《救命!这破系统让我开宗立派!》 第1章 穿越成了病秧子 加班猝死穿越成异世病秧子,还剩下三年可活。 绝望之际,系统突然砸脸:救活二十人即可续命! 然而系统送的本《逆天改命大法》第一层就让他差点原地去世。 为活命他被迫开山立派,可这救下的第一个人怎么就是敌国卧底女将军? 更离谱的是,第二个、第三个……个个都是麻烦精! 眼看门派越来越大,他仰天长叹:我只想安静地当个救人小郎中啊—— …… 眼前最后一丝光亮,是被WORD文档那惨白的编辑界面吞没的。 李渡,年方二十四岁,华夏某机关单位资深材料狗, 在连续鏖战七十二小时撰写一份《关于进一步加强XX工作规范化管理的实施意见(第十一稿)》后, 心脏很干脆地罢了工。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前,他唯一的念头是: 老天爷,早知道昨晚那碗泡面该加个鸡蛋啊。 再睁眼,没见着牛头马面,也没瞧着奈何桥, 只有一股子呛人的中药味直冲鼻腔,以及一副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身躯。 入眼是古色古香的床幔,身上是触感滑腻的丝绸被褥,就是浑身酸软无力,胸口憋闷,喘口气都嫌费劲。 “公子,您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稚嫩声音在旁边响起,是个穿着粗布襦裙的小丫鬟,眼睛肿得像桃子。 大脑的记忆碎片涌来,李渡,天源大陆,大幽王朝,青州城一个没落书香门第的独子。 同名同姓,年方十八,是个打娘胎里出来就带着弱症的药罐子,大夫曾断言,再活也不过三年。 得,穿越是穿越了,直接从加班猝死进阶为病痨鬼待机,还是超短待机版。 李渡内心一片悲凉,这贼老天,玩我呢? 我前世单身汉,今生刚成年,老婆没娶过,女友没谈过,两辈子就此嗝屁?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求生欲(以及吐槽能量),‘悬壶济世(被迫)’系统正式激活!】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脑海响起。 李渡一个激灵,差点真晕厥过去。 金手指?!系统?!网文作者的棺材板这次终于压不住了? 【新手任务发布:三年内,成功救治二十名符合系统判定标准的生命体。 任务成功,奖励健康体魄,寿元绵长;任务失败,灵魂湮灭。】 【新手福利:发放基础技能书《逆天改命大法·残卷(第一层)》,请注意查收。】 眼前浮现一个半透明的光幕,上面简洁(简陋)地罗列着任务信息和一个小包袱图标。 李渡意念一动,点开那个包袱图标。 一本封面模糊、材质不明的古朴书册虚影没入他的眉心。 霎时间,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气流在他干涸的经脉中生出,按照某种玄奥的路径缓缓运转起来,四肢竟传来一丝久违的暖意。 有效!这破系统还真有点东西! 李渡赶紧尝试去“看”那本功法的后续,结果第二层以上的内容完全被马赛克覆盖, 旁边一行小字注释:救治人数达标后逐步解锁(总计二十层)。 李渡嘴角一阵抽搐。二十层功法,救二十个人?这对应关系敢再明显一点吗? 而且这功法名字……《逆天改命大法》,一股子三流地摊文学的味道,靠谱吗? 但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气流,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病秧子就病秧子吧,总比死了强。 不就是救二十个人吗? 我李渡上辈子写的各种总结、报告、实施意见,摞起来比二十个人都高! 不过信心只维持到他试图下床的那一刻。 脚刚沾地,就是一个趔趄,要不是小丫鬟眼疾手快扶住,他能直接表演个平地摔。 “公子,您慢点!大夫说了,您得静养!” 小丫鬟叫桑芽,今年十三,此时急得又要哭。 静养?再静养三年就嗝屁了! 李渡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胸腔里火烧火燎的疼,再看看这具风一吹就倒的破身体,悲愤交加。 靠这身板去救人? 别到时候人没救成,怕是走到病人跟前就得先给自己叫救护车了——哦,这世界没救护车。 当务之急,是先练这《逆天改命大法》!至少得能自己走路不喘才行! …… 于是,青州城李府那破败的小院里,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病弱公子李渡,不再终日卧床不起,而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在院子里……打坐。 美其名曰:吸收天地灵气,调和体内阴阳。 下人们私下议论纷纷,都说公子这次病得更重了,连脑子都有些不正常了。 “少爷是不是病糊涂了?咋开始学那些江湖骗子吸收日月精华了?” “唉,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咯……” “小声点,桑芽那丫头听见又该伤心了。” 李渡对此充耳不闻。 练功的效果是显着的,虽然进度慢得像蜗牛爬,但一个月后,他终于能不用人搀扶,自己在院子里溜达两圈而不眼前发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体内的那股气流,也从小溪变成了……稍微宽一点的小溪。 这期间,他也没闲着,靠着原主那点微薄的记忆和旁敲侧击,大致摸清了所处的环境。 天源大陆,类似唐宋时期,文化风俗相近,但似乎武道更为昌盛一些。 大陆共有四个王朝:北部大莽王朝,中部大幽王朝,南部大乾王朝、大月王朝。 青州城地处靠北莽边境地带,整体还算太平,除开城外偶尔有山匪流寇作乱。 就在李渡琢磨着是不是该找个机会,从给街角的流浪猫狗治治伤,开始自己的“济世”大业时, 系统提示音猝不及防地响了。 【警告!发现符合救治标准的目标!方位:城西乱葬岗,东南角!生命体征急速衰减!请宿主尽快前往!】 李渡:“……” 乱葬岗?系统你认真的吗?我这刚能走稳路,你就让我去那种地方?还生命体征急速衰减? 万一是个瘟疫死的,我岂不是要当场陪葬? 【任务目标死亡,将计入宿主救援失败次数。 当前失败次数上限:3次。超过上限,任务直接判定失败。】 “……算你狠!” 李渡咬咬牙,翻箱倒柜找出原主珍藏的几块碎银子,又偷偷摸进厨房,揣了俩硬得像石头的馒头和一小瓶劣质伤药—— 这是他目前能准备的全部“医疗物资”了。 趁着夜色,他避开下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城西摸去。 第2章 救下了一个美女 乱葬岗,名副其实。荒草萋萋,白骨隐现,夜枭的啼哭听得人毛骨悚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和一种说不清的阴冷气息。 李渡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和打颤的牙关,按照系统指示,小心翼翼地拨开半人高的荒草。 月光下,一个黑影匍匐在地,一动不动。 凑近了看,是个穿着破烂黑衣的人,身形纤细,似乎是个女子。 她背上有一道狰狞的刀伤,深可见骨,鲜血几乎浸透了身后的土地,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李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蹲下身,颤抖着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一丝游丝般的气。 救?怎么救?他除了那本才练到第一层皮毛的功法,和手里这瓶恐怕只能治治擦伤的劣质金疮药,啥也没有啊!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救治意愿,触发辅助功能:生命气息感知(初级)。 可引导《逆天改命大法》第一层内力,暂时维系目标生机。】 还有这功能?李渡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赶紧按照系统提示,盘膝坐下,努力调动起体内那可怜的内力,笨拙地将手掌按在女子冰冷的背心伤处附近。 内力如同涓涓细流,缓慢地渡入女子体内。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不过片刻,李渡就感到头晕眼花,浑身虚汗直冒,比连续加班三天还累。 但他不敢停下,他能“感觉”到,那丝微弱的内力,似乎真的吊住了女子最后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李渡几乎要虚脱,那女子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他赶紧拿出伤药,胡乱地撒在伤口上,又撕下自己的衣摆,笨手笨脚地进行包扎。 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接下来怎么办?把这女人扔在这里肯定不行。带回家?怎么跟家里解释?捡了个半死的疑似女刺客回来? 正当他愁眉不展时,脑海中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成功救治符合标准目标(1/20)。 奖励:《逆天改命大法》第二层修炼法门已解锁。请宿主再接再厉!】 成了!第一个! 李渡精神一振,感觉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他看向地上昏迷的女子,月光照在她沾满血污却依旧难掩清丽轮廓的脸上。 长得真美,比起前世的当红女明星,那都胜过几分,李渡一下看痴了。 唉,既然是如此美女,那就救救算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先想办法弄回去再说吧。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女子背在身上——那身体柔软得让他心惊,那背上传来的凹凸感让他心颤,尤物啊! 一步步踉跄着,朝着晨曦微露的青州城方向挪去。 李渡当然不会知道,他背上这个奄奄一息、看似柔弱的女子,真实身份是“北莽”赫赫有名的暗夜将军,代号“幽影”, 手上沾染的血腥,比他两辈子加起来见过的墨水都多。 他更不会知道,他这为了活命而迈出的第一步,将会在这天源大陆,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 李渡感觉自己像个偷了地主家老母鸡的贼,背着一个烫手山芋,拄着那根快散架的破棍子,一路心惊胆战地摸回了李府, 虽然他这身体原主也姓李,但他李渡的灵魂坚决要划清界限。 幸亏这李府地处青州城西边缘,破败得连贼都不愿意光顾,围墙塌了半截也没人修葺。 他瞅准了后角门那个狗洞……不对,是那个供下人偶尔出入的矮门,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连滚带爬地把人弄进了自己那个偏僻的小院。 “公……公子?!” 一直提心吊胆没合眼的桑芽,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自家公子背着一个血葫芦似的陌生人回来,吓得小脸煞白,差点尖叫出声。 “嘘——!” 李渡赶紧示意她禁声,累得直接瘫坐在冰凉的地上,大口喘气,话都说不利索: “捡……捡的……还没死……帮……帮忙……” 桑芽虽然害怕,但对公子是无条件信任和服从。 她连忙上前,和李渡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那个昏迷的女子挪到了李渡床上那床还算干净的旧被褥上。 看着女子背上又被渗出的鲜血染红的简陋包扎,桑芽眼圈又红了: “公子,她……她流了好多血,会不会……” “死马当活马医吧……” 李渡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去打盆温水来,再找点干净的布,看看厨房还有没有酒,越烈越好。” 他记得以前看过的急救知识,清洗伤口最好用酒精消毒。 虽然这世界的酒度数可能不够,总比没有强。 桑芽应声而去。 李渡瘫在椅子上,感受着体内那几乎耗尽的“两根头发丝”内力,以及浑身骨头散架般的酸痛,内心哀嚎: 这救人的活儿,比写材料累多了!关键是写材料最多被领导骂,这救人搞不好要陪葬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将目标转移至相对安全环境,初步救治行为完成。 任务进度(1/20)有效。 奖励《逆天改命大法》第二层已发放,可随时查阅修炼。】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算是给了点安慰。 李渡意念一动,光幕出现,第二层的功法内容果然清晰了。 他只看了一眼,就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第一层只是打坐调息,虽然别扭,好歹是静态的。 这第二层……示意图上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赫然是各种扭曲的姿势, 其中一个最显眼的,竟然是头下脚上,单手撑地,另一只手还掐着个古怪的法诀! 这特么是武功秘籍?这分明是街头卖艺的杂耍手册吧?! 还逆天改命?练了这个怕不是要先改道去骨科报到! 李渡内心疯狂吐槽,但感受到身体依旧虚弱不堪,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为了活命,别说倒立了,就是让他学蛤蟆跳也得练! 就在这时,桑芽端着水盆和一小坛闻起来就挺冲的劣酒进来了。 李渡挣扎着起身,准备亲自给那女子清理伤口。 倒不是他有什么非分之想,主要是怕桑芽年纪小,手法不对,再把这位好不容易吊住命的“任务指标”给送走了。 他用干净的布蘸着烈酒,小心翼翼地擦拭女子伤口周围的血污。 酒精刺激伤口的剧痛,让即使在昏迷中的女子也发出了无意识的痛苦呻吟,身体微微抽搐。 李渡的手有点抖,上辈子他连鸡都没杀过,哪见过这么恐怖的伤口。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里默念:这是病人,这是KPI,这是续命丹…… 重新上药,用桑找来的干净细布仔细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李渡又是一身虚汗。 “桑芽,这位……姑娘的事,对谁都不要说,就当她不存在。” 李渡严肃地叮嘱桑芽, “有人问起,就说我病情反复,需要绝对静养,谁也不见。” 桑芽用力点头: “公子放心,桑芽明白!” 第3章 神秘女子醒来 接下来的几天,李渡过上了双线作战的生活。 白天,他大部分时间窝在自己房间里,表面上是“静养”,实际上是在偷偷修炼那个坑爹的《逆天改命大法》第二层。 尝试倒立的结果,通常是坚持不到三秒就摔个四脚朝天,好几次差点把脖子扭了,气得他直骂系统坑爹。 晚上,他则和桑芽轮流照看那个昏迷的女子。 喂水、擦身、观察伤势,当然擦身主要是桑芽做,李渡也想擦,但是有贼心没有这个贼胆啊,而且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为。 女子的生命力顽强得惊人,在李渡那点微薄内力和粗糙的照料下,伤口竟然没有恶化,气息也一天天平稳起来。 李渡体内的内力,在这种近乎自虐的修炼和偶尔渡气给女子维系生机的过程中,竟然也缓慢地增长着,从两根头发丝变成了……一小撮头发丝。 至少,他感觉自己走路喘得没那么厉害了,脸色也似乎好了那么一丁点。 这让他对那本杂耍秘籍的怨气稍微减轻了一点点。 到了第五天傍晚,李渡刚结束一次失败的倒立尝试,正瘫在地上喘气,桑芽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悄悄地说道: “公子!那位姑娘……她,她好像醒了!” 李渡一个激灵爬起来,凑到床边。 果然,床上女子的睫毛微微颤动,然后,一双清冷、锐利、警惕和迷茫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四目相对。 李渡还没来得及挤出一个表示友好的笑容,那女子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她似乎想挣扎起身,但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痛得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她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缓,右手如同鬼魅般从被褥下探出—— 那里不知何时藏了一把寸许长、寒光闪闪的匕首! 显然是她的随身之物,之前昏迷时被李渡和桑芽忽略了。 下一秒,冰凉的匕首刃尖,已经精准地抵在了李渡的咽喉上。 速度快得李渡根本没反应过来! “你是何人?这是何处?有何目的?” 女子用清冷的声音,一口气夺命三连问,好像,只要李渡答得不对,随时会被割喉一样。 李渡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匕首尖端传来的冰冷触感和致命的威胁。 完了完了,救人救出个白眼狼……不对,这架势,分明是女阎王啊! 桑芽在一旁吓得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出声。 李渡大脑飞速运转,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辜又可怜,带着颤音: “女……女侠……饶命!我……我叫李渡,这是我家。 我……我在乱葬岗看见你受伤了,就把你救回来了……我……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没……没什么目的啊!” 女子眼神中的警惕丝毫未减,匕首又往前递了半分,刺得李渡皮肤生疼: “乱葬岗?救我?哼,天下哪有这般巧事?说!是谁派你来的?” 李渡急得真快哭了,这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欲哭无泪: “大姐……不,女侠!真没人派我来!我就是……就是路过,看你还有口气,不忍心…… 我真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你看我这脸色,我这身板,我能有什么阴谋啊?” 他一边说,一边努力做出虚弱不堪的样子,甚至还配合着咳嗽了两声。 女子警惕的目光在李渡脸上扫过,似乎也在评估他的话。 李渡那长期病弱导致的苍白脸色和瘦弱身板,确实不像装的。 而且,如果对方真有恶意,在她昏迷时有无数的机会下手,何必等她醒来? 她手中的匕首力道微微松了一丝,但依旧没有离开李渡的喉咙,冷声道: “你如何救的我?普通郎中,可治不了这等伤势。” 李渡心里咯噔一下,系统和内功这事是绝对不能说出去的。 他急中生智,眼神瞟向桌子上那瓶劣质金疮药和剩下的布条: “就……就是用那个药……还有,我家祖上传下来一点补气的方子,给你灌了点参汤吊着……” 他这话半真半假,祖传方子自然是胡诌,但参汤倒是真让桑芽熬了点最便宜的参须汤喂过。 女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房间里的气氛依然十分紧张。 就在这时,或许是伤势未愈又情绪激动,女子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抵着李渡喉咙的匕首也随之一颤。 机会! 李渡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再不反抗可能真就死了, 他猛地向后一仰头,同时脚下用力一蹬椅子,连人带椅子向后翻倒! “砰!”椅子摔碎的声音响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女子也因牵动伤口,痛得闷哼一声,匕首“当啷”掉落在床沿,人也无力地瘫软下去,剧烈地喘息着。 桑芽惊呼着冲过来扶起摔得七荤八素的李渡。 李渡捂着磕疼的后脑勺,惊魂未定地看着床上那个因为脱力和剧痛而暂时失去威胁的女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二十个人……好像没那么好救啊!第一个就差点要了老命!后面的十九个得是什么妖魔鬼怪?! 系统,我能不能申请退货?! 匕首“当啷”落地,李渡和那女子双双瘫倒。 一个是因为旧伤复发加脱力,一个是因为吓的。 桑芽小丫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急得团团转,最后还是选择先来扶李渡这个看起来更惨的自家公子。 李渡捂着后脑勺的大包,龇牙咧嘴地指着床上那位: “别……别管我,先看看她……别好不容易救活了,又气死了……” 桑芽这才反应过来,怯生生地靠近床边, 见那女子确实脸色煞白,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紧闭着双眼,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干净的布巾,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替女子擦拭额头的冷汗。 李渡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那把差点送他归西的匕首。 匕首很短,造型古朴,刃口泛着幽蓝的光,一看就不是凡品,柄上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奇异花纹。 他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这凶器揣进自己怀里—— 这玩意儿太危险,还是暂时由他保管比较安全。 第4章 “影”美女救英雄? 他看着床上那个即使陷入半昏迷状态,眉头依旧紧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女子,一阵头疼。 这哪是救了个任务指标,这简直是请回来一尊随时可能爆炸的女煞星。 “水……”床上传来微不可闻的声音。 桑芽赶紧端来温水,用小勺一点点喂进女子干裂的嘴唇里。 喝了些水,女子的气息稍微平稳了一些,但依旧虚弱。 她重新睁开眼睛,眼中的凌厉杀意消退了不少。 她疲惫地看着李渡,用恶狠狠的声音说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渡叹了口气,拉过一把完好的椅子,在离床铺足够远的距离坐下,确保对方暴起发难时自己能有点反应时间。 他摆出上辈子在单位面对难缠群众时练就的、尽量真诚的表情,虽然搭配他病秧子的脸色效果大打折扣。 李渡指了指这间家徒四壁的屋子, “女侠,我再重申一遍,我真没啥企图。 你看我家这情况,像是能图你啥的样子吗? 我救你,纯粹是……是顺手,对,顺手!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们读书人,讲究个仁心仁术……” 他把自己那点可怜的功名抬了出来,试图增加点可信度。 女子沉默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确实简陋的环境,以及旁边一脸怯生生、不像做假的桑芽,眼神中的怀疑似乎淡了一分,但警惕依旧。 李渡继续以自认为天底下最温柔的表情和语言说道, “你的伤很重,需要静养。我这里虽然破旧,但还算安全。 你可以暂时在这里养伤,等伤好了,是去是留,随你心意。我绝不阻拦。” 他露出一个尽可能市侩的笑容,补充说道: “当然,养伤期间,伙食费和药钱……咱们可以慢慢算。” 说完,李渡的心里却在滴血,就他兜里那几块碎银子,能撑几天都是问题。 女子似乎被他的“慢慢算”噎了一下,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最终,或许是伤势实在沉重,也或许是暂时找不到更好的选择,她缓缓闭上了眼睛,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李渡松了口气,这第一关总算暂时过去了。 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节约开支,李渡辞退了府里仅有的三名下人,只留下桑芽。 接下来的日子,李府这个小院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女子,自称名叫“影”,惜字如金,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地养伤。 她的伤势恢复速度快得惊人,远超李渡的预料。 不到十天,她就已经能自己坐起来,简单的活动也无碍了。 这让李渡更加确信,这位“影”姑娘绝非普通人。 李渡则继续他白天“杂耍”、晚上“打坐”的苦逼修炼生涯。 《逆天改命大法》第二层的倒立练功,在他摔了无数次鼻青脸肿后,终于能勉强坚持个十几息了。 效果也是有的,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确实轻快了一些,咳嗽的次数减少了,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灰白。 而体内那撮头发丝般的内力,也终于茁壮成长到了……一小缕。 他甚至尝试着按照系统提示,将内力运转到指尖,居然能勉强让桌上的油灯灯焰轻微晃动一下! 虽然距离“高手”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至少让李渡看到了一点希望。 他时不时偷偷观察“影”,发现她偶尔会盯着他练功时那些古怪的姿势看,眼神里也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但从未出声询问。 两人之间的交流极少,仅限于必要的送饭、送药。气氛谈不上融洽,但至少不再是剑拔弩张。 这天,李渡刚结束一轮倒立,正头晕眼花地喘气,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 【叮!检测到目标‘影’伤势稳定,生命体征趋于正常,符合‘初步治愈’标准。 任务(1/20)完成度提升,奖励宿主感知能力微幅增强。】 感知能力增强?李渡一愣,还没等他体会这奖励有啥用,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一个粗鲁的吆喝声。 “李渡!李渡小子!滚出来!这个月的例钱该交了!” 李渡心里一沉。原主家道中落,但似乎还欠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债务?或者是地痞流氓趁机勒索? 他穿越过来后一直窝在家里,差点忘了这茬。 他示意桑芽别出声,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拄着棍子走了出去。 院门外站着三个彪形大汉,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疤脸汉子,抱着膀子,斜眼看着李渡,嗤笑道: “哟,李大公子,还没死呢?看来是凑够钱了?” 李渡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几位大哥,实在对不住,最近身子骨不利索,家里也……确实拿不出钱了,能不能宽限几日?” 疤脸汉子眼睛一瞪, “宽限?老子宽限你,谁宽限老子?少废话!今天拿不出钱,就拿你这破院子抵债!” 说着,他伸手就要推开李渡往院里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心里着急,这要是被他们闯进去,发现了“影”,麻烦就大了!他下意识地想阻拦,却被那汉子随手一推,一个趔趄就要摔倒。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带着一股无形的寒意的声音从院内传来: “住手。” 那几个大汉动作一僵,站在原地忘记了动。 只见“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门口,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李渡的旧衣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身姿挺拔,眼神冰冷,扫过那三个大汉。 她虽然伤势未愈,气息不稳,但那股久经沙场、视人命如草芥的煞气,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疤脸汉子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毛,但仗着人多,还是强装镇定: “你……你是什么人?少管闲事!” “影”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用来晾衣服的竹竿。 她随手一挥,竹竿带着破空声,“啪”地一声,精准地抽在疤脸汉子伸向李渡的那只手腕上。 “啊!” 疤脸汉子惨叫一声,手腕瞬间肿起老高,疼得龇牙咧嘴。 另外两个大汉见状,又惊又怒,就要冲上来。 “影”手腕一抖,竹竿如同毒蛇出洞,在空中划出几道残影,分别点向两人的膝盖和手肘。 “哎哟!” “我的腿!” 两个大汉几乎同时惨叫着跪倒在地,抱着受伤的部位哀嚎。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李渡甚至没看清“影”是怎么出手的。 “滚。” “影”收回竹竿,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第5章 渡哥百愈散问世,顺手又救一美女。 那三个大汉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李渡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门口那个持竿而立、面色平静的女子,咽了口唾沫。 这……这就是高手吗?拿着一根晾衣竿就能轻松搞定三个地痞? 【叮!宿主间接化解危机,维护了救治目标的休养环境,获得系统好评!奖励《基础草药辨识(入门)》知识灌输。】 还没等李渡反应,一股信息流就涌入他的脑海,是关于一些常见草药的形状、药性等基础知识。 李渡却没太多喜悦,他走到“影”面前,看着她微微喘息、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知道刚才那几下看似轻松,实则牵动了她的伤势。 “你……你没事吧?” 李渡有些担心地问道。 “影”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转身慢慢走回屋里,只留下一句: “麻烦。” 李渡站在原地,心情复杂。 一方面,这位“影”姑娘确实帮他解决了麻烦,还意外让他得了系统奖励; 另一方面,她展现出的实力和煞气,让他更加确信她身份不凡,留在身边,福祸难料。 但无论如何,第一个任务指标,总算是初步稳住了。 而且,好像……还有点用? 李渡摸了摸怀里那把冰冷的匕首,又看了看系统光幕上那个(1/20)的进度条,叹了口气。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下一个任务指标,会在哪里呢?可千万别再来个动刀动枪的了…… …… 地痞被“影”姑娘一根晾衣竿打得抱头鼠窜,李渡算是见识了什么叫“高手在民间,煞星在病床”。 系统奖励的《基础草药辨识》像是往他脑子里塞了本带图的《本草纲目》,现在看院子里的杂草都觉得眉清目秀,能入药。 但眼下最大的问题不是认草,是吃饭。 疤脸汉子三人组虽然被暂时打发了,但“例钱”的由头还在。 李渡搜刮了原主所有的记忆角落,终于模模糊糊想起,似乎是原主那早逝的爹生前欠下的一笔印子钱,利滚利,成了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以前原主病怏怏的,对方也就偶尔来骚扰一下,没真下死手。 如今见“李渡”似乎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这讨债的力度自然就上来了。 家里最后几块碎银子,买了米粮和最基本的伤药后,已经彻底见底。 桑芽看着空荡荡的米缸,小脸愁成了苦瓜。 “公子,明天……明天就没米下锅了。” 桑芽的声音带着哭腔。 李渡坐在院子里那半枯的老槐树下,看着手里那把幽蓝色的匕首发愁。 把这玩意儿当了?估计能换不少钱,但这是“影”的东西,而且一看就不是凡品,当了恐怕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去找工作?就他这风一吹就倒的形象,加上对这个时代生存技能的匮乏,估计连码头搬货都没人要。 难道刚穿越过来,没被病死,没被任务目标捅死,却要先被饿死?这死法也太憋屈了! 【叮!检测到宿主生存资源严重匮乏,可能影响后续任务执行。 触发紧急辅助方案:悬壶济世,从赚取诊金开始。 建议宿主可尝试利用《基础草药辨识》知识,配制简单金疮药或驱寒汤剂,于市集售卖,或可解燃眉之急。】 对哦!李渡一拍大腿,结果拍疼了自己,龇牙咧嘴。 系统虽然坑,但偶尔还是能指条明路的! 卖药!这活儿听起来就比写材料有前途! 说干就干。 李渡凭着脑子里那股新鲜热乎的草药知识,拄着棍子,带着桑芽,就在自家破院子及周边荒地里开始了“寻宝之旅”。 “公子,这苦苦菜也能卖钱?” 桑芽看着李渡小心翼翼地挖着一株其貌不扬的野菜。 “这不是苦苦菜,这是蒲公英,清热解毒,消肿散结,好东西!” “那这个呢?这个刺刺的?” “那是小蓟,凉血止血的!轻点挖,别伤了根!” “……” 一下午功夫,主仆二人倒是收获颇丰,挖了不少常见草药,还幸运地在一片背阴的墙角找到了几株年份浅得可怜的止血草——这是配制金疮药的主料之一。 接下来是配制。没有专业的工具,就用捣蒜的石臼代替;没有精确的秤,全凭手感估算。 李渡严格按照脑中的知识,将草药洗净、晾干、研磨成粉,按比例混合。 过程堪称惨不忍睹,粉末飞扬,呛得两人咳嗽连连,李渡更是因为体力不支,好几次差点把石臼扣自己脚上。 经过数次失败,主要是混合不均匀或者比例失调,总算弄出了一小罐黑乎乎、卖相极其可疑的药粉。 李渡给它起了个响亮的名字——“渡哥百愈散”。 第二天一大早,为了怕被债主认出来,李渡用块破布包着头脸,揣着那罐“渡哥百愈散”,由桑芽扶着,战战兢兢地来到了青州城西一个最偏僻、人流最少的小市集角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不敢吆喝,只是把罐子放在面前,自己则缩在墙根,假装晒太阳,内心祈祷能有个把眼瞎的…… 不,是有缘人来光顾。 结果,从日出到日上三竿,别说顾客,连停下来多看一眼的人都没几个。 偶尔有人好奇瞥一眼那罐黑乎乎的东西,也都嫌弃地走开了。 李渡的心凉了半截。 看来,理论和实践差距太大了。 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该把“渡哥百愈散”改名“李氏牌锅底灰”可能更好卖时,市集那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哭喊声。 只见几个市井闲汉正围着一个踉跄的身影推搡嬉笑。 “小娘子,跑什么呀?跟哥几个回去,保管你吃香喝辣!” 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女子,身形纤细,发丝凌乱,遮住了大半面容,但仅从裸露出的白皙脖颈和尖俏下巴,也能看出是个难得的美人。 她脚步虚浮,似乎有伤在身或重病在身,面对闲汉的调戏,只是紧紧抿着唇,试图挣脱,却显得力不从心。 “光天化日,你们想干什么!” 有路人小声斥责,却被那几个闲汉瞪了一眼,便不敢再多言。 【叮!警告!发现符合救治标准的目标!方位:正前方二十步,被闲汉围困之女子!生命体征不稳,且处境危险!请宿主尽快干预!】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李渡心头一紧。又是这种麻烦场面!这次的目标不是躺在乱葬岗等死,而是活生生的、正在被骚扰的美女!这救起来难度系数更高了啊! 他看了看自己这副风吹就倒的小身板,又摸了摸怀里那罐卖不出去的“渡哥百愈散”,内心天人交战。 上去英雄救美?估计会被那几个膀大腰圆的闲汉当成药渣子一起踩了。 不管不顾?系统任务失败次数可是有限的!而且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子受辱,他李渡两辈子受的教育也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眼看那女子的挣扎越来越微弱,一个闲汉已经伸手要去抓她的胳膊。 “住手!” 李渡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或许是体内那丝微弱的《逆天改命大法》真气给了点底气,他猛地站起身,为避免暴露中气不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沉稳。 第6章 温柔的海棠侍女 “尔等在此喧哗闹事,就不怕巡城的官差吗?”李渡紧接着又补充道。 那几个闲汉一愣,回头看见一个头包破布、脸色苍白、身形瘦弱的年轻人,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他这副尊容后,顿时哄笑起来。 “哟,哪来的病痨鬼,也想学人英雄救美?” “滚一边去!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李渡心知硬拼不行,只能智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站得更直些,晃了晃手里的药罐,故作高深道: “我观这位姑娘面色有异,似有暗疾缠身,你们若强行带她走,恐怕不出半日,便会疾发身亡,到时惹上人命官司,看你们如何收拾!” 这话半真半假。 系统提示女子生命体征不稳是真的,但什么“暗疾缠身”、“半日身亡”,纯属李渡胡诌吓唬人。 闲汉们将信将疑,看向那女子。 那女子此刻似乎更加虚弱,呼吸急促,额头渗出冷汗,看上去确实不太对劲。 李渡趁热打铁,上前一步,对那女子说道: “姑娘,你若信我,我可为你诊治一番。在下虽不才,略通岐黄之术。” 说着,他悄悄给女子使了个眼色。 那女子抬起眼,凌乱发丝间,一双眸子竟是出乎意料的清澈明亮。 她看了看李渡,又看了看那几个犹豫的闲汉,微弱地点了点头。 闲汉们见这“病痨鬼”说得有模有样,那女子又确实一副快要不行了的样子,互相嘀咕了几句。 他们只是想占便宜,可不想真惹上麻烦。 “晦气!”为首的闲汉啐了一口,“算了算了,一个病秧子,没得玩了!我们走!” 见闲汉们散去,李渡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连忙上前,对那女子低声道: “姑娘,此地不宜久留,能否行走?我住处离此不远。” 女子点了点头,在李渡的虚扶下,勉强站直身体。 李渡也顾不得卖药了,收拾好东西,让躲在远处陪着卖药的桑芽过来帮忙扶着,三人迅速离开了市集,回到了他那破败的小院。 将女子安置在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椅子上,李渡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她。 女子洗净脸后,露出的是一张极为清秀婉约的脸庞,眉眼如画,带着一股江南水乡般的柔美,只是脸色过于苍白,嘴唇也有些干裂,显然身体极度虚弱。 她的年龄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比李渡这具身体还要小些。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女子声音微弱,语调清晰,明显带着距离感。 看到美女的长相,李渡心里一乐,我与美女有缘啊,系统可以,这样的美女,我再多救一打又如何? 但他表面还是摆摆手,淡定地说道: “举手之劳。” 接着又开始询问病情, “姑娘是哪里不适?可是受了伤?或是旧疾复发?” 女子眼神闪烁了一下,低声道: “小女子名叫‘海棠’,本是邻县人士,家中遭了灾,前来青州投亲不成,又感染了风寒,盘缠用尽,才流落市集,被歹人纠缠…… 并无明显外伤,只是浑身无力,头晕目眩。” 李渡闻言,心想,海棠?我还玫瑰呢,一看就是假名。 罢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这病倒是符合风寒的症状。 他根本不懂诊脉,全凭系统判断。 他凝神看向海棠,试图从气色上观察,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样子,同时心中也不抱希望地默问系统。 这次,系统诚不欺主,马上给出提示: 【目标分析:海棠。状态:严重营养不良,体力透支,轻度风寒,伴有长期精神紧张导致的虚弱。 体内有微弱异种真气残留迹象(已近乎消散),疑似曾修习武艺或遭遇内力冲击。暂无生命危险,但需调养。】 异种真气?曾修习武艺? 李渡心中一动,看来这第二位,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稳住她的情况。 他拿出那罐“渡哥百愈散”,解释道: “此药对内伤外伤、风寒体虚皆有些许疗效,海棠姑娘若不嫌弃,可先服用少许试试。” 海棠看了看那罐卖相不佳的药粉,又看了看李渡虽然病弱但眼神清澈真诚的面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桑芽递来的水,小心地服用了一点。 或许是心理作用,或许是李渡瞎猫碰上死耗子,这药粉里恰好有几味对症的草药,服下药后不久,海棠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点,呼吸也平稳了些。 【叮!成功对救治目标“海棠”实施有效救助,生命体征趋于稳定。 奖励:《逆天改命大法》第三层修炼法门已解锁。 任务进度更新:(2/20)。奖励:《基础脉象入门》知识灌输。】 又一股知识流涌入脑海。 李渡心中一喜,第二个指标到手!虽然过程惊险,但总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渡让桑芽将所剩无几的米粮分出一些,熬了稀粥给海棠调养。海棠的身体底子似乎不错,恢复得比预想中要快。 她能下地活动后,便主动包揽了一些力所能及的轻松活计,比如打扫院子,帮桑芽洗洗衣物。 这番动静自然没能瞒过屋里的“影”。 她依旧沉默寡言,但偶尔在李渡给海棠送粥药时,或在海棠于院中忙碌时,会透过窗隙或门缝,投去审视的一瞥。 那眼神仿佛在评估着这个新来者的威胁程度,又或是想从海棠那看似温婉柔顺的姿态下,看出些什么旁人不易察觉的端倪。 不过,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这一日,海棠将洗净的衣物晾好,走到正在槐树下琢磨《基础脉象入门》的李渡面前,突然盈盈拜下: “公子救命之恩,收留之情,海棠无以为报。 海棠已无处可去,若公子不弃,愿留在公子身边,为奴为婢,伺候公子起居,以报大恩!” 李渡看着眼前这位温婉动人的少女,一时间有些愣神。 这就……白捡一个侍女?还是个大美女? 虽然系统提示她可能身怀武功,来历不明,但眼下自己确实缺人手,桑芽年纪小,很多事做不来,“影”那位爷不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多个能干活的人,总是好的。 而且,有这么个养眼的侍女在身边,似乎……也不错?假如,将来,暖床…… 李渡轻咳一声,扶起海棠,触手温软,让他老脸一红: “海棠姑娘不必多礼,我这儿条件简陋,你若愿意留下,我自是欢迎。 为奴为婢就不必了,就当是……互相帮衬吧。” 于是,李渡的小院里,除了一个需要他救治的“影”姑娘,又多了一个主动要伺候他的“海棠”姑娘。 看着一个在屋里静坐养伤,眼神锐利如鹰;一个在院中忙碌,温婉如水。 李渡捏了捏眉心,感觉这救人之旅,似乎正朝着一个他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狂奔而去。 【叮!宿主成功接纳并初步安置救治目标“海棠”,人际处理能力得到锻炼。 鉴于宿主初步接触病患,观察能力尚可,奖励‘望气术(残篇)’,可辅助观察生命气息与普通病征。】 李渡心中又一乐,这系统还挺会来事儿!虽然只是个残篇,但总算有个像样的“技能”了,不用总是全靠系统直接给答案。 第三个麻烦,又会是什么呢?他只希望,下一个能正常点……哪怕来个只会吃饭干活的傻小子也行啊! 第7章 卖药救了一个小孩,不算? 日子在清贫与对温饱的担忧中滑过。 李渡的小院里,米缸已然见底,最后几把糙米熬出的稀粥,清亮得能照见人影。 桑芽看着空荡荡的米缸,小脸皱成了一团。 新来的海棠姑娘虽然极力减少自己的食量,但多一张嘴,便是不小的负担。 李渡甚至能听到自己肚子时不时发出的、有气无空的鸣叫,这比任何系统提示音都来得真切和紧迫。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堆辛苦采集、晾晒的草药上。 他必须再去试试卖药,这次要更小心,也许换个更远、更不起眼的集市。 第二天,李渡做了更充分的“伪装”,用破布严实包住头脸,换上最破旧的一身衣服,揣着那罐寄托了全部希望的“渡哥百愈散”,深吸一口气,再次踏出了院门。 桑芽本想跟着,被李渡坚决留在了家里——人越多,越容易引人注意。 他选择了一个离住处较远、更为冷清的城南小市集。 这里行人稀疏,摊贩也懒洋洋的。 李渡找了个背阴的墙角蹲下,将药罐放在面前,内心充满了矛盾:既希望有人来买,又害怕惹来不必要的关注。 时间一点点过去,无人问津,他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最后这条路也行不通了吗?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市集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抱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瘫坐在地。 那男孩的一条腿血肉模糊,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正不断往外涌着鲜血,将妇人的衣襟和身下的尘土都染红了。 旁边围了几个人,皆是面露不忍,却又束手无策。 “让让!让让!我是郎中!” 一个留着山羊胡、提着药箱的干瘦老头挤了进去,只瞥了一眼伤口,便连连摆手: “伤口太深,伤及血脉,血流不止!老夫无能为力,除非立刻用上好的止血散,可那价钱……” 老头搓着手指,意味不言而喻。 妇人闻言,哭声更加绝望,她颤抖着手摸索空荡荡的衣袋,显然连一个铜板都掏不出来。 李渡看着那男孩因失血而迅速失去血色的小脸,听着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下意识地等待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期盼这能是一个“任务目标”,这样他的出手至少还能有点“回报”。 可,脑海里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系统未将男孩判定为任务目标。 这意味着,救这个孩子,纯粹是消耗他宝贵的药粉,而且极有可能再次暴露自己,却得不到任何系统奖励。 理智告诉他,应该转身离开,保住这罐也许能换点米钱的药粉。 可是……那是一条命啊!活生生的,就在他眼前流逝!他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那种对生命的渴望与无力感。 难道要因为所谓的“任务”和“风险”,就见死不救吗? “去他娘的任务指标!” 李渡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拄着棍子,用尽力气挤进人群。 “这位大婶……我,我这儿有点药,或许……或许能止住血。” 李渡的声音因虚弱和紧张而颤抖。 那山羊胡郎中斜眼打量着他,见他包裹严实却难掩病弱之态,不由得嗤笑: “哪里来的藏头露尾之辈?也敢在此妄言?你那是什么东西?别是江湖骗子的把戏,害了这孩子性命!” 周围质疑的目光也聚焦在李渡身上。 李渡脸颊发烫,但看到男孩气息越来越微弱,他把心一横,对妇人道: “大婶!信我一次!这药不要钱!若无效,我……我任你打骂!” 或许是李渡眼中那份与自身窘迫格格不入的决绝打动了她,又或许是绝望中抓住的任何一根稻草都值得尝试, 妇人哽咽着拼命点头: “信!我信!小哥,求你救救我的娃!” 李渡不再犹豫,迅速打开药罐,用相对干净的布条蘸足药粉,小心翼翼地按压在男孩狰狞的伤口上。 同时,他拼命催动体内那丝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内力,试图将其融入药粉——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增强效果的办法。 奇迹般地,那黑乎乎的药粉接触到伤口后,汹涌而出的鲜血竟真的开始减缓,不过数息之间,便彻底止住了! 虽然伤口依旧可怕,但至少保命的血是止住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片哗然和惊叹。 山羊胡郎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里喃喃: “不可能……这止血速度……” 男孩的呼吸虽然微弱,但趋于平稳,显然是脱离了最危险的时刻。 妇人几乎要虚脱,泪流满面地就要给李渡磕头: “恩公!活菩萨!谢谢!谢谢您!” 李渡赶紧拦住她,心里松了口气,但同时也彻底确认——脑海中的系统依旧沉默。 没有进度更新,没有奖励提示。 果然不算啊……李渡心底闪过一丝苦涩的无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罐药,本可能是几天的口粮。 但他看着妇人劫后余生的脸和男孩平稳的胸口,又觉得值了。 他勉强对妇人挤出一个笑容: “大婶快别这样,带孩子去找个正经大夫看看伤口,好生调理才是要紧。” 这时,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 “神医!小神医!你这药卖不卖?” “我这陈年旧伤可能治?” “多少钱一罐?我要了!” 李渡瞬间成为焦点。他心中开始害怕起来了,连忙抱紧药罐,提高声音道: “对不住各位!此药配制极为不易,药材难寻,今日就这么一点,已然用完了! 实在是看这孩子可怜才……抱歉!抱歉!”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生怕被缠住或者被有心人盯上,胡乱收拾了一下,几乎是踉跄着挤出人群,朝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留下身后一片惋惜和议论。 虽然赔上了一罐药,也没得到系统认可,但救回一条小生命,让李渡在饥饿感中,找到了一丝微弱的慰藉。 当他气喘吁吁地回到小院门口,一眼就看见“影”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又去卖药了?” 李渡心里咯噔一下,有种被看穿的心虚,干笑道: “呃……是,碰巧,碰巧救了个孩子。” “影”的目光扫过他抱着药罐的双手和那尚未平息的喘息,眉头紧锁: “药效如此惊人,一次在市集施展,已属不智。二次再现,是怕麻烦找不上门吗?这青州城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怀璧其罪,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回屋。 李渡愣在原地,刚才的兴奋瞬间冷却下来。“影”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 是啊,在这个世界,没有实力,有点特殊本事未必是好事。 今天只是止了个血,若是被人盯上…… 他看着系统光幕上解锁的《逆天改命大法》第三层,上面的小人图案更加复杂诡异,居然有个动作像是要把自己扭成麻花…… 李渡叹了口气。路还长,坑还多,且行且珍惜吧。 当务之急,吃饭要紧,练功要勤,至少要有那么一丢丢自保之力。 不然,别说救二十个人,能不能保住自己和两个小丫鬟的命都难说。 他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感觉这异世界的生存游戏,难度系数有点高啊。 第8章 当了老娘的玉簪,同行上门相约。 一天来,李渡看着系统里那个要把自己扭成麻花的第三卷功法图解,感觉骨头缝都在发酸。 但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比系统的警告更现实。 桑芽眼巴巴看着空米缸的样子,让他这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前公务员良心刺痛。 “公子,要不……我去绣坊接点活计?” 桑芽怯生生地提议,小手绞着衣角。 “不行!”李渡断然拒绝。 让个小丫头去养家?他李渡丢不起这人!虽然他现在这人丢得也差不多了。 “那……咱们再去挖点草药?这次多配些‘百愈散’?” 桑芽眼睛一亮。 李渡想了想,摇摇头。昨天市集上露那一手,效果是立竿见影,后患也可能随之而来。 “影”的提醒不无道理。这“百愈散”效果太好,好得有点不正常,万一被哪个地头蛇或者有心人盯上,麻烦就大了。 暂时得低调。 他摸了摸怀里,除了那把不敢动的匕首,就只剩几个铜板了。 这是原主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抠搜出来的。 “桑芽,家里还有没有……稍微值钱点,又不打眼的东西?” 李渡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桑芽歪着头想了半天,突然跑进里屋,翻腾了一阵,拿出一个用旧布包着的小木盒。 “公子,这个……是夫人留下的,说是个老物件,不值什么钱,但让留着当个念想。” 李渡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支玉簪。玉质算不上顶好,有些杂质,做工也普通,但样式古朴,洗刷干净后,看着倒也温润。 “就当它了!”李渡一咬牙。 原主母亲的遗物,变卖确实不孝,但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他安慰自己,等以后有钱了再赎回来。 这次,李渡没敢再去西市那个小角落,而是揣着玉簪,还是去了青州城相对正规一些的南市。 他依旧用破布包着头脸,像个可疑分子,在一家看起来还算老实的当铺前徘徊了半天,才硬着头皮走进去。 当铺伙计抬了抬眼皮,看了看那支玉簪,又看了看李渡那副鬼鬼祟祟的病痨鬼模样,不由得撇了撇嘴: “粗玉,有瑕,做工一般,死当二两银子。” 二两? 李渡对这边的货币购买力还没完全摸清,但感觉这价肯定被压低了。 他尝试着讲价: “我说,伙计,您再看看,这毕竟是祖上传下来的……” “最多二两五,不当就算了。” 伙计不耐烦地挥挥手。 李渡叹了口气,知道再争辩也没用,只好点头: “当,活当!” 拿着二两五钱银子,李渡感觉手心发烫。 这点钱,不知道能撑多久。 他赶紧去米铺买了些最便宜的糙米,又称了点盐巴,想了想,还是咬牙买了几个鸡蛋和一小条肉—— “影”美女伤员和正在长身体的桑芽需要营养,还有海棠、他自己这破身体也得补补。 回去的路上,他特意绕道昨天救那男孩的地方附近,远远看了一眼。 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人群早已散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隐约觉得,暗处似乎有几道目光扫过自己,等他警觉地看去时,又什么都没发现。 “是错觉吗?还是‘影’的警告应验了?” 李渡心里毛毛的,加快脚步往回走。 接下来的几天,李渡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 白天大部分时间,他都在跟《逆天改命大法》第三层死磕。 那个“扭麻花”的姿势,简直是非人的折磨!他感觉自己的脊椎和关节都在发出抗议的呻吟,好几次差点真的把自己扭伤。 每次练完,都像散了架一样,但效果也是显着的,体内那缕内力又粗壮了一丝,而且运转起来似乎更加灵动。 他抽空尝试了一下那个“望气术(残篇)”。 集中精神看向桑芽,能隐约看到小丫头头顶有一团淡淡的、充满活力的白色气息。 而看向躺在屋里休养的“影”时, 则看到一团凝练的、带着些许青灰色的气息,青灰色可能是伤势未愈的缘故,内部似乎蕴藏着强大的力量,让他暗自咋舌。 看向自己……嗯,一团微弱得随时会熄灭的小火苗,颜色还有点杂,看来是身体隐患未除。 “影”的伤势恢复得很快,已经能自如活动,偶尔还会在院子里练练拳脚。 她的动作简洁凌厉,悄无声息,却带着一种致命的美感,一种飒姐的美感, 李渡每次看到,都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地上的蚂蚁,生怕多看一眼就被灭口。 两人依旧没什么交流,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敌对感淡了不少,更像是一种……诡异的室友关系? 这天,李渡根据第三层的指引,正在院子里尝试把“扭麻花”和“倒立”结合起来,搞得自己满头大汗,形象全无时,院门被轻轻敲响了。 不是债主那种粗暴的砸门,而是有节奏的、带着点试探性的叩击。 李渡和桑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屋内,门虚掩着。 李渡整理了一下衣服,示意桑芽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体面、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身后还跟着个小厮。 管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对着开门的桑芽拱了拱手: “请问,此处可是李渡李公子府上?” 李渡心里咯噔一下,找我的?还知道我叫李渡?原主有名气?还是我被发现了? 于是,他硬着头皮上前: “在下便是李渡,不知尊驾是?” 管家笑容更盛,递上一份做工精致的请柬: “小人是城南‘济世堂’周掌柜府上的。 我家掌柜昨日听闻李公子妙手回春,以奇药救治了那受伤的孩童,医术高超,仁心仁术,深感钦佩。 特备下薄宴,想请公子过府一叙,不知公子可否赏光?” 济世堂?李渡有点印象,是青州城里有名的大药铺之一。 周掌柜?他怎么会知道我?还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李渡第一个反应是拒绝。 宴无好宴,谁知道是不是看上了他的“渡哥百愈散”配方,想来个巧取豪夺?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一穷二白,除了个破系统和一本坑爹功法,也没什么值得人图谋的。 这或许是个机会?如果能和济世堂搭上线,正规售卖药物,起码生计问题能解决,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怕被债主堵门了。 他看了一眼虚掩的房门,“影”似乎没什么表示。 犹豫片刻,李渡接过请柬,对管家道: “周掌柜盛情,在下感激不尽。只是在下身体不适,需要准备一下,明日午后,定当登门拜访,如何?” 管家似乎对李渡的谨慎并不意外,笑着应下: “也好,那小人明日午后派车来接公子。” 说完便礼貌地告辞了。 关上门,李渡看着手中烫金的请柬,心情复杂。 第9章 鸿门宴又如何? 桑芽担心地问: “公子,会不会有危险?” 李渡摇摇头: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总躲着也不是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对屋内说道: “影姑娘,明日……可否陪我走一趟?” 他需要个保镖壮胆,这位现成的女煞星不用白不用。 屋内沉默了片刻,传来清冷的声音: “可。” 李渡松了口气。这娘们冷酷是冷酷,关键时刻还是蛮靠谱滴! 有“影”在,安全感顿时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他回到房间,拿出那罐所剩不多的“百愈散”,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基础草药辨识》里的内容。 明天这场“鸿门宴”,他得好好准备一下。 或许,这不仅仅是危机,也是他在这天源大陆,真正迈出的第一步? 【叮!宿主面临机遇与挑战,触发支线任务‘药铺掌柜的赏识’。 任务目标:获得济世堂周掌柜的初步信任与合作意向。 任务奖励:根据完成度评定,可能获得银钱、药材或新的医术知识。】 这时,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李渡握了握拳。有银钱奖励? 好,那我就去会会这位周掌柜! 为了银子,为了药材,也为了……活下去! 第二天午后,周掌柜派来的马车准时停在了李渡那破败的院门外。 马车不算豪华,但干净整洁,拉车的马也精神,与周围凋敝的环境格格不入,引得几个邻居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李渡深吸一口气,换上了他最好的一件,也是唯一一件没打补丁的旧长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逃难的。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影”,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普通衣裙,面色平静,眼神淡漠,仿佛只是去郊游。 两人上了马车,一路无话。 李渡是紧张加盘算,“影”是纯粹不想说话,主打一个“陪伴式”沉默。 马车在青州城南区一座颇为气派的宅邸前停下。 朱漆大门,石狮镇守,门楣上挂着“周府”的匾额。 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笑容可掬地将二人引入府内。 穿过几进院落,来到一处布置雅致的花厅。 一位穿着锦缎长袍、面带富态、约莫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想必就是济世堂的掌柜周福海。 “这位便是李渡李公子吧?果然少年英才,气度不凡!” 周掌柜笑容热情,目光却在李渡和“影”身上迅速扫过, 尤其在“影”那看似普通却难掩独特气质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便掩饰过去。 “周掌柜谬赞了,晚辈愧不敢当。” 李渡拱手行礼,尽量表现得谦逊有礼。 心里却吐槽:这商业互吹的环节真是在哪个世界都一样啊。 双方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 周掌柜先是寒暄了几句,夸赞李渡年轻有为,然后便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了昨日的市集救人事件。 “听闻李公子昨日以奇药救治那孩童,止血之效,堪称神速,老夫行医多年,亦是闻所未闻。 不知公子师从哪位名家?所用是何灵丹妙药?” 周掌柜捋着胡须,笑眯眯地问道,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步步紧逼。 来了!李渡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路上已经打好了腹稿。 “周掌柜过奖了。” 李渡露出一个略带羞涩和无奈的笑容, “实不相瞒,晚辈并非医道中人,也无名师指点。 家中祖上曾行医,留下几张残方,晚辈自幼体弱,久病成医,便依着方子胡乱捣鼓些药粉自用, 昨日也是情急之下,冒险一试,侥幸成功,当不得真。”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点明了自己“病秧子”的身份来增加可信度,又把药方来源推给了虚无缥缈的“祖上”,留下了余地。 周掌柜眼中精光一闪,显然不信这番说辞,但脸上笑容依旧: “哦?祖传秘方?不知公子可否将那药方……或是成品,让老夫一观? 济世堂一向求贤若渴,若公子之药确有奇效,你我或可合作,将此良药惠及更多百姓,岂不美哉?” 图穷匕见!终于提到合作了! 李渡心中冷笑,说得冠冕堂皇,无非是看上了药效,想搞“技术收购”或者“独家代理”。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个小罐,递给周掌柜: “这便是晚辈自制的药粉,名为‘渡哥百愈散’,周掌柜请看。” 周掌柜接过药罐,打开仔细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点粉末捻开观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药粉卖相实在普通,甚至有些粗糙,除了几味常见的止血草药气味,并无特别之处。 “李公子,恕老夫直言,这药粉看似平常,为何能有那般奇效?” 周掌柜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 李渡早就想好了说辞,他叹了口气,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祖传秘密不得不透露”的挣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掌柜慧眼。这药粉本身药材寻常,关键在于…… 配制时,需辅以特殊的‘君臣佐使’手法,以及…… 一点祖传的‘药引’,方能激发出其效。 这‘药引’炼制极为不易,且是祖训秘传,请恕晚辈不能详述。” 他故意说得玄乎,把核心推到了无法验证的“药引”和“手法”上。 同时,他暗中运转起那缕微薄的内力,集中精神,尝试对周掌柜使用“望气术”。 模糊间,他仿佛看到周掌柜头顶的气息呈现一种沉稳的土黄色,但其中夹杂着几丝游移不定的灰色,显示出其内心的算计和不确定。 周掌柜沉吟片刻,显然在权衡李渡话里的真假。 他看了看李渡,又瞥了一眼自始至终安静坐着、仿佛置身事外却无形中带来压力的“影”,最终笑了笑: “原来如此。祖传秘法,确实不便强求。不过,李公子,你这‘渡哥百愈散’效果卓着,若只用于自救,未免可惜。 老夫有个提议,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周掌柜请讲。” “我济世堂愿出资购买公子制成的‘百愈散’,价格好商量。 公子只需提供成药,这药材、炼制所需一应由我济世堂承担。 所得利润,你我三七分账,你七,我三,如何?” 周掌柜开出的条件,表面上看起来相当优厚。 李渡心念电转。 这条件听起来不错,解决了原料和销售问题,自己还能拿大头。 但风险也显而易见:一旦合作,药方或者说“药引”的秘密很可能保不住,济世堂完全可以慢慢分析成分,或者通过控制原料来逼他就范。 而且,自己将彻底被绑在济世堂的战车上。 是选择安稳但受制于人,还是继续冒险但保持独立?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支线任务‘药铺掌柜的赏识’完成度评估中……宿主成功引起对方兴趣,但完全依赖对方渠道,存在风险。 建议争取更自主的合作模式。任务奖励将根据最终合作条款浮动。】 第10章 有钱有女“室友”,腰杆直了! 系统的话印证了李渡的担忧。 李渡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 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周掌柜厚爱,晚辈感激不尽。 只是……祖训有言,此药炼制不易,产量极低,且需晚辈亲自掌控关键步骤,恐怕难以大量供应。 再者,晚辈闲散惯了,恐难适应贵堂的规矩。” 他观察了一下周掌柜的脸色,继续说道: “晚辈另有一个不情之请。晚辈对医道颇有兴趣,奈何家学浅薄。不知可否允许晚辈闲暇时,去济世堂观摩学习? 至于这‘百愈散’,晚辈每月可提供少量,置于贵堂代售,售价由贵堂定,所得银钱,晚辈只取成本与微利即可,权当是学费,如何?” 这个方案,相当于把“百愈散”当作一个稀有的高端产品,限量供应,既保持了神秘感和自主性,又给了济世堂面子,还能为自己争取到一个学习正规医术的机会! 简直是一石三鸟,李渡都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周掌柜显然没料到李渡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他仔细打量着李渡,似乎想从这张年轻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病容衬托的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他沉吟了许久,花厅里一片寂静。 最终,周掌柜哈哈一笑,打破了沉默: “好!李公子年纪轻轻,却如此沉稳有度,不贪图眼前之利,志在求学,实在难得! 老夫就喜欢与这样的年轻人打交道!就依公子所言! 以后公子可随时来我济世堂翻阅医书,观摩问诊! 至于‘百愈散’,就按公子说的办!” 【叮!支线任务‘药铺掌柜的赏识’完成!评价:良好。宿主成功争取到相对自主的合作模式与学习机会。 奖励:《常见病症诊断(入门)》知识灌输,银钱+10两(预支首月药粉分成)。】 一股关于望闻问切的基础知识瞬间涌入脑海,同时怀里似乎多了点重量。 李渡心中大喜,连忙起身行礼: “多谢周掌柜成全!” 离开周府,坐在回程的马车上,李渡摸着怀里那实实在在的十两银子,感觉脚步都轻飘飘的。 虽然前途依旧未知,但至少,眼前的生存危机暂时缓解了,还打开了一扇学习的大门。 “影”坐在他对面,忽然淡淡开口: “那个周掌柜,气息浑浊,心思颇多,你与他合作,小心为上。” 李渡点点头: “我知道。但现在,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看向窗外逐渐繁华起来的街道,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好像……终于勉强站稳了第一步? 下一个任务指标,又会以怎样的方式出现呢? 李渡竟然隐隐有些期待起来。 当然,前提是别再动刀动枪了……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影”,心里补充道。 回到自己那破败却莫名让他感到一丝安心的小院,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不同于往日的清新气息。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正在井边小心擦拭着什么的桑芽,她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 “公子!您回来啦!” 而更让李渡眼前一亮的,是站在屋檐下的海棠。 不过半日功夫,她已将自身和周遭稍稍整理过。 依旧是那身粗布衣裙,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穿得整整齐齐。 原本有些毛躁的头发也梳理得顺滑,用一根最普通的木簪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她手中捧着一件李渡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的旧外衫,看样子是正准备清洗。 见到李渡进来,海棠停下动作,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且柔美的礼,声音温婉: “公子回来了。” 她的目光快速而谨慎地扫过李渡周身,见他无恙,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才悄然隐去。 李渡被这突如其来的“规整”和礼数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也是有“侍女”的人了…… 虽然这侍女来历不明,可能身怀绝技。 “嗯,回来了。” 李渡点点头,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些。 他掏出怀里那沉甸甸的银子,递给欢天喜地跑过来的桑芽: “桑芽,去买些米面,再割点肉,今晚我们好好吃一顿!” “哇!银子!好多银子!” 桑芽捧着银子,眼睛亮晶晶的,欢呼着就要往外跑。 “慢着点,” 海棠轻声唤住她,走上前,细心地将银子用布帕包好,塞进桑芽贴身的衣袋里,柔声叮嘱, “收好了,莫要露白,买了东西就快些回来,莫要在外贪玩。” 那神态语气,竟颇有几分长姐的风范。 桑芽用力点头: “知道啦,海棠姐姐!” 说完,像只快乐的小鸟般飞出了院门。 海棠这才转向李渡,目光落在李渡因为奔波而略显疲惫的脸上,轻声道:“公子辛苦了。热水已经烧好,公子可要先行沐浴,解解乏?” 李渡看着眼前井然有序的院落,虽然依旧破旧,但杂物似乎都被归置过了, 听着这体贴的询问,再对比之前只有他和桑芽两人时那凑合过日子的状态,心里不由得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就是有人打理内务的好处吗? “呃,好,好啊,有劳了。” 李渡有些不太自在地应道。 海棠微微颔首,便转身去灶间准备热水了,动作轻柔而利落。 李渡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点关于她身份的疑虑再次浮现,但很快又被这难得的“舒适”感冲淡。 管他呢,至少眼下,她看起来是个合格甚至优秀的侍女。 “影”依旧是那副冷淡淡的样子,不知何时已回到她常待的角落,闭目养神,对院中这番小小的喧闹毫无反应。 但李渡注意到,她手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清水。 是海棠准备的?李渡心里猜测着。 …… 解决了燃眉之急的生存问题,李渡终于可以暂时将“如何搞钱”从日程表上划掉,专注于两件大事:练功和学习。 家里多了一个海棠,确实大不一样。 她将简陋的院落打理得井井有条,虽然家具陈旧,却总是一尘不染。 李渡和桑芽的衣物也被浆洗得干干净净,破了的地方会被细心地缝补好,针脚细密匀称。 她似乎对药材也有些了解,能帮着桑芽将李渡采回来的草药分类、晾晒,甚至能指出桑芽偶尔认错的品种。 她话不多,但总能在李渡需要的时候适时出现,递上一杯温水,或是在他熬夜看书时,默默添上一盏油灯。 她对“影”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和尊敬,从未试图过多打扰,却也会默默将其那份饭食温在灶上。 李渡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影”的打算, “影”只是淡淡回了句: “伤好了,自有去处。” 便不再多言。 李渡也就识趣地不再问。 而海棠,当李渡偶尔问起她过往,她总是垂下眼帘,用那温婉却带着一丝疏离的语气轻声带过,只说是些不堪回首的旧事,不愿多提。 李渡见她不愿说,也不再勉强,只是心中的好奇并未减少。 有这么两位身份成谜、性情各异的“女室友”镇宅,李渡的小院竟显出几分诡异的“生机”与“平衡”。 至少那些讨债的地痞再也没敢上门。 平静的日子过了大约一个多月,系统的提示音再次打破了宁静。 第11章 又救下一个,吃肉不愁了? 【叮!检测到符合救治标准目标!方位:青州城北,流民聚集区。 目标状态:群体性疫病疑似症状(湿热瘴气侵袭,伴有传染风险)。 请宿主尽快前往处置!】 群体性疫病?!传染风险?! 李渡头皮一阵发麻。这可不是单个的外伤病人,而是群体事件!而且有传染性! 就凭他这三脚猫的医术和那点微末内力,去了不是送菜吗? 【任务提示:此为“群体救治”组合任务。 需成功控制疫情扩散,并确保至少五名核心感染者存活 (其中至少一名为系统指定关键目标,计入任务进度(3/20))。 成功救治其余核心感染者及有效控制疫情,将根据完成度给予额外奖励。 警告:若指定关键目标死亡或疫情失控,将计入任务失败。】 五个核心感染者,救活其中指定的一个就算完成第三个指标? 这听起来比单纯救五个容易一点,但群体疫情的控制显然更复杂。 李渡内心天人交战。 不去?任务失败次数宝贵,而且良心难安。 去?风险巨大。 他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慢悠悠擦拭匕首的“影”,又瞥见海棠正端着一盆洗净的衣物从屋里走出来。 李渡心中一动,硬着头皮,把流民区可能爆发疫情的事情,用尽量委婉的语气告诉了“影”和海棠。 “影”停下了擦拭匕首的动作,抬眼看他: “疫情?你如何得知?” 李渡早已想好借口: “今日在济世堂,听几个从北边来的货商说起,那边有瘴气,不少人病倒,正往青州城来。我担心……” “影”沉默了片刻,站起身: “去看看。” 李渡心中一喜,又看向海棠。 海棠将洗衣盆轻轻放在一旁,用布巾擦干手,走到李渡面前,柔声道: “公子,疫病凶险,您千万小心。 奴婢虽不通高深医术,但于照料病人、煎煮汤药上尚可出力,若公子不弃,愿一同前往,略尽绵力。” 李渡看着海棠,心中有些触动。 “好!那就有劳海棠姑娘了。” 他点头,又对“影”道, “可能需要准备些药材,防治疫病的……” “影”已经径直向外走去: “济世堂,你熟。” 李渡:“……” 得,这位是行动派。 他赶紧对海棠吩咐: “海棠,你随我去济世堂,帮忙清点、搬运药材, 到了流民区,熬药和照顾病人的事,恐怕要多倚重你了。” “奴婢明白。” 海棠微微屈膝,立刻进入状态。 三人来到济世堂,李渡找到周掌柜,神色凝重地说明了情况。 周掌柜一听可能爆发疫情,脸色也变了,立刻吩咐伙计准备大量清热解毒、化湿辟秽的常用药材,以及现成的丸散。 李渡则开了几个基础方子,请周掌柜帮忙抓药、熬制大锅药汤,并强调需要生石灰和干净布匹。 在这个过程中,海棠展现出了惊人的条理和效率,帮忙分装、记录、指挥搬运,丝毫不乱。 当李渡、“影”以及海棠带着几大车药材和物资赶到城北流民聚集区时,眼前的景象让李渡心头一沉。 【叮!确认目标区域。发现核心感染者(1/5),其中标记为关键目标(1/1)。请宿主尽快展开救治。】 系统光幕上,五个红色标记中,有一个闪烁着更为显眼的金光。 李渡顺着指引望去,发现那是一个躺在窝棚角落、气息奄奄的中年汉子。 他身形看起来原本颇为魁梧,但此刻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面色蜡黄,嘴唇干裂起泡,显然是病得极重。 李渡立刻投入救治,指挥架锅熬药、泼洒石灰、建立隔离区。 “影”维持秩序,海棠负责熬药和护理。 李渡特别关注那个中年汉子,他的“望气术”显示其体内病气郁结深重,但底子似乎比寻常流民要厚实一些。 李渡针对他的情况调整了药方,并辅以微薄内力尝试疏导。 经过大半天的忙碌,疫情初步得到控制。 傍晚时分,那中年汉子在李渡的针对性治疗和海棠的细心照料下,终于悠悠转醒,高热退去,虽然虚弱,但眼神恢复了清明。 他得知是李渡救了他,挣扎着想要起身道谢。 “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不必多礼,好好休息。” 李渡扶住他。 那汉子名叫顾言风,自称是北边山里的猎户,因家乡遭了山洪,田屋尽毁,不得已带着积蓄想来青州城谋生, 不料途中染上疫病,盘缠用尽,才流落至此。 顾言风看着李渡,眼神恳切地说道, “恩公,我顾言风这条命是您捡回来的。我也没什么能报答的,就有一身力气,会使几下弓箭。 恩公若是不嫌弃,我愿意跟着恩公,鞍前马后,但凭驱使!劈柴挑水,看家护院,我都能干! 而且……我还能进山打猎,猎到的野物皮毛,多少能换些银钱,绝不给恩公添太多负担!”李渡闻言,心中一动。 多一个人吃饭确实是个负担,他原本下意识想拒绝。 但听到“打猎赚钱”这四个字,他顿时犹豫了。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稳定的收入来源! 济世堂的分成不稳定,暂时也赚不了几个钱。 如果真能有个猎户……那肉食不仅能改善伙食,皮毛野味拿到市集,可是实实在在的收入啊!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影”和海棠。 “影”依旧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海棠则轻声对李渡道: “公子,顾大哥看着是个实在人,若他真能打猎,对家里……确是个帮衬。” 她心思细腻,也看出了李渡对经济问题的担忧。 李渡权衡利弊,这个顾言风看起来不像一个奸诈之徒,而且系统既然认定他是关键目标,或许冥冥中自有安排? 多个劳动力,尤其是个能创造价值的劳动力,应该……利大于弊? 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最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对顾言风说道: “顾大哥,我那里条件简陋,怕是委屈了你。你若暂时无处可去,便先随我回去将养身体。 至于以后……再说吧。” 顾言风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不委屈!不委屈!谢谢恩公收留!我顾言风一定好好干活,报答恩公!” 【叮!成功救治符合标准目标(3/20)。成功控制小型疫情扩散,有效救治核心感染者(5/5)。 额外奖励:宿主免疫力小幅提升,《逆天改命大法》第四层修炼法门提前解锁。 宿主声望于流民及部分市民中微幅提升。】 成了!第三个任务指标完成!而且还附带了一个潜在的“创收单位”! 李渡心里美滋滋的,感觉这波不亏。看着虽然虚弱但眼神坚定的顾言风,他觉得自己的小院队伍又壮大了,而且发展方向似乎更加“务实”了。 “影”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递过来一个水囊。 李渡愣了一下,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是清水。 “谢谢。” 他低声道。心想,今天美女转性了?看自己帅气?原主留下的皮囊确实是真的不错。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甜蜜的负担”,就看到周掌柜面色凝重地走了过来。 “李公子,刚得到消息,城主府和医官署的人马上就到。疫情之事,恐怕……” 周掌柜欲言又止。 李渡的心猛地一沉。官方插手,是福是祸? 他看着系统光幕上解锁的第四层功法,上面的小人图案赫然是在……挨打? 或者说,是在模拟某种承受冲击的状态? 李渡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异世界的麻烦,好像总是不请自来,而且一个接一个。 第12章 得到官方认可,有赏赐了! 累成狗的李渡刚感觉有点成就感, 周掌柜一句“城主府和医官署的人要来了”,瞬间让他刚暖和过来的心又凉了半截。 这感觉,就像上辈子好不容易搞定一个项目,正准备写总结请功,突然听说纪委要下来巡查一样。 果然,没过多久,一队穿着官服、神情严肃的差役簇拥着几个穿着体面官袍和太医服饰的人来到了流民区。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眼神精明的中年官员,正是青州城的户房司吏,姓王,负责钱粮户籍,流民安置也归他管。 他身旁跟着医官署的署正,一个胡子花白、面色古板的老头。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流民们畏惧地缩在一旁,济世堂的伙计们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王司吏扫视了一圈被初步控制住的疫情现场,目光尤其在那些熬药的大锅和隔离区停留了片刻, 最后落在了瘫坐在地、一脸疲惫的李渡身上,眉头微皱。 “周掌柜,这是怎么回事?” 王司吏语气平淡,却带着官威, “疫情之事,为何不先报官?私自聚集,擅动医药,若引发更大骚乱,该当何罪?” 周掌柜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陪着笑脸道: “王大人明鉴!实在是事出突然,小人得知北边流民带来疫气,恐其蔓延,危及城郭,这才斗胆先行组织救治,正准备派人向大人禀报! 这位李渡李公子,医术高明,仁心仁术,此次多亏了他……” 王司吏目光转向李渡: “李渡?本官似乎未曾听闻青州城有你这号名医?你是何方人士?师承何处?” 来了!经典的盘问环节! 李渡心里打鼓,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却因为脱力差点又坐回去,幸亏旁边的伙计扶了一把。 他这狼狈样,反倒显得真实。 “回……回大人,” 李渡喘着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又诚恳, “晚生……晚生就是本城人士,家住城西。并非什么名医, 只是……只是家中略有医书,自己胡乱看过几本,又因自幼体弱,久病……成医。 此次见流民凄苦,疫病横行,心中不忍,才……才贸然出手,与济世堂诸位一同尽力施为。 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大人恕罪!” 他把自己姿态放得极低,强调是“不忍”和“尽力”,绝口不提什么系统任务,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有点医术基础、充满同情心的病弱书生形象。 那医官署的署正走上前,检查了几个病情好转的“核心感染者”,又看了看李渡用的药方,古板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嗯?这方子……配伍倒是精准,虽是常见药材,但君臣佐使颇有章法,尤其针对这湿热瘴气,甚是对症。 小子,你当真只是自学?” 李渡心里松了口气,看来基本功没白学: “署正大人谬赞,晚生确实是照本宣科,侥幸而已。” 王司吏听着署正的评价,又看了看现场确实井然有序,疫情明显得到控制,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治理地方,最怕的就是瘟疫蔓延,如今有人替他解决了这个大麻烦,虽然程序上有点问题,但结果总是好的。 “罢了,念在你等也是一片仁心,控制疫情有功,此次便不予追究。 后续流民安置与疫病防治,需由官府接手,尔等需全力配合。” 王司吏摆摆手说道。 “是是是,谨遵大人吩咐!”周掌柜连忙应承。 李渡也松了口气,这关总算过去了。 王司吏又对李渡道: “李渡是吧?你虽年轻,倒也有几分胆识和医术。 眼下流民众多,医官署人手不足,你可愿暂时协助署正,处理后续病患?” 这是……被官方临时征用了? 李渡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系统的提示音就在脑海中响起: 【叮!触发支线任务‘官府的认可’。任务目标:协助医官署妥善处理流民疫病后续,获得王司吏的正式嘉奖。 任务奖励:声望提升,有可能获得官府层面的有限支持,解锁部分城内行动便利。】 有利可图!李渡立刻躬身道: “晚生愿尽绵薄之力!” 接下来的几天,李渡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官方效率”。 虽然有了官府接手,物资和人手更加充足,但各种条条框框、文书汇报也接踵而至。 他每天不仅要跟着医官署的人巡查病患、调整药方,还要应付各种询问和记录,累得够呛。 而《逆天改命大法》第四层那个“挨打”的修炼方式,更是让他哭笑不得。 这功法要求修炼者引导内力模拟承受各种冲击,以达到锤炼筋骨、增强抗击打能力的目的。 他总不能真去找人揍自己一顿吧? 只好每天晚上回到小院,对着墙壁、木桩练习,动作看起来更像是在跳一种诡异的撞墙舞, 惹得海棠和桑芽时常担心公子是不是累疯了。 “影”这几日更是神出鬼没,有时一连几天不见人影。李渡忙于疫情,也顾不上多想。 这期间,李渡凭借系统灌输的扎实基础知识和“望气术”的辅助,在诊治过程中又准确判断了几例并发症,提出了有效的治疗方案,让那位古板的医官署署正都对他刮目相看。 流民们更是对这位年轻、和气、医术又好的“小李大夫”感激不尽。 十天后,疫情被彻底扑灭,没有扩散到城内。流民们也得到了初步的安置。 王司吏对此结果非常满意。在给城主府的呈文中,特意提到了济世堂和李渡的功劳。 为此,他还特意在官署设了个小宴,表彰相关人员。 宴席上,王司吏当众表扬了周掌柜和李渡,并赏赐了济世堂一些钱粮。 轮到李渡时,王司吏笑着问道: “李渡,你此次立下大功,可有什么想要的?只要在本官权限之内,皆可提出来。” 机会来了!李渡心念电转。 要钱?太俗气,而且一次性的。要官?不现实,自己这身份和身体条件都不够格。 他目光扫过宴席角落,看到安静侍立、低眉顺目的海棠,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第13章 侍女获得良民证,李渡获得开设医庐权。 他站起身,对着王司吏深深一揖,语气诚恳地说道: “王大人厚爱,晚生感激不尽。 晚生别无所求,只是此次疫情,晚生身边这位侍女海棠,于照料病患、煎煮汤药、安抚流民上出力甚多,心细如发,任劳任怨。 若无她从旁协助,晚生断难支撑。 晚生斗胆,想为她求一份正式的‘良民凭信’,以彰其功,也方便她日后行走。” 在这个时代,像海棠这样自称投亲不遇、来历不明的女子,若没有官府认可的“良民凭信”,在很多方面都会受限,甚至可能被当作流民或逃奴处理。 李渡此举,既是真心感谢海棠的付出,也是为她解决一个潜在的身份隐患,更能彰显自己“重情重义,不贪私利”的形象。 王司吏闻言,颇感意外,他看了一眼站在角落、姿容清丽、气质不俗的海棠,倒是没想到一个侍女也有此等功劳和胆识。 他沉吟片刻,抚着下巴笑道: “哦?竟有此事?难得,难得!主仆同心,共济时艰,实乃美谈!区区一份凭信,本官准了! 稍后便让户房出具文书,与你那侍女落籍青州便是。” “多谢大人恩典!” 李渡心中大喜,连忙道谢。 这不仅解决了海棠的身份问题,某种程度上,也是官府对他的一种隐性认可。 海棠在角落里听到这番话,娇躯微微一颤,一直低垂的眼睫猛地抬起,望向李渡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深深的动容。 她没想到,公子会在这种场合,为自己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求得如此重要的一份保障。 她用力抿了抿唇,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再次低下头时,眼神却比以往更加柔和坚定。 【叮!支线任务‘官府的认可’完成!评价:优秀。宿主成功获得官方嘉奖,并为团队成员争取到实际利益。 奖励:声望于青州城内显着提升,获得‘官府善意的关注’状态(有限期内,于青州城内行事将获得一定便利),银钱+50两。】 成了!名利双收!还有了官方背景的浅浅一层护身符!李渡感觉这次真是赚大了。 李渡以为好处捞完了,没想到那个王司吏又开口了: “念你年纪轻轻,如此大义,本官还允许你在医道上提个请求,只要不出格,本官都准了。” 李渡心中一喜,还有这等好事?人一旦走运,门板都挡不住啊! 于是,他连忙恭敬行礼: “多谢大人厚爱!晚生别无他求,只愿能继续钻研医道,治病救人。 若大人允许,晚生希望能得一块许可,允许晚生在城中开设一间小小的医庐,方便为百姓诊病,也为大人分忧。” 他要的,是一个合法的、独立的行医资格和场地!这比一次性赏赐有用得多! 王司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年轻人,不贪财,不求官,志向倒是纯粹。 开设医庐,既能惠及百姓,也确实能分担一部分官医的压力。 “好!有志气!” 王司吏抚掌笑道, “本官准了!稍后便让人给你办理相关文书,再拨给你城西一处闲置的小院,作为医庐之用! 望你好好经营,莫负本官期望!” 【叮!支线任务‘官府的认可’完成!评价:优秀。 宿主获得官方许可的医庐及行医资格,声望显着提升。 奖励:《经络穴位详解(入门)》知识灌输,获得‘青州城认可郎中’身份标识。】 成了!李渡心中狂喜!终于有了自己的根据地! 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医庐,但意义重大! 这意味着他真正在这个世界立足了! 宴席结束后,李渡揣着五十两银票和轻松的心情,带着海棠离开了官署。 一路上,海棠欲言又止,李渡知道她的意思,都轻轻打住她想讲的话, 仪式感?还是在自己家稳当。 回到小院,桑芽早已准备好了热水和简单的饭食。 新收的猎户顾言风身体恢复得很快,已经能帮着劈柴做些力气活了,见到李渡回来,也是恭敬地行礼。 “公子,辛苦了。” 海棠上前,接过李渡脱下的外衫,动作轻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感激与暖意。 李渡看着她,笑了笑,将那份新鲜出炉、还带着墨香的“良民凭信”递到她面前: “海棠,这个给你。以后在青州城,你也算是有根脚的人了。” 海棠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笺,眼圈微微泛红。 她后退一步,对着李渡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哽咽却清晰: “海棠……谢公子大恩!此生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公子!” “快起来,快起来,” 李渡最怕这种场面,连忙虚扶一下, “这都是你应得的。这次若不是你,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他看着海棠,真诚地说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互相扶持。”海棠抬起头,眼中已是水汪汪,用力点了点头。 站在屋檐下的“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依旧没什么表情。 由于兴奋,李渡迟迟不能入睡,他推开院门,却意外地看到“影”正站在院中,仰头望着夜空,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她手中,似乎捏着一枚小小的、闪着幽光的令牌状物品。 听到动静,“影”迅速将令牌收起,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然后马上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李渡看着她,总觉得今晚的“影”有些不一样,……有点心事重重?他想起刚才瞥见的那枚令牌,心中疑窦丛生。 这位神秘的女室友,到底是什么人?她留在自己身边,真的只是为了养伤吗? …… 几天来,李渡心情舒畅,感觉这个小院越来越有“家”的样子了。 虽然成员构成复杂了点——身份不明的疑似刺客?来历成谜的温柔侍女、刚收留的猎户、懵懂的小丫鬟, 再加上自己这个身负系统的病秧子主人……嗯,怎么看都像个麻烦收集器。 但至少眼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他看着系统光幕上那个(3/20)的进度条,以及新解锁的、看起来就很抗揍的第四层功法,对未来竟然生出了几分期待。 下一个任务目标,会在哪里呢?希望别再来瘟疫了…… 第14章 “影”美女又受伤了! 官府赏赐的医庐坐落在城西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上,居然是个带前后小院子的独栋, 虽然旧了点,但比李渡现在住的破院子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拿到钥匙那天,李渡带着桑芽去“验收”,看着空荡荡但总算规整的屋舍,心里头一次对这个异世界有了点“家”的感觉。 “公子,我们真的要有自己的医庐了?” 桑芽兴奋地小脸通红,已经开始规划哪里放药柜,哪里摆诊桌了。 李渡也很高兴,但他更清楚,开医庐不是有房子就行。 他兜里那点官府赏赐和周掌柜预支的银子,置办基本的药材、家具就差不多见底了。 更重要的是,他这“李郎中”的名头,目前仅限于流民区和济世堂小范围知晓,要想在青州城立足,还得靠真本事和一点点运气。 他一边忙着按照脑中的《经络穴位详解》和之前学的知识规划医庐布局、采购药材,一边继续苦修那个越来越像自残的《逆天改命大法》第四层。 他现在每天对着沙袋、木桩拳打脚踢,尝试引导内力模拟冲击,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 海棠和桑芽看得直抹眼泪,以为公子又练功走火入魔了。 “影”依旧行踪不定,但出现在小院的时间似乎多了一些。 她偶尔会默默看着李渡那些古怪的修炼,有一次甚至在他累瘫在地时,淡淡点评了一句: “力道散而不聚,徒耗气力。” 李渡如闻仙音,赶紧虚心求教。 “影”也没藏私,简单指点了几句发力技巧和内力运转的关窍。 虽然她说得言简意赅,但对李渡来说无异于醍醐灌顶,效率提升了不少。 李渡心里嘀咕,这位“影”姑娘,看来不光是会杀人,教学生也挺有一套? 就在医庐筹备得差不多,准备择日开张时, 一天深夜,李渡正对着油灯研究穴位图,忽然听到院墙外传来极轻微的落地声。 他心中一紧,难道是债主还不死心?或是周掌柜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他悄悄摸到窗边,借着月光往外看,只见一个黑影踉跄着翻进院子,正是多日未见的“影”! 但她此刻的状态极差,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左手无力地垂着,显然是受了重伤! 李渡大吃一惊,也顾不得多想,连忙开门冲了出去。 “影姑娘!” “影”看到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身体晃了晃,似乎想说什么,却直接软倒下去。 李渡赶紧上前扶住她,触手一片冰凉,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他心中骇然,以“影”的身手,谁能把她伤成这样? 他费力地将“影”抱回屋里,放在床上。 幸亏练功后力气见长,不然即使抱个年轻的姑娘去床上也够呛,更不用谈之后的“深入交流”了。 桑芽也被惊醒,看到“影”的模样,吓得脸色发白。 “桑芽,快去打盆温水,再把我的药箱拿来!” 李渡沉声吩咐,此刻他必须冷静。 检查伤势后,李渡倒吸一口凉气。 “影”受的是内伤,脏腑受到剧烈震荡,还有不轻的外伤,左臂似乎是脱臼了。 这伤势,比当初在乱葬岗时还要重! 他不敢怠慢,得益于新学的经络知识,先是熟练地帮她接上脱臼的手臂, 然后拿出最好的内服外伤药,主要是济世堂提供的和自己配置的升级版“渡哥百愈散”。 但内伤调理,需要针对性更强的药物和手段,光靠这些不够。 【叮!检测到高价值救治目标生命垂危!触发紧急任务‘挽救危局’。 任务要求:稳定目标伤势,清除体内异种真气。 任务奖励:根据救治效果,大幅提升与目标关系,并解锁《逆天改命大法》特殊应用技巧。】 异种真气? 李渡一愣,难怪“影”的伤势如此古怪。 看来伤她的人,也是个内力高手! 怎么办?他这点微末内力,够干嘛的? 塞牙缝都不够吧! 李渡心里直打鼓,感觉自己那点内力储量,就跟手机只剩1%电量似的,别说救人了,自个儿能不能撑住都是个问题。 这时,系统提示再次响起:【建议宿主尝试将内力导入目标体内,循《经络穴位详解》所示路径,温和疏导,驱散异种真气。 宿主内力属性中正平和,或有奇效。】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个大美女香消玉殒,那我也太亏了!” 李渡一咬牙,让海棠和桑芽帮忙扶住“影”,自己则盘膝坐在她身后,双掌抵住她的背心要害之处。 “幸好系统提供了穴位图,知道哪里是‘开关’,哪里是‘禁区’,不然这下可真就抓瞎了。” 他凝神静气,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那一小股内力,缓缓渡入“影”的经脉。 刚一进入,李渡就感到一股阴寒霸道、充满破坏性的气息在“影”的经脉中横冲直撞!这就是异种真气!他的内力与之相比,如同溪流之于江河,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完犊子了!差距也太大了,这根本不是同一个量级的对手啊!” 李渡额头上的冷汗跟开了闸似的往下淌,心里拔凉拔凉的。但就这么放弃?那可不是他的风格。 一想到“影”可能就这么没了,他心里莫名地有点不得劲。 “拼了!大不了就当是超级加倍的内力修炼课了!” 他想起“影”指点过的发力技巧,尝试将内力凝聚成丝, 不再与那异种真气硬碰硬,而是如同灵蛇般,沿着经脉边缘游走,寻找机会,一点点地消磨、引导那些散逸的异种真气。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影”,他自己也可能被那异种真气反噬。 李渡全神贯注,精神力消耗极大,脸色比“影”还要苍白。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天色渐亮。 李渡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失败了多少次。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油尽灯枯时,忽然,他感觉到“影”体内那股顽抗的异种真气,似乎减弱了一丝! 而他自己那屡败屡战的内力,在这种极限压榨下,竟然变得更加凝练,运转也更加自如! “哎哟我去!有门儿!曙光就在前头!” 这一发现如同给李渡打了一针强心剂,他瞬间精神一振,感觉又能再战五百回合了。 他重新抖擞精神,继续跟那股异种真气展开了“拉锯战”。 不知又过了多久,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内时,李渡终于长吁一口气,瘫软在地,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他成功地将大部分异种真气引导出了“影”的体外,虽然未能根除,但至少稳住了她的伤势,不至于继续恶化。 这时,床上的“影”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15章 “影”姑娘走了,心里落空! 她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随即转为复杂。 她微微侧头,看向瘫在地上、浑身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形象全无的李渡, 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李渡都快以为她又晕过去了,她才用带着一丝虚弱,但依旧清晰的嗓音轻声说道: “……谢谢。” 李渡这会儿连扯动嘴角笑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尽全身力气眨了眨眼, 意思是:“姐们儿,别客气,活着就好。” 【叮!紧急任务‘挽救危局’完成度:良好。目标伤势稳定,异种真气大部分清除。 奖励:与‘影’的关系提升至‘信任’,解锁内力运用技巧‘如丝如缕’(初级),《逆天改命大法》第四层熟练度大幅提升。】 信任!李渡心中一动,感觉比吃了蜜还甜。 这奖励可比给什么神功秘籍实在多了! 毕竟,在这陌生的世界,获得一个高手,尤其是漂亮的女高手的信任,那可是千金不换的“硬通货”啊!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影”安心地在李渡这小破院里养伤。 这一次,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保持“生人勿近”的安全距离,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了不少。 她会主动告诉李渡一些调理内伤的注意事项,比如哪些药材好用,哪些食物要忌口。 甚至偶尔在李渡修炼内力时,她会冷不丁地指点一两句诀窍,虽然依旧言简意赅,酷得没朋友, 但比起之前惜字如金、多一个字都算亏本的状态,已经是天壤之别,堪称“话痨”模式了。 李渡也趁此机会,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好奇心,旁敲侧击地问起了她受伤的缘由。 “影”沉默了一下,这次没有回避,只是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遇到了以前的……对头。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李渡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这简单的四个字,信息量巨大啊! 背后指不定藏着多少江湖恩怨、腥风血雨呢,妥妥的“大型连续剧”剧情。 他立刻识趣地在自己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表示“懂了,大佬您歇着,我不多问了”。 又过了几天,“影”的伤势恢复了大半,至少行动无碍了。 这天晚上,月色不错,她将李渡叫到小院里,摆出了“谈谈人生”的架势。 “我要走了。” 她看着李渡,月光洒在她脸上,让那双平日冰冷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 李渡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位“临时室友”不可能长留,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涌起一股不舍和……一丢丢的心慌。 这可是一位能打能抗的“大神”啊! 她这一走,自己这小医庐的安全指数岂不是要断崖式下跌? 相当于没了“安全门”,直接“裸奔”了啊! “你的救命之恩,我记下了。” “影”似乎看穿了他的那点小忐忑,但并没有点破。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李渡之前见过的、泛着幽光的令牌,递给他, “这个你拿着。若遇生死危机,捏碎它,或可保你一命。 但切记,非万不得已,不可动用,否则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李渡赶紧双手接过令牌,触手冰凉,材质非金非木,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和一个古老的“幽”字,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像捧着宝贝一样,郑重地点点头: “明白!多谢影姑娘!这就是我的‘终极保险’,不到玩命的时候绝不用!” “影”虽然没听懂终极保险是啥意思,但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她忽然又开口道: “你心地不坏,天赋……尚可。 但这世道,人心险恶,仅凭医术和这点微末功夫,难保自身周全。 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等李渡回应,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融入了夜色之中,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真是应了那个“影”字。 李渡握着那枚还带着她些许体温的冰凉令牌,看着空荡荡、只剩下月光和虫鸣的院子,心里也感觉空了一块似的。 “哎,这就算是……我在这世界‘救’下来的第一个人,也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离开’的人。” 李渡有点小惆怅地咂咂嘴, “这姑娘吧,人是冷了点儿,跟个移动空调似的,但架不住颜值高、武力值爆表啊! 本来我还偷偷幻想了一下,能不能把她留下来,一起经营医庐,当个镇店之宝,顺便培养培养感情,说不定还能……嘿嘿,成就一段佳话呢。 结果可好,人家来去如风,挥一挥衣袖,只留下一块令牌和一句‘好自为之’,真是够潇洒的。 哦,对了,还有一把匕首,她一直没问,肯定不是忘记了,是特意留给我的?” 【叮!救治目标‘影’已确认脱离生命危险,且对宿主心存感激,任务(1/20)最终完成度评定:完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额外奖励:宿主提前感知《逆天改命大法》第五层功法, 感知能力进一步提升,获得‘危机直觉’(被动,微弱效果)。】 系统的提示音把李渡从短暂的单方面“失恋”情绪中拉了回来。 他看了看光幕上那个清晰的(3/20)进度条,甩了甩头。 并深吸一口带着夜露清香的空气,将令牌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过几天,我的医庐就要正式开张了!没有大佬镇场子,一切都得靠自己这双‘回春圣手’和……跑得快的腿脚了?” “李渡,加油吧!” “为了活命,也为了……也许哪天走狗屎运,还能再见到那个神秘的‘影’?”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又多了点小期待。 他准备转身回屋,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明天的“开业大吉”。 而脑海中,系统提前解锁的《逆天改命大法》第五层功法内容,似乎开始模拟某种步法? 怎么看着那么像……逃跑专用的身法? 李渡嘴角一阵抽搐,内心疯狂吐槽: “喂!破系统,你几个意思啊?又是‘危机直觉’,又是‘逃跑身法’的, 你这是不是在疯狂暗示我,我未来的主旋律就是‘苟’字当头,打不过就跑?能不能来点正面刚的玩意儿啊!”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先练着吧,万一用得上呢? 李渡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走进了屋子。 “公子,影姑娘还会回来吗?” 桑芽抱着刚洗好的、属于“影”的那件旧衣服走了进来,眼圈有点红。 虽然“影”总是冷冰冰的,但这么久同住一个屋檐下,小丫头心里早已把她当成了家人,虽然是有点吓人的那种。 李渡叹了口气,揉了揉桑芽的脑袋: “江湖儿女,来去如风。咱们过好咱们的日子。” 这话既是安慰桑芽,也是给自己打气。 没有了大佬镇宅,李渡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即将开张的医庐和……逃跑身法的练习上。 《逆天改命大法》第五层,果然是关于步法和闪避的。 图解上的小人儿在各种刁钻的角度扭曲、滑步、侧移,看起来不像武功,更像是在跳一种诡异的街舞。 李渡练得磕磕绊绊,经常把自己绊倒,但想到“影”离开前的警告和这世道的险恶,他练得格外卖力。 保命技能,多重要啊! 第16章 李郎中神了,医庐有名气了! 几天后,“李记医庐”在城西那条不算热闹的街面上,悄无声息地开张了。 没有鞭炮齐鸣,没有花篮簇拥,只有海棠踮着脚挂上去的一块朴素木匾,以及李渡一颗七上八下的心。 开张头几天,门可罗雀。 偶尔有路人好奇张望,看到坐堂的是个面色苍白、年轻得过分的“郎中”,大多摇摇头走了。 这年代,人们看病更相信胡子花白的老先生。 李渡也不急,正好利用空闲时间整理药材、研读医书,顺便巩固新学的经络知识和那半生不熟的“逃命舞步”。 他还把官府赏赐的银钱拿出一部分,定制了一些特殊的东西: 比如,要求病人和家属必须用他提供的药水洗手,其实就是他自制的简易消毒水; 比如,将诊室用布帘隔开,保持通风和一定的私密性。 这些在古人看来有些古怪的规矩,起初引来不少议论。 但李渡坚持,并耐心解释这是为了“防止病气交叉沾染”。 慢慢地,一些抱着试试看心态的街坊邻居,比如头疼脑热、崴脚摔伤的小毛病,开始上门求诊。 李渡凭借扎实的基础知识、微弱的“望气术”辅助,以及远超时代的卫生观念, 处理这些小病小痛,自然是药到病除,收费还极其公道,甚至对实在贫困的酌情减免。 他的口碑,开始在街坊间悄然传开。 这天下午,医庐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是个穿着绸缎、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扶着一位不断剧烈咳嗽、脸色潮红的老者。 老者衣着华贵,但精神萎靡,咳得撕心裂肺,肺都差点咳出来。 “李郎中,快给我们家老爷看看!” 管家语气焦急地说道,但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情绪,显然是,富贵惯了,求人都是那么拽。 “我们老爷这咳嗽看了好几个郎中了,药吃了不少,总不见好!” 李渡示意他们坐下,先是观察老者的气色,发现气息中肺部区域有明显的红黄杂色,然后仔细问诊、切脉。 脉象浮数有力,舌苔黄腻。 “老先生是否感觉胸闷气促,咳痰黄稠,伴有发热?” 李渡问道。 老者艰难地点点头。 “此前郎中开的,多是止咳化痰的温补之药吧?” 李渡又问管家。 管家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李渡心中了然。 这是典型的痰热壅肺,之前的郎中可能见老者年纪大,一味用温补,反而闭门留寇,加重了病情。 “老先生这是热症,需用清泻肺热、化痰止咳的方子。” 李渡提笔写下药方:麻黄、杏仁、石膏、甘草等(麻杏石甘汤加减)。 管家接过药方,看了一眼,眉头紧皱: “李郎中,你这方子……麻黄、石膏,都是虎狼之药!我们老爷年纪大了,如何受得住?你是不是开错方子了?” 也难怪管家怀疑,这方子与寻常郎中思路迥异。 李渡耐心解释: “药无好坏,对症则灵。 老先生如今是邪热内盛,如同釜底沸汤,若不打开盖子(宣肺),撤去柴火(清热),只是一味加水(温补),只会沸得更厉害。 晚辈自有分寸,请放心。” 老者咳着摆了摆手,声音非常虚弱: “就……就依李郎中的吧……” 他实在是被这咳嗽折磨得没了脾气,试试总还是有一线希望。 管家将信将疑地抓了药回去。 两天后,那管家又来了,这次脸上堆满了笑容,手里还提着一盒精致的点心! “李郎中!神了!真是神了!我们家老爷吃了您的药,当晚咳嗽就减轻了大半,现在能睡个安稳觉了! 这是我家老爷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 这件事的效果,简直堪比在小区业主群里发了个“治好了隔壁老王多年老寒腿”的大红包,瞬间就在李渡所在的街区引起了轰动。 连那位大户人家的老爷,都被这新来的小郎中给调理得能下地了! 这广告效应,比李渡上辈子在朋友圈转发十条“震惊!吃这个能活一百岁!”都管用。 这下子,“李记医庐”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来看病的街坊邻居明显增多,病种也从最初的头疼脑热、跌打损伤,升级到了诸如“月经不调三十年”、“咳嗽痰多半辈子”之类的“史诗级”疑难杂症。 李渡忙得脚不沾地,感觉自己像个连轴转的陀螺,还是被抽得特别狠的那种。 但他心里美啊!每成功搞定一个病例,看到病人和家属那发自内心的感激眼神, 李渡就觉得,这比上辈子熬夜写的某些无用的破材料有成就感一万倍! 而且,他那“系统大爷”虽然高冷,但打赏起“经验值”来倒是挺准时: 【成功救治风寒入里患者,医术经验+5】 【成功调理妇人气血亏虚,医术经验+3】 【成功安抚因害怕扎针而哭闹的熊孩子,耐心值+1(隐藏属性)】虽然这些普通病人不算在那个坑爹的“拯救20个特殊目标”的主线任务里,但积少成多,李渡明显感觉自己的医学基础扎实了不少。 现在他运用“望气术”给人看病,不再是以前那种“好像、大概、也许”的模糊感知,而是能更清晰地“看”到病人体内气息的淤塞或虚弱之处; 用那点微薄内力辅助针灸或推拿时,也更能精准控制力道。 俗话说得好,人怕出名猪怕壮,树大招风乃亘古不变之真理。 李记医庐的名声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自然也触动了一些人的“蛋糕”,或者说,触动了某些人觉得本该属于自己的“保护费份额”。 这天傍晚,眼看就要关门打烊,李渡正指挥桑芽清点所剩无几的药材,盘算着明天得去进点货时, 三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主儿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反派总是迟到”。 为首的是个吊梢眼、颧骨高耸、一脸“我是地痞我怕谁”气质的汉子,活像京剧里的丑角跑错了片场。 另外两位则是标准的“肌肉担当”,膀大腰圆,往那一站,医庐本就狭小的空间顿时显得更加局促。 “喂!你小子就是那个新来的郎中李渡?” 吊梢眼用鼻孔看着李渡,然后用大拇指极其不礼貌地指了指自己, “听好了,这条街,归我‘过江龙’罩着!新店开张,不懂规矩?保护费,一个月五两银子!童叟无欺!” 李渡心里“咯噔”一下,得,该来的还是来了,异世界经典副本——“地痞收保护费”正式开启。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非常淡定,拱手道: “这位好汉,在下开的是小本经营的医庐,救死扶伤为主,赚的都是辛苦钱,实在拿不出五两银子这等巨款。” 他心里却在吐槽:五两?你咋不去抢呢?够我买多少斤大米了! “拿不出?” 吊梢眼“过江龙”冷笑一声,演技浮夸地一巴掌拍在诊桌上, “少跟老子装穷!我看你这儿生意好得很嘛!今天要是不交钱,你这破医庐就别想安稳开下去了! 兄弟们,给他松松筋骨!” 第17章 一波混混来吵事,另一波混混来救场。 桑芽吓得小脸煞白,像只受惊的兔子躲到了李渡身后。 李渡下意识地握了握拳,体内那缕修炼多日的内力开始不安分地运转起来,仿佛在说: “主人,要干架吗?我虽然少,但我不怕!” 打?李渡快速评估了一下敌我战斗力: 对方三人,一看就是专业打架的;自己这边,一个战五渣的郎中,一个毫无战斗力的小药童。 胜算约等于零,除非“影”突然从天而降再来一次“晾衣竿警告”。 跑?倒是刚学了第五层那个被系统美其名曰“浮光掠影”、但李渡私下称之为“逃命专用滑步”的身法,溜之大吉估计问题不大。 可是,医庐怎么办?桑芽怎么办? 还有海棠侍女还没暖床的,呸呸呸!这个时候能想这个吗?还有外出打猎的顾言风…… 哦,忘了,家里的三个下人在他穿越过来发现穷得叮当响之后,为了不发现“影”的存在,早就“优化裁员”了。 就在李渡大脑高速运转,思考是“战略性转移”还是“跪地求饶”更能保全医庐时, 一个莫名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充满了戏剧性的转折感: “哟!我当是谁在这儿大呼小叫呢,这不是‘过江泥鳅’吗?什么时候你那小爪子伸到城西这片儿来了?也不看看地方,不怕硌着你的指甲?” 李渡抬头一看,哎呦喂!这不是之前被“影”用晾衣竿教育过要做人的那个疤脸汉子吗?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冤家路窄……呃,这次好像是友军?疤脸汉子身后同样跟着两个小弟,气场明显比“过江龙”这边专业好几个档次。 疤脸汉子大摇大摆地走进医庐,先是冲着李渡抱了抱拳,脸上挤出一种介于“讨好”和“尴尬”之间的笑容: “李公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切换成“黑社会大佬”模式,对着吊梢眼“过江龙”厉声道: “过江龙!你眼睛长屁股上了?李公子是咱们王司吏王大人都赏识的人! 在这条街上开医庐,那是得了官府明文许可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跑来收保护费?是不是嫌命长了?” 吊梢眼“过江龙”一看清来人,脸色顿时像开了染坊,一阵红一阵白,刚才那嚣张气焰瞬间被扑灭,连烟都不冒了。 他腰杆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结结巴巴地说: “疤……疤哥?是您啊!这……这地界儿是您罩着的?小弟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千万别见怪!” 疤脸汉子“疤哥”从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气: “现在知道了?还不快滚!以后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或者你的人, 敢来李公子这儿撒野,老子把你那条过江的泥鳅腿给打折了塞你嘴里!” “是是是!疤哥息怒!小弟这就滚!立马滚!” “过江龙”点头哈腰,带着两个不敢做声的肌肉跟班,灰溜溜地窜出了医庐。 李渡站在原地,有点懵圈,这剧情反转得比过山车还刺激啊。 他看向疤脸汉子,再次拱手: “这位……疤哥?多谢出手解围。” 疤脸汉子“疤哥”立马又换上了那副客气的面孔,嘿嘿一笑,脸上的疤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李公子您太客气了!上次是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您和……那位身手不凡的女侠。 后来我们都听说了,您义诊救治流民,仁心仁术,连王司吏王大人都对您赞赏有加! 您可是给咱们城西这片长脸了!以后在这条街上,您就安心做生意,有啥杂七杂八的麻烦事,您只管吱声,兄弟们能帮上忙的,绝无二话!” 李渡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被“影”的武力值打服了,再加上自己无意中抱上的官府背景, 王司吏的名头真好用,让这些地头蛇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心中感慨:这异世界,果然还是实力和背景最硬通啊! 个人努力虽然重要,但也要考虑历史的进程……以及有没有一个能打的朋友撑腰。 …… 送走了热情得有点像房产中介的疤脸汉子一行人,李渡长长地舒了口气。 看来,短期内医庐的安全问题算是有了个“非官方保障”。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脑海中的系统光幕,那个(3/20)的进度条依旧倔强地显示着。 突然系统弹出提示【特殊奖励:奖励宿主《逆天改命大法》第五层辅助功法。】 李渡心中一阵苦闷,还能这样玩?系统,你一点都不严谨啊,又是提前解锁,又是辅助功法,会不会哪天直接崩盘?让我直接挂掉…… 算了,不想了,既来之,则安之, 陪着你疯吧,只是下一个需要“拯救”的特殊目标,会在什么时候,以怎样的方式出现呢? 是天上掉下来,还是地上冒出来?会不会比“影”还要奇葩? 李渡心里既有点期待,又有点发怵。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凉温润的“幽”字令牌,又看了看窗外渐渐沉下来的夜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医庐的生意总算走上了正轨,算是解决了基本的生存问题。 冥冥之中,他感觉更大的舞台,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大风浪,似乎才刚刚拉开帷幕的一角。 而当他将注意力投向系统解锁的第五层辅助功法时,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 那图解上画着的小人,姿态鬼鬼祟祟,气息若有若无,分明是在教人如何更好地……隐藏气息,降低存在感? “喂,系统大哥,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 李渡在心里疯狂吐槽, “你这又是‘逃命滑步’,又是‘社恐隐身术’的,接下来是不是该教‘如何快速装死’了? 咱们的目标难道是成为异世界最强苟王吗? 能不能来点正面硬刚、彰显王霸之气的技能啊!我这主角当得是不是有点跑偏了?” 系统一如既往地保持高冷,没有任何回应。 李渡叹了口气,算了,有总比没有强,先练着吧, 说不定哪天就能用这“隐身术”偷偷溜进哪个药材库“借”点好东西呢?咳咳,是正规采购,正规采购。 夜色渐浓,李渡收拾好心情,准备关门。 明天的太阳照样升起,而他的异世界苟……啊不,是神医之路,还得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 …… 李渡白天坐诊,晚上练功,日子充实得让他差点忘了自己是个只剩两年多阳寿的穿越者。 那《逆天改命大法》第五层辅助功法的“敛息术”,练起来更是枯燥, 要求将内力波动、呼吸心跳乃至自身存在感都降到最低,练得他快跟院子里的石头一个德行了。 就在这天下午,医庐来了位不寻常的客人。 第18章 又救了一美女,同行坐不住。 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停在门口,下来一位衣着体面、神色焦急的老嬷嬷,搀扶着一位戴着帷帽、身形窈窕的少女。 少女步履虚浮,隔着帷帽都能听到她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请问,李渡李郎中在吗?” 老嬷嬷带着一种审查的眼神,语气急促地问道。 李渡连忙起身: “晚辈便是。这位姑娘是?” 老嬷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仔细打量了一下医庐的环境, 她看到李渡要求的洗手盆和隔离布帘时,眉头轻微皱了一下,但似乎又有些满意于这里的整洁和……古怪的规矩? 她压低声音,悄悄地跟李渡说: “我家小姐偶感风寒,久咳不愈,听闻李郎中医术独特,特来求诊。还请郎中务必仔细。” 李渡心中明了,这怕是哪家大户的小姐,不方便抛头露面,又信不过家里的常用大夫,才偷偷找来。 他示意桑芽放下门口的“暂停接诊”牌子,然后请二人进入用布帘隔开的里间。 少女坐下后,在老嬷嬷的示意下,微微掀起了帷帽的前纱。 露出的小半张脸苍白憔悴,但眉眼精致,带着一股书卷气,年纪约莫十五六岁。 她似乎很不习惯被陌生男子注视,眼神躲闪,咳嗽时用手帕紧紧捂着嘴。 李渡保持专业态度,先是望气,发现少女气息紊乱,肺部有郁结之象,但并非简单风寒,然后隔着手帕诊脉,发现脉象弦细,似有忧思郁结于心。 再仔细询问症状,少女声音细得几乎无法听清,多是老嬷嬷代答,但李渡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咳嗽似乎与情绪起伏有关。 “小姐近日是否心事重重,夜间难以安眠?” 李渡试探着问。 少女身子微微一颤,低下头。 老嬷嬷叹了口气,低声道: “不瞒郎中,我家小姐……近日确有些烦难之事。” 李渡心中有了数。 这姑娘的病,七分在心,三分在身。 之前的郎中只怕都盯着那三分身病,开了不少止咳药,却效果寥寥。 他沉吟片刻,没有开常见的止咳方子,而是提笔写了一个疏肝解郁、宁心安神的方子,以柴胡、白芍、当归、茯神为主,佐以少量宣肺化痰的药材。 他又取来一些晒干的百合、合欢花,包成一个小茶包,递给老嬷嬷。 “这药方,每日一剂,三碗水煎一碗。这个茶包,平日用沸水冲泡代茶饮,有安神之效。” 李渡转眼看向那少女,语气温和地说道, “姑娘之疾,源于心绪不宁。药石虽能辅助,但心病还须心药医。 若能放宽心怀,适当走动,莫要终日困于闺阁,于病情大有裨益。” 少女闻言,抬起眼帘,飞快地看了李渡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低下头去,轻轻“嗯”了一声。 老嬷嬷将信将疑地接过药方和茶包,付了诊金,又仔细记下李渡嘱咐的注意事项,这才扶着少女离去。 李渡也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病例。 没想到,三天后,那老嬷嬷又来了,这次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 “李郎中!您真是神了!我家小姐吃了您的药,喝了那花茶,当晚就睡得安稳了许多,咳嗽也轻了大半!精神头也好了! 老爷和夫人都高兴得很!这是谢礼,请您务必收下!” 老嬷嬷递上一个沉甸甸的锦囊。 李渡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十两雪花银!这可比他平常看诊收入高多了,简直像拿了个月终大奖。 更让他意外的是,又过了几天,青州城有名的书香门第、司徒家的管家亲自登门,送上了一份正式的请柬和一份厚礼,感谢他治好了司徒家小姐的“顽疾”。 原来那少女竟是司徒家的小姐! 这下,“李记医庐”和年轻郎中李渡的名声,算是真正在青州城的上层圈子里传开了。 这波流量蹭得稳稳的。 连带着,医庐的生意也更上一层楼,来看病的不再只是平民百姓,也开始有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叮!成功医治疑难杂症(心因性咳嗽),并获得重要人物-司徒家的感激与认可。医术声望显着提升。 奖励:医术经验大幅增加,《逆天改命大法》第五层‘敛息术’熟练度提升,解锁新技能‘闻香识药’(初级)。】 闻香识药? 李渡赶紧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对药材气味的辨别能力大大增强,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几十种常见药材,甚至能大致判断出年份和品质! 这对配药制药简直是神技,堪比人形药材扫描仪! 名声带来的不全是好处。 这天,济世堂的周掌柜突然来访,面色有些凝重。 “李公子,近日可好?” 周掌柜寒暄几句后,切入正题, “听说公子近日声名鹊起,连司徒家都对公子赞誉有加,真是可喜可贺啊。” 李渡听出他话里有话,谦虚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掌柜过奖了,晚辈只是侥幸。” 周掌柜叹了口气: “树大招风啊。李公子可知,你治好司徒小姐的消息传开,城里其他几家药堂和医馆,尤其是‘保和堂’的孙大夫,可是有些……坐不住了。” 保和堂孙大夫?李渡有点印象,是青州城另一家颇有声望的药堂,坐堂的孙大夫据说医术不错,但为人有些倨傲。 “孙大夫放出话来,说公子你年纪轻轻,用药剑走偏锋,恐非患者之福。 甚至……甚至暗示公子的医术来路不正……” 说着说着,周掌柜突然向李渡打起了耳语, “公子还需早作打算,怕是会有人来刁难。” 李渡心中一凛。 同行是冤家,古今、异世皆然。 这不,行业内卷来了。 自己这匹“黑马”突然蹿红,确实碍了一些人的眼。 看来,平静日子又要到头了。 果然,没过两天,保和堂的孙大夫亲自上门了。 他带着两个学徒,大摇大摆地走进医庐,目光扫过简陋的陈设,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就是李渡?” 孙大夫五十多岁年纪,留着山羊胡,眼神狠狠盯着李渡, “听说你治好了司徒小姐的心疾?用的什么方子,拿出来,让老夫见识见识?” 这语气,分明是来踢馆的!上来就要求公开“核心算法”。 医庐里还有其他候诊的病人,此刻都屏息看着这一幕。 李渡心中冷笑,但面上却依旧客气,装作毫不知情地问道: “请问老先生,您是问诊还是?” “我老你个头,我是保和堂的孙连成,你不要说没听说过。” “啊呀,原来是孙前辈驾临,有失远迎。在下这就赔罪, 至于药方,乃是对症下药,因人而异,恐怕不便公开。” “不便公开?” 孙连成嗤笑一声, “我看是不敢公开吧!年轻人,学了几分皮毛,就敢故弄玄虚! 你可知医术一道,博大精深,岂是你能妄加揣测的? 今日老夫就来考较考较你,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说着,他指着一个旁边候诊、面色蜡黄、腹部胀满的病人: “你来诊断一下,此人何疾?”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渡身上。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现场PK啊! 第19章 司徒家送牌匾,赚足流量密码。 李渡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一关必须过。 他走到那病人面前,先是望气(肝气郁结,脾胃虚弱),然后切脉,问诊,一番操作行云流水。 “这位大哥是否长期饮食不规律,近来又遇烦心事,导致脘腹胀痛,嗳气反酸,大便不调?” 李渡问道。 那病人连连点头: “对对对!李郎中你说得太准了!” 李渡看向孙连成,平静地说: “此乃肝气犯胃,脾胃失和。当以疏肝理气、健脾和胃为治。前辈以为如何?” 孙连成没想到李渡诊断如此精准,脸色有些难看,但依旧强词夺理: “哼,不过是常见的脾胃病而已!算你蒙对了!那你说,该用什么方子?” 李渡不慌不忙,提笔写下逍遥散加减的方子。 孙连成接过一看,方子中规中矩,挑不出错处,一时语塞。 李渡却不打算就此罢休,他微微一笑,反将一军: “晚辈也有一问,想请教孙前辈。 若有一人,外感风寒,却内有郁热,表现为恶寒发热,却又口渴咽痛,当如何用药? 是用辛温解表,还是辛凉解表?或是表里双解?” 这个问题是中医经典的“寒热错杂”证型案例,用药需要极其精妙的平衡,最能考验医者的功底。 孙连成被问住了,他习惯用经方,对这种复杂情况一时有些犹豫,支吾道: “这……需具体脉证合参……” 李渡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接着道: “依晚辈浅见,当以麻黄、桂枝解其表寒,又以石膏、知母清其内热,表里同治,方为妥当。前辈觉得呢?” 这思路清晰,用药大胆,正是中医高手的手段。 孙连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自问在紧急情况下,未必能想到如此周全的方子。 周围候诊的病人虽然不懂医理,但看孙连成的反应,也猜到李渡是占了上风。这波反杀,漂亮。 “哼!牙尖嘴利!” 孙连成面子挂不住了,拂袖而去, “我们走!” 看着孙连成狼狈的背影,医庐内响起一阵轻轻的赞叹声。 李渡松了口气,后背却已惊出冷汗。这一关,算是险险过了。 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叮!成功应对同行挑衅,稳固医庐声望。 奖励:医术信心提升,《逆天改命大法》第五层‘敛息术’达到‘初窥门径’境界。 提示:宿主声望达到一定程度,可能触发更高级别的任务或事件。】 更高级别的事件? 李渡看着系统提示,心中并无多少喜悦。他知道,孙连成不会善罢甘休,而青州城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这副本算是正式开启了。 就在他沉思时,门外又进来一人,却是司徒家的那个老嬷嬷, 这次她笑容满面,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一块盖着红布的匾额。 “李郎中,我家老爷感念您救治小姐之恩,特命老身送来匾额一块,聊表谢意!” 红布揭开,上面是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妙手仁心”。 落款是司徒文轩——司徒家的家主,青州城有名的文士和乡绅。 这块匾额一挂,李记医庐的地位,算是彻底立住了。 李渡看着那金光闪闪(其实是漆的)的匾额,又看了看系统光幕上依旧漫长的(3/20)进度条,心情复杂。 名声和麻烦,总是结伴而来。 下一个任务指标,会不会就隐藏在这些即将到来的风浪之中? 而那块“幽”字令牌,又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被触发? …… 司徒家送的“妙手仁心”大匾往医庐门口一挂,效果立竿见影。 李渡感觉自己像被套上了流量密码,以前是病人挑他,现在是他得挑时间——来看病的人快把门槛踏平了。 从街坊邻居的头疼脑热,到城里富户的疑难杂症,甚至还有些隔着帘子、声音扭捏的妇人症,都找上了门。 “李郎中,我家夫人身子不爽利,您给瞧瞧?” 一个婆子神秘兮兮地递上一张描了金边的帖子。 李渡接过一看,是城里绸缎庄王掌柜的夫人。 他如今也学乖了,大户人家的女眷,多半是派仆役先来递帖子约时间,免得抛头露面。 “嬷嬷,夫人具体是何症状?” 李渡一边洗手,坚持他的消毒流程,一边问。 婆子压低了声音: “就是……月事不调,心烦气躁,夜里睡不踏实……” 李渡心下明了,这多半是内分泌失调或者更年期症状。 他仔细问了饮食、睡眠、情绪等细节,开了个以逍遥散打底,加了女贞子、旱莲草等滋阴药材的方子,又嘱咐了些饮食调理的注意事项。 几天后,王掌柜亲自送来谢礼,红光满面,显然夫人病情好转,家庭和睦了。 这类病例多了,李渡“擅长调理妇人科”的名声也不知不觉传了出去。 这让他有点哭笑不得,上辈子连女朋友都没谈过,这辈子倒成了妇科圣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全靠系统灌输的知识和“望气术”能模糊感知气血盈亏撑着。 名声带来的不仅是病人,还有各色人等的打量和试探。 有想来拜师学艺的年轻人,被李渡以“自身尚在摸索”而婉拒; 有想来合伙开分号的商人,被李渡以“精力有限”而推脱; 甚至还有媒婆上门,暗示某家小姐对他很看好…… 对于以上种种,李渡一律婉言谢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练功、救人、攒任务进度,哪有心思考虑这些? 这期间,他又凭借日渐精进的医术和“闻香识药”的技能,成功处理了几例棘手的病症, 比如一个小孩误食毒蘑菇导致的中毒,他用绿豆、甘草等简单药材配了解毒汤,辅以内力催吐导泻; 还有一个工匠从高处跌落造成的内出血,他用针灸暂时封穴止血,争取了抢救时间。 虽然这些病人不算在“20人”的特殊目标里,但每一次成功的救治,都让他的医术经验值和内力修为稳步增长。 《逆天改命大法》第五层的“敛息术”也渐渐熟练。 他现在能短时间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走在街上,如果不刻意引起注意,很容易被人忽略。 这技能用来躲避麻烦或者暗中观察倒是极好。 他甚至异想天开,尝试在坐诊时用“敛息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病人别那么紧张,结果差点把一个大婶吓着—— 那大婶一抬头发现郎中呼吸“不见”了,差点以为撞鬼,当场晕过去了。 …… 平静且忙碌的日子被一条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 这天,李渡去济世堂补充药材,周掌柜神色凝重地把他拉到内室。 “李公子,听说了吗?北边……可能要打仗了。” 李渡心里咯噔一下: “打仗?” 即使是在自己地盘内室,周掌柜也不敢大声,他轻轻“嗯”了一声之后,又接着说: “北莽那边不太平,几个大部族起了冲突,战火有南延的迹象。 咱们青州城虽不是边境,但商路怕是会受影响,而且,说不定会有流民或者溃兵涌过来……” 北莽!李渡立刻想起了“影”,她自称是北莽人,还受了那么重的伤,难道跟这场动荡有关?她留下的那块令牌…… 唉唉,不去想了,头大。 “官府有什么动静?”李渡问道。 “暂时还没有动静,大家只是猜测,官府也不好大张旗鼓征调民夫加固城防,储备粮草了。” 周掌柜忧心忡忡, “不过,咱们做药材生意的,得早做准备,尤其是金疮药、止血散这些,价格怕是会飞涨……” 战争的阴影,如同乌云般悄然笼罩了青州城。 第20章 上山采药中“幻情藤”,侍女要为李渡解毒。 “听说了吗?北莽那边几个大部族打起来啦!” “真的假的?不是说已经平息了吗?” “官府是这么说,可你瞧这药材价格涨的!无风不起浪啊!” “唉,这世道……赶紧多囤点金疮药吧,有备无患……” 青州城的街头巷尾,类似的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尽管官府已出面辟谣,声称北莽部落冲突已平息,战争纯属子虚乌有,但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早已悄然蔓延。 最直观的体现,便是药材市场上,所有与外伤、止血相关的药材价格一路飙升,且有价无市。 李渡站在自家“李记医庐”空了大半的药柜前,眉头拧成了疙瘩。 紫珠草、三七、接骨木……这些常用的跌打损伤药材已然见底。 他刚从什么都没有采购到的采购中回来, 然后,去找了济世堂的周掌柜,可对方却对着他大倒苦水: “李公子,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抢购的人太多了!库房早就被扫荡一空! 现在别说你这医庐,就连我们济世堂自家配药都快跟不上了! 这谣言……唉,真是害人不浅!” 周掌柜接着又故作深沉地说道, “我瞧着,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官府越是辟谣,这心里越是不踏实。” 李渡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冷的“幽”字令牌,北莽……“影”……战争的阴影,即使只是捕风捉影,也足以搅动风云。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回到医庐,他看着空荡荡的药柜,对眼巴巴望着他的桑芽和海棠苦笑道: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看来,我们得亲自进山一趟了。” “进山?公子,就我们几个吗?” 海棠有些担忧。 “嗯,去栖霞山脉。言风熟悉山路,你认得药材,我负责采和背。” 李渡下定了决心, “桑芽,医庐就交给你了。” “公子……” 桑芽一听,小嘴一瘪,大眼睛里瞬间就蓄满了泪水, “你们都要去吗?就留芽芽一个人看家?万一……万一有坏人来了怎么办?万一芽芽做不好怎么办?” 她揪着衣角,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李渡看着她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一下就软了,蹲下身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 “芽芽最乖了,公子相信你能看好家。你看,咱们医庐现在有名气了,一般宵小不敢来惹事。 你就按时开门、关门,若有急症病人,就说郎中外出了,请他们去别家。 若是……若是那孙连成再来找茬,你就去找隔壁王婶,让她帮忙去济世堂给周掌柜报个信,明白吗?” 桑芽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带着哭腔保证: “芽芽明白了!芽芽一定看好家,等公子和海棠姐姐、顾大哥回来!” 那强忍泪水的倔强小模样,让人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 栖霞山脉,云雾缭绕,古木参天。位于青洲城的不远处,大概小半天路程。 一进入山林,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顾言风一马当先,手持厚背开山刀,利落地劈开纠缠的荆棘藤蔓。 “公子,小心脚下,这儿青苔滑。” 更让李渡啧啧称奇的是顾言风对山林的熟悉。 他能指着地上几个模糊的爪印说: “昨夜有山猫路过。” 能模仿几声鸟叫,引来远处的回应,然后判断出: “西边那片林子鸟雀惊飞,可能有什么东西在活动,咱们绕开走。” “顾大哥,你这本事,简直神了!” 李渡由衷赞叹道。 顾言风憨厚一笑: “嘿嘿,在山里待久了,跟它们处惯了,多少懂点它们的‘话’。” 而海棠,则像是鱼儿回到了水里。她不再是那个低眉顺眼的侍女,眼眸亮晶晶的,透着一股灵动的神采。 “公子快看!” 她轻盈地指向一处陡峭的岩壁, “那是‘岩栖石斛’,看这茎节和色泽,至少十五年以上的老货了!滋阴圣品啊!” 又见她蹲下身,小心拨开腐殖层, “这是‘云苓’,看这断面,如玉如脂,灵气充沛,比寻常土茯苓好上数倍!” 她一边采集,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着药材的习性、药性,手法轻柔而精准。 李渡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暗赞:这姑娘,简直就是为药学而生的! “海棠,你懂的比许多老郎中都多。”李渡忍不住点赞道。 海棠脸颊微红,低声道: “奴婢……奴婢只是小时候跟着家里……认得一些。” 她似乎不愿多提,很快又投入到寻找下一株药材中。 休息时,李渡被一株生长在幽暗涧谷旁的植物吸引了全部目光。 那植株叶片心形,脉络隐泛粉光,顶端托着一颗龙眼大小、碧绿剔透、散发着清香的果实。 【清心兰果实,稀有,清心明目,滋养神魂。】系统提示道。 好东西!李渡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上前。他全神贯注于果实,完全没留意到旁边一株紧紧缠绕其根茎、开着妖艳粉花的纤细藤蔓。 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果实,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 低头一看,手指被藤蔓上几乎看不见的细刺划破,血珠渗出。 一股灼热感瞬间顺着手臂蔓延! 【警告!中毒!‘幻情藤’!强烈致幻,引动情欲,气血逆乱,性命攸关!】系统警报尖锐响起。 李渡大骇,想运功逼毒,但那毒素发作太快! 不过几息,他浑身如坠熔炉,燥热难当,心跳如鼓,眼前景物扭曲,脑海中绮念丛生。 尤其是一旁海棠那关切焦急的俏脸,在他眼中变得无比魅惑,仿佛在邀请他沉沦…… “公子!你怎么了?!” 海棠见他脸色潮红,呼吸粗重,眼神狂乱,立刻察觉不对。 目光扫过那株妖艳藤蔓,她俏脸煞白,声音发颤: “是幻情藤!公子中了幻情藤的毒!” 顾言风闻声赶来,也是脸色一变,显然听过这邪门玩意的凶名。 李渡残存理智在欲望烈焰中挣扎,他知道,此毒无特定解药,除非……阴阳交合,疏导毒性,否则必死无疑! 这时,他看到海棠向他走来,眼中满是担忧。 海棠颤抖地说道,“顾大哥……请……请回避一下。” 顾言风看了看状若疯魔的李渡,又看了看神色决然的海棠,黝黑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 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转身,大步走到远处巨石后,背对这边。 此时,李渡理智几乎崩溃,本能地向海棠伸出手,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海棠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眼中泪光闪烁,随即被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取代。 她贝齿紧咬下唇,几乎咬出血来,颤抖着伸出手,开始解自己衣襟的纽绊…… 衣衫半解,露出雪白肩头和精致锁骨,少女如玉肌肤在斑驳光影下泛着诱人光泽,混合着山野气息和她身上淡淡幽香,疯狂冲击着李渡最后的防线。 “公子……得罪了……奴婢……愿……”她的声音越来越细。 第21章 送侍女貂皮大衣 就在那温软身躯即将贴近,呼吸可闻之际,李渡脑海中猛地闪过前世今生的道德底线,闪过海棠平日的信任与依赖! “我天天想让海棠暖床啊,咳咳,不过不是这样的情况啊,呸呸呸,乘人之危,禽兽不如!……”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他喉咙挤出!他用尽最后意志,猛地将几乎贴入怀中的海棠狠狠推开! 海棠猝不及防,跌坐在地,衣衫凌乱,抬头望来的眼中充满了错愕、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受伤…… 千钧一发! 【检测到宿主意志坚定,恪守核心准则!启动紧急净化!消耗升级能量点,驱除‘幻情藤’毒素!】 一股清凉磅礴气流瞬间自丹田涌出,瞬间席卷全身五脏六腑! 所过之处,燥热消退,幻象破碎,心跳平复…… 几个呼吸后,李渡“噗通”瘫软在地,大汗淋漓,如同虚脱,但神智已经清明。 后怕如同冰水浇头!系统,关键时刻够意思!不然,我只怕爽一时,后悔一辈子啊! 【叮!成功凭借意志抵御诱惑化解剧毒!奖励:毒抗性显着提升,精神力小幅增强。提示:野外作死需谨慎!】 毒是解了,但那极致尴尬的一幕挥之不去。 李渡瘫在地上不敢看海棠。海棠也已默默整理好衣衫,背对着他,肩膀微颤,耳根红透。 为了打破尴尬,李渡强撑起身,目光游移。 忽然,他瞥见不远处蕨丛下,一团雪白小东西在抽搐,发出微弱哀鸣。 他走过去,拨开叶子,只见一只通体雪白、唯鼻尖粉红的小貂,口吐白沫,四肢痉挛,乌溜溜的大眼里满是痛苦恐惧,气息奄奄。 【叮!发现符合救治标准目标(4/20)!状态:误食‘幻情藤’伴生毒菌,濒死。请尽快救治!】 “第四个目标?是只貂?” 李渡愣了下,系统又不靠谱了哦!这判定标准有点迷啊! 难道这貂成精了?算半个“人”? 还是系统对“生命体”的定义比较宽泛,而这小貂灵性非凡,直接算一个人? 不过,他来不及细想,救死扶伤的本能让他立刻蹲下。 检查发现,小貂中的毒与幻情藤同源,但量小。 他凝神静气,银针出手如电,刺入几处要穴,微微捻动,以内力导引毒素。 又取出通用解毒粉,清水化开,小心喂入。 海棠不知何时已转过身,紧张地看着。 时间流逝,在李渡努力下,小貂抽搐停止,呼吸平稳,虚弱地睁开眼,看了看李渡,竟灵性地流露出感激, 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细弱地“吱”了一声,便安心在他掌心昏睡过去。 【目标救治成功。救治非人类智慧生命体(灵性判定达标),任务进度暂不更新(注:需救治智慧人族方可计入核心进度)。 但可以获得奖励:雪影貂皮毛大衣一件(系统空间领取)。 友情提示:本系统童叟无欺,救貂赠衣,公平交易,宿主血赚!】 李渡:“……” 他看着光幕上纹丝不动的(3/20),以及那“血赚”的提示,嘴角抽搐。 系统你个奸商!救个“灵性达标”的貂都不算数? 就给件衣服还说我血赚?难怪提前解锁《逆天改命大法》第五层,原来坑在这儿等着呢!一点亏都不吃! 嗯?对了,空间?哦?空间?我发了。系统你是好人。 李渡的内心哭笑不得,胡思乱想过后,他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取出那件大衣。 入手温润柔软,毛色纯净如雪,光泽流转,轻轻一抖,宛如月华倾泻,华美不凡。 李渡走到依旧低着头的海棠面前,递过大衣,声音温和却带着些许不自然: “海棠,刚才……多谢你。山里寒气重,这件大衣你披着,挡挡风寒,也算……压惊。” 海棠抬头,看到那件华美异常的雪白貂皮大衣,猛地愣住,随即眼圈迅速泛红,水汽弥漫。 她没想到,公子不仅没有因为之前的“冒犯”而轻视她、怪罪她, 反而……反而送她如此珍贵、如此用心的礼物! 可一直没看见公子带过这件衣服,是哪里来的? 一边想,她一边颤抖着伸出双手,接过那件大衣,柔软的皮毛触碰到肌肤的瞬间, 一股暖意不仅驱散了山间的寒气,更直接熨帖到了她心里最柔软、最委屈的地方。 她将脸深深埋进那温暖柔软的貂毛中,肩膀微微抽动,声音哽咽得语不成调: “谢……谢谢公子……奴婢……奴婢……” 万千情绪涌上心头,感激、羞愧、感动、让她泣不成声,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很快就濡湿了一小片雪白的貂毛。 李渡看着她这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系统抠门而产生的郁闷也烟消云散了。 他正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却见海棠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她将那件华贵的雪影貂皮大衣珍重地放在一旁铺好的干净树叶上,然后一步上前,在李渡惊愕的目光中,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将自己温软湿润的唇瓣,准确无误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李渡脑中“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两辈子的初吻,就这样在一座大山,被一个侍女夺走了! 少女的唇瓣柔软而微凉,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馨香,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完全僵住,手下意识地抬起,想要推开她。 海棠却抱得更紧了,一吻稍歇,她微微喘息着,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颈间,用带着哭腔却又无比清晰的、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公子……公子推开奴婢一次……难道还要推开第二次吗?” “这衣衫……公子既给了奴婢,奴婢整个人、这颗心……便早就是公子的了……” “公子若再不要……奴婢……奴婢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卑微的祈求和无尽的委屈,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李渡的心尖, 又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在心底的、因刚才幻毒而被勾起的、以及这段时间相处早已悄然滋生的情动。 那试图推开她的手,缓缓落下,转而变成了轻柔的抚摸,抚过她纤细的背脊。 感受到他的回应,海棠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励,她再次仰起头,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 这一次,更加热情,更加大胆。 李渡心底的防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一边吻一边在纠结,这次是两情相悦吗? 他收紧手臂,将她娇软的身躯更深地拥入怀中,反客为主,深深地吻了回去。 唇齿交缠,气息相融,带着山野的清冽和彼此灼热的温度,仿佛要将对方吞噬。 他的手本能地在她纤细的腰背间游移,隔着薄薄的衣衫,也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和温热。 海棠生涩却热烈地回应着,鼻息咻咻,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化作了一滩春水,软倒在他怀里。 意乱情迷间,李渡的手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探入那方才半解的衣襟…… 第22章 这一趟真不亏,李渡底气越来越足。 “咳咳!” 一声刻意加重的、带着无比尴尬的咳嗽声,在不远处响起,骤然打破了这方小天地的旖旎氛围。 两人如同被冷水泼头,瞬间分开。 李渡还好,只是气息有些不稳,耳根通红,强自镇定地循声望去。 海棠则是“啊”的惊呼一声,整张脸连同脖颈都红透了,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跳开, 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微乱的鬓角和衣襟,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见顾言风不知何时已经从巨石后走了出来,正背对着他们,那古铜色的后颈似乎也有些发红, 他仰头望着逐渐染上暮色的天空,结结巴巴地说道: “公子……那个……天色不早了,俺看这云彩,晚些时候怕是有山风。 咱们是不是该……找个背风的地方扎营了?再晚,路就不好走了。” 李渡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了翻腾的气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清了清嗓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呃……对,对,顾大哥你说得对,是该找地方休息了。” 他又转向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海棠,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着一丝安抚: “海棠,把大衣穿好,山里晚上冷,寒气重。” “嗯……知,知道了,公子。” 海棠轻轻应了一声,赶紧拿起那件雪影貂皮大衣穿上,宽大华美的大衣更衬得她身形娇小, 脸上红晕未退,如同染了上好的胭脂,眼波流转间,却比以往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娇媚风情。 李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觉得很有趣,刚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顾言风却已经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李渡手心那只依旧昏睡的小雪貂身上。 他脸上的尴尬褪去些,换上了憨厚而惊奇的笑容,粗声粗气地说: “公子,这小东西灵性得很,瞧这睡相,是认定您这儿安全了。”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摸了摸小貂毛茸茸的小脑袋。 那昏睡的小貂竟在他抚摸下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指尖,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咕噜声,睡得更香了。 李渡看着这一幕,心中一动,顺势问道: “顾大哥,我瞧着一路上,不光是这小貂,好像林子里的动物都挺……害怕你的?远远闻到你的味儿就跑没影了。” 顾言风闻言,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公子您眼真毒,看出来了?我也不知道为啥,从小就这样。 山鸡野兔啥的,老远对上眼它们就先怂了,腿肚子都打颤,跑都跑不利索。 我爹以前带我进山,就说我天生带了点‘煞气’,是吃猎人这碗饭的命,野兽见了我,骨子里就发怵。” 他补充说道,“不过我一般只打该打的,填饱肚子就行,不滥杀。” 李渡恍然大悟,恨不得拍自己脑袋十下,这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这“煞气”恐怕就是一种天生的狩猎威压,让顾言风成了这山林里无形的王者! 他又低头看向怀里的小雪貂,能让系统破例提示“灵性达标”,甚至可能因此触发了隐藏的驯服机制,恐怕真不是凡品。 这下真是捡到宝了,虽然那劳什子任务进度纹丝不动,让人心里有点没底,但得了个潜力无限的萌宠, 外加一件成功哄好了身边侍女的大衣, 还验证了顾言风的特殊能力, 最重要的是获得少女的吻……好像……这一趟也不算太亏? “天生煞气……倒是个稀罕本事。” 李渡点点头,没有深究,转而说道,“那扎营的事就交给你了,找个稳妥的地方。” “好嘞,公子放心!包在我身上!” 顾言风拍着胸脯应承下来,立刻恢复了那副可靠的模样,开始四处打量地形。 这时,一直低着头装鹌鹑的海棠,似乎被小雪貂吸引了注意力,稍稍抬眸,小声问道: “公子,它……它没事吧?一直睡着。” 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才未散尽的羞怯。 “应该没事,只是吓坏了,又累极了。” 李渡将手心托高些,让海棠能看清那小团雪白, “顾大哥不是说它灵性得很吗?等它睡醒了,喂点水看看。” 海棠轻轻“嗯”了一声,看着那毫无防备、依偎在李渡掌心的小生命,眼神柔和了许多,脸上的红霞也渐渐褪成淡淡的粉色。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纤细的指尖,极快地、轻轻碰了一下小雪貂的背毛,触手一片温软,她像被烫到似的立刻缩回手,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了一下。 李渡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暗笑,看来女孩子对毛茸茸的小东西确实没什么抵抗力。 最终,顾言风在不远处找到了一处背靠山壁、前方有灌木遮挡的小小凹陷地带,既避风又相对隐蔽。 三人合力,很快清理出一小片空地,顾言风熟练地搜集干柴,升起一小堆篝火,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驱散了山间傍晚的寒意,也带来了几分暖意和安全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给栖霞山脉的轮廓镶上了一道璀璨的金边,随即暮色便如轻纱般笼罩下来。 三人围坐在火堆旁,吃了些干粮,背上都背着此行收获满满的药材背篓。 海棠紧紧裹着那件雪影貂大衣,暖意融融,不仅驱散了身体的寒冷,似乎也将某种心结化开了些许。 她时不时偷瞄一眼李渡在火光映照下显得轮廓分明的侧脸,眼神羞涩。 顾言风坐在靠近外侧的地方,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身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长,却给人一种无比可靠的感觉。 李渡则一直小心地将小雪貂揣在怀里,用衣襟为它挡风,能清晰地感受到它微小的身体传来的温度和那轻微而平稳的呼吸。 这小生命的存在,奇异地抚平了他心中因任务停滞而产生的一丝焦躁。 他看着巍峨群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成深沉的剪影,又看看身边可靠的伙伴—— 沉默彪悍的山林王者顾言风,心思细腻、在药学上天赋初显的海棠,再想那个深藏不露、身份成谜的“影”, 还有乖巧懂事的桑芽,现在又添了这只通灵神秘的雪貂…… 自己这团队,成分是越来越复杂,背景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但也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青州城的纷扰、北莽战争的真与假、那枚神秘令牌背后可能牵扯的秘密……似乎都被暂时隔绝在这静谧的山林之外。 但他知道,这些风波绝不会就此平息,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 不过拥有了这些各具所长、或许能彼此信任的伙伴,以及这一路行来的收获,他面对未知未来的底气,感觉也真切地足了几分。 他轻轻摸了摸怀里小雪貂柔软温暖的皮毛,感受着它生命的搏动,同时心念微动,看着脑海中那悬浮的系统光幕,嘴角不禁微勾,露出一丝带着期待和挑战意味的笑容。 下一个任务目标,会是什么呢?是继续探索这栖霞山的奥秘,还是指向山外更广阔的世界?他竟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第23章 下山途中,顺手又救一个。 暮色渐深,山林里最后一点天光也被夜色吞噬,只剩下他们这一小堆篝火在黑暗中跳跃。 顾言风添了根柴火,火星子噼里啪啦地溅开,他开口说道, “公子,咱再歇一炷香就动身吧?趁着月亮还能看清点路,摸到山腰那个我常落脚的石头缝应该没问题。” 李渡刚点了点头,还没开口,怀里揣着的那只一直睡着的小雪貂忽然不安分地动了动,小耳朵机警地支棱起来,发出细细的“吱吱”声,带着明显的警示意味。 几乎是同时,顾言风那壮实的身子也“噌”地站了起来,他侧耳倾听了片刻,浓眉拧成了疙瘩: “不对劲!公子,东南边有动静!有人在跑,速度不慢,还不止一个!” 海棠闻言,下意识地把身上那件雪影貂皮大衣裹紧了些,往李渡身边靠了靠。 李渡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示意大伙儿噤声。 他凝神细听,夜风里果然夹杂着越来越清晰的、凌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还隐隐有呼喝声传来。 “快,灭火,藏好!”李渡悄悄说道,果断下令。 三人动作麻利地用泥土盖灭了篝火,迅速缩进旁边茂密的灌木和山壁形成的阴影里。 顾言风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挡在了李渡和海棠前头。 海棠屏住呼吸,紧紧挨着李渡站着。李渡则把又开始躁动的小雪貂往怀里按了按,透过枝叶缝隙小心地向外窥探。 也就几个喘息的功夫,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从黑暗里冲出来,“扑通”一声重重摔在他们刚才休息不远的地方。 那是个穿着深色劲装的中年汉子,浑身浴血,衣衫褴褛, 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见他背上、肩上好几道狰狞的伤口,最吓人的是腰侧那一下,皮肉翻卷,鲜血仍在不断渗出。 汉子挣扎着想爬起来,奈何伤势太重,力气不济,又瘫软下去。 他艰难地扭头看了眼来路,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愤恨。 就在这时,另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嚷嚷声追了过来: “这边!血印子往这边去了!” “他跑不了!伤成这鬼样子!” “哼,挨了赵长老一记‘裂碑手’,又被王师兄捅了三剑,就算他有三品的底子,也够他受的!” “仔细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清风派要的东西,必须拿到手!” 清风派?李渡眼皮跳了跳。 这可是青州地界上势力不小的一个门派,门下弟子众多,清风剑法轻灵迅捷,配套的“裂碑手”却又刚猛霸道,在附近几州都颇有威名和恶名。 要是被他们黏上,那可真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它恶心人! 这时,李渡脑海中那沉寂许久的系统光幕自动弹出: 【叮!检测到符合救治标准目标(4/20)!状态:濒危。身份:韩十一(三品武者)。救助难度:高。请宿主谨慎决策。奖励:无】 李渡心里“卧槽”一声。三品! 这水平,比普通人那是强出一大截,算是个好手了。 这个大陆最高是九品。只听过传说。平常出来的,四品五品都没几个。 系统几个意思?这提示……还是这么言简意赅,进度条倒是明明白白,可这“无”奖励也太真实了吧? 救个三品高手都不给点实在东西? 救,风险极大,很可能直面清风派的追杀;不救,且不说良心过不去, 这送到眼前的第四个任务指标和可能获得的助力,一个三品武者的人情和经验也着实诱人。 系统虽然没直接给奖励,但进度本身就是最重要的奖励! 追兵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搜到他们藏身之处了。 李渡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有了决断和计划。 “顾大哥,你力气大,捡几块石头,往左边那乱石堆使劲扔,弄出点大动静,假装有人往那边跑了!扔完立刻退回隐蔽!” “海棠,你身上带了气味冲的驱蛇虫药粉吗?赶紧撒一些到我们前面的荆棘丛里!” “动作要快!” 顾言风虽不明全部意图,但对李渡的命令执行起来毫不含糊。 他低吼一声,捞起几块趁手的石头,腰腹发力,“嗖嗖”几声,石头带着破空声朝左边乱石坡飞去。 “砰!哗啦啦——” 石头砸落、滚动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果然一下子吸引了大部分追兵的注意。 “在那边!” “快!别让他溜了!” 几个清风派弟子咋咋呼呼地,主要力量都朝着乱石坡方向冲了过去。 但还有一个比较谨慎的弟子,举着火把,疑神疑鬼地朝着李渡他们藏身的荆棘丛这边慢慢摸过来。 就在这时,海棠手一扬,将一包气味辛辣呛鼻的药粉均匀地撒进了前面的荆棘丛。 晚风一吹,那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呛得那靠近的弟子忍不住“阿嚏”连天,脚步也迟疑起来。 好机会! 李渡对顾言风使了个眼色,自己则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匍匐到重伤的韩十一身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兄台,想活命就忍一下!” 李渡飞快地将身上最后一点止血药粉撒在韩十一腰间的致命伤处,又取出一把刚采的草药扯碎,塞进他嘴里, 顺手扯下自己一截相对干净的里衣衣襟,用力按压住伤口帮助止血。 心里默念:系统哥,这人情你可要记下,我的家底都快掏空了! 韩十一意识已然模糊,只是本能地吞咽了一下,把草药吞了。 那边,顾言风见李渡已初步处理了伤口,立刻执行第二步。 他猛地从藏身处半站起身,对着那个被药粉呛得晕头转向的弟子,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模仿大型野兽被惊扰时的威胁性低吼, 同时将手中预留的一块小石头精准地砸到那弟子身旁的树干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弟子本就心里打鼓,被这突如其来的兽吼、黑影和声响吓得魂飞魄散,再加上那刺鼻难闻的味道, 他“妈呀”怪叫一声,也顾不上看清到底是什么,连滚带爬地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尖声叫喊: “有……有埋伏!这边也有他们的人!是……是大家伙!快回来啊!” 已经追出一段距离的其他弟子一听,又发现乱石坡那边没了后续动静, 心里也开始发毛,担心真是调虎离山,或者对方真有厉害的接应埋伏在侧。 几人互相看了看,终究没敢再分散搜索, 骂骂咧咧地聚拢到一起,朝着他们认为安全的方向快速退去,没敢再深入这片让他们觉得邪门又危险的区域。 看着火把的光亮彻底消失在远方山林,顾言风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公子,您这招真是高!我刚才心都快跳出来了,就怕那小子不信邪硬冲过来。” 海棠也拍着胸口: “幸好公子机智,把他们吓跑了。” 李渡却不敢放松,眉头紧锁地检查着韩十一的状况: “人是暂时唬走了,可他的伤……极其严重,内息紊乱,经脉受损,这点药只能勉强吊住他一口气,若不及时施救,恐怕……” 第24章 救活目标后,李渡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海棠凑过来看了看,小脸煞白: “这内伤和那股乱窜的真气,普通药材怕是没戏。 除非能找到百年血参护住心脉,或者玉髓芝慢慢温养经脉……” 李渡白眼在脑袋上翻了翻,这两样高级货哪里有,正觉得头大,怀里的小雪貂又不老实地钻出来,小鼻子朝着一个方向使劲嗅啊嗅。 李渡心里一动,想起顾言风说过这小白毛有点灵性,说不定……他试探着低声问: “小家伙,你是不是知道这附近有啥能救急的草药?不用血参、玉髓芝那么高级,能顶一阵子就成?” 他寻思着,系统不给力,只能靠自己和可能是外挂的宠物了。 小雪貂当然不会说话,只是挣扎着跳出李渡的怀抱,落到地上,回头瞅了李渡一眼, 然后朝着跟他们回山路不太一样的一个方向,小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望。 顾言风一看,乐了: “嘿,公子,它好像真听懂了啊?这是要带咱们去找东西?” 李渡当机立断: “跟上去瞧瞧!言风大哥,背上他,小心着点。 海棠,跟紧。不管找到啥,咱们都得尽快离开这鬼地方,回医庐!” 他心里盘算着,救了人,进度条+1,也算没白忙活。至于奖励……唉,随缘吧。 “好的,公子!” 顾言风小心翼翼地把韩十一背起来,海棠紧跟在李渡身边。 小雪貂则在前面带路,走走停停,不时用鼻子嗅着地面。 李渡一边走,一边想。 救下韩十一,这事儿风险不小,但好歹能推进一下那坑爹的任务进度。 清风派那边暂时是蒙混过去了,可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韩十一的伤势,把他弄回医庐。 一个三品好手的经验和路子,对他现在只想窝在医庐安稳发育的计划来说,应该有点用。 他现在可没心思跟清风派那种地头蛇硬刚,医庐才是他的基本盘。 …… 夜色里,这支小小队伍,跟着一只似乎有点门道的小雪貂,偏离了原来的路线,踏上了一段寻药之路。 李渡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毫无变化的系统界面,无奈地撇撇嘴。 行吧,进度条动了就行,要求不能太高。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夜色浓重,小雪貂却像个小灯笼似的,在崎岖的山路上灵活地带路。 它走走停停,不时回头确认李渡他们跟上了。 约莫一炷香后,它在一处背阴的岩石裂缝前停了下来,小爪子扒拉着石缝边缘,回头冲着李渡“吱吱”叫。 “在这里面?” 李渡凑近,一股淡淡的、带着微腥的清凉气息从石缝中透出。 他小心地拨开遮挡的杂草,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石缝深处生长着几株形态奇特的植物—— 叶片肥厚呈紫黑色,中心托着一簇簇米粒大小、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蓝色浆果。 【叮!发现‘幽荧草’及其伴生‘蓝星果’。 幽荧草:性阴寒,可暂时压制躁动内息,缓解经脉灼痛。 蓝星果:蕴含微弱生机,能吊命续气,效果温和。】 系统的鉴定适时出现。 “就是它们了!” 李渡心中一喜,小心地将几株幽荧草连同上面的蓝星果一起采摘下来。 “虽然不是血参、玉髓芝那样的神物,但正对他现在的症状,能顶大用!” 取得药品后,不敢多做停留,三人一貂立刻按照顾言风指引的、相对隐蔽的小路,马不停蹄地往青州城赶。 一路上,李渡不断将捣碎的幽荧草汁液滴入韩十一口中,并用蓝星果勉强稳住他一丝生机。 顾言风背着个大块头,依旧步履稳健。 海棠则细心地将剩余的草药妥善收好。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们才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了“李记医庐”。 留守的桑芽见到他们这副狼狈模样,尤其是顾言风背上那个血人,吓得小脸发白, 但还是机灵地立刻关上大门,并按照李渡的吩咐准备好热水、干净布巾和基本的医疗器具。 接下来的两天,李渡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韩十一的病榻前。 韩十一的伤势极其复杂,外伤还好处理,麻烦的是那股在他经脉内横冲直撞的异种真气(裂碑手的刚猛劲力)以及因此导致的内腑震荡和经脉损伤。 李渡使出了浑身解数。 他以银针导引,尝试疏导那股异种真气; 用幽荧草和蓝星果为主药,辅以其他药材,内服外敷,稳住其心脉,缓解经脉痛楚; 更是小心翼翼地调动自己那不算深厚的内力,尝试为他温和梳理紊乱的内息。 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对李渡自身的医术和内功都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海棠在一旁协助,递工具、煎药、擦汗,眼神里满是专注和对李渡的信任。 顾言风则守在医庐外院,确保无人打扰。 到了第三天傍晚,韩十一的高烧终于退了,粗重的喘息也变得平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时眼神还有些茫然和警惕,但当他看到守在床边、面带疲惫却眼神清澈的李渡,以及周围弥漫的浓郁药香时,似乎明白了什么。 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阁下救了我?” “恰逢其会,兄台感觉如何?” 李渡递过一碗温水。 韩十一就着李渡的手喝了几口,感受了一下体内情况,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致命的伤势和紊乱的真气竟然被硬生生拉了回来,他眼中闪过震惊和感激: “多谢……救命之恩!韩十一……咳咳……没齿难忘!” 就在这时,李渡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任务达成的轻快感: 【叮!成功救治目标‘韩十一’,使其脱离濒危状态。任务进度更新:(4/20)。】 【基础奖励发放:《逆天改命大法》第五层附加功法‘易容术’修炼法门已解锁。 (附:易容术并非幻术,乃是通过控制面部肌肉、骨骼微调、气息改变及精巧化妆,达到改头换面之效。 练至高明处,可模拟他人神态语气,惟妙惟肖。)】 看着系统光幕上“易容术”三个字,李渡心中大定。这系统总算大方了一回! 易容术简直是搞事……是规避风险的神技! “韩大哥不必多礼,安心在此养伤便是。” 李渡扶住想要挣扎起身道谢的韩十一, “此地是我的医庐,还算安全。不过,追杀你的清风派……” 韩十一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公子放心,韩某虽是粗人,也知恩图报,绝不敢连累恩公。 待我伤好些,自会处理清风派的麻烦。” 李渡点点头,没有多问韩十一与清风派的具体恩怨,只是嘱咐他好生休息。 他知道,有些事,等对方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安置好韩十一,李渡走出病房,看着院子里正在帮忙晾晒药材的海棠和劈柴的顾言风,还有角落里好奇打量着新环境的小雪貂,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第四个任务完成,实力和底蕴又增强了一分。 虽然招惹了清风派这个麻烦,但也暂时收获了韩十一这个强力帮手和一个实用的新技能。 他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 感觉在这异世界开医馆、救死人、扶伤患、顺便提升自我的道路,虽然坎坷不断,但也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25章 密藏?暂时不要啊! 日子在李渡的精心调理和众人的协作下平稳地过了几天。 韩十一的伤势恢复得很快,三品武者的底子加上李渡对症的汤药和针灸, 他已经能下地缓慢行走,甚至开始在院子里做一些简单的恢复性活动。 他对李渡的医术佩服得五体投地,尤其是李渡对内息调理和经脉损伤的独特见解,让他这个老江湖也感到惊叹。 这日午后,李渡正在脑海里梳理系统奖励的各种技能。 “啧,这技能包给得还挺杂。” 他暗自嘀咕, “进度也参差不齐,有的熟练得像肌肉记忆,有的还停留在入门阶段,更别提那些刚刚解锁的扩展内容... 唉,得一个个消化吸收。” 他的注意力又转向那个所谓的系统空间。 “果然是个伪命题。” 李渡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只能存放系统直接奖励的物品,连这个世界的一个普通茶杯都塞不进去。 这系统的开发者是不是太抠门了点?” 梳理完毕,李渡轻轻吐出一口气。 收获不少,但需要练习和融会贯通的东西更多。尤其是新得的《易容术》,必须尽快掌握——这个技能在眼下这个麻烦不断的情况下,简直就是及时雨。 就在这时,韩十一拄着根临时做的木杖,走到李渡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公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渡从知识的海洋中回过神,合上“书”,笑道: “韩大哥但说无妨。” “公子于我,有再造之恩。有些事,我觉得不该瞒你。” 韩十一神色认真地说道, “我本是南方大乾王朝人士,早些年在家乡惹了些麻烦,不得已才四处漂泊,成了一介流浪武者。 这次被清风派追杀,除了些口角摩擦,更主要的是因为一件我偶然得到的东西。”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只有海棠在不远处安静地捣药,顾言风在门口值守,才压低了声音: “是一张残图,据说关系到前朝遗留下来的一处秘藏,里面可能藏有武功秘籍、神兵利器和大量财宝。 清风派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这才紧追不舍。” 李渡眉头微挑,内心却一万匹马在奔跑。 “秘藏?这不就是标准的麻烦导火索吗?” 他在心里吐槽,“按照常规剧情,这种东西往往会引来一堆杀身之祸。” 他不动声色地问: “哦?那残图现在……” “被我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了。” 韩十一低声说道, “公子若是感兴趣,待我伤好,可取来献给公子,以报救命之恩。” 李渡摆了摆手,语气很平静地说道: “韩大哥,我救你,并非图你什么。那秘藏虽好,但怀璧其罪的道理你我都懂。 此事关系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图,你还是自己妥善保管吧。眼下你的任务是养好伤,提升实力。 清风派既然知道了图的存在,绝对不会轻易罢休,恐怕已经派出探子到周边各城的路上了。” 韩十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和敬佩。 他见过太多为利益反目成仇的例子,像李渡这般施恩不图报、甚至主动规避诱惑的,实属罕见。 他朝着李渡重重抱拳: “公子高义!韩某明白了!此事我绝不会再提,也会更加小心,绝不将麻烦引到医庐!” 李渡点点头,换了个话题,看似随意地问道: “韩大哥,你走南闯北,见识广博。依你看,这青州地界,除了清风派,还有哪些势力需要特别注意?” 他想借此多了解一些本地情况,以便更好地应对可能出现的麻烦。 韩十一思索片刻,答道: “青州地处边境,鱼龙混杂。除了清风派这等明面上的地头蛇,还有几家武馆、镖局势力也不小。 另外,听说城外一些山隘水道,也有悍匪盘踞。 至于更深处,或许还有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势力,那就不是韩某这等流浪武者能清楚的了。” 李渡默默记下,内心却在苦笑: “很好,看来这地方就是个火药桶。我只想安安稳稳开个医庐,怎么感觉像是跳进了龙潭虎穴?” 就在这时,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并非任务更新,而是一条特殊提示: 【检测到宿主接触到关键信息‘前朝秘藏’,世界线探索度轻微提升。】 【提示:复杂的势力交织与隐秘的过往,往往蕴藏着巨大的机遇与风险。提升自身实力与势力,是应对未来变局的根本。】 “果然!”李渡暗自叹息,“连系统都来确认这麻烦的份量了。这是嫌我的日子过得太清闲了吗?” 他感到肩上的压力又重了一分。 不仅要完成救人的主线任务,还要应对清风派的潜在威胁,现在又牵扯出可能引来更多追逐的秘藏线索... “这青州城的水,是越来越浑了。”他在心里默默吐槽,“我就想当个普通郎中,怎么这么难?”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前最重要的还是提升实力。 《逆天改命大法》第五层的“易容术”需要尽快掌握——这绝对是保命和暗中行事的神技。 “多谢韩大哥解惑。”李渡对韩十一说道, “你伤势未愈,还需多休息。这些江湖纷扰,暂且放在一边。” 送走韩十一,李渡看向窗外,内心感慨: “看来,想在这异世界安稳地当个郎中,光会治病救人还远远不够。这世道,逼着人全面发展啊。” 他又看向门口顾言风魁梧的背影,以及脚边慵懒小雪貂,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 “或许...我的医庐不该只是一个治病救人的地方。”他暗自思索, “顾言风可以培养成保安队长,小雪貂...就当个吉祥物吧。至于韩十一,若是能留下来,倒是个不错的战力。” 他的医庐,或许该慢慢积累起属于自己的力量和应对风险的能力了。 “既然避不开这些麻烦,那就只能迎难而上了。” 李渡握了握拳,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至少,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26章 和海棠敞开心扉,和清风派弟子斗智。 “公子,累了吧,喝碗安神汤吧。” 海棠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端着一只瓷碗走来,身上依旧穿着那件雪白的貂皮大衣,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婉动人。 李渡接过碗,看着她,想起山中那惊心动魄又旖旎难忘的一幕,心里有些暖意。 “海棠。” “公子?” 海棠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脸颊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了。 李渡在她身边的石凳上坐下,斟酌了一下语气,认真地看着她: “在栖霞山……委屈你了。” 海棠闻言,睫毛轻颤,低下头: “公子何出此言……是奴婢……是奴婢自愿的…… 公子最终不是没有要了奴婢么,有何委屈的……” 她一边哽咽,一边可怜兮兮问道, “公子当时推开奴婢……可是……可是嫌弃奴婢?” “绝非如此!” 李渡立刻否认。 他伸手,轻轻抬起海棠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海棠,你听我说。当时情况特殊,我虽受药性影响,但神智并未完全迷失。 我推开你,是因为我不想在那种情况下,趁人之危,玷污了你的清白,更怕唐突了你,让你后悔。” 他目光坦诚,继续说道: “你是我身边的人,我李渡虽非什么正人君子,但也懂得尊重与责任。 若真要了你,必定是三媒六聘,给你名分,而非那般仓促苟且。” 他轻轻擦去她眼角渗出的泪花,语气转为柔和且郑重, “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绝不会辜负你的一片心意。” “公子……” 海棠再也忍不住,泪水滚落,却是带着笑,她用力摇头, “奴婢不在乎名分,只要能跟在公子身边,伺候公子,奴婢就心满意足了!” 李渡轻笑,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傻瓜,既然跟了我,我自然会护你周全,对你负责。 对了,以后你不要自称奴婢,称海棠。就像桑芽一样,自称芽芽。” “是,公子,海棠明白了。谢谢,公子。” 李渡心中不禁一喜,得,穿越短短岁月,身边就有形影不离侍女,随时可采,咳咳……这日子贼惬意啊! …… 傍晚时分,顾言风从外面采购物资回来,脸色有些凝重地找到李渡: “公子,我在市集上听到些风声,不太妙。” “怎么了?” 李渡正在整理药材,闻言抬起头。 “清风派的人这几天在城里暗中打听,描述的特征……很像韩大哥。 他们似乎不确定韩大哥是死是活,但怀疑被人救走了, 正在四处探查近期有没有生面孔的伤者,或者哪家医馆收治了重伤之人。” 顾言风还小声说道, “他们还放出话来,提供有效线索者,重金酬谢,奖励赏银五十两。” “五十两?这清风派太有钱了吧。” 李渡皱了皱眉头。 该来的还是来了。 清风派果然没有放弃,而且已经开始在青州城内撒网搜查。 医庐虽然位置相对偏僻,但韩十一这样一个大活人,时间久了难免会走漏风声。 “知道了。”李渡沉吟片刻, “告诉韩大哥,让他近日躲在后院,尽量不要露面。 医庐这边,我们也需更加小心,若有生面孔来打听,一律谨慎应对。” “是,公子。” 顾言风领命而去。 海棠在他身旁坐下,低声道: “嗯。公子,万一……万一他们找到这里……” “别怕。” 李渡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沉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去对付他们。” 第二天上午,医庐刚开门不久,便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并非求医的病人,而是两名穿着青色劲装、腰佩长剑的男子,眼神倨傲,步履沉稳,一看便知是练家子。 他们一进门,目光便扫视着医庐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正在柜台后整理药材的李渡身上。 “掌柜的,打听个事。” 为首那名面容冷峻的男子冷冷地开口, “最近可有收治过一个身材高大、腰腹有重伤的中年男子?” 李渡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放下手中的药材,露出一个职业化的温和笑容: “二位是?” “清风派办事,问你话,老实回答便是!” 另一名弟子不耐烦地喝道。 该来的,终究还是找上门了。而且,来得比预想的更快,更直接。 “原来是清风派的二位少侠,失敬失敬。” 李渡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腰腹重伤的中年男子?不瞒二位,这青州城内外,每日受伤之人不在少数。不过……” 他故意装作略显为难地继续说道: “二位说的特征,实在是有些宽泛。身材高大、腰腹重伤…… 这样的伤者,光是这半月,鄙人便处理过两三例,有山中猎户被野猪所伤,也有码头力工不慎被货物砸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知二位寻找的那位,可还有其他更具体的特征?比如面容、口音,或者受伤的具体时日?”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未直接否认,也未露出任何破绽,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显得自己十分愿意配合。 那名为首的冷峻弟子眉头微皱,目光再次扫过医庐内外: “我等也只是奉命行事,具体特征不便透露。 掌柜的,你最好仔细想想,若有隐瞒,后果自负!” 就在这时,李渡心念微动,“敛息术”自然而然地运转起来,将他自身那微弱的内力气息和因为紧张可能产生的细微生理波动,都尽可能地抚平、淡化。 此刻在两名清风派弟子感知中,他就是个气息微弱、身体似乎不太好的普通郎中,毫无威胁。 同时,他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被冒犯又强忍着的愠怒,声音也沉了几分: “二位少侠,李某行医,讲求的是问心无愧。 若真有符合特征的伤者,李某自当据实以告。 但若仅凭这般模糊描述便要李某凭空指认,或是任由二位搜查我这治病救人之地,惊扰了其他病患, 只怕……于理不合,于贵派名声也有碍吧? 况且,官府若知贵派无凭无据便骚扰正经医馆,恐怕……” 李渡点到即止,既摆出了自己的立场,又巧妙地抬出了官府和对方门派的名声作为牵制。 那两名弟子对视一眼,眼神交流了片刻。他们确实没有确凿证据,只是奉命排查。 眼前这郎中文弱,医庐看起来也普普通通,不像是能藏匿重要人物的样子。强行搜查,若一无所获,确实容易惹来非议。 “哼!谅你也不敢隐瞒!”冷峻弟子冷哼一声,终究没有硬来, “若见到可疑之人,立刻报知清风派!少不了你的好处,我们走!” 说罢,两人又警告性地瞪了李渡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李渡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已然惊出一层细汗。 敛息术的效果散去,他感觉精神疲惫,这技巧对心神的消耗不小。 “公子,您没事吧?”海棠一直紧张地躲在帘后,此刻连忙出来,关切地问道。 “没事,应付过去了。”李渡摇摇头,眉头却未舒展,“但他们不会轻易放弃,日后需更加小心。” 顾言风也从后院悄无声息地过来,低声道: “公子,刚才我在后面听着,差点就……” “沉住气。”李渡打断他,“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韩大哥怎么样?” “一直在后院房里没出来,应该没被察觉。” 第27章 潜心修炼,低调行事。 李渡说道,“那就好,众人今后言行都要更加小心点,指不定哪天清风派杀个回马枪!” 李渡的话,让大家心头或多或少都蒙上了一层阴影。行事都变得非常小心谨慎。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李渡一边分拣着刚送来的药材,一边在口里嘀咕, “这感觉就像玩扫雷,谁知道下一步会不会踩到清风派埋的雷?” 旁边正在小心翼翼擦拭药柜的小侍女桑芽闻言抬起头,眨着清澈的大眼睛,小声问: “公子,什么雷呀?要下雨了吗?” 李渡被问得一怔,随即失笑,揉了揉她的发髻: “不是天上的雷,是比喻,比喻可能会有麻烦找上门。 小孩子别操心这个,去帮海棠姐姐把晒干的柴胡收进来吧。” “哦。”桑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放下抹布,像只灵巧的小鹿般跑了出去。 经此一役,李渡更加明确当前的首要任务:提升自保能力,彻底消化系统灌顶而来的知识。 毕竟,第四个任务带来的“麻烦”韩十一,还在院子里拄着拐棍做复健呢, 再引来一个,这小小的医庐就可以改名叫“麻烦收容所”了。 李渡沉下心来,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对已有技能的融会贯通上。 首要攻坚目标:《易容术》。 系统送的这些玩意儿都没有实体秘籍,所有知识要点都清晰印在脑海。 于是,医庐后院经常出现李渡对着铜盆龇牙咧嘴的场景。 “公子,您……脸抽筋了吗?” 海棠偶尔路过,会忍不住关切地问。 “不,我在练习……面部活血操。” 李渡面不改色地胡诌,内心哀嚎: “控制颧骨肌肉上移0.3厘米?这系统是不是对‘入门级’有什么误解?” 肌肉控制只是第一步,易容药泥的调配更是让他头大。 第一次他搞出了一坨墨绿色的、散发着诡异酸味的粘稠物。 顾言风好奇凑过来:“公子,这玩意儿看着像河底烂泥巴,能糊脸上?” 李渡嘴角抽搐:“……这是艺术,你不懂。” 小桑芽躲在门后偷偷看了一眼,小脸皱成一团,小声对海棠说: “姐姐,公子是不是想把脸变成池塘?” 海棠忍俊不禁,连忙把她拉走。 经过无数次失败,当他终于调制出能均匀改变肤色的浅褐色药泥时,他几乎喜极而泣。 “成功了!终于不用顶着‘沼泽怪客’的皮肤出门了!” 同步的,李渡还对“抗击打”意念训练与“危机直觉”的感知锻炼交替进行。 他感觉这就像在身体内部构建一层无形的“缓冲装甲”。 而“危机直觉”的锻炼更为玄乎,需要在静坐中捕捉环境中最细微的不和谐波动。 “这玩意儿练成了,是不是就能完美规避路上突然冲出来的马车?” 李渡偶尔会思维发散一下。 修炼是枯燥的,但他能清晰感觉到进步:内息更加凝练,偶尔在医庐外有陌生人长时间驻足时,他后颈的汗毛会微微竖起。 这让他意识到,这些系统赋予的技能在关键时刻能自然融汇,形成生存本能。 《基础草药辨识》《常见病症诊断》……这些医术知识需要在日常诊疗中反复验证。 他坐诊时更加耐心细致。望、闻、问、切,每一个步骤都力求精准。 “大叔,您这不是风寒,是湿邪内阻,光发汗不行,得健脾化湿。” “大娘,您这腰痛是陈年旧伤引起的经络不通,得配合针灸疏通。” 【望气术(残篇)】也被他更频繁地使用。 虽然依旧模糊,但已能帮他更快把握病人的整体气机状况。 他与海棠的交流也多围绕此展开。 两人常在闲暇时讨论药性配伍。 “公子,您上次说用三钱赤芍活血化瘀,但我见古方中多用五钱,可是有何深意?” “赤芍性寒,过量恐伤脾胃之气。此病人本就脾虚,故减其量,佐以白术健脾。” 海棠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而小桑芽在这种氛围下也学得很快,现在已经能准确辨认几十种常见的新药材,打包药包的手法也越发熟练。 她尤其喜欢蹲在院子里看李渡处理药材,大眼睛里满是崇拜。 日子便在这样略显紧绷却又充实平静的氛围中缓缓流逝。 李渡的易容术终于从“惊悚片场”进步到了“勉强能看”,内力修为稳步提升,医术经验愈发老道, “小李大夫”的名声越发响亮。 这期间,医庐接诊了形形色色的病人。 李渡皆尽心诊治,开的方子价格低廉且见效快,赢得了不少口碑。 顾言风在外采购时,也更加留意各方消息。他带回信息,清风派的搜查重点放在了城外,城内压力稍减。 同时,他也摸清了城内几家主要势力: 龙家镖局,总镖头据说武功不弱,走镖四方,交游广阔; 海神武社,社主是本地人,武功水平不详,弟子众多,在平民中颇有声势;城主府,保持着表面平衡。 李渡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约莫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天 空阴沉,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冰冷小雨。 医庐内,李渡刚送走最后一位病人,小桑芽正踮着脚准备上门板。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而踉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夫!救、救命!!” 一个穿着破旧蓑衣的身影猛地冲撞进来,扑倒在地。 李渡心中一凛,抬手示意警惕。 顾言风瞬间挡在李渡侧前方,海棠也放下药杵。 小桑芽吓得躲到海棠身后,小手紧紧抓着海棠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李渡上前一步,只见来人蓑衣沾满泥泞,斗笠下是一张因痛苦而扭曲的年轻面孔,脸色苍白,唇周却透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你哪里不适?” 李渡沉声询问,同时全力运转望气术。 这一看,让他心头猛沉! 此人周身气息紊乱,胸腹间缠绕着一股浓重粘稠的黑灰色病气! 透着一股阴寒刺骨、带着腐蚀意味的诡异感觉! 几乎同时,系统警示音尖锐响起: 【警告!检测到异常毒素及内伤波动,目标状态:危急。疑似中了一种混合性奇毒,并受阴寒属性掌力侵袭。】 李渡眼神凝重。 混合奇毒?阴寒掌力? 这配置,简直是把“江湖恩怨”和“大麻烦”写在了脸上! 救? 眼前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而且其所中之毒奇异,对医者而言是极具诱惑力的挑战。 不救? 秉承医者仁心,见死不救有违准则。 而且,这人明显是被追杀至此,若死在医庐附近,麻烦更大。 是明哲保身,紧闭医庐之门? 还是秉承医道,再涉险滩? 李渡看着地上蜷缩颤抖的年轻人,又想起韩十一带来的前车之鉴,心中天人交战。 第28章 救下青年男子,得银钱100两和飞镖术。 窗外的雨声更急了,敲打在屋顶瓦片上,噼啪作响,仿佛在催促他做出决定。 “罢了!”李渡一咬牙,“先救人再说!言风大哥,关门!海棠,准备热水、干净布巾和我的银针!” 他终究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医者仁心,见死不救,有违他立下的准则。 更何况,这奇毒与阴寒掌力,对他而言确实是个极具吸引力的挑战。 “公子……”海棠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但还是立刻应声, “是!” 顾言风二话不说,大步上前将医庐大门紧紧闩上,又搬来抵门柱加固。 小桑芽虽然害怕,却还是鼓起勇气,小声说: “公子,我、我去烧水!” 说着便迈着小短腿往后厨跑。 李渡蹲下身,小心地将那人翻过身来,摘下他的斗笠,露出一张颇为俊朗却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 他探手搭脉,只觉脉象紊乱微弱,时有时无。 同时,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指尖传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好诡异的毒,好阴寒的掌力!” 李渡眉头紧锁,不敢怠慢,立刻取出银针。 他回忆着脑海中《逆天改命大法》附带的医术知识,以及《常见病症诊断》中关于毒素和内伤的处理原则。 首先需护住心脉,再设法逼出或化解毒素。 李渡迅速出手,数根银针精准刺入对方胸前膻中、巨阙等大穴,以内力温养针尾,丝丝缕缕温和的内息渡入,护住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随后,他又在其四肢重要穴位下针,引导那股阴寒毒气向四肢末梢汇聚,避免其继续侵蚀五脏六腑。 “海棠,帮我把他扶起来。” 在海棠的协助下,他将那人扶成盘坐姿势,自己则坐到其身后,双掌抵住其后心,运转内力,尝试以自身温和的内息驱散那股阴寒。 这个过程极为耗费心神与内力。 李渡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力进入对方体内后,如同陷入泥沼,受到那股阴寒毒气的顽强抵抗。 冰冷的寒意甚至顺着内力连接反噬而来,让他手臂微微发麻。 “真是块硬骨头…” 李渡心中吐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这内力消耗速度,堪比连续做十台大手术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雨声未停。 李渡的脸色渐渐发白,地上年轻人的呼吸却稍微平稳了一些,脸上的青灰色也淡去少许,虽然依旧昏迷,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命悬一线。 “呼……” 李渡长舒一口气,收回双掌,身形微晃。 海棠连忙上前扶住他。 “公子,您没事吧?” “无妨,只是内力消耗过度。” 李渡摆摆手,示意自己还好。 他再次检查了那年轻人的脉象,虽然依旧虚弱,但总算稳定了些许。 【叮!成功稳定目标伤势,延缓毒素发作。奖励:银钱100两,已存入系统空间。武技:《飞镖术》入门。】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李渡微微一怔,心中暗道: “哟,还有意外收获?100两?难道这个小伙子身份非常高贵?奖这么多钱, 还有,这个飞镖术跟救人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对我期望值那么高?以后还要我不靠行医靠打架救人? 系统兄,您这是咋滴啦?程序没设计好?” 李渡心中紧接着一乐, “看来系统虽然没把这算作正式任务,但对‘救死扶伤’的行为还是有鼓励的嘛。 一百两银子,够医庐开销一阵子了。 这《飞镖术》……倒是挺应景,以后遇到麻烦,总算有点远程攻击手段了,不用每次都指望顾言风冲上去肉搏。” 他心念一动,关于《飞镖术》的各种手法、发力技巧、精准度掌控等基础知识便涌入脑海,仿佛已经练习过千百遍一般。 虽然只是入门级别,但用来防身或威慑,应该足够了。 “顾大哥,把他抬到后面空着的厢房去,小心些。” 李渡吩咐道, “海棠,去熬一副我之前配的‘清心解毒汤’,药性温和,先给他灌下去,稳住情况。” “是,公子。”两人齐声应道。 顾言风轻松地将那年轻人抱起,走向后厢房。 海棠则立刻去药柜抓药。 小桑芽端着一盆热水过来,小脸上还带着些许后怕,但眼神已经镇定许多: “公子,热水来了。” “嗯,放下吧。”李渡温和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做得很好,不怕。” 桑芽用力点点头,看着李渡略显疲惫却依旧沉稳的脸庞,眼中的崇拜之色更浓了。 安置好伤者,喂下汤药后,李渡回到前堂,坐在椅子上闭目调息,恢复消耗的内力。 同时,他也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刚刚获得的《飞镖术》知识。 “腕部发力,腰马合一,目光锁定……嗯,听起来跟投飞盘差不多原理?”他暗自琢磨着, “回头得找些石子或者自己削几根木镖练习一下,总不能真的用吃饭的筷子吧?”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依旧连绵的雨幕,眉头紧锁。 救人是救了,但后续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吧。 此人身份不明,仇家未知,所中之毒和伤势都透着诡异。 清风派的威胁还未完全解除,现在医庐里又多了这么一个烫手山芋…… “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李渡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这医庐,怕是真的要成‘江湖麻烦中转站’了。” 不过,既然已经插手,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当务之急,是尽快弄清楚这年轻人的来历和仇家信息,同时想办法彻底解掉他身上的奇毒,治好内伤。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啊。” 李渡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缓缓恢复的内力,以及对新获得飞镖术的期待, “必须尽快提升自己,还有……也得想办法让顾言风、海棠他们有些自保之力才行。” …… 次日清晨,雨已停歇。 经过李渡一夜的针灸和汤药调理,青年男子体内的毒素和内伤暂时被压制住,人也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李渡端着刚煎好的药走进厢房,发现男子已经挣扎着坐起身,正靠在床头,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清明,正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环境。 看到李渡进来,他眼中充满了疑惑。 “你醒了?感觉如何?” 李渡将药碗放在床头矮几上,语气平和地问道。 第29章 墨渊公子告辞,系统忘了送飞镖。 青年男子不由得转头望去,只见一位青衫公子端着药碗走进来。 对方约莫二十出头,眉清目秀,长相俊朗,气质温润,步履从容,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是阁下……救了我?” 青年男子试图再撑起一点身子,却牵动了内伤,忍不住闷咳一声,胸口那股阴寒刺痛让他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别急着动。” 李渡快步上前,将药碗放在床头,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你伤得很重,那阴寒掌力和奇毒差点要了你的命。 要不是你内力深厚,现在怕是已经去见阎王了。” 青年男子感受到对方手上传来的温和力道,心下稍安。 他自幼习武,能感觉到这位郎中手上并无习武之人的粗糙, 但动作却异常沉稳精准,扶他起身的动作恰到好处,丝毫没有牵动他的伤势。 “多谢救命之恩。” 青年男子靠在床头,郑重抱拳, “在下墨渊,不知恩公如何称呼?” “李渡,这间医庐的掌柜。” 李渡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将药碗递给他, “先把药喝了。你昏迷时内力自行运转护体,那股精纯的寒冰真气颇为独特,看来师承不凡。” 墨渊接过药碗的手微微一颤,心里不由得惊讶。 这位李大夫不仅医术高明,眼力也相当了得,竟能从残留的内息中看出他的功法特性。 “李大夫好眼力。” 墨渊饮尽汤药,感觉一股暖流在体内化开,缓缓驱散着经脉中的阴寒刺痛, “在下来自北地玄冰门,专修寒冰功法。 说来惭愧,这次却栽在另一种更为阴毒的寒力与奇毒之下。” “玄冰门?” 李渡若有所思。这个门派很有名吗?为何不多解释一句?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异世界的门派取名都喜欢这么直白的吗?寒冰功法就叫玄冰门,那要是练火功的岂不是要叫烈火教? 他确实没听说过这个门派,但从墨渊的语气和伤势来看,应该是个颇有来历的武道宗门。 “你这伤势确实古怪,那掌力阴寒中带着腐蚀之意,与你修炼的正统寒冰真气截然不同,倒像是专门针对你们这类功法。” 墨渊眼中闪过佩服之色: “李大夫说得极是! 那掌力确实能引动我自身寒冰真气反噬,如同在冰层下点燃阴火,冰火交煎,痛苦难当。” “这就说得通了。” 李渡点点头, “正邪相克,你的功法越是纯正,遇到这种专走偏门的邪功,反而越容易受制。” 他边说边在心里想着: 这不就跟过敏反应一个道理吗?免疫系统越强大,遇到特定过敏原时反应越剧烈。 两人就伤势机理又交谈了几句,墨渊发现这位李大夫虽然年纪不大,但对医理和内息的见解极为独到,往往能一言切中要害。 更难得的是,对方言语直白却不失分寸,让他这个素来不喜客套的江湖人也感到十分舒坦。 “李兄不仅医术高超,见识也非同一般。” 墨渊由衷赞道,称呼已在不知不觉间变得亲近。 他感觉体内的寒意正在缓缓消退,虽然经脉仍然滞涩,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痛彻心扉。 李渡摆摆手: “不过是见得多罢了。” 其实他内心在疯狂吐槽: 要不是系统硬塞给我这么多医学知识,我就一个材料狗而已,怕是到现在估计连风寒和风热都分不清。 “你这伤需要静养些时日,等我再施几次针,配合汤药调理,应该能清除余毒。” 墨渊闻言,神色却凝重起来: “李兄好意,墨某心领。但我必须立刻离开。” “现在?” 李渡皱着眉头问道, “你体内的毒素还未清除,强行运功只会让伤势加重。” 他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些江湖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惜命?重伤未愈就要跑路,当自己是超级赛亚人吗? “我明白。” 墨渊苦笑, “但追杀我的人手段狠辣,若是寻到这里,恐怕会连累李兄和这间医庐。 此恩已重,墨某绝不能恩将仇报。” 李渡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只得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这里面有我最新研制的一颗药丸,危急时刻服下,或可保你一命。” 他暗自庆幸系统之前奖励的制药技能,否则现在连个像样的伤药都拿不出来。 墨渊接过药瓶,触手温润,知是珍品。 “多谢李兄。” 墨渊试着运转内力,虽然仍感刺痛,但已经不至于像最开始那样寸步难行。 他深深看了李渡一眼,将这个萍水相逢却倾力相救的恩人模样记在心底。 “李兄,保重。” 他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很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一大半清明, “待我了结此事,必当重返青州,再谢恩情!” 说罢,他不再犹豫,强提真气,身形一晃便从窗口掠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看着他的身影在晨雾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不由得摇了摇头: “一个个都这么能跑,我这医庐都快成江湖人士的中转站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空荡荡的巷子,突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这是之前给街坊看病时剩下的诊金。 他拈起一枚,回忆着系统传授的飞镖手法,手腕一抖。 铜钱“嗖”地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叮”的一声打在院中的石臼上,然后无力地滚落在地。 “这也太拉胯了吧……” 突然,李渡嘴角抽搐,想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系统,你真抠门,你教我飞镖术,为何不给我飞镖?要我丢石头玩啊! 奖励我一百两,我买几把飞镖,还会有钱剩吗?系统你是学财务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盘算起来:一把普通的飞镖大概要多少钱? 一百两银子听着不少,但医庐的日常开销、药材采购,再加上现在多了两张嘴吃饭…… “算了,还是先拿铜钱练手吧。” 李渡认命地又摸出一枚铜钱, “至少这个不要钱。” “这青州城的水,怕是越来越深了。” 他望着墨渊消失的方向,心里默默吐槽: 下次再来个受伤的,是不是该先问问能不能付诊金? 再这样白干活不收费,我这医庐迟早要倒闭啊! 不过转念一想,刚才墨渊服下药后明显好转的样子,倒是让他对自己的医术多了几分信心。 “看来系统给的技能还是挺靠谱的,就是太抠门了点……” 第30章 “一个屁”解决医闹,一套精铁飞镖到手。 第二天,李渡对着院子里那口新买的、最便宜的石臼,继续和他的“铜钱镖法”较劲。 一枚枚铜钱带着他“脱贫致富”、早日换上正经飞镖的执念脱手飞出, “叮叮当当”地砸在石臼上,又多半无力地弹开、滚落。 他弯腰,一枚枚捡起。 “唉,系统,”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我这准头,去玩街边那种套圈游戏,能把我交的入场费赚回来吗?” 【叮!检测到宿主对技能产生消极情绪,触发激励任务: 请于三日内,成功使用非武力方式化解一次针对医庐或病人的潜在危机。 奖励:精铁飞镖一套(十枚)。 失败惩罚:接下来一周,所有技能熟练度获取减半。】 李渡眼睛瞬间亮了: “精铁飞镖!终于要告别这寒酸的铜钱时代了吗?” 可下一秒,他脸就垮了下来, “非武力方式?系统你这是要逼我这个文明社会的良好市民,在这个武侠片场里用智商硬扛吗? 我可是个郎中,主打救死扶伤,不是玩脑力风暴的谋士啊!” 他正腹诽着,医庐门外原本清晨的宁静被一阵刻意放大的喧哗打破。 李渡眉头一皱,将铜钱揣回袖中,快步走向前堂。 韩十一几乎同时从侧厢闪出, 迅速地站到李渡身侧后方,拳头已悄然握紧。 海棠也停下了捣药,有些紧张地望过来,但她对李渡有种近乎本能的信任,并未慌乱。 只见一个穿着绸缎长衫、员外模样的胖老头,被两个家丁搀扶着,哎哟哎哟地走了进来。 这老头面色显得不正常的红润,捂着胸口,中气十足地嚷嚷: “庸医!庸医害人!吃了你们家开的治风寒的药,老夫我上吐下泻,差点去了半条命!赔钱!必须赔钱!”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街坊,指指点点。 李渡一愣,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近期看过的病人和开过的方子。 这胖老头……没什么印象啊?而且看他这面色红润、声音洪亮的样子,哪像是上吐下泻伤了元气的? 海棠在李渡身后没有做声,她对李渡有迷之相信。 韩十一也皱起了眉头,手握成了拳,但没有李渡的命令,没有上前,不然他会胖揍一顿这死胖子不可。 李渡心里明镜似的: 这是遇到医闹了?还是竞争对手派来砸场子的? “这位老先生,您先别急,慢慢说。”李渡上前,示意家丁扶老头坐下, “您说是吃了我们家的药才不舒服的?可否把药方或者药渣给我看看?” 胖老头眼神闪烁,梗着脖子道: “药渣早扔了!方子……方子就是你们开的!反正就是在你们这看了病吃了药才这样的!” 李渡心中更有数了。他不动声色地开启“望气术”功能。 突然,系统没由来提示了。 【目标扫描:王富贵,男,55岁。基础状态:轻度脂肪肝,血压偏高。 当前异常:无上吐下泻症状,胃部残留大量生冷瓜果及未消化肉食。 结论:饮食不节导致的肠胃不适,与宿主所开药物无关。】 好家伙!这是吃撑了来碰瓷啊!李渡差点气笑。 但他牢记“非武力”原则,脑子飞快转动。他脸上露出关切之色: “老先生,您这症状,听起来像是急症,可不能耽搁。来,让我给您仔细瞧瞧。” 说着,他伸出手指,看似要搭脉,实则暗中轻轻点在老头手腕某个特定穴位上。 这穴位没啥大用,就是能稍微刺激一下肠胃蠕动…… “哦……”胖老头只觉得手腕一麻,紧接着肚子里一阵咕噜噜乱响,一股难以抑制的气流直冲谷道。 “噗——” 一个响亮又悠长的屁,在安静的医庐里显得格外清晰。 围观街坊先是一惊,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笑。 胖老头的脸瞬间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青。 李渡却好像没听见,一脸“专业”地继续: “咦?脉象浮滑,舌苔想必厚腻,老先生,您最近是不是贪凉,多食了瓜果油腻之物啊?” 胖老头还没来得及反驳,肚子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咕噜噜——噗!” 又一个屁,比刚才那个还带劲。 街坊们的笑声更大了。 李渡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听清: “老先生,您这分明是‘食积不化,湿热下注’,通俗点讲,就是吃多了不消化,跟风寒和我的药可没半点关系。 您要是信不过我,可以去别家医馆再问问。 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老头的肚子, “下次嘴馋,可得节制点。” 胖老头臊得满脸通红,尤其是在周围一片“原来是吃撑了”、“还想赖小李大夫”的议论声中,再也待不下去。 他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哎哟了,对着家丁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扶我回去!” 然后几乎是逃离了医庐,连“赔钱”都忘了提。一场风波,被李渡用“一个屁”和几句“诊断”轻松化解。 【叮!激励任务完成! 奖励:精铁飞镖一套(十枚)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宿主机智地运用医学知识与非武力手段化解危机,评价:A。 望再接再厉,早日成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穿越者。】 李渡看着系统空间里那套闪着寒光的飞镖,心情大好。 他掂了掂手里剩下的铜钱,对韩十一和海棠笑道: “看见没?知识就是力量!有时候,一个恰到好处的……‘通气’,比拳头好使多了。” 韩十一佩服地抱拳:“公子高明!” 海棠则是满眼小星星:“公子真厉害!” 李渡美滋滋地想着终于可以练习“正经”飞镖了,至于那个胖老头是谁指使的?他暂时懒得深究。 在这青州城开医庐,看来光会治病还不行,还得有点“兵不血刃”的智慧才行。 正当李渡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自己头脑如何厉害的时候。 医庐外又闹出动静了,只见一队风尘仆仆、穿着破旧皮甲、带着伤口的士兵,互相搀扶着,出现在了医庐门口。 他们眼神疲惫,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和尘土气息。 为首的一个小军官,脸上有一道新鲜的刀疤,声音急切地问道: “这里……是李记医庐?能治刀伤吗?” 李渡看着他们,心中一震。 边境告急不是谣言吗?真打仗了?已经波及到这里了吗? 第31章 救活一个小队,迎战两小毛贼! 【叮!发现符合救治标准目标((5/20)! 宿主必须全部救活眼前十人,否则算任务失败!请宿主尽快展开救治!】 系统提示音急促地响起。 李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对那小军官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能治。各位军爷,请进。” 战争,真的来了? 看着鱼贯而入、带着血腥与硝烟味的伤兵,李渡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像被攥紧了一样。 第五个!系统一口气提示了要救活十人的目标!这“组合包”来得也太突然了! 系统,你是不是个坑,照这个逻辑,我救第二十个指定目标的时候,是不是要一口气救活四十个? 原来,觉得救活了指定的四个人,系统提前解锁了《逆天改命大法》多项功能,还觉得系统仁慈, 现在来看,难道是系统提前打的埋伏? 医庐里原本的几个病人见状,吓得赶紧告辞,瞬间清净了,也瞬间……压力山大了。 “桑芽!海棠!关门!打水!拿最好的金疮药和干净布来!” 李渡压下心中的慌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地吩咐道。 他知道,此刻自己就是这些伤兵的主心骨,不能露怯。 伤兵们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虽然互相搀扶,纪律尚存,但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痛苦。 伤口多是刀剑伤和箭伤,有些已经简单包扎过,但仍在渗血,有些则裸露着,看起来触目惊心。 为首的小军官,自称姓王,叫王砚舟,是边境巡防营的一个小队长。 他一边让伤势较轻的弟兄帮忙安置重伤员,一边对李渡说: “李郎中,麻烦了……我们是在北边三十里外的黑风峪遭遇了北莽的游骑,弟兄们拼死才冲出来十个……” 李渡点点头,没多问,立刻投入救治。 他先快速用“望气术”扫过所有人,锁定伤势最重的三个,他们气息微弱,生命之火摇曳,必须优先处理。 清洗伤口,检查有无断箭残留,撒上特制的“百愈散”,这次他毫不吝啬,用了内力蕴养过的精品,然后用煮沸消毒过的布条重新包扎。 对于失血过多、面色惨白的伤员,他尝试将一丝温和的内力渡入其心脉附近,护住一丝生机。 整个过程,李渡全神贯注,手法迅捷而稳定。 他那点微薄的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桑芽也跑前跑后,递东西,帮忙按住伤员,小脸吓得苍白,却咬着牙没有退缩。 王砚舟和几个伤势较轻的士兵在一旁看着,眼中最初的怀疑渐渐被惊讶和感激取代。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年轻的郎中,处理起战伤来如此老练果断,用的药粉效果更是出奇的好,血很快就止住了,伤员的痛苦呻吟也减轻了不少。 【成功稳定重伤员生命体征(5/20)初步完成。】 【成功处理复杂刀伤(5/20)初步完成。】 …… 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如同天籁,激励着李渡。 一直忙到后半夜,才将所有伤员的伤口处理完毕。 李渡累得几乎虚脱,体内的内力也消耗殆尽,但他看着躺满医庐、呼吸趋于平稳的十个伤兵,长长舒了口气。 “李郎中,大恩不言谢!” 王砚舟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李渡按住了。 “王队长客气了,救死扶伤,本是医者本分。” 李渡表面淡定,实则腿软: 别谢了大哥,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五星好评同时到账! 接着,李渡摆摆手,带着疲惫的声音说道, “诸位伤势不轻,需好生静养。若不嫌弃,就在我这医庐后院的空房暂住几日吧。” 王砚舟感激涕零。 他们现在是溃兵,回军营路途遥远,且不知情况如何,能有个安全地方养伤,求之不得。 安排桑芽去熬些米粥给伤员补充体力后, 李渡独自坐在诊桌前,看着摇曳的油灯,心情沉重。 这十个伤兵,只是战争阴影下的一缕缩影。 黑风峪离青州城只有三十里,北莽的游骑已经渗透到这个距离了吗? 青州城,真的安全吗? 【叮!成功救治符合标准目标(5/20 )!因宿主在紧急情况下表现出色,成功处理批量战伤, 额外奖励:医术分支‘战地急救’知识解锁(初级),内力恢复速度小幅提升,《逆天改命大法》第六层‘点穴篇’解锁。 银钱+500两,获得‘初步战伤处理经验’称号。】 战地急救知识刹那间涌入李渡的脑海,包含更高效的止血、包扎、固定乃至简单手术的技巧。 内力恢复速度提升,也让李渡枯竭的丹田感受到一丝暖意。 这些奖励很实用,但他高兴不起来。 果真,第二天,消息传来。 黑风峪遭遇战只是前奏,北莽内部冲突加剧,一部落首领悍然南下,已攻破边境两座小城,兵锋直指青州方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青州城全面戒严,四门紧闭,许进不许出。 城内人心惶惶,物价飞涨。 王砚舟等人的身份也很快被官府确认,他们被接回了军营医治,但临走前给李渡留下了丰厚的诊金和真挚的感谢。 李渡的医庐因救治溃兵有功,再次进入了官府的视线,王司吏还派人送来了一些紧缺的药材作为嘉奖。 不过,麻烦也随之而来。 随着戒严令下达,一些地痞流氓和城狐社鼠开始趁机作乱,抢劫、偷盗事件频发。 李渡的医庐因为有点名气,又似乎有点“背景”,暂时没人敢明着捣乱,但夜里时常能听到街上的打斗和哭喊声。 李渡加强了戒备,每晚修炼“敛息术”和“点穴篇”更加勤奋。 他甚至用简陋的材料做了几个预警机关放在院墙下。 桑芽和海棠也被要求天黑后不得外出。 顾言风和韩十一,干脆被李渡直接隐藏在后院,不准出来。 这天夜里,李渡正在打坐恢复内力,忽然听到院墙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 他立刻警觉,施展“敛息术”悄无声息地摸到窗边。 月光下,两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翻进院子,手里拿着明晃晃的短刀! “大哥,打听清楚了,就一个病秧子郎中和两个小丫头,白天好些人来看病,肯定有钱!” “动作麻利点!绑了人,逼问出银钱藏在哪!” 李渡心中冷笑,果然还是被盯上了。终究还是被人看成了软柿子。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和对方的动作,深吸一口气,将内力凝聚于指尖。 就在两个毛贼蹑手蹑脚靠近房门时,李渡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滑出, 第五层敛息术和步法的结合,速度快得惊人! “谁?!”两个毛贼吓了一跳。 第32章 战场上非常残酷,李渡救人失败了! 李渡根本不答话,指尖带着微弱的气流,精准地点向当先一人肋下的章门穴! 那毛贼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手中的短刀“当啷”落地,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另一个毛贼见状大惊,挥刀就砍! 李渡脚步一错,险险避开刀锋,同时另一只手疾点对方手腕的神门穴! “啊!”第二个毛贼手腕剧痛,短刀也脱手而出。 李渡得势不饶人,脚下步法变幻,绕到对方身后,在其颈后风池穴上轻轻一按! 第二个毛贼也软软地瘫倒在地,昏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两个持刀毛贼,就被李渡用初学乍练的点穴术放倒了! 李渡自己也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这就……解决了?原来武功练好了,真的可以防身! 他搜了搜两个毛贼的身,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便用绳子将他们捆结实,扔在墙角,准备天亮了送去官府。 经此一役,李渡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信心大增。 看来,在这乱世,光有医术还不够,还得有能保护医术的拳头! ……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几天后,前线败绩连连的消息不断传来,北莽骑兵的前锋已经出现在青州城视野范围内! 城头日夜加强巡逻,滚木礌石堆积如山,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官府开始大规模征调民夫上城协防,连李渡这样的郎中也接到了命令: 随时待命,准备上城抢救伤员! 真正的考验,即将来临。 李渡看着系统光幕上(5/20)的进度条,又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凉的“幽”字令牌。 他知道,平静的医庐生活,彻底结束了。 他这只本想苟命的穿越咸鱼,终究要被卷进这乱世的洪流之中。 下一步,可能就是城头那血腥的战场了。 他的医术,他的武功,能否在那种环境下保住自己,并完成系统那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 城头的烽火台白天冒黑烟,晚上点狼烟,把恐慌传染给青州城每一个角落。 药柜里最抢手的不再是逍遥散和安神汤,而是金疮药和止血散,价格一天三涨,就这还断货。 李渡把司徒家赏的银子和王司吏补助的钱全砸进去,才勉强囤了些货,心里直骂奸商,更骂这该死的世道。 官府的征调令到底还是来了。 不是“随时待命”,而是“即刻上城,设立伤兵救护点”! 命令由王司吏亲自下达,白净的中年人,这个时候像个小老头儿,穿着不合身的皮甲,脸色蜡黄,看着比李渡还像病人。 “李郎中,城防吃紧,箭矢无眼,伤亡……在所难免。” 王司吏拍着李渡的肩膀,手有点抖, “医官署人手不够,你……你和你医庐的人,都得顶上。 位置给你安排在西门瓮城下面,相对……安全些。” 相对安全?李渡心里苦笑,虽然这年代主要是投石机和弩箭,但同样不长眼,瓮城下面吃流矢的概率一点不低。 我的人?除我之外,明面上就两个丫头。 但他没法拒绝,乱世之下,匹夫有责?不,是匹夫没得选。 他回到医庐,看着吓得小脸煞白的桑芽,叹了口气。 让小丫头上城头太危险,他决定让桑芽留在医庐,紧闭门户,照顾好自己。 “公子,我们一起去吧。”其余三个,海棠、顾言风和韩十一,纷纷请缨。 “你们三个负责照顾好桑芽,我一个人去,官府那里只登记了海棠,海棠不去,理由充足。 她略懂医术,可以继续在医庐救人。” “公子……” “不要说了,就这么定了。”李渡手一挥, “服从指挥,才能战无不胜,大家都记得了吗?” “是,公子。”这下,三个摩拳擦掌的人都不敢再做声了。 安排妥当后,李渡背起早就准备好的药箱—— 里面塞满了“百愈散”、止血带、干净布条、还有几根银针和小刀,深吸一口气,走向了青州城西墙。 瓮城下的所谓“救护点”,其实就是用几块破木板和草席搭起来的简易棚子,四面漏风,地上铺了点干草。 已经有几个面如土色的民夫被分配到这里当帮手,看到李渡这个“主心骨”来了,才稍微安定点。 李渡刚把药箱放下,就听见城头上传来一声凄厉的号角,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和喊杀声! 北莽人开始攻城了! “来了!他们来了!” 一个民夫尖叫着缩到角落。 李渡心脏狂跳,强迫自己冷静。 他迅速分配任务: “你,去烧热水! 你,把布条都撕成合适大小! 你,准备接应抬下来的伤员!” 话音刚落,第一批伤员就被抬了下来。 不是士兵,而是被流矢射中的民夫和靠近城墙的倒霉百姓。 伤口狰狞,哭喊声、呻吟声瞬间充斥了小小的救护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渡立刻进入状态。 望气,判断伤势轻重,清洗,上药,包扎。动作快、准、稳。 他甚至还用银针给一个疼得快要休克的民夫扎了几针,暂时镇住了痛感。 他那点内力几乎全部用在护住重伤员心脉和激发药效上,消耗速度快得惊人。 【成功处理箭伤(轻伤,不计入任务)。】 【成功稳定被滚石擦伤者生命体征(不计入任务)。】 系统的提示音淹没在现实的喧嚣里,李渡根本无暇顾及。 攻城战从上午持续到黄昏。 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头顶掠过,偶尔有巨石砸中城墙,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棚顶灰尘簌簌落下。 抬下来的伤员越来越多,伤势也越来越重。断肢的、破膛的、被火油灼伤的……惨不忍睹。 木板搭的台子很快被鲜血染红,干草被踩得稀烂。 李渡特意穿的一件方便辨认得白袍子,早已看不出本色。 他机械地重复着救治动作,精神高度紧张,体力濒临耗尽。 一个年轻的小兵被抬下来,腹部被长矛刺穿,肠子都流了出来,眼看就不行了。 小兵抓着李渡的手,眼神涣散,喃喃喊着“娘”。 李渡红了眼睛,不顾一切地将所剩无几的内力疯狂渡入小兵体内,试图抓住那丝消逝的生命之火,同时手忙脚乱地想将肠子塞回去…… 【叮!检测到符合救治标准目标!生命体征急速衰竭!】 【警告!宿主内力严重透支!】 但终究是回天乏术。 小兵的手在李渡掌心渐渐冰凉。 【救治失败!目标死亡。】 李渡僵在原地,看着那张稚嫩却失去生气的脸,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悲愤涌上心头。 这是他第一次,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在手中流逝。 这种感觉,比当年毕业论文被导师全盘否定还要糟糕一万倍。 李渡突然还想到一个可怕的事情,这也是第一次系统给的目标,救助失败, 我靠!我最多只能有三次失败机会,系统,你狗娘养的,要是剩下的目标人物,全是这战场上人物, 得,您也别派单了,直接把我崩了吧,这怎么能全部救得活? “郎中!快!这还有个活的!” 一声呼喊将他拉回现实。 第33章 战争结束,城主府设宴! 李渡抹了把不知是汗还是泪的脸,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转身扑向下一个伤员。 救不了所有人,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夜幕降临,北莽的攻势暂时停止。 城头上传来守军疲惫的欢呼声,算是顶住了第一波。 救护点里,横七竖八躺满了伤员和尸体。 李渡累得几乎站不稳,靠着木柱滑坐在地,看着眼前的人间惨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个满脸烟尘、甲胄破损的军官走过来,对着李渡抱拳一礼,恭敬地说道: “多谢郎中救命之恩!我是西门守备张彪。 今天多亏了你,不少弟兄捡回条命。” 李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说不出话。 【叮!宿主在极端环境下成功救治大量伤员,表现坚韧,医术与心性得到锤炼。 奖励:内力上限永久性小幅提升,《逆天改命大法》第六层‘点穴篇’达到‘熟练’境界, 解锁新技能‘止血针’,以内力灌注银针,短时间内封闭伤口周边血脉。】 奖励很丰厚,但李渡高兴不起来。 那年轻小兵冰凉的手感,还留在掌心。 张彪看着李渡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 “李郎中,回去歇歇吧,明天……恐怕更惨烈。” 他显得无比悲凉地说道, “北莽的主力到了,领兵的是个叫‘吴舒’的万夫长,凶名赫赫……” 李渡心里一沉。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医庐,桑芽看到他那副模样,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直接扑到他怀里, 其他三人也迅速围拢过来,嘘寒问暖,海棠也是直接扑进他怀里,一边一个。 李渡安抚好两个丫头,交待了顾言风和韩十一,继续潜伏,便一头进屋栽倒在床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他现在只想给自己来个“全身强制关机”。但他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城头的喊杀声和伤员痛苦的面容。还有那个叫“吴舒”的北莽万夫长…… “影”留下的令牌在怀里硌着他。 他拿出令牌,在月光下仔细端详。 冰冷的“幽”字,似乎蕴含着某种力量。 “影”说生死关头捏碎它,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难道能召唤“影”本人?还是召唤一支军队? 李渡摇摇头,把令牌小心收好。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 这玩意儿感觉比北莽人还危险。 第二天,天色未明,更加猛烈和持久的攻城战开始了。 北莽人动用了更多的投石机和弩炮,甚至还有简陋的云梯。 西门承受的压力最大,伤亡直线上升。 李渡再次登上救护点,如同上了发条的木偶,重复着救治工作。 他的“止血针”技能派上了大用场,配合“百愈散”,挽救了好几个动脉出血的伤员。 内力消耗更快,但他感觉自己的极限似乎在一次次透支中被拓宽了。 战斗最激烈时,一段城墙甚至被北莽的死士突破,短兵相接的厮杀就在救护点不远处展开!流矢和刀光甚至波及到了棚子! 一个北莽伤兵跌跌撞撞冲进来,面目狰狞地举着刀扑向正在给伤员包扎的李渡! “郎中小心!” 旁边的民夫惊呼。 李渡瞳孔一缩,生死关头,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滑步,正是系统第五层步法,同时指尖凝聚内力,精准地点在了那北莽伤兵持刀手臂的曲池穴上! 北莽伤兵手臂一麻,刀掉在地上。 李渡顺势一脚将他踹翻,旁边的民夫一拥而上将其制服。 【成功自保并制伏威胁(不计入任务,但提升实战经验)。】 李渡心跳如鼓,后背冷汗淋漓。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就死了!点穴术在实战中果然有用! 对了,我还有飞镖术。怎么就忘记了呢? 李渡在心中自嘲,艺多不压身,我是艺多慌了神。 就在这时,城头上传来一阵巨大的欢呼和一种奇怪的、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北莽攻城的攻势竟然奇迹般地减弱了,然后如同潮水般退去! “怎么回事?” 李渡愕然。 很快有消息传来: 一支身份不明的精锐骑兵,突然从侧翼突袭了北莽的后军,烧毁了粮草,北莽主帅吴舒被迫退兵二十里下寨! 青州城,暂时守住了! 【叮!宿主在战争中表现突出,声望大幅提升(仅限于参战军民及部分官员)。】 …… 北莽退兵的消息像滚开的粥锅,瞬间沸腾了全城。 劫后余生的人们涌上街头,哭的,笑的,找人的,谢天的,乱成一团。 李渡也松了口气,瘫坐在地。 心想:这算是……通关了第一个大型副本? 他累得像条被抽了骨头的鱼,瘫在医庐的诊床上,连桑芽端来的肉粥都只勉强喝了两口。 城头那几天,耗光了他的心力体力,还有那点可怜的内力。 但麻烦,并不会因为疲惫而迟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二天一早,医庐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不只是守城受伤的兵士和民夫络绎不绝, 还有许多在战乱中受惊、生病,或者原本就有老毛病、趁乱想来碰碰运气的百姓。 李渡的“妙手仁心”和城头救死扶伤的事迹已经传开,他现在是青州城最炙手可热的郎中。 “李郎中,先给我家娃看看吧,吓着了,整夜哭!” “李神医!我这老寒腿,攻城那几天在城墙上冻的,更严重了!” “都让让!我们是张守备派来的!有重伤的弟兄!” 李渡头大如斗,只好强打精神,让桑芽维持秩序,按伤势轻重缓急依次诊治。 他再次化身流水线上的熟练工, 望气、问诊、开方、针灸…… 内力没了,就靠扎实的医术和“闻香识药”的本事硬撑。 药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了下去,囤积的药材眼看就要见底。 【成功救治惊吓失魂患儿(不计入任务,医术经验+1)】 【成功缓解老兵寒腿痛症(不计入任务,医术经验+2)】 【成功处理战后伤口感染!(不计入任务,医术经验+3】 还没等李渡喘口气,王司吏又派人来了, 这次不是嘉奖,而是请柬——城主府设宴,犒劳守城有功之士,点名请李郎中赴宴。 李渡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脸色和布满血丝的眼睛,真想装病不去。 但他知道,这种场合推脱不得,这分明是场“鸿门宴”式的职场应酬,不去还不行,那是打城主的脸。 只好换上身勉强看得过去的旧长衫,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去了。 …… 第34章 拒绝城主府招揽,玄衣卫找上门。 宴会设在城主府花厅,气氛热烈,推杯换盏。 李渡被安排在末席,周围多是些低级军官、乡绅代表。 他本就疲惫,又不善应酬,只好埋头苦吃,补充体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坐在主位上的青州城主柳存德,一个略显富态、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子, 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满面红光地开始发表重要讲话: “诸位!此次青州得以保全,全赖将士用命,百姓同心! 当然,也少不了像李渡李郎中这样的义士,于危难之际,救死扶伤,功不可没! 来,本官敬李郎中一杯!”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李渡身上。 有的开始窃窃私语, “这个李郎中运气好啊,这么年轻就被城主看重,前途无量啊!” “你懂个屁,他只是运气好而已,这次城主是招安他,如果他年轻不识趣,以后在青州怕只能爬着走。” 李渡赶紧起身,举起酒杯,谦逊道: “城主大人谬赞,晚辈只是尽了本分,不敢居功。” 柳存德哈哈一笑,将酒饮尽,话锋却微微一转: “李郎中过谦了。 不过,本官倒是好奇,听闻李郎中医术精湛,尤其擅长处理战伤,用药别具一格,不知师承何处啊?” 又来了!李渡心里一紧,这问题就像悬在头顶的靴子,迟早要落下来。 他只好把对周掌柜那套说辞又搬出来: “回大人,晚辈家中略有医书传承,多是自学,加上一点……祖传的制药心得,登不得大雅之堂。” “哦?自学能有如此成就?李郎中真是天赋异禀。” 柳存德笑眯眯的,眼神却复杂了几分, “如今战事虽暂歇,但北莽狼子野心,恐不会善罢甘休。 我青州城需广纳贤才,尤其是像李郎中这样的人才。 不知李郎中可愿为朝廷效力? 本官可举荐你入医官署,也好将你的医术,惠及更多将士百姓。” 招揽!而且是官府的正式招揽! 席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李渡。 进入医官署,意味着身份地位的提升,稳定的俸禄,还有官身庇护。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求之不得的机会。 但李渡心里跟明镜似的。 进了医官署,就等于被套上了笼头,失去自由不说,他那点“祖传秘方”和系统秘密,在官府的体制内更容易暴露。 而且,官场倾轧,派系斗争,比战场还凶险,他这小身板进去,怕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躬身道: “城主大人厚爱,晚辈感激不尽! 只是晚辈才疏学浅,性情散漫,恐难适应官署规矩,反而误事。 晚辈只想守着这间小医庐,为街坊邻里看看病,能为守城出份力时绝不推辞,便是最大的心愿了。” 这话说得委婉,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柳存德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 “呵呵,人各有志,不强求,不强求。 李郎中高义,本官佩服。 来,大家继续喝酒!” 宴会的气氛似乎又恢复了热烈,但李渡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 【叮!宿主成功应对官府招揽,保持独立性的同时未触怒当权者。 奖励:心性坚定度提升,获得‘低调行事’建议(被动效果:小幅降低被卷入非必要麻烦的概率)。】 系统的提示让李渡稍感安慰,但他知道,这次拒绝,等于是在城主心里埋了根刺。 果然,没过两天,麻烦就来了。 先是税吏上门,说要重新核定医庐的税赋,暗示需要“打点”; 接着是药材供应商抬价,说战乱时期运输困难; 甚至有几个地痞又在医庐附近转悠,虽然没敢进来,但明显不怀好意。 李渡明白,这是城主在敲打他,或者,是某些看他眼红的人趁机落井下石。 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天,几个从北边逃难来的流民在医庐外晕倒, 李渡救治时发现,他们除了饥饿和外伤,还伴有高烧、皮疹和淋巴结肿大的症状! 【警告!检测到疑似瘟疫症状(鼠疫?斑疹伤寒?)!疫情扩散风险极高!触发紧急任务‘扑灭疫病之火’!】 又是瘟疫?! 李渡头皮瞬间炸开! 这玩意儿比北莽的骑兵还可怕! 一旦在刚经历战乱、人口密集、卫生条件堪忧的青州城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让海棠用生石灰水泼洒医庐内外,将所有疑似病人隔离开,自己则戴上加厚的口罩,全力救治。 同时,他立刻让桑芽去通知王司吏和济世堂的周掌柜,必须立刻启动全城的防疫措施! 消息传开,引起的不是重视,而是恐慌和……排斥。 “瘟疫!李郎中那里有瘟疫!” “肯定是那些北边来的流民带来的!” “快离他的医庐远点!” 原本门庭若市的医庐,瞬间变得门可罗雀,甚至有人远远地朝医庐扔石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官府的反应也迟缓而敷衍,只是派了几个差役在附近设了卡,美其名曰“隔离”,实则放任不管。 李渡看着被隔离在后院、痛苦呻吟的流民,又看了看空荡荡、被污言秽语包围的医庐,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不起眼灰色长袍、戴着斗笠的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医庐内堂。 李渡甚至没察觉他是怎么进来的! 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平凡但眼神异常犀利的脸。 “李渡李郎中?” “阁下是?” 李渡警惕地后退半步,内力悄然运转。 那人从怀中掏出一面非金非木、刻着奇异兽纹的腰牌,在李渡眼前一晃。 “玄衣卫。奉旨,调查北莽细作及近日那支神秘骑兵之事。 李郎中,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回答。” 玄衣卫!这三个字像三根冰锥,瞬间把李渡从瘟疫救治的焦头烂额中冻醒。 朝廷特务! 调查北莽细作和神秘骑兵? 找我干嘛?难道“影”的身份暴露了? 还是我救治伤兵时用了内力被人瞧出端倪? 李渡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强迫自己镇定,脸上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和茫然: “玄……玄衣卫的大人? 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晚辈只是个郎中,近日一直在救治伤患和…… 和这些可能染了疫病的流民,实在不知什么细作、骑兵啊……” 那灰衣人用冷漠的眼神仔细打量着李渡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他没理会李渡的辩解,而是直接抛出一个问题: “据查,北莽退兵前夕,有一身份不明的女子曾在你医庐附近出现,随后失踪。 此女,你可认识?” 果然是冲着“影”来的!李渡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却露出更深的困惑: “女子?大人,攻城那几日兵荒马乱,来往的人杂得很, 晚辈日夜在城头救护伤兵,实在没留意什么女子啊……桑芽!” 他朝里间喊了一声。 桑芽急忙走出来,看到灰衣人恶狠狠的样子,吓得不由自主哆嗦。 “桑芽,前几日,可有陌生女子来医庐找我?” 李渡语气自然地问道。 第35章 开宗立派,统一天下? 机灵的桑芽,此时用力摇头,小脸煞白: “没……没有!公子,除了看病的人,没别人来……” 灰衣人盯着主仆二人看了半晌,李渡努力维持着无辜又带点害怕的表情,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在这种老牌特务面前,任何一丝不自然都可能被放大。 终于,灰衣人似乎没找到明显的漏洞,语气稍缓: “或许是我等情报有误。 不过,李郎中,近日城中多有变故,若发现任何可疑人物或事情,需立即向官府,或者……直接向我们报告。 明白吗?” “明白,明白!晚辈一定谨记!” 李渡连忙躬身应道。 灰衣人没再多说,戴上斗笠,又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李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腿都有些发软。 玄衣卫的出现,比瘟疫和城主的敲打更让他感到恐惧。 但眼前的危机容不得他多想。 后院的疑似瘟疫患者情况还在恶化,城内的恐慌在蔓延,官府的措施形同虚设。 “不能再等了!” 李渡一咬牙。指望不上别人,只能靠自己! 他根据“望气术”对病气的观察和《基础草药辨识》《常见病症诊断》的知识,结合有限的病例,初步判断这很可能是经由鼠蚤传播的“鼠疫”(黑死病)! 在这个时代,几乎是绝症! 但系统既然发布了任务,就有一线生机! 他回忆着所有关于防治鼠疫的知识,感谢上辈子的义务教育和社会新闻,立刻撸起袖子干了起来: 首先,必须把人隔开!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后院划成了禁区,里外分得清清楚楚, 谁要进出,必须用醋和石灰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捯饬一遍,病人用过的东西、穿过的衣服,统统烧掉埋深。 接着,跟老鼠跳蚤死磕! 他让桑芽、海棠、顾言风和韩十一几个人,在医馆里里外外大扫除,石灰可劲儿撒,能驱虫的草药点着了到处熏, 恨不得把地皮都翻过来,绝不让那些带病的小东西有藏身之地。 然后,就是硬着头皮治了。 没有特效药,他只能把心一横,照着医书里清热解毒、凉血活血的方子,比如金银花、连翘、赤芍、丹皮这些,加大剂量往里灌,指望着病人自己的身子骨能争口气,扛过去。 同时,手里的银针也没停,试着疏通他们体内淤堵的气血。 这简直就是在赌命。 药材消耗得跟流水似的,李渡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内力,也再次被榨得一滴不剩,全用来激发药效和护住病人的心脉了。 跟着他忙活的桑芽、海棠、顾言风和韩十一也累得人仰马翻,全凭一股“不能倒下”的劲儿在硬撑。 【成功控制疫情在小范围内未进一步扩散。】 【成功延缓目标病情恶化。】 …… 几天几夜的不眠不休,李渡几乎瘦脱了相,眼窝深陷,走路都打晃。 但功夫没白费! 在他拼死拼活的救治和严防死守下,那几名最早感染的流民里,居然真有两个人挺了过来,高烧慢慢退了,身上的疹子也开始消了! 虽然还虚弱得下不了床,但命,总算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 更让人松了口气的是,因为李渡这套隔离消毒的法子做得又早又狠, 疫情还真的被牢牢摁死在了医馆后院这一亩三分地,没蔓延到外面去! 消息一传开,城里原本惶惶的人心,总算慢慢安定下来。 大家再看李渡的眼神,那可全变了,从之前的害怕躲闪,变成了难以置信,甚至带上了点敬畏—— 连要人命的瘟疫都能治住,这不是活神仙是什么? 王司吏和周掌柜也再次上门,这次脸上带着歉意,手里也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帮助—— 药材、人手,甚至连官府正式的防疫告示,都开始参照李渡这边的做法来办了。 【叮!紧急任务‘扑灭疫病之火’完成! 评价:卓越! 宿主凭借有限条件成功控制并治愈疑似鼠疫病例,阻止了一场可能的大灾难。 奖励:医术分支‘瘟疫防治’知识解锁(高级),内力修为大幅提升, 《逆天改命大法》第六层‘点穴篇’达到‘融会贯通’境界, 解锁新技能‘驱毒术’(初级,可缓慢驱除部分毒素和病气)。】 感受着体内明显壮大了不止一圈、如同小溪般流淌的内力,以及脑海中详尽的瘟疫防治知识, 李渡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这次生死考验,虽然艰难,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系统的提示音并未停止: 【叮!检测到宿主连续完成高难度救治任务,声望达到临界点,个人能力初步满足要求。 终极生存任务‘开宗立派’提前激活!】 【任务要求:在一年内,于天源大陆创立一个以医术和武道为核心、 拥有至少十名核心成员、并获得一定地域影响力的组织(门派/医馆联盟等)。在五年内,成为天源大陆一流组织,声震四方, 在十年内,统一天源大陆江湖,统一天源大陆所有国家,统一天下。】 【任务奖励:彻底清除体内旧疾,获得健康体魄与悠长寿元, 系统全部功能解锁,并根据门派发展度给予额外神秘奖励。】 【失败惩罚:系统离解,宿主灵魂湮灭。】 开宗立派?!!统一江湖?!!统一天下?!! 李渡看着光幕上那金光闪闪的一行字,整个人都懵了,手里的草药差点掉地上。 他一个只想苟命的前公务员,一个普通的材料狗, 现在要他去当掌门?搞组织建设?这跨度是不是比从东土大唐到西天取经还大?! “系统大哥,商量一下?” 李渡试图讨价还价, “咱们能不能换个任务? 比如‘成为青州首富’或者‘治好一千个病人’? 当掌门……这专业不对口啊!我擅长的是写材料,不是搞动员啊!” 本来只是李渡的一个内心吐槽, 没想到,这一次,系统居然破天荒冰冷回应: 【任务不可变更。检测到宿主具备基础管理能力(基于前世职业经验分析)及潜在领导资质(基于近期事件应对评估)。 请宿主正视挑战,努力求生。】 李渡:“……” 我谢谢您嘞,这么看得起我。 可那“彻底清除旧疾”、“健康体魄”、“悠长寿元”的奖励,像刚出炉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顶级红烧肉,对他这个病秧子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而失败惩罚更是简单粗暴——死路一条,连商量余地都没有。 就在李渡对着系统任务目瞪口呆,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思考着是尝试一下“掌门”这个高难度职业,还是干脆躺平等死比较体面时, 医庐外传来一阵越来越响的喧哗,打断了他的思绪。 第36章 被迫营业?云雾阁成立。 他皱了皱眉,放下草药,走出门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只见医庐门口的空地上,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粗略一看,竟有几十人之多。 有面黄肌瘦、但眼中重新燃起生机的瘟疫幸存者及其携家带口的亲属; 有身上还带着伤、眼神坚定的守城士兵和民夫; 还有附近几条街巷里,平日里受过他义诊恩惠的街坊邻居。 “李神医!多谢您的救命之恩!若不是您,我们全家早就死在瘟疫里了!” 一个老汉带着全家鞠躬,声音哽咽。 “李郎中,城头上您救了我的命,这条命就是您的!求您收留!” 一个胳膊上还缠着染血布条的年轻士兵大声道。 “李善人,这世道越来越乱,官府靠不住,豪强欺压人,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活不下去了! 求您给我们指条明路吧!” “求李神医收留!我们愿为郎中效犬马之劳!” 众人纷纷鞠躬,神情激动而虔诚,目光灼灼地聚焦在李渡身上, 那眼神里混杂着感激、依赖、以及对生存的极度渴望。 李渡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潮起伏。 这些面孔,他大多熟悉。 城头的浴血奋战,瘟疫营里的生死挣扎,玄衣卫的潜在威胁,以及这乱世中普通百姓如草芥般的无力感…… 这些日子的经历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原本只是想靠着系统苟全性命,完成那救二十人的初始任务就好。 可现实是,救了一个,牵连出一片; 解决一个危机,又有新的危机潜伏。 单打独斗,就像试图用一片树叶阻挡洪水,力不从心。 一个念头,如同被春雨滋润后的种子,不可抑制地在他心中破土萌生: 或许……系统这坑爹任务,歪打正着了? 或许……把分散的力量凝聚起来,才能真正在这乱世中形成一股能够自保,甚至能够帮助更多人的力量? 既能完成系统的强制任务,也能应对玄衣卫的威胁, 更能实现自己内心深处那点未曾完全泯灭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 他看着眼前这些将希望寄托于他的人们,又想起系统那不容拒绝的任务和诱人奖励,主要是奖励。 系统的压迫、现实的困境、百姓的期盼、自身的求生欲, 以及那一丝连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想要掌控命运的火苗…… 在这一刻,竟然巧妙地、甚至有些荒谬地汇聚成了同一个方向。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势’?” 李渡心中暗道, “系统逼我,现实推我,群众拥我……我再矫情,是不是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关于“组织架构”、“绩效考核”、“风险管控”的材料狗本能暂时压下,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他自认为的“掌门气度”: “诸位稍安!李某不才,何德何能受此大礼!” 众人却更加坚决了要再鞠躬的心。 李渡在心中吐槽,别别别,再鞠两次,搞个三鞠躬,直接把我送走,什么门派都成立不了了。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诸位的心意,李某明白了。这世道艰难,医者一人之力,确如杯水车薪。 今日见诸位齐聚于此,李某亦深感……独木难支,众木成林!” 目光扫过底下那一张张写满“求包养”、“求带飞”的脸, 李渡深吸一口气,属于前公务员的材料狗之魂开始熊熊燃烧! 组织建设?规划方向?没问题!当年写年终总结、五年规划、专项方案的时候,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虽然那时候是纸上谈兵,但现在…… 不过是把PPT内容落地实施嘛! 大不了就是玩砸了大家一起玩完! “若大家信得过李某,我们便不再是一盘散沙!我们当同心协力,聚沙成塔! 我愿与诸位一同,创立一个立足之地,不仅研习医术,强健体魄,更要互帮互助, 在这乱世之中,为自己,为家人,也为更多人,争得一线生机!” 人群开始骚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李渡目光扫过众人,脑中闪过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玩过的游戏——唐门、刺客兄弟会、听雪楼…… 那些隐藏在迷雾中的组织,不显山露水,却拥有改变局势的力量。 他脑中突然灵光一现。 云雾,既暗合他穿越而来“腾云驾雾”的经历,又与他医术中常使用的药雾、熏蒸之法相呼应,更带着几分超然物外的意味。 “咱们的名号,就叫——云雾阁!” 他朗声宣布。 底下顿时一阵窃窃私语,马屁成群。 “这名字听着就不同凡响!” “不愧是李神医啊,脑袋就是好使!” “这两个字怎么写的?” …… “为何叫云雾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渡解释道,语气带着几分深意, “我这一身医术,来历非凡,可说是有如天授。” “咱们行医用药,常需熏蒸雾化,这二字,正合医理。” 他没把自己要如云似雾,该显时显,该隐时隐,让人捉摸不透的真实想法透露出来。 “咱们云雾阁,对外就是个医馆兼习武的场所,不参与那些打打杀杀的纷争。关起门来,咱们得有自己的规矩!” 他伸出三根手指,说得清清楚楚: “护住自己人。阁里兄弟,有病治病,有伤治伤,互相照应,不让任何人欺负到咱们头上! 练好真本事。医术要精,武艺要练,在这乱世,本事就是活命的资本! 量力帮他人。在咱们有余力的时候,拉一把看得顺眼的可怜人。” “话我说在前头,”李渡环视众人,语气认真, “云雾阁不是善堂,要的是能同心协力的兄弟。 觉得自己拖家带口不便加入,或者吃不了习武学医这份苦的,现在退出,我李渡绝不怪罪,日后看病,依然优先。” 他这番话清晰直白,既画下了未来的蓝图,也立下了现实的规矩。 大部分人面露犹豫,搞这么复杂?最终悄悄退去。 场中就留下了五个人,就两个精壮汉子、三个半大小孩。 哦,五个也不少了。 【叮!‘开宗立派’任务已接受!组织名称确认:云雾阁。 当前进度:核心成员(1/10),地域影响力(微乎其微/一定)。请宿主尽快充实组织架构…】 听着脑内的提示,看着眼前这五个初步通过筛选的成员,李渡深吸一口气。 “好!留下的,以后就是云雾阁的兄弟!” 他大手一挥, “顾言风,韩十一,带大家登记名册,清点物资。 桑芽,准备些吃食。 从今天起,咱们云雾阁,就算在这青州城立下字号了!” 第37章 阁内第一次职工大会 第二天,李渡就去官府申请把“李记医庐”更名成“云雾阁”。 理由是后者名字更响亮,对官方更有助力, 官差对这种改名情况习以为常了,特别是当李渡偷偷塞给他十文钱的时候,笑眯眯立马就批了。 第三天上午吉时,“云雾阁”正式挂牌。 李渡带着海棠和桑芽在门口面带微笑迎客, 果然,新招牌新气象,前来问诊的人比平常多了一些。 当天晚上,李渡将新加入的五人,连同桑芽、海棠、顾言风和韩十一,都召集到了医庐的后院。 他决定召开云雾阁第一次职工大会。 九个人或站或坐,围在李渡身边。 李渡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这九张面孔,开始了他的“就职演说”兼第一次团队建设。 “各位,都别拘着。今天,咱们云雾阁就算正式开张了,人不多,但贵在精!” “以后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先都说说自己,相互熟悉一下。 叫什么,以前干啥的,有啥拿手的本事,或者就想学点啥。 从我旁边的海棠开始,一个一个来。 哦,对了,桑芽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她还小。” 他示意了一下紧挨着自己的海棠。 海棠脸一红,温婉地说道: “我叫海棠,我是公子的侍女。我认得一些寻常草药,会熬药,手脚还算麻利…… 以后想跟着公子,不是,跟着阁主好好学医术。” 接着是顾言风,他抱了抱拳,言简意赅: “顾言风,猎户出身,会点拳脚,熟悉山林。一切听阁主吩咐。” 韩十一接口,声音沉稳: “韩十一,江湖游侠,懂些粗浅武功。愿为阁主效劳。” 新加入的两个精壮汉子分别叫张大勇、王大力,三个半大小子分别叫赵小虎、钱小木、孙小豆, 李渡心里概括为“两大三小”。 “阁主,在下张大勇,老家发大水逃难来的,有力气,能干活!” 王大力声音洪亮: “在下王大力!爹娘都没了,就剩我一个!我能吃……啊不是,我力气大,不怕吃苦! 阁主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三个半大小子也争相开口。 赵小虎最是机灵: “阁主,我叫赵小虎! 我爹是当兵的,我跑得快,眼神好!我想学武艺!” 钱小木小声说: “我叫钱小木,我爹是木工……我会刨木头,能做点小玩意。” 孙小豆怯生生地举手: “阁、阁主,我叫孙小豆,我娘教过我认字、算数……我会一点点。” 听完众人的介绍,李渡心里大致有了谱。 他点了点头,脸色一正,声音也沉了下来: “好,我都记下了。 咱们云雾阁,不是什么名门大派,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规矩! 遵守我那天宣布的几条就可, 但增加最重要的四个字,都给我刻在脑子里!” 他伸出一根手指,很笃定地说道: “那就是苟住性命! 什么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 遇到事先掂量,打不过就跑,不丢人!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直白到近乎粗俗的说法,却让在场除了顾言风和韩十一外的几人都愣住了,随即又觉得无比实在。 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还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呢? “听明白了!” 众人,尤其是那“两大三小”,异口同声地吼道。 李渡深吸一口气,接着说: “本阁暂设两大基础部门!哦不,是两大基础‘堂口’!” “其一,‘百草堂’!主攻医术药学!负责治病救人、研发新药、种植药材……” “其二,‘铁骨堂’!主攻强身健体、武艺修行!负责保护门人安全、应对外界威胁、必要时……进行一些‘友好’的物理超度。” 李渡心中默念:初创公司,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再解决好不好的问题。 “至于本阁主我,” 李渡拍了拍胸口,差点把自己咳岔气,赶紧稳住形象, “主要负责……战略规划、资源整合、以及应对一些高端疑难杂症和……嗯,‘外部沟通’。” 设立两大堂口后,李渡决定不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直接开始分配任务,务求实际: 李渡看向海棠,这丫头跟着他学医用药,心思最细,也最放心,自己两辈子的初吻都在人家嘴唇上,必须放心。 “海棠,你心思细,认得药材,以后百草堂由你担任堂主。 主要就三件事:采药、制药、想办法换钱。 顾言风,你身手好,经验足,给海棠当副手,主要负责带人进山采药的安全,还有对外售卖时的护卫。” 海棠没想到自己会被委以如此“重任”,俏脸一红,有些托辞之意,说道: “公……公子,我……我怕做不好……” “没什么做不好的,” 李渡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认得药,知道怎么炮制,这就够了!胆子大一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顾言风则干脆利落地抱拳: “是,阁主。” 他清楚,这护卫采药和售卖的职责,至关重要。 李渡又看向韩十一, “韩十一,你武艺高。铁骨堂就交给你了。平时带着张大勇、王大力他们练练拳脚,强身健体。 咱们采药、打猎需要力气和胆量的时候,你们就是主力。 保护好阁里安全,也是你们的职责。” 韩十一挺直腰板,沉声道: “韩某领命,定不负阁主所托!” 张大勇和王大力也连忙跟着抱拳,神情严肃。 李渡最后看向那三个半大小子: “赵小虎、钱小木、孙小豆,你们年纪小,就先跟着两位堂主打下手。 小虎机灵,多跟韩堂主跑跑,长长力气和胆色; 小木手巧,帮着百草堂做些装药的木盒、打理工具; 小豆认得字,帮着海棠姐姐记记账,认认药材名字。 都好好学,以后都是咱们云雾阁的栋梁!” 三个小子被点了名,既紧张又兴奋,用力点头。 【叮!核心成员+3,当前进度(4/10)。组织架构初步确立,请宿主努力提升成员能力与门派影响力。】 听着系统的提示,李渡算是明白了,这官才是核心成员啊。 两个堂主和一个副堂主就成了核心成员,这“两大三小”五个身份普通的就不能算? 早知道,多搞几个官就好了。 哦不,编制有限,一共才十个人的云雾阁,就有一个高管,三个中层,已经严重超编了。 “好!”李渡满意地点点头, “那接下来,就按之前说的,各就各位! 百草堂,抓紧理清药材,准备明日采买和炮制; 铁骨堂,制定好训练计划,先把这院子给我守严实了! 都动起来!” 众人轰然应诺,迅速散开,各自忙碌起来。 看着终于运转起来的微小团队,李渡长长舒了口气。 【叮!组织凝聚力小幅提升。检测到宿主明确组织目标与规则,管理经验微幅增加。】 管理的琐碎与挑战,也随之正式开始了。 第38章 管理无乐趣,云婉雪驾到! 管理的“乐趣”很快找上门来了。 “阁主!” 第二天一早,王大力就挠着头来找他, “我们今天练啥?是站桩,还是跑山?韩堂主说让我来向您禀报。” 李渡刚想说他爱咋练咋练,想起用户要求,只好耐着性子: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先站桩半个时辰,再围着后院后面的山跑两圈,注意活动开筋骨,别拉伤了。” “遵命!阁主!” 王大力得了指令,转身跑了。 没过一会儿,钱小木又拿着几块木头过来了: “阁主,您看这木料行吗?海棠姐姐说要我做几个放药的匣子,是做成方的还是长的? 盖子要卡扣的还是直接盖上?” 李渡看着那几块歪歪扭扭的木料,嘴角抽了抽: “哦……方的最好,节省空间。盖子……直接盖上就行,简单实用。” 他心里吐槽,就这手艺水平,能做出个匣子就不错了,还挑什么款式! “阁主!” 孙小豆拿着炭笔和一块木板,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 “今天采回来的草药,我都记下了,您看对不对? 这‘三七’是画三个圈加七条线吗? ‘金银花’我画了一朵金花一朵银花,行不行?” 李渡看着那抽象派的记账法,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小豆啊……记账呢,最重要的是别人能看懂。 这样,我晚点教你写这几个字,以后尽量用字记,好不好?” “哦,好的,阁主!” 孙小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就连最让他省心的海棠,也红着脸来找他: “公子……那个……顾大哥问,明天进山采药,是往东边山谷去,还是往西边山坡去? 东边药多但路险,西边路好但常见的多。 还有,制作‘百愈散’的火候,海棠总拿捏不准,怕浪费了药材……” 李渡扶额,感觉自己像个客服中心。 他定了定神: “进山听顾言风的,他经验足,安全第一。 至于火候……你看着药色,由青转褐,药香内敛即可, 多试几次就有手感了,别怕浪费,经验都是练出来的。” 好不容易打发走海棠,李渡刚想喘口气,赵小虎又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阁主阁主!韩堂主带着我们跑步的时候,发现后山有几处地方好像有野物痕迹! 我们能不能去打猎?改善伙食!” 李渡头大如斗: “打猎?你们练了几天就想打猎? 先跟着韩堂主把体力练好,把基本的配合练熟再说! 贸然进山,是去打猎还是去给野兽加餐?” 琐事如潮水般涌来,从练武内容到木工细节,从记账方式到采药路线, 甚至吃饭时谁多分了一勺粥都有人偷偷来“汇报”。 李渡感觉自己这“阁主”, 当得比前世写材料还心力交瘁,完全就是个“首席答疑官”兼“矛盾调解员”。 他内心不由哀嚎: 管理?他上辈子在单位里连两个人都没管过的,现在管九个人,一天,就差点去了半条命。 “系统!说好的潜在领导资质呢? 这哪是领导,这是保姆啊!管理这门学问,第一步难道就是学会应对各种‘请示’吗?!” 【叮!检测到宿主正积极处理组织内部事务,管理经验微幅提升。请宿主在具体事务中逐步培养下属自主决策能力。】 “培养自主决策能力?” 李渡看着又一次跑来问他“今晚守夜是站一炷香还是两炷香”的张大勇, 无奈地叹了口气,“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 经过一天的折腾,李渡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要是有个管事的人就好了。 不然我这个阁主肯定提前累死,不要等系统把我灰飞烟灭。 还有,等稳定下来,得搞个‘贡献点制度’,激励门人积极性, 得想办法赚钱,不能坐吃山空,是不是可以开发点‘云雾阁’特产,比如效果更好的金疮药,拿去卖? 还有情报网,必须建立起来,不能当瞎子聋子……” “至于一统天下?” 他自嘲地笑了笑, “先能在这青州城郊站稳脚跟再说吧!” 【叮!门派建设度+10,门派凝聚力+15。检测到宿主初步具备战略规划思维,解锁隐藏成就‘草台班子的野望’。 奖励:初级建筑图纸包×1。请宿主继续努力,向着‘顿顿有肉’的伟大目标前进!】 即使得了意外的奖励,李渡也高兴不起来。 一将难求啊! 转机就在他想不到的、极其赏心悦目的方式出现了。 几天后,医庐来了位特殊的“病人”。 不是被人搀扶来的,而是自己走来的。 一位身着素雅白衣、面带轻纱的女子。 虽看不清全貌,但仅那窈窕的身姿、从容的步履, 便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悄然浸润了这略显杂乱喧嚣的院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露出的额头光洁饱满,眉眼如远山含黛,清丽绝俗。 一双眸子尤其引人注目,似秋日深潭,澄澈明净,却又仿佛蕴着淡淡的、洞察世事的智慧微光, 她一来,原本有些喧闹的医庐前院竟安静了几分, 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连那些正龇牙咧嘴比划着穴位图的汉子们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请问,李渡李阁主可在?” 女子声音清越婉转,如风拂玉铃,泉滴幽涧,听得人精神一振。 李渡正在给一个老伯扎针,闻声抬头,不由得愣住了。 这气度,这声音……绝非寻常百姓,甚至不像一般官宦家的小姐。 他示意海棠接手,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因为连日忙碌而显得有些皱巴巴的青色布袍, 努力摆出几分“阁主”应有的沉稳气度,走上前,温和应道: “在下便是李渡,姑娘是?” 女子微微颔首,姿态优雅,礼节恰到好处,既不显卑微,也不让人觉得倨傲: “小女子云婉雪,听闻李阁主医术通神,仁心济世,特来拜访。” 她的目光轻轻扫过院内略显混乱却充满生机的景象, 尤其是在那些正在认真、或者说笨拙对照穴位图比划的“门人”身上停留片刻,眼中居然带有浓厚的兴趣?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群乌合之众,倒像是在观察某种新奇的事物。 李渡心中嘀咕: 云婉雪?这名字倒是有点雅致,但完全没听说过。 看这通身的气派,莫非是哪家隐世医道世家出来游历的传人? 还是……玄衣卫又玩什么新花样,派了个高级别的来摸底? 心中警惕,面上却不露分毫,李渡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姑娘过奖了,陋室简陋,里面请。” 他将云婉雪让进相对安静、飘着淡淡药香的内堂。 落座后,云婉雪并未直接说明来意, 而是优雅地伸出皓腕,衣袖滑落,露出一截如玉般白皙细腻的手腕,轻声道: “近日偶感不适,心神不宁,夜不能寐,烦请李阁主代为诊视。” 她的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健康的粉色。 李渡依言搭上她的脉搏,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凉细腻。 同时,他暗中运转“望气术”。 这一看,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第39章 婉雪惊为天人,副阁主! 这云婉雪气息绵长深厚,体内蕴藏着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力量,哪有什么“心神不宁”? 分明是个修为不低的练家子! 她的气息纯净中正,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似乎……也精通医理? 李渡不动声色,收回手,沉吟道: “云姑娘脉象和缓有力,中正平和,并无大碍。 所谓不适,或许只是思虑稍重。我开一剂安神的花茶便是。” 他提笔写了百合、合欢花、莲子芯等几味药。 云婉雪接过药方,看了一眼,唇角微弯,隔着面纱笑了笑: “李阁主果然慧眼。 实不相瞒,婉雪并非为看病而来。” 她收起药方,正视李渡,目光清澈而坦诚, “家祖世代行医,婉雪自幼耳濡目染,对医道略有心得。 近日游历至此,听闻李阁主事迹,心生敬佩。 见阁主初创基业,百废待兴,婉雪不才,愿毛遂自荐,加入‘云雾阁’,略尽绵薄之力。” 啊?还流行这种操作? 李渡彻底愣住了。 主动上门的美女……高手……医生? 还要加入我这个草台班子? 这馅饼也太大太突然了吧?不会是毒馅饼吧? “这个……云姑娘,你也看到了,我这儿条件简陋,人员稀少,恐怕……” 李渡试图婉拒,这来历不明的大佛,他这小庙怕供不起。 云婉雪似乎看出他的顾虑,轻声说道: “阁主不必多虑。 婉雪只是一介游医,并无复杂背景。 只是见阁主以医术济世,愿庇佑弱小,志向与婉雪相合。 阁主若不信,可试我医术。” 说着,她目光转向外面一个正因伤口化脓而发烧呻吟的伤员。 李渡将信将疑,带她过去。 云婉雪也不多言,仔细检查伤口后,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巧药囊中取出几样研磨好的药粉,以温水调匀,敷在伤处。 她的动作轻柔娴熟,手指翻飞,韵律十足。 更神奇的是,那伤员原本紧皱的眉头竟渐渐舒展开来,呻吟声也小了。 李渡用“望气术”看得分明,云婉雪敷药时,指尖有极其微弱但精纯的气息注入药中,大大激发了药效! 这手段,比他粗糙的内力催化高明多了! “这是……‘春风化雨手’?” 李渡脑中闪过系统灌输的某本古籍中的记载,失声问道。 云婉雪眼中讶色一闪而过,随即化为欣赏: “阁主博闻强识,竟识得此术。正是家传的一点微末伎俩。” 这下,李渡信了七八分。 这云婉雪,绝对是医道高手! 有她加入,云雾阁的医术水平能瞬间提升好几个档次! 至于来历……只要不是玄衣卫或者北莽细作,有点秘密也正常。 毕竟,谁还没点秘密呢? “既然云姑娘不嫌弃,我云雾阁自是欢迎之至!” 李渡当即拍板。 天降强援,不要是傻子! 【叮!检测到具备卓越医术与管理潜质的目标‘云婉雪’主动加入。 授予其职位‘副阁主’,可确认为核心成员。是否确认?】 脑中系统提示适时响起。 副阁主?一人之下,众人之上? 李渡略一思索,觉得这个职位虽然能体现重视,但是不是太过惊世骇俗了。 一来就搞这么猛? 但系统就是爷啊,我要靠系统打江山啊,副阁主就副阁主,副职“帽子”不怕多,何况系统看重的,基本上不用考虑叛变啥的。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对云婉雪,也是对院内竖起耳朵的众人正式宣布: “云姑娘医术超群,见识不凡,能加入我云雾阁,是我阁之幸! 我决定,特令云婉雪姑娘为我云雾阁副阁主 ,总领百草堂一切事务,并协助本阁主处理日常阁务!” 此言一出,院内微微骚动。 副阁主!这位置可了不得! 在李渡身侧稍后位置的海棠,听到这个任命,心中先是微微一紧。 副阁主……位置好高啊。 她看着云婉雪那从容的气度,再想起自己只是暂管的“堂主”,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自惭形秽感悄然蔓延开来。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小雪貂,那是公子前几日看她夜里守着药炉辛苦,特意将小雪貂送给自己的。 “公子心里是有我的。” 海棠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他只是需要云姑娘这样厉害的人来帮衬。 我……我只要好好做事,能帮上公子,能留在他身边,偶尔得他一句关心,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名分、职位,都不打紧的。” 这么想着,她心底那点小小的醋意和失落渐渐平复,看向云婉雪的目光也重新变得清澈。 云副阁主医术那么高明,自己一定要多跟她学,这样才能更好地帮到公子。 李渡同时在心中对系统确认: “确认云婉雪为核心成员!” 【叮!核心成员+1,当前进度(5/10)。副阁主‘云婉雪’已录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望宿主善用人才,加快发展。】 云婉雪对于“副阁主”之位,似乎并无太多意外,只是再次微微行礼,姿态优雅: “婉雪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阁主信任。” 待众人散去安排事宜,云婉雪却并未立刻离开, 她随李渡走入作为临时书房的内室,用郑重但又轻柔的声音对李渡说道: “阁主,婉雪既已决定留下,便当以真面目示人,以示坦诚。” 面纱下的她微微一笑,目光清澈地看着李渡,“此容,暂请阁主一观。” 说罢,在李渡略带讶然的注视下,她抬手,轻轻解开了系在耳后的面纱丝带。 那方素白的面纱悄然滑落。 刹那间,仿佛月华破开云层,清辉满室。 露出的是一张清丽绝伦的容颜。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眸子宛若秋水寒星。 鼻梁挺秀,唇色淡粉,犹如初春樱瓣。 整张脸组合在一起,并非那种咄咄逼人的明艳,而是一种沁人心脾的清雅与温婉,仿佛空谷幽兰,静放芳华,不染尘埃。 李渡只觉得呼吸一窒。 他并非没有见过美女,无论是神秘冷峭、如暗夜精灵般的“影”,还是温顺乖巧、我见犹怜的海棠,都各有殊色。 但眼前的云婉雪,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美。 “影”的美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危险,如悬崖上的雪莲,令人不敢亲近; 海棠的美则是邻家少女般的柔媚,需要人呵护怜爱。 而云婉雪……她温婉却不失气度,清雅中自带高华,仿佛一位从山水画中走出的仙子,既有亲和力,又让人心生敬意,不敢亵渎。 这惊心动魄的美丽只是瞬间,云婉雪便微微垂眸,长而密的睫毛掩去了眸中些许情绪,恢复了之前的从容: “此前遮掩,实乃游历不便,还请阁主见谅。 在外人前,婉雪或仍需……” “我明白。” 李渡迅速接口,压下心中的波澜, “云副阁主谨慎行事,理所应当。 此事,你我自己知晓便可。” 他心中暗想,这般容貌,确实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遮掩起来对大家都好。 这美女成天戴个面纱,会不会像前世武侠小说里女主女配们一样? 第40章 刚想当甩手掌柜,结果又一美女找上门! 凡是见过她真面貌的男人,要么去死,要么成为她非嫁不可的男人。 看来,我是后者啊。咳咳,这个时候,想这个还太早。 李渡一边做着美梦,一边也在想着一个现实问题。 这样一个医术高超、修为不俗、容貌绝丽的女子,为何偏偏选择了他这个一穷二白的“云雾阁”? 总不会觉得我帅吧? 不去想了,想多了脑壳痛。 …… 几天后的傍晚,众人围在院中吃饭, 话题自然绕不开这位新来的、医术高超、地位超然,却始终以轻纱遮面的云副阁主。 “要我说,”王大力扒拉了一口糙米饭,压低嗓门对旁边的张大勇说, “云副阁主那手医术可真神了! 就前天,我搬石头扭了腰,疼得直不起身,她过来就那么按了几下,嘿! 当时就松快了一大半!现在都能跟着韩堂主练石锁了! 而且我觉着,云副阁主虽然戴着面纱,但说话行事,就是有种让人信服的气度。” 张大勇憨厚地点点头,眼里也满是佩服: “嗯,是厉害。赵小虎那小子,前两天爬树摔下来,胳膊肘肿得老高,哭爹喊娘的。 云副阁主用银针扎了几下,又敷了层绿汪汪的药膏, 这才两天,肿就消得差不多,又能满院子疯了。” 正在帮桑芽收拾碗筷的孙小豆听见了,也凑过小脑袋,小声加入讨论: “云副阁主认得好多好多字!比阁主教我的还多! 她还会写那种弯弯曲曲、特别好看的药名字。 昨天海棠姐姐认一味新采来的草药,拿不准, 云副阁主只看了一眼,就把药性、炼制方法、能和什么药配,都说出来了!” “云副阁主人是挺好,” 赵小虎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手里还比划着韩十一刚教的拳架子, “就是……就是感觉有点不太好亲近, 我找她问能不能学她那手一按就不疼的本事, 她只是笑了笑,说等我先把基础打牢,认得全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再说。 听着就头大!” 钱小木难得地插了句话,手里还在削着一块木头,想给云副阁主做个放银针的小匣子: “云副阁主做事很认真。 我给她做的第一个药碾,她说有点晃,我改了三次,她才点头说‘尚可’。” 一直沉默听着众人议论的韩十一,此时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粥,沉声道: “云副阁主不是普通人。她步履轻盈,气息内敛,是真正的练家子,修为恐怕不在我之下。” 他看向坐在稍远处正和李渡低声讨论着什么的云婉雪, “不过,目前看来,她对阁内并无恶意,医术也是实打实的。 有她在,是阁里的福气。” 至于没看到的容貌,在他看来,与实力和立场相比,反在其次。 果然是“职男”加“直男”。 这时,李渡和云婉雪讨论完了。 李渡站起身,重申道: “大家以后要像尊重我一样尊重云副阁主。” 众人闻言,纷纷称是。 云婉雪也起身,对着众人微微颔首: “婉雪承蒙阁主信赖,位列副阁主,日后定当尽心竭力。 阁内医道相关事务,皆可寻我。 望与诸位同心,共兴云雾阁。” 【叮!门派综合实力小幅提升。 副阁主云婉雪能力卓越,且其存在一定程度上激发了内部活力,有望加速门派发展。 请宿主把握机会,注意平衡内部关系。】 “平衡?” 李渡心里嘀咕, “我倒是想平衡,可这位副阁主自带‘镇场子’光环, 我除了躺平……啊不是,是潜心修炼,还能干嘛?” 于是,李渡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甩手掌柜”生活, 将日常琐事一股脑丢给云婉雪,自己则躲进后院,美其名曰研究药理, 实则是玩命修炼《逆天改命大法》,小日子一度十分惬意。 …… 平静的日子就像口袋里的铜板,总是不经花。 这天,一位画风与云雾阁格格不入的“不速之客”,以极其彪悍的方式登场了。 只听医庐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擂鼓,紧接着是勒马的嘶鸣和一声清亮却带着蛮横的娇叱: “喂!里面管事的!哪个是李渡?给本姑娘出来!” 正在后院试图用内力催生一株珍稀药草的李渡,手一抖,药草彻底蔫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拍拍衣服上的土,走向前院。 只见医庐门口,一匹神骏的黑马不耐烦地刨着蹄子,扬起点点尘土。 马背上,一位红衣女子勒缰而立。 她一身火红的劲装,勾勒出矫健而充满爆发力的身姿,腰间挎着短刀,马尾高束,眉眼英气勃勃,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红衣女子那双明亮的眸子肆无忌惮地扫过闻声出来的众人, 最后落在看起来最像“管事的”李渡身上,柳眉一挑,撇了撇嘴“你就是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李神医?” 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也不像有多厉害嘛! 听好了,我叫百里菲菲,来自北边百里寨! 我爹旧伤复发,疼得厉害,听说你有点本事,跟我走一趟吧!” 语气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是命令。 百里寨? 李渡有点印象,是青州北面山区的一个民间寨子,自治程度很高,民风以彪悍着称, 平时跟官府基本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这位百里菲菲,一看就是寨主千金,行事风格……相当直接豪放。 李渡努力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友好笑容: “百里姑娘,幸会。 不知令尊具体是何伤势?症状如何?若是复杂,或许需要准备些特殊药材……” “哎呀!你怎么这么啰嗦!” 百里菲菲不耐烦地打断他,纤手一挥,指向旁边一辆看起来就很结实的马车, “马车准备好了!药材我们寨子里多的是! 你,现在,立刻,跟我走! 诊金不会少你的!” 说着,竟直接翻身下马,几步上前,伸手就要来抓李渡的手腕,打算强行把人塞进马车。 这还得了! “放肆!” “休得无礼!” 王大力、张大勇等人立刻围了上来,横眉怒目。 顾言风的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刃。 就连韩十一也上前一步,眼神盯死百里菲菲。 更有一道淡雅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挡在了李渡身前半步的位置。 云婉雪依旧戴着面纱,眸光平静无波,只是周身那股柔和的气息变成了一股冷意, 她看着百里菲菲,声音清冷地说道: “姑娘,请自重。” 百里菲菲见状,非但不惧,反而柳眉倒竖,手瞬间按上了刀柄,周身那股火暴气息更盛: “怎么?想以多欺少?以为本姑娘怕你们不成?”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火星四溅。 第41章 救了寨主,奖金很丰厚! 李渡被夹在中间,看着眼前这“冰与火”的对峙场面,一个头顿时变得有两个大。 他赶紧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 “停停停!都冷静! 百里姑娘息怒! 诸位,退下,都退下!”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百里菲菲就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性子,吃软不吃硬,大概率脑子不会转弯。 他转向百里菲菲,换上诚恳加无辜的表情: “百里姑娘一片孝心,李某深受感动。 既然令尊伤势紧急,李某岂有推脱之理?我随你去便是。” 他心想,系统没报警,应该没啥生命危险,顶多是出趟远诊。 而且,跟百里寨这种地头蛇打好关系,似乎也不亏? 百里菲菲见他答应得爽快,脸色这才由阴转晴,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上车!” 她对自己的“威慑力”十分满意。 李渡简单对云婉雪和韩十一交代了几句“看好家,按计划行事”, 便背起他那个标志性的小药箱,认命地爬上了那辆看起来能颠散架的马车。 马车颠簸着向北而行,李渡坐在车里,揉着被颠得生疼的屁股,内心疯狂吐槽: 一个清冷如仙的云婉雪,一个霹雳似火的百里菲菲……这美女元素倒是够丰富了。 可这两位,怎么看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要是把这百里菲菲也弄到云雾阁,以后怕是更热闹了,真的要学会系统说的平衡之术了。 马车颠得李渡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他无比怀念上辈子的柏油马路和减震系统。 百里菲菲倒是在马背上骑得稳稳当当, 红衣猎猎,像个要去打劫的山大王。 “喂!李渡!坐稳点!别像个没骨头的书生!” 百里菲菲冷不丁回头喊了一嗓子。 李渡扒着车窗,有气无力回应一句: “百里姑娘……咱们这是去百里寨,还是去投胎啊……” “废话!当然是我爹的伤要紧!” 百里菲菲白了他一眼,一甩马鞭,速度又快了几分。 穿过崎岖的山路,眼前豁然开朗。 百里寨建在一处易守难攻的山谷中,木石结构的房屋错落有致,寨墙高耸,哨塔上有人影巡逻,确实有一股彪悍的气息。 寨民们看到百里菲菲回来,纷纷打招呼, 目光落在李渡这个陌生人身上的时候,都觉得很好奇。 百里菲菲直接把李渡带到了寨子中央最大的一栋木楼里。 床上躺着一位面色蜡黄、气息微弱的中年壮汉,正是百里寨的寨主百里行空。 他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 “爹!李神医我给你请来了!” 百里菲菲冲到床边急切地喊道。 百里行空艰难地睁开眼,看了看李渡: “有劳……李神医了……” “百里寨主客气,医者本份也! 您先别说话,待我仔细为您诊断。” 说完,李渡没有怠慢,上前开始检查。 解开绷带,一道狰狞的伤口露了出来, 从左胸斜划到腹部,深可见骨,而且伤口边缘发黑溃烂,明显是中毒加感染的迹象! 【叮!检测到符合救治标准目标(6/20)!伤势严重,复合型毒素侵蚀,生命垂危!】 来了!第六个! 李渡眉头紧锁。 这伤势比看上去更麻烦。 不仅有严重的外伤和感染,还有一种极其阴寒刁钻的毒素在不断侵蚀百里行空的生机。 普通金疮药和解毒丸根本没用。 渡哥百愈散虽好,但好像也不能治这种毒素。 “百里寨主这伤……是被什么所伤?” 李渡沉声问道。 百里菲菲咬牙切齿地回答: “是黑风寨那帮杂碎!用了喂毒的弩箭!爹是为了救我才……” 黑风寨?没听过。只知道有个厉害的清风寨。 李渡记下了这个名字,看来是附近的土匪势力。 “伤势很重,毒素已经深入经脉。” 李渡实话实说, “我需要立刻清创解毒,但过程会很痛苦,而且需要一些特殊的药材。” “需要什么?寨子里有的你随便用!没有的我立刻派人去找!” 百里菲菲立刻道。 李渡报了几味解毒和吊命的珍贵药材,幸好百里寨底蕴不错,库房里都有存货。 他让百里菲菲准备好热水、烈酒和干净的布,又请她找两个手脚麻利的人帮忙。 接下来,就是一场硬仗。 李渡先是用银针封住百里行空几处大穴,减缓毒素扩散和痛感。 然后,他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刮去伤口腐肉,清洗创面。 每一下动作,昏迷中的百里行空都痛苦地抽搐一下,百里菲菲在一旁看得眼圈发红。 清创完毕,李渡将捣好的解毒药粉敷上,同时运转体内已然壮大不少的内力,尝试施展新技能“驱毒术”。 他将内力化作丝丝暖流,探入百里行空经脉,小心翼翼地包裹、消磨那些阴寒的毒素。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李渡的额头很快见汗。 百里菲菲看着李渡专注而沉稳的侧脸,看着他指尖有微弱的气流涌动,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这个看起来文弱的郎中,似乎还真有点本事。 治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当李渡将最后一丝主要的毒素顺着伤口流出黑血,并重新包扎好伤口后,几乎虚脱。 百里行空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脸上的黑气已经褪去,脉搏也平稳了一些。 【成功救治目标(6/20)!清除致命毒素,稳定重伤目标伤势! 《逆天改命大法》第七层凝气篇解锁! 奖励:白银五百两,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 成了! 李渡心中一阵激动,这系统总算大方了一回。 奖励银钱居然高达五百两,《逆天改命大法》终于解锁了第七层! 这凝气篇听起来像是要他在内力控制上更进一步,会不会像前几层那样奇葩的修炼方式…… “暂时稳住了。” 李渡瘫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但寨主体内还有余毒,需要连续用药和针灸调理,至少需要十天才能脱离危险。” 百里菲菲看着父亲明显好转的脸色,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哽咽: “李渡……不,李阁主!多谢!以后你就是我们百里寨的大恩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李渡摆摆手,他现在只想睡觉。 在百里寨住下的几天,李渡一边精心为百里行空调理伤势,一边也观察着这个山寨。 百里寨民风淳朴彪悍,主要以狩猎和山货为生,对百里行空父女极为爱戴。 百里菲菲虽然性子火辣,但处事公道,在寨中威望很高,俨然是下一任寨主的架势。 李渡的医术和“驱毒术”效果显着,百里行空一天天好转,已经能勉强下床走动。 寨民们对李渡这个“神医”更是敬若神明。 百里菲菲对他的态度也悄然变化,从最初的霸道命令,变成了带着几分敬重和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时不时找他讨论寨子里的伤病防治,带他在寨子周围转转,介绍风土人情。 第九天,正当他们在寨子周边转悠的时候,一个寨民急匆匆跑来: “大小姐!寨主请您和李神医过去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第42章 这边得一美女强援,那边美女被抓走了。 两人听后,便往木楼赶,路过一处哨塔时, 百里菲菲指着远处一座雾气缭绕的山头说道, “那就是黑风寨的老巢。 他们最近活动越来越频繁,和北莽好像关系也不清不楚,我爹这次受伤,就是着了他们的道。” 李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隐隐觉得那山头的气息有些阴冷晦暗。 “你们和官府……” 李渡试探着问。 “哼!” 百里菲菲冷哼一声, “官府?他们除了收税,什么时候管过我们山民的死活? 黑风寨为祸多年,也不见他们派兵清剿!靠人不如靠己!” 李渡默然。乱世之中,这些边远地区确实只能自保。 两人回到木楼,百里行空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他屏退左右,神色严肃地对李渡说: “李阁主,大恩不言谢。 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百里寨主请讲。” “前几日,寨子里的探子回报,有一批形迹可疑的人在山外活动, 似乎在打听一个年轻郎中的消息,形容样貌倒是没描述…… 但年轻郎中出名的仅李阁主也,我怕真与李阁主有关,特提醒一句。” 百里行空沉声道, “而且,他们身上有官府的印记,但行事鬼祟,不像是普通的官差。” 李渡心中一震!玄衣卫!他们果然没放弃,竟然查到这里来了! 百里行空看着李渡变化的脸色,心中了然: “李阁主可是惹上了什么麻烦?若是信得过我百里寨,尽管在此住下,这深山老林,官府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 李渡感激地看了一眼,这位寨主果然豪爽义气。 但他知道,躲不是办法。 玄衣卫就像前世的东厂西厂,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他的“云雾阁”还在青州城,云婉雪、海棠、桑芽他们还在那里。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见过“影”在自己老宅出现的只有疤脸汉子等三个混混,消息应该不会那么快。 “影”到底是什么身份?在这大幽国掏了皇帝的皇宫?还是干掉了一个江湖大佬? 自己受重伤,官府一直查。 想到这里,他拱手道, “多谢百里寨主好意!只是此事牵连甚广,李某不能连累寨子。 况且,城中还有门人需要照料。 百里寨主伤势已无大碍,只需按时服药,静养便可。 李某……恐怕要告辞了。” 【叮!支线任务‘山寨的友谊’完成度提升。宿主成功救治目标人物百里行空,获得百里寨的感激与信任。 奖励:获得百里寨的有限支援承诺(药材、人手),与百里菲菲关系提升至‘友善’。】 我靠!系统你真是豪气啊,冷不丁来这么一下,我的小心脏受不了啊, 不过,同样是美女,为何与百里菲菲关系只是友善? 救父之恩,不应当以身相许吗?咳咳咳…… 这时,百里行空叹了口气,把李渡飘到天上的思绪给拽了回来: “既如此,我也不强留。 菲菲,你替我送送李阁主,再挑选十个身手好的弟兄,带上寨子里最好的药材,随李阁主回青州城,听他调遣! 也算是我百里寨的一点心意!” 百里菲菲立刻应下: “是,爹!” 李渡心中感动,这无疑是雪中送炭!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可靠的人手!系统真牛掰! 第二天,李渡带着百里菲菲和十名精悍的百里寨子弟,以及几大车珍贵药材,踏上了回青州城的路。 有百里菲菲这个“地头蛇”带队,山路走得顺畅了许多。 刚接近青州城,还没进城,守在城门口的赵小虎就急匆匆迎了上来,脸色难看: “阁主!您可算回来了!出事了!” “什么事?” 李渡心里一沉。 “是云副阁主!她……她被医官署的人带走了! 说是……涉嫌使用禁药,害人性命!” “涉嫌使用禁药,害人性命?” 李渡听到这话,脑袋“嗡”的一声,像被攻城锤砸了个正着。 云婉雪?那个气质如仙、医术精湛的云婉雪?用禁药害人? 这简直比说东北大汉爱吃南方的辣椒炒肉还离谱! “怎么回事?说清楚!” 李渡一把抓住赵小虎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百里菲菲也皱紧了眉头,手握住了刀柄。 赵小虎喘着气,快速说道: “就昨天!医官署突然来人,说有个病人吃了云副阁主开的药,回去就口吐白沫,抽搐不止,没救过来! 家属告到了官府,医官署的人从药渣里验出了‘断肠草’的成分! 那是明令禁止的剧毒啊! 他们……他们就把云副阁主带走了,还说……要封查我们云雾阁!” 断肠草? 栽赃!这绝对是栽赃! 李渡瞬间就明白了。云婉雪用药极其严谨,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这分明是有人趁机发难!是针对云婉雪?还是冲着他李渡和云雾阁来的? 或者是……玄衣卫在后面搞鬼? 一股怒火直冲顶门! 他李渡好不容易拉起点队伍,有个能撑场面的高手坐镇,转眼就被人阴了? 这口气绝不能忍! “十一大哥他们分析,肯定是孙连成那帮人搞的鬼!或者就是官府看我们不顺眼!” “阁主!咱们杀进医官署,把云副阁主抢出来!” 赵小虎撸起袖子,一副准备加油干的架势。 “对!抢出来!” 百里菲菲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冷冽,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山民作风,简单直接。 “胡闹!” 李渡厉声喝止,虽然他自己也气得发抖,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现在他这点人,硬闯官府等同于造反,死路一条! “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最关键的是证据!是找到栽赃的破绽! 还有,确保云婉雪在牢里的安全。 云婉雪是个高手,如果不是为了保全云雾阁,怕是早就打杀逃走了。 “赵小虎,你立刻回阁里,稳住大家,在我回来之前,谁都不许妄动!” 李渡先安排内部。 “是,阁主!” “百里姑娘,” 李渡转向百里菲菲, “麻烦你带几位弟兄,暗中打听一下,那个死了的病人什么来历?家属有什么异常? 还有,昨天医官署来抓人时,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在场?” 百里菲菲点头: “交给我!” 她立刻点了两个机灵的寨民,转身消失在街角。 李渡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朝着医官署走去。 他现在是“云雾阁”阁主,云婉雪是他的人,于公于私,他都必须出面周旋。 第43章 堂前对质,李渡“开战”孙连成。 医官署门口戒备森严,气氛紧张。 李渡报上姓名,要求见署正。 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被引入内堂。 署正还是那个古板的老头,但此刻脸色阴沉,看到李渡,冷哼一声: “李渡!你还有脸来?你云雾阁的人滥用禁药,致人死亡,你身为阁主,该当何罪?” 李渡压下火气,躬身行礼: “署正大人明鉴!云婉雪的医术和人品,晚辈可以担保! 此事定然另有隐情!可否让晚辈查看一下药渣和死者的情况? 或许能找出真凶,还云姑娘一个清白!” “查看?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看的?” 署正拂袖, “药渣已验明正身,死者家属悲愤交加,岂容你狡辩? 本官已上报城主府,不日即将审理此案! 你回去好好管束你的门人,等候传讯吧!” 对方根本不给调查的机会! 李渡心沉到了谷底。 这态度,分明是要把案子坐实! 他试图据理力争,但署正态度强硬,最后直接端茶送客。 李渡阴沉着脸走出医官署,感觉胸口堵得厉害。 官官相护,或者说,有人打了招呼,要整死他们! 回到阁中,气氛压抑。 桑芽眼睛哭得像个桃子,门人们也都义愤填膺,却又无可奈何。 百里菲菲还没回来。 李渡把自己关进内室,强迫自己冷静。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或者……来阴的? 他想起怀里的“幽”字令牌。 “影”说过,生死关头才能用。 现在算不算?用了会引来“更大的麻烦”,这麻烦能大过眼前的困局吗? 他不敢赌。 他又想起系统。 系统除了发布任务和奖励,有没有其他功能? 他尝试集中精神沟通系统: “系统,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药渣成分?或者提供点线索?” 【系统功能限于辅助宿主成长与任务推进,无法直接介入外部事件调查。 建议宿主充分利用已有技能与人脉。】 系统这个时候的答案很标准、很正常,打破了李渡最后一丝幻想。 该死!关键时刻掉链子! 就在这时,百里菲菲风风火火地回来了,带回了一些消息。 “打听到了!死的那个是个老光棍,平时就好吃懒做,没什么亲戚, 就一个远房侄子昨天突然冒出来闹事,哭得惊天动地,但拿到衙门的抚恤银后,就跑得没影了!” “还有,昨天医官署来抓人时, 有人看见保和堂的孙大夫在附近茶楼喝茶,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个穿灰衣服、看不清脸的人!” 保和堂孙大夫!灰衣人?难道是玄衣卫? 李渡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是他们! 孙大夫是出于同行嫉妒,玄衣卫则是试探? 看是不是救活“影”的那个大夫,如果是,为了逼他或者说逼“影”现身?或者两者勾结? 但光有这些猜测没用,需要实证!怎么才能拿到药渣?怎么才能证明云婉雪的清白? 深夜,李渡独自一人,换上用深色衣服临时改的夜行衣,施展“敛息术”和还不纯熟的轻身步法,如同鬼魅般潜入了医官署的后院。 他记得存放证物的房间大概位置。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守卫并不严密。 他很快找到了标着“云婉雪案”的木匣,里面正是那包“罪证”药渣。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小部分,包好揣入怀中。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忽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放心,证据确凿,那女人翻不了案。” “孙大夫那边……” “哼,一个蠢货罢了,用完就扔。 关键是逼出那李渡背后的人……上面催得紧。” “那令牌……” “继续盯紧李渡,必要时……” 是署正和另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内容令人心惊!他们果然知道令牌!目标是“影”!自己是最大的怀疑对象! 李渡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回到云雾阁,他立刻仔细检查偷来的药渣。 凭借“闻香识药”的技能,他很快分辨出,药渣里确实有断肠草的味道, 但……这味道很“新”,像是后来掺杂进去的,和云婉雪原本药方里几味药材的气味融合得并不自然! 这是一个突破口!但还不够!需要更专业的鉴定,或者,找到那个消失的“侄子”! 就在李渡一筹莫展之际, 第二天一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访了——司徒家的那位老嬷嬷。 “李阁主,” 老嬷嬷神色凝重,低声道, “我家老爷听闻云姑娘之事,相信其中必有冤情。 老爷让我转告您,他已暗中联系了几位故交旧友,会在审理时尽力周旋。 另外……老爷说,城主大人最近似乎对北边的事情非常关注,压力很大……” 司徒文轩出手了!这无疑是雪中送炭!而且,最后那句话意味深长。 “北边的事情”、“压力很大”,难道城主也是身不由己?玄衣卫给了压力? 李渡感激不尽,送走老嬷嬷后,心中稍安。 有司徒家这样的乡绅出面,至少庭审时不会是一边倒。 又过了两天,庭审的日子到了。 青州府衙,气氛肃杀。 李渡带着百里菲菲、顾言风等几个核心门人早早到场。 对面,是哭天抢地、演技浮夸的所谓“死者侄子”,以及作为“证人”的保和堂孙连成大夫,还有假装一脸正气的医官署署正。 城主柳存德亲自坐堂,面色威严,两旁衙役手持水火棍,高呼“威武”。 当云婉雪被带上公堂时,衙役依照惯例要求她除去面纱。 她微微迟疑,目光与李渡相遇。 李渡朝她轻轻点头,眼神坚定,无声地传递着, “相信我,定会救你出去”的承诺。 云婉雪深吸一口气,抬手缓缓解下面纱。 刹那间,整个公堂仿佛都为之一静。 即便此刻身着囚衣,面容带着几分憔悴,也难掩她那清丽绝俗的容颜。 不少衙役看得目瞪口呆,连柳存德眼神都定了一下。 云雾阁所有在场门人,尤其是百里菲菲更是睁大了眼睛,她早知道云婉雪气质不凡, 却没想到面纱下的容貌竟是如此令人震撼,同为漂亮女人,她心中突然有那么一丁点不自信的感觉了。 案情陈述,证据呈递。 那包被动过手脚的药渣被呈上,孙连成信誓旦旦指证: “城主大人明鉴! 这药渣中明显含有断肠草!此乃剧毒之物! 云婉雪以此入药,分明是草菅人命! 我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凶险的方子! 这简直是要把人往死里治啊!” 第44章 堂前斗法胜利一半,菲菲“巡护史”就任。 李渡不慌不忙,走到堂前,先是恭敬行礼,然后朗声道: “城主大人!孙大夫此言差矣。 断肠草虽有毒,但用量得当时,亦有驱风止痛之效。 关键在于用量与配伍。” 他转向云婉雪,语气温和: “云副阁主,请你向城主大人说明你原本的药方。” 云婉雪抬起头,虽然身处困境,但显得从容不迫,清越沉稳: “回城主,民女所开药方,乃是以三七、血竭为主药,佐以当归、川芎等数味温和药材,旨在活血化瘀、通络止痛。 断肠草性烈有毒,绝不在民女的药方之中。” 李渡紧接着说道:“而这药渣中的断肠草,气味突兀,与其他药材格格不入, 分明是事后被人掺杂进去的!” 孙连成立刻跳脚,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李渡: “胡说!分明是你狡辩!这药渣从医官署取出,怎会有假?定是你想为你那女下属开脱!” 李渡微微一笑,转向孙连成: “孙大夫如此激动,莫非是心中有鬼? 您口口声声说行医数十载,那晚辈倒要请教, 若以断肠草入药,当如何炮制才能去其毒性而不失药效?与血竭同用,又当注意哪些禁忌?” 孙连成顿时语塞,支支吾吾: “这......这个......自然是要小心炮制......禁忌嘛,当然是要注意用量......” 连外行人都听出来了,他说不出个所以然,引得堂上堂下不少人暗自摇头。 这时,那“死者侄子”又嚎哭起来: “青天大老爷啊!您可要为我叔父做主啊!他就喝了那女郎中开的药,没过两个时辰就口吐白沫死了啊! 可怜我叔父一生孤苦,临了还要遭这份罪啊!” 百里菲菲早就按捺不住,指着那“侄子”大声道: “城主大人!我认得此人!他根本不是什么死者的侄子! 他是黑风寨的一个小喽啰!前些天我还见他在黑风寨山下鬼鬼祟祟!” 那“侄子”脸色骤变,强作镇定: “你、你血口喷人!我根本不认识你!” 李渡趁机追问: “哦?既然你是死者亲侄,那你说说,你叔父左眉上可有一道疤?平日里最爱去城中哪家酒肆喝酒?” “侄子”顿时慌了神: “疤......好像有吧?酒肆......就是,就是西街那家......” “西街哪家?” 李渡步步紧逼。 “就......就那家......” “侄子”额头冒汗,答不上来。 李渡转身向柳存德拱手: “城主大人明鉴!据查,死者左眉并没有疤,此人连死者最基本的情况都说不清楚,分明是假冒的! 而孙大夫对基本药理一问三不知,却敢妄断他人用药。 这难道不令人怀疑吗?” 孙连成气急败坏: “你、你休要转移话题!药渣在此,铁证如山!”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李渡再次请求: “城主大人,为求公正,晚辈恳请重新聘请第三方名医,会同查验这包药渣! 若真是云婉雪用药有误,我云雾阁愿承担一切责任! 但若是有人栽赃陷害,也请大人还我们一个清白!” 堂上顿时议论纷纷。 柳存德沉吟片刻,目光扫过署正和孙连成略显慌乱的表情,又看了看镇定自若的李渡,终于开口: “准!此案疑点重重,着令查清死者左眉是否有疤,查清侄子真伪,查清断肠草是否为新添加, 云婉雪……暂时收押,待查明真相后再审!退堂!” 李渡长舒一口气,虽然最终判决尚未下达,但陷害的嫌疑已经洗清大半。 退堂时,李渡特意挪步走到云婉雪身边,低声道: “云副阁主,再忍耐片刻,我一定尽快救你出来。” 云婉雪望着他,眼中亮闪闪,轻轻点了点头,微笑着说: “我相信阁主。你自己要小心。” …… 退堂后,李渡等人刚走出府衙,百里菲菲凑过来低声道: “我刚收到寨子里消息,黑风寨最近确实有些异常动向,好像和山外一些人有联系。 那个假侄子,八成是被人买通的。” 李渡点点头,心中明了。 这背后,是黑风寨、孙连成、以及神秘的玄衣卫灰衣人,多方勾结的一场阴谋! 目标就是搞垮刚刚成立尚未崛起的云雾阁,想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目标‘百里菲菲’在危机中坚定站在云雾阁一方,展现出卓越的忠诚与价值。】 【系统判定:授予其职位‘巡护使’,可确认为核心成员。是否确认?】 李渡心中一阵无语: “这系统怎么回事?对美女就这么主动安排职位? 之前云婉雪是这样,现在百里菲菲又是这样。 该不会是个好色系统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虽然内心吐槽,但他知道这个安排确实合理。 百里菲菲既有百里寨的背景,又擅长武艺,还带了十个“马仔”友情加盟,负责巡查护卫再合适不过。 回到云雾阁,李渡立即召集所有门人。 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他朗声宣布: “经此一役,我云雾阁更需要团结一致。 今日,我正式任命百里菲菲为‘巡护使’,可直接代表阁主、副阁主,负责阁内外的安全巡查,以及与各方的联络协调。” 百里菲菲闻言,英气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抱拳道: “定不负阁主所托!” 众多门人也是拍手称快,阁内正在风雨飘摇之际,百里姑娘能临危受命,对云雾阁无疑是雪中送炭, 这姑娘同样漂亮,又有情有义,云雾阁注定不会灭。 【叮!核心成员+1,当前进度(6/10)。‘巡护史’‘百里菲菲’已录入。】 【叮!初步化解危机,揭露栽赃阴谋,门派凝聚力提升,声望不降反升。 奖励:宿主洞察力与应变能力提升,《逆天改命大法》第七层‘缩骨术’解锁(初级)。】 缩骨术?再加上之前初级的易容术,这倒是跑路……不,是暗中调查的利器! 李渡看着身边并肩作战的百里菲菲,想着还在牢中但已看到希望的云婉雪,以及身后那些信任他的门人,一股豪情涌上心头。 想搞垮我云雾阁?没那么容易! 这潭水越来越浑,那我李渡,就索性把这天,捅个窟窿看看! 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反击了! 第45章 反击第一步,探探黑风寨。 “到底怎么反击?不能这么干等着。” 李渡前世没干过侦探,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他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 “他们想逼我们乱,我们偏要稳得住,还要主动出击! 解铃还须系铃人,先从孙连成和那个冒牌‘侄子’入手!” 他立刻召集了目前阁内能用的核心成员——基本伤愈、气息更加内敛的韩十一,以及百里菲菲、海棠和顾言风。 “十一大哥,你伤势虽刚刚好,但此事非你莫属。 你去盯着孙连成,找出他的行踪和接触的人。” “百里姑娘,麻烦你动用百里寨的人脉和路子,撒开网去,务必找到那个冒牌‘侄子’的下落。” 两人领命,立刻分头行动。 韩十一的效率极高,次日便带回关键情报: “阁主,孙连成今日去了城西福缘茶楼, 密会一个戴斗笠的,对方身形与那日医官署外的灰衣人相似。 属下跟踪那斗笠人,见他出了北门,往山区方向去了。” “北门山区…” 李渡沉吟,目光转向百里菲菲。 百里菲菲立刻会意,接口道: “北门外山区势力混杂,但有能力结交这等神秘人物、又不惧官府、敢公然造假的,最大的可能就是黑风寨! 而且堂上那个假侄子,我也认出是黑风寨的人。 这两条线,竟然都指向那里!” 李渡眼中精光一闪, “好,十一大哥,准备一下, 我们今晚先去‘拜访’这位孙大夫,确认一下。” …… 当夜,一条暗巷中, 心事重重的孙连成刚出医馆后门便遭袭击, 醒来时已身处城郊一座废墟内,面前站着两个面容普通、眼神冰冷的中年人。 “你、你们是谁?” 孙连成惊恐万分。 “孙大夫,不要紧张,我们只问几个问题。 指使你陷害云婉雪的是谁? 那些灰衣人什么来历? 跟黑风寨是什么关系?” 孙连成眉头紧锁,一脸茫然状。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李渡运用点穴大法,指尖在他肩胛某穴道一按,剧痛瞬间席卷孙连成全身! “孙大夫,如果知情却不说,那我们也不想问了,直接送你上路吧。” “好汉,哎呦!我说!我说! 是、是那些灰衣人逼我的! 他们自称是玄衣卫副指挥使郑司寒大人的手下! 说如果我不配合,就让我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他们好像在找一块什么令牌,说是在一个叫“影”的女人手上, 那个“影”受了重伤,在青州城内失踪,青州城内最近风头正劲、医术最好的大夫就是云雾阁阁主李渡了, 他们怀疑‘影’受伤就是被李渡所救,但这个李渡很狡猾,暂时抓不到把柄, 就想通过打压云雾阁逼令牌或人现身……” 李渡心中一乐, 妈呀,在前世,这是典型的三十六计中的“擒贼擒王”计,这个世界也有高人啊。 他接着逼问。 “那些玄衣卫在什么地方落脚?” “我…我不知道具体位置…但他们的人经常往来北边山区, 好像…好像是在一个寨子里…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 审问结果真的与推测吻合! 李渡把孙连成打晕后,丢在原地, 便和韩十一绕道赶回阁内,告诉大家基本情况后,他决心亲自去黑风寨探查。 “太危险了!” 百里菲菲第一个反对, “黑风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里面都是亡命之徒! 我爹当年带着寨里很多好手都没能剿灭他们!” “谁说要去攻寨了?” 李渡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我们是去‘看病’。” “看病?” 百里菲菲和一旁的顾言风都愣住了。 李渡解释道: “我最近研究古籍,学了些粗浅的易容法门。 我们可以扮成游方郎中和药童,靠近黑风寨外围,找机会混进去,或者从他们下山的喽啰嘴里套点话。” 百里菲菲眼睛一亮: “这主意刺激!我跟你去!” “不行!” 李渡立刻否决, “你目标太大,黑风寨的人可能认得你。 我和韩十一去,他身手好,经验丰富。 百里姑娘,你留在城里,想办法通过司徒家和云副阁主保持联系,稳住家里。 另外,加紧查找那个假侄子的下落。” 百里菲菲不情愿地撅起了嘴,没有说话。 李渡心中又一乐,这丫头敢情还是个喜欢刺激、搞事的主啊。 想到这里,他连忙宣布, “在我外出期间,阁内一应事务由百里巡护使全权负责。”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她瞬间收敛了小女儿情态, 那股属于百里寨少寨主的精明干练与责任心立刻显现出来, 她挺直腰背,沉声应道: “阁主放心,家里交给我!” ……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干就干。李渡开始调配药水药膏,准备易容。 “这缩骨术……” 李渡一边对着水盆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初级就是初级啊!前世看那些杂技里的高手,能把自己塞进小箱子里,我还以为学了也能来个‘大变活人’呢! 结果折腾半天,骨头缝里嘎巴作响,也才勉强矮了小半头,身形佝偻了些, 离那种‘缩骨成童’的境界差了十万八千里! 系统你是不是给了我个盗版秘籍?” 尽管内心吐槽不止,但易容效果还是显着的。 不多时,一个满面风霜、身形微佝的“杜仲”老郎中, 和一个沉默憨厚的“哑巴”药童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两人带着药箱,悄然出城,凭借百里菲菲提供的地图,潜入北面群山。 到李黑风寨外围,李渡——如今的老郎中杜仲——在靠近水源处支起棚子,挂上“妙手回春”的幌子。 韩十一默默生火熬药。 起初几日,只有零星山民求医。 李渡细心诊治,名声渐起。 直到几个黑风寨喽啰抬着摔伤的同伴前来。 “老先生,您可得好好治,”一个喽啰抱怨道, “寨子里现在管得严,受伤了都不让随便下山。” 李渡一边接骨,一边故作随意地扯谈: “哦?这是为何?莫非寨子里来了贵客?要干大事?” 喽啰接着抱怨: “可不是嘛!来了几个穿灰衣服的,神神秘秘,连大当家都客客气气。 前几日还运来好些大箱子,就放在后山山洞里……哎呀,我说漏嘴了,老先生你要装没听到啊。” 李渡手上动作不停,心中却是一震。 第46章 深入虎穴,探得惊天秘密! 接下来数日,李渡借着“杜仲”老郎中的身份, 耐心地为黑风寨下山的喽啰们诊治,不时赠送些驱虫避蛇的药粉,渐渐赢得了更多信任。 他从这些人口中,零碎地套到了更多信息: 灰衣人行事诡秘,除了几个头目,普通喽啰根本接触不到; 后山那片区域已被划为禁地,擅入者格杀勿论; 寨中的粮草兵器近来补充得异常充足,俨然是要干一票大买卖的架势。 这日傍晚,一个与李渡相熟的小头目前来复诊。 几服药下去,他多年的胸闷气短之症缓解不少。 “杜大夫,您这医术真不错!” 小头目拍着胸脯,语气由衷, “比寨子里那个半吊子郎中强多了!” “医者本分罢了。” 李渡捋了捋粘上的假胡须,笑容和蔼, “倒是老朽观头领面色,眉宇间郁结不散,似近日忧思过重啊。 治病需治本,心绪不畅,于康复大为不利。” 小头目闻言,重重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寨子里现在……唉,乌烟瘴气!” 他抓起桌上的粗茶灌了一口,满脸烦躁。 李渡心中一动,顺势套话,声音压得更低: “莫非……与那些住在后山的贵客有关? 老朽行医多年,走南闯北,倒也略通些调理心绪的方子。” 小头目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附近无人,这才凑近李渡,悄悄说道: “杜大夫,我看您是个实在人,跟您说说心里话。 那些灰衣人……看着就不像善茬! 鬼鬼祟祟,连大当家在他们面前都矮三分。” 边说,他脸上边露出一丝后怕, “前几日他们运货进来,我手下有个兄弟好奇,想凑近看看是啥宝贝,差点被那些灰衣人当场砍了! 我远远瞥了一眼,那箱子里露出来的…… 好像是弩箭!还有好些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火油坛子!” 李渡心中震惊,但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是恰到好处地露出惊疑之色: “这……弩箭、火油?这、这可是军械啊!寻常山寨哪用得上这些?” “谁说不是呢!” 小头目一脸忧虑,甚至带着几分恐惧, “我看他们是要搞天大的事! 杜大夫,这话我就跟您说说,您可千万……千万别传出去,不然我这脑袋……”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头领放心,老朽省得,出你之口,入我之耳。” 李渡郑重承诺,又给他开了几服安神定志的药材,这才将忧心忡忡的小头目送走。 待人走远,李渡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 军械、火油、行事诡秘的玄衣卫……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远超他想象的惊人阴谋! 李渡转向一直沉默守在旁边的“哑巴”韩十一, “十一大哥,今晚,我必须去后山禁地探个究竟。” 韩十一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忧: “阁主,后山守卫森严,不仅有寨中好手,更有玄衣卫的人来回巡视。太危险了!” 李渡叹了口气,“再危险也必须去!若真如那人所说,囤积了大量弩箭火油,他们所图绝非小事! 不查清楚根源,只怕青州城大祸临头,我等亦无法幸免,那才是真正的后患无穷!” …… 深夜,李渡换上深色衣物, 他将敛息术运转到极致,配合日益娴熟的轻身步法,整个人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幽影,悄无声息地避开明哨暗卡,朝着后山禁地摸去。 越靠近后山,守卫越是严密。 巡逻的队伍明显精悍许多,间隔时间也更短。 尤其那些穿着灰色劲装的身影,气息沉稳,远非普通土匪可比。 李渡不敢有丝毫大意,凭借灵活的身法和敏锐的感知,在岩石和灌木的阴影间艰难穿行。 经过近一个时辰的搜寻与潜伏,他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峭壁下,发现了一道狭窄的岩壁裂缝。 缝隙幽深,仅容一人侧身勉强通过。 李渡再次催动缩骨术,忍受着肌肉与骨骼被挤压的酸痛感,一点一点地、艰难地挤了进去。 裂缝内别有洞天,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山洞。 洞内点着几盏昏黄的油灯,光线勉强照亮了中央区域。 只见数十个统一规格的木箱整齐地堆放在那里,一些打开的箱子里,赫然是码放整齐、闪着幽冷寒光的制式弩箭! 旁边还有一堆用草绳捆扎好的黑色陶坛,坛口密封,但隐隐散发出的刺鼻气味,李渡绝不会认错——正是火油! 就在李渡为这景象心惊肉跳之际,山洞入口处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和谈话声。 他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岩石阴影里,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两名灰衣人走了进来,似乎是在做最后的清点。 “……东西都核对无误了,只等上峰下达最后的命令。” 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说道。 “嗯,” 另一个沉稳的声音回应道, “此次计划关乎重大,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里应外合,定要一举拿下青州城防! 只有制造出足够大的混乱,才能逼得那‘幽字令’不得不现身。 郑司寒大人已在来的路上, 届时,这力挽狂澜的救城之功,以及二殿下梦寐以求的重宝,都将是我们囊中之物!” “那个叫李渡的云雾阁……” “哼,不过是个运气好些的蝼蚁罢了,顺手碾死便是。 只要‘幽字令’到手,掌控了北莽幽影司那庞大的力量和情报网,二殿下何愁大事不成? 到时候,整个天源大陆的格局,都将因我们而改变!” 待那两名灰衣人检查完毕离开后,李渡又耐心等待了片刻,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从岩缝中缓缓退出。 他不敢停留,凭借着来时的记忆和超常的警觉,以最快的速度沿原路返回,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回到临时落脚的小木屋,韩十一立刻迎了上来。 看到李渡凝重的脸色,他便知道必有重大发现。 “十一大哥,我们必须立刻回城! 玄衣卫副指挥使郑司寒勾结北莽,欲借黑风寨之手,里应外合攻破青州!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制造巨大混乱,逼出‘幽字令’, 以此掌控北莽幽影司,助二皇子夺嫡!” 第47章 运筹帷幄,分兵布阵。 两人连夜收拾,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下山,马不停蹄地赶回青州城。 回到云雾阁时,天色将明未明,一层薄雾笼罩着寂静的街巷。 李渡和韩十一卸去伪装,顾不上彻夜未眠的疲惫,立即秘密召来了留守的百里菲菲和顾言风。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十倍。” 李渡开门见山,他将黑风寨后山洞窟中所见,以及偷听到的关于郑司寒、二皇子及“幽字令”的对话,尽可能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室内陷入一片沉默,百里菲菲倒吸一口凉气,顾言风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连韩十一的呼吸也沉重了几分。 “这‘幽’字令到底有何妙处?各位谁知道?这二殿下又是谁?” 李渡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疑惑。 这令牌此刻正安然躺在他怀中,“影”说得神神秘秘,现在各方大佬都想要这块令牌,自己这位真正拥有令牌的,连它啥作用都不清楚。 韩十一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阁主,我常年在江湖走动,对此略知一二。 据说在整个天源大陆,有三大令人闻风丧胆的暗杀组织,其中最为神秘、势力遍布各国的,便是总部设在北莽的幽影司。 幽影司的创建者无人知晓,它超然于各国之外,与各方皇室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司内有极少数地位尊崇的‘将军’,其中一位代号‘暗夜将军’的,传闻是位女子,极为厉害。” 他又紧张回忆,生怕漏过一些细节,接着说道: “这幽影司有两块至高令牌。 一块是‘幽’字令,据说能号令潜伏在各国的所有暗桩,掌控一张庞大无比的情报网络; 另一块是‘影’字令,可调动潜伏在各国的精锐杀手,执行精准刺杀。 而两块令牌若能合二为一,便能调动幽影司最核心、最恐怖的力量——‘幽影铁骑’! 这支铁骑人数不详,但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顶尖高手,战力惊人。 据说幽影司司主虽无称帝之心,但其掌握的力量,已不逊于当世任何一国。 见令如见首领,令牌不仅是信物,更是能撬动大陆格局的兵符!” 韩十一说完,李渡整个人都懵了,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我滴个乖乖!‘影’姑娘留下的这哪是令牌,这分明是个烫手山芋,不,是核弹按钮啊! 指挥大陆最强地下情报机构兼杀手集团?找到另外一块,还能调动神秘铁骑? 这泼天的富贵……啊不,这泼天的麻烦居然在我身上?! 现在拿出来绝对是找死,怀璧其罪啊!难怪别人穷追不舍啊。 ‘影’姑娘临走时,要我捏碎它保命,那是不是就不能号令情报组织了? 只是一次性的,那我才不捏碎,掌握一个情报组织多香啊,那是长期的地下大佬啊…… 正当李渡又在胡思乱想的时候, 也算见过识广的百里菲菲接着韩十一的话说道: “关于二皇子,民间所知不多。 只听说当今大幽陛下子嗣众多,皇位争夺已进入白热化。 二皇子龙玉宸,是几位皇子中母族势力最强、也最得部分军方支持的,实力不容小觑,是储君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那情况基本就是这样了。” 李渡慢慢踱步,梳理着纷乱的线索,分析道, “玄衣卫副指挥使郑司寒,为了给他支持的二皇子龙玉宸争夺皇位增添决定性筹码, 不惜勾结北莽势力,以整个青州城和无数军民性命为赌注,策划了这场惊天阴谋。 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找到‘影’姑娘留下的‘幽字令’, 从而逐步掌控幽影司这股足以改变大陆平衡的恐怖力量,甚至是那支传说中的‘幽影铁骑’。 我们云雾阁,恐怕从一开始就只是因为救治‘影’姑娘而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成了他们顺带要碾死、并试图借此逼出令牌的一只‘蚂蚁’。” “岂有此理!” 百里菲菲猛地一拍桌子,柳眉倒竖,英气的脸庞涨红, “为了那冰冷的龙椅,竟敢如此丧心病狂,引狼入室,出卖疆土,视人命如草芥! 这郑司寒,这二皇子,都该千刀万剐!” 顾言风也跟着愤愤不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阁主,既然知道了他们的滔天阴谋,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韩十一相对冷静,沉声补充道: “敌众我寡,实力悬殊。玄衣卫、黑风寨,甚至可能还有北莽的暗手。 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属下认为,需智取,利用我们掌握的信息,借力打力。” 李渡赞赏地看了一眼韩十一,然后露出一副稍安勿躁的表情,对三人说道, “没错! 他们想自导自演一出‘临危受命、救城英雄’的戏码,既捞取政治资本,又夺取他们想要的东西。 那我们就偏不让他们如愿! 不仅要拆了他们的戏台,还要让他们自食其果,把这滔天罪行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时间紧迫,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分头出击!” 他站起身,开始部署,学着前世领导的姿势,大手一挥: “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传递给能阻止他们的人。 百里姑娘,你立刻动身,利用你们百里寨的山地通道,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以最快速度前往北疆大营,求见镇北将军! 将玄衣卫郑司寒勾结北莽、私运军械、意图祸乱青州的消息当面禀报! 这是唯一能调动大军、在正面阻止这场阴谋的力量! 这个难度非常大,但我相信通过你的智慧,可以办到。 如果实在没有办到,也没关系,一切以你自己的安全为关键。” 百里菲菲感激地看了一眼李渡,并肃然抱拳: “明白!我这就去准备,一定把消息带到!” “我们还要救出云副阁主,并拿到他们栽赃陷害以及勾结的确凿证据。 十一大哥,你擅长潜行侦查,我要你严密监视医官署署正和保和堂孙连成。 他们是与玄衣卫直接勾结的内应,必定还有联系。 找到他们传递消息的渠道或密会地点,拿到证据!” 韩十一点头:“请阁主放心,交给我。” “我们还要稳住城内局势,并尽可能削弱黑风寨的力量。 言风大哥,你带领阁中兄弟,加强训练,同时利用你猎户的经验,摸清黑风寨周边地形和暗哨。 我们不主动进攻,但要做好随时策应和反击的准备。 另外,想办法在城里散播‘黑风寨得了大批财宝’或者‘寨中空虚’的消息, 看看能不能引动其他势力去给他们找点麻烦。” 顾言风眼中闪过狩猎时的精光:“明白,阁主。” “而我,” 李渡深吸一口气, “要去见一个人。 现在,只有他或许有能力,也有动机,在朝廷内部给郑司寒制造点麻烦, 至少能拖延他们的行动,为我们争取时间。” “谁?” 三人齐声问道。 第48章 三寸不烂之舌攻关,只能成不能败。 “司徒文轩,司徒老先生。” 李渡说道, “他致仕前官至吏部侍郎,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能量不容小觑。 而且他为人刚正,绝不会坐视此等叛国行径。 更重要的是,他家就在青州,城若破,他司徒家亦不能幸免。 于公于私,他都会出手。”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百里菲菲轻装简从,带着李渡亲笔书写、盖有云雾阁徽记的密信,从隐秘小路直奔北疆。 韩十一如同融入阴影,悄然监视着城内的目标。 顾言风则带着挑选出的赵小虎以及来自百里寨的几个精干门人,一边操练,一边编织针对黑风寨的网。 李渡安排门人先去司徒府拜帖,得到确认回复后,才动身。 …… 李渡站在司徒府那扇沉肃得能照出人影儿的黑漆木门前,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凌乱的衣冠。 他深吸一口气,这次要凭三寸不烂之舌了,成败在此一举。 “咚咚咚——” 叩门声在寂静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清晰。 “啧,这门板,怕是比我们云雾阁的墙还厚实。” 李渡心里默默吐槽, “要是哪天混不下去了,来给司徒老爷家看大门,光凭这门板的防御力,估计也能混个高枕无忧。” 门几乎是应声而开,一个穿着整洁、眼神精明的门房探出身来,显然早已得到吩咐。 见到李渡,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恭敬,既不显得谄媚,也不会让人觉得怠慢。 “是李郎中吧?老爷已在书房等候多时,请随小的来。” 李渡点点头,跟着门房踏入这座闻名青州的府邸。 与他想象中司徒高位者的奢华不同,府内不见金碧辉煌,却处处透着清雅与岁月的沉淀。 “不愧是清流领袖,这品味,这格调,在这里呼吸都得小心点,怕一口浊气污染了这书香氛围。” 李渡一边走一边暗自品评。 他被引至一间宽敞却并不显得空旷的书房。 司徒文轩老先生正端坐于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 老先生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但那双眼睛却丝毫没有老年人的浑浊。 见到李渡,司徒文轩并未摆出高高在上的官威,只是微微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平和舒缓: “李郎中,请坐。小女顽疾,多亏郎中妙手回春,老夫俗务缠身,还未曾当面致谢,实在是惭愧。” 李渡依言在客位的黄花梨木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却不松懈,闻言恭敬回道: “司徒老先生言重了,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不敢当老先生一个‘谢’字。 令爱吉人天相,晚辈只是尽了绵薄之力。” 他心下暗道: “本分是真,不敢居功也是真, 但要是您老知道我这‘本分’后面还跟着要捅破天的‘麻烦’,不知道这茶还让不让我喝?”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内心的嘀咕,书房内侧那挂着的珍珠帘子此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一名身着浅碧色衣裙的少女,手捧着一个红木茶盘,低垂着头,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她身形窈窕,步履无声。她先将一盏清茶轻轻放在司徒文轩手边,然后才端着一盏,走到李渡面前。 “听闻恩人李阁主到府,小女子司徒清韵,特来奉茶,以表谢意。李阁主,请用茶。” 她的声音轻柔、真诚。 李渡抬眼望去,正是前段时间去医庐求诊的那位司徒小姐。 与当时病容憔悴、眉宇含愁的模样判若两人, 虽然面色仍带着几分大病初愈后的苍白,但双颊已透出健康的红晕,如同初绽的桃花。 眉眼间的郁结之气散去,更显得眸子清澈明亮,五官清丽难言。 在她将茶盏放在他身旁茶几上的瞬间,她飞快地抬眸看了李渡一眼,那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好奇,一丝感激。 然后,轻轻退到了司徒文轩身侧稍后的位置,不再言语。 司徒文轩目光正视李渡: “李郎中今日前来,想必不是为了给小女复诊和我稍微施加援手云姑娘之事,再次专程道谢吧? 老夫观你眉宇间似有凝色,若有要事,但说无妨。” 李渡神色一正,知道闲叙已过,图穷匕见的时刻到了。 他不再犹豫,站起身,对着司徒文轩深深一揖,随即挺直脊梁,目光湛然,朗声道: “司徒老先生明鉴!晚辈今日冒死前来,实有泼天大事禀报!此事关乎青州存亡,关乎边关安危!” 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玄衣卫副指挥使郑司寒,为谋私利,已与北莽勾结,意图里应外合,不日便要攻破我青州城!” “什么?!” 司徒文轩闻言,脸色骤变,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 他官海沉浮数十载,瞬间便知此事千系何等重大。 震怒之下,雪白的胡须微微颤抖,眼神紧紧盯住李渡, “此言当真?!李渡,你可知道,诬陷朝廷重臣,勾结外敌,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可有证据?!”“事关全城百姓生死、边关安危,晚辈岂敢有半句虚言!” 李渡声音沉凝,从容应对。 他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小心打开,里面是几枚精心保管的弩箭残片,双手呈上, “老先生请看,此乃晚辈偶然所得,其上官方铸造标记清晰可见! 此等军国利器,管制极严,若非有人内外勾结,如何能流入北莽探子或他们掌控的匪寇之手,用以屠戮我青州子民?” 司徒文轩接过那几枚冰冷沉重的残片,手指摩挲着上面清晰的铭文,脸色变得阴沉。 李渡接着又将韩十一探查到的情报,包括医官署署正与玄衣卫信使的密会、黑风寨内异常囤积的军械物资、 以及对方试图收买、威胁乃至灭口云雾阁的种种行径,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地一一陈述。 他没有夸大其词,只是将事实和线索如同拼图般,一块块摆在司徒文轩面前。 司徒文轩听着,眼中的怒火与痛心交织,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国之蛀虫!社稷之害!为了权位,为了私欲,竟敢做出此等叛国逆举,视这满城军民性命如草芥! 真当我大幽律法,当我等老朽,都是摆设了吗?!” 李渡趁势再言,语气慷慨激昂: “老先生!青州若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届时,无论庙堂之高,还是江湖之远,皆成焦土! 晚辈人微言轻,一介布衣郎中,然深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之理! 今日前来,非为一己私利,实为我青州数万父老,为我朝边关稳固! 望老先生念在桑梓之情,社稷之重,出手力挽狂澜!” 第49章 老侍郎拍案而起,小女子有点欣喜。 李渡这番话掷地有声,配合着他清俊面容上那份为国为民的忧切与凛然正气, 再加上相当于现代一米八的个头,自有一股顶天立地、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 站在司徒文轩身后的司徒清韵,早已听得花容失色。 那“叛国”、“破城”、“屠戮”的字眼,让她心慌意乱,手脚冰凉。 她自幼长在深闺,何曾听过这等可怕的阴谋? 当她看到李渡在父亲面前,不惧权威,侃侃而谈,将那般黑暗、恐怖的阴谋层层揭开时, 那清朗沉稳的声音,那专注坚定的眼神,那为了守护脚下这片土地和百姓而挺身而出的担当, 像一道光,驱散了她心中的部分恐惧。 她偷偷抬眼,目光再次落在李渡身上。 这形象,与她闺阁梦中那些凭借诗词歌赋或家世显赫而模糊存在的才子英雄身影,骤然重合, 而且更加清晰、更加真实、更加动人。 “他……他原来不只是医术高明……” 司徒清韵在心中喃喃自语, “身处如此险境,竟还在为全城百姓奔走……这等风骨……” 她想起之前父亲隐约提过的,与将军府那位素未谋面公子的联姻,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强烈的抗拒。 那模糊的将门公子形象,与眼前这位清俊坚毅、心系苍生的李郎中相比,顿时显得苍白而乏味。 司徒文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滔天怒火,目光锐利地看向李渡,已然换了称呼,更显郑重: “李阁主,你所言之事,干系太大,牵扯太广。 你所呈证据,虽未能直接、彻底钉死郑司寒, 但这弩箭,这诸多线索,已足够在朝堂掀起惊涛骇浪,引起陛下震怒,下令彻查!”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决断之色,断然道: “好!此事,老夫管定了!纵然拼却这身老命,也要将这祸国殃民之徒拉下马来,肃清君侧!” 他当即走到书案前,铺开上好的笺,取过狼毫,奋笔疾书。 墨迹淋漓,一连写下数封密信,动用了自己在御史台、兵部以及军中核心人脉的关系网, 将李渡提供的线索与证据加以提炼整合, 务求引起各方高度重视,形成合力牵制,直指玄衣卫。 李渡看着司徒文轩挥毫泼墨的背影,心中那块自得知阴谋以来就一直悬着的巨石,总算是稍稍落下了一些。 他知道,仅凭云雾阁的力量,无异于螳臂当车。 但现在,反击的号角,终于由这位德高望重、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老侍郎,正式吹响了。 这些信件虽不能直接扳倒一位玄衣卫副指挥使, 但足以引起朝堂注意,展开调查,从而牵制郑司寒的行动。 “老司徒够刚!这下看郑司寒那老小子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李渡内心小小地振奋了一下,但随即又告诫自己, “不能放松,这才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告辞之时,司徒文轩亲自将李渡送至书房门口, 态度已与初见时大为不同,眼神中充满了器重与托付之意。 “李阁主,一切小心。若有消息,老夫会派人通知你。” “晚辈明白,多谢老先生!” 李渡再次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此刻,青州城上空那看似平静的天空,在他眼中,已是阴云密布,暗流汹涌。 走出司徒府那扇沉重的黑漆木门,重新站在巷弄里, 李渡回头望了一眼那高悬的“司徒府”匾额。 “想把我当蝼蚁碾死?想把青州变成你们争权夺利的棋盘?” 他低声自语,嘴角露出痞痞的笑,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能搅乱这盘棋,把这肮脏的天……捅个窟窿出来!” 心中虽有豪情,但身体的疲惫和对云雾阁现状的担忧却挥之不去。 他加快脚步,朝着云雾阁的方向走去。 回到云雾阁,前院却异乎寻常地安静。 按照平日,此时正是处理日常事务、照单抓药的时候, 身为百草堂堂主、负责此事的海棠应该在此坐镇才对。 可眼下,前堂只有两个小学徒在略显局促地分拣药材,见到李渡回来,连忙行礼。 “阁主。” “嗯,” 李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空着的主位, “海棠呢?” 小学徒忙回道: “回阁主,海棠堂主……她说身体有些不适,去内堂休息了。” 身体不适?海棠那丫头,身子骨一向结实,性子也坚韧,若非真的难受,绝不会在当值时间擅离岗位。 尤其是云婉雪副阁主被构陷抓进大牢后,阁内人心浮动,海棠更是主动扛起了更多责任,几乎事必躬亲。 “知道了,你们忙你们的。” 李渡摆摆手,心下存了疑,径直穿过前堂,向后院和内堂走去。 内堂比前院更加安静。 只见角落的软榻上,海棠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怀里紧紧抱着那只通体雪白的小貂,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这景象,让李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放缓脚步,走到她面前,柔声问道: “海棠?怎么了?听说你身体不适?” 听到他的声音,海棠猛地抬起头。 只见她眼圈微微泛红,鼻尖也带着一抹红晕,那双平日里清澈灵动的杏眼里,此刻却蓄满了水汽和显而易见的委屈。 她咬着下唇,看着李渡,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望着,仿佛受了天大的欺负。 李渡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软,刚想再问, 却见海棠突然放下怀里的小貂,猛地站起身,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公子!” 温香软玉骤然满怀,少女柔软的身躯紧紧贴着他,带着淡淡的药草清香和属于她的独特甜暖气息。 李渡猝不及防,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感觉到那玲珑有致的曲线带来的惊人触感,心神不由得微微一荡。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啧”了一声,暗道: “这丫头……最近的伙食是不是太好了点?怎么感觉……越来越有料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品这旖旎的感受,就感觉怀里的海棠将脸埋在他胸前,带着哭腔,闷闷地控诉道: “公子是不是不要海棠了?” 第50章 搞定小侍女心情大好时,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 李渡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 “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他心下疑惑,难道是最近太忙,忽略了她,让小丫头胡思乱想了? 海棠在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那为什么公子出去办事,都不带着海棠?我是公子的侍女啊!” 她说着,似乎觉得还不够表达自己的委屈和重要性,又补充道: “桑芽妹妹虽然也是侍女,可她年纪还小,很多事都不懂。 侍女……侍女不就应该时刻跟着公子,伺候公子,保护公子的吗?” 说完,她仿佛为了强调自己的存在感,又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 那柔软的发丝和凹凸有致的身体无意识的磨蹭,弄得李渡胸口和心头都一阵发痒。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听着她带着哭腔却理直气壮的理论,原本因局势而紧绷的心弦,竟奇异地松弛了几分。 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泪痕却依旧娇俏可人的小脸,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对他的依赖和担忧。 想起之前两人之间的亲吻,一股暖流夹杂着些许冲动,悄然涌上心头。 李渡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 他只是低下头,在海棠有些错愕的目光中,准确地攫取了她那因为委屈而微微嘟起的唇瓣。 “唔……” 海棠的眼睛瞬间睁大,似乎没料到公子会突然如此。 但仅仅是片刻的僵硬后,她便软化在了这熟悉而令人心悸的触感中。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她生涩却又勇敢地回应着这个吻。 所有的委屈、担忧、不安,似乎都在这亲密无间的接触中融化、消散。 内堂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逐渐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李渡才缓缓松开她。 看着海棠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微微喘息的模样,他嘴角弯起一抹温柔又带着些许痞坏的笑意。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 “好好好,我的侍女海棠妹妹,我们尊贵的海棠堂主,” 他语气里带着戏谑,却充满了宠溺, “长得这么美丽,武功又高,医术也精,这么能干又这么贴心的侍女,公子我哪里舍得不要? 以后,只要不是确定有生命危险的任务,公子我到哪里,就带着海棠到哪里,好不好?让你时刻跟着,行了吧?” 海棠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瞬,随即那还带着泪痕的小脸上,瞬间如同春花绽放般,露出了灿烂明媚的笑容。 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羞涩,想到刚才自己大胆的投怀送抱和那个缠绵的吻, 脸颊顿时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连忙又把头埋进了李渡的怀里,又下意识地轻轻拱了拱,寻找更舒适的位置。 不敢看他,只小声地、带着无限羞意地“嗯”了一声。 这一下,那柔软身躯无意识的磨蹭,让李渡刚刚平复些许的心神再次荡漾起来。 他连忙轻轻把她推开一些,心里疯狂吐槽: “小丫头,你这反复拱来拱去的,考验干部呢? 哪个正常男人受得了这种无声的挑衅啊! 再抱下去,公子我就要出丑了……” 正好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内堂这旖旎又略带尴尬的气氛。 “阁主。” 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 李渡顺势彻底松开海棠,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一派正经的模样: “进来。” 进来的是个身形精悍的年轻人,正是跟随百里菲菲过来的十人小队的小队长,沈鸿泰。 百里菲菲只身前往北疆大营后,他们这十人便暂时划归韩十一调遣。 据说这沈鸿泰武功不弱,办事也极为稳妥。 “阁主,” 沈鸿泰抱拳行礼,目不斜视,仿佛没看到一旁脸颊红晕未退、正低着头假装整理衣角的海棠, “韩头领那边有消息传来。” “说。” 李渡精神一振。 “我们按照阁主的吩咐,重点盯紧了医官署署正大人。 昨夜子时左右,他借口身体不适早早歇下,却偷偷从后门溜出,在城西一处废弃的货栈,密会了一伙伪装成商队的人。 我们认出其中一人,正是玄衣卫的信使。 我们趁其交接之时,设法截获了他们传递的一份密信副本,原信已被那信使带走。” 沈鸿泰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小心折叠的纸条,双手呈上。 李渡接过,迅速展开。 纸条上的内容让他眼神冰冷。 信中除了催促署正尽快落实对云雾阁的定罪,务必逼问出“幽字令”的下落外,还夹杂着一句隐晦却致命的话: “北边客人已至,时机将临,望早作准备。” “北边客人……时机将临……” 李渡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又勾起了那份痞痞的微笑,“果然如此!” 这封密信,虽然依旧没有直接提及郑司寒的名字,但它出自玄衣卫信使之手, 内容直指勾结北莽、颠覆青州的阴谋,与弩箭、黑风寨的线索相互印证,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拿到这关键证据,李渡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巨石,终于又落下了一分。 现在,他们不再是只能被动挨打,而是有了反击的武器和明确的方向。 司徒文轩在朝堂发力,他们在暗处提供弹药,双管齐下,足以让郑司寒焦头烂额一段时间。 “做得很好!告诉十一,继续盯紧,但要更加小心,对方丢了密信,必然会加强警惕。” 李渡吩咐道。 “是!” 沈鸿泰领命,躬身退下。 接下来的几天,青州城的氛围明显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城门口的盘查严格了许多,街面上巡逻的士兵数量增加,频率也更高了。 显然,司徒文轩的那些密信起了作用。 城主柳存德或许也得到了来自上头的某些风声或压力,开始变得警惕起来,加强了对城防的控制。 黑风寨那边,据顾言风冒险传回的消息,似乎也察觉到了风吹草动,山寨的戒备等级提升了不少, 但暂时还没有大规模人员调动的迹象,仿佛在蛰伏等待。 李渡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 郑司寒的计划接连受挫,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很可能是一场更加激烈、更加凶险的暗战,甚至可能狗急跳墙。 自己必须要利用这宝贵的喘息之机,琢磨透每一个细节,做好万全的准备。 还没等李渡理清头绪并展开下一步行动, 第二天一早,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 第51章 忽悠到假侄子,准备探探保和堂。 消息如下: 城主府下令,三日后,将在府衙广场公开审理云婉雪涉嫌药死病人一案! 公告宣称,因案情“重大”,特允许百姓旁观,以彰显律法公正! 主审官,仍然是城主柳存德亲自担任。 陪审的,除了李渡上次在公堂上请求的第三方名医外,赫然还有医官署署正,以及一位身份神秘的——“特使”! 特使?哪里来的特使?玄衣卫的人? 还是郑司寒从京城搬来的其他救兵? 李渡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这阵势,怎么看都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公开处刑”! 他们是要借云婉雪的案子,在无数百姓面前,彻底搞臭、搞垮云雾阁! 甚至可能趁机发难,直接坐实罪名,将云雾阁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是阳谋!他们肯定准备好了更阴毒的后手! 不能再等了!必须在公审之前,找到决定性的翻案证据,救出云婉雪,彻底揭穿他们的阴谋! 可证据在哪里? 黑风寨那边暂时无法再接近。 唯一的突破口,可能还在那个假侄子或者孙大夫身上! 但孙大夫身上的线索上次已经挖得差不多了,假侄子如同人间蒸发…… 就在李渡焦头烂额之际,韩十一小队通过沈鸿泰再次传来一个消息: 根据司徒家提供的线报和多方排查,发现那个假侄子, 极有可能就藏在城西一家由黑风寨暗中控制的地下赌坊——“富贵坊”里! 赌坊?龙蛇混杂,三教九流汇聚之地!虽然危险,但也往往是消息流通和藏匿行踪的地方。 或许,这是个机会! 当天晚上,李渡再次施展易容术, 将自己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眼袋深重、眼神里充满了贪婪与侥幸的资深赌鬼。 易容后的韩十一仍然扮作他的跟班,沉默寡言。 两人混入了那家位于城西阴暗角落,名为“富贵坊”的地下赌场。 赌场内人声鼎沸,乌烟瘴气, 骰子的碰撞声、庄家的吆喝声、赌徒赢钱的狂笑和输钱的哭骂声交织在一起。 李渡一边假装兴致勃勃地挤在一张赌大小的桌子前, 漫不经心地扔着铜钱,一边暗中运转“望气术”,目光在人群中仔细搜寻。 很快,他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发现了目标——那个假侄子! 他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个空酒壶,眼神涣散,面色晦暗,一副输光了本钱、失魂落魄的模样。 李渡给韩十一使了个眼色,两人不动声色地慢慢靠近。 李渡一屁股坐在假侄子旁边的条凳上,故意打了个酒嗝,带着浓重的口音搭讪: “兄弟,看你这面相,手气不太行啊?” 假侄子警惕地瞥了他一眼,见是个陌生的赌鬼,没多少兴致,扭过头没吭声。 李渡也不在意,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在手里掂量着: “啧,这点钱,不够翻本啊。 兄弟我认识条财路,风险是有点,但来钱快,就看你敢不敢干了。” 听到“财路”和银子碰撞的声音,假侄子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但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带着恐惧和无奈低声道: “啥财路?我……我现在麻烦缠身,不敢乱动。” “怕啥?” 李渡故意用带着耻笑的语气说道, “不就是帮人做了点见不得光的事,被官府盯上了嘛? 这青州城眼看就要不太平了,只要离开这是非之地,天高皇帝远,谁还认识你? 我认识北边的路子,只要你愿意,包你安全出去,还有笔丰厚的安家费。” 李渡的话半真半假,充满了诱惑,直击假侄子此刻最渴望的安全和钱财。 假侄子明显动心了,喉结滚动了一下,犹豫了片刻,压低声音道: “真的?可是……他们说过,让我咬死了不能说的,不然……” 李渡心中一动,知道快到关键处了,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嗤笑道: “他们?你说买通你的人? 哼,告诉你吧,他们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城主和那位特使大人正在严查此案,你以为你还能瞒多久? 现在坦白,或许还能算个戴罪立功,捡回条小命。 要是等官府查到你头上…… 哼哼,那可是杀头,甚至株连的罪过!” 李阁主这番连哄带吓,演技精湛,彻底击溃了假侄子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他身体一颤,哭丧着脸,几乎要瘫软在地: “我……我说!是孙大夫! 还有……还有一个穿灰衣服的人! 是他们给我钱,让我冒充那死鬼的侄子去告状的! 那药里的断肠草,也是那个灰衣服的人后来偷偷加进去的!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是拿钱办事,我冤啊!” 果然如此!和之前的推测完全吻合! 李渡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追问道: “那个灰衣服的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他总是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假侄子努力回忆着, “但……但他递钱给我的时候,我瞥见他右手手背上,好像有一道疤,歪歪扭扭的,像……像条蜈蚣似的!” 手背有蜈蚣状疤痕的灰衣人! 这是一个极其关键的特征! 李渡又仔细逼问了几句,确认他再也提供不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后,对身后的韩十一微微点头。 韩十一会意,悄无声息地离开,很快便带了两个穿着普通、但眼神精悍、动作干练的汉子过来——正是百里寨十人小队中的成员。 “把他带走,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保护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见。” 李渡低声吩咐道。 这可是扳倒对方的重要人证,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拿到了关键口供,控制了人证,李渡心中稍定。 但这还不够,对方完全可以矢口否认,甚至反咬一口是屈打成招。 最好能有更直接的物证,能将那灰衣人,乃至他背后的人钉死! 那个手背有蜈蚣疤的灰衣人,是栽赃行动的直接执行者,找到他,或许就能找到突破口!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李渡心中形成——他决定冒险再去一个地方:保和堂。 孙大夫虽然上次被恐吓后如同惊弓之鸟,但保和堂还在照常营业。 那个灰衣人既然与孙大夫接触频繁,保和堂内或许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甚至,那灰衣人可能会再次出现! 第52章 月黑风高探“店”,遇见仇人要开练。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李渡换上一身深色夜行衣,再次易容成一个面貌普通、毫无特点的路人。 他来到保和堂后院外的巷子,仰头看着那不算太高,但也绝不算矮的围墙,陷入了沉思。 “唉,要是会轻功该多好,‘嗖’一下就上去了,多潇洒。” 李渡心里吐槽, “系统给的这逃命步伐,说白了就是跑得快、跳得高、落地稳点,跟飞檐走壁的轻功根本不是一回事啊!” “而且官方名字都没有,得了,我取个名字吧,就叫飞天入地步伐。希望以后真能名副其实。” 他所谓的“飞天入地”, 是自己根据系统赋予的超越常人的身体协调性、爆发力和那玄妙步伐的效果,自己瞎取的名字, 主要优势在于短距离冲刺、闪转腾挪和复杂地形移动,对于这种纯粹的垂直攀爬,帮助有限。 “看来只能硬上了。” 李渡活动了一下手脚,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猛地加速前冲, 右脚在墙面上用力一蹬,身体借力向上窜起,左手迅速扒住墙头边缘。 “蹭!” 第一下还算顺利。 他手臂用力,试图将身体拉上去,同时右脚再次寻找蹬踏点。 墙壁年久失修,有些湿滑, 他右脚一下没踩实,扒着墙头的左手因为用力过猛,抠下了一小块松动的墙皮! “我靠!” 李渡心里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 “噗通!” 一声闷响,他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巷子的泥地上, 虽然及时调整姿势没受什么伤,但屁股着地,疼得他龇牙咧嘴。 “什么破玩意,出师不利!这‘飞天入地’看来还得加练爬墙项目!” 李渡揉着摔疼的部位,心里骂骂咧咧。 他爬起来,不死心地绕着保和堂的后院墙根走了一圈, 终于发现靠近墙角的地方,长着一棵歪脖子老树,枝桠茂盛,有几根粗壮的树枝正好伸到了围墙上方。 “天无绝人之路啊!” 李渡大喜。 他再次施展那被自己命名为“飞天入地”的步伐,脚下一点,身形轻盈地窜上树干, 如狸猫般沿着枝干敏捷攀爬,很快便借助树枝的高度, 轻松翻过了围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保和堂的后院内。 “还是得靠脑子。” 李渡得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运用敛息术,悄无声息向内院摸去。 保和堂显然也加强了戒备,居然有两个伙计偶尔在巡夜。 他静静地等着时机,避开伙计,凭借线索中的记忆,摸到了孙大夫书房的外面。 书房里黑着灯,静悄悄的。 李渡侧耳倾听片刻,确认里面无人后, 才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拨开窗栓,翻身而入,动作轻巧,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书房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味和墨香。 李渡不敢点火折子,只能凭借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和远超常人的感知力进行搜索。 他再次运转“闻香识药”的技能,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每一丝气味。 突然,他鼻翼微微抽动,捕捉到一丝极其淡的、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 这气味与他熟悉的数百种药材味道都不同。 他循着气味,最终锁定在孙大夫那张红木书桌上。 他仔细摸索,终于在书桌侧面一个极其隐蔽的、带有巧劲机关的抽屉夹层里, 找到了一个巴掌大小、触手冰凉的小巧瓷瓶。 李渡心中一动,轻轻打开瓷瓶。 里面是几颗龙眼大小、色泽猩红的药丸,那股诡异的腥甜气味正是由此散发出来。 他取出一根随身携带的银针,小心地探入瓶中,轻轻触碰药丸。 不过瞬息之间,他将银针取出,借着微光一看,针尖部分已然变得漆黑如墨! 是毒药! 而且是一种他从未见过、毒性极为猛烈的混合毒素! 李渡的心跳骤然加速。 孙大夫的书房里,怎么会藏着这种东西? 难道他不仅参与栽赃,还亲自配制或保管着这种剧毒? 或者……这是那个灰衣人留下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将瓷瓶收好,这可能是重要的物证。 就在他准备离开,再去别处查探一下时, 忽然,书房外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绝非猫鼠所能发出的脚步声! 正朝着书房而来! 李渡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来不及多想,他目光迅速扫过书房,悄无声息地缩进了靠墙那个高大书架与墙壁之间形成的狭窄阴影里, 同时全力运转敛息术,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与黑暗融为一体。 几乎就在他藏好的下一秒,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黑影闪了进来,又迅速而无声地将门掩上。 借着从门缝和窗棂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微光, 李渡看到那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身形中等,动作间透着一股干练和鬼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灰衣人!!! 会不会是那个手背有疤的? 李渡屏住呼吸,凝神望去。 只见那灰衣人进入书房后,目标明确,直接走到书桌前,开始在上面快速而仔细地翻找起来,似乎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翻找了片刻,抽屉、书架、笔筒……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烦躁。 一直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他忍不住低低地骂了一句含糊的脏话,下意识地抬起右手,烦躁地挠了挠自己额前的头发——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 李渡的瞳孔猛地收缩! 借着那极其微弱的光线,他清晰地看到, 在那灰衣人右手的手背上,赫然横亘着一道狰狞扭曲、如同蜈蚣爬行般的深色疤痕! 就是他!栽赃云婉雪,直接往药里添加断肠草的那个灰衣人! 李渡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瞬间加速! 是现在立刻动手,趁其不备将他擒住? 狗系统,给了这么多武艺,自己的功夫到底相当于几品? 搞不搞得赢? 还是继续潜伏,看看他到底在找什么,或者会不会有同伙? 擒住他,就能立刻获得关键人证,公审时或许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但风险也极大,一旦弄出动静,惊动了保和堂的其他人,自己孤身深入,能否全身而退? 会不会打草惊蛇,让对方背后的主使彻底隐藏起来? 假如打不赢,会不会直接穿越几个月就“卒”。成为史上最短命的穿越者? 就在李渡心中天人交战,权衡着利弊风险之时,那原本埋头翻找的灰衣人,动作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射向李渡藏身的书架阴影方向! “谁在那里?! 出来!” 灰衣人厉声喝道,同时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之上! 第53章 黑暗惊魂谢黑猫,公审庭上有人做黑证。 灰衣人的厉喝,在黑夜中显得特别突兀。 李渡将敛息术催动到极致,全身肌肉紧绷,连呼吸和心跳都几乎停止,体温也在下意识地控制下急剧下降。 他能感觉到那灰衣人的目光扫过书架方向,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对方的手已经紧紧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冰冷的刀锋似乎随时可能出鞘。 李渡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如果暴露,出手的胜算有多大,以及最佳的逃生路线——硬拼? 对方气息沉稳,绝对是高手,胜算渺茫! 只能依靠缩骨术尝试钻窗,或者利用“飞天入地”的步伐强行突围,但风险都极高! 就在这千钧一发,李渡几乎要忍不住先发制人的瞬间! “喵呜——” 一声慵懒而带着些许不满的猫叫,恰到好处地从窗外传来。 只见一只通体漆黑、只有四只爪子雪白的猫咪,轻盈地跳上窗台, 碧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好奇地打量着书房内的气氛。 这突如其来的“第三者”让灰衣人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怔, 他警惕地转头看向窗口,确认只是一只野猫后,又带着几分怀疑再次扫了一眼李渡藏身的书架阴影。 或许是他对自己的感知极为自信,又或许是觉得野猫弄出动静更符合常理, 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低声咒骂了一句: “晦气的畜生!” 他最终似乎认定刚才那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感是这只猫造成的, 不再停留,迅速而无声地再次检查了一下书桌,确认没有找到目标后, 如同来时一样鬼祟地闪出了书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李渡依旧保持着敛息状态,如同一尊真正的雕塑,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 他耐心地等待着,心中默数着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耳朵捕捉着外面最细微的声响。 直到确信那灰衣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并且周围再无异状后,他才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吐出一口浊气。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后背,夜风一吹,带来一阵冰凉的战栗。 “娘的,真是阎王爷桌上抓供果——找死啊!” 李渡心里后怕不已,疯狂吐槽, “这‘飞天入地’跑路还行,潜行匿踪还是差点意思,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系统你个坑货,下次能不能给点更实用的保命技能?” 他不敢久留,小心翼翼地从阴影中挪出,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确认怀里的那个装着诡异毒药的瓷瓶和记录假侄子口供的纸条都安然无恙后, 他才如同暗夜中的狸猫,轻轻推开房门,融入后院的黑暗之中。 几个起落,借助那被自己命名为“飞天入地”的步伐和对地形的熟悉,他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阴影里。 靠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李渡才真正放松下来,大口地喘着气,平复着依旧狂跳的心脏。 刚才实在是太险了!生死真的就在一线之间! 若不是那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猫哥”“仗义相助”,恐怕现在保和堂后院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 那个灰衣人,给他的感觉极其危险,绝对是手上沾过血、经验老道的狠角色! 他摸了摸怀里那两样来之不易的“成果”,心中稍定。 关键的人证(口供)和可能的物证(毒药)都已到手! 现在,就看明天那场注定不会平静的公审,如何运作了! 这青州城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 第二天,青州府衙外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云婉雪涉嫌药死病人一案,本就因之前的堂审反转而充满了话题性, 加上城主柳存德亲自主审、特意从国都黛州请来的名医阳蒙作为第三方鉴定,以及一位身份神秘、代表某种更高意志的“特使”陪审, 这些元素叠加,彻底点燃了全城百姓的好奇与议论。 无数人早早赶来,将府衙前的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云雾阁的门人在经过巧妙伪装的韩十一和顾言风带领下,也早早来到衙门外声援。 他们与一些明显被暗中煽动、前来叫嚣着“严惩庸医”、“查封云雾阁”的人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对峙, 空气中火药味十足,冲突一触即发。 李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长袍,神色平静,目光沉稳地站在属于被告一方的位置上。 作为云雾阁阁主,他有权为自己门下的弟子辩护。 看到如潮的人群,他心里琢磨着: “这阵仗,都赶上明星开演唱会了。可惜没门票收入,不然云雾阁的经费就有着落了。” 当云婉雪被两名衙役带上公堂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依旧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灰色囚衣,容颜清减了几分, 但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清澈而平静,不见丝毫阶下囚的惶恐与狼狈。 她的目光扫过堂下,与李渡对视一眼,微微颔首,传递着无需言说的信任与镇定。李渡心里给她点了个赞: “云美女这心理素质,杠杠的,不愧是能当我副阁主的人。 出去后,一定要找她好好谈谈人生,看这心理素质是怎么炼成的……” 大堂之上,气氛肃穆。 城主柳存德面色威严地端坐正中,只是细看之下,能发现他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的左侧,是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闪烁不定的医官署署正大人。 右侧,是一位面生的中年男子,身着象征特殊身份的深紫色官服,面容瘦削,眼神阴鸷深沉, 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仿佛一尊冰冷的石雕——这位,便是那位来自京城、背景莫测的“特使”。 李渡偷偷打量了他几眼,心里吐槽: “啧,这面相,这眼神,标准的反派模板啊,就差在脸上刻‘我是坏人’四个字了。” 侧面鉴定席上坐着一位老者。 这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长衫, 眼神温润中透着洞察世事的睿智与平和,与堂上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便是特意从黛州请来的名医,素有“黛州圣手”之称的阳蒙大夫。 李渡对这位老先生印象不错: “一看就是有真才实学的,比那个署正靠谱多了。” “升——堂——” “威——武——” 随着衙役低沉悠长的唱喏和水火棍敲击地面的声音,公审正式开始。 署正作为控方,整理了一下衣冠,肃然起身,面向城主躬身道: “城主大人,此案案情清晰,证据确凿。 保和堂伙计亲眼所见,云婉雪为病患诊断并开具药方。 其药方经由我医官署查验,虽无原则错误,但用药过于孟浪,与病患体质不合,此为其一。”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李渡和云婉雪,继续沉声道: “其二,亦是此案关键! 经仵作查验,从病患家中取得的药渣之中,分明混入了大量断肠草! 此乃剧毒之物,绝非药方所载! 人证物证俱在,事实昭然若揭——正是云婉雪用药不当,乃至误用剧毒,才致病人枉死! 此等庸医,若不严惩,何以正律法,何以安民心?” 第54章 玩心理战算个啥,李渡两世为人。 说罢,他转向堂下: “传保和堂伙计张大三、李小四上堂作证!” 两个穿着保和堂服饰的伙计被带了上来,跪在堂前,神色紧张。 署正问道:“张大三,本官问你,当日是否是你亲眼看着云婉雪开具药方,并由你保和堂抓的药?” 那张大三磕了个头,声音有些发颤: “回……回大人,是小的亲眼所见,药也是小的亲手抓的,绝无差错。” “李小四,” 署正又看向另一人, “药煎煮期间,可有外人靠近?药渣又是如何处置的?” 李小四连忙回答: “大人明鉴!煎药全程都在后院,绝无外人靠近。 药渣……药渣是小的事后从药罐里倒出,原样包好,就……就等着官府来取证的。” 署正满意地点点头,再次向城主拱手: “大人,您都听到了。 从开方、抓药、煎煮到呈交证物,全程皆在保和堂掌控之内,外人绝无插手可能。 这断肠草,不是她云婉雪所开,又能从何而来? 若非她心存歹意,便是医术不精,错将毒草当良药! 无论何种缘由,她都难逃罪责!” 那位特使此时也缓缓开口: “柳城主,署正大人所言,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 本使看来,此案并无太多疑点。 这药方出自云婉雪之手,毒物出现在其药渣之中,人证物证环环相扣。 莫非……还有人能隔空投毒不成?或是这保和堂上下,皆串通一气,诬陷她一个外来的女医者?” 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目光扫过全场: “本使奉旨巡察地方,最见不得的,便是这等罔顾人命、事后还妄图狡辩脱罪之行径。 望城主明察秋毫,秉公而断,莫要辜负了朝廷的信任,寒了青州百姓的心。” 李渡听着心里直翻白眼: “台词都不带换的,差评!能不能来点新意?” …… 轮到李渡辩护,他深吸一口气,稳步走到公堂中央, 先是对城主和特使抱拳行了一礼,然后目光同时扫了一眼坐在侧面鉴定席上的阳蒙大夫。 “城主大人,特使大人,阳蒙先生,晚辈有新的证据呈上,足以证明云婉雪是被人栽赃陷害! 所谓药渣中的断肠草,绝非她所开药方原有,而是事后被人恶意添加!” 他并未急于出示人证或物证,而是目光锁定了孙连成,开始了他的第一步——锁定范围: “大人,此案关键,在于证明毒物是否是事后添加。 而要证明这一点,只需搞清一个最基本的事实。” 他转向孙连成: “孙大夫,你是报案之人,也是保和堂主事。 请你当堂再次向城主和诸位百姓确认:自你家伙计按方抓药,到药包被作为‘证物’呈交官府, 这期间,除了你保和堂之人,可还有任何外人,有机会接触到这包药?” 孙连成硬着头皮回答: “自然没有!我保和堂管理严格,岂容外人触碰顾客药材?” “好!”李渡要的就是这句话,立刻向城主总结道: “大人,您听到了。孙大夫亲口承认,外人绝无可能接触药材。 那么,如果药渣有问题,只可能是保和堂内部之人,或其指使之人在其中做了手脚!此逻辑,可通?” 说完,李渡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完美,先把范围圈死,看你们怎么跑。” 城主微微颔首。 特使眼神微冷,却暂时无法反驳。 李渡见状,立刻打出第二张牌——引入人证: “既然嫌疑范围已锁定,那么晚辈请传唤一位证人,他可以说清楚,究竟是何人、以何种方式将断肠草加入了药中!” 假侄子被李渡的人带上堂。 在城主和李渡的质询下, 他结结巴巴地将孙大夫和手背有蜈蚣疤的灰衣人如何威逼利诱他冒充死者侄子、 以及灰衣人后来如何偷梁换柱添加毒物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堂下顿时一片哗然! 特使立刻厉声打断: “荒谬!此等刁民,焉知不是被你收买,做此伪证?!” 李渡似乎早有所料,从容不迫地向城主拱手: “大人,特使大人所虑,不无道理。 仅凭一人之言,确实难以服众。” 他话锋一转, “不过,天网恢恢,那栽赃之人行事虽秘,却难免留下更实在的痕迹!” 说罢,他进行了第三步——出示关键物证,并解释其合法来源: “晚辈依据线索,昨夜曾在保和堂附近查探,偶然在其后院墙外的巷口,发现了此物。” 他取出那个小巧的瓷瓶, “此物形迹可疑,晚辈便小心拾取留存。” 紧接着,他不给孙连成喘息之机,发动了第四步——心理攻坚: 他目光再次锁定脸色发白的孙连成,语速加快,如同连珠炮般发问: “孙大夫!你看清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分明是你保和堂内,用来分装那毒物的, 可是这样一个约三寸高,釉色青中带灰,瓶底刻有‘火蛇缠绕’印记的特制小瓷瓶?!” 这一连串的恫吓,结合之前已然建立的逻辑和证词,彻底摧垮了孙连成的心理防线。 孙连成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下意识地就想否认。 但李渡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紧接着抛出了致命一击,语速加快,如同连珠炮般: “你想清楚再回答! 此瓶样式特殊,印记独一无二,你保和堂伙计、学徒众多,难保无人见过! 若你此刻否认,而稍后却被证实此瓶确为你保和堂之物…… 那这欺瞒公堂、包庇真凶之罪,你可担待得起?! 还是说,你宁愿独自扛下这栽赃陷害、甚至可能涉及下毒致人死亡的重罪?!” 这一手“虚言恫吓”极其厉害! 李渡根本不确定是否有伙计见过,但他利用了孙连成做贼心虚的心理, 以及对于“被当众揭穿谎言”和“独自顶罪”的巨大恐惧! 他给出的不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而是一个催命符般的选择题! 说完,李渡内心又给自己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老子两世为人,还怕吓不死你!跟我玩心理战,你还嫩点。” 特使终于坐不住了,本来以为“坛子里捉乌龟”的简单事情,没想到这个小子这么难缠, 他冷哼一声,开口道: “荒谬!此物来历不明!谁能证明它一定就是孙连成的? 而不是你李渡为了脱罪,自己伪造出来,反诬他人的道具?!” 第55章 云姑娘没事了,可李渡挑的事变得很大了。 就在这时,鉴定席上一直沉默观察的阳蒙大夫缓缓开口了: “城主大人,可否将此物予老夫一观?” 城主示意衙役将瓷瓶递给阳蒙。 阳蒙先生接过瓷瓶,并未立刻打开,而是先仔细端详其材质、形状,尤其是瓶底。 片刻后,他轻轻拔开瓶塞,极其小心地用手扇闻了一下气味,随即立刻盖上。 “此瓶,” 阳蒙缓缓说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其烧制工艺、釉色,尤其是瓶底这个模糊的‘火蛇缠绕’印记,确非我青州乃至周边常见之物。 老夫游历四方时,曾在南乾国极南的‘瘴疠之地’见过类似风格的毒药瓶。 那里的一些隐秘部落,擅长炼制各种奇诡毒素。” 李渡心里咯噔一下,暗道: “坏了!地域攻击要来了?南边的瓶子就不能出现在北边人的药房? 这逻辑上说不通啊!” 果然,特使立刻抓住了这点,嗤笑道: “阳大夫也说了,这只是类似风格。 或许孙连成偶然得之,或许有人故意遗留栽赃。 单凭一个瓶子产地可疑,就能断定孙连成投毒?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阳蒙先生并未动怒,依旧平和地道: “特使大人所言,不无道理。 单凭瓶子,确实无法定论。” 他话锋一转,看向瓶内, “然而,此毒本身,才是关键。 老夫虽未深入剖析,但观其色呈暗红,嗅其气带腥甜隐有腐木之息, 此乃多种剧毒之物混合炼制,且手法颇为古老阴损,绝非寻常药师能够配置。 孙连成大夫的医术渊源、平日用药习惯,想必署正大人应该清楚。 他可有能力,或有渠道,获得并炼制此等奇毒?”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医官署署正身上。 署正大人额头冒汗,支支吾吾,在城主逼视下,只得硬着头皮道: “这个……孙连成……医术尚可,但于毒理一道……并未听闻有如此造诣。 此等诡毒……不似他能……” 署正心里把孙连成骂了个狗血淋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阳蒙点点头: “这便是了。刚才孙大夫并未否认,证明这瓶子极有可能就是他保和堂所物。 一个本不该出现在他保和堂,且与他能力不符的诡毒药瓶, 结合方才那栽赃之人的指证……其指向,已然明确。” 孙连成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摧垮!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对眼前局面的极度恐惧,感觉两边都在把他往死里逼, 终于心态爆炸,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脱口而出,带着哭腔,开始语无伦次地“倒豆子”: “我全都说!是……是特使大人身边的那位灰衣护卫!是他逼我做的! 他让我用这个瓶子分装……分装那东西……但我不知道里面是断肠草啊! 他只说是一种特殊的药引……小人冤枉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甩锅, “我…我本来对云雾阁抢了我保和堂风头就有意见,脑子一热,所以才…才去做的。 其他的……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求大人饶命啊!” 李渡心中长舒一口气,暗道:“赌对了!这老小子果然不经吓!这心理素质,还不如我们云雾阁刚入门的小学徒。” “轰——!” 公堂之上,如同投入了一颗巨石,激起千层浪! “吃瓜”群众们激动了: “我的天!真的反转了!这比戏文里唱的还精彩!” “我就说云姑娘是冤枉的!长得那么好看,心肠怎么会坏!” “这保和堂真不是东西! 自己医术不精,还陷害别人!以后再也不去他家抓药了!” “快看特使的脸!啧啧,比我家锅底还黑!” 这时,特使猛地站起身,身上深紫色的官服无风自动, 他指着瘫倒在地的孙连成,厉声喝道: “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此乃刁民攀诬!意图搅乱公堂,混淆视听! 城主大人,案情已然明朗,云婉雪系被栽赃,理应当庭释放! 至于孙连成诬告以及这来历不明的指证,涉及朝廷官员,非同小可, 本使需立即将一干人犯、证物带回京城,详查!” 他想赶紧把人和证据都控制起来,来个“死无对证”。 “特使大人且慢!” 李渡岂能让他如愿,上前一步,目光毫不畏惧地直视特使,心说:“想跑?门都没有!” “云婉雪冤屈得雪,自然应当释放! 但此案栽赃者背后的主谋尚未查明! 那位手背有蜈蚣疤痕的灰衣护卫何在? 可否请他出来当面对质,以证特使大人清白?” 他这是步步紧逼,非要撕下对方的遮羞布。 紧接着,他突然运足中气,高声喊道,确保连最后排踩着凳子看热闹的大妈都能听清: “还有!黑风寨中,玄衣卫与土匪勾结,囤积军械毒火,意图里应外合,危害我青州城之事,特使大人,您可知情?! 还是说……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本就与特使大人您,脱不了干系?!” 玄衣卫!勾结土匪!军械毒火!危害青州!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带来的冲击力和震撼感,如同连环惊雷,远远超过了云婉雪的案子! 这已经上升到了叛国、谋逆的层面! 吃瓜瞬间升级成了保家卫国! 百姓彻底哗然! 官员们面无血色,互相交换着“要出事”、“赶紧想想退路”的眼神。 城主柳存德惊得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身体微微颤抖,心里哀嚎: “完了完了!这下不是乌纱帽的问题了,是脑袋还能不能保住的问题了!” 特使的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煞白,指着李渡, 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丝被戳破秘密的恐慌而剧烈颤抖,说话都带了破音: “你……你你这狂徒!血口喷人!诽谤朝廷命官!意图不轨! 来人!给我拿下这个逆贼!” 他身后的侍卫闻言,虽然心里也有点打鼓,但还是硬着头皮,杀气腾腾地就要上前拿人! “我看谁敢!” 一直按捺着的韩十一,一声暴喝! 他与顾言风,以及数名百里寨精锐和云雾阁门人瞬间拦在李渡身前, “锵锵锵”刀剑出鞘半尺,寒光凛冽! 虽然人数看着不占优,但那股子不怕死的气势,竟一时镇住了那些养尊处优的侍卫! 韩十一甚至还对着其中一个看起来最紧张的侍卫挑了挑眉,吓得对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衙门外,无数受过云雾阁恩惠、敬仰李渡为人的百姓也彻底被点燃了,怒吼声如同海啸般一波波传来! “不能抓李郎中!” “狗官陷害好人!还想杀人灭口吗?” “说清楚黑风寨的事!不然今天谁也别想走!” 不知是谁带头扔了颗烂白菜帮子,于是乎,青菜叶、臭鸡蛋…… 纷纷如雨点般朝着特使方向飞去,虽然准头差了点,但气势十足! 场面瞬间彻底失控,剑拔弩张,一场流血冲突眼看就要爆发! 好好的公审现场,眼看就要变成全武行。 第56章 云婉雪出来了,李渡要搞事啦! “都给我住手!” 这时,城主柳存德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脸色难看至极。 他看看状若疯狂、已失方寸的特使,又看看神色决绝、寸步不让的李渡, 再听听衙门外那汹涌的民愤,心中已然明了—— 今天这事,捂不住了!也压不下了! 特使背景再深厚,若李渡所言关于玄衣卫和黑风寨勾结之事为真,那他这城主别说乌纱帽,就是项上人头都难保! 此刻,民心、证据,似乎都站在了李渡这一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 “此事关系重大,已非本官一人所能决断! 本官需立刻六百里加急,将今日堂审一切,如实上奏朝廷,恭候圣裁! 在朝廷旨意到来之前,为免瓜田李下之嫌, 还请特使大人暂留驿馆,没有本官手令,不得离开青州城半步!” 这几乎是变相的软禁了! “云婉雪,证据表明系被栽赃陷害,当庭释放,无罪!” 最后,他目光复杂地看向李渡, “李渡……你今日所言,关乎边关安危、青州存亡, 若有半分虚假,便是欺君罔上、动摇国本之罪,九族难赦! 你……可敢与本官,立下军令状?!” 这是要将李渡彻底绑上战车, 也是柳存德为自己寻求的一丝保障和退路。 李渡昂首挺胸,目光清澈,朗声道: “我所言,句句属实,皆有线索证据可循!愿立军令状! 若有不实,甘愿领受任何罪责!”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清晰响起: 【叮!成功化解云婉雪危机,并当众揭露更高层级的阴谋,云雾阁声望大幅提升,达到‘声名鹊起’。 奖励:宿主魄力与领导力大幅提升,获得‘初级门派管理模块’(可查看门人忠诚度、状态、分配任务、优化资源等), 《逆天改命大法》第七层‘缩骨术’熟练度大幅提升, 解锁‘敛息术’进化版—‘龟息功’(可长时间闭气、大幅降低生命体征,用于假死脱身或深度潜伏)。】 …… 云婉雪安然回归,受到了云雾阁上下英雄般的欢迎。 李渡的公然发难和立下的军令状,更是将他和他的“云雾阁”的声望,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李渡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捅破的不是马蜂窝,而是龙潭虎穴! 玄衣卫和其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被逼到墙角的特使也可能狗急跳墙, 而黑风寨的威胁,更是迫在眉睫,刀已出鞘! 正在此时,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回来啦!紧赶慢赶,总算没错过最热闹的时候!” 只见百里菲菲风尘仆仆却神采飞扬地踏入院内,她一身利落的骑射装束,腰间挂着马鞭,显得英气勃勃。 她看到院中的云婉雪,眼睛一亮: “呀!云姑娘已经出来啦!太好了!” 随即又看向李渡,带着几分得意, “阁主大人,本姑娘幸不辱命!镇北大将军那边已经搞定,拍着胸脯保证,连一只北莽的战马都休想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过来! 回来路上,我回了一趟百里寨,我爹一高兴,他又悄悄拨了五十个好手给我,已经在城外候着了, 说是给咱们云雾阁壮壮声势!” 李渡看着这位活力四射的“土匪头子”,哦不,将门虎女,心中一定: 好家伙,百里寨主这是下血本了啊! 五十个好手!这哪是壮声势,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雪中送火炉啊! 看来我这张帅脸,不是,是我这云雾阁的潜力,还是挺被看好的嘛! 于是他赶紧笑道: “百里姑娘,这次多亏你了!真是及时雨!” 百里菲菲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 “客气啥!咱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她好奇地打量着摘下面纱的云婉雪,惊叹道, “云姑娘,你原来长得这么好看!以前干嘛总遮着脸?” 云婉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她性子清冷,不似百里菲菲那般外放,只是轻声道: “百里姑娘过奖了。此次,多谢你与阁主奔走相助。” 李渡连忙接过话头: “云姑娘,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客气。你若愿意,我便叫你婉雪,叫百里姑娘菲菲,如何?” 云婉雪抬眼看了李渡一下,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端着茶盘走了过来,正是海棠。 她先是恭敬地将茶水分给云婉雪和百里菲菲: “云姐姐,百里姐姐,请用茶。” 然后走到李渡面前,将一盏特意晾得温热的茶递给他,小声道: “公子,你说了那么多话,一定渴了,快喝点水润润喉。” 那眼神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百里菲菲看得有趣,调侃道: “哟,李阁主,你这侍女可真贴心啊!” 海棠脸颊一红,低下头,小声反驳: “我…我不只是侍女,我还是百草堂的堂主呢…” 但那声音在李渡身边时明显更软糯一些。 李渡接过茶,感受着海棠的细心,心里一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才对百里菲菲笑道: “我们海棠可是又能干又贴心,是我们云雾阁的宝贝。” 海棠的脸更红了,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乖巧地站到了李渡身侧稍后的位置,仿佛这里才是她的专属领地。 百里菲菲看着这互动,撇撇嘴,把话题拉回正事: “行了行了,别谢来谢去、眉来眼去的了!说正事! 那个特使肯定不会坐以待毙!黑风寨估计也要狗急跳墙了! 咱们下一步怎么办?总不能等着他们打上门吧?” 李渡神色一正,目光扫过云婉雪、百里菲菲,又看向窗外隐隐可见的城墙,沉声道: “乱世已至,退无可退。我们云雾阁,不能再被动防守了。” 边说,他脑袋瓜子又在乱转: 之前还觉得人手不足,有点虚。 现在嘛…嘿嘿,百里寨五十精锐,加上云雾阁原有力量,还有哥这智商碾压… 黑风寨的龟孙们,你李爷爷来了! 先拿你们祭旗,让那狗屁特使和玄衣卫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 “我们要主动出击!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在黑风寨和玄衣卫发动之前,先打掉他们的爪牙!这青州城的天,该变一变了!” “而这第一步,就从彻底铲除黑风寨开始!” 第57章 攻寨战术已成型,就看阁主行不行。 当晚,云雾阁内堂,灯火通明。 一张粗糙的牛皮地图在桌案上铺开,几位核心人物围坐一堂,气氛严肃,透着几分紧张。 除了李渡、云婉雪、百里菲菲、韩十一、顾言风、海棠这几位老面孔, 还多了两位生力军——百里寨的小队长沈鸿泰,以及百里菲菲带来的五十人精锐小队队长,她的族兄百里云飞。 沈鸿泰指着地图上黑风寨的标记,向大会“报告工作”: “阁主,各位,这黑风寨,硬啃怕是会崩掉牙。” 他手指划过那陡峭的山路, “寨子里估摸着有二百多号人,里头五十来个是跟着寨主梁泽多年的老匪,心狠手辣。 更要命的是那几个玄衣卫塞进来的灰衣人,身手个个不凡,依我看,至少都有三品的实力。” 他说着说着加重了语气: “至于那寨主‘开山刀’梁泽,更是了不得,四品高手! 一手刀法据说能开碑裂石,在这青州地界,已是顶尖的人物,寻常人近身都难。” 李渡一边听着,心里一边跟那许久没动静的系统嘀咕开了: “系统!系统大哥!听见没?四品!‘开山刀’!听着就吓人! 你倒是给我塞了一堆杂七杂八的本事,什么望闻问切、逃命步伐、易容缩骨,打架的本事呢? 我那《逆天改命大法》还在‘凝气篇’打转,内力是攒了点,可攻伐武技就会个甩飞镖,十枚精铁镖还没开过张呢! 你当初忽悠我统一天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我这水平,到底算几品? 别到时候被人一刀劈了,你找下一个宿主去?”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诉求。 重新评估中…… 此前奖励策略侧重于生存与辅助,略有偏差。 今后将优化奖励,医术类做精,内力修为优先,提升境界核心,并适当配给高质量攻伐武技。 简而言之,减量提质。】 李渡心里翻了个白眼: “娘的,不给点压力还不办事! 那你倒是说啊,我现在到底算哪根葱?干不干得过那个梁泽?” 【宿主当前内力精纯深厚,身体素质综合评估:约等于三品巅峰。 配合“龟息”、“缩骨”、“飞镖术”等特殊能力,战术得当,可勉强与四品周旋。不过身体旧疾未除,折扣率未知。】 “三品巅峰……勉强周旋……行吧,总比手无缚鸡之力强。 啥?折扣?你怕是脑袋生锈了吧,这种还有折扣率?还未知? 要是打个五折,我只能打赢隔壁卖豆腐的田大婶?” 李渡心里稍微有了点底,一边又吐槽不已。 这时,百里菲菲接过话头,她依旧是那么副神采飞扬: “我爹这回可是下了本钱,拨来的五十个弟兄都是寨里的好手,钻林子、打埋伏最是在行。 里头不乏一二品的好手,云飞哥更是实打实的三品高手!” 她说着,拍了拍身旁年轻俊朗的百里云飞, “而且咱们也不是全无机会,寨子里一些老土匪,对梁泽和那几个鼻孔朝天的灰衣人早就不满了,只是碍着玄衣卫的势,敢怒不敢言。” 云婉雪安静地听着,此时才清冷开口: “既然强攻不易,或可智取。 我可配制些无色无味的药物,若能设法混入其饮食水源,或能削弱其战力。” 李渡脑子飞快地转着,结合那刚刚解锁、还带着点朦胧感的“初级门派管理模块”,一个计划的雏形渐渐清晰。 他手指“哒”地一声,点在地图黑风寨侧翼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硬碰硬肯定不行,梁泽和那几个灰衣人不是摆设。 等他们内乱也太慢,咱们等不起。 所以,咱们得玩点巧的,来一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看向百里菲菲和百里云飞: “菲菲,云飞兄,你们带来的五十位百里寨兄弟,是此战的尖刀! 但你们的任务,不是去撞那坚实的寨门。” 他手指点着那处侧翼峭壁, “我们明天做准备,后日拂晓,天蒙蒙亮,人最困、哨最松的时候, 从这里,用飞爪绳索给我悄无声息地摸上去,然后狠狠捅他一刀! 这里防守相对弱,但只要你们一打响,梁泽和那些灰衣高手,肯定会被吸引过去!” “声东击西?” 百里菲菲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 “对头!” 李渡赞许地点头, “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而真正的杀招,在这儿——” 他目光转向韩十一、顾言风和沈鸿泰, “十一,言风,鸿泰,你们三位,带着咱们云雾阁和百里寨剩下的所有能打的弟兄,提前摸到寨墙外面埋伏好。 一旦听见寨子里面,核心区域传来三长两短的竹哨声, 就别客气了,锣鼓家伙有什么敲什么,喊杀声有多大放多大,从正面和侧翼给我使劲闹! 目的只有一个,让他们觉得咱们人多势众,要全面进攻了,把剩下的匪兵都给我牢牢牵制在寨墙上!”韩十一忍不住问了: “阁主,这声东击西,内外夹击是好计, 可……谁去寨子里面发信号,制造混乱啊?” 李渡咧嘴一笑,大拇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呗!” “啊?” 几人异口同声,连沉稳的韩十一都瞪大了眼。 “别担心,我自有妙法。” 李渡解释道, “我有一门独步天下的隐匿潜行之术,最适合干这个。 人多了反而坏事,就我一个,目标小,好办事。 等菲菲他们在侧翼打起来,把梁泽和高手们都吸引过去之后,我就从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地方——” 他手指在地图上后山附近画了个圈, “比如那排污的臭水沟,或者哪个塌了半边的牲口棚破洞,悄默声地‘溜’进去。” 云婉雪脱口而出, “阁主,万万不可!你独自一人深入虎穴,太过凶险!” 李渡对她投去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 “婉雪放心,我可不是去找梁泽拼命的。 我进去找到他们的厨房或者水井,把你准备的‘好料’给他们加点滋味; 我还要摸到他们的军械库,能烧就烧,能毁就毁,实在不行也得给他们添点乱子; 最要紧的,看看能不能找机会,跟那些对梁泽和灰衣人不满的‘老弟兄’搭上线。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他看向云婉雪,神色认真起来: “婉雪,你这药可是关键,既要管用,又不能让他们太快察觉。” 云婉雪郑重点头: “阁主放心,我晓得分寸。 我会配制药力绵长、发作缓慢的软筋散, 混入水中后,约莫半个时辰才会逐渐显效,绝不会打草惊蛇。” “好!” 第58章 战术设计很成功,美女妹妹陪谈心。 李渡一拍大腿,环视众人,目光灼灼: “诸位,此战成败,关键在于配合! 就像是唱一出大戏,哪个环节掉了链子,这戏可就唱砸了!” 他先看向百里菲菲和百里云飞,语气中带着叮嘱: “菲菲,云飞兄,你们侧翼突袭,要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不出则已,一出必见血! 但是,切记!咱们的目的是吸引火力,不是去跟梁泽硬碰硬! 咱们云雾阁家底薄,经不起挥霍。 送你们十六个字——‘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疲我扰,敌逃……’,咳咳,他们估计不会逃, 总之,风筝战术懂吧?挠他一下就跑,让他们气得跳脚,又抓不住你们!” 李渡一边说,一边内心吐槽: 我这指挥,越来越有点游击队长那味儿了。没办法,谁让咱现在是小本经营呢,得精打细算。 接着,他转向韩十一、顾言风和沈鸿泰,表情更加生动: “十一,言风,鸿泰兄! 你们这边的任务,就是一个字——‘闹’!怎么热闹怎么来! 锣鼓家伙全给我敲起来,嗓子有多破就喊多破! 学狼嚎,学鬼叫,怎么吓人怎么来! 别在乎什么形象,咱们现在要的就是声势! 要让寨墙上的匪崽子们觉得,外面他娘的来了千军万马,尿裤子最好!” 李渡内心又开始翻腾: 希望这帮兄弟里有几个有表演天赋的,不然光靠吼,气势可能不太够啊…… 要不要临时教他们两句“放下武器,缴枪不杀”的台词?算了,太现代化了。 最后,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自信与狡黠的笑容: “而我嘛,就像一根又细又韧的钉子,专挑他们最软、最疼、最想不到的地方钉进去! 你们在外面闹得越欢,我在里面就越安全,越能搞事情! 只要寨子里一乱,尤其是他们自己人先掐起来,那就是咱们总攻的信号! 到时候里应外合,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这番安排,听得众人又是紧张又是兴奋,个个都好像已经看到了黑风寨匪徒焦头烂额的场面。 大家开始议论纷纷: “妙啊,阁主牛啊!” “阁主这计谋怎么想出来的?医书里面也有指挥打仗的情节?……” “你这粗痞武夫懂什么?阁主好歹是书香门弟子。” 顾言风最后一个总结陈词。 李渡面皮一抽,差点没忍住,可肠子笑得打了结, “书香门弟子?你说一个书香门的,也不会露馅啊, 看来,打完仗,还得搞个文学修养培训班,好好熏陶一下身边没文化的,不然丢我这个名牌985出来的脸啊……” 海棠一直安静地站在李渡身侧,小手紧张地揪着衣角,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此刻终于忍不住小声叮嘱,声音带着微微的颤音: “公子,你……你一个人进去,一定要万分小心啊。刀剑无眼,可千万别逞强……” 李渡回头,对她露出一个灿烂又让人无比安心的笑容,顺手轻轻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 触手之处,竟感觉这小丫头似乎比之前丰腴了些许,心想伙食改善果然有效果。 “傻丫头,放心吧!” 他语气轻松,带着几分戏谑, “你家公子我别的不敢吹,论起跑路和保命的功夫,那绝对是天下第一! 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吗?保证全须全尾地回来,继续当你家公子,当你这百草堂的顶头上司!” 说完这句,李渡心中没由来又一震: 海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水灵了,刚才拍那一下,手感…… 咳咳,罪过罪过,大敌当前,想什么呢!不过这种被人牵挂的感觉,真不赖。 海棠被他这话逗得破涕为笑,脸颊飞起两朵红云,轻轻“嗯”了一声,乖巧地点了点头,但那眼底的忧色并未完全散去。 …… 是夜,月华如水,万籁俱寂。 众人领命散去,各自准备。 李渡独自站在院中,望着天际那轮清冷皎洁的明月,白日里的激昂斗志渐渐沉淀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和沉重。 “这仗,真的能打赢吗?” 他低声自问, “就算打赢了,然后呢? 我下一步该怎么走? 系统任务是统一天下,可不是剿灭一个山寨就算完事的。”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现在的身份,说白了就是个开医馆的郎中,打完这一仗,我还能像以前那样安安生生地开门坐诊吗? 那些牛鬼蛇神还能让我安稳度日吗?” “不是一开始想好了要苟着活吗? 怎么这么快就绷不住,跳到台前来了?” 他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哎,冲动是魔鬼啊! 当时在公堂上,看着云婉雪被诬陷,看着那特使嚣张的嘴脸, 再看看这青州城可能面临的灾祸,这火气蹭蹭往上冒,就没忍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到底,还是为了这青州的老百姓,走了一步无法回头的险棋啊!” 正当他心思不宁,各种念头如同乱麻般交织时,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伴随着一股最近非常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淡淡药草清香,悄然临近。 李渡没有回头,已知来人是谁。 在这静谧的夜里,他忽然生出一种想要倾诉的欲望。 “婉雪,” 他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平时不曾显露的飘渺, “你相信……一个人,真的有能力改变这纷乱的世道吗?” 云婉雪步履轻盈地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同样望向那无垠的夜空。 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衣。 她清冷的嗓音在夜色中柔和下来: “为何忽然有此一问?” “你看这天下,” 李渡目光变得深远, “诸侯割据,战乱频仍,武林纷争不休,黎民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我李渡既然得了这份机缘,便不甘心只偏安于此地一隅,做个寻常富家翁,或是仅仅一个有名气的医者。” 他语气渐渐变得坚定,却又带着一丝自嘲: “这青州城,这黑风寨,或许都只是一个开始。 我想要做的,是终结这乱世,建立一个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新秩序。 你说……就凭我们现在这点人手,这点力量,有这个可能吗? 会不会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死得飞快?” 他几乎是不自觉地,将系统那看似不可能的任务,用一种模糊而充满野心的方式, 向身边这个让他感到信任的女子透露了出来。 第59章 青云之志怪梦来到!美女轻轻投怀送抱。 云婉雪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目光清澈,专注地看着李渡,好像穿透了他的自嘲,看到了他内心深处那团真实的火焰。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 “为何没有可能?完全有可能的, 纵观古今,凡成大事者,谁不是始于微末? 心中有苍生,肩头才能扛得起天下。 阁主有此志向,是天下之幸,何来笑话一说。” 李渡心头一震,蓦然转头看她。 他没想到会得到如此坚定而深刻的认同。 她的支持不是盲目的崇拜,而是基于理解的共鸣。 云婉雪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通透与决断: “我云氏一族,世代研习医道,所求不过是‘悬壶济世’四字。 但是在这乱世,医者能救一人、十人,却救不了天下人。 阁主所欲行之道路,若能成功,便是救治这天下沉疴的良方。 这,或许比我云家药典上的任何方子都更重要。” 月光在云婉雪如玉般光滑细腻的侧脸上流淌,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说完,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不等李渡接话,又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空灵和神秘感: “你知道吗?在来青州之前,我曾连续七夜,梦见同一句话。” 李渡闻言转过头,望向她近在咫尺的容颜,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来了来了!穿越者、天命之子的标准配置——预言、谶语、神秘梦境! 就是不知道这梦是系统搞的鬼,还是这世界本身就有这种玄乎玩意儿? “那句话就是:‘见青留步,见云拨雾,可得青云之志。’” 云婉雪缓缓吟出那句谶语,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随即眸光一转,与李渡的视线相接,那目光变得更加清澈, “我原本百思不得其解,直至途经青州地界, 偶然听闻‘云雾阁’之名,心中一动,遂留下探查,而后……见到了你,李渡。”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自然地直呼其名,褪去了“阁主”的客套与距离,反而更显出一种奇特的亲近与认可。 “见到我之后呢?” 李渡轻声追问,目光不曾移开分毫,也想从她眼中看出些什么来。 “我便有些明白了,” 云婉雪的眼睛中好像戴了美瞳,在此刻骤然亮起,清亮逼人,带着一种洞察宿命的意味, “那‘青云’,或许指的就是这青州,指的便是这云雾阁。 而那‘青云之志’……或许就是冥冥之中的指引,让我找到一个人,辅佐一个人,去实现他本该去实现的宏大志向。 而你,李渡,应该就是那个人。” 李渡心脏又起跳了: 这么神奇吗?连异世界的梦境都待我不薄? 这到底是命运的巧合,还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安排? 不管了,反正这“青云志”听着就比“开医馆”带劲多了!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将两人缠绕。 无需更多言语,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信任,在月华下悄然滋生。 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未来的野望,以及一种名为“同道”的坚定。 李渡伸出手,带着一丝试探,轻轻覆上她置于冰凉竹竿上的手背。 她的指尖微凉,细腻的肌肤如同上好的瓷器,她并未躲闪,反而微微一动,似有回应。 李渡一边享受着美好的手感,一边真的动情地问道。 “所以,你会在我身边,看着我,辅佐我,一同走上那条或许布满荆棘,但却通往青云之巅的路,对吗?” 云婉雪没有直接用语言回答,而是翻过手掌,将一个温润微凉的物件轻轻放入他宽厚的掌心。 那是一块质地上乘的青色玉佩,造型古朴,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鸾神鸟,雕工精湛,栩栩如生。 玉佩触手生温,带着她体内的暖意, 更奇异的是,李渡能隐隐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丝微弱的、清凉的气息,与他体内的内力隐隐有一丝呼应。 云婉雪声音轻柔地解释道, “这是我云家世代相传的‘青鸾佩’,” 此玉并非凡品,据说有清心宁神、温养内力之效,长期佩戴,于修行略有裨益。 更关键的是,” 她深深看了李渡一眼, “见佩如见人。 你带着它,无论你潜入何处,身处何地,只要它在你身边,我便能隐约感知到你大致平安与否。 若玉佩骤然失温或出现裂纹……我便知你遭遇大凶险。” 李渡心里又激动了一阵: 好东西啊!这不单是定情信物,还是个护身符兼生命体征监测仪! 云家祖上看来有点东西! 这玩意儿带在身上,等于多了层保险,心里踏实多了! 哎呀,我身边女人这么多,我没有什么定情信物, 哦?对了,送了一件系统出品的貂皮大衣给小侍女海棠,海棠就沦陷了, 系统大爷,下次多送点这个世界上没有的奇异珍宝啊,我好批发给身边的女人们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边胡乱想着,李渡一边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低声道,语气充满了力量: “好!此佩我收下了。 待黑风寨之事了结,我定带你去看这万里江山,将要呈现的第一处新景!” 云婉雪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清浅却足以惊心动魄的笑意。 她轻轻抽回手,却没有离开,反而是向前一步,轻轻投入李渡的怀中,双臂环住了他的腰身。 她的身体柔软而温暖,带着独特的药香,衣袂在夜风中飘然拂过李渡的臂弯。 李渡内心不知道第几次疯狂刷屏了: 卧槽! 直接抱上了! 我想,没想到这么快啊! 这世界的姑娘都这么热情奔放吗? 说好的含蓄内敛呢? 不过……这感觉……真他娘的惬意啊! 这身材,这触感…… 咳咳,成何体统! 我李渡可是要干大事的人! 不过……这样的大事,多来几件似乎也无妨? 云婉雪的樱唇贴近李渡的脖颈, 温热的气息带着若有若无的清香,留下一句轻语,如同誓言,又如同魔咒: “我等着。别忘了,从今往后,你的命,和你的壮志,现在都有我的一份。” 感受着怀中佳人玲珑有致的曲线和毫无保留的信任, 李渡只觉得一股豪情直冲云霄,之前那点迷茫和担忧瞬间被冲散了大半。 他内心呐喊: 拼了! 娘的! 为了这万里江山梦,为了这投怀送抱的美人,为了这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这贼船,老子坐定了! 他收拢手臂,将云婉雪更紧地拥在怀中…… 第60章 进攻黑风寨顺利,李渡丢飞镖杀敌。 第三日,拂晓之前,天地间最黑暗的时刻。 黑风寨侧翼,那处被认为“猿猴难攀”的峭壁之下, 百里菲菲紧了紧身上的劲装,对身后的百里云飞及五十名精锐打了个手势。 人人口中衔枚,背负飞爪。 百里云飞低声道: “小姐,时辰到了。” 百里菲菲点头,玉手一挥: “上!” 数十道飞爪悄无声息地抛上崖壁,牢牢扣住岩石。 五十道黑影如同灵猿,借着微弱的星光,开始向上攀爬,动作迅捷而整齐, 虽然是一帮土匪,但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可见平常操练抓得紧。 与此同时,黑风寨正面乱葬岗的阴影里, 韩十一、顾言风和沈鸿泰带着数十名好手埋伏于此。 韩十一检查着带来的几面破锣和牛皮鼓,对顾言风咧嘴一笑: “老顾,待会儿就看咱们的嗓门了,可得把吃奶的力气都吼出来!” 顾言风憨憨地点了点头,手中紧紧握住了他的长剑。 此刻的李渡,早已凭借“龟息功”与“缩骨术”, 从后山那条被野猪拱开的废弃矿道裂隙,像一条泥鳅般钻了进去。 矿道内果然积郁着淡淡的瘴气,怀中的青鸾佩这时散发出微弱的清凉气息,让他头脑始终保持清明。 “婉雪的玉佩果然是个宝贝。” 李渡心中暗赞,更加小心地向前摸索。 寅时三刻刚到! 黑风寨东侧哨塔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正是百里云飞按照计划,率领一小队人马发动的佯攻! “敌袭!东面有敌袭!” 哨塔上的匪徒立刻敲响了警锣。 寨内瞬间被惊醒,火把接连亮起。 很快,核心区域的几道强大气息迅速朝着东面移动, 其中一道尤为暴烈,正是寨主“开山刀”梁泽! “果然被引过去了!” 潜伏在矿道出口附近阴影里的李渡,心中一喜。 他悄悄溜出,凭借着“初级门派管理模块”提供的地图信息和会上仔细研究的线路, 熟门熟路地朝着寨子中心的水井摸去。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巡逻的匪徒注意力都被东面的动静吸引。 李渡顺利来到水井边,迅速将云婉雪准备的药水倒入井中。 “搞定!” 他刚松一口气,准备前往军械库,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从不远处传来! “快!去东面支援!娘的,百里寨的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捋虎须!” 一个小头目带着一队人马匆匆跑过。 李渡屏住呼吸,紧贴墙壁阴影。 他下意识地朝着另一个方向望去—— 那是黑风寨“聚义厅”的后方,几个灰衣人居住的独立小院。 “对了,灰衣人!” 李渡灵光一闪, “梁泽和灰衣人不和,此时梁泽被引去东面,灰衣人驻地必然空虚,说不定能捞到点情报或者好处!” 他当机立断,改变方向,悄无声息地潜向灰衣人的院落。 果然,院子里只剩下两个看守的普通匪徒,正伸着脖子听东面的动静。 李渡轻松解决了他们,把他们打晕,潜入主屋。 屋内陈设简单,李渡一顿狂翻,在床榻下的暗格里,发现了一个玄铁令牌和几封密信! 匆匆一扫密信内容,李渡心中巨震! 这竟是玄衣卫给灰衣人的密令,其中提到了一个针对青州乃至整个北境的大阴谋! “发财了!这才是大鱼!” 李渡赶紧将令牌和密信揣入怀中。 就在这时,寨子正面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呐喊声,甚至还有凄厉的“鬼哭狼嚎”! 正是韩十一他们开始“闹”了!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势,让本就因东面遇袭而有些混乱的寨子,更加人心惶惶。 很多匪徒搞不清外面到底来了多少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就是现在!” 李渡知道时机已到,他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发出了约定好的三长两短的尖锐哨音! 哨音划破黎明的天空! “兄弟们!阁主得手了!给我往死里闹!” 韩十一听到信号,兴奋地大吼,敲锣打鼓得更卖力了。 而已经攀上峭壁,潜伏在寨墙阴影下的百里菲菲听到信号,美眸中寒光一闪: “动手!目标,粮仓和聚义厅!” 五十名百里寨精锐如同下山的猛虎,悍然杀出! 他们并不与闻讯赶来的梁泽主力硬拼, 而是分成数股,四处放火,制造混乱,专门袭杀落单的小股匪徒,将李渡所说的“风筝战术”执行得淋漓尽致。 梁泽气得暴跳如雷,他带着核心悍匪和灰衣人想要稳住阵脚, 却发现手下的人有的因为喝了井水开始手脚发软,药水开始缓慢生效, 有的被外面的声势吓破胆,有的则被内部的冷箭和放火搞得疑神疑鬼。 更致命的是,李渡趁着混乱,找到了几个早就对梁泽和灰衣人不满的“老弟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亮出从灰衣人那里找到的密信,选择性展示部分内容,厉声道: “梁泽勾结玄衣卫,欲置我青州于死地!你们还要为他卖命吗? 此时反正,尚可活命,共建新功!” 那几个老匪看到密信,又见寨内大乱,外面杀声震天,本就动摇的心思立刻坚定了下来。 “狗娘养的!跟梁泽这狗贼拼了!” 其中一人怒吼一声,带着自己信得过的兄弟,反过来杀向了梁泽的亲信队伍! 这一下,黑风寨彻底内乱! “总攻的时候到了!” 李渡看到寨内自己人打了起来,知道时机成熟,他长啸一声,用提前设计的暗号,传遍小半个寨子: “常山赵子龙在此!投降者不杀! 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一边喊,李渡一边心里苦逼, 没办法,仇人太多,玄衣卫、清风派都在四处找咱呢? 得苟着活,子龙兄,莫见怪,借用一下您的名号, 等我壮大一点,我就可以大喊一声,云雾阁李渡在此,何人敢来,那才叫威风…… …… 与此同时,寨外的韩十一、顾言风等人也听到了寨内愈演愈烈的厮杀声和李渡的啸声。 “兄弟们!跟我杀进去!接应阁主!” 韩十一拔出长刀,一马当先,不再佯攻,转为真正的猛攻! 百里菲菲和百里云飞也率领精锐,从内部向外冲杀。 内外夹击,加上内部叛乱,以及药效逐渐发作,黑风寨的匪徒彻底崩溃了。 梁泽见大势已去,挥刀想要找李渡拼命,却被百里云飞和几个百里寨好手死死缠住。 他本来武功在众人之上,放在平时,他可以快速解决战斗脱身, 奈何他现在因药效导致内力运转不畅,此刻更是左支右绌,渐渐落于下风。 李渡看准机会,并没有上前硬拼,而是从系统空间中摸出一把系统奖励的、已淬好了麻药的精铁飞镖—— 这是他目前能使用的、最省力且有效的“攻伐武技”之一。 “梁泽,看镖!” 李渡低喝一声,手腕一抖,一枚飞镖射向梁泽的关节要害。 第61章 端了土匪的老巢,暗中赢得新声望。 的确,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只见那飞镖带着李渡满满的期待, “嗖”地一声……擦着梁泽的耳畔飞了过去,深深扎进了后面的木桩上。 梁泽甚至没注意到这枚飞镖。 李渡老脸一红,好在夜色和混乱成了他最好的遮羞布。 老子不信这个邪,我十枚精铁飞镖在手,还怕射不中你这只病猫? 他又摸出一枚。 “中!”他再次发力。 这一次,飞镖倒是奔着梁泽去了,却“铛”地一声打在了梁泽的刀背上,溅起一溜火星。 “哪个宵小暗算?!” 梁泽被震得手腕一麻,怒吼道,百忙之中凶狠地瞪了飞镖来的方向一眼。 李渡身边一个百里寨的兄弟忍不住小声提醒: “阁主,要不……您再近点儿?” 连正在猛攻的百里云飞嘴角都轻轻抽搐了一下。 李渡深吸一口气,感觉面子有点挂不住。 他集中精神,回忆着秘籍上的要点,气沉丹田,力贯指尖。 “事不过三!给我着!” 第三枚飞镖终于不负众望,“噗”地一声,精准地命中了梁泽的膝弯! 梁泽只觉得膝弯处一麻,动作瞬间僵硬迟缓! 他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李渡的方向, 眼神中充满了被“暗器菜鸟”偷袭得手的屈辱和愤怒。 “好机会!” 百里云飞岂会错过,刀光闪过,直接一把锋利的刀架在了梁泽的脖颈上! 在刀锋的威胁下,梁泽单膝跪地,但是心有不甘地怒吼: “暗箭伤人的鼠辈!报上名来!” 李渡整了整衣袍,清了清嗓子,一脸正气凛然: “听好了!我乃常山赵子龙是也!” 梁泽一愣,随即暴怒: “放屁!这方圆百里都没有一个叫常山的地方!” 李渡面不改色: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行了,不跟你瞎比比,我哪怕是花果山来的,你也没办法, 反正我就是替天行道,专门来收拾你这等祸害的。” 韩十一不知何时也冲了过来,对着李渡竖起大拇指,嘿嘿一笑: “阁主,好镖法!这三镖,一镖吓敌,二镖扰敌,三镖制敌,层层递进,深得兵法之妙啊!” 李渡没好气地白了韩十一一眼, 不过心说,这个铁骨堂堂主没选错啊,武功不是特别高,这情商还是可以的。 寨主被擒,剩下的匪徒更是失去了抵抗意志,纷纷弃械投降。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黑风寨时,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李渡站在聚义厅前,看着被捆绑起来的梁泽和那几个灰衣人,虽然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异常振奋。 这一战,不仅拔除了黑风寨这个毒瘤,缴获了大量钱粮军械, 更重要的是,他初步建立了自己的威信,并且……赢得了一位绝世佳人的芳心与辅佐。 他的“青云之志”,终于迈出了坚实而漂亮的第一步! “婉雪,” 他望向青州城的方向,心中默念, “我答应你的新景,这第一处,算是看到了。” 这时,一名手下匆匆来报。 “阁主!找到军械库和毒火罐了!怎么处理?” 李渡果断下令, “绝不能留给敌人!立即行动,把所有毒火罐集中起来,用他们的弩箭和火油,就地销毁! 军械能带走的带走,秘密送去百里寨,路上分散成几批,多绕山路走,带不走的也一并毁掉!”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很快,山洞前的空地上,那些危险的黑罐子被堆成了一座小山。 李渡摸着下巴,看着这些毒火罐,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韩十一严肃地说: “韩堂主,咱们虽然是江湖人,但也要讲究环保,注意可持续发展。 你带人先去下风口挖个隔离带,再去弄点湿泥巴来,咱们要给这些毒罐子做个‘无害化处理’。” 韩十一听得一头雾水: “阁主,啥是环保?啥是无害化处理?” “这个嘛……” 李渡一时语塞,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吧,他灵机一动, “就是不能污染了这里的山泉水,更不能毒死了山里的野猪,明白吗? 咱们这是替天行道,不是来破坏环境的!” 韩十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还是忠实地执行命令去了。 于是,在黑风寨众俘虏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云雾阁的人马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环保销毁行动”: 一部分人挖隔离带,一部分人糊泥巴,还有几个居然在测量风向。 梁泽被绑在柱子上,看得咬牙切齿: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要烧就烧,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作甚!” 李渡走到他面前,一本正经地说: “梁寨主,这你就不懂了。我们替天行道门做事,向来是既讲究效率,又注重环保。 你这黑风寨虽然是个贼窝,但周边的生态环境还是不错的,不能因为剿匪就给破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梁泽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一切准备就绪,李渡亲自点燃了火把,远远地抛向毒火罐堆。 “诸位退后,小心有毒气体!” 他还不忘提醒一句。 冲天的火光和噼里啪啦的爆响瞬间席卷了整个堆放点, 但因为提前做好了防护措施,黑烟被有效控制,火势也没有蔓延。 看着在烈焰中逐渐化为灰烬的毒火罐,李渡满意地点点头: “这下算是彻底的无害化处理了。” 韩十一凑过来,小声问道: “阁主,您这套‘环保销毁法’,是哪个门派的高深学问?” 李渡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此乃我云雾阁不传之秘,叫做‘蓝星防污治理’大法!” “阁主果然深不可测啊。” “阁主会的东西,我们穷奇一生都难追得上啊!” 众人在云里雾里中相互感叹! 【叮!成功实施奇袭,破坏敌方重要物资,俘虏关键人物。 门派威望大幅提升,实战经验增加。 奖励:全体参与行动门人内力修为小幅度提升, 宿主获得‘战术策划’能力提升, 《逆天改命大法》第七层‘凝气篇’熟练程度大幅增加。】 李渡心中一乐,系统这次奖励的虽然没有实际的东西,但是所有门人内力修为提升,这是多少药材都买不来的啊。 …… 又派出一部分人,把俘虏悄悄转移到百里寨,李渡回到青州城时,天色已亮。 不久,消息就传开了,有人奇袭黑风寨、火烧毒罐的事迹如同风一般传遍全城, 那些被黑风寨欺负惯的老百姓,到处喊苍天有眼,但是目前没有人知道是李渡和云雾阁策划的这次行动! 李渡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胜利的喜悦,和几个美女卿卿我我一番, 一个更惊人的消息从驿馆传来: 那位被软禁的特使, 昨夜……悬梁自尽了! 第62章 特使自杀原因不详,深夜谈心居然被扰! 听到特使“自杀”的消息,李渡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喷出来。 这售后服务也太差了吧! 差评!必须差评! 背后的老板这是要赖账啊! 他好不容易带着兄弟们打生打死,眼看着就能从特使嘴里撬出点关键情报,结果呢? 人家直接下线退群,据说还留了封语焉不详的“遗书”,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李渡感觉自己就像个辛辛苦苦打穿副本、终于站在BOSS面前的玩家, 结果BOSS二话不说,当场自爆,只留下一地鸡毛。 百里菲菲柳眉倒竖,纤手“啪”地一声按在剑柄上, “这分明就是杀人灭口!玄衣卫这帮见不得光的东西,行事果然狠辣果决!” 云婉雪依然沉静如水,但眼里也多了几分凝重: “弃车保帅,本是意料之中。 只是这‘帅’始终隐于幕后,手段又如此酷烈,后续的风波恐怕不会小。” 众人议论时,韩十一快步进来,低声道: “阁主,司徒先生派人传话,说官府内部已经将此事定性为‘特使办案途中突发恶疾’,让我们不要再深究了。” 李渡眼中寒光一闪: “连司徒先生都这么说?” 韩十一压低声音, “来人还透露,玄衣卫在青州的势力,远不止一个特使。 据说,他们有个代号‘青蛇’的暗桩系统。” 屋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李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被坑了”的郁闷感,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管他风浪多大,咱们这次总算初战告捷,有了块立足之地。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咱们‘云雾阁’的架子搭起来,扎稳根基。 菲菲,婉雪,咱们现在人手、缴获具体情况如何? 这阁子连个像样的总部都没有,新来的弟兄们总不能一直借住在百里寨吧?” 百里菲菲立刻回道: “寨中精锐此次损伤不大,可以留下一部分骨干协助云雾阁。 加上阁内原本的人手,以及此次战斗中收编的、经过初步筛选还算可靠的黑风寨降兵,眼下能用的战兵约有八十人。” 她英气的脸上接着又露出一丝无奈, “只是人多嘴杂,每日的消耗也大得惊人。 光靠此次缴获的钱银和咱们阁中那点卖药的收入,怕是支撑不了几个月。” 云婉雪也轻声补充道: “阁中这边,伤员需要妥善照料,每日药材消耗亦是不菲。 阁主,开源节流,势在必行。” 李渡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压力山大。 这掌门果然不是人当的! 既要能打打杀杀应对明枪暗箭,还要会精打细算操心柴米油盐,更得着眼未来规划发展! 这果然比前世写那些永远改不完的材料要难熬得多! 他倒是想过当个甩手掌柜,可这种关乎生存和发展的核心大事,哪里是能甩得掉的? 【叮!检测到门派规模扩大,触发‘门派经营’任务。 请宿主妥善解决财政危机、人员安置与总部建设问题,维持门派稳定。 奖励:根据解决效果,解锁相应管理知识或特殊物品。】 系统适时地跳了出来,依旧是画大饼,不给具体方案,差评+1! “光靠想没用,走!先去盘盘咱们的家底!” 李渡大手一挥,带着众人去清点此次的缴获。 大部分兵刃铠甲都支援给了百里寨,云雾阁这边最实在的收获,便是从黑风寨库房和梁泽私藏里起出的一批黄白之物。 看着那些白花花的银锭,李渡心头渐渐有了主意。 他并未冒进,而是先让处事稳重的韩十一带着厚礼,去了一趟州府衙门。 韩十一以“协助地方防卫、安置受抚良善”为由,备了案,并正式申请了五十名护卫的名额——这是大幽王朝允许大户人家拥有的护卫上限。 至于多出来的那三十人嘛…… 只要没人较真举报,官府通常也懒得深究,毕竟,许多高门大户暗地里的护卫数量远超此数。 这年头,民不告,官不究。 韩十一还机灵地象征性缴纳了一笔“助饷”,算是给云雾阁的扩张披上了一层合法的外衣。 官府对于这种既能帮忙维持地方治安、又懂得“孝敬”的民间力量,只要不闹出大乱子,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况这个新崛起的云雾阁风头正盛,自然无人愿意在这时出来触霉头。 打通了官府环节,李渡立刻行动起来,找到牙人,迅速买下了两侧相邻的两处闲置宅院! 还高价收购了紧挨着的田大婶的豆腐铺,四个门面连成一线,比之前大了四五倍。 一边办理地契交割,一边就已经请好了工匠,并动员阁中所有手脚麻利的弟子同步开工。 “左边院子,优先清理出来,平整地面,搭建简易营房和训练设施!作为铁骨堂。 演武场的要求不用太高,结实、够用就行! 右边院子,一部分改建为库房和药坊,另一部分抓紧时间改造出食堂和后厨!田大婶!”李渡对着闻讯赶来、脸上交织着忐忑与期待的田大婶吩咐道, “以后这几十号兄弟的一日三餐,就交给您和您家那口子负责了! 工钱按市价结算,食材采购也由您把关,务必让大家吃得饱、吃得好!” 田大婶闻言,喜出望外,激动得连连搓手: “李阁主放心!老婆子别的不敢说,做饭绝对用心,一定让大伙儿都吃上热乎可口的饭菜!” 刹那间,整个扩建区域变成了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吆喝声此起彼伏,足足持续了十来天。 虽然整体显得有些匆忙简陋,但基本的居住、训练和伙食功能总算是初步解决了。 “接下来是开源方面,” 李渡召集核心成员,继续部署, “婉雪,咱们的‘渡哥百愈散’是立身之本,口碑必须维护好,新药的研制也不能停,这是咱们目前最稳定的财路。 菲菲,你手下那些身手好的弟兄,可以以云雾阁的名义,接一些信誉好的镖局分包过来的短途护送委托,或者协助官府清剿些不成气候的小股流寇。 这样既练兵,又赚外快,还能进一步巩固我们的‘良好市民’形象。 另外,从长远看,咱们自己的田庄也要规划起来,实现部分自给自足,才能根基稳固。” 云婉雪微微颔首: “阁主放心,婉雪明白,会妥善安排的。” 百里菲菲一如既往的爽快: “好!这事包在我身上!定让兄弟们活动起来,绝不会白吃饭!” 众人领命,各自忙碌开来。 李渡看着初具规模的地盘和渐渐步入正轨的各项事务,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总算稍微松弛了一些。 …… 十来天后的一个夜晚,李渡信步走回扩建后略显宽敞的主院,想找云婉雪具体商量一下药材采购的品种和数量。 只见云婉雪独自站在那株新栽的梅树下,望着某处出神, 李渡以为她在为玄衣卫潜在的报复而烦心,便放轻脚步走上前,柔声安慰道: “婉雪,不必过于忧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阁主,婉雪不怕……” 突然,李渡上前迅速捂住了她的嘴, 云婉雪正诧异之时,只见李渡朝一个方向猛地喊了一声, “谁?” 第63章 月夜点穴手,杀人不留名! 只见一道黑影,从墙头溜了下来,落地没点声音,离他俩就三丈远。 要不是《逆天改命大法》的“危机直觉”在脑子里拼命拉警报,李渡压根儿发现不了。 来人裹得严严实实,浑身上下就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那眼神堪比腊月里结了冰的湖面,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他手里反握着两把短刃,刃身闪着幽幽蓝光,一看八成是抹了“沾着就倒,碰着就躺”的剧毒。 黑衣人扯着鸭公嗓子声音叫道, “李渡!交出幽字令牌,可免一死。” 李渡心里一沉, “幽字令牌? 这么肯定在我这儿?还是想诈我? 这玄衣卫也太小气了,刚解决他们一个小特使,就急吼吼派专业杀手来找场子?一点缓冲时间都不给。” 心里吐槽归吐槽,动作可不慢。 他瞬间侧移半步,将云婉雪牢牢护在身后,体内内力悄然运转,嘴上还不忘怼一句: “哟,玄衣卫的‘青蛇’?动作够麻利的啊,这是赶着去下一家打卡? 听这位兄台嗓音,莫非是净了身的公公?” “找死!” 黑衣人显然不是来聊天的,听到李渡讽刺自己是公公后,连过渡的话都不想再多讲一句,直接开干了。 话音未落,身形一晃,带着一股子阴森寒气,直扑李渡咽喉! 李渡心里叫苦连天: “我的娘啊!理论秘籍我倒背如流,可这真刀真枪干架的经验,满打满算也就剿匪那回揍了几个小兵,外加三镖才蒙中一个中了药的梁寨主! 跟这种职业杀手比起来,我这点本事跟过家家似的!” 一时间,他被那刁钻狠辣的攻势逼得节节后退,全靠一身还算浑厚的内力和练得最熟的“飞天入地”身法勉强周旋,模样着实有些狼狈。 那泛着蓝光的毒刃好几次都是擦着衣角过去,惊得他后背冷汗涔涔,心里直念叨: “这要蹭破点油皮,怕是得直接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吧? 系统,有没有机会重新开一局?” “阁主小心!” 眼看一道幽蓝寒光钻向李渡肋下空档,一旁的云婉雪急声提醒。 接下来发生的事,差点让李渡眼珠子瞪出来! 只见云婉雪素手在腰间看似随意地一拂,一柄薄如蝉翼、软得跟绸带似的细剑,从她袖中悄无声息地滑出! “铮——”一声清越剑鸣,软剑瞬间绷得笔直,剑光如水! 剑尖不偏不倚,精准地点在毒刃侧面, “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射,硬生生将那致命一击荡了开去! 她身形随之而动,步法轻灵飘忽,瞬间便切入战圈。 手中软剑时而成直线疾刺,时而如灵蛇缠绕,剑招精妙非凡,更兼气息绵长深厚,展现出的武学修为,哪里还是平日里那个温婉娴静的小医生? 李渡看得目瞪口呆,内心已是惊涛骇浪: “乖乖隆地咚! 婉雪!我的婉雪姑娘! 你…你你不是悬壶济世的神医吗? 这…这剑法怎么也使得如此出神入化? 这水平…这气势…绝对不止三品! 难不成是四品?甚至更高?! 第一次见面切脉时,就知道这丫头有武艺在身,原以为也就三脚猫功夫,没想到这么牛! 这惊喜也太刺激了点!” 那黑衣人眼中也明显掠过一丝惊诧,他攻势陡然加紧,双刃挥舞,道道幽蓝光影交织成网,将两人一同罩住。 李渡得了这宝贵的喘息之机,精神大振,低吼一声: “婉雪,我们联手!” 不再一味防守闪避,内力汹涌灌注于拳脚之中。 他的招式完全就是野路子,但胜在势大力沉, 与云婉雪那灵巧变幻、精妙绝伦的剑法相互呼应,一刚一柔,一拙一巧,配合之下,竟与这实力强悍的黑衣杀手斗得难分难解! 李渡一边打一边还在分心: “不行,得找机会给他来个阴的! 系统送的淬毒…啊不,淬麻药飞镖呢?待会儿非得让他尝尝鲜!” 激战正酣,黑衣人见久攻不下,眼中凶光毕露,显然耐心耗尽。 他竟拼着硬挨云婉雪回手一剑,“嗤啦”左肩见红,但身形只是晃了晃,右手毒刃以更快速度,直取李渡心口! 完全是一副“老子跟你一换一”的亡命徒打法! “小心!” 云婉雪花容失色。 危急关头,李渡福至心灵! 一直苦恼没有强力攻击技能的他,脑海中《逆天改命大法》“凝气篇”里那段关于压缩内力的晦涩描述,突然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清晰!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全身内力疯狂压缩到右手食指指尖,不闪不避,一指点出!正是系统出品的点穴大法! 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快如闪电,后发先至,精准地戳向黑衣人毫无防护的眉心! 云婉雪的软剑也同时回防,银光如练,格向毒刃。 “噗!” 一声轻微闷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指尖触碰到黑衣人眉心的瞬间,那高度凝聚的内力如同无形尖针,瞬间透入! 黑衣人身形剧震,冲势戛然而止。 他眼中的凶狠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和“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怎么就没了”的茫然, 仿佛在说:“我…我居然被一根手指头…戳死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直挺挺向后倒去,“嘭”地砸在地上,没了气息。 李渡还保持着“一阳指”的姿势,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自己的手指头。 “这就…秒了?我干的?” 一股混合着恶心、后怕、“我居然这么牛”的复杂情绪涌上来。 两辈子第一次杀人,虽然对方是杀手,但那生命消逝的脆弱感,还是让他胃里翻腾,脸色发白。 “阁主。” 一只微凉柔软的手轻轻握住他微微颤抖的手腕。 云婉雪来到他身边,美眸中满是理解与担忧,柔声安抚: “生死搏杀,非你死,即我亡。你做得很好,很果断。若非如此,躺下的就是我们了。” ……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身影风风火火从侧院冲来,人未到声先至: “怎么回事?大晚上不睡觉拆家呢?!” 正是百里菲菲,她显然刚从被窝爬起来,只随意披了件外衫,头发乱糟糟,但佩剑已紧握在手。 看到院中景象,她话音立马顿住。 快步上前,警惕环顾四周,蹲下检查黑衣人,秀眉皱起: “玄衣卫?看这装备和死状,是个硬茬子!你俩没事吧?没缺胳膊少腿吧?” “无碍。” 李渡摇头,忍着生理不适,蹲下搜身。 很快摸出一块冰冷玄铁腰牌,刻着四条眼睛的狰狞青蛇,下有一个“亥”字。 “四眼青蛇,‘亥’字序列…” 云婉雪看着腰牌,轻声道, “据这几日情报,‘青蛇’以眼数分级,四眼已是骨干。‘亥’字代表序列或区域。他们动真格的了。” 百里菲菲脸色严肃: “四眼‘亥’字…麻烦上门了。得赶紧毁尸灭迹!” 她行事雷厉风行,立刻吹出一声口哨。 两名百里寨心腹无声出现,熟练地用黑布包裹尸体,撒药粉清理血迹,动作麻利得像专业保洁团队。 李渡看着这高效流水线作业,内心吐槽: “菲菲姑娘这业务熟练度…以前到底是土匪还是专业干殡葬的?不过,有个这么靠谱的队友真是安全感满满!” 他握紧那块冰冷的“亥”字腰牌, “来吧!想拿我当经验包?小心崩了你们的牙!这青州城,这青云路,正嫌不够热闹呢!” 他转向云婉雪和百里菲菲:“婉雪,菲菲,前路怕是不太平了,你们怕不怕?” 云婉雪轻轻说道:“不怕,纵使千难万难,也不会退缩。” 百里菲菲呵呵一笑,“我除开怕痒,其他还没有怕字。” “哦,哪里怕痒?我得找机会去亲自检查一下……” 李渡心里痞痞的想法又冒出来了。 第64章 司徒清韵醉翁不在酒,婉雪代劳主动把人收。 第二天起,云雾阁加强了戒备,但只在核心成员中表达了意思,并没有扩散开去。 青州的玄衣卫到底是代表副指挥使郑司寒的意图,还是当今皇帝的旨意,李渡并没有弄明白,如果是后者,麻烦可就大了。 李渡一边仔细回忆上辈子那些开朝立代的大人物的故事,一边在想着下一步的可能和对策。 正在冥思苦想之际,突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一个门人快步进来禀报: “阁主,司徒府上的清韵小姐来访,说是…说是想拜会阁主,探讨医理。” 司徒清韵?她怎么来了? 李渡微微一怔,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位有过两面之缘、气质清雅柔弱的官家小姐。 来到前堂,果然见到司徒清韵俏生生地立在那里。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外罩月白纱衣,比上次见到时少了几分惊慌,多了几分娴静。 她身后,除了两名贴身丫鬟,还跟着一位穿着藏青色比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的老嬷嬷。 那老嬷嬷两眼炯炯有神,步伐沉稳,气息内敛,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一个高手无疑。 “李…李阁主。” 司徒清韵见到李渡,脸颊微泛红晕,上前盈盈一礼, “清韵冒昧来访,打扰了。” “司徒小姐客气了,快请里面坐。” 李渡拱手还礼,将她引入内堂看茶。 那位老嬷嬷则默不作声地跟在司徒清韵身后一步之遥,目光看似低垂,实则将周围环境尽收眼底。 几人刚落座,云婉雪闻讯也款款而来。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对着司徒清韵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目光在那位老嬷嬷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不着痕迹地移开,坐在了李渡下首。 寒暄几句后,司徒清韵说明了来意,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期盼: “李阁主,云姐姐,清韵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那日听闻李阁主剖析时局,心系苍生,清韵深感敬佩。 又见云姐姐医术通神,更是心生向往。 清韵……清韵想拜入云雾阁门下,学习医术,略尽绵力,不知……可否?” “啊?” 李渡闻言,差点被口水呛到。 他下意识就想拒绝。 开什么玩笑? 司徒家的千金大小姐,跑来他这个刚刚起步、还惹上了玄衣卫的江湖医庐学医? 这画风也太不搭了! 更何况,这位小姐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人儿, 学医? 怕是连药杵都拿不动吧? 他这云雾阁可不是收容大小姐的游乐场。 他正要开口婉拒,目光却瞥见一旁的云婉雪。 只见云婉雪端坐着,神色平静,但那双清澈的眸子在司徒清韵说出“学习医术”时,悄悄地闪烁了一下, 随即目光淡淡扫过李渡,又落回司徒清韵身上,尤其是留意了一下她身后那位气息沉稳的老嬷嬷。 云婉雪心中雪亮。 什么学习医术,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位司徒小姐,分明是那日被李渡在书房中展现出的“担当”和“风骨”所吸引,芳心暗许,找了个由头想要接近罢了。 她想起那日司徒文轩对李渡的态度转变,以及此刻陪同而来的这位明显身负不俗武功的老嬷嬷…… 司徒家族,这不仅仅是在表达对李渡个人的欣赏,更是一种隐晦的示好和投资。 拒绝司徒清韵,等于驳了司徒文轩的面子,也可能会失去司徒家这个潜在的强大盟友。 就在李渡组织语言准备拒绝时,云婉雪却抢先一步,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柔声道: “司徒小姐有心向学,悬壶济世,此乃善举。 我云雾阁虽小,却也愿为有志于此者敞开大门。 只是学医辛苦,需得持之以恒,不知司徒小姐可能吃苦?” 司徒清韵见云婉雪松口,顿时面露喜色,连忙道: “云姐姐放心,清韵不怕吃苦!定会用心学习!” 李渡到嘴边的话被云婉雪堵了回去,有些愕然地看向她。 云婉雪却不着痕迹地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即对司徒清韵道: “既如此,婉雪便代阁主应下了。 只是入门需从基础做起,便先跟着海棠在百草堂辨识药材,学习药理基础吧。” 她将司徒清韵安排给了海棠,既给了司徒家面子,又不至于让她直接接触到核心事务,也算稳妥。 “多谢云姐姐!多谢李阁主!” 司徒清韵喜出望外,连忙起身行礼。 她身后的老嬷嬷也微微躬身,算是替主子行礼,沉声道: “老身苏清歌,奉老爷之命,随身护卫小姐,往后在阁中,还请李阁主、云姑娘多多照拂。” 这话,既是表态,也是一种无形的宣告——司徒家的小姐在你们这儿,可得保证安全。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送走欢天喜地的司徒清韵和那位深藏不露的苏嬷嬷,李渡这才有机会拉着云婉雪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婉雪,你怎么就答应她了?她哪是来学医的?分明是……” 云婉雪淡淡打断他,眸中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了然: “我知道。但她代表的是司徒家。 司徒文轩肯让爱女前来,还派了高手护卫,其意已明。 我们如今处境艰难,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何况,是司徒家这样的朋友。” 李渡也不是笨蛋,经她一点,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他挠了挠头,叹了口气: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就是……感觉有点怪怪的。” 他想象了一下那位娇滴滴的大小姐跟着海棠一起捣药的情景,就觉得画面太美不敢看。 云婉雪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却依旧平静: “有何奇怪?说不定司徒小姐天赋异禀,真能成为一代名医呢?” 这话听着像是宽慰,但那微微上扬的尾音,怎么听都带着点别的意味。 李渡看着她清冷的侧颜,忽然凑近了些,带着点痞痞的笑意,低声道: “婉雪,你该不会是……吃味了吧?” 云婉雪闻言,白皙的耳根瞬间染上一抹薄红,她猛地转过头,瞪了李渡一眼,那眼神羞恼中带着一丝慌乱,却更添几分生动颜色。 “阁主慎言!莫要胡言乱语!” 说完,竟是拂袖转身,快步离开了,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李渡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啧,这司徒小姐一来,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就在李渡心里想,怎么把司徒家这艘大船紧紧捆绑在一起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一声紧急传报, “阁主,不好了, 阁主,不好了……” 第65章 危机四伏又如何?绝地反击有渡哥! 李渡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门人急匆匆地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阁主,今天一早,州府衙门来了几个巡检,说是接到举报,怀疑我们私藏军械,要进来搜查! 虽然没搜出什么,但那架势,分明是来找茬的!还说我们护卫人数可能超限,要重新核验名册!” 李渡脸色沉了下来。官府出面,这麻烦就大了。 虽然暂时应付过去,但就像悬在头顶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这时,闻讯而来的云婉雪带着愁眉苦脸的海棠走了进来。 “公子,这个月我们预定的几批药材,供货商都突然以各种理由推脱,要么说货源紧张,要么直接抬价三成, 紫纹首乌、血晶草、玉髓花……这几味核心药材,最多只能支撑三日, 新一批药材全被截断,几家相熟的药商连面都不肯见了。” 海棠拿着账本,愁眉苦脸地向李渡和云婉雪汇报。 李渡皱眉: “济世堂那边呢?” 云婉雪轻轻摇头: “济世堂派人暗中传讯,他们也被几家相熟的药材商婉拒了,似是有人打了招呼,他们不便强行施压,以免引火烧身。” 可还没等李渡想明白其中原委,一股更让人恼火的市井间流言传播开来。 “听说了吗?云雾阁那个神药,吃了会伤元气!” “可不是!我还听说那李阁主根本不会看病,都是骗人的!” “怪不得价格卖那么贵,黑心啊!” 这些流言蜚语如同瘟疫般扩散,虽然暂时还没对“渡哥百愈散”的销量造成毁灭性打击, 一些潜在客户已经开始观望,云雾阁刚刚建立起来的声音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议事堂内,气氛有些压抑。 百里菲菲一拍桌子,怒道: “肯定是玄衣卫那帮杂碎搞的鬼!不敢明着来,就会玩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云婉雪相对冷静,分析道: “断我们药材来源,是想遏制我们立足的根本。 官府施压,是限制我们发展,让我们束手束脚。 散布谣言,是毁我们声誉。 三管齐下,这是要将我们彻底困死。” 李渡靠在椅背上,装作沉思状态,其实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没想到玄衣卫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而且如此……“现代化”。 这分明是商业打压、政治施压和舆论攻击的组合拳啊! 他在心里呼唤: “系统,除了已知的供应商,还有没有其他非常规的药材获取途径?要玄衣卫手伸不到的地方。” 【叮!分析潜在渠道……】 【1.黑市:青州城西“鬼市”,流通各类隐秘物资,风险高,真假难辨。】 【2.隐秘产地:苍云山脉深处,传闻有“隐雾村”,盛产优质药材,与世隔绝。】 【3.特殊势力:漕帮、盐铁司等掌控部分资源,接触难度极大。】 系统兄,可以啊 ,你还真有点救急不救穷的味道嘛! 李渡看着系统给出的选项,心中稍定。有方向就好。 他坐直身体,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玄衣卫这是给我们出了一套组合拳。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婉雪,药材的事,我来想办法找新路子。 我们的“药膳坊”新药要加快推出,这东西原料相对普通,受药材封锁影响小,而且能直接面向大众,是扭转口碑的好机会!” 云婉雪点头: “我明白,药膳配方已初步完善,随时可以推出。” 李渡看向百里菲菲: “菲菲,官府那边,还需要你多周旋,看看能否通过百里寨以前的关系,或者司徒文轩那边,摸清到底是玄衣卫动了哪条线,我们才好应对。 内部的防卫不能松,我担心他们明的不行,还会来暗的。” 百里菲菲郑重点头: “交给我。” 李渡对韩十一道: “韩堂主,流言蜚语,光靠解释没用。 你找些机灵的弟兄,也去市面上散播消息,就说是有同行眼红我们生意好,恶意中伤! 另外,组织几次免费的义诊,就在咱们阁门口,让青州城的百姓亲眼看看,咱们云雾阁到底是不是骗人的!” 韩十一领命: “是,阁主!保证办得漂漂亮亮!” 李渡深吸一口气: “玄衣卫想温水煮青蛙,把我们慢慢耗死?没那么容易!他们出招,我们接招! 正好用他们的打压,来磨砺我们云雾阁的筋骨! 只要我们内部不乱,齐心协力,未必不能杀出一条生路!” 他的镇定和清晰的应对策略,让原本有些惶惑的人心稳定了下来。 李渡把新药材的三个选项在挨个排除,黑市不稳,特殊势力目前高攀不起……他最终把目光锁定在“隐雾村”上。 于是便对大家说: “或许……有个地方可以试试。叫“隐雾村”,菲菲,你清楚吗?” 百里菲菲看向李渡,经过一番思索,猛地一拍大腿:“我爹……百里寨以前有条秘密渠道,能弄到些品质极好但来历不清的药材,据说就是来自一个叫“隐雾村”的地方,藏在苍云山脉深处。” 李渡眼睛一亮: “详细说说!” 百里菲菲语速很快, “那地方极其隐秘,要穿过一片“迷魂林”,没有老手带路根本进不去。 当年负责这条线的是石弦石叔,他已经金盆洗手多年……但我可以去试试,看能不能请动他。” 李渡霍然起身, “必须试试!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 菲菲,辛苦你立刻去请石老,不惜代价! 韩堂主,你挑选人手,准备物资,我来带队,随时出发!” 海棠起身插话,两眼泪汪汪,满是担忧, “公子,苍云山脉险峻,迷魂林更是传闻有进无出,你何必亲自冒险?让韩大哥带人去不行吗。” 李渡摇头,顺手摸了摸海棠的头,语气坚定地说: “不,我必须亲自去。这条渠道关乎云雾阁存亡,我必须亲自去谈,确保万无一失。” 他看向云婉雪,声音放缓, “我对药材品相要求最高,只有我亲自去,才能选出最好的。 婉雪,家里就交给你了,稳住局面,等我回来。” 云婉雪与他目光交汇,看到他眼中的决断和信任,知道劝阻无用,轻轻颔首: “阁主放心,婉雪定当竭尽全力,守住基业。 你……万事小心。” 她边说边从袖中取出几个小巧瓷瓶, “这是我连夜配制的解毒丹、避瘴丸和金疮药,山中多毒虫瘴气,务必带上。” 李渡接过还带着她体温的瓷瓶,心中暖流淌过,笑道: “还是婉雪想得周到。” 众人散去,李渡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有些阴沉的天空。 风雨欲来,但他心中反而燃起了更强的斗志。 “郑司寒?玄衣卫?……你想下棋?好,我奉陪! 就看你这釜底抽薪,能不能抽得动我这口加了系统外挂的锅!” 第66章 迷魂林里有温情,渡哥偷偷好心情。 百里菲菲动作很快,当日下午便带回消息, 石弦石老头念及旧情,又见报酬丰厚,答应带路。 两天后黎明,一支精干小队在云雾阁后院集结。 李渡一身利落短打,背负行囊。 百里菲菲依旧是那身火红劲装,英姿飒爽。 韩十一挑选了四名身手最好的护卫跟随, 领路的石弦,是个皮肤黝黑、沉默寡言的老者,眼神却透着山民特有的精明与坚韧。 云婉雪带着海棠送至门口。 “阁主,早去早回。” 云婉雪轻声叮嘱,将一份详细的药材清单和用来交换的锦缎、盐块等物仔细放进李护卫的行囊。 “知道啦,婉雪姐姐,阁主有我看着呢!” 百里菲菲拍了拍胸脯,换来云婉雪一个无奈又带着些许宠溺的眼神。 “阁主,一切小心。” 韩十一抱拳。 李渡重重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云婉雪担忧又不舍的脸上停留一瞬,毅然转身: “出发!” 队伍一头扎进茫茫苍云山脉。 初始尚有猎径可循,越往深处,越是人迹罕至。 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光线变得晦暗不明。 石弦不愧是老采药人,对山路极为熟悉,总能找到最省力的路径。 他话不多,但每每遇到岔路或险地,都会简短提醒。 “跟紧,前面是蛇谷,脚下留神。” “这片蘑菇颜色艳,碰都别碰。” “歇脚别靠那棵树,有蚁窝。” 李渡暗自庆幸带了这位老向导,同时也运转内力,将“闻香识药”的能力发挥到极致,不放过任何可能存在的药材气息。 百里菲菲则如同灵动的雌豹,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动静,手中紧握剑柄。 行至一处陡峭山坡时,李渡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百里菲菲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稳稳拉住。 “喂,你这‘阁主大人’能不能看着点路?” 百里菲菲挑眉笑道,手上却握得很紧。 李渡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温热和力道,心头莫名一跳,嘴硬道: “我这是给百里女侠一个表现的机会。” 百里菲菲松开手,脸上却带着笑意, “呸!下次再这样,我可不管你了。” 两人并肩而行,不知不觉间距离拉近了许多。 李渡发现,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姑娘,在野外生存方面却极为细心。 她会默默把水囊递给他,会在休息时帮他检查行囊,会在夜间守夜时特意在他附近多停留片刻。 “我说菲菲,你这照顾人的本事跟谁学的?” 李渡忍不住好奇地问。 百里菲菲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谁都像你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我们百里寨的儿女,哪个不是从小就要学会自食其力?” 李渡在心里吐槽: “这姑娘,明明是在关心人,非要说得这么别扭。不过……还挺可爱的。” 第三天,他们抵达了石弦口中的“迷魂林”。 放眼望去,林木形态开始变得怪异,雾气缭绕,空气中到处是一股令人头晕的甜腻气息。 石弦拿出一些干枯的草叶分给众人, “戴上这个。含在嘴里,能提神醒脑,抵抗这里的瘴气。” 进入迷魂林,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树木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雾气浓得化不开,连方向感最好的石弦都变得异常谨慎。 百里菲菲啐掉嘴里的草屑,低声对李渡道, “这鬼地方,怪不得有进无出。要不是石叔,我们绕到死也出不去。” 行进间,百里菲菲突然脚下一软,脸色发白。李渡连忙扶住她: “怎么了?” “没、没事……” 百里菲菲强撑着站直,但额角已经渗出冷汗。 李渡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腕把脉,眉头顿时皱起: “你中毒了!是瘴气之毒!” 他这才想起,百里菲菲为了让他多休息,昨晚几乎守了一整夜,抵抗力下降,更容易被瘴气侵袭。 “别声张……” 百里菲菲还想逞强,却被李渡严厉的眼神制止。 “别动!” 李渡将她扶到一块相对干净的岩石旁坐下,从怀中取出云婉雪给的解毒丹,又拿出水囊, “快服下。” 看着百里菲菲服下药丸,李渡仍不放心,运起内力,掌心贴在她后背,缓缓将精纯的内力输入她体内,助她化解药力、驱散毒素。 “你……” 百里菲菲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暖力道,脸上浮起一抹红晕,想要拒绝,却又贪恋这份关怀。 “别说话,专心运功。” 李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一刻钟后,百里菲菲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 她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李渡: “谢谢……”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不知从何时起,这个看似文弱实则坚韧的男子,其实已经在她心中占据了重要位置。 这份认知让她既欢喜又惶恐,毕竟阁主好像与云姐姐早已不一般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收回手,故作轻松地笑道: “谢什么,你要是倒下了,谁保护我啊?” 百里菲菲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就在这时,李渡鼻翼微动,大声叫住石弦: “石叔,等一下,左边那片雾气后面,好像有东西。” 石弦诧异地看了李渡一眼,依言拨开浓密的藤蔓。 后面竟是一小片难得的林间空地,几株叶片呈淡金色的植物在微风中摇曳。 “金线兰!” 李渡惊喜道,这是炼制高级解毒丹的主药之一,市面上极其罕见。 石弦也露出一阵惊讶之色, “后生好灵的鼻子!这地方我走了几十年,都没发现。” 采集了这些意外之喜,队伍继续在迷魂林中艰难穿行。 期间并非一帆风顺,遭遇了几波毒虫袭击,还差点踏入一片看似坚实、实则是沼泽的陷阱,幸亏李渡感知敏锐及时预警。 在一次躲避毒蜂群时,李渡下意识地将百里菲菲护在身后,自己的手臂却被蜇了几下,瞬间肿起。 百里菲菲看着他红肿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二话不说取出随身携带的药膏,小心翼翼地为他涂抹。 “疼吗?” 她轻声问,动作一反平日的泼辣,变得温柔起来。 李渡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摇头笑道: “有百里女侠亲自上药,再疼也值了。” 百里菲菲脸一红,嗔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 夜晚,众人在一处相对安全的岩洞中歇息。 李渡靠着岩壁,看着坐在对面的百里菲菲。 跳动的篝火映照在她脸上,平日里英气逼人的面容此刻显得柔和了许多。 “看什么看?” 百里菲菲察觉到他的目光,挑眉问道。 “看你好看不行吗?” 李渡笑着回应,一心想逗一下这个“小辣椒”。 百里菲菲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耳根却悄悄红了, “油嘴滑舌……” 李渡在心里偷笑: “这丫头,平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原来也会害羞啊。”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鹿鼎记》,韦小宝左右逢源,娶了七个老婆…… 他又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韦爵爷啊韦爵爷,以前总觉得你是个荒唐透顶的家伙,现在倒是有点理解你了。 这世道既然允许三妻四妾,遇到真心待我的女子,我又何必非要辜负哪一个? 既然两情相悦,我李渡自当真心相待,绝不负了她们任何一人。 咳咳,再多几个也不是不可以……” 这时,正好百里菲菲重新扭头看过来,一脸诧异, “阁主,你一个人在这里笑什么呢?” “哦,我笑这个金线兰好,想多采几棵……” 第67章 李渡轻松赢得挑衅,交易出奇顺利完成。 终于在第五日午后,雾气渐薄,前方隐约传来水声。 穿过最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宁静山谷出现在眼前。 谷中溪流潺潺,土地肥沃,一片片规划整齐的药田遍布山谷,各种药材长势喜人,药香扑鼻。 一些穿着朴素葛布衣衫的村民正在田间劳作。 看到李渡他们这群不速之客,村民们先是警惕地聚拢过来。 直到石弦上前,用某种特殊的音节和手势与一位看似头领的老者交流片刻后,对方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那老者走上前,打量了李渡一番,声音苍老却洪亮: “外界人?石老弟说,你们需要药材?” 李渡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老人家,在下李渡,青州城云雾阁阁主。 确因急需一批药材救命,特来贵宝地,愿以公平之物交换。” 趁着李渡与貌似村长的老人交谈之际,百里菲菲悄悄凑近他耳边,低声道: “看来你这‘阁主大人’的名头还挺管用。” 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李渡心头一荡,转头对她眨了眨眼,心里却暗道: 这丫头,靠这么近是考验我定力吗?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出马。” 百里菲菲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就在村长木老沉吟,气氛尚算友好之际,一个粗豪的声音突兀响起: “云雾阁?没听说过!看你们细皮嫩肉的,别是来骗我们药材的吧!”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年轻汉子排众而出, 他双臂肌肉虬结,眼神充满挑衅,正是村中年轻一辈的好手秦阿牛。 “阿牛,不得无礼!” 木老呵斥道。 阿牛却不服,指着李渡: “木老,咱们隐雾村的规矩,想要得到认可,就得拿出真本事!光靠嘴皮子可不行。 小子,敢不敢跟我比划比划? 输了,你们带着东西滚蛋!” 李渡心知若不立威,后续合作难免横生枝节。 他微微一笑,上前一步: “不知兄台想如何比划?” 阿牛指着不远处一个半人高的石锁: “简单,看谁举得久!这是我们平时练力气的玩意儿!” 村民中响起一阵窃笑,那石锁看着就分量惊人。 百里菲菲眉头一皱,就要上前,却被李渡用眼神制止。 李渡看着那石锁,心里直犯嘀咕: “好家伙,这玩意儿是给人举的?幸亏小爷我内力还有点底子,不然今天就要当场出丑了。” “好!” 李渡走到石锁前,并未像阿牛那样扎马运气,而是暗运内力,气沉丹田,低喝一声,竟单臂将石锁稳稳举起,手臂纹丝不动,显得举重若轻。 阿牛脸色微变,也奋力举起另一个石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阿牛额头青筋暴起,手臂开始颤抖。 反观李渡,气息平稳,甚至还有余暇对百里菲菲笑了笑, 心里却在吐槽: “大哥你快点行不行,举着这玩意儿装逼也很累的啊!” 终于,阿牛力竭,石锁“砰”地落地。 李渡这才缓缓放下,面不改色。 高下立判! 村民们发出阵阵惊叹,看向李渡的目光顿时不同。 阿牛面红耳赤,犹自不服: “力气大有什么用!我们是采药人,比的是认药识药的能耐!” 木老这次没有阻止,显然也想看看李渡的底细。 阿牛让人蒙上李渡双眼,随即取出数种外形相似、气味接近的干药材混合在一起。 “你若能准确说出这些药材的名字和特性,我便心服口服!” 李渡嘴角微扬,他深吸一口气,“闻香识药”的能力悄然发动。 他逐一拿起药材,稍一嗅闻,便脱口而出: “紫苏,性温,散寒理气;薄荷,性凉,疏风清热;藿香,化湿和中…… 这一味,嗯,是稀有的龙涎草,只生长在极阴湿地,有续接经脉之奇效,但采摘后需以玉器保存,否则药力流失大半。” 他不仅说出了所有药材名称,连特性、产地、甚至保存方法都分毫不差! 阿牛和村民们彻底惊呆了,龙涎草的习性,即便是村中也只有几位长老知晓! 李渡心里乐开了花: “小样,跟挂逼比专业知识?那不是在西施面前比身材。我这鼻子可是系统认证的!这下看你们还不服!” 阿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拳道: “李阁主,我阿牛服了!刚才多有得罪,请您见谅! 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但凭差遣!” 这耿直汉子,一旦认输,便心悦诚服。 李渡连忙扶起他,说道: “阿牛兄弟请起,不过是切磋技艺,何必行此大礼。以后大家都是朋友。” 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就收了个小弟?看来主角光环果然开始发力了!” …… 经过这么一个插曲,村长木老打量了李渡片刻,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百里菲菲和护卫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心里也放心了一大半,终于点头: “既是石老弟引荐,便信你们一回。随我来吧。” 木老带着他们参观了村里的药田。 李渡惊喜地发现,这里的药材不仅品种齐全,而且品质极佳,很多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珍品。 “木老,这些药材的品质实在令人惊叹。” 李渡由衷赞叹。 木老捋着胡须,面露得意: “我们隐雾村世代以采药为生,这里的土壤、气候最适合药材生长。而且我们有一套独特的培育方法,外界学不来的。” 李渡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不就是特殊种植基地吗?要是能在这里建个分部,那还不赚翻了!” 参观完毕,李渡说明来意,并展示了带来的交换物资。 看到精美的锦缎、雪白的精盐和锋利的铁器,村民们都露出惊喜的神色。 经过一番友好的讨价还价,李渡用带来的物资换取了大量急需的药材,而且品质都比市面上的要好上许多。 李渡趁机提出, “木老,不知贵村可否愿意与我们云雾阁建立长期合作关系?我们可以定期送来你们需要的物资,换取药材。” 木老沉吟片刻,与几位村中长老低声商议后,点头同意: “可以。不过有个条件,不能向外人透露我们村子的位置。” “这是自然。” 李渡连忙答应。 …… 交易顺利完成,木老热情地邀请他们在村中住一晚。 第68章 菲菲酒后犯晕,婉雪单挑一群。 当晚,村民们在村中空地上燃起篝火,拿出自酿的果酒和山珍野味招待客人。 村民们轮番敬酒,感谢他们带来的精美物资。 百里菲菲性格豪爽,来者不拒,几碗甘醇却后劲十足的果酒下肚, 俏脸已是一片绯红,眼神也迷离起来,平日的英气中添了几分娇憨媚态。 她端着酒碗,摇摇晃晃地走到李渡身边坐下,身子一歪,几乎靠在他身上。 “李渡……” 她连称呼都变了,从阁主变成了李渡,声音带着醉后的软糯,火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 “你今天……可真厉害。” 说着,她还伸出食指,戳了戳李渡的胸口。 李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心跳加速,连忙扶住她: “菲菲,你喝多了。” 一边在心里嘀咕, “这算是酒后吐真言吗?不过她这样子……真顶不住啊!” “谁、谁喝多了!” 百里菲菲不满地嘟起嘴,突然伸手揪住李渡的衣领,将他拉近,一双迷蒙的美目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告诉你……我百里菲菲,看上的男人……一定是顶天立地的!你……不错!” 不等李渡反应,她借着酒劲,猛地凑上前,在那张让她又气又爱的脸上, “啵”地亲了一口! 柔软的触感一瞬即逝,却像一道电流划过两人心间。 李渡脑子里“嗡”的一声: “又被强吻了?还是被这泼辣丫头?韦爵爷,我好像有点理解你的快乐了!” 亲完,她仿佛用尽了勇气,把头埋在李渡肩窝,吃吃地笑了起来,声音带着得意和羞涩: “哼,盖个章……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看婉雪姐姐还怎么跟我抢……” 李渡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被亲过的地方滚烫,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混合着酒气的淡淡馨香,怀中是她温软的身躯。 这泼辣姑娘醉酒后的大胆告白和行动,让他心头巨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和悸动涌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揽住她的肩膀,防止她滑倒,低声在她耳边无奈又宠溺地叹道: “你呀……” 心里狂惊,完了完了,这下难道真要开后宫了? …… 第二天一早,李渡等人带着满载的药材,在村民们的欢送下踏上归途。 秦阿牛果然信守承诺,自愿跟随李渡离开村子,见识外界的同时,也为李渡效力。 百里菲菲宿醉未完全清醒,骑在马上还有些蔫蔫的,偶尔偷偷瞥一眼李渡,想起昨晚的大胆行为,脸上阵阵发烫,难得地安静下来。 李渡驱马靠近她,递过水囊,低声笑道: “百里女侠,酒醒了?昨晚那股豪迈劲儿呢?” 百里菲菲俏脸更红,抢过水囊,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色厉内荏地压低声音: “昨晚……昨晚的事不许再提!我、我那是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渡看着她羞窘的模样,心中越发觉得可爱,朗声笑道: “好,不提,不提。” 但那含笑的眼神,却分明写着“我已牢记在心”。 心里却在偷笑, “啧,啧,啧……这算是提起裤子不认账吗?不过她这害羞的样子,比昨晚还可爱。” 百里菲菲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一夹马腹跑到前面去了,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仓皇和甜蜜。 李渡看着她逃开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化为温柔的弧度。 “这算不算买一送一?解决了药材危机,还附带感情突破?这波不亏!” …… 就在李渡等人满载而归的同时, 青州城内,云婉雪正在应对玄衣卫发动的舆论攻势。 “云姐姐,他们……他们竟说我们用孩童心肝入药……” 海棠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云婉雪面覆寒霜,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更加冷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声音却异常平静: “慌什么。跳梁小丑,愈是猖狂,破绽愈多。” 她转向一旁的韩十一: “韩堂主,按照我们之前商议的计划行事。” 韩十一抱拳领命: “云副阁主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 三日后,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传遍全城: 云雾阁副阁主云婉雪,将于明日在阁门前公开设擂,“以医会友”,直面所有质疑,现场检验药品,免费义诊,以正视听! 消息一出,全城轰动。 有人佩服云雾阁的胆魄,有人等着看笑话,更有人摩拳擦掌准备发难。 玄衣卫据点内,一个灰衣人冷笑: “自寻死路!正好,安排我们的人,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撕下他们的伪装!” 翌日,云雾阁门前人山人海。 木台高搭,云婉雪一袭月白医袍,纤尘不染,静坐台中央,气质清冷如仙,面对台下喧嚣,神色波澜不惊。 韩十一带着护卫在四周维持秩序,几个关键位置都安排了便装护卫。 果然,一开始就有几个獐头鼠目之人跳出来,拿着些颜色气味怪异的药散,大声嚷嚷云雾阁卖假药,吃了上吐下泻。云婉雪甚至连身都没起,只淡淡开口: “阁下手中之物,色泽暗沉,气味刺鼻,遇水凝结成块,与我“渡哥百愈散”色泽清亮、药香醇厚、入水即溶之特性截然不同。 可否告知于何处购买?可有凭证?” 那人支支吾吾,拿不出凭证。 云婉雪不再看他,目光扫向台下众人,声音清越: “诸位乡亲,“渡哥百愈散”乃我云雾阁独门秘制,每一批皆有特殊印记,购买时请认准阁内标识。 近日市面流言蜚语,不过是有心人刻意构陷,以次充好,败坏我阁声誉,其心可诛!” 接着,又有人质疑药效,声称是“虎狼之药”。 云婉雪直接请上几位曾被救治的重症患者。 一位断了腿的老兵撩起裤管,露出愈合良好的伤处,声如洪钟: “俺这条腿,别的医馆都说要锯掉,是云神医给俺保下来的!谁说云雾阁的药不好,俺第一个不答应!” 一位抱着孩子的妇人哽咽道: “我家娃儿当初高热惊厥,是云神医救回来的!这救命之恩,我们一辈子记得!” 真实的事例,真挚的情感,比任何苍白的辩驳都更有力量。 台下议论纷纷,质疑的声音小了下去。 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空口无凭!谁知道这些人是不是你们找来的托儿?有本事当场验药!” 第69章 环环相扣赢声誉,主动出击敲“卒子”。 云婉雪似乎就等着这句话,她缓缓起身,从容不迫: “正合我意。” 她示意海棠端上几个药瓶, “这里有几瓶市面流通的“渡哥百愈散”,还有我阁内库存同批次样品。 可否请回春堂的刘老先生、济世堂的张大夫,以及各位信得过的乡亲,上前共同查验?” 被点名的几位老郎中在青州城素有清誉,他们上台后,仔细查验,刮取药粉观色、闻味、甚至亲口微量尝味,最后一致得出结论: 所有样品,皆为上品,药性纯正,绝无问题! “是真的!” “云雾阁是清白的!” “那些造谣的不得好死!” 群情激愤之下,几个混在人群中还想煽风点火的玄衣卫眼线,被韩十一带着人精准地揪了出来,扭送官府, 理由是“寻衅滋事,污人清白”! 这场精心策划的公开验药和义诊,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云婉雪凭借其高超的医术、冷静的头脑和不容置疑的证据,彻底扭转了舆论, 云雾阁的声誉不降反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 几日后,当李渡带着从隐雾村换来的大批优质药材,以及一份与隐雾村建立的长期供货协议,风尘仆仆赶回时, 看到的是门前络绎不绝的求医者和百姓们对云雾阁交口称赞的场景。 听完云婉雪平静的叙述,李渡看着她清瘦却更显坚毅的侧脸,心中感慨万千,忍不住赞道: “婉雪,临危不乱,扭转乾坤,你真是……我的萧何张良!” 云婉雪闻言,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垂下眼帘,轻声道: “阁主过誉了,分内之事罢了。萧何张良是何意?出自哪本典籍?” “咳咳,萧何张良是我自创的词,就是左膀右臂、得力盟友的意思。” 一旁的百里菲菲哈哈一笑,用力拍了下李渡的肩膀: “行了,别酸了!药材搞定了,名声也回来了, 接下来,是不是该我们主动出击,找玄衣卫那帮孙子算算总账了?” 李渡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优质药材,又望向玄衣卫衙门的方向,眼中寒光凛冽。 “当然!不管是那个郑司寒,还是‘青蛇’, 送了这么一份“大礼”,我们不回敬点什么,岂不是太失礼了?” 夜幕降临,李渡独自站在院中,回想这趟旅程的点点滴滴。 不仅解决了药材危机,更重要的是,他和百里菲菲之间的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 他在心里默默问道,“系统啊,你说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叮!宿主的个人感情问题不在系统分析范围内。 不过检测到门派声望大幅提升,药材危机解除,建议宿主趁热打铁,进一步扩大优势。】 …… 夜色深沉,云雾阁书房内灯火通明。 李渡、云婉雪、百里菲菲、韩十一、海棠、顾言风以及新加入的秦阿牛等人齐聚一堂。 李渡主持“会议”,带着与平常不太一样的严肃味道说道, “郑司寒或者是青州的玄衣卫‘青蛇’头目,老奸巨猾,绝不会亲自下场。 我们之前的公开验药,打掉的只是他放出来惑人耳目的卒子。 要想真正反击,必须找到他埋得更深的‘钉子’,就像灭掉四眼青蛇一样,砍掉他真正做脏活的手。” 云婉雪秀眉微微皱起。 “可是玄衣卫行事隐秘,我们如何找起?” 李渡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有一个人,或许能给我们线索。韩大哥,之前揪出来的那几个造谣者,审得怎么样了?” 韩十一立刻回道: “都是些拿钱办事的地痞,只知道联系他们的是个脸上有疤、代号‘青爷’的男人,每次都在不同的地方交接钱财和指令,非常谨慎。” “青爷……” 李渡沉吟,看向百里菲菲, “菲菲,你江湖路子广,可曾听过这号人物?” 百里菲菲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没听过具体名号,但按这行事风格,像是专门干脏活的黑线人。 这种人通常会有个相对固定的落脚点,可能是赌坊、妓院或者某个不起眼的小店,既能掩人耳目,又方便接收消息。” 李渡点头,思路逐渐清晰。 他深知不能完全依赖系统,必须主动出击。 “韩大哥,加派人手,盯住城里大小赌场、暗窑,特别是城西鱼龙混杂之地。 菲菲,让你手下里信得过的兄弟,在底层帮派和走卒贩夫中打听。 阿牛,你形象憨厚,不容易引人怀疑,跟着韩大哥的人,在一些地方扮作苦力或者赌客,听听墙根。 婉雪,你心思缜密,梳理一下我们近期被针对的所有事件,看看在时间、手法上有没有什么规律可循。” 众人领命而去。 李渡则将自己关在书房,苦思对策。 他试探着沟通系统,最近系统好像更活跃了,乐于和他对话,这是好事。 他在心中默问, “系统,分析现有信息,提供探查方向建议。” 他现在需要的是思路,而不是答案。 【叮!根据现有信息分析:目标为专业暗桩,反侦察能力强。】 【建议策略:制造信息差与压力差。】 【方向提示:可对外释放矛盾或高价值信息,观察特定区域(如城西)的能量流动(人员、资金、关注度)异常汇聚点。】 李渡眼中精光一闪,明白了系统的意思——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他立刻让云婉雪放出消息,云雾阁因拓展业务,急需一批冷僻药材,收购价翻倍,制造资金流动的假象。 同时,他让韩十一故意在城西一家比较热闹、可能存在玄衣卫眼线的茶楼, “不小心”遗落一份记载着“李阁主三日后将秘密前往黑市与重要供货商会面”的假行程。 鱼儿,很快便上钩了。 两天后,百里菲菲那边传来消息: 有兄弟在城西“快活林”赌坊附近,看到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最近似乎在频繁调动人手,打听黑市消息。 韩十一也回报:快活林赌坊后院,多了几个陌生的盯梢面孔,警惕性很高。 所有线索,再次指向了城西“快活林”! “就是那里了!这次必须拿下这个‘青爷’!” 李渡下定决心。 …… 第70章 舍命相救飞镖勇,系统奖励合欢功? 子时三刻,行动开始。 百里菲菲凭借高超轻功先行潜入侦查,确定目标就在后院防守最严的房间。 韩十一带人解决外围暗哨,李渡与百里菲菲默契地对视一眼,如同两道影子,直扑主屋。 房间内,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精瘦汉子正在听取手下汇报,内容正是关于李渡那份假行程的安排! 此人气势明显比上次的四眼青蛇更强,眼神更阴冷、更毒辣。 见到李渡等人破门而入,他反应极快,身形立即向后飘退, 同时双手连扬,十数点寒星分射李渡与百里菲菲周身大穴,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 百里菲菲娇叱一声,剑舞梨花,护住身前。 李渡也脚踏纯熟的“飞天入地”步法,险险避开。 两人都被这凌厉的暗器逼得身形倒退几步。 那“青爷”趁机拔出腰间软剑,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刺李渡咽喉,角度刁钻狠辣! 李渡挥掌格挡,掌风与剑锋相交,竟发出金铁之声,一股阴寒内力顺着剑身传来,让他手臂微麻。 “好强的内力!” 百里菲菲见李渡遇险,毫不犹豫,长剑一振,使出绝学“流云追月”,剑光如匹练般卷向“青爷”后心,迫其回防。 “青爷”不得不回剑格挡,叮叮当当,两人瞬间交换了七八招, 百里菲菲竟被其精妙剑法和深厚内力逼得连连后退。 “菲菲,小心,我来也!” 李渡低喝一声,体内内力奔腾,再次揉身而上。 他掌法看似刚猛,大开大合,但实则缺乏精妙招式,全凭一股雄厚内力和前世看的武侠小说里的花架子硬撑。 起初,“青爷”被其沛然的内力所慑,一时有些手忙脚乱。 但几招过后,这老江湖便看出了李渡的虚实,阴冷一笑: “哼,空有内力,却无相应武技,小子,你死定了!” 话音未落,“青爷”剑法陡然一变,更加诡谲难测,剑光如丝如缕,专门绕过李渡内力雄浑的掌风,袭向其招式衔接的破绽和周身要害。 李渡顿时压力大增,他空有内力,却无法有效转化为杀伤力,就像一个人拥有巨力却不懂发力技巧,打得极为憋屈。 好几次险象环生,衣袖被划破,手臂、肩头添了几道血痕,虽然不深,却火辣辣地疼。 他心中叫苦不迭: “狗系统,这架没法打了! 光有蓝条没有技能,纯属活靶子啊! 系统你个坑货,倒是奖励点靠谱的武功啊!” 眼看“青爷”一招“毒蛇出洞”,软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李渡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肋下空门,李渡已然来不及闪避! “小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百里菲菲不顾自身安危,合身扑上,用左肩硬生生撞开李渡,同时右手长剑竭力格挡。 “嗤啦!” 软剑虽被挡偏,却依旧在百里菲菲左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袖! “菲菲!” 李渡眼睛发红,心中又惊又怒。 而“青爷”一击得手,正欲趁势结果了动作失衡的百里菲菲。 就在他剑尖即将及体的瞬间, 一道几乎察觉不到的破空声响起! “青爷”只觉咽喉一凉,一枚精巧的精铁飞镖已精准地没入他的喉管! 自然是李渡的杰作! “青爷”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手中软剑“当啷”落地,双手捂住喉咙,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绝望,轰然倒地。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结束! 李渡急忙扶住脸色苍白的百里菲菲,看着她血流如注的手臂,心疼又后怕: “菲菲!你怎么样?” “没事…皮外伤…” 百里菲菲咬着牙,额头沁出冷汗,却还强撑着, “快…搜一下…” 韩十一等人迅速控制现场,搜查之后,从青蛇贴身处搜出腰牌——五眼青蛇,‘亥’字序列! …… 回到云雾阁,仔细处理百里菲菲的伤口,幸好未伤及筋骨。 李渡独自在房中,心情复杂。 既有对百里菲菲舍身相救的感动,也有对自身缺乏有效攻击手段的懊恼。 他忍不住再次沟通系统: “系统!看到没有?差点玩脱了!给点实用的武功秘籍行不行? 剑法、掌法、指法,什么都行!” 【叮!成功清除玄衣卫精英级暗桩‘五眼青蛇(亥)’,大幅削弱敌方情报与行动能力。奖励黄金500两。】 【特殊奖励解锁:检测到宿主与特定目标(百里菲菲)于危机关头,心意高度共鸣,契合度达到隐藏阈值, 触发特殊奖励——《阴阳和合秘术(残篇·灵犀篇)》。】 李渡看着这次出现的、名字古怪的奖励,嘴角抽搐了一下。 合欢功?系统你是不是脑残了? 这里不是修仙世界,是不是和你在另外一个世界的兄弟窜频率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的五好青年人设哪里摆? 你不要把我带偏了吧,希望我成为一个淫魔?在这异世开一个采阴补阳的魔宗?然后慢慢变强? …… 就在李渡脑中拼命吐槽的同时,系统又适时响了起来。 【叮!《阴阳和合秘术(残篇·灵犀篇)》】:上古流传之秘法,非采补邪术,乃阴阳共济、灵犀互通之道。 需与系统认定的、心意相通之伴侣共同修习,可加速内力恢复与伤势愈合, 小幅提升内力修炼速度与默契,并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对方状态。 警告:此世并无修仙者,此术仅为内功运用之技巧,请宿主切勿沉迷,误入歧途。 且仅对系统认可之伴侣有效。】 李渡的表情十分精彩,内心疯狂吐槽: “又来?! 又是这玩意儿! 系统你是不是对双修有什么执念? 我想要的是能打人的功夫,不是这种…这种辅助功法啊!” 他一边吐槽,一边再次仔细阅读说明,目光在‘加速伤势愈合’和‘提升默契’上停留片刻… “不过,菲菲受了伤,这个加速愈合…好像…有点用? 而且一起练功提升默契,下次对敌或许能弥补我招式不足的短板?”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摸了摸下巴,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百里菲菲房间的方向,心里嘀咕: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而且,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至少系统认证,说明菲菲她…咳咳。” “对了,这功法怎么传?是不是必须通过双修传功啊……咳咳,可是我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啊……” 【叮!宿主可将脑海中功法抄录下来,交于系统认可之伴侣一同修炼即可,双修不是必须……】 “这样还好,不然叫我如何开口啊……啊?你妹,这功法名不符实啊……” …… 青州城,玄衣卫“青蛇”某处秘密据点。 一个首领摩挲着另一块刻着“六眼戊”的令牌,眼中寒光闪烁。 “李渡,一个江湖游医……实力这么强了…看来,不得不用‘影卫’了……下一次,不会再有侥幸。” “来人,去叫戊小姐来……” 第71章 同心蕴元诀初见成效,美女杀手落荒而逃。 李渡将脑海中那本令人羞于启齿的《阴阳和合秘术(残篇·灵犀篇)》誊录下来, 并煞费苦心地将其改名为 《同心蕴元诀》 , 才“献宝”似的拿给云婉雪、百里菲菲和海棠,只说是家族中得来的上古养生秘法,有助疗伤、加速内力恢复与提升默契。 一直没有想起来,最近看见百里菲菲受伤,才想起,不知道有没有用。 三女将信将疑地开始修习。 修炼两天后,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云婉雪感觉心神更为宁静,处理事务精力充沛; 百里菲菲臂伤愈合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与李渡对练时,偶尔甚至能捕捉到对方一丝模糊的意图; 连武功底子最薄的海棠,也觉内力增长快了些许。 这《同心蕴元诀》竟似为她们量身定做,效果显着。 …… 就在百里菲菲伤势加速恢复,李渡苦恼没有武技时, 这天,云雾阁前来了一位特殊的“求医者”。 那是一位身着素白襦裙的年轻女子,身姿纤细柔弱,脸上蒙着轻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水、却又带着几分忧郁的眸子。 她声音怯生生的, “家中兄长中了奇毒,听闻云雾阁李阁主医术通神,特来求助,并奉上重金作为诊金。” 女子自称“小柒”,举止得体,言语恳切,那柔弱无助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惜。 但是,就在她踏入云雾阁大堂, 目光与正在帮忙整理药材的百里菲菲不经意接触的瞬间, 两人体内修炼的《同心蕴元诀》产生的那丝微弱感应,几乎同时悸动了一下! 百里菲菲下意识地按住了刚刚结痂的左臂。 李渡也是心头一跳,一种本能的警惕油然而生。 “这女子…气息有点怪,看似柔弱,但…” 他不动声色,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小柒姑娘不必多礼,救死扶伤乃医者本分。 不知令兄现在何处?所中何毒?” 小柒盈盈一礼,声音带着哭腔: “家兄…就在城外家中,已然昏迷。 所中何毒,小女子实在不知,只知他浑身发冷,脉象时有时无…” 她描述的症状,赫然是一种极为罕见、记载模糊的寒毒。 云婉雪在一旁仔细听着,秀眉微皱,似乎在想这是什么毒。 李渡心中提防,但面上却愈发温和: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 韩大哥,备车。 菲菲,你伤未痊愈,就在阁中休息。 婉雪,劳你看家。 我随小柒姑娘去去就回。” 百里菲菲本想坚持同去,但接收到李渡眼神中明确的阻止和那丝灵犀感应的警示,她抿了抿唇,点头道: “…好,你一切小心。” 马车出了城,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偏僻的山林小屋前。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李阁主,家兄就在里面。” 小柒怯生生地指向小屋。 李渡深吸一口气,暗中将内力提至巅峰,迈步而入。 小屋内部颇为简陋,榻上果然躺着一个面色青紫、气息微弱的汉子。 就在李渡靠近床榻,准备俯身探查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原本“昏迷”的汉子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射,哪有一丝中毒的迹象! 他五指如钩,直抓李渡胸口要穴! 同时,身后的小柒气质骤变! 那柔弱无助瞬间消失无踪,身形飘忽而至,一柄细如柳叶的短剑从袖中滑出,无声无息地刺向李渡后心! 前后夹击,配合默契,狠辣至极! 这分明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杀局! “等的就是你们!” 李渡却仿佛早有预料,大喝一声,体内澎湃内力轰然爆发,不再追求精妙招式, 只是最简单粗暴地双掌齐出,一前一后,硬撼两人杀招! “轰!” 内力激荡,气浪翻滚! 那伪装汉子的影卫被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而身后的小柒更是心惊,她这蓄势已久的必杀一击,竟被对方纯粹的内力硬生生挡住?! 她身法极其诡异,一击不中,立刻借助反震之力飘然后退,短剑挥舞,道道阴寒剑气如同无形之网,笼罩向李渡,专门克制刚猛内力。 李渡空有雄浑内力,却被这刁钻阴柔的剑法逼得手忙脚乱,身上再次添了几道血痕,情况岌岌可危! “看来情报没错,你果然是个空有内力的莽夫!” 小柒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就在这危急关头—— “李渡!低头!” 一声熟悉的娇叱从屋外传来! 是百里菲菲! 只见她如同红色闪电般冲入屋内,人未至,一柄长剑已率先射向小柒身上要穴! 小柒不得不回剑格挡飞剑。 这时,韩十一也冲了进来,与苏醒的伪装汉子杀做一团。 李渡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依照《同心蕴元诀》中描述的法门,将自身内力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微微震荡。 下一刻,他清晰地“感知”到了身后百里菲菲的动作、意图,甚至她下一招将要攻击的方位! 这种感知玄之又玄,并非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纯粹的心意相通! “流云追月,攻其左肋!” 李渡脱口而出! 百里菲菲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身上又抽出一把长剑,剑招顺势一变,精准无比地刺向小柒因格挡飞剑而露出的左肋空门! 小柒大惊失色,她完全没料到两人的配合竟能默契到如此地步,仿佛共用一个大脑! 她竭力闪避,却依旧被剑尖划破了衣衫,留下了一道血痕。 “不可能!” 她失声惊呼。 李渡心中狂喜: “这《同心蕴元诀》》居然还能这么用?! 简直是战斗神技!” 他与百里菲菲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两人身形交错,剑掌合击。 李渡负责以雄浑内力正面压制、预判对方动作; 百里菲菲则凭借精妙剑法和飞镖,专攻其破绽。 原本实力占优的小柒,在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心灵感应的默契配合下,竟被打得节节败退,左右败退! “撤!” 眼见事不可为,小柒毫不犹豫,猛地掷出几颗烟雾弹,身形融入烟雾, 与那名伪装汉子的影卫一起,瞬间消失在密林之中。 第72章 “六眼”“青蛇”真可怕,李渡想想心发麻。 战斗结束,李渡和百里菲菲、韩十一都松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 李渡看着百里菲菲,心中暖流涌动。 “哼,要不是那什么破功法有点感应,觉得你不对劲,我才不来呢!” 百里菲菲别过脸,耳根却微红, “不过…刚才那种感觉,好奇妙。” 李渡笑了笑,正想说话,目光却被地上小柒遗落的一块令牌吸引。 他捡起来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令牌依旧是玄铁打造,盘蛇图案,但蛇身上的眼睛——是六只!下方刻着一个清晰的“戊”字! “六眼青蛇…‘戊’字序列…” 李渡喃喃道, “刚才那女子,是六眼青蛇? 好家伙,四眼完了是五眼,五眼刚搞定又冒出来个六眼! 这玄衣卫是开眼镜铺的吗? 还是说他们的高手是按眼部残疾程度来排位的? 下次是不是该轮到七眼斜视、八眼对眼了?! 这特么什么时候是个头?” 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柔弱形象出现! 这反转,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百里菲菲凑过来看了一眼令牌, “六眼……比五眼还多一眼,肯定更厉害。 李渡,我们这次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李渡把令牌收进怀里,感觉像揣了块烙铁, “不是马蜂窝,是蛇窝。 而且是品种繁多、等级森严的那种。 这‘戊’字,估计是她的代号或者序列。”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CPU有点过载,心想, “这异世界的人玩起秘密组织来,套路也挺深啊, 又是眼数又是天干地支的,搞得跟某神秘传销组织似的。” 韩十一检查了一下小屋,除了打斗痕迹,再无其他线索,对方撤退得非常干净利落。连忙说, “阁主,此地不宜久留。” …… 回到云雾阁,李渡立刻将“六眼戊小姐”出现的事情告知了云婉雪等人。 云婉雪听闻那女子竟能伪装得如此天衣无缝,也是面露惊容。 她沉吟道, “能瞒过寻常探查不难, 但连《同心蕴元诀》的灵犀感应都能几乎完全屏蔽,直到近距离接触才略有悸动, 此女的隐匿和伪装功夫,实在骇人。 她选择伪装成求助的弱女子,而非直接强攻,说明她更擅长利用人心弱点,行事诡谲,防不胜防。” 连日来探查情报的顾言风和秦阿牛脸色凝重地汇报: “六眼……这已是‘青蛇’体系中接近顶层的力量了。 据说‘青蛇’以眼数定尊卑,三眼为骨干,五眼可称精英,六眼已是统领一方暗桩的首领级人物, 其上可能只有寥寥数位‘七眼’长老和那位神秘的‘蛇首’。 戊小姐亲自出手,意味着玄衣卫对我们,已从‘打压’升级为‘必除’。” 李渡听得头皮发麻: “好嘛,金字塔结构还挺完善,从基层业务员到区域经理都出来了。 我现在算是在跟一个架构完整的邪恶上市公司对着干?而且这还只是个分公司! 关键是人家至少在明面上还合法! 这游戏难度是不是调得太高了点?” 顾言风继续眉头紧锁地分析, “‘戊’在天干中序第五,她上面至少还有甲、乙、丙、丁四位同等甚至更厉害的角色……这次来的只是‘戊’,下次会是谁?” 压力笼罩。 李渡感觉自己就像个刚出新手村没多久的玩家,突然被一堆高级精英怪和区域BOSS给盯上了。 他在内心疯狂呼唤。 “系统! 系统大哥! 系统大爷! 你看这阵仗!不给点神功秘籍说得过去吗? 人家都六眼首领亲自下场了, 我还在这里靠着和妹子‘心有灵犀’勉强保命,画风不对啊!”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高强度威胁,生存压力增大。 建议宿主优先提升现有技能熟练度,深化与绑定伙伴的灵犀共鸣,此乃当前性价比最高之生存与发展路径。 攻击性武技需特定机缘或更高门派声望解锁。请宿主再接再厉。】 李渡心里回怼了一句, “再接再厉你个鬼! 你这是逼我把辅助技能当输出打啊!” 他气得想砸桌子,但看着身边同样面色凝重的云婉雪和百里菲菲,又强行把吐槽咽了回去。 不行,他是主心骨,不能先乱。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重新变得犀利,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们越是想除掉我们,越说明我们做对了,戳到了他们的痛处。 六眼又如何? 还不是被我们打跑了? 这说明我们的《同心蕴元诀》有效! 菲菲,婉雪,接下来我们更要加紧修炼这门功法,它或许就是我们以弱胜强的关键!” 他这话半是鼓舞士气,半是自我安慰。 但效果不错,百里菲菲立刻点头,眼神亮晶晶的: “没错!下次再碰上,定要让她尝尝我新悟出的合击招式!”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伤口处似乎因为内力流转而微微发热。 云婉雪也微微颔首: “此诀确有其玄妙之处,不仅助益内力,更能明心见性,于危机中觅得一线生机。 合我们三人之力,勤加修习,未必不能与强敌周旋。” 就在三人决心依靠“团队技能”硬刚到底时, 门外传来海棠有些慌张的声音: “公子,云姐姐,不好了!刚才……刚才药铺那边传来消息, 那个新来两天的、叫小柒的帮工,不见了!” 说完,她描述了小柒的长相和声音。 李渡心中猛地一沉! 果然!那个戊小姐,竟然早就潜到了他们眼皮子底下! “什么时候不见的?” 云婉雪急问。 “就是……就是大概两个时辰前,她说家里有急事,匆匆走了,工钱都没结。” 海棠答道。 两个时辰前,正是小柒蒙着面纱前来求医的时间! 这绝非巧合! “查!立刻去查她这些天接触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 李渡立刻下令,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心里也是拔凉的, “卧槽!无间道啊!这戊小姐业务能力挺全面啊,既能打、又能演、还能潜伏当商业间谍? 玄衣卫这是按特工标准培养的吗?” 韩十一领命而去,但众人都明白,以戊小姐的心机,恐怕查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她就像一条真正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潜入,咬了一口后,又悄无声息地滑入草丛。 这次交锋,虽然击退了戊小姐,云雾阁众人却丝毫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 一个精通伪装、潜伏、刺杀,位阶高达“六眼”的敌人隐藏在暗处,这比明刀明枪的厮杀更令人心悸。 李渡看着窗外渐渐灰暗下来的天色,感觉青州城的天空,从未如此迷茫。 “这‘青蛇’的‘七寸’到底在哪里?” ……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警戒的门人突然跑来: “阁主!不好了! 城西那边有大动静,好像有大队人马过来! 看旗号……像是官兵!” 第73章 钦差大人想挖墙脚,李渡心里有点小慌。 “官兵?” 李渡心里一紧。 是友是敌? 难道京城来的新调查员到了? 还是……玄衣卫又搞出了新花样? “全体集合!戒备!” 李渡立刻下令,刚才那点思绪瞬间飞到九霄云外。 李渡的话音还飘在空气里没散干净,西边大街卷起的烟尘已经扑到了云雾阁附近。 来的确实是官兵,而且阵仗不小,盔明甲亮,旗号上绣着个斗大的“钦”字, 簇拥着一辆看起来就很不舒适的豪华马车。 马车居然在云雾阁前停了下来。 “钦差?!停我这里干嘛?” 李渡心里咯噔一下,这规格可比上次那个“特使”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是福是祸? 他赶紧让门人收起家伙,列队站好,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袍,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马车停下,帘子掀开, 下来的却不是想象中须发皆白或者肥头大耳的重臣, 而是一位……颇为年轻俊朗的官员,约莫三十上下,面容白皙,用眉清目秀来形容不为过, 一身绯色官袍衬得他身姿挺拔。 他目光扫过云雾阁众人,最后落在领头的李渡身上。 “尔等何人?在此聚众作甚?” 李渡赶紧上前行礼: “回禀大人,晚辈李渡,乃‘云雾阁’阁主,不知钦差大人驾到,有失远迎, 这些人员大部分乃是前来治病之百姓, 因本阁小有名气,所以排成长队,惊扰到大人,还望恕罪。” 他故意把“晚辈”“云雾阁”五个字咬得重了些。 “云雾阁?” 年轻官员沉吟片刻,似乎想起来了, “便是那个在青州城闹出好大风波的江湖势力? 本官乃钦差巡察使,史可朗,奉旨巡查北境诸州。 青州之事,本官已有耳闻。” 李渡心里瞬间吐槽: “史可朗?这名字...怎么听着跟‘屎壳郎’似的?推粪球的? 这朝廷取名也太随意了吧?是不是还有个妹妹叫史珍香? 看这架势,该不会是专门来给我添堵的吧?” 面上却不敢怠慢,感觉这位钦差不像是个好糊弄的主。 “史大人明鉴,我云雾阁绝非聚众闹事之徒,实乃……” 李渡试图解释。 史可朗摆摆手打断了他,目光却越过李渡,落在了他身后的云婉雪和百里菲菲身上, 尤其是在气质温婉、容貌出众的云婉雪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恢复如常。 “是非曲直,本官自会查明。” 史可朗淡淡道, “尔等且先散去,莫要阻碍官道。 李阁主,稍后本官入驻行辕,你需前来禀明详情,不得有误。” 说完,也不等李渡回应,便转身上了马车。 队伍重新启动,扬长而去,留下吃了一嘴灰的李渡和众人。 “呸!什么态度!” 百里菲菲冲着马车背影啐了一口, “小白脸一个,装什么大尾巴狼!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云婉雪则微微皱起眉头,靠近李渡低声说道: “这位史大人,气息内敛,目光锐利,并非庸碌之辈。 阁主,需小心应对。” 她的靠近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让李渡心神稍定。 李渡叹了口气,心里暗道: “屎壳郎...不对,史可朗...这名字真够味的。 得,刚应付完六眼青蛇,还得回去准备‘述职报告’。 这钦差一来,青州城刚平静没几天的水,怕是又要浑了。 我这穿越者的日子也太难了吧? 别人穿越都是王霸之气一放,小弟纳头便拜,美女投怀送抱。 我倒好,天天跟各路牛鬼蛇神斗智斗勇, 现在还要应付这个推粪球的!” 回到阁内,李渡立刻召集核心开会。 打探消息的门人第一时间也送来情报: 这位史可朗史大人,是京城新崛起的少壮派官员,出身书香门第, 但与某些军方势力关系密切,此次巡查北境,权力不小。 李渡分析道, “看来是冲着之前特使的事和玄衣卫的勾当来的。 就是不知道他是来彻底清查的,还是来……和稀泥的。” 他在心里又补了一句: “或者来推粪球的? 这名字起的,不去推粪球真是可惜了!” 百里菲菲一拍桌子, “管他呢! 咱们行得正坐得直,怕他不成? 他要是敢偏袒那些坏蛋,我百里菲菲第一个不答应!” 云婉雪比较冷静: “史大人初来乍到,必会多方查证。 阁主稍后去见驾,需言辞谨慎,据实以告,但也要有所保留, 尤其是关于……那六眼令牌之事。” 李渡点点头,明白云婉雪的顾虑。 那“戊”字令牌牵扯太大,轻易不能暴露。 …… 前世,就是个小公务员,见领导每次都是紧张兮兮的,讲话有时候还结结巴巴。 今生,又要见“领导”了,李渡打了半天腹稿,挨到下午,他才觉得精心准备妥当,带着韩十一作为随从,前往钦差行辕、临时征用的一处大宅。 通报之后,被引入花厅等候。 史可朗换了一身常服,更显得儒雅,正在品茶。 他让李渡坐下,态度比白天缓和了些,但问题却一个比一个尖锐, 从云雾阁的创立、人员构成,到与玄衣卫的冲突、特使之死,问得极其详细。 李渡心里疯狂吐槽: “这屎壳郎查户口呢? 问这么细,该不会是我前世那个爱刁难人的科长穿越过来了吧?”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说辞,半真半假地回答, 重点突出云雾阁救死扶伤、对抗邪恶势力的正义性,对六眼令牌和戊小姐的事情只字未提。 问话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史可朗才端起茶杯,示意问话结束。 他沉吟片刻,说道: “李阁主所言,与本官初步调查的情况大致吻合。 云雾阁在青州城危难之际,确有功绩。 然,江湖势力,聚众近百,终非朝廷法度所乐见。 阁主还需谨慎行事,莫要逾越界限为好。” 这话听着像是告诫,又像是提醒? 李渡摸不准这位史大人的脉,只好躬身称是。 就在李渡以为谈话结束,准备告辞时, 史可朗忽然貌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听闻贵阁中,有一位云姓女子,医术通神,不知本官可否有幸一见?” 李渡心里顿时一万个草泥马! 来了!是冲着婉雪来的! 这屎壳郎...不对,史可朗钦差,莫非是看上婉雪了? 还是另有所图? 他心头莫名一紧,面上不动声色: “云姑娘今日身体不适,正在静养,恐不便见客。 待她身体好转,晚辈再……” 史可朗笑了笑,笑容温和, “无妨,本官略通医理,或许还能为云姑娘诊治一番。 明日,本官设宴款待青州士绅,请李阁主务必携云姑娘一同赴宴。” 这是命令,不是邀请!!! 李渡心里直骂娘: “好你个屎壳郎,果然是来拱我家白菜的! 还略通医理?我看你是略通撩妹吧! 这古代的官员都这么闲的吗? 不去处理军政大事,整天想着怎么挖人墙角?” 脸上却只能挤出笑容: “大人厚爱,晚辈……遵命。” 内心却在翻腾: “这屎壳郎还想拱我家婉雪这颗好白菜? 做梦!” 第74章 鸿门宴上斗法,月下惊魂遇袭。 回到云雾阁,李渡把情况向众人一说, 百里菲菲当场就炸了: “我就知道那小白脸没安好心! 设宴? 分明是一场阴谋宴! 想打云姐姐的主意! 李渡,不能去!” 自从上次和李渡并肩大战六眼“青蛇”之后, 百里菲菲从来就是李渡、李渡,几乎没有再称呼过阁主了。 云婉雪倒是很平静,她看着李渡一脸郁闷的样子,反而轻轻笑了,走到他身边,柔声道: “阁主何必烦恼?不过是赴宴而已,婉雪去便是了。 正好,我也想会会这位史大人,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语气中的镇定和对李渡的信任,让李渡烦躁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没事儿,有我陪着你!” 李渡脱口而出,带着一丝强烈的保护欲。 云婉雪抬眼看他,眼中带着一丝暖意和了然: “好。” 百里菲菲在一旁眨了眨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撇撇嘴: “那我也去!给云姐姐撑场子!” 李渡一听,傻眼了,心说, “你去凑什么热闹? 屎壳郎想拱一颗菜已经够麻烦了,你还主动送过去? 怕我麻烦不够多? 想要我当场造反还是咋地?” 但表面却说, “菲菲,最近不太平,你武功好,地位最高,阁中巡护史, 阁中需要人主事,你还是留在阁中主持大局。” 百里菲菲想了想,是这么个理,她便没再坚持。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情感相关事件,与重要伴侣云婉雪共同应对。 请宿主在明日宴会上妥善应对,保护伴侣,否则可能影响后续感情走向与关系发展。】 李渡内心咆哮着: “系统你个八卦精! 平常喊你你不出,这时候跳出来添什么乱! 这还用得着你来提醒? 有本事你给我来个王霸之气技能啊! 或者来个瞪谁谁怀孕的绝技也行啊! 省得我天天跟这些牛鬼蛇神周旋!” …… 第二天晚上,钦差宴席。 场面颇为隆重,除开司徒文轩确实抱恙外,青州城其他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 李渡带着盛装出席的云婉雪出席,不得不说,云婉雪稍微打扮一下,更是温婉动人、气质出众, 当她在众人面前出现时,立刻吸引了所有目光。 史可朗作为主人,亲自迎了上来,目光在云婉雪脸上停留的时间明显过长。 李渡内心疯狂吐槽: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屎壳郎也太不掩饰了吧? 当我是透明的吗?” 宴席间,史可朗谈笑风生,学识渊博,引得众士绅频频附和。 但他总有办法把话题引到医术或者云婉雪身上,各种旁敲侧击,赞美之词溢于言表。 李渡内心继续吐槽: “好家伙,这撩妹技巧倒是挺熟练啊? 看来没少用这招祸害良家妇女吧? 还云姑娘医术通神、云姑娘气质出众, 你怎么不直接说,云姑娘我想泡你呢? 这古代的官员都这么不要脸的吗?” 李渡像个尽职的护卫,坐在云婉雪旁边, 一边机械地吃着东西,一边竖起耳朵听他们对话, 随时准备插嘴把话题岔开,感觉自己责任重大。 云婉雪应对得体,不卑不亢,既展现了医术素养,又巧妙地避开了史可朗一些过于私人的问题。 但她偶尔看向李渡那带着点宽慰和默契的眼神,让李渡心里踏实了不少。 宴会进行到一半,史可朗提议行酒令,输者罚酒或表演才艺。 几轮下来,矛头不知怎么就对向了李渡。 “久闻李阁主不仅医术高明,想必也是文武全才,今日何不让我们开开眼界?” 一个显然是史可朗安排的士绅起哄道。 李渡心里骂了一句, “这屎壳郎果然开始使绊子了! 故意想让我出丑是吧? 我哪会什么这个时代的才艺? 唱歌跑调,跳舞像抽筋,难道要当场表演一套拳脚吗? 可是拳脚也是前世的花架子!” 就在他骑虎难下时,云婉雪款款起身,柔声道: “史大人,诸位,阁主近日操劳过度,不宜饮酒劳神。 婉雪不才,愿代阁主抚琴一曲,以助雅兴。” 说罢,她走到厅中早已备好的古琴前,素手轻抚, 一曲清越悠扬的琴音流淌而出,如高山流水,月下松涛,瞬间镇住了全场。 就连史可朗,也露出了欣赏陶醉的神色。 李渡看着灯光下抚琴的云婉雪,仿佛周身都在发光,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感激,有自豪,更有一种坚定的守护之意。 琴音落下,满堂喝彩。 史可朗更是击节赞叹: “云姑娘真乃仙音妙手! 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他看向云婉雪的眼神,更加热烈了。 李渡内心吐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仙音妙手?你怎么不说此女只应天上有呢? 这屎壳郎拍马屁的功夫倒是一流! 看来在官场没少练啊! 不过想挖我墙角? 门都没有!” 李渡几次想跳起来暴击史可朗一顿, 可对方只是当众赞美,又没有私下调戏, 想抽他,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总不能说,不要你赞美我的女人吧。 …… 宴会终于结束。 回去的马车上,气氛有些沉默。 半晌,云婉雪忽然轻声问: “阁主今日……似乎格外紧张?” 李渡闷闷地回答: “此人目的不纯,我担心他对你不利。” 云婉雪温柔地笑了笑: “有阁主在,婉雪不怕。 婉雪誓死追随阁主实现青云之志,阁主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 说完,她又主动轻轻依偎到了李渡的怀里, 她的信任让李渡心头一暖,心里不禁连骂自己十八次, “李渡,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这么怕?这么局促? 一个老色胚就紧张成这样子? 还打个屁天下? 这女人处处为你解围,替你着想,你还云山雾罩的。” 想到这里,李渡一阵心疼,连忙紧紧抱住了云婉雪, 云婉雪也感应到了李渡的热烈,美目樱唇望向李渡, 李渡看得痴了,情不自禁就准备吻上去…… 就在这时,马车猛地一顿,外面传来韩十一的厉喝: “什么人?!” 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遇袭了! 李渡内心最后的吐槽飘散在夜风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这贼老天就是看不得我好! 哪个不长眼的偏偏挑这个时候来找茬? 等我查出来是谁,非得让你知道知道, 打扰别人谈恋爱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第75章 黑衣刺客一大堆,李渡婉雪形势危! 内心吐槽还没完全消散,冰冷的现实就狠狠给了李渡一个“耳光”。 “阁主和云姑娘小心!” 外面的情况显然不太乐观,韩十一的怒吼声、兵器的剧烈碰撞声传了进来。 “娘的,就知道没好事!” 李渡心里骂了一句,动作却丝毫不慢。他一把将云婉雪拉到身后,自己猛地探身,小心翼翼地用剑鞘挑开车帘的一角。 月光惨淡,车外景象混乱。 十几名黑衣蒙面人正在围杀韩十一。 这些黑衣人出手狠辣刁钻,专攻要害,彼此配合默契,绝非寻常江湖匪类。 更让李渡瞳孔收缩的是,他们手中那造型奇特的弯曲短刃,以及在移动时那种滑腻身法——这他娘的不就是“青蛇”的标配吗?! “操!是玄衣卫那帮阴魂不散的家伙!” 李渡带着“果然如此”的无奈, “史可朗那屎壳郎果然没安好心,宴无好宴!” 云婉雪闻言,俏脸寒霜,她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呛啷”一声,从马车座椅下的暗格中抽出了一柄长剑。 “跟紧我!” 李渡低喝一声,体内《同心蕴元诀》的内力瞬间加速流转,一股温热的气流自丹田升起,灌注到四肢。 他蹿出马车,没有选择硬碰硬,施展出系统灌注的飞天入地”步伐,身影在刀光剑影中几个闪烁,惊险地避开了两道劈来的刀锋,同时双手连连挥动。 “嗖!嗖!嗖!” 数枚打造精巧的飞镖从他手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那些正围攻韩十一的黑衣人。 手里一边发镖,心里一边发飙: “还好老子有先见之明,最近多打造了一些飞镖,虽然准头还差点,但架不住量大管饱啊!够你们喝几壶了。” “噗嗤!” 一名黑衣人猝不及防,被飞镖击中肩胛,动作顿时一僵。 另一枚飞镖擦着另一名黑衣人的脸颊飞过去,带起一缕血丝,吓得他也攻势一缓。 趁此机会,李渡迅速贴近一名正举刀欲砍向韩十一后背的黑衣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闪电般点向对方腰眼处的“章门穴”。 这是他苦练的点穴大法,虽然火候尚浅,但对付这些并非顶尖高手的黑衣人已然足够。 那黑衣人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高举的刀顿时僵在半空,眼中满是惊骇。 李渡心里得意: “嘿,系统给的基础技能也不是全无用处嘛!” “十一!别跟他们纠缠!他们人太多,目标是我和婉雪!” 李渡看清形势,知道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必须有人把消息送回去。 他冲着浑身浴血、状若疯虎的韩十一厉声喊道: “你立刻突围!回云雾阁,告诉菲菲,青蛇咬上门了, 让她立刻启动最高戒备,疏散非战斗人员,做好防御!这是命令!” 他必须让百里菲菲有所准备,不能让整个云雾阁因为他们的遇袭而陷入混乱、甚至被一锅端。 “阁主!我……” 韩十一虎目赤红,他怎能抛下主上独自逃生? “快走!这是唯一的生路!你想让大家都死在这里吗?!” 李渡怒吼,侧身避开一道冷箭,反手一掌拍出,将一名试图靠近的黑衣人震退数步。 韩十一看着李渡决绝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持剑而立、眼神坚定的云姑娘,知道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不顾自身空门大开,朝着包围薄弱处亡命冲去,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追!” 一名领头的黑衣人闷着声音下令,立刻有两名黑衣人脱离战圈,朝着韩十一遁走的方向追去。 李渡心里一紧,默默祈祷: “十一,一定要冲出去啊!” 此刻,云婉雪也已持剑杀到李渡身边。 她剑法展开,宛若流风回雪,轻灵精准地格挡刺击,与李渡那刚猛而略显凌乱,却辅以飞镖点穴的战法,竟配合得丝丝入扣。 两人背靠着背,《同心蕴元诀》带来的微妙感应让他们仿若一体,一人遇险,另一人必能及时援手,竟暂时抵挡住了剩余七八名黑衣人的狂攻。 李渡甚至还有空在心里吐槽: “这《同心蕴元诀》还真是‘情侣’必备神技啊,打架都跟跳舞似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就是这舞跳得有点费命……” 好景不长。 一直冷眼旁观的两名黑衣人领头者终于动了。 这两人气息明显比其他人沉凝厚重,冰冷的眼神锁定李渡和云婉雪。 一人身材矮壮,使一对乌黑的分水峨眉刺,身形一矮, 像贴地游走的毒蛇,专攻李渡和云婉雪的下三路,招式阴毒狠辣,带起阵阵腥风。 另一人高瘦如竹竿,手中一柄软剑,剑光闪烁不定, 就像毒蛇吐信,笼罩住两人上身要害,剑尖颤动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破空声。 压力瞬间倍增! 李渡射出的飞镖,被那使软剑的领头者手腕一抖,软剑如鞭,轻易扫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晕死,遇到高手了!这是胖瘦头陀?还是哼哈二将,贼厉害的啊!” 李渡心里暗骂。 他的点穴手法,在那矮壮领头者诡异滑溜的身法面前,也屡屡落空。 云婉雪的情况更是不妙。 她剑法虽妙,但内力修为和对敌经验终究逊色一筹。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交鸣,她硬接了矮壮领头者一记势大力沉的突刺, 虽然剑身巧妙卸去了部分力道,但强大的冲击力让她虎口崩裂,渗出血丝,长剑剧烈震颤,几乎脱手, 整个人更是气血翻涌,踉跄后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婉雪!” 李渡看得心胆俱裂,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再也顾不得自身防御,拼着后背空门大开,将全身“逆天改命大法”的内力凝聚于右掌, 一式自创的“推山填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轰向那使软剑的领头者! 那高瘦领头者没料到李渡如此拼命,软剑回防稍慢,被刚猛的掌风扫中剑身, 一股巨力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气血浮动,不由得“蹬蹬蹬”后退了三四步才稳住身形。 李渡也因此付出了代价! 他全力一击,后背防御降至最低,一道冰冷的刀锋趁机划过他的左肩胛,顿时皮开肉绽, 鲜血迅速染红了衣袍,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操!真他娘的疼!” 李渡龇牙咧嘴,心里却在疯狂呼叫: “系统! 系统爸爸! 再不给点力,你的宿主就要嗝屁了! 到时候你找谁绑定去? 找那个屎壳郎吗?!” 第76章 燃烧本源求爆发,苦命鸳鸯跳悬崖。 【叮!检测到宿主及伴侣生命受到极端威胁,符合终极应急条件。 强制激发《阴阳和合秘术》深层潜能:同命连枝。 效果:燃烧部分生命本源,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双方内力强度、反应速度及恢复力。 副作用:极度虚弱,持续时间未知,可能留下暗伤。】 “燃烧生命本源?!我暗疾本身未好,卧槽你……” 李渡还没骂完,就感觉一股恐怖力量从丹田深处涌出,瞬间流遍全身每一个角落! 他身后的云婉雪这时也是娇躯剧颤,一股清凉却同样磅礴的力量自她体内升起,与李渡的力量水乳交融,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和循环。 两人周身好像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气场! “杀!” 李渡双目通红,感觉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之前受伤的剧痛都减轻了不少。 他不再躲避,一拳挥出,直接将一名冲上来的黑衣人连人带刀轰得胸骨塌陷,倒飞出去,眼看是不活了! 云婉雪亦是精神大振,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手中长剑清鸣,剑光暴涨,瞬间逼退了另外两名黑衣人,剑锋甚至在那矮壮领头者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但这“同命连枝”的状态显然代价巨大。 短短几个呼吸,李渡就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脑袋嗡嗡作响,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重影。 云婉雪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握剑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急促和紊乱。 那两名领头高手,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便稳住阵脚,眼神更加冰冷和警惕, 带着剩余的五六个黑衣人,再次步步紧逼。 退路早已被彻底封死,韩十一生死未卜。 前方,是绝对无法力敌的强敌。 李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身后——那片被夜色和浓雾笼罩、深不见底的悬崖绝壁! 那是绝路,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李渡脑海中成型。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边脸色苍白却依旧倔强持剑的云婉雪。 她的眼神清澈,在与他对视的瞬间,似乎就已经读懂了他心中的孤注一掷。 没有询问,没有犹豫。 “抱紧我!” 李渡虚弱地说了一句。 云婉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弃剑在地, 在这种绝境下,长剑已是累赘, 然后伸出双臂,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地、紧紧地环抱住李渡的腰, 将侧脸紧紧贴在他染血却依旧温热的胸膛上,闭上了眼睛, 用一种近乎呢喃,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应道: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托付了她的全部信任与生命。 这一刻,李渡心中所有的吐槽、所有的慌乱、所有的权衡利弊,都奇异地消失了。 “系统,保佑老子别摔成肉饼!” 最后一句吐槽闪过脑海。 李渡长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剧痛和虚弱,用燃烧生命换来的最后力量, 紧紧揽住云婉雪纤细却充满韧性的腰肢,足尖在悬崖边缘猛地一蹬! 两人义无反顾地朝着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纵身跃下! “混蛋!” 使分水刺的矮壮领头者怒吼着扑到崖边,伸手疾抓,却只捞到了李渡一片被刀气割裂、在风中飘荡的破碎衣角。 他望着下方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黑暗,脸色铁青,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 “派人下去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么高跳下去,就算下面是水,也未必能活!” …… 失重感瞬间攥住了两人! 耳边是疯狂呼啸而过的狂风,冰冷的气流刮得皮肤生疼,几乎无法呼吸。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 下方的黑暗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等待着将他们吞噬。 在这急速下坠、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刻,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无限放大。 云婉雪紧紧抱着李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有力的心跳, 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血腥、汗水和一种独特男子气息的味道。 这味道奇异地让她感到安心,驱散了高速坠落带来的本能恐惧。 她抬起头,睁开了眼睛,看向李渡。 李渡也正低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 在急剧下坠带来的晕眩和死亡的阴影笼罩下, 两人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种超越了恐惧的东西——那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是同生共死的决绝,是劫难中绽放出的、无比纯粹的情感。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在李渡胸腔里猛烈爆发。 去他娘的阴谋诡计!去他娘的玄衣卫!去他娘的系统任务! 此刻,他只想遵循本能!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地、近乎粗暴地攫住了云婉雪那微凉却无比柔软的双唇! “呜……” 云婉雪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身体先是条件反射地一僵, 随即,在李渡那带着血腥味、充满了绝望与炽热情感的吻中,她紧绷的身体彻底软化下来。 长长的睫毛颤抖着闭上,一滴不知是恐惧还是感动的泪水从眼角滑落,瞬间被狂风吹散。 她生涩地、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开始尝试着回应这个在深渊边缘、注定刻骨铭心的吻。 风声在耳边疯狂咆哮,坠落感依旧强烈, 但此刻,他们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彼此。 唇齿交缠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死亡降临前的放纵? 还是情感的必然爆发? 或许都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灵魂的契合与确认,是在无边黑暗中紧紧抓住彼此的唯一浮木。 这个吻,混杂着血腥、泪水、决绝和不容置疑的爱恋,比任何誓言都更加深刻地烙印在彼此的灵魂深处。 不知是不是濒死前的错觉,李渡感觉到,在他们忘情拥吻的时刻,体内那原本因“同命连枝”而狂暴的内力, 竟然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自行运转、交融,《同心蕴元诀》的灵犀共鸣被激发到了极致, 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气场隐隐在他们周身形成,虽然无法完全抵消下坠之力,却稍稍减缓了速度,并抵御了部分致命的罡风。 不知过了多久。 “轰隆——!!!” 一声巨响,伴随着无边的冰冷和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两人吞没! 第77章 百里菲菲当大任,劫后余生终得救。 河水冰冷,狠狠砸在他们的身体上,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两人紧贴的双唇被迫分开,几乎是在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在黑暗和窒息中沉浮了多久, 求生的本能终于让他们在昏迷的边缘挣扎着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神智。 李渡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开,他凭借着最后一点意识,死死抱着怀里柔软的身体, 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拼命蹬水,向着上方那微弱的光亮挣扎而去。 “哗啦——!” 两颗头颅终于冲破水面,两人张大嘴巴,一边拼命咳嗽,一边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李渡环顾四周,发现他们被湍急的河水冲到了一处相对平缓的河湾。 岸边是布满了湿滑鹅卵石的浅滩。 他不敢怠慢,咬着牙,忍受着全身骨头散架般的剧痛和失血过多的虚弱, 一手紧紧搂着几乎完全虚脱、意识模糊的云婉雪, 一手拼命划水,艰难地向着河岸挪去。 终于,他的脚触碰到了河底的泥沙。 他踉跄着,几乎是用爬的,将云婉雪拖上了冰冷的河滩。 两人瘫倒在粗粝的鹅卵石上,除了胸膛剧烈的起伏和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再也动弹不得。 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与身体上传来的无处不在的剧痛和冰冷交织在一起, 让李渡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他强撑着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云婉雪。 她浑身湿透,原本绾好的发髻早已散乱,乌黑的长发贴在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和颈项上,更显得脆弱不堪。 那身为了赴宴而穿的淡雅衣裙,此刻也沾满了泥污和水渍,紧紧包裹着她玲珑有致却又微微颤抖的身躯。 只有点点月光穿透缝隙照进来,他艰难地抬起一只冰冷且布满细小伤口的手, 颤抖着,极其轻柔地,拂开黏在她脸颊上的几缕湿发。 他伸出自己的拇指,无比怜惜地,轻轻地,摩挲着她那略显红肿、却依旧柔嫩的唇瓣, 那里,还清晰地残留着彼此的温度、气息,以及那生死关头不顾一切的炽烈。 云婉雪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她的眼眸深处,倒映着李渡狼狈却写满担忧的脸庞。 没有羞涩,没有躲闪,只有欣喜,只有爱恋。 “我们……活下来了。” 李渡凑过去,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嗯。” 云婉雪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微弱得也像耳语。 她抬起一只同样冰冷且微微颤抖的手,覆盖在李渡那只抚摩着自己脸颊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小,很凉,却用尽力气紧紧握住他的手指。 她微微偏过头,将自己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入他宽厚却同样冰冷的掌心,轻轻蹭了蹭。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叮!检测到宿主与伴侣云婉雪经历极致生死考验,情感羁绊突破临界点,达成“生死相随”。 《阴阳和合秘术》境界大幅提升,解锁深层效果:灵犀共鸣(中级),内力恢复速度提升50%,危急时刻可触发“心念护盾”。】 李渡已经没有力气去吐槽系统了。 他忍着剧痛,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将云婉雪小心翼翼地拥入自己怀中, 用自己尚且温热的胸膛去温暖她冰冷颤抖的身体。 “我们先找个能避风的地方……必须尽快处理伤口, 不然我们没死在那些王八蛋手里,反倒要冻死在这鬼地方了。” 李渡在她耳边低语。 云婉雪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微弱的鼻音。 …… 就在李渡和云婉雪在崖底相依取暖、苦苦支撑之时,云雾阁内早已炸开了锅。 韩十一浑身是血、拼死突围带回的消息,让百里菲菲瞬间红了眼睛。 她猛地一拍桌子, “王八蛋!玄衣卫!姑奶奶跟你们没完!” 她怒骂一声,但暴怒之下,身为百里寨少寨主的冷静和决断立刻显现。 她强压下立刻带人杀去钦差行辕的冲动,迅速做出安排: “韩大哥,你受伤不轻,立刻下去包扎,然后带还能动的兄弟,严守云雾阁! 启动所有防御机关,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阿牛!云飞!鸿泰!点齐我们百里寨的老弟兄,带上最好的金疮药、绳索和火把,跟我走!” 她没有丝毫犹豫,首先带人赶到了靠近城外的战斗地点。 看着地上凌乱的血迹和打斗痕迹,以及那深不见底的悬崖,百里菲菲的心沉了下去,但她强迫自己冷静。 她仔细观察了地势和河流走向,果断下令: “去下游!沿着河找! 活要见人,死……呸!一定能找到!” 一行人沿着崎岖的河岸向下游疾行,火把在夜风中摇曳。 百里菲菲目光扫视着河面与河岸,不放过任何一丝异状。 在下游一段河道分叉处,他们发现了另一批打着火把、正在沿岸仔细搜寻的黑衣人!“是青蛇的杂碎!” 秦阿牛悄悄说道,眼中同时燃起怒火。 百里菲菲眼神一寒,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悄无声息地散开,借助岩石和灌木的掩护,缓缓靠近。 距离拉近,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约有七八人,装备精良,搜索得极为仔细。 “一个不留!” 百里菲菲低喝一声,率先从藏身处暴起! 她手中长剑直取离她最近的一名黑衣人脖颈! 那黑衣人反应极快,举刀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但百里菲菲含怒出手,力道何止千斤? 那黑衣人被震得手臂发麻,踉跄后退。 百里菲菲得势不饶人,剑光顺势下刺,那黑衣人勉强侧身,剑锋却已深深切入他的肩胛,惨叫声刚出口, 便被百里菲菲紧跟的一脚狠狠踹中心口,倒飞出去,撞在岩石上没了声息。 秦阿牛蛮熊冲撞,手中厚重的鬼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劈向另一名黑衣人。 那黑衣人举刀硬架,却被秦阿牛狂暴的力量连人带刀劈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其余百里寨的好手也纷纷加入战团,他们配合默契,或远射弩箭,或近身搏杀,一时间刀光剑影,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黑衣人虽是青蛇成员,但并非最核心的战力, 在百里菲菲这支精锐的突然袭击下,很快便溃不成军,留下四五具尸体,其余人狼狈逃入黑暗之中。 百里菲菲没有下令追击,她心急如焚地继续沿着河岸搜索。 终于,在一处藤蔓垂落、半遮掩的河湾浅滩附近,眼尖的沈鸿泰发现了异状: “少寨主!看那里!” 百里菲菲冲过去,拨开浓密的藤蔓,借着火把的光芒,在一个狭小的山凹里,看到了让她心脏骤停的一幕—— 李渡和云婉雪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相拥着倒在冰冷的地上,几乎失去了意识,身上血迹斑斑,气息微弱。 “李渡!云姐姐!” 百里菲菲声音颤抖,立刻冲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两人分开检查。 “快!阿牛,背上阁主! 鸿泰,你力气大,小心抱着云姐姐! 注意他们的伤口! 立刻回阁! 用最快的速度!” 第78章 危急四伏怎么办?青州城内不能呆! 回到云雾阁,云婉雪在她稍能下床后,便不顾劝阻亲自参与诊治, 在她和阁内医师的全力救治,以及《同心蕴元诀》的玄妙加持下,李渡和她的伤势总算稳定下来,好了个七七八八。 但内腑的震荡和元气的损耗,仍需时日慢慢调养。 随后几天,各方慰问接踵而至,可谓众生相尽显。 钦差史可朗派来的师爷,面白无须,皮笑肉不笑, 说着“惊闻噩耗,殊深轸念”、“已严饬有司,缉拿凶顽”的官样文章, 眼神却时不时扫过依旧带着几分病容的李渡和云婉雪,那探究之意几乎不加掩饰。 李渡半倚在榻上,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屎壳郎派来的苍蝇,怕是来确认我们死没死透吧? 看他那眼神,估计是失望多于关心,回去肯定要禀报:‘大人,那两个绊脚石命硬,还没蹬腿儿呢!’” 城主府的管家则是一贯的和稀泥做派,送上些不算珍稀的补品, 说着“保重贵体”、“地方安宁还需倚仗李阁主”之类的套话, 姿态放得低,但实质性的支持半点也无,显然是打定主意置身事外,明哲保身。 唯独司徒文轩,不仅送来了几味市面上难寻的珍稀药材和精心炼制的安神补气丸散,更附上一封措辞恳切又隐晦的密信。 信中并未直言,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让李渡脊背发凉——京城局势已是波谲云诡,暗流汹涌。 太子地位看似稳固,实则因近年来举措失当,引得朝野微词渐起; 二皇子母族势大,在军中根基深厚,近年来广结党羽,野心昭然若揭; 三皇子则看似闲散,只爱风花雪月,但其妻族掌握江南财赋,且本人与江湖诸多势力交往甚密,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三方角力已趋白热化,都在不遗余力地剪除异己、拉拢势力。 像青州城这等北疆咽喉、兵家必争之地,以及云雾阁这样掌握特殊资源、拥有一定武力且立场未明的“地方势力”,在夺嫡几方眼中,无异于肥美的猎物。 听话,便是爪牙;不听话,便是需要尽早拔除的钉子!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望李阁主慎之再慎,早做筹谋,以免沦为池鱼。” 信的末尾,这句提醒可谓语重心长,也道尽了其中的凶险。 躺在病榻上,李渡反复咀嚼着这几方的态度和司徒文轩的信,一颗心如同坠了铅块,不断下沉。 史可朗的虚伪他尚可应对,只要这“老狐狸”暂时不动用朝廷大军明着镇压,就还有辗转腾挪的空间。 玄衣卫的“青蛇”经此一挫,短期内应该也不敢再在青州城内、众目睽睽之下对戒备森严的云雾阁发动强攻。 但真正的危机,来自于那遥远京城黛州的风暴中心! 李渡忍不住在心里对着不存在的观众吐槽, “混蛋,这叫什么事儿? 老子就想安安生生开个医馆,炼点药,提升下修为,顺便完成一下这坑爹系统的任务, 怎么就像上了高速的破车,莫名其妙就可能被卷进夺嫡这种超高风险的‘国家级绞肉机’项目里了? 还是强制参与,连个退出按钮都没有!” 他仿佛能看到三个巨大的、旋转的漩涡正在帝都形成,无形的引力正将云雾阁这叶小舟死死拖向边缘。 投靠太子?史可朗那尿性,立场暧昧,手段阴狠,估计最后会被吃干抹净还要替人背尽黑锅。 投靠二皇子?玄衣卫“青蛇”明显是二皇子的鹰犬,自己已经跟他们不死不休,这条路等于自投罗网。 投靠三皇子?连门路都摸不着,而且那位爷看似无害,实则深浅难测。 保持中立?在几方杀红眼的时候,中立往往意味着你是所有人的靶子,死得最快!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生存危机及势力发展瓶颈。 “开宗立派”任务进度缓慢,请宿主积极寻找破局关键。 核心成员招募(6/10)与拯救目标(6/20)进度严重滞后,将直接影响后续高级奖励(如攻击类武技、特殊建筑图纸等)的解锁。 请宿主加大力度,时不我待!】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更是往李渡焦灼的心头浇了一瓢滚油。 李渡内心彻底咆哮了, “加大力度?时不我待? 我加你个锤子!待你个茄子! 核心成员是你想找就能找到的吗? 你连个雷达导航都不给,我特么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哪里去找那四个天选之子? 还得是对门派有归属感、能独当一面的! 老子现在是被全国最顶级的黑恶势力团伙盯上的肥羊,自身难保,谁特么敢来投靠?不怕被株连九族吗?! 拯救目标? 老子救的人还少吗? 青州城的百姓,连玄冰门那个墨渊公子都快嗝屁的时候被老子从鬼门关拉回来了,这居然都不算! 合着非得救那种能一言决皇位归属、或者能一剑定大陆格局的‘天命之子’才算数?还是像买彩票一样,概率低得令人发指? 系统你这评判标准是跟阎王爷拜把子学的吧?! 纯粹是想玩死我!” …… 议事厅内,灯火摇曳,气氛比李渡的脸色还要凝重三分。 核心成员齐聚,连伤势未愈、脸色苍白的韩十一也坚持到场,坐在一旁,眉头紧锁。 李渡环视众人,将司徒文轩密信中的严峻形势和自己的分析,择要说了出来。 他没有隐瞒,因为此刻需要的是集思广益,共同面对这场可能到来的灭顶之灾。 话音刚落,百里菲菲“腾”地站起,俏脸上满是愤懑: “这憋屈气受够了! 李渡,这青州城就是个烂泥潭,漩涡中心,不能再待了! 跟我回百里寨吧! 那里山高林密,地势险峻,易守难攻,都是我爹留下的老弟兄,知根知底,绝对可靠! 到了那儿,天高皇帝远,管他太子皇子,想找我们麻烦也没那么容易!” 李渡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心中暖流涌动, 但他心里那份不愿寄人篱下的倔强,以及对“云雾阁”独立发展的坚持再次升起。 他缓缓摇头: “菲菲,你的心意我明白,百里寨也是条退路。但……那里毕竟是百里老寨主和你的根基。 我李渡带着云雾阁上下前去投奔,名不正言不顺难免惹人闲话,未来发展也必受掣肘。 云雾阁,必须有一块完全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 他必须打出云雾阁的旗号,才能完成系统任务,这是他的私心,也是他的底线。 第79章 上下齐心主意来,决定攻打清风寨! 云婉雪倚在软垫上,脸色依旧有点苍白,不过眼神恢复了清澈和冷静,她轻声开口说道: “阁主所言甚是。 寄人篱下,终非长久之计。 如今局势,看似危机四伏,却也未尝没有一线生机。 太子、二皇子、三皇子三方角力,相互牵制,反而给了我们喘息之机。 关键在于,我们能否在他们彻底撕破脸、或者达成某种默契瓜分利益之前,拥有足以自保,甚至让他们觉得动手代价过高的实力和位置。 我们需要一块新的根基,不仅要易守难攻,最好还能具有一定的战略价值,或者拥有某种让人投鼠忌器的本钱。” 海棠在一旁补充道: “婉雪姐姐说得对。 根据我们目前收集到的情报,各方势力对我们的关注度确实在急剧上升。 除了玄衣卫,好像还有几股不明来历的探子在暗中窥视。 青州城内的眼线太多,我们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转移,势在必行。” 有人旧事重提,建议占据已被剿灭、如今荒废的黑风寨。 李渡立刻否决了: “黑风寨煞气太重,容易招惹是非,而且其地形看似险要,实则处于官道视线之内,不够隐秘,容易被大军合围。 非是良选。” 厅内一时陷入沉默,寻找一个合适的安身立命之所,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韩十一,猛地抬起了头,深吸一口气, 牵动了内伤,他微微咳嗽了两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阁主,诸位,关于新的立足之地……属下,或许知道一个地方,城外栖霞山的‘清风派’,诸位都知道。 其掌门‘裂风刀’楚云桥,是个四品高手,为人贪婪狠辣。 属下……属下曾与这清风派结下死仇,他们诬陷属下藏有前朝密藏图,一路追杀,幸得阁主所救, 清风派一直在追查属下的下落。最近属下因阁中事务,在外抛头露面多了些,想必是被清风派的探子认了出来。 前几日,便有清风派的人在阁外鬼鬼祟祟……” 当“前朝密藏图”这几个字从韩十一口中说出时,李渡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是知道这张图被韩十一藏起来了,表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倾听的姿态, 不等他询问清风派相关情况, 百里菲菲就立刻接话了: “没错!清风派盘踞栖霞山多年,是青州地界上当之无愧的江湖魁首,势力极其庞大! 据说其内外门弟子加起来,有四五千之众! 掌门‘裂风刀’楚云桥很早以前就传闻是实打实的四品高手,据说现在武功更高, 一手裂风刀法刚猛无比,门下还有数位修为不俗的长老和众多好手。 他们一直想吞并我们百里寨,几次三番逼迫我们归附或者缴纳重贡,我爹硬顶着没答应。 他们也不是没动过武力解决的念头,但或许是因为他们一直有更重要的图谋,主要精力被牵扯, 加上我们百里寨也并非全无还手之力,才让他们暂时放下了大规模攻打的心思。” 韩十一也马上点头,印证了百里菲菲的说法, “属下担心,以楚云桥睚眦必报、斩草除根的性子,他们迟早会找上门来,新仇旧怨一并清算。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先下手为强? 与其坐等他们这头庞然大物碾过来,不如我们主动出击,趁其不备,直捣黄龙!” 李渡听着百里菲菲报出的“四五千之众”这个数字,瞳孔也是微微一缩,心中暗惊。 云雾阁不足百人对付清风派四五千人? 这比例都快赶上某些大型团战游戏的参战人数了,简直是蚂蚁对大象!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追问关键信息: “这清风寨,地形如何?规模多大?” 百里菲菲对此显然极为了解,立刻详细说明,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对那地形的推崇: “栖霞山险峻异常,清风寨位于主峰之上,据险而建,只有一条蜿蜒陡峭的山路可通,真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官府曾数次发兵围剿,都因山势险要、损失惨重而无功而返, 最后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他们不在青州城内公然闹事,便听之任之。 寨内面积广阔,据说开辟了不少平地和山谷,容纳上万人都绰绰有余, 而且山上有水源,有林地,甚至还能开垦药田,自给自足都不是问题!” 她越说眼睛越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显然想到了双方实力的巨大差距: “如果能拿下清风寨,那里易守难攻的地形就是我们最好的屏障,广阔的空间足以让我们尽情发展…… 可是,对方毕竟有数千之众啊……”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一百挑战四五千?这已经不是挑战,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在这时,李渡却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脸上或多或少的忧虑和凝重,最终定格在韩十一那张充满仇恨的脸,又看向百里菲菲眼中对那理想根据地的渴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深吸一口气: “四五千人……听起来确实很多。 但是,诸位别忘了,这四五千人,并非铁板一块,更不可能时刻凝聚在一起。 他们需要驻守山寨各处关卡,需要巡逻,需要处理杂务,真正能随时调动的核心战力,必然远少于这个数目。”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继续说道: “而我们,虽然人少,但贵在精! 我们有韩大哥这样经验丰富的老江湖, 有菲菲、云飞等百里寨的诸位勇士,有婉雪的医术和智慧,有言风和鸿泰等人的情报,有海棠的细致, 更有我们云雾阁上下同心、背水一战的决心!” 他猛地转身: “更重要的是,我们别无选择! 留在青州城,我们是瓮中之鳖,迟早会被朝廷、玄衣卫或者其他势力吞得骨头都不剩! 攻打清风寨,看似是以卵击石,但却是我们唯一能杀出一条血路,打下一片真正属于我们自己根基的机会!” “他们人多?那我们就智取! 他们势大?那我们就攻其不备! 他们据险而守?那我们就找到他们的破绽!” 李渡学了前世营销演讲家的手势,挥动“农夫三拳”。 “这一战,我们打定了! 不是为了逞一时之勇,而是为了我云雾阁的生死存亡和未来前程!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就算只有百人,也能掀翻那所谓的百年基业!” 他看向韩十一,语气沉凝而肯定: “十一,你的仇,我们会报,但这更将是我云雾阁的立威之战、奠基之战!” 最终,他下达了命令: “传令下去,详细搜集所有关于清风派和楚云桥的情报,地形、人员分布、布防、换岗规律、物资补给, 甚至他们内部可能的矛盾,越详细越好! 同时,阁内上下,停止一切外部业务,全力备战,修炼,打造兵器,准备药散!” 第80章 清风寨中情况了解细,阁主要求大家会演戏。 李渡的命令一下,云雾阁上下所有人员就立马“咔咔”地运转起来。 顾言风和沈鸿泰把明里暗里的路子都动了起来,拼命搜集清风派的消息。 茶馆酒铺、街头巷尾,都成了打听风声的地方。 韩十一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硬撑着凭记忆和对江湖门道的熟悉,往草图里添了不少关键细节。 百里菲菲和秦阿牛、百里云飞他们,从阁里护卫和百里寨的老兄弟里头挑能打的,抓紧操练。 云婉雪自己也需要休养,却不肯闲着,带着海棠和药师们没日没夜地配金疮药、解毒散, 还悄悄准备了些能在紧要关头派上特殊用场的药粉。 …… 几天后,议事厅,灯火通明。核心人马又聚到一块儿,大家跃跃欲试。 顾言风把栖霞山草图摊开到长桌上: “阁主,各位。清风派确实像百里姑娘说的,势力大,根基深,不好对付。 他们的老巢清风寨,建在栖霞山主峰‘栖云峰’上,地势高得很,常年云雾绕着,易守难攻,不是瞎说的。” 他的手指顺着一条弯弯曲曲的线移动: “上山的主道,就这一条,叫‘登天梯’。 完全是依着山势凿出来的石阶,陡得厉害,最窄的地方只能并排走两个人。 路上设了三道卡子,都是用硬木巨石搭的寨门和箭楼,守在那儿的少说也有一百号人, 占着高处,看得远,硬冲的话,代价肯定小不了。” 他接着又说道: “除了这条路,听几个常年在山里转悠的老猎户和采药人零碎提起, 栖霞山深处可能还有几条极难找的采药小路,或者野兽踩出来的道。 但这些路大多荒了,又险又陡,不好走不说,还可能碰上毒虫瘴气、猛兽,甚至天然的迷魂阵。 普通人走都费劲,咱们这些人还得带着兵器家伙,想靠这些小路行动,几乎没可能。” 韩十一接着开口,手指着在草图上山寨的中心地带: “寨子里面的布局,是从以前侥幸逃出来的人,或者跟寨子里有过来往的杂役、行商嘴里零零碎碎拼凑出来的。 大致分外寨和内寨。 外寨地方最大,住的是普通弟子,还有演武场、仓库、马棚和一些作坊。 内寨是核心地带,有议事堂、据说放武功秘籍的藏经楼、掌门楚云桥和他亲传弟子、核心长老住的地方,还有一处传闻中守得最严的‘禁地’。 这禁地到底是干什么的,说法很多,有说是闭关的密室,有说是藏宝贝的地方,外人根本搞不清,也几乎没人能靠近。” 沈鸿泰在旁边补充人手方面的消息: “人手方面,他们对外号称有四五千,这数目怕是没吹牛。 但就像阁主料到的,这里面掺了大量外围弟子、干杂活的仆役,还有给他们管田庄店铺的人。 真正算得上训练有素、能随时拉出来打的,我们估摸在一千五到两千人之间。 这里面,掌门楚云桥,加上他那二三十个亲传弟子,还有不到十个的核心长老,是绝对的核心,功夫都不弱。 剩下的普通弟子分守在各个关卡、要地和负责日常巡逻。” 他又进一步分析得到的头领的情报: “楚云桥这人,多方消息印证,性子刚愎自用,手段狠,权力抓得紧,在寨子里说一不二。 不过,最近几年,他好像更痴迷练功,一心想着突破四品瓶颈,追求更高境界。 寨子里大量日常事务,就慢慢交给了大长老 ‘铁算盘’钱庸和他的大徒弟‘追风剑’林峰一块儿打理。 有迹象表明,这个精于算计的钱庸长老,和那个年轻气盛、被看成下任掌门热门人选的林峰, 为了以后谁掌权,暗地里并不是一条心,各有各的算盘。” 李渡一边仔细听着,一边在脑子里飞快转着前世小说和历史故事中积累的那些以弱胜强、攻打险关的例子。 强冲“登天梯”?那是拿人命去填都填不满的无底洞。 找后山隐秘小路偷袭?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安全通过,大队人马行动根本藏不住,一旦被发现就是全军覆没。 得出的结论就是——正面硬碰硬没半点胜算,唯一的活路,就是走不寻常的路。 他抬起头,眼里闪着一点点恶作剧味道的光,慢慢说出了一个让大部分人都愣住的计划。 “各位,我的主意是这样的,‘化整为零,混进去,从里面开花’。 第一步,不是硬打,是‘演戏’!” 他这话一出,惊到了不少人。 百里菲菲第一个叫出来,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 “演戏?” “对!就是演戏!” 李渡嘴角弯起一抹带着自信和狡黠的笑, “清风寨四五千人,每天人吃马嚼,消耗的物资海了去了,他们不可能什么都自己产,肯定得跟外面来往。 他们需要粮食、布匹、盐铁,也需要工匠修房子补兵器,需要郎中看病治伤,甚至需要些说书唱曲的给枯燥的山寨生活添点乐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接着又细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咱们挑大概二十个左右的机灵可靠的兄弟,分成四五个小组,每组两三个人,扮成不同身份,在接下来几天到十几天里,一拨一拨、分头混进清风寨!”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左右摇晃,好像是在分派角色: “比方说,药材商人和伙计。 栖霞山自己也出几种药材,咱们可以扮成专门收这些药材的行商,带着‘儿子’或者‘伙计’进寨,借着谈生意的名头,正大光明地看环境,接触相关的人。 还有工匠。 寨子规模这么大,房子、栅栏、兵器铠甲总有坏的时候。派几个手巧机灵的兄弟,扮成木匠、铁匠,以找活干为由混进去。 不仅能暂时落脚,还能借着干活,摸清一些关键建筑的内部结构和防御工事的细节。 再说这个杂耍艺人或者说书人。 这种跑江湖的艺人到处走,四海为家,最不容易惹人长时间注意和仔细盘查。 安排一两个人进去,耍几天把式,或者讲几段书,既能吸引人看,方便观察,也能从底下弟子放松闲聊时,听到些意想不到的消息,甚至能在关键时候,利用表演制造乱子。 最后一组嘛,也是我觉得最要紧的一组:走方郎中。 这个身份行动最方便,也最容易接触到不同层次的人。 由我亲自来扮,带着改装后的‘药童’海棠。 郎中给人看病,天经地义,咱们能借着这个由头,去很多普通外人去不了的地方,接触到从普通弟子到头目、长老,甚至更高层的人,这对咱们打探核心消息、了解上头动向至关重要。” 李渡越说思路越顺,越说越起劲,一口气把完整的潜入想法摊开在大家面前。 第81章 李渡导演亲自抠戏,门内众人听得入迷。 云婉雪一直都在仔细听,听完李渡的介绍后,漂亮的眼睛里也开始冒光,她还是轻声提醒说道: “这法子确实比强攻或者冒险找小路稳妥多了,也更不容易引得对方大动干戈。 只是各色行当的外人,短时间里接连进寨,会不会反而引起他们管事的注意和查问?” 李渡显然早就想到了这点,他笑得像只瞅见了肥鸡的狐狸,带着点得意: “所以,咱们得搞严格的‘岗前培训’!在正式动手前,我要给你们所有人,开一个短期的、劲儿足的‘潜入角色扮演速成班’!” “岗前培训?速成班?” 这话一出,百里菲菲、韩十一和顾言风都怔住了,脸上全是迷惑和好奇。 阁主这些听都没听过的古怪念头和名词,到底是打哪儿来的? 李渡可不管大伙的惊讶,已经兴致勃勃地规划起他的“特训课程”了: “咱们得模拟各种可能碰上的场面!做针对性练习! 比如,扮商人的,不光要学怎么像模像样地讨价还价,怎么分辨药材成色年份,甚至还得临时抱佛脚,学会扒拉几下算盘,看懂简单账目! 扮工匠的,手上得有常年干活磨出来的茧子,说话要带点行里的黑话切口,至少最基本的木工、打铁活儿要能上手糊弄过去! 扮郎中的,我和海棠更得下功夫,望闻问切不能露馅,常见的病症和对应草药得能说得头头是道! 还有最要紧的,是言行举止、口音习惯,甚至一些不经意的小动作,都得符合你们的‘身份’,不能让人看出毛病!” 他目光扫过众人,开始“点将”: “阿牛,” 他看向膀大腰圆的秦阿牛, “你力气大,性子直,扮个要力气的工匠可能更合适。 但得记住,学着稳重点,收收脾气,别动不动就瞪眼攥拳头,你现在是个靠手艺吃饭的老实匠人。” 他又看向赵小虎等几个平时机灵好动的年轻护卫: “你们几个,脑子活,反应快,试试扮商人或者跑江湖的艺人。 但要记住,言多必失,尤其在陌生地方,多看、多听、少说话,把看到听到的记在心里。”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安静站在一边的海棠身上,语气温和: “海棠,你心最细,看事情准,跟我扮药童最合适。 你要学的,不光是认全草药、帮忙打下手,更要学会怎么察言观色,看懂人的脸色眼神,听出话里的别的意思。” 大伙听着这新奇又带劲的计划,开始的茫然过去后,都不由得生出几分想试试的冲动。 …… 主意一敲定,云雾阁的后院立马变了样,成了个热闹可又有点怪的“排戏场子”。 李渡自封“总教头和总导演”,撸起袖子,开始了他的突击培训。 大家都没听过这些稀奇古怪的名头,但是也习以为常了。 “都给我听好了! 从现在起,忘掉你们的身份!你们是走南闯北讨生活的人! 眼神要活泛,带着点市井的精明,但绝不能贼眉鼠眼!” 一边摇头晃脑自我陶醉的李渡,突然打住,指着赵小虎: “小虎,你那个眼神,怎么跟要打劫似的?我们是去做买卖,不是去收保护费!” “哈哈哈…哈哈哈。”满屋子笑开了。 李渡又继续指导: “背稍微弯一点,带点常年奔波的疲态。说话带点外地口音,别一张嘴就是标准的青州官话,那太显眼了!” 说完,他亲自示范了几个地方的方言,虽然学得不太像,甚至有些滑稽,但那认真的架势还是让众人忍俊不禁。 分角色培训正式开始。 药材商人组这边,李渡拿着几样药材现场教学: “看好了,这是三七,讲究个头大、质地硬......” 一个弟子紧张地问: “阁主,要是他们压价太狠怎么办?” 李渡眼睛一瞪,瞬间入戏,捏着嗓子,脸上堆起市侩又委屈的表情: “哎呦,这位爷,您开的这价,小人我就是赔本赚吆喝也干不了啊!这千里迢迢的,连路费都挣不回来......” 他这番活灵活现的表演,把个小商贩演得惟妙惟肖,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看见没?” 李渡恢复常态,得意地挑眉, “这就叫演技!你们要是有这一半功力,清风派那帮人还不被忽悠得团团转?” 工匠组那边更是笑料百出。 秦阿牛力大无穷,可让他拿起刨子、凿子,那笨拙的样子活像狗熊绣花。 “阿牛!阿牛!” 李渡拍着脑门,哭笑不得, “你是去修东西的,不是去拆房子的!轻点!用巧劲!” 另一个门人扮作监工头目,故意刁难: “你这木头刨得跟狗啃过似的,能见人吗?” 秦阿牛牛眼一瞪,差点就要发作。 李渡赶紧按住他: “忍住!阿牛!你现在是个老实巴交的木匠!” 他转头对扮监工的门人竖大拇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过你这刁难人的样子,倒是很有天赋,可以考虑往反派方向发展。” 秦阿牛憋得满脸通红, “爷您教训的是,是小人手笨......” 那副委屈又强忍的别扭样,逗得整个院子哄堂大笑。 杂耍说书组这边倒是颇有亮点。 赵小虎耍起棍棒来有模有样,另一个门人嘴皮子利索,肚子里装了不少故事。 李渡带头鼓起掌来。 “不错不错!不过小虎,你那套棍法虽然好看,但能不能别老是露出一副我很能打的表情? 你现在是个跑江湖卖艺的,不是武林高手!” 他又对说书的那位门人说: “故事讲得不错,但表情可以再丰富点。 你看那些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哪个不是眉飞色舞的?” 云婉雪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掩口轻笑。 李渡见状,立刻来了精神: “婉雪,你觉得我们这特训怎么样?有没有点专业剧团的感觉?” 云婉雪浅笑: “专业不专业我不知道,倒是觉得甚是有趣。” “有趣就对了!等这出戏演完,咱们云雾阁说不定还能开个戏班子,专门去各大门派演出,顺便打探消息......”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欢笑。 整个后院充满了快活的气氛,就连一向严肃的韩十一,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特训在欢声笑语中继续,每个人都渐渐进入了角色。 李渡也为大家的入戏加油打气, “很好,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给清风派送上一出好戏了!” 第82章 先锋部队哪家强,还看阁主和海棠! 最后,就是李渡“导演”本人的重头戏,游方郎中和药童片段。 李渡对自己和海棠要求最严。 他不知道从哪儿翻腾出一套半旧不新、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对着镜子,利用自己的易容术,用特制药膏和小工具在脸上稍微改了改,粘上几缕花白假胡子,把挺直的背微微驼起来,眼神也故意变得温和又带点沧桑。 为了保持自己“缩骨术”的小秘密,他并没有把形象做大改动,但已经非常到位了。 没过多久,那个精神十足的李阁主就不见了,眼前分明是个看起来跑了十几年江湖、带着风尘仆仆和落魄,却又目光沉稳的老郎中。 李渡拉过一个自愿当“病人”的护卫,现场示范, “海棠,给我看好了,你其实有很好的基础了,但是,我们不能出任何差错。 行医讲究望、闻、问、切。 看他的脸色精神,闻他身上的味道口气,问他具体哪儿不舒服,最后才是摸脉断症。 跟病人说话时,话不能太多,显得轻浮,也不能太少,显得冷淡,要恰到好处,带点高深莫测,让人信服。” 他像模像样地搭上“病人”的手腕,微微闭眼,琢磨了一会儿,慢悠悠地说: “阁下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腰腿发软,晚上睡不好,偶尔耳朵里嗡嗡响?” 那护卫一脸懵,挠挠头: “阁主,我……我最近吃得好睡得香,浑身是劲啊……” 李渡动作一僵,没好气地睁开眼: “……你这啥脑子?怎么就这么不入戏?群演的素质都没有,还主动要求加戏? 我这是举例!示范!你得配合!重来!” 他又耐心教海棠怎么正确地磨药材,怎么分装药粉, 怎么在“师父”看病时恰到好处地递工具,以及怎么应付可能遇到的盘问和刁难。 海棠学得特别认真,她本来心就细,很快就掌握了要领,低眉顺眼地站在易容后的李渡身后,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活脱脱一个乖巧伶俐、跟着师父走四方的小药童样子。 …… 培训班搞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云雾阁的后院充满了各种奇怪的“念词声”、激烈的“讨价还价声”、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还有时不时爆发的、憋不住的笑声。 虽然过程笑料不断,磨合得也艰难,但效果是实实在在的。 参加训练的众人,慢慢洗掉了身上原来属于护卫或弟子的那股子劲儿,开始一点点钻进自己要扮演的角色里,言行举止间,多了几分“江湖气”和“市井味”。 培训班结束后,李渡又组织核心骨干召开了准备前的最后一次“常委扩大会议”,对整个战略和“打法”进行研讨和部署。 “婉雪,你在家主持大局,你带着百草堂剩余的弟子,赶紧炼药,言风,你带一个小队,护卫云副阁主安全,同时继续打听情报。不要让人看出异常。 菲菲,你带剩余的精英,可悄悄潜入栖霞山,只等上面传来信号,就给阁内的兄弟传信,分两批杀上山去。 所有潜入小组里,我亲自扮的“游方郎中”和海棠扮的“药童”,作为头一拨先锋,先走一步。 我走后,阁中一切事务均由云副阁主和百里巡护史共同决定。” 不等大家发言,李渡又紧接着跟大伙解释原因: “郎中和药童这组合,到处走,最不惹眼。 各地都有走方郎中,今天来明天走是常事。 这个身份方便咱们先接触寨子里的人,想办法找个临时的、不让人怀疑的落脚处。 同时,也能给后面其他小组潜入,打个前站,提供点初步的接应和消息。” 众人本来还要阻拦一番,云婉雪及时出来说了一句, “阁主的计划很周全,如果没有别的好主意,大家都按照阁主意见办,各负其责,不要让阁主分心。” 李渡内心一热,心想, “这婉雪丫头与我真是越来越默契了,我要讲的话,她主动讲出来,效果比我的更好,要是以后统一天下,这正宫娘娘的位置非她莫属啊……” 刚想到这,突然瞥见了旁边的百里菲菲,也是含情脉脉望着自己, “咳咳,现在还早,现在想这个还早,八字还没写一撇,到时候再看,先做个总结讲话兼战前动员吧……” 于是,李渡清了清嗓子, “此战,关乎我云雾阁生死存亡!不仅要胜,还要胜得漂亮,要打出我们的威风! 让那些还在观望、或是想落井下石的人看看,我云雾阁,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谨遵阁主之命!” …… 出发的前一晚,李渡和海棠又仔细检查了他们的行头。 一个半旧的药箱,里面装着常见的草药和几包特制的药粉——既有真能救人的金疮药、清热散,也有些效果特殊,能在危急时候防身的迷烟、痒粉。 一些碎银子藏在贴身处,必要的小巧的防身武器,巧妙地藏在药箱夹层和衣服暗袋里。 看着眼前这对已经脱胎换骨,无论样貌、神态还是气质,都完全变成了一个落魄老郎中和一个瘦弱小学徒的两人, 云婉雪走上前,细心给他们理了理其实并不乱的衣角,声音轻轻却带着藏不住的担心: “万事……当心。安全最要紧。” 百里菲菲则用力拍了拍李渡的肩膀: “放心去吧!寨子里的情况摸清了,信号一发,我们立马杀到! 让那帮龟孙子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晨露还没干。一对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江湖郎中师徒,背着沉甸甸的药箱,踩着青石板路上微凉的潮气,悄悄从云雾阁后门离开,身影慢慢融进朦胧的晨雾里。 他们的目标,是那座他们曾经去过,甚至说是他们定情的、盘踞着数千敌人、又险又神秘的栖霞山,是那龙潭虎穴一样的清风寨。 易容后的李渡,走出城门那一刻,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晨光里的青州城轮廓,心里默念: “清风派,清风寨,我来了。 这出叫‘暗度陈仓’的大戏,该轮到我这个‘主角’上场了。” 第83章 “师徒”二人忽悠进寨,还只管事“面试”阶段。 晨雾未散,栖霞山脚下已有了行人。 李渡弓着背,拄着一根随手捡来的木棍,海棠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半步,双手紧紧抱着那个半旧的药箱。 “师父,” 海棠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怯懦, “前面就是清风寨的地界了,听说他们盘查得很严……” 李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晨光中,她易容后略显蜡黄的小脸上,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澈。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在这山中,她鼓起勇气吻上他的那个夜晚。 “丫头,” 他小声叮嘱着,带着老郎中的腔调, “记住咱们现在的身份。你是跟着我走了三年江湖的小豆子,我是你师父‘陈一手’。” 他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等会儿要是有人盘问,你就照我教的说。要是说漏了嘴……” “回去就打你屁股,还带不给你糖吃……” 海棠的脸一下子红了,好在易容遮盖了她真实的神色。 她嘟囔道: “师父又拿我开玩笑……” 正说着,前方树林里忽然闪出两个持刀的汉子,拦住了去路。 “站住!干什么的?”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目光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 李渡连忙躬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二位爷,小老儿是个走方郎中,这是小徒小豆子。 听说寨子里缺医少药,特来讨口饭吃。” 那壮汉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最后落在海棠身上: “这丫头怎么看着这么瘦小?别是有什么病吧?” 李渡心中翻了一个白眼, “瘦小么?我怎么觉得海棠长肉了呢?山中伙食比我云雾阁还好?” 海棠下意识地往李渡身后缩了缩,这反应非常到位。 李渡连忙赔笑: “爷说笑了,这孩子就是天生瘦弱,跟着我风餐露宿的,还没完全长开。 不过手脚麻利着呢,认药、捣药都是一把好手。” 另一个守卫凑过来,盯着李渡的脸看了半晌: “你说你是郎中,可有什么凭证?” 李渡不慌不忙地打开药箱,取出几包药材和一排银针: “爷若不信,小老儿可以现场给您把个脉。 看您面色,最近是不是夜里多梦,早晨起来口干舌燥?” 那守卫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李渡趁热打铁: “这是肝火旺盛之症,小老儿这里有自制的清肝散,可以先赠您一包试试。” 说着,他朝海棠使了个眼色。 海棠连忙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纸包,双手奉上,声音细细的: “爷请用。” 那守卫接过药包,神色缓和了些。 这时第一个守卫又开口: “既然说是郎中,那可会治跌打损伤?我们寨子里前几天有几个兄弟练功时扭伤了,正缺个好郎中。” 李渡心中一动,知道这是关键考验。 他捋了捋假胡子,不紧不慢地说: “跌打损伤是小老儿的拿手本事。 若是新伤,用我特制的活血散,三日便可消肿;若是旧伤,配合针灸,七日可见效。” 他边说边观察两个守卫的神色,见他们似乎有些动摇,又补充道: “二位爷若是不放心,可先带小老儿去给那几位受伤的兄弟瞧瞧。 若治得好,赏口饭吃; 若治不好,分文不取,我们自己走人。” 两个守卫交换了个眼神,最后还是那个满脸横肉的开口: “既然如此,就跟我们上山吧。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治不好,或者有什么歪心思……” 他拍了拍腰间的刀, “这栖霞山多的是野狼,不差两具尸首。” 李渡连连躬身: “不敢不敢,小老儿只想凭手艺混口饭吃。” 跟着守卫上山的路上,海棠始终低着头,但李渡能感觉到她紧绷的神经。 在一个转弯处,他故意放慢脚步,等海棠跟上,低声说: “放松些,你绷得太紧了。” 海棠轻轻“嗯”了一声,但还是难掩紧张。 李渡忽然想起什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还记得上次在这山里,你可不是这般胆小的。” 李渡当然指的是第一次上山采药,自己中毒,海棠宽衣解带要为他解毒,然后又主动吻自己的事儿。 海棠瞬间听懂了,猛地抬头,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又赶紧低下头去,耳根却悄悄红了: “师父……您又取笑我……” 前面的守卫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嘀咕什么呢?” 李渡连忙赔笑: “小徒胆小,我正安慰她呢。这孩子没见过这么大阵仗。” 那守卫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走着走着,李渡终于见识到了传说中的“登天梯”。 只见一条狭窄陡峭的石阶蜿蜒而上,最窄处真的仅容两人并肩,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哨卡,箭楼上弓箭手严阵以待。 李渡在心里暗叹, “好家伙,这地势,还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 要是强攻,得填进去多少人命?” 他眯着眼打量那些依险而建的防御工事,不由得在心里吐槽: “楚云桥这老小子倒是会选地方,把这登天梯修得跟个天然绞肉机似的。 不过再坚固的堡垒,也防不住从内部瓦解。” 走在他身侧的海棠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 李渡会意,立刻又变回那个佝偻着背的老郎中,还不忘低声打趣: “丫头,等这事完了,咱们也找个这样的山头养老如何?” 海棠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掩不住眼中的笑意。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终于爬到了山寨大门。 只见两丈高的木栅栏依山而建,门上“清风寨”三个大字龙飞凤舞。 门前还有八名持刀守卫,个个目光锐利。 带领他们的守卫上前与守门人交涉片刻,然后回头对李渡说: “陈郎中,你们先在门外等候,我去通报管事。” 待那守卫走远,海棠悄悄拉了拉李渡的衣袖,声音微颤: “师父,我好怕……” 李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 “记住,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镇定。你就当是在陪我演戏,就像小时候玩过家家一样。” 海棠闻言,忍不住抿嘴一笑: “哪有这么吓人的过家家……” 正说着,寨门再次打开,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青布长衫,腰间别着一串钥匙,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就是你们要进寨行医? 我是寨中管事谢川。 既然说是郎中,可知道有何功效?如何鉴别真假?” 李渡心中暗笑:果然来了。 他不慌不忙,娓娓道来: “三七又名金不换,功效活血定痛,尤善治跌打损伤。 真品体重质坚,断面灰绿,味苦回甘;伪品质轻色白,断面无光泽。” 说着从药箱中取出一块三七, “管事若不信,可当场验看。” 谢川接过仔细看了看,脸色稍稍缓和: “倒是有几分见识。正巧寨中有几个兄弟练功时扭伤了,你们随我来。 若是治得好,自然有你们的好处;若是招摇撞骗,寨子后山的乱葬岗,也不差你们两个位置。” 第84章 寨中长老果然警惕高,有个暖床丫头还是好! 李渡连声道谢,暗中却与海棠交换了一个眼神——第一步,成了。 不过心里同时在吐槽, “乱葬岗,又是乱葬岗,这天下遍地是乱葬岗吗?搞个公墓行不行,让冤魂得以安息……” 跟着谢川往寨中走时,李渡故意落后几步,打量着寨内的布局。 只见外寨范围极大,房屋错落有致,演武场上不少弟子正在晨练,呼喝声此起彼伏。 他在心里盘算, “看来情报没错,外寨主要是普通弟子活动区。内寨应该还在更深处。” 海棠突然轻声提醒, “师父,你看那边。” 李渡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一座小楼前,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 那人穿着绸缎长衫,手指上戴着个玉扳指,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却能感受到他锐利的目光。 “这个人是铁算盘钱庸?还是另外一位长老?比想象中还要警觉,看来这地方不可小视啊……” 李渡在心中默念。 …… 李渡和海棠跟着管事谢川来到外寨的一处院落,只见几个汉子正围着一名躺在竹榻上呻吟的伤者。 那人小腿肿得老高,青紫一片,显然是练功时扭伤后又处理不当。 “陈郎中,这是马保田,前日练功时伤的。” 谢川指了指伤者, “寨里的郎中都瞧过了,说是要休养一个月。” 李渡上前仔细查看,心中已有计较。 他示意海棠打开药箱,取出一包特制的药散。 “小豆子,取温水来,这是祖传的活血散,配合独门手法,三日便可消肿。” 李渡对谢川解释道。 他手法娴熟地为马保田敷药包扎,暗中运起一丝内力,在几个穴位上轻轻推拿。 不过一炷香时间,马保田的呻吟声就渐渐停了,脸上也露出舒坦的神色。 “神了!真的不疼了!”马保田惊喜地想要起身。 李渡按住他, “别急,这才刚开始。明日我再为你换药,配合针灸,保你七日内能下地行走。” 谢川见状,眼中闪过惊讶,态度也客气了许多: “陈郎中果然医术高明。既然如此,就请二位暂住西厢那间空房,专心为马保田诊治。 以后寨子里有需要,随时听候指令。” 李渡连声道谢,心中暗喜:这第一步基本上稳了。 当他跟着小厮来到所谓的“西厢空房”时,不由得在心里哀嚎: “好家伙,这房间还没我云雾阁的茅房大!” 只见房间狭小简陋,除了一张土炕,几乎别无他物。 最要命的是,这炕窄得连翻个身都困难。 “这……” 李渡看着那张勉强能睡两人的土炕,又看了看身旁的海棠,一时语塞。 小厮却不以为意: “二位将就些,外寨条件有限。饭菜稍后会送来。” 说完便转身离去。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两人。海棠站在门边,嘴角微微上扬,竟像是有些期待。 李渡轻咳一声,故意板起脸: “小豆子,还愣着做什么?收拾收拾,今晚你就睡里边。” 海棠乖巧地应了一声,开始整理床铺。 看着她麻利的动作,李渡忍不住打趣: “早知道该让婉雪多准备些被褥,这炕硬得能当砧板用。” 海棠回头嫣然一笑,“师父就将就些吧,总比露宿街头强。” 夜幕降临,两人简单用了晚饭后,面对那张窄小的土炕,气氛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李渡摸了摸鼻子,故作正经: “那个,要不我打地铺?这炕实在太小了。” 话音未落,海棠已经利落地脱了外衣,马上钻进了被窝。 她侧身撑着头,俏皮地说道: “公子快来,被窝都暖好了。这可是您平日里总念叨的,有暖床丫头的日子才是神仙日子呢!” 李渡被这话噎得“老脸”一红,心里暗骂自己平时嘴上没个把门的。 他磨磨蹭蹭地躺到炕外侧,还没躺稳,海棠就滋溜一下钻进了他怀里。 少女温软有致的身子放肆紧贴着他,发间淡淡的药香萦绕在鼻尖,让他这个一向爱占便宜的人顿时浑身僵硬。 李渡在心里哀嚎, “这丫头,你不晓得干柴烈火的故事吗?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 黑暗中,海棠在他怀里轻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公子,您今晚可要老实些哦?” 李渡故意板起脸,手臂却诚实地将她搂得更紧, “放肆!你公子我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 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我是那种委屈姑娘的人吗?快睡!” 话虽这么说,怀中的温香软玉却让他心猿意马。 他不禁在心里感叹:“难怪古人都爱带暖床丫头出门,这大冷天的,确实舒坦啊……” 夜深人静,李渡迷迷糊糊间感觉怀里的海棠动了动,一双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她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般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个舒适的位置后,发出满足的轻叹,又沉沉睡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丫头……” 李渡无奈地笑了笑,轻轻为她掖好被角,却舍不得推开她。 …… 日子一晃过了三天,上药、吃饭,刺探点情报,晚上搂着暖床丫头睡觉,成了李渡的生活日常。 第四天清晨,李渡是被一阵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海棠不知何时已经起床,正狭小的空间里忙碌。 海棠回头笑道,“师父醒啦?我刚去打水时看见几个工匠在修东边的屋顶,其中一个特别眼熟。您猜猜是谁?” 李渡心中一动,走到窗边悄悄张望。 果然,在一群工匠中,他看见了秦阿牛那熟悉的身影。 虽然穿着粗布衣裳,脸上也抹了灰,但那笨拙的干活姿势,简直和特训时一模一样。 李渡忍不住扶额, “这傻小子……让他装木匠,他倒好,抡锤子的架势跟耍大刀似的。” 海棠掩嘴轻笑: “阿牛哥能混进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接下来的两天,李渡依然专心为马保田治伤,果然如他所说,第六天,马保田已经能拄着拐杖下地行走了。 这事在外寨传开后,来找“陈郎中”看病的人越来越多。 这日午后,李渡正在给一个崴了脚的弟子敷药,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他透过窗户望去,只见秦阿牛和另外两个“工匠”被几个清风寨弟子围住了。 李渡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这傻小子该不会是露馅了吧?” 第85章 阁主还是真的很厉害,阿牛脱身把岗位换! 只见秦阿牛被几个清风寨弟子团团围住,其中一个领头的正厉声质问: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刚才修屋顶时,我分明看见你鬼鬼祟祟,不时在偷看内寨的方向!” 秦阿牛毕竟是个蹩脚的演员,一点小惊吓,此时就憋得满脸通红,拳头紧握,眼看就要控制不住脾气。 另外两个扮作工匠的云雾阁门人也紧张得汗流浃背。 正当快要穿帮的时候, 李渡急中生智,立即对海棠使了个眼色,随即大声咳嗽起来,一边咳嗽一边踉跄着朝人群走去。 “哎呦……哎呦喂……小豆子……快,快扶师父一把……” 李渡故意装出一副痛苦模样,身子摇摇晃晃, 海棠立刻会意,连忙搀住李渡,带着哭腔喊道: “师父!您怎么了?是不是旧疾又犯了?” 这一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李渡趁机“恰到好处”跌倒在那个领头弟子身上,手指看似无意地在他手腕上一搭。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死死抓住那弟子的手腕, “这位爷……您……您这脉象不对啊……” 那领头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陈郎中,你说什么?” 李渡故作神秘地悄悄说道: “爷最近是不是常觉心悸、夜不能寐?特别是子时左右,总会莫名惊醒?” 那弟子脸色顿时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李渡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这是心脉受损之兆啊!若不及早医治,恐怕……恐怕……” 他故意欲言又止。 其他弟子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王头儿,他说的是真的吗?” “您最近确实总说睡不好……” 那姓王的领头弟子显然被说中了心事,态度立刻软了下来: “陈郎中,那……那这病能治吗?” “能治!能治!小老儿这就给您开服药。不过……” 李渡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对秦阿牛使了个“快走”的眼色, 他故意停下来,左顾右盼一番后,再正面大大方方看向秦阿牛几人: “这几位工匠兄弟,能不能先让他们去干活? 看他们这蛮牛样的,动静搞这么大,小老儿看病时,最忌吵闹。” 王头儿其实并没有什么实锤,刚才对秦阿牛他们也是随机起意问问, 此刻听说自己的病能治,哪还顾得上秦阿牛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儿,指着秦阿牛他们几个,连连摆手: “你!你!你!快去快去干活!别在这儿碍事!” 秦阿牛如蒙大赦,赶紧带着人溜了。 见秦阿牛几个莽汉走远, 李渡这才慢悠悠地从药箱里取出纸笔,一边写方子一边念叨: “爷这病啊,是操劳过度所致。以后巡夜时莫要太过紧张,该歇息时就歇息……” 开完药方,李渡又取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安神散,睡前服用,保您一觉到天明。” 王头儿接过药,感激不尽: “多谢陈郎中!刚才多有得罪……” 李渡摆摆手,故作神秘,凑过去说道, “无妨无妨。不过爷这病,最好别让太多人知道。 毕竟……巡夜的头领若是有心疾,传出去不太好听。” 王头儿会意,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 回到住处后,海棠忍不住笑道: “公子刚才那出戏演得真好!” 李渡却收起笑容,脸色一改平常对海棠的嬉皮笑脸: “这次是糊弄过去了,但阿牛他们这种速成的还是不行啊,专业技术不过关,演技不到位,实在太显眼。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换个差事。” 他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 …… 次日,李渡借着给马保田复诊的机会,状似无意地提起: “马头领,小老儿昨日看见几个工匠在修屋顶,手法实在拙劣。 这样修出来的房子,怕是经不起风雨啊。” 马保田也皱起了眉头: “是啊,这些新来的工匠确实不太行。” 李渡捋着胡子说, “莫怪小老儿多事,小老儿倒是有个主意。既然手艺不行,不如让他们去干些力气活。 我听说寨中粮仓需要人手搬运粮食,这种活计不需要什么手艺,正好适合他们。” 被带进节奏的马保田,此时根本没想到一个外人怎能“干政”的事儿,他想了想: “这倒是个办法。我回头就跟管事的说一声。” 就这样,在李渡的巧妙安排下,秦阿牛等人顺利从“需要技术的工匠”,变成了只需要力气的搬运工,大大降低了暴露的风险。 当晚,趁人不注意,秦阿牛偷偷来找李渡汇报: “阁主,粮仓那边果然有不少发现!我们看到有好几批粮食都是从不同渠道运进来的,而且记账的方式也很奇怪……” 李渡满意地点头: “很好。记住,在粮仓干活更要小心,那里来往的人多,眼线也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阿牛憨厚地笑了, “明白!这次多亏阁主机智,要不然我们可就暴露了。” 李渡拍拍他的肩膀: “以后多长个心眼。记住,我们现在是在狼窝里,一步都不能走错。” 望着秦阿牛离去的背影,李渡在心中暗叹: 这潜入的活儿,真是一刻都不能松懈啊! …… 李渡借着成功治愈马保田的声望,在外寨逐渐站稳了脚跟。 但他深知,目标在内寨。在外寨稳住了,只能算成功了一半, 想到这,李渡在心里疯狂吐槽: “好家伙,这感觉就像打游戏卡在了新手村,明明都九十九级了,还得在这里装萌新。 什么时候来个机会啊,我真的不想再努力了,来个NPC直接给我触发主线任务吧!” 说来也巧,几日后的傍晚,管事谢川就面色凝重地亲自来找李渡。 “陈郎中,你之前说对疑难杂症颇有研究?” “略知一二,谢管事有何吩咐?” 李渡心中一动,嗨,想什么来什么呀! 谢川压低声音: “是钱庸长老。 长老近年患有一种怪疾,每逢阴雨天气便头痛欲裂,双目赤红,内力运行至‘风池’、‘天柱’二穴附近便滞涩难通。 寨中郎中皆束手无策,连掌门看过,也说是早年练功伤了经脉,只能缓解,无法根治。” 李渡又“习惯性”捋了捋假胡子,沉吟道: “此症听起来确实棘手,像是‘少阳经厥逆’之象,又夹杂了外邪入脑。 小老儿不敢夸口,但或可一试。” 第86章 阁主妙手医术得肯定,却被病人对头林峰盯! 就这样,在谢川的引荐下,李渡第一次踏入了清风寨的核心——内寨。 内寨守卫远比外寨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个个弟子精气神十足,一看就是寨中的精锐。 李渡一边跟着引路的弟子往前走,一边在心里暗暗记下沿途的布局: “好家伙,这内寨的防卫布置得还挺有章法,明哨暗哨相互呼应,关键节点都有人把守,看来这清风派能屹立这么多年,确实有两把刷子。” 大长老钱庸的住所是一处独立的院落,青砖灰瓦,看起来颇为古朴,院门处的两名守卫目光炯炯,显示出主人地位的不凡。 一进院落,李渡就特意盯着钱庸的两只手看,果然看到了对方右手食指上那个显眼的玉扳指。 他眼睛一亮,确认这就是进山时看到的那个精瘦中年男子。 李渡内心又开始疯狂吐槽: “好家伙,铁算盘铁算盘,看你这一脸精明的样子,能算到哥是来掏你的老窝的吗? 哥这就叫专业团队,既包治百病,也专治各种不服!” 钱庸靠在躺椅上,面色略显苍白, “你就是那个陈一手?马保田的腿,真是你治好的?” “不敢欺瞒长老,确是侥幸。” 李渡躬身答道。 钱庸冷笑一声, “侥幸?我这病,多少名医都看不好,你一个走方郎中,凭什么觉得能治?” 李渡平静回应: “长老之疾,非寻常药石可医。 若小老儿所料不差,您是否在多年前与人交手时,左肩‘肩井穴’曾受过重击,当时看似无恙,实则暗伤已种, 随着年月推移,加之修炼内力至阴跷脉时急于求成,两相叠加,方成今日之顽疾?” 一听这话,本来还是一副懒散样子的钱庸,顿时瞳孔微缩,精神为之一振。 这件事他从未对外人提及,今日竟然被一个江湖游医一眼看穿?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的怀疑减少了不少,明显多了几分兴趣。 “你竟能看出?” 李渡谦逊地回应道, “望、闻、问、切,医家基本功罢了。” “长老若信得过,小老儿愿以家传‘金针渡穴’之法,辅以特制药散,为长老缓解痛苦。能否根治,需看后续疗效。” 钱庸将信将疑,但顽疾折磨他多年,哪怕是一线希望也不愿放过。 “好,便让你一试。但若有不轨……”他没说下去,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李渡也不再答话,心里却在嘀咕: “你他娘的,我都亮出本领来了,你连潜在的救病之人,还在威胁,看来,平常那是坏得有点透了……” 他心里嘀咕完之后,便开始屏息凝神,取出银针。 手法精妙,下针精准,同时暗中将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温和内力,混入针势,疏导钱庸淤塞的经脉。 半个时辰后,起针。 “长老,您现在可以试着运功,看是不是感觉稍好?” 钱庸连忙试着运转内力,发现原本滞涩之处竟通畅了不少,头部的胀痛也明显减轻。 他脸上首次露出惊异之色。 “果然有些门道!” 钱庸语气缓和了许多, “陈郎中,日后你每日这个时辰来为我诊治。” “谨遵长老之命。” 李渡躬身,第一步计划,成功。 他获得了每日进入内寨的通行证。 自此,李渡每日都以给钱庸治病为由出入内寨。 他刻意表现得谨小慎微,目不斜视,但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和观察力,将内寨的道路、岗哨分布、主要建筑的方位暗暗记在心中。 每次经过那些错综复杂的小路和严密的岗哨时,他都在心里吐槽: “这内寨的布局简直是个迷宫,要不是哥记忆力超群,分分钟就要迷路。 不过话说回来,这清风派的设计者还真是个人才,把内寨建得跟个堡垒似的,易守难攻啊。” 海棠作为“药童”,也乖巧地跟在他身后,默记着沿途所见。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记大处布局,一个记细微之处,很快就把内寨的地形摸了个七七八八。 李渡的药术确实高超,钱庸的病情在他的调理下稳步好转。 钱庸对李渡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利用和戒备,渐渐多了几分真正的倚重和感激。 有时治疗后,他会允许李渡在院中稍坐,甚至偶尔会问及一些养生之道。 作为回报,钱庸还给了李渡一块令牌,允许他在内寨有限范围内,主要是通往他住处的路径及附近的药房,可以自由行走,以便采集或配制所需药材。 有了这块“尚方宝剑”,李渡开始频繁出入内寨。 很快,寨中弟子们就开始议论纷纷。 “看见没?那就是钱长老眼前的红人陈郎中。” 一个弟子低声对同伴说。 “啧啧,这老头的运气可真好,这才来几天啊,就得了钱长老如此信任。” “听说钱长老的病被他治得差不多了,现在对他可是言听计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不是嘛,连内寨都能随意走动了,这待遇,连一些管事都比不上。” 这些议论传开后,很快引起了另一个人的注意——楚云桥的大弟子,“追风剑”林峰。 林峰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腰佩长剑,眉宇间自带一股傲气,看人时总带一股匪气,活像个古代版的霸道总裁。 一日,李渡刚从钱庸处出来,在一条回廊上与林峰不期而遇。 “陈郎中留步。” 林峰挡住去路,目光上下扫视着李渡。 李渡内心吐槽: “好家伙,这眼神跟X光似的,这是要给我做全身扫描吗?” “林少侠有何指教?” 李渡停下脚步,微微躬身。 “指教不敢当。我只是好奇,陈郎中这般医术,为何甘于在江湖漂泊,做个走方郎中?” 李渡早已备好说辞,叹气道: “少侠有所不知,小老儿祖上虽行医,却因故家道中落。漂泊江湖,实为无奈。幸得钱长老不弃,给口饭吃。” “哦?” 林峰逼近一步,语气咄咄逼人, “可我派人查过,近几个月,青州地界乃至周边州县,都未曾听说有姓陈的走方郎中行医。 陈郎中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李渡心中凛然,这寨子里的头目这么恐怖吗?一个比一个厉害,面上却露出惶恐之色: “少侠明鉴,小老儿之前一直在南边行医,近日才北上,故此……” “够了!” 林峰打断他,冷笑道, “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最好安分守己。 若让我发现你对清风寨、对我师父有半点不利,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渡内心继续吐槽: “这位少侠,你这话说的,跟电视剧里的反派一模一样,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说罢,林峰拂袖而去。 李渡看着他的背影,知道此人已成为计划中的一大变数。 他在心里暗暗叫苦: “这下可麻烦了,被这么个难缠的主儿盯上,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看来得加快行动步伐了,不然迟早要栽在这小子手里。” 第87章 两派之争白热化,李渡莫名就被抓! 李渡一边担心林峰对自己使绊子,一边在继续潜伏,抓紧搜集情报,以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风暴。 不过,自从他成功治愈马保田,又缓解了钱庸的顽疾后,他在清风寨的地位明显水涨船高,得到的消息也更全面了。 最令他开心的是,其他各组也陆陆续续“摸”进来了。 赵小虎带领的“说书组”在外寨支起了摊子,每日说书吸引了不少弟子; 商药行的人则借着给寨中供应药材的机会,在内寨外院设了个临时药铺; 秦阿牛等人转为搬运工后,借着运送物资的机会,将外寨的布局摸得一清二楚。 这一日,李渡照常前往钱庸住处诊治。 沿途听见弟子们议论纷纷: “听说掌门闭关已到关键时刻,怕是这几日就要出关了。” “可不是嘛,我昨日路过掌门闭关的洞府,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强大气息。”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钱长老和林师兄这些日子明争暗斗,等掌门出关,怕是要有个了断。” 李渡将这些话记在心里,暗自盘算着下一步行动,同时在心里吐槽: “这楚云桥闭关闭得真是时候,简直就是掐着点给这俩活宝制造内讧的机会啊。” 到了钱庸住处,发现今日的气氛格外凝重。 钱庸端坐主位,两侧站着几位心腹弟子。 钱庸难得露出笑容, “陈郎中来得正好,今日请你来,除了诊治,还有一事相商。” 李渡心中一动: “来了来了,经典二选一环节。这老头笑得跟个老狐狸似的,准没好事。” 他故作镇定地为钱庸把脉,一边斟酌着用词: “长老请讲。” 钱庸屏退左右,只留下一个伺候茶水的小厮,轻言细语地说道: “陈郎中医术高明,老夫甚是钦佩。 如今寨中局势想必你也有所了解,掌门即将出关,老夫与林峰之间,必有一番较量。” 说完这句话,他特意站了起来,显得气势更足一点,并意味深长地看着李渡: “若你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待老夫执掌大权后,定不会亏待于你。” 李渡心中快速盘算: “好家伙,你不是号称铁算盘吗?我还以为会委婉一点,没想到这么直接,这就开始拉帮结派了? 我这是误入了什么职场宫斗剧吗? 钱庸此人老谋深算,但正因如此,可能反而比年轻气盛的林峰更好周旋,至少没那么冲动。” 想到这里,他故意露出为难之色: “这个……小老儿只是个行医的,恐怕难得发挥作用……” 钱庸可能想到会有此回答,他又笑了, “陈郎中过谦了。你每日出入内寨,对各处地形也大致掌握清楚。 而且你医术高明,若能借治病之名,替老夫打探些消息,那是再好不过。 还可以通过救助病人,说服一些识时务的兄弟,为我所用。” 李渡装作思考良久,终于点头: “既然长老如此看重,小老儿愿效犬马之劳。 只是小老儿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待长老执掌大权后,小老儿想在青州城开一间医庐,安度晚年。” 李渡装出一副向往的神情。 钱庸哈哈大笑,连忙拍掌: “这个容易!待事成之后,莫说一间医庐,便是十间八间,老夫也给你办到!” 二人相视而笑,各怀心思。 他们都没注意到,旁边那个伺候茶水的小厮,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 当日下午,李渡正在住处整理药材,忽然房门被推开,林峰带着几个弟子闯了进来。 “陈郎中,跟我走一趟吧。” 林峰面色铁青地说道。 李渡心中一惊,暗自吐槽: “好家伙,这是要干什么?拉拢不成改硬抢了? 这林峰也太沉不住气了吧?连个前戏都没有就直接进入主题? 还是说钱庸那边有内鬼,这么快就把我卖了个干净?” 他强作镇定: “林少侠这是何意?” 林峰一阵冷笑: “明人不说暗话,钱庸许你什么条件,我出双倍。” 李渡暗自叫苦: “果然有内鬼!这谍中谍玩得比我还溜啊!看来这清风寨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得多啊。” 他故作惊讶: “林少侠此话从何说起?” 林峰逼近一步, “不必装糊涂了。 钱庸年事已高,掌门之位迟早是我的。 你若识相,现在投靠我还来得及。 待我执掌清风派,莫说区区一间小小的医庐,便是将门派在青州城的医药生意都交给你打理,也未尝不可。” 李渡心中快速权衡: “若是当场答应林峰,恐怕钱庸那边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若是直接拒绝,以林峰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和稀泥?这招证明没用,两派都会放弃的,可能还没等到掌门出关,就被活剥了, 直接打杀出去倒是没有什么大难度,可那样一来,清风派就成了心中永远的痛了,青州城内云雾阁招牌也危险了, 哎,先拖一拖,拖到转机再说……” 他灵机一动,装作为难的样子: “这个……容小老儿考虑几日。 毕竟钱长老待我不薄,若是就此改变,恐怕……” 林峰眼中寒光一闪: “看来陈郎中是准备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一挥手, “带走!” 李渡内心疯狂吐槽: “这就动手了?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给? 这林峰也太霸道了吧! 简直比现代社会的黑社会还黑社会啊!” 几个弟子立即上前,将李渡押住。 “林少侠,你这是做什么?” 李渡挣扎道。 林峰继续保持他的冷笑,带点恶狠狠地说道, “既然陈郎中难做决定,那就先去个清静地方好好想想。 放心,待你想明白了,我自会放你出来。 我也不会轻易杀掉你,毕竟你的医术还可以救死扶伤。” 于是,李渡被蒙上眼睛,被几个护卫推架着,绕来绕去,走了大约半炷香时间,带到了内寨深处、感觉经过层层关卡的一处独立小院。 等他眼罩被取下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布置雅致的房间中。 他抬头一看,突然感到眼前一亮。 第88章 明月姑娘好神奇,阁主身份又升级! 透过窗户,他看见对面房间的窗前站着一位白衣女子。 那女子约莫双十年华,身姿窈窕,肤若凝脂。 她穿着一袭素白长裙,裙摆绣着淡雅的银色花纹,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如墨的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衬得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庞更加动人。 最特别的是她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却又深邃似潭,眼里有光,一眼望去星辰大海,莫过于此。 正当“老色胚”李渡看得痴了时候, 这时,一个守卫在门外说道: “陈郎中,对面也住着一位客人。 林师兄吩咐了,你们可以在院子里活动,但不能离开这个院落,也不能私下交谈。” 李渡隔着窗户打量着对面的女子,心中一阵猜想: “这里莫非就是传说的?看我这待遇,只是被软禁,难道说禁地是软禁一些重要人物的地方? 看这位姑娘气质超凡脱俗,不知是何来历? 看她也被软禁在此,莫非也是被林峰胁迫的?”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李渡的目光,微微颔首致意,便转身离开了窗前。 …… 接下来的两日,李渡和那位女子虽然同住一个院落,却始终没有机会交谈。 每当他们在院中相遇,总会有守卫紧随左右,李渡感觉这女子似乎也想找个聊天的,碰面的时候,眼睛不住地往自己身上瞅。 “应该不是觉得我帅吧?得找个机会好好交流一下感情就好,此等人间尤物,是敌是友?” 他在心里嘀咕。 直到第三日傍晚,那女子在院中散步时,故意将一方手帕遗落在李渡房门前。 李渡拾起手帕,发现上面用极细的笔触写着一行小字: “今夜子时,院中桂花树下。” 是夜,月明星稀。 李渡借着月色来到院中的桂花树下,果然看见那位女子已经等在那里。 李渡注意到一个细节,奇怪的是,巡夜的守卫居然没出来,看来,这姑娘也是个“硬扎”货,有手段啊。 “姑娘相约,不知所为何事?” 李渡低声问道。 那女子转过身来,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银纱。 她微微一笑,声音清越: “小女子明月,见过李渡李阁主。” 李渡心中巨震,暗自吐槽: “什么情况?这就掉马甲了?我这是遇到了江湖骗子还是真神仙? 艾玛,这个世界太恐怖了。” 他强作镇定,尽量把语气显得平和,回答道: “姑娘认错人了吧?在下陈一手,只是个走方郎中。 姑娘怎会觉得我姓李? 还是什么李阁主,老朽并不清楚,甚是奇怪。” 明月嫣然一笑,轻声说道: “世有玄机窥天道,卦开一年定机缘,四句卦文藏玄妙,指引红尘千般愿。 这是我玄机门的传承诗谒。 每年只起一卦,共四句,指引当年方向。 李阁主应该听过玄机门吧。 三个月前,我起了今年的一卦, 李阁主猜卦象如何?” 李渡心中嘀咕, “我咋知道什么玄机门啊,我来这里不久啊,大姐, 青州城外几条路,我都还不太清楚,真不知道你这个玄机门,更不知道你这个卦象了,我又不是神仙。” 明月也不管李渡听没听过,美目流转,凝视着李渡,张口接着说, “今年卦象是: 清风思明月,静夜望星渊,龙潜云雾阙,凤鸣九重天。 ‘清风思明月’指引我来此清风寨,‘静夜望星渊’暗示天命所归, 我夜观天象,发现大气运汇聚清风寨,便来此寻找身负天命之人。 这三个月来,我观察过寨中所有人,包括钱庸、林峰,甚至闭关的楚云桥,都不是我要找的人。 直到那日见到李阁主,见李阁主气宇轩昂,不似人间凡人, 让我灵台陡然感应,这才明白——我要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经过我结合青州近三个月情况的推演,以及你易容的破绽, 我就断定阁下便是闻名青州的李渡李阁主。 ‘龙潜云雾阙’正呼应了你云雾阁主的身份, ‘凤鸣九重天’预示着我们将共创大业。” 李渡沉默片刻,知道再隐瞒也是徒劳: “明月姑娘果然不凡。 不知姑娘是如何看破在下的伪装?” “玄机门有一门独传秘术,可观人气运。” 明月轻声道, “李阁主身负大气运,这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的。” 李渡心中一动: “大气运?姑娘说笑了。” 明月正色道, “绝非说笑。我游历天下三年,见过无数英雄豪杰,唯有在李阁主身上,看到了终结乱世的气运。” 她向前一步,月光照在她完美的侧脸上: 玄机门每代只传一人,专为寻找有缘的气运之子而来。 六十年前,我师祖辅佐大乾开国皇帝,夺得天下四洲之一,可惜天不假年,大乾未能完成统一大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今,该轮到我了。” 李渡听得心神激荡,内心狂呼: “妈呀,我还真成了天选之子了? 这剧情发展也太魔幻了吧!” 但他仍保持警惕: “姑娘为何将这些告诉我?” 明月凝视着李渡, “因为时机到了,清风寨将是李阁主崛起的第一个转折点。 近日内,寨中必生大变。 若李阁主信得过我,我可助你化险为夷,更进一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明月迅速离去,说了一句: “我等阁主好消息哦。” 李渡现在只想骂一直没出来的系统: “狗系统出来!明月是真是假,是林峰的试探,还是真的有个什么玄机门? 再不出来,哥都扛不住了,大boss快要出关了,现在又来了个神神秘秘的明月小姐。” 【叮!因系统对象身怀天机,无法进行推理。 检测到具备卓越占卜和推测潜质的目标主动加入。 可做军师,可确认为核心成员。是否确认?】 系统终于响起来了。 “哎呀,这异世的诸葛孔明是个女的,好好好,确认确认! 阁内第7名核心成员,终于到了。 牛掰,还是个掌握天机的大美女,和天机女秉烛长谈,那肯定会对天下大势了如指掌啊……” 李渡在心中狂喜, 看来这场清风寨之行,还真是来对了。 …… 第89章 半夜三更站立场,双面间谍不好当! 院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在这三更半夜显得格外刺耳。 李渡心中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嘴角, 坏了,刚才琢磨那些什么“玄机门”、“气运之子”的玄乎事儿太入神,口水差点滴到衣襟上。 明月姑娘没看到吧,有损我五好青年良好的形象啊。 他赶紧换上一副刚睡醒似的、带着点讨好又有点懵懂的郎中样儿,背着手在院子里慢悠悠晃荡,假装自己是在赏月和眺望天上仅有的几颗星星。 心里头已经开始疯狂刷弹幕: “搞什么飞机?这大半夜的,动静整得跟厉鬼索命似的。 林峰这小子,请人喝茶不能挑个阳间时辰?” “哐当!” 院门被一点儿不客气地推开。 领头的,李渡认识,是林峰的心腹雷超,横着张脸。 雷超眼珠子在院里一扫,就钉在了李渡身上,硬邦邦地说: “陈郎中,深夜不睡觉,出来看月亮,雅兴倒是好,任务都忘了?林师兄有请。” 李渡脑子转得飞快,你这小尾巴狗,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脸上却堆起那套熟练的、带着点谄媚和害怕的笑容,腰不自觉地弯了点儿,拱手道: “原来是雷爷,您看这深更半夜的,不知林少侠召见老朽,是有啥急事?是不是身子骨不太爽利?” 雷超根本不接这茬,不耐烦地一挥手: “哪儿那么多废话!让你走就走!” 他身后俩弟子立马往前一站,一左一右,把李渡能溜的路线都给堵死了。 李渡心里叹口气,知道躲是躲不掉了,只好点头哈腰: “是是是,这就走,这就走。” 脑子里可没闲着: “这是要摊牌了?还是抽风了?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连个心理准备的时间都不给,比前世单位那个更年期领导催年终总结还急!” 穿过好几道有守卫盯着的走廊院子,李渡被带到了林峰住的“锐金阁”。 这地方在内寨东南角,平时挺安静,这会儿却感觉阴森森的。 进了厅堂,看见林峰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户那儿,逆着烛光,身影看着特别阴沉。 李渡假装大气不敢出,垂着手站在大堂中间,没有先吱声。 心想,你这小子还嫩着呢,跟我比定力,装深沉,老子耗死你。 过了好一会儿,终究是林峰率先熬不住,他慢悠悠转过身,冷哼一声,客套话半句没有,直接开问: “陈郎中,三天时间到了,该给句痛快话了。” 结果虽然是李渡预料之中,但他内心还是止不住哀嚎: “我靠!果真是KPI考核啊?半夜搞绩效面谈?茶都不给一口就开始?” 脸上却故意装出慌得一批的样子,两手紧张地搓着衣角,眼神乱飘,显得特别为难,支支吾吾地说: “林少侠,小老儿……小老儿这几天真是睡不着觉啊,饭都吃不香,翻来覆去想,觉得……” 林峰不等他说完,猛地往前一大步,俩人差点脸贴脸。 他个子高,练武的那股压迫感十足,右手习惯性地就按在了剑柄上, “觉得什么?” 李渡心里警报狂响: “干啥?答不好你还想现场直播‘拔刀术’?这面试官脾气比炮仗还爆!妥妥的职场霸凌!” 他脸上赶紧配合着露出惊恐,往后缩了半步,声音带抖: “觉得……觉得少侠您英明神武,年轻有为,功夫又高,尽得掌门真传,那肯定是……肯定是接掌门班儿的不二人选啊。” 先扣顶高帽子过去,紧接着话头一转,脸上挤出真切的为难, “只……只是钱长老那边,对小老儿也算有知遇之恩,这几天也挺照顾。 还是几天前的那句话,小老儿要是立马转投少侠您,怕别人说闲话,骂我老陈见钱眼开,这……这对少侠您的名声也不好听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林峰脸色。 林峰嗤笑一声,那表情跟听见啥笑话似的, “钱庸?那老棺材瓤子,不就是仗着多吃了几年饭,占着茅坑不拉屎! 清风派的未来,唯我年轻一代! 清风派未来掌门,唯有我林峰! 他那头你用不着操心,我自有办法妥善处置。 你只管点头,死心塌地跟我干,等我当了家,承诺给你的好处一分都不少。” 正说着,厅外一阵慌里慌张的脚步声,一个心腹弟子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脸带慌色,也顾不得李渡在场了,急吼吼地说: “师兄,不好了!钱长老带着七八号人,正往咱们这儿来呢! 看那架势……来者不善啊!” 林峰脸色“唰”一下就黑了。 他猛地扭头,眼神瞪向李渡,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呵,有人坐不住了,消息挺灵嘛。 陈郎中,情况紧急,我没空等你慢慢琢磨了。 现在,立刻,给我个答复!” 李渡心里叫苦连天,脑门儿上真冒出细汗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往死里逼我站队啊!考虑时间都不给,比某信抢红包还手快!一点活路不给留啊?” 就在这要命的节骨眼,他假装求助、看似无意地往窗外一瞥, 诡异!远处连着别院的走廊拐角,一道白影跟鬼魅似的一闪而过。 居然是明月! 紧接着,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落在他眼里,明月右手拇指和食指圈了个圈,其他三指微微翘起,在空中停了那么零点几秒,就没影了。 李渡心里“咯噔”一下: “明月不是被看起来了吗?这……这是越狱了?还是她压根就能随便溜达? 也是,玄机门一代就一个传人,没点外挂怎么混?” 那手势啥意思,OK?异世古人也懂当代蓝星西洋玩意儿? 难道,明月也是穿越过来的?看出来我也是穿越的?” 电光火石间,李渡一边心里吓出了冷汗,一边有了主意。 他脸上那点害怕瞬间换成了一种“下了狠心”的真诚,深吸一口气,好像做出了多大牺牲似的,往前凑了凑: “林少侠明鉴!少侠这么看得起老朽,我要是再推三阻四,那就太不识相了! 小老儿愿意给少侠效犬马之劳,以后但凭少侠您一人吩咐!” 他看到林峰眼里闪过得意,马上话锋一转,摆出全是替对方考虑的着急样: “可眼下钱长老气势汹汹地过来,要是看见小老儿立马投靠于您,肯定当场闹起来,对少侠您的大计不利啊! 不如让小老儿先假装服个软,跟他回去,跟他虚头巴脑周旋着,暗地里帮少侠您打听消息,摸清那老家伙的底细和阴谋?” 林峰眯起眼,像看猎物一样死死盯着李渡,判断这话是真是假。 过了一会儿,他紧绷的脸皮松动了点儿,忽然咧嘴一笑,但那笑根本没进眼睛里。 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李渡肩膀: “好!哈哈哈!识时务!陈郎中果然是个明白人!” 他笑得挺大声,可凑到李渡耳边时,声音一下子变得阴冷,带着一丝寒气、带着一股口臭: “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让我发现你跟我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后果,你是知道的。” 第90章 两派掐架抢郎中,李渡感觉脑壳疼! 李渡被他拍得身子一歪,赶紧站稳,脸上挤出又惊又喜又害怕的表情,连连弯腰点头: “不敢,不敢!小老儿哪儿敢骗少侠!少侠放心,一定放心……” 心里早就骂翻天了: “日!这二五仔的活儿真不是人干的!简直是在刀尖上蹦迪,还是全网直播那种! 一个不小心就得当场去世,观众还得刷‘凉凉’!” 就在这当口,院外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和守卫拦人的吆喝。 “让开!老夫要见林师侄!” 钱庸那带着火气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进来。 紧接着,厅门“砰”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钱庸寒着脸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脸色不好的心腹弟子。 他看见堂屋里站着的李渡,先是一愣,眼里划过一丝疑惑,紧接着就怒视林峰: “林师侄!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私自扣着陈郎中?还关进禁地? 真把这清风派当你自家的了?” 林峰面对质问,一点儿不慌,抽空整了整袖子,语气很平淡,还带着点儿挑衅: “钱师叔误会了。 晚辈就是听说陈郎中医术好,特别会调理内息,所以特意请他来,商量商量能不能配点帮助弟子们练功的丹药,强身健体,也好壮大清风派。 哪儿来的扣押一说?” 钱庸一听,气得白胡子直抖,冷笑连连: “商量配药?需要把人一扣就是三天,连门都不让出? 林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叔?还有没有门派规矩?!” 眼看俩人之间火药味越来越浓,剑拔弩张,马上就要掐起来。 李渡感觉自己就像烤架上的肉,赶紧上前一步,挤到俩人中间,对着钱庸连连作揖,脸上堆满苦笑打圆场: “老朽斗胆打断一句,钱长老您消消气,林少侠您也消消气! 误会,纯属误会啊! 小老儿确实是在跟林少侠研究药方子,有几味药性子冲,互相犯冲,得反复试,这才多待了几天。 让钱长老您误会、担心了,都是小老儿的错,罪过,罪过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给钱庸使眼色,意思是“我身不由己啊”。 钱庸将信将疑地瞅瞅李渡,又狠狠瞪了林峰一眼,脸色稍微好了点儿,但语气还是硬: “既然这样,陈郎中,药方也研究得差不多了,那就跟我回去吧。 寨里还有几个伤病等着你看病,别在这儿耽误正事。” 说着,就要上来拉李渡。 李渡心里松了口气,正要顺坡下驴,跟着钱庸离开这鬼地方。 “慢着!” 林峰突然出声拦着,他上前一步,挡在钱庸和李渡中间: “钱师叔,恐怕不成。 陈郎中刚才已经答应晚辈,要留下来专心给我配一批急用的丹药。 这事关吾派弟子实力提升,是现在的头等大事。 看病的事,师叔您还是另找他人,或者让那些伤病多等几天也无妨。” “你!” 钱庸气得脸都青了,手指着林峰,浑身直哆嗦。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个个怒目而视,手都按到兵器上了。 林峰这边的雷超等人也不怂,往前一站,两边顿时对峙起来,火药味十足。 李渡被夹在中间,感受着来自两边的巨大压力,心里叫苦不迭: “完犊子!这是把我当共享充电宝抢啊!再这么搞,非被他们扯碎了不可! 看他们样子,并不是觉得我有多重要啊,只是争个面子工程。 还有,这林峰头脑忒简单了,我不是教过他,我去搞卧底吗?” 就在这要命关头,眼看就要打起来, “轰!!!!!!” 一声闷雷似的巨响,猛地从后山方向砸过来! “怎么回事?!” 钱庸和林峰异口同声惊问,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惊疑不定,齐刷刷扭头看向后山。 几乎就在响声还没完全落下去的时候,一个普通弟子连滚带爬、脸色苍白冲进厅堂,礼数都顾不上了,带着尖叫、带着颤音: “长……长老!师兄!掌、掌门……掌门他……他出关了!” 这一嗓子,让众人脸色全都变了,各怀鬼胎。 李渡心里却是“咯噔”一下,随即又一松,差点喊出“666”: “卧槽!总算来个控场的GM了! 再不来,这副本真要全员报销了!” 楚云桥提前出关,完全打乱了钱、林俩人的算盘。 他俩下意识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措手不及。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俩就暂时放下了眼前的争吵和对李渡的争夺。 “快去后山迎接掌门出关!” 钱庸最先反应过来,沉声下令,也顾不上再管林峰和李渡,带着人急匆匆扭头就走。 林峰脸色变了几变,狠狠剜了李渡一眼,扔下一句: “你给我老实待着别动!” 也带着雷超那几个心腹,快步朝掌门闭关的山洞方向赶去。 眨眼功夫,刚才还挤满了人、剑拔弩张的锐金阁正厅,就剩下李渡一个,空荡荡的。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站在原地,脑子飞快转着,琢磨这突然的变故会带来啥影响,自己下一步该咋整。 可左等右等,也没见有人来叫他。 他被变相地晾在了这锐金阁。 外头有弟子守着,明着是“保护”,实则是看守。 他只能在厅堂里和旁边的小偏厅活动。 “啥情况?GM上线了,不管玩家了?” 李渡坐在偏厅的硬木椅子上,屁股都坐麻了,心里又开始嘀咕, “这楚大掌门出关,第一件事不该是召集人马开会吗? 把我这‘关键证人’……啊不,‘关键郎中’撂这儿算怎么回事?熬夜等通知,还没加班费,差评!” 窗外,天色从墨黑慢慢变成灰蒙蒙,眼看就要天亮了。 李渡困得眼皮打架,但又不敢真睡。 “早知道穿越的时候带点咖啡过来了……或者某牛也行啊。”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无聊地研究起偏厅里那盆半死不活的兰花, “这林峰脑子不咋地,审美更不咋地,植物都养不好,还能治理好山寨?” 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要不顾形象趴桌子上眯一会儿的时候,一个清冷又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轻轻响起: “李阁主。 我们的机会……这就算是来了。” 第91章 天下玄机真玄妙,云桥受伤心里慌。 李渡猛地回头,脖子“咔”地响了一声。 “哎哟……” 他揉着脖颈,只见明月不知何时已站在偏厅门口。 素白衣裙在晨光中泛着微光,整个人清雅得不染尘埃。 “明月姑娘?你……” 李渡小声说了一句,又瞥了眼门外晃动的守卫身影, 心里直犯嘀咕: “这玄机门的身法也太神了,走路连个声响都没有,该不会是练了什么独门轻功吧?” 明月唇角微扬,缓步走近: “林峰走得急,这些守卫本就心思不齐。况且,他们现在的心思,多半都在后山。” 她从容地在李渡对面坐下,神色平静。 “机会?姑娘说的是楚掌门出关?” 明月眸光清亮, “正是。楚云桥提前出关,动静那么大,绝非功力大成,分明是内力失控,强行破关。 眼下他最着急的,是先稳住体内乱窜的真气,压住山寨可能出现的动荡。 你我二人,在他心里暂时还排不上号。” 李渡恍然,随即问道: “姑娘,你和楚掌门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月似乎早料到他会问,坦然一笑: “我刚到清风派地界时,为验证心中所求,露了些推演的本事。 不想被楚云桥知道了。他暗中查探,大概猜到了我的来历。 他卡在现在的境界很久了,一直突破不了,又担心钱庸、林峰势力太大,威胁到他的地位,就把我‘请’进内寨。 表面上以礼相待,实际上就是软禁,想借玄机门的力量窥探天机,助他突破,甚至有更大图谋。” 李渡疑惑了: “既然如此,那他怎么还执意闭关?” 明月淡淡一笑: “我告诉他机缘未至,需要等待。 他虽不全信,但顾忌玄机门的名头,也不敢用强。 就让我在院里‘静修’,说出关后再议。 现在他强行出关,内伤肯定不轻,之前求的‘机缘’,现在更是成了他急于抓住的救命稻草。 所以,他解决了钱、林二人矛盾之后,定会尽快见我。” 李渡点了点头,这下前后都想明白了。 “那以姑娘之见,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明月站起身来,主动靠近李渡几步, “楚云桥内伤很重,已是强弩之末。他越着急,破绽就越多。 李阁主待会若有机会为他诊治,一定要把握好分寸。 既要让他看到希望,又不能让他立刻痊愈。 他的伤,现在就是我们最好的护身符。” 李渡立即领会: “吊着他,让他离不开我。” 心里却想: “这活儿可真不好干,简直就是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他心思一转,忽然想起什么,下意识比了个“OK”的手势,试探问道: “Can you speak English?” 明月看着他圈起的手指,绝美的脸上露出茫然之色,轻轻重复着那古怪的音节: “……堪忧四壁?鹰阁李氏? 李阁主,你这话和手势是有何指?听着不像是官话,也不是我熟知的任何方言,我也并不知其意,也从未听说鹰阁这一组织。” 李渡赶紧掩饰道: “没什么,没什么,是我祖上家乡的一些土话俚语,难登大雅之堂……意思嘛,大概就是‘明白了,放心,没问题’。” 他心里却瞬间翻腾起来: “卧槽?英文不懂?连这国际通用手势都不认识?可她之前那个圈圈手势……难道真是巧合? 还是说玄机门的祖师爷也是个穿越者老乡? 但看这反应又完全不像啊……妹的,这玄机门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怎么感觉比我这带着‘系统’的还神秘?” 明月又是嫣然一笑,似乎接受了李渡的说辞: “原来如此。不瞒李阁主,我刚才那个手势,是我玄机门先祖传下的秘传印记,寓意周旋、圆满、事皆可行。 没想到阁主祖上家乡手势,竟与我门中秘传有相通之处,真是缘分。” 紧接着,她眼中露出追忆之色: “说起我玄机门先祖,是数百年前一位惊才绝艳的奇女子。 她精通天文地理、星象卜筮,尤其擅长观气运、洞玄机。 她游历天下,感悟天地至理,自创了许多独特符号和手势,用来阐释她领悟的玄妙道理。 其中就包括刚才那个圆融手势,意思是世事如环,周转不息,可行之道就在其中。” 李渡好奇心大起,追问道: “哦?竟有此事?不知贵门先祖还有何特异之处?” 明月沉思片刻,说道: “先祖智慧深不可测,她的想法常常出人意料。 她认为,天地万物都有其运行轨迹,看似不相干的事,可能暗藏玄机。 就像阁主祖上家乡手势与我门中印记,虽然来源不同,却都指向‘可行’、‘圆满’之意,或许正应了先祖说的‘大道同归’。”李渡赞叹道: “贵门先祖,当真是位了不起的高人。” 心里却想: “这位先祖靠自己钻研就能有这般成就,的确有两把刷子。 她那手势和这‘OK’意思相近,还真是巧合。 天下怪事何其多,创造手势都差不多。 她是不是穿越者,已经不重要了,即使是穿越者,也已年代久远,怕是骨头都能打鼓了。现在纠结这个,除了烧脑,再没有其它丝毫意义了。” 于是,他赶紧将话题拉回正事: “贵门先祖的事令人敬佩。有机会必定仔细聆听。 不过眼下,还是先应对楚掌门的事要紧。” 明月也赶紧收回神游,点了点头: “李阁主说得是。” …… 此时,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楚云桥端坐在上首的虎皮椅上,面容看似比闭关前年轻了些,但细看之下,脸色却透着不正常的红晕,像是喝了烈酒。 他强运内力压下翻涌的气血: “本座闭关这些天,寨中事务,辛苦钱长老了。” 钱庸连忙起身行礼: “掌门言重了,这是老夫分内之事。 只是……近日寨中有些关于继承人的流言,闹得人心不安,老夫虽然尽力安抚,但是……” 他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林峰。 林峰立刻站起来,声音带着愤懑: “师父! 钱长老这是胡说八道! 弟子对山寨忠心耿耿,却屡遭钱长老无端猜忌打压,请师父明鉴!” 钱庸气得胡子直抖: “林峰!你血口喷人!分明是你……” 第92章 “神医”巧妙施针救掌门,掌门无心选择继承人。 “够了!” 楚云桥一声低喝,胸口一阵抽痛,他强忍着不适, “继承人的事,以后再说。 如今外间局势不明,你们要以山寨团结为重! 若有人为一己私利,挑起内讧,别怪本座不念旧情!” 他感到体内气息又开始紊乱,不愿再多说,挥了挥手: “都下去吧,本座要静修。” “是。” 众人齐声应道,躬身退出。 钱庸走在最后,犹豫了一下,转身拱手道: “掌门,您脸色似乎不太好。 寨中前些天来了一位陈郎中,医术很是不错,连老夫的老毛病都被他治好了不少。 要不要请他来看看? 还有那位明月姑娘,是不是一起请过来,或许能为您分忧。” 楚云桥此刻正觉得经脉灼痛,内力紊乱,闻言心中一动。 他之前没把一个郎中放在心上,但现在情况危急,有人能缓解自然是好。 至于明月,他目光一沉,也确实该问问清楚了。 他看了钱庸一眼,点头道: “好。你去安排,请他们过来。” “是,老夫这就去办。” 钱庸应声退出。 …… 李渡和明月还在偏厅商议,院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掌门近卫服饰的弟子出现在门口: “陈郎中,没想到明月姑娘也在,正好,掌门在涵虚静室等候,请二位随我来。” 来了!李渡和明月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切按照他们设想的节奏在走。 “有劳这位爷带路。” 李渡立刻换上那副谦卑惶恐的“陈郎中”模样,心里却在吐槽: “这楚老板情况看来比想象中的更糟糕啊,现在就邀请我们这两个‘特约嘉宾’了? 还以为他至少要等到下午茶时间才召见呢。” 两人跟着近卫,穿过重重院落。 晨曦已完全放亮,山寨全貌显露出来,弟子们正在晨练,呼喝声不绝于耳。 但在这看似平常的表面下,却隐隐流动着紧张气氛,巡逻的弟子明显增多,眼神警惕。 李渡暗自观察: “好家伙,这安保级别堪比银行金库,看来楚老板是真怕有人趁他病要他命啊。” 涵虚静室位于山寨最深处,背靠后山,环境清幽,此处的守卫更加精锐,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好手。 李渡心里继续吐槽: “这地方选得真不错,环境幽雅,易守难攻,楚老板还挺会挑地方养病。” 踏入静室,室内陈设古朴。 楚云桥盘膝坐在中央的蒲团上。 他的脸色比在议事厅时更差了,那不正常的红晕更加明显。 他周身气息极力收敛,但仍有一丝丝凌厉躁动不时逸散,显示他正全力压制体内狂暴的力量。 几名心腹长老肃立一旁,大气不敢出。 看到李渡和明月进来,楚云桥睁开眼,目光先落在明月身上: “明月姑娘。” 明月微微屈膝行礼: “楚掌门。” 楚云桥目光转向李渡,开门见山: “你就是钱长老举荐的陈郎中?听说你医术不错。 本座闭关出了些岔子,气息不顺,你来看看。” 说着直接伸出手腕。 “小老儿定当尽力。” 李渡躬身上前,在对面的蒲团坐下,三指搭上楚云桥的脉搏,心里却在偷着乐: “这楚老板倒是直接,连客套话都省了,看来是真难受得不行。” 指尖刚触到皮肤,李渡心里就是一沉。 脉象初探洪大有力,但细察之下,却有几股紊乱冲突的气流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情况果真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楚云桥完全是在靠深厚修为强行压制,但显然已快到极限。 李渡暗自嘀咕: “好家伙,这内力再不想办法疏导,怕是要‘爆仓’了。” 李渡闭目凝神,装作仔细诊脉,心中飞快盘算。 这伤势,若用猛药,或许能暂时压下反噬,但后患无穷。 若用温和疗法,虽稳妥却难见速效,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中,不能快速显效很可能就会被放弃。 他心想: “这治疗方案得拿捏准了,既要见效快,又不能治太快,跟玩游戏控血线似的,真是个技术活。 虽说我是个医者,医者仁心,但对于清风派楚掌门这恶贯满盈的头目,不能立马救好,否则真有点助纣为虐的味道。” 楚云桥和几位长老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渡身上,静室内鸦雀无声。 过了片刻,李渡睁开眼,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掌门功力深厚,实在令人敬佩!” 心里却在吐槽: “先夸一句总没错,这年头哪个老板不喜欢听好话?” 先奉承一句,随即语气转为沉重: “只是……此次闭关似乎过于刚猛,导致体内阴阳失衡,五行紊乱,火气亢盛,灼伤经脉……现在还有虚火外浮的迹象。” 楚云桥眼中精光一闪,李渡的话显然说到了点子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沉声问:“能治吗?” 李渡斩钉截铁, “能治!但这症状如同大河决堤,堵不如疏,用猛药强行压制,恐怕会伤及根本。 应该以滋阴降火、调和疏导为主,慢慢调理,这才是正道。 小老儿可以先为掌门施针,缓解不适,疏导郁气,再辅以汤药慢慢调理。” 心里却在盘算: “先给个‘能治’的定心丸,再说需要时间,这套路我前世见得多,就跟客户说项目能做,但要加钱加时间一个道理。” 楚云桥沉吟片刻,身体的痛苦让他无法拒绝。 “就按你说的办。需要什么?” “小老儿需要一套金针,还有纸笔开方。” 立刻有弟子备好所需。 李渡写下药方,其中有几味珍贵药材,也掺了些温和的辅药。 他边写边想: “得开点贵的,显得我这方子值钱,再加点无关紧要的辅药,显得专业。” 楚云桥扫了一眼,吩咐身旁长老: “速去备齐。” 然后对李渡说: “现在施针。” “是。” 李渡应声,取出金针消毒。 他深吸一口气,出手稳健地开始落针。 选取的都是滋阴、镇静的要穴。 下针时,他暗中将一丝微弱的特殊气息渡入楚云桥经脉。 这气息不是为了治疗,而是起到引导安抚的作用,带来短暂的清凉感。 李渡心里嘀咕: “这内力疏导跟通下水道似的,得慢慢来,不能急。” 楚云桥立即察觉到,几处灼痛难当的经脉,随着金针刺入,竟真的传来丝丝清凉和舒缓。 虽然根本问题未解,但持续的剧痛确实减轻了。 他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再看李渡时,目光中多了几分认可。 “掌门请放松,留针一刻钟效果最好。” 李渡施针完毕,恭敬地说,心里却在想: “这系统针法果然有效,看来我这张‘神医’名片算是递出去了。” 楚云桥微微颔首,闭目调息。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檀香袅袅。 过了片刻,楚云桥缓缓睁眼,再次看向静立一旁的明月: “明月姑娘,现在本座已经出关。你之前说的‘清风’之机,究竟应在何处?” 第93章 李渡升级成关键,各方势力不等闲。 明月神色从容地迎上楚云桥急切的目光, “清风拂岗,明月照江。掌门可知,这‘清风’二字,既是门派之名,亦是今日破局之钥?” 楚云桥眉头紧锁,体内金针带来的舒缓感让他对李渡的医术多了几分信重,却也让他对明月这玄乎其玄的说辞更显不耐烦: “姑娘何必打哑谜?本座要的是确切的指引!” 明月换上她习惯性的迷之微笑,平静地看向楚云桥: “掌门明鉴。天机不可轻泄,然则观气运流转,可见微知着。 如今寨内,清风虽劲,却隐含燥火;明月虽明,却偶蔽浮云。 此乃内息不稳、根基动摇之象,与掌门此刻体内之症,何其相似?” 她巧妙地将寨中局势与楚云桥的伤势联系起来,话中有话。 楚云桥眼神一凝,这话确实戳中了他的心事。 他自己内力失控,山寨内钱、林二人争斗不休,可不就是“内息不稳”、“根基动摇”? 李渡在一旁“静立观火”,心里暗赞: “这阅读理解题做的,满分!既交了卷,还没给标准答案,让楚老板自己琢磨去。 这波助攻漂亮,明月姑娘不愧是专业的‘战略顾问’。” 明月继续说道: “所谓‘清风’之机,不在外求,而在内安。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掌门此刻,首要之事非是追寻虚无缥缈的外力,而是需有能定风波、抚内患的‘定风珠’与‘清心散’。” “定风珠?清心散?” 楚云桥下意识重复,目光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正在收拾金针的李渡。 这“清心散”,似乎正应在医术上? “不错。‘定风珠’能稳局势,需掌门明辨忠奸,扶植可信之人,压制躁动之火。 而‘清心散’……” 明月目光也转向李渡,意思不言而喻, “则可助掌门平息内乱,固本培元。内外兼修,清风自可涤荡尘埃,明月方能朗照乾坤。时机稍纵即逝,掌门当早做决断。” 李渡在一旁听得暗自佩服: “明月姑娘这手玩得漂亮啊!既把问题说清楚了,又留足了想象空间,简直就是谈判高手。 三言两语就把我从普通郎中升级成了关键人物,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楚云桥沉默了, 明月的话,与他身体的感受、与寨中的现状都隐隐吻合。 这时,之前去取药的赵长老回来了,恭敬地将药材呈上。 楚云桥看了一眼药材,对李渡道: “陈郎中,后续调理,便交由你了。需要什么,直接与赵堂长老说。” 他指了指那位心腹长老。 “务必尽快让本座恢复。” 这就是要将李渡纳入他的直接管辖,并且给予了相当的信任和权限。 “小老儿必定竭尽全力,不负掌门所托!” 李渡连忙躬身,态度谦卑又带着被重用的感激。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尽快”二字,就是楚云桥的底线,也是他操作的空间。 “这下好了,直接从临时工转正成项目经理了,还是直接向CEO汇报的那种。” 楚云桥似乎真的有些疲惫了,挥了挥手, “嗯。你们都下去吧。明月姑娘,你的话,本座会斟酌。” “是。” 李渡和明月齐声应道,退出了涵虚静室。 离开静室一段距离后,引路的弟子对李渡道: “陈郎中,掌门吩咐,您在寨中行事,可便宜行事,这是令牌。 您的住处也会更换到离静室更近的‘清心苑’,方便您为掌门诊治。” 他又看向明月, “明月姑娘,您也可在寨中自由走动了,掌门说,若有疑问,还会再向您请教。” 这待遇,瞬间提升了不少。 “多谢掌门,有劳这位兄弟了。” 李渡接过一块沉甸甸的木制令牌,上面刻着一个“令”字。 他掂量了一下令牌,心里嘀咕: “这算是拿到内部通行证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去员工食堂享受VIP包厢服务。” 待引路弟子离开,只剩下李渡和明月时,两人走在清晨的寨中小道上。 “明月姑娘方才一番话,真是令人茅塞顿开。” 李渡低声笑道,心情轻松了不少。能相对自由行动,对他的计划至关重要。 明月淡淡一笑: “不过是顺势而为。楚云桥此刻如同惊弓之鸟,任何能与他的困境联系起来的话语,都会被他反复思量。我们只需种下种子,他自会让它生根发芽。” “接下来,我这边借着给他治病,可以更自由地活动,也能接触到更多核心的东西。姑娘你……” “我既然可以自由走动,便能更好地观察寨中气运流向,尤其是钱庸与林峰之间的暗流。 李阁主安心施为便是,外围之事,我会留意。” 两人正说着,忽然看到前方不远处,林峰脸色阴沉地正带着雷超等几个心腹弟子快步走来。 他显然也看到了李渡和明月,尤其是看到李渡手中那块代表掌门亲信的令牌时,眼神瞬变,还带了一丝敌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停下脚步,挡住去路,冷冷地盯着李渡,语气森然: “陈郎中,哟!看来你这是攀上高枝了?” 李渡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立刻堆起那副惶恐模样,躬身道: “林少侠说笑了,小老儿不过是奉掌门之命,尽心诊治而已。 掌门厚爱,赐下令牌方便行事,小老儿实在是惶恐……” 林峰冷哼一声: “好一个‘尽心诊治’!希望你是真的在‘诊治’,而不是在玩什么花样。” 他逼近一步,憋着嗓子对李渡说道,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若让我发现你阳奉阴违……” 李渡连忙摆手,一脸“真诚”: “不敢不敢!林少侠待小老儿不满,小老儿岂是那忘恩负义之人? 只是眼下掌门伤势要紧,小老儿不得不先顾着这边……少侠放心,答应您的事,小老儿一直记在心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给林峰使眼色,暗示自己身不由己,但仍是“自己人”。 林峰眯着眼打量他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最后冷哼一声: “最好如此!” 说完,不再理会李渡,目光转向明月,欲言又止,但终究没说什么,带着人拂袖而去。 看着林峰远去的背影,李渡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对明月苦笑道: “这林少侠的脾气,还真是……一点就着。” 明月淡淡道: “利刃易折,刚极易碎。他这般心性,终究难成大事。” 李渡深以为然,心里补充: “典型的冲动型人格,在职场上容易背锅的那种啊。” 两人继续往安排的新住处“清心苑”走去。 这清心苑果然离涵虚静室不远,是一处独立的小院,环境清幽,更重要的是,看守的弟子明显是掌门这一系的人,态度恭敬了许多。 安顿下来后,李渡借口需要整理药材,关起门来,终于有机会仔细思考下一步计划。 “现在拿到了部分行动自由,关键是利用给楚云桥治病的机会,摸清山寨的底细,同时和外面的人取得联系。 林峰显然在谋划什么,钱庸那边肯定也不会坐以待毙。 楚云桥现在倚重我,这是我的机会,但也是最大的风险点,稍有不慎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李渡揉了揉眉心, “感觉像是在玩一场高难度的战略游戏,还是不能存档的那种。 得尽快把水搅浑,才能摸鱼啊。” 第94章 局势越来越紧张,李渡明月好商量。 第二天一早,李渡照例去给楚云桥施针。 经过这两天的“调理”,楚云桥的脸色看着好了些, 但李渡把脉时清楚,那都是表面现象,内里的混乱只是被暂时压制了。 “陈郎中,今日感觉气息顺畅了些。” 楚云桥难得语气缓和。 李渡一边收针一边说, “掌门功力深厚,恢复得自然快些。不过还是那句话,欲速则不达,千万不能心急。” 他心里却在吐槽: “这内力现在还是到处乱窜,能稳住就不错了,还想速成?真当时光加速器呢?” 从静室出来,李渡揣着令牌,决定去药房转转——这是他目前最能合理四处走动的地方。 药房在内寨东侧,是个挺大的院子。 出示令牌后,看守的弟子客气地放他进去。 里面药香扑鼻,几个药童正在忙碌地分拣药材。 李渡假装寻找几味辅药,在药柜间慢慢转悠,实则暗中观察。 突然,他在一个角落的药柜前停下脚步——柜子底下,用极淡的炭笔画着个小王八! 这是他跟赵小虎约定的紧急联络记号! 李渡心里一乐: “这王八画得跟被门夹过似的,要不是我眼尖,还以为是只壁虎。 赵小虎这小子,画画水平跟他演技一样需要提升。” 接着,李渡心里又一紧,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假装找药。 不一会儿,一个抱着药材筐的药童“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药材撒了一地。 “对不住对不住!” 那药童连忙道歉,声音有些耳熟。 李渡弯腰帮他捡药,抬眼一看,虽然对方脸上抹了些灰,打扮也普通,但那眉眼分明就是赵小虎! 李渡心里又是一阵吐槽: “好家伙,这化妆技术跟闹着玩似的,要不是我认得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还真要被糊弄过去。” 李渡迅速压低声音,快速道: “没事没事。你怎么混进来的?太冒险了!” 赵小虎一边捡药一边低语: “放心,顶替了个回家探亲的药童。长话短说,外寨现在情况复杂。 秦阿牛的搬运组已经悄悄控制了三个关键通道,分别是东面的粮道、西面的水源和南面的药材补给线。 商药行的人也传来消息,说林峰这两天频繁调动他的心腹,还在暗中收集了一些……不太对劲的药材。” 李渡心中一凛。 “什么时候动手?” “不确定,但就在这几天。 商药行的人说,林峰最近特别关注掌门的病情,每次您给掌门诊治后,他都会找手下密谈。 还有个消息,钱庸那边好像也察觉了什么,昨天暗中加强了他住处的守卫,还派人盯紧了林峰的院子。” 李渡心念电转: “知道了。你找机会传话出去,让他们按兵不动,等我信号。 另外,重点留意膳房和水源,特别是掌门专用的饮食。” 赵小虎点头,随即提高声音: “明白。多谢老先生!我这就把药送过去!” 说着抱起药材筐快步离开。 李渡继续在药房转了转,拿了点甘草做样子,这才不慌不忙地离开。 回到清心苑,李渡关上门,心情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 和赵小虎接上头意义重大,但林峰可能很快就要动手的消息也让他压力倍增。 他在房里踱步,仔细分析着刚才得到的情报: “林峰这是等不及要上位了,怕我真的治好楚云桥。 钱庸那个老狐狸也不是省油的灯,肯定在暗中布局。 楚云桥现在内伤未愈,心里肯定烦躁得很……” 正当他沉思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明月的声音响起: “李阁主在吗?” 李渡开门让她进来,低声道: “正好有事要与你商量。” 明月在桌前坐下,看了眼李渡凝重的神色,了然道: “看来李阁主已经得到消息了。” 李渡将外寨的情况和林峰的动向详细说了一遍, “方才在药房见到了赵小虎。现在的情况是,林峰随时可能动手,钱庸也在暗中准备,楚云桥的伤势成了关键。” 明月思考了片刻,道: “我方才‘偶遇’了钱长老,他似乎对膳房近日采买的几样食材格外关心。看来我们之前的暗示起作用了。” 李渡眼睛一亮: “这是个机会。我们可以利用钱庸对林峰的忌惮,让他们互相牵制。” 明月点头, “正是。不过我们还需要一个更周密的计划。 林峰要动手,必然会选在楚云桥最虚弱,或者寨子里最混乱的时候。 接下来掌门每一次诊治,都可能成为导火索。” 两人在灯下低声商议起来。 明月取出一张简易的寨中布局图,这是她这些日子凭借观察和推演绘制的。 明月指着图上的几个点说, “明晚子时是个关键时辰。根据星象推演,那时寨中气运最为动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峰若是要动手,很可能会选在这个时间。” 李渡仔细看着地图,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移动: “如果我是林峰,一定会先控制议事厅、掌门住处和几个重要通道。我们需要在他行动之前就做好准备。” 明月眼睛一亮, “我有一个想法。既然林峰如此关注掌门的病情,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你的意思是……” “明晚你为掌门诊治时,可以适当加重他的‘症状’,让他表现出更加虚弱的样子。 这既能刺激林峰提前行动,也能让钱庸更加警惕。 同时,我会在寨中散布一些‘消息’,让两方势力都以为对方要抢先动手。” 李渡会意: “这是要让他们狗咬狗?妙啊!不过这个度要把握好,既要让楚云桥看起来危在旦夕,又不能真的伤到他。” 明月微笑: “正是。这对李阁主的医术是个考验。” 两人又详细商议了各个环节。 李渡负责在明晚诊治时控制楚云桥的症状,并在适当时机发出信号; 明月则负责在外围制造混乱,引导钱庸和林峰互相猜疑。 李渡忽然想到什么, “还有一个关键,赵小虎说秦阿牛控制了外寨三个要道。我们得想办法把这个优势利用起来。” 明月略一思索,道: “明晚子时之前,让你的人暗中放松东面粮道的守卫,做出疏于防范的样子。 林峰若是要调兵,很可能会选择这条路。届时……” 她没说完,但李渡已经明白: “届时我们就可以瓮中捉鳖!” 计划大致商定后,明月起身告辞: “我这就去安排。记住,明晚诊治时要见机行事,不可太过,也不能不及。” 李渡点头,送明月到门口。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他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这个计划风险极大,但若是成功,就能一举解决清风寨的内乱。 就在他准备关门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两人对视一眼,李渡起身开门,只见赵堂长老一脸凝重带着几个弟子匆匆走来: “陈郎中,掌门方才突然气息紊乱,呕了口血,请您立刻过去!” 李渡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风暴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他看了眼明月,对方给了他一个“见机行事”的眼神。 “我拿上药箱马上就去!” 李渡转身回屋,迅速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银针和几样应急药材。 临出门前,他特意在窗台上放了一盆特定的草药——这是给赵小虎的暗号,意思是“计划提前,准备行动”。 走在通往涵虚静室的路上,李渡心思飞转。 楚云桥突然吐血,这在他的预料之外。 是林峰已经动手了? 还是楚云桥的伤势确实恶化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今晚都注定不会平静。 第95章 林峰跳出来跳墙谋反,李渡施金针让病情延缓。 李渡快步走进涵虚静室,室内气氛凝重,楚云桥瘫坐在蒲团上,面色惨白,嘴角还流着一道刺目的血痕,胸口剧烈起伏,明显是内力反噬相当严重了。 几位长老围在四周,都是眉头紧锁,一副很是担心的样子。 “陈郎中,快!快看看掌门!” 赵堂长老见到李渡,就像发现了救命稻草,赶紧催促他看病。 李渡点了点头,也是快步上前,帮楚云桥把脉, 把上脉后,心中顿时一沉,脉象浮滑躁急,像沸水翻滚,比之前他所探查的情况凶险数倍,绝非单纯的急火攻心,定然是被人暗中加了“料”。 “好狠的手段,这是要一击毙命,永绝后患啊。” 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站在阴影角落的林峰,对方虽极力维持着镇定,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一闪而逝的得意,却逃不过李渡的眼睛。 “林峰这小子,动作够快,心也够黑。 一般厉害的反派命很长,可是愚蠢的反派一般领‘盒饭’比较早。 ” 李渡想了一下,楚老板暂时不能死啊,一死,这局势就会被林峰掌控,水不够混,不行啊。 于是,他对在场的人说道, “掌门此乃急火攻心,引动内力失控,逆冲经脉。 需立即施针,疏导郁结,平息逆乱之气。” 顾不上在场的人提反对意见, 他一边迅速取出针囊中的银针,一边悄然将一缕温润平和的内力渡入楚云桥几处关键窍穴,暂时护住其心脉,稳住溃散的气息。 就在他捻起一根长针,欲刺向楚云桥百会穴之际,室外骤然传来兵刃交击之声与凄厉的喊杀。 一名弟子连滚爬爬地冲进来,面无人色: “掌门!不好了!林师兄……林峰师兄他带人把静室包围了!” 楚云桥猛地睁开双眼,尽管虚弱,但眼神还是够犀利: “逆徒!你……你竟敢?为师还没死呢……” 林峰哈哈一声长笑,“锃”地一声拔出腰间长剑,面色狰狞: “师父!您老人家伤重至此,何必再劳心劳力? 这清风派的担子,反正迟早会让弟子接手,不如你现在好好休养,这副担子就让弟子替您扛了吧!” 他身后数名心腹弟子也同时亮出兵刃,森冷杀气瞬间充满整个静室,大战局势一触即发。 李渡心中冷笑,林峰啊林峰,你咋这样沉不住气呢,我就等你跳出来呢,你不跳,我还没办法往下走。 于是,他佯装手滑,捏在指尖的银针“叮”的一声轻响落在地上。 这并非普通银针,针尾中空,内藏机巧,落地时发出的清脆鸣响远超寻常,正是传递给外面赵小虎的动手信号。 “这暗号设计得妙啊,声传不远,却足够清晰,混战中谁能留意?发明者当记一功,回头得好好犒劳。” 李渡暗自为自己的准备得意。 楚云桥强提一口真气,挣扎着站起,身躯虽微微摇晃,但一代掌门的气势犹在, “林峰,你终究是太心急了。就凭你麾下这点人手,也想翻天?” 话音未落,外面骚动陡然升级,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更加激烈。 只见赵小虎与海棠一左一右,率领着一队精悍人马冲杀进来,正是秦阿牛暗中掌控多时的搬运组弟子。 几乎同时,东南角方向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那是明月发出的信号,表明钱庸的人马也已开始行动。 “掌门莫慌,小老儿或有一法可暂解危局。” 李渡突然开口,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手法如电,数根细长的金针已精准刺入楚云桥胸前、脑后数处隐秘大穴。 这一手出乎所有人意料,连志在必得的林峰也愣住了。 只见楚云桥原本惨白的脸色骤然涌上一抹异样的红润,周身气息如潮水般暴涨,萎靡之势一扫而空,竟在瞬息间恢复了约莫七成的功力! “陈郎中,这……这是……” 楚云桥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力量感,又惊又喜。 “金针渡穴,激潜催元。但此法如同引燃灯油,只能维持一炷香,时辰一过,油尽灯枯,伤势会更重。 掌门务必速战速决!” 李渡一边低声回答,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跟玩游戏开狂暴模式一个道理,输出爆炸,但负面效果也吓人,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恢复了七成功力的楚云桥一声长啸,声震屋瓦,掌风呼啸如雷,直取林峰面门。 师徒二人,顷刻间便在这涵虚静室内激战成一团,劲气四溢,吹得烛火明灭不定。 李渡趁机退至角落,对混在人群中的海棠使了个眼色。 海棠会意,悄无声息地滑出战团,向外寨方向跑去,她要去接应早已在山下埋伏多时的百里菲菲与云婉雪。 就在楚云桥与林峰斗得难分难解之际,钱庸带着大批人马赶到。 这老狐狸眼神闪烁,站立后止步不前,显然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算盘,要等师徒二人两败俱伤后再出手。 林峰见状,也顾不得脸面了,急忙高喊, “钱长老来得正好!助我拿下这老匹夫,日后清风派便是你我二人之天下!” 李渡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病急乱投医了吗这是?昨天还恨不得捅对方两刀,今天就称兄道弟共谋大业? 这脸皮厚度,城墙拐角都比不上,奥斯卡不给你颁个终身成就奖都算埋没人才。” 钱庸目光在激战的师徒和虎视眈眈的李渡等人之间来回穿梭,贼兮兮一笑,终于挥手下令: “上!” 他手下的人马顿时加入战团,但是攻击目标却暧昧不明,时而攻向楚云桥,时而袭扰林峰,分明是想将水搅得更浑,让双方消耗得更彻底。 李渡算是看明白了,这是谁占上风就打谁啊, “这老狐狸,不愧为‘铁算盘’,算盘打得精,想当最后的黄雀? 可惜,今天这盘棋的棋手,注定不是你。黄雀后面还有猎人呢!” 楚云桥一看也明白了,怒极反笑: “好!好!好!你们两个都是巴不得我死是吧, 今日便让本座将这你们这对清风派的跳梁小丑,一并清理了!” 第96章 各方混战争胜利,明月出手好犀利! 三方混战,时而二对一,时而一对一对一,场面顿时混乱到了极点,打的眼花缭乱,观众加油都不知道为谁加。 李渡在旁边静静看着, 见楚云桥虽凭借金针之效暂时压制林峰,但脸上那抹异样红潮已开始消退,气息也逐渐变得粗重紊乱,金针渡穴的副作用正飞速显现。 不知何时,明月也悄悄来到了现场。 …… 与此同时,山下通往清风寨的要道上,百里菲菲与云婉雪正率领精锐飞速突进。 百里菲菲一马当先,这次没用惯用的长剑,而是拿了一根长鞭,可能是考虑覆盖面广,不得不说,还真是个全才。 只见她手中长鞭如灵蛇狂舞,卷、扫、劈、戳,招式狠辣凌厉,每一击都直奔对手关节要害,中者非死即残。 她心无旁骛,只有一个念头: “速战速决,李渡还在上面,绝不能让他独力支撑!” 她的战术简单直接,以雷霆万钧之势撕裂敌人的防线,制造恐慌。 一旁的云婉雪则截然不同。 她身法飘忽如雪,剑光点点,似寒梅绽放,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寻隙而入,精准地刺破对手腕脉、挑断筋腱,使其失去战力而不取其性命。 她心思缜密,一边对敌,一边冷静观察着战场态势与敌方兵力分布,心中暗想: “敌方阵型已乱,士气低落,当以攻心为上。 菲菲制造压力,我则需寻其指挥节点,一击溃敌。” 她剑势陡然一变,不再追求伤敌,而是专攻敌人旗手与鼓手,同时用清冷的声音传遍战场: “贵派内寨已被我云雾阁拿下,你们不要再做无谓反抗,放下兵刃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本就斗志不高的清风派外围弟子议论纷纷, “什么?内寨被拿下了?不可能吧,唬人的吧,” “有这个可能哦,你没看到我们发信号那么久了,上面没有一个人下来支援,肯定是出事了啊。” 将信将疑中,顿时出现了溃散迹象。 就在此时,海棠带着几个人从上面跑了下来: “百里姐姐,云姐姐,阁主信号已发,速速上山!” “走!” 百里菲菲娇叱一声,长鞭开道。 云婉雪剑光一敛,与百里菲菲并肩,如同两把尖刀,直插山寨核心。 守寨的弟子本身武艺就不高,现在看到上面来是来了人,不过却是敌人,一下子阵型全散了,有的干脆不打了,直接投降。 …… 静室之内,战况已到关键时刻。 楚云桥又是一掌逼退林峰,自己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寨方向杀声震天而起,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百里菲菲一马当先,红裙如火,长鞭所向披靡; 云婉雪白衣胜雪,剑光如练,紧随其后。 她们带来的生力军如洪流般涌入,瞬间冲垮了林峰和钱庸人马的阵脚。 “不好!” 老奸巨猾的钱庸见势不妙,眼中凶光毕露,竟不顾身旁战团,身形暴起,手中长剑直刺已然摇摇欲坠的楚云桥后心! 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功力,狠辣刁钻,速度快得惊人,誓要趁乱夺取这最大功劳。 最后,干得赢,自己就是下一任掌门,干不赢,还能向反派递个投名状。 “铁算盘”果然是高手! 眼看楚云桥便要毙于剑下,一道白影突然已拦在在楚云桥与剑锋之间。 明月纤指轻探,看似缓慢,却在间不容发之际,用两根春葱般的玉指稳稳夹住了那蕴含着凌厉劲力的剑尖! “什么?!” 钱庸骇然失色,只觉长剑像刺入铜墙铁壁,进退不得。 明月容颜依旧恬淡,嘴角微扬,好看的弧度勾起: “钱长老,你的野心,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她指尖微一运劲,那精钢长剑竟应声而断! 不等钱庸从震惊中回神,明月玉掌已轻飘飘印在其胸口。 “噗!” 钱庸双眼暴突,难以置信地瞪着明月,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躯软软倒地,至死都不明白,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武功何以高至如斯境地。 这石破天惊的一幕,震慑了在场所有人。 连李渡都暗自咋舌: “好家伙!明月姑娘这修为,简直深不可测! 玄机门一代单传,果然名不虚传! 刚才那空手入白刃,指断精钢,内力之精纯,掌控之妙, 放在现代武侠小说里那也是顶尖高手了! 幸亏老子占了个穿越者的便宜,有什么天命之子的气运,不然,哪一个都可以把我玩弄得妥妥的啊。” 此时,百里菲菲、云婉雪和海棠也注意到了明月这边的情景。 云婉雪美眸流转,冰雪聪明的她立刻察觉到明月与李渡之间似乎有种难言的默契,轻声对身旁的百里菲菲道: “菲菲,看来阁主运筹帷幄,又为我们寻得一位极强的助力。”百里菲菲手中长鞭一卷,将一名试图偷袭的敌人甩飞,撇了撇嘴: “李渡这个家伙,走到哪儿都不忘招蜂引蝶。 不过,这位姑娘,武功样貌,确实非凡。” 她语气虽带调侃,但看向明月的眼神中,却流露出由衷的欣赏与认可。 杀伐果断,人狠话不多,是她欣赏的类型。 海棠更是满眼小星星,一边挥剑御敌,一边崇拜地说: “公子就是厉害,连明月姑娘这样的世外高人都愿意倾力相助。” 明月也听到她们的对话,回身微微一笑,笑容清雅出尘: “诸位姐姐过誉了。李阁主心系苍生,志在澄清玉宇,明月不过是顺应时势,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她言语得体,态度谦和,瞬间化解了方才那微妙的紧张气氛。 百里菲菲、云婉雪、海棠与她相视点头,一种并肩作战的默契在目光交汇中自然达成。 此刻,楚云桥也到了最后关头,他拼尽残余内力,一掌将林峰震得吐血倒飞,自己却再难支撑,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仰面便倒。 李渡早已留意,身形一闪,及时上前将他扶住。 楚云桥气息奄奄,目光涣散,紧紧抓住李渡的手臂,断断续续道: “陈……陈郎中……不……你……你到底是谁……都已不要紧……本座……不行了……清风派……托……托付给你了……望你……善待……弟子们……” 说完这遗言,他头颅一歪,彻底死透。 第97章 成功拿下清风派,李渡演讲谋未来。 林峰突然看见师父已死,钱庸也已经伏诛,大势已去,心胆俱裂,转身欲逃。 却被百里菲菲的长鞭缠住足踝, 云婉雪的剑尖也恰好点在了他的喉头,瞬间被制住。 这场持续了半夜的清风派内乱,终于尘埃落定。 …… 次日清晨,清风寨议事厅。 李渡已换回本来服饰和容貌,俊朗公子,长身玉立于主位之前。 厅内厅外,黑压压地站满了经过一夜惊变的清风派弟子,人人面带疲惫,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不安与对未来的揣测。 李渡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诸位清风派的兄弟!我就是陈郎中,但真正身份并非陈郎中,乃是青州城云雾阁阁主,李渡!”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已有弟子开始窃窃私语: “云雾阁?就是那个近来声名鹊起的云雾阁?” “听说他们行事正派,待遇也好……” “这李阁主有本事啊,这么一个公子世无双,能打扮成一个小老头。” “李阁主看起来是干大事的人,跟着他,或许真有条出路。” “可是……我们以前……” “那不用怕,云雾阁也要人啊,我们都是听安排做事,没事吧……” 李渡抬手虚按,压下骚动,继续侃侃而谈: “清风派近年来的作为,想必诸位心中亦有评判。 劫掠商旅,为祸地方,此非江湖正道所为! 我李渡乔装上山,便是要还青州江湖一个朗朗乾坤,给诸位兄弟寻一条光明之路! 昨夜种种,大家有目共睹。 楚掌门不幸仙逝,林峰叛逆伏诛,钱庸野心败露。 楚掌门临终前,将清风派托付于我。 我感觉到责任重大,要对各位兄弟负责, 但是,我要说的不是接管,而是新生! 清风寨,不能乱! 清风派的弟兄,不能散!” 他接着又把声音提高八度: “从今日起,清风派将成为历史! 此地,将作为我云雾阁在青州的第一处据点! 我们不再做那打家劫舍、朝不保夕的勾当! 我们要建立新的规矩,秉持侠义底线,承担起武人应有的担当! 愿意留下,与我李渡共创未来的,从此便是我云雾阁的兄弟,祸福与共! 若有人想离去,我李渡备足盘缠,绝不强留,好聚好散!” 这番话,掷地有声,原本躁动不安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许多人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明月静立李渡身侧,青丝如瀑,白衣胜雪,宛如画中仙。 她轻声对李渡说道: “因势利导,直指人心,李阁主深谙此道。” 李渡面上沉稳,心里却在吐槽: “这不就是把前世给领导写发言稿那套‘定战略、指方向、给希望’的模板搬出来嘛, 果然放之四海皆准,哥们儿真是个小天才。” 百里菲菲与云婉雪并肩站在稍前位置,闻言相视一笑, 知道李渡这番恩威并施、指明前路的演说,已然触动了大多数人的心弦。 就在这时,以雷超为首的几名林峰铁杆旧部,互相对视一眼,突然暴起发难! “弟兄们别听他的!一个外人,凭什么掌控我清风派基业!” “为我们林师兄报仇!” 数人同时拔出兵刃,如同疯虎般扑向高台之上的李渡,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他们身形刚动,一道黑影后发先至,稳稳挡在李渡身前, 正是面容冷峻、气息沉凝的韩十一。 “蝼蚁之辈,也配惊扰阁主?” 韩十一冷哼一声,不见他如何作势,双掌已然拍出。 掌风并不刚猛暴烈,却精准无比地印在雷超等人胸腹之间。 那几人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如同撞上一堵无形气墙,随即面色一白,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竟无一人能靠近李渡三步之内! 李渡负手而立,连衣角都未曾被劲风吹动。 他在心里给韩十一点了个大大的赞, “专业!太专业了!这保镖当得,让人安全感爆棚。 平时没白费资源培养,关键时刻是真给力啊。让我装逼格局拉满!” 韩十一一击制敌,身形退回李渡侧后方,依旧沉默,那凌厉的眼神扫过全场,让所有心怀异志者都感到脊背一凉。 短暂的沉默之后,忠于楚云桥的赵堂长老是看到了钱庸和林峰造反的一幕,也知道楚云桥把清风派托付于李渡, 他看着倒地不起的雷超等人,又看了看气度从容的李渡和他身后那些一看就不好惹的高手, 猛地一跺脚,率先单膝跪地,抱拳洪声道: “属下……愿追随李阁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有人带头,彷徨的众人仿佛找到了方向。 “愿追随李阁主!” “我等愿加入云雾阁!” 越来越多的人跪倒在地,声浪此起彼伏,最终汇成一片,震动了整个议事厅。 李渡望着眼前这片黑压压跪倒的人群,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短短数日,他从一个潜伏的细作,竟成了这偌大山寨的新主人。 这命运转折之奇,即便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剧情发展,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原来准备的药材都用不上了,原来想好的一些战略都用不上了,这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这速度确实可以,从卧底临时工一夜之间晋升为分公司CEO,这职场跃迁速度,怕是前无古人了。 还得了一个莫名的美女助力,关键时刻,还得靠美女配合,武功了得,计谋出众,这让我这个主角妥妥的省事,主角光环可以滴。” “好,既然各位兄弟能有此志向,那要我们共创云雾阁的美好未来,我李渡再次承诺,只要大家上下齐心,我会带大家奔赴一个非常美好的未来。” 厅内厅外一片欢腾: “阁主威武、阁主英明……” 李渡一边心里也非常激动,一边心里也在打鼓, 哎呀,创业容易守业难啊, 接下来就是企业重组、文化建设、制定新规章和绩效考核了,想想就是一堆头疼的事。 还有怎么应对周边势力的窥探…… 真正的挑战,此刻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98章 赢得武技靠系统,三份礼物送佳人。 落定后,三位姑娘便随李渡在议事厅议事,商量后一步的打算, 韩十一他们则去对整个山寨登记造册,清理和维持秩序。 就在李渡思绪纷飞之际,脑海中好久没出现过,但是很熟悉的、毫无感情波动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逆转‘清风派’覆灭与自身危局之既定命运,并初步掌控一方势力,达成‘潜龙出渊’成就。 开始发放奖励: 1.武技传承:《破军七式》残篇。 此乃上古军道杀伐之术,招式刚猛无比,讲究以点破面,一往无前,真气运转独特,爆发力极强,适用于绝大多数近战兵刃,亦可化入拳掌。 2.资源支持:黄金千两,白银十万两(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3.特殊物品: ‘蕴神玉镯’x1(滋养神魂,温润经脉,长期佩戴可宁心静气,对内息修炼有微弱助益,适宜性格刚毅、杀伐果断之女子)、 ‘冰蚕丝带’x1(刀剑难伤,水火不侵,柔韧异常,注入内力后可刚可柔,可作长鞭软剑使用,亦可为饰,适宜清冷聪慧、剑法卓绝之女子)、 ‘星辰罗盘’x1(非金非玉,材质不明,上刻周天星斗,暗合易理,能微弱汇聚周遭气息,辅助持盘者凝神推演,对阵法、占卜、气机感应有天赋者效果更佳,适宜精通阵法、来历神秘之女子)。 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望再接再厉,逆天而行,改命而上!】 李渡心中一阵欣喜。 系统啊系统,你虽然一贯不是那么可爱,这次终于当了一回人,不错不错,奖品丰厚,让我解决了燃眉之急,不然这么多美眉撂在这里,不好摆平啊,这下全有了。 《破军七式》听起来就是为实战而生的强悍武技,正合我意。 而钱财和那三件特殊物品更是雪中送炭啊。 于是,他心思一动,目光扫过身旁三位风姿各异的女子,决定趁热打铁。 他先是轻咳一声,吸引了三女的注意,然后故作神秘地将手伸入怀中,实则从系统空间提取,摸出了那个非金非玉、刻画着周天星斗的星辰罗盘。 李渡微笑着将罗盘递过去, “明月姑娘,此次多亏姑娘出手,力挽狂澜。 此物名为‘星辰罗盘’,于我而言用处不大,观姑娘精通奇门之术,或与你有缘,便赠予姑娘,聊表谢意。” 明月微微一怔,接过罗盘,指尖触及其冰凉表面的刹那,便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气萦绕,让她精神一振。 她仔细端详着上面繁复而玄奥的星纹,美眸中闪过惊异与欣喜: “此物……似乎能引动周天气息,助人凝神推演。 李阁主,这太珍贵了……” 一旁的百里菲菲见状,红唇撅了一下,虽未说话,但抱着胳膊,将头微微偏向一边,那眼神分明在说: “哼,就她有份?我和婉雪姐姐忙前忙后,倒成了陪衬? 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云婉雪心思细腻,立刻察觉到百里菲菲的小情绪,轻轻拉了下她的衣袖,柔声劝道: “菲菲妹妹,能这么顺利攻下清风寨,明月姑娘此次确实居功至伟,阁主感念其功,也是应当。我等……” 李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暗笑,赶紧又把手伸进怀里,继续从系统空间掏了掏: “别急别急,都有份,都有份!” 说着,他先取出一只通体莹白、内蕴氤氲青气的玉镯,那玉镯看似朴素,却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宁的气息。 李渡看向百里菲菲,语气带着几分安抚, “菲菲,这‘蕴神玉镯’据说能滋养神魂,温润经脉,对你这般时常需要凝神对敌、杀伐果断之人,或许有些助益。” 百里菲菲眼睛一亮,接过玉镯,触手温润,之前那点小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嘴上却还是略带傲娇: “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试着将一丝内力注入,顿时感觉心神清明了几分,不由得多看了玉镯几眼,显然十分喜爱。 接着,李渡又拿出一条素白如雪、柔软光滑的丝带,递向云婉雪: “婉雪,这条‘冰蚕丝带’刀剑难伤,水火不侵,注入内力后可刚可柔,能当长鞭软剑使,也能系在腕上做个装饰,正好配你。” 云婉雪接过丝带,入手冰凉丝滑,略一运功,丝带瞬间绷直如剑,挥动间带着破空之声;内力一敛,又柔软如初。她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 “多谢阁主,此物甚合我意,既实用,又不失雅致。” 三位女子各自拿着礼物,都是满心欢喜,对礼物的功能也颇为惊叹。 明月把玩着手中的星辰罗盘,感受着其中玄妙,忍不住抬起清澈的眼眸,好奇地问: “李阁主,这些宝物看似不凡,您……是从何处得来?方才似乎未见您随身携带……” 百里菲菲和云婉雪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要糟,光顾着送礼物刷好感,“榜一大哥”是妥妥了,却忘了想合理解释了。 他急中生智,故作高深地,慢条斯理地,对三女神秘兮兮地说道: “不瞒你们说,我祖上传下来一个……嗯……‘储物袋子’,看着不大,里面却别有乾坤,能放些东西。 这些宝贝,都是祖上所传,尘封已久,说是唯有遇到真正的有缘之人,才会显现其用处。 今日看来,你们三位,便是这有缘人了。” 百里菲菲眨眨眼,一脸茫然, “储物袋子?那是什么东西?能把这么多东西塞进一个小袋子里?戏法吗?” 云婉雪也微微皱眉,显然从未听过此物。 李渡心说,坏了,这里不是修仙世界,这储物袋啥的,人家不懂啊, 接下来怎么解释?这三个人没一个是好糊弄的啊。 明月到底是搞计谋的,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好奇,但见李渡说得含糊,似乎不欲深谈,便也体贴地不再追问,只是轻轻摩挲着罗盘,浅笑道: “原来如此,多谢李阁主厚赠,明月定会善用此物。” 李渡见她们虽然疑惑,但并未深究,尤其是明月还帮他圆了一下,心中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 “咳咳,一些小玩意儿,你们喜欢就好。眼下山寨初定,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三位女子相视一笑,都将礼物小心收好。 虽然对那“储物袋子”仍感好奇,但李渡身上神秘之处一向多,她们早已习惯,此刻得了合心意的礼物,心中欢喜得不得了,便也暂且将疑惑放下。 经此一战,云雾阁在青州扎下的第一个钉子,就此牢牢楔入。 清风寨,不,此刻应称为云雾阁青州分舵的新篇章,正式开启。 第99章 立名号搭架构,立规矩谋发展! 李渡把自己关在临时给他配的房间里,熬了一天一夜没出门,海棠几次送吃的进去,只见他拿着笔,在桌上划来划去,又涂了,又写上去,反反复复。 “公子,您要注意休息啊,两餐没吃东西了。” “哎,海棠,放那里吧,公子在制定计划呢,马上就好了,通知不用值守和一线做事的兄弟,明天辰时准时在议事厅前集合,我有要事宣布。” 海棠依依不舍离去, 李渡心里直吐槽,真的烦躁啊,又回到了前世熬夜写材料的加班狗,而且没有电脑,真不方便啊,幸亏我堂堂名牌大学生,不然还真搞不定。 太难了,太难了,阁里人才还是太少了。 以后要加大人才的招聘力度。 翌日,朝阳初升,金辉洒满历经一夜动荡的山寨。 议事厅前的广场上,原清风派的降兵与云雾阁的老底子混杂在一起,黑压压地站满了四千余众。 李渡特意换上了一袭玄色劲装,不再是“陈郎中”的伪装,也不再是昨日刚宣布身份时的便服。 他长身玉立于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身姿挺拔。 云婉雪、百里菲菲、明月三位女子立于他身后稍侧之处,风姿各异,“风景”靓丽。 韩十一、秦阿牛等人静立台角,警戒着四周。 李渡清了清嗓子, “诸位弟兄!昨夜之前,此地尚名清风寨。但从今日起,清风派已成过往!” 台下有云雾阁弟子的兴奋,也有原清风派弟子的不舍。 李渡挥了挥手,继续说道: “山寨之名,匪气太重,非长久之计。 从今往后,这里改名为 ‘云雾轩’ !取自我云雾阁之外轩,亦有云隐雾绕、潜龙待飞之意! 我等在此,并非苟安,而是为了积蓄力量,开创一番新天地!” “云雾轩,好名字啊……” 众人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感觉比“寨”字少了些草莽,多了份灵气。 李渡继续宣布, “同时,取消内外寨之分!原外寨区域,更名为 ‘云堂’ !主征战、防卫、开拓,是我云雾轩迎击外敌的坚盾与利刃! 原内寨区域,更名为 ‘雾堂’ !主内政、后勤、训练、匠作,是我云雾阁稳固发展的根基与命脉! 名号已定,规矩亦当立! 我,李渡,自今日起,为云雾阁阁主,总揽全局!” 接着,他侧身,向众人介绍身后的三位女子: “云婉雪,担任副阁主 ,负责云雾阁一切日常事务管理,大小事宜,皆可先报于她定夺!” 云婉雪上前半步,对着台下微微颔首,清冷沉静,目光扫过之处,竟让一些原本有些散漫的弟子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百里菲菲,任云麾将军 !负责所有兵将调度、训练大纲执行及战时指挥! 凡我云雾阁武装,皆受其节制!” 李渡特意看了百里菲菲一眼,见她嘴角咧开,显然对这个新名号极为满意, 百里菲菲踏步上前,红裙似火,眼神清澈,手中甚至下意识地虚空一握, 仿佛那根长鞭已然在手,一股飒爽英姿扑面而来,让台下许多血气方刚的年轻弟子看得心折。 李渡看向明月,可能是由于还没有那么熟,语气中带着一丝尊重, “明月,任军师 !负责为我云雾阁制定方略,分析局势,出谋划策! 凡涉及未来发展、对外策略,皆需参考军师之见!” 明月微微欠身,白衣胜雪,容颜恬淡,她也未多言。 李渡沉声道: “副阁主、云麾将军、军师,三位地位等同,各司其职,皆是直接对我负责! 望诸位弟兄谨记,并鼎力配合!” 台下众人心中凛然,这三位女子,竟被赋予了如此重大的权责,可见阁主对她们的信任之深。 “高管”班子已经配备完毕,具体执行需要抓手,“中层干部”尤为重要。 李渡目光扫过台下几位原长老和云雾阁的老人, 心里吐槽,接下来就是总管一职了,那可是前世的“办公室主任”一职啊,这样的人才真没有合适的,只能矮子里选高个子吧, 于是他指向台角的韩十一, “这总管一职,由韩十一担任,统筹云堂、雾堂及各下属部门具体运作,协助云副阁主处理事务,尤其侧重安全保卫与重要指令的执行督办!” 韩十一踏前一步,抱拳: “遵命!” 他虽只说了两个字,但那沉稳的气势,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位总管绝非泛泛之辈。 随后,李渡又宣布了对原有架构的调整: “百草堂保留,仍由海棠执掌,专注医药研制、救治伤员,乃我云雾阁不可或缺之保障!” 海棠在台下人群中,俏脸微红,用力点头,眼中满是使命感。 “原铁骨堂,更名为铁卫堂 !堂主,由秦阿牛担任! 负责核心区域守卫,保护我云雾轩心脏之地!” 李渡目光落在人群中憨厚壮实的阿牛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阿牛愣了一愣,似乎没想到这等重任会落在自己头上,在身旁同伴的提醒下才慌忙出列,涨红着脸,饶头抓面的: “阿牛……阿牛一定守好!” 他那憨直的模样,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李渡心里也乐了, 阿牛啊阿牛,你的任命,我这是来自前世的灵感,想汉高祖刘邦,身边也有一个这样的傻大个樊哙,曹操身边有个傻大个许褚, 还有,梁山宋江身边有个黑大个李逵,呸呸呸,宋江没好下场…… 初步的架构宣布完毕,李渡看着台下心思各异的四千余人,知道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将这支鱼龙混杂的队伍,锻造成一把利剑。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重要的军事整编计划。 “名号已立,架构已定!”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 “然,乱世立足,终究要靠实力说话!我云雾阁欲图发展,必须有一支能征善战、令行禁止的铁军!”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身强力壮、眼神中尚存几分彪悍之气的原清风派弟子,以及云雾阁带来的精锐。 “故此,我决定,新设锋锐堂 !专司对外征战,扬我云雾阁之威!” “堂主由云麾将军百里菲菲兼任,锋锐堂下设两营,每营暂定兵力一千! 为什么只定一千人,因为,兵不在多,在于精! 我要的,是能撕裂一切阻碍的锋刃!” 第100章 新兵训练有点现代化,新阁破冰有点烧脑筋。 接着,李渡把前世的熟知的军队官职照搬出来, 告诉大家,正职叫营长,副职叫副营长, 随后开始点名, “第一营!营长,百里云飞!” 身材挺拔、气质沉稳的百里云飞大步出列,抱拳: “属下在!” 他是百里菲菲的族兄,云雾阁老人,能力早已得到验证。 “副营长,赵堂!” 李渡目光转向在原清风派长老中站着、面色复杂的赵堂, 赵堂身躯一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他本是楚云桥旧部,几夜前虽未参与叛乱,但也心中忐忑,没想到李渡不仅未清算,反而予以重用。 他急忙出列,深深一躬,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与哽咽: “属下……赵堂,谢阁主信任!必辅佐百里营长,效死力!” 这一任命,让不少原清风派弟子心中稍安,看到了融入新体系的希望。 李渡继续, “第二营!营长,顾言风!” 顾言风,这个打猎出身的汉子,也是最早跟随李渡开医庐的兄弟,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人家资历老啊,人家还能镇一些野兽。 “属下领命!” “副营长,沈鸿泰!” 李渡点出了原百里寨中那位以稳重和不错人缘着称的头目。 沈鸿泰显然也有些意外,但很快镇定下来,出列拱手: “沈鸿泰遵命!定不负阁主所托!” 两营主副官任命完毕,李渡开始阐述他的练兵理念: “我知道,江湖中人多崇尚个人勇武。但我要告诉你们,世间从无真正一人可扫千军万马的神话!” 他话语一顿,看向明月。 明月会意,清越的声音响起,为李渡的话做了最好的注脚: “阁主所言非虚。武道高手,纵然修为超越九品,真气外放形成威胁,其有效杀伤距离,据古籍记载与实战验证,至多不过十丈。 且真气并非无穷无尽,一旦陷入训练有素的军阵,被弓弩远袭、长枪如林围困,纵是顶尖高手,亦有力竭之时。 古之猛将,凭的是个人武勇引领士气,破阵斩将,而非真的独自屠戮万千军队。” 明月的话带着一种天然的权威感,让台下那些还对个人武力抱有幻想的弟子陷入了沉思。 李渡接过话头: “所以,我要练的,不是一群各自为战的游勇,而是一支纪律严明、配合无间、如臂使指的铁军! 从今日起,锋锐堂两营,将进行全新的军事化训练!” 他一边命令,一边想,前世从穿越小说里看到的,都是把现代军事理念贯穿到古代,降维打击, 嘿嘿!这次轮到我了,自然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他随即宣布了一系列让这些江湖子弟瞠目结舌的训练项目: 站队列,称之为“立正稍息”、走方阵,称之为“队列行进”、长跑、负重…… 以及一项被他命名为 “破甲突刺” 的协同刺击术。 “这‘破甲突刺’,看似简单,却要求所有人在号令下,动作整齐划一,力量集中于一点,如同巨弩齐发,专破重甲与护身罡气!” 李渡亲自下场,简单演示了动作要领,那简洁、高效、充满杀伐气息的动作,让百里菲菲等懂行之人眼睛一亮。 李渡还有一个想法,把系统发的“破军七势”推广到锋锐堂,但是自己还没有完全掌握,饭只能一口一口吃。 …… 接下来的几天,云雾轩的校场上,出现了奇景。 在百里云飞、顾言风等营官的呵斥下,两千多名被选入锋锐堂的汉子,笨拙地练习着“左右转”、“齐步走”,喊着嘹亮却有些怪异的口号:一二一。 起初,许多江湖散漫惯了的弟子怨声载道,觉得这是儿戏, 但在秦阿牛带着铁卫堂冷酷地处置了几个刺头,以及李渡时不时亲临现场,用一些他们闻所未闻的“思想教育”, 比如,强调集体荣誉、讲明当兵吃粮保家安民的道理进行灌输后,队伍的面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李渡看着校场上逐渐有了模样的队列,心中稍安。 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但种子已经播下。 某夜,云雾轩核心区域,一间被临时设为书房、原楚云桥的静修室改造的房间里,烛火通明。 李渡、云婉雪、百里菲菲、明月四人围坐在一张铺着青州粗略地图的方桌旁。 秦阿牛亲自带人守在门外,隔绝了一切窥探。 李渡揉了揉眉心,虽然想当甩手掌柜,但这初创期,太多事情需要他拍板, “架构算是搭起来了,兵也开始练了。 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走?明月,你是军师,你先说说看。” 明月纤指轻点地图上的青州城位置: “阁主,清风派易主,更名为云雾阁,此事瞒不过青州城内各方势力。他们的反应,将决定我们下一步的处境。” 她思考了一下,继续分析: “首先是官府。清风派以往行事,于官府而言是疥癣之疾,剿灭费力,招安不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今我等取而代之,若不再大规模劫掠商旅,反而维持地方秩序,哪怕只是山寨周边,对官府而言,负担减轻,或许会乐见其成。 短期内,他们大概率会观望,甚至可能派员暗中接触,试探我方态度。 我们需要把握好与官府的关系,既不能过于亲近失了自主,也不能公然对抗引来围剿。” 李渡点了点头: “嗯,可以接触,但要保持距离,底线是我们云雾阁的独立性。” 明月的手指,移向漕帮、海神派等势力的据点, “还有青州城内的其他帮派。漕帮掌控水路,海神派盘踞矿山,利益盘根错节。 我们云雾阁骤然崛起,拥兵数千,必然打破原有平衡。 他们绝不会坐视,试探必不可少。 可能会在我们商队出行时制造麻烦,或收买我们内部人员,甚至联合施压。” 百里菲菲玉手按在腰间,冷哼一声: “还怕他们不成? 正好拿他们来给锋锐堂练练手!” 云婉雪眨了眨美目说道: “菲菲,不可轻敌。 双拳难敌四手,我们初成气候,不宜树敌过多。” 明月也赞成云婉雪的说法: “云姐姐所言极是。应对之法,可采取拉拢分化,重点打击之策。 对较弱者可示好,对跳得最凶者,则需以雷霆手段予以震慑,立威即可,不宜过度扩张,以免成为众矢之的。” 李渡赞许地看了明月一眼,这军师没白请啊。 “就按明月说的办。菲菲,你的云麾将军府要尽快建立起情报网络,密切监控这些帮派的动向。 我们云雾阁的情报组织实力还是太弱了。” 说到这里,李渡又想起了自己怀中的那块“幽”字令牌, 哎,那可是地下情报的骨灰级玩家组成的机构啊, 可是,现在还没到启用的时候,先在心里意淫一番吧。 第101章 分析局势定未来,李渡动作是“炸弹”。 “明白!” 百里菲菲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这可比处理繁琐事务有意思多了。 明月的手指落在几个代表世家大族的姓氏上, “最后是青州世家。他们根基深厚,与官府、帮派皆有牵连,更关心的是利益。 我们云雾阁的崛起,对他们而言是威胁也是机会。他们可能会尝试合作或控制。 比如,想将我们纳入其势力范围,成为他们手中的刀;或者,与我们进行某些交易。” 明月看向李渡,眼神深邃: “阁主,我们需明确自身定位。近期内我们必须偏安一隅,做个富家翁, 逐鹿青州,乃至更广阔的天地,需要时和势,现在天时未到,这决定了我们与这些势力打交道的基调和底线必须低。” 李渡沉默片刻,心想,系统说的一年建立一个具有影响力的门派,时间也还充裕,不着急,不着急, 他接话说道: “偏安一隅非我所愿。 这云雾阁,只是起点。我们要做的,是在这乱世中,拥有足以自保并能影响局势的力量。 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怕事。利益可以谈,合作可以进行,但前提是平等,且不能触及我们的核心利益与原则。” 他看向三位女子: “婉雪负责内部稳定与发展,菲菲掌军对外御侮,明月运筹帷幄指明方向。 我们各司其职,一步步来。 先把这四千多人消化好,把两千战兵练成真正的精锐。 同时,开源节流,发展我们自己的产业,不能坐吃山空。” 云婉雪接口道: “我已初步清点库房,钱粮尚可支撑数月。 但长久之计,确需谋划。百草堂可研制些伤药、避瘴丸对外销售; 铁卫堂也可承接部分护卫任务;或许还能利用山寨地利,发展些山货特产贸易。” 李渡点头: “这些具体事务,婉雪你多费心。我还有一笔财富,黄金千两,白银十万两, 会后,我分批给婉雪去安排,钱的事情,大家不要着急,云雾阁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大家还有何补充?” 三个女的,你望着我,我望着她,她望着你,啥时候,阁主这么有钱了? 李渡咳嗽了三声, “咳咳咳,这是我个人加班的时候,在楚云桥密室发现的,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家,今天告诉大家,是想给大家一个惊喜。” “密室?大量的金银财宝?登记造册的时候,不是没这么多吗?” 三个女人一台戏,可在李渡面前,她们不知道如何唱,因为,李渡总是有她们想不到的戏份出现。 不过,三女并未深究此事,因为百里菲菲已经开始嚷嚷,要尽快把锋锐堂练出来,好去“试试刀”。 …… 清风寨易主、李渡整合力量并改名云雾阁的消息,迅速在青州地界丢下了一个“炸弹”。 青州城,城主府。 城主柳存德正悠闲地品着香茗,听着师爷汇报近日城内的杂务。 当师爷提到“清风寨内乱,已被‘云雾阁’势力掌控”时,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哦?竟有此事?楚云桥那老家伙,盘踞清风山多年,根深蒂固,怎么说倒就倒了?这云雾阁这么猛?……背后有什么力量是我们还不知道的吗?查清楚了吗?” 师爷躬身回答道: “回大人,背后关系尚未完全查明。不知那个李渡怎的就摸上了山,短短数日便搅动了风云。 如今他已将清风寨更名为‘云雾轩’,自称阁主,手下有能战之兵两千余,总人数超过四千。” “两千战兵?四千之众?一个郎中?这李渡……不简单啊。楚云桥在时,清风派虽为祸,但格局已定。 如今换了个背景不明、手段却更显凌厉的新主……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柳存德有点脑壳痛,李渡前些日子还被追杀成死狗一样,自己还派人去慰问了, 这短短数日,就拿下了自己多年都拿不下的清风寨?天理难容,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想到这里,他沉吟片刻,吩咐道: “派人密切关注云雾轩动向,特别是他们与外界接触的情况。 暂且按兵不动,看看他们接下来想做什么。 只要他们不公然造反,不大规模劫掠,就先由得他们去。 这青州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青州城,某处隐秘据点。 烛光摇曳,映照出几条黑影。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废物!我们筹划多时,眼看就能借林峰、钱庸之手彻底瓦解清风派,再顺势将其残余势力收编或剿灭,将这青州外围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拔除! 现在倒好,凭空冒出个李渡,摘了桃子!四千人马,两千战兵……! 这李渡也是个人才,我们多次追杀他没成功,看他没什么底色,暂且放了他一马,他倒好,上山称王称霸,这下,再对付他,难上加难了。” 说话之人身着玄衣,袖口绣着一条吐信的青蛇,正是玄衣卫专司江湖事务的“青蛇”组织在青州的头目。下首一人低声回禀: “头领,据内线回报,那李渡行事诡秘,手段莫测。 不仅迅速平息了内乱,还搞出了一套闻所未闻的练兵之法,似乎野心不小。 我们……我们下一步该如何?” 青蛇头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寒光闪烁: “计划被打乱,确实懊恼。 但事已至此,后悔无用。 重新评估这个云雾阁和李渡的威胁等级! 加派人手渗透,务必摸清他们的底细、人员构成,特别是那三个女人的来历和李渡的真正意图! 另外,通知我们在城内的人,暂时停止一切针对原清风派残余势力和云雾阁的行动,避免打草惊蛇。 这个李渡,必须持续重点关照!我看是时候专程跟郑思寒大人专程禀报一次了。” 青州城,司徒府邸典雅的书房内,司徒文轩正临摹着一幅字帖。 管家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禀报了清风寨易主的消息。 司徒文轩执笔的手稳稳当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才缓缓抬头,脸上非但没有忧色,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轻轻捋了捋胡须。 “云雾阁……李渡……有意思,真有意思。 楚云桥刚愎自用,林峰志大才疏,钱庸更是蠢蠢欲动,清风派早已是沉疴积弊,早晚必生大乱。 如今换了新主,雷霆手段整合内部,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他踱步到窗边,望着庭院中的假山流水,一边踱步一边思考: “清韵那丫头,前些日子非要闹着去云雾阁学医,嗯……这或许并非坏事。这李渡能迅速掌控局面,并着手整军练兵,可见非池中之物。 我一直遵循乱世将至,多结一份善缘,总好过多树一个强敌。 看来现在得重新评估这个李渡了,我终究还是低看了他,只把他看成一个好郎中, 只要不夭折,此子必定一飞冲天啊……” 第102章 李渡心情刚刚好,林峰却是把路跑。 几乎在同一时间,青州地界上其他有头有脸的帮派首领,都收到了类似的消息。 漕帮总舵、海神派山庄,还有一些小门派…… 漕帮帮主看着情报,眉头紧锁: “四千人?那清风山上的资源,养得起这么多人? 这李渡想干什么?莫非真想一口吞下整个青州江湖不成? 传令下去,今后我们的船队经过清风山、哦不,云雾轩附近水域,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海神派帮主则是一掌拍在桌上: “好个云雾阁!一来就搞出这么大阵仗!派人去查,他们那个什么‘锋锐堂’,练的到底是什么鬼名堂? 还有,看看能不能收买他们内部的人,搞清楚他们的底细和下一步打算!” …… 此刻,云雾轩内,李渡正看着校场上喊着号子、步伐逐渐整齐的士兵,对身边的云婉雪笑道: “看,我们的‘公司’,总算是走上正轨了。接下来,就该考虑怎么‘盈利’和‘开拓市场’了。” 云婉雪虽不太明白“公司”、“盈利”具体何指,但看着李渡自信的笑容,以及台下初显峥嵘的军队,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两人又走进李渡专门设立的书房时,李渡很自然地张开双臂,云婉雪莞尔一笑,很自然地轻轻投入他的怀抱。 正当李渡心情舒坦,环抱美人,想是不是趁机拿下某一位美眉的时候,秦阿牛急匆匆地冲进了书房,看到了阁主和副阁主“贴身”交流的香艳场面。 “阁主……啊,我,你们……他……” “阿牛,我没教过你进来要敲门?你不会说话,要不要再进戏班子培训一下?” 秦阿牛又尴尬了,不知道如何接了。 “什么事情?这么急。” “阁主,不好了,林峰跑了。” 李渡猛地抬起头。 “跑了?怎么可能?山上山下围得铁桶一般,他林峰武功并非顶尖, 关押的牢房更是位于雾堂后方核心区域,守卫未曾发现任何异常? 难道他能插翅膀飞了不成?” 这时,负责看守的弟子也战战兢兢进来了,赌咒发誓绝无人从牢房正门出入,连只苍蝇都没放过。 李渡霍然起身,一种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 他脑海中闪过那间曾经关押过他和明月的“禁地”,在楚云桥闭关期间,那里一直由林峰掌管…… 莫非有密道?前世看过的穿越小说,大帮派都有密道的,我还正奇怪,偌大的清风派没找到密道,看来不是没有啊,是我没用心找啊。 “走,去看看!” 李渡沉声道,同时让人去叫来了刚刚从青州城云雾阁接上山、现在担任他侍女的桑芽。 因为海棠负责百草堂那一摊子事情太多了,没办法兼顾,所以李渡才把桑芽小丫头叫上了山。 一行人迅速来到位于雾堂后方的禁地牢房。 李渡径直走向曾经关押自己的那间石室。 他仔细地审视着石室的每一个角落,手指在石壁上缓缓划过。 桑芽也睁大了眼睛,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动,似乎在感应着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 “公子,你看这里。” 桑芽忽然指着靠山体那一面墙壁的底部,那里有一块与其他石头颜色、质地略有不同,微微凸起的石块,若不细看,极易忽略。 李渡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那块凸起,触手冰凉,似乎可以活动。 他尝试着左右拧动,起初纹丝不动,当他灌注一丝内力,顺时针旋转时,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块凸起的石头竟然被拧动了! 紧接着,旁边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壁,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道缝隙,仅容一人横身通过,一股带着土腥气的凉风从里面吹了出来。 一条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密道,赫然出现在李渡面前! “果真别有洞天!楚云桥老奸巨猾,好个林峰,竟是早就留好了后路! 难怪这里被称为禁地,不仅是关人,更是藏匿与逃生的秘径啊! 也怪我,我刚被关进来的时候,只注意明月姑娘去了,没有仔细看啊。” 他探头向里望去,只见洞口初时狭窄,但向内几步后,竟豁然开朗,足以容纳两人并行,高度也超过两米。 洞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但更多是利用了天然的山体裂隙。 李渡当机立断, “桑芽,你立刻回去,将此事密报云副阁主和明月军师。 告诉她们,我下去追踪。若我三日内未归,便带人沿此密道寻我。此事严格保密,不得外传!” 桑芽紧张地点点头: “公子,你千万小心!” 李渡不再犹豫,挤进密道,反手将石门虚掩上。 他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前路。 密道蜿蜒向下,坡度颇陡。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尘埃的味道,氧气有些稀薄,但对练武之人影响不大。 走了一段,他发现地上有一些散落的金银珠宝,还有明显的翻动痕迹。 “哼,林峰这厮,逃跑还不忘卷走一些财物。” 李渡心中一阵冷笑,更加确定林峰是从这里跑的。 越往下,坡度越陡,有时甚至需要手脚并用,或者干脆像坐滑梯一样溜下去。 估摸着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隐传来了光亮和新鲜空气的味道。 李渡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很快,一个被藤蔓和杂草半掩着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钻了出去。 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 环顾四周,他发现这里已是栖霞山脉的深处,但方向赫然是朝着青州城那边! 回头望去,出来的洞口隐藏在一个不起眼的山坳里,往上望去,崖壁陡峭,云雾缭绕,根本看不到山顶,深不见底。 李渡暗暗惊叹, “好精巧的密道!从上面下来,哪怕是普通猎户都能做到,但从下面想爬上去,恐怕九品高手也有心无力啊。 这绝对是清风派预留的一条绝佳退路,或者秘密通道。 林峰啊林峰,这也算你逃跑做的贡献吧,下次遇到你,可以给你一个全尸。” 想到林峰毫无疑问是从这里逃走了,根本没办法再追了。 李渡正琢磨着是立刻从山寨正门返回,还是再探查一下周围环境的时候。 突然,系统赋予他的那种危机直觉让他心里一麻! 第103章 易容之后去救人,碰到情敌拎不清! 只见旁边灌木丛窸窣作响,一个背着弓箭、提着两只野兔的猎户钻了出来, 一见李渡,吓了一跳,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李渡也吓了一跳,什么鬼?这洞口暴露了?探子? 想到这,李渡心中一动,主动上前,露出和善笑容: “这位大哥,莫慌。在下是进城探亲的,在此迷了路,不知此去青州官道如何走?” 猎户见李渡言语客气,不像是歹人,稍松了口气,指了方向,还好奇问道: “公子从那边出来?那里面可是老林子,危险得紧。” 李渡打了个哈哈,顺手塞给猎户一小块碎银: “多谢大哥指点,侥幸穿了出来。这点心意,沾沾您的福气,讨个吉利。” 猎户推辞不过,欢喜收下,也不再追问,哼着山歌,就扭头向山外走去。 李渡见状,心中疑窦未完全消除, 下意识地试了试系统新给的《破军七势》第一式“摇光·惊鸿一瞥”,身形如电,一拳直掏猎户后心! 可拳头离猎户背心只剩半寸,那猎户依旧浑然未觉,步伐节奏都未变。 李渡吓得赶紧收拳,劲风拂动猎户背后的衣衫,对方却只当是山风,挠了挠头,继续走远。 “呼……看来真是个普通猎户,密道出口尚未暴露。” 李渡长舒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随即在心里暗骂自己过于紧张。 不过他心里也一边在骂,系统你这个逗比,紧要关头,你没事人一样,一个猎户,你预什么警。 要不是老子心里早有计划,我今天就无辜杀了一个猎户,我这一辈子心怎么安? 【叮!检测到宿主不合理吐槽。系统破例解释,直觉危机预警已在宿主头脑中生根,非系统临时赠送。】 “哦,也是哦,系统兄,这次对不住了,错怪你了。下次这样的提示还多来几次啊。” 【叮!检测到宿主自我检讨,心态符合强者成长路径。】 “……” 李渡无语,这系统还挺会找补。 他转念一想: “山寨那边有婉雪、菲菲和明月坐镇,暂时无忧。既然下都下来了,何不趁机去青州城摸摸底? 林峰那小子可能逃进城了,青蛇组织,我也去主动探一探。” 想到这里,李渡当即决定,利用系统奖励的易容术与缩骨功,潜入青州城!并为自己准备了新的化名——杜革。 他寻了处僻静水源,对着倒影,骨骼发出细微轻响,身材微微缩矮了几分,变得更加精干。 面容也在十指翻飞下巧妙改变,肤色蜡黄,眼角下垂,颧骨微凸,成了一副饱经风霜、毫不起眼的中年行商模样, 连眼神都刻意变得浑浊了几分。 “嗯,从现在起,我就是杜革了,这下亲娘也未必认得。” 李渡满意地点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随后又把自己外袍脱下,在地上放肆摩擦几圈弄脏,又用树枝在衣服上划开两三道口子,这才觉得一切OK, 不紧不慢地踏上通往青州城的官道。 官道上车马来往,颇有些热闹。 李渡混在行人中,低头赶路,心中盘算着入城后的行动计划。 就在距离城门尚有十数里的一处略显偏僻路段时,脑海中系统提示音陡然响起: 【叮!检测到符合“路见不平”准则事件触发!前方三里,官道旁侧林地,玲珑商行重要人物遭不明势力伏击,危在旦夕。 选择介入救援,将影响后续势力格局与发展线。】 “玲珑商行?好像听说过,很厉害哦,这个大陆,纵横四国的商业连锁巨头,不错不错,正愁商业人才呢,这就送上门来了? 不知道算不算系统指定救助的对象啊,到目前才只算6人,离20人的目标还差得远呢? 先不想了,赶紧赶紧去看看。” 想到这里,李渡的心情顿时好转。 他身形一晃,脱离官道,借着林木掩护,向系统指示的方向疾驰而去。 …… 这边,官道旁侧林地。 三名气度不凡的年轻侠客——凌霄宗精英弟子大师兄梁泽威、二师兄葛沧澜、三师弟蒙天皓,此刻正与一伙蒙面黑衣人激战, 他们的战圈外围,是一支护卫死伤惨重、紧紧护住一辆马车的商队。 马车帘幕掀起,露出一张清丽绝伦、此刻却面覆寒霜的俏脸,正是玲珑商行的少东家萧瑾瑶。 事情的起因,并非凌霄宗三人主动拦截商队。 原来,葛沧澜一直倾心于小师妹百里菲菲,那是他心中的白月光,最亮的、也是唯一的那个。 一年前,百里菲菲因家族百里寨需要,提前下山返回。 这让葛沧澜急了,本想随后寻机表白,不料等到他处理好宗门事务下山,赶到百里寨时,却从百里菲菲的父亲百里行空那里得知,女儿竟跟着一个名叫李渡的郎中走了。 百里行空言语间对李渡颇为赞赏,这听在妒火中烧的葛沧澜耳中,却成了李渡巧言令色、蒙蔽了菲菲师妹与其家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认定李渡是个卑鄙小人,挟小恩图大报,骗走了菲菲师妹。 于是,他拉上正好同在附近执行宗门任务的大师兄梁泽威和三师弟蒙天皓,一路追查李渡和百里菲菲下落。 至此路段时候,恰好遇见这伙蒙面黑衣人正在伏击玲珑商行的车队。 凌霄宗乃名门正派,路见不平,当即出手相助,击退了第一波攻击。 就在他们查看商队情况,试图询问是否见过李渡此人时,异变陡生! 那伙蒙面人去而复返,而且其中一人,在交手间隙,竟对葛沧澜阴贼贼地说了一句: “少侠,别多管闲事!这商队与那李渡关系匪浅,拿了他们,不怕问不出李渡下落!” 这句话就像点燃了炸药桶! 爱情让人变傻,恋爱脑很可怕。 葛沧澜对百里菲菲用情至深,近乎痴狂,一想到心上人可能被李渡那个“小人”欺骗、身处险境而不知,顿时心急如焚,怒火攻心! 他这下就糊里糊涂认定了这商队就是李渡的同党,是找到菲菲师妹的关键! “大师兄!三师弟!这商队和李渡是一伙的!拿下他们,问出菲菲下落!” 葛沧澜双目泛红,厉声喝道,手中长剑攻势不由得转向,对上了商队的护卫,恨不得立刻拿下对方逼问。 梁泽威和蒙天皓闻言也是一惊,他们虽觉葛沧澜有些冲动,但关乎小师妹安危,宁可信其有! 攻势顿时也变得凌厉起来,隐隐将商队也纳入了攻击范围。 商队护卫见刚刚的援手忽然反目,刀剑相向,顿时措手不及,伤亡骤增。 萧瑾瑶在马车内看得分明,虽不知那黑衣人说了啥,但见凌霄宗的人突然对自家护卫狠下杀手,心中又惊又怒: “凌霄宗!你们枉称名门正派!竟与贼人合伙,行此卑劣之事!” 葛沧澜此刻什么都听不进了: “卑劣?比得上李渡那厮拐带我师妹?说!李渡和菲菲在哪?” 场面彻底失控,三方混战,玲珑商行护卫死伤惨重,萧瑾瑶危在旦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飞快地从林间掠下,伴随着一声断喝: “都住手!” 第104章 沧澜菲菲青梅竹马?李渡猛地受了惊吓! 来者正是李渡。 他落地时展现出的不俗身手,让混乱的战场稍微停了一下。 李渡用变调的声音大声喊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在此混战,成何体统!” 他的眼神首先锁定那些蒙面黑衣人。他看得出来,这些人才是真正的祸源,对着黑衣人又是一阵斥喝, “藏头露尾之辈,也敢逞凶?” 那黑衣头领眼神一寒,并不答话,一挥手,几名黑衣人便悍然扑向李渡。 “来得好!” 李渡新得破军七势,正想试试手,身形晃动,指掌翻飞,只听几声闷响与惨叫,扑上来的黑衣人瞬间被击飞出去,倒地不起。 这一手干净利落,瞬间镇住了场面。 此时,也得以让人更清晰地看到那三位凌霄宗弟子的形貌: 为首的大师兄梁泽威,身材魁梧挺拔,比常人高出近半个头,肩宽背厚。 手中一柄无鞘的玄铁阔剑,剑身黝黑无光,宽厚沉重,一看就是刚猛打法。 他身旁的二师兄葛沧澜,身着天蓝色劲装,衬得他身形修长,猿臂蜂腰,面容俊朗,一副翩翩佳公子模样,但此刻眼眸却布满了血丝,焦躁、阴郁。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三尺青锋,剑柄镶嵌着一颗湛蓝宝石,与他衣色相映。 年纪最轻的三师弟蒙天皓,一副虎头虎脑的模样,圆脸大眼,身材壮实,虽不及梁泽威高大,却显得格外精悍。他双手各持一柄短柄镔铁戟,戟长不过二尺有余,戟刃寒光闪闪,也是猛男一个。 李渡击退了黑衣人,这才转身看向这形貌各异的师兄弟三人,最后目光落在情绪最不稳定的葛沧澜身上: “这位少侠,何以对一支商队苦苦相逼?莫非与这些藏头露尾之辈,有所关联?” 葛沧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俊朗的面容微微扭曲,手中秋水长剑嗡鸣: “你胡说什么!我等乃凌霄宗弟子,岂会与鼠辈同流合污! 是这商队与那拐带我师妹的李渡勾结,图谋不轨!” 李渡心里一惊, 我的乖乖,这个李渡不会是说的我吧,我什么时候拐卖妇女了?因为工作繁忙,家里几个美眉至今还没来得及“开封”呢?哪有这个闲工夫去摘野花,野花哪有家花香。 于是他故作惊讶, “哦?李渡?可是那位曾在青州城行医的云雾阁李郎中? 据杜某所知,此人医术精湛,并非大奸大恶之徒。 少侠说他拐带贵师妹,可有实证? 再者,阁下又如何断定这玲珑商行便与他勾结?”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葛沧澜和那些黑衣人的反应。 果然,那黑衣头领见李渡言辞犀利,似乎想挑明什么,眼中凶光一闪,竟是招呼手下,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 黑衣人这一跑,情况就更加明朗了。 梁泽威眉头紧锁,厚重的手掌下意识地握紧了玄铁阔剑剑柄,他也看出了不对劲。 若商队真与黑衣人一伙,或者真与李渡勾结对师妹不利,这些黑衣人为何见到一个武功高强的陌生人出现就立刻遁走? 这分明是心虚,怕被揭穿! 李渡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随即对葛沧澜说道: “少侠,你看,真正的恶徒已逃之夭夭。 恐怕阁下是中了他人挑拨离间之计了。 这玲珑商行纵横四国,信誉卓着,这位小姐一看便是千金之躯,何必与一江湖郎中勾结,行那等险事? 若真如此,方才那些黑衣人,又何必多此一举?” 葛沧澜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 他并非蠢人,只是关心则乱,此刻被李渡点破,再回想方才黑衣人的异常举动,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丝疑虑,但一想到菲菲师妹可能身处险境,心又揪紧了。 梁泽威抱拳: “这位先生言之有理。 在下凌霄宗梁泽威,这两位分别是我二师弟葛沧澜、三师弟蒙天皓,方才多谢先生出手相助,并点醒我等。 葛师弟也是忧心师妹安危,以致被人利用,冒犯了萧小姐,还请先生与萧小姐海涵。” 他这话既是道歉,也是给了葛沧澜一个台阶。 萧瑾瑶见误会澄清,也松了口气,她走下马车,对李渡盈盈一礼: “小女子萧瑾瑶,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并为我商队澄清冤屈。” 她又看向梁泽威,语气缓和了些: “梁少侠,既然误会已解,此事便就此作罢。” 葛沧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虽心有不甘,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也只能闷闷地拱了拱手,算是致歉,目光却依旧扫视着周围,好像李渡随时会跳出来一样。 李渡见状,心中“八卦”念头一闪,说道, “小老儿常年在青州行商,所认之人、所闻之事,也还算多,不知道是否可以请教贵师妹姓名,我也可以参谋一二。” 葛沧澜愤愤地回答, “我师妹名叫百里菲菲,和我长年共同习武,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几乎就要商定终生,可恨这李渡贼子,不知道使得什么手段,拐走了师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听到这个回答,李渡差点把口水当茶喝, “菲菲???不是吧,真是矛头指向了我?我咋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档子事情啊, 我现在亮明身份?掰扯一番? 不不不,还是继续乔装打扮,看看菲菲跟他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看看那娘们意志坚不坚定啊, 大业在即,不能后院失火啊,玩不转的话,戴顶有颜色的帽子,也不好整,走一步看一步, 会不会要决斗啊?我得提前把破军七势再练熟一点,到时候好全面碾压,嘎嘎嘎……” 想到这里,李渡顿时有了主意: “梁少侠,葛少侠,蒙少侠,你们寻找李渡和百里姑娘心切,杜某可以理解。 据杜某所知,那李渡如今似乎不在青州城内,而在城外不远处的云雾轩一带有些踪迹,据说还开宗立派了。 若几位信得过杜某,杜某愿为引路,总好过在此无头绪地寻找。” 梁泽威正愁没有线索,闻言大喜: “如此甚好!有劳杜先生了!” 蒙天皓也收起了双短戟,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萧瑾瑶却再次开口: “杜先生,梁少侠,请稍等。瑾瑶也想与诸位同行。”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萧瑾瑶冷静解释道: “那些黑衣人目标明确是我,他们此番未能得手,未必会善罢甘休。 我随诸位同行,有杜先生和凌霄宗诸位高手在,更为安全。 我玲珑商行意欲开拓青州市场,清风山区域近来由‘云雾阁’经营,气象一新,无论是寻找那位李渡,还是考察云雾阁,对商行都至关重要……” 她目光然后转向李渡:“杜先生见识非凡,瑾瑶也想一路之上,多多请教。” 李渡心中暗赞,“此女聪慧果决,短短时间便找到了最有利的选择,到底是搞商业连锁的高管啊,放在哪里都是杠杠的。” 他呵呵一笑: “萧小姐思虑周全,言之有理。既如此,便一同前往吧。” 梁泽威也觉此安排妥当,点头同意。 葛沧澜虽心急如焚,只想立刻飞到云雾轩找到李渡问个明白,但也知道此刻不宜再节外生枝,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焦躁,闷声道: “那便快些出发!” 第105章 李渡带路去上山,菲菲带人来巡山。 一行人离开官道,转入山间小路。 李渡刻意放缓脚步,与梁泽威、葛沧澜套点近乎,攀谈起来。 “恕在下冒昧,多嘴饶舌,三位与那位李渡李郎中,是不是中间有些误会?这次去,还是不要引发什么冲突才好啊。” 葛沧澜冷哼一声,脸上满是愤懑: “那姓李的,不过是个区区郎中,不知用了什么花言巧语,蒙骗了菲菲师妹,让她背离师门,跟着他不知所踪! 按先生所言,还上山当了土匪,此等行径,与拐带何异?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我定要找他问个明白!” 李渡心中一阵翻腾, “葛沧澜啊葛沧澜,你讲话能不能不要那么双标? 暂且不论菲菲是不是自愿的,就凭你这个上云雾阁就是土匪,你那个什么凌霄宗就是名门正派,就证明你虚伪,假学究! 两个门派本质不是一样的么? 我堂堂云雾阁治病救人,匡扶正义,比你那虚头巴脑、靠“美颜”撑起的名门正派,不知强了几个档次好吧。” 但他面上却是露出惊讶之色: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依小老儿之见,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免得两派产生干戈啊。” 梁泽威沉吟道: “杜先生所言甚是。只是葛师弟心系小师妹,关心则乱。 而且百里伯父言语间对那李渡颇为推崇,更让我们觉得蹊跷。 无论如何,找到李渡,见到小师妹安然无恙,一切自有分晓。 我们并非挑事之人,会懂得以和为贵的道理。” 李渡点头称是,心中却在快速思考如何更加完美地化解这场因自己而起的“情债”, 直接干掉这三个?菲菲难免会伤心, 拱手让给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钱没了可以再赚,情投意合的女人没了,没法替代。 真打一架? 他接着又试探着问: “若那李渡并非歹人,百里姑娘也是自愿留下,三位待如何?” 葛沧澜斩钉截铁道: “那也要他拿出真本事来!若他连我都胜不过,有何资格让菲菲师妹追随?我定要与他公平一战!” 李渡摸了摸易容后的下巴,心想, “他娘的,看来这一架怕是躲不掉了。不过,换个角度想,这或许也是个机会?让他们亲眼看看云雾轩的变化,以及菲菲如今的状态?” 想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开始有意无意地提及清风山近来“云雾阁”的崛起,描述其如何整顿秩序,与以往大不相同,隐隐将话题引向积极的方向。 萧瑾瑶在一旁默默听着,她对这突然出现的“杜先生”越发好奇。 此人虽然长得猥琐点,但谈吐不凡,对局势颇有见解,而且……总给她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感。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趟云雾阁之行,恐怕不会简单。 而蒙天皓则对山林景色更感兴趣,时不时跑去追个兔子,摘个野果,倒也冲淡了些许行程的紧张气氛。 就在一行人逐渐深入山林,接近云雾阁势力范围时,李渡突然停下脚步,耳朵微动,低声道: “前面有动静,小心。” 梁泽威、葛沧澜立刻警觉,萧瑾瑶也示意护卫戒备。 只见前方林间,隐隐传来兵刃交击之声,还夹杂着几声熟悉的清叱! 那是……百里菲菲的声音! 葛沧澜脸色一变,再也按捺不住,身形率先向前冲去! 梁泽威和蒙天皓紧随其后。 李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萧瑾瑶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上。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景象让众人都是一怔。 只见一片空地上,百里菲菲正挥舞长鞭,与几名身手矫健的青衣人激战! 她的身后站着几个随从,并没有参与战斗,李渡从服饰上看出,那是云雾阁的人。 她红裙如火,鞭影纵横,虽然以一敌多,却丝毫不落下风,反而将那几人逼得连连后退。 周围还躺着几个已经被制服的青衣人。 “青蛇的人?” 李渡眼神一凝,猜出那些青衣人的来历。 他们竟敢深入到云雾轩如此近的地方活动? 是试探,还是前哨? “菲菲师妹!” 葛沧澜见状,又惊又怒,以为是李渡让百里菲菲陷入险境,大喝一声,长剑出鞘,就要加入战团。 “二师兄?” 百里菲菲听到呼喊,一鞭逼退对手,诧异地回头,看到冲来的葛沧澜、还有紧跟着的梁泽威和蒙天皓,更是惊讶, “大师兄?三师兄?” 她手上动作却不停,长鞭一卷,又将一名试图偷袭的青蛇探子抽飞,动作干净利落,英姿飒爽。 葛沧澜冲到近前,看着毫发无伤、甚至武功似乎更有精进的百里菲菲,一时愣住了。 这……似乎和他想象的“被拐带”、“受委屈”的情形完全不同啊? 梁泽威也看出了端倪,沉声问道: “菲菲师妹,这是怎么回事?这些是什么人?” 百里菲菲收起长鞭,拍了拍手,俏皮地说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几个不开眼的探子,摸到我们地盘附近,被我撞见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李渡心中暗笑,这下有意思了。 他决定先把节奏带起来,于是上前一步,用乔装后的声音说道: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百里将军吧,在下一行商,叫杜革,久闻百里将军英名,今日一见,果真女中豪杰也! 这三位自称是凌霄宗您的师兄,说是来寻找李渡李郎中。” “找李渡?” 百里菲菲看着脸色涨红、欲言又止的二师兄葛沧澜,又看了看一脸沉稳、眼神疑惑的大师兄梁泽威,以及好奇宝宝似的三师兄蒙天皓, 最后目光扫过李渡和气质不凡的萧瑾瑶,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她先是挥手让跟随的云雾阁巡逻队员将那几个被制服的青蛇探子押走, 然后对着三位师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又有些好笑的神情再次发问: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还搞出这么大阵仗?” 她刻意忽略了葛沧澜那炽热又复杂的眼神。 葛沧澜,看着眼前这个气势凌厉、指挥若定、被称为“将军”的小师妹,再回想自己一路上的担忧与愤怒,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场面,顿时变得微妙而尴尬起来。 终究还是葛沧澜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又带着责备地说道, “菲菲!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什么‘将军’?是不是那个李渡胁迫你?欺骗你? 你告诉我们,师兄们为你做主!” 第106章 三女联手把戏唱,阁主成了小龙套。 百里菲菲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二师兄,你想到哪里去了?李渡没有胁迫我,更没有欺骗我。是我自愿留下的。你看这里,” 她环身一周,就像一个导游一样,指了指周围, “现在的云雾轩,早已不是以前的清风寨了。 李渡……哦不,李阁主,他很有本事,带着我们做的是正经营生,保境安民,训练精兵。 我觉得在这里,能实现一些在宗门里无法实现的抱负。” 她随即又将目光扫过李渡和萧瑾瑶: “这位杜先生,我未曾相识,但既然如此抬爱在下,想必是友非敌啦,这位姑娘又是?” “百里将军好风采,我是玲珑商行萧瑾瑶,今日有缘得见,想一同上山,与贵阁探讨可否有合作契机,不知意下如何?” “哇,玲珑商行啊,当然可以,能与贵行洽谈合作,不胜荣幸。” 李渡心中暗赞, “菲菲,全才啊,打架水平日益见涨,外交水平也是滴水不漏。 以后兼个云雾阁新闻发言人什么的,没点问题! 不过,这师兄师妹、有点暧昧的问题,还没做个了断,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啊。不行,我得以退为进,再拱拱火。” 心里有了决定后,他顺势上前: “三位少侠,由此看来,这其中确有误会啊。百里将军在此深受倚重,并非被那个李渡胁迫。 小老儿挟解围之功,来做个圆场?我看要不此事,就此打住?我们就此打道回府?” 葛沧澜看着神采飞扬、言语间对李渡颇为推崇的百里菲菲,再听她亲口否认被胁迫,心中五味杂陈,又是失落,又是不甘。 他固执地认为,定是那李渡给菲菲灌了迷魂汤!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菲菲,带我们去见那个李渡!我要亲自问他! 若他真如你所说,是正人君子,有真本事,我无话可说! 若他只是个欺世盗名之徒,我定不与他干休!” 梁泽威也开口道: “菲菲,我们此来,主要也是担心你的安危。 既然你无恙,且对此地评价甚高,我们确实也该见见这位李阁主,了解具体情况,回去也好向师门禀报。” 在三人的坚持下,一行人各怀心思,向着云雾轩主寨走去。 沿途,梁泽威、葛沧澜、蒙天皓三人越看越是心惊。 但见山路关卡井然,哨塔林立,巡逻队员精神饱满,行动间颇有章法,完全不像寻常山寨土匪的散漫。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远处传来的震天喊杀声和整齐的操练声,那股肃杀精悍之气,竟不亚于他们见过的边军精锐! “这……这真是那个郎中搞出来的?”蒙天皓忍不住咋舌。 葛沧澜脸色更加难看,心中那份“李渡是骗子”的信念开始动摇。 来到雾阁议事厅外,正好遇见提前得到门人汇报的云婉雪和明月联袂而出。 两女风姿绝世,气质各异,一个清冷如雪,一个空灵若仙, 看得凌霄宗三人还有萧瑾瑶又是一怔,暗想,这云雾阁真是藏龙卧虎啊。 云婉雪一袭白衣,她目光扫过凌霄宗三人,知道来者不善,心里已经想着对策。 当她看到李渡时,没有认出来,只觉此人气度沉稳,不像是寻常行商。 再看萧瑾瑶,她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干练与锐气,心中暗自评估着合作的可能性。 明月的目光首先就落在了李渡身上,那双能观气运、辨真伪的眸子微微一动,几乎是瞬间,她便认出了眼前这个“杜先生”正是李渡! 她心中莞尔, “阁主这是玩的哪一出?主动带着找上门的情敌回自己家,还真是别出心裁。” 李渡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心里一抽, “坏了坏了,伪装在明月面前没有用,这游戏这么好玩,不能揭穿啊,揭穿了就没什么意思了。” 他赶紧极其轻微地对明月摇了摇头。 明月立刻会意,垂眸敛去眼中的波澜,恢复那副恬淡超然之态。 百里菲菲为双方引见,特意点明凌霄宗三位师兄是来“寻找”李阁主,玲珑商行萧小姐是来“洽谈合作”。 她很聪明,明知道李渡不在,还带上云雾轩,无非也就是想和三位师兄炫耀一下现在山寨的实力。 双方各自商业互捧一番后,进入“主题切磋”。 云婉雪作为副阁主,率先表态: “原来如此。只是不巧,阁主近日闭关修炼一门紧要功法,早已吩咐不见外客,恐怕要让三位师兄失望了。” 葛沧澜立刻跳起来质疑: “闭关?怎会如此之巧?我们一来就闭关?是做贼心虚?还是甘当缩头乌龟?” 李渡差一点也要忍不住暴起了,就在这时,明月适时开口: “葛师兄勿疑。阁主闭关之事,确在日前已定,关乎我云雾阁未来根基,绝非临时避客。” 她说话时,目光平静地扫过葛沧澜, “阁主闭关前,已将阁内大小事务,全权交由云姐姐、菲菲与我三人共同裁决。三位师兄若有何疑问,或想了解云雾阁现状,问我们,与问阁主本人并无二致。” 她又看向百里菲菲,微微一笑, “至于菲菲的去留,更是她个人的抉择,想必凌霄宗作为名门正派,定会尊重门下弟子的意愿吧。” 百里菲菲立刻领会,目光直视葛沧澜: “二师兄,明月军师所言,字字属实。我百里菲菲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留在云雾阁,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这里才有我想要的天地和并肩作战的同伴。 若师门因我个人的选择而怪罪,我愿一力承担,但让我离开,绝无可能! 也请二师兄,不要再执着于过往,你我师兄妹之情,菲菲铭记,但其他,恕难从命!” 葛沧澜如遭雷击,脸色煞白,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意志坚定的小师妹,终于明白,自己那份痴恋,终究是镜花水月。 他踉跄后退一步,颓然垂首。 但却仍不甘心: “那他何时出关?我们可以等!” 明月微微一笑,笑容如月: “阁主此次闭关,关乎一门秘术突破,短则旬月,长则半年,并无定数。 葛师兄若要等,我云雾轩自当以客礼相待。只是……想必菲菲师姐也希望能尽快安心处理军务,而非一直在此事上耽搁。” 百里菲菲马上点头: “三师兄,大师兄,明月军师所言句句属实。 阁主确实早已闭关。 你们也看到了,我这里军务繁忙,实在没空一直陪着你们等他出来。” 话已至此,葛沧澜若再坚持,便是胡搅蛮缠了。 他看着态度坚决的百里菲菲和从容不迫的明月、云婉雪,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重重一拳,却打在了空处。 梁泽威拉了拉葛沧澜的衣袖,对云婉雪和明月道: “既然如此,我等便不久留了。看到菲菲在此安好,且受重用,师门也就放心了。菲菲,你好自为之,若有难处,随时可回凌霄宗。” 百里菲菲心中还是很感动,点头道: “多谢大师兄,菲菲明白。” 梁泽威深深看了百里菲菲一眼, 又对云婉雪、明月拱了拱手,拉着失魂落魄的葛沧澜和懵懂的蒙天皓, 告辞离去。 第107章 美女互相欣赏讲奉承,李渡继续乔庄成顾问。 看着凌霄宗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李渡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不由得在心里偷着乐: “妙啊!不费一兵一卒,就化解干戈退强敌。 菲菲还是靠得住的,挺好,挺好,不打架最好,不打架最好。 打伤了她师兄,反而不好,菲菲到时候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还别说,她这几个师兄还是不错的,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意外的完美,明月给力,给你加鸡腿……” 萧瑾瑶全程静静观察,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她看到的是, 云雾阁三位核心女子,才华横溢,各有千秋,各司其职,配合默契,将一场潜在的冲突轻松化解于无形。 尤其是那位明月军师,言语间能洞察人心,气度非凡。 虽然遗憾,没有见到那位始终未露面的李阁主, 但他能得到如此三位奇女子的倾力辅佐,想来,其人格魅力与能力绝对不差。 想到这里,她放下了心底深处的最后一丝傲娇,主动上前一步,仪态万方地对云婉雪、明月和百里菲菲行礼: “今日有幸得见三位姐姐风采,瑾瑶心悦诚服。 云姐姐执事公允,气度恢弘;明月姐姐洞悉人心,智慧如海;菲菲姐姐英姿飒爽,决断果敢。 云雾阁有三位姐姐坐镇,何愁不兴? 瑾瑶对日后合作,期盼有加。” 云婉雪也微笑着回礼: “萧小姐客气了。玲珑商行信誉卓着,能得贵行青睐,是云雾阁之幸。” 她目光还是非常疑惑地扫过萧瑾瑶身旁那位貌不惊人的“杜先生”, 越看越发感觉这个外表“猥琐哥”气度沉稳,不像普通商人, 但是并未深想,更是不可能将他与已经下“密道”的阁主李渡联系起来。 明月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想: “阁主真是好兴致,这般洒脱。现在还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必定有什么新点子,我得好好配合,确保天衣无缝才好。” 她赶紧接过话,对萧瑾瑶恬淡说道: “萧姑娘气运清正,与我阁缘分不浅,合作之事,必能相辅相成,各得其所。” 百里菲菲最是爽快,爽朗地笑道: “萧妹妹太会夸人了!以后咱们就是合作伙伴了,常来常往! 别看我们这山里偏,好东西可不少,到时候一定让你们商行大吃一惊!” 李渡见状,知道该自己这个“中间人”出面收尾了: “今日误会得以澄清,合作意向也已达成,实乃幸事。 萧小姐,三位姑娘事务繁忙,我等不便过多打扰,不如先行下山,也好细细筹划后续合作事宜?” 萧瑾瑶正有此意,闻言点头,再次向三女辞行之后,和李渡一同下山而去。 看他俩走远,百里菲菲忍不住了: “婉雪姐姐、明月姐姐,李渡进密道了,会去哪里? 三天后才能去找他?会不会有危险啊,要不我现在带人去找他?” 也许是关心则乱。一向睿智冷静的云婉雪此时也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她也想知道李渡的安危,于是试探着说: “我看可行,要不,由菲菲带阁内好手沿着密道一路追寻?也好有个照应。” 知道内情的明月,心里很想把真相告诉两位,但是想起李渡的“摇头杀”,她还是选择了配合李渡,她插话道: “两位姐姐莫急,阁主是有大气运之人,即使有危险,也会逢凶化吉。 云雾阁初创,这是大本营,我们三个唯有把大本营管好,才不枉阁主一番信任与嘱托。 依我之见,三日后,阁主还没现身,我们也不便去密道寻找,知晓密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们可以从正门下山,去青州城内接应阁主。” 明月会推算天机,她这么一说,云婉雪和百里菲菲相互看了看,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她们便安心散去,各自去抓紧搞各自的工作。 …… 下山路上,山风拂面,带来丝丝凉意。 萧瑾瑶与李渡并肩而行,她沉默片刻,似乎在整理什么思绪,随后侧首看向身旁这位其貌不扬、却在关键时刻展现不凡的“杜先生”,眼神闪烁,最后萌生出一个想法。 “杜先生,今日之事,多亏先生从中斡旋,方能化险为夷,更得以窥见云雾阁之底蕴。 先生之武功、见识、决断,尤其是这份于纷乱中把握关键的能耐,瑾瑶钦佩不已。” 一听这话,李渡内心不住吐槽: “我展现出啥了?不就是救人的时候,拉架的时候,展现了一下新功夫。哦,对了,破系统到现在没有反应,看来救的这个女的,还不算啊,真是造孽啊。 路漫漫其修远兮,我到哪里去求索我的救助对象啊。” 萧瑾瑶见李渡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于是接着说: “不瞒先生,我玲珑商行初入青州,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城内势力盘根错节,官、商、乃至江湖关系,皆需小心应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瑾瑶身边,正缺一位像先生这般既能洞察时局,又善于周旋的智者作为臂助。”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渡,发出了正式的邀请: “不知先生可否屈尊,短暂担任瑾瑶在青州期间的顾问? 无需时刻相伴,只需在关键事务上,如与云雾阁接洽、与本地势力打交道时,为瑾瑶剖析利害,出谋划策。 玲珑商行绝不会亏待先生,酬劳方面,必让先生满意。” 李渡心中暗喜,这正是他接近玲珑商行核心、借其渠道布局的最佳机会。 面上却露出沉吟之色,给人一种慎重考虑的感觉,心中的算盘却打得飞快: “这萧瑾瑶果然精明,看出了我的价值。 正好,借此身份,我既能暗中引导商行与云雾阁的合作,又能摸清青州城内的明暗规则, 顺便还能盯着林峰和青蛇的动向,一箭三雕!” 片刻后,他抬起眼,用那伪装后标志性的粗重嗓音回应道: “承蒙萧小姐如此看重,杜某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 杜某闲云野鹤惯了,但久闻玲珑商行之名气和实力,今天偶遇萧小姐有难,施以援手,也证明我与萧小姐之间,乃是有缘之人,故此,也愿为玲珑商行与云雾阁这番利在长远的事业,略尽绵薄之力。 这临时顾问一职,杜某应下了。” 萧瑾瑶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太好了!有先生助我,瑾瑶心中踏实许多。 我们这就回城,细商后续。” 第108章 城主府内巧攻关,云雾阁中谈判难。 两日后,青州城主府。 鉴于玲珑商行的名气,城主柳存德在府衙花厅亲切接见了萧瑾瑶与“杜顾问”。 寒暄过后,柳存德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青州发展的“宏伟蓝图”以及“地方财政”的种种困难,话里话外暗示商行需要缴纳高额的“准入费”和“保证金”。 常年在外闯荡、见多识广的萧瑾瑶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叠厚厚的银票,轻轻放在桌上: “城主大人为青州百姓操劳,实在辛苦。 这是我玲珑商行的一点心意,还望大人笑纳。” 柳存德不自觉的眼睛一亮,却故作矜持地摆摆手: “这怎么使得?本官为官清廉,向来不收受……” 李渡内心翻了一个白眼, “你向来不收受?你装得再平静,但是你的眼睛背叛了你的心,让老子来试水,让你装,再装,看你能装几分钟……” 于是,他笑容可掬地适时插话, “大人误会了。这并非贿赂,而是商行为支持青州百姓建设尽的一份心力。 大人可以用于修桥铺路,或是解决孤苦伶仃生计问题,全凭大人安排。” 柳存德捻着胡须,故作深沉: “这个嘛……” 李渡内心又继续翻白眼, “柳存德,我还是高看了你啊,以为你能讲一番大义凛然的话,打几圈太极,再半推半就收下,没想到啊,一句话就现原形了,罢了,这样也好,省事。” 于是他继续“表演”: “玲珑商行名声享誉天源大陆,在青州落户后,每年上缴的赋税必定可观,还能解决上千百姓的生计。 大人若是推辞,岂不是寒了商行一片拳拳报效之心?” 听到这里,柳存德立刻换上一副笑容,顺势将银票收入袖中, “杜先生说得极是,说得极是! 既然是为了青州百姓,那本官就代百姓们谢过商行的美意了。 商行在青州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离开城主府后,萧瑾瑶忍不住笑道: “杜先生这张嘴,真是让瑾瑶学到了。” “哪里哪里!雕虫小技而已,如若不是萧小姐格局高远,我就是说到天上去,城主未必会点头。” 李渡边回答边心想,银票才是重点,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只能做推磨鬼。 有了城主府的支持,萧瑾瑶便马不停蹄在青州城内考察商铺选址。 行至城西主街时,萧瑾瑶在一处气派的联排铺面前停下脚步。 “这里位置极佳,格局也好。只是不知为何大部分关门歇业了?” 李渡抬头一看,心中顿时五味杂陈——这不正是自己的青州城云雾阁? 虽然暂时把招牌取下了,但门楣上还留着当初悬挂匾额的痕迹。 他禁不住内心吐槽: 好家伙,这姑娘眼光真毒,一眼就相中我的发家之地。 这可是我穿越后的第一桶金啊! “萧姑娘,还真是有缘分啊,这里原本就是云雾阁,后来总部搬去栖霞山云雾轩了。 现在只请了几个本地医者和药童看店,负责简单的医病救治。” 萧瑾瑶一听,顿时来了更大的兴趣,越看越满意,越想越兴趣: “真的啊,若能租下这里,稍加改造,作为玲珑商行在青州的总店。那也是一件美事。 杜先生精通青州各地风土,去云雾阁谈判的时候,就倚仗您了。” 李渡一听,突然觉得扯着蛋疼,这,这,这,好吧,这是要演一出自己跟自己下棋的戏啊。 两人继续沿着青州城最繁华的南大街走去。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声不绝于耳,一派繁华景象。 就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李渡忽然目光一凝。 只见对面茶楼二楼的雅座上,一个身着翠绿衣裙的女子正凭窗而坐,纤纤玉指轻抚茶盏,姿态优雅。 “六眼青蛇!戊小姐?她怎么会在这里?” 李渡心里各种思绪翻腾。 此刻,戊小姐的目光正若有若无地扫过街面,最后定格在萧瑾瑶身上。 李渡不动声色地靠近萧瑾瑶, “萧姑娘,前面那家绸缎庄的花色不错,不如我们去看看?” 萧瑾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看见李渡神色凝重,于是微微点头: “好啊,正好我也想添置几件新衣。” 就在他们转身欲走的瞬间,茶楼上的戊小姐忽然微微一笑,抬手做了个手势。 顿时,几个看似普通的路人悄然移动,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李渡心中冷笑,果然被盯上了。 他佯装不经意地一甩袖袍,几枚铜钱“叮当”落地。 “哎呀,老夫的钱袋……” 他弯腰去捡,动作看似迟缓,实则精准地挡住了两个试图靠近的青蛇暗哨的路线。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辆满载货物的马车恰好经过,李渡顺势拉着萧瑾瑶退到路边,巧妙地利用马车隔开了潜在的威胁。 “杜先生,怎么了?” 萧瑾瑶终于察觉到异常,低声问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渡保持着弯腰捡钱的姿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们被盯上了。对面茶楼上那个女子,是青蛇组织的重要人物。” 萧瑾瑶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 “青蛇?他们为何会盯上我们?难道先前官道侧边的黑衣人,就是青蛇组织的人?” 李渡缓缓直起身,将捡起的铜钱收入袖中, “恐怕是看中玲珑商行这块肥肉,青蛇向来喜欢控制商路,收取保护费。 你们初来乍到,正是他们下手的首选目标。” 就在他们低声交谈时,茶楼上的戊小姐已经起身离去,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李渡决定还是友善提醒一句, “萧姑娘,看来我们在青州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萧瑾瑶深吸一口气: “既然选择了来青州发展,这些困难早在预料之中。有杜先生在,瑾瑶相信定能化险为夷。 再说,我玲珑商行客卿众多,在四国之间周旋,也不是吃素的。” 李渡看着眼前这个临危不乱的女子,心中不禁暗赞, “牛啊,这般气度,不愧是玲珑商行的少东家。” …… 一天后,云雾阁上下却是另一番景象。 顾言风带领的小分队已经悄悄潜入青州城,四处打探李渡的下落。 云雾轩的议事厅内,正在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谈判。 玲珑商行与云雾阁的正式谈判在这里举行。 “什么?你们想要青州城的那处铺面?这绝无可能!” 云婉雪听到萧瑾瑶抛出的第一个想法后,直接拒绝。 看样子,谈判立马就要中止了。 第109章 阁主帮对手谈判,婉雪和菲菲急眼。 萧瑾瑶赶紧柔声道: “云姐姐,那铺面如今空置着,未免可惜。 我们愿意出高价租赁,定不会让云雾阁吃亏。” “这不是钱的问题。那是……那是李阁主起家的地方,意义非凡。” 云婉雪继续坚持,“寸土不让”。 百里菲菲也连连点头: “没错!那是我们云雾阁的根,说什么也不能让给别人!” 李渡心中暗叹,这俩丫头倒是挺念旧,挺重情,没白疼。看来,还得我出面才好。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又开始了他的“表演”: “云副阁主此言差矣!那铺面空着也是空着,租给商行既能增加收入,又能促进青州商业繁荣,何乐而不为?” 云婉雪冷冷地瞥了李渡一眼,有点生气了: “杜先生是商行顾问,自然替商行说话。 这铺面对我们意义特殊,恕难从命。 我们不租给你们,你们租其它的铺面,一样的能促进青州商业繁荣,这顶‘大帽子’,我们受不起。” 李渡内心又竖起了大拇指: “婉雪啊婉雪,你这护家的劲儿我很欣赏,但现在是我在跟你谈判啊!别这么冷淡好不好。” 明月在一旁娴静地煮着茶,看着这场“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戏码,忍俊不禁。 她连忙插话: “云姐姐,杜先生,不如各退一步? 商行可以租赁部分区域,保留百草堂的原有功能?” “不行!” 云婉雪和百里菲菲异口同声,并皱着眉头望了望明月。 眼看这三个女人内部都要闹“分裂”了,李渡急了, 他拍案而起,唾沫星子横飞,当然,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云副阁主!你这般固执,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商行是诚心合作,你们却连一个空置的铺面都不肯相让,这合作还怎么进行下去?” 萧瑾瑶见状,连忙打圆场: “杜先生息怒。既然云姐姐舍不得,我们再寻别处便是。” 李渡却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继续“据理力争”: “萧小姐你就是太善良!这铺面空着也是空着,租给我们怎么了?难道要让它一直落灰不成?” 云婉雪被他气得脸色发白: “杜先生!我一直都敬您是一个长者,但您未免也管得太宽了, 租不租,这是我们云雾阁的内部事务,还轮不到您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来人,送客!” 李渡内心继续点赞: “婉雪啊,你骂得好!继续!继续!这样商行才会觉得我在真心为他们争取利益! 明月,赶紧出来做和事佬啊,不然真被赶走,就完犊子了。” 于是,李渡朝着明月使劲眨眼睛。 明月看着这场闹剧,终于忍不住以袖掩唇,肩膀微微抖动,连忙端起茶盏掩饰笑意, 心中暗道: “阁主这戏演得也太投入了,差点就要假戏真做了。” 突然,她看到李渡眼睛对自己不自然扯动,赶紧放下茶盏,柔声劝道: “云姐姐,杜先生,且听明月一言。 商路与医道本可相辅相成,玲珑商行气运昌隆,若能与云雾阁同处一地, 定能形成阴阳相济之势,对双方皆有裨益。 既然双方都有诚意合作,何不各让一步? 商行可租赁铺面两侧区域,中间核心区域仍保留百草堂功能。 此乃顺应天时地利之举,或可助双方气运更上一层。 如此一来,既全了商行的心意,也保住了云雾阁的念想。 至于收益,可按比例分成,岂不两全其美?” 云婉雪叹了口气: “既然明月都这么说了,那就按这个方案来吧。 不过百草堂的核心区域必须完整保留,这是底线。” 百里菲菲撅了撅嘴,不太情愿地说道: “好吧好吧,既然明月姐姐都推算出这是好事,但是你们商行可不能欺负我们百草堂的人!” 明月心中也是惊出一身汗: 云姐姐和菲菲妹妹总算松口了,阁主这出戏总算能继续演下去了。不过,以后要是被她们知道,杜先生就是阁主,会不会揪了他的皮,并责怪于我啊…… 在李渡“据理力争”和明月“居中调和”下,双方达成一个折中方案: 商行可以租赁铺面的两侧,但必须保留核心区域的百草堂功能,并且不能改变建筑外观,云雾阁可以适当分成。 接着,双方继续就分成比例“拉锯”, 李渡又开始喧宾夺主了, “云副阁主!这个分成比例,我们商行要铺设渠道,要承担售卖风险,利润的大头却归了你们,这不合规矩! 必须再提高一成!” 云婉雪面若寒霜,心中觉这“杜先生”真的太难缠,她冷然反驳: “杜先生,云雾阁提供核心技艺、场地、人手,承担主要生产,此分成已是看在长期合作诚意上。 若商行觉得不妥,此事作罢也可。” 明月赶紧又适时地温言插话,充当和事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杜先生稍安,云姐姐也请息怒。依明月看,或许可以在原材料供应价格上稍作调整,以平衡双方利益?” 百里菲菲也帮腔对着“杜先生”瞪眼: “杜老先生,您这话就不对了!没有我们云雾阁的独门配方和这险要地势,你们商行有再多的渠道也白搭!” 坐在李渡身边的萧瑾瑶,看着杜先生为了自家利益,如此卖力地与云雾阁三位核心人物争得脸红脖子粗, 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好笑,觉得这顾问费花得实在太值了! 最终,在一番“唇枪舌剑”、“激烈博弈”后,双方终于“艰难”地达成了一个合作协议。 条款的核心内容,看上去玲珑商行占了便宜,但从长远看,云雾阁一点都不亏,白白增加了一个供应商,还不愁销售渠道,还参与了分成。 李渡暗想,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啊,婉雪、菲菲,你们两个日后便会明白这个道理,我们哪怕只占一两成,我们都不亏啊, 我们等于是白请了一个商业巨头做打手啊,人家玲珑商行要不是看中云雾阁有实力,自己在青州没根基,人家会扮这个矮? 签字用印时,李渡一边揉着仿佛因为争吵而疼痛的太阳穴,一边对萧瑾瑶叹道: “萧小姐,老夫可是把几十年修炼的口舌之功都使出来了,这云雾阁……真是不好对付啊!” 萧瑾瑶连忙真诚道谢: “辛苦先生了,此番成果,远超瑾瑶预期。” 对面的云婉雪和百里菲菲,也觉得谈判辛苦,更觉得这“杜先生”是个人才。 唯有明月,低头整理着文书,肩膀微微抖动,强忍着几乎要溢出的笑声, 心中暗道: “阁主啊阁主,您这自导自演的左右互搏,怕是前无古人了……” 第110章 系统任务狂吐槽,坦白从宽定暗号! 就在双方刚刚签完合作协议,墨迹还未干透之际,李渡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符合救治标准目标(7/20)!触发紧急救援任务:前往京城黛州,救援目标人物——青蛇组织“七眼青蛇”。 任务时限:十日。任务奖励:根据完成度发放。失败惩罚:减少阁内核心人物一名。】 才觉得自己利用自己智慧,左右互搏促成一桩史上最美合作的李渡,听到系统提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心中疯狂吐槽: “狗系统,什么玩意儿? 你是不是在逗我? 你是不是个小人系统? 看我玩无间道玩得溜,就让我去救青蛇组织,你不知道我跟青蛇组织有仇吗?和他们一直在明争暗斗吗? 对方恨不得我死,一个六眼女青蛇都吓出我一身冷汗,现在要我救更加恐怖的七眼青蛇? 救个仇人,好下次更好对我动刀子? 还是黛州那么远,只有十天期限,我这趟都要两三天才能到吧。到了那边,两眼一抹黑,怎么玩? 失败还减少阁内一名核心成员?我的四个美眉减少了谁,我都要你的命!嗯,其他的,韩十一、顾言风也是缺一不可的。 系统,你给我出来,告诉我,你是不是出bug了?” 可不管李渡内心怎么咆哮,系统就像休眠了,再无动静。 李渡气得牙痒痒,没办法,只好改变计划,连忙又对明月眨眼睛。 这一次,却被百里菲菲捕捉到了,她心里非常疑惑, “这个杜先生好奇怪,为何一直对明月姐姐使眼色?” 明月也感应到了李渡的眼神抽动,这是阁主有事要找我商量啊,她连忙开口说道: “既然合作愉快达成,我感与杜先生颇有渊源,想请杜先生留雾阁短暂一叙。 瑾瑶姑娘,可否借杜先生一用?” ??? 云婉雪、百里菲菲、萧瑾瑶全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特别是百里菲菲在腹诽, “明月看上了杜先生?有才是有才,但毕竟年纪大了点,还一副猥琐样,那个年轻倜傥的李渡不更香吗? 如果真是那样也好,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嘿嘿!” 萧瑾瑶也不理解, 对方是云雾阁的军师,这是看中了杜先生的才能,要让他改旗易帜吗?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吧。 李渡看着几个女人古怪的眼神,心想,我得赶紧表态了,不然,会越描越黑。 于是,他赶紧向前一步,对着三个女子环视一周后,言辞凿凿地说, “明月军师智谋超群,诚意相留,杜某定当从命, 不过,杜某刚偶然记起京城黛州一远方堂兄近日生辰,早些时候知会了小老儿,小老儿一忙,全忘了,刚刚才想起。 现在玲珑商行在青州已有根基,杜某请求告假旬月左右,辅佐萧小姐之事,待回青州再尽力为之。 这云雾阁,我呆上半天,也要辞行。各位,不知妥否?” 萧瑾瑶一听,略一思索,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 “杜先生有家事要忙,尽管去,我们之间并非雇佣关系, 黛州,玲珑商行店铺、门人众多, 这里有我玲珑商行至尊令牌一块,赠予杜先生,杜先生在黛州行事也更加方便, 执此令牌,天源大陆玲珑商行任何店铺均会尊杜先生为上宾。” 李渡心想, “乖乖,这女人成精了,硬是要‘绑’我啊,怕我一去不复返,牛人+1。” 他很客气地接过令牌,多个选择多条路,说不定在黛州真能用上呢?一边施礼, “萧小姐此令牌如此珍贵,杜某受之有愧,心中惶恐。” “呀,杜先生不必客气,您也相当于玲珑商行重要一员,既然各位有事相商,瑾瑶不再打扰,后续还得仰仗各位鼎力帮助。” 说完,萧瑾瑶就带着跟随的随从下山而去。 待她走远,明月便邀云婉雪、百里菲菲,把李渡迎进议事厅内堂,顺手将门关上。 “杜先生,现在是否可以告知明月及两位姐妹实情了么?” 李渡一阵苦笑,骨骼一阵轻响,双手捂脸,然后抹了抹,露出真面貌,不是李渡又是谁?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带着几分戏谑笑容的脸,云婉雪和百里菲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你?……” 百里菲菲指着李渡,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好啊你个李渡!装神弄鬼骗我们很好玩是吗?还在谈判时跟我们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们脸上了! 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意思?” 她越想越气,冲上前去就要揪李渡的耳朵。 云婉雪也是面覆寒霜: “阁主,您这般戏耍我们,将我们蒙在鼓里,看我们为了一点利益与‘外人’争得面红耳赤,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李渡一边灵活地躲闪着百里菲菲的“魔爪”,一边连忙赔笑: “哎呀,我的好菲菲,婉雪,你们听我解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这不是为了商行的利益最大化,也是为了我们云雾阁的长远发展嘛! 你们想啊,要是不演得逼真一点,萧瑾瑶那个精明的女人怎么会相信我是真心在帮商行争取利益? 又怎么会如此爽快地签下对我们这么有利的合约?” 他边说边在内心哀嚎: 完蛋了,完蛋了,这下把两个姑奶奶都得罪死了。 明月啊明月,你可得帮我说说话啊! 明月笑呵呵地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轻轻拉住气鼓鼓的百里菲菲: “菲菲,婉雪姐,暂且息怒。 阁主此举虽然略显顽皮,但初衷确实是为了云雾阁。 况且,我看阁主方才神色焦急,不断向我示意,想必是突然遇到了什么紧要之事,迫不得已才要暴露身份。 我们还是先听听阁主有何急事吧?” 百里菲菲闻言,暂时停下了动作,但依旧瞪着李渡,嘟着嘴抱怨: “那为什么明月姐姐你早就知道了?就瞒着我们俩?李渡你偏心!” 云婉雪眼神中也流露出同样的疑问和一丝失落。 明月微微一笑,赶紧解释: “两位姐妹莫要误会。 并非阁主告知于我,而是我玄机门观气之术,能辨识人之根本气运。 阁主纵然千变万化,其核心命格气运却是变不了的。 我第一眼见到‘杜先生’时,便已认出就是阁主大人。” 李渡赶紧顺着台阶下,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的错,我的错!是我想得不周到,光顾着演戏了。 为了以后不再发生这种误会, 我提议,我们设定一个暗号!” 第111章 暗号其实简单,美食可以“消灾”。 “暗号?” 三女都被勾起了心里的好奇心。 其实知道事情真相后,云婉雪和百里菲菲心中的气已经消了一大半。 只要不是李渡有意偏心,光告诉明月一人,一切都好说。 她们都是聪慧明理的女子,深知在这乱世之中, 李渡如此藏头露尾、改头换面,无非就是为了让初生的云雾阁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中跑得更稳、走得更远。 若是实力足够强大,足以横行天源大陆,又何须在区区青州城还如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对!看,就是这个手势。 以后不管我易容成什么样子,叫什么杜革、陈一手,还是韦小宝,都无关紧要, 只要我对你们连续做三次这个手势,你们就知道,站在你们面前的,是如假包换的本阁主李渡本人!” 李渡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标准的“OK”手势, 他一边说,还一边认真地演示了三遍,嘴巴还配合着手势“一圆一扁”地夸张模仿着“O~K~”、“O~K~”、“O~K~”的口型。 原本还强自板着脸、维持清冷人设的云婉雪,看到李渡这搞怪的模样,差点就破功笑出声来,赶紧用袖口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 百里菲菲歪着头,仔细打量着这个奇怪的手势,像是研究什么新奇武学招式,半晌才勉强点头: “好吧,这个圈圈手指的手势倒是挺特别的,前所未见,应该不容易被他人盗用。我记下了。 不过这次你骗得我们团团转,演得我们差点信以为真,这事必须补偿!” 云婉雪也带着一丝罕见的调侃接话: “阁主若想如此轻易便蒙混过关,恐怕没那么容易。” 李渡一听这语气,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得!警报基本解除,已经进入“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阶段了, 接下来就是展现自己“诚恳”态度的时候了。 送礼物?系统分配的宝贝已经送完了,自己之前光顾着搞事业和“无间道”了,也没准备啥拿得出手的…… 哦?对了!前世看的那些穿越小说里,男主泡妞!啊不是,是安抚红颜知己的必备神器——火锅! 不过,火锅套路都用滥了,就像前世写的材料一样,不推陈出新一点,领导那里过不了审啊,老子就是这么猝死来的,即使过审了,听众、观众也不买账,说什么剩饭反复炒,把我们当成宝。 不用火锅,又用啥? 对了,自己凭着前世记忆,捣鼓几个这个世界绝对没有的拿手菜,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 比如红烧肉?糖醋排骨?或者搞个简易披萨? 于是,他眼珠滴溜溜一转: “补偿!必须补偿!这样,等我从黛州凯旋归来, 我亲自去后厨,给你们做一顿你们绝对没吃过、甚至连想都没想过的绝世美味! 保证让你们吃得把舌头都恨不得吞下去,从此对天下其他美食索然无味! 我还郑重保证,以后除非事关生死存亡、不得不瞒天过海的特殊任务,我绝不瞒着你们单独行动! 如何?这诚意足够否?” 说完,他内心又开始疯狂翻腾: 破系统你看看!都是你逼的! 为了完成任务,我不仅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仇人,还得提前预支“厨艺表演”来安抚后院! 我这穿越者当得太难了,不是一般的难! 尚武的百里菲菲立刻抓住了她想要的重点,直接过滤了美食,重点关注了黛州两字, “黛州?你果然是要出门!去干什么?你刚才对萧瑾瑶说的那个什么远方堂兄生辰,不会是真的吧? 你什么时候在黛州有个这样的远方亲戚?” 云婉雪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阁主,方才看你就神色有异,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 李渡看着她们眼中真切的关怀,心中顿时一暖,知道她们这是已经下达“谅解书”了,不纠过往,放下执念,这两个姑娘在这块,还真是人间典范。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的复杂表情。 系统的存在和那坑爹任务是绝对不能如实透露的,这玩意儿太超纲了,解释不清。 他脑筋飞快转动,瞬间编好了一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理由。 “唉,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 其实,是我早年游历时,在黛州结识了一位隐世前辈,他于我有半师之谊,曾传授我一些保命的医术和方子。 前几日,我收到他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紧急求救信,说他身陷囹圄,性命攸关,点名要我去救他。 信中还提到,困住他的势力,似乎与青蛇组织有关,甚至牵扯到‘七眼青蛇’。 此中内情复杂,我必须亲自去一趟,看看能否从中找到对付青蛇的突破口。” 一边说,一边内心偷着乐: “嘿嘿,都是这么干的,解释不清的时候,就拉出一个隐世前辈, 隐世前辈原型何其多,你们要是再追问,我能给你们从大禹编到民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云婉雪和百里菲菲都沉默了。 这事听起来充满着离奇,她们关注的点,却是李渡的安危。 云婉雪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妥协,轻声问道, “所以,阁主你非去不可?” 李渡表情严肃地重重点头, “非去不可。这位前辈于我恩重如山,我不能见死不救。” 百里菲菲咬了咬娇艳的下唇,眼神挣扎了片刻,最终走上前,轻轻捶了一下李渡的肩膀,并一把拉住李渡的袖子, “不行,这次我必须跟你一起去!谁知道你又打算搞什么名堂,万一……” 云婉雪轻轻按住百里菲菲的手腕, “菲菲,别闹。阁主此行,既然与青蛇组织有所牵连,甚至可能接触‘七眼青蛇’,凶险未知,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明月妹妹精通玄学术数,能窥探天机,预察危险,有她在阁主身边策应,我们才能稍稍安心。 她的能力,正适合应对这等诡谲局面。就让明月妹妹陪阁主前往。” 李渡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云婉雪一眼。 连忙保证: “一定一定!有明月在,定能逢凶化吉。” 接着,他又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 “把阿牛也带上,阿牛力气大,见识少,是时候出去历练一下了。” 云婉雪冰雪聪明,阁主这是怕我和菲菲吃味,特意不和明月单独出行啊, 她赶紧接话, “阿牛力大无穷,性格憨直,忠心不二,是个极其可靠的护卫,关键时刻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我会与菲菲在阁中坐镇,确保一切运转正常,同时密切关注青州城内动向,特别是青蛇和玲珑商行那边。” 百里菲菲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大局为重,嘟着嘴道: “好吧好吧,要不是阁里确实需要人看着,我才不会放你和明月姐姐单独……哦不,是加上阿牛一起出去呢! 记住啊,遇到危险别硬撑,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李渡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战略转移,保存实力,这可是我们……哦,是我那位前辈教我的至理名言!” 最终,四人达成共识: 李渡、明月、秦阿牛三人前往黛州,以采购特殊药材的名义低调出行。 云婉雪和百里菲菲留守,主持大局,并通过云雾阁新建立的情报网络保持联络。 李渡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黛州啊黛州,希望你这趟“副本”别太难打,那个“七眼青蛇”,但愿你别太让我“惊喜”…… 第112章 祸从口出成“阉人”,牢中同是沦落人。 就在李渡与云婉雪、百里菲菲、明月等人商议黛州之行的同一时刻, 远在数百里外的黛州,玄衣卫副指挥使郑司寒正端坐堂上,一边品着茶,一边听着汇报。 他有时候皮笑肉不笑: “嗯,这个柳存德没什么能耐嘛……” 有时候又肉笑皮不笑: “清弦,不急,这件事细细道来。” “大人明鉴,青州局势虽错综复杂,但这新兴的云雾阁,属下已将其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玄衣卫青州城“青蛇”组织关键人物,“七眼青蛇”曲清弦见郑大人神色满意,心中一松,不免多了几分卖弄之意: “那云雾阁主李渡,看似精明,实则不过是个靠女人支撑场面的……” 他说到兴起,竟将平日里与手下弟兄们插科打诨的浑话顺口溜了出来: “依属下看,他就是个没卵蛋的货色,全靠手底下几个女人在撑场面……” 话音未落,曲清弦便感觉有点不对劲。 因为整个厅堂霎时静得可怕,他抬头望去,只见郑司寒那张原本尚算平和的脸,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你刚才说……没卵蛋?” 曲清弦浑身一颤,猛然想起那个在玄衣卫中人尽皆知的忌讳——郑司寒正是因家贫自幼净身入宫,全凭过人能力才爬到如今高位。 平日里最恨的,便是旁人提及“阉人”、“没卵蛋”这类字眼。 “大人恕罪!属下失言!绝非有意……” 曲清弦扑通跪地,连连叩首。 但祸从口出,为时已晚。 郑司寒怒极反笑:“好,好,好,好得很。 既然你觉得没卵蛋是个优点,那本官便成全你!来人!!!” 两名侍卫应声上前,将曲清弦死死按在地上。任凭他如何哭喊求饶,郑司寒都无动于衷。 “拖下去,行刑!” …… 那一刀的痛楚,远不及心中的绝望。曲清弦躺在腐臭的草堆上,望着牢房顶部渗水的石砖,只觉得此生已了无生趣。 “喂,新来的?” 隔壁牢房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曲清弦懒得回应,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那人却不依不饶: “看你这一身伤,是犯了什么事?” 曲清弦依旧沉默。 那声音却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叫常瀚渊,原是玄衣卫暗桩组的。你呢?” 听到“玄衣卫”三字,曲清弦猛地坐起身来,下身的伤口扯动,让他直冒冷汗: “你也是玄衣卫的人?那你怎么……” 常瀚渊在隔壁苦笑一声: “郑大人近来脾气越发古怪。我不过是上次任务晚汇报了半个时辰,就被关进来了。 你呢?看你这伤势,怕不是小事。” 一提到伤,曲清弦立马变得咬牙切齿: “就因为一句话……说错了话。” 常瀚渊惊讶地问道, “一句话? 什么话能让他下这么重的手?” 曲清弦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将事情原委道出。 常瀚渊听完,长叹一声: “你这也太冤了。郑大人最近确实喜怒无常,前几日还有个弟兄因为递茶时手抖了一下,就被打了二十大板。 可你这一句话,直接给阉了?” 曲清弦恨恨地回到, “我曲清弦在青州经营多年,混到仅次于首领的高位,青州地界上哪条母狗下了几个崽我都清清楚楚。没想到竟会栽在一句无心之言上。” 常瀚渊在隔壁牢房轻轻叩了叩墙壁: “曲清弦?久仰大名。我在暗桩组时就听说过你,都说你情报精准,从未失手。” 曲清弦一阵苦笑: “精准又如何?如今还不是落得这个下场。” 常瀚渊也叹了一口气, “至少你还活着。我做暗桩时,为了盯一个目标,能在粪坑旁趴上三天三夜,饿了就啃硬得像石头的干粮,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有一次,目标从我跟前走过,鞋底的泥都溅到我脸上了,我都一动不敢动。 不也落到了今天的地步?据说后续还要对我仔细调查,生死难料。” 曲清弦这才仔细打量起隔壁这个看似普通的囚犯。 常瀚渊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普通得让人过目即忘,唯独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有神。 曲清弦忽然想起什么, “你是暗桩的人,那你可知道郑大人为何近来性情大变?” 常瀚渊悄悄说道: “据说是皇宫那边出了变故,郑大人的靠山二皇子龙玉宸现在不得势,可能面临被彻底打压的局面。 他现在是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 曲清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沉默片刻,常瀚渊忽然问道: “你刚才说,你对青州了如指掌?” 一说起这个,曲清弦也暂时忘记“坏蛋”一事了,马上拾起他的傲娇, “青州地界上,没有我曲清弦不知道的事。从城主大人昨夜在哪个小妾房里过夜,到城西米铺老板偷偷往米里掺了多少沙子,我都一清二楚。”常瀚渊轻笑一声: “那云雾阁呢?你刚才提到过的。” 曲清弦顿时来了精神: “这云雾阁可不简单。表面上是做药材生意,实则背后水深得很。 阁主李渡,看似是个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实则心机深沉。 他身边那几个女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哦?详细说说?” …… 就在两个囚犯在牢中交换情报的同时,青州的云雾轩内,李渡一行人已准备就绪。 “此去黛州,务必谨慎。” 云婉雪将准备好的行装递给李渡,语气虽淡,眼中却藏不住关切。 百里菲菲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上前一步,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塞进李渡手中: “这里面有我特制的伤药和信号弹,遇到麻烦就放信号,我们一定会来接应。” 明月静静立于李渡身侧,轻声道: “两位姐妹放心,明月定会护阁主周全。” 李渡望着三女,心中暖流涌动,郑重道:“放心,我定会平安归来。” 次日清晨,李渡易容成一名普通商贾,化名齐同伟,带着明月和秦阿牛踏上了前往黛州的路途。 而此时的黛州大牢内,曲清弦和常瀚渊的交谈仍在继续。 “照你这么说,这云雾阁倒是个有趣的对手。”常瀚渊若有所思地问道。 曲清弦一阵冷笑,“何止有趣,我们原本已经布好了局,准备慢慢收拾他们。 谁想到……” 他话未说完,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立即噤声,各自缩回角落。 狱卒打开牢门,将一碗馊饭扔了进来: “吃饭了!” 待狱卒走远,常瀚渊才低声道: “你这伤,得尽快处理,否则会出人命的。” 曲清弦苦笑: “在这鬼地方,能有什么办法?” 常瀚渊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悄悄从栏杆缝隙中递了过来: “拿着,这是金疮药。我做暗桩时随身带的,或许有用。” 曲清弦接过纸包,愣了片刻: “为何帮我?” 常瀚渊淡淡道: “同是天涯沦落人罢了。再说,你若死了,我在这牢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曲清弦捏着那包药粉,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自己在青蛇组织这些年,尔虞我诈,从未有过真正的朋友。 如今落难,反倒是这个素昧平生的暗桩给了他一丝温暖。 “常兄,多谢。”曲清弦郑重道谢。 常瀚渊摆摆手: “举手之劳。不过你这伤势,光靠金疮药是不够的。得想办法弄些干净的布条,再弄点酒来清洗伤口。” 曲清弦叹了口气: “这谈何容易?” 第113章 有人想着要越狱,有人赶路有遭遇! 这时,常瀚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看未必,我观察这些狱卒多日,他们每晚子时换岗,有一炷香的时间无人巡查。 若是能买通其中一个……” 曲清弦顿时来了精神: “你有办法?” 常瀚渊微微一笑: “我虽然入狱,但暗桩组的人脉还在。 这个世界,只要肯花钱,没有办不成的事。 那个负责送饭的老狱卒,眼神浑浊,手指偶尔会无意识习惯性搓动,那是常年摸牌九留下的习惯, 他是个赌鬼,看他那双忧郁的眼神,很可能欠了不少债。” 同为长期搞“地下工作”的精英,曲清弦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明白了常瀚渊的言外之意,他精神一振,忍着痛挪到栏杆边: “常兄的意思是?买通他?” 常瀚渊点头确认, “正是。我入狱时,靴底的夹层里还藏着几片金叶子,本是应急之用,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一个嗜赌如命又欠债的狱卒,面对足够他翻本甚至偿还债务的金子,不可能不动心。就是要他去杀人,他都会放手一搏。” 曲清弦一听,觉得有几分道理,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妙!若能出去,常兄便是我的再生恩人! 只是逃出大牢后,我们去往何处?北边是大莽,与我大幽朝是世仇,我们又没有投名状,过去如若没人做保,无异于自投罗网。” 常瀚渊显然早已思虑周全,悄悄地说道: “不去北边,我们往南走,去大月王朝!” “大月?” 曲清弦一愣,随即了然。 大月王朝位于天源大陆南方,与各国关系相对缓和,国内政局稳定,民风也较为淳朴,确实是逃亡藏身的理想之地。 更重要的是,大月王朝与大幽王朝似乎比较友好,边境管控相对宽松。 这下,曲清弦也下定了决心,郑司寒,一句话,就让我失去了做男人的快乐,我若能出去,他日,我一刀,要让你尝尝做鬼的快乐。 “好!就去大月!只是这黛州到大月,关隘重重,路途遥远……” 常瀚渊劝道: “只要出了这牢笼,凭你我二人的本事,难道还混不出一线生机? 我擅长潜伏隐匿,你精通情报打点,正好互补。当务之急,是说服那个老狱卒。” 两人于是细细商议起来, 如何利用送饭的时机递话、如何展示金叶子以取信于人、如何约定逃跑的具体时间和接应方式, 一条详细的越狱计划,在这污秽的牢房中悄然成型。 …… 与此同时,李渡、明月和秦阿牛三人,已离开了青州城,行走在通往黛州的官道上。 李渡骑着一匹棕色的骏马,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行”。 看着官道两旁或肥沃或贫瘠的土地,以及那些面黄肌瘦、拖家带口沿着官道蹒跚前行的流民,他心中感慨万千: “这世道,岂止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老百姓太苦了,比前世在史书上看到的记载更加触目惊心。” 秦阿牛驾着一辆普通的青篷马车,明月安静地坐在马车里。 行了一段后,她掀开车帘,对李渡道: “阁主,到前面驿站后,我也骑马吧,路上若有事,也好策应。” 李渡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行,你一个姑娘家,长途跋涉骑马太辛苦,还是坐车稳妥。 有我和阿牛在,无需你操心护卫之事。时间足够,再急不急这一时。” 明月看了看他,没再坚持,默默放下了车帘。 李渡并非不信任明月的能力,只是潜意识里仍保留着前世对女性多加照顾的习惯,总觉得让如此清丽的女子风尘仆仆地骑马,有些过意不去。 除非像百里菲菲那样的“武将”,喜欢红衣怒马,执剑闯天涯,那就另当别论了。 况且,系统给的期限是十天,从青州到黛州六百余里,就算一边游山玩水,时间也绰绰有余,没必要赶得那么急。 三人一路向南,速度不快不慢。 李渡正好借此机会,仔细观察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将沿途所见与脑海中有限的原主记忆相互印证。 一天后,他们进入了雪州地界。 雪州与黛州接壤,据说境内多山,匪患丛生,官府管控力弱。 果然,在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山道时,前方突然跳出七八个手持钢刀、棍棒的汉子,拦住了去路。 “呔!留下马匹车辆,赶紧闪开!” 为首一个疤脸大汉一边牛皮哄哄地吼道,一边目光贪婪地扫过马车和李渡胯下的马匹。 秦阿牛立刻停下马车,警惕地握紧了赶车的鞭子。 明月也再次掀开车帘,冷静地观察着外面。 李渡端坐马上,面色不变。 他正好想试试自己修炼破军七式的成果。 这第二式“风切·裂帛”,讲究将内力凝聚于手,化掌为刃,以极快的速度和锋锐之气破开防御,正适合对付这些乌合之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钱财马匹没有,拳头倒有几只,你们要不要?” 李渡淡淡地说道。 “嘿!小子找死!” 疤脸大汉怒喝一声,挥舞着钢刀就冲了上来。 就在钢刀即将临身的刹那,李渡动了。 他身形一侧,避开刀锋,右手并指如剑,内力瞬间凝聚于指尖,直刺大汉手腕! “嗤啦!” “啊!” 疤脸大汉惨叫一声,钢刀“哐当”落地,手腕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他甚至没看清李渡是如何出手的。 其余匪徒见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扶起受伤的头目,连滚带爬地逃入了山林之中。 李渡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很不满意地摇了摇头, 这“风切·裂帛”果然凌厉,对付普通毛贼,简直是降维打击,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解决了这小股土匪,三人继续前行。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路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时,忽然听到林中传来兵刃交击和呼喝之声,异常激烈。 李渡示意停下,凝神望去。 只见林间空地上,一名身着蓝色劲装、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正被十余名黑衣蒙面人围攻。 那青年剑法精妙,身形矫健,武功明显远在黑衣人之上,举手投足间剑气纵横,逼得那些黑衣人难以近身。 但那些黑衣人也非庸手,配合默契,攻势狠辣,一时间形成半斤八两之势。 看到这里,李渡心想, “高手对决啊,这青年男子武功比我都高啊,肯定不败……这一路上太不太平了,我还是少管闲事、少看热闹,赶路要紧。 牢记前世有个学者讲的,人多的地方不要去。” 他还没拔开腿,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符合救治标准目标(8/20)!如若将其纳入麾下,可获得系统奖励。】 第114章 系统错乱瞎指挥?阁主救人不含糊。 李渡一愣,差点从马上栽下去,心中疯狂吐槽: “喂喂喂!系统你搞什么鬼? 第七个目标‘七眼青蛇’我连影子都没见着,你这第八个任务就下达了? 你这任务发布是彻底错乱了吧? 还有,救治救治,这里明明没人受伤,我救谁? 难道要我现场捅一个? 别人的系统,都是善解人意的,你这系统怎么不好使一样,时灵时不灵,给的东西又杂又残, 到处都是残篇、残篇……” 他这边正吐槽着,场中局势又变! 另一批大约七八人,身着统一的青色劲装,突然从侧面林间杀出,直扑那些黑衣人,为首一人高喊: “凌公子,我等奉大幽太子之命前来接应!快走!我等拦住他们!” 这伙生力军的加入,暂时缓解了蓝衣青年的压力。 那批身着青色劲装、自称奉大幽太子之命前来接应的武者,与黑衣死士们杀得难分难解,刀光剑影,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双方显然都是精锐,招式狠辣,不断有人受伤倒地,鲜血逐渐染红了林间的空地。 一直站着没动的黑衣首领终于动了,只挥一剑,两名青衣武者就倒地,飒得很。 李渡看得津津有味, “乖乖,这黑衣‘犀利哥’莫不是觉得必定妥妥拿下,或是想玩猫捉老鼠游戏,还是不屑于出手? 早点出手啊,硬要装逼,最后才出手。玩呢? 这是你死我活的战场,不是搞训练,这世界人的思维方式,真搞不懂,搞不懂。” 果真,黑衣首领一出手,局势发生逆转,蓝衣青年首先一人还能杀个平分秋色,现在加了人,反而落了下风。 但他还是仗着剑法精妙,在两名青衣武者的掩护下,与那黑衣首领激烈交锋。 明显,黑衣首领的剑势更加诡异狠厉,内力明显更胜一筹,往往以硬碰硬,震得蓝衣青年连连后退。 “保护公子先走!” 一名青衣武者拼着硬受黑衣首领一掌,吐血抱住他的左腿,为蓝衣青年创造机会。 另一名青衣武者则拉着蓝衣青年急退。 黑衣首领眼中杀机大盛,反手一剑便将抱住他腿的青衣武者刺穿, 但就这片刻的耽搁,蓝衣青年已在另一名护卫的拼死掩护下,冲出了战圈,直朝着官道方向——李渡他们所在的位置奔来。 而那名断后的青衣武者,也在黑衣首领随后而至的凌厉剑光下,不甘地倒下。 又是你来我往,好一场恶战。 蓝衣青年已有强弩之末的迹象,身上多了几道剑伤,气息紊乱,左肩一处伤口更是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衫。 他身后的青衣护卫已全部战死,黑衣首领也消耗不小,身上挂彩,但眼中的“玩意”彻底变成了“杀意”,带着剩余的三四名黑衣死士紧追不舍! 李渡这下有点心惊肉跳了, “完了完了,这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按照我看过的所有小说电视剧套路,这种时候我们这些恰好路过的‘目击者’,百分之百要被灭口啊!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眼看这两拨人一逃一追,距离官道越来越近,秦阿牛已经紧张地跳下马车,握紧了拳头。 明月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下了车,素手之中扣住了几根泛着幽蓝光泽的细针。 李渡也赶紧低喝一声,翻身下马,体内内力悄然运转, “阿牛,护住马车!明月,见机行事!” 蓝衣青年踉跄着冲到官道旁,看到李渡三人,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焦急和歉意,急促地喊道: “三位……快走!这些人……不会放过任何目击者!” 他话音未落,牵动伤势,咳出一口鲜血。 而紧随其后的黑衣首领,根本不给任何他喘息机会,身形掠至,冰冷的剑尖直刺蓝衣青年后心! 这一剑,如果刺中,十有八九会把蓝衣青年钉死在地上! 李渡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罢了罢了,兄弟,就冲你那善意的一喊,证明你至少不坏,管你是不是系统指定的救助对象,哥今天也要帮你帮帮场子。” 电光火石之间,他深吸一口气,将内力催谷到极致,脑海中闪过“风切·裂帛”以点破面的精要。 他不能硬接黑衣首领这含怒而来的必杀一剑,但必须阻止他! 就在剑尖即将穿透蓝衣青年背心的刹那,李渡动了! 他没有选择攻击黑衣首领的要害,而是身形一矮,右掌并指如刀,猛地切向黑衣首领作为支撑和发力关键的左腿膝弯! 这一下变起仓促,角度刁钻,速度更是李渡所能达到的极致! 黑衣首领的全部心神都锁定在蓝衣青年身上,誓要将其立毙剑下,完全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商旅打扮的年轻人,竟敢出手干预,而且时机和角度拿捏得如此精准! 感受到腿弯处传来的凌厉劲风,他若执意刺下这一剑,自己的左腿恐怕瞬间就要被废掉! 权衡利弊只在瞬间!不放弃,只怕会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冷哼一声,剑势不得不强行收回,身形微侧,避开了李渡这攻其必救的一记手刀! 就这么一阻的功夫,蓝衣青年已经借着前冲的惯性,扑倒在了李渡侧前方不远处,暂时脱离了黑衣首领的剑势范围。 他强忍剧痛,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伤势过重和内力消耗太大,一时难以起身。 黑衣首领稳住身形,怒怼李渡: “好胆!竟敢插手‘黑狼阁’之事!报上名来,让你死个明白!” 李渡被逗乐了,心想, “谁知道你这什么鬼黑狼阁,老子云雾阁名字多有诗意,你这黑狼阁名字太陋了……” 面上却很镇定,挤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无名小卒,齐同伟,您肯定没听过,我只是路见不平而已。阁下何必赶尽杀绝? 要不我们三方坐下来,友好协商,互惠互利?” “找死!” 黑衣首领完全被李渡那油嘴滑舌的态度激怒了,加上任务受阻,懒得废话,杀心已起,长剑一振,竟暂时舍弃了蓝衣青年,剑光直取李渡! 他要先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李渡没想到这家伙如此果决,说打就打,而且剑速快得惊人! 他急忙施展“飞天入地”身法闪避,同时再次凝聚手刀,试图以“风切·裂帛”应对。 但黑衣首领含怒出手,剑势笼罩范围极大,且武功比李渡高一截, 李渡只觉左臂一凉,衣袖已被剑气划破, 留下了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第115章 系统目标确定了,李渡救下凌逸奇。 “阁主!” 明月一声惊呼,手中蓝光一闪,数枚细针射向黑衣首领周身大穴! 秦阿牛也怒吼一声,挥舞着粗大的赶车鞭子,活像一头被惹毛的蛮牛,直冲向另外两名想要趁机上前擒拿蓝衣青年的黑衣人。 他这一身蛮力着实惊人,竟硬生生将两名训练有素的黑衣人逼得连连后退,场面一度十分滑稽——就像一头大象在拱着两只猴子。 黑衣首领挥剑如风,“叮叮叮”几声脆响,轻易格飞了明月的飞针,但他的动作也因此缓了一瞬。 李渡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脑中灵光一现,差点没给自己脑门来一下: “哎哟我去!老子有系统送的‘飞镖术’啊!怕个锤子!差点把这给忘了!” 他手腕极其隐蔽地一翻,四枚沉甸甸的精铁飞镖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指间。 “嗖!嗖!嗖!嗖!” 四枚飞镖破空而出,去势如电! 李渡心里其实也虚得很,与高手对决还是实战经验少了点,于是采取了“饱和式打击”策略,射要害肯定射不中,高手对要害部位防卫的都挺严,那就全部瞄准他持剑的右手手腕区域! 这思路对不对不清楚,因为不求一击必杀,但求干扰节奏,能蒙中一枚就是胜利! 这就像新手玩射击游戏,管它准不准,先把子弹泼水般打出去再说! 黑衣首领刚刚格开了飞针,正要再次攻向李渡,却没料到这个小子还有如此“豪迈”的暗器手法,一出手就是四连发! 等他感觉到危险时,飞镖已劈头盖脸到了眼前! “噗!” 一枚飞镖走了狗屎运,深深嵌入黑衣首领右手腕脉门之处! 另外三枚也没闲着,一枚“叮”地一声击中剑柄,震得他手掌发麻; 还有两枚从他身旁呼啸而过,完全符合“打不中没关系,气势要到位”的初衷。 “哦啊!” 黑衣首领惨叫一声,只觉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剧痛,长剑“哐当”一声脱手落地! 他惊怒交加地瞪向李渡,左手疾点右臂穴道止血,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李渡一招得手,心中大定,表面上却故作轻松, “看来阁下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运气不太好啊。” “找死!” 黑衣首领被彻底激怒,随即左手捡起长剑,目光锁定李渡,杀机毕露,但并没有立马出手,受伤的他也在借机调息,等待最佳契机。 就在这时,那蓝衣青年已经缓过一口气,从地上勉强站了起来,趁机踉跄走到李渡旁边,在他耳边说道: “在下凌逸奇,多谢兄台援手!大恩不言谢! 这些人乃大乾太子麾下死士,奉命追杀于我。 持剑的头领名为冷策,乃大乾太子麾下‘黑狼阁’影卫统领之一,其实力至少已达六品,放眼天源大陆,都算得上一流高手。 兄台你们已经仁至义尽,不必再为我涉险,速速离去吧!他们的目标是我!” 大乾王朝?太子追杀? 李渡一听,心里顿时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最后汇成一个字: 靠! “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啊!大幽那边夺嫡的宫斗戏码,我才勉强躲过一劫,这还没消停两天,大乾的追杀剧又准时上演了! 合着这天源大陆的太子皇子们,业余爱好都是派人追杀潜力股是吧? 这逐鹿天下,根本不是什么按部就班的升级打怪,而是一开局就给我来了个‘大乱斗’豪华套餐! 简直就是一团乱麻,一朵用麻绳拧成的花!” 他看着虽然换左手持剑,但气势依旧吓人的冷策,心里直打鼓: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家伙就算单手,估计也能硬扛我们。 明月功夫上次看起来不错,估计也就五六品,我和她联手,对抗一下或许问题不大,但想赢?概率也不大。 关键是这位凌公子,都看见血条了,再不奶一口,怕是要当场嗝屁,看样子,他十有八九就是我的系统任务,那我的系统任务岂不是要泡汤?” 他一边全力运转内力戒备,一边大脑超频运转,思考对策。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官道远处隐约扬起的尘土,好像有车队正在靠近! 他心中暗自点赞,“天助我也!” 于是猛地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用尽前世在单位年会上喊口号的力气,大喝一声: “住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官道之上,异国他乡,尔等竟敢公然行凶杀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冷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王法?在这里,我的话就是王法! 阁下既然要强出头,那就休怪我等心狠手辣了。 一起上,速战速决,不留活口!” 他身后的黑衣人也迅速围拢过来,殊死一搏马上就要开始了。 冷策虽说得硬气,但眼角余光也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远处的尘土,心中不免有些急躁。任务必须完成,但若真引来官军或者大批路人围观,事情闹大,暴露了身份,耽误了太子的大事,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李渡敏锐地捕捉到他这一闪而逝的迟疑,立刻打蛇随棍上,开始飙演技: “这位好汉,冤有头债有主! 我等真的只是路过此地的普通商旅,带着妹妹和伙计去做点小本买卖,与这位凌兄弟素不相识! 你们之间的恩怨情仇,我们不想插手,也无力插手,更不敢插手! 您看我们这老破车,像是能掺和这种大事的样子吗? 不如就此罢手,你们改天再办你们的事情,我们也好赶路,保证今天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如何?” 他又指了指越来越近的尘土: “否则,等那边的人到了,万一是官爷或者哪个喜欢管闲事的大侠,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对你们恐怕也没什么好处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冷策眼神闪烁,心中飞速权衡利弊。右臂受伤,实力打了折扣;对方虽然人少,但手段诡异,武技了得、飞针飞镖,旁边还有个力大无穷的壮汉,今日短时间内确实难以拿下。 最关键的是,是在他国地界,不宜久留,更不宜将事情闹大。 “哼!算你们走运!” 冷策最终做出决断,阴冷地看了李渡一眼,随即打了个手势。 “我们走!凌逸奇,你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我们走着瞧!” 剩下的黑衣人立刻扶起受伤的同伴,迅速退入密林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 凌逸奇见强敌真的退去,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松弛,一直强压着的伤势猛地爆发出来,他“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一软,又要瘫倒在地。 李渡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他,同时扭头对明月喊道: “明月!阿牛,快!快来帮忙!他伤得比较重,必须立刻抢救!这可是重要…呃,是条人命啊!” 【叮!检测到符合救治标准目标:凌逸奇,身受重伤,请宿主尽快施救。完成救助后可获得奖励。】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李渡一边手忙脚乱地检查凌逸奇的伤势,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色和浑身纵横交错的伤口,心中又是庆幸又是无奈地吐槽: “这破系统…还真是会挑时候,精准得像个变态! 非要等人被打残,血线触发斩杀线了,才跳出来确认目标吗?” 第116章 阁主救人开启新路程,曲常二人逃出大牢外。 李渡立马一颗渡哥百愈散塞进凌逸奇肚子,再给他灌输了一丝内力,疏通他全身经络,明月取出金疮药,熟练地为他包扎。对方的伤势立马得到基本控制,没倒下去,神智恢复清明。 李渡长长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扶着凌逸奇的秦阿牛也累得气喘吁吁。 明月则快步上前,查看李渡肩头的伤势。 “一点皮外伤,无碍。” 李渡说完,自己随意抹了点药。 这时,凌逸奇挣扎着,坐着对着李渡深深一揖: “多谢兄台救命之恩!若非三位仗义出手,凌某今日恐怕在劫难逃。还未请教恩公高姓大名?” 李渡摆了摆手,苦笑道: “我叫齐同伟,一介商贾罢了。 凌兄弟不必多礼,我们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你说他们是……大乾太子的人?” 凌逸奇眼中闪过一丝悲愤和黯然,点了点头: “正是。家父乃大乾镇北大将军凌云志,月前病逝。 太子忌惮我凌家军权,欲除之而后快,我不得已才逃亡至此,欲前往大幽避难。 没想到他们追杀如此之紧。” 李渡心中了然,系统果然没给错信息。 他看着眼前这个英武却身负重伤、狼狈不堪的青年,心中在暗自盘算。 “此人身份特殊,能力不俗,从刚才被围攻时展现的武功可见一斑,而且在大乾应该还有一些根据,若能收归麾下,对云雾阁未来发展或许大有裨益。而且这是系统任务,救都救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于是,他问道, “凌兄弟,你身负重伤,虽然现在不至于致命,但一人在外,多有不便,肯定难以快速康复,我恰好是医者,要不随我一同前往黛州,你留在我车上养伤,伤势恢复七七八八后,再做接下来的打算,如何?” 凌逸奇看了看黛州方向,又看了看李渡三人,诚恳道: “齐兄救命之恩,凌某无以为报。 好,就听齐兄的,若齐兄不弃,凌某愿暂时跟随左右,以报大恩。待到了安全之地,再图后计。” 李渡心中暗喜,徐徐图之,现在自己还有一个任务没有完成,慢慢再来招贤纳士,先治病救人再说。于是,他爽朗回答, “凌兄弟言重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同行吧。 你受伤了,你就躺在马车里,明月骑着我的马吧,我来驾车,阿牛随车护卫,如何?” 明月和阿牛刚要阻止,被李渡一个眼神制止了。他想, “前世,战国吴起能为患毒疮的士兵吮吸脓液,曹孟德官渡之战能赤脚出来迎接谋士许攸,我为这位青年才俊架个马车,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多谢齐兄!” 凌逸奇见其他人都没有反对,自己也确实只能坐马车,于是,他内心又多了一份感动,再次道谢。 就在这时,远处的车队也渐渐靠近,看起来是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 李渡不想再多生事端,便招呼众人: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吧。” 四人稍作整理,便继续赶路。 …… 黛州大牢内, 夜色深沉,牢房内只有微弱的月光从高窗透入。 老狱卒提着一个破旧的食桶,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将两碗馊饭通过栏杆下的缝隙塞了进去。 当他走到常瀚渊的牢房前时,常瀚渊并未立刻去拿饭碗,冷不丁悄悄来了一句: “老哥,想翻本吗?” 老狱卒手一哆嗦,浑浊的眼睛猛然抬起,警惕地看了常瀚渊一眼。 常瀚渊不动声色,借着身体的掩护,从靴底摸出一片金叶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金子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帮我们个小忙,这片金子就是你的。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老狱卒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那片金叶子,喉结像蚯蚓一样不断地喉咙里翻滚。 他嗜赌如命,欠了一屁股债,这片金叶子足以让他还清大部分债务,甚至还能剩下不少去翻本。 “你……你们想干什么?” “很简单。” 曲清弦在隔壁牢房接话, “明晚子时,换岗空隙,打开我们的牢门,再弄两套普通的衣物和一点干粮放在西侧墙角那堆杂物后面。 之后的事情,与你无关。这片金子,先付定金。” 老狱卒的脸,短时间内调了很多个频道。 这事,风险太大了,但金子的诱惑比这风险更大。 最终,他看了看左右,确认无人后,一把抓过常瀚渊手中的金叶子,迅速塞入怀中,自言自语道: “明晚子时,西侧墙角。” 说完,他像是生怕自己反悔,快步离开了。 常瀚渊和曲清弦对视了一眼,有希望。 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南边的大月王朝,似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次晚子时,如期而至。 大牢内一片安静,巡夜狱卒拖沓的脚步声会偶尔响起,又渐渐远去。 曲清弦和常瀚渊屏息凝神,十分紧张,他们也是在赌,赌人性,赌人心,也是在等,等约定的信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终于,金钱打败了一切。 牢房外传来了三声极轻微的、就像老鼠啃噬木头的声音,这是老狱卒约定的暗号。 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响动,以及铁锁被小心翼翼打开的“咔哒”声。 两张牢门被推开一道缝隙,老狱卒那张紧张而贪婪的脸在门外一闪而过,随即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曲清弦和常瀚渊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常瀚渊搀扶着曲清弦“溜”出了牢房。 按照计划,他们摸到了西侧墙角,在那堆散发着霉味的破烂杂物后面,果然找到了两套叠放整齐的灰色粗布衣裳和一些用油纸包好的干粮。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换上衣服,这普通的衣物瞬间让他们从囚徒变流民。 “走!” 常瀚渊一声低喝,他对牢狱的布局和守卫规律了如指掌,在前引路。 两人借着阴影的掩护,避开了零星的火把光亮,穿过层层关卡,最终来到一处相对低矮的围墙下。 这里是常瀚渊早已观察好的防卫薄弱点。 常瀚渊蹲下,双手交叠垫在膝上。曲清弦会意,一脚踏上,常瀚渊猛地发力,曲清弦借力向上攀爬,动作因伤势略显程序有点多,但多年的身手底子还在,他最终还是翻上墙头,随即垂下一条用撕碎的囚服搓成的布绳。 常瀚渊抓住布绳,三两下也攀了上去。 墙外,是漆黑而自由的巷弄。 两人不敢停留,落地后立刻朝着记忆中商定好的南方潜行而去,身影消失在黛州城复杂曲折的街巷深处。 第117章 系统奖励太丰厚,乱世百姓太辛苦! 与此同时,李渡一行人已离开了那片发生过激战的树林,进入了雪州腹地。 到中途一个商铺后,李渡买了一匹骏马,明月也继续骑马,为了方便,她女扮男装,头发稍微一束,掩去了几分娇媚,多了几分英气,温婉俏佳人立马变成了一个利落帅公子哥。 阿牛则继续负责驾驶马车。 李渡仍然骑着他那匹棕色的骏马。正在他思索如何找到那个“七眼青蛇”的时候,脑袋中突然一长串的提示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救助目标人物凌逸奇(8/20),奖励发放中…… 逆天改命大法成功解锁第八层! 宿主内力愈发精纯浑厚,周天运转速度提升三成。 凝气篇提升至大成! 内力凝聚速度与纯度大幅提升,可短暂将内力附着于兵刃之上,增强威力。 龟息功提升至大成! 可完美收敛自身气息,模拟假死状态长达十二个时辰,非九品以上高手难以察觉。 飞镖术提升至大成! 腕力、精准度、隐蔽性大幅增强,可同时操控多枚飞镖攻击不同目标,如臂使指。 解锁特别奖励:无名剑术(残篇)·第一式“惊鸿”。 此剑术注重速度与瞬间爆发,招式凌厉,如惊鸿一瞥,难以捕捉。】 脑海中接连响起的系统提示音一边提示,一边一股暖流伴随着更精深玄奥的功法感悟,瞬间涌入全身。 李渡感觉自己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有了一个质的飞跃,尤其是那式“惊鸿”剑术,虽只是残篇,但其精妙程度远超他目前所学所看到的任何武功。 他惊喜得又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天啊!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一点吧,系统你虽然破是破了点,不过总体还能看,时不时会给点惊喜,让我这个赤脚医生,越来越有底气。 这样,我一下子就成了一个实打实的高手了,对付冷策应该没点问题了。 高手,我是高高手……嗯,无名剑术这个名字比较好,前世各种小说、电影里,带无名的一般都是战力天花板级别……” 斜躺在马车里的凌逸奇离李渡最近,他敏锐地察觉到李渡身上气息突然发生细微变化,好像气息大涨一样,不禁有些讶异, “齐兄,你……” 李渡笑了笑,含糊回应,并巧妙地转移话题: “略有所悟而已。凌兄弟感觉好一点了没有?” 伤痛有些缓解的凌逸奇,猛然想起,这个小队应该不是平常的行商,个个武艺不俗,还会医术,携带神奇的药物, 这个为头的齐同伟,更是深不可测,不知不觉,不用修炼,谈笑之间,武功就飞速精进。 他连忙回答, “感谢齐兄,伤痛已有缓解,还未请教,齐兄前往黛州,所为何事? 若有凌某能效劳之处,定义不容辞。” 李渡叹了口气,还是沿用最初的说辞: “实不相瞒,是去寻一位早年对我有恩的故人。听闻他近来在黛州遇上了些麻烦,性命攸关,我不能不去。” 凌逸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同病相怜之色: “原来如此。齐兄重情重义,凌某佩服。 这世道,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大有人在,能知恩图报者已属难得,像齐兄这种不畏艰险、雪中送炭者,更是凤毛麟角。 我观齐兄身手不凡,品级不低,医术了得,那位明月姑娘有大家风范,阿牛兄弟亦是天生神力,齐兄绝非普通商贾吧?” 李渡心中暗赞, “不错,不错,到底是出身将门、见多识广的人物,” 他打了个哈哈: “凌兄弟好眼力。 不过是家中有些许传承,目前做点小生意糊口罢了,谈不上什么不凡。 倒是凌兄弟你,将门虎子,武功卓绝,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凌逸奇苦笑摇头: “虎落平阳,不提也罢。” 他知道李渡有所保留,便决定不再深究李渡的来历,毕竟谁都有秘密。 他此刻更关心的是如何安全抵达黛州。 明月安静地骑着马,偶尔抬眼看看李渡,眼神平静无波,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阿牛则专心驾车,对他而言,阁主的决定就是一切,保护阁主和明月姑娘的安全是他的首要任务。 虽然他武功最低,真打起来,可能啥也不是。 一行人在雪州崎岖的官道上继续行进。 雪州地界果然不太平,他们又遇到了两拨拦路索要“买路钱”的匪徒,但规模都不大,甚至无需李渡出手,秦阿牛挥舞着粗大的鞭子,就将这些乌合之众吓退。 沿途所见,越发触目惊心。 荒芜的田地,废弃的村落,以及越来越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 官道上不时能看到倒毙路旁的尸体,乌鸦在其上空盘旋,发出刺耳的啼叫。 李渡看着这人间惨剧,神色沉重: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如今这乱世,人命当真如草芥。” “阁主,气数流转,王朝兴替,苦的总是黎民。我们现在能做的,或许就是在力所能及之处,存一份善念,护一时安宁。”明月轻声接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入了凌逸奇的耳中。 他原本因伤痛和疲惫而有些萎靡的精神猛地一振。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他反复咀嚼着这十个字,他出身将门,自幼习的是忠君报国,想的是沙场功名,何曾如此刻般,将目光投向这些卑微如尘土的百姓? 直到家族遭难,自身流亡,一路所见民生之多艰,再听到李渡这发自肺腑的感叹,他忽然对“天下”二字有了更深沉的理解。 这位齐兄,不仅实力超群,智谋过人,更有如此悲天悯人的胸怀和深厚的学识,突然让他有种相见恨晚之情…… 于是他掀开车帘回应: “大乾境内,如今亦是如此,甚至更为不堪。 太子骄奢淫逸,横征暴敛,忠良遭贬,奸佞当道, 若非如此,我凌家又何至于此!” 李渡默然。 他意识到,凌逸奇的价值,或许不仅仅在于其个人武勇,更在于他对大乾内部情况的了解,以及其身后可能残存的凌家军旧部人脉。 这将是一笔重要的情报和政治资产。 这天傍晚,他们在一个靠近官道、略显破败的小镇落脚。 镇子不大,唯一的客栈也显得冷冷清清。 安排好住宿后,四人在客栈大堂用饭,饭菜粗糙,但能填饱肚子。 席间,凌逸奇显得心事重重,他对李渡道: “齐兄,我总感觉,这一路似乎太过‘平静’了。” 李渡挑眉: “凌兄何意?我们不是才打发了几伙毛贼吗?” “那些不过是疥癣之疾。冷策此人,我了解。 他行事狠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上次失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担心,他们就在前面不知道哪里布置了更危险的陷阱,或者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踪,正在暗中调集人手。” 李渡听完心中一沉,凌逸奇的担忧不无道理。 那个冷策给他的感觉,确实不像会轻易放弃的人。 这副场景,让李渡突然想起了前世的某部曾经火爆大江南北的电视剧,他笑着看向明月, “明月,你怎么看?” 第118章 黛州之行不简单,声东击西闯险关。 明月放下筷子,轻声说道: “凌公子所言有理。雪州是最好下手的地方。到了黛州,京城地段,变数太大,不适合伏击。” 听明月都这么说,李渡立刻警惕起来。 他原本还想着按部就班前往黛州,现在看来,必须更加小心,甚至要考虑改变路线了。 “今晚大家轮流守夜,提高警惕。明日我们早些出发,尽量避开容易设伏的地段。” …… 就在李渡他们商讨对策的同一时间,雪州与黛州交界处不远的地方,一片隐秘山谷中,冷策正脸色阴沉地听着一名黑衣属下的汇报。 “确定他们往这个方向来了?” “确定!我们在几个必经之路的眼线都确认了他们的踪迹。 四人,三男一女,特征吻合。 预计明日下午会经过前方的‘一线天’。” 冷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线天?那里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正是送他们上路的绝佳之地! 通知下去,所有人立刻前往一线天设伏!这次,我要让他们插翅难飞!” “是!” …… 客栈的夜晚并不安宁。 李渡安排了守夜顺序,凌逸奇负责前半夜,阿牛负责子时到黎明前最困顿的时刻,李渡自己则负责黎明前后。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 主动要求值夜的凌逸奇,勉强靠坐在客栈二楼的走廊尽头,目光望着楼梯口和窗外。 父亲的猝然离世,家族的顷刻崩塌,太子的无情追杀,让他的生活节奏突然打乱,人生信念变得有些迷茫。 父亲生前教导的忠君爱国,如今看来是何等讽刺。 活下去,为凌家留下血脉,查清父亲真正的死因,成了支撑他逃亡的唯一信念。这个齐同伟,倒是一道光,身上散发着不一样的魅力。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李渡接替了阿牛。 他内力修为大涨,只是小憩片刻,精神却已基本恢复。 他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漆黑一片的街道,心中盘算着前路。 系统任务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第七人“七眼青蛇”至今杳无音信,没点提示,第八人凌逸奇虽然已经救下,留在身边,但危机四伏,警报根本没有解除,这黛州之行还真他娘的惊险万分啊。 明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来到他身后, “阁主,我刚才推演,显示‘前路崎岖,煞星拦路’,今日行程,恐有大凶。” 李渡心中一惊,明月推演之能他是见识过的,堪称诸葛神算。 “能避开吗?” “避无可避,唯有一线生机隐于‘变数’之中。我们需格外小心,尤其是经过险要之地时。” 天刚蒙蒙亮,四人便收拾行装再次赶路。 有了李渡的叮嘱,气氛明显比前日凝重了许多,大家开始小心翼翼。 按照地图和路人指引,他们前方将经过一处名为“一线天”的险要峡谷。 这是通往黛州的必经之路,两侧山崖陡峭,中间通道仅容两辆马车并行,长度足有里许,确实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距离一线天还有数里之遥,李渡便示意放缓速度。 “凌兄弟,明月,前面就是一线天了。我观此地山势险恶,易守难攻,若那冷策要设伏,此处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凌逸奇眺望着峡谷入口: “齐兄所虑极是。 此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他们在两侧山崖布置弓弩手,再以巨石堵塞前后路口,我们便是瓮中之鳖。” 明月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轻声说道: “草木气息有异,飞鸟不落,林中过于安静了。恐怕里面真的有埋伏。” “那怎么办?绕路吗?” 秦阿牛憨憨地问道。 李渡展开地图,眉头紧锁: “绕路的话,需要多走至少三天,而且另外一条路同样不太平,据说流寇更多。” 系统给的十天期限看似宽松,但他还要在黛州寻找并营救那个不知在哪的“七眼青蛇”,如果一遇到困难就绕路,一百天看能不能到,那他自己被系统轰杀至少三回了。 凌逸奇思索了片刻,分析道: “强闯不可取。我有一计,或可一试。” “凌兄弟请讲。” “他们目标主要是我。我们可以分头行动。由我骑马快速冲过一线天,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若真有埋伏,他们必会集中力量拦截甚至现身杀我。 齐兄你们则可趁乱快速通过,或者,趁他们注意力被我吸引时,从侧翼寻找机会反击,打乱他们的部署。” 李渡连忙摆手, “不行,这太危险了!你独自一人冲进去,无异于自杀! 何况你现在的伤,能趴在马背上就算不错了,还骑马冲过去?先不说会不会直接从马上掉下来,即便能冲到后面,如果乱箭齐发,你立马就变成了筛子。” 凌逸奇慨然一笑: “齐兄救命之恩,凌某正愁无以为报。若能以此助各位脱险,凌某虽死无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况且,我也并非全无准备,只要马快,只要冲过最狭窄的那段,便有生机。” 李渡看着凌逸奇决然的眼神,心中震动。 此等忠烈之后,侠义之心,真的很不错,良才啊!不过你放心,有我李渡在,死是不可能死的。 他忽然想起明月所说的“一线生机隐于变数”。等等,前世,我也是熟读三十六计的人,未必就不能想出个法子?我还不信了。 于是,他摆了摆手,一副让我想想,稍安勿躁的架势。不到一会儿,李渡便灵机一动, “我们不一定非要进去,也不一定非要绕路。凌兄弟不便剧烈运动。我们采取‘声东击西’的方式,冷策的目标主要是凌兄弟。我们就利用这一点。 等会儿,明月你坐马车,由阿牛护着,驾驶马车,做出不惜一切代价、护送伤员强行冲过峡谷的架势!动静越大越好,吸引所有埋伏者的注意力!” 明月立刻领会: “阁主是想让我假扮凌公子,吸引火力?” 李渡笑着说, “正是!而我,则带着真正的凌兄弟,我们两人共乘一骑,借助山崖下的阴影和乱石掩护,沿着峡谷边缘最不起眼的地方,以最快速度悄声潜行通过! 他们的大部分力量必然会被你们吸引,尤其是弓弩手,会集中攻击马车。 只要你们能牵制住他们片刻,我们就有机会溜过去!” 凌逸奇闻言,心中感动,却又担忧: “齐兄,此计虽妙,但让明月姑娘和阿牛兄弟以身犯险,吸引强敌,凌某于心何安!” 明月淡然一笑: “凌公子不必担心,我与阿牛自有分寸。马车目标大,他们想瞬间拿下也不容易。反倒是阁主你们,潜行需万分小心。” 秦阿牛也拍着胸脯道: “阁主放心,我一定护住明月姑娘和这马车!” 第119章 顺利穿过一线天,反身设伏惊鸿剑! 这时,李渡郑重地看向凌逸奇, “凌兄弟,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这是目前最能保证你安全通过的法子。 你抓紧时间调息,等下伏低身子,抱紧我,无论如何不要出声。” 凌逸奇心中又是一阵感动,知道这是最优解,不再犹豫,重重点头: “齐兄,大恩不言谢!一切小心!” 计议已定,四人立刻行动。 明月迅速穿上了凌逸奇那件没有丢弃的带着暗红血迹和独特纹饰的衣衫, 再戴上垂纱斗笠,于马车中坐定,从远处看,确实难以分辨。 秦阿牛检查了马车的牢固程度,将马鞭握在手中。 李渡将凌逸奇扶上自己的骏马,让他侧坐在自己身前,叮嘱他伏低身体,尽量与自己贴合,减少目标。 他自己则运转起刚刚大成的龟息功,不仅收敛自身气息,更是将内力微微外放,笼罩住凌逸奇,尽可能遮蔽其生机波动。 “行动!” 随着李渡一声低喝,秦阿牛猛地一甩马鞭,驾着马车,如同脱缰野马,朝着“一线天”峡谷入口狂冲而去! 做戏做全套。明月时不时把车帘子拉起来,装作看山看水看风景,还适时在车内用内力逼出几声压抑的咳嗽,显得“伤重”无比。 这一下,滚油中滴入了冷水! “目标出现!在马车里!他想强行冲关!” 埋伏在一线天一侧山崖上的冷策立刻接到了报告。 “所有人注意!集中火力,给我射杀马车目标!绝不能让他冲过去!” 冷策厉声下令,目光死死锁定那辆狂奔的马车。 刹那间,两侧山崖上箭如雨下,大部分都朝着马车倾泻而去! 还有数名黑衣死士从隐蔽处跳出,试图阻拦。 秦阿牛怒吼连连,挥舞鞭子格挡箭矢和靠近的敌人,明月也不时弹出银针,逼退试图攀上马车之人。 马车在箭雨和阻击中左冲右突,险象环生,却也成功地将几乎所有埋伏者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李渡深吸一口气,驾驭着骏马,借着山崖底部凹凸不平的岩石和稀疏灌木的阴影,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悄无声息地沿着峡谷边缘疾驰! 龟息功的效果极佳,加上场中巨大的动静掩护,竟然真的没有引起崖上伏兵的察觉!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峡谷中央传来的厮杀声, 凌逸奇伏在李渡身前,能清晰地感受到李渡沉稳的心跳和那沛然的内力波动,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震撼。 这位齐兄,不仅智计百出,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短短里许的峡谷,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 在冲过马车厮杀区域的时候,李渡看见阿牛和明月面对五六个黑衣的围攻,形势有些吃紧, 二话不说,马不减速,一把飞镖射向那些黑衣人,大成之后的飞镖术,那叫一个牛,一镖一个,一镖一个,消灭光,消灭光, 瞬间,围攻近处的黑衣人全部倒下,明月和阿牛的压力骤减,但箭雨还在,李渡也不敢停留,全速往前。 当他驾驭着马匹,终于冲出一线天峡谷出口,重新沐浴在相对开阔地带的阳光下时,两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几乎十息左右时间之后,明月和秦阿牛驾驭着那辆布满箭矢、伤痕累累的马车,也成功地冲了出来! 明月甩掉斗笠,露出清冷的面容,秦阿牛身上添了几道血痕,但精神奕奕。 “好!干得漂亮!” 李渡赞道。 四人迅速汇合。 “山上埋伏的人马众多,马上就会追来!” 凌逸奇提醒道,他回头望了一眼峡谷方向,已经能看到影影绰绰追兵的身影。 “走!” 李渡毫不迟疑,众人立刻上马的上马,驾车的驾车,朝着黛州方向,再次开始了逃亡。 只是,身后的追兵,依旧如影随形。 一场艰苦的追逐赛就此展开。双方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人太多了。又没伤员,追上是迟早的事情, 老子不是武功大成了吗?何不反其道而行之,找这个受伤的冷策试验一下。” 李渡边想边四处找有利地形,突然,他发现了路边一处地势相对复杂,乱石嶙峋且带有几个天然石穴的区域。 于是,他朝明月和阿牛喊道, “停下来!在这里设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阿牛,你力气大,负责用石头招呼! 明月,你在侧翼策应,干扰他们! 你们两个专杀侍卫。 凌兄弟,你伤势未愈,躲进那个石穴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我来正面牵制那个冷策! 我们要让他们想不到,我们居然敢反戈一击, 狭路相逢勇者胜。就在这里,干他们一仗,我要让他们终生难忘,即使要不了他们的命,也让他们没能力出来骚扰我们了。” 自小熟读兵法的凌逸奇连忙点赞, “齐兄这计谋妙啊,只是冷策不好对付,他还手下众多,还有,我岂能……”李渡打断他的话, “你的安全最重要!放心,我们未必会输!” 众人再没有异议,立刻依计行事。 秦阿牛搬起几块百斤重的岩石,隐藏在巨石之后; 明月身形隐入一块巨岩的阴影中; 凌逸奇虽不甘,也知道自己出去只能是累赘,只能咬牙踉跄躲进李渡指定的石穴。 李渡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无名剑术“惊鸿”的要诀在心中流淌,内力悄然运转。 很快,冷策带着足足一二十名精锐骑着快马追了上来。 他们显然没料到李渡等人敢反身设伏,一头闯入了乱石区。 “小心埋伏!” 冷策反应极快,但已经晚了半步。 “砸!” 李渡一声令下。 秦阿牛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将准备好的巨石猛地推下! 轰隆隆的巨响中,巨石翻滚而下,虽然没有直接砸中人,却成功扰乱了对方的阵型,对马匹制造了恐慌。 “嗖!” 一根细针直接飞向一名因躲避巨石而踉跄的黑衣人咽喉,逼得他手忙脚乱。 明月也紧随其后跳了出来。 冷策这边全体下马,冷策又惊又怒,挥剑格开一块飞溅的小石,目光死死锁定站在前方不远处的李渡。 “小子,你有种!跑不过了?不跑了?还敢在这里设伏,我看你是嫌命长了,今天,就送你们一起上路!” 他左手持剑,直扑李渡!虽然右臂受伤,但他六品武者的底子仍在,剑势依旧狠辣。 李渡眼神一凝,不退反进,体内内力奔腾不息,凝气篇运转,一丝微弱但极其凝聚的内力悄然附着在手中的普通长剑上。 “惊鸿!” 他心中默念,手腕一抖,长剑骤然刺出! 第120章 击败冷策心情好,救下琬华名诗飙! 这一剑,快得超出了冷策的预料,仿佛一道真正的惊鸿,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残影,直取其胸口! 冷策大惊失色,他除开见过李渡乱丢过几次飞镖外,没见过李渡使剑,更完全没料到李渡的剑法竟如此凌厉迅捷! 仓促之间,他只能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强行扭身回剑格挡。 “锵!” 双剑交击,火星四溅! 冷策只觉一股尖锐的力道透过剑身传来,震得他左手发麻,胸口一阵闷痛,心中骇然: “这小子内力怎么进步如此之快?!这内力,这剑法,完全不落我下风,为何昨天还能被我所伤?……” 李渡一招占得先机,毫不留情,大成级别的飞镖术瞬间发动,三枚精铁飞镖呈品字形射向冷策的面门和胸口! 同时脚下飞天入地步伐运转,已是准备再次出剑! 冷策顾此失彼,狼狈不堪地躲闪格挡,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衣袍却被剑锋划破,肩膀上也被一枚飞镖擦过,留下血痕。 他带来的黑衣人也被秦阿牛的怪力和明月灵动的武功牵制,一时无法支援。 眼看就要陷入僵局甚至被反杀,冷策心中萌生退意。 他虚晃一剑,逼退李渡,厉声道:“撤!他们跑不了多远!” 说完,率先向后退去,翻身上马。 李渡一看,急眼了, “我靠,我要和你六品切磋一下的,破系统从不提示我是几品,我今天想看看自己现在到底是几品, 结果没想到你这么没品,想跑?跑的时候还嘴硬?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他把身上仅剩下的两枚飞镖全部往冷策身上丢去,只见飞镖全部没入冷策的背部,受到惊吓的马匹带着他狂奔而去, 剩余的精锐见状,也纷纷脱离战斗,紧随其后,想翻身上马,李渡又是一剑惊鸿,干翻了四五个,剩下的还是骑马跑了。 穷寇莫追,赶路要紧。 李渡心想,这个冷策即使不死,短时间内也起不了什么幺蛾子了。 于是他对着石穴喊道, “快出来!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凌逸奇从石穴中走出,看着毫发无伤的李渡三人,尤其是感受到李渡身上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凌厉剑意,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挪步上前,对着李渡深深一揖: “齐兄……多谢!此恩,凌逸奇永世不忘!” 李渡扶住他: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 一路再向南,没有冷策的骚扰,心情更灿烂。 李渡一行四人进入了相对平缓的地带。 在一个小镇上,他们重新购买了马匹和一辆简陋的马车。 李渡重新补充了多枚普通飞镖,可惜不是系统出品,不能放进系统空间,只能随身携带。 明月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男装,英姿飒爽,为了配合装扮,她顺便也买了一柄普通长剑。阿牛则买了一根熟铜棍。 凌逸奇的伤势在奔波中恢复得较慢,但气色好了不少。 次日清晨,继续赶路,几人心情大好,不出意外,今天可抵达黛州了。 但意外和想法永远不知道哪个先到达。 忽然,前方烟尘滚滚,伴随着兵刃交击之声和女子的惊呼声。 “前面有情况!” 秦阿牛勒住马缰,神色警惕。 李渡内心又一万匹马在晨练, “搞什么?这是西游记吗?每走几里,就要打一个妖怪?不然还不让过不成?躲过了一个,又来另一个?” 他凝神望去,只见约莫二三十名穿着杂乱、但动作却颇为矫健凶悍的匪徒,正在围攻一支规模不大的车队。 车队护卫虽然拼死抵抗,但显然不是这些匪徒的对手,眼看就要被攻破。 护卫们拼死保护在中央的,是一辆看似朴素,细看却透着雅致的马车。 “这些匪徒步伐章法不像乌合之众。倒像是训练有素之人假扮的。” 明月轻声提醒道,李渡现在也是眼力非凡,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齐兄,我们……” 凌逸奇拉开车帘看向李渡。 李渡心中一动,想起这世道的波谲云诡。 不管对方是谁,光天化日之下,假扮土匪行凶,这趟浑水也必须淌一淌。 “救人!” 李渡当机立断。 李渡一马当先,率先杀出,飞镖术再次发威,数枚飞镖好像长了眼睛般射向那些“土匪”的手腕、脚踝,瞬间废掉了好几人的战斗力。 秦阿牛如同猛虎下山,熟铜棍舞得呼呼生风。 明月剑法轻灵,在一旁策应,专攻敌人破绽。 有了李渡三人这支生力军的加入,战局瞬间扭转。 那伙假匪见势不妙,领头者发出一声唿哨,众人立刻有序撤退,毫不恋战, 转眼间便消失在官道旁的密林中,留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车队众人。 危机解除,李渡几人下马,查看车队情况。 护卫死伤惨重,仅剩三四名带伤的忠仆勉力在支撑。 此时,那辆马车的帘幕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掀开,一位身着浅碧色衣裙的少女在一位小丫鬟的搀扶下,盈盈走下马车。少女约莫二八年华,容颜清丽绝伦,眉宇间自带一股书卷清气。 虽经历方才凶险,发髻微乱,裙角沾尘,但眼神依旧清澈,举止间透着良好的教养。 她走到李渡面前,深深一福,声音如清泉击玉: “小女子琬华,多谢几位侠士救命之恩!” 李渡连忙拱手还礼: “姑娘不必多礼,路见不平,理应相助。在下齐同伟,一行商,这几位是我的伙伴。” 他逐一介绍了明月、凌逸奇和秦阿牛。 琬华抬起头,美眸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猝遇豺狼来,惶惶心难安。 忽见天降客,仗剑解危难。’ 此情此景,琬华唯有以此拙句略表谢意,让诸位见笑了。” 李渡看见她文绉绉的样子,又听她随口成诗,虽略显青涩,但情真意切,不由觉得这姑娘颇为有趣。 他想起前世某位诗仙的豪迈,想起了穿越者惯用的显得霸气的诗句,和一些对诗的场景,心里一乐, “嘿嘿,今天终于轮到我传播华夏文化了。” 于是,他便笑了笑,随口接道: “姑娘好文采。不过在我看来,倒也谈不上什么天降客,不过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罢了。” 他本是随口装个逼,缓和一下气氛,配合一下对方。 可是,琬华公主在听到这几句诗的瞬间,娇躯猛地一颤,眼睛中骤然亮起难以置信的光彩,她反复低喃着: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这短短二十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把她变成了一个“复读机”。 接着,琬华激动得俏脸泛红,看向李渡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无比的钦佩与惊艳,先前那点矜持也被这“神来之笔”冲淡了许多, “齐公子大才!此诗豪迈洒脱,气魄干云,琬华闻所未闻!不知……不知全篇可否……” 李渡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玩脱了”,赶紧打了个哈哈: “咳咳,谬赞了,不过是偶得残句,游戏之作,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我可不想在这里开诗词研讨会,虽然我脑袋里面有大几百首,随便一首都能让你两眼冒星星,我又不是穿越成一个秀才……” 李渡一边口里答复,一边内心叽叽歪歪。 琬华却以为他是真正的淡泊名利,不屑以诗文炫技,心中对李渡的评价又高了一层,只觉得这位恩公不仅武功高强,侠义心肠,更是才华内蕴,深不可测。 这种低调的渊博,比那些夸夸其谈的才子名士不知强了多少倍。 就这一下,她不禁将李渡引为难得的知己。 这时,明月悄然靠近李渡,在他耳边耳语道: “阁主,此女非同寻常。我观她气运,隐有紫气萦绕,虽目前似有困顿,但命格贵不可言,未来不可限量,乃是身负大气运之人。 若能与之结下善缘,或许于您大有裨益。” 李渡心中一震。 “我草,主角光环这么明显的吗?一救人,大部分出来的都是美女,还都有大背景,大气运?紫气东来?这个难道是个女皇?” 第121章 聊诗作对亮身份,路遇杀手真的猛! 琬华见李渡看她,还以为对方是在询问自己的行程,便微微垂下眼睑: “齐公子,实不相瞒,小女子乃大月国主之女,封号琬华。 此次是奉父王之命,前往黛州……嗯,是有些私事要办。” 李渡恍然,心中感慨, “原来是位公主啊!难怪气质如此出众,也难怪会遭遇这等精准的“匪徒”袭击,想必是牵扯到了大幽王朝内部的争斗, 唉,我是一天到晚想跳出权力的争斗,可是始终绕不开,罢了,罢了,见招拆招吧。 对了,大月国不是在大幽南边么,这公主队伍怎么从黛州北边冒出来了? 该不会是绕了个大圈子,专门避人耳目吧?这个世界,处处都有谋略啊, 还有,这么一个公主出行到异国,手下就那几个三脚猫功夫的?不合理不合理的地方太多, 明月要我结善缘,善缘不好结啊。” 这时,琬华又抬起盈盈水眸: “经此一劫,护卫折损严重,前路茫茫,琬华心中实在不安…… 不知齐公子你们欲往何处?若是顺路,可否允许琬华与你们同行一程?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李渡想了一想,不是要结缘么?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嘛,他点了点头: “我等正欲前往黛州。既然同路,公主殿下若不嫌弃我等粗鄙,便一起走吧,相互也有个照应。” 琬华公主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如释重负的明媚花朵: “不嫌弃不嫌弃!多谢齐公子! 诸位叫我琬华便可,不必拘泥虚礼。” 就这样,一个奇怪的组合,组成了新的护送琬华公主队伍,在通往黛州的官道上继续前行。 有了李渡四人的加入,琬华公主紧绷的心弦明显放松了许多。 行程枯燥,每逢队伍在路边树荫下休息歇脚时,琬华便会走出马车寻机与李渡说上几句话。 她本是爱诗之人,几番交谈下来,发现这位“齐公子”看似商贾,言谈间却总有不俗见解。 琬华见道旁野花绚烂却零落泥尘,不禁轻声感叹。 正在一旁饮水的李渡闻声随口又忍不住接了一句: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到了傍晚,队伍在一个临近一条小溪的地方稍作休息。 琬华望着天边被夕阳染红的晚霞与连绵远山,正觉心旷神怡,却听身旁传来李渡感慨的声音: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让琬华心里又一颤,一个商贾有这种伤感吗?有这种情怀吗? 两人聊到兴头上,李渡还会来上一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琬华听着,不断地细细品味,越品越惊讶,越品越赞叹,这齐公子还真是深藏不露,看向他的眼神越发晶亮,已悄悄将他“备注”平生仅见的知己,这是加了几个V了。 眼看离黛州越来越近,大家心里都多了一些激动, 但,平静的日子总是太短暂。 傍晚接近天黑时分,一行人行至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凉地段,两侧是茂密的丘陵林地时。 李渡的危机直觉开始疯狂报警,他连忙提醒大家: “小心!”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林中掠出,速度快得离谱,目标直指琬华公主的马车! 此人一身灰衣,长得那叫一个平平无奇,就是眼神死气沉沉的,周身杀气浓得化不开,气势比之前那个冷策还要吓人! “保护公主!” 李渡赶紧大喊。 秦阿牛怒吼一声,挥舞熟铜棍迎头砸去! 那灰衣人只是冷哼一声,随手一掌拍出。 “铛!” 一声闷响,秦阿牛连人带棍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口喷鲜血,居然连一招都接不下! 明月见状,身形疾闪,几枚银针直射灰衣人要害。 灰衣人袍袖一拂,明月就被震得连退数步,脸色发白。 这时李渡的剑也到了!效果好是好一点,但也没好哪里去,灰衣人速度只是慢了半拍而已。 李渡心里疯狂吐槽: “有没有搞错?这家伙是哪里冒出来的变态?我的惊鸿剑法在他面前跟慢动作似的!” 更糟的是,林中又蹿出四个黑衣壮汉,个个看着都不好惹,直扑马车! 眼看琬华公主就要被抓,千钧一发之际—— “放肆!”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冷喝响起。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看起来走路都费劲的老嬷嬷,突然变成风一样的女子,拦在了那四个黑衣汉子面前! 一双干枯的手掌翻飞,掌风刚猛无比,瞬间把四个人都圈进了战团! 这边灰衣人见又来一个老嬷嬷插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手下攻势更猛。 全力一掌朝着拦在他面前的李渡胸口印来! 李渡避无可避,只得运起全身内力硬接—— “嘭!” 李渡只觉得像是被一头疯牛撞上,喉头一甜,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他内心哀嚎: “这掌力也太夸张了吧?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 “阁主、齐兄!” 明月和凌逸奇同时一声惊呼。 灰衣人看都没多看李渡一眼,对着手下喝道: “速战速决!” 自己则径直走向马车。 一个刚跳出战圈的黑衣手下赶紧过来,习惯性探了探李渡的鼻息和颈脉, 回头汇报: “头儿,没气了!” 灰衣人嗯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抓车帘, 就在刹那间! 以为死透的李渡猛然睁眼! 危急时刻他想起了大成级别的龟息功,刚才完全是装死! 他左手一剑惊鸿,摸他脖子的黑衣人,直接被他抹了脖子,算是扯平了。 他右手手腕一翻,最后一枚飞镖带着他全部的内力,直射灰衣人后脑! 灰衣人察觉到杀气,猛地偏头,并顺势手掌一挥, “噗嗤!” 飞镖没能爆头,却狠狠扎进了他转身时暴露的右半边屁股,几乎全部扎了他的肉里! “啊!” 灰衣人痛得闷哼,又惊又怒地回头瞪着爬起来的李渡。 李渡心里乐了: “叫你嚣张!看小爷我给你来个屁股开花!” 他强忍剧痛,连忙给自己口里塞了一颗渡哥百愈散和云雾阁百草堂配置的新药,一边内心嘀咕, “趁你病,要你命,老狗,我今天就送你上路!” 第122章 杀手被打跑了,黛州终于到了。 他咬牙提气,再次施展惊鸿一剑,剑光如电,直刺灰衣人因屁股受伤而略显迟滞的下盘。 灰衣人又惊又怒,仓促间挪步闪避,动作却因伤痛而变形,显得狼狈不堪。 另一边,明月和老嬷嬷合力,大发神威,把剩下三个黑衣人也打退了。 灰衣人心里一阵发麻,情报不是这样的啊,难道这高手都在民间么? 越来越多的情报上没有的高手出现了,还会不会有? 想到此,他捂着血流不止的屁股,怨毒地瞪了李渡一眼: “走!” 带着手下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林子里。 危机解除,琬华公主这才敢掀开车帘,她脸色苍白,看到李渡还活着,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齐公子!你……你吓死琬华了!” 这时,老嬷嬷已经收敛了气势。 她先走到琬华面前,躬身一礼,语气带着心疼和自责: “殿下受惊了,老身严既白护卫来迟,让殿下遭此大难,实在罪过。” 琬华连忙扶住她,声音已恢复平静: “严嬷嬷快别这么说,您能及时赶到已是万幸。只是?您先前是去了何处?怎会与我们失散?” 严嬷嬷叹了口气: “回殿下,老身奉陛下密令,临时去处理一桩要事,原以为能很快赶上队伍,不料途中多有阻滞,这才来迟了一步。 幸好殿下无恙,否则老身万死难辞其咎。” 她说着,再次仔细打量琬华,确认她确实无碍,这才松了口气。 接着严嬷嬷走到李渡身边,伸手搭了搭他的腕脉,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小子,命挺硬。内力耗得差不多了,脏腑受了些震荡,没啥大事,死不了。” 李渡心里一惊,自己的确没有防备,这老婆婆一手伸过来的时候,自己居然没来得及躲闪,高手啊, 这样子才对嘛,公主边上不搞个特卫,在异国他乡玩毛线啊,渣都没有了。 众人赶紧简单处理伤势,李渡一个箭步为阿牛处理伤势,喂吃药、输内力,忙活一阵后,阿牛虽然伤得较重,但是死不了。只是暂时昏迷状态。 众人只好把他和凌逸奇都安置进马车。 队伍缓慢前行,终于在完全天黑后找到了一家偏僻客栈落脚。 安顿好后,琬华公主来到李渡房间,屏退左右,只留严嬷嬷在门外。 她看着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的李渡,眼中满是感激和愧疚,终于坦白: “齐公子,事到如今,琬华不能再瞒你了。 我这次去黛州,是……是奉父王之命,与大幽王朝的二皇子龙玉宸和亲。” 李渡虽然猜到了与皇室有关,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是这样。 他不禁疑问道? “和亲?为何如此简单出行?不应该大张旗鼓吗?” 琬华语气苦涩回复说道: “我这次去,只是和大幽皇帝陛下、二皇子先期见面,至于正式成亲,还得一段时间。 但这一路刺杀不断。开始还以为是普通匪徒,但这次的人,怎么看都像是专业的朝廷势力。” 闻讯而来的明月此时已经进屋了,一边听,一边在一旁冷静分析: “不想和亲成功的,无非是那几个皇子。太子龙玉荣?还是那个看起来与世无争的三皇子龙玉谦?他们都不想二皇子势力太大?” 这时,李渡还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也可能是支持其他皇子的朝臣,甚至可能是二皇子自己不想这门亲事成? 是不是娶了外国女子为正妻,未来嫡子血统就不正了,就丧失了接替皇位的可能?所以他自导自演,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和亲?” 李渡一边心说, “我前世看这种穿越狗血剧看得老多了,我讲的原因,八成就是真正的原因。琬华这门亲事看来要黄了。” 琬华闻言,身子轻轻一颤,脸色一下子白了。 李渡看着琬华无助的样子,觉得再瞒着身份就不合适了。 他对明月点点头。 明月会意,马上解开发带,露出了飘飘长发, 很快,李渡脸上“齐同伟”的伪装也去掉了,露出他原本清俊的模样。 琬华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感动得眼眶发红:“齐公子?你……明月,你好美啊!” “抱歉了公主,之前情况特殊,用了化名。我真名叫李渡。这是明月,还有那个阿牛你也认识。我们都来自于一个青州城的江湖小门派,云雾阁。” 琬华看着李渡真实的面容,不知怎的心跳快了一拍,低下头轻声道: “李公子愿意以真名相告,琬华……很开心。” …… 次日,队伍继续向黛州进发。李渡和明月重新乔装。 有了李渡显露真容并坦诚相告这一档子事,琬华公主与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层。 她坚持让李渡两人以及重伤的秦阿牛、凌逸奇都以她随从的身份一同进城,以便照料和保护。 快到晌午时分,一座雄伟恢弘的巨城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高耸,用巨大的青石垒砌,斑驳的墙面,透着一股厚重感。 城门口车水马龙,行人商旅络绎不绝,守城兵士盔甲鲜明,检查着过往人等,带着一股属于京城的尊贵架势。 望着那高耸的城门,李渡心里一阵自嘲, “这就是黛州,我终于是到了,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时间即将过半,任务还没过半,万里长征才刚刚完成了第一步,接下来得加快节奏了……” 凭借琬华公主的身份文书,他们一行人很顺利地进入了黛州城。 一进城,一股喧嚣繁华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青石主街道很宽阔,足以容纳八驾马车并行,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 酒楼茶馆里人声鼎沸,绸缎庄、珠宝阁、药材铺、兵器坊……各式各样的店铺应有尽有,商品琳琅满目。 叫卖声、议价声、车马声、说书声交织,比起青州,黛州那是前世的一线城市碾压四线小城啊。 李渡一边观察着街道两旁的景象,一边在心里吐槽: “啧啧,这黛州城,简直就是异界版的国际化大都市啊! 看这规划,看这人流量,GDP肯定低不了。 就是不知道房价怎么样,估计也是寸土寸金吧? 唉,可惜哥们儿现在是开启救人任务模式,不然在这里搞个云雾阁分店,肯定赚翻……” 第123章 寻找“青蛇”无头绪,开启令牌没成功! 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李渡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街面上巡逻的兵士数量,明显比青州城多一些,里面还其中夹杂着一些身穿玄色劲装、气息精悍的人,眼神在人群中扫来扫去,一看就是属于各种暗卫系列。 同时,还能看到一些衣着各异、携刀佩剑的江湖人士,行色匆匆,眼神警惕。 李渡心中暗道, “水果然很深啊。” 琬华公主的车驾直接前往城西专为接待外国使节和贵宾的驿馆。 抵达驿馆后,李渡提出告辞, 琬华公主虽然不舍,但也知道李渡他们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于驿馆之内。 “李公子,诸位,一路多谢照拂。琬华在此别过,望诸位在黛州一切顺利。 若有需要,可来驿馆寻我。” 琬华公主对着李渡盈盈一拜,眼神中那份真诚的祝福和那份没由来的惆怅,都藏不住。 “公主殿下保重。” 李渡拱手还礼。 秦阿牛和凌逸奇伤势不轻,需要静养,在琬华公主的强烈要求下,暂时留在驿馆由公主的人照料。 李渡和明月则告辞离开,融入了黛州城的人流之中。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李渡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黛州城这么大,系统只说了‘七眼青蛇’在黛州,可具体在哪里? 现在是死是活?毫无头绪。 当然死是肯定没死,要死了,系统肯定会有提示, 系统大哥、系统大叔、系统大爷,你就好心给我个提示吧,不要让我大海捞针啊……” 破系统就是破系统,知道什么时候沉默是金,可能是烧坏了,也有可能还在检修,一直没有任何回应。 看着突然站立发呆的李渡,明月轻声问道, “阁主,接下来我们如何寻找?” 李渡皱着眉,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块冰凉的幽字令牌,一边重新迈步一边在心里嘀咕, 这令牌是“影”姑娘送的,后来搞清楚了,可以号令这个大陆最牛的地下情报组织,但具体怎么用,系统没说, “影”姑娘只是说,遇到生死危机捏碎它,可保一命, 一次性的么?不捏碎就不能用了? “影”姑娘说平时用会有很大麻烦,到底是什么麻烦?我现在就觉得自己麻烦够大了,不如试试这块牌子? 可到底怎么用?难道要像前世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去找个特定的当铺或者茶馆,对个“天王盖地虎”的暗号? 还是说,要往上面滴血认主? 别逗了,那都是套路,或者,需要注入内力? 想到这里,李渡尝试着将一丝内力缓缓注入令牌之中。 起初毫无反应,就在他准备放弃时,令牌好像微微震动了一下,表面那个古朴的“幽”字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幽光,但随即又恢复了沉寂。 “嗯?有门!” 李渡精神一振,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他立刻又停下脚步,集中精神,再次催动内力,比之前更加强劲。 不过令人遗憾的是,无论他如何努力,令牌就像个吃饱了撑着的懒汉,再也没有任何反应了。 “这算什么?能量不足?接触不良?还是需要特定的‘信号基站’?” 李渡哭笑不得,感觉自己像是在折腾一个坏了的老式收音机,好不容易调到了一丝杂音,然后又没了。 “总不能让我举着这令牌满大街喊‘芝麻开门’吧?” 李渡只好放弃,抬起头,环顾这座庞大而复杂的城市,感觉自己就像在玩一个没有自动寻路、没有任务指引、没有NPC对话的硬核开放世界游戏,线索渺茫,满世界探索开荒。 想到这里,他还是决定对明月说出实情: “我此行名为救助恩人,实则恩人已不在人世了,这次需要救治的其实是玄衣卫青蛇组织的‘七眼青蛇’。 只是其中详情复杂,先前不便明言。” 这个解释看上去合情合理,其实漏洞百出,与前面矛盾重重,如果细究,不能自圆其说那是百分之百的。 明月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难怪阁主武功精进一日千里、思维异于常人,新奇诗句、词汇张口即来, 看来,阁主还有不少鲜为人知的秘密啊,既然阁主不说,那我也不问,越神秘,越强大。 于是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哦,原来如此。” 李渡也知道明月有猜疑,故意不问,心里暗赞, “果然,听聪明的女人说话,有意思; 和聪明的女人打交道,养脑子。” 他赶紧切换“频道”, “看来,得用点笨办法了,双管齐下。 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安顿下来。 然后,我们再去城里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转转,比如最大的酒楼、茶馆,听听有没有关于青蛇组织、玄衣卫动向,或者近期朝堂、江湖上的特别消息。” 有了主意后,两人便来到城南距离闹市稍远、交通还算便利的地方,当李渡看见了一个“悦来客栈”的招牌后, 他心里又乐了, “果然每个异世界都少不了悦来客栈连锁品牌啊!” 于是对明月说道, “就是它了,我们就在这里歇息。” …… 两人在“悦来客栈”安顿下来后, 李渡将探索重心放在了那块神秘的幽字令牌上。 明月负责去城中各处茶楼酒肆打探关于青蛇组织和黛州近期动向的流言蜚语。 一连两天,已到系统发布任务的第六天,李渡几乎跑遍了黛州城那些看起来“不太正经”的区域: 阴暗的巷弄、破败的庙宇、一些挂羊头卖狗肉的地下赌场。 他怀揣令牌,像揣着个信号探测器一样四处游荡,内心吐槽不已: “这玩意儿怕不是个假的吧?还是说信号基站年久失修,覆盖范围太小? 我这都快成黛州街溜子了,硬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算了算了,通过令牌这个办法彻底没戏了,先回客栈,看看明月那边怎么回事。” 回到悦来客栈,明月已经在等着他了。 “阁主,打听到两个重要的消息。 第一个是关于大月公主琬华和二皇子龙玉宸的和亲,恐怕要黄了。” 这个消息,其实李渡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不黄才怪。 “哦?这么快就有变数?怎么回事?” 第124章 “七眼青蛇”有线索,沉心紫檀惹了祸。 “传闻很多,有说二皇子龙玉宸心有所属,极力抗拒这门婚事; 有说大月国内部对此事也有分歧,琬华公主并非最受宠的公主; 但流传最广、也最可靠的说法是,大幽皇帝对此次和亲的态度暧昧, 似乎并不乐见二皇子通过联姻获得大月国的支持,从而势力坐大,威胁太子地位。 据说皇帝已在朝会上暗示,此事暂缓再议。” 李渡扯了扯自己的一缕头发,若有所思地说道: “政治联姻果然麻烦。这么说,琬华公主现在处境有点尴尬啊,成了各方势力博弈的棋子。 那我们之前在雪州遇到的袭击,嫌疑范围就更广了,未必是二皇子,也可能是太子党,甚至是皇帝本人授意的敲打? 不对啊,大幽皇帝想得到大月国的支持,和亲不可能就这么取消啊,逻辑上也讲不通啊,复杂、复杂,好复杂,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啊。” “第二个消息呢?” 李渡先放过了这个与自己没有直接关系的问题,继续问道。 “第二个消息是关于玄衣卫和青蛇组织‘七眼青蛇’的。 据多个渠道传闻,‘七眼青蛇’名叫曲清弦,还有一个同伙叫常瀚渊,不知何事被抓入了大牢,但两人手段了得,已于数日前从大牢成功越狱!” 李渡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消息,被抓代表与玄衣卫翻脸了,越狱代表不要去劫牢房,从目前情况看,寻找范围从全城缩小到了藏在全城某处,至少不是盲人摸象了。 明月又补充道, “他们越狱后,遭到了玄衣卫和青蛇组织的全力追杀, 据说曲清弦掌握着某些重要的秘密,可能关乎青蛇组织的存续,甚至是与某些朝中大员的隐秘联系。 甚至还在杀手组织中进行了悬赏,现在黛州地下世界,对他们的悬赏高得吓人。” 李渡有点哑然: “被多股势力同时追杀?这处境可不太妙。 我们得尽快找到他们,至少在玄衣卫或者青蛇的人之前找到,不然为他收尸意义不大了。” 他追问道。 “消息来源可靠吗?” 明月轻轻摇了摇头, “市井流言,真假难辨。 不过,有一个地方的消息,阁主何不试试?那就是玲珑商行。 他们虽然是商行,但恐怕消息渠道和情报网络遍布天源大陆,只要付得起价钱,何况阁主有他们的至尊令牌,得到相对准确的信息应该不难。” 李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对啊,玲珑商行! 看来,我们有必要去这玲珑商行‘消费’一下了。 不仅要确认曲清弦二人的确切消息!还可以顺带打探一下黛州有用的情报。” 两人稍作休整,便按照打听来的地址,前往玲珑商行。 黛州的玲珑商行分行,坐落于城中最繁华的朱雀大街,是一座气派非凡的五层楼阁。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前车水马龙,进出的皆是衣着光鲜之辈,非富即贵。 相比之下,李渡和明月一身寻常布衣,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两人刚踏入商行那宽敞明亮、铺着柔软地毯的大厅,一名穿着得体、面带微笑的侍者便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不知想看些什么?” 侍者语气还算客气, 但正所谓“先敬罗衣后敬人”,当他的目光扫过李渡和明月的衣着时,那份职业性的热情下立马显出几分敷衍。 李渡直接道明来意: “我们想打听一些消息,关于近期黛州城内的某些动向。” 侍者也不再有推销的热情,点点头: “消息咨询在偏厅,二位请随我……” 话未说完,路过一处陈列珍玩的柜台时,明月目光被一件物品吸引,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深紫、隐泛温润光泽的木牌,上面有天然的细密云纹,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淡淡异香。 “阁主,您看那块‘沉心紫檀木’,似乎有凝神静气、辅助内息运转之效。” 她话音刚落,旁边便传来一个“男高音”: “哦?这‘沉心紫檀木’倒是不多见。此物我要了,麻烦帮我包起来。” 李渡转头,只见一名身着冰蓝色锦缎长袍、腰束玉带、佩着长剑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眉眼间自信满满,步伐“矫健”,身后跟着两名目光沉稳、太阳穴微微隆起的随从。 侍者一见此人,脸上立刻重新堆起灿烂的笑容: “林公子您来了!好眼光,这沉心紫檀木是昨日刚到的货,有价无市呢!” 这位林公子目光快速扫过李渡和明月,波澜不惊,他显然也听到了明月刚才的话,嘴角微勾,对李渡道: “这位兄台,看来你的同伴也识得此物。不过,此物于我修行颇有助益,你只好割爱了。” 李渡见他虽然傲慢,却还算讲了句场面话,便也抱拳回应: “原来是林公子。不瞒公子,这紫檀木对我这位同伴亦有益处。 既是同时看中,按商行规矩,是否该有个先来后到,或者价高者得?” 那位林公子听到李渡这官方辞令,眉头连皱三轮,压根没想到李渡会与他相争。 他再次打量了一下李渡,确认是无名之辈后,有点居高临下地说道: “我是玄天宗精英弟子林笛安。既是修行所需,便非寻常玩物。 至于规矩,玲珑商行自有其待客之道。 王管事,来得正好,你来说说?” 那被称做王管事的,此刻已匆匆赶了过来,听到林笛安点名,胖胖的脸上笑容一挤,连忙躬身: “林公子说的是,说的是,这位客官,您看……林公子是敝行贵客,这……” 李渡听了,心中已有几分不喜, “你这个管事一点眼力劲没有啊,我明知道对方来头不凡,还敢硬扛,这样的人,你不好好思考一下?哪有这样开店的。 哎,不过自己在京城初来乍到,毫无根基,先前也有所耳闻,这个玄天宗是盘踞在黛州附近的第一大宗门,江湖扛把子, 最主要的是,现在离完成系统任务时间越来越短,还是不闹得太僵的好。” 想到这,他便还是很友好地回应道: “管事的意思是,贵行的规矩,也分人而定?” 第125章 痛击玄天宗精英,得到曲和常行踪。 林笛安见李渡丝毫不退让,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没了,语气也稍微提高了点点: “这位兄台,出门在外,与人方便即是与己方便。退一步,海阔天空, 此物我确实需要,愿出原价一倍,算是补偿二位白跑一趟,如何?” 话是说得滴水不漏,做的却非天衣无缝,说完,他从袖中取出几张银票,甩在了旁边柜台上。 一向好脾气的明月,这个时候眼神也微微冷了下来。 李渡看着那银票,又看看林笛安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最后目光落在王管事那明显偏袒的胖脸上,忽然笑了: “林公子,玄天宗名头响亮,但在下行事,向来认理不认人。 这紫檀木,我们先看到的,我们要定了。 不是钱的问题。” 听到这话,林笛安的脸色终于垮下来了。 他自报家门,玄天宗威名赫赫,又许以重利,白赔银票,对方竟还如此不识抬举,这在他行走江湖的经历中,还是第一次。 他睁大眼睛盯着李渡: “兄台,这是执意要与玄天宗、与我过不去了?” 弱者暴怒如狮,强者平静如水。 这是李渡前世比较喜欢的一句话,他慢慢觉得,自己越来越强大了,不仅仅是武功,更重要的是心理,于是他淡淡地答复, “谈不上过不去。只是不想被人用身份和银子压一头罢了。 若林公子愿意按真正的规矩来,公平竞价,我奉陪。 若不然,就请管事按先来后到办事。” 林笛安像是听到了非常好笑的事,嗤笑一声, “公平竞价?与你?给脸不要脸! 本公子慷慨有加,好言相商,你却如此不识抬举! 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知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林笛安并指如剑,直接点向李渡的肩膀要穴,出手狠辣,显然想废掉李渡一条胳膊。 厅中早已围拢来“吃瓜”的众人都开始惊呼起来,至于期待更多,还是害怕更多,只有他们自己内心晓得。 只有那侍者,是真怕了,吓得脸色发白了。 李渡早有防备,见对方一言不合就下此重手,心中最后一点友好协商、息事宁人的念头也烟消云散了。 他脚下不动,右手看似随意地抬起,一拨、一揽、一推,动作古朴简洁,却蕴含着一种破开万军般的意境。 正是他最近没事时琢磨的破军七式第三式:山崩·铁靠! 舍身一击,以身为盾,以肩为锤,类似于前世现代内家拳“贴山靠”,是极近身的大杀招。 “嘭!” 一声闷响,指肩相交。 林笛安只觉一股沉浑霸道的力量反震回来,整条手臂酸麻难当,胸口气血翻涌,脚下不稳,“蹬蹬蹬”连退数步,撞在身后的随从身上才勉强站住,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想他天之骄子,武林新秀,长期被众星捧月,今天竟在一个无名小卒手下吃了亏! 于是他又惊又怒,自觉颜面大失,先是手指着李渡,然后又厉声对着随从喝道, “你…你敢还手?!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拿下他!” 两名随从见状,知道遇上硬茬,不敢怠慢,同时低喝一声,拔刀出鞘,一左一右攻向李渡,刀光闪烁,带起劲风,招式狠辣,直取要害。 李渡眼神一冷,你既然下了狠手,我也不再客气。 破军七式前三式施展开来,身形在刀光中穿梭,或拳或掌,招式简洁凌厉,每每后发先至,击向对方必救之处与力道衔接的薄弱点。 “咔嚓!” 一名随从的手腕被格,长刀脱手。 “噗!” 另一人的胸口被掌力印实,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转眼间,两名随从已倒地不起。 林笛安看得心惊肉跳,脸色发白,这才真正意识到李渡的实力远超预估。 他强作镇定,对着脸色已经很不好看的王管事喝道: “王管事!你玲珑商行竟纵容凶徒在此公然行凶,伤我玄天宗弟子! 此事你若不给个交代,我玄天宗绝不善罢甘休!” 王管事这时已汗如雨下,一会看看狼狈的林笛安,一会看看气定神闲的李渡,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 正想是不是努力做个和事佬,看双方能不能缓解一下时, 李渡却不想再纠缠,直接掏出怀中那块萧瑾瑶所赠的至尊令牌,亮在王管事眼前。 “王管事,你可认得此物?” 王管事目光触及那令牌,先是一愣,待看清样式后,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倒在地。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 “至…至尊令?!见令如见主上!小的…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贵人,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他一边说,一边转向林笛安,语气一下子变得异常强硬,甚至带着几分恐吓: “林公子!请你立刻离开! 这位贵人绝非你能冒犯的! 速速离去,否则休怪鄙行不讲情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得罪你玄天宗,我玲珑商行只是少了一个客户而已, 得罪了我玲珑商行,你玄天宗的日子恐怕就没那么好过了。” 林笛安被这急转直下的局面弄懵了。 他虽不认得那令牌,但见王管事如此失态,言语间对那令牌的恐惧远胜于对玄天宗的忌惮,心下骇然,知道今天彻底栽了。 他狠狠瞪了李渡一眼,眼神怨毒无比,咬牙切齿道: “好!好!山不转水转,我们走着瞧!” 说罢,扶起受伤的随从,灰溜溜地快步离去。 王管事这才用袖子擦着冷汗,毕恭毕敬地对李渡躬身: “贵人恕罪,恕罪!有何吩咐,鄙行定当竭尽全力!” 李渡收起令牌,语气平淡: “两件事:第一,我要‘七眼青蛇’曲清弦和常瀚渊越狱后的最新消息和可能藏身之处;第二,那块‘沉心紫檀木’,我要了。” “是!是!消息立刻为您调取!这紫檀木能入贵人法眼,是小店的荣幸,分文不取,权当赔罪!” 王管事连声应下,亲自小跑着去安排。 很快,关于曲清弦二人的情报卷宗和包装精美的紫檀木都送到了。 李渡接过卷宗,朝明月微微示意, 明月微笑着接过了紫檀木,并没有表示感谢, 她是个智者,知道李渡现在最关注的是什么。 情报显示,二人最后一次被发现是在城北的废弃货栈区,之后便失去了踪迹,疑似有接应,但目前仍被困在城内,玄衣卫和青蛇的搜捕网正在收紧。 李渡看完之后,不再多言,不再多留,在王管事的胖脸笑容中,与明月离开了玲珑商行。 走出商行不远,融入街道人流,李渡便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锁定了他和明月。 第126章 跟踪对象一个又一个,最强之人斗笠哥。 明月也感觉到了身后的追踪,跟在李渡身边悄悄提醒道。 “阁主,至少有两批人跟着我们。” 李渡微微地点头,也悄悄地回应道: “意料之中的事情。那个林笛安,一看就是一个睚眦必报,不会善罢甘休的主。那股相对比较生疏的,应该就是林迪安了。 只是另一拨,好像气息更加隐匿,不像玄天宗那般张扬和业余,倒像是专业干盯梢的。” 他一边心中念头飞转, “搞什么飞机?我刚在玲珑商行亮了个至尊令‘皮肤’,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这就被盯上了? 效率这么高么?是玄衣卫的大数据监控,还是有别的‘玩家’接了‘寻找曲清弦’的隐藏任务?在玲珑商行埋有暗线? 算了,敌动,我不动,敌若动,我以静制动,这是经典打法,我倒看这些人是哪里的牛鬼蛇神。” 想到这,他凑到明月身边耳语, “引他们到僻静处,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两人不动声色,专挑人流渐稀的巷弄行走,七拐八绕,最终找到城西一片因规划变更而半废置、居民稀少的旧坊区。 此处多是一些空置的老旧院落,断壁残垣、杂草丛生,标准的杀人越货、江湖恩怨解决黄金地段。 当走到一处较为开阔、三面环有破败矮墙的废弃打谷场时, 李渡点头示意,就是这了,他与明月同时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李渡对着空气高声喊道, “朋友们,跟了这么久,肯定累了吧?都出来,我们一起来品杯茶如何?” 话音刚落,三道身影从残破的墙后闪出, 为首的正是刚刚在玲珑商行吃瘪的林笛安! 他身边跟着两名气息阴冷、眼神凶悍的中年男子,一看便是经验老道的江湖客,实力远非之前那两个随从可比。 有了新援撑腰,林笛安此时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恶狠狠瞪着李渡, “小子,没想到吧?在玲珑商行有靠山又如何?到了这荒郊野地,我看谁还能保你! 识相的,跪下来磕头求饶,再把那令牌和紫檀木交出来,本公子或许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李渡看着对方,叹了口气,他是真不想无缘无故和一个陌生人结下死仇,便试探着对方的意图: “林公子,你我并无深仇大恨,不过是一时口角。 那紫檀木你若真喜欢,现在让与你也不是不行,就当交个朋友。何必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现在离去,我可以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意下如何?” 林笛安听后一阵狂笑, “哈哈哈!现在知道怕了?怂了?晚了!!! 你让我在玲珑商行颜面尽失,还身怀重宝,今日若不杀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两位,动手!” 李渡彻底无语了,超级大派的精英弟子,都一副这样的小肚鸡肠德行吗?真是徒有虚名啊,非得要我今天教他们怎么做人? 那两名中年打手听到林迪安的吩咐,眼中凶光毕露,一左一右,一人拿出淬毒短刺,一人舞动连环快刀,十分默契,就准备扑上来。 李渡暗叹一口气,准备活动下筋骨。 就在此时,西侧及南侧的残破门廊后,又悄无声息地转出来三人。 这三人都是一副寻常江湖客打扮,衣着灰扑扑,毫不起眼,不过眼神贼狠,气息沉稳绵长,明显是高手。 为首的,是个面色焦黄、看起来病恹恹的中年汉子, 他大喝一声, “且慢。” 听到他这中气十足的一嗓子,准备开战的双方都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黄脸汉子目光扫过场中,先在林笛安等人身上略一停留,微微皱了下眉,随即牢牢锁定在李渡身上,抱了抱拳, “阁下请了。 在下几人并无恶意,只是奉命请阁下移步一叙。” 李渡心中微微一动,看来没猜错,这两拨人果然不是一路的。 对方说得客气,他还是很有礼节地回应, “奉何人之命?所为何事?” 林笛安见又有人来,且直接无视自己,怒火更盛了: “哪里来的杂鱼,也敢抢本公子的猎物?识相的,就滚开!” 黄脸汉子根本不理林迪安,只是看着李渡: “阁下在玲珑商行,问了些不该问的话。” 李渡内心吐槽道, “得,任务NPC主动触发对话了。” 他表面淡定回应: “买东西,问消息,天经地义,有何该与不该?” 黄脸汉子语气稍微变得有点点波动, “有些东西烫手,有些消息催命。 看样子,阁下不像本地人,又何必蹚这浑水?” 听这话,李渡一下子明白了,所谓消息催命,无疑就是指的曲清弦消息了。 他忽然又露出习惯性痞痞的笑,对黄脸汉子笑道: “这位朋友,你想和我聊的,我正好也想和您聊聊。 不过眼下,有些聒噪的苍蝇碍事,怕是谈不痛快。” 好一招祸水东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笛安岂能听不出,气得哇哇大叫: “你敢骂我是苍蝇!给我先宰了这混蛋!” 说完,立马带着两名随从扑向李渡。 黄脸汉子眉头紧锁,看样子不想节外生枝,于是,他抬手示意,他身后一名瘦高个手下身形一晃,手中短刺带起一道乌光,直取林笛安手腕。 林笛安没料到这新来的一方,二话不说,真敢对自己动手,仓促间回剑格挡,“铛”的一声,只觉手臂发麻,长剑险些脱手,被震得连连后退,心中骇然: “这伙人什么来头?身手如此了得!” 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 林笛安三人与那瘦高个缠斗在一起,虽是以三敌一,却丝毫占不到便宜,反而被对方精妙狠辣的招式逼得手忙脚乱。 李渡和明月一下子由主角变成了“吃瓜”群众。 李渡看得津津有味, “我靠!以一敌三,这水平!这效率,专业团队就是不一样!这哥们儿放前世我们那儿,起码是个格斗教练级别。” 那黄脸汉子及其另一名手下,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李渡,气息紧紧锁定,显然防备着他二人趁机溜走。 就在林笛安一方渐露败象,那瘦高个寻得一个破绽,短刺疾点,眼看就要刺中林笛安肩井穴之时, “住手!” 一声清冷的低喝响起,并非来自场中任何一方。 只见打谷场边缘,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人。 此人穿着普通的灰色布袍,戴着宽沿斗笠,压低了帽檐,看不清面容,但身姿挺拔,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 那黄脸汉子见到斗笠客,面色微微一变,抬手示意手下停手。 瘦高个立刻虚晃一招,抽身后退,回到黄脸汉子身边。 林笛安喘着粗气,又惊又怒地看着这接二连三出现的不速之客,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斗笠客缓步上前,先是瞥了林笛安一眼,淡淡道: “玄天宗的小子,这里没你的事了,带上你的人,走吧。” 林笛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虽狂妄,却不傻,眼前这形势明显超出了他的掌控。 这后来出现的斗笠客,连那难缠的黄脸汉子一伙似乎都对其颇为忌惮。 他咬了咬牙,狠话也说不出了,只能色厉内荏地瞪了李渡一眼,悻悻道: “我们走!” 带着受伤的随从,狼狈不堪地迅速离去。 第127章 斗志斗勇斗心计,李渡力斗斗笠客! 打发了林迪安三人,场地里重新安静下来。 斗笠客慢慢转过身,那张隐藏在阴影下的脸似乎正对着李渡。 旁边的黄脸汉子赶紧上前一步,躬身低语: “大人,此人……” 斗笠客轻微地摇了摇头,黄脸汉子立刻闭口,低头退后一步,姿态更加恭敬。 斗笠客开口说话了,声音经过了变音伪装,听不大出年纪,也辨不大清情绪, “手下人行事孟浪,惊扰了小友。 不过,事出有因。 小友在玲珑商行的所为,过于醒目了,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李渡心知对方跟踪自己不是一时半会儿了,干脆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阁下费这么大力气跟到这偏僻地方,总不至于是为了替商行维持秩序, 或者专程来点评我打听消息的姿势不够优雅吧?” 斗笠客听后,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连那笑声也经过处理,真是格外小心谨慎: “小友说话倒是风趣。不过,我感兴趣的不是你的姿势,而是你的目的。 近来在这黛州地界,四处打探曲清弦和常瀚渊的人很多,无非就是三种人:寻仇,或者夺宝,还有就是拿到悬赏。 我观小友行事,不像沾亲带故,也不似身负血仇,更不像冲着那虚无缥缈的悬赏来的。 所以我有些好奇小友的动机了,莫非还有第四种答案?” 李渡心里一惊,高手啊,老子真是第四种答案,救人! 他表面不动声色, “哦?阁下就这么笃定,我跟他们无仇?” 斗笠客并未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那即使隔着斗笠也能感受到的视线,似乎微微偏转,落在了李渡身侧的明月身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后,又转回李渡身上。 就在这一刹那,他毫无征兆地动了! 身形前趋,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一掌却已轻飘飘地向李渡肩头按来。 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掌势笼罩之下,竟将李渡左右闪避的角度尽数封死,凌厉的掌风先于手掌而至,显示出极其高深的武学修为。 李渡瞳孔骤然收缩。 心里暗骂:果然还是动手了!不试试我的深浅,就不肯亮底牌是吧!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体内真气自然流转,脚下不丁不八,竟是不闪不避,右手并指如剑,直取斗笠客咽喉要害,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他在赌,赌对方只是试探,不会真下杀手! 斗笠客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咦?”, 似乎对李渡这悍不畏死的反应颇感意外。 那按向肩头的一掌在中途诡异地一折,变按为拂,宽大的袖袍卷向李渡的手腕,劲力含而不发,意图锁拿。 李渡却以不变应万变,手腕一沉,指尖劲力吞吐,竟是要硬生生接下这一拂,拼着腕骨受损也要反刺对方穴位。 “嘭!” 一声闷响,两人衣袖鼓荡,气劲交击,周围空气微微一震。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脚下青石地面以他们为中心,尘土呈环形向外飞扬。 斗笠客稳住身形,斗笠下的目光闪过一丝诧异。 他这一掌虽未用全力,但也绝非寻常江湖客能轻易接下,更别说敢用这种以伤换伤的打法反制。 此子年纪轻轻,胆量和内力修为都不可小觑! 李渡赌对了,但心里着急了。 对方是个谜。 这试探过了,对方该亮真章了吧? 他暗中急呼:“系统!快,分析他的来历,武功路数!”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与不明身份目标进行友好物理交流。此不在本系统‘悬壶济世’的范畴,请宿主自行分析判断。】 李渡心里一阵无语: “果然是个破系统,关键时刻除了掉链子,再没有其它的手段了!” 斗笠客自然听不到李渡脑海里的对话,他收敛了试探的心思,语气比之前似乎缓和了不少: “小友好身手,临敌机变,胆识过人。 看来玲珑商行暗线的回报不虚,阁下并非寻常问路人。 我刚刚也得到确认,你与你身边这位姑娘,此前在黛州地界毫无痕迹,也未曾发现入城痕迹。 入住‘悦来客栈’后,每日在城中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实则像是在寻找什么。 结合你在玲珑商行直接打听‘七眼青蛇’,你的目标,是曲清弦,或者常瀚渊,又或者,是他们身上的某样东西。” 李渡心中发毛。 对方的情报网果然厉害,连明月是女子、他们住在悦来客栈、每日在街上徘徊都查得一清二楚。 幸亏来得时间短,要是再久点,雪州那点事恐怕都要被翻个底朝天。 不过,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反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斗笠客对李渡这油盐不进的态度似乎并不意外,侃侃而谈: “小友莫急,我们的目标,亦是曲清弦。或者说,是他身上背负的东西。 此事关乎重大,远非寻常江湖恩怨可比。我们需要一个局外人,一个足够聪明、身手不凡且背景干净的人,先行接触他们。 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李渡挑了一下眉,带着几分戏谑: “合作?说得好听,是让我去做你们的马前卒,投石问路吧?” 斗笠客立马纠正, “不,是合作者。玲珑商行给你的城北货栈消息,是三天前的旧闻,那是个弃子,意在误导所有可能的追踪者。 你现在若去,不仅会扑空,更可能踏入他们布下的陷阱。 曲清弦和常瀚渊早已转移,我们知道他们新的藏身区域, 而且得到确切消息,两人都已中毒或受伤,情况危急,若不及时救治,性命难保。” 李渡听了,心中又是一惊, 艾玛!这个斗笠哥来头不小, 唯一的说话漏洞,就是表明了他不是要曲和常的命,是要东西, 真是难得对付的狠人一个。 这时,斗笠客又抛出了一个诱饵,或者说亮出了底牌: “我可以给你更具体的线索,甚至,可以提供暂时压制他们伤势的药物。 你需要做的,只是找到他们,稳住他们的伤势,至少要让他们活着,能开口说话。 然后,设法取得曲清弦的信任。” 李渡思考了半刻,是真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他请教式的回复: “这位大哥,我还是非常奇怪。 看阁下势力庞大,武功高强,思维缜密,情报网络无孔不入,为何不自己去找? 非要费这么大力气,绕个圈子让我去找?” 斗笠客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就好像老师解惑一样,和言细语地答道: “小友,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 我们的身份特殊,一旦暴露,对方绝不会信任我们,甚至可能宁死不从,或者毁掉我们想要的东西。 你在玲珑商行展现出的能力、你身边这位姑娘的特别之处,以及你刚才表现出来的武功和决断, 让我们相信,你有机会做到我们不便直接去做的事。” 第128章 将计就计接受任务,琬华公主离奇失踪。 李渡假装皱了皱眉: “稳住伤势?说得轻巧。 我又不是郎中,怎么稳?” 斗笠客又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接口说道: “只要你答应合作,我可以先给你两颗药丸。 一颗是‘清灵散’,能解百毒,至少能压制大部分剧毒,延缓毒性发作。 另一颗是‘护心丹’,对于内伤出血、元气溃散有奇效,能吊住性命。 有此二药,只要他们不是当场断气,你就有时间施为,或者找到更进一步的救治方法。” 李渡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向斗笠客: “假设真如你所说,我找到他们,也取得了他们的信任。然后呢?” “然后,让他交出某样东西。或者说出某样东西的位置,那样东西,不属于江湖,它关乎朝堂格局,关乎天下安稳。 将它交给我们,你便是社稷之功臣。” 这些斗笠客说话的腔调发生了细微的改变,有种壮志在我心的感觉。 李渡故意冷笑一声,语带讥讽: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我如何知道你们不是另一批夺宝之人?甚至是去灭口的?” 听到这里,斗笠客罕见地沉默了片刻。他似乎在内心进行思想交锋。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沉重: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庙堂之高,江湖之远,有些蛀虫,需以雷霆手段清除,有些证据,需得大白于天下。” 接着,他伸手入怀,取出一枚令牌。 那令牌非金非木,触手温凉,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云纹中心却有一个模糊的、仿佛被刻意磨去的印记痕迹,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 “以此为信。” 他将令牌递给李渡,语气带着最后的警告与提醒: “可凭此物去城南‘听雨阁’,那里自有人接应,届时会给你更具体的区域指引和那两颗药丸。 小友可以考虑一下,但记住你的本分。找到曲清弦,拿到东西。 其他的,莫问,莫探,方能长久。 事成之后,会有丰厚的奖赏等着你,保你一世衣食无忧。” 李渡并没有接过令牌,他又问道: “我如何信你?若我找到他们,你们随后便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又当如何?人财两空还算好的,只怕性命不保。” 斗笠客似乎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地又取出另一枚稍小些的令牌副印,材质与主令相似,上面只有部分云纹,中心则是一个清晰的、与主令上磨痕形状吻合的凸起印记。 “此为信物副印,可与主令契合。 你找到他们后,若需传递消息或要求支援,可凭此物在城内‘青云书画铺’找到支援。 我们自会按照约定,只派少数精锐接应,确保转移过程中的安全,绝不会过河拆桥。 我们要的是活着的证人和确凿的证据,而不是几具毫无用处的尸体。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他接着又补充道: “那曲清弦和常瀚渊最后被发现踪迹的区域,就在这城西旧巷区,靠近废弃的瓦罐窑一带。 那里巷道复杂,废弃院落众多,他们很可能躲在某处不起眼的破落院子里。 ‘清灵散’气味清凉,色呈淡绿,遇水即溶。 ‘护心丹’色泽朱红,有异香,含服或温水送服皆可。 切记,此二药只能应急,不能根治。” 他最后还是不放心,终究是来了一个常规操作,那就是对李渡的警告: “不过,小友也需明白,此事关乎重大,若你心怀异志,或者试图将证据另作他用, 那么,这黛州城,乃至整个大幽,将再无你立锥之地。” 说完,他不再给李渡发问的机会,直接把两块令牌射向李渡面前,见李渡被迫顺手接住,他转身便走,身影几个起落,不见踪影了。 那黄脸汉子几个也一言不发,紧随其后,迅速消失。 明月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道: “阁主,观其气势,听其口气,他们八成是宫里的人,有可能是天子近卫。” 李渡点了点头,看了看令牌: “令牌制式是内廷样式,却磨去了关键标识,行事说话滴水不漏,隐带天威,是皇上的人可能性极大。 他们也在找曲清弦,要的是他手里的东西,证明这东西足以震动朝堂某些局势。” 说着说着,李渡嘴角带出了一份自嘲, “原本只是想找人治病,没想到一脚踩进了这么大的漩涡里。 不过,风险越大,机会也越大。 至少现在,我们有了更明确的方向,只是不知道,那位曲清弦曲大侠,到底拿了什么东西,或者拥有什么东西,能让皇帝的人都如此紧张,甚至不惜借用外力。 我们事不宜迟,先回客栈,商量下一步对策,然后顺道去那个听雨轩探听一下虚实。” 想定后,两人便不再停留,沿着来路返回悦来客栈。 天色已经开始昏暗,街上的行人也稀少了许多。 刚踏进客栈后院的门,还没来得及看清院中情形,旁边角落的阴影里突然踉跄着扑出一个带着血腥气息的人影,一把死死抓住了李渡的胳膊。 那人浑身浴血,衣衫褴褛,几乎成了布条,脸上也满是血污和尘土,看不清真面目。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气息奄奄地说道: “李…李公子…!快…快去救琬华公主! 我们…我们护送公主途中遭遇埋伏,兄弟们都…都死了! 公主…公主她失踪了!!” 那汉子说完,眼睛一翻,最后一丝力气耗尽,直接晕死过去,一只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撕裂的、隐约能看出皇家特有暗绣纹路的衣角。 李渡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侍卫,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冰凉沉重的云纹令牌, 平常嘴角那抹惯有的、似乎什么都不在乎的轻松笑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不见。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下……乐子真的大了。 一边,要急着去救系统指定之人曲清弦, 一边,相识恨晚、需要结善缘的大气运之人、琬华公主离奇失踪了。 留给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到底该怎么办? 到底先救谁? 这两个人到底在哪里? 天啊!……” 第129章 行医救人如浇水,铲奸除恶如剪枝。 看到地上昏迷的侍卫,明月脸色一变,立刻蹲下身来查看情况。 指尖刚搭上对方的脖颈,她的眉头就紧紧锁住。 “阁主,情况不好!此人身上多处深可见骨的刀伤,失血太多,脉象已经非常微弱。 而且似乎还中了某种毒素,正在侵蚀心脉,必须立刻施救!” 李渡闻言,立刻收敛心神,凑了过去。 他二话不说,从怀里摸出一颗散发着清冽药香的丹丸,正是他压箱底的“渡哥百愈散”。 一边掏,内心一边肉疼, “得,又一颗存货没了。老兄,你可千万得提供一点有用的信息啊,不然我这买卖可就亏大了。” 他利落地捏开侍卫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助其咽下。 药力迅速化开,侍卫原本急促起伏的胸口渐渐平缓,伤口的流血速度也肉眼可见地减缓。 但他脸上那层不正常的青紫却并未褪去,显然毒素依然盘踞。 “外伤还好处理,这毒好像不一般……” 李渡眉头紧锁,飞快施展系统的点穴功,护住他的心脉,然后手伸入怀里习惯性摸了半天,心里暗叫一声, “糟了糟了,百密一疏,自己的银针没带,医生出门不带针,就好比战士打仗不带枪,避孕不带……” 李渡有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 他赶紧对明月说道, “明月,把你身上的细针给我用一下,” 拿到明月给的拿来当武器的细针,李渡再拿出从青州云雾阁出发时候,百里菲菲给的伤药,暂做消毒, 并连忙施针、运用系统赐予的驱毒术,开始诊治。 奈何,系统的驱毒术只是初级,后来几次奖励一直没有升级。 李渡折腾了许久,侍卫的脸色稍好,但毒素只停留在控制蔓延的地步,不及时治疗,还得死。 想到这,李渡立马对明月说道, “明月,你赶紧去打听一下‘听雨阁’位置,同为城南,应该此去距离不会太远,速去那里,手持令牌,告知对方,这个任务,我们接了,我们同意合作, 然后将曲清弦和常瀚渊的大概区域问清楚,再取回‘清灵散’和‘护心丹’,” 明月会意, “阁主的意思是,那‘清灵散’给这个侍卫解毒? 那不是给曲清弦他们准备的救命药么?” 听到明月这一说,李渡脑海中闪过一丝犹豫, 系统任务失败的警告仿佛在耳边响起,云雾阁核心人物减少1名的风险,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 但这犹豫只有一瞬。 看着侍卫青紫的嘴唇和微弱的气息,李渡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说道。 “事不宜迟,我是医者,绝不可明知道有药,还见死不救,你快去,速去速回。” 听到这话,明月二话不说,立马起身,快速掠出。 李渡一边持续给那个侍卫输送着内力,一边在心中吐槽: “系统,我知道这药关乎任务,失败代价我也清楚。 但眼睁睁看着一条命在眼前消逝,却为了利益,为了任务,袖手旁观,我李渡做不到! 曲清弦那边,再想办法!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道德抉择。 友情提示:任务倒计时仍在继续,请合理分配资源。】 李渡不住腹诽: 闭嘴吧你!再啰嗦,我……我……” 大约一柱香时间,明月香汗淋漓地“飞”了进来。 李渡再没有丝毫犹豫,二话不说,直接接过“清灵散”给侍卫服下。 穿越后,他手上沾过血,但那是对该杀之人; 面对需要救助的生命,他始终是那个持着银针、心怀慈悲的医者。 在他心里,行医救人如同园丁浇水施肥,耐心滋养每一份生机,让希望得以存续; 而铲奸除恶,则像是为花园修剪枝杈、清除害虫,手段或许酷烈,目的却是为了让良善之花更好地绽放。 二者如同掌心掌背,一体两面,又像是驾驶汽车,既需要油门推动前行,也需要刹车确保不坠深渊。 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守护这世间应有的秩序与生机。 此刻,用药救人,便是遵循他内心的“秩序”。 “毒性非常霸道,成分也复杂, 幸好这清灵散似乎起了作用,把最凶的那股毒性压下去了。 但想彻底清除,还得找到对症的解药。” 话虽如此,李渡紧绷的神经还是稍微放松了些,至少人的命暂时保住了。 明月一边协助处理外伤,一边带着困惑地问道, “阁主,他能准确找到悦来客栈,我们住的地方,这甚是奇怪。 我们行踪隐秘,除开首先那个斗笠客,玲珑商行那边都未必摸得清,公主殿下更没理由知道我们的落脚点。” 李渡手上后续针灸治疗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说: “除非有人特意告诉了她。 可公主身边,除了那位深藏不露的严嬷嬷,我们并没发现还有其他高手。 而且,她遇险后让侍卫来找我们,而不是向大幽皇室求助,这本身就说不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于公于私,大幽朝廷都该对她的安全负责,怎么会舍近求远,找一个萍水相逢的外人?” 李渡一边说,一边内心也在思考: “这剧情走向不对劲啊,公主遇险不报官,反而来找我这个“黑户”? 是我长得太像热心市民? 是和我有过几回吟诗作对,一见钟情? 还是我们早就成了别人眼里的棋子?” 李渡又继续分析道, “严嬷嬷武功之高,你我都有所感知。 她没能护住公主,无非两种情况: 要么袭击者中有实力与她相当甚至更强的存在,且人数占优; 要么就是对方用了极其阴损或者巧妙的计策,比如这个侍卫中的毒,严嬷嬷也没能抵挡住, 或者是拿捏住了严嬷嬷不得不守护的、比公主安危更紧要的东西。” 明月也立刻反应过来: “侍卫能精准来悦来客栈找到我们,阁主,您怀疑有第三股势力,可能比绑架公主的人更厉害,在暗中观察, 或者……是在故意引我们入局?” 李渡点了点头, “没错, 这第三方是敌是友,想干什么,现在完全是个谜。 但可以肯定,咱们已经一脚踩进了比找曲清弦更深的浑水里。” 两人正东一句、西一句分析着, 地上昏迷的侍卫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眼皮颤动了几下,竟缓缓睁开了。 第130章 救活侍卫,分头行动! 侍卫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待看清眼前的李渡和明月, 尤其是感觉到体内那股遏制了伤痛和毒素的药力后,情绪立刻激动起来,挣扎着想开口。 “别急,慢慢说。” 李渡按住他,渡过去一丝温和的真气稳住他心脉,示意明月拿来水囊,小心地给他喂了点水, 并接着问道, “发生了什么? 琬华公主殿下现在在哪里?” 侍卫咳了两声,气息微弱,但清晰了不少: “多…多谢李公子,不,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卑职…卑职是公主侍卫副统领,韦清。” “韦兄弟,到底出了什么事?” 明月放缓语气也接着问道。 韦清脸上顿时涌起痛苦与愤怒: “是…是今天下午,公主应大幽三皇子龙玉谦之邀,去城西‘流觞苑’参加诗会。 公主这两天遇到的事情不顺利,有些心烦,本来不想去参加所谓的诗会, 但三皇子那里说请了几个闻名的人物,公主才变得兴趣了,决定去参加诗会。 当我们的车队经过梧桐巷时,突然…突然就杀出来一群蒙面人!” 李渡打断他, “梧桐巷,我早两日去过,那地方不算偏僻,什么蒙面人,他们敢在那里动手?” “他们…他们太猖狂了!” 韦清喘息着说, “人不多,但个个身手狠辣,而且…特别擅长用毒!烟雾、飞镖都淬了毒! 几个兄弟还没反应过来就……” “他们是冲着公主来的?” 李渡想再次确认。 “是!他们下手刁钻,却明显避开了公主要害,就是想活捉! 严嬷嬷护在公主车前,连着放倒了好几个歹人,可不小心吸入了他们特制的毒烟,内力一时提不上来, 又被三个使怪兵器的高手缠住…我们…我们没用…” 韦清的声音充满了愧疚。 “公主被带往哪个方向了?” “卑职…卑职只瞥见两个功夫最高的蒙面人,挟着公主, 往…往城西慈幼坊那边去了…严嬷嬷拼着受伤,强行运功追了上去…她让我们分头求救…” “那你为何会来找我们? 谁告诉你我们在这里?” 明月一语切入关键处。 听到这个问题, 韦清眼神里突然透出一阵迷茫之色: “卑职本想拼死去京兆尹报案,可伤势太重,迷迷糊糊走进了一条小巷里。 这个时候,一个…一个蒙面人突然出现,他…他就问我想不想救公主,得到我确认答复后, 他就说…‘悦来客栈,天字丙号房,找李渡,能救公主’… 然后,他招来一辆马车,把我塞进去,吩咐车夫送到悦来客栈门口, …卑职…卑职实在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 李渡和明月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诗会、梧桐巷、慈幼坊、用毒、目标明确是绑人…” 李渡一边快速捋着线索,一边内心又狂吐槽: “好嘛,宫斗大戏、公主绑架案、用毒高手、神秘第三方…我这算是捅了马蜂窝,直接进了高难副本? 经验值和风险成正比飙升啊。 不管了,随着心走就没错,救谁不救谁,未必还搞个石头剪刀布? 或者丢块硬币猜正反? 曲清弦那里还有四天时间,马马虎虎。 李渡想定后,他加快语速对明月说: “明月,情况基本清楚了。 公主必须救,这不光是道义,也关系到弄清那第三方的目的,以及我们自己的安危。 但曲清弦那边,同样火烧眉毛。他要是死了,代价我承担不起。” 李渡没具体说代价是什么,但凝重的表情让明月知道绝非小事。 “韦清的遭遇说明对方手段狠毒,公主处境危险。 救公主是情义也是自保,救曲清弦是生死线。 不能指望这两件事一定有关联,我们必须兵分两路,但又得互相照应,提高效率。” 明月眼中闪过明悟: “阁主是想…借力?” 李渡马上给了一个赞许的目光, “对!斗笠客不是想让我们找曲清弦吗?那我们就顺他的意。 明月,你直接去城西瓦罐窑附近,根据听雨阁的提示,先摸清曲清弦两人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 记住,只探查,别动手,把所有可疑的地方和守卫情况记下来,等我过来汇合!明晚戌时在瓦罐窑最东边碰头。” “公主那边呢?” “我一个人去。韦清兄弟需要静养,带着他不方便。” 说完,李渡立刻叫来客栈伙计,塞过去一锭足量的银子,沉声吩咐照顾好伤者,不得有任何差池。 一切安排基本妥当后。 李渡又对明月说道: “我去梧桐巷和慈幼坊那边转转,既是为了找公主被掳的线索,也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把那个藏头露尾的‘第三方’引出来。 他既然指引韦清来找我们,必定有所图,或者也在暗中盯着这件事。 说不定,能从那里找到公主的线索,甚至……发现这两件麻烦事背后,有没有我们还没看透的关联!” 两人目光交汇,默契已然达成。 “分头行动,你在暗,我在明。 你负责曲清弦那条线,我负责公主和引出幕后的人。 一切小心,安全为上。 真有意外,先自保,在约定地方留暗号。” “暗号?明白!” 明月首先一愣,接着立马反应过来,李渡说的暗号就是那个OK手势, 时间紧急,明月也不再多言,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越墙而出,融入夜色,直奔城西。 李渡深吸一口气,再次检查了随身物品。还总觉得漏了一点什么内容。 突然他想到了, “我们漏掉了韦清手里衣角的线索,唉,这个线索也只能暂时放一边, 公主被绑,嬷嬷去追,侍卫送信,神秘人指路,斗笠客交易,系统倒计时…救命的清灵散还用了…这黛州城,可真是一锅滚烫的乱炖。 罢了,既然趟了这浑水,就没有半路撤火的道理。 药用了还能再找,人没了就真没了。 我倒要看看,这潭水深处,究竟藏着多少牛鬼蛇神!” 他不再耽搁,身形一动,也悄然掠出客栈,投入沉沉的夜幕,方向明确——城西梧桐巷与慈幼坊。 …… 第131章 琬华诗会途中被掳,靠着锉刀神奇逃跑。 李渡和明月分头行动的次日黄昏。 琬华公主蜷在一个破院子外头,肚子饿得发疼,浑身一点力气都没了。 目光茫然地扫视着地面,希望能找到一点可以果腹的东西。 两日来的逃亡、饥饿和恐惧,已经将这个金枝玉叶的公主折磨得近乎麻木。 华丽的宫装早已被她撕扯得破破烂烂,用来改扮掩饰,脸上也刻意涂抹着污垢,把自己搞得脏兮兮。 她脑袋昏沉沉的,这几天的事儿在眼前乱晃…… …… 黛州行馆内,琬华公主凭窗而立,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伤。 二皇子龙玉宸前日代为转达的婉拒犹在耳边,虽言辞客气,但那居高临下的态度,让她这位异国公主倍感屈辱。 这时,贴身侍女进来禀报, “公主, 大幽三皇子殿下再次派人送来请柬,邀您明日赴‘流觞诗会’, 据说还邀请了大幽诗届名流杜步游,就在城西流觞苑。” 琬华接过制作精良的请柬,已经口头拒绝过三皇子一次了, 三皇子龙玉谦素有“雅王”之称,诗才斐然,这邀请倒是投其所好,这次还递交了书面邀请,还邀请了名流。 要不去散散心也好,她的确需要一些风雅之事来驱散心中的烦闷了。 “回复三皇子,琬华准时赴约。” 一旁沉默寡言的严既白严嬷嬷觉得有点不对劲,低声提醒道: “公主,如今黛州形势微妙,二皇子刚……此时赴三皇子的诗会,是否……” 琬华带着一丝赌气,摆了摆手: “嬷嬷多虑了,不过是寻常诗会,难道他大幽的皇子,还敢光天化日之下对我不利不成?” 次日,车队行至城西三十里外的梧桐巷。 突然,劲弩破空之声骤响! 数十名黑衣蒙面人从两侧杀出,一言不发,直扑马车! 严嬷嬷厉喝一声,身形挡在马车前,袖袍鼓荡,挥落数支弩箭: “护驾!结阵!保护公主!”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黑衣人似乎极其擅长用毒,袖箭、飞镖之上皆淬有麻痹之毒, 还时不时放出一股股毒烟, 不少护卫稍一接触便手脚发软,一闻到就觉“香甜入口”,整个人晕乎乎的,瞬间就失去大半战斗力。 严嬷嬷武功虽高,但对方人数众多,且其中两人招式诡异,功力不俗,竟将她死死缠住, 其中,一名黑衣人趁机给她发了一支毒镖,她感觉左臂一麻,连忙封住穴道,接着战斗,但战力已经下降。 “老乞婆,中了我的‘十香迷筋散’,还能打?确实可以。” 马车门被强行破开, 琬华公主惊怒道: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 一个黑衣人出手如电: “公主,得罪了。” 然后迅速一指落下,琬华被封住几处穴道,瞬间软倒。 另外一个黑衣人也快步上前,低声说道,声音刚好被琬华听到: “…二殿下未免太过心急…留下活口才是上策…” 开头那个黑衣人立马打断: “闭嘴!执行命令!” 两人抱起琬华,迅速撤离。 混乱中,严嬷嬷眼见公主被掳,急得浑身狂躁,全力一掌逼退眼前之敌, 不顾自身已中了一枚带毒的暗器,提气便向马车消失的方向追去,只留下一句给残余侍卫的指令: “分散求援!” 两人黑衣人掳着琬华公主一路飞奔,确信甩脱带伤的严既白老嬷嬷后, 一个手刀,把琬华打晕,又把琬华的手腕捆上牛筋绳,塞进另一辆早已准备好的、毫不起眼的灰色马车中,疾驰而去。 灰色马车内,琬华陷入短暂的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似乎驶入了更加崎岖的道路。 驾车的两人,确信琬华没有醒来后,放松了一些警惕,低声交谈起来。 充当车夫的黑衣人抱怨地说道: “大哥,咱这趟差事真憋屈,抓个公主不能碰不能骂,还得绕着城跑,图啥?” 另外一个坐在他旁边护卫区的黑衣人小声呵斥: “你懂什么!上头要的不是她这个人,是她‘逃回去’这张嘴! 记住,找到机会,‘不小心’让她跑了,再‘不小心’让她听见点该听的。” 车夫黑衣人恍然大悟: “哦!嫁祸给…嘿嘿,明白了。 那…是…殿下?” “多嘴!心里明白就行!前面路口颠簸,准备好!” “得嘞!您瞧好吧!” 这个时候,马车开始猛地颠簸起来,琬华不出所料的被震醒了,发出“啊”的一声尖叫。 两个黑衣人会心一笑。 就在这时,马车又为了躲避一个深坑,猛地一颠! 琬华被惯性甩向车壁,腰间一块坚硬的玉佩恰好重重撞在车板某处凸起上! “咔哒”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她座位下方竟弹开了一个小小的暗格! 这辆用来转移的马车,似乎原本别有用途! 琬华心中一动,发现穴道不知何时已自动解开,她用尽全身力气,借助马车颠簸,将麻痹的手臂艰难地挪动,指尖探入暗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摸到了一个小巧冰冷的瓷瓶和一把不足三寸、异常锋利的精钢小锉刀! 这简直是天降之幸! 她不动声色地将瓷瓶和小锉刀藏入袖中。 接下来的路程,她利用身体的掩护,悄悄用小锉刀磨割束缚手腕的牛筋绳,同时猜测着瓷瓶内可能是迷药或是解药。 马车终于停下,应该是出了城,似乎到了一处山林区的偏僻院落。 两人将琬华拖下马车,关进一间布满灰尘的废弃猎屋。 “老实待着!” 黑衣人锁上门,就径自离开。 听到黑衣人的脚步声远去,琬华心中一喜, 机会! 她立刻用藏起的小锉刀加速磨割绳索,同时屏住呼吸,拔开瓷瓶塞子,小心地将少许粉末倒在门口和窗下, 她赌这是迷药! 果然,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两声闷响和身体倒地的声音。 这个时候,琬华也终于磨断了绳索。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推开窗户,只见那两个黑衣人已晕倒在地。 她不敢耽搁,立刻翻窗而出,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与来时路相反的方向踉跄跑去。 看到她的背影快消失了,那两个倒地的黑衣人“神奇”地站了起来, 一个“急切”地喊道: “人跑了!快追!” 另一个,一边在原地大踏步,一边高声喊着, “快,叫人,追!不然我们怎么跟二殿下交待。” 第132章 几经磨难煎熬中,终于得救月光下。 看着琬华踉跄跑远的背影,那个为首的便说: “行了,做做样子就好。鱼儿入水了,就看能搅起多大风浪。” 琬华此时一路狂奔,她不敢走官道,只能在林中艰难穿行,衣裙被荆棘刮破,身上添了许多细碎伤口。 饥渴交加,疲惫欲死,但她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意志支撑着。 几经辗转,她终于在下午时分看到了黛州城墙。 她心中燃起希望,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衫,抹去脸上过于明显的污迹,走向城门。 幸亏黛州城守卫对这种“乞儿”类型的、又是柔弱女子,没有过多盘问,把她当成了普通的流浪汉放了进去。 琬华刚进城没多久,看见一个面善的老者,她连忙问路去府衙怎么走, 那老者打量了她几眼,指向了一条僻静的巷子: “姑娘,府衙往那边走,拐进去、穿过去,就是了。” 琬华没有丝毫怀疑,道谢后便走进了巷子。 殊不知,这老者转身便对着巷口一个闲汉使了个眼色。 就在她疲惫不堪地走在老者指向的那条杂乱巷子里时, 几个衣衫褴褛、眼神猥琐的混混盯上了她。 混混们嬉皮笑脸地围了上来,准备动手动脚。 “哟,小娘子,这是从哪里来啊? 一个人多不安全,哥哥们送你回家啊?” 琬华又惊又怒,厉声呵斥: “放肆!滚开!” 可她此刻虚弱无力,呵斥声也显得苍白。 混混们见她孤身一人,更加肆无忌惮,伸手就要来拉扯她。 危急关头,琬华猛地拔出藏在袖中、一直未曾离身的小锉刀, 狠狠刺向离她最近那混混的手腕! “啊!” 那混混吃痛赶紧缩手。 琬华趁机推开另一人,用尽最后力气向巷子外跑去, 耳边全是混混们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她慌不择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官府!找到能保护她的人! 她依稀记得,大幽各州城都有官署。 她一路询问,不敢暴露身份,只说是投亲遇匪的落难女子,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终于看到了黛州府衙那威严的大门和守门的衙役。 那一刻,她几乎要哭出来,仿佛看到了救星。 她快步上前,对守门的衙役说道: “差大哥,我要报官!我……我遭遇匪人,与家人失散……” 衙役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虽狼狈,但谈吐气质不凡,不敢怠慢,便引她入内,去见一位姓马的书吏。 马书吏约莫四十岁年纪,面白无须,眼神却有点色眯眯。 琬华依旧隐去了真实身份,只说是富商之女, 他听着琬华的叙述,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姑娘莫怕,到了府衙就安全了。 你且稍坐,喝口茶压压惊,我这就去禀报大人,为你立案查访家人。” 琬华心中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接过茶水,道了声谢。 她确实渴极了,便轻轻啜饮了几口。 然而,茶水下肚没多久,她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四肢乏力! “你……这茶……” 她猛地看向那马书吏,只见对方脸上那和蔼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笑和贪婪。 “姑娘,看你这通身的气派,可不是普通富家女吧?不是黛州本地人吧? 要不我为你找个地方? 有人可是出了大价钱,要寻你这样的鲜嫩的‘贵人’呢。 乖乖听话,少吃点苦头。荣华富贵享不尽。” 此时的琬华,心中已经一片冰凉! 她万万没想到,这堂堂府衙之内,竟也藏污纳垢,与匪人勾结! 强烈的愤怒和求生欲让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她猛地将手中茶杯砸向马书吏, 趁对方躲闪之际,起身撞开旁边的窗户,翻身跌了出去! 身后传来马书吏气急败坏的喊声: “快抓住她!” 琬华落地后不顾摔伤的疼痛,爬起来就往外跑, 幸亏这个迷药,她只啜饮了几口,跑着跑着,还好,迷药散了。 她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不敢再去任何看似安全的地方。 她像一只受惊的鹿,在黛州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中拼命奔跑, 直到再次力竭,躲进一个堆满杂物的阴暗角落,才敢停下来喘息。 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委屈、恐惧、愤怒、无助……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狼狈,这般孤立无援。 身上的玉佩、钱财在逃跑中早已丢失,此刻她是真正的身无分文,饥寒交迫。 接下来的夜晚和白天,对琬华而言如同噩梦。 她不敢在人多处露面,只能躲在最偏僻肮脏的角落,靠着捡拾别人丢弃的、勉强能入口的食物残渣度日。 华丽的宫装早已被她撕扯改扮,弄得破破烂烂,脸上也刻意抹上污垢,以减少注意。 夜晚,她就蜷缩在破庙或者桥洞下,忍受着寒冷和恐惧,听着外面更夫梆子声,度秒如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琬华痛苦地把思绪抽回现实。 实在是太饿了,怎么办? 继续去找点食物吧。 于是,她又悄悄地摸到一个废弃的院子开始到处翻,看有不有能填肚子的食物, 突然发现了一块硬得快干的馊饭团,上面不知道是沾了一点狗屎还是牛屎,先不管了,塞进去再说,实在是太饿了。 她正准备伸手,突然,五六个凶巴巴的乞丐围住了她。 为首的是一个比较壮硕的乞丐,一边淫笑着逼近,一边还滴着口水, “哟?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小娘子,这地方可是我们的,想在这儿找食儿,得付出点代价,要不,给哥暖暖身子?哥管你每天吃饱,还能让你每天快活似神仙……” 这两天一直在惊吓中度过的琬华,一听这话,赶紧吓得往后缩,后背顶住墙,手中紧握小锉刀。 “嘿,还挺倔?还有家伙?” 壮硕乞丐扑上来,一把抓住她手腕,小锉刀也掉了。 “放开我!” 琬华拼命挣扎,眼泪直流,觉得这下真完了。 就在那肮脏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衣衫胸前的刹那—— “砰!!” 一声闷响,壮硕乞丐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墙倒地! 其他乞丐尚未反应过来,一道青影已如旋风般卷入,拳脚凌厉,瞬息之间便将剩余乞丐尽数放倒! 琬华浑身颤抖,泪眼模糊。 月光下,一个她根本没有想到的男子,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第133章 “从天而降”的英雄,光彩照人的雅王。 “你们这帮臭乞丐,城内能容你们乞讨,已是皇恩浩荡, 你们还竟敢光天化日,欺凌弱女!给我拿下!” 一声威严的怒喝声炸响。 琬华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睁开泪眼,透过模糊的视线, 看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夕阳的余晖站在院门口, 锦衣玉带,风姿卓然。 他身后,是几名身手矫健的侍卫,已经将那几个乞丐制服在地,更远的地方,还跟着几位穿着官服的人和一些兵士。 那人快步走上前,脱下自己绣着雅致竹纹的青色外袍,带着一阵清雅的熏香,轻柔地覆盖在她瑟瑟发抖的身上。 “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在下一行人有公干,方才路过此地,听闻异动,特来查看。” 琬华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张俊雅的面容,一时说不出话来。 俊朗公子哥仔细端详着她,忽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姑娘的容貌……似乎有些面熟。 前几日参加招待大月国公主宫宴的时候,在下曾远远望见琬华公主。 姑娘的眉眼,与公主殿下颇有几分相似……” 这时,他身后的官员上前细看后惊呼: “殿下明鉴!这位姑娘的容貌气度,确实与琬华公主极为相像!” “真是公主殿下?可是琬华公主? 在下龙玉谦,大幽皇子,排行第三。” 大幽皇子?雅王龙玉谦? 琬华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俊雅温文的脸庞。 她久闻大幽三皇子号称“雅王”,诗才卓绝,风雅之名冠绝京城,是几位皇子中最具文人风采的一位, 昨日受邀,本想去赴他的诗会,却没有想到半路被劫, 更没想到的是,今天,会在此等绝境之下,以这种方式相遇。 “你......你真是三殿下? 我……我正是琬华……” 琬华的声音有点发颤,但没有了恐惧,可眼泪水还是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如同话本里的英雄般降临的,竟是这位素有贤名的雅王。 听到琬华确认的答复。 龙玉谦赶紧后退半步,郑重行礼,眼中满是痛惜和自责: “正是在下。听闻公主昨日遇袭失踪,玉谦心急如焚,虽不掌刑狱,亦发动所有力量暗中查访。 今日恰逢约了京兆府的刘大人商议今秋诗会事宜,接到线报说此间有异动,便立刻带人赶来, 万幸......万幸终于找到了公主! 若再晚一步,玉谦万死难赎其咎!” 那位被点名的京兆尹少尹刘彦峰赶紧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下官京兆府少尹刘彦峰,参见琬华公主殿下! 殿下受惊了! 三殿下闻听消息,立刻亲自前来,可见对公主安危之关切! 琬华望着龙玉谦真诚的眼眸,感受着身上带着他体温和淡香的外袍,再对比之前的恐惧与绝望,心中顿时被巨大的感激和安全感填满,眼泪流得更凶了, “多谢......多谢三殿下救命之恩......” “公主言重了,此乃份内之事。 此地污秽,不宜久留。 玉谦在附近有一处别院,清静安全,可否请公主移步,稍作梳洗,压压惊? 如何?” 琬华此刻对他已是全心信任,自然没有异议,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龙玉谦这才转身,对侍卫吩咐: “赶紧准备车驾,要稳妥的。 再去寻个稳妥的嬷嬷和侍女,伺候公主梳洗。” …… 雅王的别院果然清幽雅致,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充满了文人气息。 琬华在精心挑选的侍女服侍下,舒舒服服地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干净雅致的衣裙,又用了一些精致可口的点心,多日来的恐惧、疲惫和饥饿渐渐被驱散。 镜中的少女,虽然眼眶依旧微红,但已恢复了往昔的几分光彩。 她被引至一间布置得极为风雅的花厅,龙玉谦早已在此等候,桌上已备好了清茶和几样细点。 看见琬华过来,龙玉谦赶紧起身相迎, “公主殿下请坐,仓促之间,准备不周,还望公主海涵。 “三殿下太过客气了,若非殿下,我恐怕早已......” 琬华坐下,想起之前遭遇,仍是心有余悸。 龙玉谦亲手为她斟了一杯安神茶温柔地说道, “过去之事,公主不必再想,安心休养便是。 只是......玉谦有一事不明,斗胆请教公主。 据我所知,公主此次来参加在下诗会,并未张扬,何以会遭此大劫? 那些贼人,可曾留下什么线索? 公主可知他们为何要绑架你?” 提到这个,琬华立刻想起了关键信息,她放下茶杯,神色激动起来: “三殿下,我听到了!那些绑架我的人,他们......他们说话时,提到了二殿下!” 听到这里,龙玉谦眉头立刻紧锁,露出十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哥?怎么可能? 公主确定?他们提到了二皇子龙玉宸?” 琬华用力点头, “我确定。” 并将自己听到的“二殿下吩咐”、“留下活口”、“如何向二殿下交待”等话语,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龙玉谦。 龙玉谦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愤怒,又从愤怒化为一种深受打击的痛心。 他猛地一拍桌子: “岂有此理!二哥......二哥他怎能如此?! 我与他虽是兄弟,但他......他竟然为了排除异己,连一国公主都想劫就劫吗? 想嫁祸到我头上吗?幸亏公主听到实情,不然,我不就成了千古罪人吗? 我龙玉谦平日里只爱吟风弄月,与世无争, 难道就因为上次诗会父皇夸了我几句,他就容不下我,甚至要下此毒手,还要嫁祸于我?! 琬华看着他因愤怒和伤心而微微发红的眼眶,心中充满了同情和信任,再想到那个二殿下在和亲事情上的羞辱,心里火气更大, 于是,她连忙安慰道: “三殿下切勿动气,为这等小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如今我已安全,多亏了殿下。” 龙玉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对琬华露出一个勉强的、带着苦涩的笑容: “让公主见笑了。只是......一想到公主因我之故,险些遭难,玉谦心中实在......实在难安!” 他话语中的自责和关切,再次深深打动了琬华。 “殿下千万别这么说,劫我,是二皇子的无耻,后来的遭遇,都是那些恶人的错,与殿下何干。” 琬华一边制止,一边心中对这位温文尔雅、重情重义又饱受委屈的三皇子,好感度已然爆棚。 第134章 琬华已经安全被救,李渡明月颗粒无收。 看见琬华有点累了,龙玉谦赶紧对琬华说道, “公主殿下,你这两日惊吓过度,早点歇息,明日,我便派护卫安全送你回驿馆。” “三殿下,我被劫一事……” “公主放心,不管我那二哥安的什么心思,以公主为棋子,让你遭受如此大罪,我都不会放过他,定会帮公主殿下讨回一个公道。” 琬华听后,眼中星星更多了,盈盈起身致谢,并在侍女的陪同下,前去就寝,走到半路,还满怀感激地回头望了一眼龙玉谦。 安抚好琬华,看见她安心去休息后,龙玉谦来到了紧邻花厅的外间书房。 京兆尹少尹刘彦峰早已恭敬等候在此。 龙玉谦脸上依然温和,但带了很多气愤之情,对着刘彦峰说道, “刘大人,本来只是要你来陪同本皇子找人,但今日之事,你都亲眼所见。 琬华公主刚才的言论,你就在隔壁,也亲耳听闻。 涉及邻国公主被劫,此事重大,想必不是你我能断的,” 刘彦峰立即躬身回应: “三殿下,下官明白。琬华公主殿下亲口指证二殿下派人行凶,此事关系重大。” 这时,龙玉谦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密函和一个沉甸甸的锦袋,推到刘彦峰面前: “刘大人是聪明人。 这里面,是本皇子的一点心意,以及......关于吏部即将空缺的那个员外郎职位,本皇子觉得刘大人清廉干练,倒是颇为合适。” “殿下厚爱,下官感激不尽。 只是......二殿下在朝中势力庞大,下官人微言轻......” 龙玉谦微微一笑: “刘大人不必担心。 明日早朝,你只需将今日所见所闻如实禀奏。 记住,重点要强调公主亲耳听到二殿下这三个字。其他的,本王自有安排。” 说完这句话,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 “我那个二哥,一向目中无人。 这次竟然为了一己之私,对一国公主动手,真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刘大人,这可是你为民请命、匡扶正义的好机会啊。” 刘彦峰本来没有站队,一向中间骑墙,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官职没上去,但也没有惹什么麻烦, 可今天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如果再装迷糊,那么就把这位看似与世无争的三皇子给彻底得罪了, 他心里想了许久,再看着桌上的锦袋,咬了咬牙: “下官明白了!明日早朝,定当据实以奏!绝不让公主殿下白白受辱! 绝不让三殿下蒙受不白之冤!” 龙玉谦满意地点头: “很好。事成之后,本皇子不会亏待你的。” “下官告退!” 刘彦峰躬身退出,小心地将锦袋和密函收好。 待刘彦峰离开后,龙玉谦的贴身侍卫进来,低声汇报: “殿下,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明日早朝,必定让二殿下措手不及。” 龙玉谦突然拿出一块玉佩,在手里把玩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二哥啊二哥,你平日里不是最看不上我这些雕虫小技吗? 这次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杀人不见血。” 他又抬头望向琬华休息的方向: “这位公主殿下,倒是比想象中还要单纯可爱。 好好款待她,将来或许还能派上大用场。” …… 就在龙玉谦在别院中运筹帷幄之时,李渡正在城西的街巷间艰难地搜寻着。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这位老伯,可曾见过一位衣着华贵的姑娘?约莫十六七岁年纪。” 李渡拦住一个挑着担子的老汉,顺手递过几个铜钱。 老汉眯着眼打量了他一番,摇摇头: “这几日城西乱得很,没见着什么富贵人家的小姐。” 李渡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他今日询问的第四十几个人。 从昨日清晨到现在,他几乎踏遍了城西的每一条街巷,银子流水般花出去,却始终得不到确切的线索。 他甚至找过本地的帮派头目,花了二十两银票,只得到一个模糊的消息: “前日天没亮,好像有辆马车往慈幼坊方向去了。” 他又找到专门贩卖消息的“包打听”,对方张口就要五十两。 李渡咬牙付了钱,得到的消息却依旧含糊,没有任何意义。 他甚至找到了几个乞丐头子,用酒钱和碎银子换取零碎的信息: “好像看见几个面生的汉子,往西头那个废院子去了......” “不对不对,我瞅着是往南边塌了半边的砖窑......” 银子花出去不少,得到的消息却互相矛盾,让人无从判断。 李渡疲惫地靠在墙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内心吐槽到, “这帮人做事太干净了。从昨日找到现在,腿都快跑断了,却连个确切的方向都没有。 系统,系统大爷,你出来,提示一下,我保证今后不骂你了……”这是他一天多来,第73次呼唤系统,可系统已经完全“休眠”,连调侃宿主的提示声音都没有了。 眼看与明月约定的时间将至,李渡只得暂时放弃搜寻,朝着瓦罐窑东侧的汇合点赶去。 明月早已在那里等候,见到李渡疲惫的神色,她立即上前: “阁主,您这是......” 李渡苦笑着摇头, “我这边毫无头绪,你这边可有什么发现?” 明月也轻轻摇了摇头: “我在瓦罐窑一带仔细查探,并未发现曲清弦和常瀚渊的踪迹。 但是这一带突然多了许多陌生面孔,有江湖人士,也有看似普通的暗探。气息比较混杂。” 李渡听后眉头紧锁: “也就是说,除了我们,其他的人也知道这个地方了,都来这片区域活动?” 明月肯定地说,“是的,而且不止一拨人,他们行事都谨慎,都不敢大张旗鼓。 两人沉默片刻,突然同时抬起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李渡猛地站直身子, “不对,公主失踪已经一天多了,为何城里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驿馆那边也一点动静都没有?” 明月也反应过来: “确实蹊跷。按理说,公主失踪这样的大事,早就该全城戒严了。” 李渡点了点头, “现在城西还是一片平静。 这说明什么?” 第135章 迷雾重重分析原因,琬华公主发现意外。 明月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说明有人压下了这个消息。” 李渡带着几分嘲讽的语气补充道, “不错,而且压得很彻底。连京兆府都没有出动人手搜查,这手段不是一般人能使得出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李渡当机立断, “先回客栈。那个叫韦清的侍卫还在那里养伤,或许他能提供些线索,总不能让他一直躺平养膘。”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快速穿梭在寂静的街道上,朝着悦来客栈的方向而去。 推开客房门,只见韦清已经强行挣扎着坐起来了,正像身上很多跳蚤一样不停地扭来扭去,见到他们,立马开口问到: “李公子,明月姑娘,可有公主的消息?” 李渡一见,心里暗暗咋舌, 这个世界的人,都很坚强,昨日伤成那样,简单救助一下, 今天还能爬起来,为了“事业”,为了领导,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要是在前世,年度考核先进绝对没跑。 他摇了摇头,将发现简要告知了对方。 当听到公主失踪的消息,可能被人刻意压下时,韦清脸色骤变: “这怎么可能?谁敢隐瞒这样的大事?这、这是欺君之罪啊!” 李渡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后说道, “这正是我们要查清的。 韦清,你仔细想想,公主在驿馆期间,可有什么异常? 比如有没有收到奇怪的小纸条,或者身边人有什么不对劲?” 韦清皱眉思索,突然眼睛一亮: “说起来…公主的贴身侍女沁瑶,这几日确实有些反常。 她总是找理由支开其他人,单独陪着公主,神神秘秘的。” 李渡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好像捕捉到了一点什么, “沁瑶…标记一下,嫌疑很大,公主去参加诗会,她作为侍女居然没有陪同,真是毫无理由。” 明月接着说道: “阁主,我们现在该如何行事?” 李渡沉思片刻,开始分配任务: “明日一早,明月随我去驿馆打探消息,看看能不能有点新发现。 韦清,你伤势未愈,就在这里等候消息,顺便养精蓄锐。” “可是公主她…” 韦清急切地说,挣扎着想站起来。 李渡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既然有人刻意压下消息,说明公主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估计是被保护起来了。 我们得小心行事,不能打草惊蛇,不然狗急跳墙就不好办了。” 夜深人静,李渡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眉头紧锁。 明月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 “阁主在为何事烦忧? 可是为了曲清弦的下落?” 李渡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真不好玩,已经第七日晚上了,十天之期马上就要到了,现在连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这任务线藏得可真深,难道越到后面难度就越大?我能不能玩到通关?” 想到这里,他对明月说道, “明月,你身为玄机门传人,可有什么办法?比如…开个天眼什么的?” 明月听后莞尔一笑,随即又微微摇头,带了点遗憾说道: “每年一卦的机缘已用,今年不能再起卦推演天机了。 而且…我虽能观人气运,但那个曲清弦和常瀚渊,我从未见过,无法推演他们的命运。但是我可以推演阁主的气运,看看是否有障碍。” 然后,她取出李渡赠予的星辰罗盘,指尖轻点,罗盘上的星辰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流转,散发出微光。 明月仔细观察后,露出一丝安心的神色: “阁主的气运平稳,并未受到此事影响。 这说明曲清弦他们应该暂无性命之忧,阁主也必将顺利找到他们,阁主不必太心急。” 李渡闻言,紧绷的神色稍缓: “但愿如此。只要人没事,总有机会救出来。” 可心里仍在腹诽, “妹的,难道非得像前世看警匪片救人或者拆炸弹那样,时针叮叮叮响到0.01秒的时候,炸弹拆除吗?要不要玩得这么刺激?” …… 此时的三皇子别院内,琬华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寝衣。 她梦见自己被黑衣人追赶,跌入无尽的深渊。 她起身想喝口水压压惊,却发现外间守夜的侍女已经伏在桌上睡着了,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这睡眠质量,真是羡慕不来。” 她心里嘀咕着,不忍惊扰侍女,便独自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出。 月色如水,洒在精致的庭院中,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边。 就在她走向水井时,忽然瞥见两条黑影从墙头掠过,迅速消失在东边的院落。 那敏捷的身手,绝非普通护院。 这身影…好生熟悉! 琬华心头一跳。 她虽武功低微,约等于无,但自幼记忆力超群,尤其对声音和身形的辨识更是过目不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两人的步态、身形节奏,其中一个分明就是那日绑架她的黑衣人中的两个中的一个! 这就像是给坏人加了专属特效,想认不出来都难。 她心中非常纳闷,借着月光和廊柱的阴影,如同玩潜行游戏般,小心翼翼地靠近东院。 躲在假山后一处视觉死角,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恨不得暂停。 隔着假山石缝,她清晰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声音很低,但是非常熟悉,其中一个,还真是掳她的一个,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明日早朝就要指证二殿下了,这出戏总算是要收场了。” “小声些!三殿下吩咐过,在事情落定前绝不能走漏风声。” “要我说,直接送那公主回驿馆便是,何必非要留她在别院过夜,多此一举……” “你懂什么!留她在此,明日若需要她作证,岂不是更方便?随叫随到。” 琬华心中巨震,下意识地想后退,却猛地想起话本里常写的踩断枯枝坏事的桥段。 她硬生生止住动作,小心翼翼地、以毫米为单位缓缓移动,确保不发出任何声响。 直到退回安全的阴影处,她才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回到房间,琬华心乱如麻。 方才听到的对话让她对龙玉谦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回想起被救时的激动,此刻静下心来细想,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他出现得恰到好处,态度过于热情, 如果真是那样?这别院更像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第136章 “雅王”其实是“鸭王”?李渡明月接近真相。 次日清晨,龙玉谦准时前来问候,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笑容和煦。 “公主昨夜休息得可好?” 琬华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还是公子世无双的模样,难道自己怀疑错了? 面上却不动声色: “尚可。琬华感谢三殿下的悉心照顾,只是……我想今日早点回驿馆。” 龙玉谦面露难色,语气恳切: “公主何不多住少许?甚至多几日也行?这别院清静,最适合休养,也好让本皇子略尽地主之谊。” “多谢殿下美意,但我毕竟是客居在此,久居别院恐惹人非议,于礼不合。” 龙玉谦沉吟片刻,勉强点头: “既然如此,在下也不便强留。只是……今日早朝,如若需要公主出面作证指认二皇子,还望公主能够配合。” “早朝?三殿下不需要去参加早朝么?” “咳咳,我闲散惯了,热衷于以诗会友,没有对皇位的追求,一年前就得到父皇特批,早朝我可以不定期参加。” 琬华恍然大悟: “哇,真羡慕三殿下的洒脱,能做到三殿下如此洒脱的,天下怕没有几个皇子了, 殿下您放心,您对琬华有救命之恩,如果早朝上,若真需要我作证,我自当如实相告。 我等早朝散朝后再回驿馆,还劳烦殿下派车相送。” 龙玉谦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便说定了。公主大幽之行,在下能认识公主,为公主照拂一二,乃是玉谦人生之大幸, 有朝一日,望还能有机会与琬华公主吟诗一首。” 琬华嫣然一笑: “琬华得殿下相救,心里万分感念,殿下今后如有用得琬华的地方,琬华定当万死不辞。” 龙玉谦又笑了,好看的脸,好看的笑容,如果不是凌晨那个偶发事件,琬华肯定沦陷了。 ……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李渡和明月一早便来到城西驿馆。 出乎意料的是,驿馆门前一片平静,守卫甚至有些懒散地靠着门框,就差没掏出手机刷短视频了。 李渡上前试探,递过去一小块碎银。 “这位军爷,请问琬华公主可在驿馆中?” 守卫掂了掂银子,态度好了些,但还是不耐烦地挥手: “公主殿下好着呢,闲杂人等不得打扰。” 就在李渡准备继续追问时,驿馆内走出一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 李渡曾经跟琬华进城到驿馆的时候,见过此人,此时认得,正是驿馆的典仪官,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李渡上前行礼: “典仪官大人。在下是琬华公主的故交,特来拜访。 另,在下还有两名同伴,随公主的侍卫在驿馆养伤,也想探望是否有所康健。” 典仪官神色镇定道: “琬华公主殿下正在休养,不见外客。您有其他同伴要访,可到隔壁偏厅去探访。” 李渡心念电转,这典仪官口风甚紧,看来不用点非常手段是不行了。 他故作神秘地: “大人,借一步说话。” 说着,巧妙地用身体挡住旁人视线,袖中滑出一叠厚厚的银票,精准地塞入典仪官袖中,那厚度,足以抵得上对方一年的俸禄。 典仪官脸色微变,感受到袖中分量,身体不由自主打了几个寒颤,好似尿急那种,态度立刻软化,将李渡引至一旁僻静处, “这个…琬华公主昨日已被三殿下寻回,但现下正在三殿下别院休养,并不在驿馆中。 阁下若要寻公主,恐怕得去别院递帖子。” 李渡心中暗骂: “自己还是没有经验啊,为何不早点回驿馆打听消息?前面的银子白花了,路白跑了。 不过这游戏NPC也太黑了,问个路都要收费。” 他道谢后迅速离开,在街角与明月汇合。 “情况不对。公主据说已经被三皇子救回,但现在被安置在别院。 三皇子救回公主的消息,是被刻意压了一晚才放出的。 这中间的空档,足够做很多安排。 这流程不对啊,正常不是该送回驿馆吗?” 明月眼神一凛: “三皇子?那个只爱吟诗作对、风流无比,号称‘雅王’的三皇子龙玉谦?” 李渡眉头紧锁地回答: “什么‘雅王’,我看是‘鸭王’还差不多。 我这两天在茶楼可没少听他的风流韵事。 据说万花楼的头牌泠月姑娘,上个月还在他别院献艺,月底就神秘消失了。 凝香馆的云裳姑娘也是,参加完他的诗会就称病不出,有人却在城西一处隐秘宅院见过她,而那宅院的主人是他府上的管事。” 明月皱眉:“竟有此事?阁主,何为…鸭王?” 李渡一时语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呃…这个嘛,鸭子喜欢到处嘎嘎叫, 就是一种…嗯…特别擅长交际应酬、左右逢源的人,对,就是这样!” 他赶紧转移话题, “你看他整天开诗会,结交各路人士,不就是…呃,交际花…不对,是交际能手嘛!” 明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觉得李渡的解释有点怪,但好像又有点道理, 总体感受是,自从认识阁主后,她在对知识的掌握上,越发觉得世界太大,自己要学的东西太多。 李渡冷笑: “这还不止。东市张掌柜的闺女,去年重阳诗会被他夸了一句‘清丽脱俗’,没多久张家铺子就惹上官司,最后是他仗义出手,那姑娘就自愿进别院当了女史。” 明月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如此行径,确实当不起一个‘雅’字。” 就在这时,一队官兵敲锣打鼓地走过,为首官员高声宣布: “大月国琬华公主前日被袭,昨日已被三殿下寻回,京兆府少尹刘彦峰协查有功!” 一敲锣,吃瓜群众就不会错过,这个时候,前来围观的百姓纷纷议论,都对三皇子的英勇行为赞不绝口。李渡和明月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怀疑。 明月悄悄说道: “太巧了。我们刚发现公主失踪的消息被压下,这边就大张旗鼓地宣扬寻回公主的消息。” 李渡突然想到什么: “韦清说过,公主的侍女沁瑶最近行为反常。 走,我们得先去偏厅看看秦阿牛和凌逸奇, 然后重点查查这个沁瑶的下落。” 第137章 获得阁中核心第八人,再遇公主心境已不同。 两人来到驿馆偏厅,只见秦阿牛正扶着墙慢慢走动,凌逸奇则坐在榻上运功调息。 见到李渡和明月,两人都露出欣喜之色。 秦阿牛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他扯着洪亮的声音说道: “阁主,明月姑娘!我这身板壮实,外伤好得七七八八了,就是大夫说暂时还不能动武,怕崩了伤口。” 凌逸奇也收功起身,苦笑道: “齐兄,我也是,内力恢复了五六成,但肩胛的伤未愈,拉不了弓,提不了重剑。” 李渡听到齐兄,忽然一愣,想起自己一直忙,还没有对凌逸奇说明自己的真实情况,本来想等他伤好了,再跟他说,不搞道德绑架,现在想想,择日不如撞日, 于是他心念一动,运起功法,恢复了真实容貌和身形。 因为原身比易容后的稍微高一点,恢复后,原本合身的袍子下摆顿时短了一截,有种现代人穿九分裤的感觉,不过,非但没有显得滑稽,反而更衬出他挺拔的身形和几分独特的干练气质。 看见众人眼睛一亮的样子,李渡暗自得意: “果然不管哪个时代,颜值和身材都是硬通货,这波不亏。” 他看着持续面露惊愕的凌逸奇,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和云雾阁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凌兄弟,抱歉一直瞒着你。 先前易容乔装实属无奈,毕竟阁中势力尚弱,需谨慎行事。 你养好伤后,我可给你一笔安家费,你好去报仇雪恨; 当然,更欢迎你加入我们云雾阁这个创业团队。 等我们势力足够强大,我定帮你弄清真相,夺回你应得的一切。” 凌逸奇先是一愣,看着眼前气质迥然、更显英挺的李渡,听完他坦诚的话语,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动。 他随即郑重抱拳: “阁主坦诚相待,凌某感激不尽!救命之恩已难报答, 一路行来,观阁主所为,听阁主所言,阁主心怀天下,为民请命,此乃大义! 凌某愿为阁主效劳! 相信在阁主带领下,云雾阁必将强大,荡平宇内,还这乱世一个朗朗乾坤! 届时,我的大仇也必将得报!” 听完,李渡心里乐开了花: “人才啊!这思想觉悟,这表态水平,放前世绝对是优秀员工代表。” 秦阿牛此时也咋咋呼呼起来,带着点委屈嚷道: “凌兄弟,不是我不够义气啊! 你多次问我为何称阁主为阁主,我先前告诉你只是商行和医阁,那是因为阁主不让说的东西,就是打死我阿牛,我也绝对不能说! 这可是从小爹娘教给我阿牛的!” 李渡扶额,心中冷汗涔涔: “阿牛你这憨货,是这么解释的吗?你爹娘在你小的时候就知道我李渡?” 凌逸奇走出去,用力拍了拍秦阿牛,随即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共同经历过生死的“病友”情谊在这一刻真正得到了升华。 明月见此,也笑着轻声说道: “凌兄弟,阁主是有大气运之人,跟着他,必能达成所愿。” 就在这时,李渡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他以为早就“死机或者休眠”了的系统提示音: 【叮!云雾阁阁内核心成员增加至8人,获得【冲锋陷阵猛将】凌逸奇。是否确认?】 李渡心情瞬间五味杂陈,内心疯狂吐槽: 破系统,你还知道上线啊? 平时装死,一到发奖励了就冒泡显摆! 不过…【冲锋陷阵猛将】?这称号听起来就靠谱! 他直接在心里意念三连: “确认!确认!确认! 赶紧的,别卡BUG!” 就在这时,一个留守的公主侍卫前来禀报:“李公子,明月姑娘,公主回来了!三皇子的车驾刚到驿馆门口!” …… 驿馆前,龙玉谦温和地对琬华说道: “今日朝堂之上,刘彦峰大人已经将事情经过禀明父皇。 公主受惊了,这些时日还请好生休养。” 说完,便姿态优雅从容地拱手告辞。 琬华站在门口,直到车影消失,脸上那得体的微笑才慢慢收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复杂情绪。 她转身进入驿馆,正准备回房梳理这纷乱的心绪,却一眼看见了站在廊下的李渡和明月。 她眼中瞬间绽放出喜悦,快步迎了上去, “李公子!明月姑娘!你们何时来的?快,里面请!” 这个时候,侍女沁瑶也满脸泪痕冲了出来,一头扎进琬华的怀里, “公主,沁瑶担心死了,沁瑶好担心,沁瑶每天无时不刻都在想公主,沁瑶……” 琬华心里情绪也受到感染,眼圈泛红,拍了拍沁瑶, “沁瑶,不用担心,公主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琬华轻轻推开沁瑶,自然而然引李渡和明月走向自己的客房, 进入布置雅致的房间后,沁瑶乖巧地奉上茶水点心。 琬华挥了挥手,语气轻松地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沁瑶,你去让小厨房再备几样精细的点心,李公子和明月姑娘是我的贵客。” 沁瑶飞快看向李渡和明月一眼,闪过一丝好奇,显然在疑惑这位气度不凡的公子是何方神圣。 李渡心想: 看来我这原装皮肤颜值挺能打,连小侍女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是,公主。” 沁瑶应声退下。 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琬华、李渡和明月三人。 李渡率先开口,把这两天的情况简要地说了一下, “不知公主可知,严嬷嬷为了寻你下落,一直还在找寻当中, 我们也是得到韦清侍卫的消息,近两日都在寻找你的下落,看见公主安然归来,实乃万幸。 韦清身受重伤,如今正在悦来客栈养伤。” 琬华起身盈盈一作揖,表达对李渡和明月的感激之情,同时一惊, “韦清受伤了?他伤势如何?” “暂无性命之忧,但需静养。” 此时,琬华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几分,眉宇间染上了一抹疲惫与谨慎,她轻轻叹了口气: “不瞒二位,此番经历,真如噩梦一般。如今回到这驿馆,竟也觉得处处透着不真实。” 李渡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这份细微的变化,心中反而稍安: “很好,经历社会毒打后知道长心眼了,总算没白遭罪。”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琬华,斟酌着开口, “公主,关于此次遇袭,在下心中有些疑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138章 公主心存幻想,突击审问沁瑶。 琬华坐直了身体, “李公子但说无妨。” 李渡缓缓说道, “公主不觉得,三殿下出现得太过‘及时’了吗? 而且,据我所知,公主失踪的消息被人刻意压下,京兆府并未大肆搜寻。 直到三殿下‘救回’公主,消息才突然传开。 这前后的反差,不得不让人深思。 还有,韦清侍卫对沁瑶有所怀疑,觉得她在你参加诗会前有异常举动,对她不陪你参加诗会,也有所怀疑。” 琬华闻言,沉默了片刻,她想起了别院中偷听到的对话,心中波澜起伏,但龙玉谦那俊雅的面容和“救命恩人”的身份,又让她难以立刻接受李渡的怀疑。 她抬起眼,带着一丝辩护的语气说道: “李公子的疑虑,琬华明白。 但三殿下他…或许只是巧合。 他与我交谈时,言辞恳切,风度翩翩,不似奸恶之人。 况且,他若真有歹意,为何不直接将我囚禁,反而将我送回驿馆?” 李渡内心扯出一只手: “妹子,你这属于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前期症状啊!长得帅就不像坏人了吗?那我这个更帅的,说话为何就不管用!” “至于不让沁瑶跟随去诗会,是我自己的决定。 想着驿馆里还有李公子的两位兄弟需要人看顾照应,留她在,既能支应门庭,招待可能来访的客人,也能兼顾那边的伤势,岂不两便?” 琬华此时心里已经有点乱了,她努力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充分合理,像是在说服李渡,也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严既白严嬷嬷略显激动的声音: “公主!公主您可回来了! 老奴这几日寻您寻得好苦!” 话音未落,严嬷嬷已推门而入,她发髻微乱,眼下带着青黑,显然是奔波劳碌所致。 她一见琬华,眼圈就红了,上前拉住琬华的手上下打量: “公主,您没事吧?可吓坏老奴了!” 琬华见到如同亲人般的严嬷嬷,心中一暖。 “嬷嬷,我没事,让您担心了。” 严嬷嬷定了定神: “公主,老奴这几日四处打探,发现了一些不寻常之处。 我看那天的袭击者个个训练有素,不像普通匪类,倒像是军中出身或江湖好手。 还有那位搭救您的三皇子龙玉谦,风流成性,妻妾成群,但这还只是可能表象,他能成为夺嫡呼声比较高的人,远非我们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而且,老奴一直也觉得沁瑶那几天有点神神秘秘,发现她跟一个陌生人有过来往,我曾问过她,她说是黛州有位远房表亲在做些小生意,当时,我并没有在意, 后来,我试图联系她的那位亲戚,却发现她所说的那位黛州亲戚,地址是假的!” 琬华脸色一变,先前为龙玉谦、沁瑶和自己找的借口,难道都是不成立的吗。 她也猛地想起沁瑶近日来的些许异常,以及她坚持留在驿站的提议……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她看向李渡,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后怕: “李公子,难道你的怀疑…或许是对的。” 李渡当机立断: “请嬷嬷立刻将沁瑶带来,有些话,必须当面问清楚。” 当沁瑶再次被带入房间, 看她到面色凝重的公主、眼神锐利的李渡和明月,以及面带寒霜的严嬷嬷时, 她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李渡决定用分化瓦解办法,先给她个台阶下,没有厉声喝问,而是用一种平静却带着压力的目光看着她: “沁瑶,这里没有外人。把你知道的,关于诗会前后发生的异常,原原本本说出来。 有时候,无心之失,与有心为恶,差别很大。” 沁瑶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奴婢…奴婢错了…奴婢收了别人的银子…” 琬华公主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侍女如此模样,心中又痛又怒,更多的是不解: “沁瑶! 我待你如何? 你为何要如此? 你缺钱用吗?” 沁瑶眼中充满了悔恨与恐惧,抬起头,泪流满面, “公主待奴婢恩重如山! 奴婢…奴婢家里有个不成器的兄长,嗜酒如命,整日游手好闲,家里父母年迈,就指望奴婢这点月钱… 前些日子,他又欠下了赌债,债主逼上门…奴婢实在是没办法了…” 李渡心里又是一阵白眼, “艾玛,每一个异世界,侍女出问题,都是家里有个赌鬼或者酒鬼的老爹或者老兄吗? 下次能不能遇到家里有个青梅竹马的,比如我的侍女海棠,啊,不行……” 沁瑶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了,又接着断断续续说道 , “就在公主决定去诗会的前两天,有个面生的小内侍找到奴婢,塞给奴婢一包沉甸甸的银子, 说…说只要奴婢多在公主面前说说三殿下的好话,劝得公主高高兴兴地去参加诗会,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奴婢当时鬼迷心窍,想着二殿下对公主的羞辱,三殿下名声好,若是公主能…那也不是坏事,又能解了家里的燃眉之急…就…就收了银子…” 严嬷嬷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插话问道: “你可看清那内侍模样?有何特征?” 沁瑶抽噎着摇头: “他…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奴婢没看清脸…但听口音是京城人,手很白净,不像干粗活的…” 明月冷静地追问: “他可有说为何一定要你留在驿馆?” 沁瑶茫然地摇头: “没…没说,只强调让奴婢那天务必找理由留下, 不得随行…奴婢还以为,是怕奴婢在身边,影响了公主与三殿下…” 李渡心中有个大概了,于是他插话引导着思路: “也就是说,你只知道收钱办事,让你劝公主去诗会,并且自己当晚留下。 至于袭击,你完全不知情?” “奴婢发誓!奴婢若知道有后面那些事,打死也不敢收那钱啊! 奴婢只是贪财糊涂,绝无害公主之心!” 沁瑶说着,又重重磕下头去。 第139章 琬华原谅沁瑶,矛头突然转向。 琬华听完这一番哭诉,看着沁瑶因为家累而不得不铤而走险的可怜模样,再想到她平日里的细心周到,心中的怒气渐渐被怜悯取代。 她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弯腰将沁瑶扶起,柔声道: “罢了,起来吧。你家里的情况,为何不早与我说? 念在你也是为生活所迫,初衷并非恶意,此次我便原谅你了。 你的月钱,从下个月起,加三成。 日后若再遇到难处,定要如实禀报,不可再行此糊涂之事,记住了吗?” 沁瑶感激涕零,几乎要再次跪下: “奴婢记住了! 谢公主大恩! 奴婢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公主!” 沁瑶的问题已真相大白,房间内一时寂静无声。 李渡看后,心中好像有所悟、有所感: “公主还是善良,这要是在前世职场,这种泄露商业机密的员工早就被开除了。 假如是我呢?会不会直接杀掉,乱葬岗游客多一位?我需不需要杀伐果断一点?不对劲的一刀了之?一刀一个,一刀一个,爽字开头,无敌天下? 不不不,这不符合我前世受到的教育观,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世人如何看,我不必太在意,团结更多的人,敢于原谅犯错知改的人,会不会胸怀更大一点?” 琬华这时候将目光转向李渡: “李公子,现在你怎么看?” 李渡深吸一口气,知道是时候抛出自己现代脑的“柯南”时刻了。 他踱步走到房间中央,好像一位站在PPT前的项目经理,开始进行结案陈词: “好了,现在线索逐渐清晰了。 但我们不能只看表面,要学会反向思维,有时候,看起来最像凶手的,往往只是烟雾弹。 沁瑶的经历说明,有人早在诗会前就在布局,思路清晰,目标明确,让公主参加诗会,并且让沁瑶这个贴身侍女当晚缺席。” 看着众人迷惑的神情,他又暗自骂了自己一句, “以后,要注意少脱口而出这些现代词汇,免得多了,被当成怪物研究。” 于是他尽量转换措辞, “我们先从最直接的嫌疑人,三皇子龙玉谦说起。 他英雄救美,获益最大,表面上看,理由充足。 但细想之下,破绽颇多,简直就像是被人刻意推出来的靶子。” 严嬷嬷忍不住提出疑问: “李公子,三殿下亲自出手相救,获得公主好感,这难道不是最直接的动机吗?” 李渡内心一乐, “哟,这老嬷嬷反应蛮快嘛!” 他解释道, “是动机,但不合理。他若真是主谋,何必亲自下场,惹人怀疑? 找个替身扮演英雄,或者安排个‘路见不平’的侠客,岂不更干净? 亲自出场,风险太高,不符合一个幕后黑手的做法。 还有,他本身妻妾成群,难道真对公主一见钟情?如果真是一见钟情,可以要求大幽皇帝赐婚啊。 还有,他既然有能力压下公主失踪的消息,为何在‘救回’公主后,不继续低调处理,反而要大张旗鼓地宣扬? 这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干的,过于招摇了。” 琬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确实…他若真有心算计,低调些才更符合常理。 而且他在别院时,虽言语亲切,却并未过多打探我国中之事,反倒更像…嗯,更像是在维持一种风度。 还有,确实对我也不像一见钟情的样子……” 李渡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接着说, “还有,假如那两个黑衣人真是他的手下,为何三番五次让公主听到一些关键信息? 在劫持时候,可以直接打晕公主,但是让公主您听到的,是二殿下所为,是二殿下手下, 在今天凌晨,让公主您听到的,又是三殿下手下, 而且,以公主的介绍,对方武功如此高强,您在旁边偷听,他们居然毫不知情? 在这逻辑不通啊!” 他看到琬华等人若有所思,继续切换分析目标: “那么,我们再看看二皇子。他有动机吗?” 明月此时也忍不住插话: “二皇子与三皇子素来不睦,朝野皆知。 他若想破坏此次和亲,既有可能达到他想迎娶国内有势力家族嫡女为正妻的想法, 也有可能让三皇子无法借助公主您母国的力量,下手也不无可能。” 李渡接过话, “有可能,但方式值得商榷。他会采用如此拙劣,留下这么多指向自己线索的方式吗? 一旦追查,他自己也难逃干系。 这更像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像一个精明皇子的手段。” 琬华听到这里,疑惑更深: “那三皇子救我?是凑巧,还是设局?如果他们都不曾设局,为何又能及时救我?” 李渡此时也眉头紧锁起来,然后恍然大悟, “我怀疑,是凑巧也是设局,三皇子丢了人,自然要来寻找,怕被责罚,自然也没有大张旗鼓声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公主一路遇到的官府和乞丐,很有可能都是有人事先安排好的, 而三皇子能在救公主的地方出现,要么是有人暗中传递了情报,要么是他带的队伍当中,有其他皇子的人, 自然而然他就顺理成章出现了,成了那个救人的英雄。” 大家的目光更加疑惑了, 那到底是谁?都被绕晕了。 这时,明月眼中光芒一闪,看向李渡: “阁主,您的意思是有个能量更强的幕后黑手在操纵,莫非您怀疑太子龙玉荣…?” 李渡重重一拍手: “正是!真正一直谋划这件事情的,极有可能那位一直隐藏在幕后的,看似与此事毫无关联的——东宫太子龙玉荣!” 琬华吃了一惊, “太子?他已是储君,为何要卷入此事?这于他有何好处?” 李渡看向琬华,语气沉稳地解释: “公主,储君之位,并非铁板一块。 下面有成年的、有声望、有可能获得强大外援的弟弟,就是最大的威胁。 二皇子与三皇子相争,他乐见其成,甚至可以坐山观虎斗。” 严嬷嬷倒吸一口凉气: “若真如此…太子若能导演一出‘二皇子袭击公主,三皇子救援不力或甚至参与其中’的戏码,一举重创两位弟弟…” 明月此时也清冷接话: “那么,最大的受益者,便只剩下那位稳坐东宫的太子了。 既铲除了潜在威胁,还可能因为‘稳定大局’而更得圣心。” 李渡总结道: “没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太子殿下,恐怕就是想当这个最后的渔翁。” 第140章 刚刚分析出一点眉目,李渡又来一次英雄救美。 他环视一周,看着众人或震惊、或恍然的表情, “而且,还有一个细节似乎也印证了这点。 今日朝堂之上,刘彦峰指证了二皇子,但公主您这位最重要的当事人,却没有被传召当场作证。 这说明了什么? 这很可能说明皇帝老头可能也看出这是自己扶持的太子搞的鬼,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结果。 但是,各位,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而已,并没有什么十足的证据,一切也均未得到证实,公主接下来要格外小心……” 然而,就在琬华因这惊人的推论而心神震动,对李渡的智慧佩服得五体投地,内心小剧场疯狂上演“我错怪了好人”的戏码时, “嗖——!” “嗖——!” 竟是两道细微却凌厉至极的破空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两点幽蓝寒光,一上一下,分别射向琬华的咽喉和心口! 角度刁钻,速度惊人,这分明是绝杀的架势! “小心!” 明月和严嬷嬷反应都非常快,她们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但飞镖来得太快,她们拔剑、上前都需要一瞬,超出了她们的拦截范围! 就在这千钧一发, 李渡的超凡的危机直觉起到了作用,他看上去一直专注于分析,实则全身感官都已经处于高度警戒状态了。 他内心不停地咆哮: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每逢重要时刻,比如剖析谜团或者亲嘴的关键时候,必有幺蛾子!这剧本能不能换点新意! 靠!还是双连发?这是下了血本啊!真当老子是摆设?!” 电光火石之间,他左手猛地一挥,将面前桌上那只自己还没喝过、满是滚烫茶水的白瓷茶杯抄起,内力瞬间灌注! “铛——!”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异响! 那只白瓷茶杯竟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无比地撞上了射向琬华咽喉的那枚飞镖! 茶杯瞬间碎裂,滚烫的茶水与瓷片四溅,但也成功将那枚致命的毒镖撞得偏离了方向, “夺”! 一声轻响,毒镖钉入了旁边的梁柱! 李渡根本来不及去看结果,几乎在茶杯出手的同一瞬间, 右臂已紧紧箍住琬华的纤纤细腰,脚下步伐一错,带着她猛地向侧面扑倒! “呀!” 琬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觉天旋地转, 整个人被李渡带着,姿势不雅,但安保严密,扑倒在了铺着厚厚地毯的地面上。 “噗!” 第二枚瞄准心口的飞镖,几乎是擦着李渡的后背衣衫飞过,深深钉入了他们刚才所站位置后的屏风上,镖尾“嗡嗡嗡”急颤! 李渡在上,琬华在下,两人身体紧密相贴,他的右手无意识地使劲按着琬华公主的敏感部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身下公主那剧烈的心跳、温软的触感和饱满感。 还有一股清雅的女儿香,也钻入鼻尖,但他此刻无心品味,猛地抬头,眼神扫向窗外! 那偷袭者显然没料到李渡反应如此之快,一击不中,还暴露了行迹,窗外黑影一闪,疾速遁走! “想走?给我留下点纪念!” 李渡冷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君子风度了,依旧保持着压住公主的姿势,空闲的左手再次探出,这次抄起的是旁边小几上果盘里的一颗圆润硕大的李子! 手腕发力,指尖微弹! “咻——!” 那颗李子带着破空声,精准地射向窗外那道模糊的黑影! “嘭!哦啊——!” 一声痛苦的叫声响起! 显然这颗蕴含内劲的李子,在李渡大成的飞镖术的加持下,杀伤力也是满满! 黑影在半空中都是一个趔趄,差点直接从屋檐上栽下来, 他捂着遭受重击的胸口或后背,连滚带爬,以比来时更狼狈十倍的姿态,仓皇消失在夜色中,连轻功都显得踉踉跄跄。 明月此刻追出窗外探查相关情况。 严嬷嬷则惊魂未定地冲上前,看着地上姿势“暧昧”的两人, 一时不知该先扶公主起来,还是该先感谢李公子。 直到此刻,被李渡牢牢护在身下的琬华,才从这连番的惊变中彻底回过神来。 脸颊贴着微凉的地毯,背上感受着李渡坚实躯干传来的温度和重量,鼻息间全是他的气息, 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茶杯碎响、飞镖破空、以及被他带着扑倒时强有力的手臂,呃,手还握着…… 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心跳如擂鼓,脸颊不受控制地飞起红霞,连耳根都烫得厉害。 她悄悄地、极小幅度地转动脖颈,想看看身上的李渡,却只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侧颈和紧绷的下颌线。 她心中突然涌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同时涌出一种极大的羞窘感, 她声音颤抖,贴地说道: “李…李公子…你…你可以起来了吗?” 李渡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过于“亲密”,自己的右手还放错了位置, 他内心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连忙一个利落的翻身跃起,同时顺手将琬华也轻柔而迅速地扶起,动作一气呵成。 他尽管内心在吐槽: 刚才那招“饿虎扑食”姿势是不是有点不雅?我这右手绝对不是故意的,天地良心。 但脸上保持着镇定,拍了拍并没有灰尘的衣袖,淡淡道: “事急从权,唐突公主了。” 他走到屏风前,拔下那枚毒镖,又瞥了一眼梁柱上另一枚和满地碎瓷片,眼神冰冷: “看来,我们刚才的分析很可能有八成是真的,很有可能是真的捅了马蜂窝了。 对方这是不惜代价,非要灭口不可了。 公主,你在大幽的处境比较危险了,应该要尽早启程回国了。” 他自己在心里又自言自语: “这游戏难度真是直线上升,从宫斗剧本瞬间切换到刺杀模式了。 用茶杯和李子当暗器,我这波操作应该能上江湖怪谈录了吧? 不知道能不能换个‘水果镖客’的诨号?” 琬华整理着微乱的鬓发和衣裙,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退去,都不敢直视李渡的眼睛: “李公子的再次救命之恩,琬华…琬华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第141章 不甘琬华想复仇,李渡热血也上头。 听到琬华的感激之情后, 李渡心中一阵苦笑, “这古人最喜欢报恩这一套啊, 以身相许?你暂时不会,我也不敢提,你就是敢提,我敢接吗? 钱财?哦,系统还是不错的,让我暂时不差钱。 那没得选了,只能是人脉和友情啦。” 于是,他赶紧说, “琬华公主休要客气,我本是医者,也自诩是一个匡扶正义的侠客,不但要救病人,更要救人心, 公主作为一国公主,在他乡异地竟然遭此不公平待遇,我挺身而出,拔刀相助, 莫说我们是朋友,就是普通路人,我也会出手相助。” 听到李渡的回答,琬华眼睛立马变成了“火星星”加“泪汪汪”,非常受感动, “感谢李公子把琬华当成朋友。 在琬华心目中,李公子和明月姑娘也早已是琬华的好友。” 这个时候,明月表情严肃地从外面走了进来,朝李渡微微摇了摇头,那个刺客,她追丢了。 严嬷嬷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她护送公主来大幽,可连日来,不仅被尴尬搁浅婚事不说,还一路真假刺杀不断, 堂堂大月国公主竟然被当成了棋子、当成了筹码,真替公主不值得。 琬华不自觉踱步,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眼睛望着窗外,可是话儿却是对着屋内的李渡、明月、严嬷嬷以及两次惊吓之后,有点还没回过神的沁瑶, 她在努力维持着公主的仪态,但眼中已是水光潋滟: “这场和亲,就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我本以为是为两国邦交而来,却险些连性命都丢在这里。 这里的漩涡太深,我…我有些撑不住了。 我…我想回国了。” 李渡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想起她之前遭遇的绑架、方才经历的刺杀,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心疼, “一个异国公主,在敌友难辨的大幽京城,步步惊心, 这姑娘遭此一劫,肯定会成熟不少,但这个代价有点大,心灵明显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这口气,如果没出,以后心里一直会有个结, 罢了罢了,谁叫她是大气运者呢,心中打结,会不会影响今后的气运? 豁出去了,我来帮她解开这个心结。” 他于是沉声接话: “公主想回国,于情于理,都无可厚非。在下也认为宜早不宜迟。 但,公主甘心吗?” 他慢慢走到了琬华面前: “就这样带着一身羞辱和惊吓回去? 让那真正的幕后黑手逍遥法外,甚至可能在未来继续对你、对你的国家不利? 这次他们能策划绑架刺杀,下次呢?” 心本善良、性情温和的琬华,一听李渡这话,突然愣了, 紧接着浑身一颤,李渡的话就像针一样刺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不甘。 她是一国公主!即便大月国国力微弱,是四国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也容不得如此戏耍和践踏! 她知道,那些刺客,那些幕后之人,无非是看准了大月国势弱,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她此时声音也已经颤抖,低声对已经坐在对面的李渡说道, “侍卫被杀!本宫被掳! 光天化日之下,在这大幽京城竟遭刺杀! 无非是欺我大月力弱罢了! 但这不是他们可以如此羞辱一国公主的理由! 可他们忘了,大月虽小,但绝不是任人践踏的蝼蚁! 东临大乾,有龙骨江天险; 北接大幽,有万剑山关隘。 让大乾大幽数百年未能踏破我国土。 可如今......我堂堂一国公主,在他们眼中竟如玩物。” 她猛地抬头看向李渡,眼中已经血丝密布: “李公子,这口气我咽不下! 若就这样狼狈回国,我琬华无颜面对父王母后,更无颜面对大月子民!” 李渡看着她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模样,胸中的火也被瞬间点燃。 他不是圣人,但一路同行,早已将琬华视为必须守护的人,更何况还有下落未知的救助对象! 他又想起,今天已经是系统给的十天期限的第八天。 “操!曲清弦!常瀚渊! 你们两个混蛋到底在哪儿? 这么多人找,范围也基本锁定,应该是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可还是没有找到, 难道真上天入地了不成?! 上天…入地?… 李渡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他赶紧对明月说道, “明月!据你打探到的消息,瓦罐窑的地面、地窖,你确定连老鼠洞都翻过了?!” 明月迎着他的目光,坚定地回答: “阁主,能查之处,属下早已打听到,周边民舍、酒楼、甚至青楼,皆已查遍,绝无遗漏。” “没有…那就是上天了! 天在哪儿? 废弃阁楼的夹层? 钟塔顶端? 还是他们根本就被关在某个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的至高点上?!” 他迅速联想到之前交过手的斗笠客,看那股白送丹药令牌、不依不饶的劲头,对方绝不会轻易放过他和明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不定悦来客栈都已经纳入了对方的监视范围。 不过,自己还好,当时是易容的齐同伟,只要妆容一换,地皮翻三翻,也找不到个鬼, 明月就有点悬了,连女扮男装都被瞧出来了,必须要尽快想对策了。 还有一个神秘的第三方,指引韦清侍卫来找我和明月, 目前看来,好像似友非敌,但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他不找我,我就当他不存在好了。 就在线索似乎隐隐指向某个方向,李渡觉得自己好像又有点进展的时候, 突然,他的危机直觉又开始预警,他连忙又顺手抄起一个李子,等待着。 窗外,一道黑影极快地掠过,杀气若有若无,等其他人感知的时候,人已飘走,好像只是个路过的大侠在兜风。 但李渡知道不是这样,很有可能是前面有人败走,又派了高手前来探虚实,摸底细, 想到这,李渡眼中寒光暴起,心中好脾气一下子变成了暴脾气,一股狠劲涌上心头, “还真是阴魂不散!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既然找不到人,既然对方一再相逼,那就不妨把事情闹大! 老子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几品, 但上次惊鸿一剑加飞镖,打得那个大乾太子黑狼阁影卫六品统领冷策,身负重伤,落荒而逃, 估摸着也应该至少是相当七品以上实力了。 九品不出,八品硬扛,我已是天花板了。 哪怕九品高手来了,我有飞天入地步伐加持,也能过上几招逃跑,怕个锤子! 我要不是有云雾阁实业在那里,要为目前弱小的一摊子人负责,为了最终带领大家做强做大,前期不得不低调再低调, 假如我是一个散人,现在的我,我能分分钟潜伏到皇后的寝宫,看她是不是正在和假太监私通。 搞事是吧?暗杀是吧? 好!那老子就陪你们玩一票大的!” 第142章 运筹帷幄部署复仇,新人面孔柳七出头。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看向琬华: “公主,你说得对! 这口气,不能咽! 他们敢伸手,我们就敢把他们的爪子剁下来!” 琬华被他突然爆发的骇人气势惊得屁股在椅子上后挪了三分,顶到了靠背, “哎呦,李公子,你……哎呦!” 李渡也感觉有点吓到小姑娘了,语气赶紧放缓了些: “我知道公主觉得势单力薄,觉得在异国他乡,前路迷茫。 说实话,我李渡,连同我的云雾阁,此刻在京城黛州这潭深水面前,也确实力量微薄。 要跟他们干一仗,无异于螳臂挡车。 但,有些事,不是因为有把握才去做,而是因为必须做,才要去想办法!” 越说,李渡越激动,他猛地站了起来, “我们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琬华公主这口气不能白受,我的线索也不能就这么断了。 不管他们是皇帝老儿的人,还是太子或者哪个皇子的人,我们都要去拔掉他几颗牙,为公主出口恶气,也逼他们露出马脚! 公主的清誉,我要找的人的下落,还有这京城里魑魅魍魉的真相,总要有人去揭开! 他们不是喜欢玩阴的吗?不是仗着权势和武功就为所欲为吗? 老子偏要把这京城的天,捅个窟窿! 先把那些对你下手的黑衣杂碎揪出来,宰了! 用他们的血,告诉背后那条毒蛇,动我李渡要保的人,是什么下场!” 屋内之人,听完李渡的长篇大论,一下子,大家都热血沸腾了! 李渡望着大家全部一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心中乐了, “果然,当一个一把手,有一副好口才,会演讲,很重要啊!” 但沸腾之后,大家立马就冷静下来了,因为,双方的实力太悬殊了。 严既白严嬷嬷首先失声惊呼起来, “李公子,你的想法很好, 但是太危险了! 那有可能是东宫! 那里精锐众多!” 李渡立马厉声打断,一股无形的“势”随着他的“怒火”震荡开来,竟压得严嬷嬷这个高手瞬间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东宫又如何,精锐又如何?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不把他们打疼打怕,他们永远不会收敛! 不把这水搅浑,我怎么救人?! 怎么让琬华公主风风光光地回国?!” “感谢李公子高义,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琬华担忧地问。 李渡心中已有对策,他转向明月, “明月,你护送秦阿牛和凌逸奇今天就出城。 你们稍微乔装一下,不要走官道,从西市骡马行的货车混出去。 出去后,中间不要做过多停留,马不停蹄直接返回云雾阁。 回阁后,告诉婉雪和菲菲她们,我这边需要他们的帮助! 要她们立马组织阁里最能打、最不怕死、且信得过的兄弟,带十人左右出来,潜入雪州靠近黛州地界,静候待命! 记住,远程武器要带足,老子要在那里,摆一出十里相迎,杀狗烹羊的戏!” 明月听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马上明白,阿牛他们在这里已经是累赘了,甚至可能还包括自己,反正观阁主气运没减,肯定没有大的劫难, 于是,她连忙点头, “阁主放心,我们三人即刻出发,阁主一切小心。 公主,严嬷嬷,来日方长,我们不久后必将再见。 告辞!” 说完,一个利落的转身,就去张罗出城之事了。 李渡点了点头,军师乃是我肚中蛔虫也,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都说女人影响拔刀的速度,这句话不对啊! 李渡又接着对琬华和严嬷嬷说道, “公主,你马上以在驿馆遇到毛贼为由,请求大幽皇帝老儿派重兵保护你的安全,同时,派尚康健的侍卫,传信大月,多派高手前来保护你, 这个要大张旗鼓做,越快越好。 严嬷嬷,你赶紧悄悄地赶到悦来客栈,注意不要被人跟踪,把韦清侍卫接回驿馆。 这个要神不知鬼不觉,也是越快越好。 然后,你们就在这里静候,任何情况不要出去,等我的消息,等你们大月的精锐赶到。” 李渡自然而然又成了主心骨,在不停地下达指令,严嬷嬷没有动,望向琬华。 琬华立马说道, “嬷嬷,我不善于谋略和武功,李公子是大才,且对我有多次救命之恩,你传令下去,以后李公子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是,公主,是,李公子!我这就去办!” 严嬷嬷这次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也立马转身而出,落实李渡的任务去了。 李渡内心给琬华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不错,不错,到底是公主,虽然没有什么武功,但这站位,这气魄,必须是大气运者。” 等严嬷嬷出去后,李渡不断在脸上抹来抹去,骨骼响动,不一会儿,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出现了,他对着琬华说:“从现在起,京城会多出一个谁都不认识的人。 公主,沁瑶,你们记住这张脸。记住我的新名字,柳七。 他们想玩刺杀?那我就让他们尝尝被幽灵缠身的滋味。” 他的手指继续在脸上熟练地涂抹,声音完全变换了: “我会找到那些黑衣人,一个一个解决。 但不是轰轰烈烈地杀,而是让他们无声无息地消失。” 琬华一激动,情不自禁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腕: “这个太危险了!” 已经完全易完容的李渡,停下了动作,眼睛直视着琬华, “正因为危险,才要这么做。 公主,有些仗必须在暗处打。 我要让他们寝食难安,让他们知道和明白,动你就要付出代价。” 他突然又拿起一颗李子,用手画了一个新月图案,并说道: “我会在每处现场留下这个新月记号。 既让你们知道,是我所为,也是让他们知道,这就是动大月公主的下场。” 琬华心中大受感动,喃喃地回复一句, “李公子一切小心。 哪怕仇不报,都没关系,一切以你安全为要。” 李渡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最后对琬华说道: “记住,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相信我、也就是柳七已经死了。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是不会死的。” …… 第143章 柳七茶楼探消息,线索终于快出现。 李渡给琬华和严嬷嬷交代完事情,又确认明月已经带着秦阿牛、凌逸奇安全离开了驿馆后, 心里悬着的几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现在,他可以毫无牵挂地去进行自己的“狩猎”活动了。 还是沿用乔装成柳七的样子,从驿馆侧门悄无声息地溜出来,在就近的几条街上来回打了几个转转,确认没人跟踪后,迅速朝着城西方向“游”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 “系统给的十天期限,眼看只剩下最后两天半了,时间紧,任务重。这搞得跟前世年底冲绩效一样。 曲清弦和常瀚渊的位置,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搞定了,已经没有时间了,出不得半点差错了, 要再出错,这狗系统大概率会要减掉我阁中一位美眉,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那群黑衣杂碎的来头,也要尽快搞清楚,不然搅不动局。” 看着街上乱哄哄的人群,李渡吐槽,这异世界秩序还真不咋地,乱作一团。 对,就是乱作一团,只有乱,浑水摸鱼的机会才更大, 想到这里,李渡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还是用老办法,声东击西。先搞定曲、常二人藏身的地方,然后以雷霆手段,最好能端掉黑衣人的一个窝点,制造足够大的混乱。 把京城这潭水搅浑,把各方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他脑海里再次浮现明月的情报,以及之前那“上天入地”四个字带来的灵感。 “那么,曲清弦和常瀚渊,到底藏在哪个角落旮旯呢?” 地窖、密道,明月那边明确回复已经排查过,毫无踪迹。 那“上天”? 京城里高楼不少,会不会有可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斗笠客之前透露的城西瓦罐窑区域的线索, 可以把搜索范围大大缩小到瓦罐窑周边的制高点,而且绝对不可能太远。 想着想着,李渡自己都乐了。 “大概率不会藏在皇宫的塔楼里吧?那乐子可就大了。 难不成我还要去给皇帝老儿表演个前世电影里的紫禁之巅?” 他又想起斗笠客临走前提到的另外两个地点,城南的“听雨阁”和城内的“青云书画铺”。 这俩地方明显是对方的接头点,肯定跟太子或者皇帝那边的势力有牵扯,先去摸摸底,说不定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算了,就近原则,先去听雨阁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撞上点运气,万一捡个漏呢?” 走到听雨阁附近时,李渡注意到了对面一家“清源茶馆”。 那茶馆位置正好能俯视整个听雨阁。 茶馆门口,不少平民、小贩、穷书生进进出出,茶馆里环境嘈杂,人员复杂,简直是个绝佳的民间“信息中心”。 这是个好地方,李渡立马走了进去,信步上楼,选了个临窗的雅座。 这里视野极佳,恰好能看清斜对面听雨阁的大门和部分院落。 跑堂伙计热情地迎上来吆喝: “客官,用点什么茶?” 李渡随意点了个名字还不错的: “就来壶‘云顶针’吧,一碟茴香豆,一碟花生。” 茶水点心很快送了上桌。 李渡一边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叶,一边假装欣赏窗外的美景,但是耳朵却一直竖着,搜寻着有用的八卦信息。 不一会儿,信息来了。 邻桌一人率先小声开了腔: “听说了吗?昨晚西城那边闹得鸡飞狗跳,玄衣卫到处抓人,封了半条街呢!” 另一个人连忙摆手, “嘘!小声点!玄衣卫的事,你也敢乱嚼舌根?不要命啦?” 李渡一边喝茶,一边在心里嘀咕: “哟,跟我一样,限时找人,任务压头。 这感觉,我懂!” 另一边,几个商人打扮的正在抱怨生意难做,赋税沉重。 李渡也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 “唉,京城居,大不易啊。” 那几人看了他一眼,见是同病相怜的“落魄人”,便也附和着抱怨了几句。 就在这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中,李渡再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他有点急了。 “他娘的,观察了快一个时辰,这听雨阁进出的人,不是文人就是富商,官员的轿子都没看见几辆。 难道斗笠客提到这地方,不是真有线索,是故布疑阵,玩了一手碟中谍? 怎么啥幺蛾子都没有? 我是不是搞错了? 要不去下一家对面再坐一会儿?” 就在这时,邻桌另一桌,两位老茶客的闲聊,让他突然产生了兴趣。 “老张头,你前些日子不是说要去城西瓦罐窑那边给你家小子看块地皮吗?怎么样了?” “咳,别提了!那地方邪性得很! 看着偏僻,但最近周边陌生人很多。 还有那个望仙阁立在那儿,总觉得瘆得慌。 都说那阁楼以前是求仙的,后来闹过鬼,荒废了好一阵,现在也不知道归了谁,平时也没见人进出,阴森森的。”李渡心里猛地一跳! 望仙阁!城西瓦罐窑! 城西、高层、偏僻、易被忽略……所有条件都对得上! 他立刻来了精神,朝那两位老茶客拱了拱手: “二位老丈请了,在下柳七,初到京城,方才听闻二位提及城西望仙阁,似乎有些典故? 不瞒二位,在下一向对些奇闻异事、古地遗迹,颇感兴趣,不知可否详述一二?”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摸出一小块约莫二钱的碎银子,轻轻推到那位被称为“老张头”的茶客面前, “一点茶资,不成敬意,还请老丈润润喉。” 老张头一看银子,眼睛一亮,心里琢磨, 这外地人真是人傻钱多?听个扯淡的鬼故事,居然还送银子? 我以后是不是该常驻茶楼,专逮外地人说故事? 他的态度立刻热情起来,堆着笑脸,露出一口“乌黑靓丽”的牙齿: “哎呀,柳先生客气了! 说起这望仙阁啊,那可是前朝一位姓胡的大富商建的,足有五层高呢! 据说当时是为了登高接引仙人,花了不知多少银子。 可惜啊,仙没求到,家道却败落了。 阁楼后来几经转手,现在嘛,听说挂在一个南边来的商人名下,可谁也没见那商人露过面。” “银子就是亲爹”,另一位茶客也凑了过来,一边“吃瓜”,一边显摆,一边使劲盯着李渡的手,巴不得这个“冤大头”再摸出个二两来就好: “是啊,那阁楼下面几层空荡荡的,堆了些杂物,根本藏不住人。 但你说怪不怪,有时候晚上吧,好像又能看到阁楼上有灯光一闪一闪的,有人说那是狐仙,也有人说是前朝那富商的鬼魂舍不得离开……” 第144章 系统奖励又来到,李子疤痕立功劳。 五层高、底层空旷、顶楼或有异常、归属不明、地处偏僻…… 李渡脑子里把所有的信息飞速组合了一遍,最终形成一个清晰的信号,这里,极有可能就是那个“上天”之所! 一个看似废弃、实则内藏乾坤的绝佳藏身点! 最重要的是,无论是太子的人还是其他的搜寻力量,很可能都被它“闹鬼”的传闻和表面的荒废给麻痹了! 百密必有一疏!曲清弦和常瀚渊,八成,甚至是九成,就躲在那望仙阁里! 恰在此时,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陡然变得如同仙乐般悦耳: 【叮!检测到宿主坚定执行“搅动京城”计划,勇于挑战强权,并主动帮助大气运者。特发放额外奖励: “生生造化丹”x3:极品疗伤圣药,只要有一口气在,即可吊住性命,快速修复内腑重伤,祛除大部分伤病。 “百解辟毒丹”x3:可解世间百毒,对多种奇毒、迷药有显着抑制或解除效果。 奖励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凭意念提取使用。】 李渡心里先是习惯性暗骂一句,但马上又一喜: “这破系统,这回总算干了回人事! 不过每次都卡在关键节点上发奖励,是算准了我要去拼命是吧? 三颗生生造化丹,三颗百解辟毒丹,这是料到望仙阁里情况不妙,还是后面有恶战啊! 不过,这次真的是雪中送炭,好得很,我的底气可是足了不少。” 他立马有种想飞过去,到望仙阁上去看一看的冲动。 不过,又马上犹豫了,心想, “望仙阁情况不明,周边肯定有布控,直接硬闯,风险太高, 必须先在黑衣人身上做点文章,调虎离山! 可怎么找到黑衣人?这他娘的大海捞针,难道真要靠撞大运? 前车之鉴,找公主的时候,就经历了人生最悲惨的事情之一,钱花了,人没找到;人找到了,钱也花得差不多了。 罢了罢了,时间不等人,去下家吧,下家再没有准确的消息的话,也只能冒险去望仙阁硬探了。” 他准备起身结账离开,目光无意间还是看了一眼听雨阁门口,身子立马僵住了! 只见一个头戴斗笠、身形瘦削的身影,正低着头,快步从听雨阁里走出来! 那身形、步态,跟之前交过手的那个斗笠客极为相似! “卧槽!这阴魂不散的家伙终于冒出来了? 还是同一伙的其他人?” 李渡立刻收敛气息,运用大成的龟息功,隐在窗棂阴影后仔细观察起来, 远处看,就像一尊毫无气息的雕塑立在那里。 他突然发现,斗笠客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劲装的汉子。 当这汉子微微侧头与斗笠客低语时,李渡隐约看到他右侧脖颈靠近衣领的位置,有一块深色的印记。 李渡起初并没在意,只觉得这人运气不好,长了这么显眼一块、还这么大的胎记。 但下一秒,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等等!胎记?胎记?这圆溜溜的形状……这位置……我靠! 该不会是今天被老子情急之下用李子砸出来的那个‘功勋章’吧?!” 李渡的心跳骤然加速!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运气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靠一个‘李子疤’! 琬华公主,看来今天合该我先替你收点利息了!” 不过,李渡还需要最后一步,那就是确认声音! 早上才被他丢中的那个黑衣人,“啊哦!”地叫了一声, 稳妥起见,要再听一次才敢正式敲定。 斗笠客与蓝衣汉子在门口短暂、急切地聊了几句后,就迅速走了。 蓝衣汉子左右看了看,也变得神色匆匆,好像也准备离开。 机会来了! 李渡立刻起身,快步下楼。 在蓝衣汉子刚走出听雨阁大门,转入相对人少的街角时,李渡也“恰好”走到那里,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这位兄台,实在抱歉!在下只顾着想心事,没留神……“ 那蓝衣汉子被这突发状况弄得一愣,眉头立刻拧起,眼中闪过戾气,下意识脱口低吼道: “你他娘的长没长眼睛?!” 这声音!这破锣嗓,果然就是熟悉的腔调!一样的“配方”! 李渡瞬间在心里乐开了花, “确认!确认!小子,就是你了,别人还在找WiFi,我已经连上宇宙级VIP幸运频道了,信号满格,好运直接5G冲浪了!” 他脸上连忙堆满惶恐,连连作揖: “兄台息怒,兄台息怒!是在下的不是,这靴子我不小心踩了一下,要不,我帮您擦干净……” 蓝衣汉子似乎还有急事要办,尤其是刚见过斗笠客,应该是被教训了,心情确实不咋滴,他厌恶地瞪了李渡一眼,骂了句: “晦气!滚开!” 然后不再理会李渡,快步离开了。 李渡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冷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才晦气,你全家都晦气!马上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晦气了!” 他远远地吊在了蓝衣汉子的身后。 蓝衣汉子颇为警觉,不时突然停下,或假装查看商品,或系鞋带观察身后。 李渡心里一阵吐槽: “哥们,你这反跟踪技术是跟说书先生学的吧?动作僵硬,眼神乱瞟,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跟踪了约莫两刻钟后,蓝衣汉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巷道,走进一座看似普通的两进院落。 院门紧闭,李渡注意到门轴上方极不起眼处,有一个浅浅的三角形凹陷。 “又是标记?这帮人是有多爱在自己家门口留记号? 搞地下工作还这么讲究仪式感,生怕同行串门走错地方还是咋地?” 李渡没有打草惊蛇,默默记下位置和标记形状,在附近寻了个隐蔽角落,耐心潜伏下来。 时间流逝,夜幕降临。 又有两名同样穿着深色便装、气质精悍、步履轻快的汉子,先后鬼鬼祟祟地进入了院落。 看到这里,早有点不耐烦的李渡心中一喜: “哎呀!可总算来了,害得我刚以为自己是幸运之子,差点又认为自己幸运值减了, 没跑了,这就是个窝点! 看这进出频率和警惕性,里面人应该不多,五六个顶天了, 刚好适合给哥今晚祭旗,练手,搞点大动静!” …… 第145章 李渡干掉黑衣人,问出太子新据点。 子时前后,京城大部分地方已陷入沉睡,沦入漆黑。 李渡换上一身晚上在周边衣服店临时买的纯黑衣裤,蒙住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自嘲一句, “得,这下子真成‘同行’了。” 飞镖用完了,李子没有带,就在路边捡了一把小石头, “全副武装”后,随即,悄无声息地翻入院落,跳到前院的阴影里。 院内一片寂静,只有主屋亮着微光,隐约传来谈话声。 李渡屏息凝神,运用龟息功,贴近主屋窗户,用唾液沾湿窗纸,戳开小洞向内望去。 只见屋内坐着三人,正是他白天跟踪的“李子疤”汉子和其他两个。 桌上摆着一些酒菜,但三人神情凝重,明显没有什么胃口的样子。 其中一个开口了, “刘头那边催得紧,望仙阁附近那边明哨是撤了,但暗地里还得盯着点,总觉得不踏实。” 另一个接话了,明显带着一点牢骚的味道, “可那破地方咱们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搜了多少遍了? 别说人影,连只耗子都快认清公母了,哪还藏得住人?” “李子疤”汉子猛地拿起桌上的酒壶,灌了口酒,一边还下意识摸了摸脖颈上明显的淤痕,恶狠狠地说道: “哼,就你废话多!上头怎么吩咐就怎么做!哪来那么多牢骚! 这两天京城不太平,听说太子爷大发雷霆。 咱们这边得更加小心,轮流守夜,都警醒些! 出了问题,我们都得掉脑袋!” 信息确认无误! 李渡不再犹豫,猛地踹开房门,如同狂风般卷入屋内! “什么人?!” 三人大惊,猝然起身,伸手就去抓放在手边的兵刃。 但李渡的速度太快了! 他手腕一翻,三颗小石头,激射而出! “砰!砰!” 两个黑衣人应声倒地。 第三颗石子,恰好击中“李子疤”脖颈淤青处,真是伤口上又撒把盐, 他竟猛地侧身,石子擦着旧伤掠过,在右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有刺客!” “李子疤”暴喝一声,抄起桌上的短刀就扑了上来。 李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错啊,有点东西,这么近距离,居然躲过了我的飞石术。” “李子疤”刀法狠辣,每一刀都直取李渡的要害。 李渡不慌不忙,身形如游龙般闪避,越来越熟练的破军七势招式使出。 有意拉到第十个回合后, 李渡一声轻喝,双指如剑,精准地击在对方手腕上。 短刀应声而落。 “李子疤”闷哼一声,另一只手化掌为爪,直取李渡咽喉。 李渡不退反进,一掌拍出,掌风凌厉。 两股劲力相撞,“李子疤”连退三步,撞在墙上,脸上终于露出惊骇之色: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李渡不再给他喘息之机,身形贴近,指尖连点。 “系统给的点穴大法虽然一直没升级,生疏了不少,对付你却足够了。” “李子疤”浑身一僵,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只剩下眼珠还能转动。 李渡如法炮制,将另外两人也点了穴道, 然后用冷水将“李子疤”彻底泼醒,又解开他哑门穴等部分穴位,让他能恢复说话。 李渡把玩着从地上捡起的短刀, “老兄,功夫不错,只可惜你碰到了我, 这样吧,你别开口乱叫,我们来做个游戏如何? 这个游戏叫做,我问,你答。” 然后,李渡用刀尖轻轻划过对方完好的左侧脸颊,让对方冷不丁脸皮一抽,想叫的心思突然没有了。 李渡直入主题问道, “你们是玄衣卫?还是太子的人?” “李子疤”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李渡叹了口气,刀尖移到他眼皮上方: “看来你是想当瞎子了。” 说完,做势就往“李子疤”眼睛上捅, “李子疤”首先以为李渡只是吓唬吓唬,可感觉到眼睛的触痛感时, 他终于有点怕了,连忙点头, “是!我们是玄衣卫,同时也是太子的人!” 李渡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常识性问题, “你们既然玄衣卫的人,为何你们穿着的黑衣略有差别?” “李子疤”叹了一口气,有点苦逼地说道, “玄衣卫如今分作几派!指挥使病重,副指挥使郑司寒自成一派,既听命于皇上,也暗地里支持二皇子。 我们...我们是跟着副指挥使公孙厉的,听皇上号令,也听太子号令! 公孙指挥使喜欢纯黑色,所以,我们穿纯黑色的时候比较多。” 李渡不由得呵呵一笑: “皇帝的特务机构,竟被皇子渗透至此,你们这位陛下,不知道当真不知还是故意不知。” 有了开头,后续的审问就比较顺利了。 李渡得知了太子在城西的一个秘密据点,以及瓦罐窑,包含望仙阁一带,确实被严密监视的情报。最后,李渡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最后一个问题,为何你要刺杀大月国琬华公主? 就不怕引发两国战事?” “李子疤”猛地一惊, “大月国琬华公主?你是怎么知道的?啊!我明白了,你是上午那个打伤我的……” 李渡微微一笑, “是的,你现在知道了,还不算晚,怎么样,痛快地说出来,我说不定会手下留情。” “李子疤”听到手下留情的时候,眼睛一亮,急忙争取“立功”表现,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太子?” “是...是太子的命令...” 李渡心思一沉,这是他推演出来的答案,但他心里其实希望不是这个答案,因为这个答案的运算最复杂。 这时,另外两个黑衣人也醒来了,李渡又帮他们解开哑穴。 李渡在心里想起了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里的一个经典审判片段, 他突然对着三个人发问: “这样吧,我今天运气比较好,心情不错,决定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生与死就在你们自己一念之间, 我就问一句,你们当差这些年,可曾做过什么善事? 哪怕一件?” “李子疤”和两个同伴面面相觑,脸上写满茫然。 “李子疤”率先开口, “帮邻居张寡妇杀掉她的奸夫,算不算?” 另外两个也报出了他们的答案, “我…我…我杀人的时候,没砍人家的头,给对手留了一个全尸,算不算?” “我…我…我,我有次杀人后,没有搜刮对方钱财,都留给了他家人,算不算?” 听完,李渡眼中最后一丝温度消失了, “果然,一个都没有,在恶人眼中的善,只是工具而已, 对我而言,对不善者善,是为不善。” 想到这里,他指尖劲力一吐,三人顿时气绝。 三人临死之前,眼神里满是惊愕和不甘,好像在说,这人好不讲道理,我这么就死了? 李渡迅速搜查了整个院落,确认再无其他活口, 并在一个厢房内找到了一些制式弩箭和几套夜行衣。 他取出朱砂,在主屋最显眼的墙壁上,画下了一个殷红的、弯弯的新月标记。 “搞定收工!希望太子爷喜欢这份午夜惊喜。” 李渡拍了拍手,他没有返回悦来客栈,而是趁着夜色,潜行至城西, 在距离瓦罐窑不远不近的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平安客栈”住了下来,准备明天的行动。 第146章 孤身大闹新据点,蓄势待发望仙阁。 第二天清晨,城西的早点铺子已经坐满了人。 昨晚的消息果然扩散出来了。 “听说了吗?昨晚死人了!还是玄衣卫的人!” “我的天!那个新月标记到底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有人说那是大月国公主派的密探,来报仇的!” “扯吧!大月国哪有这能耐?我看啊,八成是其他几位皇子下的手……” “嘘!慎言!不要脑袋了?” 李渡慢悠悠地喝着豆浆,心里吐槽: “啧啧,在这个世界,群众的眼睛不一定是雪亮的,但群众的想象力绝对是丰富的。 也好,水越浑,摸鱼越方便。” 他白天又去了几家茶楼酒肆,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版本众多,核心都围绕着“新月”和“玄衣卫势力被袭”。 官方也明显加强了巡查,但也没有什么硬措施,显然没抓到任何关于“新月杀手”的线索。 看到这些,李渡心里并没有特别高兴,他在心里吐槽道。 “看来,死三个手下,没有什么波澜啊, 那这样,我现在就去太子的另外一个据点去玩玩。” 于是,按照昨夜得到的情报,李渡找到太子在城西的另一处据点,在对面的茶楼要了个雅间。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几辆马车急匆匆地停在那处院落前,下来的人神色慌张,迅速入院。 李渡抿了口茶, “正好,今晚就先端了这个新窝点。” 他放下茶钱,融入街道的人流中,去准备晚上用的武器和工具和其他一些准备工作。 夜晚如期而至, 李渡站在阴影中,遥望着远处那座占地颇广、灯火通明的院落。 根据从“李子疤”口中拷问出的信息,这里是太子直接掌控的,位于城西的一个重要据点。 它不仅是个训练和驻扎死士的地方,更兼有仓库、刑讯,甚至关押一些“特殊货物”的功能。 李渡掂量着手里买来的一袋沉甸甸的精钢飞镖,心想道。 “百来号人,还真是个马蜂窝,不过,小爷我就是来捅捅马蜂窝的。” 他白天已经绕着这片区域转了几圈,大致摸清了外围的明哨暗岗。 此刻,他并未直接潜入,而是在外围游走。 一边走,一边发射飞镖, “咻!咻!咻!” 远处墙角、树影下,接连传来几声闷哼,几个外围的暗哨应声倒下,喉咙或心口处精准地插着一枚飞镖。 清理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后,李渡深吸一口气,身形悄无声息地翻过一丈高的院墙,落入院内。 据点内部比想象中更为复杂,屋舍连绵,不时有一队队巡逻的守卫走过。 李渡凭借高超的飞天入地步伐和龟息功,在阴影、屋檐、廊柱间幽灵般地穿梭。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位于院落东侧的仓库区。 那里堆放着不少兵甲、粮草,甚至还有火油。 “送礼,就要送份大的。” 他避开守卫,潜入仓库,将几罐火油巧妙地倾洒在易燃物附近,并用一根细长的引线连接。 做完这一切,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悄然退至仓库窗外。 “走你!” 一枚飞镖精准地钉在引线起点,摩擦产生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引线。 火舌沿着引线迅速窜向仓库内部! “着火了!东仓着火了!” 片刻后,惊恐的呼喊声划破夜空。 整个据点瞬间被惊动,大量人手提着水桶、端着脸盆,乱糟糟地涌向东侧。 “乱吧,越乱越好。” 李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趁着混乱,反向潜入据点更核心的区域。 在西侧一排看似普通的平房外,他听到了细微的哭泣和压抑的呻吟。 透过窗户缝隙,他看到十余名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年轻女子被铁链锁在屋内,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果然藏污纳垢。这些女子,恐怕就是所谓的“特殊货物”,来历不明,命运堪忧。” 李渡毫不犹豫,闪身入内,在几个看守反应过来之前,飞镖连发,瞬间解决了他们。 李渡飞快地用短刀斩断她们身上的锁链,然后轻声说道, “大家不要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女子们从惊恐中明白过来后,纷纷跪下磕头,泣不成声。 “恩公……” 李渡来不及掰扯,赶紧说道, “快走!趁着外面大乱,往西边跑,那边防守薄弱,我已经清理了! “出去后分散开,各自逃命!” 他指引着这些女子从后窗逃离,看着她们踉跄却又充满希望地消失在夜色中,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这边的动静和女子们的逃离,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有人劫囚!在西厢!” 警报声再次响起。 刚刚被火灾吸引过去的部分人手,以及原本驻守在其他区域的守卫,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李渡呵呵一笑, “娘的,想搞个瓮中捉鳖? 可惜,我是一朵花,中心开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且战且走,利用房屋、廊柱、假山等一切可以利用的地形,与涌来的敌人周旋。 飞镖如同死神的请柬,每一次破空,都精准地带走一条性命。 他身法诡异,破军七式时而刚猛无比,将迎面之敌连人带刀轰飞; 时而刁钻狠辣,专攻关节要害,让敌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怒吼声此起彼伏。 他故意将战场引向那些重要的建筑,比如议事厅、档案室,甚至伙房。 所过之处,一片狼藉,不断有敌人倒下,或死或伤。 他专挑那些看似头目、叫嚣得最凶的人下手,飞镖和短刀重点照顾。 混乱中,无人能挡其锋芒。 整个据点被他一个人搅得天翻地覆,火光、惨叫、混乱的人影,这一切,真像极了大闹天宫。 李渡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再拖下去,也没有什么大意思,假如对方有绝顶高手来救援,那还是一个大麻烦,况且,救出去的那些女子也应该跑远了。 他看准一个方向,那是据点相对薄弱的后门区域。 深吸一口气,将剩下的飞镖一股脑儿洒出,暂时逼退围上来的敌人,随即施展出轻功,身形几个起落便突破了包围,翻过后院墙,消失在浓郁的夜色之中。 身后,只留下一个火光冲天、哀鸿遍野、伤残不堪的烂摊子,以及那群惊魂未定、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太子爪牙。 “呼……” 确认安全后,李渡靠在一处阴暗的巷壁,微微喘息。 虽然消耗巨大,但看着远处那片混乱,他心中充满了快意。 “这份‘大礼’,希望太子殿下……‘喜欢’,就是不知道你藏着的这些兵甲算不算私藏……。 先不管了,我要抓紧去会会那两位‘上天’的望仙阁中人了。” 第147章 准备放弃有发现,暗格里面藏玄机。 搞完事后,李渡在黛州京城街道间一路飞奔,心里火烧火燎。 这都第九天深夜了,再找不到人,系统任务失败不说,之前布的局全都白费了。 约摸一炷香后,望仙阁那破败的轮廓总算出现在视野里。 阁楼五层,飞檐翘角多有残损,正如茶楼老张头那两个茶客所言,底层看似空空荡荡。 他强迫自己慢下来,像鬼影般在百丈内的阴影里移动,眼睛耳朵都竖着。 可奇怪的是,之前打听到的几个暗哨位置现在空无一人。 他又绕着阁楼转了大半圈,连个鬼影子都没发现。 李渡心里直犯嘀咕, “搞什么名堂?明哨撤了,暗哨也不重点盯这儿了? 哦…是了,他们之前把这破地方翻了个底朝天,啥也没找到。 加上闹鬼传闻和这鬼样子,把他们唬住了。 老子刚才在太子据点闹的那一出,肯定把他们人手都调过去了…这儿反倒成了灯下黑!” 想明白这点,他心头一紧。 机会稍纵即逝!得趁太子和郑司寒那老阴比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搜完这儿。 等他们回过味来,把几件事一串,肯定得重新盯死这里! 他立刻收敛气息,龟息功运转到极致,贴着墙根溜到望仙阁底层。 大门虚掩,挂着的锁都锈烂了。 他没走正门,绕到后面从一扇破窗户钻了进去。 阁里一股子霉味和灰尘味。 一楼空荡荡的,只有些碎砖烂草,除中间一条稍微薄一点外,但也经过了整理和清扫,想必是玄衣卫的动作。 其它的地方,积灰厚得能埋人,完全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迹。 李渡不敢耽搁,沿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小心翼翼往上摸。 二楼、三楼、四楼……都一样, 破败,空寂,毫无生气。 等他摸到五楼时,心已经沉了一半。 太干净了,这种干净是除开灰尘,啥都没有,好像连老鼠脚印都没有,干净得让人发毛。 连角落里的蜘蛛网都没有被破坏。 但李渡并没有死心,仔仔细细搜查起来。 用手指挨个墙面敲,传来的却都是实心的闷响。 他又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动静,除了外面的风声,啥都没有。 这时,李渡真有点急了,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越想越憋屈, “真他娘的见鬼了,没道理啊,怎么会没有呢? 系统就给十天,这都第九天深夜了,人到底藏哪儿去了? 该不会真在瓦罐窑那堆破砖烂瓦底下吧? 那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一股无力感袭来,他疲惫地翻身出窗,一屁股坐在最高处的飞檐上。 夜风吹得衣袂翻飞,底下京城的灯火模糊得像另一个世界。 “操!我牛皮吹大了,唉,放弃算了,反正就是个玄衣卫而已!” 李渡在心里低骂了一句,准备放弃这里,回瓦罐窑那里再碰碰运气,明月不是说一切会顺利么? 看来,玄机门也有失算的时候啦。 就在这时,突然,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气息,被他超常的感知捕捉到了! 不是从下面楼层,也不是从远处,而是就来自脚下这飞檐的某个角落! 他心头狂喜,强压下激动, “有门儿了,藏得可真够绝的,差点把老子都骗过去了。” 于是,他沿着飞檐的瓦片,一片一片地搜寻,很快就发现有几片瓦的接缝处有被精心处理过的痕迹。 他轻轻撬开一块伪装的瓦片,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露了出来。 看到洞口的那一刹那,他心里彻底松弛了, “OK!主角光环还是在的!接下来,就是我的表演时刻了!” 于是,他对着洞口轻声、慢悠悠地说道: “下面的朋友,可是曲清弦和常瀚渊,在下青州云雾阁李渡,前来拜会,可否出来一叙。” 话音刚落,洞内立刻传来兵刃出鞘的摩擦声,不过那动作,听起来都不怎么利索,看来里面的人,确实状况不太好。 接着,里面传出来一个非常惊讶的声音, “青州?云雾阁?李渡?!怎么可能? 呵,这位朋友,你是郑司寒派来灭口的?还是太子手下来打劫的?” 李渡没好气地回怼, “灭你个头!你是曲清弦吧,你堂堂青州七眼青蛇不知道吗? 玄衣卫和我李渡是死敌,真要杀你们,我直接往洞里灌毒烟不是更省事? 还在这里吹着寒风与你们聊天?” 洞内沉默了一瞬,起初的那个声音依然充满了戒备: “那你想做什么? 看我们笑话?” 李渡顾左右而言他, “这地方选得是真他娘的好,连我都差点被骗过去。 常瀚渊,是你的手笔吧?” 黑暗中传来另外一个声音,略带点自得却显得更虚弱: “李阁主,久仰大名。阁主,好眼力。 这个暗格,是我早年在这片当暗桩时偶然发现的。 我原来定期往里面存了清水和肉干。想着哪一天在这边出任务时候,说不定用得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渡有点不明白了,问道, “你们不是早就越狱了吗? 为何如此狼狈?以你们的武功和专业能力,逃出城应该问题不大吧?” 常瀚渊又接着答道, “若不是清弦受伤,我断后时挨了一记狠的,中了毒,就凭外面那些废物,也想找到我们? 对了,你怎么知道是我? 哦…也对,恐怕我们的名声都传开了。 不过这暗格,要不是绝顶高手,根本感知不到。 之前搜查的人虽多,但没李公子这等高手,也没有李公子这等心思细腻之人。” 李渡心想, “我细腻个鬼,要不是心灰意冷,想到屋顶上吹吹风,我也发现不了。纯属凑巧。” 李渡本来不想再问,但是还是忍不住好奇, “二位,外面封锁得铁桶一样,你们二位就准备缩在这里一世么? 吃的喝的,总有穷尽时,还有这拉撒,不会把你们熏臭吗?” 这时,曲清弦答话了, “唉,我们也想出去,可伤势太重, 食物和水最多再支撑三五日,我们准备水尽粮绝的时候,再冲出去殊死搏杀。” 李渡这才明白,不是他们愿意缩在这里,实在是伤势太重。 一个中毒,一个重伤,两个玄衣卫里顶尖的好手,硬是被拖垮在这里。 这下,他直接切入主题, “少废话,跟我走,我能救你们。” 曲清弦那边一阵冷笑, “救我们? 李阁主,咱们在青州可没这份交情。 说吧,到底什么条件?” 李渡知道说服对方的关键来了,他冷冷地说道, “条件?条件就是跟我一起弄死郑司寒和公孙厉! 常瀚渊,郑司寒把你变成这样,你就不想报仇? 曲清弦,你就甘心像耗子一样死在这暗洞里?” 他的声音突然扬起: “等扳倒他们,咱们再捅破这片天,打下一片朗朗乾坤!” 曲清弦听后哈哈大笑,笑声里带着凄厉: “就凭你一个医者,带着几百号山民, 想撼动这京城格局? 想扳倒这大幽数百年根基? 可笑!可笑啊!” 第148章 李渡说服曲和常,准备正名送“大礼”。 李渡也不恼,反而平静反问: “你怎么知道不行? 我李渡能从青州一个小小医者走到京城,突破重围走到这里,靠的可不只是医术。不正说明了问题吗? 不管是太子或者是二皇子,还有什么公孙厉、郑司寒以为掌控了一切,殊不知这京城的水,早就被我搅浑了。 现在各方势力互相猜忌,正是我们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洞内陷入沉默,只能听到一阵阵不均匀的、粗重的呼吸声。 常瀚渊情绪有点松动,喃喃地说道: “可是…我们已经…” 曲清弦也长叹一声, “可惜啊,我们都伤重中毒,李阁主费这么大力气找到我们,意义不大。 如果李阁主是要各位官员的隐密,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把我们带出城去就行。 我们还是打算逃往…” 话未说完,又是沉默,和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李渡急了,这两个人真特么墨叽,于是他说道, “我等你们一炷香时间,好好考虑。” 终于,一小会儿,常瀚渊嘶哑的声音响起: “你...真能帮我们报仇?” 李渡心一乐,来了。他很斩钉截铁地说道, “废话!郑司寒三番五次想要我的命,就算没有你们,我也要找他算账! 现在最后给你们两个选择, 要么信我一次,跟我杀出去报仇雪恨; 要么继续窝在这里等死!” 瓦片被猛地掀开, 常瀚渊苍白而狰狞的脸探了出来, 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我跟你走!” 曲清弦沉默片刻,终于长叹一声: “罢了...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李渡不再多言,伸手将两人逐一拉出暗格。 稀薄月光下,他们形销骨立,浑身血污,但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光芒。 常瀚渊又提起他们的伤和毒, “李公子,我们这副躯壳,真能逃出去吗?” 李渡一乐, “谁说没办法?你有病!我有药啊!” 说完,他立刻掏出一颗“生生造化丹”和一颗“百解辟毒丹”, 两人都立马摇头, “没有用的,我们这几天疗伤疗毒,只能控制不再恶化,并发现这病和毒,都拖了一段时间,已经很难根治了。 即使你有药,恐怕……” 李渡摆摆手, “别磨叽,死马当活马医也行啊,张嘴!” 于是,把“生生造化丹”和“百解辟毒丹”分别丢到了情不自禁张开嘴的曲清弦和常瀚渊嘴里。 看着两人服下丹药后气息逐渐平稳, 常瀚渊忍不住惊叹: “这药…当真神了!” 曲清弦也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力量,喃喃道: “李阁主,真有你的…” 李渡又拿出备用的夜行衣: “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抓紧时间换衣服调息,天亮前必须离开这鬼地方!” 曲清弦又苦笑道, “可是我们这样子,早就被他们印在脑海中了,根本逃不出去。” 李渡指了指自己的脸, “怕什么?看见没?我这张脸是易容的。 出去我就给你们换个模样,保准亲娘都认不出来!”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药力,常瀚渊和曲清弦相视一眼,都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两个时辰后,曲清弦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再无之前的虚弱。 他轻轻活动了下筋骨,体内真气充盈流转,裆下的剧痛已然消失,只剩下新肉生长的微微麻痒。 他难以置信地握了握拳,感受到那久违的、澎湃的力量感。 旁边的常瀚渊也长身而起,原本苍白的脸色恢复了红润,活动无碍,内力更是比中毒前似乎还要凝练几分。 他眼中也燃烧着压抑已久的火焰,那是复仇的渴望和重获力量后的亢奋。 紧接着,常瀚渊忍不住低吼一声, “李公子,这药太神了,老子感觉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曲清弦看向李渡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李阁主,此番恩情,曲某记下了。 如今伤势尽复,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们是出城,还是?” 李渡看着精神焕发的两人,嘿嘿一笑,摇了摇头: “现在就出城?那多没意思!” 他带着煽动的话语对着两人说道: “两位,咱们现在状态正好,仇人也知道咱们大概在哪儿憋着坏呢。 就这么灰溜溜地跑了,岂不是告诉郑司寒,咱们怕了他们?” “那你的意思是?” 常瀚渊迫不及待地问,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找郑司寒报仇。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去干一票刺激的! 给你们,也给我自己,正个名!” 曲清弦挑了挑眉, “正名?” 李渡咧开了嘴, “没错,玄衣卫不是到处在找你们,说你们是叛徒吗? 太子不是想把你们像老鼠一样按死吗?想搜你们的秘密吗? 咱们就偏偏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出最大的动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环顾二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咱们现在,就去把玄衣卫在城西的那个指挥所,给他端了!” 饶是曲清弦和常瀚渊见惯风浪,也被李渡这疯狂的想法震了一下。 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一声, “什么???” 玄衣卫城西的指挥所! 那可是玄衣卫势力在城西的重要枢纽,守卫森严! 常瀚渊随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端了指挥所?好!太好了!老子早就看那鬼地方不顺眼了! 郑司寒那老狗的心腹就在里面!” 曲清弦则要冷静得多: “李阁主,此举是否太过冒险? 指挥所内必有高手坐镇,而且一旦被缠住,援军瞬息即至。” 李渡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怕什么?他们现在肯定以为我们还躲在哪里舔伤口呢! 绝对想不到我们敢主动去砸他们的老窝! 这就叫灯下黑,反过来用! 咱们不求全歼,只要闹出足够大的动静,烧了他们的卷宗房,砸了他们的令旗, 最好再把里面的头揪出来揍一顿,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咱们不但没死,还活蹦乱跳地回来找场子了! 这名声,不就正了吗?” 他看着两人,语气充满诱惑: “想想看,明天一早,消息传开, ‘叛徒’曲清弦、常瀚渊,加上一个神秘刺客,三个人就把玄衣卫指挥所给掀了! 这耳光,响不响亮? 这名字,正得够不够劲?” 常瀚渊呼吸粗重,拳头捏得嘎嘣响,脸上尽是狞笑: “干!必须干!老子要亲手把郑司寒的脑袋拧下来!” 曲清弦沉默片刻,眼中也渐渐燃起火焰。 逃亡的憋屈,被追杀的愤怒,在这一刻化为强烈的冲动。 “好!就依李阁主! 咱们去把这天,捅个窟窿!” 李渡大笑: “这才对嘛!走,换上行头,咱们去给郑司寒大人,送一份‘正名’大礼!” 第149章 “坑爹”系统有点甜,夜焚“狼巢”捅破天。 李渡看着换好夜行衣后龙精虎猛的两人,心里也彻底松了口气,刚想发布出发的命令, 这时,脑海中那熟悉的、毫无规律的提示音却抢先一步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救治符合标准目标人物:曲清弦。 目标判定:救治过程涉及高风险潜入、精密诊断、使用稀有丹药,综合评定:高难度。】 目标序列:符合救治标准目标(7/20)。阁内核心团队成员序列:第9位。】 李渡一听,心里直接吐槽开了: “等等!系统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老子先救的凌逸奇,你把他算第八个, 这曲清弦明明是后面救的,怎么成第七个了? 还有这核心成员第九人又是什么鬼? 排序逻辑能统一一下吗? 敢情你们这计数方式是看发布任务时间定编号,看救人时间定入队顺序? 两头占啊这是! 还有,我花费巨大,救了常瀚渊,又救治对象和阁内核心两头都不沾边?你能不能再机械一点啊!” 【叮!回复宿主:序列编号依据任务目标发布顺序确定。 核心团队成员编号依据成功救治并纳入麾下的时间顺序确定。 非系统指定之人,不纳入统计范围,如是重要特殊人物,系统可给予额外奖励。 逻辑清晰,无误。】 李渡腹诽, “清晰个鬼……” 但接下来的提示,让他暂时闭上了嘴。 【叮!奖励发放中…… 医术“基础脉象”、“草药辨识”、“望气术”、“经络穴位”已整合,全面升级至大成境界——济世医典。 天下疑难杂症,大多可看,可开药方,宿主医术已成为当代顶尖名医序列。 驱毒术升级至大成境界——百草驱毒诀。既能祛毒,又能解毒,还能制毒,非天下之奇毒,均可解、可制。 步伐升级至大成境界——云龙九现,身法速度与灵动性可比拟当世顶尖九品武者,独步天下。 获得特殊奖励武器:惑心笛。笛子可做武器,其音律有干扰人和动物心神作用。 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提取。】 李渡心里一阵惊呼, “卧槽!这奖励!这气势,是不是太豪华了点? 又是神功又是神器的,我一下子成为了绝顶高手一样,这算不算作弊啊,系统?” 【叮!回复宿主:奖励与救治过程的风险、难度及目标潜力正相关。 此次救治符合高风险、高难度、高潜力标准,奖励随机生成,品种丰富,合乎规则,非作弊。 后续若救治对象简单、风险低,奖励将相应减少。】 “得,还是个浮动奖励机制,鼓励我往火坑里跳是吧? 不过……我喜欢! 这波赚大发了!” 李渡最开始撇了撇嘴,但感受着脑海中涌入的浩瀚医学知识、精妙的驱毒法门,以及身体对那全新轻功“云龙九现”的本能熟悉感, 还有悄然出现在系统空间那支触手温润、看似普通的白玉短笛, 他还是忍不住心花怒放。 他笑呵呵地看向跃跃欲试的两人: “感觉如何?时间已不早了,我们趁着天亮前人最困的时候,去扫荡一番,我们现在出发!” 常瀚渊捏着拳头,骨节爆响,也咧嘴一笑, “前所未有的好!李阁主,接下来怎么干? 你说端了城西指挥所,我老常打头阵!” 曲清弦也点了点头: “内力尽复,犹胜往昔。 李阁主,此事虽险,但确是‘正名’良策。 我与瀚渊熟悉玄衣卫内部规制,可先行筹划。” 李渡精神大振, “好!那就让我们去现场,谋划后,给郑司寒大人送一份黎明前的黑暗料理!” 卯时时分,李渡便和两人飞奔而去。 运用刚大成的云龙九现,李渡感觉现在都可以飘在空中了,狂奔就像闹着玩一样。 曲清弦和常瀚渊本身也是当世高手,运用轻功在李渡身后追赶,看见李渡那“闲庭信步”的样子,两人互相望了望,相互乍舌, 这个李阁主比想象的还要恐怖啊,不自觉地,两人对追随李渡的心,又无形当中增加了一分。 不一会儿,三道如同鬼魅的身影悄然潜入玄衣卫城西指挥所外围的阴影中。 曲清弦和常瀚渊凭借着对内部岗哨、巡逻规律的深刻记忆, 他们轻易避开了外围的明哨暗岗,摸到了指挥所的高墙之下。 曲清弦悄悄暗示, “情况有点不对,巡逻的人手比平时少了三成,而且看起来有些疲惫慌张。” 常瀚渊狞笑着说道: “肯定是李阁主之前闹的那两出,把这帮龟孙的注意力都吸引走了,内部反而空虚。” 李渡仔细观察着灯火分布和偶尔闪过的人影,低声说道: “大家不可大意,卷宗房和指挥使值房附近,守卫依旧森严,好像还有不弱的高手坐镇。 看来,狼窝里还是有硬骨头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常瀚渊眼中凶光毕露, “硬骨头?老子今天就是来啃骨头的!李阁主,老曲,咱们按计划行事?” 李渡点了点头, “计划不变,常大哥去正门,杀他个人仰马翻!把郑司寒安插在这里的钉子,全都揪出来剁了! 曲大哥潜进去,目标卷宗房。 那里有玄衣卫和二皇子党羽的往来密信,还有构陷你们的‘罪证’,必须拿到或毁掉。” 李渡接着,又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我给你们压阵,清除障碍,支援策应。 常大哥放手去干,曲兄小心行事,若有变故,以长啸为号。 最后,咱们在中堂汇合,给郑大人留个‘念想’。” “行动!” …… “敌袭……! 正门敌袭!” 陡然间,一声凄厉的警报划破夜空,紧接着便是震天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和凄厉的惨叫声。 常瀚渊如同猛虎入羊群,手中夺来的制式腰刀化作一道道匹练寒光,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 他憋了太久的怒火和屈辱,在此刻彻底爆发,每一刀都蕴含着六品上下武者的恐怖力量,寻常玄衣卫根本无一合之将。 他直接杀向内院,目标明确,那就是坐镇此地的指挥佥事,郑司寒的忠实爪牙。 一边还咆哮着, “郑司寒的走狗!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第150章 雷霆一击为正名,阁内终于添新人。 正门的混乱,瞬间吸引了指挥所内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曲清弦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避开混乱的战团,精准地朝着位于后院的机要卷宗房潜行而去。 李渡则游走在战场边缘和建筑物的阴影中。 “云龙九现”让他仿佛能瞬移,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手中扣着的飞镖,每一次破空,都精准“带走”一个。 那些试图从暗处放冷箭、或者想去后院支援的敌人,纷纷倒下。 他的存在,确保了常瀚渊可以心无旁骛地制造混乱,也为曲清弦的潜入扫清了诸多障碍。 “啧,这轻功,赶得上前世看过的武侠片特效了,还不费鞋,有外挂就是好,我就喜欢这种降维打击的感觉……” 李渡一边闲庭信步般在屋檐廊柱间闪转腾挪,一边内心偷着乐。 卷宗房外,果然有两名气息沉稳的六品武者守卫。 同样有六品实力的曲清弦,眼神一冷,正欲强攻,却见黑暗中两点寒星后发先至! “噗!噗!” 两名守卫应声而倒,眉心各插着一枚深入脑髓的飞镖,连哼都没哼一声。 曲清弦回头,只见远处屋檐上,李渡朝他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他心中微凛,对李渡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评估,随即毫不犹豫地闪身进入卷宗房。 指挥所内堂,常瀚渊已经浑身浴血,如同杀神,他面前躺着好几具穿着玄衣卫小旗、总旗服饰的尸体。 终于,他找到了目标,那个躲在亲卫身后,脸色惨白的指挥佥事。 常瀚渊怒吼一声,如同炮弹般冲了过去。 “狗贼!拿命来!” 那指挥佥事只是个五品高手,靠着溜须拍马上去的,武功不高地位高,所以,在真刀真枪对决时候,在狂暴的常瀚渊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勉强挡了几刀之后,便被常瀚渊一刀劈飞了兵器,紧接着被一脚踹翻在地。 指挥佥事惊恐地嘶吼, “常…常瀚渊! 你敢杀朝廷命官……我……我……我” “朝廷命官?呸!郑司寒的狗而已!” 常瀚渊眼中没有丝毫怜悯,手起刀落! 一颗人头飞起,鲜血喷溅丈许。 也就在这时,曲清弦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囊从后院闪出,朝着中堂方向打了个手势,得手! 李渡见状,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他身形一晃,瞬移出现在厮杀正酣的中堂,朗声笑道: “常大哥,曲兄,玩得差不多了,该留名了!” 常瀚渊一脚踢开脚下的尸体,畅快大笑: “痛快!” 李渡随手从一个死者身上蘸了鲜血,走到中堂那面最显眼的墙壁前,运指如飞,画下那个殷红如血、弯弯的新月标记, 然后在旁边龙飞凤舞地留下一行张狂的大字: 曲清弦、常瀚渊,柳七, 为了报仇,到此一游! 李渡拍了拍手,看了看墙上的字,自嘲地说道, ’“搞定!收工! 可惜字写得有点往右上角斜,如果有时间,还想写第二遍就好。” 这时,远处,已经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和声,显然是其他区域的援兵即将赶到。 “走!” 三人毫不恋战,李渡一马当先, “云龙九现”施展到极致,按照事先规划好的、利用指挥所内部建筑复杂性的撤离路线,几个起落便突破了尚未完全合拢的包围圈,翻过院墙,消失在黎明前最浓郁的黑暗之中。 身后,常瀚渊顺手放了几把火,只留下一个火光冲天、尸横遍地、陷入彻底混乱和惊恐的玄衣卫指挥所,以及那面墙上,足以让郑司寒暴跳如雷的血色宣告。 …… 天色将明未明,三道黑影掠过最后几条街巷,悄无声息地翻进平安客栈的后院。 常瀚渊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杀气, “呼!痛快!真他娘痛快!” 曲清弦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皮囊放下,里面是从玄衣卫指挥所卷宗房里带出来的部分重要文书。 李渡最后一个翻窗进屋,顺手带上了窗,对两人说道, “动静闹得够大,估计现在全城都惊动了。” 他转身,当着两人的面,手指在脸上几个穴位轻轻揉按, 一阵轻微的骨骼脆响后,那张属于“柳七”的平凡面孔褪去,露出了原本清俊的面容。 曲清弦瞳孔微缩,常瀚渊更是直接瞪圆了眼。 曲清弦深吸一口气, “李……李阁主!这才是你的真容?虽然在青州时候,见过你的画像, 今天见了本尊,比画像上更加不凡、气宇轩昂!” 李渡揉了揉脸, “如假包换。在青州时为了行事方便,有时候多少做了点修饰。现在既然要共事,总得以真面目示人。” 他走到桌边倒了三杯凉茶,推给两人: “趁现在天还没全亮,咱们把话说清楚。 你们现在伤好了,仇也算报了一部分。 是打算按原计划往你们想去的地方跑,还是加入我云雾阁?我再次确认一下,不强人所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虽然系统已经提示,曲清弦已经成为阁内核心成员了,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万一有变数呢? 常瀚渊一拍桌子,茶杯都跳了起来, “还跑什么!李阁主!我老常这条命是你救的,仇是你帮着报的!从今往后,我跟你干!” 曲清弦沉默片刻,抬眼直视李渡: “李阁主,在青州时你我各为其主,多有得罪。 但此番救命之恩、赠药之情,曲某铭记 。只是我已是个阉人,身有残缺,怕是难当大任……” 李渡心中一动, “艾玛!难怪七眼青蛇这么高位也反水,原来是被这样了,是个男人都不能忍。” 他突然笑了: “曲兄受此伤又怎么了? 知道我最烦什么吗? 就是这世道那些狗屁的‘应该’,女人应该相夫教子,穷人应该认命,残人就应该低人一等? 荒谬!荒谬至极! 在我眼里,屠夫、屠牛贩都能成为元勋,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曲兄,你脑子够用,手段够狠,经验够老道。 常大哥武功高强,敢打敢拼。 我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看你们裤裆里有没有那二两肉或者你们曾经的出身!” 这话说得直白粗俗,却让曲清弦浑身一震。 常瀚渊更是重重一拍曲清弦的肩膀: “老曲!听见没!阁主都不嫌弃,你自个儿还矫情什么!” 李渡趁热打铁地说道: “我云雾阁最初在青州主要是行医济世,但看到民不聊生,选择了打下朗朗乾坤这条路,选择了要跟太子、郑司寒,甚至整个朝堂这帮人斗,光会治病可不行。 我需要一双在暗处的眼睛,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第151章 新增一个暗影堂,朝野哗然搜捕忙。 他接着又一字一句道: “我打算在阁中新设一堂,专司情报搜集、暗杀护卫、特殊行动。 名字我都想好了、那就是叫‘暗影堂’。 曲兄,你来当这个堂主。 常大哥,你做副堂主。 如何?” 曲清弦的手指微微颤抖。 自从遭了那一刀后,他本以为此生再无出路,即使有出路,也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苟活。 可如今报仇有望,还被李渡不嫌弃,委以重任…… 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 他心头一热,猛地单膝跪地,抱拳道: “承蒙阁主不弃,曲清弦愿效犬马之劳! 此生必不负阁主今日之言!” 常瀚渊也单膝跪地: “我钦佩阁主志向和谋略,我也一样,愿意追随阁主左右!” 李渡赶紧把他们拉起来, “行了行了,起来起来。咱们不兴这套。 既然定了,那我们从此就是患难与共的兄弟,那就抓紧时间, 我们先看看卷宗里面有什么可以挖掘的宝贝。” 于是,三人快速地翻出曲清弦从指挥所抢出的部分卷宗, 发现了可能涉及郑司寒一些结党营私、陷害同僚的证据, 还发现了一些郑司寒他们搜集有关太子私藏军械,超规格养私兵的一些证据。 曲清弦和常瀚渊看得触目惊心,但李渡却不以为然, “你们不要大惊小怪,常规操作而已,他们肯定是你搜集我,我搜集你,都是为了狗咬狗时候准备的。 不过,现在丢了这么多证据,不管哪方,都会不顾一切地搜捕我们。 咱们得立马分头行动。” 他迅速从行囊中取出易容用的药膏、假须、颜料。 “我给你们改头换面。虽然身形变不了,但只要脸变了,气质再收着点,一般人认不出来。” 半个时辰后,镜前站着两个完全陌生的人。 曲清弦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留着山羊胡的账房先生模样,背微微佝偻,眼神浑浊。 常瀚渊则成了个满脸横肉、左脸带疤的粗豪汉子,像个走镖的武师。 常瀚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厉害啊阁主!不细看,亲娘都认不出来!” 李渡没有恢复柳七的样貌,准备以真容去到外面蹭点“流量”和信息: “你们两个,现在就去驿馆,找琬华公主。 就说‘新月公子柳七派你们来的,奉李渡之命前来暂住’。 有新月、柳七、李渡三个关键信息串联,琬华公主肯定会收留。” 曲清弦皱了皱眉: “阁主,那你呢?” 李渡咧嘴一笑, “我?我等下去茶馆喝喝茶,听听京城的老百姓怎么夸咱们。” 常瀚渊急了: “那太危险了!现在外头肯定……” 李渡打断他, “正因为危险,才更不能三个人一起行动。 留名的是三个,搜捕重点也是三个。 我一个人,易容术加上我的轻功,脱身容易。 你们先去驿馆安顿,等我消息。” 他拍拍两人的肩: “记住,从现在起,你们是琬华公主的新到的护卫,不是玄衣卫的叛徒。 少说话,多观察。” 说完,三人就分头行动。 …… 辰时初,李渡又来到了熟悉的清源茶馆, 这时,这里已经坐满了人。 李渡缩在角落的位置,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竖着耳朵听各路消息。 可等了一阵,关于昨晚的消息还没出来。 他正纳闷着,突然,有人开始了。 “听说了吗?!玄衣卫城西指挥所被人端了!” “何止听说!我表舅家的二小子就在那条街打更,吓得一宿没敢出门!说里头杀得血流成河!” “墙上还留了字呢!写着什么‘曲清弦、常瀚渊,柳七,为了报仇,到此一游’! 我的老天爷,这是公然打朝廷的脸啊!” “还有那个新月标记!血淋淋的!那个新月杀手,已经是第三次做案了,来无影去无踪,真神了。” 这时,隔壁桌又有几个穿着体面的商人开始也悄悄议论,李渡同样听得清清楚楚: “据说,今早朝会上,皇上当场摔了奏折! 下令玄衣卫七日之内必须将人捉拿归案!” “何止皇上,太子、二皇子那边也动了怒。 听说太子在御书房外拦了郑司寒,质问他玄衣卫是干什么吃的。” “这下怕是要全城大搜索了……” 这时,门口一阵骚动。 几个茶客匆匆进来,又带来了最新消息: “告示贴出来了!全城戒严!出入都要严查!” “悬赏也出了! 活捉曲清弦、常瀚渊、柳七任何一人,赏银五千两! 提头来见,赏三千两!” “还有那个‘新月杀手’柳七的画像也贴出来了! 说是昨晚有人看见他在指挥所附近出没!” 李渡心里一咯噔。 柳七的画像?看来是之前几次行动,有人记住了模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幸亏老子机灵,柳七已经“人间蒸发”了。 信息中心果然名不虚传,他不动声色地喝完茶,结了账,慢悠悠走出茶馆。 街道上气氛果然紧张。 衙役和玄衣卫的兵丁随处可见,到处张贴着悬赏告示。 李渡凑过去看了一眼,画像上“柳七”的模样,居然有七分相似,显然是高手根据目击描述绘制的。 “所有客栈、酒肆、车马行,一律严查!见过画像上的人,立即上报!” “飞镖店、兵器铺、成衣店,掌柜的都要去衙门回话! 最近有谁买过飞镖、黑衣,都要交代清楚!” 李渡心里暗骂: “佩服佩服!官府这下人间清醒了,晓得搞人肉搜索了。不过早干什么去了? 平安客栈看来不安全了,毕竟是我这几日的落脚点,掌柜伙计可能对我的身形有印象。 一旦全城挨家挨户盘问,我的身形可以变换,来历就不好说了,敌驻我扰,敌进我退,我得换个方式玩玩了……” 想到这里,他当机立断,没有回平安客栈,而是拐进了城南一片鱼龙混杂的棚户区。 在一处废弃的土坯房里,他运起内力,全身骨节发出细密的脆响。 “济世医典”大成后,他对人体结构的掌握达到全新境界,锁骨缩肌之术运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片刻后,他的身形肉眼可见地瘦削了一圈,身高也矮了半寸。 再配合易容术,镜中出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病弱书生模样的年轻人。 “这下应该差不多了,就是褂子有点点不合身,不过也挺适合我这个形象的, 接下来得找个地方猫几天,看看风向。” …… 第152章 曲常成为新护卫,琬华斗智沉着应对。 驿馆,辰时初。 驿馆内新增的巡逻护卫刚转过廊角,两道黑影翻过高墙,其中一个还背着一个鼓囊囊的皮囊,两人已闪身至主楼侧面的阴影中。 曲清弦易容而成的蜡黄脸的山羊胡账房先生,轻轻叩了叩窗棂,三长两短。 片刻,窗户开了一条缝。 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太婆探头出来,看到两张陌生面孔先是一怔,随即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竟突然刺出一柄短剑! 曲清弦侧身避开,急切地轻轻说道: “李渡,柳七,新月!” 短剑瞬间停在了半空。老太婆,也就是严既白严嬷嬷瞪大了眼睛,迅速推开窗户。 两人闪身入内。 琬华公主已披衣起床,坐在外间。 看到两个完全陌生的人闯入,她并未惊慌,只是静静看着。 曲清弦用鸭公嗓子低声说道, “公主莫惊。我们乃云雾阁门人,奉阁主李渡之命前来。阁主交代了暗号:新月柳七。” 琬华瞳孔微缩,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李公子的人?底细都对上了。没错,欢迎两位。” 常瀚渊,现在是疤脸汉子,抱拳说道: “阁主说,请公主暂收我二人为护卫。” 琬华站起身,盯着他们, “昨夜玄衣卫指挥所的事……” 曲清弦坦然承认, “是阁主带着我们做的。” 琬华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异彩,轻声赞叹: “李公子……真是艺高人胆大。这般虎口拔牙的事,也就他做得出来。” 常瀚渊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易容后的疤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公主,阁主说了,债多了不愁。 反正太子和二皇子本来就没打算让咱们好过,不如先掀了桌子。” 曲清弦冷静地接话: “公主,阁主料定朝廷会怀疑到你头上。 我二人暂充护卫,一来可保公主安全,二来也可以掌握一些最新动向,以图后续。” 琬华沉默了片刻后,展颜一笑,百媚生, “我此前没有见过云雾阁有二位行踪,想必二位就是近期闻名黛州的曲清弦、常瀚渊两位大侠吧。你们现在的容貌,想必经过李公子妙手,易容而成的吧。” 曲清弦和常瀚渊两人相视一笑,果然,皇室儿女都没有简单的, “正是在下,在下是曲清弦。” “我是常瀚渊,我们的打扮都乔装了,请公主放心,不细看,没人能认出我们。” 琬华看向两人的眼神,显得很温和了,轻轻说道, “李公子既然已有安排,琬华自当听从。 只是如今驿馆已成众矢之的,二位可要做好准备。” 常瀚渊拍胸脯道: “公主放心!咱们既然来了,就有这个准备!” 琬华点了点头,对着刚进来的沁瑶唤道, “沁瑶,去取两套护卫服饰来。” 她又看向曲清弦和常瀚渊,神色严肃起来: “既入我驿馆,便需守我的规矩。你们暂且在后堂隐蔽,不要现身, 万一被外人看到,你们就是我新招的护卫,一个叫严一,一个叫陆二。 少说话,多低头,明白吗?” 两人齐声应道。 “明白。” …… 辰时三刻,驿馆外车马喧哗,几波客人纷纷造访。 第一波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幽朝廷的礼部右侍郎兼鸿胪寺卿,副相杜文渊。 这是个五十来岁的清瘦文官,三缕长须,看似儒雅,眼睛里却透着贼贼的机灵。 杜文渊拱手行礼, “公主殿下受惊了,昨夜京城不太平,陛下特命本官前来探望,顺便问几句话。” 琬华公主已换上正式宫装,端坐主位,落落大方地回应: “有劳杜相。本宫在驿馆中,倒未受惊扰。不知京城出了何事,竟劳动杜相亲自前来?” 杜文渊盯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 “近几日,京城连续受不法分子袭扰,造成民众恐慌,特别是昨夜玄衣卫城西指挥所遭袭,死伤数十人。墙上留了字,还有一个月牙标记。不知公主是否熟悉这个标记?” 琬华露出一丝疑惑, “月牙标记?这与本宫有何干系?” 杜文渊咳咳了两声,声音稍微冷了几分,问的话已经显得有点不客气了, “公主,坊间有传言,说那‘新月’与大月国有关。 公主前日遇刺,是否心存怨怼,派人报复?” 琬华脸色一沉: “杜相这是何意? 整个天源大陆、整个天下人均共一个明月,世人皆可用明月吟诗作对,也可以利用明月作奸犯科, 为何就单单指向我大月? 即便,我大月国是以月之名立国,但我大月国标志乃是满月,何来新月之说? 本宫遇刺,自是愤怒,但冤有头债有主,该找的是刺客背后之人,与玄衣卫何干? 杜相莫非以为,本宫在贵国京城,会蠢到去动大幽朝廷的官员和精锐,给两国邦交添乱?” 她站起身,衣袖一拂,也显得有点不友好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本宫随行人员皆在驿馆,杜相可一一查验。 至于父王派的侍卫,尚在路上。 杜相若不信,大可去关隘查勘文书!” 杜文渊被她一番话顶得脸色青白交替。 他确实查过,驿馆内护卫加上侍女不过二十余人,底细清楚。 关隘文书也显示,大月国后续护卫队三日后才到。 杜文渊勉强挤出一丝笑, “公主息怒,本官也是奉命行事……” 琬华步步紧逼, “奉命? 奉谁的命? 太子殿下?还是二皇子? 杜相,本宫虽为女流,却也知礼义。 我大月虽小,却也不是任人欺辱的! 若贵国朝廷认定是本宫所为,尽管拿出证据! 若无证据,请恕本宫不能接受这般污蔑!” 杜文渊额头见汗,这琬华公主比他想象中更难对付。 他只得拱手: “公主言重了,本官告辞。” 杜文渊深深看了琬华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拂袖而去。 人一走,琬华缓缓坐下,后背衣衫已湿了一片。 一直紧跟在身边的严嬷嬷感觉,经过此大幽一行,公主越来越成熟、干练了, 她低声赞美道: “公主,应对得当,老奴佩服。” 琬华苦笑回答: “嬷嬷不可大意,这才第一波。” 巳时二刻, 果真,不出所料,第二波来了。 第153章 驿馆里琬华周旋,皇宫里反复推敲。 来的是三皇子龙玉谦。 今天的龙玉谦一身锦袍,手持折扇,玉树临风,端的是一派风流倜傥。 他一进来就满脸关切, “琬华姑娘受惊了!听说昨夜驿馆附近也不太平?可需本皇子加派护卫?” 琬华心中本来对有过救命之恩的三皇子心存感谢, 但近期关于三皇子的风流韵事听多了,又怀疑上次得救有可能只是几个皇子博弈的筹码后,她对龙玉谦那份感激之情就基本消失殆尽, 但她的脸上却仍然露出感激之色: “多谢三殿下关心。 驿馆有皇上和朝廷加派的护卫,倒也安全。” 龙玉谦坐下,示意沁瑶上茶,好像随口一提地说道, “琬华姑娘安全,那就好,那就好。 听说昨夜城西接连出事,特别是玄衣卫指挥所出事,墙上都留下了个新月标记。 如今坊间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姑娘可曾听说?” 琬华抿了口茶,有点忿忿不平地说道: “本宫深居简出,倒未听闻仔细。 只是方才杜文渊杜相来问,说有人怀疑与大月有关,真是荒谬。” 龙玉谦情绪也变得有点恼怒,他顺手一拍桌子, “可不是么!杜文渊说话怎能如此不负责任, 要我说,定是某些人贼喊捉贼! 姑娘你想想,你前脚遇刺,后脚玄衣卫就出事,这不明摆着有人想嫁祸于你,挑拨两国关系?” 他接着悄悄说道: “琬华姑娘,你跟本皇子说句实话,是不是太子、或者二皇兄那边又为难你了?” 琬华心中一颤。 这三皇子,是想套她的话,又来坐实太子或者二皇子嫌疑? 她故作茫然: “三殿下何出此言?太子殿下与本宫素无来往,即使公堂之上有过照面,也是礼遇有加。 二殿下就更不用说了,躲避琬华还来不及,怎么主动来为难?” 龙玉谦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好看地笑了: “也是,是本皇子多虑了。 琬华姑娘好生休息,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派人来我府上说一声。 不管有多大事情,玉谦都为公主做主。” 送走龙玉谦,琬华揉着太阳穴,只觉得心累。 “这三皇子,总算慢慢看明白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总想着借刀杀人。” 有二就有三,午时刚过,第三波到了。 这次来的是太子太傅赵文璟,一个须发皆白、眼神锐利的老者。 他是两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说话分量极重。 他没有绕弯子,坐下便直接问道: “公主,老臣只问一句,那新月标记,究竟与你有没有关系?” 琬华面对这位老臣,态度恭敬许多,但是很坚决地回答, “太傅明鉴,绝无关系。 本宫若有这般能耐,何至于前日在街市遇刺,险些丧命?” 赵文璟盯着她看了良久,缓缓道: “公主可知,如今朝中暗流汹涌。 昨夜之事,已不是简单的刺杀袭击,而是公然挑衅朝廷权威。 陛下很生气。” 琬华心想,你的陛下生气不生气,关我何事?越生气越好,证明李公子做得出色,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地答复: “本宫明白。正因如此,才更不可能是我所为。 激怒大幽陛下,于我大月有何好处?我一个弱女子,岂能安全回到大月?” 赵文璟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说道, “公主勿要生疑,我朝没有派刑部相关官员前来问话,就是相信此事断然不是公主所为, 只是朝堂和坊间传闻较多,我们也只是前来确认一下而已。 公主好生休养,老臣告辞。” 说完,不声不响,走了。 一日三波,琬华身心俱疲。 傍晚时分,严嬷嬷送来消息: “公主,二皇子那边……一直没动静。” 琬华靠在榻上,疲惫地闭着眼睛,懒洋洋地答复: “他不来,才是聪明。如今这潭水太浑,谁跳进来都沾一身泥。” 说完,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现在,不知道李公子在哪里,又如何应付接下来的狂风暴雨了。” …… 大幽皇宫,养心殿。 已是深夜,殿内只点了几盏宫灯。 大幽皇帝龙靖天坐在御案后,这位年过五旬的帝王两鬓已斑白,但气势很足,不怒自威。 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此人约莫四十余岁,身材不高,甚至有些瘦削,穿着一身毫无纹饰的玄色劲装,腰间挂着一块古朴的铁牌。 他站在那里,气息全无,仿佛与殿中阴影融为一体。 玄衣卫指挥使,燕铁明。 大幽明面上武功天花板的存在,唯一的八品武者,皇帝手中最锋利也最隐秘的刀。 龙靖天缓缓地开口, “小燕子?你的病,好了?” 燕铁明躬身: “劳陛下挂念,臣只是旧伤发作,调理几日便好。” 两人心知肚明,所谓的“病”,不过是燕铁明不想卷入皇子之争的托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龙靖天拿起一份奏报,丢在案上: “昨夜的事,你怎么看?” 燕铁明没有看奏报,显然早已知道内容: “不是皇子们的手笔。” 龙靖天挑眉, “哦? 何以见得?” 燕铁明声音平淡无波, “手法不对。 若是太子或二皇子要对付对方, 会从朝堂、人事、财政下手,步步为营。 就算要用武力,也是暗杀、栽赃、挑拨离间。 这般明目张胆冲击官署、留字挑衅…… 这是江湖人的做法,不是政客的做法。” 龙靖天指尖轻敲御案: “继续。” 燕铁明接着说道, “曲清弦和常瀚渊,臣了解。 此二人皆是玄衣卫精锐,心高气傲。 能让他们甘心听命,此人必有非凡手段。 更重要的是时间。” 他说完,抬起眼,看见皇帝没有想插话的意思,他就接着分析: “从二人失踪到昨夜事发,不过短短数日。 要在这段时间内找到他们、治好他们的伤、说服他们联手、摸清指挥所布防、制定计划并实施…… 这需要极强的组织能力和执行力。 几位皇子手下,暂时没有这样的人才。” 这个时候,龙靖天眯起眼插话了: “那么,大月国那个公主呢?” 听到龙靖天提到琬华的名字,燕铁明立马摇头, “您说那个琬华公主? 就更不可能了,她没这个能力。 她身边最厉害的护卫是个老嬷嬷,武功估计最多不过五、六品,且底细我们全清楚,男女身份也不对。 今日杜文渊、三皇子殿下、赵太傅接连去探,她也应对得中规中矩。 最关键的是动机不足。 她若真有这般能力,第一件事应该是追查刺杀真凶,而不是去动玄衣卫。” 第154章 朝廷已接近真相,李渡又机智“逃跑”。 明显来了兴趣的龙靖天,身体前倾,顺势站了起来,疑惑地说道, “那会是谁?江湖势力?哪个门派有这般能耐,又敢插手朝廷之事? 玄天宗吗?从上到下,但没有一个有这号能耐的。” 燕铁明沉默了片刻: “陛下,江湖水深。但臣更在意的是那个‘新月’标记。 臣查过,近三十年,江湖中未曾有名号或标记与此相关的势力。” 他看见皇帝没有接话的意思,又接着说道, “所以,可能是新的。 也可能是有人故意用这个标记,引我们往错误的方向想。” 说完,他就站立不动,等皇帝的指示,但皇帝一直没有接话, 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良久,龙靖天终于叹了一口气说道: “小燕子,朕老了。 皇子们斗得越来越不像话。 这次的事,不管是谁做的,都是在打朝廷的脸、打朕的脸、打我堂堂四国实力最强的大幽王朝的脸。 朕要你查,一查到底。” 燕铁明单膝跪地: “臣领旨。但……若牵涉到几位皇子?” 龙靖天眼中寒光一闪: “朕说了,一查到底。” 燕铁明立马回答, “是。” 他起身后,又接着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陛下,臣需提醒一事。 无论幕后是谁,此人行事果决狠辣,且擅长利用各方矛盾。 昨夜之事一出,太子与二皇子互相猜忌,朝野哗然,大月公主受惊……一石数鸟。 此人,不简单。” 龙靖天望着殿外深沉的夜色,喃喃道: “风早就起了。 朕只是想知道,这阵风,会吹垮谁的屋子。” 燕铁明无声退下,融入黑暗。 养心殿内,只剩龙靖天一人。他 拿起朱笔,在一份密奏上批了几个字,眼神深邃难明。 …… 而此刻,京城黛州城东,相比城西警戒稍微松那么一丢丢,一个小客栈里。 刚从城南棚户区转移过来的、一副病弱公子打扮的李渡,正在客房里沉思。 他仔细回忆着曲清弦带回来的那些卷宗。 “太子在漕运上的手脚…… 二皇子与北境边军的暧昧往来…… 郑司寒贪墨军饷的证据…… 呵呵,好东西还真不少。 要是把这些捅出去…… 但怎么捅?直接散布?那太蠢。 匿名投书? 朝廷根本不会受理。 得有个更巧妙的法子。 不过,现在好像没有机会去举证他们,也没有机会再挑起事端,因为朝中无人啊。” 想到这里,李渡放下了把这些证据立马抖出来的打算, 他伸了个懒腰, 从系统空间里摸出那支温润的白玉短笛惑心笛, 在指尖转了转,自言自语说道, “全城搜捕,那就让你们搜吧,你们搜的人已经化成空气飘走了。 搜得越狠,越没头绪,猜忌越深。 我的第一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接下来……该添点柴了。” 第二天清晨,李渡以病弱书生的模样,又大胆地摸到了清源茶馆。 他缩在二楼靠窗的老位置。 一壶“云顶针”已经续了两次水,茶味淡得像白开水,磕着免费赠送的瓜子,但他的耳朵却没闲着,等的就是各路信息的“发布”。 不一会,信息终于来了。 邻桌几个商人正在议论朝局。 “……听说了吗?太子爷最近动作很大,户部刘侍郎昨天被革职查办了!” “何止刘侍郎!工部、礼部,连续换了三个郎中!都是太子爷的人顶上去的。” “二皇子那边也没闲着,北境刚调回来一营兵马,说是换防,谁知道呢……” 李渡慢悠悠地“吃着瓜”,心里却在快速分析这些信息的有用程度。 他正想着,旁边桌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老者忽然转头看他: “这位后生面生啊,不是京城人士吧?” 李渡心里一紧, “艾玛,路边大爷都这么神奇?看一个伪装的面相就知道本地外地?” 但面上却露出谦卑的笑,随便编了一个自己知道的,靠近大乾边境的南方的州: “老丈好眼力,在下苍州人氏,来京城讨生活。” 老者捋了捋胡须,一副显得知道得很多那种的样子,呵呵笑道, “苍州?那可是边境之地,听说最近不太平?” 李渡随口敷衍答道, “是啊,南乾还有山匪时常骚扰,老百姓的日子难啊。” 就当两人准备深入交流时,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队官兵冲上二楼,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校尉。 “查户籍!所有人,出示路引!” 茶馆里顿时一阵骚动。 京城近日戒严,查户籍是常事,但这么大阵仗还是少见。 李渡心中暗叫不好。 他不知道还要查路引这档子事情啊。 校尉挨个检查,很快就到了李渡这桌。“路引。” 李渡恭敬地站起身来,陪着笑脸: “官爷,在下是从苍州来的,路引……路上被贼人偷了,正要去衙门补办……” 边说,边从袖子扯住一叠银票,小步趋向校尉,把银票偷偷塞进了他的袖口。 金钱永远是硬通货。 校尉感受到李渡的“诚意”,就顺势给李渡一个台阶。 于是,他上下打量着李渡,语气稍微缓和地说道, “看你那病怏怏的样子,倒不像是个行刺杀之人, 这样吧,我来问,你如实作答, 你说你是苍州来的? 苍州哪里人?” 李渡心想,这京城的小官吏,肯定不会知道那么细,他随口胡诌道, “回大人,小的来自苍州喜马拉雅县?” 校尉猛地一抬头,盯着李渡, “苍州有这个地方?” 李渡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难道这个校尉是个“全球通”?赌一把,就赌他不知道。” 于是他硬着头皮解释, “回官爷,是……是小地方,偏僻得很。” 校尉虽然拿了银票,但一下子像变成了一个收钱不办事的主, 他冷笑一声: “苍州十三县, 老子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哪来的喜马拉雅县? 抓起来!” 两个官兵立刻上前要拿人。 李渡知道坏了,但他不想硬抗,免得节外生枝,连忙赔笑: “官爷息怒,是在下记错了,是喜马拉雅村,小村落,您可能没听说过……” 校尉一挥手, “少废话,带回衙门细审!” 就在官兵的手要碰到李渡肩膀的瞬间,他动了。 为了不被认出,他特意没有施展“云龙九现”,只是运用普通身法躲闪,同时一脚踢翻桌子! 茶水、瓜子、碟子哗啦啦飞向官兵,趁他们闪避的瞬间,李渡已经冲到窗边。 “抓住他!” 校尉怒吼。 李渡毫不犹豫,纵身从二楼跃下! 第155章 没有路引顺利开溜,系统任务法场劫囚。 落地时故意一个翻滚,卸去力道,起身就跑。 身后传来追赶声和呼喝声,他头也不回,专挑小巷钻。 看没见了追兵的影子,他“云龙九现”一施展, “嗖!嗖!嗖!” 几下就甩开了追兵。 躲进一处废弃的宅院,李渡背靠墙壁有点小郁闷。 “娘的,差点阴沟里翻船……” 他擦了把冷汗。 这次太险了,要不是机灵,恐怕又要现场杀死打伤几个官兵了。 虽然同样是杀人,但公然在街上杀普通官差,身形手法可能暴露不说,官府还可以利用舆论发动民愤,会把自己描述成一个十恶不赦的“恐怖分子”形象,那就真成了黄泥巴掉裤裆了。 他转念一想,这京城的警戒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了。下一步,必须得千万小心了。 那下一步,到底该如何行动?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符合救治标准目标(9/20):三名大乾谍报人员。 目标状态:重伤,将于明日午时三刻在南门菜市口公开处决。 救治难度:极高(法场劫囚)。警告:刑场布置存在致命陷阱。 救治奖励:解锁逆天改命大法第十层,额外解锁‘隐匿之术’。】 李渡心里又有一辆汽车狂飙180迈, “你这个狗系统,又开始烧坏了吗? 我前面才解锁第八层,你现在直接跳过第九层,到解锁第十层? 这是什么逻辑?第九层就这样被你吃了?” 【叮!逆天改命大法第九层技能解锁即为济世医典、百草驱毒诀和云龙九现,已发放至宿主,并无遗漏。】 李渡听完一阵苦笑, “系统你牛逼,出了BUG,还能说得这么云淡风轻、有理有据。 并且,还铁了心要我去拼死拼活,难度一次次升级,佩服佩服。 法场劫囚?还一次三个?系统,你这是确定要玩死我?!” 吐完槽,李渡冷静下来了, 这安排太巧了。 公开处决大乾谍报人员,选在菜市口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这是故意吸引人去啊! 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这是摆明了是做给大乾看的。 如果真有“新月”这样的人去劫法场,那就坐实了“新月”与大乾有染,大幽朝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全力施压。 如果这情报份子有同党,等着他来,一网打尽,即使打不尽,也可以多干掉几个。 去,还是不去?去了,九死一生,而且会彻底暴露。 不去,那三人大概率必死无疑,系统任务也会受影响。 李渡又冷静地思考了一下, “唉,算了,去吧,系统就是天,没有系统我寸步难行, 如果能救下这三个人,也还不错,很可能就搭上了大乾在京城的情报网,对我以后的计划也是至关重要的。” 有了主意后,李渡决定不再拖延了, 先去打听一下最新消息,顺便去踩个点。 李渡把脸上特意抹了点灰,把衣服搞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刚干完活的苦力。 一溜烟,来到菜市口附近一些脚夫汉子聚集地。 他装作要咨询行情的样子,其实是尖起耳朵听八卦,毕竟在这里公开处决外国间谍,这等事情,本身就很有吸引力。 再加上是阳谋,那就肯定会尽可能做到路人皆知。 果然,不远处几个脚夫模样的汉子正唾沫横飞地议论。 “……听说了吗?明儿午时三刻,菜市口要杀人!” “杀人有啥稀奇的?” “这回不一样!杀的是大乾的探子! 两男一女,说是抓了快半年了,嘴硬得很,啥都没招!” “大乾的探子?那不是该悄悄处理吗?咋还公开杀?” “嘿,这你就不懂了!眼下太子爷和二皇子正较劲呢,杀几个大乾探子,一来显得朝廷厉害,二来嘛,也为了引出他背后的同伙。” 李渡接着又听了一会儿八卦,发现没有什么新内容之后,他决定不再停留。 慢慢地无意识地来到了最接近行刑区域的边上。 只看见刑台已经搭好,三根行刑柱立在正中。 周围五十步内清空,没有任何遮挡物。 李渡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建筑物。 菜市口东侧是“好客酒楼”,三层高,二楼和三楼的窗户全开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西侧是“广源当铺”,也是三层,顶楼有阁楼,视野极佳。 北面是官府的值守楼,南面是民宅,有几处屋顶,明显有翻新的痕迹。 看到这里,李渡心里一阵发凉。 “娘的,全是制高点,十面埋伏啊,这些地方随随便便埋伏点弓箭手,劫法场的人就是活靶子。” 李渡看见有些兵士已经在值守了,不敢太靠近,便又当做苦力接活,绕着菜市口慢慢走了一圈,发现几条可能的撤离路线,但每条路上都有官兵设卡。 而且街口还停着几辆马车,看似普通,但车轮的痕迹很深,里面肯定装着重物,很可能是铁索、鹿角之类的路障。 李渡看后,心里又是一阵发麻。 “这是天罗地网啊!” …… 踩完点后,李渡想去做一些准备,买点飞镖,可是每到一个武器店门口,就发现暗哨不少,不晓得进去以后,是不是会有会更多的暗卫守在店里? 想了想,今天不宜打草惊蛇,他只好又溜回城东的小客栈,幸好,城东这里戒严稍微缓和,他顺利回到自己的客房。 他坐在房间里面沉思, “去,还是不去? 不去,那三人必死无疑,我也失去了一次重要的系统机会。 这个系统不靠谱。会不会从此不再派任务?那我还玩个球去统一江湖和统一天下。 去,那可真是九死一生。系统只牵线,可不帮生崽哦。” 想着想着,李渡骨子里那股倔劲上来了。 前世他能杀出一条血路,考公上岸,考入体制内,就是敢赌。 这一世,也一样。 “赌了!” 他咬牙坐起,开始准备。 飞镖还剩下十三枚、短刃两把,金疮药和解毒丹若干。还有那支一直没机会用的惑心笛。 李渡又去周边买了一些布袋,抓了些灰尘装进去。 然后又仔细思考着菜市口的地形, 规划了几条可能的行动路线, 又设想了几种意外情况的应对方案。 这一夜,他几乎彻夜没合眼。 第156章 两拨人员劫法场,李渡出手有成效。 次日的午时如期而至, 午时初,南门菜市口。 日头很毒,青石板地面泛着刺眼的白光,热浪一股股往上蒸。 但是刑场周围早就挤得水泄不通, 看热闹的百姓被官兵用长矛杆子拦在外头,围了一圈又一圈。 不少精明的早早搬了小板凳来,踮着脚、伸着脖子,等着看“大戏”。 看“戏”还没开场,大家闲不住,开始议论起来了, “听说了没?今儿杀的是大乾的探子!” “两男一女,抓了有小半年了吧?” “你们说,那个‘新月杀手’会不会来?” “嘿,我今天铺子都没开,就赌这一把! 要是没人来劫法场,我可就亏大发了!” …… 李渡还是那副病弱书生的样子,早早就缩在人群里, 他今天换了身洗得发灰的短打衣服,头上扣着顶破竹斗笠,遮了大半张脸。 他还微微佝偻着背,乍看就是个凑热闹的苦力。 李渡无心听群众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叽叽喳喳,他在斗笠下四处观察,越看心里越没底。 刑台是昨天用新木板搭的,离地三尺,上头立着三根碗口粗的行刑柱。 这个,李渡昨天已看得清清楚楚了。 监斩席设在正北,坐着的不是玄衣卫的人。 李渡眯眼仔细看过去,只见监斩官穿着的是深青色官服,胸前补子绣的是獬豸,这是刑部的官。 监斩官约莫四十来岁,面皮白净,没留须,正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子,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刑台上,三个囚犯被牛筋绳死死绑在柱子上。 左边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国字脸,浓眉,脸上横着好几道新鲜的鞭痕,囚衣前襟被血浸得发硬发黑。 他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竟像是在养神。 中间那个年轻些,二十五六的模样,长相扔人堆里就找不着。 可李渡看见他垂着的手,显得很有力量,很有肌肉感,这应该是个用刀之类武器的行家。 此时,他是睁着眼的,平静地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头,眼神里没有流露出一点害怕。 最右边的是个女子,瞧着不到三十,鹅蛋脸,眉眼生得秀气,即便满脸污垢血痕,也掩不住原本的好样貌。 囚衣被扯破了几处,露出的皮肉上尽是青紫交加的伤痕,显是受过大刑。 可她抿着唇,下巴微微扬着,眼神里那股子倔劲儿,藏都藏不住。 李渡心里暗叹: “这三位都是硬骨头啊。 落到这份上还能有这般气度, 大乾的情报系统不简单。” …… 午时二刻到了。 监斩官放下茶盏,缓缓起身,从案上拈起一支朱红令箭。 司仪官拖长了调子喊: “验——明——正——身——” 三个膀大腰圆、赤裸上身的刽子手提着鬼头刀上了刑台,走到囚犯跟前,粗鲁地扯开他们颈间的囚衣领子。 就是现在! 李渡指间已扣住三枚飞镖,正要动手…… 几乎是同时,人群中突然炸出五六道身影! 那些人穿着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裳,动作却快得惊人。 每人怀里都抱着个陶罐,罐口塞着浸油的破布,正烧得噼啪作响。 领头那人暴喝一声: “放!” 五六个人同时将陶罐狠狠砸向不同方位! “砰!砰!砰!” 陶罐落地炸裂,里头装的枯草、松脂混着不知什么油脂,轰地爆燃,滚滚浓烟瞬间腾起! 刺鼻的气味飞快弥漫开来,小半个刑场顿时被烟雾吞没。 李渡心里一惊, “烟雾弹?!土法子居然也能做出这效果,我还是嫩了,只晓得用扬灰迷眼,跟人家这手艺比,简直不够看。” 他前世记得简易烟雾弹需要硫磺和硝石,穿来后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材料,甚至不确定这世界有没有这些东西。 没承想,人家用枯草、松脂油脂就搞定了,果然不能小瞧古人的智慧。 看热闹的百姓本是想瞧个新鲜,真见着这阵仗,顿时慌了神,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场面乱成一锅粥。 刑台上,那刑部官员好像一点都不慌,脸色一沉,厉声道: “有人劫法场!弓箭手预备!” 几乎同时,刑场四周三栋高楼, 东边“好客酒楼”、西边“广源当铺”、北面值守楼,连同南边的几处民宅屋顶, 临法场面有窗户的房间,所有窗户齐刷刷推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弓箭手! 少说百来人! 不知谁喝令一声: “放箭!”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直扑那些扔陶罐的人和刑台周围! 那五六人想趁乱冲上刑台,可箭雨实在是太密了。 冲在最前的两人功夫稍稍差点,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惨嚎倒地。 还剩下四个人,也只冲了十几步,就被箭雨死死压住,成了活靶子! 但他们还在艰难地抵抗,只怕变成刺猬也只是时间问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时候,烟雾中又传出一声低吼: “第二批!上!” 又是五六道身影从不同方向不要命地扑向刑台! 这帮人更凶悍,全然不顾箭雨,挥舞刀剑死命前冲。 李渡在人群里看得心惊肉跳: “这不要命的劲头,真是拿血肉填啊。大乾这帮人,倒是讲义气。 不过,大乾情报人员都不踩点的吗?这种自杀式袭击,那得多少人头去填? 唉,算了,该我上场了。” 于是,李渡趁着混乱,悄然后撤,绕到广源当铺后墙。 这是栋三层木楼,后墙临着条窄巷,僻静无人。 李渡抬头瞅准二楼一扇窗户,运起“云龙九现”,贴墙上游,几个呼吸便攀到窗沿。 轻轻推开窗,翻身而入。 屋里猫着六名弓箭手,正全神贯注瞄着刑场方向,浑然不觉身后有人。 李渡出手如电,手里六枚飞镖激射而出! “噗噗噗噗噗噗——” 六人几乎同时闷哼,捂着喉咙瘫倒。飞镖精准从后面贯穿咽喉,连声惨叫都发不出。 李渡迅速抄起地上一张弓,搭上三支箭。 他前世只在公园地摊玩过射箭,准头稀松,但飞镖和射箭的道理相通,眼力、手感、力道掌控。 以他如今的修为,现学现卖也够用。 他挪到窗边,瞄准对面好客酒楼二楼一扇窗。 里头隐约有个穿小旗官服饰的,正挥着小旗指挥放箭。 拉弓,瞄准,松弦! 箭矢破空而去! “啊!” 对面一声惨叫,那小旗官胸口中箭,仰面栽倒。 好客酒楼上的弓箭手阵脚顿时一乱。 李渡又连发两箭,虽未再中人,却也扰得值守楼方向一阵骚动。 趁这空当,他纵身跃出窗户,如猎豹般直扑刑台! 此时刑台周遭已乱成一团。 烟雾未散,弓箭手又被干扰,箭矢失了准头。 官兵们正忙着追捕那些冲出来的“劫法场”之人。 李渡穿过纷乱人群,几个起落便抢到刑台边。 短刃出鞘,寒光连闪! “嚓!嚓!嚓!” 三声轻响,绑缚囚犯的牛筋绳应声而断! 李渡顺手从地上一个死透的官兵手里抄起把长剑,低喝道:“跟我走!” 第157章 一人挑战上百人,顺利从杀局突围。 那三人反应极快,虽然有伤在身,但显然训练有素,立刻跟上。 四人组成一个简单的阵型,李渡在前开路,三人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 冲向李渡事先看好的撤离路线,菜市口西侧的一条窄巷。 但玄衣卫也不是吃素的。 一名玄衣卫指挥大喝一声, “合围!” 一群手持盾牌的士兵迅速从两侧合拢,厚重的木盾“砰”地撞在一起,堵住了巷口。 更可怕的是,巷子两侧的屋顶上,突然各冒出一群黑衣人!估摸着每边有二三十个。 这些人全身包裹在特制的黑色软甲里,连脖子和手腕都被护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软甲在阳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显然是某种特殊材质制成,专为克制飞镖、暗器之类的攻击。 每人手中都端着一架手弩,弩箭的箭头发着幽蓝的光,淬了剧毒。 李渡心里一沉: “这是什么卫!还专门穿了克制飞镖的软甲,这是早有准备啊! 哦,记起来了,难道是传说中的玄衣卫京城里最厉害的黑鳞卫? 呵呵,这么牛逼的存在,用来这里监斩,真是下了血本啊。 看来是用来对付新月杀手无疑的了,我这个飞镖一出,基本上新月杀手名头又出来了,不过,下次这个形象又不能用了……” 屋顶上一声令下, “放箭!” 四五十支淬了毒的弩箭射了过来! 李渡轻功是高,自己逃跑应该还是没问题,但现在是来救人的,不是自己逃。 他只能拼死挥剑格挡,同时还要护住身后的三人。 “惊鸿剑法”全力施展,剑光如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大部分弩箭被磕飞。 但箭矢太密集了,一支箭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带起一蓬血花!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传来,紧接着是麻木,箭上有毒! 李渡咬牙,一边挥剑格挡,一边飞快运转“百草驱毒诀”。 清凉的内力迅速流向伤口,将毒素压制、包裹,暂时控制住了蔓延。 麻木感减轻了些,但伤口依然剧痛。 他怀里还有两颗“百解辟毒丹”,服下就能立刻解毒痊愈。 但李渡舍不得,这毒已经被控制住了,暂时死不了,那两颗丹药得留着救命的时候用。 “操!” 李渡低骂一声,反手拔出还嵌在肩头的断箭,随手扔掉。 又从怀里摸出一颗疗伤药吞下,伤口流血的速度明显减缓。 这时,更糟的情况出现了, 前方巷口也被官兵用盾牌堵死了。 四人被彻底围在一条不到两丈宽的窄巷里,前后都是敌人,两侧是高墙。 屋顶上的黑鳞卫还在不断放箭,虽然因为角度问题,准头差了些,但威胁依然巨大。 那名国字脸的汉子突然开口, “兄弟,你武功高,要不你先走吧!别为我们三个拖累了!” 年轻男子也喊道, “是啊,能走一个是一个!” 那女子没说话,只是咬着嘴唇,手中握着一把不知从哪捡来的短刀,警惕地盯着屋顶。 李渡头也不回,一剑磕飞三支弩箭,没好气道: “少废话!老子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自己跑! 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活一起活,要死……那是不可能的。” 他话没说完,突然身形暴起,手中扣着的三枚飞镖激射而出,目标正是屋顶上三个黑鳞卫的眼睛! “叮!叮!噗!” 前两枚飞镖射在软甲上,只发出两声轻响,被弹开了。 但第三枚精准地射中了一个黑鳞卫的左眼! 那人惨叫一声,从屋顶滚落。 “软甲护得住身体,护不住眼睛!” 李渡冷笑,手中长剑不停,继续格挡箭矢。 屋顶上的黑鳞卫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射箭更谨慎了,但依然有箭矢不断落下。 李渡且战且退,同时还要保护身后三人。 最开始的慌乱之时,箭矢已被李渡挡住,随后,身后的三人已经组成一个防御阵型。 那就是,身后三人防一个面,他一个人防三个面,还受了点伤。真累得够呛。 他手里的飞镖只剩最后四枚了,必须省着用。 每一次出手,都瞄准敌人的眼睛或盔甲的缝隙。 “噗!” 又一个黑鳞卫被射中眼睛,惨叫着摔下屋顶。 “噗!” 第三枚飞镖命中咽喉,那里是软甲接缝处,防护稍弱。 但黑鳞卫人数太多了。 剩下的发了狠,弩箭连珠般射来,根本不给李渡喘息的机会。 更麻烦的是,巷子两头的盾牌兵开始缓缓推进,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 李渡额头冒汗,手臂已经开始发酸。难怪明月曾经在云雾阁的时候说过,纵然是超越九品的存在,对付军队人数众多都没法长久战斗, 何况自己现在还没达到那个境界,且面对的还不是普通士兵,是武功高强的黑麟卫。 一直这样下去,迟早力竭而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子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轰!” 又是一阵烟雾弹响起,堵住巷口缓慢移动的盾牌兵被熏得“人仰马翻”! 浓烟中,一队黑衣人纵马冲来,足有十余人,个个身手矫健。 为首的是个穿着墨绿色劲装的女子,脸上蒙着轻纱,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眸子。 她手中长剑如虹,所过之处官兵纷纷倒地,剑法狠辣精准,一看就是杀人的行家。 “援兵!突围!” 李渡精神一振,手中长剑舞得更急,奋力杀向那个方向。 两股人马很快汇合。 黑衣人的战斗力极强,尤其是那个绿衣女子,剑光所至必有人倒地,瞬间就斩杀了三名盾牌兵。 “走!” 女子一声清喝,反手扔给李渡一个陶罐,又是那种土制烟雾弹。 李渡会意,将陶罐狠狠砸在地上! “砰!” 浓烟再次弥漫。 趁着混乱,李渡带着三名囚犯冲出包围,黑衣人在后掩护,且战且退。 这次撤退路线显然经过精心设计,在黑衣人一个手下的带领下, 一行人专挑窄巷岔路,七拐八绕,最后竟从一处不起眼的后门,闪进了一座看起来颇为气派的铺面后院。 院门“哐当”合上,外头的追喊声顿时隔远。 李渡靠墙滑坐在地,大口喘气。 他身上多处挂彩,最重的是左肩箭伤和后背一道刀口,深可见骨,虽然止住了血,但原来流的鲜血还是浸透了衣裳。 那三人也互相搀扶着瘫坐下来,个个面色惨白,显然都已到极限。 这院子颇宽敞,看样子是某家店铺的后院。 东墙根堆着些货箱,西侧搭着棚子,底下搁着几台织机。 几个黑衣人正麻利地拖开几口大箱,箱子后面的墙上有一处暗门,他们迅速地把伤员往暗门里面送。 这时,那三名囚犯互相搀扶着,走到绿衣女子面前,单膝跪地: “多谢阁主相救!” 李渡心里一动, “阁主? 这女人也是个阁主? 阁主烂大街了?” 第158章 黑寡妇出场,又多份力量。 绿衣女子揭下面纱,露出了一张生动的脸。 李渡穿越后见过不少美女,从最初的影姑娘到最近的琬华公主,那都是各有千秋。 但眼前这位,还是让他微微失神,肤白貌美大长腿,加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仿佛能把人的魂吸进去。 她的头发盘起,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正是女人最具风韵的年纪,一颦一笑都带着成熟女子特有的妩媚。 但她的气质看起来像高山上的雪莲,美则美矣,生人勿近。 她摆了摆手,顺便又指了指李渡,用慵懒的声音说道: “你们先去里头疗伤。这位是救你们的恩人,不是我们的人,出来后,再道谢吧。” 三人又朝李渡微微作揖后,进了暗门。 绿衣女子这才转身走向李渡。 此时,她嘴角换了一种玩味的笑,蹲下身,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李渡肩头的伤口。 她那慵懒的声音又来了: “哟,小哥。身板不算壮实,功夫倒俊得很嘛。 中了黑麟卫锁喉散的毒,还能活蹦乱跳,有点门道哦。” 李渡疼得龇牙,两辈子第一次遇到带这样玩的,于是没好气说道: “这位姑娘,能先帮包扎下么?再聊下去,血真要流干了。” 绿衣女子笑得更媚,指尖顺他肩膀滑到胸口,轻轻画了个圈: “急什么?姑娘?叫姐姐!让姐姐好好瞧瞧,你这小身板是怎么扛住锁喉散的……” 边说,她忽然又凑近些,在李渡耳边娇媚地说道, “瞧你这止血的功夫,血尽而亡怕是难。 不过嘛,这细皮嫩肉的,身材瘦小,若是床上劳累过度、伤了元气,就此一蹶不振,倒有可能呢。” 李渡心里翻个白眼: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脸上却只淡淡说道: “我自己略通医术,用内力暂且压住了毒。可伤口若不处置,怕也撑不久。” 绿衣女子这才收手起身,朝旁边一个黑衣人吩咐: “去我房里取那瓶‘清心散’来,再打盆温水。” 她褪去眼中的轻佻之色,这时重新看向李渡: “看你武功招数,不像是大乾的人,小哥是何方神圣,这般不要命地蹚这浑水?” 李渡靠墙坐直了些: “萍水相逢,路见不平罢了。 路过,总不能眼睁睁看人冤死。” 听到这话,绿衣女子又咯咯笑了起来, “路见不平?路过? 路过刑场,就劫法场? 小哥这‘路’走得可真够险的。 下回要是‘路’过我家铺子,会不会也这般不管不顾闯进来? 然后直接闯进我的闺房,把我就地按倒或者劫走啊……” 她边说,还作势抱肩,一副怕怕的模样。 李渡:…… 这时一个黑衣人端来了温水伤药。 绿衣女子顺手接过,亲自蹲下替李渡清洗伤口。 她手法极专业,清创、上药、包扎,动作一气呵成,又像是一个专业的大夫做派。 李渡有些诧异,还是固执地叫姑娘, “姑娘手法很熟练啊。” 绿衣女子手下不停, “家父曾是军医。我自幼随他在军营长大,见过的伤比吃过的米还多。” 她打好最后一个结,抬起眼睛看着李渡, “好了,三日别沾水,每日换药。” 说完,她从怀中取出个小瓷瓶,倒出颗淡绿色药丸, “锁喉散的毒……这是解药,服下吧。” 李渡心想,其实这毒,我自己也可以治,现在有现成的大夫,就偷个懒又如何? 于是,他接过服下,一股清凉自喉间化开,肩头的细微麻痹感果然迅速消退。 活动了下肩膀,舒坦不少: “多谢。还未请教姑娘尊姓大名?” 她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到院中的石凳子坐下,一边不知从哪摸出柄精致匕首,垂眸修着指甲,一边回答, “林栖梧。在京城做点丝绸生意,开了间‘锦绣阁’,就是这儿的前铺。 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送了个外号‘黑寡妇’。” 李渡一愣。 这外号?可不怎么吉利。难道是外表美貌、内心剧毒的毒蜘蛛吗? 这爱好?拿着匕首修指甲,心够狠啊。 林栖梧仿佛看出李渡的心思,淡淡说道: “五年前,我家夫君赵擎苍、大乾的将军,在边境被俘。 两国谈妥交换俘虏,可大幽皇帝龙靖天出尔反尔,在交换地设伏,他被乱箭射死,尸骨无存。 从那天起,我就成了‘黑寡妇’。这外号,我认。” 李渡沉默片刻,试探地问: “所以你潜伏大幽京城五年,明面上做生意,暗地里……” 林栖梧接口道, “培植人手,收集情报,等着报仇的时机。太子与二皇子斗得越凶,朝局越乱,我的机会就越大。 前阵子京城冒出个‘新月杀手’,闹得满城风雨。 我原想再观望些时日,没承想今日撞见你劫法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以想问问,你究竟是谁?” 李渡靠着墙,笑了笑: “若我说,我就是‘新月’呢?” 林栖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欣赏: “真是你?端了玄衣卫两处据点,还留字叫板,这般胆魄,令人佩服。 今日你救的那三人,是我夫君的旧部,也是我在京城经营的重要耳目。这份情,我记下了。” 李渡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客气。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龙靖天、太子、二皇子、玄衣卫,这些也都是我的对头。” 林栖梧疑惑了,突然皱起了眉头, “有几处不对啊,新月公子的画像与你不一样,你究竟是何人?是大月人?还是大幽人?看你不像与几位有血海深仇的样子,还有,出手救我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李渡心里点了个赞,这女人还是有点头脑。他想了一下,与这种性格的女人打交道,讨价还价式地透露信息,还不如一次性说清,来得爽快。 “我真名叫李渡,这长相是易容的,我本是一个医者…… 后来我发现,这个朝廷从上到下都烂透了,官员贪腐,结党营私,百姓民不聊生,这样的朝廷,不该存在。 所以,朝廷要杀的,你们大乾的情报人员,便是我要救的,多一个朋友多一份力量。” 林栖梧转过头,有点惊讶地看着李渡: “小哥可以啊,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能力跟整个朝廷作对?” 李渡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 “我是个不想任人摆布的人。 有人想让我死,那我就先弄死他。 别人强大,我弱小,就把自己变得比敌人更强大,然后干掉它,很简单。” 林栖梧也笑了, “简单好。 这世上的事,本来就是越简单越好。” 不等李渡接话,她又接着诡异一笑说, “李小哥哥,你都把姐看完了,姐可以看看你的真容吗?” 李渡一阵苦笑,又双手在面部揉动,骨骼轻响, 真实面貌显露在林栖梧的面前,只是褂子更短了,但显得十分精干。 林栖梧两眼露出赞赏的光,慵懒撩人的声音又开始了, “啧啧啧,小哥,这模样才像嘛,不会那么快劳累致死啦,这几天,养伤要是闷了,可以找姐姐陪你说话解解闷啊……” 第159章 李渡栖梧分析局势,系统奖励没到紧张! 李渡心里又一阵抽动, “这个女人还真是个妖精啊。” 林栖梧这时又换了一副正经的表情和腔调: “好了,不打趣小哥了,既然李公子坦诚相见,我也不瞒你。 我手中有些情报网,对这京城各方动向还算清楚。 你若有需,我可相助。” 李渡也不客气: “确有所需。眼下新月杀手被全城通缉,我这陌生身份,路引都没有的,总变来变去、躲来躲去,也是个麻烦,我需要一个安稳处养伤。 另外想知晓朝中最新动向,太子与二皇子斗到何地步了? 琬华公主现下如何?” 林栖梧点了点头: “这些不难。这宅子还算安全,你可暂住养伤。 至于朝局上的事情,京城黛州人尽皆知,我想我不必再赘述了,其它的辛秘,暂时还没有。” 李渡又接着问道, “那琬华公主呢?你可曾有她的消息?” 林栖梧的打趣又开始了,她咧开嘴, “李公子对这个公主很上心嘛,哪天姐姐我也能让你如此上心就好啊。” 看着李渡一副略显尴尬的样子,她没有再接着开玩笑,接着说起正事, “琬华公主仍在驿馆,外面的保护,实则是看守,更严了。 不过短期应该不敢动她,毕竟是大月公主,动了恐引两国争端,皇帝不会亲自动手,太子、二皇子都精明得很,也不会跳出来,不想背这锅。” 看见李渡不由自主松了口气,林栖梧又开始了提醒, “不过,我得提醒你,龙靖天已下令,让玄衣卫指挥使燕铁明亲自追查‘新月’。 燕铁明此人不简单,八品武者,大幽明面上武功最高之人,且擅长分析、追踪侦查。你务必当心。” 李渡记下了。 八品武者,确是大麻烦,没打过,应该可以打得过,但是要杀死对方,难度怕不是一星半点。 他看向林栖梧, “你呢?接下来有何打算?劫了法场可能会暴露的。” 林栖梧把玩着匕首,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相信我这里是比较安全的。 我在等一个时机。 太子、二皇子已斗到你死我活之境,很快必有一方先动手。 届时京城必乱。 乱局之中……便是报仇良机。” 她叹了口气,收起匕首起身: “你先歇着,我去瞧瞧那三个手下。 晚膳会有人送来。 若有需要,吩咐院里的人便是。” 走至暗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一个回眸,画风突变,冲李渡抛来个眼波: “对了小哥,不要忘记我说的,有点闷的时候,来找姐姐聊天哦。” 说完,轻笑离去。 李渡望着她背影,摇头苦笑,心里憋屈, “虽然曹孟德爱好人妻出了名,也成了功,但那风险系数极高的,自己爱将典韦和长子曹昂都战死了。 咳咳,寡妇门前是非多, 嗯,我还是躲远一点为好。 不过,有此盟友,前路或能好走些。” …… 次日清晨,“锦绣阁”后院,暗室中。 李渡盘膝坐在简陋的床榻上,闭目调息。 左肩和后背的伤口经过林栖梧的精心处理,已经止血结痂,疼痛也减轻了大半。 但让他心里犯嘀咕的是,系统奖励还没到。 按照往常的规矩,成功救治目标后,系统提示和奖励几乎是实时发放的。 可这次劫法场救下三人,已经过去快一天了,系统却静悄悄的。 李渡心里犯了嘀咕, “难道系统又休眠了, 不对啊,系统在给奖励的时候从来不挂机死机的……” 想到这里,他猛地睁开眼睛, “难道……是这三人还不算‘彻底救活’? 或者说……危险还没解除?” 他真的细思极恐了,赶紧打量这间暗室。 这个暗室屋顶是设有天窗,通过挑檐,巧妙地照进自然光。 空间不大,但很干净,墙角堆着些货箱,看样子是临时腾出来的藏身之处。 外面隐隐传来前铺伙计的吆喝声、很早赶来进货的客人讨价还价的声音, 一切听起来都很正常。 可越正常,李渡心里越不踏实。 “系统啊系统,你这是在提醒我这儿不安全么? 要是这样,你还挺够意思的。” 他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虽然伤势不轻,但疗伤丹药的效果极佳,加上他有大成的凝气篇后,本身内功根基已经非常扎实,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照这个进度,最多再有小半天就能恢复七八成战力。 这时,暗室门被轻轻推开。 林栖梧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和两碟小菜。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墨绿劲装,穿着一袭藕荷色的家常襦裙,头发松松挽起,少了分凌厉,多了分温婉。 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显得越发清亮迷人。 她将托盘放在小桌上,上下打量李渡, “哎呦,就能下地了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哥,你这恢复速度,可真不像个重伤之人。 看来姐要重新评估你的床战力了。” 李渡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以后,接过粥碗,也不客气,大口吃起来。 一天没吃东西,确实饿了。 边吃边含糊、不吃亏地答一句, “那当然,底子好,自然功夫好。” 林栖梧在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吃,忽然说道: “你救的那三人,伤势稳定了。 想见见么?方便的话。” 片刻后,暗室门再次打开,那三名囚犯被搀扶着进来。 他们换了干净衣裳,伤口也处理过了,虽然脸色仍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国字脸汉子率先抱拳: “在下魏铁山,多谢李兄救命之恩!” 年轻男子也拱手: “在下吴尚,谢过李兄。” 那女子也微微欠身: “文轻眉,谢恩公相救。” 李渡连忙摆摆手: “三位不必客气。我出手,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 听林姑娘说,三位是赵擎苍将军的旧部?” 魏铁山神色一黯: “是。我们跟着将军八年,边境那一战,我们都活着回来了,将军却……” 文轻眉轻声叹息道: “将军待我们如手足。他死后,我们便跟着夫人,一是为报仇,二也是想完成将军未竟之事,摸清大幽朝廷的底细,为日后两国交锋做准备。” 李渡点点头。 这三人一看就是军中精锐,能被派来做谍报工作,能力和忠诚度都没得说。 林栖梧让三人回去休息,待暗室门关上,她才看向李渡: “现在能仔细说说你了么? 李渡这名字我查过,青州云雾阁主,有名的神医。 可神医怎么会成了‘新月杀手’, 还跑到京城来搅风搅雨?” 第160章 李渡游说去青州,突然敌袭锦绣阁。 李渡吃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擦了擦嘴: “林姑娘既然查过我,那也该知道,云雾阁在青州不止行医。” “哦?” 李渡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还做些药材生意,手下养着些人。不多,四五千吧。” 林栖梧瞳孔一缩: “什么??四五千人? 你在青州……有私兵?” 李渡难得看见她吃瘪的样子,呵呵一笑, “算不上私兵,多是伙计、护卫、学徒,还有些靠我吃饭的农户。 但真要拉出来,凑个千把能打的,不难。” 这话半真半假。 云雾阁在青州确实产业不小,但要说四五千人那是把“伙夫”都算做“尖刀连”了。 不过,这也是现在的李渡需要筹码,和黑寡妇谈合作的筹码。 林栖梧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笑了: “李阁主这是……这是在跟我亮家底?” 李渡靠回床头, “坦诚相待嘛。 林姑娘在京城经营五年,手下有多少人?” 林栖梧也很坦荡, “百余人吧,都是精锐,但和你的四五千人比,确实不够看。” 李渡并没有一点轻视对方的意思,正色说道, “百余人能在京城潜伏五年而不露破绽,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林姑娘想过没有,光靠这百余人,想扳倒龙靖天,想给大幽戳一个窟窿,难如登天。” 林栖梧神色也有点黯然: “再难也要做,这是完成我亡夫的遗志,也是支撑我的念想, 难道李阁主另有高见?” 李渡坐直了身子, “高见谈不上,但有个想法。 你在京城,我在青州。 京城是龙潭虎穴,你在这儿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但青州不同,天高皇帝远,我有根基,有人手,有粮草。 何不暂离京城,先去青州积蓄力量?” 林栖梧皱起了眉头,琥珀色的眼眸光彩流转: “你的意思是? 让我放弃京城五年的经营,跟你回青州?” 李渡也非常认真说道, “不是放弃,是战略转移。 你现在就像在敌人脑门上插根针,疼,但致命不了。 而青州,那是敌人的后背。 在别人脑门上去插针,很难。 但在后背捅刀子,容易得多。” 他接着开始用强大的前世理论继续攻关了: “这叫农村包围城市战略。 先在外围积蓄力量,等时机成熟,再一举攻入核心。 总比在敌人眼皮子底下硬耗强。” 林栖梧沉默了。 她又抽出了匕首,开始磨指甲了,一只又一只,显然是在紧张的权衡之中。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黑衣人推门而入: “阁主,有急报!” “说。” 黑衣人望了望李渡,又望了望林栖梧,见女阁主没有要男阁主回避的意思,于是急忙说道, “两件事。 一是大月国派来的侍卫团已经抵达黛州,正在城外扎营。据说带了国书,要接琬华公主回国。 还有大月国派出数万兵力,已囤积在靠近万剑山附近,等候琬华公主回国。 二是北边的大莽国突然在边境增兵,号称十万,有南下的迹象。” 林栖梧和李渡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林栖梧分析道, “大月国这是联合大莽国,以武力对大幽国施压?这是个好机会啊!” 李渡脑子转得飞快, “应该不是,琬华在京城遇刺,大月国主肯定怒了。 派兵接人是幌子,真正的意思是,如果不放人,那就开战。 而北边大莽这时候增兵,恐怕也不是巧合,他们闻到味儿了,想趁火打劫。” 林栖梧立刻明白过来了: “一南一北同时施压,龙靖天这下恐怕要坐蜡了。” 李渡摇了摇头,轻轻说道, “所以琬华应该很快就能脱身。龙靖天只要不傻,就会立刻放人,先稳住大月国,再集中精力对付北边的大莽。 事实上,他一点都不傻,所以这仗暂时是打不起来的。” 李渡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琬华身边还有两个人,曲清弦和常瀚渊,是我的人。他们肯定也会跟着出城……” 他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又闯进来一人,这次是个店伙计打扮的年轻人,喘着粗气道: “阁主!刚收到的消息,琬华公主的软禁解除了! 玄衣卫撤走了大半,说是明日一早,由礼部官员护送公主出城,与大月侍卫团汇合!” 果然! 李渡心里一松。 琬华能安全离开,他肩上的担子就轻了一大截。 曲清弦和常瀚渊跟着她走,也算有条出城的路。 可就在这时,他心头猛地一跳! 系统还没给奖励!! 难道危险还没解除?? 问题到底在哪里?? 他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到暗室门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栖梧诧异地问道, “怎么了?” 李渡神色开始变得不对了,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太顺了,琬华公主突然被放,大月、大莽同时动作,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那么,为何大幽国不死扣琬华? 是觉得她没有价值了,或者说已经发现了,新月杀手根本不是她的手下。 出这么大事情,那大幽国怎么会善罢甘休,没有替罪羊,谁场面上都不好过, 他们最不会放过谁?就是新月杀手和劫法场的组织。”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林栖梧, “你这‘锦绣阁’,知道的人多吗?” 林栖梧一怔: “明面上就是家丝绸铺子,来过的客人数不胜数。 但后院和暗室,只有核心的十几人知道而已,阁内外围弟子根本就不知道还有暗室一说。” 李渡又穷追不舍问道, “那十几人,都可靠吗?” “都是跟我多年的……” 林栖梧话说到一半,脸色突然变了, “等等,昨天劫法场,我们死了六个,伤了三个。 死的不说,伤的那三个里,有一个叫谢豪的,伤势相对较重,当时断了一只胳臂。” 李渡心头一凛: “他人呢?” 林栖梧立刻起身, “在隔壁养伤呢,我马上去看看!” 李渡也紧跟着林栖梧走出, 两人刚出暗室,就听到前铺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是瓷器碎裂声、桌椅翻倒声,还有刀剑出鞘的锐响! 只听见外面有人在嘶声大喊。 “敌袭!!!” 第161章 李渡杀出逃生路,栖梧决定去青州。 林栖梧脸色煞白,身形一闪就往前冲。 李渡紧随其后。 穿过走廊,刚到前铺与后院的连接处,就看到惨烈的一幕, 几个店伙计倒在血泊中,咽喉都被利刃割开。 前铺里,十多名锦绣阁的黑衣门人正在和闯入者厮杀! 那些闯入者穿着玄衣卫的服饰,招式狠辣,分明是高手! 更可怕的是,后院方向也传来了打斗声! 林栖梧咬牙,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对短刃。 “我们被包围了,我要杀出去。” 李渡一把拉住她: “别冲动!对方有备而来,人数比我们多!” 话音未落,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林栖梧,或者说,‘黑寡妇’? 找你可真不容易啊。” 只见前铺门口,一个穿着玄衣卫官员服饰的中年男子缓步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七八名黑鳞卫,个个全副武装。 林栖梧瞳孔骤缩: “公孙厉!” 玄衣卫副指挥使,公孙厉。 太子龙玉荣的心腹。 公孙厉冷笑: “五年前赵擎苍死后,你就失踪了。 太子爷一直怀疑你潜伏在京城,可惜抓不到把柄。 直到昨天……” 他拍了拍手。 两个黑鳞卫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只有一只手的人进来,扔在地上。 正是那个受伤的谢豪! 这下,好像伤势更重了! 公孙厉踢了踢谢豪, “这人骨头不够硬。 主动从你这里逃出去,找到我们提供一些假情报, 但几轮刑下来,就什么都招了, ‘锦绣阁’后院有暗室,藏着大乾谍报头子‘黑寡妇’,还有昨天劫法场的同党。” 谢豪艰难地抬起头,满脸血污,眼中全是恐惧和悔恨: “阁主……对不住……我昨天劫法场被周边认识的百姓认出来了,他们报官拿悬赏了,我的家人被玄衣卫扣住了,问出了这里, 玄衣卫暗探昨天来给我传递假消息,要我去接人回家就行, 我没想到,他们、他们用我全家老小的命逼我……” 林栖梧脸色变得铁青,没想到百密一疏,最终吃了暗亏。 可恨这个谢豪,本来是在黛州本地发展的精英,可脑子还这么傻,宁肯相信玄衣卫的嘴,也不肯向自己求援。 这时,公孙厉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李渡身上: “这位……就是‘新月’吧?真是意外之喜。 太子爷说了,活捉‘新月’,赏黄金万两。 今天这趟,值了。” 他一挥手: “全杀了,留林栖梧和‘新月’活口!” 黑鳞卫如狼似虎般扑上! 李渡低喊一声, “退”, 马上便拉着林栖梧往后院撤。 但后院的情况更糟,二十多名玄衣卫高手正在围攻留守的黑衣人。 魏铁山、吴尚、文轻眉三人勉强支撑,但身上又添了新伤。 前后夹击,已成死局! 林栖梧眼睛都红了。 这些都是她五年来精心培养的心血,今天恐怕要全折在这里! 李渡却异常冷静。 他扫视战场,大脑飞速运转, 前铺加后院,敌人总数超过四十,其中黑鳞卫就有十五人。 己方能打的不到二十,还大半带伤。硬拼,必死无疑。 他突然灵光一现, “林姑娘!你这铺子,有没有密道?或者排水沟的东西?” 林栖梧一怔: “有!后院水井下面,通到隔壁街的下水道!” 李渡急切地说道, “你带人从密道走,我断后!” 林栖梧瞪大眼, “你疯了吗?你一个人怎么挡得住……” 李渡一把将她推给魏铁山, “挡不住也得挡!带她走!快!” 说完,他再不废话,身形冲向敌阵! “云龙九现”全力施展,他的速度快到极致! 手中拿出惑心笛,改做剑招,惊鸿一剑,破军七式,同时,也是胡乱地戳、疯狂地运转。 “噗!噗!噗!” 三名玄衣卫瞬间倒地! 公孙厉脸色一沉: “围住他!” 七八名黑鳞卫立刻合围。 但李渡根本不硬拼,身形在人群中穿梭,笛子所到处,又有一人被笛子击中,慢慢倒地! 公孙厉大声喊道, “他在拖延时间!别管他!追其他人!” 可李渡岂会让他如意? 他专门找那些想往后院冲的人下手,一夫当关,竟真的将敌人主力暂时拖在了前铺! 后院,林栖梧咬牙看着李渡浴血奋战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最终她一跺脚: “走!” 魏铁山背起重伤的吴尚,柳轻眉搀扶着其他伤员,一行人迅速撤到后院水井边。 林栖梧掀开井盖,率先跳下,其他人紧随其后。 最后一个黑衣人跳下前,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前铺里,李渡浑身是血,左臂又中了一刀。但他依然在战,笛子挥舞,竟将十余名敌人死死钉在原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黑衣人一咬牙,跳入井中。 井底果然有密道。 一行人摸黑前行,不知走了多久,终于从一处废弃民宅的灶台里钻了出来。 外面天色已黑,街上静悄悄的。 清点人数,林栖梧的心沉到了谷底,跟出来的,算上伤员,只剩四十七人。 这一战,折了近百名名精锐! 文轻眉低声道。 “李公子他……” 林栖梧沉默良久,才涩声说道: “他为我们争取了时间……但现在恐怕……” 话没说完,不远处突然传来轻微的落地声。 众人警惕地望去,只见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踉跄走来,正是李渡! 他身上又添了四五处伤口,最重的是右腿上一道刀伤,砍得皮肉翻翻。 林栖梧冲上前扶住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你怎么逃出来的?” 李渡咧嘴一笑, “杀出来的啊。宰了七八个,伤了多少个没数。他们怕死,不敢追太紧。” 林栖梧有点惊讶, “那公孙厉没出手么?据说他明面上是七品武者,但实力据说七品之上很远,深不可测。” 李渡呵呵一笑, “出手了,如果不是他出手捣乱,你们都不用逃,我消灭其他的,可以原地吃早饭。” 在林栖梧一众人的惊讶、羡慕、赞叹的眼神中, 李渡靠着墙坐了下来,喘了几口粗气,看向林栖梧: “现在信我了么?你这地方,早被盯上了。” 林栖梧咬牙点头: “信了。” 魏铁山看着林栖梧问。 “那接下来怎么办?” 李渡也看向林栖梧: “两条路。第一,继续在京城潜伏,但经此一役,玄衣卫会把你列为头号目标,往后的日子会更难。 第二,跟我回青州。先避风头,积蓄力量,等时机成熟,再杀回来。” 林栖梧看着眼前这四十七人,都是跟她多年的心腹,此刻个个带伤,眼中却仍有不屈的光。 她又看向李渡。这个男人浑身是血,伤势看起来很重的样子,可却表现得啥事也没有。 她动摇了,跟着这个男人去打天下,说不定还有希望,留在京城,怕是真的没点希望了。 于是她问李渡, “你有把握带我们出城?” 李渡一阵苦笑, “把握没有,但信心有。只要你们相信我,我就一定能找到出城的办法。” 林栖梧又沉默良久。 最终,她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好。我跟你走。” 她看向手下: “愿意跟我去青州的,留下。 想留在京城的,我不拦着,会给足安家费。” 四十七人,无一人离开。 林栖梧眼中泛起泪光,但很快被她压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李渡: “接下来,怎么安排?” 第162章 李渡慷慨送神药,群策群力出城计。 李渡靠墙坐着,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把兜里的除生生造化丹和百解辟毒丹之外的丹药, 包括离开青州时候,百里菲菲送的,一股脑儿全部拿出来,然后呲牙咧嘴地笑道, “来来来,先治伤。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本钱没了,什么计划都是白搭。” 林栖梧蹲到他身边,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好奇的光: “这些都是药?” 李渡说, “可不,这有些是我们云雾阁自产自销的,有些是百里菲菲那丫头在我离开青州时,硬塞给我的,很有效果,包治百病。” 说完,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自己先口里倒,身上涂,忙得不亦乐乎,药膏入嘴、触体清凉,疼痛立刻减轻三分。 再加上内力运转,不一会儿,整个人就跟没病人一样了。 李渡把药往前推了推, “都别客气啊。魏兄,你左臂伤得不轻,用这个。 文姑娘,你肩上的箭伤需要内服外敷,服这个,涂这个。 还有你们几个……伤势轻的用这瓶‘止血散’,重的用‘渡哥百愈散’。” 魏铁山和文轻眉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这些药一看就不是凡品,他们与李渡相识不过一日,怎好意思收这么重的礼? 文轻眉轻声道, “李公子,这太贵重了……” 李渡不由分说,把药塞到他们手里, “药就是拿来用的。再说了,等会儿咱们还要一起逃命呢,你们伤着,跑不快,不是拖我后腿吗?” 他这话说得直白,反倒让众人心里一暖。 魏铁山抱拳: “李兄慷慨,魏某记下了!” 众人开始服药、互相敷药。 李渡一边给自己背上抹药,一边看向角落里脸色苍白的吴尚。 吴尚伤得最重,胸口一道刀伤深可见骨,虽然简单包扎过,但呼吸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李渡盯着吴尚看了片刻,叹了口气,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颗生生造化丹, “吴兄,你这伤有点重啊,来来来,这是我压箱底的宝贝,‘生生造化丹’,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 看来这颗药与吴兄有缘,赶紧把它服下,保你立马活蹦乱跳……” 他一边咂咂嘴,一边心里肉疼得很, “这药我一共就三颗,用一颗少一颗啊,不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林栖梧眼睛都瞪大了: “生生造化丹?这是什么药?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按李公子的说法,岂不是有传说中能肉白骨、活死人的神药功效?” 李渡摆摆手,把丹药递给林栖梧, “没那么夸张,但效果确实不错。赶紧给他服下,再耽搁真要不行了。” 林栖梧连忙将丹药塞进吴尚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不过几个呼吸间,吴尚苍白的脸上就泛起血色,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结痂。 又过了一会儿,吴尚居然自己坐了起来! 他摸了摸胸口,又惊又喜: “我……我感觉好多了!伤口不疼了,力气也回来了七八成!” 说着就要给李渡下跪: “李兄!您又救了我一次!在法场上一次,现在又一次,我吴尚这条命……” 李渡赶紧拦住他, “停停停!别跪,我最烦这套。 药是给你治伤的,不是买你命的。 真要谢我,等逃出去了请我喝酒,要最好的酒,别拿劣酒糊弄我。” 吴尚眼眶发红,重重点头: “一定!一定请李兄喝最好的酒!” 李渡调息片刻,靠回墙上长舒一口气。 药效开始发挥作用,身上的疼痛已经基本没有了。 他这才环视众人: “好了,本钱保住了,现在来谈谈怎么翻本。” 林栖梧蹲在他身边,用撕下的衣襟替他重新包扎右腿。 血早就止住了,但布料上依然血迹斑斑。 女人爱美,可能看得不习惯,硬是要重新包扎一下。 林栖梧一边缠布条一边低声说, “你真不是人。伤成这样还能杀出来,现在又拿出这么多神药……你到底是神医还是神仙?” 李渡咧嘴一笑: “神仙也得吃饭啊。对了,刚才你说信我了,是真信还是假信?” 林栖梧打了个结,抬眼看他: “信你什么?信你能带我们四十七个人大摇大摆走出黛州城?” 李渡故作神秘地说道, “当然不是大摇大摆。我们得换个思路。” 魏铁山凑过来,左臂涂了药膏后明显好转: “李兄有何高见?现在全城戒严,四门紧闭,玄衣卫肯定在挨家挨户搜捕我们。” 文轻眉也轻声道: “而且明日琬华公主要出城,各门看守会更严。” 李渡眨了眨眼睛: “问题就在这儿,所有人都觉得,琬华公主要出城,所以看守会更严。 但反过来想,这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林栖梧马上皱起了眉头: “你想混进琬华公主的随行队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可能。 礼部官员、玄衣卫、大月侍卫团三层把关,每个人都得查验身份。” 李渡摇了摇头说道, “我说的不是这种方法。” 魏铁山说出了几种方案, “难道我们从城门强攻出去?还是扮做出殡队伍出去?或者装成乞丐混出去?” 李渡神神秘秘地笑了, “你这么轻易想到了,玄衣卫也能想到。谁说我们要混进去了? 我们要做的,是让玄衣卫‘请’我们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唱的哪一出? 吴尚挣扎着坐起来,咳嗽两声: “李兄,我书读得少,你别唬我。 玄衣卫现在恨不得把我们剁碎了,还能请我们出去?” 李渡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这才缓缓说道: “你们想想,现在玄衣卫最想抓谁?” 早就忍不住的林栖梧接话了, “当然是我们,‘黑寡妇’团伙和‘新月杀手’。” “没错。那他们最怕什么?” 文轻眉想了想: “最怕我们逃脱?” 李渡摇头, “不止,不止,他们最怕的是,在琬华公主出城这个节骨眼上,再出乱子。 大月大军压境,北边大莽虎视眈眈,这时候如果公主在出城时遇刺,或者出任何岔子……” 林栖梧眼睛一亮: “你是说……” 李渡笑得像个狐狸, “对,我们要让玄衣卫相信,有一伙‘真正的刺客’,不是我们,要在琬华公主出城时下手。 而这伙刺客的行踪,只有我们能提供。” 魏铁山挠挠头: “这……太绕了吧?” 林栖梧却明白了: “我懂了!我们去‘告密’,说发现了刺客团伙的藏身处。 玄衣卫为了阻止刺杀,必须立刻出城追捕。 而我们,就是那个带路的‘线人’。” 李渡拍了下大腿,疼得龇牙咧嘴, “聪明!嘶……不过还得完善。公孙厉不是傻子,不会轻易相信。所以我们需要……” 他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立刻噤声,武器出鞘。 第163章 出城计划初步成型,养精蓄锐准备开工。 一个黑影翻墙而入,虚惊一场,是林栖梧派出去的探子。 探子急忙汇报, “阁主,玄衣卫开始全城大搜捕了! 副指挥使公孙厉亲自坐镇指挥,兵分四路,从城东开始挨户搜查!” 林栖梧脸色一变: “这么快?” 探子继续说道: “还有,公孙厉下了三道指令, 所有医馆、药铺重点排查,受伤者一律逐个核对,如果发现不对,立即拘押; 城南贫民区、城西废弃坊市加派三倍人手,因为那些地方‘最适合老鼠藏身’; 明早琬华公主出城路线沿线,所有制高点全部占领,弓箭手十二时辰待命。” 李渡听完,心里一下想明白了, 为什么会是公孙厉,而不是郑司寒,是因为二皇子特意回避的缘故,这外交礼节交给了太子的人,合情又合理。 他笑着接话, “大家看见没?公孙厉很专业,但他犯了个错误。” 其他人都很纳闷,七嘴八舌接话, “什么错误?” 李渡开始给他们分析, “他把兵力分散了。搜查医馆要人,封锁贫民区要人,控制制高点要人,护送公主还要人, 玄衣卫加黑鳞卫总共才多少人? 这么一分,每一处的力量都薄弱了。” 吴尚最先没搞清什么意思: “可我们还在城里啊,他们搜查到这儿是迟早的事。” 李渡站起来,走到了队伍的对面,开始演讲了 “所以我们要主动。 计划调整一下。 我们不能等他们搜过来,要主动制造混乱,把水搅浑。” 林栖梧问道, “怎么搅?” 李渡看向探子: “琬华公主明天从哪里出城? 走哪个门?大月在南边,应该南门最方便吧。” “据说正是南门,辰时出发,礼部官员护送,玄衣卫派一队人随行至城门,之后由大月侍卫团接手。” 李渡若有所思, “南门,那条路会经过‘百味街’吧?” 林栖梧点头: “必经之路。百味街是城南主街,两边酒楼商铺林立,二楼窗户正对街道,确实是刺客伏击的好地方。” 李渡笑了: “那就这里了。我们要让玄衣卫相信,有一批刺客会在百味街的‘悦来酒楼’动手。” 文轻眉有些担忧,也有些疑惑: “可我们怎么让玄衣卫相信? 总不能跑去衙门说‘喂,有人要刺杀公主’吧?” 李渡摸了摸下巴, “当然不是!我有易容术,可以帮你们改变容貌。 咱们选几个人,扮成刺客的模样,在悦来酒楼露个面,故意让玄衣卫的暗哨看见。 然后‘恰好’被我们‘发现’,我们去‘告密’,带着玄衣卫去‘围捕’。” 魏铁山听得云里雾里: “等等,我捋捋,我们扮刺客,然后自己去告密抓自己?” 李渡内心开始翻腾了, “得,这批人忠心是忠心,就是计谋策略上还欠火候啊。” 他开始耐心解释, “兵者,诡道也。 我们不是自己告密自己,是让玄衣卫相信有一伙真刺客存在。 我们扮的刺客露完面就撤,换个地方换回原来的样子。 玄衣卫扑个空,但会更加确信刺杀阴谋的存在。 这时候,我们再去提供‘关键情报’,说刺客见计划暴露,已经提前出城,在城外某处埋伏,准备等公主车队到了城外再动手。” 林栖梧接话: “然后我们就作为线人,带玄衣卫出城追捕?” 李渡点头, “对!出了城,天地广阔,咱们溜起来就方便了。” 吴尚弱弱举手: “可如果玄衣卫要求我们留在城里呢?”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得赌一把了。 赌公孙厉更在乎抓住‘真刺客’,还是更在乎扣住我们这几个‘线人’。 以我对这种人的了解,功劳最重要。 阻止一场可能发生的公主遇刺事件,是大功一件; 抓住几个谍子,是小功。 他会选哪个?” 接着,李渡又补充说道: “而且我们不会真的出城追捕,我们会说刺客可能在城外的某个地方埋伏,那地方必须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公孙厉如果要抓人,就必须带足够的人手。 等他把精锐带出城,城内的防守就薄弱了,咱们真正的出城计划才能实施。” 魏铁山又搞不懂了,眉头频繁皱起: “真正的计划是什么?” 李渡也不确定,但是还是很自信地抛出了自己的方案: “我们还是化整为零。如果四五十人一起,莫说玄衣卫个个贼精,就是一个傻子,我们都很难逃出去。 我想,我们分三路。 第一路,魏兄你带伤势较重的兄弟,趁玄衣卫主力出城,从防守最弱的北门混出去。 第二路,文姑娘带轻伤员,混进明日南门观礼的百姓中,趁人多的时候出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三路,林姑娘、吴尚和我,还有剩下的精锐,从西门走,那里也不是重点,守卫也应该相对松懈。” 文轻眉担忧道: “可是公孙厉如果真去城外,发现没有刺客,肯定会立刻回城追查……” 李渡眼中闪着自信, “所以咱们必须得快。 “从咱们‘报案’到玄衣卫出城,再到他们发现上当回城,至少有一个时辰的空档。 一个时辰,足够咱们分批出城了。” 众人都在沉默思考,都在心里盘算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林栖梧看着李渡,忽然笑了: “小哥,你以前是干嘛的?这脑子转得不像个大夫。” 李渡嘿嘿一笑: “大夫也得懂人心啊,病人不听话不肯吃药的时候,不得编点故事吓唬吓唬?” 林栖梧笑着白了他一眼, “鬼才信你。” 这时,她转向手下: “都听明白了?现在分配任务。铁山,你带五个人,负责扮刺客。 轻眉,你带三个人,提前去悦来酒楼布置,做点‘刺客确实来过’的痕迹。 吴尚伤情还不稳定,带其余人在这里准备接应,随时准备撤离。” 分配完任务,她突然想起来什么,看向李渡: “你呢?” 李渡摸了摸鼻子: “我负责最危险的部分,去和公孙厉‘谈心’。” 林栖梧瞪大琥珀色的眼睛, “你!你说什么?你疯了?他正满世界抓你!” 李渡活动了一下胳膊,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嘛。 再说了,易容术能改样貌,他认不出我。 我需要一个身份,嗯,就‘苍州药材商慕白’,来京城做生意的,偶然发现了刺客阴谋,特来报效朝廷。” 林栖梧想反对,但看着李渡坚定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说了句: “你要是死了,我可不会给你收尸。” 李渡笑了,眼神却认真起来, “放心,我命硬,不过计划有变,因为公孙厉加强了巡逻,所以我们得加快节奏。 现在,我们要把所有的细节反复推演一下, 再就是吃饱饭,然后好好轮流休息一下,在天黑后开始行动,在天亮前完成所有布置。” 第164章 魏铁山顺利引鱼儿上钩,李渡主动到玄衣卫告密。 子时三刻,城南百味街。 这条白天繁华的街道此时只有打更人偶尔经过的梆子声。 “醉仙楼”大门紧闭,二楼临街的窗户虚掩着一条缝,这是百味街最高的酒楼,视野最好。 窗户后,魏铁山憋着呼吸,透过缝隙观察街道。 他的脸已经变了模样,原本的国字脸现在看上去变得瘦长,眉毛加粗,下巴多了道疤。 即使细看,也很难认出原来的那个他。 这是李渡用几种药材调配出来的易容药膏,效果能维持两个时辰。 身后,五个同样改头换面的锦绣阁精锐安静等待着。 一个年轻人小声问道, “铁山哥,玄衣卫的暗哨真的会来吗?” 魏铁山也不太肯定,不过,他还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回答, “李兄说会来,那就一定会来。 李兄的能耐不是我们可以比的。 他说公孙厉这种人多疑,明面上加强巡逻,暗地里肯定还有暗哨四处查探。 百味街是明日公主必经之路,今晚必有暗哨过来踩点。” 说曹操曹操就到。话音刚落,街道尽头就出现两个黑影。 那两人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在观察两侧建筑,时不时停下,侧耳倾听。 魏铁山精神一振, “来啦!准备。” 两个黑影逐渐走近醉仙楼。 月光下,能看清他们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 就在他们走到酒楼正下方时, “吱呀”一声,二楼窗户被推开半扇。 魏铁山故意露出半张脸,朝街道另一头打了个手势,虽然那头根本没人。 这个动作立刻引起下面两个暗哨的注意! 两人迅速隐蔽到阴影里,抬头死死盯着窗户。 窗户内,魏铁山发出正好让下面隐约能听到的声音对同伴说道: “……丑时三刻,等车队经过,听我信号放箭。 记住,只射马车,别伤护卫,制造混乱即可。” “大哥,得手后从哪撤?” “老地方,城西破庙汇合,有人接应。” 窗户“啪”地一声关上了。 楼下两个暗哨悄悄鼓起眼睛对视了一眼,一人留下继续监视,另一人迅速离去报信。 魏铁山在窗后等了片刻,朝手下点头: “撤。” 六人悄无声息从酒楼后门溜出,钻进小巷。 走出一段距离后,魏铁山掏出李渡给的一种特制的药水,往脸上一抹,药材伪装迅速褪去,恢复了本来面貌。 几乎同时,醉仙楼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批玄衣卫赶到,破门而入。 但酒楼内早已空无一人,只在二楼临窗的桌上,文轻眉提前布置了一支用过的弩箭,和半张潦草画着车队路线图的纸。 带队的小旗官命令道。 “给我仔细搜!” 一众玄衣卫翻遍了整个酒楼,除了那点“证据”,一无所获。 小旗官拿起弩箭看了看,脸色阴沉: “制式军弩,磨掉了编号。 图上标记的位置,确实是公主明日经过的路段。” 他看向窗外夜色,咬牙道: “真有不怕死的敢在这时候动手。立刻上报公孙大人!” …… 同一时间,城南“福源客栈”。 李渡对着一面铜镜,仔细调整着自己的“新脸”。 原本的清秀面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三十多岁、面庞黝黑、留着短须的商人模样。 一直在和李渡紧张谋划的林栖梧,斜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啧啧称奇: “你这易容术哪学的?比我们阁里最好的易容师还厉害。” 李渡最后调整了下眉毛的角度,转过身, “祖传秘方,概不外传。 怎么样?像不像个常年跑生意的药材贩子?” 林栖梧上下打量他,赞许地点了点头: “像,特别是那种‘想赚点功劳换个官商身份’的奸商模样。不过你这口音忘记改了……” 李渡立马回忆起白天跟锦绣阁熟悉苍州口音的精锐那里学的苍州话, 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已经带上了苍州方言特有的腔调, “这位娘子,小民慕白,苍州人士,来京城做些药材买卖……” 林栖梧噗嗤一笑: “小哥哥可以哟,学得还挺像。” 李渡得意地挑了挑眉,拿起桌上一块玉佩挂在腰间, “那是自然。苍州药材商慕白,来京城进货,住在这福源客栈。 半夜起来撒尿,偶然听见隔壁有可疑动静,偷听发现是刺客密谋,吓得赶紧报官,这个还行吧?” 林栖梧走过来,不自觉地做出一个比较亲昵的动作,帮他整了整衣领, “哟,小哥,你这计划,我可不敢深想,因为那是漏洞百出,想多了,怕自己胆子变小。 不过,我到现在有点想明白了,你赌的不是谋略,你赌的是人性啊。 你赌的是公孙厉现在宁可信其有,不会深究细节。” 李渡拍了拍手, “聪明,聪明,你也准备一下,一刻钟后,我们去玄衣卫衙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栖梧眉毛一挑: “我也去?” 李渡笑了, “那是自然的。慕白一个外地商人,哪敢独自去衙门? 得有个‘本地亲戚’陪着。 你就扮我表妹,咱们兄妹俩来京城做生意,撞破阴谋,携手报国。” 林栖梧翻了个白眼: “表哥表妹?俗不俗? 有比自己大七八岁的表妹吗?” 李渡没有理会她的调侃,继续说道, “俗,但好用。而且你看,咱俩现在这长相,说是一家子也有人信。” 镜子里,两人都是一副市井小民模样,确实有几分相像。 林栖梧哼了一声,却没反对。 一刻左右后,乔装后的两人出了客栈,直奔玄衣卫衙门。 深夜的衙门仍然灯火通明,门口守卫森严。 李渡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上前,被守卫拦住。 “干什么的?” 李渡操着一口苍州口音, “官……官爷,小民有要事禀报! 天大的事!” 守卫皱眉打量他: “你能有什么天大的事?不找州府,找我们玄衣卫? 去去去,我们正烦着呢,再不走,小心我抽你。聒噪。” 李渡这个时候声音已经发抖了,身体已经发抖了, “官爷,是刺、刺客!有人要刺杀大月琬华公主!” 守卫这个时候猛地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就在这时,衙门内走出一个人,玄衣卫千户秦安。 他是公孙厉的副手,没有随公孙厉去街头城楼巡逻,留守在衙门处理事务。 秦安扫了一眼李渡和林栖梧。 “什么人?深更半夜在此喧哗?” 守卫赶紧禀报: “秦大人,这两人说发现刺客……” 秦安的目光落在李渡身上: “你是何人?” 第165章 李渡随机应变对秦安,报案情节终安全过关。 李渡装作腿一软,差点跪下: “小、小民慕白,苍州药材商,这是小民表妹吴氏。 我二人来京城进货,住在醉仙楼隔壁的福源客栈。 今夜子时,小民起夜,听见隔壁房间有可疑之声……” 李渡的语速极快,把预先编好的说辞倒豆子似的全部倒出来: 如何听到“丑时三刻”“放箭”“破庙汇合”等关键词, 如何吓得魂飞魄散,如何纠结要不要报官, 最后还是决定为了朝廷,为了他国公主不在大幽出事,冒死前来…… 秦安一直冷冷听着,等李渡一口气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你说你住在福源客栈?” “是、是。” “第几间房?” “二楼甲字三号。” “隔壁是几号?” “甲字四号。” 秦安对身后亲信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离去,去查证了。 李渡心里乐了, “小样,我们模拟了各种可能,你的这个,算我们排演的简易版而已。” 他这下彻底不急了,福源客栈那边,文轻眉早就安排好了“甲字四号房客深夜入住又匆匆离去”的痕迹,连掌柜都被打点好了说辞。 不到一炷香时间,亲信回来,在秦安耳边低语了几句。 得到了确定的消息,秦安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但还是没有彻底放下心来,最后又盯着李渡: “你听见的那些话,再说一遍,一个字都不准错。” 李渡心里一阵翻腾, “干嘛?小学老师考背唐诗还是咋地? 还一个字都不准错,你这方法管用是管用, 但是你肯定没有听过一句话,完美是陷阱,不完美才是真相。 要是真的老百姓,能扯个大概就算不错了。”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这次还加了些细节: “……他们还说‘这次务必成功,主子重重有赏’, ‘就算不成,也要让大月和大幽彻底翻脸’……” 秦安这时瞳孔一缩。 这句话戳中了他的心事,如果公主真在出城时遇刺,不管是谁干的,大月国一定会把这笔账算在大幽头上。 届时南北夹击,大幽危矣,他作为直接负责人,怕是自己一人被拉出来顶罪鞭尸还不够,三族?九族都有可能的。 不过他既然当了玄衣卫的千户,也不是李渡认为的那样肤浅。 他盯着李渡看了许久,忽然又开口,这次问题变得更刁钻: “你说你住在甲字三号房,那房间窗户朝哪边开?” 李渡心里“咯噔”一下,这问题剧本里可没有。 他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和回忆之色: “回大人,小民那房间……窗户好像是对着后巷的,对,是后巷,小民开窗透气时看到下面堆了些杂物。” 他回答得不算肯定,带着点普通百姓被盘问时的紧张和努力回忆的样子。 一旁的林栖梧偷偷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反应挺快”。 秦安没停顿,继续追问: “你起夜时,是先在门口听到声音,还是走到过道才听到的?声音是从门缝底下传出来的,还是透过墙壁?” 李渡暗自腹诽: “好家伙,刑侦细节都来了,你是职业病犯了吧?” 他面上更加“惶恐”,支吾道: “小、小民当时睡得迷糊,起夜是开门出去的……声音,声音好像是从隔壁门缝底下飘出来的,对,是飘出来的,隐隐约约的,不然小民也听不真切……” 秦安又连连发问, “你说你吓得不轻,那在听到这些要命的话之后,你在房间里又做了什么?是立刻回床上,还是继续在门口听?” 李渡心里吐槽: “靠,这是要给我做心理侧写啊?” 他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一副后怕的样子: “小民……小民哪还敢多待!听到‘放箭’‘刺杀’这些词,腿都软了,赶紧摸回床上,用被子蒙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外面彻底没动静了,又等了许久,才敢跟我表妹商量……” 最后,秦安似乎终于放过了对细节的穷追猛打,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 “你为何不早来报?子时听到,现在丑时才来?” 李渡苦着脸: “小、小民害怕啊!那些人听起来就是亡命之徒,小民一个做药材生意的而已,哪敢惹事, 是表妹劝我,说这是关乎大幽的大事,不能隐瞒,小民这才……” 林栖梧这个时候也赶紧“补火”,她怯生生地说道: “官爷,我表哥胆小,但良心是好的。我们虽是小民,也知道忠于大幽……” 秦安摆摆手打断她,又问了几个关于刺客口音、有无特殊习惯用语的细节, 李渡都一一作答,或根据常理推测,或直接以“没听清”、“当时太怕没注意”搪塞过去,倒也滴水不漏。 林栖梧在一旁听着,心里对李渡这随机应变、真假掺半的应对能力又高看了几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后,秦安终于信了七八分。 他转身对副手道: “立刻加派三队人去百味街,所有临街建筑再搜一遍。 另外,派一队精骑去城西破庙埋伏。” 副手指了指李渡和林栖梧, “大人,这两个人?……” 秦安看向李渡: “慕白,你提供的线索若属实,朝廷自有赏赐。但若查实是虚报……” 李渡连忙作揖, “不敢不敢!小民句句属实!” 秦安沉吟片刻, “嗯。你们暂时留在衙门,等事情查清再走。” 李渡心里一沉, “狗娘养的,果然,还是要扣人。” 就在这时,外面又冲过来一个玄衣卫,气喘吁吁: “秦大人!醉仙楼搜到了这个!” 他呈上一支弩箭和半张图纸。 秦安接过来一看,脸色彻底变了。 弩箭是军制,图纸上的标记……和刚才李渡说的几个位置完全吻合! 那玄衣卫继续道, “还有,兄弟们在酒楼后院发现新鲜脚印,至少六人,往城西方向去了!” 秦安猛地看向李渡: “你听到他们说要去哪里汇合?” 李渡赶紧说, “城、城西破庙!但他们说的是丑时三刻汇合,现在丑时一刻,恐怕……” 秦安眼睛寒光一闪, “恐怕已经察觉暴露,提前逃出城了。好一招打草惊蛇。这些刺客不简单。” 他迅速做出决定: “立刻派人禀报公孙大人!传令!南门、西门增派双倍守卫,严查出城人员。另,你我各点五十黑鳞卫,准备出城追捕!” 副手一愣: “大人,不等公孙大人回来?” 秦安大手一挥, “等不及了!刺客若真出了城,再想抓就难了。 我先带人出南城,你带人出西城,派人去请公孙大人到城门与我会合。”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李渡: “慕白,你认得那些人的声音,可愿随本官出城指认?” 李渡心中暗喜,脸上却露出恐惧: “啊?出、出城?小民……” 秦安抛出了诱饵, “若协助擒获刺客,赏黄金千两,另赐‘义商’匾额,日后你在京城做生意,官面上行方便。” 李渡“挣扎”片刻,一咬牙: “为朝廷效力,小民义不容辞!只是……表妹她……” 秦安不耐烦说道, “一并带上,动作快点,再耽搁刺客就跑远了!” 李渡和林栖梧悄悄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 鱼儿上钩了。 第166章 城门博弈悬又悬,出城计划被搁浅。 丑时二刻,黛州城南门。 城门紧闭,守军比平时多了三倍。 火把将城楼照得亮如白昼,弓箭手在垛口后严阵以待。 秦安骑在马上,身后是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黑鳞卫。 李渡和林栖梧被“安排”在队伍中间,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监视和软禁。 秦安亮出令牌, “开城门!” 守门将领验过令牌,却有些犹豫: “秦大人,按规制,夜间非紧急军务不得开城门,您这是……” 秦安冷冷地说道, “追捕刺杀大月公主的刺客,算不算紧急军务?” 将领一惊: “真有刺客?” 秦安指了指李渡, “醉仙楼已发现证据,刺客六人,往城西方向逃窜,很可能已经出城。 我们玄衣卫兵分两路在追捕,这位是线人,亲耳听到刺客密谋。 现在出城追捕,或许还能追上。” 将领看了看李渡,又看了看秦安身后的黑鳞卫,终于点头: “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李渡心中有点激动,这么就出城了,伟大的谋略,伟大的胜利,但他心里却不敢表露。 他偷偷看了眼林栖梧,后者也微微点头。 只要出了这道门,天高任鸟飞, 再制造点混乱,造成刺客真正出城的假象,其他队伍混出城就顺利多了……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城内疾驰而来! “报——!” 马上骑士滚鞍下马,单膝跪地: “秦大人!城西破庙埋伏的兄弟传回消息,发现可疑踪迹! 有人在那里停留过,但已离去,脚印往西南山林方向去了!” 秦安精神一振: “果然出城了。追!” 队伍开始出城。 李渡和林栖梧夹在队伍中,心跳加速。 十丈、五丈、三丈……距离城门越来越近。 已经能看到城门外漆黑的官道了。 只要踏出去…… “等等!” 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从城楼上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一个身穿铠甲的中年将领快步走下城楼。 这人身材魁梧,面目威严,正是黛州城卫军副将杜崇山,负责城防事务,职级与公孙厉相当。 杜崇山来到秦安马前,拱手道: “秦大人,这么晚出城,所为何事?” 秦安皱眉: “杜将军还没休息?” 杜崇山也拱了拱手, “明日要协助护卫公主出城,末将岂敢安睡。” 杜崇山说着,目光扫过队伍,在李渡和林栖梧身上停留片刻, “这些是……” 秦安简单敷衍答复, “追捕刺客的人手。” 杜崇山听完,却摇头道: “秦大人,不是末将多事。 明日大月公主辰时出城,此刻已是丑时,若大人带精锐出城追捕,万一城内再有变故,恐护卫力量不足啊。” 秦安脸色一沉: “杜将军是信不过本官?” 杜崇山不卑不亢地答复, “不敢,只是职责所在。大月公主安危关乎两国邦交,末将不得不谨慎。 不如这样,大人派一队人出城追捕,大人本人坐镇城内,以防万一。” 李渡心里暗骂: 这老狐狸! 秦安显然也在权衡。 杜崇山的话不无道理,若真是调虎离山之计,他把精锐都带出城,城内空虚,刺客真对公主下手就麻烦了。 但若不去……那伙刺客若真在外埋伏,公主出城后遭遇袭击,责任更大。 就在秦安犹豫时,李渡忽然“哎哟”一声,捂着肚子从马上滑下来。 “表哥!” 林栖梧赶紧下马搀扶。 秦安转头问道, “怎么了?” 李渡脸色苍白: “大、大人……小民突然腹痛如绞,怕是旧疾犯了……” 杜崇山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这位又是?” 秦安解释道, “线人慕白。苍州商人。就是他提供的刺客线索。” 杜崇山走近几步,仔细打量着李渡: “慕白?苍州人?做什么营生?” 李渡“虚弱”地回答, “回大人,小人做药材生意。” “苍州哪家商号?” “小本经营,没有商号,就、就在苍州城西市集有个摊位……” 杜崇山点点头,忽然发问: “苍州城西市集,街口那家铁匠铺,老板姓什么?” 李渡心里一紧, “这老家伙在试探!我就赌你不是苍州人,没去过苍州。我不会这么衰吧,两次都遇到特别熟悉苍州的官员?” 于是,他不加思索便答: “姓张,叫张铁锤,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左脸上有道疤,是年轻时打铁烫的。 不过,大人,那家铁铺好像在街中间位置,不在街口。” 答完,李渡心里暗自笑道, “诈人谁不会啊,我还可以反诈你,好歹老子也做过短时间的兼职反诈宣传员。” 还好李渡运气不错,这次碰的杜崇山的确是诈他的,杜崇山见他答得如此笃定,眼中怀疑稍减,又问: “你既是药材商,可知道‘天麻’的最佳采收时节?” 李渡对答如流, “冬春之交,未出苗时。此时块茎饱满,药效最佳。若等苗出,药性就散了。” 杜崇山这才点点头,对秦安道: “看来确实是苍州来的药材商不假了。” 秦安却有些不耐烦了: “杜将军问完了?连我玄衣卫办事都信任不过了?如果问完了,本官还要追捕刺客。” 杜崇山让开了一步,却又说道: “秦大人执意要去,末将不敢阻拦。只是这两个线人……让他们留在城内吧。 一来这位慕先生身体不适,二来若真有需要问询之处,也方便传唤。” 李渡心里咯噔一下。 留他们在城内? 那还怎么逃! 秦安想了想,居然点头表示同意: “也好。慕白,你和你表妹先回衙门休息,待本官回来再行赏赐。” 说完,他竟真的点了四十黑鳞卫出城,留下十人,吩咐道: “你们送慕先生回衙门,好生照看。” 李渡知道,这是软禁。 他看着秦安带人冲出城门,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急转: “怎么办?现在被送回衙门,再想出来就难了。 等秦安发现所谓“刺客”根本不存在,回头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们!” 杜崇山看了看李渡,淡淡道: “慕先生身体不适,不如先去驿馆休息?那里有太医值守,离衙门也近。” 李渡连忙道: “多谢将军好意,小民只是小毛病,回客栈休息就好……” 杜崇山根本不由李渡辩解, “客栈哪比得上驿馆。 来人,送慕先生去驿馆。” 几个城卫军士兵上前,就要拉李渡和林栖梧。 李渡指望那十个玄衣卫黑麟卫和这个杜将军理论一番, 但那十个人好像没事一样,他们的职责是好生“照看”,现在有更多的人一起来“照看”,何乐而不为呢。 李渡和林栖梧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计划出了岔子。 第167章 设计成功逃脱去,“刺杀”路上有障碍。 李渡他们被带到了驿馆东厢房。 这个驿馆就是琬华公主住的那家驿馆。 大幽作为大陆的中心,驿馆面积那是相当的大,办公、住宿、仓储、马厮等功能一应俱全。 琬华住的那是“五星级”“国家级”核心区域,重兵把守, 李渡他们被带过去的这相当于附属用房的一间客房内,门外站着两个士兵把守。 李渡忍不住内心又吐槽, “五星级驿馆的附属用房,果然‘豪华’。 这配置,连快捷酒店都不如,充其量就是个招待所水平。 电视剧里演的客栈都比这强。” 关上门,林栖梧立刻悄悄说道: “这杜崇山不对劲。他一个城卫军副将,管城防就行了,为何非要拦秦安? 还特意把我们扣下?” 李渡坐在床边,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两种可能。第一,他真的谨慎过头,怕秦安中调虎离山之计。第二……” “第二是什么?” 李渡眼睛一眨,试探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第二,他本身就有问题。” 林栖梧一怔: “你是说真的有刺客?……杜崇山可能是刺客同伙? 或者,他以为真的刺客暴露了,不想让秦安抓到刺客?” 李渡接下来推测, “都有可能。你想想,如果琬华公主真的遇刺,谁受益最大?大幽大月掐架,隔山观虎斗。 我觉得可能是大莽国。而杜崇山作为城卫军副将,完全有能力在城防上做手脚。” 林栖梧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怀疑他通敌?” 李渡摇了摇头, “只是猜测。但不管怎样,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必须想办法脱身。 秦安天亮前肯定会回来,一旦发现城外没有刺客踪迹,我们就是第一个怀疑对象。” “怎么脱身?门外有人守着,驿馆内外还有城卫军的人。” 李渡想了想,忽然笑了: “我们不是要扮刺客吗?那就扮到底。” “什么意思?” 李渡凑到林栖梧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林栖梧眼睛越瞪越大: “你疯了?!” 李渡咧嘴,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再说了,咱们这是帮秦安‘证实’确实有刺客存在,他应该感谢我们才对。” 林栖梧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 “我真是上了你的贼船了。说吧,具体怎么做?” 李渡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 “还记得我是什么出身吗?” “大夫啊。” 李渡晃了晃布包, “对,大夫。 大夫最擅长的,不就是配药吗? 这里面是我昨天白天做准备的时候,临时特制的‘迷烟粉’,撒出去能让人暂时昏迷。 虽然不是锦绣阁的那种大烟雾弹,但效果也不错。” 林栖梧眼睛一亮: “你想制造混乱?” 李渡点了点头, “对!等会儿我撒迷烟粉,咱们趁乱溜出去。 但溜出去之后,不能直接跑,那样太明显。我们要去做一件事……” 他凑到林栖梧耳边,把计划说了一遍。 林栖梧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妩媚地笑了: “李小哥,你这个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 李渡站了起来,也嘿嘿一笑, “两者兼而有之吧,不过天才成分更多一点。 快寅时了,再有一个时辰天就亮。 我们必须在天亮前行动。” 他转身看向林栖梧: “准备好了吗?” 林栖梧深吸一口气,抽出藏在腰间的短刃: “来吧。” 李渡点点头,走到门边,猛地拉开门! 门外两个士兵一愣: “干什么?” 李渡捂着肚子,一脸痛苦, “军爷!小民实在腹痛难忍,能不能……能不能请大夫来看看?” 这话其实一听就是假的,李渡本身就是大夫,但这两个士兵不知道啊。 李渡打的就是一个信息差,在古代,信息不透明就是最大的漏洞。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一人说道: “你等着,我去禀报杜将军。” 李渡赶紧拦住他, “别!别惊动杜将军! 将军日理万机,这种小事就别麻烦他了。 驿馆里……应该有值守的大夫吧?” 士兵想了想: “有倒是有,但这么早可能还没来。” 李渡哀求道, “那……那能不能让我表妹去医馆?就在附近,很快的。 她懂些医术,能帮我抓药……” 另一士兵看着不对,立马制止: “不行,杜将军交代了,不能让你们离开。” 李渡“哎哟”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额头冒出冷汗: “军爷……行行好……我这是老毛病了,不及时用药,怕是要出人命……” 两个士兵这时又犹豫了。 杜崇山是交代要看住这两人,但也没说不让看病。 万一真出了人命,他们也担不起责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后,一人说道: “这样吧,我去请大夫,你和你表妹在屋里等着。” 李渡连连作揖,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那士兵转身离去。 留下的士兵守在门口,警惕地看着他们。 李渡退回屋内,对林栖梧使了个眼色。 林栖梧会意,走到窗边,假装开窗透气。 就在那士兵分神看向林栖梧的瞬间,李渡突然出手! 他瞬间冲到士兵面前,一记手刀精准砍在对方颈侧。 士兵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李渡赶紧说道, “快!” 两人迅速从窗户翻出,落地后钻进一条小巷。 林栖梧没有直接逃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对着驿馆方向一吹, “咻——嘭!” 一支响箭在驿馆上空炸开,爆出刺目的火花和尖锐的哨音! 这是锦绣阁特制的信号弹,为了不影响其他组,林栖梧只敢朝着驿馆发射。 “有信号弹!” “刺客!有刺客!” 驿馆内外顿时大乱! 李渡和林栖梧趁机往驿馆深处冲去。 李渡对这里的地形很熟,他曾经假扮柳七的时候,出门后绕了很多个圈圈,把这一带搞得滚瓜烂熟。 他拉着林栖梧拐进另一条巷子, “这边,前面是驿馆的厨房和后勤区,从这里可以绕到核心区域侧面。 两人在迷宫般的巷道中穿行。 沿途遇到两拨巡逻的城卫军,都被他们提前躲过。 “停!” 李渡突然拉住林栖梧,两人紧贴墙壁。 前方拐角处传来对话声: “刚才那信号弹怎么回事?” “不知道,杜将军已经带人过去了。” “咱们这边不能松懈,公主安全最重要。” 那队士兵过去,李渡松了口气: “看来杜崇山被引到前门去了。好,计划第一步成功。” 林栖梧问, “接下来呢?” 李渡指了指前方一堵高墙: “翻过去,就是驿馆的核心区域。不过那里守卫更严,咱们得小心。” 墙高约两丈,表面光滑,没有借力点。 林栖梧皱起了眉头: “怎么上?” 李渡蹲下身: “踩我肩膀。” 林栖梧不再犹豫,踩上李渡的肩膀。 李渡稳稳站起,林栖梧伸手够到墙头,用力一撑,翻了上去。 然后她垂下一条腰带,那是她刚才解下来的。 李渡心里一乐, “嘿!姐!我没要解你腰带的打算啊,我云龙九现可以上去啊!” 但他还是抓住腰带,一跃而上,翻上墙头。 墙内另一侧是个宽敞的院子,种着几棵古树,树下有石桌石凳,角落里还有个小小的池塘。 院子里静悄悄的,但李渡能看到主屋廊下站着整整十个人! 十个! 第168章 十方困龙阵法厉害,李渡栖梧紧急应对。 他们个个身穿玄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 分散站立,覆盖了院子的每一个角度和方位,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防御圈。 林栖梧有一点紧张,在李渡旁边耳语, “玄衣卫,大幽朝廷派来保护公主的高手,十个……这下麻烦了。” 李渡仔细观察着。 这十个人的站位极其专业,四个守在主屋四角,两个在院门内侧,两个在假山附近警戒,还有两个在院中来回巡视。 他们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既能互相支援,又不会在战斗中互相妨碍。 李渡内心又翻腾了, “十个高手……这是把半个玄衣卫精锐都调来了吧? 保护公主我能理解,但这也太夸张了。 武侠小说里写‘十大高手’护法,我还觉得扯淡,没想到现实更夸张。” 林栖梧听不到他的吐槽,悄悄问道: “怎么办?十个高手,硬闯会引来大动静,肯定不行。你那迷烟粉够用吗?” 李渡从怀里摸出布包,掂了掂: “量是够,但问题是……怎么撒? 这十个人站位这么分散,除非我能弄出个烟雾弹来,否则一次最多迷倒两三个,剩下的马上就会警觉。” 他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不行,智取……怎么取? 就在这时,院子里一个玄衣卫突然抬头! “什么人!” 被发现了! 李渡心想,来不及多想了,天女散花吧。 他一把将袋子里的迷烟粉全部撒向院子,让粉末随风扩散。 他和林栖梧同时从墙头跳了下来! 落地的一瞬间,十个玄衣卫已经拔刀围了上来。 为首一人大喊, “有刺客,给我拿下!” 十个人,十把刀。 不是一拥而上,而是有章法地移动。 四个人迅速占据四方方位,三人前压,三人后撤,形成一个内外两层的包围圈。 他们脚步错落,呼吸同步,分明是训练有素的合击阵法。 李渡深吸一口气,惑心笛已在手中。林栖梧也握紧短刃,背靠背与李渡站在一起。 为首的玄衣卫冷冷开口, “十方困龙阵,束手就擒,可留全尸。” 李渡心里咯噔一下。 阵法?这玩意儿还真有? 他以为只有武侠小说里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他忍不住高声吐槽, “十个打两个还要摆阵?你们这是不是太谨慎了点? 按电视剧套路,反派不应该先派三个送死,再派五个试探,最后老大才出手吗?哦,还有最后一个投降的。” 玄衣卫们面无表情,显然听不懂他的梗。 阵法开始运转。 第一波攻击来了,不是十个人一起上,而是三个人同时出手,攻向李渡上中下三路。 另外七人封锁所有闪避空间,林栖梧那边也有三人盯着,让她无法支援。 李渡挥笛格挡,却发现这三人的攻击只是虚招。 他刚挡开,另外两人的刀已经到了侧面。 他急忙侧身,第三人的刀又封住退路。 李渡紧急避开, “娘的,这配合还真天衣无缝啊。” 林栖梧那边更不好过。 她试图靠近李渡,却被三个玄衣卫死死缠住。 短刃对长刀本就吃亏,加上对方阵法加持,她马上就要招架不住了。 李渡急忙喊道, “别过来,小心应对,这阵法有问题!等我来救你!” 他一边格挡,一边观察。 十个玄衣卫的站位在不断变化,但始终保持某种规律。 三个人主攻,四个人策应,三个人预备。 轮转之间,攻防一体,毫无破绽。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内力似乎能通过阵法联通。 李渡硬接一刀时,感觉对方的力量比正常强了三成不止,这分明是集合了多人之力! 李渡心里一阵苦笑, “武侠小说里的阵法还真不是瞎编的……但这威力也太夸张了吧?说好的九品八品分等级呢? 看对方最多五品? 这阵法一摆,十个五品能打出九品巅峰的效果?” 十个回合过去了,李渡还好,林栖梧身上挂了彩。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体力消耗巨大。 反观玄衣卫,轮转休息,气息悠长。 林栖梧突然一声惊呼, “啊,小哥,救我!” 一个玄衣卫的刀已经划向她咽喉。 她勉强避开,但手臂被划开一道血口,短刃差点脱手。 李渡惑心笛全力掷出,逼退追击林栖梧的玄衣卫。 但这一分神,他自己也陷入险境,三把刀同时劈来,封死所有退路。 危急关头,李渡猛然下蹲,一个地躺滚从刀光缝隙中钻出。 但腿上还是被擦了一刀,有点血印子。 李渡骂了一句,翻身站起, “擦!这世界的九品八品就是个伪命题!什么等级压制,什么秒杀一切,都是骗人的! 跟上辈子的武林顶尖高手和特种兵一样,再厉害也架不住人多配合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想起上辈子看的那些武侠剧,主角动不动就一人横扫几十人,现在真想骂编剧,现实里十个训练有素的武者配合默契,就能让顶尖高手陷入苦战,哪有什么一刀一个的秒杀? 林栖梧已经退到他身边,两人背靠背,喘息剧烈。 林栖梧声音发颤, “怎么办?这阵法找不到破绽……” 李渡大脑飞速运转。 阵法……阵法……他不懂阵法,但懂战术。 任何配合都有弱点,关键在于找到那个关键节点。 他的目光扫过十个玄衣卫。 他们站位不断变化,但始终有一个人处于中心位置,那个发号施令的小队长。 每次轮转,都以他为核心。 李渡低声说道, “擒贼先擒王。但问题是,怎么接近他?” 小队长被四个玄衣卫牢牢护在中间,外围还有五个人轮转攻击。 想要突破层层防护直取核心,难如登天。 除非…… 李渡摸了摸怀里,那里还有最后一枚飞镖。 只有一枚。 机会只有一次。 李渡对林栖梧说道, “等会儿我数到三,你往左前方冲,吸引火力。” “那你呢?” 李渡握紧飞镖, “我往右,但不是真冲。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飞镖穿过所有防护的机会。” 林栖梧点头: “明白。” 两人调整呼吸。 李渡突然大喝: “三!” 林栖梧应声向左前方冲出,短刃直刺最外围的玄衣卫。 那人举刀格挡,另外两个玄衣卫立刻支援。 就是现在! 第169章 阵破全歼灭,公主话惜别。 李渡动了,但不是向右,而是向前!他假装要硬闯中军,直扑小队长。 护在小队长身前的四个玄衣卫立刻收紧阵型,四把刀同时劈出,封死所有前进路线。 但李渡等的就是这个! 在四把刀即将及身的瞬间,他猛地矮身,不是前冲,而是侧滚! 同时右手一扬, 飞镖出手! 不是射向小队长,而是射向他右侧的那个玄衣卫!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飞镖速度极快,但那个玄衣卫反应也不慢,举刀格挡。 “当”的一声,飞镖被磕飞。 但就在这一瞬间,阵法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破绽, 因为那个玄衣卫格挡飞镖,他的站位偏移了半尺。 半尺,足够了。 李渡已经滚到阵法外围,惑心笛如毒蛇般点出,正中另一个玄衣卫的膝盖。 那人闷哼跪倒,阵法又缺一角。 小队长急了,他们这十人合击阵法熟练以来,还没尝过败绩,他还有点埋怨太子爷,派他们来,真有点大材小用。 他大喊一声, “补位!” 但李渡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他一脚踹飞跪倒的玄衣卫,身体借力前冲,惑心笛直刺小队长面门。 四个护卫急忙回防,但阵型已乱。 林栖梧也抓住机会,短刃连刺,逼退面前的敌人,与李渡形成夹击之势。 十个玄衣卫,阵法一破,威力大减。 但即使如此,他们仍然训练有素。 八个人迅速重组,改为常规的合围战术。 李渡咧嘴一笑, “现在好办多了,没有阵法加持,就是八对二。 虽然还是劣势,但至少能打了。” 没有了阵法的玄衣卫依然强悍,但失去了那种攻防一体的压迫感。 李渡和林栖梧压力大减,开始反击。 李渡专攻下盘和关节,惑心笛每次点出都瞄准穴位。 林栖梧则利用灵活身法,在刀光中穿梭,短刃专刺要害。 又放倒两个。 六对二。 小队长看出不妙,连忙下令: “分散。” 但已经晚了。李渡和林栖梧背靠背,相互支援,将六个人分割开来,逐个击破。 李渡盯上一个猛然使出双刀的玄衣卫。 那人刀法凌厉,但过于追求招式,破绽很多。 李渡吐了一槽, “比刀多?现在就是你们人人使双刀也没什么用了,这又不是打游戏,装备多一个,就能赢。” 他硬接一刀,左手突然探出,抓住对方手腕,右手的惑心笛狠狠敲在对方肘关节。 “咔嚓”一声,肘关节脱臼。 双刀落地。 又少一个。 五对二。 接着是四对二。 三对二。 最后,只剩下小队长和一个满脸疤痕的壮汉。 小队长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十个人的阵法会被两个人破掉。 但事已至此,只能死战。 小队长咬牙问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李渡喘个气,皮笑又不笑: “过路的,借个道。” “借道需要杀我八个兄弟?” 李渡耸耸肩, “你这话,有点奇怪了,是你们先动手的。再说了,我们要是不还手,现在躺地上的就是我们。” 疤脸壮汉怒吼一声,挥刀冲来。 这人刀法大开大合,力量极大。 李渡不想打了,你真把自己当根葱,合击阵法没了,还敢硬扛? 一个回合没打完,李渡就抓住对方一个破绽,惑心笛点中他膻中穴。 壮汉浑身一僵,直挺挺倒下。 最后一个小队长红了眼,刀法完全不要命,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李渡轻轻避开,从侧面一脚踹中他膝盖。 小队长跪倒在地,刀也脱手。 李渡的惑心笛抵在他咽喉。 小队长声音发颤,但态度还是一副很高傲的样子, “有种你杀了我……” 李渡摇摇头, “你们还真是,打架时候装不要命,现在被抓了,还嘴硬,是不是平常优越感太强了? 我没时间,也没心情,来考虑后续了,就满足你的最后一个愿望吧。” 他一记手刀砍在小队长颈侧。 小队长顿时软倒在地,出气变成没气。 十个玄衣卫精英,全部解决。 李渡看着满地的人,苦笑, “说好的武侠世界高手能一敌百呢? 这明明就是现实世界特种部队打群架的难度。 十个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能打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口袋,空了,啥都没有了。 刚才那一镖是唯一的机会,幸好赌对了。 林栖梧擦了擦汗: “接下来呢?” 李渡笑了笑, “接下来,等琬华公主迎接我们进去啊! 你以为我们动静那么大,琬华公主的侍卫严嬷嬷,还有我的两个手下曲清弦和常瀚渊会不知道? 说不定他们正躲在哪里,准备雷霆一击呢。” 说完,李渡做了个手势,悄悄的,两人猫腰靠近主屋的窗户。主屋里亮着灯,透过窗缝,能看到琬华公主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卷书,但显然没在看。 她眉头不展,似乎在担心什么,身边站着沁瑶和严嬷嬷。 李渡正想着怎么打招呼,屋内严嬷嬷忽然耳朵一动,低喝一声: “谁?!” 同时,屋外也一阵掌风袭来,同样伴随着一阵呵斥, “何方鼠辈?” 李渡连忙说道: “严嬷嬷、曲大哥,是我。” 屋内屋外安静了一瞬,曲清弦走了出来,窗户也被打开一条缝,严嬷嬷的脸也露出来了。 曲清弦和严嬷嬷看到李渡,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了,惊喜地说道: “阁主?李公子?!” 李渡示意他们小声, “嘘!让我们进去。” 片刻后,李渡和林栖梧进了屋。 琬华公主看到李渡,手中的书卷“啪”地掉在地上: “李……李公子?” 她虽然没见过李渡易容后的这个样子,但听曲清弦喊“阁主”,立刻猜到了。 李渡赶紧拱手: “公主恕罪,在下不得已又易容,实有苦衷。” 琬华摇头,眼中泛起泪光: “我听说全城在通缉‘新月’,担心得整夜未眠。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渡心里一暖: “公主,长话短说。我和这位林阁主前来简单送个别,天亮后你就要回国,路上还不知道有何惊险。 我们不便久留,就此别过。” 琬华担忧地说道: “外面全是追兵,你们如何脱身?” 李渡微微一笑, “自有办法,公主保重。” 他转身要走,琬华突然拉住他的衣袖,声音轻颤地问道: “李公子……我们还会再见吗?” 李渡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轻声道: “公主,山水有相逢。待他日局势安定,若有机缘,定当再见。” 窗外传来更密集的脚步声。 第170章 李渡再次救琬华,公孙大人要问话。 李渡知道不能再耽搁了,对琬华最后点了点头,然后推开后窗,对林栖梧道: “走!” 两人翻窗而出。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制造更大混乱然后趁乱脱身,但李渡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拉着林栖梧,不是往后院跑,而是……原路返回! 林栖梧惊讶地说道: “你干什么?” 李渡悄悄说道,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我们回东厢房。” “可是那里有守卫……” “现在全驿馆的人都以为刺客在外围或者逃跑了,谁还会注意两个‘被软禁的平民’? 再说了,我们的易容还没破,身份还是‘慕白’和‘吴氏’。” 两人猫着腰,借着夜色和建筑的阴影,竟然真的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东厢房附近。 果然如李渡所料,原本守在他们门外的两个士兵, 此刻只剩下一个,而且正紧张地东张西望,显然被外面的骚动吓到了。 李渡从暗处现身,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军、军爷!外面怎么了?我听到好大的动静……” 那士兵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 “是你们啊!吓死我了……刚才有刺客,不过已经应该被玄衣卫的大人解决了。 你们怎么跑出来了?” 李渡心里说, 那是我把你的玄衣卫大人解决了。 他脸上继续表演: “我、我听到打斗声,担心表妹安危,就出来看看……军爷,到底怎么回事?” 士兵也想传递一下第一手资料,刷点存在感: “听说真有刺客要行刺公主!不过被及时发现,现在公孙大人和秦大人都回来了,正在肃清残敌。 你们快回屋去,外面不安全。” 李渡连连点头, “是是是,我们这就回去。” 说完,拉着林栖梧进了屋,关上门。 屋内一片黑暗。两人靠在门后,屏息倾听。 外面的骚动声越来越大,夹杂着呼喊声、奔跑声、兵器碰撞声。 突然,驿馆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林栖梧脸色一变: “这是……” 李渡猜测道, “真正的刺客来了。 我一直在想,杜崇山为什么非要拦秦安出城? 如果他是刺客同伙,他会认为刺客真暴露了,那他的任务可能就是多拖住玄衣卫一段时间,给真正的刺杀团伙制造逃脱的机会。 后来秦安出城了,他应该有信息,得到了刺客并没有真正暴露的消息,那这个时候,驿馆守卫薄弱,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下面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 “保护公主!” “放箭!” “他们人太多了!求援!快求援!” 李渡透过窗缝往外看。只见驿馆大门方向,三十多个黑衣人正与城卫军激战。 那些黑衣人武功高强,配合默契,明显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林栖梧喃喃道: “真是刺客……我们歪打正着了?” 李渡摇头: “不算歪打。我们的戏演得太真,把真刺客提前引出来了。 他们可能以为我们是同行在制造混乱,或者以为驿馆真的空虚,所以提前动手了。” 正说着,下面战局突变! 几个黑衣人突破防线,冲向西院!也就是琬华公主所住的核心区域! 李渡拳头握紧。他虽然很想脱身,但绝不能拿琬华的性命冒险。 他对林栖梧说, “你在这等着。我出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 “不行,两个人目标太大。 你留在这里,如果半个时辰后我没回来,你就自己想办法出城。这是命令。” 林栖梧咬唇,最终点头: “小心。” 李渡迅速在衣服内衬扯下一块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一气呵成。 然后推门而出,那名守门的士兵已经不见了,显然是去支援了。 西院门口,曲清弦和常瀚渊已经与黑衣人交上手。 常瀚渊果然在,他手持长刀,刀法大开大合,一人拦住三个黑衣人。 曲清弦剑法轻灵,护在琬华公主屋前。 严嬷嬷作为最后一道防线,护在琬华公主身前。 但黑衣人越来越多,常瀚渊和曲清弦渐渐不支。 一个黑衣人突然掷出飞刀,直射琬华公主! 严嬷嬷挥袖格挡,但另一把飞刀接踵而至!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闪过,惑心笛精准地击飞飞刀! 李渡冲入战团,一笛点中一个黑衣人后心,那人闷哼倒地。 曲清弦惊喜道: “阁下是……” 李渡悄悄说道, “路过的。 带公主从后窗走! 去东院前厅,那里有礼部官员聚集,相对安全!” 琬华、严嬷嬷、曲清弦等在场的人,精神一振。他们都听出了李渡的声音。 琬华被沁瑶搀扶着从后窗爬出,严嬷嬷贴身保护,曲清弦和常瀚渊护在左右。 李渡断后。黑衣人头领见状,厉声喊道: “别让他们跑了!放箭!” 几名黑衣人取出短弩,对准琬华背影。 李渡猛然掷出惑心笛! 笛子旋转着飞出,精准地打掉三把短弩。 但第四把弩箭已经射出! 电光石火间,李渡扑上前,用身体挡住琬华! “噗”的一声轻响,弩箭擦着李渡的右肩飞出去。 “李……” 琬华惊呼,差点喊出他的名字。 严嬷嬷一把拉住她: “公主快走!” 琬华眼中含泪,被强行拉走。 李渡正准备彻底截杀这些黑衣人。 驿馆外突然响起号角声! 紧接着是马蹄声如雷,一队骑兵,马都没下,直接冲进驿馆,为首者正是公孙厉和秦安! 他们居然提前回来了?! 公孙厉一马当先,长枪如龙,瞬间刺穿两个黑衣人。 “玄衣卫在此!叛逆受死!” 黑衣人头领脸色大变: “撤!” 但已经晚了。 公孙厉带来的黑鳞卫将驿馆团团围住,黑衣人虽然悍勇,但寡不敌众,很快被一一斩杀或擒获。 战斗迅速平息。 李渡趁乱退到阴影中,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悄无声息地溜回东厢房。 刚进屋,林栖梧就迎上来: “怎么样?” 李渡迅速取下蒙面布条,恢复了“慕白”的容貌, “还好,琬华公主没事了,不过玄衣卫已经回来了。” 两人刚收拾妥当,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慕白先生在吗?公孙大人有请。” 李渡和林栖梧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名黑鳞卫,态度还算客气: “公孙大人请两位去前厅问话,关于今晚的刺客事件。” 李渡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 “是是是,我们这就去。” 第171章 公孙大人现场问慕白,崇山被疑暂时被扣押。 前厅里灯火通明。 公孙厉坐在主位,秦安站在他身侧。 地上跪着三个被生擒的黑衣人,个个带伤。 厅内还站着几名礼部官员和城卫军将领,杜崇山也在其中,脸色不太好看。 李渡和林栖梧被带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公孙厉仔细打量着他们, “线人?” 秦安上前一步,低声道: “大人,这两人提供了重要线索,下官本想带他们出城指认,但杜将军认为不妥……” 然后小声地把李渡他们的情形简要汇报了一遍。 公孙厉仔细打量着他们: “你们就是慕白和吴氏?今晚在驿馆留宿的游方药材商?” 李渡躬身行礼: “正是小民。不知大人召见,所为何事?” 公孙厉问话时,目光死死盯着李渡,给人一种,仿佛只要李渡一句话不对,就送他去见阎王的感觉。 “今晚驿馆遭袭,你们可曾看到或听到什么异常?” 李渡“紧张”地搓着手: “回、回大人,小民和表妹一直在房中,听到外面有打斗声,吓得不敢出门…… 后来有位军爷让我们待在屋里,我们就一直没敢动。” 公孙厉追问。 “一直没出门?” 李渡信誓旦旦, “绝对没有!小民可以发誓!” 公孙厉点点头,又看向李渡: “你说你是药材商?” “是,小民略通药材。” 公孙厉指着地上一个受伤的黑衣人, “正好。此人失血过多,若你是药材商,可知该用什么药材止血生肌?” 李渡心中明了,这是试探!但面上不动声色: “回大人,若论止血生肌,当属三七、白及、仙鹤草为佳。 三七化瘀止血,白及收敛生肌,仙鹤草凉血止血,三者合用效果最佳。不过…… 不过小民只是药材商,并非大夫,具体如何配伍用药,还需专业医者定夺。” 这番回答滴水不漏,公孙厉盯着他看了良久,发现没有什么破绽,忽然问道: “你可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路?” 李渡“茫然”地摇头: “小民不知。” 公孙厉走到另一个黑衣人尸体旁,撕开衣襟,露出胸口的一个刺青——一只狰狞的狼头,仰天长啸。 熟悉内情的人,一阵惊呼, “苍狼卫。大莽皇室的死士。” 厅内一片哗然。 李渡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大乾有黑狼阁,大莽有苍狼卫,怎么都跟狼过不去?这是要组成狼族联盟吗?” 公孙厉继续说道: “大莽死士潜入我大幽京城,企图行刺琬华公主,挑拨两国关系。此事非同小可。” 公孙厉沉默片刻,突然转向杜崇山: “杜将军,这两个人是你安排在东厢房的?” 杜崇山上前一步,拱手道: “回大人,正是。此二人乃秦千户出城追捕要犯的线人, 下官恐是调虎离山之计,为稳妥起见,暂安置于驿馆东厢,既可保护,亦便于问询。” 公孙厉不置可否,目光又落回李渡身上: “如此说来,你们倒是有功。 不过,本官查验过西院战场。 十名玄衣卫精锐所布‘十方困龙阵’被破,手法颇为巧妙。 来袭的苍狼卫死士虽悍勇,但依现场痕迹看,阵法似是在与另一拨人交手时被先行破去,之后才与苍狼卫接战。 而且有几名玄衣卫身上除了刀伤,还有疑似被钝器击打穴道、关节的痕迹,并非苍狼卫惯用手段。” 厅内又一片低低的哗然。 听到这话,李渡感觉到惑心笛在自己空间里呆着呢, 这次实战,他有个新发现,就是发现系统给的武器,有点像金箍棒的感觉,打出去,意念一喊收,它能自动回到空间来, 下次,试一试,看能不能意念一出,直接打到想打的位置啊。 公孙厉这话,等于挑明在苍狼卫之前,还有另一伙人攻击了玄衣卫,并且武功路数奇特! 杜崇山脸色一变,急忙道: “大人明鉴!下官接到警报赶至西院时,只见玄衣卫诸位正与苍狼卫激战,并未见其他贼人! 想必是那些蛮子死士用了什么非常手段……” 公孙厉一阵冷笑, “非常手段?杜将军,你来得倒真是‘及时’。 秦安千户被你所阻,未能及时出城; 驿馆守备因追捕‘疑犯’而略显空虚; 偏偏就在此时,真有刺客来袭。 而最先与刺客接战的玄衣卫,却又似乎经历过另一场战斗,这一环扣一环,未免太过巧合。” 杜崇山额角见汗,但却没有被公孙厉的气势所吓倒: “大人此言何意?莫非怀疑下官玩忽职守或者勾结外敌?下官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安置线人、加强戒备,皆是为公主安危着想! 至于玄衣卫身上的其他伤痕……战场混乱,或许是彼此误伤,或是贼人诡计,岂能凭此臆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公孙厉站起身,走到一名被擒的苍狼卫面前,猛地扯开其衣襟,露出那狰狞的狼头刺青, “臆测?苍狼卫,大莽皇帝亲掌的死士,潜入国都,行刺友邦公主,此乃滔天大罪! 杜将军,你口口声声为公主安危,却将可能指向真正威胁的线人扣在城中,延误探查; 又在事发之时,恰到好处地出现,你让本官如何不疑?” 他逼视着杜崇山,语气越来越重: “本官已查验过今夜城防记录与驿馆往来人员。 在秦安千户被你所阻的那段时间,有你麾下一名亲信校尉,曾借口巡查,靠近西院,后又匆匆离去。此人现在何处?” 杜崇山身体一晃,脸色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无法反驳。 那名亲信,正是他派去暗中观察“慕白”二人,并见机行事的心腹! 难道……难道公孙厉连这个都查到了? 公孙厉不再看他,转身对秦安道: “秦千户,将杜崇山暂且看管,详查其近日所有行止、通信及麾下亲信动向。 没有本官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秦安一拱手, “是!”, 两名黑鳞卫立刻上前。 杜崇山猛地挣扎,嘶声道: “公孙厉!你无权拘押朝廷命官!我要见太子!我要见陛下!” 公孙厉面无表情, “待案情查明,自有你分说之时。 带下去。” 杜崇山被拖走时怨毒的眼神,狠狠剐过厅内众人,也在李渡身上停留了一瞬。 公孙厉又看向李渡和林栖梧: “至于你们二人,虽然提供线索有功,但今晚之事牵扯太大,在案件查清之前,你们也不能离开京城。” 李渡心里一沉,但面上还是恭敬道: “小民明白,一切听大人安排。” 公孙厉深深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带他们去城西小柳巷的院子。派两个人守着,无事不得打扰,但也别让他们乱跑。” “是!” 李渡和林栖梧再次被带出前厅。 天色已近拂晓,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戏似乎暂时落幕。 第172章 医者自救好计谋,顺利逃脱寻队伍。 他们坐上了另一辆马车,驶向未知的临时住所。 车内,林栖梧心有余悸: “好险……那公孙厉,好像怀疑我们了。” 李渡靠坐在车厢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是‘好像’,是肯定。但他更怀疑杜崇山,也需要一个相对完整的‘故事’来结案。 我们,暂时成了他故事里一个无足轻重但又需要存在的‘注脚’。” “那我们接下来……” 李渡靠在车壁上,苦笑道: “计划赶不上变化。不过至少我们暂时安全了,而且杜崇山被控制住了,这对我们是好事。” “可是我们被软禁了……” 李渡眼神几眨几眨, “软禁而已,又不是下狱。我有办法的。” 马车在一处宅院前停下。 宅子不大,但很清静,位于城西的平民区。 两名黑鳞卫带他们进去,安排好房间,然后道: “两位在此休息,一日三餐会有人送来。没有允许,不得外出。” 门被关上,外面传来锁门的声音。 李渡检查了一下房间,很干净,但窗户都被从外面钉死了,只留下通风的小缝。 他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院子里有两名黑鳞卫把守,院外应该还有暗哨。 转身对林栖梧笑了笑, “我们准备出去了!” “什么时候?” 李渡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轻声道: “就是现在。” 林栖梧一愣: “现在?可我们被锁在这里……” 李渡说, “借你匕首一用。” 林栖梧疑惑地把匕首递给了李渡。 只见李渡捡起地上的散落的木片,在那里削棍成针。 林栖梧更疑惑了, “这是要做什么?” 李渡转身对林栖梧笑了笑: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林栖梧愣了一下, “你不是大夫吗?大夫就能跑出去?” 李渡悄悄解释, “嘿嘿,准确地说,我可是一代神医, 我修习的济世医典和百草驱毒诀,可借银针刺激特定穴位,模拟中毒症状。 此乃不传之秘,能令脉象紊乱、面色青紫、气息微弱,与中毒无异,却不会伤及根本。” 他捻起两根削好的木针: “今天,没有银针,就用木针啦,更重要的是,此法可控。 待需要‘解毒’时,只需逆转行针顺序,症状立消。” 林栖梧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你要装病? 明白了。” 李渡恶作剧式地眨了眨眼睛, “不是装病,是‘突发恶疾,疑似传染’。 那两个守卫年轻,经验不足。 咱们只要演得像,他们不敢不报,也不敢不请大夫。 等他们开门进来查看,或者去请人的时候……” 林栖梧亮起了那双琥珀色、很好看的眼睛, “你真有办法……” 李渡苦笑: “我要没有办法,我敢踏入京城?” 他随后指了指房间角落的水盆, “稍后我会先在自己身上施针,你再大喊救命。 守卫进来后,我会装作毒发突然袭击他们,但他们只会暂时昏迷,不会死。” 林栖梧惊讶问道, “为何不杀?” 李渡摇了摇头, “杀两个守卫容易,但公孙厉会立刻察觉我们是伪装。 我们要演的,是两个被卷入阴谋的无辜者,被另一股势力灭口未遂,仓皇逃命。 而守卫只是被打晕,这更符合‘有人要杀我们灭口’的设定。” 林栖梧恍然大悟,看向李渡的目光又多了几分赞赏,调侃道, “小哥哥,你不要这么出色,我的妇道快守不住了!” 听到这里,已经开始施针的李渡,差点没被自己的木针刺晕, 他赶紧凝了一下心神,木针精准刺入天突、膻中、神阙数穴,运起百草驱毒诀独特心法。 只见他脸色迅速转为青紫,呼吸急促而后微弱,额头渗出冷汗,双手颤抖。 连忙对林栖梧说, “现在,喊。” 林栖梧心领神会,猛地拍打床板,用惊恐的声音喊道: “救命!我表哥中毒了!救命啊!” 门外守卫听到动静,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小心地推开一条门缝, 再往里一看,只见床上的李渡面色惨白,额头冒虚汗,身体微微抽搐,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两人都很惊讶, 年轻守卫慌张地问, “怎么回事?” 林栖梧带着哭腔说道, “不知道……他突然就这样了…… 求求你们,快请大夫!” 稍年长些的守卫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李渡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 另外一名年轻的守卫也很诧异地说, “刚才还好好的……是不是中毒了?” 守卫到底还是没想到这个也能做假,年长的吩咐年轻的赶紧去报告和请大夫,自己则警惕地靠近床边查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他俯身的瞬间,看似奄奄一息的李渡突然暴起! 木针如电光闪过,精准刺入守卫颈侧天窗穴。 那守卫身体一僵,软软倒下。 另一守卫闻声回头,李渡已扑到他跟前,针尖轻点其昏睡穴, 这是《济世医典》中记载的“安神定魄针法”, 可令人瞬间陷入深度睡眠,两个时辰内若无解针,绝难醒来。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李渡喘着粗气,迅速在自身几处穴位连点数下,逆转针法。青紫面色迅速消退,气息恢复正常。 李渡马上脱他们的衣服, “快,换他们的衣服。” 林栖梧也不多问,配合着换上另一守卫的衣物。 李渡将两名昏迷守卫抬上床,用被子盖好,做出两人仍在昏睡的假象。 “走!” 他们溜出房间,反手锁上门。 院子里空无一人,不管有没有暗卫存在,李渡拉着林栖梧迅速穿过小院,翻过一堵矮墙,落入外面巷子。 此时天已蒙蒙亮,街上开始有早起的行人。 两人穿着黑鳞卫制服,腰间挂着腰牌,低头快步行走。 按照早先的部署约定,吴尚他们应该在城西一处废弃仓库等候。 穿过两条街,前方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城防军巡逻队迎面而来,约有十余人,领头的是一名校尉。 林栖梧身体一僵,李渡却轻轻按住她的手臂,低声道: “别慌,现在我们是黑鳞卫。” 他非但没有躲避,反而迎着巡逻队走去。 巡逻队也看到了他们。 校尉眉头微皱,黑鳞卫在京城地位特殊,有监察百官、侦缉不法之权,虽与城防军系统不同,但普通城防军见到黑鳞卫,多是客气三分。 两拨人交错时,校尉停下脚步: “二位大人早,这是要往何处去?” 李渡停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巡逻队: “奉公孙大人令,前往西城查案。” 校尉看着他们腰间的黑鳞卫腰牌,又见二人神色从容,不疑有他,拱手道: “原来如此,二位大人辛苦。” 李渡点点头,不再多言,带着林栖梧继续前行。 第173章 准备乔装黑麟卫,高调出城做准备。 走出一段距离后,林栖梧才轻舒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好险......” 李渡低声安慰道, “我说姑娘,越是心虚越要镇定。 黑鳞卫在京城行事向来高调,我们若是躲躲闪闪,反而引人怀疑。 越高调,越安全。” 两人又穿过几条街,终于来到城西一处废弃的货栈。 按照约定的暗号,李渡在门上轻叩三下、两下、再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吴尚警惕的脸露出来,见到是李渡二人,眼中闪过惊喜,赶紧让开身: “李公子!阁主!快进来!” 货栈内,吴尚等二十余人正焦急等候。 见李渡和林栖梧安全抵达,众人围了上来。 吴尚问。 “李公子,情况如何?” 李渡简要说了驿馆之变和公孙厉的怀疑: “杜崇山被扣押,但公孙厉对我们仍有疑心。我们现在被软禁,守卫被打晕,很可能一个时辰、最多两个时辰就会暴露。” 吴尚又提供了线索,说道: “城门已经加强戒备,四个门都有黑鳞卫和城防军联合盘查。公孙厉这是要瓮中捉鳖。” 李渡环视众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黑鳞卫制服上,又看了看吴尚等人,他们都是穿着夜行衣,但货栈角落里,堆放着几套从别处弄来的普通百姓衣物。 李渡突然脑子灵光一现, “我们有黑鳞卫的腰牌和衣服。但只有两套,不足以让所有人都混出去。” 吴尚有点似懂非懂地问道: “李公子的计划是?” 李渡走到货栈窗前,透过缝隙望向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沉思片刻: “我们需要一个能让三十多人同时出城的理由。” 他转过身: “公孙厉严查出城人员,但他关注的重点是什么?是刺客、是可疑人物。 如果我们不是以可疑人物的身份出城呢?” “李公子的意思是?” 李渡说道, “京城每日都有商队、劳工、百姓进出。 我们扮成一支特殊的队伍,一支由黑鳞卫押解的‘特殊囚犯’队伍。” 众人一愣,这太扯了吧,天方夜谭,能行吗? 李渡继续说道: “黑鳞卫有押解要犯或重要证人出城审讯的权限。我们就扮成这样的队伍, 我扮黑鳞卫军官,吴尚和另外两个兄弟也换上黑鳞卫衣服,衣服不够,我们可以从别处‘借’。 其余兄弟扮作囚犯,被镣铐锁着,由我们押送出城。” 林栖梧眼睛一亮: “小哥,这胆子够大!这法子可行!但镣铐、囚服、还有正式的文书......” 吴尚回应道, “镣铐和囚服好办,这货栈里就有废铁和旧布,可以临时改造。 但文书最难,黑鳞卫押解犯人出城,必须有正式的公文和手令。” 李渡从怀中取出那枚黑鳞卫腰牌,又拿出之前从守卫身上搜到的一小块印泥和一张空白纸条,然后语出惊人地说道, “我来模仿公孙厉的笔迹,至于印章...... 我们可以用木头临时雕刻一个黑鳞卫的印鉴,虽然粗糙,但配合腰牌和我们的气势,未必会被仔细查验。” 林栖梧眼睛冒光, “小哥,你还看过公孙厉的手稿?厉害啊,处处有谋略,走一步想三步啊。” 林渡两手一摊, “不好意思,我没看过公孙厉的手稿,那玩意谁看得到?我就自己随便写写。” 林栖梧赶紧捂住嘴巴,惊讶并担忧道: “你这……这太冒险了,万一被识破......” 李渡呵呵一笑, “姑娘,我没看过、你没看过,别的城防军也未必看过, 诈人先诈己,我们自己先相信是真的,那么别人才会相信是真的。” 他边说边在内心吐槽, “前世,好多那些假装国家高级军官的骗子,被抓时候还嚣张得很,装得久了,自己都把自己当成真的了。” 看众人有点心动,他又接着趁热打铁说道, “我们三路人马,我们这一路人最多,最危险,多留一刻在京城,多一份危险。 公孙厉很快就会查到我们的失踪,到时候全城搜捕,我们无处可逃。 现在趁他还在审讯杜崇山,还在摸细节,城门守卫刚接到命令不久,尚未完全熟悉所有细节,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吴尚一拍大腿: “干!横竖是死,不如拼一把!”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李公子,我们听你的。” ……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货栈内众人忙碌起来。 吴尚带人撬开货栈内几处暗格,找到了一些废弃的铁链和锁具,又拆了几件旧衣服,改造成粗糙的囚服。 李渡则坐在桌前,仔细回忆见过公文的笔迹。前世就练就了一手好字的他,现在倒是也派上用场。 他取出一支炭笔,在纸上练习数次后,开始正式书写: “黑鳞卫特令:兹有要犯三十三名,涉及驿馆袭击案,需即刻押往西郊秘密审讯点进行审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沿途各关卡见此令即放行,不得延误。 玄衣卫副指挥使:公孙厉。” 落款处,他仔细画了一个类似玄衣卫印章的图案,玄衣卫的印章他倒是在对付青蛇组织时候,翻过看过,虽不记得细节了,但大概形制记得。 另一边,一个曾经做过木匠的兄弟找来一块硬木,用小刀快速雕刻出一个粗糙的印章。 蘸上印泥,盖在文书上,虽不如真印精细,但乍看之下颇有几分官印的气势。 吴尚汇报, “囚服和镣铐准备好了。我们还找到两辆破旧的板车,可以用来拉一些‘证物’,也能让体弱的兄弟坐上去。” 李渡检查了所有准备,点点头: “现在分配角色:我扮黑鳞卫百户,吴尚和两位兄弟扮黑鳞卫校尉,栖梧扮文书随从。 其余兄弟全部扮囚犯,记住,你们是被我们抓获的‘刺客同党’,要表现得既畏惧又愤恨。” 他又叮嘱道: “出城时,若守卫盘问,由我应对。 你们不要抬头,不要多言。 若真到万不得已,我发出信号,大家立刻动手,强行冲关。” 众人齐声应是,干了。 很快,三十余人换好衣服。 李渡、吴尚和另外两名身材魁梧的兄弟穿上黑鳞卫制服,其中两套是从守卫身上扒的, 另两套是货栈内原本就有的备用黑衣物改装,虽不全新、不是特别像,但有两套真的,便足够勉强应付。 李渡将黑鳞卫腰牌挂在腰间最显眼处,又将伪造的文书仔细折好,放入怀中。 “出发!” …… 第174章 以假乱真出城门,惑心笛发挥作用。 辰时初,西城门已排起了出城的队伍。 商队、百姓、车马络绎不绝,但今日的盘查明显严格许多。 城门两侧,玄衣卫和城防军混合值守,对每一个出城者都要仔细查验身份,检查货物。 排队的人群中不时传来抱怨声,但守卫们冷着脸,丝毫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一支奇特的队伍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四名黑鳞卫押解着三十余名戴着镣铐的“囚犯”走来,囚犯们穿着并不是特别统一的灰色囚服,个个垂头丧气,有的身上还带着“伤痕”。 队伍中间有两辆板车,车上堆着一些用麻布盖着的“证物”。 领头的黑鳞卫百户神色冷峻,腰间黑鳞卫腰牌随着步伐晃动。 他身旁跟着一名捧着文书的年轻随从,后面是三名黑鳞卫校尉,押着长长的囚犯队伍。 排队的人群自觉让开一条路,黑鳞卫押解要犯,谁敢阻拦? 队伍径直走向城门。 值守的城防军校尉见状,上前一步:“大人,请出示出城文书。” 李渡停下脚步,冷冷看了校尉一眼,他从怀中取出伪造的文书,展开: “黑鳞卫特令,押解要犯出城审讯。” 校尉接过文书,仔细查看。 文书格式正规,字迹刚劲有力,落款处盖着黑鳞卫的印章,还有公孙厉的签名。 他抬头看向李渡腰间的腰牌,又看了看后面那些垂头丧气的“囚犯”。 “大人,这些人是......” 李渡打断他,语气不耐, “驿馆袭击案的同党。公孙大人有令,需即刻押往西郊秘密审讯。 怎么,你要耽误公孙大人的事?” 校尉心中一凛。 公孙厉的凶名在京城谁人不知? 他犹豫了一下: “可是大人,公孙大人刚刚下令严查出城人员,这......” 李渡眼睛一瞪: “公孙大人的命令是严查可疑人员,防止刺客逃脱。 我们现在押解的就是刺客同党,正要出城审讯,你拦在此处,是何居心? 难道要放这些人在城里,让他们有机会刺杀更多官员?” 校尉额角见汗,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只是......” 李渡猛然大喝一声, “让开!耽误了审讯,你担待得起吗? 要不要我派人请公孙大人亲自来跟你说?” 一听到“公孙大人亲自来”,校尉腿都软了。 不过,他还是一个很谨慎的人,转头准备去找混防的玄衣卫核实。 这时,一个协防的玄衣卫小头目,也走了过来, 李渡心里一想, “坏了,玄衣卫肯定见过公孙厉的字,这下要穿帮了,怎么办?城门还没打开,城墙又那么高,自己还能勉强想办法冲出去,其他人可就惨了。” 李渡这个时候也一筹莫展了,本来以为可以轻松你糊弄我、我糊弄你,然后就这么糊弄过去了,没想到一个小校尉也这么谨慎。 他不由自主地摸向怀中的惑心笛,准备直接开干。 忽然,他脑袋里灵光一现,对了,系统奖励的时候,不是说惑心笛的音律有干扰人和动物心神作用吗?那何不用来试试? 正好那个玄衣卫小头目也走到跟前来了, “大人,看看您的文书,职责所在,请谅解。” 李渡突然一边抽出文书准备递交给小头目,一边拿出惑心笛,说道, “今天,本官高兴,运送这么多囚犯,加官进爵少不了,你好好干,好好看, 平常,我没事就有吹笛子习惯,我现在吹个曲子,两位没意见吧。” 玄衣卫小头目和小校尉面面相觑,这大人是个什么怪胎? 出城查验的时候,还要吹个笛子? 但他们看了看,李渡手里就一根笛子而已,上面没有规定出城时候不准吹笛啊, 尤其对方是个上官啊,他们官小,那还能怎么着, 上官哪怕说现在尿急,现在要在城门前拉个尿,他们也不能阻止,有伤风化,也是更大的官来治他, 于是两人说道, “大人好风雅,您请便。” 玄衣卫小头目刚刚接过文书的那一刹那, 一首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过的旋律轻轻响起, “日落西山红霞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玄衣卫小头目脑海中顿时满怀喜悦之情,看啥都是那么顺眼,眼睛看到的是文书,满脑子却是李渡的笛声旋律, 李渡不知道这个扰乱心神有多久,估计就那么一刹那时间,他连忙停下来, “两位,我还急着赶路,可否开门了?” 云里雾里的玄衣卫小头目急忙将文书递还,赔笑道: “大人息怒,小人也是奉命行事。既然是公孙大人的命令,自然放行。” 他转身对守卫挥手: “放行!让黑鳞卫的大人们先过!” 城门守卫让开道路。 李渡面无表情地接过文书,对身后一挥手: “走!” 队伍缓缓通过城门。囚犯们拖着镣铐,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板车轱辘碾过地面,扬起些许尘土。 就在队伍即将完全通过时,城门内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黑鳞卫快马而来,领头的是一个玄衣卫千户打扮的将领! 千户高声喝道。 “关闭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城!” 守卫的校尉和玄衣卫小头目这个时候已经清醒,他们都还没回过神,怎么就开了城门,刚看了文书,没问题啊。 这个时候他们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关城门的时候, 李渡心中一紧,但面色不变,反而转身迎向千户,高声质问: “且慢,这位千户!你这是何意?本官奉公孙大人之命押解要犯出城,你为何阻拦?” 千户勒住马,目光扫过队伍。 他看到李渡身上的黑鳞卫百户服,又看了看那些囚犯,眉头紧皱: “你是何人?我怎未见过你?” 李渡冷笑: “黑鳞卫上下这么多人,千户难道个个都认识? 你不要以为官职比卑职高,就能随意阻挡公孙大人的命令。 本官杨紫荣,刚从北镇抚司调来,奉命协助公孙大人审理驿馆袭击案。 这些囚犯是昨夜抓获的同党,公孙大人有密令,需即刻押往西郊秘密审讯点。” 他取出文书,朝秦安晃了晃: “这是公孙大人的手令,千户可要查验?” 那个千户没想到李渡这么硬气,一个百户还敢在自己面前哔哔,难道真有所依仗? 于是他缓和了一下口气, “我可没接到公孙大人的命令,说有囚犯出城审讯,既然你有大人手令,拿来。” 李渡一边在感应着队伍已经基本出城,心里一喜, 于是缓缓地把文书丢给了这个千户, 一边暗暗运转真气,做好战斗准备。 第175章 厮杀夺马逃脱去,谁是猫来谁是鼠? 就在千户拿到文书准备打开时,城门内侧又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城防军士兵匆匆跑来,对值守校尉低语几句。 校尉脸色大变,急忙跑到千户身边: “千户,刚得到消息,城西小柳巷的看守被打晕,那两名线人逃脱了! 公孙大人有令,暂闭城门,全城搜捕!” 千户猛地看向李渡,眼中疑云大起,顺手打开文书, 一看,彻底傻眼,这字倒是龙飞凤舞,可这哪里是公孙大人的字,还有那章子,简直就是一个蹩脚的“萝卜章”, 李渡看他的表情,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暗中对林栖梧做了个手势,然后对千户说道: “既然千户有要事在身,本官就不耽误了。走!” 他云龙九现一运转,“梭”的一声跃出城门外, 千户急得暴喊,喝道: “假的,他的文书是假的,全体出城,拦住他们! 速派一人去向公孙大人禀报,请求支援。” 几名黑鳞卫和值守城兵士这才发现可能就是自己这里漏了一条“大鱼”,这还得了,于是也呼啦啦跃出,或骑马冲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早有准备的李渡,拿笛当剑,一记惊鸿!扫中前面的几个,并大喝一声, “动手!” 这个时候,三十余名“囚犯”同时暴起,镣铐竟是活扣,一扯就开! 他们从板车下抽出藏匿的短刀、棍棒,瞬间与城门守卫战成一团。 千户大惊: “你们果然是......” 话音未落,李渡已“飘”至他面前,笛子直刺他胸前要穴。 千户拔刀格挡,两人战在一起。 城门处顿时大乱。 百姓惊呼逃散,商队车马堵塞道路,守卫们仓促应战。 时间不等人,李渡一边格斗,一边大喊, “栖梧,抢兵士的马,两人一匹,快速逃出,不要管我。” 林栖梧听闻后,主动带人杀向城门口,带人夺取马匹, 不一会,他们就夺得了十来匹马,扶着情况不太妙的吴尚,自己也纷纷上马,没命地往前飞奔而去。 但是黑麟卫毕竟不是吃素的,一些武功稍微低的锦绣阁成员,有的被直接刺死,有的受伤,不甘被擒,直接选择自杀。 场面十分惨烈,一下子倒了七八个。 林栖梧看得怒目圆睁,就想不要命地冲进去厮杀。 正在这时,李渡刚把那个千户一笛击倒在地,他冲过去,抓住林栖梧, “冷静,留得青山在,我们走。” 李渡冲过去,抢了最后两匹马,往林栖梧和剩下三个厮杀的锦绣阁成员那里一送, “你们快上马走,我来掩护,” 林栖梧睁着琥珀色的大眼,望了李渡一眼,一咬牙,拉着一个受了点轻伤的锦绣阁成员,翻身上马,喊了一句, “走!” 剩下的四人两马,也向西疾驰而去。 李渡在一边运用云龙九现后退,一边用笛子挡住飞来的箭矢。 看到林栖梧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放下心来,洒脱地“飞奔”而去。 这个时候,没被打死的千户艰难地从地上爬起,看着远去的队伍,咬牙切齿: “追!发信号!通知西郊各关卡拦截!” 这个时候,得到汇报的公孙厉已经带人亲自赶来,可惜晚了一步, 千户一脸羞愧,单膝跪地。 “大人,要追吗?” 公孙厉接过那张伪造的文书,眼中神色复杂。 公孙厉沉默良久,最终摇头: “不必追了,各路监视吧。” “可是……” 公孙厉将文书收起, “杜崇山才是关键。 至于那对‘药材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组织三十余人假扮囚犯,伪造文书,冲破城门,这样的人,不是普通的线人。 但,再不普通,也就几只会打洞的小老鼠而已。除了会打点小洞,起不了什么风浪。” 他转身淡淡地发号施令: “猫捉老鼠的游戏,有时候要让老鼠先跑一段,才知道它往哪个洞钻。” 传令西线各州,放松盘查,但加强监视。我要看看,这只老鼠到底想去哪里。” “大人是想......” 公孙厉淡淡道, “这样的人才,死了可惜。也许将来,他们能为我们所用。” …… 城外十里。 李渡终于赶上了在一处树林停下的队伍。 林栖梧正蹲在地上,用撕下的衣襟给一个腹部受伤的兄弟包扎。 她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却又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李渡走过去,清点人数。 三十三人,只剩下二十五人。加上李渡、林栖梧、吴尚和另外两个装扮黑鳞卫的成员,一共三十人。 八个兄弟永远留在了西城门。 空气有点压抑。 有人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有人呆呆地望着京城方向,眼神空洞; 有人咬着牙,拳头攥得紧紧。 吴尚靠在树下,他有点失神地看着李渡:“李公子,我们......” 李渡理解他们的感情,但决不能让这种情绪蔓延,他立马打断,说道, “我们活下来了。” 他走到人群中间,缓缓开口,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 八个兄弟没了。 刚才还在身边说话的人,刚才还并肩作战的兄弟,转眼就没了。 我们逃出来了,但心里却是沉甸甸的,对吗?” 没有人说话,但有人点了点头。 林栖梧站起身,泪水终于滑落: “是我......如果我当时反应再快一点,也许......” 李渡看着她的眼睛, “没有也许。 战场上没有也许。 我们每一个人,从决定加入锦绣阁的那天起,从决定跟随我去青州的那天起,就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他接着又说道: “我们今天能冲出来,已经是万幸。幸亏西边没有瓮城,如果有瓮城,我们这点人都逃不出来。” 众人看向他,都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终于,林栖梧问道, “瓮城是什么?” 李渡心里一惊, “对啊!我从北边进黛州,哪怕是青州作为边境城市,都没有发现瓮城,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设置瓮城和护城河,难道都这么自信? 我以后要是攻下城池,一定要把瓮城、护城河这些配置清楚,那可是一个防守利器啊……” 他赶紧从思绪中抽回,答道, “哦,我从一本古籍上看到的,就是城楼外建一个小城楼。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要好好谋划下一步。” 他看着那些迷茫的眼神,继续说道: “我们付出了代价,但我们赢了第一关。 公孙厉现在还没派追兵,看来是觉得我们就二三十人,不会起什么幺蛾子,不会派重兵追查。 一定不知道我们接下来会往哪个方向逃。 西边就一个羊州,所有的追兵、所有的关卡,都会往羊州布置。 所以我们要打时间差,在他们的指令完全下达之前,我们快速通过羊州,再南下经潭州,再转到云州。” 吴尚皱起了眉头: “李公子,南边......南边不是更靠近大幽腹地吗?而且我们要去青州,往南不是绕远路?” 第176章 八州巡游计划已敲定,轻眉班主亮迷人嗓音。 李渡笑着说道, “正是要绕远路,我们的大本营在北边,我们就在南边多闹点动静, 到达云州后,我们再绕道岳州,经过常州,再到雪州、青州。 大幽九州,除开苍州之外,我们来个八州巡游。 时间上可能会久一点,但搅动久了,对方就疲倦了。” 林栖梧擦了擦眼泪: “可是,南边各州也会接到通缉令......” 李渡分析道, “会,但他们不会像西边那样严防死守。公孙厉的重点一定在西线。” 他抬起头,又看着众人: “更重要的是,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还记得出城前,我们分了三组吗?我们这组人最多,动静最大,就是为了吸引注意力。 另外两组人少,目标小,这时候应该已经安全出城了。 我们往南走,正好可以和南边出城的汇合。 我们闹出一些大动作后,你们放心,只要有我李渡在,我一定肯定可以带大家最终到达青州云雾阁的。” 这番话像一剂强心针,让众人的眼神重新有了光彩。 一个一直沉默、长得比较孔武有力、叫樊登的汉子突然开口: “李阁主说得对。咱们死了兄弟,这仇得记着。但要是现在就垮了,那些兄弟就白死了。” 这时,立马有人附和, “对!咱们得活下去,活到能为他们报仇的那天!” “活到重振锦绣阁的那天!” “活到李阁主带我们打下朗朗乾坤的那天!” 气氛渐渐活跃起来。虽然悲伤仍在,但希望重新燃起。 林栖梧也被感染了,她大声喊道, “从现在起,没有锦绣阁,只有一个云雾阁,只有一个阁主,那就是李渡李阁主。” 李渡大受感动,也接话说道, “好,为了方便出行,我们大家就行动听指挥,令行禁止。 云雾阁新设一个锦绣堂,林阁主以后称林堂主。大家均为锦绣堂成员。 我们一起去为天下的苍生打江山,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大家异口同声, “是,阁主,报仇,报仇!!……” 李渡赶紧下令: “休息一炷香时间,处理伤口,补充体力。然后我们出发,往西再往南。” 休息时候,他走到林栖梧身边,低声道: “你没事吧?” 林栖梧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轻声道: “我只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么多身边人死在我面前。” 李渡也感叹, “我也是。但这条路,注定会有牺牲。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这些牺牲有意义。” 一炷香后,队伍重新集结。 三十个人,二十五匹马,有些马是两人共乘。虽然疲惫,虽然带伤,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坚定了许多。 李渡翻身上马,望向前方。 那里群山隐隐,前路茫茫。 李渡笃定地喊了一声, “出发!” 同时心里也在打鼓,系统奖励还没到来,难道魏铁山和文轻眉他们还没有逃出来吗? …… 与此同时,李渡心里的想的南门“小分队”在文轻眉的带领下, 组成了一个十多人小戏班子,在寅时末来到了南门附近。 这“百乐坊”戏班的名头是真,班底也是真, 李渡在准备的时候,安排花重金请了半个真戏班,混入七个锦绣阁的人,这才凑成了这支送行队伍。 辰时差一刻,南门刚开,戏班子的三辆马车就到了城门口。 车上堆满了戏箱、锣鼓、行头,还有七八个已经画好脸谱的演员坐在车沿,咿咿呀呀地吊着嗓子。 守门军士正要盘查,文轻眉已经笑盈盈地递上文书: “军爷,百乐坊戏班,奉礼部之命,出城至十里亭为琬华公主送行演出一场。” 军士看了看盖着礼部大印的文书,又瞧了瞧车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戏子,皱眉说道: “打开戏箱检查。” 文轻眉心里早有准备,亲自掀开几个戏箱,里面整齐摆放着戏服、头面、道具刀枪把子,都是正经戏班行头。 文轻眉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军士手里塞了块整银,一边妩媚地说着, “军爷,这些可金贵着呢,您轻点。” 军士掂了掂银子,嗯,分量不错,手感很好,又见后面排队的百姓已经开始鼓噪,便挥挥手: “行了行了,过去吧。” 戏班子就这样顺利出了城。 文轻眉松了口气,这出城也太顺利了吧。 可当车队行至城外五里处,这里居然设了临时检查站,而且守在这里的不是普通城卫军,而是一群玄衣卫! 一名面色冷峻的玄衣卫小旗抬手拦车: “停下!所有人下车!” 文轻眉心头一紧,却还是保持着笑容下了车: “官爷,我们是百乐坊戏班,去十里亭为公主送行的……” 小旗打断她, “少废话。搜车!搜身!” 几名玄衣卫分工明确,有两人去搜马车,其他几个盯着戏班众人。文轻眉看到一名玄衣卫挨个检查戏箱,连每件戏服的夹层都要捏一遍,心中暗叫侥幸,幸好李渡李公子坚持不在戏箱里藏任何违禁品,所有兵刃都让演员贴身藏着。 搜车的玄衣卫回禀, “报告小旗,没有发现兵器!” 小旗皱眉,走到文轻眉面前: “你,抬起头来。” 文轻眉依言抬头。 小旗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突然道: “唱一段。” 文轻眉一愣: “现在?” 小旗冷冷道, “就现在。你不是戏班班主吗?若连戏都不会唱,那就跟我到牢里去吃盒饭!” 文轻眉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开口唱道: “何以无双、那个世界有两轮月亮,一银白,一苍蓝……” 唱的是天源大陆经典的《双月照烬河》,她的嗓音清亮,身段自然,一开口便显出专业功底。 连旁边几个玄衣卫都忍不住侧耳倾听。 一曲唱罢,小旗的脸色稍缓,却还是不肯放行: “你们戏班,今日出城的有几人? 姓甚名谁?报上来!” 文轻眉早有准备,流利地报出十四个名字,七个真戏子的真名,七个锦绣阁兄弟的假名,每个名字都有对应的户籍文书,只不过锦绣阁的是临时伪造的罢了。 小旗一一核对文书,竟找不出一点破绽。 他盯着文轻眉看,总觉得这女子眼神太过镇定,不像普通戏班班主。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从城内疾驰而来,车上跳下一名礼部小吏,大喊道: “百乐坊的人还在吗?公主车队提前出发了! 让你们速去十里亭准备,不得有误!” 小旗认得这小吏,确实是礼部的人。 他犹豫片刻,终于挥手: “放行!” 第177章 戏班顺利出城去,百乐坊主很神秘。 戏班子再次上路。 文轻眉坐在马车上,手心仍是湿的。 方才若那小旗再多问那么几句,或是执意要搜身,她贴衣藏的短刃就百分之百暴露了。 一行人到了十里亭后。 戏班众人手脚麻利地搭起简易戏台,乐师开始调弦,伶人开始补妆,忙的不亦乐乎。 文轻眉一边调度,一边留意四周。 亭外已聚了不少百姓,远处还有几拨乡绅富户的车马,这些人都是被安排来为公主送行、撑场面的。 这时,台下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突然站起来: “班主前面唱得好!不知道在等待的时候,可有雅兴对个对联?小生有一联,不知班主能否接下?” 听到这话,文轻眉心中一阵警惕,这是计划外的,自己根本就没考虑还会有百姓要求对对联,难道是玄衣卫安排试探的? 但脸上还是含笑回答: “公子请讲。” 书生朗声说道: “台上人,台下人,台上台下人看人。” 文轻眉略一思索,应声对道: “今朝戏,明朝戏,今朝明朝戏连戏。” 百姓们齐声喝彩,纷纷鼓掌, “好!” 书生的眼睛一亮,又准备开口了, 但就在这时,公主的车队来了。 琬华公主的八驾马车在护卫簇拥下缓缓停稳。 文轻眉按照计划,带领戏班子跪拜迎接。 依天源大陆礼仪,公主应在十里亭接受最后一程送别。 这礼仪,自然也是因大月国增兵边境、大莽国同样陈兵拱火,才被郑重抬出来的。 琬华公主来时,连寻常外交官的待遇都不曾享有,还一路遭遇暗杀,和亲对象不露面,被羞辱至极; 离去时,才被奉为真正的异邦公主对待,场面功夫做足。 终究还是印证了那句话,实力,才是一切言语的根基,唯有实力在,才可以不被人随意打脸。 看到等候的戏班子,送行的礼部官员上前躬身说道: “琬华公主,这是本地百姓自发组织的送行戏班,您看……” 琬华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就演一段吧。” 于是,礼部官员上前张罗,百乐坊戏班按照计划,开始登台献艺。 文轻眉亲自扮上,这次唱的是天源大陆经典的送别曲《因果雪未降》,甚是应景。 她的词曲娓娓道来, “记住,若重逢时我眼中无你,那不是遗忘。 是因果的雪,还未落到相识的枝头……” 唱至动情处,文轻眉眼中含泪,声音哽咽。 台下许多百姓已跟着拭泪。 琬华公主坐在马车中,掀帘静静望着,想起在大幽、在黛州的点滴, 尤其是不自然想起了李渡,她发现,在她心底,这个神秘的男人已经占据了她前所未有的位置, 屡次救自己的命,最后都没有好好道一声别, 不知道将来再见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场景, 越想,她的心情越与词曲相呼应,渐渐地,眼睛中也是眼泪汪汪。 一曲终了,琬华公主轻轻鼓掌,让沁瑶赏下一锭银子。 文轻眉带着戏班子跪谢。 按照计划,戏班子该收拾道具,借口去下一个村镇演出,然后脱离队伍。 但就在这时,一队玄衣卫突然冲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百户,勒马扬鞭,直指戏台,一声高喊: “戏班所有人,立即束手就擒!”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什么情况? 文轻眉心头一紧,那百户身后跟着的,正是方才关卡处的小旗。 原来是他终究不放心,回去禀报了上官,带人追来了! 文轻眉心中一惊,强作镇定地回答: “军爷,不知我等犯了何罪?” 百户一挥手, “有人举报,你们戏箱中藏有兵器! 有可能是刺客! 搜! 所有人分开讯问!” 玄衣卫就要冲上戏台。 文轻眉心跳如鼓。 她腰间藏着一把软剑,若被搜到,全完了。 但就在这时,台下百姓不干了。 “凭什么抓人?!” “戏班唱得好好的,有什么问题?” “就是!人家给公主送行,一片心意,你们倒好……” 百姓们围了上来,堵住了玄衣卫。 那书生带头喊道: “官府就可以随便抓人吗?还有王法吗?” 百户大怒: “你们要造反吗?让开!” 但百姓越聚越多,情绪越来越激动。 文轻眉抓住机会,对乐师使了个眼色。 乐师突然敲响锣鼓,奏起激昂的曲子。 文轻眉一跃上台,甩开水袖,高声唱道: “官家刀,百姓苦,戏台方寸说今古……” 这是即兴编的词。 台下百姓听懂了,更加激愤。 “说得好!” “戏班子无罪!” 玄衣卫被百姓团团围住,寸步难行。 百户气得脸色发青,但不敢真对百姓动手,明天这事传出去,御史台参一本,他吃不了兜着走。今天要是搜查,即使抓对了,功劳是上司的,对百姓动手,方式不当的板子会打在自己身上。 他想了一下,决定先把这群戏班子困住,再去请示上面的大人前来解决这个麻烦。 于是,他高声喊道, “各位乡亲,你们觉得有问题,那好,大家就都留在这里做个见证,待我禀明大人,找到证据再来看看,他们是不是刺客混入了戏班。” 假扮公主护卫、一直以易容妆呈现的曲清弦和常瀚渊在公主的护卫队里, 长期搞“特务”工作的他们,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戏班子有鬼,但到底是敌是友?他们不知情。 所以,他们只是下意识更警惕地护卫着公主,并没有其他多余的阻拦动作。 就在玄衣卫把文轻眉她们团团围住的时候,台下忽然传来一道清凌凌的女声: “慢着。” 听到声音的人群分开,一名身着云锦长裙、面遮轻纱的女子缓步走出。 虽不见全貌,但通身气度从容矜贵,身后随着两名垂首的侍婢。 百户皱起眉头: “你是何人?在此喧哗!” 女子并不答他,反而转向琬华公主车驾,施了一礼: “民女百乐坊坊主苏枕月,见过公主殿下。” 此话一出,四周又开始微微骚动起来。 百乐坊,京城最负盛名的乐舞之地,达官贵人趋之若鹜,连三皇子都是常客,坊主苏枕月更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刚才那个戏班子虽然自称百乐坊的,但百乐坊戏班子众多,自然没被众人放在眼里,可这位苏枕月得分量就不一样了。 苏枕月侧首,声音温婉地对着那百户说道: “百乐坊在京城经营二十载,向来只献艺,不涉朝局。 今日这台班子,是我亲自点的,人也是我从城里带出来的。 大人说其中有刺客? 是觉得我百乐坊窝藏要犯,还是认为我苏枕月不识好歹,会在公主驾前自毁门庭?” 第178章 魏铁山顺利出城,三路人马齐跑路。 百户脸色微微一变。 他敢抓戏子,却绝不敢轻易动百乐坊的主事人,谁知道她背后站着哪尊大佛? 礼部官员官职不比这个百户小,但就是玄衣卫,见官大三级,平常没少遭这些官员记恨, 所以他此时也不是那么爽,于是趁机拱手: “苏坊主所言在理。 百乐坊一向清白,何况今日是公主吉时,若闹大了,三皇子那边只怕也不好交代……” 话音未落,搜查的玄衣卫已来报: “百户大人,搜遍了,并无兵器。” 百户不信: “每个都搜了?戏箱呢?” “箱子也查了,确是寻常行头。” 苏枕月轻轻一笑: “既然搜也搜了,查也查了,可否请大人行个方便,让这场送别礼有始有终?” 她语调虽然平和,却自有一股压人的气势。 百户额角渗出细汗,最终咬牙拱手: “……本官鲁莽,职责所在,坊主莫怪。既然坊主出面,我就行这个方便。” 说完,他一挥手,玄衣卫潮水般退去。 文轻眉暗舒一口气,向苏枕月投去感激一瞥。 据说,这位坊主从不轻易现身,此次竟亲自前来解围,实在出乎她的预料。 没想到这次李阁主的重金起到了这么重要的作用。 车队再度启程。待公主车驾远去,戏班众人迅速收拾行装,佯装“赶往下一处演出”。 一出十里亭,文轻眉立即低喝: “换装,分散走!” 锦绣阁的人卸去戏服,露出内里布衣,分三路没入道旁林中。 苏枕月仍立在亭边,望着他们消失在林木深处,眼中掠过一丝深意。 身旁侍女低声不解: “坊主,百乐坊向来不掺和这些争斗,此番为何冒险替他们出头? 不过是个江湖杀手组织罢了,不值得我们这么做,会带来无尽猜忌的……” 苏枕月轻轻摇头: “你当真以为,我们百乐坊就被他那三瓜两枣就收买了?你以为新月杀手只是寻常江湖人?” “难道他还有其他身份?” “此人千变万化,深浅难测。 何况……上峰有令,不惜一切代价助他。” 侍女听到“上峰”两个字,顿时噤声,不敢再问。 …… 卯时末,北门货运通道。 魏铁山带着受伤较重的两个兄弟,换上了一身浆洗发白的粗布短打,脸上胳膊上都刻意抹了几道灰痕,推着三辆堆得冒尖的独轮车。 这两个兄弟虽说伤势较重,但在李渡的“神药”治疗下,现在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车子有点点沉,他们推得有些歪歪扭扭,尤其是魏铁山,那独轮车在他手下总像不听使唤,时不时要偏一下,惹得后面排队的人直皱眉。 “我说兄弟,你们这是头回推这玩意儿吧?” 前面一个老脚夫回头瞅了一眼,乐了。 魏铁山憨厚地咧咧嘴: “让老哥见笑了。 我们就是庄户人,有力气,隔壁村王货郎病了,他家娘子求到头上来了,让帮着把这车杂货送到城外柳树屯他舅家。 乡里乡亲的,又不好推辞,就来试试。” 辰时初,北门打开。 轮到他们时,一个面容精瘦的城门伍长拦在前面,恶狠狠地说道, “推的什么?往哪儿送?路引呢?” 魏铁山赶忙放下车子,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掏了半天,才摸出一张皱巴巴、字迹歪扭的纸条,双手递上: “军爷,是给柳树屯送的点杂货,盐巴、针线, 路引?王货郎说他常走,路引在城门爷这儿都挂号的,就没另开,这是他家娘子写的条子。” 伍长接过纸条瞥了一眼,那字确实像妇人所写,内容也简单。 他上下打量魏铁山三人: “柳树屯?王货郎?他怎么不来?要你们来?你们看着面生,也不像常干脚力的。” 魏铁山脸上立刻显出些慌乱,结结巴巴道: “王货郎生病了,这后面几位可以证明的,王嫂子说赶时间,让我们帮帮忙,我们就是种地的,真不是脚行的,就是帮个忙而已。” 伍长眯起眼,走到车边,用刀鞘戳了戳麻袋,又仔细看了看捆扎的绳结,倒是标准的农家捆法。 他仍然不放心地说道, “帮忙?免费帮忙?这世道,还有这种好事?” 魏铁山急了,赶紧辩护, “真是帮忙!王货郎以前帮俺们村捎过好多东西,都没要钱的! 他病了,求到我们头上来了,我们能看着不管吗? 军爷,您要是不信,我们几个可以在这里等着,您可以差人去柳树屯问问,是不是有个叫王二大的货郎,他舅是不是住村口大柳树边的第二家!” 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神也不躲闪,直勾勾看着伍长。 身后两个兄弟也跟着点头,一个还小声嘟囔: “就是,帮个忙咋还成坏事了……” 伍长没说话,绕着车子又走了一圈,突然问: “车上最底下那袋,装的什么?怎么看着鼓鼓囊囊形状不太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魏铁山“啊”了一声,显得有点懵,然后像是才想起来,一拍脑袋说道: “那是王货郎他舅指名的,说是旧年存的一点自家硝的皮子,压在最下面怕磕碰。 军爷,这不能碰吧?” 伍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来,喝斥道: “把绳子解开,我看看。” 魏铁山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慢吞吞地去解那异常结实复杂的绳结,解得满头大汗,手法生疏,半天才解开。 掀开表层麻袋,下面确实是几张硝制得并不算顶好的羊皮,叠放着,占满了袋子。 伍长伸手进去摸了摸,又捏了捏袋底,除了皮子,没别的。 他皱了皱眉,再看看魏铁山那一脸老实巴交的样子,以及旁边两个同样显得木讷的汉子。 精明的伍长心里快速盘算: 这几个看着是真憨,不像有胆作奸犯科的。而且也没说只有两三个人的脚夫打扮的,说是一群刺客,刺客没这么傻吧,让这三个傻子单独行动? 这三个憨货说是帮忙,倒也符合一些乡下人的脾性。 货检查了没问题,路引虽然模糊了点,但柳树屯和货郎的信息似乎也能对得上。 最重要的是,他们太“显眼”了,这种笨拙和紧张,真要是刺客细作,未免也太不专业了。 于是,他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了,行了,以后帮人送货,记得提前开好路引!走吧走吧,别堵着道!” 魏铁山如蒙大赦,连连鞠躬说道, “谢了,军爷!军爷!” 说完,又手忙脚乱地去捆那袋子,笨拙地捆了好几次才勉强弄好,在身后其他脚夫隐隐的哄笑和催促声中,赶紧和兄弟们推起车子,歪歪扭扭地出了城门。 直到走出城门一里多地,拐进僻静小路,魏铁山才缓缓直起一直微躬的腰背,脸上那种憨厚笨拙的表情瞬间消失。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低声道: “快,卸货,换装,去李阁主说的接应点。” 一个兄弟忍不住笑道: “魏哥,你刚才那样子,可真像个怕官的老实庄稼汉。” 魏铁山摸了摸下巴: “李公子说了,有时候,看起来最不像的,反而最安全。 咱们越‘不像’干这个的,他们越容易往‘这就是几个愣头青帮忙’上想。 不多说了,买通的王货郎,万一穿帮,我们还是会被抓,赶紧赶路要紧。” 第179章 系统奖励有新意,李渡声望也升级。 就在文轻眉和魏铁山两个小分队分别逃出黛州的南门和北门后。 李渡一行三十人正一路向西,行进在黛州往羊州的官道上。 李渡看见没有追兵过来,也基本放下心来,干脆让大家停在路边一个破庙内小憩一下。 三十余人的队伍分散在庙院内外,吴尚在检查马匹鞍具,樊登带人去前方打听消息,七八个兄弟在四周布哨警戒,虽然已离黛州城三十余里,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李渡也是非常累,他正靠在庙前一棵老槐树下闭目养神,心里焦虑,因为系统奖励迟迟没有来到,这说明,另外两组人,还没有脱险。 就在他困惑时,久违的、令人欣喜的“叮”的一声轻响,终于在脑海中浮现, 【叮!成功带领核心团队脱离险境,达成“初出樊笼”成就。 逆天改命大法第十层解锁:解锁“山门根基”心法; 额外奖励:隐匿之术(可完全收敛内力波动); 检测到团队初具雏形,奖励“云雾阁建设图谱”一卷; 检测到“黑寡妇”林栖梧,特殊帅才,可作云雾阁核心成员第十人,是否确认。】 李渡首先在脑海中点了个“确认”。哎呀,云雾阁核心成员终于到齐。 然后在脑海中浏览这一次的奖励,“看”得他心惊肉跳,丰厚啊。 先前系统曾给过门派初级建设功能,还能查看门人的忠诚度,但他一直没怎么用过,觉得似乎没什么大用。 可眼前这一套,却截然不同。 第十层“山门根基”心法,竟是一套极其完整的门派架构体系:从传承法度、组织纲纪、贡献奖惩到隐脉铺设,无不详备。 李渡最留意的是传承与贡献两部分,传承以“医武同源”为本,内含《云雾吐纳法》《金针三十六式》《百草纲目》《云雾剑法初篇》四部基础典籍,层层推进,正适合广纳门徒、奠定根基。 贡献体系则设功劳簿,按功计分,可兑换功法进阶、兵刃药材、银钱地位乃至请教答疑之机,赏罚分明,足以激励上下。 李渡暗自嘀咕: “这不就是武侠版的集团化管理体系吗? 系统你还挺懂现代企业架构的嘛。” 他又看向那卷“云雾阁建设图谱”。 图册以水墨勾勒,将门派发展分为三个阶段, 初期如何立山门、垦药田、建武场、藏书阁、工匠坊; 中期如何拓商路、布情报、设暗桩; 后期又如何立分舵、渗势力…… 每阶段都标明了所需资源、人力与时间,详尽得仿佛真有工师在脑中规划。 李渡忍不住心里给了一个大大的点赞: “妙极!妙啊!有这卷图谱,简直是开宗立派的教科书,我这不成江湖百晓生了?” 这个时候,隐匿之术的要诀也涌入到脑海中。 此法不是仙术,而是极高明的内息调控技巧,通过掌控真气流转、调节呼吸心跳、收敛毛孔体温,能将自身存在感压至最低。 更妙的是,不但能完全藏住内力,还可模拟出不同境界的波动,最适合扮猪吃虎。 不过,李渡心里还略觉遗憾: “前世看的修仙小说里,还能短时间伪装成绝世高手,随便挥挥手,就能退敌万里, 咳咳,到底还是差了点意思,不能彻底地装大能。” 想到这里,他心念微动,尝试运转此法。 周身气息瞬间沉寂。 明明人就在那里,却似与身后老槐树融为一体,再无半分武者特有的锐气。 正端着水盆走来的林栖梧忽然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李渡所在方向。 她明明记得阁主就靠坐在树下,可此刻望去,那里好像空无一人一样,可定睛一看,阁主又稳稳地坐在那里。 真是大白天见鬼了。 她试探唤道。 “小哥?” 没外人在时,她总这样称呼李渡。 李渡收功,含笑抬头: “栖梧,怎么了?” 林栖梧眼中惊疑未散: “你刚才……我几乎感觉不到你的气息。” 李渡起身,拍拍土,笑着说, “刚刚新悟了一门敛息法门,与我以前的龟息功互补,以前躲起来不被人发现,还可以装死,现在是站在面前装小白,也没人知道。 只是,这种功夫不知道能不能传给你们,要是可以,日后传你们简化版,虽不能如我这般彻底藏形,但降低存在感、避开寻常搜查还是够用的。” 林栖梧眼中闪过惊喜: “恭喜小哥功法精进!” 她将水盆放下,说道, “樊登他们已探明前路,从此处向西五十里便是羊州地界。 羊州盛产药材,我们以药商身份通过,应无大碍。” 李渡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对正在院中忙碌的众人扬声道: “诸位过来,我有话说。” 樊登、吴尚等人聚拢过来。 李渡环视这些追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沉声道: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魏铁山和文轻眉两队人马,都已安全出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樊登眉头紧锁: “阁主如何得知?我们一路西行,并未收到任何信鸽传书,也未见接头暗号。” 吴尚也疑惑: “是啊阁主,文姑娘那队扮作戏班,魏大哥那队扮作流民, 按理说,应该出城的时间会和我们差不多。 消息不可能传到这边来。” 李渡心中苦笑, 总不能说系统刚才提示团队全员安全吧? 他面上却故作神秘,负手望天,淡淡说道: “我自有渠道。你们只需知道,我既然说他们安全,便是十成十的把握。” 不解释,越神秘,越有气场,他接着说道, “怎么,诸位信不过我李渡?” 这话说得重了。 樊登连忙单膝跪地: “属下不敢!阁主神机妙算,屡次救我等脱险,属下岂敢质疑?” 吴尚也躬身: “阁主恕罪,是属下多嘴了。” 李渡伸手扶起二人,语气缓和下来: “罢了,事关生死,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他又看向众人,很诚恳地说道, “总之,魏铁山、文轻眉两队已安然出城。魏铁山那里,我早已安排云雾阁青州精英在雪州接应,他们的后续安全没点问题。 文轻眉那里,我们按原计划,快速通过羊州、潭州,在云州与他们汇合。” 众人看向李渡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敬畏,这位阁主,似乎总有些神鬼莫测的手段。 …… 第180章 小镇打尖补充物资,婉雪身世浮出水面? 中午时分,队伍行至羊州与黛州交界处的一座小城。 说是小城,其实不过是官道旁聚起的小集镇而已。 四边夯土围墙低矮,城门洞开,连个守卒都没有。 街道两旁散落着客栈、酒肆、杂货铺,行人稀稀拉拉,多是过往的商旅。 羊州地处大幽西边边陲,最西边是不可跨越的巨峰天险,根本无法再往前转到对应的岳州, 所以,习惯性,羊州的极西之地,就是人们口中的天源大陆最西边缘之地, 且羊州,北有青州屏障,南有潭州缓冲,近百年来未经历战火,百姓倒也安居。 只是毕竟偏远,街道上的行人虽无饥馑之色,却也少见绫罗绸缎,多是粗布麻衣。 在搞不清情况之下,李渡叫队伍稍微在镇口歇脚,自己带着吴尚、樊登进了镇子采购用品。 吴尚低声问道, “阁主,这里能补到什么?” 李渡目光扫过街道,淡淡说道: “干粮、衣物、马匹,都是急需的。还有兵器。” 三人先去了杂货铺。 掌柜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正靠着柜台打盹。 见客人上门,懒洋洋抬了抬眼皮。 李渡要了二十斤面饼、十斤肉干、五袋盐巴,又选了十几套粗布衣服。 掌柜这才来了精神,手脚麻利地打包,并随口搭话, “客官这是要远行?” 李渡应道, “采药队,去云州。” 他的目光在店内扫视,忽地停在角落一个木箱上, “掌柜的,那是……” 老头顺着看去,笑道: “哦,那是前些日子一个镖局留下的,说是押镖多了些飞镖,带着累赘,便宜卖给我了。 客官要看看?” 李渡心中大喜,哎呀,我正好没有飞镖了。 他走过去打开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排飞镖,镖身乌黑,镖刃泛着寒光,一看就是精铁打造。 他拈起一支掂了掂,手感沉实,重心匀称。 “多少支?” 老头一边搓手一边回答, “整二十支。那镖头说是什么‘黑星镖’,吹得天花乱坠,我看也就是普通货色。 客官若全要,给五两银子就成。” 李渡非常爽快付了钱。 “要了。” 出了杂货铺,三人又去了镇上的骡马市。 羊州马匹不算精良,但耐力尚可。 李渡挑了五匹健马,勉强补充了损失的马力。 最后来到一家成衣铺。 铺子不大,布匹却齐全。李渡选了十几套不同身份的衣物,有商贾锦袍、有农夫短褐、有文士长衫,甚至还有两套僧衣。 吴尚疑惑问道。 “阁主这是要?” 李渡淡淡回应, “多备几套行头,有备无患。羊州、潭州虽然松懈,但难保没有玄衣卫的眼线。每过一州,我们换个身份,总能多几分安全。” 樊登点头: “阁主思虑周全。” 回到镇口时,林栖梧已带人烧好了热水,煮了一锅野菜粥。 众人就着面饼简单用过午饭,李渡将新购的衣物分发下去。 李渡选了一套商贾锦袍,戴上平顶巾,带着几分市侩气息对众人说道, “从现在起,我们是‘济世堂’的采药队。我名齐同伟,是济世堂三掌柜。 栖梧是我内眷齐氏,吴尚是账房先生,樊登是护卫首领。 其余兄弟扮作伙计、车夫。” 午饭后,队伍重新启程。 李渡与林栖梧并骑行在队首,吴尚、樊登紧随其后。 林栖梧忽然开口, “小哥,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说。” 她转过头,琥珀色的眸子静静看着李渡,斟酌着词句: “方才你说魏大哥和文姑娘两队已安全,我信。 可……你怎么知道的?这一路我们未曾停歇,你也未曾离开队伍。 这消息来得……太巧了。” 李渡心中暗叹。 这娘们心细如发,还有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算了,继续忽悠忽悠。 他沉默片刻,终于说道: “栖梧,你信这世上有‘感应’之说么?” “感应?” “有些人、有些事,冥冥中自有牵连。我修的功法近日略有突破,对身边亲近之人的安危,隐约能生出感应。 魏铁山、文轻眉都是与我同生共死的弟兄姐妹,他们脱险的那一刻,我心里便有了预觉。” 这番话半真半假。 系统提示是真,“感应”之说也是真,只不过不是功法所感,而是系统这个外人难察的倚仗。 林栖梧却信了。 她眼中浮起深切的敬佩: “原来如此……小哥这门功法,当真是玄妙得很啊。” 李渡顺势转开话头: “先不说这个。我们得赶去云州会合,云州离大乾不是很远了,栖梧,你对那儿了解多少?” 林栖梧也收敛心神,一边回忆,一边答道: “云州地处要冲,北接黛州,西邻潭州,东靠岳州,南通苍州,历来是兵家必争、龙蛇混杂之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州内有三股势力最需留心,一是刺史刘怀仁,此人是太子门生,贪财好色; 二是‘铁刃帮’,帮主雷鸣真,握有云州七成码头货运,手下亡命徒众多; 三是百年世家‘云家’,以医药起家,如今生意遍及南方数州,连朝廷也要给几分颜面。” 李渡低声重复, “云家……” 不自觉想起云婉雪。 林栖梧见李渡重点问了云家,便又详细地介绍了自己的所知: “云家家主云承宗,是个人物。 三十年前云家还只是云州小药商,到他手里不出二十年,便成了西南药材行的龙头。 可惜三年前云承宗暴病而亡,独女下落不明,其弟云承时接掌家业。 传闻此人手段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其中内情……怕不简单。” 李渡目光微动: “独女?可是叫云婉雪?” “正是。阁主认得?云承宗独女当年有‘云州第一才女’之名,精通医理药道。 云承宗死后,她便失了踪迹,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逃了,众说纷纭。” 林栖梧注意到他神色突然变化,连忙好奇问道: “小哥知道云家?” 李渡略一沉吟,觉得这事不必瞒着她: “我云雾阁有位副阁主,就叫云婉雪。” 林栖梧连忙捂嘴惊呼: “啊!不会这么巧吧。” 第181章 婉雪身世呼之欲出,羊州进城非常简单。 李渡接着又详细介绍了云婉雪的情况, “非常有可能。她也姓云,且世代为医,精于药石。 方才你说云承宗独女名唤云婉雪,精通医理,三年前失踪……时间、姓氏、家学,都基本对得上。” 林栖梧眸光微微一凝: “那小哥的意思是……” 不过,李渡又摇了摇头, “我现在尚不能完全断定,婉雪她从未细谈过身世,只说是家道中落,避祸远走。 但若她真是云家那位失踪的独女……” 他话未说完,但是眼中已闪过一丝从来没有过的凶狠之色。 林栖梧沉默了片刻,轻声在李渡耳边说道: “若真是她,那这三年前的‘暴病’与‘失踪’,恐怕大有文章。 小哥与她相交时,可曾察觉什么?” 李渡回想与云婉雪在青州并肩的时日,缓缓说道: “她医术确然精湛,心思也深,偶尔提及往事,但总有郁结之色。 我只知她有自己的过往,没想到可能是如此的血海深仇。 我有种直觉,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栖梧,你觉得呢?” 林栖梧也开始分析: “云承宗暴亡,独女失踪,亲弟掌权……这般戏码,江湖上并不少见。 若婉雪妹妹真是云家女儿,以云承时的风评,那他极有可能是她杀父夺家的仇人。 只是云州势力错综,云承时能稳坐家主之位三年,背后定有倚仗。 我们此去,若真要插手,须得谋定而后动。” 李渡点了点头, “我明白。一切等到了云州,搞清原委再说。 若真是她的仇…… 这云州的水再深,我也要把它给搅浑了, 这云州的天再高,我也要把它戳个大大的窟窿。” 林栖梧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忽然轻轻一笑: “阁主待婉雪妹妹,情分不浅。” 李渡一怔,随即失笑: “生死与共,谈情分已经太浅。” 他甩了甩头,用手指指前方, “走吧,路还长。” 林栖梧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接着说道: “除了这三家,云州还有十多个帮派、商会,彼此倾轧,乱得很。我们此去……” 李渡截口说道, “越乱,才越好藏身。玄衣卫在黛州西城门吃了亏,却没沿途严查,你以为为什么?” 林栖梧沉吟: “等我们松懈?” 李渡一声冷笑回复, “不止。公孙厉这人,心思深得很。 他故意沿途放水,看似松懈,实则想放长线钓大鱼,等我们以为安全了、放松了,他再一击即中。他有着他的算计。 所以咱们得反着来。 羊州、潭州,两个最好躲藏的州, 不能停、不能歇,要以最快速度穿过。 到了云州,反而要慢下来、稳下来,在那儿扎住脚。” “可云州势力盘根错节……” “正因盘根错节,才有咱们立足的缝隙。 乱世求生,如逆水行舟。 顺流而下固然轻省,却永远到不了想去的地方。 唯有迎难而上,在漩涡里寻一线生机,才是逆天改命的路。” 李渡一番斩钉截铁的话语,让林栖梧听着痴了, 她望着李渡的侧脸,感觉这个男人,虽然易了容,但眼中那股灼灼的光芒,仿佛真能劈开这世道的迷雾。 她心头一暖,轻声回应道: “栖梧明白了。 小哥指哪儿,我便去哪儿。” 队伍继续西行。 官道蜿蜒,远处村落炊烟袅袅,偶有牧童骑牛而过,笛声悠悠。 看上去好一派太平光景。 可李渡知道,这太平底下暗流汹涌。 玄衣卫的追杀、皇子的勾心斗角、云州的乱局…… 还有那个在青州等他的云婉雪,她的仇、她的恨,都有可能与云州紧紧缠着。 “云承时……” 李渡默念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掠而过。 若真是你害了云婉雪的父亲、夺了云家家业,那这云州,便是我为你选好的葬身之地。 马蹄声急,尘土漫卷。 三十人的队伍,再次一路向西。 …… 下午,阳光不错,羊州东城门楼,终于到了。 李渡勒住马,眯眼打量着这座西南边城的防御。 城墙高约三丈,夯土包砖,虽不算雄伟,但垛口完整,箭楼林立。 城门洞开,两队士卒懒洋洋地拄着长枪,对进出百姓草草查验。 确实如他所料的一样,这里多年没有战事,守军早已松懈,一切检查都流于形式。 李渡整了整身上的锦袍,带头下马。 此刻他易容沧桑了些,眼角添了几道细纹,唇上贴了短须,俨然一副常年奔波的中年药商模样。 林栖梧扮作的“齐夫人”则荆钗布裙,低眉顺眼跟在他身侧。 李渡又悄悄交待, “记住,我们是济世堂的,往云州采购药材。 大家少说话,多观察。” 众人都悄悄点头。 队伍缓缓行至城门处。守门的是个年轻校尉,约莫二十出头,铠甲半敞,正与同袍有说有笑。 见车队到来,他随意扫了一眼,公式化问了一句: “哪来的?干什么的?” 李渡躬身答道: “军爷,小人是济世堂采药管事齐同伟,从黛州来,往云州采购药材。” 校尉漫不经心地看着这支队伍。 那个一起聊天的士兵也凑过来瞟了一眼,笑道: “又是采药的?这月第三拨了。” 校尉随口应着, “云州药材好些呗,羊州药材多,但质量比不上,大家都要去云州。” 他又打量着李渡, “济世堂……没听过。” 李渡赶紧赔笑,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包,悄悄塞过去, “小本生意,小本生意,主要在黛州,军爷辛苦,些许上等三七,聊表心意。” 布包里有个屁三七,而是三两碎银。 校尉掂了掂,脸上露出笑意: “还挺懂规矩。进去吧。城里最近查得松,但别惹事。” 李渡拱手, “多谢军爷!” 车队缓缓入城,众人上马, 经过校尉身边时,李渡超强的感知力,听到他与另外一个人在窃窃私语: “这济世堂什么来路?采药用得着这么多人?” “管他呢,有钱拿就行。上头又没下严查令……” 李渡心中一动。 果然,玄衣卫并未在羊州有任何明面上的动作。 公孙厉的追捕,连姿态都不摆? 恐怕没那么简单,难道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 羊州城内街道宽阔,商铺林立。 虽比不上京城黛州繁华,却也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药材铺、布庄、酒楼、客栈,各色招牌在秋风中摇晃。 吴尚骑马凑近,低声说道: “阁主,我刚打听了一下,我们去城西‘福安客栈’落脚。那里靠近药材市场,打听消息也方便。” 李渡点头: “你带路。” 福安客栈是座两层木楼,门前挂着褪色的酒旗。 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见车队到来,笑眯眯迎出。 “客官住店?哟,这么多人啊……” 第182章 永济堂上门托生意,羊州城发现苍狼卫! 李渡下马,言简意赅, “包下后院,要清净。 我们是济世堂采药队,去云州,在这住一日便走。” 掌柜眼睛一亮,包院是大生意。 他连忙招呼伙计帮忙卸货,亲自引着李渡往后院走。 后院确实清净,独门独院,七八间客房围成四合,中间还有口井。 马厩在角落,草料充足。 安顿好后,李渡要吴尚带人去药材市场随便补充点货物,免得使人生疑。 要樊登去熟悉城中道路,其他人布设暗哨。 自己则和林栖梧在房中摊开刚买的地图,研究下一步路线。 “从羊州城到潭州城,走官道需一整日。 潭州比羊州情况复杂,不知道需不需要路引或者文书之类?” 李渡嘿嘿一笑, “无妨。需要我们路引或文书,我们就在羊州造,只要不是要大幽皇帝的玉玺和兵符,我们都给它造出来。 我们不停潭州城,穿城而过,直奔云州。” 林栖梧吐了吐舌头,你牛!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 掌柜的胖脸从门缝探进来,赔笑道: “齐掌柜,有客人想见您。” 李渡有点莫名其妙,心想, “咋回事?有暗哨跟着吗?没感觉到啊。” 他不禁疑惑地问道, “客人?“什么人?” 掌柜彬彬有礼地回复, “是城里‘永济堂’的少东家,听说您是济世堂的,想谈谈生意。 永济堂是羊州最大的药铺,他们家……” 话音未落,院门已被人推开。 进来的是个锦衣青年,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白净,眉眼带笑,身后跟着两个伙计。 他一进门便朝李渡拱手说道: “可是济世堂齐掌柜?在下永济堂苏文清,冒昧来访,还望恕罪。” 李渡起身还礼: “苏少东家客气。不知有何指教?” 苏文清笑道: “指教不敢。只是听说齐掌柜从黛州来,要往云州采药,想问问是否顺路帮我们带些货。 价钱好商量。” 李渡心中微微一喜,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永济堂在羊州势力不小,若能搭上这条线,对伪装身份大有帮助。 他脸上不动声色地回答: “永济堂家大业大,苏少东家还需要我带什么货呢?” 苏文清一阵苦笑, “云州的‘云华茶’。 此茶只产云州青云山,有清心明目之效。 我们永济堂想进一批,但云州那边的货源被云家把持着,外人很难插手。” 云家?? 李渡心里一动: “苏少东家说的,可是云州那个药材世家?” 苏文清叹了口气, “正是。云家如今的家主云承时,手段厉害得很。云州七成药材生意都被他垄断,外人想分一杯羹,难啊。” 他有点期待地看向李渡, “齐掌柜若是去云州,可否帮忙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散户能出货? 只要品质好,价钱不是问题。” 李渡还是不太确信这个苏文清的意图,又问了一句, “你们苏家家大业大,为何不自己派人去采购?硬要托我这样的散户和外地客商?” 苏文清又是一阵苦笑, “没办法,树大招风,我们永济堂过去,容易引来反感,只能但求所有,不求所赚了。” 李渡思考了片刻: “此事!我可以试试。 不过苏少东家也知道,云家的地盘,外人不好插手。” 苏文清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 说完,他还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 “这是一百两定金,齐掌柜收着。若能成事,另有重谢。” 然后,他又取出一封信,说道 “这信是给云州‘仁和堂’掌柜的,他是我表叔,或能帮上忙。” 李渡接过银票和信,心中已有计较。 然后,他顺手摸了摸自己的内衬里,自己差不多身上银票还有两万两左右。他一边摸一边想, “在灭清风寨的时候,系统给了黄金千两、白银十万两的奖励,再加上缴获和自力更生,钱是一直不缺, 可是,如果要扩大规模,钱还是越多越好啊,还有系统你的这个狗空间,能不能多放点其他东西? 还有,这苏文清看似求我带货,实则是想借济世堂的名义试探云家。让我做个免费的打手。 果然,这个世界的商人都是铁算盘,看似给你有利可图,实则是给你挖坑。 不过,干了,正好可以去正大光明摸摸这个云家。” 于是他大气回应, “苏少东家放心,齐某尽力而为。” 送走苏文清后,林栖梧关上门,朝李渡眨眨眼: “小哥,此人来得好生蹊跷。” 李渡展开那封信,封口完好,但以他的眼力,能看出有被熏开又重封的痕迹,他呵呵一笑, “他在试探我们,永济堂想进云州的货,何必找我们这陌生商队? 多半是怀疑我们的身份,借机探查,还有可能就是把我们当做一把砍骨头的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这信……” 李渡将信收起, “不必拆开,到了云州,交给仁和堂便是。 是友是敌,见了便知。” …… 是夜,月明星稀。 李渡在房中打坐调息,运转新得的“山门根基”心法。 真气在经脉中循环往复,渐渐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他施展隐匿术,整个人如同化作一块顽石,再无半分生机外露。 忽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叩击声,三长两短。 李渡收功开窗,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滑入,正是樊登。 樊登小声汇报, “阁主,有发现,我方才在城中探查,发现一队可疑人马,约十余人,住进了城东‘固德客栈’。” “像什么人?” 樊登有些严肃, “看打扮像商队,但举止有行伍之气。 我暗中观察,见他们入店后立刻闭门不出,连晚饭都是伙计送进去的。 更可疑的是,他们马鞍上有这个……”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枚铜扣,样式普通,但边缘刻着细微的狼头纹。 李渡接过铜扣,就着烛光细看。 狼头仰天长啸,线条狰狞,正是苍狼卫的标志! 李渡眼中寒光一闪, “大莽苍狼卫??他们来羊州做什么?” 樊登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敢靠近,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李渡心中一震。苍狼卫出现在羊州,没有道理啊!羊州这个被战争遗忘的地方,没有目标啊! 李渡一时间也没有想明白,他叮嘱樊登, “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他们若不动手搞事,我们便装作不知。若动手,我们哪怕是路见不平,也不能让他们得逞。” “属下明白。” 樊登正要离开,李渡又叫住他: “等等。还有一事,你派人去查查永济堂的底细,尤其是那个苏文清。” “阁主怀疑他?” 李渡望了望窗外月色, “谨慎点总没有错,这羊州城,看似太平,底下却也是暗流涌动啊。” …… 第183章 苏文清如影随行?李渡听到重要消息。 次日清晨,李渡换了身文士长衫,独自出了客栈。 自从在黛州待过后,他一直有个喝早茶、打听消息的习惯。 羊州城东有家“清心茶楼”,临街两层,茶客多是本地士绅商贾,消息灵通。 李渡上了二楼,拣了个靠窗又靠近看似一群药材商的雅座,要了一壶本地特色茶,慢慢品着。 茶香袅袅中,邻桌的谈话声断断续续飘来。 “……听说云州那边又要涨价了,云家这次怕是又要大赚一笔。” “可不是嘛。云承时那老狐狸,把着云州药材命脉,咱们这些小鱼小虾,只能喝点汤。” “唉,当年云承宗在时,云家可没这么霸道……” 李渡手中茶盏没动,他内心微微一动,集中精神听过去。 说话的是两个药商打扮的中年人,一个瘦高,一个矮胖。 瘦高个继续小声说道: “说起来,那个云家的丫头失踪三年了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矮胖子呵呵一笑: “我听说啊,她根本没死,是逃了。” “逃?为什么逃?” 矮胖子左右看看,开始细声细气地说,不过这挡不住李渡的感知, “三年前云承宗暴病身亡,你以为是意外? 嘿,云家内部传出来的消息,说是中毒!谁下的毒? 还不是他那好弟弟云承时!” 瘦高个倒吸一口凉气: “当真?” “十有八九。云家那丫头精着呢,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才连夜出逃。 云承时派人追了三个月,没追上,这才作罢。” 矮胖子接着叹气道, “可惜了,云家那丫头医术了得,当年在云州可是有名的‘小神医’。 她若在,云家或许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只认钱,不认情。” “那她现在……” “谁知道呢。有人说她去了北莽,有人说她去了南乾。 总之,云承时一日不死,她怕是回不来了。” 接着,两人又聊了些生意上的事情,就结账离开了。 李渡慢慢饮尽杯中茶,心中波澜起伏。 云婉雪的父亲是中毒身亡,凶手很可能就是她叔父云承时! 难怪她逃到青州时,只字不提身世详情,那是觉得我李渡没有报仇的能力啊。 如果是真的,这笔血债,迟早要讨。 正在李渡在梳理脑中的信息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上来的竟是苏文清,他见到李渡,随即笑着上前: “齐掌柜也来喝茶?” 李渡起身拱手, “苏少东家,巧了。” 苏文清径直过来坐下,说道, “不巧,我是专门来找齐掌柜的。 昨日忘了说,还有一事想请齐掌柜帮忙。” “请讲。” 苏文清从怀中取出一卷画轴,小心展开。 画上是位妙龄女子,云鬓花颜,眉眼清丽,唇角含笑,一身素雅衣裙,手中拈着一株草药。 看到画,李渡心中剧震,画中女子,赫然就是云婉雪的模样! 苏文清轻声说道, “这是云家大小姐云婉雪。 三年前失踪,云家悬赏千金寻人。 齐掌柜若在黛州见到相貌相似的女子,还请告知。 云家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渡强压心中的翻涌,淡淡说道: “苏少东家与云家不是不对付么? 这个时候,居然反倒帮他找起人来了?……” 苏文清收起画轴,有点意味深长地说道, “永济堂与云家还是有生意往来的,帮忙寻人也是应当。 当然,不会让齐掌柜白忙。若有消息,苏家必有重谢。” 李渡不自觉点了点头: “齐某记下了。” 送走苏文清后,李渡独坐良久,茶已微凉。 云承时在找云婉雪,而且下了重赏。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一直不确定云婉雪是否已死, 说明他害怕那个逃走的侄女有朝一日会回来复仇。 这个苏文清嘛,应该还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恐怕其根本目的不是为了云家,更不是为了替云婉雪出头, 归根到底还是为了他自己和他那个表叔在云州抢地盘吧。 李渡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心里暗想, “云承时,你怕是没有想到吧,你要找的人,早已成了我云雾阁的副阁主。 只是这苏文清昨日刚告别,今日又能“不巧”精准地在这茶楼找到自己。 虽说永济堂在羊州势力不小,但这般如影随形,自己一行人的行踪,恐怕比预想中更早落入了某些人的眼中。 仓促离城,反而显得心虚,不如从容应对,就像真正的采药队一样,不徐不急……” 想到这里,李渡付了茶钱,缓步下楼,返回客栈后,找到林栖梧打声招呼,说自己要去逛下街, 林栖梧听说要逛街,两眼放光地说, “小哥,夫唱妇随的道理,你懂得吧,齐掌柜逛街,齐夫人不陪,不妥吧。” 李渡心里吐槽道, “大姐,夫唱妇随是你这样歪解的吗?是我指哪打哪好吧,不是我去哪跟到哪!”不过,他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带着林栖梧出门,两人信步走进了羊州城的街市。 李渡最想买一套新的银针,此前都是用的木针戳自己,接下来南下云州,前路未知,什么都需要准备周全才好。 李渡找了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回春堂”,掌柜是个和气的老者。 李渡道明来意,老者便取来几套银针供其挑选。 就在李渡手指刚碰到一套银针时,脑海中的系统声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济世’意念与需求。 发放限时机缘礼包:虚元金针(仿·残)。 此针以特殊合金所制,柔韧异常,导气灵敏,对祛毒、通脉有额外加成。】 与此同时,一套长短结合、造型古朴的针具,悄然融入李渡的系统空间。 李渡心里一喜, “系统,你真是太有才了,现在出现的时机和频率越来越飘忽了, 我想你的时候,你不在; 我不想你的时候,你总是给我惊喜! 这次表现,爱了爱了。” 有了系统金针,就肯定不用买银针了。 于是,李渡面色如常地谢过掌柜,只选购了些普通药材作掩护,便带着一脸懵逼的林栖梧离开了药铺。 出药铺不远,便见街角围着一群人,传来阵阵焦急的呼喊与哭泣声。 人群中央,一个年约二十、面色黝黑、樵夫打扮的健壮青年,正手足无措地抱着一个约莫七八岁、面色青紫、呼吸微弱的小女孩。 女孩口角有白沫,身体微微抽搐。 青年急得满头大汗,声音带着哭腔: “小妹!小妹你醒醒!哥这就带你找大夫!” 旁边一个似是路过的郎中正摇头叹息: “这姑娘怕是误食了山里有毒的野果,毒性发作太快,恐怕送到医馆也来不赢了……唉。” 周围百姓议论纷纷,面露不忍之色。 那青年闻言,更是面如死灰,抱着妹妹的手都在发抖。 就在青年要起身去找大夫的时候, 李渡拨开人群,沉声说道: “我是大夫,让我看看。” 第184章 李渡连续救助百姓,深更半夜遇到刺客。 青年听到大夫两字,立马眼睛放光看向李渡: “大夫,求您救救我妹妹! 我、我叫汪陆,是城外山里的采药人,今日带小妹进城卖山货,她贪嘴不知吃了什么就……” 林栖梧在一旁低声提醒道: “公子,此地人多眼杂……” 李渡目光落在女孩痛苦的小脸上,没有丝毫犹豫。 “见死不救,非我所愿。若有麻烦,也不后悔。” 于是,他蹲下身去,手指迅速搭上女孩腕脉,又翻开眼睑查看。 确实是中了某种混合性植物神经毒素,已开始影响呼吸中枢。 他立刻从怀中取出那套刚刚得到的“虚元金针”,捻起一枚细长的金针,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精准刺入女孩鼻下“人中穴”,轻轻捻转。 随后,他又拿出数枚金针分别刺入女孩胸前“膻中”、手臂“内关”等要穴。 暗中渡入一丝温和的内力,护住女孩心脉与肺腑。 不过片刻,女孩“哇”地一声,吐出一小口带着异味的浊液,青紫的面色开始缓和,原本微弱的呼吸也逐渐变得清晰有力。 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向四周。 汪陆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妹妹, “小妹!你醒了!太好了!” 他然后转向李渡就要跪下磕头。 周围百姓发出阵阵惊叹,看向李渡的目光同样充满了感激与崇敬。 “真是神医啊!几针下去人就醒了!” “这金针救人,闻所未闻,今日算是开眼了!” 李渡轻轻扶起汪陆,微微松了口气,迅速起针收好。 他又要林栖梧借来纸笔,写下一个清余毒、调理脾胃的方子,掏出些散碎银子,一并交给汪陆: “按方抓药,煎服三日,期间饮食清淡。这些钱你拿着,给妹妹买些吃的补补身子。” 汪陆千恩万谢,执意要将今日卖山货得的几十文钱全部塞给李渡, 李渡坚决推回, “照顾好你妹妹便是。” 他不再多留,对林栖梧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离开了人群。 离去时,他隐约听到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 “这位先生面生,医术却如此通神……” “看他气度不凡,定是过路的高人!” 两人见无人注意到了,又继续开始逛街。 林栖梧闪进一家绸缎庄,不一会,就从里面探出头来,笑盈盈地招手: “齐掌柜!” 李渡走过去,见她手里拿着几匹颜色鲜亮的布料,不由笑道: “齐夫人好兴致。” 林栖梧眨了眨眼,低声道: “齐夫人总得有几分像样行头。 再说了,这些料子确实不错,回去给阁里的姐妹们也添置些。” 两人正说着,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和急促的锣声,伴随着惊慌的呼喊: “走水了!快来人啊!有人困在里面了!” 李渡两人一眼望去,只见街尾一处冒着黑烟的民宅前已围了不少人,火势似乎刚起,但浓烟滚滚。 更麻烦的是,那一片房屋低矮密集,若火势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几个街坊正慌乱地泼水,但效果甚微。 一个老妇人瘫坐在地哭喊: “我的孙儿!小宝还在里面啊!” “好像是一家药铺的后仓起火,里面堆了不少干药材,烧得极快!” 李渡赶紧对林栖梧道: “你组织人手从邻近水源取水,阻断火势向两边蔓延,我去看看里面是否还有人!” 林栖梧回应一句, “是,小哥小心。” 就再不多言,立刻转身呼喝附近百姓组织救火。 李渡屏住一口气,内力运转,避开明火,从一处浓烟稍弱的窗口掠入屋内。 里面烟尘弥漫,热浪灼人,视线极差。 他闭目凝神,感知全开,隐约听到角落里有微弱的咳嗽声。 李渡赶紧睁眼搜索, 只见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蜷缩在倾倒的药柜后,已被浓烟熏得几近昏迷, 身旁还有一个更小的女孩,约五六岁,满脸泪痕,惊恐地看着四周。 李渡看见桌上有半壶水,赶紧用水打湿袖口,迅速上前,一手抱起小女孩,另一手搀起男孩,暗运内力,将一股温和的气息渡入两个孩子体内,护住其心脉,低喝一声: “坚持住!” 他正要冲出,却发现来路的木梁已被烧塌,挡住了大半出口,火苗正沿着木料窜过来。 情势危急! 突然又看到侧面有一扇小窗,但也被杂物半堵着。 他当机立断,将两个孩子护在身侧,飞起一脚,内力灌注,将堵塞的杂物连同窗棂一起踹开! 新鲜空气涌入,但外面的火舌也因气流变化猛地向内卷来! 千钧一发之际,李渡将两个孩子紧紧护在怀中,背对火舌,硬凭着精纯的内力护体,身形从窗口激射而出,翻滚落地到屋后的小巷。 他迅速检查怀中两个孩子,男孩咳出几口黑烟,悠悠转醒,女孩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巷口有人看到了,在那里大喊, “出来了!人救出来了!” 很快,林栖梧带着几个百姓赶来接应。 这时,街坊们组织的救火也初见成效,火势被控制在起火的房屋内,没有蔓延。 老妇人扑过来抱住孙儿孙女,泣不成声,对着李渡就要磕头。 李渡连忙扶住: “老人家快起,孩子没事就好。” 周围百姓看了看李渡,有人立马认出他就是刚刚在街的那头救小女孩的大夫。 “这位先生真是心善,身手也了得!” “方才冲进去那一下,真是险啊!” 李渡顾不上多言,见那男孩虽然醒来,但吸入烟尘过多,气息仍弱,脸色也发青。 他立刻取出“虚元金针”,捻起一枚,在男孩胸前“膻中穴”及背后“肺俞穴”迅速下针,轻轻捻转,导引其滞涩的气息。 不过几息,男孩的脸色便红润了些,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众人又是一阵惊叹, “神医!真是神医啊!” 李渡又写了张清肺化痰的方子交给老妇人: “按方抓药,吃上两天,好好休养便无大碍。” 一切妥当后,两人又迅速离开, 离去时,他隐约听到人群中议论纷纷: “这位齐先生,真是仁心侠胆……” “听说他们是从北边来的商队? 如此人物,难得啊……” 回到客栈,李渡吩咐续了一晚住宿,并对众人道: “今日不走,且看看动静。” 樊登有些不解地问道: “阁主,我们不是要尽快离开吗?” 李渡淡淡回应: “有人盯得太紧,我们不如以静制动,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况且,今日救火救人,众目睽睽,我们已经暴露了,若立刻仓皇离城,倒显得有些心虚,不如从容坦荡一些。” 吴尚恍然大悟: “阁主高明。” 林栖梧则笑嘻嘻地凑过来: “阁主,那我买的那些料子,可就算公账了?” 李渡顿时哭笑不得: “记上吧。今日林堂主救火组织有功,该赏。” …… 夜深人静,子时三刻。 李渡在房中静坐调息,耳听八方。 忽然,他睁开眼睛,屋顶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他不动声色,运用隐匿之术,吹熄烛火,房中顿时陷入黑暗。 几乎同时,三道黑影从窗外翻入。 为首一人低喝: “人在床上,速战速决!” 三人直扑床榻,刀光闪过,却只斩中棉被,床上空无一人! 刺客惊呼, “不好!” 李渡的声音从房梁上传了出来, “各位,是在找我么?” 第185章 神秘刺客来历不明,汪陆兄妹报恩指路。 那人顿时僵立当场,只剩眼珠滴滴乱转。 从出手到制敌,不过区区三息。 李渡心里一阵高兴, “嘿嘿,我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如果不是有意耍宝,我可以一击制敌。” 他点亮烛火,扯下三人的面巾,三人都是三十岁上下的陌生面孔,面容普通,眼神冷硬,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的江湖客。 他迅速搜查了三人的身体,在为首者的怀中摸到了一块铜制腰牌。 翻过腰牌一看,背面刻着个似兽非兽、似花非花的奇异图案。 翻到正面,一样的图案,只是在右下角,极隐蔽处刻着一个微小的符号,形状好像三枚交错的新月。 李渡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这符号, 这符号既不是苏文清苏家的商徽,也不是苍狼卫的狼头,更不是任何他已知的江湖门派的标记。 李渡有点好奇地问道, “你们是谁的人?” 那刺客闭目不答,不予理睬。 李渡手指轻点其颈侧的“天窗穴”,内力缓缓透入。 终于,那人身体有点扛不住了,顿时浑身剧颤,面容扭曲,冷汗瞬间浸透黑衣, 却仍然咬紧牙关,连哼都未哼一声。 李渡心中判断, “他娘的,硬骨头啊,训练有素的死士啊。 这是怎么回事?我又招惹谁了?” 为了榨出有用的信息,他又换了一处更隐秘的穴位点上去。 这次,刺客终于受不了了,从牙缝里挤出嘶嘶嘶的声音: “任……任你折磨……也……也无用……我等……无名无姓……” 李渡将腰牌举到他眼前,冷冷地问道, “那这腰牌作何解释?” 刺客看到腰牌背面那个三新月符号时,眼中竟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虽然转瞬即逝,却被李渡敏锐捕捉到了。 刺客咬牙说着“不……不知……”这两个字后, 忽然面色涨红,嘴角溢出黑血,竟咬破了藏在齿间的毒囊! 李渡急忙点其“璇玑”“膻中”诸穴,想护住他的心脉,但毒性发作极快,不过三息,刺客已歪头,气绝身亡。 李渡连忙再看另外两个,竟也在同时服毒自尽。 李渡气得脸色发青, “好决绝。好厉害,这股势力比预想的更隐秘、更狠辣。” “小哥、阁主!” 林栖梧、樊登、吴尚闻声赶来,见到房中情景俱是大惊。 李渡简略把情况进行了说明,然后沉声说道: “此地不能留了。立刻收拾,趁天未全亮出城。” 樊登疑惑地问道, “阁主,你昨天说不急,为何现在又改变行程?” 李渡把自己的思考和分析和盘跟大家说了出来, “我们昨天做的一切,今日城中定会传开‘神医救火救人’的事迹,届时官府必定会循迹而来,或对我们进行表彰,或进行盘问, 无论哪种情况,都会耽搁行程,更大的可能,还会暴露云雾阁的底细。 何况,还有这三位刺客死尸在此,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扣留我们也难得说, 所以,等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先期出城,一路狂奔才是正着。” 三人连忙点头称是,连忙叫醒了其他的锦绣堂弟子,准备尽早出城。 临行前,李渡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对樊登道: “将他们搬到柴房,布置成互相搏杀致死的现场。再留下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昨夜那枚腰牌,塞进为首的刺客手中, 樊登疑惑地问道, “阁主这是?” ”李渡淡淡说道, “混淆视听。无论官府还是其他势力查到这里,看到这腰牌,都会以为他们是因内讧或任务失败自相残杀。 至于那个三新月符号,暂且记下,日后慢慢查。” …… 卯时末刻,天还未完全亮,羊州南门已打开。 李渡已带着众人收拾妥当,悄然离开客栈,并小声催促, “快走,趁城门刚开,人还不多。” 一行人牵着驮马,载着药材货物,匆匆向城南门而去。 羊州城的清晨雾气蒙蒙,街道上只有零星早起的摊贩。 城门口,守门兵卒打着哈欠,草草检查了货物,便挥手放行,采药队在羊州通行的太多了,人数比这个还多的多得是,所以出城很顺利。 出城后,队伍准备按照原计划,沿着官道一路狂飙,快速到达潭州,穿城而过去云州。 可出城不到三里,天色蒙蒙亮。 官道旁一片枯树林中,忽有一人闪出,拦在路前,张开双臂喊道, “恩公留步!” 众人一惊,定睛看去,竟是昨日所救的采药人汪陆。 他背着旧包袱,身边跟着已恢复气色的小妹,两人皆是风尘仆仆的模样。 李渡示意队伍停下,上前说道: “汪陆兄弟,你这是……” 汪陆拱了拱手,谦卑地回应: “恩公对小妹的救命之恩,汪某无以为报。 昨夜我偶然听闻,官府已在查问昨日救火救人之事,还要给‘义士’颁赏。 我猜恩公定不在乎此虚荣,也定不愿耽搁,所以第一批出城,特在此等候。” 他接着又神色诚恳地说道, “恩公若是要南下,走官道经潭州再到云州,至少需三四日,如果稍有耽搁,五六日都有可能。 我知一条秘径,穿越‘断魂谷’,只需一日一夜,不经过潭州城,便可直达云州西境!” 李渡和众人查地图的时候,也曾想找捷径,了解过这个断魂谷,不过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吴尚率先开口说道, “断魂谷? 那地方不是绝地么? 听说谷中毒瘴弥漫,进去的人十死无生。” 汪陆点了点头,但是很笃定地说道, “对常人而言确是绝地。谷中不仅有毒瘴,地形更是诡异复杂,有如迷宫,还有毒虫猛兽盘踞。 但我父亲曾是采药人,三十年前为寻一味珍稀草药“续魂草”,冒死探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他临终前将路线传给了我,知道这条道的,这个世上有没有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在羊州地界,知道的,就我和我妹妹汪清两个。”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展开, 上面用炭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线路, 标注着各种符号, 确实是一条贯穿断魂谷的路径。 第186章 汪陆道可怜身世,众人断魂谷跋涉。 李渡仔细审视地图,心想, “艾玛,这有点像三国的陈仓小道啊,了不得啊。” 他思考了一会,看向汪陆,问道: “你为何要告诉我们这个?又为何在此等我们?” 汪陆正色地回复: “报恩。我也要回云州。我家本是云州西境‘落霞村’的采药人家, 三年前因不肯将一株祖传的百年‘血灵芝’低价卖给云家二爷云承时手下的管事,遭人报复。 我父母被污蔑私通北莽奸细,当场被打死,老屋被烧,药田被毁。 我带着当时才五岁的小妹侥幸逃出,一路流浪到羊州。” 李渡一听,又是云家?这人还没到云州,这云家的信息是蜂拥而来啊,会不会有诈? 汪陆见李渡没有任何表示,又继续握紧了拳头,接着说道, “这三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回去。但云承时在云州一手遮天,我若回去,必是死路一条。直到最近,我听说云州局势可能有变,云家大房旧部似有异动,才想冒险回去看看,或许能寻机为父母做点什么。 同时,恩公医术通神,若走此路,或许真能在谷中发现我父亲当年未找到的‘续魂草’。此草据说生于至阴至毒之地,却能解百毒,更有续命奇效。 我父亲找了一辈子都未找到,若恩公能得之,也是了却他遗愿。” 李渡沉心思考了一下, “这个汪陆,眼神清澈,说到动情处,还声音颤抖,不像说谎的样子,本身也没有什么武艺傍身,他的说法,目前来看,是可以相信的。 走断魂谷确实冒险,但若真能一日一夜直达云州,省下的时间足以让他们提前到达云州,和文轻眉他们早点汇合。 而且,这汪陆身世可怜,又懂药草,或许是个可用之人。” 有了初步主意后,李渡开始问道, “谷中地形,马匹能过吗?” 汪陆摇了摇头: “前半段尚可,但中段‘蛇蝎林’和深处‘鬼打墙’地形复杂,马匹难行。 我建议将马匹寄放在前面山坳的‘老张头’家,他是老实农户,与我相熟,只需付些看管费。 我们轻装徒步穿谷。 出谷后,云州那边我再想法弄几匹驮马。” 这倒是实际。 李渡当即吩咐: “我们把马匹都送去老张头家,全队轻装步行。” 吴尚有点急了, “阁主,这太危险了!断魂谷凶名在外,我们人生地不熟……” 李渡看向汪陆, “正因凶名在外,假如有追兵,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走这条路。 汪兄弟,这条路径,你有几分把握?” 汪陆认真答道: “七分。父亲留下的笔记详细,加上我自小在山里长大,辨识方位、应对毒虫瘴气都有经验。 但谷中多变,谁也不敢说万全。” 七分,够了。 李渡拍板: “就走断魂谷。” 众人又骑马前行了五里,果然见一处隐蔽山坳里有几间农舍。 汪陆上前叩门,与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农交涉片刻,谈妥寄存费用。 大家卸下所有马匹物资,只背着必要的行囊。 李渡突然汪清那个小女孩,此时紧紧地抓着哥哥的衣角,看样子,也准备去,他于是好奇地问道, “汪清小妹也去吗?” 汪陆摸摸妹妹的头,言辞凿凿地说道, “恩公放心,小妹虽小,但自小在山里长大,脚力不输成人。而且她天生对毒物敏感,能辨毒草、避毒虫,或许能帮上忙。” 李渡心里一阵腹诽, “这么厉害?那还中了毒?” 不过,他现在身怀解毒绝技,倒也不担心小姑娘的安全,因为他看到了小女孩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他突然想起了桑芽小姑娘, 于是,心一软,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辰时初,一切准备妥当。 齐氏药行探药队在汪陆的领路下,折向西侧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向着断魂谷出发。 …… 断魂谷入口位于两座险峰之间,是一道宽仅三丈的裂缝。 站在谷口,便觉阴风阵阵,卷着淡紫色的雾气从谷中涌出,雾气中带着甜腻异香,闻之令人头晕。 汪陆取出一大把青色药草分给众人: “这是‘清心草’,嚼碎含在舌下,可抵御‘迷魂瘴’三个时辰。 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幻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离开队伍,跟着我的脚印走。” 除李渡外,众人赶紧含住了草药, 草汁清凉,直冲脑门,大家顿时都神志一清。 踏入谷中,温度骤降。 两侧岩壁高耸如刀削,几乎遮天蔽日。 谷底怪石嶙峋,石缝中生长着颜色妖异的菌类,有的鲜红如血,有的幽蓝似鬼火。 淡紫色雾气在身周流动,时而聚成模糊人形,时而散作诡异图案。 李渡果然感到心神略有恍惚,眼前好像有无数人影晃动,他马上运用百草驱毒诀,幻象随即消散。 汪陆在前面带路,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位置。 他手中的长棍不时探路,避开看似很坚实,实际上为浮土的地面,或是暗藏毒虫的石缝。 众人都感叹,这要是没人带路,恐怕第一关都过不了啊,难怪叫断魂谷。 这时,汪陆指着一处岩壁底部的一个箭头标记的刻痕,旁边还有个小小的“汪”字,刻痕已风化模糊,说道, “这里。这是我父亲三十年前留下的第一个标记。” 众人沿着标记又前行约一个时辰,雾气渐浓,光线昏暗如黄昏。 忽然,前方传来潺潺水声。 转过一道弯,一条地下暗河横亘眼前。 河面宽三丈许,水流湍急,水色幽黑,深不见底。 汪陆指向河对岸岩壁,对众人说道: “大家看那里。” 只见对岸岩壁上,离水面约一人高处,竟有一排碗口大小的石洞,间隔三尺,向深处延伸,不知通往何处。 汪陆解下了腰间的绳索,略带回忆的神情说道, “这是‘仙人指路孔’。 父亲说,古人曾在此开凿通道,这些石洞本是插火把用的,但年深日久,大部分已坍塌。 唯中间第三个洞内,还有半截石桩残存。 我们需将绳索抛过去,套住石桩,然后攀绳而过,才能过去。” 第187章 有惊无险穿梭断魂谷,途中遇到濒死白衣人。 樊登开始目测距离,然后信心满满地沉声说道: “我来。” 他接过绳索,绳头系了个活扣,在手中抡了几圈,猛地掷出。 绳索如灵蛇般飞越河面,精准钻入第三个石洞。 他慢慢地收绳,感觉到套住实物后,用力一拉,绳扣收紧。 吴尚也跃跃欲试,大喊一声, “我先来。” 说完,就将绳索这端绑牢在一块巨石上,率先攀绳渡河。 他身形虽壮,却灵活异常,手脚并用,几个起落便到对岸。 仔细检查石洞内那截满是苔藓的石桩后,朝这边挥手示意牢固。 众人依次渡河。 轮到汪陆小妹汪清小姑娘时,小女孩毫不畏惧,将绳索在腰间缠了两圈,手脚并用,竟比大人还快几分,轻盈落在了对岸。 全部过河后,汪陆指着前方愈发昏暗的谷道: “再走半个时辰,就是‘蛇蝎林’了。那里毒虫遍地,必须万分小心。” 果然,前行不久,树木渐密。 这些树长得奇形怪状,枝叶呈暗紫色,树干上布满瘤状突起,有如鬼面。 地面上落叶厚积,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窸窣声响。 不时有巴掌大的蝎子、手臂粗的蜈蚣从叶下窜出,又迅速隐没。 更诡异的是,树梢上挂着许多色彩斑斓的毒蛇,有的蜷缩如藤,有的昂首吐信,冷冷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汪陆取出几包药粉分撒在众人脚边: “这是几种驱虫草磨的粉,能撑一个时辰。 脚步放轻,尽量不要惊动它们。 万一被咬,我这里有解毒药,但效果有限。” 众人屏息静气,踩着汪陆的脚印,在毒虫环绕中穿行。 林栖梧脸色发白,紧跟在李渡身后。 忽然,她脚下一滑,踩断一根枯枝。 “咔嚓!” 刹那间,附近树梢上七八条毒蛇猛然抬头,嘶嘶作声,身体弓起,作势欲扑! 更有几只拳头大的毒蝎从落叶中钻出,尾钩高举! 汪清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把深绿色草叶,迅速塞进口中嚼碎,然后朝四周“噗”地一吐。 一股辛辣清凉、略带苦涩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些毒蛇竟如遇天敌,纷纷缩回头,迅速游走。 毒蝎也钻回落叶下。 小女孩小声说道, “这是‘蛇见愁’和‘蝎子草’混编的草球,我随身带着。” 她又从怀里掏出几个递给众人, “含在口中,毒虫不敢近身三尺。” 众人按照间隔,每个五六人就含着一株草, 果然,周围蠢蠢欲动的毒虫纷纷退避。 大家有惊无险地穿行两个时辰后,终于走出这片阴森的蛇蝎林。 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片方圆百丈的碎石滩,中央有一潭碧水,水色清澈见底,在昏暗谷中宛若一块翡翠。 汪陆又介绍道, “在这里休整半个时辰。这水是活泉,能喝。 但不要多饮,谷中水寒,饮多伤胃。” 众人纷纷取水囊补充,吃了些干粮。 李渡算了算时间,从入谷到现在已过五个时辰,按汪陆的说法,再往前就是最危险的“鬼打墙”区域了。 果然,休息后继续前行,地形开始变得诡异。 明明看着是直路,走着走着却回到原处; 明明在向东走,一回头却发现太阳透过雾霭的微光在背后。 岩石的形状、树木的位置,似乎都在缓慢变化,如同活物。 汪陆神色凝重地说道, “这就是‘鬼打墙’。父亲当年在这里困了三天三夜,几乎饿死。 他说,此地地下有什么古怪的东西,扰乱了方向感,加上特殊地形形成的视觉错觉,极易迷路。 更麻烦的是,有些地方还会产生回声误导,让人以为同伴在另一个方向。” 李渡心想,这是磁场干扰吧,不过古人可能不知道这个。 汪陆取出一个简陋罗盘,果然指针疯狂旋转,根本无法定位。 樊登皱起了眉头。 “那怎么走?” 汪陆抬头看了看天: “等天黑,观星。 父亲说,这里的怪象对星辰定位影响较小。另外……” 他又指着岩壁上一种发着微蓝幽光的苔藓, “这种‘指路苔’永远朝向南边,跟着它生长的方向走,不会错。” 众人就在原地等待。 天色渐暗,谷中那些发光的苔藓、菌类越来越亮,将岩壁映得光怪陆离,如梦似幻。 汪清忽然轻“咦”一声,指着不远处一片发金光的苔藓: “哥哥,你看那个好像是‘金线苔’,父亲说特别少见,是解毒良药。” 汪陆过去小心采集。 李渡也起身活动筋骨,忽然耳尖微动,他听到极远处,隐约传来一声压抑的呻吟! 他霍然起身,朝声音来处望去。 “有人!” 那是百丈外一处狭窄岩缝,被几块巨石半掩着。若非他内力精深,耳力过人,绝难察觉。 众人警惕起来。樊登、吴尚已握紧武器。 李渡摆手示意稍安,独自朝岩缝走去。 拨开遮挡的藤蔓,岩缝深处,竟蜷缩着一个白衣人! 此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一身白衣已污损不堪,多处破损,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 最严重的是左腿,肿胀发黑,伤口溃烂流脓,显然中了剧毒。 他面色惨白,嘴唇乌紫,气息微弱,已是濒死之相。 但即便如此狼狈,此人面容仍清秀俊雅,眉宇间有种书卷气,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儒雅之气 。 他身旁散落着几卷用油布包裹的书册,一个破旧的藤箱翻倒在地,笔墨纸砚洒了一地,还有一把长剑、剑鞘古朴,剑柄缠丝已磨得发亮。 白衣人听到动静,艰难抬眼看了过来。 当看到李渡时,他黯淡的眼中陡然燃起一丝微弱的光,嘴唇一张一张的,可能是想喊救命,但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李渡快步上前,手指搭其腕脉,心中一沉: “乖乖,此人中的是混合蛇毒,且不止一种,已侵入心脉肺腑,若非他生命意志顽强、内力精纯,强行吊住一口气,早就去见阎王了。 即便如此,也撑不过半个时辰了。 不过,老兄,你碰上我神医李渡了,你的命,我保下来了。” 第188章 舍掉两颗神丹显肉疼,救活一个谋士澹台闻。 李渡当机立断,施展出《济世医典》中的绝学 “九针锁脉术”。 他捻起虚元金针,快准狠地刺入神阙、膻中、关元等九大要穴, 金针颤鸣间,便将左腿的毒素死死锁在局部,断了它侵蚀心脉的去路。 与此同时,他运起百草驱毒诀,浑厚内力循着经脉流转,护住白衣人的心脉肺腑,勉强延缓了毒素蔓延的速度。 可毒素已然深入肌理,单凭针术和内功,终究只能治标,无法根除。 白衣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原本苍白的脸色,正一寸寸转为青黑。 李渡咬了咬牙,心疼得直抽抽,还是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了仅剩两颗中的 一颗“百解辟毒丹”,捏开对方牙关塞了进去。 丹药入腹,一股清冽药力瞬间化开。 白衣人脸上的青黑之气迅速消退,可内息依旧弱如游丝。 毒素虽被压制,可伤重失血加上长途奔逃的损耗,早已让这具身体濒临崩溃的边缘。 李渡心里嘀咕一声, “罢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于是,毫不犹豫地取出最后一枚 “生生造化丹”,再次送入白衣人口中,同时催动内力,助他化开药力。 两颗“神丹”双管齐下,再配合金针锁脉之术。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白衣人脸上的黑气终于散尽,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七八分气色。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从最初的迷茫混沌,一点点变得清明。 看向李渡的目光里满是感激,扯着嗓子说: “多…… 谢…… 在下澹台闻,潭州人士。 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李渡早有准备,报了个最近用的化名: “齐同伟,北地药商。澹台先生为何孤身陷此绝地,还伤得如此之重?” 澹台闻挣扎着靠坐起身,带着几分落寞、带着一分苦笑说道: “说来惭愧,在下本是潭州一介布衣,自幼读书习剑,唯独对天下局势、山川地理、各地风物痴迷不已。 潭州几位大人曾多次邀我入幕,都被我婉拒了。” 李渡心里咯噔一下: “乖乖,这不会是异世界版的诸葛卧龙吧?难不成还要演一出三顾茅庐的戏码?” 澹台闻却没注意他的心思,一边说,一边眼神逐渐黯淡下来: “并非澹台清高,实在是看多了官场倾轧、民生疾苦,不愿同流合污罢了。 此次我本是想寻访些常人不知的秘境,一路北上,只为亲眼看看北地的真实境况,看看是否有明主可以效力,却不想在这谷中遭此横祸……” 李渡示意众人将他移到平坦处,点起一堆篝火驱寒。 汪清取来清水,和林栖梧一起帮他处理左腿的伤口。 不过片刻功夫,澹台闻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伤口尚未完全愈合,竟看不出半点受伤的模样。 他仔细打量着李渡一行人。 视线在吴尚、樊登身上短暂停留,又扫过林栖梧,最后落回李渡脸上,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然后缓缓说道: “齐先生,你这易容手法着实精妙,可惜三处细节,终究瞒不过明眼人。” 李渡心中微动 , 这已是第二个能一眼看穿他易容的人了。 他顿时来了兴致, “哦?愿闻其详。” 澹台闻直视着李渡,开始了他的分析: “是你的眼神。寻常商贾的眼神,要么精明算计,要么被生计磨得疲惫世故。 可你的眼底深处,藏着一种与这药商身份格格不入的清澈与淡定, 那是经历过大风大浪、掌过权柄的人,才会有的从容气度。” 他又看向樊登说道: “这位壮士。站立时双足微分,目光锐利,行走时步伐沉稳,这是百战老兵的习性,刻在骨子里改不掉。” 他最后又转向林栖梧: “还有这位姑娘,虽是一副妇人的打扮,但手指细长灵巧,虎口、指腹有薄茧,腰间微鼓,步伐轻灵,应该擅长暗器或短兵,轻功造诣不浅。” 澹台闻最后又看向李渡: “最关键的一点,你方才救我时,用的针法我虽叫不出名字,但能看出是极为高明的古医之术。 更难得的是那两枚丹药,一枚解百毒,一枚续生机,皆是价值连城之物,你却毫不犹豫用在我这陌路人身上。 这份气度,绝非寻常商贾能有的。 所以说,齐先生,你这眼神、这群同伴、这份医术和慷慨…… 若我猜得不错,‘齐同伟’并非你真名,北地药商也非你真身份吧?” 篝火噼啪作响,谷中夜色深沉。 李渡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澹台先生好眼力。不错,我本名李渡。 这是我的易容妆,包括这位姑娘,也是易容妆。 不过‘药商’倒也不算全假,我在青州确实经营药材生意。” 然后,李渡把云雾阁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听到这以后,澹台闻眼中精光一闪: “青州……北地边州,近年不太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兄身边有军中精锐护卫,又有如此手段,恐怕不只是‘经营药材生意’这么简单?” 李渡没有反驳,反问道: “澹台先生既看出我不是普通商贾,又待如何?” 澹台闻神色一正,语气无比诚恳地说道: “李兄救命之恩,澹台无以为报。 我这些年游历四方,对各地的局势走向、民生利弊,倒也有些粗浅的见解。 若李兄不嫌弃,我愿将这些见闻悉数奉上,或许能对李兄日后行事,略尽绵薄之力。” 李渡心里乐开了花, “这岂止是略尽绵薄?这分明是捡到了一个活脱脱的卧龙先生啊! 听他分析天下大势,说不定能听出个三分天下的门道来啊。” 他连忙拱手道: “先生请讲,李某洗耳恭听。” 一谈到天下大势,澹台闻眼中瞬间焕发出灼灼的神采,开始侃侃而谈: “当今天下,大幽看似国力最强,实则早已外患内忧交织,到了危如累卵的地步。 北有北莽,控弦百万,铁骑纵横,年年秋掠边州; 南有大乾,国力蒸蒸日上,对大幽虎视眈眈; 就连最弱小的大月,如今也敢在边境陈兵挑衅。 这三面夹击,早已让大幽疲于应付。 内忧更是触目惊心。 据说圣上近年沉迷修道炼丹,荒废朝政,早已多年不曾临朝听政,朝中大权被几位阁老把持。 诸位皇子为争夺储位,更是斗得你死我活,明争暗斗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 地方上,各州刺史拥兵自重,截留税赋已成常态。 尤其是北方边镇,常年与北莽交战,军权日益膨胀,早已成尾大不掉之势。” 李渡听得心头一动, “得!这剧情怎么这么熟?藩镇割据,皇子争储,怕不是离黄袍加身也不远了?” 澹台闻语气愈发沉痛,摇着头叹息说道: “更可怕的是,如今大幽的军队,除了北方边军尚有几分战力,其余各地驻军早已腐朽不堪。 兵额虚报、吃空饷之风盛行,将领大多靠贿赂上位,士兵更是疏于操练。 我曾亲眼见过州府驻军,兵器锈迹斑斑,盔甲破烂不堪,这样的军队,拿什么抵御外敌?” “至于官场…… 那就更不用说了。 如今想做官,最要紧的不是才学德行,而是门路和银钱。 有门路者,纵使是酒囊饭袋,也能捐个官做; 没门路者,纵使有经天纬地之才,也只能沉沦下僚。 我在潭州见得太多了, 县令到任,第一件事便是盘算如何捞回买官的本钱; 税吏下乡,如虎狼扑食,搜刮得百姓家徒四壁; 狱讼断案,只看谁送的银子多,哪管什么是非曲直……” 第189章 天下大势掌握中,系统奖励里程碑。 见李渡没有插话,他继续眼神复杂地说道: “李兄行走北地,想必也见过这般景象。底层百姓苦不堪言,豪强权贵却醉生梦死。 这般世道,就像一堆干透的柴火,只差一点火星,便能燃起燎原大火。” 李渡对局势早有耳闻,却从未听过如此系统的分析,他听得入了神,忍不住问道: “依先生之见,这‘火星’会从何处燃起?” 澹台闻沉默了一会,说道: “难说。 或许是北莽大举南下,边镇趁机拥兵自立; 或许是皇位更迭之际,诸皇子兵戎相见,引发内乱; 又或许,是某地百姓不堪压迫,揭竿而起,星火燎原。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般局面,绝对撑不了多久了。 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载,天下必有大变。” 李渡在心里狠狠给澹台闻点了个赞: “这妥妥的谋士模板啊,连预言技能都点满了!” 他心潮澎湃,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说道: “先生所言甚是。只是…… 这些天下大势,与我一介江湖草莽,似乎有些遥远。” 澹台闻连忙摆手,郑重地说道: “不远!一点也不远!李公子可知,大幽气数将尽? 在下虽不才,却也略通星象易理。 观天象、查史籍,皆能推断, 三五年之内,天下必将大乱。 届时群雄并起,逐鹿天源,唯有有能者方可居之。 云雾阁若不及早准备,届时要么沦为他人附庸,要么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李渡不解地问道: “先生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你伤愈之后,大可自行离去便是。” 澹台闻坦然一笑,目光坦荡: “为报救命之恩;同时,我也曾暗中观察过天下诸侯,可惜皆是庸碌之辈,绝非明主。 今日得见李阁主,你有仁心,有魄力,身边人才济济,却能静下心来听我一个落魄书生妄言 ,这,便是成大事的征兆啊!” 李渡心里“哦”了一声,这么神奇吗? 于是追问道: “那在这般时局下,如我这般势力,该当如何?” 澹台闻凝神思索片刻,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阁主有医术,有商路,有武力, 如今所缺者,唯有两样,‘大义名分’与‘洞察天下大势的眼光’。” “大义名分?” “正是! 若依澹台浅见,可分三步。 第一步,深根固本。无论时局如何变化,自身实力是根本。 李兄有医术,可收民心;有商路,可积钱粮;有武力,可保基业。 但切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羽翼未丰前,当低调行事,积蓄实力,切勿过早显露锋芒。” 李渡点头,这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暗想: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这哥们在异世界也懂这套?” 澹台闻继续说道, “第二步,观势待机。天下将乱未乱之际,最是微妙。 动得过早,成为众矢之的;动得过晚,错过时机。 需广布耳目,洞察各方动向。 待大变突起,各方混战之时,再择机而动。” “第三步呢?” 澹台闻看向李渡,目光深邃地说道: “第三步,便是要明确道路,李兄是想偏安一隅,做一方豪强?还是想在这乱世中,做一番真正的事业?” 李渡沉默良久,明月也曾经问过同样的问题,他缓缓回答道: “若我说…… 我想让跟着我的人,在这乱世里有条活路; 想让天下的百姓,能少受些战乱之苦,都能有饭吃、有衣穿, 先生觉得,这是妄想吗?” 澹台闻闻言,眼中陡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是妄想!这正是澹台毕生所愿!” 他站起身,对着李渡深深一揖,无比虔诚地说道: “我见过太多所谓的‘豪杰’,起事时说得天花乱坠,一旦得势,便与那些贪官污吏无异,照样鱼肉百姓,祸害一方。 而李兄你…… 方才毫不犹豫地救我这个素昧平生的路人,这份仁心,便胜过天下无数枭雄! 若李兄真能在这乱世之中,开辟出一方百姓安居乐业的净土,澹台这条命是你救的,此生便愿效犬马之劳,助你一臂之力!” 这番话说完,篝火旁的众人都喜笑颜开。 李渡心中也十分震动, “果真是主角光环,杠杠的”。 他连忙起身,郑重抱拳: “先生愿屈尊相助,实乃李某之幸! 只是前路凶险万分,云州之事尚未了结,日后更要面对各方势力的打压与围剿……” 澹台闻朗声一笑,眉宇间满是豪情: “澹台这条命都是李兄给的,何惧凶险? 我只求他日李兄成就大业之时,能记得今日之言,让这天下少些战乱,让百姓多些安宁!” 李渡快步上前,伸手将他扶起,语气铿锵地回答:“好!那便委屈先生暂且随我同行。待云州之事了结,再与先生共商长远大计!” 几乎是同时,李渡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成功救治濒死生命体,累积救治人数达十人!恭喜宿主达成 “十人救治” 里程碑,解锁《逆天改命大法》第十一层! 第十一层能力 “势之洞察”:可随机感知周围三丈内他人对宿主的 “势态”(善意、恶意、中立、观望等)。每年限用一次,每次持续百息。 里程碑额外奖励一:“惊鸿剑” 一柄!此剑乃前朝铸剑大师以天外陨铁锻造而成,剑身轻灵如羽,锋锐无匹,挥舞之时,有惊鸿掠空之残影。剑柄刻有古篆四字 ——“惊鸿一现”。 里程碑额外奖励二:黄金五百两,白银三千两,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系统空间扩容至五丈见方!】 李渡心里瞬间疯狂吐槽: 等等!这 “势之洞察” 有个屁用啊!老子看微表情都能知道别人的态度,还用得着你这个一年只能用一次、 还是随机触发的破技能? 这就是里程碑奖励?逗我呢?! 救了个顶级谋士,你不奖励《兵法精要》就算了,给把宝剑是什么操作? 我是医生不是剑客啊喂! 还有,澹台闻这种级别的谋士加入,居然不算核心成员? 系统你怕不是对 “核心” 二字有什么误解吧?! 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怨念,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提示:系统奖励皆有妙用,宿主若觉无用,可选择不用。 另,前十人救治为核心团队奠基阶段,里程碑达成后,云雾阁正式进入 “扩张发展” 新阶段。 澹台闻为重要辅佐人物,其加入将触发后续连锁机缘,请宿主耐心等待。】 李渡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默回怼: “经鉴定,你就是个坑爹的破系统! 行了行了,跪安吧,今天老子不想跟你说话!” 系统:【……】 …… 第190章 顺利走出断魂谷,两路人马已会和。 此时,夜色已渐渐深了。 汪陆捧着父亲留下的笔记,对照着岩壁上 “指路苔” 的生长走向,终于摸透了这片 “鬼打墙” 区域的走法。 他指着前方一处看似绝壁的地方,兴奋地大喊: “原来要逆着直觉走!这里得倒着走七步,再左转三次,看着像是走回头路,其实这样才能避开谷里的怪异干扰!” 于是,大家就按这个方法前行,那诡异的循环现象渐渐消失。 寅时初,前方雾气渐薄,有新鲜空气灌入,是出口! 站在断魂谷另一端出口回望,谷中幽暗深邃。 前方,云州西境的丘陵在晨曦中已轮廓分明。 汪陆眼眶微红,激动地喊道, “一日一夜,真的到了! 父亲……我带着您的笔记,走出来了……” 李渡扫了一眼身后这三十来号人,经过断魂谷一天一夜的折腾,一个个灰头土脸,跟逃难的没两样。 他深吸一口谷外清冷的空气,喊道: “走,进云州。” 吴尚前去探路,不一会儿,回来禀报: “阁主,前方五里是官道,辰时前能到云州西城门。” 李渡想了一下,叮嘱道, “我们分三批进城。吴尚带十人扮药材商队,樊登带十人扮镖师,我、栖梧、汪陆和剩下的扮游方郎中。” 恢复了气力的澹台闻,轻轻摇着一把铁骨折扇,活脱脱异世诸葛打扮,他慢悠悠补充道: “云州是南方重城,刺史刘怀仁是太子门人,盘查会比羊州严些。 但大幽目前只有京城黛州严的时候查查路引,其他地方都相对宽松, 我们只要各批间隔半刻钟入城,别扎堆惹眼就行了。” 辰时初,云州西城门在望。 青灰色城墙高耸,城门上“云州”二字笔力沉雄。 排队入城的人排成长龙,守城士卒挨个盘问,果然没要路引。 轮到李渡这拨时,守门校尉打量几眼: “游方郎中?从哪来?” 李渡躬身回应,并暗中递过一锭白花花的“金创药”, “从羊州来。小可姓齐名同伟。听闻云州多瘴疠,特来行医。” 校尉接过掂了掂,瞥了一眼李渡: “行医不带药箱?云州不缺郎中,你们凑什么热闹? 罢了,进城后安分点,近日有贵客在。” 李渡心说, “艾玛!这也可以进城啊!看来真是松弛得很啊。” 他连忙赔笑说, “是是是。军爷辛苦。” 校尉挥了挥手,放行。 入城后,街市渐渐热闹起来。 青石主街两侧店铺林立,早点摊冒着热气,吆喝声此起彼伏。 李渡却注意到街角有几个便衣汉子目光游移,远处还有巡逻官兵。 澹台闻在李渡耳边低声说道, “繁华是繁华,就是暗哨多了点。” 李渡心里点头: “这配置,标准的剧情触发点啊。” “先去城西‘惜缘客栈’。” 惜缘客栈门面不大,但后院宽敞。 李渡包下两个相邻院子,刚安顿好,吴尚和樊登那两批人也陆续到了。 中午时分,李渡带着林栖梧和樊登前往城北,去寻找和文轻眉约定的接应点。 当时在黛州,约定的只是安排在城北的第一个商铺点,并不知道是什么。每天中午三个时辰的范围会合。 李渡一行三人就信步走过去,走到最边上一看,是个两层楼的茶楼。 茶楼相对简陋,但由于地理位置比较好,来往行人比较多。 三人扮作茶客坐在一楼的角落,一边闲聊,一边不时扫视四周。 约莫一刻钟后,一队商旅模样的马车缓缓而来。 为首的是个面容清秀的女子,鹅蛋脸,虽然荆钗布裙,但气质不俗,正是文轻眉。 李渡赶紧起身,走到茶楼外,微微一拱手, 文轻眉眼神微动,令手下在茶楼外歇脚,自己走向李渡,低声说道: “可是齐同伟齐掌柜?” 李渡呵呵回应, “不是不是,我是青州云雾阁李渡,哈哈,轻眉,终于见到你们了。” 这时,文轻眉眼中泛起泪光,声音开始哽咽: “阁主……终于等到你们了。” 她身后七人陆续围拢,赵安、孙贵、周墨,都是锦绣堂旧部,一个不少,全须全尾地出来了。 李渡赶紧说, “好,好,先回客栈。” 众人分批回到惜缘客栈后院。 当门关上,所有伪装卸下,重逢的激动才彻底释放。 文轻眉情不自禁扑通跪地: “阁主,轻眉幸不辱命,八人全部带到!” 李渡扶起她: “辛苦你们了。这一路可还顺利?” 文轻眉擦去眼泪,“说来奇怪。我们从黛州扮作戏班南下,百乐坊坊主苏枕月亲自出马,为我们解围。” 李渡若有所思, “黛州百乐坊的坊主?有可能。 但百乐坊只是个集赌坊和唱戏于一体的场所,我花是花了大价钱,但当时只是找了管事,给点人,给点舞台陪我们唱戏啊, 还能买一送一,坊主亲自出场帮我们站台子?不合常规啊。” 此时,澹台闻轻摇折扇开口: “文姑娘说的这事,让我想起阁主说的另一桩。 阁主在黛州救公主时,不是也遇到过神秘人引路吗?” 李渡点了点头: “不错。公主的侍卫韦清能找到我,也是有神秘人引路。” 林栖梧轻声说道, “还有苏文清,阁主曾让我们查他底细,查了很久,清清白白,祖上三代都是药商,本人乐善好施,在羊州名声极好。但……” 澹台闻问道, “但什么?” 林栖梧说, “但他消息太灵通了。 我们刚到云州,他就对阁主的行踪了如指掌,这根本不是一个永济堂少东家该有的情报网。” 吴尚也插话说道: “还有羊州出现的苍狼卫,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跟闹着玩似的。” 澹台闻摇扇分析: “目前看来,至少有三股势力: 一是神秘友军,在黛州帮过阁主和文姑娘,目的不明但至少非敌; 二是苍狼卫,北莽的谍子,在羊州露过面; 三是苏文清,表面是药商,实则深不可测。” 他看向李渡: “阁主觉得,这三者之间可有联系?” 第191章 得到琬华新消息,上门求购云华茶。 李渡脑中快速梳理,苦笑着答道: “神秘友军帮我们,我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我青州都没有什么友军,黛州人生地不熟的,根本不可能有友军,这是个困扰我的疑团,我暂时解不开。 苍狼卫是北莽的人,目标很可能是搞破坏,我猜他们的目的,会不会和黛州的苍狼卫一样,沿途截杀大月琬华公主? 毕竟公主死在云州,大月和大幽的关系就彻底崩了。 至于苏文清……” 他又是一阵摇头: “这个人我现在完全看不懂。背后也应该有更深的目的。” 樊登好奇问,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李渡说道, “先按兵不动。轻眉,你先说说云州现在什么情况?琬华公主那边如何?” 文轻眉说道: “琬华公主一日前到的云州,住城东驿馆。 原本计划今日启程回国,但刺史刘怀仁极力挽留,这人是太子的狗,想借招待公主讨好太子,顺便跟大月修好关系,为太子上位未雨绸缪。 公主被迫多留一天,明晚刺史府有宴会。” 李渡不禁头大: “明晚……” 林栖梧轻声问, “阁主,假如苍狼卫真的来云州了,我们要救公主吗?” 李渡毫不犹豫, “救。先不论公主若死在云州,大月和大幽必起争端,到时北莽趁机南下,战火一开,我们青州云雾阁这点基业可不够看的。 光是,公主和我是朋友,我也得暗地去保护一下,让她能安全回国。” 澹台闻抚掌说道: “阁主明智。保护公主,便是保护我们自己。 而且若能得公主相助,我们在云州行事会方便许多。” 吴尚疑惑地说, “但怎么救?现在有没有危险还不曾得知,我们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贸然去说会有刺客吧,要不阁主你现在过去跟公主说,顺便看望一下她……” 李渡摆摆手, “先不着急,澹台先生,劳你分析一下各方势力动向。 轻眉姑娘,你带两人去驿馆外围摸摸情况,但千万别惊动公主。 吴尚、樊登,训练兄弟,熟悉云州街巷。” 他站起身: “至于我……先去会会那位仁和堂的掌柜、苏文清的表叔。苏文清托我送信买茶,总得把这事办了吧。” …… 下午,李渡带着林栖梧来到城南仁和堂。 三开间的门面,黑底金字招牌,药柜高耸,伙计穿梭,生意很是红火。 柜台后是个五十余岁、面容清瘦的掌柜,正在拨算盘。 见李渡二人进来,掌柜抬头微笑: “二位抓药还是问诊?” 李渡上前低声说道: “请问是掌柜么,羊州永济堂苏文清少东家,托我们来找您,有书信一封。” 掌柜眼神微动,引二人至后堂雅室,屏退伙计。 他拆信看完,在灯上点燃,看着纸灰飘落,才沉声说道: “我就是这家的掌柜,我叫许世安,文清的表舅,文清在信中说,齐掌柜南下云州,欲行大事。 他托我两件事,帮忙买云华茶,告知几个消息。” 李渡一愣, “买茶?云华茶不是云州特产吗?他不是托我买吗?还要特意交待您么?” 许世安苦笑: “齐掌柜有所不知。云华茶产自云州高山云雾处,年产量不过百斤,其中七成被云家垄断,只有云氏药铺有售。 外人想买,要么出天价,要么得有门路。” 他接着又说道: “文清说你要买茶送礼,让我务必帮忙。但我实话实说,我这仁和堂虽然经营药材多年,但云华茶这种紧俏货,我也得去云氏药铺求购。” 李渡心里吐槽: “这不就是垄断经营嘛,云家这商业手段倒是现代。” “那许掌柜能帮忙买到吗?” 许世安道, “我尽力。不过齐掌柜若急着要,不如亲自去一趟云氏药铺。 就在城东主街,掌柜姓云,是云家旁支。 你就说是我介绍的,或许能给个面子。” 李渡拱手, “多谢。您刚才说还有消息?” 许世安神神秘秘说道: “云家家主云承时,半个月前秘密接待了一队京城来客,之后云家就频频与二皇子的人接触。 我怀疑,云家已经倒向二皇子了。” 云承时!李渡拳头骤然握紧! 这个苏文清一直把我引向云家,看来还是想看看我能不能搅局啊,很好,将计就计。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多谢许掌柜。这云家家大业大,和哪个皇子有交情,都是自然的,我一个小药材商,不敢去想那么高层的纠葛,不过还是谢谢您和文清老弟, 我现在还是去想想云华茶的事情吧,不知这云氏药铺,今日可方便去?” 许世安写了个便条, “现在就可去。拿这个去,云掌柜会给我几分薄面。” 离开仁和堂,林栖梧轻声问: “小哥,现在去云氏药铺吗?”李渡眼神清澈,但心里有种恨不得帮云婉雪立马报仇的心,回复道, “去,正好看看云家如今嚣张到什么地步。” 走在街上,他忽然想起什么,对林栖梧说道: “对了,刚才许掌柜说他是苏文清的表舅, 但苏文清在信里喊他表叔,这亲戚关系够乱的。” 林栖梧抿嘴一笑: “民间称呼本就不太讲究。 表舅、表叔,有时混着叫。” 李渡耸了耸肩, “不是吧,头次听说,算了,现在没时间纠细节了,反正能帮忙就行。” …… 云氏药铺位于城东主街,门面比仁和堂气派得多。 五开间的大门,鎏金匾额,进出的人非富即贵。 李递过许世安的便条,伙计看了一眼,引他们到内堂等候。 约莫一盏茶功夫,一个富态的中年掌柜掀帘进来,拱手笑道: “在下云中荷,许掌柜介绍的朋友,便是云某的朋友。 不知二位要买多少云华茶?” 李渡微微一笑,随口说道, “十斤。” 云中荷笑容一僵: “十斤?客官说笑了。云华茶年产不过百斤,宫中要贡五十斤,各地权贵预定三十斤,剩下二十斤…… 不瞒您说,早就被预定了。” “一两都没有?” 云中荷上下打量李渡, “若只要一二两,或许还能匀出来。但十斤……客官,这不是钱的问题。” 李渡心里明白,这是托词。 云华茶既然被云家垄断,那分配权就在云承时手里。 看来想通过正常渠道买到,难。 他正要告辞,忽然心头一凛,一股极淡的杀气从后堂传来! 第192章 李渡后堂发现苍狼卫,澹台先生献计混宴会。 这杀气十分隐蔽,若非他修炼的逆天改命大法中的危机直觉,对气息异常敏感,否则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李渡故作随意地问道, “云掌柜,后堂可是在煎药?我怎么闻到了一股当归的味道。” 云中荷脸色微变: “齐掌柜的鼻子可真灵。 不错,后堂正在为一位贵客煎药。 二位若无其他事,云某就不多陪了。” 这是下逐客令了。 没办法,李渡只好带着林栖梧告辞。 出了药铺,他低声说道: “栖梧,你先回客栈。我有点事要办。” “小哥,可是有什么发现?……” 李渡运起隐匿之术,周身气息瞬间全无,他悄悄说道, “放心,我只是看看。你回去告诉澹台先生,云氏药铺后堂有高手,让他分析分析。” 林栖梧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还是点头离去。 李渡绕到药铺后巷,翻身上了隔壁屋顶。 从高处往下看,云氏药铺后堂是个独立小院,此刻院中站着三个人。 两个黑衣劲装,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外家高手。 另一个穿着普通布衣,但腰间佩刀的方式很特别,刀柄朝后,这是北莽民族的佩刀习惯。 北莽的人?! 李渡心头一震。 云氏药铺后堂藏着北莽的高手,这意味着什么? 他运功于耳,凝神细听。 布衣人声音低沉,带着北境口音: “……明晚宴会,务必得手。公主一死,大月必向大幽问罪。太子龙玉荣的人招待不力,二皇子龙玉宸便可趁机发难。” 另外一个黑衣人说道: “但驿馆守卫森严,公主身边还有大月高手。” 布衣人一阵冷笑, “所以要在宴会上动手。刘怀仁那个蠢货,为了巴结公主,宴会筹备全交给云家负责。 酒水、菜肴、歌舞……哪里不能下毒? 哪里不能藏刺客?” “云家主那边……” “云承时已经投靠龙玉宸,这事他必须配合。 况且……云家那个庶子云飞扬,不是一直在查他姐姐怎么死的吗? 让他‘意外’发现公主遇刺的线索,指向太子,岂不是更妙?” 李渡听得心头冰冷。 好毒的计!刺杀公主,嫁祸太子,挑动两国争端,还能让二皇子趁机夺权。 而云承时这个畜生,为了攀附二皇子,连这种事都敢做! 他正要再听,忽然那布衣人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屋顶! “咦?!” 李渡心头一凛,这人好敏锐的感知和警惕性啊! 发现是肯定发现不了自己的,但关键的已经听到了,没有必要再久留, 想到这里,他不敢再多停留,身形向后掠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弄中。 回到客栈后院,他将所见所闻告知众人。 澹台闻摇扇沉思: “北莽苍狼卫,二皇子,云承时……这三方勾结在一起,目标就是明晚宴会上刺杀琬华公主。 刺杀成功,大月问罪大幽,板子最终落到太子身上,二皇子趁机发难。 即使刺杀失败,也可嫁祸给太子,看护不力。” 他看向李渡: “阁主,这事我们管不管?怎么管?” 李渡斩钉截铁, “管!但不是明着管。 明晚宴会,我会混进去。” 文轻眉等人有点担忧, “怎么混?刺史府的宴会,宾客名单早就定好了。” 李渡笑了: “云家不是负责宴会筹备吗?云氏药铺不是要供应药材酒水吗? 我们……可以帮忙送货啊。” …… 次日,云州城暗流涌动。 李渡让吴尚乔装打扮,去联系了几个云家的对头、铁刃帮、漕帮,暗示云家最近动作频频,恐怕要对各位不利,管他们信不信,也要在他们心里种几根刺。 又让樊登带人在城中散布谣言, 说云承时勾结外人,欲对公主不利。 澹台闻则设计了一套完整的计划,部署道, “阁主混入宴会后,要做三件事。 保护公主,防止她中毒遇刺; 拿到云承时勾结北莽的证据; 制造混乱,让刺杀败露,但又不能真伤到公主。” 李渡苦笑, “这难度有点大啊。跟走钢丝似的。” 这时,澹台闻取出了根据锦绣堂探子各方搜集的情报,自己描绘的一张宴会布局图,简直惟妙惟肖, 李渡心里一乐, “人才啊,这就叫专业!” 澹台闻对着地图说道, “所以需要精心准备。 宴会在刺史府花园举行,主宾席在这里,公主坐这。 酒水从这边上,菜肴从这边传。 我们可以在这几个位置安排人手……” 他详细解说了半个时辰, 李渡听完,不得不佩服这位谋士的缜密, “太专业了,这两颗神丹花得值啊!” 文轻眉说道, “但还有个问题。 阁主以什么身份混进去?送货伙计只能到后厨,进不了宴会现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栖梧忽然开口, “这个有办法。许世安掌柜早上派人送来一张请帖,说仁和堂也在受邀之列。 许掌柜说他年纪大了,不想去应酬,请帖可以借给我们。” 李渡接过请帖,烫金封面,盖着刺史府大印。 “这倒是意外之喜。 看来羊州的那位苏文清苏公子在信里还交待了他表舅其他的核心内容啊, 不然不会这么想法设法让我们去接近云家吵事啊, 放心,我会如他愿的, 不过,我去的话,以什么身份为好?” 澹台闻笑道, “仁和堂新聘的坐堂大夫。许掌柜那边我已经说好了,他会配合。” ……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午后。 李渡换了身青色长衫,稍作修饰,虽然是一副沧桑大叔模样,但却也显得气质文雅, 看着铜镜中儒雅的大夫形象,李渡心里吐槽: “这造型,放在现代就是典型的‘斯文败类’。” 林栖梧帮他整理衣襟,轻声道: “阁主,万事小心。” 一忙就不记得拱手,还只记得握手习惯的李渡,这时紧紧握住她的手, “放心。有澹台先生的计划,有你们在外策应,我不会有事的。” 这一自然的亲密动作,把个“黑寡妇”霎那间变成了“红寡妇”,不过除开她自己,没人感觉到而已。 …… 第193章 刺史府内斗刺客,飞身退敌救公主。 傍晚时分,刺史府张灯结彩。 李渡持请帖顺利入府。 花园里已摆开数十桌宴席,刺史刘怀仁、云承时、铁刃帮帮主雷鸣真等云州的头面人物陆续到场。 李渡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全场。 琬华公主还未到,但主宾席已经布置好了,坐北朝南,视野开阔,也最容易成为靶子。 他暗中运转隐匿之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毫无武功的普通大夫。 同时,感知力提升到极致,监控着周围的动静。 戌时初,门房高声通报: “大月琬华公主到……” 全场起立,仪式感拉足! 琬华公主在侍女沁瑶的搀扶下款款而入,后面紧跟着严既白严嬷嬷,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宫装,头戴珠冠,容颜清丽,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疲惫。 李渡远远看着她,心中感慨, 半月前在雪州第一次救她时,她还是个活泼无知的少女状,如今的气质,却已经有一国公主风范了,真是宝剑锋从磨砺出啊。 琬华落座后,刘怀仁举杯致辞,无非是欢迎公主、祝愿两国交好之类的套话。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李渡注意到,云承时频频向公主敬酒,公主虽然每次都只是浅尝辄止,但几杯下来,脸色已有些微红。 酒果然有问题! 他心中一凛,但此时不能轻举妄动。 只能暗中观察,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宴会进行到一半,歌舞上场。 一群舞姬翩翩起舞,其中一名红衣舞姬渐渐舞到公主席前,水袖翻飞,姿态曼妙。 就在水袖掠过公主面前的瞬间,李渡看到一道寒光一闪,袖中藏刀! 他来不及多想,抓起桌上的一颗花生米,运劲弹出! “叮”的一声轻响,飞刀被花生米打偏,擦着公主的发髻飞过,钉在后面的柱子上。 李渡大喝一声, “有刺客!” 同时身形飞快扑向那红衣舞姬。 红衣舞姬见行迹败露,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水袖中竟又弹出两柄短刃,直取李渡面门! 与此同时,席间三四名原本低眉顺眼的侍从与乐师也骤然暴起,刀光剑影,齐齐扑向公主所在的主宾席。 紧接着,跟随云家送货进来的一些杂役、伙夫,各种下人,黑压压一大群,蜂拥而入,喊杀声冲天,见人就砍,逢人就刺, 他们的招式狠辣诡谲,武功路数迥异,正是北莽苍狼卫的风格! 刺史刘怀仁吓得魂飞魄散,尖叫起来, “保护公主!” 场面瞬间大乱! 宾客惊慌四散,杯盘倾倒。 云州本地的护卫虽然奋勇上前,但面对这些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苍狼卫死士,竟是节节败退,顷刻间已有数人血溅当场。 严嬷嬷厉喝一声,如母老虎一般护在琬华身前,挡住两名刺客的袭击,但敌人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攻势如潮。 李渡早已料到不会只有一名刺客。 他身形在混乱中穿梭,手中抓着的一大把充当暗器的花生米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两名逼近公主的刺客手腕上,让他们兵器脱手。 同时,他利用云龙九现身法,从空间里拿出惑心笛,以笛代剑,点、戳、拂、扫,将另一名试图从侧翼偷袭的刺客逼得手忙脚乱。 严嬷嬷还在纳闷,这是哪里来的高手,在不要命地护卫公主,她在黛州是看过李渡使用惑心笛的,现在再看到熟悉的惑心笛,她的心就放下了一半,她朝李渡友好地点了点头。 不过,刺客显然是有备而来。 那名最先出手的红衣“舞姬”摆脱了普通护卫的纠缠,与另一名身材矮壮、使一对弯刀的刺客联手,再度扑向琬华。 这二人的武功明显高出其他刺客一筹,尤其是那红衣女子,身法飘忽,短刃专攻要害,与矮壮刺客刚猛的弯刀相辅相成,严嬷嬷顿时压力倍增,险象环生。 李渡见状,知道不能再拖延。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陡然加速,如一道轻烟切入主战团。 他避过弯刀横扫,一掌拍向矮壮刺客肋下,掌风凌厉,逼得对方回防; 同时左手笛风疾点,直取红衣女子手腕“神门穴”,逼其撤招。 红衣女子攻势更疾,声音冷冽, “阁下好功夫!但今日公主必须留下!” 李渡不答,全神应战。 他眼角余光瞥见琬华脸色越来越红,呼吸急促,知道毒性正在发作,不能再拖延了。 他一脚踢翻身前的桌子,挡在公主身前。 同时右手一扬,三根金针激射而出,正中那矮壮刺客的眉心、咽喉、心口! 矮子瞬间倒地身亡。 他又把一根金针一挥,直射红衣女子面门,好像没打中,不过逼退了她。 于是,他趁机冲到琬华的身边,低声说道: “公主别怕,跟我走。” 琬华原本惊慌失措,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然抬头,惊喜地说道: “李……是你?” 李渡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别说话。” 同时,低喝一声, “严嬷嬷,缠住他们!我带公主先走解毒!” 然后猛地又将桌上的酒壶、菜肴,扫向敌人,制造出一瞬的空隙。 随即,他一把揽住几乎站立不稳的琬华,足下发力,云龙九现,飞快朝着后院僻静处急掠。 身后传来红衣女子的怒叱和兵刃交击声,想必是严嬷嬷拼死拦住了追兵。 李渡对刺史府地形早已通过澹台闻的图纸了然于胸,几个起落便翻出府墙,辨明方向,朝着城东驿馆疾奔而去。 怀中琬华的意识已有些模糊,滚烫的额头靠在他肩颈处,喃喃低语,却听不真切。 一路无话,李渡凭借着隐匿之术和敏捷的身手,避开了可能存在的眼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驿馆,直接进入了琬华居住的独院闺房。 将琬华小心放在榻上,她已是满面潮红,肌肤烫手, 李渡通过搭其脉搏,发现中的是一种这个世界比较厉害的毒药“醉梦散”,这药不仅令人昏沉,更有催情致幻之效。 李渡不敢怠慢,立刻取出随身金针,数枚金针精准刺入琬华几处要穴,先护住心脉,再引导内力助她逼出毒素。 过程持续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随着最后一缕带着甜腥气息的黑血从琬华指尖逼出, 她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呼吸也平稳下来,神智恢复了清明,只是浑身乏力。 第194章 琬华动情计划变,李渡赢得美人心。 她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李渡关切而略显疲惫的面容。 室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火,将他轮廓映得格外柔和。 琬华喃喃地说道, “李…李公子……又是你……救了我。” 李渡松了口气,收起金针, “公主毒性已解,休息一晚便无大碍。 今夜云州恐不太平,我在此守一会儿,确保你的安全。” 琬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跳动的灯火,在他眼中落下细碎的光影,这个男人,从雪州到黛州,再到这云州险地,一次次将她从死神手中夺回。 他并非王公贵族,没有显赫权势,甚至“假身份”还是大幽朝廷的“钦犯”,可他身上有种比任何权势都更让她心折的沉稳、智慧与担当。 劫后余生的心悸,药力残留的微妙躁动,还有积压在心底再也无法抑制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湖水,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忽然轻声唤他的名字, “李渡……” 李渡微微一怔。 下一刻,琬华不知哪来的力气,撑起身子,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自己柔软而微凉的身体贴近他,然后仰起脸,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起初带着些许颤抖和生涩,随即变得坚定而热烈,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思念和决绝都倾注其中。 李渡脑中“轰”的一声,完全僵住。 温香软玉在怀,唇上传来陌生而动人的触感,他并非铁石心肠,对琬华其实也怀有情意和怜惜,只是从来没有捅破过,此刻哪里还能推拒? 一吻稍歇,李渡气息有些不稳,试图找回理智, “琬华,你……你知道的,我身边并非只有……” 琬华打断他, “我知道。” 眼眸在灯火下亮得惊人,带着公主的傲然与女子的痴情, “我知道你或许心有牵挂,我知道你未来身边可能不止一人。但我不在乎。 李渡,从我刚才睁开眼看见你,我的心便不再是自己的了。 这一段时间来,我发现你在我的脑海中已经无法替代,可谓思念蚀骨。 今日又历经生死,我不想再等,不想再有任何遗憾。”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声音低柔却执拗: “我不要你承诺什么唯一,我只要此刻,要你心里有我一个位置。 我是大月公主琬华,但我也是个倾慕你的女子。 今夜,让我做你的女人,好吗?” 话语直白而热烈,如同最炽烈的火焰。 李渡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与恳求,所有理智的防线终于彻底崩塌。 他叹息一声,化被动为主动,深深回吻了她,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罗帐轻垂,遮住一室春光。 衣衫委地,体温交融。 最初的生涩很快被本能与激情取代,低吟浅喘交织成最私密的乐章。 在这远离故国、危机暗伏的异乡夜晚,两个灵魂在身体最亲密的结合中,找到了暂时的慰藉与永恒的确认。 ……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是严嬷嬷回来了,她身上带着血腥气和疲惫,但显然成功摆脱或解决了追兵。 她刚要抬手敲门禀报,忽然听到室内隐约传出尚未完全平息、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声响与喘息声。 严嬷嬷的手,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先是愕然,随即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有担忧,公主万金之躯,竟与一介布衣、还是大幽朝廷“钦犯”有了肌肤之亲,未来如何?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深切的欣慰与心疼。 她从小看琬华长大,深知这位公主外柔内刚,内心孤寂,能让她如此倾心甚至不顾一切的男人,必定有其非凡之处。 李渡数次舍命相救,人品武功俱佳,或许……这未必是坏事。 只要公主欢喜,便好。 严嬷嬷最终没有敲门,只是默默转身,悄无声息地守在了院外, 将这一方天地留给里面那对刚刚历经生死、又纵情互许的男女。 …… 云雨渐歇,已是后半夜。 琬华像只慵懒的猫儿蜷在李渡怀里,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满足。 李渡轻轻拥着她,指尖缠绕着她一缕汗湿的青丝,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计划,但怀中人的真情,他无法辜负。 他在内心糊里糊涂吐槽, “哇靠!我两辈子的少男就这么没了吗? 我以为会是海棠?婉雪?菲菲?独独没有想到是琬华,还是个异国公主,这玩得有点大啊,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时,琬华带着甜腻的声音忽然轻声开口, “李渡,你会去黛州,会去做大事,对吗?” 李渡应道, “嗯。甚至更远,到整个天源大陆,有些恩怨必须了结,有些理想必须去实现。” 琬华抬起头,目光清澈地望着李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会帮你。以我大月公主的身份,尽我所能。 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要平安。 等你在站稳脚跟,你要来娶我。 我不在乎是妻是妾,不在乎名分秩序,我只要你心里有我,要一个堂堂正正相伴左右的诺言。” 说完,她脸上一阵红晕。 李渡心中感动,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答应你。待云开雾散,根基初定,我必以我能给的最盛大的礼仪,迎你入我之门。 你永远是特殊的,琬华。” 琬华笑了,那笑容灿烂如黎明前最亮的星子。 她沉吟片刻,低声吟道: “君似云间月,皎皎照我襟。 我如陌上尘,辗转随君心。 风波虽难测,此意比海深。 愿为连理枝,不负白头吟。” 诗文言浅意深,直抒胸臆。 这是她发自肺腑的原创,是她最真挚的情话。 李渡听懂了其中浓烈的情意,将她搂得更紧: “好诗,更是一片赤诚。 我记下了,此生不负。” 两人相拥着,低声诉说着彼此的经历与思绪,直到窗外天色微明。 李渡必须离开了。 他轻轻起身,穿戴整齐。 琬华拥着锦被坐起,痴痴望着他,眼中满是不舍,却无半点拖泥带水。 她微笑着说道, “去吧,做你该做的事。我等你。” 李渡走到床边,再次俯身吻了吻她的唇: “保重。刺史府和云家的事,我会处理。你只管‘受惊休养’。”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心底, 然后转身,身影一闪,融入渐亮的晨光中, 消失不见。 第195章 栖悟察觉有点小小心伤,李渡澹台准备争取云飞扬。 李渡敢放心离开,是因为他早就感知严既白严嬷嬷半夜已经回来了,琬华的安全有保障了。 他一边往惜缘客栈飞奔的时候,一边在心里吐槽: “被捉什么在床的,多尴尬,还是不被老妈子直接撞上的好。” 等他悄然回到惜缘客栈时,虽然已经快天亮了, 但客栈后院还是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等着他。 看到他回来, 林栖梧第一个冲上来,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阁主,你受伤了没有?公主那边……” 李渡摆了摆手,神色间带着疲惫, “公主已安全送回驿馆。 我刚出来的时候看到,刺史府已经派兵护卫了, 此刻驿馆内外大概有几百府兵了,再加上护送公主的卫队,公主暂时安全了。” 吴尚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樊登却皱眉说道: “阁主,云承时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接下来……” 李渡在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不是他会不会善罢甘休的问题。 是我们必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先把他解决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凛,阁主很威武霸气啊。 澹台闻摇着扇子沉吟道: “阁主说得对。 经此一夜,云承时必然可以摸排到刺杀失败与阁主有关。 以他的性子,定会疯狂报复。 我们人手有限,又在云州地界,若等他调集力量反扑,恐难应付。” 李渡点头: “所以,天亮之后,我就要去云府。” 大家又是一阵惊呼, “什么?!” “阁主,这太冒险了!云府护卫众多,云承时自身武功也不弱,你孤身前去……” 李渡看向众人, “不是孤身。我需要你们分头行事。” 他正准备要布置,林栖梧却忽然靠近一步,目光落在他脖颈侧一处不易察觉的痕迹上, 那是一抹淡红色的吻痕,虽被衣领半遮,但在她这个有心人的眼中却格外清晰。 林栖梧的动作微微一滞,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她能怎么样? 她只是一个遗孀,她只是一个下属,未必还能左右阁主要哪个女人? 况且,自己还比阁主大个好几岁,阁主身边年轻貌美的女人那么多,未必还会…… 她越想一分,眼神就黯淡了一分。 李渡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低头看了一眼,这才意识到什么。 于是悄悄伸手整了整衣领,神情略显尴尬,却也没多解释, 因为,此时此刻,儿女情长不是重点。 他正色说道, “栖梧,你带十个人,天亮后乔装去驿馆附近暗中警戒。 若发现可疑之人试图接近或窥探,不必打草惊蛇,只需记下特征,回来禀报。” 林栖梧咬了咬唇,低头应道: “是。” “吴尚,你带三人去仁和堂。 昨夜之事,许掌柜那边恐会受牵连。 你告诉他,若云家来人询问坐堂大夫之事,就推说我是前日才临时聘请的游方郎中,底细一概不知。 让他放心,此事只要能暂时应付,最后肯定不会连累仁和堂。” “明白。” “澹台先生、樊登,你们带剩下的人守在客栈,随时待命。 若有变故,以烟火为号。” 分派完毕,众人各自准备。 澹台闻却留了下来,等其他人离开后,他才低声说道: “阁主真要去云府硬拼? 那样后续的压力会比较大,有官府、有其他帮派的虎视眈眈,我们是不是小心行事更为妥当?” 李渡摇了摇头,呵呵一笑: “英雄所见略同。 硬拼是不可能硬拼的。那是下策。 云府护卫不下百人,其中不乏好手。 即便能杀了云承时,我们也必然伤亡惨重,且难逃出云州。” “那阁主的意思是……” 想到云婉雪的遭遇,李渡眼中闪过不曾常见的冷光, “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我们从内部瓦解,云承时弑兄篡位,云家内部不可能铁板一块。 我需要找到一个可以合作的人。” 澹台闻眼睛一亮: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阁主雄才伟略啊,澹台佩服,阁主是说……云飞扬?” 李渡心里暗自吐槽, “呵呵,这样的经典语句都来自前世的伟人,还多着呢, 虽然我只是一个文科生,没有别的穿越者那种造枪、造火药、造轮船和飞机的外挂, 但这种天文地理,军事谋略,那还是妥妥的降维打击的。” 他笑着回应, “先生过奖了。 我昨日才听苍狼卫布衣人说过此人,先生就查到了此人的消息?” 澹台闻自信地点了点头, “略查到了一二。 云飞扬是云承宗堂弟云承德的独子。 云承德早逝,他自幼在云家家主府长大。云承宗在世时,对这位侄儿颇为照顾,不仅让他与婉雪一同读书习医,还分给他一些产业打理。 但云承时上位后,立刻收回了这些产业,将云飞扬赶到府中最偏僻的院落居住,每月只给少许月例,形同软禁。” 李渡若有所思: “他对云承时应该怀恨在心吧。” “不止如此。 三年前婉雪小姐出事前后,云飞扬当时极力主张彻查云承宗死因,还私下找过几个老仆询问,差点被云承时以‘挑拨家族关系’的罪名赶出云家。 后来他虽表面顺从,但依我看,此人心志坚韧,绝非池中之物。” “他在云家可有心腹?” “应该有一些。云承宗留下的老人,不少都对云承时不满,暗中与云飞扬有来往。 但具体有多少人,在下就不得而知了。” 李渡站起身: “我去见见他。” “现在?” 李渡看向窗外渐白的天色, “对,就是现在。 云承时昨夜受挫,此刻定在查我的底细。 等他查到惜缘客栈,我们就失了先机。 必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动手。” 澹台闻思考了片刻,说道: “云飞扬住在云府西侧的听竹轩,位置偏僻。 阁主若要去,在下建议从西墙翻入,那里守卫最松。” “有劳先生画个简图。” …… 第196章 听竹轩中添助力,杀到正院去揭底。 半个时辰后,天色微明。 李渡一袭黑衣,如夜枭般掠过云府西侧高墙。 正如澹台闻所说,这里守卫稀疏,只有两个护院在墙下打盹。 他悄无声息地落在庭院中,辨明方向,朝听竹轩潜去。 听竹轩果然偏僻,院墙低矮,门扉陈旧。 院内竹影婆娑,只有三间厢房亮着微弱的灯光。 李渡正要上前叩门,忽然感到侧方有一阵劲风袭来! 他身形微侧,避过一记掌刀,反手扣住对方手腕。 袭击者是个二十出岁的青年,面容清瘦,目光锐利,另一只手已摸向腰间短刃。 李渡低声制止道。 “云飞扬?” 青年动作一滞: “你是谁?” “李渡。云婉雪的朋友。” 云飞扬瞳孔骤缩,仔细打量李渡,片刻后缓缓松开了手: “进来说话。” 两人进入正屋。 屋内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书架上摆满了医书药典,桌上还摊着一本未写完的脉案笔记。 云飞扬点亮油灯,警惕地看着李渡。 “你怎么证明身份?” 李渡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青鸾玉佩,雕工精致,青鸾展翅欲飞。 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云飞扬接过玉佩,双手微微发抖: “这是……婉雪姐姐的青鸾佩。 她从不离身的。” 李渡半真半假地说道, “婉雪让我保管的。 她说若有一天我来云州, 可以凭此信物,找一个叫云飞扬的堂弟。信得过。” 云飞扬摩挲着玉佩,眼圈微红,朝着李渡不太确定地问道: “姐姐她……真的还活着? 我还以为她……” 李渡点头, “活着,而且很好。 她现在在青州,是云雾阁的副阁主。” 云飞扬一愣, “青州?云雾阁?” “正是。” 李渡一边肯定地回复云飞扬,一边把云雾阁的基本情况、云婉雪的基本情况、还有自己的志向,大致对他说了一遍, 只是没有说透,我是你的准姐夫,你是我的准小舅子了。 云飞扬深吸一口气,忽然退后三步,躬身长揖: “李阁主大恩,飞扬替姐姐谢过! 若非阁主收留,姐姐恐怕早已……” 李渡扶起他: “婉雪是我的副阁主,保护她是分内之事。 倒是你,这三年在云家,受苦了。” 云飞扬苦笑: “我这点苦算什么。 姐姐被迫逃亡,伯父死不瞑目,这才是真正的苦。”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云承时那个畜生,弑兄夺位,逼走侄女,把云家百年基业变成他攀附权贵、中饱私囊的工具。 这三年,云家名声一天比一天臭,老客户走了大半,全靠垄断和强压才勉强维持。 再这么下去,云家迟早要垮。” 李渡看着他: “你想报仇吗?” 云飞扬握紧拳头, “想! 日日夜夜都想! 但我势单力薄。 云承时掌控全府,身边护卫如云,我连近他身都难。 这三年来,我暗中联络了一些对云承时不满的老人,也培养了几个心腹,但加起来不过十余人,根本撼动不了他。” “如果加上我呢?” 云飞扬猛然抬头: “阁主的意思是……” 李渡目光一阵森冷, “我今天来,就是要取云承时的性命。 不仅为婉雪报仇,也为云家除害。 但云家不能乱,需要一个新家主稳住局面。” 云飞扬心跳加速: “阁主想扶持我上位?” “你有这个能力吗?” 云飞扬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若论医术经营,我不输云承时。 这三年虽被打压,但我从未放弃研习医术、了解行情。 云家各地掌柜中,有七位是承宗伯父当年的老部下,他们私下与我常有书信往来,对云承时的所作所为早已不满。 只要云承时倒台,我有把握让他们支持我。” 他看向李渡,眼神坚定地说道, “更重要的是,我愿意以云家半数家产为酬,换云雾阁的支持。 不,不是酬劳,是投名状。 云家愿举族加入云雾阁,从此唯阁主马首是瞻。” 这个表态,比李渡预想的还要彻底。 李渡问道, “为什么? 云家毕竟百年基业,你就甘心拱手让人?” 云飞扬有些惆怅地说道, “云家真到了我手里,恐怕也撑不过五年。 这些年,云承时得罪的人太多,一旦他倒台,各路仇家必然蜂拥而至。 单凭我,护不住云家。 但若背靠云雾阁,有阁主这样的雄主庇佑,云家不仅能存续,或许还能重振声威。” 他恍惚猜到了李渡和云婉雪的关系,又说道: “而且,姐姐是云雾阁副阁主,我信她,也信阁主。 本来就是一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渡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清醒、果断。 李渡赞许地点了点头, “好。 你现在手上有多少人?” “连我在内,十二人。 其中六个是护院,四个是账房、采买,还有个是后厨的。 他们今天都在院里候命,我猜到昨夜宴会有变,提前做了准备。” 李渡有些意外: “你猜到我会来?” 云飞扬冷笑, “不,我猜的是云承时会出事。 他这次刺杀公主,玩得太大。 成功了固然能攀上二皇子,但万一失败,就是灭族之祸。 我原打算趁乱收集他勾结北莽的证据,没想到等来了阁主。” 李渡心中暗赞。 经过层层分析,这个云飞扬心思缜密,确有家主之才。 李渡起身, “时间不多了。 带我去见你的人,我们商议一下如何行动。” …… 这个时候,天已大亮。 云府前院,气氛凝重。 云承时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 他坐在书房太师椅上,面前跪着三个浑身是伤的护卫。 云承时抓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咆哮道, “废物!全是废物!五十个人,杀不了一个弱女子? 还被人全歼在巷子里?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为首的护卫队长战战兢兢地禀报: “家主,那批人出手太狠辣了,配合默契,像是军中战阵。 我们的人根本挡不住……” 云承时眼神一厉, “军中战阵? 难道是太子的人提前到了?” 管家云福在一旁低声接话, “不像是太子的人。老奴派人去驿馆打探过,刘怀仁昨夜确实调了兵,但都在驿馆外围。 那批动手的人,服饰杂乱,兵器也各式各样,倒像是……” “像是什么?” 云福犹豫道, “像是江湖势力。 而且,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夫,老奴查过了。 仁和堂说是前日临时聘请的游方郎中,底细不知。 但今早有人看见,他从驿馆出来后,往城西惜缘客栈方向去了。” 云承时皱眉, “惜缘客栈? 那里住着什么可疑的人?” “老奴已派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护院慌张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起喊道: “……家主!……不好了! 西院听竹轩那边,云飞扬……云飞扬少爷带着一群人, 往正院来了!” 第197章 金针灭掉云承时,云家正式改旗易帜! 云承时一愣: “云飞扬?他带着什么人?” “有护院的王教头、账房的周先生,还有七八个生面孔,看着都不像善茬……”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推开。 李渡当先走入,身后跟着云飞扬,以及十余名持械之人。 门外,还能看到更多人影晃动,那是樊登带来的云雾阁锦绣堂精锐,在云飞扬心腹的接应下,已悄然控制了正院。 云承时脸色大变,猛地站起,一声大喝: “云飞扬!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带外人擅闯书房?!” 云飞扬面无表情地答道: “叔父,这些年你做的那些事,也该有个了断了。” 云承时冷笑, “了断? 就凭你和这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护卫!护卫何在!” 书房外,除了风声,没有人声。 云福颤声答道: “家、家主……外面的护卫,好像都被制住了……” 云承时这才意识到不妙。 他死死盯着李渡: “是你? 昨夜那个大闹宴会的大夫?” 李渡冷漠地望着云承时那张和云婉雪有几分相似的脸庞, 心里一阵抽动,真是相人不能相皮啊, 他厌恶地说道: “云家主,幸会。” “你到底是谁?!” “李渡。云婉雪的朋友,青州云雾阁阁主。” 云承时如遭雷击,连退三步: “她……她没死? 黛州那边明明说……” 李渡冷笑, “说她已经死在追兵手里了? 可惜,让你失望了。她不但活着,还去了青州, 还让我来云州,亲眼看着你如何勾结北莽,刺杀公主,嫁祸太子。” 云承时色厉内荏, “胡说八道! 你有什么证据?!” 云飞扬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叠纸张: “证据在此!” 他将纸张展开,朗声说道, “这是三年前伯父云承宗暴毙前三天,你与北境药材商墨雄往来的密信副本, 我花了三年时间,从当年经手的老仆那里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 信中提到‘事成之后,云州药材北运之利,七成归墨家’!” 他又取出另一份: “这是你接管云家后,秘密销毁的几本旧账册的残页! 上面清楚地记载了你通过虚报损耗、以次充好,将二十万两军中药材款项中饱私囊的记录! 我冒着性命危险,从焚毁的灰烬里抢救出来的!” 云承时脸色发白,但仍强撑着: “伪造!这些都是伪造的!单凭这些,能证明什么?!” 云飞扬冷笑,取出最后一份薄薄的纸笺: “那这个呢?这是你与二皇子门下一位清客私下往来的礼单! 虽然只有零星几次,金额也不大,但足以证明你早已投靠二皇子一党! 你这些年打压其他药行、垄断云州药材,不就是为了给二皇子筹集资金、控制南境药材命脉吗?!” 云承时浑身发抖,忽然厉声喝道: “杀了他们!云福,发信号!让死士营的人过来!” 云福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竹筒,准备射出一支镝样的东西, 可忽然,一柄飞刀正中他的心口。 出手的是云飞扬身边一个瘦高的账房先生,他手中还扣着另一把飞刀,冷冷道: “云福,你跟了云承时这么多年,替他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今日该还债了。” 云承时眼见最后的希望破灭了,猛地从书桌下抽出一把弯刀,狂吼着扑向李渡: “我杀了你!” 但他刚冲出两步,就僵在原地。 眉心处,一点金光微闪,一根细如牛毛的金针,完全没入颅骨。 云承时瞪大眼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手中的弯刀“当啷”落地,身体缓缓后仰,轰然倒下。 书房内没有人敢说话。 云飞扬看着云承时的尸体,怔了半晌,忽然跪倒在地,朝着东方连磕三个响头: “伯父!今日,大仇得报!” 李渡收回金针,看向书房内其他人。 那些原本忠于云承时的护卫、管事,此刻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云飞扬起身,抹去眼角的泪痕,环视众人: “云承时弑兄夺位,勾结外人,刺杀公主,罪证确凿,现已伏诛! 我云飞扬受李阁主扶持,今日起暂代云家家主之位。 有不服者,现在可以站出来!” 无人敢动。 云飞扬继续说道: “愿意留下的,过往不究,但需立誓效忠。 不愿留下的,现在可以离开,我每人发十两银子做盘缠。 但若有人今日离开后,再敢与云家为敌,或泄露今日之事,休怪我无情!” 片刻后,有三人默默走出,接过银子离开。 其余人纷纷跪下: “愿追随飞扬少爷!” 李渡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 云飞扬恩威并施,处理得不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低声吩咐, “飞扬,接下来你要做三件事。” “阁主请吩咐。” “第一,立即清理云承时余党,但不要滥杀,只除首恶。 第二,拿着这些证据,去州府见刘怀仁,就说你大义灭亲,揭发云承时罪行。 公主那边,我会让她保举你正式接任家主。 第三,稳住云家生意,安抚各地掌柜。若有不服的,记下名字,我来处理。” 云飞扬郑重行礼: “飞扬明白,必不负阁主所托!”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 “云家以后就交给你了。 记住,从今天起,云家是云雾阁的一部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是!” …… 处理妥当,李渡带人回到了惜缘客栈。 澹台闻迎了上来: “阁主,事情办妥了?” 李渡点头, “办妥了,云承时已死,云飞扬接掌云家。 他现在应该已经带着证据去见刘怀仁了。” 林栖梧等人也围了过来。 她看着李渡,欲言又止。 李渡知道她在想什么,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沉声对大家说道, “大家听好了。 云州之事,暂时告一段落。 但接下来几天,才是关键。 我们要确保云飞扬顺利接位, 确保公主安全离开云州, 确保云雾阁在云州的基业能站稳脚跟。” 吴尚问道: “阁主,我们要在云州开分号吗?” 李渡眼中闪过精光, “开!不仅要开,还要开最大的。“ 云家并入云雾阁后,我们在云州就有了根基。 下一步,就是要让云雾阁成为南境药材行当的新龙头。” 澹台闻摇扇微笑: “阁主好气魄。 不过仁和堂背后是永济堂,永济堂背后是谁?我们还不是很清楚。 他们早就在对云家虎视眈眈,肯定不会因为云家换了家主就变得客气起来,斗争恐怕会从暗处到明处啊。” 李渡淡淡道, “那就斗一斗。商战也是战。 我们有云家百年积累,有云雾阁的北地渠道,有琬华公主这层关系,优势在我。” 窗外,晨曦已洒满云州城。 李渡忽然道, “栖梧。准备一下,我们去驿馆见公主。 有些事,要当面交待清楚。” 林栖梧心头一紧,低头道: “是。” 她知道,有些事情,终究是需要自己面对的。 第198章 李渡栖梧现真容,各种场合显格局。 李渡先回房简单洗漱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后,走了出来。 澹台闻正在石桌前品茶,见他出来,连忙起身相迎: “阁主,是否需要在下随行?” 李渡点头,在对面坐下, 然后伸手在脸上轻轻几揉几抹,并全身骨骼响动,露出了原本清俊的面容和稍稍更挺拔的身姿。 澹台闻眼睛一亮,仔细端详片刻,抚掌笑道: “阁主真容,果然英姿勃发,龙章凤姿! 先前那副平凡面容,实在是掩去了阁主七分神采。” 李渡笑道: “行走在外,不得已而为之。 如今云州之事已了,应该可以以真面目示人了。” 此时,林栖梧也走了过来,看到李渡的真容,微微一愣,琥珀色的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 她早已见过李渡真容,但每次看到,仍觉心跳微快。 李渡温和地说, “栖梧,你也恢复本来面目吧。接下来我们要去见公主,当以真容相见。” 林栖梧点头,也卸下了脸上的伪装,露出一张更加清丽秀雅的容颜。 她虽年近二十七八,但因常年练武,兼学医道,看上去,顶多不过二十二三岁的模样, 眉目间既带有成熟女子的风韵,又有医者的沉静气质,还有少女般的俏皮。 澹台闻看得又是一赞: “林堂主亦是真容更胜易容,气质如兰,令人心折。” 李渡心里一乐, “我的乖乖,这澹台闻夸起人来,真是显情商啊,处处得体,让人如沐春风。 这吃嘴巴功夫饭的谋士就是不一样,幸亏是友啊,不然我宁可相信胳膊拧得过大腿,也不敢相信这古代谋士的嘴……” 开心归开心,该赶的时间还是要赶的。 于是,他起身说道: “走吧,我们赶紧去驿馆见公主。” 三人来到驿馆时,严嬷嬷好像知道他们会来,早已等在门口。 见到李渡,她眼中闪过一抹深意,恭敬行礼: “李公子,公主已在花厅等候。 这二位是……” “这位是林栖梧,我云雾阁锦绣堂堂主。 这位是澹台闻,我云雾阁军师。” 严嬷嬷目光在林栖梧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澹台闻,点头道: “公主吩咐过,李公子带来的人,直接请进便是。 三位请随我来。” 花厅内,琬华公主已换下一身华服,穿着淡紫色常服,长发简单挽起,少了几分公主的威仪,多了几分温婉。 见李渡三人进来,她起身相迎,目光先落在李渡脸上,眼中泛起温柔笑意,脸上带着无尽甜蜜, 随即又看向林栖梧和澹台闻。 琬华主动上前,拉住林栖梧的手,笑盈盈道, “这位是栖梧姐姐吧,听李渡提起过,说姐姐武功高强,医术精湛,性情温婉,是云雾阁不可或缺的栋梁。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林栖梧被她这般亲切对待,心中的那点芥蒂消散了大半,忙行礼道: “公主过誉了。 栖梧不过凡夫俗子,承蒙阁主不弃,在阁中效力罢了。” 琬华笑道, “姐姐何必谦虚,李渡的眼光,我是信得过的。 他说姐姐好,那定是极好的。” 她又看向澹台闻, “这位便是澹台先生吧? 李渡说先生谋略过人,是他的左膀右臂。 今日得见,幸会。” 澹台闻躬身行礼: “公主谬赞。 澹台不过略尽绵力,能追随阁主,是在下之幸。” 琬华请三人落座,亲自为李渡斟茶,又为林栖梧和澹台闻也斟上,礼数周到,毫无公主架子。 澹台闻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思量: 这位公主对阁主的情意,已是昭然若揭。 我加入云雾阁时间才几天? 公主就说阁主对她说了我,那唯一的时间,只能是昨晚在被窝里说的啦…… 他接着又在心里暗叹: 一个公主,再加上青州那位云婉雪副阁主,还有眼前这位林堂主。 三位女子,个个不凡,且都对阁主情根深种。 阁主这桃花运,倒是旺盛得很。 不过看公主这态度,似乎并不介意林堂主的存在,反而有意亲近。 这份心胸气度,倒真有母仪天下之风。 他心中计较已定,对琬华的态度越发恭敬, 这位,将来铁定是主母之一,甚至可能还是坐后宫一、二把交椅的主,怠慢不得。 几人正说话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男子快步走进花厅,正是李渡非常纳闷,发生这么大的事,自己两个一直没有露面的手下,曲清弦和常瀚渊。 二人一进花厅,见到李渡,先是一愣,再是一喜,然后齐齐单膝跪地: “参见阁主!” 李渡起身,很严肃地问道: “清弦、翰渊。 昨夜这么大事,你们去哪里了?……” 琬华连忙帮忙解释: “他们二人是我前几日派去苍州打探情况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昨夜事发时,他们不在云州,今日一早才赶回来。” 常瀚渊沉声道: “属下失职,未能护卫公主周全,请公主、阁主责罚!” 曲清弦也面带痛苦道: “属下等本以为云州安全,便奉命前往苍州探查地形。 不想昨夜竟生变故,实是属下等考虑不周。” 李渡摆手: “算了,此事不怪你们。 公主的安排自有道理,你们奉命行事,何错之有? 况且,昨夜之事,我们也应付过去了。” 他看向琬华: “公主派他们去苍州,是想提前勘察地形?” 琬华点头: “苍州地形复杂,靠近大乾和大月,我怕节外生枝,想提前把路上相关情况了解清楚。 常侍卫精通潜伏,对地形勘察有独到之处。 曲侍卫心思缜密,擅长收集情报。 我便让他们先行一步,没想到……” 她轻轻叹了口气, “倒是让他们错过了昨夜的好戏。” 李渡见公主拼命为自己的手下开脱,笑道: “无妨。他们回来得正是时候。 正好,我有事要与公主商议。” 听到李渡说有事情与自己商量,琬华便要严嬷嬷、沁瑶陪着林栖梧、澹台闻、曲清弦、常瀚渊等人在外稍候, 自己则带李渡进入内室。 关上门,琬华便扑进李渡怀中,紧紧抱住他,声音有些哽咽: “今天早上……我真怕你出事。” 李渡轻抚她的背,温声说道: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倒是你,受惊了。” 第199章 分别为了更好相聚,李渡一行开往岳州。 琬华抬起头,眼中含泪: “李渡,我真怕这是一场梦。 昨夜今晨在驿馆,看着你离去的背影,我就想,若你有个万一,我……” 李渡轻抚她的脸颊,拭去泪痕: “别怕,我答应过会护你周全,也会保护好自己。” 他神色转为严肃, “琬华,云州之事虽了,但你我的路才刚开始。 有几件紧要事,需现在定下。” “你说。” 李渡握住她的手, “首要的是你的安危。昨夜之事证明,二皇子一党在北境势力盘根错节,北莽苍狼卫无孔不入。 你回大月这一路,乃至回到大月后,都可能再遇险。 我想让常瀚渊留在你身边。 他原是大幽玄衣卫,做暗桩多年,性命被我所救,忠心可靠,武艺高强,有他在,我能放心些。” 琬华点头: “常侍卫确实堪当此任。 只是他若随我回大月,你身边岂不是少了一员大将?” 李渡呵呵一笑, “无妨。同类型人才还有曲清弦呢。 常瀚渊留在你身边,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以云雾阁暗影堂副堂主的身份,可在暗中建立一条从大月直通青州云雾阁的情报线。 我会授予他在大月境内招募可靠人手,发展暗影堂势力。 将来无论朝局如何变化,我们在大月都能有耳目和根基。” 琬华眼睛一亮: “此计甚好!大月朝中局势复杂,我虽为公主,许多事也不便直接插手。 若有常侍卫暗中布局,确能补我之不足。” 李渡接着认真看着她说, 还有,云家之事。云承时虽死,但云家百年基业不能倒。 我已扶持云飞扬接任家主,他会宣布云家并入云雾阁。 但云家在云州树大根深,骤然易主,难免惹人觊觎。 我需要你以大月公主的身份,为云飞扬争取一个名分。” 琬华沉吟: “你的意思是……” “云飞扬大义灭亲,揭发云承时勾结外敌、刺杀公主的罪行,本就有功。 你可修书一封给云州刺史刘怀仁,此人是太子的人,信中言明云飞扬的功劳,建议州府对其接掌云家给予支持。 公主的亲笔信,就目前来说,刘怀仁不敢不重视。 如此,云飞扬便有了官面上的认可,整顿云家时会顺利许多。” 琬华赞许道: “此法稳妥。我以公主身份请求表彰救命之恩,合情合理,不会惹人非议。 刘怀仁得此信,既可讨好太子、大月,又能安抚地方大族,必会考虑。” 她柔声道: “李渡,你想得周全。云州稳固,不仅对你我有利,对南境安稳也有益。” 李渡轻抚她的脸颊, “你现在所要做的,就是等着我来迎娶你。 琬华,婚姻大事,关乎你一世清誉,也关乎大月皇室体面。 我李渡现在是什么? 一个在黛州被通缉的‘逃犯’,一个刚刚起步的江湖帮派首领。 若此时贸然与你求下婚约,不仅朝中反对势力会借机攻击你,连你父皇也会为难。” 他看到琬华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连忙继续说道: “但我再次向你承诺,待我有足够实力堂堂正正站在朝堂之上,到那时,我会亲自去大月,向你父皇求亲。 我要的不是偷偷摸摸的私定终身,而是光明正大的三媒六聘。 我要全天下人都知道,琬华公主选了一个配得上她的夫君。 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琬华眼中泪光闪动,却是含泪而笑: “我明白了。 李渡,我信你。 我会在大月等你,等你功成名就,等你来娶我的那一天。” 接着,两人又商议了一些联络方式、紧急信号的细节…… 说到动情处,两人又是恩爱无极,直到午时,两人方才疲惫地从内室出来。 …… 当晚,惜缘客栈后院。 李渡看着眼前众人,开始分派人手。 “文轻眉、樊登。” “在!” “你二人带十名兄弟,留在云州。 文轻眉为锦绣堂副堂主,负责建立情报网;樊登配合,负责招募人手,训练人员。 你们以云家为明面据点,暗中发展势力。云飞扬那边,我已打过招呼,他会配合你们。” “是!” “汪陆、汪清,你们就留在云州,一边在云家采药学医,一边听从文堂主安排。” “是。” “常瀚渊!” “在!” “你随琬华公主去大月,留在她身边。护卫公主的同时,建立大月情报网,并发展暗影堂势力。” 常瀚渊上前一步,躬身道: “常某必不负阁主所托! 定在一年之内,于大月各主要州府布下耳目,组建一支精干暗影队伍。” 接着李渡又交待了相关细节,他面向众人,沉声道, “诸位,云州之事已了,但我们的路才刚开始。 接下来,我们要建立稳固的云州据点,打通与大月的联络渠道,更要前往青州,壮大云雾阁基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前路艰险,望诸位同心协力!” 众人齐声道: “愿随阁主,共创大业!” 一日后,李渡和琬华公主分头出发。 一路往东,按照原计划,经岳州、常州。 一路往南,经苍州,回大月。 琬华掀开车帘,回望云州城,心中默念: “李渡,我等你。 记得你功成名就,就来娶我的诺言哦。” 李渡骑在马上,也回望了一眼。 在这里,他报了婉雪之仇,得了琬华之心,建立了第一个据点,也埋下了未来的种子。 前路依然漫长,但此刻,他心中坚定。 澹台闻策马并行, “阁主,在想什么?” 李渡收回目光,望向东方绵延的官道: “在想,这一路回青州,要经过岳州、常州、雪州…… 不知又会遇到怎样的风景,怎样的人。” 澹台闻摇扇微笑: “风景定是新的,人嘛,牛鬼蛇神少不了,英雄豪杰也会遇。 但兵来将挡,阁主有逆天改命之志,有公主倾心相待,有我等誓死追随,何惧之有?” 李渡大笑: “先生说的是!走,下一程!” 马队准备出发。 文轻眉、樊登来送行,云飞扬也来了。 文轻眉红着眼眶: “阁主保重。云州这边,我们定会经营成铁桶一般。” 樊登抱拳: “阁主放心,有樊某在,必不让云州出乱子。” 云飞扬深深一揖: “李大哥,云家随时是您的后盾。 待我整顿好家风,定为婉雪姐姐正名,也等您再来云州。” 李渡朝他们拱了拱手: “都保重。云州是我们第一个据点,更是联络大月的前哨,拜托诸位了。 出发!” 马队缓缓踏上通往岳州的官道。 …… 第200章 系统提示救下新人,李渡心里没下决定。 车队离开云州,沿官道向东而行。 秋风卷起道旁黄叶,马蹄踏碎一地枯黄。 刚进入岳州地界,李渡的脑海中又想了久违的系统提示声, 【叮!检测到符合救治标准目标第11人,目标位置,前方不远,具体状况,两名江湖人士正在争斗,命悬一线, 请宿主尽快前往,其他情况,未知。 救治成功奖励:《逆天改命大法》第十二层解锁。】 李渡心里一阵苦笑, “系统大爷,你真是越来越有才了,上次救澹台闻,你是救完才给提示, 这次倒是先给提示,但又故意卖个关子,两个人打斗?救谁?……” 既然有提示,李渡也不敢太怠慢,连忙带领车队疾驰向前,当车队行至“老鹰崖”附近时,前方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李渡心里一喜,终于还是赶上了,救治对象还没挂。 他赶紧示意车队停下,自己悄然上前查看。 只见崖边空地上,两个身影正生死相搏。 一人白衣如雪,剑法飘逸,招式华丽,看起来四十出头,面容俊朗,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另一人黑衣如墨,使一对短戟,招式狠辣阴毒,脸上有道狰狞刀疤,一看就不是善茬。 白衣人剑光如虹,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口中喝道: “魔头!今日我‘玉面剑’池云天便要替天行道!” 黑衣人冷笑: “虚伪小人!夺我秘籍,杀我弟子,还敢自称正道?” 两人打得飞沙走石,剑气戟风激荡,显然都是顶尖高手。 李渡观察片刻,正要做出判断,忽见白衣人一个踉跄,似乎旧伤发作,剑势一滞。 黑衣人抓住机会,短戟直刺其心口! 危急关头,李渡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惑心笛挥出! “铛!” 笛戟相交,火星四溅。 李渡拦在白衣人身前,沉声道: “二位有何仇怨,非要生死相搏?” 黑衣人怒喝: “哪来的小子,滚开!” 白衣人池云天喘着粗气,感激说道: “多谢少侠相救! 这魔头乃‘血戟’厉无锋,作恶多端,今日我为民除害,却被他暗算……” 厉无锋狂笑: “池云天,你盗我师门秘籍《开山戟法》,杀我三个弟子,现在倒打一耙?好一个名门正派!” 两人各执一词,李渡一时难以分辩。 这时,池云天忽然喷出一口鲜血,摇摇欲坠。 李渡连忙扶住,发现他体内真气紊乱,确实有内伤。 李渡做了决定,先疗伤, 于是对厉无锋说道, “今日之事暂且作罢,待池兄伤愈,你们再公平对决。” 厉无锋眼神阴冷,但看李渡身手不凡,身后还有大队人马,一咬牙道: “好!池云天,算你命大!但这笔账,迟早要算!” 说罢转身离去,几个起落消失在山林中。 车队继续前行,在一处溪边扎营。 池云天伤得不轻,李渡亲自为他疗伤。 金针渡穴,内力疏导,两个时辰后,池云天脸色好转。 池云天从车队人里听到了大家都喊李渡为阁主,有些诧异,这么年轻的阁主?他朝李渡郑重行礼, “阁主大恩,池某没齿难忘! 若非阁主出手,池某今日必死无疑。” 李渡摆手: “路见不平罢了。只是……池兄与那厉无锋究竟有何恩怨?” 池云天长叹一声,讲述起来。 据他说,厉无锋本是江湖上臭名昭着的魔头,擅长戟法,杀人如麻。 三年前,厉无锋为夺一本秘籍,灭了池云天好友满门。 池云天追查至今,终于在此堵住厉无锋,两人大战一场,两败俱伤。 澹台闻问道, “那《开山戟法》又是怎么回事?” 池云天义愤填膺地说道, “那是厉无锋师门绝学,据说他为了独霸秘籍,连师父都杀了。 这等欺师灭祖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他说得慷慨激昂,众人听得连连点头。 李渡叫人腾出一匹马给池云天,车队慢慢往前。 池云天不仅武功高,见识也广博。 一路上,从岳州风土说到江湖秘辛,从药材鉴别说到机关破解,滔滔不绝,还能讲几个幽默段子。 “……那铁剑山庄庄主慕容狂,年轻时追过他师妹,结果师妹跟个卖豆腐的跑了,从此他见不得豆腐,庄里严禁豆制品……” 澹台闻听得入神: “先生对岳州了如指掌啊。” 池云天爽朗地笑着回应, “混迹江湖几十载,啥不知道? 就说前面柳林镇吧,镇东头王寡妇家的烧饼最好吃,但她去年改嫁了,现在的烧饼味儿不对……” 李渡也觉此人有趣,虽有些夸夸其谈,但确实见识广博,实力又强。 车队正好缺个熟悉本地的向导,便留他在身边, 假如收进云雾阁,也是一件幸事,毕竟这种有趣的人,能天天顺手捏来讲“脱口秀”的,真不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晚在柳林镇客栈住下,池云天还主动要求守夜: “我受伤了,睡不太好,不如好好值夜,而且我耳朵灵光,有个风吹草动都能察觉。” 夜深人静时,李渡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救了池云天,系统怎么还没反应? 他沟通系统界面,果然毫无提示,只好又暗自吐槽, “破系统,又延迟了? 你还真时不时抽风,奖励发放看心情,不过,我早已习惯了。” …… 第二日,池云天伤势有所好转, 他指点车队避开几处险要路段,预言了三次天气变化,准了两次,还帮林栖梧口头辨认了几种稀有草药, 众人对他渐渐信任起来了。 第三日,车队进入岳州腹地。 池云天伤势已愈大半,主动承担起探路、警戒的任务。 他确实经验老道,几次提前发现潜在危险,避开了几伙山贼。 几次下来,李渡都想问一下,对方是否愿意加入云雾阁,但在他心中,却始终有一丝疑惑, “这池大侠,简直像是从武侠话本里走出来的标准模板式正道大侠,武功高强、见多识广、风趣幽默、知恩图报。 完美得有点像是从PPT里走出来的样板侠客?” 想到PPT,李渡心里咯噔一下,PPT都是精心打磨、反复雕琢的,难道此人是伪装的。 他又想起与众人越来越熟的池云天这两天问的问题, “李阁主,看您气度非凡,云雾阁想必在青州也是赫赫有名吧? 不知在咱们岳州,可有什么产业或故交?” 阁中真是藏龙卧虎,方才见那位吴尚兄弟演练的招法,刚猛凌厉,不知师承何处?” “林姑娘的医术精湛,手法奇特,可是家学渊源? 不知尊师是……” 这些问题看似随意,但组合起来,却隐隐指向对云雾阁实力、人员构成、背景关系的摸底。 李渡又想起澹台闻曾私下里的提醒: “阁主,池大侠热心肠是好事,但其所问,未免过于细致了些。 我等与他,毕竟只是萍水相逢。” 想到这里,李渡借机叫来曲清弦,小声吩咐道, “……清弦,我们去试试他,我们,尤其是你,两个搞地下工作的,玩了一辈子鹰,不能最后被家雀啄瞎了眼……” 曲清弦点头, “是,阁主,我已经被坏了蛋了,再被啄瞎了眼,就真没有用了……” 第201章 比武比出真身份,大侠原是杀手扮。 两人连夜商量出一个办法后, 次日清晨,路过一处山谷,李渡忽然提议: “池兄,听闻你剑法精妙,李某想请教几招,如何?” 池云天笑道: “李阁主客气了,池某这点微末技艺,哪敢献丑。” 说是这么说,但是不由自主地把剑拔了出来。 李渡一直觉得系统奖励的惊鸿剑太恐怖,还有那个无名剑术第一式惊鸿,神奇宝剑加神奇剑术,他怕这个池云天一招都接不住, 所以,他从澹台闻手中拿来一柄剑, “切磋而已。请。” 两人在场中站定。 众人围成一圈,兴致勃勃,两大高手对决,可是难得一见的场面。 池云天剑法确实高明,飘逸灵动,招式华丽,引得众人连连喝彩。 李渡则以拙破巧,运用系统最新奖励的“山门根基心法”中的《云雾剑法初篇》,边打边悟,剑势沉稳,见招拆招。 一边打,一边在心里骂, “系统,下次给我送一份好一点的剑谱好吗?我现在用的招数都比较普通啊。” 【叮!宿主对剑招理解有误,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所谓极致,不过是将天地间最简单的理,炼进了自己的骨血。 从来不在招式的繁简,而在于你的千百遍练习。】 李渡心里一乐, “哎呦,你这系统,还会写诗了? 懂了,这就好比‘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统子哥,你这鸡汤我干了。”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你来我往,一时间没觉得谁占上风, 五十招后,剑法娴熟的池云天渐渐占据上风,几次差点刺中李渡, 云雾阁众人看得一阵惊呼, “阁主小心……” 这时,只见处于劣势的李渡忽然变招,使出无名剑法中的那一式惊鸿。 这一剑角度刁钻,威力惊人,直刺池云天肋下空门。 池云天脸色微变,几乎本能地使出一记诡异身法,轻松避开。 但那身法阴诡飘忽,绝非正道武学! 李渡见势收剑,退到人群中,似笑非笑: “池兄好身法,不知出自何门何派?” 池云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自然: “家传的一点保命功夫,让李阁主见笑了。” 李渡淡淡道, “是吗?我倒是觉得,这身法与那厉无锋的有七分相似。” 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的盖子,不用揭开,见招式,就已基本明朗了。 池云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容依旧俊朗,却多了几分邪气,声音也变得阴柔起来, “李阁主果然厉害。不错,我用的确实是与厉无锋相似的步子。因为……” 一边说着,他一边缓缓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苍白阴鸷的脸: “我才是厉无锋。” 众人大惊失色。 假池云天、真厉无锋冷笑道, “池云天三年前就死了。 我杀了他,用他的身份行走江湖,更方便做事。 至于那个我口里的‘厉无锋’,其实是我师弟厉无心,替我背黑锅的替死鬼。” 边说,他眼中一边闪过得意: “他以为能揭穿我?太天真了。” 李渡握紧剑柄: “所以你演这出戏,是为了接近我?” 厉无锋拍手, “聪明。 有人出高价,要你们所有情报! 尤其是……你和琬华公主走得太近了,有人很不高兴,加价了,要你们的命。” 澹台闻脸色一变: “是谁指使?” 厉无锋耸肩, “江湖规矩,买主信息不可透露。 不过看在你们将死的份上,我可以透露一点,买主来自京城,身份尊贵得很。” 李渡脑中迅速闪过几个人选: 二皇子?三皇子?还是其他势力? 这时,林栖梧冷冷地插话。 “你是影楼的人吧,影楼接单,向来不问是非!” 厉无锋故作惊讶: “哟,这位姑娘知道影楼?看来云雾阁也不全是草包嘛。” 影楼,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之一,接单不问缘由,只看价钱。 李渡依稀听过,心里嘀咕: “我这创业公司刚起步,就被行业龙头盯上了? 这‘流量’来得有点猛啊。” 厉无锋眼神一冷, “别废话了。李阁主,今日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等我动手?”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取李渡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与之前飘逸剑法天差地别,更胜几个档次,看来前面也是随便打打。 李渡早有防备,横剑格挡。 “铛!” 双剑相交,厉无锋被震退三步,脸色大变: “你的内力……” 李渡一阵冷笑, “哈哈,只能你忽悠我吗?我就不可以藏拙么,怎么样,我的内力是不是比你想象的深厚得多? 意外不意外,惊喜不惊喜? 没想到吧?我这是满级号……哦不,是满级内力陪你练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厉无锋听不懂“满级号”是什么,但知道今日难以善了。 他厉喝一声,全力攻上。 这一次他彻底放下了所有的伪装,剑法狠辣阴毒,招招致命。 但李渡更胜一筹,一招鲜,吃遍天,浑厚的内力加一招惊鸿,逼得厉无锋节节败退, 五招后,厉无锋已多处挂彩。 厉无锋咬牙, “不可能!你不过二十出头,怎会有如此功力?” 李渡调侃道, “天赋异禀,不行吗?” 手中剑势骤紧。 十招时,厉无锋露出破绽,李渡一剑刺穿他右肩。 厉无锋惨叫着倒地,剑已脱手。 李渡剑指其咽喉: “说,买主是谁?” 厉无锋狞笑: “你……你就算杀了我,影楼还会派别人来……楼主从不会让任务失败两次……” 李渡眼中闪过冷光。 “那就来一个杀一个。” 说完,作势欲刺。 厉无锋眼中闪过最后的恶毒与算计,急促道: “等等!我知道……厉无心在哪……他还没死……在老鹰崖下的山洞……” 李渡剑尖一顿: “厉无心真的没死?” “没……他中了我一掌,但应该还吊着一口气……你去救他啊…… 说不定,还能赶上见他最后一面,或者……给他收个尸?哈哈……” 话音未落,已气绝身亡。 李渡看着他的尸体,心想, “这真是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毒。 到死都不忘挖坑。” 第202章 系统提示真对象,无心难得被收复。 这时,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又不识时务地响起, 【警告:救治对象错误,厉无锋(影楼组织银牌杀手)伪装身份,意图窃取情报。 真正救治对象:其师弟厉无心,现重伤昏迷,位于老鹰崖下三里处山洞中。】 特别提示:因宿主误救歹人,本次任务难度提升。 厉无心对宿主仇恨值极高,救治过程中可能暴起伤人。】 李渡站在那里,半晌没动,在心里重复骂系统, “你这破系统,不能早点提示吗?!救了三天,救了个影帝。 我这算不算资敌? 这KPI扣定了! 你是延迟怪吗,总在事后刷存在感!” 见李渡拄着剑呆在那里,澹台闻等人围了上来, “阁主,不要难过,毕竟他还不是我们云雾阁一员。” 李渡揉着眉心,尴尬地说道, “收拾一下,回老鹰崖。 咱们……还得救个人,救那个被我们吓跑的人。” 吴尚迟疑: “可那人不是魔头吗?” 李渡带头翻身上马, “也许我们看到的,只是别人想让我们看到的。 同志们,这就叫‘甲方需求反复横跳’,但咱们这乙方,服务得做到位。走!” 众人一阵面面相觑, 阁主说的啥? …… 回到老鹰崖,按照厉无锋临死前说的和系统的提示,众人下到崖底。 三里外果然有个隐蔽山洞。 洞口有打斗痕迹,血迹比之前更多。 洞里光线昏暗,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气息微弱。 正是那天与“池云天”交手的黑衣人。 走近一看,李渡心头一沉。 这人伤得极重,胸口一道剑伤深可见骨,右臂骨折,身上还有多处瘀伤。 最麻烦的是,他面色青黑,显然中了剧毒。 林栖梧检查后,倒吸凉气, “伤得比厉无锋重多了。失血过多,毒素已侵入心脉……能撑到现在简直是奇迹。” 李渡亲自施救。 金针渡穴封住血脉,肉疼地把系统空间最后一颗“百解辟毒丹”喂下,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忙活了一个时辰,这人呼吸才稍微平稳些。 两个时辰后,那人悠悠转醒。 看到李渡,他眼中立刻迸发出滔天恨意,挣扎着想爬起来: “是……是你……你和那伪君子……一伙的……” 李渡按住他, “冷静。我救了你,你是厉无心吧,你要搞恩将仇报吗? 你师兄厉无锋已经死了。我杀的。” 厉无心一愣,随即狂笑,笑得咳出血来: “哈哈,大丈夫坐不改名,我就是厉无心, 死得好!死得好!那个欺师灭祖的畜生……咳咳……” 李渡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厉无心喘着粗气,断断续续讲述。 原来,厉无锋、厉无心本是同门师兄弟,师父是隐世高手“岳州戟王”。 三年前,厉无锋为独霸《开山戟法》,毒杀师父,嫁祸给厉无心。 厉无心侥幸逃脱,却被师兄一路追杀。 澹台闻问。 “那池云天呢?” 厉无心眼神黯淡, “池大侠……是真正的好人。他偶然得知真相,帮我追查。 三年前,我们堵住厉无锋,没想到他武功大进……池大侠为救我,被他杀了……” 众人默然。 原来他们看到的,全是厉无锋精心设计的戏码。 林栖梧问。 “那你为何不帮池云天解释?” 厉无心惨笑, “解释?厉无锋用池大侠的身份作恶多年,池云天已是江湖上臭名昭着的魔头。 谁会信一个魔头为另外一个魔头做的辩解?” 李渡沉默片刻,道: “我信。” 厉无心愣住。 厉无心伤得太重,急需休养。 车队在附近找了处废弃山神庙,暂时安顿下来。 厉无心脾气古怪,对谁都充满敌意,尤其是李渡。 林栖梧给他换药,他冷着脸: “手法太嫩,这金针该再深三分。” 澹台闻找他聊天,他闭目养神: “之乎者也,酸腐书生。” 吴尚送饭,他瞥一眼: “这粥稀得能照镜子,云雾阁穷成这样?这米粒数得清,是准备让我练暗器手法?” 只有李渡来的时候,他话最多,全是冷嘲热讽。 “李阁主又来施恩了?是不是想让我感恩戴德,誓死效忠? 你那剑法太普通,真碰上高手,死得比池大侠还快。 听说你还救过公主?怎么,想当驸马? 可惜啊,江湖草莽配不上金枝玉叶。” 李渡也不恼,该治伤治伤,该送饭送饭。 有时还跟他切磋几招,当然是用树枝比划。 说来也怪,厉无心武功确实高绝。 一对短戟出神入化,招式狠辣却暗含正气。 有次李渡用树枝模拟剑法攻他,被他三招就逼到绝境。 李渡惊讶, “你这戟法……” 厉无心淡淡道,“师父真传。想学?拿你那套内功心法来换。” 李渡点头, “我有一部《山门根基心法》,本是为云雾阁成员准备的,不过你想学,告知于你又如何, 你可以拿去互相印证。 至于你的戟法,我可以不要的。” 厉无心一愣,心想: “这小公子哥……人倒是实在。” 可能是带伤带傲气强行比划的缘故,当夜,厉无心居然体内伤势突发,情况危急。 李渡守了半夜,不惜耗费自身内力为他疏导经脉,直至天明才稳定下来。 厉无心在剧痛混沌中,能感受到那股中正平和的内力源源不绝,毫无保留。 就这样,双方关系在毒舌与不经意的关照中,微妙地缓和。 …… 在神药和李渡不惜工本的悉心治疗下,厉无心伤势好了大半,虽内力未完全恢复,但行动已无大碍。 这夜月色清冷,两人坐在庙檐下。 厉无心忽然道: “你为什么不杀我?我那天可是要杀你的。” 李渡摇了摇头, “你杀我是以为我和厉无锋一伙。现在知道不是了,你还想杀我吗?” 厉无心沉默良久: “不想。” “那不就得了。” 厉无心声音低沉, “可是……我这双手,确实沾过血。厉无锋作恶,我为了自保,也杀过追捕我的人……” 李渡看着他: “那你后悔吗?” 厉无心苦笑, “后悔。但不杀他们,死的就是我。 江湖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所以你想退出江湖?” 厉无心摇头, “退出?厉无锋虽死,但他那些杀手党羽还在。他们会继续作恶。” 他看向李渡: “你为什么要帮我?别说路见不平,江湖上不平事多了,你管得过来吗?” 李渡认真回道: “两个原因。第一,我看不惯好人被冤枉。 第二,云雾阁需要你这样的人。” “需要我这样的魔头?” 李渡纠正, “需要你这样的高手。至于魔头不魔头,我说了算。” 厉无心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这是李渡第一次见他笑,虽然有点难看。 他罕见地拱了拱手, “李渡,你真是个怪人。 敬你的……愚蠢。” 李渡会心一笑,有门儿。 …… 第203章 收无心得破妄之眼,常州城遇比武招亲。 第三日清晨,厉无心找到李渡,单膝跪地。 “李阁主,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若不怕麻烦,我愿加入云雾阁。 但有三件事说在前头:一、我要追查厉无锋的同党,清理门户;二、我不听调遣,只做该做之事;三、若有一天我觉得你变了,随时离开。” 李渡扶起他: “准。但从今日起,你就不能叫‘血戟’了,这个称号太血腥,不适合正道。” “那叫什么?” “你自己想用什么称号?” “我师父是戟王,那我就戟霸吧。” 听到这里,李渡一阵猛地咳嗽,心里一阵抽搐, “咳咳,这名字威武是威武,但是这个读音我不太喜欢, 瞧这长相和武器,与三国典韦、恶来铁戟有得一拼。” 于是,他笑着说, “你今后就是云雾阁光明堂堂主,‘铁戟’厉无心。 这光明堂名号够响,消灭作恶的、阴暗的影楼,还人间一片光明。 江湖上,我会找机会为你正名,必让你铁戟名震江湖。” 厉无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最终抱拳: “领命。” 就在这一刻,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 【叮!救治对象第11人厉无心已脱离险境,真心归附。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逆天改命大法第十二层解锁。 新能力:破妄之眼,可看穿同级别及以下对手招式破绽。】 庞大信息流涌入,李渡当即运转心法。 这一次的突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意味,内力更加凝练,感知中多了对武学破绽的敏锐直觉。 若说之前是力大砖飞,现在则是精准打击。 李渡心想: “破妄之眼?这看破对方招式破绽,听着就很大气,不知道实战中会怎么样。 不过这名字,有点手游味道啊。” …… 岳州地界耽误的时间有点多, 李渡带着车队快速离开山神庙,继续东行, 一行人还是采取分散而入的老办法,穿过了查验松散的岳州城, 向着常州迈进。 一路上,李渡与厉无心并骑而行,聊了不少江湖旧事。 这日午后,李渡忽然想起一事,侧头问道: “厉堂主,你师父‘岳州戟王’到底叫什么名讳?我有点好奇,你和厉无锋这名字……听着像亲兄弟,是师父取的吗?” 厉无心闻言,沉默片刻,缓缓道: “师父本名厉沧海。我与师兄都是孤儿,自幼被师父收养,所以都随师父姓厉。 师父按师门辈分给我们取名,他那一辈是‘沧’字辈,我们这一辈是‘无’字辈。” 他眼中闪过一丝回味,声音低沉了些: “师父说,‘无心’是希望我心思纯净,专注武学;‘无锋’是希望师兄藏锋于钝,莫要过于锐利伤人。 如今想来,真是……” 李渡接道, “讽刺。” 随即,李渡也若有所思地说道, “按辈分取名,这个我熟。 我们那儿,哦,我是说,我祖辈家乡的规矩,一个大家族,同辈人名字里往往带同一个字,或者偏旁相同。姓厉的话……厉无锋,厉无心,这名字体系倒是规整。” 厉无心没有听出李渡话里的矛盾,点了点头: “江湖上不少门派都有这传统。 只是师父大概没想到,他最看重的‘无锋’,最终成了最伤人的利刃。” 李渡拍了拍他肩膀: “名是父母师长辈给的,路是自己走的。 厉无锋选了那条路,与你无关,与名字更无关。 我还知道有个叫范晔的,晔本意为光明,但这个人却出了名的贪财好色、不忠不孝。” 厉无心又没听懂范晔是谁,只当是李渡以前的熟人, 他看向远方,没再说话,算是认可了李渡的观点。 …… 又行进了半天,常州城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清晰起来。 常州地处东部水乡,水系发达,镜江穿城而过,带来南北商贾,也带来了各方江湖势力。 城郭绵延,白墙黛瓦,河道上舟楫往来,沿岸茶楼酒肆林立,一派繁华景象。 澹台闻策马上前,为众人介绍, “常州的‘常’字,取‘常来常往’之意。 此地商贸兴盛,江湖门派也多以镖局、船运、商会为依托。 最大的帮派是‘漕联’,掌控着常州段七成的水运,帮主霍远在常州及东部一带武林颇有声望。” 李渡望着城门下熙攘人流,点了点头: “咱们本只是路过,歇息两日便走,不必与当地势力过多接触。” 众人称是,分批下马入城。 常州城内果然热闹。 时近黄昏,街上依然行人如织,贩夫走卒的叫卖声、茶楼里的说书声、河畔画舫传来的丝竹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车队在城中找了家干净的客栈安顿下来。 李渡嘱咐众人低调行事, 自己则遵循黛州养成的好习惯,带着林栖梧、澹台闻、厉无心在客栈大堂用饭,顺便听听当地的江湖消息。几杯茶下肚,就传来了邻桌几位江湖客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漕联三日后要办比武招亲!” “霍帮主的那位义女?不是说才貌双全,眼光高得很吗?” “正是!霍帮主放话了,无论出身门派,只要年纪相当、武功过人、品行端正,皆可上台一试。 若能夺魁,不仅能抱得美人归,还能得漕联副帮主之位!” “啧啧,那霍小姐的样貌身段,真要是娶了,以后孩子不是我的也行……” “去你的吧,这条件,轮得到你在这里滴口水?……怕是江南江北的年轻俊杰都要往常州城赶了。” “可不,这几日城里客栈都快住满了。你们是没看见,连真元门、雷若门都有年轻弟子现身……” 李渡听了几句,摇头轻笑: “江湖盛事,与咱们无关。吃完饭早些休息,明日采买些补给,后天一早出发。” 澹台闻却若有所思: “阁主,漕联在常州势力不小,此次比武招亲聚集各方豪杰,咱们虽不参与,但去观礼一番,或许能了解些江湖动态。” 厉无心冷冷道: “人多眼杂,麻烦。” 林栖梧一听到比武招亲,心里就有点紧张, “这个比武招亲怕不是个幌子吧,这么大帮派的义女,用得着比武招亲?” 李渡想了想,折中道: “那便这样,后日清晨,咱们去会场外围看看热闹,不进内场,不露身份,看完就走。” 计划既定,众人各自歇息。 …… 第204章 比武招亲现场很给力,青璇小姐为何藏实力? 比武招亲当日,常州城西的漕联演武场外人山人海。 擂台高筑,红绸招展,两侧观礼台上已坐满了各路武林名宿和门派代表。 场外百姓更是围得水泄不通,喧哗声震天。 李渡一行人换了寻常布衣,混在人群外围。 他抬眼望去,只见擂台正北方的主位上,坐着一位五十来岁的魁梧汉子,面色红润,目光有神,想必就是漕联帮主霍远。 他身侧站着几人,其中一位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尤为醒目。 那少女约莫十八九岁,明艳动人,顾盼生辉,唇角含笑。 她安静站在霍远山身侧,姿态优雅,引得台下无数青年才俊注目。 澹台闻低声说道, “那就是霍帮主的义女,霍青璇。 据说武艺得霍帮主亲传,年纪轻轻已是江湖一流高手,具体几品不得而知。” 李渡点点头,目光却更多停留在霍远身上。 这位漕联帮主气息浑厚,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内外功俱臻化境,绝非寻常江湖豪强。 此时,一名漕联长老走上擂台,朗声宣布比武规则: “今日比武,点到为止!凡三十岁以下未婚男子皆可上台,连胜五场者可入决赛, 决赛最终胜者,便是霍小姐的夫婿,亦是我漕联副帮主!” 话音落地,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 李渡听了却直皱眉头,心想, “不对啊,这个赛制倒是合理,但是选夫婿这么草率吗?会不会有猫腻?” 很快,一名使刀的青年跃上擂台,抱拳道: “常州‘断浪刀’孙浩,请各位赐教!” 台下立刻有人应战。 一名使枪的汉子跳上台,两人战在一处。 刀光枪影,打得颇为激烈。 二十余招后,孙浩卖个破绽,一刀挑飞对手长枪,赢得满堂彩。 接着又上来三人,都被孙浩击败。 连胜四场后,决赛资格唾手可得,孙浩意气风发,向主台方向抱拳: “霍小姐,孙某献丑了!” 霍青璇浅浅一笑,算是回应。 此时,一名青衫剑客飘然登台,拱手道: “云州‘清风剑’陈明远慕名而来,领教孙兄高招。” 这陈明远剑法灵动,招式连绵,与孙浩的刚猛刀法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斗了五十余招,陈明远一剑点中孙浩手腕,孙浩吃痛,单刀脱手,只得认输。 接下来半个时辰,陈明远又连败三人,剑法之精妙引得台下连连喝彩。 林栖梧低声评价, “看来这陈明远有望夺魁啊。” 厉无心却摇头: “他的剑法华而不实,遇到真正高手,三招必败。” 果然,陈明远第五场时,一名黑衣刀客跳上台,只用了三刀, 一刀破剑势,一刀斩衣襟,第三刀刀背拍在陈明远胸口,将他震下擂台。 黑衣刀客抱刀而立,冷冷道: “雪州‘寒霜刀’冷锋。” 此人刀法简洁狠辣,出手便是杀招,连胜五人后,竟无人再敢上台。 冷锋看向主台,声音冰冷: “若无人应战,这亲事……”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掠上擂台,却是位俊朗的年轻公子,手持玉扇,风度翩翩: “常州‘玉扇公子’白杉堂,领教冷兄刀法。” 两人交手,白杉堂扇法精奇,竟以扇为剑,与冷锋斗得旗鼓相当。 三十招后,白杉堂扇中突然射出三枚银针,冷锋仓促躲闪,被白杉堂一扇点中肩井穴,半边身子酸麻,长刀落地。 台下一阵哗然,用暗器虽不算违规,却未免有失光明。 白杉堂却面不改色,朝主台拱手: “比武较技,各凭本事。 霍小姐以为如何?” 霍青璇依旧销魂一笑,笑而不语。 接着又上来几人,都被白杉堂击败。 他正要开口说话,准备请求宣布夺魁的时候! 一道黑影飞一般掠上擂台,未等众人看清,已一掌拍向白杉堂后心! 这一掌阴狠歹毒,竟是直奔要害! 白杉堂反应不及,勉强侧身,掌风擦过左肩,顿时脸色煞白,踉跄后退。 台下又是一阵哗然。 “什么人?!发暗器起码还是正面比拼中,这样搞偷袭,也可以的吗?” 那黑影站定,却是个面容阴鸷的黑衣中年人,显然不是招亲的,是来砸场子的, 他在台中间冷笑道: “比武招亲?霍远,你杀我兄长、夺我漕运线路时,可曾想过今日!” 霍远霍然起身,怒道: “马老四!当年是你兄马老三劫我漕银、伤我兄弟在先! 正所谓,江湖事江湖了,今日,我义女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居然敢来搅局?” 马老四一阵狞笑, “江湖了?好!好!好! 那我就用江湖规矩,今日擂台之上,生死不论! 我要你漕联血债血偿!” 说罢,他身形再动,竟是弃了白杉堂,直扑主台! 数名漕联高手跃出阻拦,并高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保护帮主!” 但马老四掌法诡异,招招狠辣,转眼间已有三人重伤倒地。 此人武功之高,远超先前上台的年轻一辈。 霍远脸色铁青,正要亲自出手,身侧的霍青璇却轻轻按住他手臂: “义父,让女儿来。” 她话音未落,黄影一闪,人已如蝶般飘落擂台。 霍青璇盈盈一礼, “马四叔。昔日恩怨,青璇略有耳闻。 今日既是青璇招亲之日,便请马四叔赐教几招。 若青璇侥幸胜了,请四叔就此退去,往日恩怨一笔勾销。 若青璇败了……” 她接着又微微一笑: “青璇愿代义父受过。”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赞叹, “这小姐识大体啊,” “霍远收了个好女儿啊!” 马老四眯起眼: “小女娃好胆色!可惜,今日我要的是霍远的命!” 话不投机,没法继续聊天。 马老四身形暴起,双掌直接拍出! 霍青璇不慌不忙,纤腰一拧,避开掌风,玉手翻飞间,数道银针激射而出。 针细如牛毛,精准无比,直取马老四周身大穴。 有人惊呼。 “霍家‘流云飞针’!” 马老四挥袖震飞银针,攻势却缓了一瞬。 霍青璇趁势抢攻,掌法绵密灵动,与马老四战在一处。 她内力看起来没有对方深厚,但招式精妙,身法飘逸,一时间竟不落下风。 解锁新技能“破妄之眼”后,李渡看别人比武,那简直是破绽百出, 他一直在台下安静地看着,突然眉头微微皱起。 这一皱眉,被善于察言观色的澹台闻捕捉到了, “阁主,有何不妥?” 李渡低声说道: “霍小姐的针法有些奇怪。 你看她每次发针,左手小指都会不自觉地颤动,针势也略有偏差。 若非马老四忌惮针上可能喂毒,早就硬闯过去了。” 高手厉无心也冷冷接话: “她在藏拙。” 李渡点头,心中疑窦渐生。 一个年轻女子,面对要杀自己义父的仇人,还是这么高级的强敌,为何要隐藏实力? 除非…… 第205章 李渡出手救下霍青璇,一眼破绽靠破妄之眼。 正在疑惑之间,台上战局突变! 马老四久战不下,暴喝一声,双掌掌风大盛,竟是不顾防御,全力一掌拍向霍青璇面门! 这一掌若中,非死即残! 霍青璇显得有点慌乱,侧身急闪,却“恰好”慢了半分,左肩被掌风扫中,闷哼一声倒飞出去,人在空中已喷出一口鲜血。 “青璇!” 霍远大惊,飞身掠出。 马老四得势不饶人,紧追而至,第二掌紧随其后! 就在此时, 一道人影“嗖”地一声掠过人群,后发先至,在霍青璇落地前稳稳托住她, 同时右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劲风涌出,将马老四的掌力尽数化解。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一名青衫青年不知何时已站在擂台中央。 他一手扶着脸色苍白的霍青璇,一手负在身后,神色平静。 他正是李渡。 马老四又惊又怒。 “阁下何人?!” 李渡没理他,低头看向怀中的霍青璇: “姑娘可还能站稳?” 霍青璇咳出一口血沫,虚弱道: “多、多谢公子相救……” 她抬眼看向李渡,眼中水光盈盈,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李渡将她轻轻扶到擂台边缘坐下,这才转身面对马老四: “比武较技,点到为止。 阁下既已胜了,何必赶尽杀绝?” 马老四冷笑: “你又是哪来的小子,敢管我马家与漕联的恩怨?” 李渡淡淡回应道, “路见不平而已。 再者,霍小姐方才说了,她若败了,愿代父受过。 如今她已重伤,阁下可否依约,恩怨一笔勾销?” 马老四眼中凶光一闪, “做梦!今日霍远必须死! 小子,既然你找死,我就先成全你!” 他身形再动,双掌挟着腥风扑面而来! 李渡不闪不避,直到掌风到体前三尺,才忽然侧身,左手探出,在马老四腕脉上轻轻一敲。 这看似随意的轻轻一敲,马老四却如遭电击,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掌力溃散! 马老四吓得有点多,知道碰到了他不敢想象的硬茬,准备逃跑,同时不自觉喊了一句, “你……我……”。 李渡却已欺身近前,右手食中二指并拢,闪电般点向他胸前膻中穴。 马老四慌忙格挡,李渡的手指却中途变向,转而点向他肋下。 马老四再挡,李渡又变。 连续三次,马老四手忙脚乱,破绽百出。 李渡看准时机,一指正中他气海穴! 马老四“噗”的一声,狂喷鲜血,踉跄后退,瘫坐在地,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这是什么武功……” 李渡收手,平静地说道: “不过是看清了你掌法中的三处破绽而已。 阁下内力虽厚,但运功路径过于刚猛,每逢出掌,左肋下三寸、右肩井穴、后背灵台穴三处必有瞬间滞涩。 我只需稍加引导,你便自行乱了内息。” 这番话不仅把马老四给听呆了,台下众人也面面相觑, 能在一招之间看穿对手武功的破绽,还能精准引导对方内息自乱, 这是何等眼力与掌控力?这是个哪里来的“怪物”?还这么年轻,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霍远快步上前,抱拳道: “多谢少侠出手相救!敢问少侠高姓大名,师承何派?” 李渡拱手还礼: “在下李渡,一介游侠,无门无派。 今日之事纯属偶然,霍帮主不必挂怀。” 霍远感慨道, “李少侠过谦了! 若非少侠,小女恐已遭毒手。 此等大恩,霍某必当重谢!” 李渡正要推辞,忽听身后传来虚弱的声音,这次喊的不是义父,而是爹: “爹……女儿胸口好闷……喉咙发甜……” 李渡回头看去,只见霍青璇脸色青黑,呼吸急促,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左肩伤处的黑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霍远急忙上前查看,一搭脉,脸色骤变: “这是‘腐心掌’的剧毒!毒气已入心脉!快,请城中王神医!” 漕联一位长老急忙说道, “来不及了!王神医在城东,赶过来至少要半个时辰,小姐这毒扩散太快,怕是撑不到那时候……” 霍远双目赤红,猛地看向马老四: “解药!拿出解药,我饶你不死!” 马老四惨笑: “腐心掌……无药可解!霍远,我要你亲眼看着你女儿死!” “你!” 霍远怒发冲冠,就要出手毙了马老四。 李渡忽然开口, “霍帮主且慢。我是大夫,让在下看看。”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霍青璇伤势。 掌毒确实阴狠,已随内力侵入心脉,青黑之气已蔓延至脖颈。 寻常医者确实束手无策,但李渡脑中《济世医典》与《百草驱毒诀》的内容飞速流转。 李渡沉声说道, “速取清水、白酒、银刀、火盆来!再准备干净棉布、针线。”霍远见过李渡的神奇,眼下没有其他法子,看见李渡那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只好病急乱投医,赶紧吩咐漕联弟子立刻照办。 东西备齐后,李渡先用白酒清洗双手,然后对霍远道: “霍帮主,请以内力护住霍小姐心脉,减缓毒气蔓延。我需要切开伤口,放出毒血。” 霍远连忙照做,双掌按在女儿后背,雄浑内力缓缓输入。 李渡取银刀在火上炙烤消毒,然后小心划开霍青璇肩头伤处。 黑血立刻涌出,腥臭扑鼻。 他用清水冲洗伤口,同时右手食指中指并拢,运起《百草驱毒诀》中的“清毒指”,点在伤口周围几处穴位上。 指力透入,青黑之色稍有消退。 李渡又连点十几指,每一指都精准落在毒素聚集之处。 这是他第一次将医典理论与驱毒诀结合运用,心中却异常平静,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半盏茶后,伤口流出的血转为暗红。 李渡取金针刺入霍青璇胸前几处大穴,针尾轻颤,引导毒气外泄。 同时口述道: “取纸笔来,我开个方子。” 纸笔奉上,李渡笔走龙蛇: “金银花三钱、……生甘草两钱……。三碗水煎成一碗,两个时辰内服下。 再取绿豆二两、生薏米一两,熬粥服用,每日三次,连服三日。” 写罢将方子递给霍远: “按此方抓药,可解余毒。 只是霍小姐中毒已深,伤了心脉根本,接下来三个月需静养,不可动武,不可劳累, 每日午时需以内力温养心脉半个时辰。” 霍远接过药方,双手微颤: “李少侠……大恩不言谢!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漕联的恩人!” 第206章 不为招亲火急行军,美女不饶如影随形。 此时,霍青璇悠悠转醒,身上的毒气已经基本无碍,不影响性命了。 她看向李渡,虚弱地说道: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李渡摆摆手: “医者本分。既然霍小姐已无大碍,在下告辞。” 他转身就要下台,霍远却急忙拦住: “少侠留步!今日比武招亲,虽经波折,但规矩仍在。少侠既已登台,又救了小女,这……” 李渡一愣,连忙说道: “霍帮主误会了!在下登台只为救人,绝无他意。 况且在下已有婚约在身,实在不能参与招亲。” 这话半真半假,婚约自然是没有的,但李渡深知江湖是非,可不想莫名其妙多个“漕联女婿”的身份。 更重要的是,身边的女人已经够多了,他可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人。 霍远闻言,面露失望,却也不好强求,只得道: “既如此,霍某不敢勉强。但少侠救命之恩,漕联铭记于心! 日后但凡有用得着的地方,只需一句话,漕联上下必效犬马之劳!” 李渡客气几句,匆匆下台,带着澹台闻等人迅速离开了演武场。 擂台上,霍青璇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那双秋水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 …… 回到客栈,李渡立刻吩咐众人收拾行李。 吴尚不解地问道。 “阁主,咱们不是说明日才走吗?” 李渡神色有几分凝重, “计划有变。今日出手,太过招摇。 我观那霍青璇有些不对劲。” 澹台闻点头: “确实。她与马老四交手时,最后一招的闪避,似乎是故意慢了半分。若真是故意受伤……” 林栖梧也冷声道, “苦肉计。她想试探什么,或者,想引什么人出手。 只是没有想到对方掌上带毒,差点玩脱了,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 李渡揉了揉眉心: “不管怎样,常州不宜久留。常州毗邻黛州,夜长梦多,咱们连夜出城,北上再往西,快速进入雪州。” 众人领命,匆匆收拾。 半个时辰后,车队悄无声息离开客栈,往城北而去。 …… 客栈对面的茶楼二层,一道黄衣倩影静静伫立窗前,目送车队消失在夜色中。 霍青璇轻抚左肩,那里的伤口已包扎妥当,疼痛依旧,却远不如看上去那么严重。 一名黑衣女子突然闪现在她的身后, “小姐,查清楚了。那人叫李渡,自称游侠,三日前从岳州方向来,同行约二十余人。 住店登记的是‘云雾阁’,但江湖上暂时没有查到此派名号。” 霍青璇轻声重复, “云雾阁……” 随着,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意思。武功高深莫测,医术通神,却低调得像是生怕被人注意。” 黑衣女子迟疑说道: “小姐,计划还要继续吗?马老四那边……” 霍青璇转身,眼中已无半分柔弱,一边手里颠着一个解药丸之类的东西,一边淡淡地说道, “照常进行。马老四不过是个棋子,死不足惜。 倒是这个李渡……我本以为他只是个爱管闲事的愣头青,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她走到桌边,仔细盯着桌上茶杯壁,一副想把茶杯看出花来的架势,一边轻轻摇头说道: “能一眼看破马老四武功破绽,能以金针导气、指力驱毒……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只是‘游侠’。 去查,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底细。” “是。” 黑衣女子应声退下。 霍青璇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明月,心中思绪翻涌。 她本是常州暗宗“影月门”安排在漕联的暗子, 三年前被霍远收养,凭借心机与美貌逐渐取得信任,霍远对其倾囊相授,连霍家家传的流云飞针都教给了她。 此次比武招亲,本就是她与影月门设下的局,借招亲之名,引各方势力聚集,再制造冲突,让漕联与几大门派结怨, 最终由影月门坐收渔利、正式出山,引爆江湖。 马老四的突袭,其实也在计划之中。 她本打算“重伤”后,再以苦肉计博取霍远更深的信任,同时安排了人手准备暗杀马老四,并将马老四之死嫁祸给某个大门派,一石多只鸟。 可李渡的出现,打乱了一切。 这个人,不仅看穿了马老四的武功,恐怕也看出了她伤势的蹊跷。 可他为何不说破? 为何救了她又匆匆离去? 是真有婚约在身,还是发现了什么? 霍青璇生平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了如此浓厚的兴趣,与情爱无关,纯粹是棋手对意外棋子的警惕与好奇。 她喃喃念着: “李渡……李渡”, 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你逃不掉的。” …… 常州城北三十里,官道旁的一处野店。 李渡一行人连夜赶路,在此歇脚。 此时已是子夜,野店里除了他们,只有角落里一个打盹的老掌柜。澹台闻低声问。 “阁主,咱们接下来去哪?” 李渡摊开常州城买的地图: “绕开官道,走水路,经镜江往雪州。雪州有云雾阁的人接应了,相对安全。” 厉无心忽然抬头,望向窗外: “有人来了。” 众人警觉,片刻后,马蹄声由远及近,在野店外停住。 门帘掀开,三名漕联装束的汉子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抱拳道: “可是李渡李少侠?” 李渡起身: “正是在下。几位是……” 那人取出一只木盒,显得十分恭敬地说道, “奉霍帮主之命,特来送上谢礼。 帮主说,少侠救小姐之恩,无以为报。 此乃常州特产‘镜江春茶’与五百两银票,聊表心意。 另有一枚漕联客卿令牌,持此令可在镜江各漕联分舵获得帮助。” 李渡接过木盒,心中暗叹霍远办事周全。 他收下令牌与茶叶,却将银票退回: “霍帮主美意,李某心领。 银票还请带回,李某救人并非图财。” 那汉子犹豫片刻,见李渡态度坚决,只得收回银票,再次行礼后离去。 待漕联的人走远,李渡打开木盒,取出那枚客卿令牌。 令牌青铜所铸,正面刻“漕”字,背面刻“客卿”二字,做工精致。 澹台闻感慨, “这霍远,倒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李渡把玩着令牌,忽然动作一顿。 他凑近令牌边缘细看,放在鼻尖轻嗅, 又突然眉头紧皱,一副很气愤加郁闷的样子。 林栖梧率先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怎么了?” 李渡神色一变: “令牌上有极淡的香气,与霍青璇身上的熏香味道,一模一样。” 听到这话,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第207章 原来是影月门弟子,李渡渡江船被凿穿。 澹台闻分析道, “她是故意的。这令牌是她经手准备的,她在告诉我们,她知道我们在这儿,也在告诉我们,她盯上我们了。” 李渡缓缓放下令牌,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这个霍青璇,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 一个既有心机又有美貌,背后可能还藏着更大图谋的女人, 现在,她似乎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李渡不再犹豫起身, “加快速度。 天亮前必须赶到渡口。 这个麻烦,咱们惹不起,躲得起。” 车队再次飞快启程,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这时,野店后方百丈外的树林里,一道黄衣身影静静立在树梢上,夜风吹动她的衣袂,恍如月下仙子。 霍青璇望着车队远去的方向,唇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李渡……你越躲,我越想追。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她轻轻跃下树梢,如一片羽毛落地,无声无息。 看来,她身上的伤,肯定是经过什么像李渡拥有的“生生造化丹”那样的神药加持, 基本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身后,四名影月门高手如影随形。 “小姐,要追吗?” 霍青璇理了理衣袖, “不急。猫捉老鼠,总要给老鼠一点逃跑的时间,才更有趣。 传令下去,沿途所有眼线,盯紧他们。 我要知道他们每一步的动向。” “是!” 黄影一闪,消失在林间。 月色依旧,官道寂寥。 前方,镜江烟波浩渺。 后方,美人如影随形。 …… 黎明时分,车队抵达镜江渡口。 晨雾弥漫在河面上,十数艘大小船只静静泊在岸边,船家的灯火在雾中晕开昏黄的光。 早起的船夫已开始整理缆绳,准备迎接新一日的营生。 澹台闻指向岸边一艘中型客船,说道, “那艘‘镜江号’可载人马,今日正好有航次,我们可以坐它。” 李渡点头: “就它了。尽快上船,开船就走。” 众人牵马上船,船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艄公,姓陈,在镜江上跑了三十年船,对水路熟悉得很。 见李渡一行人气质不凡,又带着兵刃,也不多问,收了船钱便吩咐伙计起锚开船。 客船缓缓驶离渡口,顺流而下。 晨雾渐散,两岸的屋舍、农田、柳树逐渐清晰。 河面宽阔处,已有渔船开始撒网,鸬鹚站在船头,等待主人的指令。 李渡站在船头,望着逐渐后退的常州城郭,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但是总觉得没完,那个女人太恐怖了。 林栖梧走了过来,发出很久没发的那种慵懒的声音劝道, “小哥,进舱休息吧,昨夜一夜未眠。还在想那个美人儿么?” 李渡哭笑不得地摇头: “再等等。过了前面那道水闸,才算真正离开常州地界。” 话音刚落,在带头巡航的厉无心忽然按住腰间短戟,沉声道: “水里有东西。” 几乎同时,船身猛地一震! “砰!” 船底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整艘船剧烈摇晃,马匹惊嘶,其他的乘客慌乱哇哇大叫。 陈艄公冲出舱室,急冲冲地喊道,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一名伙计趴在船舷向下看,失声惊呼起来, “水下有暗桩!不对,是有人在凿船!” 李渡眼中寒光一闪,不想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大喊一声: “所有人戒备!吴尚,带人护住马匹!澹台闻、厉无心,随我守住船舷!” 话音未落,又是几声闷响,船底被凿开数个窟窿,河水汹涌灌入! 陈艄公急得大喊。 “快堵漏!” 然而更糟的还在后面。 前方河道拐弯处,突然冲出三艘快船,呈品字形拦住去路。 每艘船上站着七八名黑衣水匪,手持分水刺、渔叉、绳索钩,个个眼神凶悍。 为首一艘船上,一个独眼汉子扛着鬼头刀,咧嘴大笑,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哦,不对,说错了。 此江是我管,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陈艄公脸色煞白: “是……是周边戍湖‘黑水帮’的人!他们怎么跑到镜江来了……” 独眼汉子嘿嘿一笑: “老陈头,今日不关你事。 我们只要两个人,姓李的小子,还有他身边那个韵味十足的小娘们。 其他人,交出钱财,可以滚蛋。” 李渡眯起眼: “阁下是冲我来的?” 独眼汉子刀尖一指, “聪明!有人出高价要你的命。 至于具体是谁……等你死了,就不想再打听了!” 他一挥手: “上!” 三艘快船疾冲而来,黑衣水匪纷纷抛出钩索, 勾住“镜江号”船舷,就要攀爬上来。 李渡冷哼一声,云龙九现身法掠出,脚尖在船舷一点,竟如大鸟般腾空而起,落在最先那艘快船上!手中惑心笛探出,只以笛子横扫,三名水匪便惨叫着跌入水中。 独眼汉子瞳孔一缩,不由自主地赞叹道, “好俊的轻功!” 但是也没有表现出害怕,鬼头刀抡圆了劈下! 刀风呼啸,势大力沉。 李渡不闪不避,直到刀锋及顶,才忽然侧身,左手探出,在独眼汉子腕脉上一弹。 “叮”的一声轻响,独眼汉子整条手臂酸麻,鬼头刀险些脱手! 他大惊失色,这才知道遇上了硬茬,抽身急退。 但李渡哪会给他机会? 笛子如影随形,点向他胸前大穴。 独眼汉子慌忙格挡,李渡却中途变招,笛子下压,正中他膝盖! “咔嚓”一声脆响,独眼汉子惨叫着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厉无心也已跳上另一艘快船。 双戟翻飞,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这些水匪虽凶悍,但在真正的杀神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第三艘快船上的水匪见势不妙,竟调转船头要跑。 林栖梧取出一把钢针,手腕一抖,数枚钢针飞速射出,精准命中掌舵水匪的后心。 那船顿时失控,在原地打转。 不到一盏茶功夫,三艘快船上的水匪死的死,逃的逃,只留下满船狼藉。 李渡拎起独眼汉子,冷声问道: “谁派你们来的?” 独眼汉子咬牙: “江湖规矩……啊!” 话未说完,李渡一指戳在他肋下某处穴道。独眼汉子顿时感到万蚁噬心般的奇痒,在地上翻滚哀嚎: “我说!我说!是……是常州城里的贵客,出三千两银子,要你们的命! 具体是谁……我真不知道,接头的是个蒙面人……” 李渡又追问几句,见问不出更多,便一指点了他的昏穴,扔在船上。 此时“镜江号”正在缓缓下沉,船底破洞太多,已堵不住了。 第208章 青璇有点阴魂不散,将计就计来到别院。 陈艄公哭丧着脸: “完了……我的船……” 李渡扫视河面,见不远处有一片芦苇荡,便道: “把船撑到芦苇荡边,所有人弃船。 马匹能救就救,救不了就算了。” 众人依言行事。 好在离岸不远,河水也不深,在李渡等人的协助下,乘客、船夫都安全上岸,马匹也只损失了两匹。 李渡抽出一把银票,递给了陈艄公,对方千恩万谢地带着伙计离开了。 站在芦苇荡边的泥滩上,望着逐渐沉没的“镜江号”, 李渡眉头紧锁,这敌人怎么这么奇怪? 澹台闻沉思分析道, “黑水帮是周边戌湖水域的水匪,怎么会特意跑到镜江来劫我们? 而且目标明确,只要阁主和林堂主……这分明是早有预谋。” 厉无心擦着戟上的血迹,冷冷说道: “借刀杀人,不留痕迹。这个不像平常帮派的手笔。” 李渡点头: “我猜极大可能还是那个霍青璇……或者她背后的势力,看来是不打算让我们安稳离开常州。” 正说着,芦苇荡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幽幽的笛声。 笛声清越,在这荒郊野外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警觉望去,只见芦苇分开,一艘精致的小画舫缓缓驶出。 画舫船头,站着一名黄衣少女,手持玉笛,正垂眸吹奏。 晨光洒在她身上,恍如谪仙临凡。 不是霍青璇又是谁? 笛声止歇,霍青璇抬起眼眸,看向李渡,嫣然一笑: “李公子,好巧啊。 你们这是……遇到水匪了?” 李渡心里一阵翻腾, “艾玛!老子被你搞得如此狼狈,你还诗情画意,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的吗?” 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回应: “霍小姐怎么会在此处?” 霍青璇轻叹一声, “说来惭愧。 昨日蒙公子相救,青璇心中感激,总想亲自道谢。 可公子走得匆忙,青璇只好一路追来。 方才听到这边有打斗声,便过来看看,没想到真是公子。” 她说话时的那种真挚的神情,再加上眼中的波光盈盈,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知恩图报的痴情女子。 但李渡却在心中冷笑, “你大爷的,从常州城到这镜江渡口,少说三十里。 你一个“重伤未愈”的弱女子,如何能“一路追来”? 又如何“恰好”在战斗结束后出现?” 于是,他淡淡回应道, “霍小姐伤势未愈,不该如此奔波。再者,李某身为医者,救人乃是本分,不必挂怀。 小姐还是请回吧。” 霍青璇却美好地摇了摇头: “救命之恩,岂能不报?青璇知道公子要往雪州方向去,正巧义父在镜江与戌湖交界处有座别院, 不如请公子过去歇息几日,让青璇略尽地主之谊。” 她一边说,眼中还露出一丝担忧: “而且公子刚才与水匪交手,难保没有受伤。青璇虽不才,但也略通医术,可为公子诊治。” 李渡简直要被她给气笑了, 自己好歹也是当世名医系列,身边还有个林栖梧也是医术了得,现在好了,才被自己救治的病人,居然要说给自己看病, 明显是故意这么说的,目的就是为了留住自己。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与其这样被她袭扰,还不如端了她的老巢。 想到这里,李渡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既然霍小姐盛情,李某却之不恭。只是我们人多,恐怕会打扰贵府清净。” 霍青璇笑意更深, “无妨。别院虽不大,住下诸位还是绰绰有余。请公子上船吧。” 画舫靠岸,放下跳板。 李渡对澹台闻等人使了个眼色,率先登船。 画舫内部装饰雅致,熏着淡淡的兰香。 霍青璇亲自为众人斟茶,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风范。 “这是常州特产的‘镜江春茶’,公子尝尝。” 李渡端起茶杯,却不急着喝,而是细细端详茶汤色泽,又放在鼻下轻嗅。 霍青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笑道: “公子可是怕茶中有毒?” 李渡明知道茶里无毒,但为了表明一下防备的态度,他坦然回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尤其是在刚刚遭遇袭击之后。” 霍青璇掩口轻笑: “公子果然谨慎。不过青璇若要害公子,又何必多此一举相救?” 李渡意有所指地回复, “或许霍小姐要的不是李某的命,而是别的呢。” 说完,却不再多说,举杯饮茶。 茶香清冽,确是上品。 画舫顺流而下,约莫一个时辰后,驶入旁边的戌湖水域。 但见烟波浩渺,水天一色,远处岛屿星罗棋布,帆影点点,果然是一派水乡胜景。 又行半刻,前方出现一座湖心岛,岛上绿树掩映中,露出一角飞檐。 画舫靠岸,早有仆役在码头等候。霍青璇引众人下船, “这便是义父的‘听涛别院’。虽比不得城中府邸繁华,但胜在清幽雅致,最适合静养。” 别院占地不小,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霍青璇安排李渡住进临湖的“观澜阁”, 林栖梧、澹台闻、厉无心等人则住在相邻的院落。 霍青璇对着李渡微微作了个揖,笑吟吟道, “公子一路劳顿,先休息片刻。 午时青璇设宴,为公子压惊。” 待她走远,澹台闻立刻走了进来,关上门窗,低声道: “阁主,这霍青璇真的有问题。 那黑水帮的水匪,十有八九是她安排的苦肉计,好有理由‘救’我们,再将我们引至此地。” 一同进来的厉无心站在窗边,望着湖面: “别院四周至少埋伏了二十人,武功不弱。 水面上还有三艘快船巡逻,在监视着我们。” 李渡对二人说道: “没事,我们将计就计,霍青璇背后可能是一个未知的帮派,她们费这么大周折将我们‘请’来,必有所图。 我们若强行离开,反而打草惊蛇。 不如留下来,看看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可是阁主,这太危险了!” 李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机遇与挑战并存,若能借此机会摸清他们的底细,对云雾阁日后发展大有裨益。再者……” 他脸庞浮现很久没有浮现的那种痞痞的笑意: “我也想看看,这位霍小姐,到底在演哪一出。” 第209章 午餐吃得很丰盛,游湖钓鱼钓人心。 午宴设在临湖的水榭。 菜肴精致,皆是戌湖特色,什么清蒸鱼、油爆虾、蟹粉头、莼菜汤,配以陈年好酒,真是应有尽有,让人大快朵颐。 霍青璇换了一身淡青色衣裙,略施粉黛,更显光彩照人。 她亲自为李渡布菜,言语温柔,举止得体,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贤淑佳人。 席间,她绝口不提江湖事,只说些镜江和戌湖风物、诗词歌赋,偶尔提到自己幼时游历江上的趣事,笑声清脆,好不快活。 独自一人来赴宴的李渡,配合着闲聊,心中却越发警惕, “高手啊!这女子太会演戏了,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完美得不真实。” 酒过三巡,霍青璇忽然轻叹一声。 李渡顺着话头问, “霍小姐因何叹息?” 霍青璇举杯望向湖面, “只是感慨人生际遇罢了。青璇自幼失去双亲,近年幸得义父收养,视如己出。 义父常说,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让我莫要轻易相信他人。 可青璇总觉得,这世上总有真诚善良之人,比如……” 她转眸看向李渡,眼中波光流转: “比如李公子。萍水相逢,却能仗义相救; 医术通神,却不恃才傲物。 这样的君子,江湖中怕是难寻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若换个年轻男子在此,怕是要怦然心动,就此沦陷。 李渡却只是淡淡一笑: “霍小姐过誉了。江湖中人,但求问心无愧而已。” 霍青璇重复着“问心无愧……”这四个字,忽然问道, “那敢问李公子,你行走江湖,所求为何? 名利?权势?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李渡却神色不变: “李某所求很简单,建一方势力,护身边之人,做该做之事。” 霍青璇追问, “该做之事?比如呢?” 李渡看着她,话里有话地缓缓说道, “比如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比如医者仁心,治病救人; 比如……比如看清迷雾之后的真相, 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霍青璇何其聪明,一下子就听懂了,她的笑容微微一滞,但马上恢复自然: “公子志向高远,青璇佩服。 来,青璇敬公子一杯。” 两人举杯对饮,但是各怀心思。 午宴结束,霍青璇又提议游湖。 李渡欣然应允, 出发前,他暗自叮嘱曲清弦、厉无心,留在别院暗中查探,想办法搞点情报。 …… 画舫再次驶入戌湖。 午后阳光洒在湖面,碎金万点。 远处渔歌隐约,近处荷香浮动,确是一派闲适景象。 霍青璇指着远处几座岛屿,逐一介绍: “那是洞山,盛产春茶;那是西山,以梅花闻名;再往南是影山,传说古时有仙人在此修炼……” 说到“影山”时,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这个细节被李渡捕捉到了,这影山有猫腻啊。 但他装作没看见,随口问道: “霍小姐对这戌湖很是熟悉啊。” 霍青璇微微一笑, “自幼在此长大,自然熟悉。 公子若喜欢,可以在别院多住些时日。 戌湖四时之景不同,春有烟雨,夏有荷风,秋有明月,冬有晴雪,都值得一看。” 李渡婉拒, “风景虽好,只怕李某俗务缠身,无缘久留。” 画舫行至湖心,四周茫茫皆是水色。 霍青璇忽然又说道: “公子可会垂钓?前方有一处水域,鱼群聚集,最是适合。” 李渡心说, “当然会啊。前世我的领导最喜欢钓鱼了,我除了写材料,休息时间经常陪领导钓鱼,硬是把自己练成了妥妥的一级钓研员。” 于是,他淡淡点头: “略通一二。” 船夫抛锚停船,仆役奉上钓具。 霍青璇与李渡各执一竿,并肩坐在船头。 湖水清澈,可见游鱼穿梭。 不多时,李渡的浮漂微动,他手腕一抖,一条半尺长的鲫鱼被提出水面。 霍青璇娇声一赞, “公子好身手、好技艺。” 她自己的浮漂也动了,却提竿太急,鱼儿脱钩而去。 霍青璇轻呼一声,身子随着惯性向前倾去,眼看就要落水! 李渡伸手一揽,将她扶住。 入手温软,幽香扑鼻。 霍青璇顺势靠在李渡怀中,仰起脸,双颊微红,眼中带着惊慌与羞涩: “多……多谢公子……”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若是寻常男子,此刻怕是早已心猿意马。 但李渡只是扶稳她,便松开了手,退后半步: “霍小姐小心。” 霍青璇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恢复常态,歉然说道: “是青璇失态了。” 重新坐定后,她忽然问道: “李公子,你觉得青璇……是个怎样的人?” 李渡沉默片刻,说道:“霍小姐聪慧美丽,善解人意,是难得的佳人。” 霍青璇追问, “只是如此?” 眼中还带着某种期待。 李渡的回答滴水不漏, “仅此而已。” 霍青璇垂下眼眸,轻声道: “公子可知,这三年来,向义父提亲的人家不下数十,其中不乏名门子弟、青年才俊。 可青璇一个都看不上。 因为青璇知道,他们看中的不过是漕联的势力,或者……青璇这副还算不太丑的皮囊。”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 “可公子不同。 你救我时不图回报,看我时眼神清明,待我时守礼有节。 这样的男子,青璇平生仅见。 青璇真心想跟公子进一步交往,公子一点机会都不给吗?” 这番话已近乎表白。 李渡却依然平静: “霍小姐言重了。李某已有婚约在身,不敢辜负。 小姐风华正茂,定会遇到真正倾心之人。” 霍青璇脸色微白,咬了咬唇: “那……若青璇愿意等呢?若青璇说,并不在意名分呢?” 李渡摇头: “小姐何必自轻。以小姐的条件,天下好男儿任君挑选,何苦执着于李某?” 话说到这份上,已是明确拒绝。 霍青璇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凄然: “公子果然……与众不同。也罢,是青璇痴心妄想了。” 她收起钓竿,对船夫道: “回别院吧。” 画舫调头返航。 一路上,霍青璇再未说话,只是静静望着湖面,侧影孤单。 回到别院,李渡告辞回房。 关上门的瞬间,他脸上所有的表情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第210章 夜晚大戏开演,李渡胜出青璇。 这时,林栖梧、澹台闻、曲清弦等人敲门走了进来。 澹台闻低声问。 “阁主,如何?” 李渡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霍青璇走进自己院落的身影,缓缓说道, “她在试探。先是以美色相诱,见我无动于衷,又以真情动人。 若我有一丝动摇,此刻怕是已落入她的温柔陷阱。” 林栖梧咬牙切齿地说道, “一看这个女人就不简单,手段比老娘还多……” 曲清弦手中拿着一卷纸: “我在她书房暗格里找到的,是东部大门派影月门的密信。” 见多识广的澹台闻一阵惊讶, “影月门?据说是个超级大门派,只闻其名,不见其形,几乎不插手江湖俗事,里面个个是高手,以女子居多。 如果这个霍小姐是影月门的人,那纠缠起来,麻烦就比较大。” 李渡接过细看。 信中详细记录了影月门在常州的布局,以及针对漕联的计划。 霍青璇的任务是掌控漕联,并借比武招亲之机挑起漕联与几大门派的矛盾,为影月门吞并常州水道铺路。 李渡将密信收好, “果然如此。我猜想她留我们在此,一是想拉拢我,二是想借我们的手对付漕联中的反对势力。 若我不从,恐怕下一步就是灭口。” 澹台闻皱眉: “那我们……” 李渡眼中寒光一闪,然后悄悄说道, “我们先这样……然后再那样…… 今夜子时,按计划行动。 既然她演了这么一出大戏,我们也该回敬一番才是。” …… 夜幕降临,戌湖上升起薄雾。 听涛别院灯火渐熄,众人似乎都已安睡。 子时前后,数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观澜阁。 然而阁中空无一人。 为首的黑衣人低喝, “不好!中计了!” 话音刚落,四周忽然亮起火把! 李渡、林栖梧、澹台闻等人从暗处走出,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别院各处传来打斗声,厉无心早已带人解决了外围的埋伏。 李渡朗声道。 “霍小姐,戏演够了,该现身了吧?” 片刻安静,然后院门被打开,霍青璇缓缓走了出来。 她已换上一身黑色劲装,脸上再无半分柔弱,只有冰冷与杀意。 她冰冰冷冷地说道, “好一个李渡,我果然小看你了。你是何时看破的?” 李渡呵呵一笑, “从你‘恰好’受伤开始。腐心掌的毒虽然厉害,但以你的内力修为,完全可以用真气暂时压制,不至于那么快就毒气攻心。 你故意让毒扩散,是为了让我不得不全力救治,从而欠我一个人情,或者,是为了试探我的医术深浅。” 霍青璇瞳孔微缩: “还有呢?” 李渡继续说道, “令牌上的熏香,太过刻意。你是想让我知道你在关注我,想让我产生好奇,甚至产生征服欲。 可惜,我对这种把戏没兴趣。” 霍青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那今日游湖,我投怀送抱,你也毫不动心? 李渡,你莫非真是铁石心肠?还是不是个男人?” 李渡摇头: “我不是不对美女动心,我的身边美女多如云。比如这位林妹妹……”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林栖梧调侃,把个林栖梧给乐得,琥珀色的眼眸顿时放出了光。 李渡接着说, “我是分得清真假。 霍小姐,你的演技很好,可惜太过完美,反而显得虚假。 真正的倾慕,不会像你这样步步算计。” 霍青璇沉默良久,忽然大笑,笑声中带着自嘲: “好!好!真是好一个李渡! 我霍青璇自负聪明,玩弄人心于股掌,没想到今日栽在你手里。” 她笑容一敛,眼神凌厉: “但你真以为,你们能走出这戌湖?” 说完,她一挥手,别院四周的围墙上,突然冒出数十名弓箭手,箭尖寒光闪烁,对准院中众人! 更远处,湖面上亮起数点灯火,至少五艘快船正在逼近,船上人影幢幢。 霍青璇傲慢地说道, “影月门‘弦月堂’精锐尽出, 李渡,今日你插翅难飞。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归顺影月门,我可保你不死,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否则……”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李渡却痞痞笑了: “霍小姐,你也太小看云雾阁了。”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几乎同时,湖面上突然传来一连串噼啪声! 火光冲天,那五艘快船竟相继起火,船上的影月门弟子纷纷跳水! 霍青璇脸色大变。 “什么?!” 院墙上,那些弓箭手也突然骚乱起来,不知何时,他们身后出现了另一批黑衣人,刀光闪处,惨叫声不绝于耳! 霍青璇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早有准备?!” 李渡淡淡回应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从你邀请我们来别院开始,我就让曲堂主暗中布置了,你以为我们困在此处,殊不知,这别院早已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为了进一步挫一下这个骄傲的女人的锐气,他接着又耐心解释道: “至于湖上的船……你面前的这位澹台闻先生精通机关之术,几个时辰前,他已安排人在码头所有船只上动了手脚。” 听到这里,霍青璇面如死灰,她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不是输在智谋,不是输在武功,而是输在,她始终以为李渡是个可以被美色、恩情、权势打动的普通男子。 她错了。这个李渡太可怕了。 困兽也要斗一斗,霍青璇咬牙大喝一声, “杀出去!” 并拔出腰间软剑,率先攻向李渡! 这一剑快如闪电,狠辣刁钻,与之前飘逸灵动的剑法判若两人。 这才是她真正的武功,影月门秘传“追魂十三剑”! 李渡拔笛相迎。笛剑相交,火星四溅。 霍青璇剑法诡谲,招招夺命; 李渡笛势沉稳,见招拆招。 十招过后,霍青璇已露败象。 她虽是一流高手,但与李渡相比,仍是差了一大截。 “铛”的一声,软剑脱手飞出。 李渡的笛子停在霍青璇咽喉前三寸。 闭眼受死的霍青璇见半天没动静,不由得睁开眼一阵惨笑, “为什么不动手? 可怜我?” 李渡收笛,摇头: “我不太喜欢杀女人,尤其是不杀还有救的女人。” 霍青璇愣住。 李渡看着她, “你为影月门卖命,无非是有所求,或是为权,或是为仇,或是为情。 若你愿意回头,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霍青璇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随即被恨意取代: “回头?我回不了头了! 李渡,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 你以为这世上的恶,都是可以被感化的吗?” 她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枚黑色药丸,就要吞下! 第211章 李渡劝降霍青璇,女子内心好木然。 李渡眼疾手快,一指弹飞药丸,悠悠地说道, “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点了霍青璇几处穴道,封住她的武功,对澹台闻说道: “带上她,我们走。” 此时,院中的战斗已近尾声。 影月门弟子虽悍勇,但在云雾阁精锐与厉无心这个杀神的夹击下,死伤大半,剩下的纷纷溃散。 众人迅速撤离别院,登上早已准备好的船只,驶出茫茫戌湖。 船行渐远,回头望去,听涛别院已笼罩在火光之中。 霍青璇坐在船舱角落,神情木然。 李渡走到她面前,递过一杯热茶: “喝点吧。” 霍青璇没接,只是抬头看他: “为什么不杀我?可怜我?” 李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拿出了缴获的霍青璇那柄软剑。 他仔细端详剑身,又试了试剑锋的锐利程度,然后给出评价, “好剑。剑身柔韧,剑锋锐利,是上等兵器。” 霍青璇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个时候为何说这些。 李渡走回她面前,将剑递还给她: “你的剑法很好,但不够决绝。” 霍青璇愣住。 “什么意思?” 李渡平静地说, “刚才交手,你有三次机会可以伤我。第一招,你本该刺我左肋,却故意偏了三分; 第七招,你剑势已到,却临时收了一点力; 最后一招,你明明可以与我同归于尽的打法,却选择了最保守的变招。” 听到李渡的分析,霍青璇脸色逐渐苍白。 李渡直视她的眼睛,笑吟吟说道, “一个真正想杀我的人,不会这样。 你的剑在犹豫,你的心在挣扎。 霍青璇,你根本不想杀我,对吗?” 这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某个锁住的角落。 李渡内心动了恻隐之心: “这姑娘的剑招简直像程序里写了冲突指令,表面执行“刺杀李渡”任务,底层却运行着“别真杀人”的隐藏代码。 算了,就凭这个,看还能不能再抢救一下。” 不等霍青璇接话,李渡继续说道, “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我觉得,你本性不坏。 你在漕联三年,虽为影月门做事,却从未滥杀无辜。 昨日比武招亲,你本可以坐视马老四杀死那些年轻才俊,或者打伤你的义父,挑起更大纷争, 但你没有,你选择亲自出手,虽然别有用心,却也确实间接地救了几条人命。” 霍青璇身体又是一阵微颤。 李渡又继续他的分析, “再者,你对我用计,却始终留有余地。 你若真想杀我,大可以在茶中下剧毒,或者在别院布下更厉害的杀局。 但你没有,你选择了最迂回的方式,这说明,你内心其实并不想双手沾满鲜血。” 霍青璇嘴唇颤抖,半晌才艰难开口: “我……奉命行事……” 李渡摇头, “奉命行事,却不尽心。影月门的作风,我已了解清楚,任务高于一切。 你若真心执行命令,至少有多种方法可以让我重伤甚至死亡。 但你选择了最克制的方式。 当然,你若真做了,也根本不可能杀得了我。”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更重要的是,今晚的埋伏布置得很巧妙,但不够狠辣。 你的人主要在外围警戒,真正潜伏在观澜阁的只有八人,而且个个都没有必死之心。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些人都是你的亲信,你提前打过招呼,让他们‘见机行事’。” 霍青璇浑身一震,她没想到李渡连这都看出来了。 李渡一语道破, “你不想他们白白送死。这说明你还有良知,还知道珍惜手下人的性命。 这样的人,不该是影月门那种组织的核心成员。” 霍青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多了几分坦然: “是,我不想杀你。我也不想让我的人为你陪葬。 但我没得选……这是门主的命令,违抗者死。” 李渡问, “所以你就想出了这个折中的办法? 表面执行任务,暗中留有余地。 若成功了,你向影月门交差; 若失败了,你也算尽力了,不至于受重罚?” 霍青璇苦笑: “被你猜中了。” 李渡沉默片刻,忽然问: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任务失败,回去怎么交代?” 这个问题让霍青璇眼神黯淡下来: “回去……要么受罚,要么逃亡。 影月门对失败者的惩罚很重,我可能会被废去武功,贬为最低级的杀手甚至杂役。” 李渡说, “那为什么不选第三条路?” 霍青璇一脸疑惑地抬眼看他: “什么?还有第三条路?” 李渡说得直接, “跟我走。不是做俘虏。 而是作为一个想要重新开始的人,加入云雾阁。” 霍青璇愣住了,她没想到李渡会这么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问, “为什么?我们明明是敌人……” 李渡认真地说, “因为我觉得你不是我的敌人。 真正的敌人,不会在生死搏杀中处处留情。 真正的敌人,不会珍惜手下人的性命。 真正的敌人,眼中不会有你那样的挣扎。” 他向前一步: “我刚才说了,你还有良知。这就够了。 还有你义父,我觉得他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他认可的义女,也不应该走上一条他完全没想到的不归路。 云雾阁建立之初,我就说过,我们不看出身,只看本心。 你若真心改过,愿意用你的能力去做正事,云雾阁欢迎你。” 霍青璇沉默了很久,忽然说道: “我娘……是影月门上一任门主的女儿。 她爱上了一个正道侠客,私奔出逃,后来被影月门抓回,处死了。 我爹……那个侠客,为了报仇,潜入影月门,也被杀了。 那年我七岁。” 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影月门主,我该叫外公,留下我,悉心将我培养成杀手。 他说,我身上流着影月门的血,注定要走这条路。” 李渡问, “所以你恨影月门?” 霍青璇笑了,笑得凄凉, “恨?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活着就是为了完成任务,就是为了证明我不愧对影月门的血脉。 至于恨不恨……那太奢侈了。” 李渡沉默片刻,说道: “现在你自由了。你在我云雾阁的保护之下。” 霍青璇摇头, “自由?影月门不会放过叛徒的。 我若跟你走,只会给你带来无穷麻烦。” 第212 青璇还在犹豫间,阁主又待救人时。 李渡站起身, “云雾阁不怕麻烦。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你若想走,我绝不阻拦; 你若想留,云雾阁有你的位置。” 他走到舱门口,回头道: “但有一句话我要说清楚,留下来,就要彻底与过去割裂。 影月门的恩怨,云雾阁会帮你扛,但你要真心归附,不得再有二心。” 霍青璇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问: “你不怕我假意归顺,然后找机会逃跑或者报复?” 李渡笑了: “如果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承担,云雾阁也不会有今天。 不过我要提醒你,如果你真那么做了,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留情。” 说完,他推门出去。 舱内,霍青璇望着晃动的烛火,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自由……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不知道。 但内心深处,某种被压抑多年的东西,正在悄悄萌芽。 …… 船行一夜,黎明时分,抵达镜江西北岸。 李渡下船时,霍青璇跟在他身后。 她轻声道, “我想好了。 我跟你走。” 李渡回头看她,笑了: “欢迎加入云雾阁。” 霍青璇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目前只是暂时跟你走,还没想好一定要加入云雾阁, 你不是给我三天时间考虑吗, 这才过去一夜,我还有时间考虑,不是吗?” 李渡心里又是一抽: “这女人,做决定的时候,够扭捏的啊!武侠世界版我再想想是吧?” 不过,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 镜江西北岸,平望镇。 这是一个依水而建的小镇,镇民多以捕鱼、运输为生。 时近正午,码头边泊满了归来的渔船,渔妇们正在修补渔网,孩童在岸边追逐嬉戏,好一派温馨和谐的景象。 李渡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渔船归港的吱呀声与妇人们补网的梭子声织成一片,活生生的烟火人间,不是影月门那种只有杀意和血腥的鬼地方。 他带一行人找了家临河的客栈住下。 客栈不大,但干净整洁,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 姓周,手脚麻利,说话爽快。 周老板娘一边安排房间,一边笑道, “客官们是从南边来的吧?看这风尘仆仆的。 来得正好,今早刚捞上来的白鱼,新鲜着呢,中午给各位炖一锅鱼汤,驱驱寒气。” 她眼尖地扫过李渡,又补了句: “这位客官面相,老婆子我一看就是干大事的,脚底板泥都比别人厚三分!” 李渡心里也是一乐: “这位大娘,您这夸人的方式挺别致啊。” 李渡道了谢,将霍青璇单独安排在一个房间,又让厉无心和曲清弦暗中留意四周动向。 午饭时,众人围坐一桌。 周老板娘果然炖了一大锅鱼汤,奶白的汤色,鲜香扑鼻,配以刚蒸好的米饭、几样时蔬,虽不精致,却胜在新鲜可口。 霍青璇坐在李渡身侧,默默吃饭。 她已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布衣裙,头发简单挽起,不施粉黛,与之前那个光彩照人的漕联大小姐判若两人。 林栖梧给她夹了块鱼肉, “霍姑娘多吃点。你伤势刚好,需要补补。” 霍青璇低声道谢,小口吃着。 她的吃相依然优雅,却带着几分拘谨,这是她第一次以“囚徒”或者说“投诚者”的身份,与这群人同桌吃饭。 李渡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 有些心结,需要时间慢慢解开。 饭后,李渡让众人在客栈休息,自己则带着澹台闻到镇上转转,顺便打探消息。 平望镇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旁是各种铺子:粮店、布庄、铁匠铺、药房、茶馆……虽不及常州城繁华,却也五脏俱全。 两人走进一家茶馆,点了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 茶馆里人不多,几个老茶客正在闲聊。 “……听说了吗?常州漕联出大事了!” “可不是,比武招亲那天,马老四去寻仇,差点杀了霍小姐!” “后来呢?” “后来被一个路过的年轻侠客救了!那侠客武功高强,医术通神,硬是把霍小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啧啧,这可真是英雄救美啊。那后来呢?招亲结果如何?” “哪还有什么结果!霍小姐伤成那样,招亲自然是取消了。 不过听说霍帮主对那年轻侠客感激不尽,奉为上宾……” 李渡与澹台闻对视一眼,心中了然,这消息传得倒是快,不过版本还算接近事实。 又听了一会儿,没听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两人便起身离开。 走在街上,澹台闻低声道: “阁主,消息传得这么快,影月门肯定也早就知道了,影月门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咱们接下来要格外小心。” 李渡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们要尽快离开常州地界,往雪州去。 到了那里,有云雾阁的兄弟在那里等着,那里也靠近青州,影月门多少会有所顾忌。”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群人围在一家药铺门口,指指点点,隐约有哭喊声传来。 李渡皱了皱眉,走上前去。 拨开人群,只见药铺台阶上坐着一个老妇人,怀里抱着个七八岁的男孩。 男孩面色青紫,呼吸微弱,嘴唇发黑,显然是中了剧毒。 药铺掌柜是个瘦高中年人,正急得团团转: “王婆婆,真不是我不救!你家小宝这毒太厉害了,我……我解不了啊! 你快带他去常州城找王神医,或许还有救!” 老妇人哭道, “去常州……来不及了啊! 小宝他……他快不行了……” 周围人议论纷纷,却都束手无策。 李渡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男孩状况。 男孩脖颈处有两个细小的伤口,周围皮肤已肿胀发黑,毒气正向心脉蔓延。 李渡沉声道, “是被‘黑线蛇’咬的。这蛇毒发作极快,半个时辰内不解,必死无疑。” 老妇人一把抓住李渡的衣袖: “公子!公子你懂医术?求求你救救小宝!他爹娘死得早,就剩我们祖孙俩相依为命…… 他要是没了,我也活不下去了啊!” 第213章 救人收人心境涨,路上杀手刺杀忙。 李渡按住她颤抖的手: “婆婆别急,我试试。” 他取出金针,快速在男孩胸口几处穴位下针,暂时护住心脉。 然后对药铺掌柜道: “掌柜的,借你铺子一用。 我需要生大黄三钱、……甘草五钱……,再要一坛烧酒、一只干净瓦罐。” 掌柜的连忙应下,飞快抓药备物。 李渡将药材放入瓦罐,倒入烧酒,点燃。 火苗窜起,酒香与药香混合。 待酒烧至半干,他取出药渣,捣烂成泥,敷在男孩伤口处。 黑色毒血立刻从伤口渗出。 李渡又取金针刺破男孩十指指尖,挤出数滴黑血。 如此反复三次,男孩的脸色终于转为苍白,呼吸也逐渐平稳。 李渡松了口气,开了一张方子递给掌柜: “按这个方子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每日两次,连服七日。 期间饮食清淡,不可见风。” 老妇人千恩万谢,非要给李渡磕头。 李渡连忙扶住,又从怀中取出些碎银塞给她: “给孩子买些补身子的东西。记住,这七日一定要按时服药,不可中断。” 李渡一边说话,一边在想: “又当了一回人形针灸仪加移动药房。 得尽快把云雾阁的标准化急救药丸搞出来, 不能总靠现场发挥。万一没来得及呢?” 回到客栈,澹台闻感慨道: “阁主仁心,这一路行来,不知救了多少人。” 李渡却摇头: “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这世上苦难太多,单靠一人之力,终究有限。” 他望向窗外熙攘的街道,心中的念头更加强烈, 建立云雾阁的意义,不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有能力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他心中回云雾阁多造点药丸的想法也同样越发强烈,这样,就不要每次自己动手施救了,有时候还真怕来不得,那就相当遗憾了。 …… 傍晚时分,李渡正在房中打坐调息,忽然听到隔壁霍青璇的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起身出门,敲了敲门。 霍青璇的声音弱弱地传了出来。 “进来。” 推门进去,只见霍青璇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支玉簪,正望着窗外发呆。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也映出了她眼中的迷茫。 李渡问。 “有事?” 霍青璇转过头,犹豫片刻,轻声道: “我……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我娘……还有我爹。”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在梦里,他们对我笑,说终于等到我回头了。” 李渡在她对面坐下,静静听着。 霍青璇的声音很平静, “我七岁那年,亲眼看见我娘被吊死在影月门的地牢里。 她死前对我说: ‘璇儿,不要恨,也不要报仇。 好好活着,离开这里,过正常人的生活。’” 她握紧了手中的玉簪, “可我做不到。我被外公、影月门主倪天行带走,接受最严苛的训练。 我又记起他反复告诉我的话,说我身上流着影月门的血,天生就该是杀手。 那些年,我杀过很多人,有些是该杀的恶徒,有些……只是挡了路的人。” 李渡心里一阵苦涩, 这是反复洗脑啊,可恶的杀人传销组织, 他沉默片刻问道: “你后悔吗?” 霍青璇苦笑: “后悔?我不知道。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工具,没有思想,没有感情,只是执行命令。 但有时候……夜深人静时,我会想起娘的话,会想,如果当年我逃走了,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她抬起头,看向李渡: “你说,我还能回头吗?我这双手……沾了太多血。” 李渡的回答很肯定, “能。只要你愿意。过去的罪孽,可以用未来的善行来弥补。 何况我昨天说过,你其实是个心存善意的人,并没有真正滥杀无辜,况且云雾阁建立之初,我就说过,不问出身,只看今后。 你若真心改过,云雾阁就是你的新生之地。” 霍青璇眼中泛起水光,但很快被她压下。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李渡深深一礼: “李阁主,从今日起,霍青璇这条命就是云雾阁的。 过往种种,我会逐一偿还。 只求……只求给我一个机会。” 李渡扶起她: “机会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争取的。 起来吧,霍姑娘,不,该叫你青璇了。 欢迎正式加入云雾阁。” 霍青璇用力点头,眼中终于有了光亮。 …… 平静的日子总是很短暂。 第二日清晨,众人正准备启程离开平望镇,吴尚匆匆从外回来,脸色凝重: “阁主,镇外来了几拨可疑的人。 看装扮,像是江湖人,但又不属于任何已知门派。 他们在打听一队从南边来的旅人,描述很符合我们。”李渡眼神一凛: “多少人?” 吴尚回道, “至少六七十,分三批进入镇子,彼此之间似乎不认识,但行动很有章法。 而且我在其中看到了一些暗记。” 厉无心冷声道: “影月门,他们找来了。” 李渡当机立断: “走!立刻离开平望镇!” 一行人迅速收拾行装,结了房钱,牵出马匹,向北门方向疾行。 周老板娘站在客栈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担忧,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爽朗笑容,转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平望镇北门外是一片稀疏的林地,官道在此分岔,一条向西北通往雪州,一条向东北蜿蜒。 李渡勒马稍停,目光扫过四周。 林间寂静,鸟鸣稀疏,晨雾尚未完全散尽,氤氲在树干之间。 澹台闻低声道, “太安静了。” 李渡内心轻轻一笑: “经典武侠副本‘险地遇伏’环节,这个我熟。” 他朝澹台闻点了点头,忽然朗声道: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影月门的朋友,现身吧!” 话音落下,林中响起一阵窸窣声,紧接着,六七十余名黑衣蒙面人从树木后、土坡旁、草丛中纷纷现身,呈扇形围了上来。 他们动作迅捷无声,眼神冷漠,手中兵刃寒光闪闪,正是影月门杀手的典型装束。 为首一人身材高瘦,目光锐利,虽然蒙面,但额角一道浅疤隐约可见。 疤面首领老神在在, “李阁主好耳力。在下影月门‘朔月堂’副堂主,鬼鹫。 奉门主之命,请霍青璇回去。 顺便,借阁主项上人头一用。” 第214章 影月杀手鬼鹫到,锁龙小阵顷刻破。 厉无心踏前一步,挡在李渡身前,短戟已在手,杀气凛然。 曲清弦和林栖梧分立左右,吴尚则护在霍青璇身旁。 霍青璇脸色苍白,但眼神已不再游移。 她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软剑,那剑已由李渡归还给她。 她站到李渡侧前方,轻声道: “此事因我而起,我来应对。” 李渡却伸手拦住了她,对鬼鹫笑道: “鬼鹫副堂主?看来影月门还真是看不起李某,就派了位副堂主来。起码也得派个副掌门才对嘛。 不过,你们门主似乎没搞清楚状况,霍青璇现在是我云雾阁的人, 她的去留,由她自己决定,轮不到影月门来‘请’。” 鬼鹫眼神一寒: “李阁主是执意要与我影月门为敌了?” 李渡收起笑容,语气转冷, “是你们与我为敌在先。在听涛别院设伏杀我,这笔账还没算。 如今又追踪至此,真当我云雾阁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鬼鹫一挥手, “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杀!门主有令,除霍青璇需活捉外,其余人格杀勿论!” 六七十余名杀手应声而动,如鬼魅般扑上。 他们显然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互相配合,攻守兼备,瞬间将李渡等人分割包围。 厉无心暴喝一声,短戟划出一道乌光,直取正面冲来的三名杀手。 他招式刚猛霸道,戟风呼啸,竟是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反而将对方逼得连连后退。 曲清弦身形飘忽,如同柳絮随风,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 他并不硬拼,而是以精妙身法扰乱对方阵型,手中偶尔弹出的暗器刁钻狠辣,专攻敌人要害关节,极大限制对方行动。 林栖梧长剑舞动,剑光如雪,将两名杀手圈入剑幕。 吴尚使一对短刀,护在霍青璇身侧,刀法狠辣实用,完全是战场搏杀的套路,与一名杀手缠斗在一起,寸步不让。 霍青璇软剑如灵蛇出洞,迎上了一名使链子枪的杀手。 她剑法本就精妙,此刻心结已解,出手再无犹豫,软剑忽刚忽柔,变化莫测,竟渐渐占了上风。 李渡并未立刻加入战团,而是冷静观察着整个战场,盯着那个鬼鹫。 他注意到,这些杀手虽然配合默契,但似乎对霍青璇有所顾忌,攻击她的招式往往留有余地,显然是顾忌“活捉”的命令。 而其他方向,攻击则猛烈得多,尤其是厉无心那边,承受的压力最大。 李渡心中冷笑,忽然身形一动,掠向厉无心战团。 “想以多打少,分割歼灭?” 一名杀手正从侧面偷袭厉无心,刀锋已至其后背。 李渡一针弹出,正中刀身。 “叮”的一声脆响,那杀手只觉一股巨力传来,单刀险些脱手,踉跄后退。 厉无心压力一减,怒吼一声,短戟横扫,将正前方杀手逼退,反手一戟刺穿左侧杀手的肩膀。 那人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李渡并不停留,脚步一滑,已来到曲清弦附近。 两名杀手正试图夹击曲清弦, 李渡双手齐出,左手“截脉指”点向一人腋下要穴,右手“拂云手”轻拍另一人手腕。 那两人一个半边身子酸麻,一个兵器脱手,顿时破绽大露。 曲清弦何等机敏,瞬间欺近,指风连点,封住二人穴道。 转眼间,李渡如穿花蝴蝶,在战团中游走一圈,所到之处,影月门杀手的攻势为之一滞,配合被打乱。 云雾阁众人压力大减,趁势反击。 鬼鹫见状,心中暗惊。 他知道李渡武功高强,却没想到对方身法如此诡异,眼光如此毒辣,总能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以最小的代价化解己方的攻势。 这样下去,人数优势将荡然无存。 鬼鹫厉喝一声。 “变阵!锁龙!” 剩余四五十余名能打的杀手闻令,迅速后撤,不再分散攻击,而是聚拢成一个奇特的阵型。 五人一组,两组在前,呈钳形,左右包抄; 剩余几人居中策应,鬼鹫则位于阵眼。 他们步伐统一,呼吸相合,手中兵刃抬起,隐隐有气机相连之感。 澹台闻眉头一皱, “咦?这是战阵之法?” 厉无心也感觉到了压力,对方聚拢后,气势陡然提升,仿佛一个整体,攻防一体,比刚才分散时难缠了数倍。 霍青璇急促道, “锁龙阵,影月门围杀高手的看家本领。 五人一小阵,气息相连,攻则同进,守则同退,极难破解。 小心,他们要发动‘绞杀’了!” 果然,鬼鹫长剑一指,两个五人小阵如毒龙出洞,一左一右向李渡和厉无心绞杀而来。 兵刃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劲风扑面,竟给人一种面对千军万马的压迫感。 厉无心暴吼,短戟狂舞,硬撼左侧小阵。 “当当当”金铁交鸣之声响成一片,他以一敌五,竟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右侧小阵则直取李渡,五件兵刃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李渡眼神一凝,不退反进,竟迎着刀锋剑影冲入小阵之中! 只见他身形扭动,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数道攻击,右手食指中指并拢,闪电般点出。 “噗噗噗!” 三声轻响,三名杀手闷哼一声,动作瞬间僵硬,竟是被点中了胸前大穴。 李渡指力巧妙,并非单纯封穴,而是扰乱了他们内息运转,使其短时间内无法与阵中其他人气息相连。 小阵气息顿时一乱。 李渡岂会放过这机会,左掌拍出,掌风柔和却蕴含暗劲,将另外两名杀手震得气血翻涌,阵型彻底散乱。 鬼鹫失声惊呼。 “怎么可能?!” 锁龙阵的精髓就在于气息相连,浑然一体,对方除非功力远超布阵者总和,否则极难从内部破开。 李渡居然能精准地同时扰乱三人内息,这份眼力、指力、以及对时机的把握,简直骇人听闻。 他却不知,李渡内力精纯无比,感知敏锐远超常人,再加上破妄之眼,锁龙阵的气息连接在旁人看来玄妙无比,在他眼中却有迹可循。 方才游走观察,早已摸清其运转关窍,这才一举破阵。 更何况,李渡在黛州,那时武功还没现在好,就一举攻破了玄衣卫的“十方困龙阵”, 这个小小的锁龙阵,其实也就毛毛雨而已。 第215章 干掉一波杀手群,路上再遇奇异事。 左侧小阵见同伴被破,心神微震。 厉无心抓住机会,短戟全力劈下,势如开山! 为首杀手举刀格挡, “咔嚓”一声,精钢长刀竟被劈断,戟刃余势不衰,在其胸前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小阵亦破。 转眼间,锁龙阵被破去两个,影月门众杀手气势大沮。 鬼鹫脸色铁青,知道今日已难讨好。 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忽然尖啸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弹丸,猛地掷向地面! 霍青璇急呼。 “毒烟弹!闭气!” “轰!” 黑烟爆散,迅速弥漫开来。烟雾浓密,视线受阻。 李渡瞬间闭气,内力运转护住周身,同时喝道: “向西北方向退!清弦,留心暗器!” 众人依言向西北方疾退。 烟雾中传来几声轻微的破空声,显然是影月门杀手趁机发射暗器。 曲清弦耳力极佳,听风辨位,手中暗器连发,将射来的毒针、飞镖一一击落。 退出十余丈,脱离黑烟范围。 回头望去,只见黑烟逐渐消散,林间已空无一人,只留下几具尸体和斑斑血迹。 鬼鹫和残余杀手已然遁走。 厉无心不甘地啐了一口。 “跑了?这个鬼鹫自己不出手就跑了?” 李渡止住他, “穷寇莫追,小心有诈。” 他走到一具杀手尸体旁,仔细查看。 他撕开尸体的衣袖,在其左臂内侧,发现一个淡淡的青色弯月印记。 澹台闻沉声道。 “果然是影月门嫡系。” 霍青璇走过来,看着那印记,小声禀报: “青色弯月,是‘朔月堂’的标记。 鬼鹫此人睚眦必报,手段阴毒,这次失利,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前面路上,恐怕还有埋伏。” 李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意料之中。影月门既然出动了一位副堂主,说明他们对此事极为重视。 不过……” 他看向霍青璇,微微一笑, “这也正好说明,你的‘背叛’,对他们打击不小。 一个培养了多年的核心杀手倒戈,影月门丢的可不止是面子。” 霍青璇咬了咬嘴唇: “是我连累了大家。” 李渡正色道, “既然是自己人,就不要说连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影月门若不肯罢休,云雾阁奉陪到底。 现在,我们先离开这里。” 众人重新上马,沿着官道向西北方向疾驰。 这次不再停留,一路快马加鞭,直到午时,已离开平望镇近百里,进入一片丘陵地带。 前方出现一个小茶棚,简陋的茅草棚子下摆着几张桌子,一个老汉正在烧水。 众人奔波半日,人困马乏,便下马歇脚,让老汉煮些茶,拿出干粮食用。 茶棚老汉见多识广,看李渡等人的气质,就知道是江湖客,也不多话,默默煮好茶便退到一旁。 李渡喝着粗茶,心中却在盘算。 影月门吃了亏,必定会有更厉害的后手。 鬼鹫退走时毫不犹豫,很可能是去召集更多人手,或者在前面险要处设伏。 通往雪州的路,有几处确实适合埋伏…… 正暗自思考的时候,官道南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警觉望去,只见三骑快马飞奔而来,马上乘客皆是劲装打扮,风尘仆仆。 为首一人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面庞黝黑,目光炯炯。 三人在茶棚前勒马,但由于可能李渡他们坐得散,相互之间又没有攀谈,衣着又不统一,这三人一时半伙只觉得这个茶棚人多,也许是没反应过来, 为首汉子目光扫过李渡等人,尤其在霍青璇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微动,但也没有确认的神情。 他下马走进茶棚,对老汉道: “老丈,讨碗茶喝,顺便打听个事。” 老汉应了一声,倒上三碗茶。 那汉子喝了口茶,状似随意地问道: “老丈,可曾见到一队人马经过?约二三十人,有男有女,其中可能有个年轻的女子?” 李渡等人心中俱是一凛。 林栖梧手已按上剑柄,厉无心眼神冷了下来。 别看老汉老,可一点都不浑,明显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摇头: “这官道上人来人往,小老儿也记不清。” 汉子点点头,也没再多问,放下茶钱,转身时似乎无意间瞥了霍青璇一眼,随即上马,带着两名同伴继续向北而去。 待那三人走远,吴尚低声道: “阁主,那三人看装扮像是走镖的,但脚下轻盈,目蕴精光,都是练家子。 为首的问话时,气息平稳,眼神却到处乱看,恐怕来者不善。” 霍青璇也道: “那人我看得眼熟……好像曾在影月门的一处暗桩见过,但也不确定。” 李渡沉吟说道: “如果是影月门的人,刚才为何不动手?他们只有三人,我们人多,动起手来他们占不到便宜。故意装不知道?”澹台闻说道: “或许只是探路的哨探,没有真正认出我们来,即使有怀疑,也不敢真正动手。看来影月门在前面果然有布置。” 李渡当机立断: “茶歇够了,我们立刻走。 不走官道,改走靠北边那条小路,绕开前面的‘鹰嘴崖’。” 鹰嘴崖是通往雪州官道的必经险地,两山夹一沟,形如鹰嘴,地势险要,极易设伏。 若影月门真有埋伏,那里是最佳地点。 众人上马,离开茶棚,拐入东侧一条狭窄的山道。 山道崎岖,仅容一马通过,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光线昏暗。 行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缓坡。 李渡忽然勒马,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他低声道, “有血腥味。” 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树林。 众人凝神静气,果然闻到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腥气。 厉无心下马,猫着腰向前摸去。 片刻后返回来低声汇报: “前面坡下,有打斗痕迹,死了七八个人,看衣着像是山匪,但伤口整齐,是一击毙命,杀人者武功很高。” 听到这个情况,李渡觉得有点奇怪,赶紧也下马去查看。 只见坡下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都是粗布衣衫,手持砍刀斧头,确是山匪模样。 致命伤口多在咽喉、心口,干净利落,用的是剑。 一同下马的曲清弦,仔细检查后说道, “剑法很快,很准。 像是职业杀手的手法,但又有点不同,似乎更简洁,更直接。” 第216章 偶遇江湖高手上官小孤!影月高手潜在路边埋伏。 李渡蹲下身,仔细查看一具尸体的伤口,又摸了摸地面泥土和周围草木折损情况,心中渐渐有谱了。 他站起身, “不是影月门的人。杀人者只有一人。 这些山匪在此设伏,本想劫道,却撞上了铁板,被此人反杀。 看足迹,那人杀了山匪后,并未停留,继续向西去了。 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林栖梧疑惑地问: “独自一人,剑法高强,经过此地……那会是谁?” 李渡摇头: “不知。但至少说明,这条小路也不太平。大家小心,继续前进。” 众人再次上马,更加警惕。 山道越走越窄,林木愈发幽深。 又行了一里多地,前方忽然传来流水声,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条清澈的山溪,溪上一座简陋的木桥。 木桥对面,溪边一块大青石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灰布长衫,洗得发白,腰间挂着一柄连鞘长剑。 他正低着头,仔细地擦拭着剑身。 剑身狭长,色泽暗沉,并非凡铁。 听到马蹄声,他抬起头来。 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普通,甚至有些苍白,唯有一双眼睛,平静无波,却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他看了一眼李渡等人,目光在众人兵刃上略作停留,尤其多看了李渡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擦剑,仿佛眼前经过的只是一阵风。 李渡却心中一凛。 从此人身上,他感觉到一种极其内敛却又无比锋锐的气息,就像他手中那柄未出鞘的剑。 更重要的是,此人坐在这里,气息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若非亲眼看见,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这份修为,绝非常人。 澹台闻用极低的声音道。 “高手。” 厉无心也微微点头,握紧了短戟。 李渡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率先策马过桥。 马蹄踏在木桥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灰衣人恍若未闻,依旧专注地擦剑。 直到李渡一行人全部过桥,即将离去时,灰衣人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前面三里,‘乱石涧’,有人等你们。” 李渡勒马,回头看向他: “阁下是?” 灰衣人终于擦完了剑,还剑入鞘,站起身。 他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站在那里,就像溪边一块石头,毫不引人注目。 灰衣人淡淡道, “路过,恰好看了一场戏。 五十名弓手,三十名刀手,埋伏在乱石涧两侧。 领头的,是刚才茶棚问话那人,还有……三个气息不弱的老家伙藏在后面。” 众人脸色一变。 五十弓手,三十刀手,还有高手压阵,这分明是绝杀之局! 李渡凝视着他。 “为何告诉我们?” 灰衣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那些山匪挡了我的路,所以我杀了他们。 前面那些人,看起来也想挡路。 我不喜欢麻烦,如果你们能解决他们,我省事。 如果你们解决不了……” 他接着呵呵一笑, “那我只好自己动手,那样会更麻烦。” 这平淡无奇的话语里透着一股睥睨的自信。 李渡抱拳: “多谢相告。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灰衣人看了他一眼,吐出四个字: “上官小孤。”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转身沿着溪流,向上游走去,几步之间,身影已没入林中,消失不见。 李渡内心一阵苦笑: “这异世、这年头高手都走性冷淡风吗? 话比金子还贵。 不过……上官小孤? 名字倒是挺有逼格。” 澹台闻皱眉思索, “上官小孤?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但此人的武功……深不可测。” 霍青璇也摇头: “影月门的情报里,没有这个名字。” 李渡望着上官小孤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此人突然出现,又突然告知埋伏消息,是敌是友,难以判断。 但至少,他透露的信息极为重要。 吴尚问道。 “阁主,怎么办?前方有埋伏,我们还去吗?” 李渡目光扫过众人,忽然笑了: “去,为什么不去?人家摆好了阵势等我们,不去岂不是辜负了一番‘美意’?” 他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 “不过,怎么去,何时去,得由我们说了算。 影月门以为我们在明,他们在暗。 现在,该换一换了。” 他招招手,众人围拢过来。 李渡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吩咐一番。 众人听得眼中亮起,纷纷点头。 李渡最后强调。 “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全歼敌人,而是击溃他们,顺利通过乱石涧。尽量避免硬拼,以巧破力。” 众人齐声应道。 “是!” …… 半个时辰后,乱石涧。 这里名副其实,两山之间一道狭窄的涧谷,怪石嶙峋,涧底是干涸的河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卵石。确实是一处设伏的绝佳地点。涧谷东侧山坡的密林中,五十名弓手伏低身子,箭已上弦,瞄准着下方唯一的通道。 西侧山坡,三十名黑衣刀手屏息凝神,手中钢刀反射着森冷的光。 在山坡更高处的几块巨岩之后,茶棚问话的黑脸汉子垂手而立,他身旁站着三个身穿灰袍的老者。 老者都鬓发斑白,但目光炯炯,气息绵长,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内力精湛。 黑脸汉子低声道。 “鬼鹫副堂主传讯,目标改道西行,必经此地。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一名方脸老者冷哼一声: “霍青璇那小贱人,竟敢背叛师门,还引外人折损我影月门精锐。 此次定要将她擒回,受那万蛊噬心之苦!” 另一名三角眼老者阴恻恻道: “还有那李渡,门主有令,死活不论。 此人屡次坏我影月门大事,绝不能留。” 第三名老者面容枯槁,始终闭着眼,此时忽然开口: “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凝神望去。 只见涧谷入口处,果然出现了几骑马匹,正是李渡等人。 他们似乎并未察觉埋伏,悠然自得,进入了涧谷。 黑脸汉子眼中闪过喜色,抬起手,只要等目标完全进入射程,便可下令放箭,届时箭雨覆盖,任你武功再高也难以全身而退。 可是令他们惊掉下巴的是, 李渡等人行至涧谷中段之时,忽然停了下来。 第217章 云雾阁主好计谋,埋伏之人中埋伏。 只见李渡抬头看了看天色,又四下张望一番,居然下了马,对同伴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一行人牵着马,走向西侧山坡下一处凹进去的石壁下,看样子竟是要休息? 埋伏的众人都愣住了。 这算什么?自投罗网?还是有所察觉? 三角眼老者疑惑道。 “他们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枯槁老者依旧闭着眼: “气息无异常,不像。” 黑脸汉子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不管是否发现,他们现在的位置,弓手射击角度不佳,被石壁挡住了大半。 刀手冲下去也会暴露在弓手视线外,容易误伤。” 方脸老者不耐道: “那怎么办?难道等他们休息够了再走?” 枯槁老者忽然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不对!他们在拖延时间!或者说……在等什么!”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东侧山坡弓手埋伏的密林中,突然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 紧接着,惊呼声、怒喝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黑脸汉子大惊。 “怎么回事?!” 只见东侧林中,仿佛凭空多出了几个人影,正在弓手队伍中肆虐! 当先一人黑衣短戟,如同猛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正是厉无心! 他身后,曲清弦身形如鬼魅,专挑指挥者下手,手中暗器精准地射穿一个个弓手的咽喉或手腕。 林栖梧长剑如风,护住侧翼。 吴尚则在外围游走,解决试图逃散或报信的哨兵。 剑风掠过时,惊起三只原本在树杈上打架的灰雀。 三角眼老者骇然。 “他们……他们怎么会在那里?!” 他们明明看到李渡等人进了涧谷,去了西侧石壁下,怎么东侧山坡会突然出现袭击? 枯槁老者脸色一变: “中计了!涧谷里是诱饵!真正的主力去偷袭弓手了!快!刀手支援弓手!” 黑脸汉子急忙发出信号。 西侧山坡的三十名刀手立刻跃出,冲下山坡,准备横穿涧谷,支援东侧。 然而,就在刀手冲到涧谷底部时,异变再起! 西侧山坡上,那块李渡等人“休息”的石壁上方,突然站起两人,正是李渡和澹台闻! 而石壁阴影中,林栖梧、霍青璇也持剑现身。 李渡一声令下。 “放!” 早已准备好的林栖梧和霍青璇,将手中数十枚从死去的山匪身上搜来的飞镖、铁蒺藜等暗器,居高临下,全力掷向涧谷中的刀手! 这些暗器虽非精品,但由高处掷下,力道惊人,覆盖范围又广,顿时打得刀手们措手不及,惨叫着倒下一片。 与此同时,李渡双手连扬,无数细小的金针如同暴雨般洒落! 他内力精深,金针去势急劲,专打人体要穴。 冲在前面的七八名刀手只觉得身上一麻,便扑倒在地,动弹不得。 刀手队伍瞬间陷入混乱。 刀手中一名头目厉声大喝。 “不要乱!举盾!冲过去!” 剩余刀手勉强稳住阵型,举起随身的小圆盾,护住头脸,继续前冲。 他们刚冲过涧谷中线,东侧山坡上的战斗已近尾声。 厉无心等人以有心算无心,又是突袭,五十名弓手大半被歼,余者溃散。 厉无心浑身浴血,如同煞神,带着曲清弦三人,直接从山坡上冲下,截住了刀手的去路! 前有林栖梧、霍青璇暗器阻击,后有厉无心等人截杀,三十名刀手顿时被夹在中间,成了瓮中之鳖。 黑脸汉子急得大叫。 “三位长老!请出手!” 那三名灰袍老者对视一眼,知道不能再等。 方脸老者率先跃出,直扑李渡,人未至,一掌拍出,掌风呼啸,竟隐隐有风雷之声,显是掌力雄浑。 三角眼老者则冲向澹台闻,手中多了一对奇门兵刃“蜈蚣刺”,招招阴毒,专攻下盘。 枯槁老者身形一晃,却绕向石壁侧方,目标是霍青璇,显然想先擒下这个“叛徒”。 李渡见方脸老者掌力刚猛,不闪不避,同样一掌迎上。 “砰!”双掌相交,劲风四溢。 方脸老者只觉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内力涌来,竟将自己的刚猛掌力尽数化去,紧接着一股反震之力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连退三步,脸上涌起惊骇之色。 李渡却纹丝不动,淡淡道: “老人家火气太旺,伤身。” 另一边,林栖梧长剑展开,与三角眼老者的蜈蚣刺斗在一处。剑光霍霍,刺影重重,一时难分高下。 枯槁老者已接近霍青璇,枯瘦的手指如鹰爪般抓向她肩头。 霍青璇软剑急抖,剑光如练,护住周身。 但枯槁老者功力深厚,掌风凌厉,竟逼得她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李渡瞥见,眉头一皱,正欲救援,方脸老者却又缠了上来,双掌连环拍击,掌风笼罩丈许范围。 就在此时,涧谷底部,厉无心已杀穿刀手队伍,浑身浴血,犹如地狱归来的杀神,一眼看到霍青璇遇险,怒吼一声,竟将手中短戟奋力掷出!短戟化作一道乌光,撕裂空气,带着厉无心狂暴的劲力,直射枯槁老者后心! 枯槁老者听得身后恶风不善,不得不放弃擒拿霍青璇,反手一掌拍向短戟。 “铛!” 金铁交鸣,短戟被拍飞,但老者也被戟上蕴含的巨力震得手臂发麻,身形一滞。 霍青璇抓住机会,软剑如毒蛇般刺出,直取老者咽喉! 老者急忙侧身闪避,剑尖擦着他脖颈掠过,划出一道血痕。 老者又惊又怒,他自恃身份武功,本想轻松擒下霍青璇,没想到接连受挫。 厉无心此时已空手扑到,一拳轰向他面门,拳风刚猛无俦。 老者只得挥掌相迎。 霍青璇与厉无心联手,暂时缠住了枯槁老者。 李渡见状,心中稍安。 他对方脸老者已摸清底细,此人掌力刚猛,但变化不足,内力虽厚,却不及自己精纯。 他不再留手,内力运转,掌法一变,由守转攻。 只见他掌影翻飞,似慢实快,每一掌拍出,都带着一股奇异的黏劲,牵引着方脸老者的掌力,使其渐渐身不由己。 方脸老者越打越心惊,只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形的旋涡,掌力每每击出,不是被带偏,就是被引开,十成力道用不出七成。 而对方的掌力却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更有一股阴柔暗劲不断渗透,震得他经脉隐隐作痛。 方脸老者骇然。 “这是……什么掌法?” 李渡吐出气死人的一句话, “老哥,我自己瞎打的。” 第218章 轻松击败影月三个长老,武林高手远眺兴致高涨。 李渡一边和对方调侃, 一边掌势陡然加快, 一掌印在老者胸口。 方脸老者如遭重锤,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已然受伤不轻。 李渡不再看他,身形一闪,已加入林栖梧的战团。 三角眼老者正与林栖梧斗得难分难解,忽觉侧面劲风袭来,急忙用蜈蚣刺格挡。 “叮”的一声,李渡一指弹在刺身上,三角眼老者只觉一股灼热劲力透入,半边手臂酸麻。 林栖梧岂会放过这机会,长剑如虹,刺穿其肩胛。 三角眼老者惨叫一声,兵器脱手。 林栖梧顺势用剑架在了对方脖子上。 此时,枯槁老者见两名同伴一伤一擒,心知大势已去。 他虚晃一招,逼退厉无心和霍青璇,身形急退,竟是要逃! 李渡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留下来吧,我们聊聊天。” 枯槁老者大骇,回身一掌拍出,却拍了个空。 李渡不知何时已绕到他身侧,一指点在他肋下。 枯槁老者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黑脸汉子见三名长老顷刻间全军覆没,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曲清弦早盯着他,一枚透骨钉无声无息射出,正中其腿弯。 黑脸汉子扑倒在地,被吴尚上前一脚踩住。 战斗,迅速平息。 涧谷中,尸横遍地,哀嚎不绝。 五十名弓手,三十名刀手,加上三名长老级高手,影月门此次堪称豪华的埋伏阵容,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土崩瓦解。 除了少数逃散的弓手和刀手,主要头目非死即擒。 吴尚打扫战场时嘀咕: “这镖局制式刀钢口还行,能卖钱。” 李渡看着眼前的景象,神色平静。 他走到被俘的黑脸汉子和三名老者面前,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问道, “三位高手好啊,影月门还有多少后手?前面路上,还有什么布置?” 方脸老者闭目不答。 三角眼老者眼神闪烁。 枯槁老者则冷冷看着李渡: “要杀便杀,休想从我们口中得到一个字。” 黑脸汉子倒是想说什么,但看了看三位长老,又不敢开口。 李渡笑了笑,对霍青璇道: “青璇,影月门对叛徒和失败者,通常如何处置?” 霍青璇明白他的意思,上前一步,声音清晰: “任务失败,带队者废去武功,囚入水牢; 参与者视情节轻重,或处死,或贬为苦役。 若有重大损失,如损折长老级人物……” 她由于近年长期在外,也不知道这三位长老是什么长老,她看了一眼三名老者, “相关人等,皆连坐受罚,其亲眷亦难逃牵连。” 三名老者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影月门规残酷,他们比谁都清楚。 此次行动,他们三人带队,折损如此多人手,任务失败,回去之后,等待他们的恐怕比死更难受。 李渡内心又是一阵呵呵: “影月门这KPI考核挺严啊,失败就废武功…比现代公司狼性文化还狠。” 他淡淡道: “我不喜欢滥杀,但也不惧杀人。 你们若肯合作,说出影月门后续计划,我可放你们一条生路,甚至可以考虑让你们隐姓埋名,脱离影月门。 若不肯……” 他指了指那些尸体, “那就是榜样。” 沉默。 良久,枯槁老者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罢了……老夫苟活七十余载,手上血债累累,今日栽在你手,也是报应。你想知道什么?” 李渡道: “影月门在雪州,还有多少力量?门主倪天行,现在何处?” 枯槁老者回答道: “雪州并非影月门主要势力范围,只有几处暗桩,人手不多。 门主……行踪不定,老夫也不知他此刻在何处。 不过,他已知晓霍青璇叛逃,以及听涛别院失利之事。 按门主性格,他绝不会容忍如此挑衅。 下一次出手,很可能就是他亲自安排,甚至……亲自出手。” 李渡眼神微凝。 影月门主倪天行,据说武功深不可测,行事狠辣诡秘,若他真亲自盯上云雾阁,那将是极大的麻烦。 李渡问。 “还有什么要说的?” 枯槁老者摇头: “老夫知道的就这些。门主心思,非我等所能揣测。” 李渡看向另外两人。 方脸老者依旧闭目,三角眼老者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我还知道一处暗桩,在雪州‘落枫集’,表面上是一家车马行,掌柜姓赵,右耳缺了半边。 那里有通讯渠道,可以直通报总坛。” 李渡点了点头,对吴尚道: “记下。” 又对三名老者道, “我说到做到,我会封住你们武功,暂时羁押。待我们安全抵达雪州,自会放你们离去。 希望你们好自为之,若再与云雾阁为敌,下次便没这么客气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出手在三人丹田附近要穴各点一指,暂时锁住其内力。 又让吴尚给他们简单包扎伤口。 处理完俘虏,李渡环视战场,对众人道: “此地不宜久留,打扫战场,带上马匹,我们立刻离开。” 众人迅速行动,收集还能用的箭矢、兵刃,将己方伤者扶上马。 至于影月门弟子的尸体和俘虏,李渡让吴尚将他们捆在一起,留在涧谷中,影月门后续来人自会发现。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再次上路,迅速穿过乱石涧,消失在东北方向的群山之中。 夕阳西下,将乱石涧染上一片血色。 涧谷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石缝的呜咽声,以及淡淡的血腥气,述说着不久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厮杀。 厉无心甩了甩短戟上的血,憨憨地问: “阁主,中午还吃鱼吗?” 一直说话严谨的澹台闻,这个时候罕见地在旁边冷静补充: “当然,属下只是建议。 阁主若想直接杀过去,属下这就磨刀。” …… 远处,一座山峰之巅,灰衣人上官小孤静静地站立,望着李渡等人离去的方向。 山风吹动他的衣襟,猎猎作响。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兴味, “李渡……云雾阁……或许,这江湖,不会那么无聊了。” 他转身,一步步走入苍茫暮色之中,身影渐渐与群山融为一体。 …… 第219章 秘道总能发现玄机,系统奖励总是离奇。 离开乱石涧的血腥战场,李渡一行人并没有走官道。 根据枯槁老者模糊的记忆和三角眼长老被迫吐露的线索, 他们钻入了常州与雪州交界处莽莽群山中的一条隐秘古道。 古道看上去已经废弃多年,石阶残缺断裂,青苔斑驳,藤蔓粗壮。 时而有塌方阻路,需要十分小心才能通过,否则就会掉进深沟险壑。 厉无心在前方以短戟开道,劈开荆棘; 马匹由吴尚带人牵着,慢慢跟在队伍中间踱步; 澹台闻带人殿后,小心抹去队伍经过的痕迹。 霍青璇与曲清弦一左一右,警惕地看着两侧幽深的山林。 李渡脚步稳健地走在队伍中间,目光却若有所思,不停打量着周围地形。 他注意到,这条古道虽然险峻难行,但沿途多有天然屏障,狭窄的隘口、陡峭的崖壁、密不透风的原始森林。 有些地段仅容一人通过,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又抬头望向两侧山势走向,心里一阵喜悦: “这条路……如此隐蔽险峻,要不是有枯槁长老的模糊记忆和那三角眼的情报,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的。” 他从地上捻起一小撮泥土,又摸了摸岩壁上规整的开凿痕迹,嘴角微微勾起,内心又是一阵小激动, “从石阶磨损程度和两侧岩壁开凿痕迹看,这条路绝对不是天然形成的,大概率是前朝军镇时期开凿的运兵粮道。 看这地势,常州在东南,雪州在西北,这条路横贯两州交界处的苍莽山脉。 若是能够把这条路重新勘测、修整加固,便等于在常州与雪州腹地之间,开辟了一条不为人知的战略通道! 云雾阁将来若要调动人手、转运物资、传递消息,此路可避过无数关卡耳目! 那是妥妥的神不知鬼不觉啊! 我还真是老天眷顾的天选之子啊! 之前在羊州误打误撞找到了那条直通云州的断魂谷秘道,现在又在这里发现了一条。 有了这两条通道,云雾阁将来在几州之间的辗转腾挪,就多了不少底气啊。” 想到这里,李渡眼中精光一闪,转身面向澹台闻: “澹台先生,你看此道如何?” 澹台闻其实也早已在观察,听到李渡的询问,立马分析起来: “阁主,此道地势险要,隐蔽异常。 沿途多险隘,易守难攻。若善加利用,确是一条极佳的战略通道。 只是……年久失修,多处损毁,通行极为不易。” 李渡表现出少有的坚定语气: “不易,不代表不可行。 此道事关重大,关乎云雾阁将来在两州之间的行动自由。 澹台先生,你安排两名心细沉稳、擅绘图记事的兄弟,一路详细记录, 何处路毁需绕行,何处隘口可设哨,何处有水源,何处可藏兵。 务必要绘制出一份精细堪舆图。” 澹台闻闻言,立刻领会其中战略价值,肃然点头: “属下明白。此道若成,云雾阁在常州、雪州之间的调动将如暗流潜行,神鬼莫测。 我这就安排吴尚带人负责此事,他原在军中做过斥候,擅测绘地形。” 李渡又看向霍青璇: “青璇,你心思缜密,观察入微,由你负责复核地图,查漏补缺。 尤其注意可能存在的岔道、洞穴等隐蔽之处。” 曾是影月门暗探的霍青璇,自然懂得一条隐秘通道在势力博弈中的价值, 她立马应道: “是。” …… 队伍继续前行。 李渡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如何把云雾阁的力量通过此道悄无声息地搞突袭、搞救援、搞转移、搞联络…… 就在他脑袋想到将来如何调配资源、招募工匠来秘密整修此道的时候, 破系统的提示音居然在这个时候意外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发现并评估‘州际战略秘道(常州-雪州段)’,触发《逆天改命大法》战略资源额外奖励机制。 评估:宿主对秘道的战略价值认知清晰,符合‘未雨绸缪,布局天下’的判定标准。 奖励发放:特殊兵法残卷·《兵法韬略·奇正篇》, 此书为前朝名将所着孤本,内容侧重于利用地形、天时及非常规手段达成战略目标,包含部分险地行军、秘道运用、疑兵布置等失传技巧, 该奖励旨在提升宿主宏观战略布局与战术执行能力。】 一股海量的信息流涌入李渡的脑海,大量精妙却略显残缺的兵法心得与战例解析瞬间呈现, 掌握到这些信息的李渡,内心一阵狂喜, “妙啊!妙啊!这堪比孙子兵法的存在啊! 我一下子又变成了一个战略家了!”, 但习惯性的得了便宜又卖乖的他,随即又泛起一丝无奈的吐槽: “兵法残卷?还是侧重地形运用的,系统你这奖励,还真是“应景”啊。 这东西长远看或许价值连城,但现在云雾阁还只是一个小山头,前路未卜,怀里揣着本兵法,也变不出援兵来啊,要攻城拔寨,也不是当务之急啊, 话说回来,之前在常州救了青璇,那可是实打实地从影月门长老手里抢人,凶险万分。 当时怎么没见你给点像样的即时奖励? 怎么没看见你算符合系统救治标准的第十二人? 现在找到条路,倒给起“战略资源”来了。 你这系统的“奖励人数”判定和发放逻辑,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系统兄,你真牛!总是那么出其不意!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这《兵法韬略》里的某些法子,说不定以后真的还有大用……” 此时,负责探路的曲清弦悄无声息地返回,低声禀报: “阁主,前方三里处有烟火气,似有集镇。 按方位和这位长老所述推算,应是‘落枫集’。” 李渡眼中亮光一闪: “按计划行事。厉无心、澹台闻,你们押着三位影月门长老在外围接应。 青璇、清弦随我入集。 记住,目标是查证影月门暗桩,获取情报,除非万不得已,避免打草惊蛇。” “是!” 众人领命,迅速调整队形,悄无声息地朝着落枫集的方向潜行而去。 …… 第220章 据点轻松被拔掉,三位长老干掉两。 落枫集“顺风车马行”后院,气氛看似平常,实则暗流涌动。 李渡扮作寻亲不遇、盘缠用尽的书生,霍青璇一副村妇打扮,曲清弦远远蹲在街角,“无聊地”晒着太阳。 李渡以讨碗水喝、打听亲戚下落为由接近车马行, 那缺耳的赵掌柜起初还笑脸相迎,但仔细端详李渡和霍青璇的打扮之后,脸色不由得一变,看来是认出来了。 虽然那变化极其细微短暂,但如何瞒得过李渡的眼睛? 他佯装未觉,继续喝着水,目光却已将院内格局、人员分布尽收眼底,连伙计带掌柜共七人,一看就知道是练武之人。 就在李渡喝完水,道谢转身,假装要离开的刹那,赵掌柜突然笑道: “客官且慢,您打听的那位姓陈的亲戚,我倒好像有点印象,不如进屋详谈?” 李渡脚步一停,心想, “哎呦,就凭你们几个货色?还想玩瓮中捉鳖?太自不量力了吧。” 他假装回头露出惊喜之色: “当真?那太好了!” 同时左手背在身后,向不远处的霍青璇做了个隐蔽的准备动手的手势。 果然,一进后院厢房,门便被关上,三名“伙计”悄然封住了退路。 赵掌柜脸上的憨厚笑容消失无踪,露出了一副阴冷的杀意: “云雾阁的探子?胆子不小,敢摸到这里来。 说,谁派你来的?还有几个同党?” 李渡掸了掸衣袖,叹了口气: “本想悄悄查证,现在就你们几个小鱼小虾,看来是我太谨慎过头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赵掌柜反应也是极快,厉喝一声: “动手!” 同时脚尖猛地踢向墙边一个不起眼的瓦罐! “啪!” 瓦罐碎裂,刺鼻烟雾和短促哨音同时爆发! 但李渡更快! 他仿佛预判了赵掌柜的动作,在对方抬脚的瞬间,已飞速欺近,右手直戳赵掌柜咽喉! 赵掌柜大惊,仓促间抬臂格挡,却被李渡指尖蕴含的凌厉劲力震得手臂发麻,中门大开。 李渡左手化掌,闪电般印在其胸口! “砰!” 赵掌柜喷血倒飞,撞在墙上,委顿在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霍青璇从侧窗破入,软剑如毒蛇吐信,刺向最近一名悍匪。 曲清弦则从房顶跃下,手中暗器连发,封住另外两人去路。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爆发,又在更短的时间内结束。 李渡、霍青璇、曲清弦三人配合默契,出手狠辣精准,不过呼吸之间,院中六名影月门悍匪已尽数倒地,非死即重伤。 澹台闻和厉无心听到哨音示警,立刻押着三位影月门长老冲入院内,见状迅速控制局面,封锁出入口。 院内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以及被澹台闻扣住肩井穴、动弹不得的三角眼和方脸长老粗重惊恐的喘息。 枯槁长老则被厉无心单独看守在一旁,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切。 三角眼长老看着满地同袍尸体,尤其是赵掌柜死不瞑目的脸,嘶声力竭地冲着李渡吼道,眼中尽是怨毒与恐惧, “你……你说过……只要我带路找到暗桩,就放我们一条生路! 你说话不算数! 江湖道义何在?!” 李渡缓缓踱步到他面前, “我说的是,找到暗桩,可酌情考虑给你们一条生路。 可没说过,会放过这个为虎作伥、不知残害了多少无辜的影月门据点。” 他接着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讥诮, “至于江湖道义? 你们影月门四处暗杀、挑动纷争、掳掠妇孺时,可曾讲过半分道义? 在乱石涧对我等设下绝杀之局时,又可曾留有余地? 跟我谈道义,你也配?” 三角眼长老顿时语塞,浑身颤抖,只吐出一个“我……”字。 这时,一直沉默的方脸长老突然抬起头,讨好地笑道: “李阁主,李阁主息怒! 此事……此事全是三角眼这厮主导! 是他执意要将您等引至此地,妄图借暗桩之手…… 咳咳,我只是迫不得已,迫不得已啊! 阁主明鉴,我愿将所知影月门机密全数奉上,只求阁主网开一面,留我残命,必效犬马之劳!” 李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厮怎么转变得这么快?但敏锐地捕捉到他边说边藏在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算计和狠毒,就什么都明白了, 心想, “玩呢?想玩东郭先生与狼、农夫与蛇的故事? 此人比那个暴躁的三角眼更危险,是条善于隐忍、随时可能反噬的毒蛇。” 想到这,李渡没有接他的话,反而转向一直闭目沉默、被厉无心看守着的枯槁长老, 这位枯槁长老在之前就主动提供信息,明显与这两人有所区别,看能不能最后抢救一下: “这位长老,你怎么说?” 枯槁长老缓缓睁开眼,浑浊的老眼扫过满院尸骸,最终落在李渡脸上。 他没有看三角眼和方脸长老,只是长长叹了口气,他挣扎着想要跪下,被李渡虚手一扶阻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时,枯槁长老满口沧桑地回答, “观阁主行事,雷霆万钧,却自有法度。所诛之人,观其行事做派,确属死有余辜之辈。 老夫柳朝阳,苟活七十余载,前半生浑噩,后半生为虎作伥,这双手……早已沾满无辜者的鲜血。 今日见此场景,既是他们罪有应得,又何尝不是老夫往日罪孽的映照?” 他抬起头,眼中竟有了一丝浑浊的泪光: “若阁主不弃,柳朝阳愿奉此残躯,入云雾阁门下,听凭差遣。 不求宽恕,只求一个……赎罪的机会,求一个……临死前能稍稍心安。” 李渡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老头的眼神复杂,有悔恨,有渴望,有期盼。 看到这眼神,李渡内心也在做最后的挣扎: “三角眼暴躁易怒,方脸狡诈阴毒,皆是反复无常、睚眦必报之辈,留之必成后患,杀无赦! 这柳朝阳倒是有些不同。 眼中悔意不似作伪,且年老气衰,威胁大减。 云雾阁初立,正需熟悉影月门内情之人。说不定有大用呢! 罢了,赌一把,便给他一个机会,以观后效。” 心中打定了主意后,李渡便开始给出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好。柳朝阳,不管你是朝阳还是残阳,你既有悔过之心,我便给你一个机会。 自今日起,你便在我云雾阁戴罪立功。 过往罪孽,需以未来善行弥补。 你就安排在光明堂厉无心堂主麾下, 望你好自为之。” 柳朝阳一听,眼中微弱的光亮了不少,他重重朝李渡抱拳, “多谢阁主成全!” 三角眼长老见状,惊恐地大喊: “柳老树皮! 你竟敢背叛宗门! 门主绝不会放过你! 还有你…… 李渡…… 影月门天涯海角也会追杀你们!” 第221章 影月据点被拔掉,汇合之前有状况。 这个时候,方脸长老也急忙大喊: “李阁主! 我也愿降! 我也知道很多秘密! 我比柳老头更有用! 留我一命!” 李渡瞥了他们一眼,眼神冰冷地对厉无心和曲清弦吩咐: “三角眼,方脸,此二人心性歹毒,毫无信义, 今日为求活命可出卖同门,他日为求利益亦可背叛我等。 留之无用,反是祸患。 废去武功,打断四肢,留其一命,把他们弄傻,连同此地缴获的部分信件副本,派人一并扔到雪州州府衙门口。 让官府和影月门扯皮去。” 刚刚还放肆威胁的三角眼长老,这个时候是真急了, 他没想到李渡这个角色有点吃软不吃硬的味道,自己威胁对方,结果却适得其反,于是急得大喊: “不!不!不! 李渡!李阁主! 你不能这样! 你说过会考虑给我们生路的!” 李渡一阵冷笑, “考虑过啊,现在考虑完了,结论是‘此路不通’。 买卖不成仁义在? 对不起,跟你们这种人没什么仁义可讲,只有打成骨折比较合适。” 方脸长老更是面色惨白,尖声大叫: “李阁主! 我愿立血誓效忠! 我比那老废物有用啊! 你留下我,我能帮你对付影月门,我知道他们的弱点……” 看到这两人的丑陋嘴脸,李渡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心想, “立血誓? 得了吧,你们这信用积分早就是负无穷了,妥妥的‘失信’, 还‘对付影月门’,专业背刺老东家是吧? 我这又不是废品回收站,专收二五仔。 老子的处理方案已定,驳回上诉,立即执行。” 于是,他根本不想再听这两个色厉内荏的长老聒噪,挥了挥手。 厉无心和曲清弦立刻上前。 三角眼长老疯狂挣扎咒骂,被厉无心一掌狠狠拍在丹田,一阵惨嚎声后,功力尽散, 随即传来四肢清脆的骨折声,立马昏死过去。 方脸长老还想挣扎狡辩,被曲清弦一指封住哑穴,同样废去武功,打断四肢,像破麻袋一样被提了起来。 厉无心和曲清弦又噼里啪啦忙了一阵,估摸把两个老头搞个彻彻底底的老年痴呆后,才松手。 为防止夜长梦多,李渡迅速下令: “清弦,搜查信件、账簿、密函, 除送一点给雪州州府衙,其他的所有文字记录全部带走。 栖梧,检查有无密室暗格。 厉无心,清理痕迹。 半刻钟后撤离!” 众人高效行动起来。 片刻后,曲清弦搜出数封与影月门总坛及其他分舵的密信,以及一本记录着许多见不得光交易的账簿。 林栖梧带人在一处地板下发现了小型密室,内有金银若干、淬毒暗器一批。 厉无心将据点其他人的尸体拖入屋内,泼上火油。 一行人带着缴获迅速撤离。 身后,车马行燃起熊熊大火,将这个影月门的重要暗桩,连同无数的秘密,一并吞没。 …… 离开落枫集后,李渡带着一行人直奔雪州和黛州交界处的方向移动。 那是他在离开黛州前分别交待明月、魏铁山他们的集合点——那是一处位于两州交界、名为“十里坡”的偏僻村落。 李渡其实内心没底,这从羊州、云州、岳州、常州一路打了个大包圆,实在耽搁有点久, 不知那两支队伍是否已顺利会合,是否等得不耐烦了。 时已入冬,天公不作美,下起了细密的雪花。 雪州边境的山岭间寒风凛冽,抽打在人的脸上、身上。 这队人马时而走官道,时而抄小道,一路向西南方向行进, 沿途仔细寻找云雾阁特有的联络暗记,一些特定的草木折枝、石块摆放的式样。 第一天,一无所获。 第二天,午后,在一条结冰的溪流旁, 曲清弦发现了第一个有效暗记,三块叠成塔状的青石,顶端压着一片枯叶,叶尖指向西南。 这是“安全,按原方向前进”的意思。 众人精神一振,快马加鞭。 然而,越往前走,李渡心中的不安却越强烈。 按照里程推算,应该已经接近汇合区域了,但沿途再未发现新的暗记。 这不符合他了解的云婉雪或明月等人素来谨慎细致的风格。 想到这,李渡内心莫名开始慌乱起来了: “我当时虽然没有明确谁带队来接应,但根据我的分析,婉雪或者明月必来一位,菲菲大概率会留在云雾阁抓训练。 不管是婉雪、还是明月,她们做事向来周全,根据她们的风格,每到一处险要或岔路,必定会留下更明确的指引。 除非……他们遭遇了突发状况,无法从容留记,甚至可能已经不在原定路线上。 她们带领的接应队伍,应该是云雾阁最拿得出手的组合了,能让她们陷入困境的,绝对不是普通的麻烦。” 第三天黄昏,风雪渐渐大了起来。 远处山坳间隐约可见几点灯火,那里应该就是“十里坡”了。 李渡心中稍安,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真的不对劲。按照我原来在云雾阁时候的要求,在这种边境险地驻扎,接应队伍必定会在村外关键位置布置暗哨。 可是我们一路行来,并未发现任何警戒的痕迹。 村里灯火也太过稀疏安静……难道真的出事了?” 想到这里,李渡带头勒马,低声吩咐: “不对劲。所有人戒备,下马步行,缓慢前进。 青璇、清弦,你们分左右两翼探查。 厉无心随我居中,柳老和栖梧殿后。” 众人立刻依令行事,分散队形,手按兵刃,在越来越大的风雪中,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警惕地向前摸去。 风雪声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响, 但这个时候,绝对不是此时无声胜有声,没有声音比有声音可怕得多。 就在距离村口约半里处,路旁一棵枯树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窸窣声! 霍青璇反应最快,身形一闪已掠至树后,手中软剑瞬间抵住了一个蜷缩在树根阴影处的人影的咽喉。 那人发出非常虚弱且很急切的声音: “别……别动手! 是自己人!” 第222章 接应部队出状况,大家情况都不妙。 李渡等人赶紧凑近一看,只见这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穿着厚厚的棉袄,但棉袄已被划破多处,露出里面染血的布条。 他蜷缩在树根凹陷处,借助枯树和积雪勉强隐藏身形,显然是精疲力竭了。 李渡挥手让霍青璇收起软剑,上前一步蹲下身,沉声问道: “你是……云雾阁的人?” 那年轻人努力睁大眼睛,借着雪光看清李渡面容后,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形容的光彩,那是绝望中看到希望的光芒: “阁……阁主?! 真的是您! 属下……属下周平,老百里寨的人,现在是魏统领麾下哨探!”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却因伤势和寒冷,身体一软,踉跄着又要倒下。 李渡一把扶住他,掌心内力微吐,一股温和的热流透入周平体内,助他稳住气息: “不必多礼。 百里寨? 魏统领? 那说明魏铁山和你们的接应部队顺利会合了。 他们人呢? 现在情况如何?” 在李渡的内力相助下,周平的气息稍稍顺了些,但他的脸上却浮现出巨大的悲痛与焦急, 他紧紧抓住李渡的手臂,急声说道: “阁主,快……快去‘邻黛遇客栈’! 明月姑娘、魏统领他们都在那里! 我们……我们遭遇了袭击,损失惨重, 云副阁主和顾言风顾堂主被……被玄天宗的人掳走了!”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消息,李渡仍觉心头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 “什么?你说清楚! 婉雪、言风被玄天宗掳走了? 客栈里现在有多少人? 是否还有敌人追踪?” 周平指向村中一处隐约可见两层楼轮廓的方向,语速极快: “还有十几个兄弟,但大半带伤。 魏统领伤得最重,昏迷前还在吐血,明月姑娘在照顾他。 敌人?……暂时没发现,但我们不敢大意,在客栈周围布置了三个暗哨,属下就是其中之一。 客栈在村子最西头,背靠山崖,只有前后两门,易守难攻。” 李渡心中焦急如焚,但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强迫自己冷静。 于是,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对周平说道: “你还能走吗?带路。” 周平咬着牙点点头, “能!” 然后,就在李渡的搀扶下勉强站直了。 在周平的指引和带领下,众人悄悄摸入到十里坡。 村子不大,约莫二三十户人家,此刻大多门窗紧闭,不见灯火, 想来村民要么早早歇息,要么也被这伙带伤的外来者吓得不敢露面。 “邻黛遇客栈”是村里唯一的客栈,两层木楼,此刻门窗紧闭,只有二楼一间厢房透出微弱的光亮, 在风雪呼啸的昏暗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客栈周围,李渡凭借敏锐的感知,能察觉到至少三个隐蔽的警戒点, 一个在对面屋顶的烟囱后, 一个在客栈侧面的柴垛阴影里, 还有一个应该在后院马棚里。 虽然布置得仓促,且人员状态不佳,但确实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周平踉跄着走到客栈后门处,用特定的节奏,轻敲了五下,三长两短。 门内立刻传来低沉警惕的问询: “风往哪吹?” 周平喘着气答: “风往北吹。” 暗号对上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一张疲惫而警惕、眼窝深陷的脸探出。 当看到周平身后那一行人,尤其是看清李渡的面容时, 那张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不敢置信的狂喜,声音都颤抖了: “阁……阁主?! 您可算来了!” 他连忙激动而慌乱地拉开门。 众人迅速闪身而入,最后进来的厉无心立刻将门重新闩好。 客栈大堂内光线昏暗,只有柜台上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灯焰摇曳。 七八个带伤的云雾阁弟子或靠墙而坐,或直接躺在铺了干草的地上,个个身上带伤,脸色苍白。 见到李渡等人进来,他们纷纷挣扎着想要起身,眼中尽是激动与深深的羞愧。 “阁主!” “属下无能……” “我们没护住云副阁主……” 李渡抬手,制止了他们请罪的话语。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众人,看到的是断裂的兵器、染血的绷带、一张张年轻却写满痛苦与自责的脸。 这些兄弟,都是他云雾阁的精锐,如今却是如此一副残兵败将的样子, 看到这场景,李渡内心痛惜与愤怒交织, “赵小虎?好兄弟啊…… 还有这几个生面孔,应该是明月从云雾轩带来的新人。 玄天宗……好一个玄天宗!” 但他面上丝毫不露愤怒,放缓声音安抚大家: “不必多说。能活下来,就是好样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伤重的别动,省点力气。 明月和魏铁山呢?” 手臂吊着夹板的赵小虎,强撑着指向楼梯,声音哽咽: “阁主,他们在楼上,天字一号房。 魏统领他……伤得很重。” 李渡点头,对澹台闻道: “澹台先生,你带两个人先检查一下兄弟们的伤势,简单处理。 栖梧,你随我上楼。 青璇、清弦,你们协助澹台先生,并注意警戒。” “是!” 众人领命。 李渡带着林栖梧快步上楼。 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推开天字一号房的房门, 一种浓重的药味、血腥味、以及压抑到极点的气氛,扑面而来。 房内点着两支蜡烛,火光跳动。 魏铁山仰面躺在床榻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但仍有暗红色的血渍不断渗出。 他面色蜡黄,嘴唇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昔日那个魁梧得像铁塔一样、声若洪钟的汉子,此刻像是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 明月坐在床边,正用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魏铁山额头的冷汗。 她脸色也显得很苍白,眼圈下有淡淡青影,但腰背挺直,眼神虽含忧色却依然清醒, 一边帮魏铁山擦汗,一边正低声与床边两名懂医术的弟子交代着什么。 听到门响,明月转过头。 当见到李渡瞬间,她眼中闪过如释重负与深切忧虑交织的复杂神色, 并迅速起身,带着一股少有“紧绷”声音: “阁主,您终于来了。” 第223章 受伤大汉很自责,李渡金针救铁山。 李渡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 “明月,辛苦了,坐着,别动。” 他的目光落在魏铁山身上,心头一沉。 这伤势,比他预想的还要重。 就在这时,床上的魏铁山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费力地、极其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当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看清站在床前那道熟悉的身影时, 这个铁打的汉子浑身剧震,喉咙里声响不断,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来! 李渡和林栖梧几乎同时出声。 “别动!” 明月也急忙按住他: “魏统领,你别动!伤口会崩开的!” 但魏铁山仿佛听不见明月的叮嘱, 他死死盯着李渡,嘴唇剧烈哆嗦着,好像从胸腔里吐出来的一样,带着深深的自责说道, “阁……阁主……属……属下无能……罪该……万死……云姑娘……顾言风……他们……被玄天宗……掳走了……” 他每吐一个字,脸色就更白一分,胸口绷带渗出的血迹也扩大一圈。 但他还是坚持要说完,仿佛这是支撑他吊着一口气的唯一执念。 明月却没有再阻止他,因为她知道,如果不让他亲口说出这些话,他死都不会瞑目。 林栖梧这个一向以冷静“狠辣”着称的“黑寡妇”, 此刻眼眶瞬间通红,声音都变了调: “铁山?!铁山!你到底怎么样?!” 她快步来到床前,想伸手去碰魏铁山,却又怕触到伤口加重他的痛苦,手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魏铁山涣散的目光费力地聚焦在林栖梧脸上,随即,巨大的委屈、惭愧和一种见到亲人般的依赖感涌上心头,让这个濒临崩溃的硬汉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林……林阁主? 啊!不,林堂主……我……我完成任务了…… 我把锦绣堂的两个兄弟都带到了这里……等到了阁主……可是……可是我还是没护住云姑娘……”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蜿蜒而下。 那不是一个战士的眼泪,而是一个认为自己没有履行好责任,辜负了所有人、犯下不可饶恕错误的孩子的眼泪。 林栖梧的声音哽住了, 她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视若兄弟的汉子,现在变成如此模样,顿时觉得心如刀绞。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急声问道: “他怎么样?伤得究竟有多重? 最好的金疮药呢?还有没有参片吊气?” 明月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没想到这位随阁主前来的冷面女子,竟与魏铁山有如此深厚的渊源。 她连忙将手中的药瓶递过去: “林堂主,药在这里,是最上等的金疮散,刚给魏统领服了止血丹和内服的伤药, 不过……他肺腑受了重击,内出血止不住,气息越来越弱……” 李渡内心也是十分悲痛, “这个魏铁山是条真汉子,伤成这样还惦记着任务,惦记着请罪。 栖梧此刻心中怕是比我更痛。 玄天宗……你们伤我兄弟至此,此仇不共戴天!”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宣泄愤怒的时候。 他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都让开,我先看看铁山的伤。” 林栖梧和明月立刻退开两步。 李渡在床边坐下,伸手搭上魏铁山的手腕脉门。 触手冰凉,脉搏微弱紊乱,时有时无。 他接着凝神细察,眉头却越皱越紧, “肺脉破裂,肝经受损,心脉受震,更有一股刚猛炽烈的火毒内力,盘踞在丹田附近,不断侵蚀生机。 这是火性掌劲力,霸道歹毒。 寻常药物只能缓解,难以根除。 可惜,系统奖励的生生造化丹和百解辟毒丹已经没有了,只能先治个基本,就让他回云雾阁慢慢恢复吧。” 想到这,他不再犹豫,立马吩咐林栖梧: “栖梧,扶稳他,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乱动。” 闻言,林栖梧马上上前,双手稳稳按住魏铁山的双肩,掌心内力微吐,固定住他,传递一丝温暖的支持。 李渡从系统空间中拿出并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金针,在蜡烛火焰上快速一撩消毒,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第一针,刺入魏铁山胸前膻中穴,深达两寸。 魏铁山身体一僵,发出一声闷哼。 第二针,第三针……李渡出手如风,一根根金针精准地刺入魏铁山胸前、腹部的要穴。 他的动作快而稳,每一次落针都毫不犹豫,金针或深或浅,或捻或提,手法精妙绝伦。 随着金针的不断刺入,魏铁山惨白的脸,逐渐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身体也开始轻微抽搐。 李渡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当第九根金针刺入魏铁山脐下关元穴时, 李渡低喝一声,右手点向魏铁山胸口几处大穴,同时左手按在其丹田位置,一股精纯浑厚的内力缓缓渡入! “啊——!” 魏铁山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张口喷出一大滩暗红发黑、带着灼热腥气的淤血! 林栖梧惊呼, “铁山!” 手上力道不由加重。 李渡低喝, “别松手!” 内力输送不停。 只见魏铁山喷出淤血后,胸口那团炽烈的火毒气息仿佛被引导了出来,随着淤血排出。 他脸上的潮红迅速褪去,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脸色很快恢复正常的苍白色了。 李渡缓缓收手,拔除金针,每一根金针拔出时,都带出一丝淡淡的黑气。 做完这一切,李渡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对林栖梧和明月叮嘱: “火毒已逼出大半,破裂的经脉我也用金针暂时封住,配合丹药,性命应是无碍了。 但内腑伤势极重,至少需要静养三个月,期间不能动武,不能情绪激动。” 林栖梧看着魏铁山虽然依旧昏迷,但气息明显平稳了许多,胸口渗血也基本止住,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 她看向李渡,眼中充满了感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时哽住。 李渡知道她的心思,连忙摆摆手,示意不必多言。 他站起身,看向明月: “楼下还有多少兄弟带伤?” 第224章 兄弟情义亦无价,李渡赢得众人心。 明月连忙回应道: “还有八人,都是与玄天宗追兵交战时受的伤,轻重不一。” “带我去看看。” 李渡一边说着,一边率先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突然停住,回头对林栖梧说道: “栖梧,你留在这里照看铁山。 他需要熟悉的人守着,对他的心理康复有帮助,如果他醒来了,你就多开导一下。” 林栖梧重重点头: “阁主放心!” 李渡一行下了楼。 大堂里,澹台闻已经组织伤势较轻的弟子,为重伤者做了简单的清洗和包扎。 见到李渡下来,众人都看了过来,眼中充满了期待。 李渡一言不发,走到最近一名腹部缠着绷带、仍在渗血的弟子面前蹲下。 “让我看看。” 他轻轻解开绷带,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映入眼帘,伤口边缘泛黑,显然兵器淬毒。 李渡面不改色,取出金针,快速在伤口周围连下数针,封住血脉,阻止毒素扩散,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几十息时间。 那弟子只觉得伤口处先是一麻,随即那股灼痛和麻木感大减,惊愕地看向李渡: “阁主……这……” 李渡简短交代, “毒已遏制,伤口需按时换药,静养半月可愈。” 说完,已走向下一人。 第二名弟子腿上中了箭,箭头虽已取出,但伤口肿胀流脓,高烧不退。 李渡检查后,直接用匕首剜去腐肉,清洗伤口,敷上金疮药,又以金针刺穴退热。 弟子疼得满头大汗,却咬牙一声不吭。 第三名,第四名…… 李渡就这样手法高效精准地一个个检查、处理。 他仿佛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额头的汗水被随意擦去,眼神始终专注。 每处理好一人,他都会用让人安心的平和语气,交代注意事项。 澹台闻、霍青璇、曲清弦等人想帮忙,却发现自己几乎插不上手。 李渡的医术和对伤势的判断,远超他们的认知。 当处理到最后一名肩骨碎裂的弟子时,李渡甚至动用了正骨手法,在弟子凄厉的惨叫中,将错位的骨头重新归位、固定。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轻轻呼出一口气。 大堂里顿时安静了。 所有经过李渡处理的弟子,都感觉伤势明显好转,痛苦大减。 他们看着李渡疲惫却依然挺直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崇敬与感动。 一个年轻弟子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道: “阁主……您……您先歇歇吧……云副阁主她……” 他想说云副阁主的事更紧急,想汇报具体情况,却被李渡抬手制止了。 这时,李渡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看到了他们身上的伤,看到了他们眼中的血丝和愧疚。 他掷地有声地说道: “云副阁主和顾堂主的事,我知道你们急,我也急。 我甚至比你们还急。 但在我李渡眼里,躺在这里的每一个兄弟的命,同样重要! 你们是为了执行我的命令,是为了接应我们,才受伤至此! 若我只火急去救婉雪和言风,而对你们的伤痛却视而不见的话, 那我李渡, 有何面目做这个阁主? 有何资格让你们拼死追随?” 他又环顾了一周,声音变得更加坚定: “玄天宗掳我的人,伤我的兄弟,此仇必报! 但报仇,不是让你们拖着伤体去送死! 我要你们活着,好好养伤,然后,我们一起,让玄天宗百倍偿还!” 话音落下,不知道是谁先开始,低低的啜泣声响起,接着是压抑的呜咽。 这些在刀光剑影中都不曾退缩的汉子,此刻却因他们的阁主这番话语,红了眼眶。 那不是悲伤的哭泣,而是一种被理解、被珍视、誓死相随的激动! 一旁的澹台闻心中也是十分震动,他明白,经此一事,李渡在这些幸存的云雾阁弟子心中的威望,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不是靠武力压服,不是靠地位征服,而是靠真正的担当和情义赢得的。 李渡不再多言,安排澹台闻: “澹台先生,麻烦你安排人,按照我留下的药方,尽快配制金疮灵膏和解毒散。 药材若不够,就去村里或附近镇上采购, 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让每个兄弟都用上最好的药。” 澹台闻肃然应道。 “属下遵命!” 李渡这才转身,重新上楼。 他知道,现在必须尽快了解具体情况,制定营救计划了。 回到天字一号房,魏铁山仍在昏迷,但气息已经很平稳了。 林栖梧守在床边,寸步不离,脸上的担心还没有完全消失。 李渡在桌边坐下,看向明月: “明月,现在详细说清楚。 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掉。” 明月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调恢复了平日的清晰条理: “六日前,我们按您在黛州制定的计划,带领阁内二十几名精干弟子,从云雾阁出发,隐蔽行进,三日前抵达此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这里,我们很顺利地与魏铁山率领的锦绣堂兄弟会合。 会合以后,我们商量了一下,队伍由婉雪统一指挥,我协助, 魏铁山暂时任命为统领,负责安排队伍的具体护卫与警戒。 我们决定在此静候阁主,预计最多五日。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 她说着说着,眼睛中逐渐冷光增加: “但在两日前的午后,出了变故。 婉雪认为十里坡地处两州交界,地势复杂,停留日久恐生变数。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提出带顾堂主及身手最好的沈鸿泰,前往北面高处勘察地形,规划紧急撤离路线, 而且还言明只在附近,快去快回。 我当时觉得需要稳妥起见,应多派人手前去勘察, 但婉雪坚持人少不易引人注目,且她与顾堂主、沈鸿泰三人足可应对寻常情况,我便未再强行阻拦。” 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月的声音愈发低沉: “到了黄昏,可是三人还没有回来。 我们察觉到不对,就让魏统领立刻亲自带六名好手,一路循迹去找。 他们一路找过去,结果在村子北面五里外的‘寒鸦溪’边,找到了沈鸿泰的尸首…… 沈鸿泰胸口一个焦黑掌印,骨碎心脉断,是被刚猛霸道的火系掌力击中。 还发现了顾堂主的剑掉落在溪中,剑身有血。 岸边有明显打斗拖拽痕迹。 然后,在一块石头下,他们还发现了这个……” 第225章 明月道出真凶来,阁主熟人林迪安! 说着,明月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支纤细的银质发簪,簪头雕着简单的云纹,簪身沾着泥土,有一处细微的弯折。 “这是婉雪日常所用的发簪, 同时,魏统领还在旁边的泥地上,看到了不知是用树枝还是剑尖匆忙划出的三个字…… 玄、天、宗。” 林栖梧满脸愤怒地在一旁听着,每听一句,脸色就白一分,琥珀色的眸子色彩就变幻一分。 听到这里,李渡心里一阵绞痛, “沈鸿泰,这个云雾阁成立之初,就从百里寨投奔而来的好兄弟,有勇有谋,就这样没了,我回去怎么跟菲菲交待?……” 但是,他没有说话打断明月,示意明月继续说下去, 于是,明月继续回忆道: “魏统领一边传信给我,一边带人顺着痕迹急追。 在十里外的‘落凤岩’,果真追上了玄天宗的人。 对方是玄天宗少宗主林迪安亲自带队,有二十多名好手,其中还有两名武功高强的执事。 对方以被擒的婉雪和顾堂主为质,魏统领投鼠忌器, 一场混战下来……我们又折了三人,没能把人救出来。 林迪安本想斩尽杀绝,可突然接到门派内传的讯息,也没管魏统领他们了, 就急匆匆带着婉雪和言风他们,往黛州方向遁走了。 但是魏统领仍然不肯放弃,带领剩下的兄弟一路追踪过去。 接到消息后的我,就带领剩下的弟子,也随后赶到。 可是对方却在沿途设伏。 昨日在‘鬼哭涧’口,我们再中埋伏,一场恶战…… 魏统领为掩护受伤的弟子突围,被对方执事背后偷袭,中了一记重掌…… 我们拼死杀出,退入涧中凭借地势才勉强阻住追兵。 入夜后,魏统领伤势恶化,昏迷前,他命受伤最轻的兄弟设法撤回青州报信, 自己要坚持留下,说要亲口向您请罪,并等待可能还在附近的兄弟…… 我们只剩现今这些人,大半带伤,不敢久留野外,遂冒险来此村,包下客栈暂避。 魏统领昏迷前再三叮嘱布置暗哨,一旦发现阁主,立刻引见。” 李渡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紧紧握着那支发簪。 没有怒吼,没有质问。 但房间里所有的人,这个时候都清晰感觉到从李渡身上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刺骨的气息。 就像是暴风雪来临之前,湖面上那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一样。 这是大家第一次看见阁主如此生气! 李渡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床榻上的魏铁山,扫过神色紧绷的明月,扫过门口的众人。 然后一字一句地吩咐, “澹台先生。” 澹台闻上前躬身。 “属下在。” “你带两名伤势最轻、擅追踪的兄弟,明早出发,沿鬼哭涧后猎道去追报信弟兄。 若追不上,便不必强求,直接返回青州云雾阁。 回云雾阁后,由你和明月、百里菲菲坐镇主持大局。 传我命令,云雾阁即刻进入一级戒备,外松内紧,无我亲笔手令或特定暗号,任何人不得调动十人以上的力量。 同时,加派可靠人手,不惜代价,秘密收集关于影月门、二皇子龙玉宸及玄天宗的一切情报,尤其是看其中有没有往来的证据。 另外,加强训练加倍,注意方式,避免引人怀疑。 物资储备,暗中增加三成。” 澹台闻肃然应道。 “是!属下领命!” “栖梧。” 林栖梧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属下在。” “你与明月一道,负责护送铁山及所有的弟子,尤其是伤员,秘密返回青州。 记住,宁可慢,务求稳,避开一切眼线。 铁山和受伤的兄弟,就交给你们了。” 林栖梧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与痛惜,最近一直跟着李渡的她,知道李渡下一步要干什么,但她没有说其它的,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请阁主放心! 属下定将铁山和所有兄弟平安带回! 只要我林栖梧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任何一个兄弟再出事!” 明月一直也是聪明女人,她也挺直脊梁: “阁主小心,我必当尽心竭力。” 其他人这个时候也都明白李渡要干什么了, 那就是杀向玄天宗,但是他们也没多言,都是坚决执行李渡的命令。 可就在这个时候,床上的魏铁山不知哪来的力气,再次发出嘶哑的喊声,涣散的目光在努力寻找李渡的方向, “阁主! 让……让属下跟您去……属……属下要亲手……” 每说一字,他胸口就剧烈起伏一次,绷带上又渗出血点一次。 李渡走到床边,看着这即便濒死也要请战赎罪的汉子。 他伸手轻轻按在魏铁山左肩, “铁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作为一个云雾阁的新人,作为一个负责队伍警卫的统领,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要说请罪的,不该是你,而是我,这一路耽搁太久,让形势生变。 你的任务,不是现在去拼命。 你的任务,是活下去,养好伤。 然后,替我整顿人马,操练精锐,积蓄力量。 兄弟们流的血,不会白流。” 他微微俯身,盯着魏铁山的眼睛,又一字一句道: “一个玄天宗,就让我们损兵折将, 这说明,我们还不够强大, 我们需要更强的力量,需要更锋利的刀! 所以,活下去,变得更强。 等我回来,我要打造一支让玄天宗、乃至整个江湖、甚至整个天源大陆都颤抖的力量! 明白吗?” 魏铁山浑浊眼中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那泪水里除了自责,更多了被理解、被赋予新使命的火焰。 他嘴唇颤抖,最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极其轻微却无比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颓然闭眼,再次昏睡,呼吸却又平稳了许多。 李渡直起身,扫过厉无心和霍青璇: “厉无心,青璇。” 两人同时拱手上前, “在!” “你们随我去玄天宗。” 厉无心眼中凶光毕露。 霍青璇神色凝重,毫无惧色。 两人异口同声回答, “是!” 第226章 众人领命回阁待未来,李渡四人前往玄天山。 李渡看向柳朝阳: “柳老。” 柳残阳迈入房中躬身: “老夫在。” “你对玄天山地形和玄天宗内部,如今还有多少了解?” 柳朝阳沉吟回忆: “回阁主,老夫十多年前曾因旧怨潜入玄天山。 记得几条采药人和猎户才知的隐蔽小径,及几处外围岗哨轮换漏洞。 只是十多年过去,不知有无变化。 至于那林迪安……老夫在影月门时,听过传闻。 此子乃玄天宗宗主林天风私生子,自幼养在外宅,性情暴戾跋扈,尤好女色,十五岁方才认祖归宗。 林天风对其母似有亏欠,故极为纵容,养得他无法无天。 此番撞见云副阁主,恐怕是见色起意。” 李渡心想, “林迪安那厮,我熟,在黛州那时,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在我手里吃了瘪, 当时就觉得纳闷,一个名门正派的精英弟子而已,这么嚣张,能调到那么多人手, 现在明白了,原来是宗主私生子。” 他点了点头, “好,有这些差不多够了。 柳老随行指路。 厉无心,青璇,立刻准备干粮、清水、御寒衣物、攀岩绳索、夜行衣、常用药物解毒剂。 轻装简行,但要周全。 半个时辰后出发,我们四个去玄天宗。” 对李渡不是特别了解的霍青璇,还是忍不住急声劝阻, “阁主!玄天宗乃黛州北部霸主,山门险要,阵法森严, 更有林天风这等高手坐镇,传说他的武功深不可测,在整个大幽都鲜有对手,连皇室都不敢欺压,采取的都是拉拢计谋, 我们只四人前去,是否……” 李渡用少有的冷冷表情看向她: “怎么?青璇怕了吗?人多力量大,但有时候人多目标大, 我们现在还不是去硬拼,是去救人。” 霍青璇第一次看到李渡这样冷的眼神,连忙低头,回复, “遵命,属下不敢。” 这个时候,李渡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凛冽寒风夹着雪粒灌入, 天好冷,心更冷。 李渡望着风雪弥漫的黛州方向,喃喃说道: “林迪安掳走婉雪和言风,不管是单纯垂涎婉雪美色,还是在冲突中发现了我们云雾阁什么线索,这都不重要了。 不管是哪种,在他目的达成前,二人暂时应无性命之忧。 但这‘暂时’,不会太久。” 他猛地关上窗户,转身面对众人,眼中突然寒光一凌: “所以,我们没有时间‘从长计议’。 我们要在他最松懈的时候,要趁这个暂时的时候,找到他,救出人。 不然,黄花菜都凉了。” 说着说着,他又皱起了眉头,大手一挥: “然后,让他,和整个玄天宗,付出代价。” 安排已定,李渡不再多言。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支沾泥的发簪,用衣袖轻轻擦拭干净,贴身收起。 大部分人都熟悉李渡和云婉雪的关系, 那云婉雪就是阁主的代言人,也是二号“首长”,在很多人心目中,那是当家主母的存在, 现在被一个色痞掳去了,凶多吉少,阁主的心情肯定不好。 大家默默退下,分头行动。 李渡缓缓闭上眼睛,云婉雪那张总是带着沉静微笑、偶尔会在他面前流露出些许依赖和关切的清丽脸庞,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那些被他平常忽略、压抑的瞬间与深藏的情愫,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防线与权衡计较。 他深吸一口凛冽到刺骨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波澜,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婉雪,等我。 不管你在玄天山哪一处角落,不管有多少高手拦路,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哪怕是踏平整个玄天宗,我也一定会把你带回来,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伤你者,必百倍偿还。 辱你者,必挫骨扬灰。 动我云雾阁者, 虽强必戮! 虽远必诛!” …… 窗外,风雪更急了,呼啸着仿佛要撕裂天地。 澹台闻已下楼安排明日行程。 厉无心和霍青璇匆匆离去准备行装。 …… 半个时辰后,鬼哭涧避风处。 李渡、厉无心、霍青璇、柳朝阳四人围坐在一小堆篝火旁。 火上烤着干粮,却无人有食欲。 厉无心狠狠撕咬着肉干,好像那是仇人的血肉,一边问李渡: “阁主,咱们怎么干?直接杀上山去?” 霍青璇摇头: “不可。硬闯无异于送死。 即便能杀进去,也难保云姑娘和顾公子的安全。” 柳朝阳缓缓道: “霍姑娘所言极是。依老夫愚见,需智取。” 李渡一直沉默,此时忽然开口: “柳老,你上次潜入玄天山,是如何进去的?可有身份伪装?” 柳朝阳回忆道: “当年老夫是扮作往玄天宗送药材的商贩伙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玄天宗每月都会从山下的‘人和堂’采购大量药材,运送药材的伙计可以进入外院货仓区,但无法进入内院和核心区域。” “送货时间?” “通常是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今日是……二十三。” 听到这里,李渡眼中光芒一闪: “还有两日。足够我们准备了。 青璇,你立刻去最近城镇,购置一批常见药材,再弄两套伙计衣物和一辆板车。 厉无心,你负责警戒,确保撤离路线安全。 柳老,你再仔细回忆玄天山地形,尤其是货仓区到内院可能存在的漏洞,以及玄天宗内院的具体位置。” 三人领命。 “是!” 霍青璇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提醒: “阁主,您……也要保重。云姑娘还在等您。” 李渡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待霍青璇和厉无心分头离去,柳朝阳也走到一旁闭目回忆地形,李渡独自坐在火堆旁,添了根柴。 跳跃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他再次拿出那枚发簪,放在掌心细细端详,内心的情绪又在翻腾, “婉雪……你现在怎么样了? 害怕吗? 绝望吗? 还是……依旧在坚信我会来? 你放心,不会太迟。 这次,等我救你出来,我不会再让你抛头露面了。 什么强敌环伺,什么前途未卜,若连身边最重要的人都护不住,我李渡还谈什么宏图大业? 玄天宗,林迪安,你们最好祈祷婉雪安然无恙。 否则…… 我不介意让玄天山, 改个名字, 叫血海尸山!” 第227章 计划总是不及变化,终于想到上山办法。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霍青璇一脸疲惫地推着板车、买了药材和衣物,冒着风雪回来了, 可带回来的消息,让鬼哭涧避风处的篝火,都跳得不自然了。 她一边拍去肩头的厚雪,一边有些沮丧地汇报, “阁主!属下探查清楚了, ‘人和堂’送往玄天宗的最后一趟药材, 因这场数十年不遇的暴雪,不仅药材输送的时间提前了,昨日午时就送到了,玄天宗还于今晨正式下达了封山令。 山门‘锁云关’已闭,非持宗主或掌律长老令牌者不得出入。 我们原先的计划……彻底行不通了。” 厉无心牙关紧咬: “封山! 那我们怎么去救那个云姑娘和顾兄弟?……” 柳朝阳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 “大雪封山,是北地大宗门的常规应对。玄天宗虽然地处大陆中腹,但对南北宗门的精髓吸收能力是很强的。 封山之后,内外隔绝,飞鸟难渡。 硬闯,绝无可能。” 三人流露出绝望的情绪,心情无比低落,就好像灌入的寒风,冰冷刺骨, 他们清楚,时间每流逝一刻,云婉雪和顾言风的危险便增加一分。 林迪安的淫秽恶名与私生子的跋扈,那就是一条毒蛇,随时可能把云婉雪“吃掉”。 李渡也沉默地坐在火边,他脑袋里在不断在搜寻前世案例,突然脑海中《兵法韬略》的一些“打法”让他灵光一现, 他问道, “‘人和堂’的药材,昨日午时已送入。 也就是说,在封山令正式生效前,最后一批‘外人’和‘外物’,已经进去了。” 霍青璇点头: “是。 押送队伍由‘人和堂’的三名老趟子手和五名伙计组成,共四辆骡车。 玄天宗方面,照例有药堂的一名执事弟子带两名杂役在‘锁云关’内接收、清点, 然后引他们前往山腰的‘百草库’交割。” 李渡追问, “交割之后呢?‘人和堂’的人立即下山? 还是会稍作休整,甚至留宿一晚? 毕竟昨日午时开始,风雪就已非常大了。” 柳朝阳接话道: “按照老夫十多年前所知,也根据一般大宗门与固定供货商的行事规矩。 如此恶劣天气,又是大宗货物交割, ‘人和堂’的押送人员多半会被允许在专供外协人员暂住的‘迎客松院’歇脚一晚,待次日风雪稍缓再下山。 玄天宗虽傲,这点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会讲的,何况‘人和堂’是其长期合作的药材商。” 李渡眼中精光一闪: “‘迎客松院’?? 在什么位置? 距离‘锁云关’和‘百草库’分别有多远?守卫情况如何?” 柳朝阳捻须回忆,用树枝简易在地上勾勒地图: “‘迎客松院’位于外山区域,靠近‘锁云关’约三里,是一处相对独立的院落,便于管理外来人员。 ‘百草库’则要更深一些,在外山与内山交界地带。 从‘锁云关’到‘迎客松院’一路,属于外山通道,守卫是外门弟子,相对宽松。 从‘迎客松院’到‘百草库’,则会经过几处哨卡,盘查渐严。 至于‘迎客松院’本身,只有门口有普通守卫,院内并无严密监视,毕竟住的都是知根底的合作方伙计。” 李渡也拿起一根树枝在“地图”某处轻轻一点: “那么,如果‘人和堂’的押送队伍,因为交割时发现药材受潮、数量出入, 或者需要补充某些临时急需的药材明细等‘意外情况’,需要在‘百草库’与药堂执事多耽搁一两个时辰…… 等他们返回‘迎客松院’时,天色已晚,风雪更急……” 厉无心瞪大眼睛: “阁主,你是说…… 那批‘人和堂’的人,可能还没来得及下山,就被困在山里了?” 李渡非常笃定地回答, “不是可能,按时间推算,封山令今晨下达,他们昨日午时进山,交割耗时,加上暴雪阻路,他们极大概率还滞留在‘迎客松院’! 甚至,因为封山,玄天宗可能会要求他们暂住,直到雪停路通!” 霍青璇似乎秒懂了李渡的思路: “阁主是想我们潜伏进去,然后再冒充‘人和堂’滞留的队伍?” 李渡点头又摇头, “青璇,大体思路就是如此,不过也不完全是, ‘人和堂’都是些熟面孔,我们冒充不了全部。 但我们可以成为他们中的‘一部分’,或者说,成为与他们的滞留‘密切相关’的新角色。” 三人都纳闷了, “新角色?” “对! ‘人和堂’的药材是送进去了,但如此大雪封山,玄天宗内部对药材,尤其是御寒、防冻、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材需求必然激增。 药堂需要人手分拣、处理、配送。 ‘人和堂’的伙计是现成的懂药之人,玄天宗会不会‘征用’他们协助?至少药堂的执事可能会提出请求。” 柳朝阳听了之后,也连忙点头: “阁主计谋甚妙,这一切合情合理。 药堂事务繁杂,大雪封山时,各峰各院索取药材的指令只会更多,人手不足时,借用懂行的外来伙计帮忙,是常有之事。” 听到肯定的回复,李渡站起了身, “好!那么,计划变更。 我们就从这个‘内部’接应这个滞留的‘人和堂’队伍入手。 搞一个合理的、能接近甚至进入‘迎客松院’的身份。 大雪封山,玄天宗自身也要运转。 山下城镇与玄天宗之间,会不会还有极少数被特许通行的信使或者运送绝对紧急物资的小队? 比如,向‘人和堂’传递山中滞留人员消息、或补充某种山中急需而‘人和堂’昨日未送足的特定药材?” 霍青璇立刻回复: “有可能!属下去探查时,隐约听说玄天宗有飞鸽传书下山,但具体内容不知。” 李渡高兴地笑了, “这就够了,我们便扮演这样一支来自‘人和堂’分号,奉命冒着大雪,向山中滞留同伴传递消息并补送一小批紧要药材的‘紧急联络小队’!” 厉无心挠头: “可我们没有玄天宗的通行令牌啊?” 李渡嘴角一笑, “我们不需要玄天宗的令牌。 我们需要的是‘人和堂’的信物,以及对‘人和堂’内部运作、昨日那批货物清单、押送人员名字相貌的了解! 青璇,你立刻返回镇上,找到‘人和堂’掌柜,用尽一切手段,拿到‘人和堂’的货单副本、押送人员的名册和特征描述, 最好能拿到一两件‘人和堂’伙计的身份凭信或衣物! 银子给足,必要时可以用些非常手段,但务必隐蔽,不可打草惊蛇。” 霍青璇激动地回答: “是!属下明白!” 第228章 四人补给队很哇噻,顺利通过锁云关。 李渡看向柳朝阳和厉无心, “柳老,你仔细回忆‘迎客松院’周边的详细地形、明哨暗哨的可能位置, 尤其是从‘锁云关’到‘迎客松院’那条路,在暴雪天气下,守卫最可能松懈的时段和地点。 无心,你负责准备我们四人伪装用的衣物、器具,要符合药材行伙计的身份,准备好攀爬工具和应急武器,但要能隐藏。” 看差不多了,李渡又补充了几个细节, “一旦我们以‘人和堂紧急联络小队’的身份,合情合理地进入‘迎客松院’,与真正滞留的‘人和堂’队伍接上头, 我们就从‘外人’,变成了‘被玄天宗认可的、暂时困于山中的外部人员’。 我们的活动范围,至少可以覆盖‘迎客松院’到百草库’的区域。 这,就是我们深入虎穴的跳板!” 说到这里,李渡有些意气风发, “一旦进入内部,我们便可以见机行事。 不管是制造混乱,还是利用柳老所知的小径, 还是直接从那些滞留的‘人和堂’真伙计口中,套问出他们是否听闻过林迪安掳人归山的风声,甚至打听出可能的关押地点! 这比我们毫无头绪地乱闯,要有效得多!” 厉无心听得心潮澎湃,柳朝阳也露出赞赏之色。 霍青璇也是又一次钦佩,毫不犹豫地转身再次投入茫茫风雪。 …… 霍青璇再回小镇时,已是后半夜。 风雪稍歇,但积雪没膝,镇上鬼影子都没一个,“人和堂”的铺面也早已关门。 她没有敲门,悄无声息地翻过后院墙。 药铺后堂还亮着灯,老掌柜正对着账本唉声叹气,估计是在为困在山中的伙计和可能损失的药材发愁。 霍青璇没有直接威逼。 她先是在窗外弹入一颗沾了少量迷烟的小石子,待老掌柜精神恍惚时,才闪入屋内,轻轻一掌,老掌柜便昏睡过去。 她迅速翻找,很快在柜子暗格里找到了押送货品的副联清单、押送人员的名册,上面甚至有简单的体貌特征记录,以及几块用于伙计身份核对的榆木腰牌。 她拿了其中四块空白备用的,又拿了四套伙计的备用棉袄和绑腿。 她还发现了一封山中执事弟子通过信鸽刚传下来的信, 要求山下紧急调配一批“赤阳草”和“温经散”,看来山中确有急需。 霍青璇将所有物品打包,又将一锭足色的黄金放在老掌柜桌上,喃喃说道: “掌柜的,得罪了,借贵号身份一用,事急从权,你得黄金,我们得利,都不亏。” 随即清理相关痕迹,悄然离去。 …… 次日拂晓,李渡四人已经改头换面。 李渡参照名册描述,将自己易容成一个面容憨厚、皮肤粗糙的中年伙计模样。 霍青璇本就是女子,稍作修饰后,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学徒就出现了。 厉无心身材魁梧,正好扮作护卫兼力夫。 柳朝阳年纪最大,扮作经验丰富的老药工。 四人换上“人和堂”的灰蓝色粗布棉袄,扎好绑腿,脚踏厚底防滑棉鞋。 厉无心和柳朝阳推着一辆临时改造、铺着油布的小型雪橇板车,上面整齐码放着几个贴着“赤阳草”、“温经散”标签的药箱,以及一些干粮布袋, 俨然,一支精干的小型补给队形成。 李渡最后叮嘱, “记住,我们是‘人和堂’黛北镇分号派出的紧急联络队。 我叫赵大柱,是领队。 青璇是学徒小陈。 无心是护院王五。 柳老是老药工周福。 山里的伙计头儿叫谭松,外号谭腿王,特征是左眉有道疤。 我们此行目的,确认山中伙计安全,传递东家慰问;补送赤阳草和温经散;协助山中处理药材事宜,等待雪停一起下山。” …… 四人推着雪橇,逆着风雪,朝着巍峨险峻、已然冰封雪裹的黛州北部的玄天山行进。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玄天宗的森严气象。 高大的山门关隘,宛如巨兽之口, 关隘上方,“玄天宗”三个冰雕雪琢般的大字,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距离关隘还有百丈时,一声穿透风雪的冷喝声传来: “来者止步! 玄天宗封山,擅闯者格杀勿论!” 霎时,数名身穿白色雪绒劲装、手持长剑的玄天宗外门弟子,幽灵般出现在前方哨卡。 李渡内心一阵习惯性翻腾: “好家伙,这山门特效拉满啊,自带除雪功能?比现代智能家居还顶。 就是这“擅闯者格杀勿论”的口号太硬核,差评,一点都不人性化。” 他示意队伍停下,自己上前几步,抱拳躬身道: “各位大侠!小人是黛北镇‘人和堂’的伙计赵大柱! 奉东家之命,冒雪前来,给困在山里我们‘人和堂’的谭松谭头儿他们送信, 还有补送贵宗药堂急要的‘赤阳草’和‘温经散’!这是信物和货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着,他掏出从那老掌柜处得来的榆木腰牌,以及那份货品副联和山上刚传下的需求便笺,双手奉上。 一名领头的外门弟子接过,仔细查验腰牌印记,又对比了货单和便笺笔迹、印鉴。 他仔细打量李渡他们的手、衣着、神态等细节,冷冷问道, “昨天才封山,你们今天就到了? 这雪可不小,你们这速度倒是蛮快的啊!” 李渡早有准备,苦着脸道: “回大侠,东家一接到贵宗传来的信鸽,就急得不行! 怕山里的伙计们冻着饿着,更怕耽误了贵宗的大事! 特意挑了咱们几个腿脚利索、熟悉山路的,连夜就出发了! 这一路可真是惊险啊, 您看,我们都差点掉冰窟窿里了!” 他指了指身上故意弄湿又冻硬的部分衣角。 那弟子又看向雪橇上的药箱,示意手下打开检查。 确认是货真价实的赤阳草和温经散,分量也符合便笺要求。 这时,领队弟子语气才稍微友好了一点, “山里现在管得严,就算你们是‘人和堂’的,也不能乱走。 我们需要向药堂值守的师兄禀报,核实你们所说。 你们先给我等着!” 李渡连连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 全凭大侠安排! 只要能让我们见着谭头儿,把东西和东家的话带到,我们就安心在‘迎客松院’等着,绝不给贵宗添乱!” 领队弟子对同伴使了个眼色,一人快速返身回关内禀报。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风雪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但凡有点脾气,肯定得跳起脚来骂娘, 可李渡他们不敢啊! 厉无心低着头,强忍着不适。 霍青璇微微缩着肩膀躲在李渡身后,一副畏寒的小学徒模样。 约莫一盏茶功夫,那名弟子返回,对领队点了点头。 领队弟子这才说道: “药堂的师兄核实了,确有此事。 你们可以进去,但必须由我们的人引路,直接去‘迎客松院’,不得随意走动。 到了那里,自然有药堂的人与你们交接。” 李渡连忙说道, “多谢大侠! 多谢大侠!” 并示意厉无心和柳朝阳推起雪橇。 沉重的“锁云关”侧门缓缓打开一道仅容雪橇通过的缝隙,寒气扑面而来。 四名玄天宗弟子前后“护送”着李渡他们,踏入了玄天宗的外山区域。 身后,巨门轰然关闭,隔绝了外界。 白雪覆盖下的亭台楼阁初现轮廓,远处高峰耸立,云雾缭绕, 道路两侧偶尔有弟子身影掠过,步履匆匆, 好一幅繁忙的大派景象。 …… 第229章 迎客松院顺利过关,执事拣药指令传来。 “迎客松院”坐落在半山腰一处背风的平台上,几株老松披着厚厚的雪氅,拱卫着一座由青石垒砌、略显陈旧但还算整洁的院落。 正如柳朝阳所言,这里位置相对独立,门口只有两名穿着普通棉袍、缩着脖子跺脚的外门弟子值守。 看到引路的同门带着李渡一行人到来,他们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并未多问。 引路弟子对门口守卫交代了几句,便对李渡道: “赵领队,你们就在此院中等候。 稍后药堂会有执事师兄过来,与你们交接药材,并安排你们与谭松等人见面。 记住,未经允许,不得擅出院门。” 说完,便与同伴转身离去,消失在风雪中。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院子里面积雪已被清扫出一条小径,通向几间并排的厢房。 院子中央,一个穿着“人和堂”标志性灰蓝色棉袄、身材精瘦、左眉果然带着一道浅疤的中年汉子,正带着另外几人清理屋檐下的冰棱。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正是谭松“谭腿王”。 谭松看到李渡四人,尤其是他们身上的服饰和推着的雪橇药箱,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疑惑。 他快步走上前,抱拳道: “几位兄弟是……?” 李渡立刻抢先一步,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道: “可是谭松谭头儿? 小人是黛北镇分号的赵大柱! 东家一接到山上传下的信儿,知道各位兄弟被困在山里,急得不得了! 又听说玄天宗急需赤阳草和温经散,连夜就打发我们几个,冒险送了上来! 东家说了,让大家千万保重,安心等待,铺子里的事不用操心,工钱照发!” 说着,他故意侧身,让谭松看到雪橇上显眼的“赤阳草”药箱,同时将那块榆木腰牌再次亮了一下。 谭松的疑惑并未完全打消,他仔细打量着李渡,这张脸他毫无印象。 但腰牌是真的,货物也对,风雪天冒险送急用的行为也符合东家一贯作风。 这时,他身后几个真伙计已经围上来,七嘴八舌: “黛北分号来的? 张掌柜脚上的痛风好了没?” “镇东头老陈家的羊下崽了没? 上回还说请喝酒呢!” 问题琐碎突然,全是小镇熟人细节。 霍青璇微垂的眼睫一颤,厉无心肌肉绷紧。 李渡却“哎呀”一拍脑袋,苦着脸打断: “各位兄弟快别提了! 我们出来得急,张掌柜拖着他那条痛腿追到门口,光顾着塞货单和念叨‘千万别耽误玄天宗侠客们的事’,哪还顾得上说闲话! 这一路风雪灌的,耳朵都快冻掉了, 就只记着东家一句话, ‘告诉山里的兄弟,安心待着,工钱照发,一切等雪停!’” 接着他顺势把“包袱”抛回去: “倒是谭头儿,你们在山上还好吧? 看这雪势,封山令下得突然,没为难各位吧?” 话题自然转到了谭松他们的处境上。 谭松叹了口气: “唉,就是憋闷。 好在玄天宗还算客气,让暂住这儿。 药堂那边忙得脚打后脑勺,昨天还叫了我们两个兄弟去帮忙分拣药材,还没回呢。” 李渡心里一动: 药堂果然人手不足,开始调外人了! 嘴上却应和: “可不是嘛,这天灾人……咳咳,天灾雪祸的,都不容易。” 谭松的戒心似乎放下了一些,叹了口气, “兄弟们这一路辛苦了!” “谭头儿说的哪里话,都是自家兄弟,应该的。 我们来了,也能搭把手。 东家吩咐了,让我们一切听谭头儿和玄天宗的安排。 对了,刚才引路的弟子说,稍后药堂有执事过来交接,我们正好把赤阳草这些送上。” 正说着,院门再次被推开。 一名穿着玄天宗内门弟子服饰、腰间悬着药葫芦的年轻男子,带着两名杂役模样的随从走了进来。 此人面容清瘦,眼神疲惫,看样子是最近累蠢了。 他有些气力不足地问道, “谭领队,这几位就是山下新上来的?” 谭松连忙躬身: “回陈执事,正是。 这是分号派来送信和补送药材的赵大柱兄弟几人。” 陈执事目光扫过李渡四人,点了点头: “来得正好。 赤阳草和温经散呢? 堂内急需。” 李渡连忙示意厉无心将那两个药箱搬过来打开。 陈执事上前仔细查验药材成色,又捏起一点赤阳草嗅了嗅,脸上露出一丝满意: “品相不错。 赵大柱是吧? 你们几个,懂药材分拣吗?” 李渡立刻道: “回执事大人,小人和这位周老哥在分号就是专门负责药材初加工的。 这位小陈学徒也认得些药草。 王五兄弟力气大,搬运没问题。” 他刻意将己方四人包装成一个有分工的小团队。 陈执事沉吟片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此甚好。 山内各院各峰因这场大雪,索要防寒疗伤药材的条子堆满了案头,药堂人手实在周转不开。 谭松,你这边再出两个人。 赵大柱,你们也出两人,随我去‘百草库’帮忙。 工钱按日结,不会亏待你们。” 谭松自然应允,点了两个看起来老实的伙计。 李渡心中一喜, 深入内部的机会! 来了! 他立刻道: “执事大人,那就让小人和周老哥去吧,我们更熟一些。 让小陈和王五留在院里,帮着谭头儿打理。” 他这样安排有深意: 自己和柳朝阳去“百草库”,可以亲眼观察药堂区域的地形、守卫、甚至可能探听到一些消息。 霍青璇一直擅长玩弄别人于股掌,心思细腻,留在院内可以稳住谭松,并从其他伙计口中套话。 厉无心在三人中武力最强,留在相对安全的院内作为接应和应急力量。 陈执事没多想,点了点头: “可以。 你们两个,还有赵大柱、周福,带上药材,跟我走。 动作快些,天黑前要分拣出至少三批。” 李渡和柳朝阳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激动,恭敬地应了一声, 便与谭松指派的两人一起,帮着杂役抬起药箱, 跟在陈执事身后, 走出了“迎客松院”。 …… 第230章 成功混入拣药队伍,得到婉雪最新消息。 离开“迎客松院”,李渡、柳朝阳跟着陈执事沿着清扫出的蜿蜒山道慢慢向上走。 风雪虽然还是很大,但路上的玄天宗弟子明显多了起来,大多行色匆匆,偶有身穿不同服饰,代表不同堂口或职务的弟子驻足交谈,一笑而过。 李渡低着头,将能够记住的周围环境、哨卡位置、弟子换班规律,死死地记在心里。 柳朝阳也是默不作声,浑浊的老眼,扫过每一处岔路、每一片屋宇,与记忆中的地图暗暗印证。 越往上走,建筑越发恢弘,把李渡看得心里痒痒的, “天啊,这山头比我那个云雾轩可好多了,光这地段,就可以做妥妥的宗门CBD啊,都不要看未知的内院了。 云雾轩跟这一比,简直就是城乡结合部自建房。 回头有钱了,也得搞个这样的、甚至更气派的……” 他们一路上遇到了两处盘查,但守卫弟子见是陈执事带队,且带着“人和堂”的伙计和药材,就只是简单询问了几句,便很快放行。 不一会儿,“百草库”就到了。 “百草库”并非一座单一的库房,而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 主体是一座巨大的石殿,周围环绕着许多较小的仓房和晾晒场, 可见,名门大派就是不一样,对每一处都是很讲究的。 此刻,石殿内人声鼎沸,浓郁药香四溢。 门口有弟子值守,见陈执事到来,连忙行礼。 进入石殿,眼前是一片繁忙景象。 数十名药堂弟子和杂役正在巨大的长案和药柜间穿梭,分拣、称量、包装各种药材。 一股子柴胡、干姜、桂枝、红花等药材混合的味道,飘散在空气里。 墙壁上挂着巨大的药材名录和分区图。 陈执事对李渡等人吩咐, “你们几个,去丙字区,那里堆着昨日新送来的一批苍术、防风和解表散的原料, 需要按品质和年份重新分拣装斗。 规矩都懂吧? 霉变、虫蛀的剔除, 上品、中品、下品分开。” 李渡和柳朝阳连忙应道, “懂,懂,懂, 执事大人请放心,我们肯定搞好的。” 然后,一行人便跟着一名杂役走向丙字区。 丙字区堆满了麻袋和木箱。 李渡和柳朝阳立刻投入到“工作”中,特别是李渡,《济世医典》在脑,搞这些活儿,就跟玩儿一样。 他娴熟的手法,挑拣的准确度,很快便赢得了旁边监督药堂弟子的认可,对他们的紧盯一下子就放松了许多。 李渡一边分拣,一边竖起耳朵,用敏锐的感知去捕捉着殿内所有的对话片段, “炼器堂又来催要温经散了,说是好几个弟子在炼器时被寒铁冻伤了经脉,” “听说前几日林师兄从山下回来,带了个绝色女子,动静不小,还惊动了几位长老啊,” “嘘,小声点!林迪安师兄现在可是少宗主了! 不过,我听巡夜的兄弟嘀咕,好像把人送到‘寒潭别院’那边去了,还专门调了守卫……” “寒潭别院?那不是靠近后山禁地、早就废弃的旧别院吗? 林师兄把人藏那里干嘛?” “谁知道呢,反正离远点,那位师兄的脾气,可不是你我这样的小啰啰可以嚼舌根的。” 听到这些,李渡的心脏猛地一抖! 他强压住立刻冲出去的冲动,一边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向不远处的柳朝阳递去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 柳朝阳也听到了对话,他朝李渡点了点头,意思是自己知道“寒潭别院”的大致方位或者情况。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声,还夹杂着些许不同寻常的哄笑和议论声。 只见一名三十来岁管事模样的弟子,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神色,快步走了进来, 他对殿内负责的刘执事说道: “刘师叔!中顺堂那边刚传来了少宗主的口谕, 说是、说是要紧急征调一批身强力壮、精力充沛的杂役男弟子,立刻去‘寒潭别院’外院集合!” 刘执事一愣: “胡闹!现在各堂口都忙得不可开交,特别是我药堂,人手吃紧得很,调人去寒潭别院干什么? 还点名要身强力壮、精力充沛的? 还点名要杂役? 这是什么意思?” 那位管事弟子凑近些,声音开始变得很小,但附近几人还是能隐约听到, 李渡站得比较远,但他的内力和直觉,足够让他听得明明白白: “听说是少宗主他……他临时决定的,三日后就要正式迎娶早几日带回来的那位云姓姑娘! 现在急着要挑选八名‘伴当’! 要求就是体魄强健、阳气充足、地位低下、面容丑陋, 还要能‘镇得住场面’的,好像还要当面问话, 据说要考校、考校一些‘男人的本事’……” 殿内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响起几声极力压抑的嗤笑和议论, “杂役?丑陋?伴当? 还要考校‘男人的本事’? 这、这是选伴郎还是选面首啊?” “少宗主行事,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听说那位云姑娘貌若天仙,但性子极烈,誓死不从。 少宗主这是想用盛大婚礼和强壮的伴当阵容来示威和冲喜?” 李渡听到云婉雪誓死不从的消息后,心里稍稍放了点心, 但听到婚礼和伴当的消息后,心中又是一紧, “林迪安要强娶婉雪?! 还要三日后举行婚礼? 选伴郎?考校男人的本事? 这都什么跟什么! 是想,假若婉雪不从,就让这些丑陋的杂役弟子污辱她? 林迪安,你这个杂碎、你给我等着, 我要不给你个痛快,我都对不起自己这身‘外挂’,对不起穿越者这个称号!” 刘执事的脸皮,也明显地抽动了几下,显然也觉得这事太荒唐, 玄天宗好歹也是名门正派,居然还干这种荒唐事情? 但既然是少宗主的命令,尤其是这种涉及“颜面”和“私事”的命令,他不敢、更不能违抗, 于是,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 王管事,你看看这个殿里哪些人符合要求,赶紧带过去! 别误了少宗主的事!” 第231章 主动进入寒潭别院,林少宗主无耻之尤。 王管事的目光立刻在殿内扫视起来, 很快就落在了几个看起来体格不错的杂役身上。 当他的目光掠过李渡那副中年粗犷面孔时,眉头皱了皱,明显觉得此人年纪偏大,且是外来伙计,并不合适,便准备移开视线。 李渡心中暗自分析, “机会稍纵即逝,我必须主动出击,不能被动等待被筛选,必须主动制造‘合适’的印象。” 就在王管事目光即将移开的一刹那,李渡赶紧挺直了腰背,肩膀一沉,将原本因低头干活而稍显佝偻的身形完全舒展开。 这样,他那经过系统“神功”打造、体魄强健的底子,一下子就隐隐透出“迷人的光彩”, 虽然穿着的是粗布衣衫,但那副宽肩窄腰、站如松柏的骨架,在周围一群真正干瘦或虚胖的杂役中,顿时显得鹤立鸡群。 同时,他陡然加快手上分拣药材的动作,双手翻飞,精准利落, 将一袋沉重的苍术,轻松提起、倾倒、分堆,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额角甚至还逼出几点细密的汗珠,更添几分“精力充沛”、“干活卖力”的直观印象。 这番朴实卖力、“体魄”强劲、“精力旺盛”的举动, 果然引起了王管事的注意。 他“咦”了一声,开始重新打量着李渡, 这个汉子乍一看,的确不咋地,年纪也好像大了点, 但这相貌丑陋,这身板力气,看着比不少年轻弟子都强啊。 少宗主只说要“身强力壮、精力充沛”,又没明确限定年龄,这家伙…… 似乎也能凑个数,说不定正好合适呢, 选择一个外人,以后刘师叔这边还好卖个乖,没有抽他的人手。 经过这么几下合计,王管事的手指终于点向了李渡: “你……还有你们几个‘人和堂’的,看起来都挺结实,都跟我走!” 柳朝阳因为实在是太老迈了,自然不在他被点名之列。 李渡心中一喜,成了。 但他还是以退为进,立刻露出憨厚又有点茫然惶恐的表情: “管事大人,这? 我们就是干粗活的伙计,不懂什么规矩,去少宗主那里会不会冲撞了贵人??……” 王管事有些不耐烦了: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 少宗主说不定就要你们这样的! 问什么,照实答就是了! 说不定被选上呢,还有重赏! 比你在这里摘摘捡捡不强? 快走!快走!” 李渡和柳朝阳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那就是将计就计! 连同被点到的另外几人,他们跟着王管事出了百草殿,朝着“寒潭别院”方向行去。 在出发的那一刹那,柳朝阳趁此机会,赶紧在李渡耳边说道: “阁主,这‘寒潭别院’老夫略知,分内外两院。 外院是以前仆役居所和活动场地,内院才是主人居所和核心区域,有独立围墙。 看这架势,选拔会在外院进行。 若能选上,或许有机会进入内院。 ……” 柳朝阳以最快的速度,把所知道的寒潭别院的信息告诉了李渡。 李渡点了点头,也低头跟柳朝阳交待了几句, 为了避免王管事生疑,他赶紧快走几步,赶上了队伍。 …… 这次,李渡走的是一条更靠近后山的道路,守卫明显增多, 但看到是王管事带着人去“寒潭别院”,又听闻是少宗主从杂役丑弟子中选伴当,大多露出心照不宣或鄙夷的神色,简单盘问几句后,便马上放行。 李渡看在眼里,心想: “这安检形同虚设啊,看来‘选伴郎’这事儿在玄天宗内部也是个笑话,守卫都懒得认真查。 也好,方便我们行动。” 约莫两炷香后,一座坐落于寒潭之畔、略显荒败孤清的青灰色院落出现在眼前。 院墙外临时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此刻已经聚集了三四十个被各处匆忙召集来的年轻杂役弟子,个个体格健壮,好一副“健美大赛”的架势,但大多数人却是一脸懵懂或忐忑之色。 有的甚至在想, “难道是要我去做少宗主的面首?那还不如让我去死了算了……” 院落正门敞开,门口站着几名神色倨傲的内门弟子。 院内隐隐传来丝竹嬉笑之声,与这荒凉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王管事将李渡等人带到空地,吩咐道: “在这里等着,听叫号!” 说完,便匆匆进去禀报了。 李渡都懒得吐槽了,和我问诊一样吗?还叫号? 他随着众人老实巴交地微微点头,可目光却是抓住一切机会,打量着这里的大概环境和守卫的布置。 不多时,在一群人的簇拥下, 一名身穿锦袍、面容俊朗、腰束玉带的年轻男子从内院缓步走了出来, 来到外院临时搭建的一个简易棚子下,坐了下来。 他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在黛州被李渡狠狠“修理”过的老熟人,林迪安。林迪安眼神傲慢地扫过空地上的众人,手里还不停地把玩着一枚玉佩。 李渡看着他,心想, “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如果确信了婉雪被关押的地方,我现在就想打得你不认得爹和娘, 先忍忍,再忍一下,救出人之后再说。” 这时,林迪安身旁的一名狗腿子高声喊道, “都听好了! 少宗主仁厚,大喜之日临近,特选八名健硕‘伴当’,以壮声威! 被选中者,赏白银百两,赐‘壮阳丹’一瓶! 特别优秀者,还可以从杂役弟子晋升为外门弟子, 机会难得,奖励丰厚,望各位莫要错失良机! 现在,一个个上前,回答少宗主问话!” …… 就这样,一场怪异的选拔,正式开始了。 问题果然荒诞不经,多是“平日可曾习武?”“精力如何?”“一晚上能……”之类的污言秽语。 被问者,有面红耳赤、支支吾吾的, 也有,恬不知耻、夸夸其谈的。 很快就轮到了李渡。 他易容后的憨厚粗犷相貌和结实身板,让林迪安多看了一眼。 “你, 叫什么? 干什么的?” 李渡低着头,用粗嘎的声音回答, “回少宗主,小的赵大柱,‘人和堂’的送货伙计。” 林迪安身子前倾,露出一丝猥琐的笑意, “虽然年纪大了点,不过长相挺合适,身材板型也不错嘛。 那本少主问你,若论男子雄风,你自认如何? 一宿能征战几回啊?” 第232章 李渡顺利入选伴当,林少欲对婉雪用强! 问题刚一问出,同样的,空地上传来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李渡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恶心, 他突然想起来前世闲暇时候看过的一个笑话里的答案,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居然也有大用, 于是,他脸上故作茫然状态,然后又假装在认真思考, 不一会儿,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中,李渡缓缓竖起了一根手指。 林迪安眼睛一瞪,一阵嗤笑: “什么?就一回? 那你来凑什么热闹?” 李渡摇了摇头,用一种朴实的、理所当然的语气大声道: “少宗主,小的一根手指,不是指一回。 小的意思是……一晚上。” 棚子下瞬间安静了。 林迪安愣住了,他身边的狗腿子们也愣住了。 空地上的人群,在短暂的思考后,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和议论。 “一晚上?这牛皮吹得……” “哈哈,这伙计有点意思!” 林迪安却眼睛一亮,他需要的伴当,就是要这种“气势十足”、能给他“长脸”的! 管他是真厉害还是吹牛,这话听着就提气! 于是,林迪安一拍大腿,指着李渡, “好! 你,算一个! 站到那边去!” 李渡内心一阵冷笑: “这就行了?看来不管哪个时代,男人在某些方面的虚荣心和浮夸表演,都是通行证。 我可谢谢您了,林少主。” 于是,李渡“憨厚”地笑了笑,站到了被选中的队伍里。 接下来又选了几人,凑够了八名“伴当”。 林迪安似乎心情不错,起身对八人道: “行了,你们八个,今晚就留在外院厢房,熟悉一下流程。 明日本少主再让人教你们些规矩。 都机灵点,好好干,亏待不了你们!” 说完,在一众簇拥下返回了内院。 内院门缓缓关闭,隔绝了视线。 …… 李渡和其他七人被一名管事带到外院一侧的厢房安置。 房间简陋,但总算是在这“寒潭别院”内有了一个合法的身份和落脚点。 夜幕降临,外院安静下来,只有寒潭方向传来呜咽般的风声。 李渡躺在通铺上,看似闭目养神,耳朵却竖得极高,捕捉着内院方向的动静,大脑飞速运转。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内院的具体布局、守卫情况, 最重要的是,要搞清婉雪被关在内院的具体位置,以及顾言风的下落。 选上“伴当”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挑战,是如何利用这个身份,在这龙潭虎穴中,救出他要救的人。 李渡想到直接杀进去,但是他随即又摇了摇头, “玄天宗,黛州乃至大幽的霸主, 宗主林天风号称武林界的“扛把子”,门下能打的弟子数千,自己就四个人,还有三个没上来, 冲过去打,肯定没问题,但能不能杀得进去,杀得出去,婉雪能不能保证救得出来,的确是个未知数。 只有先见到婉雪,让婉雪和言风待在自己身边,这样才没有后顾之忧,才可以放手一搏。” 想到这,李渡在黑暗中悄然握紧的手,又轻轻松开了,他在脑海中飞速运转,哪种办法更好。 窗外,雪又悄悄下了起来,寒意侵骨。 …… “寒潭别院”内院,一处隐秘独立的小楼。 此楼独立于内院主建筑群西侧,背靠悬崖,只有一条悬空廊桥与主峰相连,本是赏雪清修之地,如今却成了林迪安肆意妄为的私密囚笼。 室内红烛高烧,暖炉烘得人发闷,浓郁的熏香气味铺满整个房间。 云婉雪被特制的牛筋索牢牢绑在雕花床柱上,绳索深深勒进她纤细的手腕,磨破了皮肉,渗出丝丝血迹,与白皙的皮肤形成刺目对比。 她身上的外袍早已被剥去,只余贴身的淡青色劲装,勾勒出窈窕却紧绷的身形。 几日囚禁,加上途中反抗所受的内伤,让她面色苍白,嘴唇干裂,但那双眸子却依旧亮得惊人, 里面燃烧着愤怒、屈辱,和一份坚定。 林迪安白天在外院训完话,此刻心情大好, “最近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被确定了少宗主名分,宗里又和目前看来最有实力、最有希望登基的二皇子龙玉宸搭上了线, 随便下个山,还能顺手捞个“天仙”,还是二皇子想对付之人, 只是,这美女有点辣,不过越辣越带劲,无辣不欢嘛。” 他一边做着爱情、事业双丰收的美梦,一边不自觉又走进了安保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内院, 手上端着一个小酒杯,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在云婉雪面前不停踱步,像在欣赏一件费尽心机才到手的珍贵猎物。 他身后站着两名同样色眯眯的心腹弟子。 虽然看了多次,林迪安还是被云婉雪的美貌惊呆了,他凑近,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啧!啧!云姑娘,何必如此倔强? 从了本少宗主,有什么不好?我已经把你的资料查得清清楚楚了,知道你是青州那个小地方一个小门派的副阁主, 听说,你们那个阁主叫什么李渡的,是个病医生? 你跟了他不少年了吧? 可他能给你什么? 一个朝不保夕的小小云雾阁? 跟着本少宗主,等我爹正式投靠了二皇子殿下,玄天宗便是从龙功臣! 到时候,荣华富贵,权势地位,应有尽有! 不比跟着那李渡强百倍? 再说,本少宗主是真的喜欢你, 我要用强的话,第一天就可以给你下药,但是我不想,我只想和云姑娘携手共享人生。” 云婉雪一口唾沫狠狠啐在他脸上, “呸!林迪安,你休要做梦! 我就算是死,尸骨化成灰,也绝不会受你玷污! 我阁主一定会来! 等他到了,定将你这肮脏龌龊之地,连同你这无耻之徒,一并从这世上彻底抹去!” 林迪安被啐了一脸,不怒反笑, 用袖子慢条斯理把脸上擦了一遍又一遍,还顺带把袖子放到鼻子边上闻了又闻, 眼神显得“无比温柔”地说道: “哦? 你阁主? 那个李渡? 哈哈哈! 他算个什么东西! 据说在云州仗着点小聪明和运气,坏了二皇子殿下的事,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告诉你,二皇子殿下早就想收拾他了! 这次动你,就是给他个警告! 这里是黛州,是我玄天宗的地盘! 我爹神功盖世,大幽顶流,宗门内高手如云,阵法森严! 他李渡若敢来,正好自投罗网! 本少宗主要用他的脑袋,给二皇子殿下当个漂亮的投名状! 不过你放心,李渡那厮恐怕还没进‘锁云关’,就被剁成肉酱了…… 哈!哈!哈!……”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好像已经看到了李渡伏诛、自己得到二皇子重用的美妙场景。 他挥了挥手,示意两名心腹弟子退到门外守候, 然后猛地将手中酒杯摔碎在地, 一步上前,一把狠狠捏住云婉雪的下巴, 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淫邪的目光对视。 第233章 婉雪差点遭受欺辱,宗主出关躲过一劫! 然后,林迪安笑吟吟地说道, “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爹一直在闭关,两天后出关,三天后,我们就成亲。 宗门事务暂时由几个老家伙管着,他们总看我不顺眼! 那几个老不死的,满嘴虚伪的名门正派言论,骗谁呢? 不过没关系,等本少宗主先享用完你, 再拿那个李渡的人头去请功,到时候,我看谁还敢说三道四!” 说着,他眼中淫光毕露,另一只手便朝着云婉雪的衣襟撕去! 云婉雪眼中闪过一丝玉石俱焚的决绝,一边全力挣扎,一边破口大骂, “滚开! 畜生!” 她猛地一偏头,将唯一能动的脑袋狠狠撞向身后的硬木床柱! “砰!” 一声闷响,她的额角顿时皮开肉绽,苍白的脸颊上鲜血直流。 剧烈的疼痛和眩晕袭来,她眼前发黑,几乎昏厥,但仍然死死咬着下唇,靠着顽强的意志硬撑住, 只是双眼死死地、充满刻骨恨意地瞪着林迪安。 那不屈和凛然的眼神, 竟让凶残如斯的林迪安,下意识地心悸了一瞬, 不自觉地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后退了半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林迪安脸上火辣辣的,顿时感觉自己在门外的手下面前丢了面子,开始恼羞成怒了, “好!好!好! 好个烈女! 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你以为撞个头就行了?” 说着说着,他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了更加淫邪残忍的笑容: “告诉你,本少宗主改主意了。 像你这样硬骨头的女人,直接上手,未免无趣。 我要让你到时候亲自求我! 等本少宗主玩够了,再把你赏给门外新选的八个杂役弟子, 让他们那等低贱货,也尝尝你这云雾阁女统领的滋味! 我看你到时候还怎么烈! 还有没有这么神气! 哈!哈!哈!” 他开始狞笑,朝着门外大声喊道: “来人! 给本少宗主把‘逍遥散’拿来! 再叫两个人进来, 给我按住她! 本少宗主, 今晚要好好欣赏欣赏!” 顿时,门外候着的两名膀大腰圆、面无表情的健妇应声而入,一副麻木冷漠的样子,一声不吭,就要伸手去抓云婉雪。 另一名小厮端着一个放着一个小瓷瓶和一杯水的托盘,也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 与此同时,两名之前守在外面的玄天宗弟子也探头进来, 脸上充满着猥琐、期待的笑容。 云婉雪看着那瓷瓶,知道那定是污秽不堪的邪药, 又看到进来的两名满脸淫笑的弟子, 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绝望,两滴眼泪悄悄落下, 她在心里暗想, “一旦被灌药或无法反抗时,我就咬舌自尽。 死,也不能受辱, 更不能成为要挟李渡的工具。 李渡,阁主,婉雪要走了…… 你多保重……” 就在一名健妇用一双粗糙的手,即将碰到她的肩膀, 那个小厮也已经拔开瓷瓶木塞, 两名玄天宗弟子搓着手淫笑着走近的千钧一发之际…… ……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紧急的敲门声,一位执事模样的玄天宗弟子在门外高声喊道, “少宗主,少宗主, 宗主出关了,要您赶紧去玄天殿,说有要事商议。” 猛地听到这声呼喊,林迪安的动作不由得一僵, 脸上那淫邪的笑容,瞬间冻结,转化为一脸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霍然转头,望向内院深处、连接主峰的方向,不确信地喃喃自语道, “爹出关了? 怎么可能! 不是说至少还需两日吗?!” 听到宗主出关的消息,两名弟子和端着托盘的小厮更是浑身一抖,脸上猥琐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 就好像宗主在眼前一样,慌忙低头躬身,不敢再有丝毫的放肆。 那两名健妇也停下了伸手的动作。 林迪安这时正有一股邪火在他胸口燃烧, 眼看就要彻底摧毁云婉雪的意志、肆意享受猎物的时刻,居然被硬生生打断, 心里一万个不爽! 他狠狠瞪了一眼虽然额头流血、但眼神却依然不屈的云婉雪, 又想起门外等候的心腹和即将进行的“节目”,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但心里马上涌起的,是对其父林天风那深不可测的实力的本能畏惧感和服从感。 不停不行! 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对着云婉雪说道, “我爹现在找我有事! 算你走运! 等我回来,再来好好款待你!” 他又咬牙切齿地对那两个健妇和小厮挥了挥手: “你们,给我好好地看住她! 不准她死了,也不准她自残! 若有闪失,你们知道后果!” 说罢,他整理了一下略有凌乱的锦袍,快步走出小楼,对门口的心腹弟子匆匆交代两句之后,便朝着外院走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边走,他心中一边盘算着, 如何向父亲解释带回云婉雪以及与二皇子取得联络之事, 同时还盘算着,等应付完父亲,定要回来加倍“补偿”刚才的扫兴。 林迪安一走,楼内压力陡然一松。 两名健妇和小厮面面相觑,但什么话也没有交流,只是默默退到门外守着。 这个时候,云婉雪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弱感袭来,方才撞击床柱的伤势开始真正显现。 她无力地靠着床柱,急促地喘息着,额头的少许鲜血顺着睫毛滴落,导致视线有些模糊。 但她心中那朵差点熄灭的希望之火,却因为这个的突然变故,而再次摇曳起来, 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无声地呢喃, “阁主……你一定要平安……一定要来……我相信你会来的。” 接着,她又开始默默运转体内残存的内息,那是李渡教她的同心蕴元诀,试图缓解伤势,哪怕积蓄一丝一毫的力量也好。 …… 外院厢房。 正在深思的李渡,几乎是同一时间从通铺上一跃而起,面露惊疑。 他超强的感知能力,感觉到了一丝轻微的“地动山摇”的味道, 不可能是地震吧,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闭关出关,试练武功的“味道”, 高手啊,这个玄天宗真的深藏不露。 果然,很快外院便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和小声议论, 隐约能听到 “宗主神功大成”、 “少宗主被紧急召往玄天殿” 之类的字眼。 守卫们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敬畏和谨慎,气氛变得有些异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第234章 八名伴当直面婉雪,婉雪决心绝不受辱。 只看见林迪安面色阴沉、急匆匆地经过外院,正准备快速赶往主峰。 但他路过厢房的时候, 突然想到里面那八个被选出来的“伴当”,尤其是那个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赵大柱, 这个时候,他的心头,忽然浮出了一个恶毒而扭曲的念头, “既然本少宗主暂时动不了那个云婉雪, 何不先用这些卑贱的杂役,去恶心她、摧毁她? 让她在最绝望的时候,等待自己归来时,再给她恩宠, 那岂不更妙? 那她不就服服帖帖了?” 想到这里,他停下了脚步,跨进了厢房。 厢房内,除李渡外的七个人也第一时间被外面的动静给惊醒了, 他们有的正坐着、有的正站着的, 大家都有些茫然, 现在又看到少宗主突然造访,大家都有点莫名其妙了,心思胡乱, 有一个杂役甚至还在心想, “少宗主莫不是真存变态的想法? 今天晚上就要临幸我们吧……, 我是去还是不去呢?” 林迪安没空去理会众人的反应, 直接对着急着跟过来、候在一旁的一位熊姓管事和负责看守的弟子冷声吩咐道: “里面那女人,骨头硬得很。 光是关着,效果不好。 我看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不过也正好,让这几个新选的伴当,等下进去给她‘请个安’, 让她亲眼瞧瞧,若不顺从本少宗主,将来日夜相伴、甚至可能伺候她的,会是些什么样的低贱货色! 也让他们提前认认主母,熟悉一下规矩!” 说着说着,他脸上接着又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笑容,指着李渡等人说道: “你们八个,一会儿跟着熊管事,进内院西楼去见见那位云姑娘。 听好了,都给我把腰板挺直了, 把你们那点龌龊心思,都给我摆到脸上来! 让她好好看看,本少宗主为她准备的伴当, 是何等的‘精悍’! 是何等的‘威猛’! 是何等的阵仗!” 他又故意停顿下来,目光在众人的裤裆间扫来扫去,恶狠狠地说道: “给我记好了,你们谁要是表现得像个软蛋,或者吓得连话都说不来,或者不该说的也乱说…… 坏了本少主的心情, 我不介意帮你们彻底‘轻松’一下, 把那没用的玩意儿割了, 去喂后山的雪狼!” 这话一出,简直比山里的风雪更冷, 除了李渡,其余七人都不由自主地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有一个差点都要现场尿了。 林迪安看着他们那个猥琐的反应,好像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冷哼一声,不再停留,火急火燎地赶往主峰玄天殿去了。 熊管事连忙躬身在林迪安身后大声回应, “是,少宗主!”, 但其实心里对这少宗主的做派有些鄙夷, 这种场景,只有那些邪门反派才有的, 像玄天宗堂堂江湖正派,居然也有这么变态的场景,居然出了个这么奇葩的少宗主。 不过,这都不是他所能决定的,心里叹了一口气后,他转身对八人板着个脸说道: “都听见少宗主吩咐了? 算你们走运,能进内院见识。 都给老子机灵点! 眼睛可以乱瞟, 但手脚都给老子管住了! 一切听我指令!” 他还特意点了看似憨愣的李渡的名, “尤其是你,赵大柱,少宗主记得你,对你印象不错,你可别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 李渡心中狂喜,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正苦苦思索如何不引人怀疑地进入内院核心, 林迪安竟亲手递来了最合理的“门票”。 他连忙和其他人一样,诚惶诚恐地回应: “是,是,是, 熊管事请放心,小的们晓得厉害, 一定……一定让那娘们儿好好瞧瞧咱们的‘威风’!” 熊管事不耐烦地挥挥手,整理了一下衣衫, 带着这八名体格健壮、相貌粗陋、此刻心思各异的杂役“伴当”,穿过月亮门,来到内院。 守卫见是熊管事带着少宗主亲口吩咐要“见人”的伴当队伍, 又听闻宗主出关、少宗主被召见,也不敢多问,立马放行。 进入内院,环境豁然一变。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斗拱在夜色和零星灯火下勾勒出精美的轮廓,远比外院恢弘精致。 巡逻的弟子三五成群,步伐沉稳,气息凝练,也远非外院守卫可比。 进入玄天山以后,李渡都用了隐匿之术,在旁人的感知中,他就是一个空有力气、面容丑陋的普通中年杂役。 同时,李渡超乎常人的灵觉悄然延伸,敏锐地捕捉到暗处至少潜伏着五六道晦涩但强大的气息, 那起码是五六品、甚至更高境界高手特有的气场。 他心中暗暗一凛: “果然是龙潭虎穴,幸亏没有贸然硬闯进来,否则即便能杀进来,也必然打草惊蛇,陷入重围, 那个时候,救婉雪就存在变数,何况现在还没有顾言风的下落,还可能导致对方狗急跳墙,一切都难说了。” 熊管事显然对内院得规矩颇为熟悉,目不斜视, 领着众人沿着一条清扫过的小径,径直走向西侧那座背靠悬崖、在夜色中显得孤清而压抑的独立小楼。 小楼外,那两名膀大腰圆、面无表情的健妇、以及低头垂手的年轻小厮,还在那里面无表情地默然守着。 熊管事上前几步说明来意: “奉少宗主之命,带新选伴当前来给云姑娘请安、见礼。” 两名健妇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默默地点点头,转身轻轻叩了叩门扉,低声朝里面说了几句。 楼内,刚刚经历了生死一线的逼迫和林天风出关带来的短暂喘息的云婉雪,此刻已心力交瘁,额头的伤口阵阵抽痛。 听到门外又传来了动静,说是林迪安让选的“伴当”来了, 一股更加深重浓烈的屈辱和恶心感在她心里抽动。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咬出血来,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情绪压下。 她决定, 无论接下来面对什么,她都绝不睁眼看这些污秽之人一眼, 绝不让他们肮脏的目光和存在, 玷污自己半点心神。 第235章 OK暗号作用起,婉雪已知李渡意。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将所有感官集中在听觉和仅存的内息运转上, 准备以绝对的沉默和漠视,来对抗这场赤裸裸的羞辱。 门被轻轻推开,熊管事当先进入,随后,八名身形壮硕、穿着杂役等各色粗糙服饰、相貌粗陋不堪的男子鱼贯而入。 他们的到来,瞬间让原本还算清静的房间变得拥挤,还充满了一种令人不适的燥热和粗鄙气息。 这些人大多眼神好奇、贪婪、畏惧或猥琐,不停偷偷打量着被绑在床柱上、即使额角染血、衣衫狼狈也难掩绝世姿容的云婉雪, 呼吸都不自觉地粗重了几分,只差没现场流下口水了。 见到这副丑态,熊管事赶紧干咳几声, 然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按照林迪安的吩咐说道: “云姑娘,这八位是少宗主精心为您大婚挑选的伴当, 个个……嗯,身强力壮,精力旺盛。 少宗主特意让他们来给您请安,也让您提前熟悉一下。” 云婉雪恍若未闻,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仿佛已然入定,又或者眼前的一切不过是无关的尘埃。 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微微紧抿的唇线和下颌倔强的线条,显示出她内心的紧绷与抗拒。 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熊管事有些不知所措,其余七个伴当更是被云婉雪这种彻底的漠视弄得有些讪讪,偷瞄的目光也收敛了不少,气氛一时僵住。 这时,李渡心中焦急起来, 他必须让婉雪知道自己来了,否则她可能彻底陷入绝望,甚至做出极端之举。 但云婉雪此刻闭目不理,常规的细微动作、暗号,她根本看不到。 眼看熊管事就要因尴尬而草草结束这次“见面”,李渡决定兵行险着。 他猛地踏前一步,故意发出嘿嘿的怪笑,打破了沉默: “嘿!这小娘们儿,还真当自己是仙女下凡,不睁眼瞧人呢? 不过嘛,这细皮嫩肉的,绑着还挺有味道嘛…… 少宗主眼光就是毒! 等过几天少宗主玩腻了,说不定真能赏给咱们兄弟乐呵乐呵……” 说着,他还故意搓了搓手,哒吧嗒吧几下嘴巴。 这番粗俗不堪的言语,瞬间激起了波澜。 其他几个伴当,有的跟着发出暧昧的嗤笑,有的则眼神更加放肆地往云婉雪凹凸有致的身体上盯。 熊管事皱了皱眉,想呵斥李渡放肆, 但又想起林迪安的吩咐是让他们“拿出气势”、“羞辱对方”, 又忍住了,只是警告地瞪了李渡一眼。 一直闭目漠视的云婉雪,听到这个略带熟悉的声音之后,娇躯为之一震。 难道是?…… 可又一想, “能说出这么淫秽之语的,会是那个温文尔雅的阁主? 想多了, 想多了。” 但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反感和求证心理,云婉雪终究还是没能完全忍住,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瞬间看向了声音来源,盯着那个相貌粗犷、正咧着嘴笑的中年杂役。 四目相对! 李渡看到了云婉雪眼中的复杂情绪,还是没认出自己来啊。 机不可失! 他脸上依旧维持着粗鄙的笑容,但垂在身侧的右手,在身体和旁边同伴的遮挡下, 不紧不慢地,连续做了三个极其清晰的动作, 拇指与食指环扣, 伸直,再环扣, 再伸直,再环扣! 这是标准的三次“OK”手势! 这是只有李渡、云婉雪、明月、百里菲菲四人在青州云雾阁初创时期, 李渡私下传授、约定在极端危险情况下,确认彼此身份和传递的核心暗号! 这个特殊的暗号,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看到这个熟悉的手势,云婉雪瞳孔骤缩! 心中的惊涛骇浪几乎将她淹没! “真的是阁主! 真的是李渡!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他真的来救我了! 他竟然用这种方式混到了我的面前! 刚才那些污言秽语是伪装! 是为了引起我注意!” 狂喜、激动、安心……种种情绪如同决堤洪水,瞬间冲垮了云婉雪连日来筑起的心防, 她眼眶发热,鼻尖酸楚。 但她立刻意识到此刻的危险,强行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眼神迅速恢复冰冷,甚至还故意在李渡脸上停留一瞬后,流露出更深的不屑与厌恶, 然后重重地“呸”了一声, 再次扭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不得不说,云婉雪做得太出色了, 熊管事和其他伴当只以为她是被李渡的粗话激怒,更加鄙夷他们了。 李渡心中大定,知道婉雪已经认出自己, 但为了让婉雪安心,他还需要传递更具体的行动计划,光靠手势不够。 他眼珠一转,继续用那种粗俗的腔调,看似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同伴炫耀,实则一字一句,都蕴含着藏头信息,他没有和云婉雪演练过,只寄希望云婉雪和自己的默契,能够悟到其中的含义: “等少宗主洞房花烛夜,咱们在外头听着响动,会不会也心痒痒啊? 来日方长嘛,少宗主大方,说不定真让咱们也沾沾光。 救命,想想那光景,老子就浑身是劲!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小娘子现在硬气? 时候到了,还不是得服服帖帖?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兄弟们!” 这段话表面粗鄙下流,引得其他几个伴当嘿嘿低笑,熊管事的脸色更黑。 云婉雪的心中也愣住了,阁主这是干啥,知道我认出他来了,他还讲一堆这样的淫秽之语, 难道是?是传递什么信息吗? 冰雪聪明的她,飞快地将每句话的第一个字连起来: “等来救人时机”! 她心脏再次狂跳! 阁主这是在告诉她,等待时机,他会来想办法! 时间和机会需要把握! 李渡说完,还故意朝云婉雪的方向啐了一口,骂道: “装什么清高!” 然后对熊管事讪笑道: “管事大人,这小娘们儿没劲,咱们是不是……” 熊管事早已不耐烦,见状立刻顺坡下驴,板着脸对八人道: “行了! 人也见过了,都给我滚回外院厢房老实待着! 少宗主回来之前,谁也不准乱跑!” 他实在不想在这尴尬又诡异的气氛里多待一秒。 李渡随着众人转身,在出门前最后一瞬, 他背对着云婉雪, 右手在身后又极其隐蔽地比了一个“OK”手势的收尾动作, 然后迅速恢复如常。 第236章 李渡婉雪心有灵犀,已经得知言风消息。 李渡他们出去后,小楼内重新恢复了冷清。 云婉雪依旧闭着眼睛,疲惫地靠在床柱上,额角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开始结痂了。 她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几天来“游走”在生与死的“悬崖”边沿的绝望心情,此刻,因为李渡的到来,终于悄然重新燃起了希望。 这个希望,就像一股温暖的泉水,缓慢地浸润着她几近干涸的心田。 她不由得想起刚才李渡那些污言秽语, 心中不但没有半分怨怼,反而涌起一阵酸楚的感动。 她知道阁主是什么样的人,那个在青州带着他们白手起家、给贫苦百姓低价甚至免费治病、心怀天下又对阁中所有成员都很尊重的谦谦君子, 此刻为了救自己,却要扮作最粗鄙下流的模样,违心地说出那些可能连他自己听了都觉得刺耳的话。 她在心中无声地呼唤,睫毛微微颤动, “李渡,阁主,为了救我,你受委屈了。” 她开始仔细回忆李渡刚才说的每一句话,特别是那藏头诗般的暗语。 “等来救人时机”, 这六个字在她脑海中反复盘旋。 阁主让她等,那就等。 她相信阁主, 一定会选在最合适的时机动手, 他一直就是她心中的那个无所不能的英雄。 只是等待的过程格外煎熬。 楼外寒风呼啸,吹得窗棂微微作响。 她能听到两名健妇在外间低声交谈,内容无非是抱怨天气寒冷、少宗主喜怒无常之类的琐碎话。 那个小厮倒是显得一直很安静,只是偶尔走动一下。 她又尝试动了动被捆住的手腕,牛筋绳索勒得很紧,稍微用力就会摩擦到破皮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她放弃了强行挣脱的念头,转而开始调动体内残存的内力。 虽然被擒时受了内伤,又被封了几处穴道,但经过同心蕴元诀的慢慢运转,气息仍然能缓慢运行,经脉也在慢慢温养。 她心里一喜,干脆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运转心法。 …… 李渡跟着队伍又回到了外院的厢房。 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在小楼中的场景,婉雪苍白的脸、额头的伤口、那双即便蒙尘依旧明亮的眼睛,以及他自己说出的那些污言秽语。 他不由得在心中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我他娘的真是个混蛋啊……” 虽然那些话是为了伪装,是为了引起婉雪的注意,是为了传递熟悉的暗号, 但每说一个字,他都感觉像是有一把钝刀子在自己心口割。 那不是别人,那是云婉雪啊, 是从青州就主动投奔他、跟着他、为他打理云雾阁上下事务、在他生病时彻夜守候的云婉雪。 他们之间有着超越一切的信任与羁绊, 想着想着,他心里又是一阵苦笑, “婉雪,别怪我,对不起…… 等救你出去,我有机会,亲自下厨给你做一个月药膳赔罪。” 越想着云婉雪在里面受苦,心里又是一阵绞痛,恨不得自己马上杀进小楼,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但他又犹豫了,现在还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顾言风还被关在某个地方生死未卜, 没有找到顾言风下落的时候,就贸然救一个,那在玄天宗这种龙潭虎穴中,顾言风必死无疑。 李渡咬牙切齿地想着, “该死的林迪安,等这事了了,我不把你那玩意儿切下来泡药酒,都对不起我云雾阁的招牌!” 但随即又自嘲地摇摇头, “不行,那样会污染我的药材。 还是直接打死喂狗比较环保。” 他一边自嘲,一边在焦急等待, 他从百草库出来的时候,就偷偷地跟柳朝阳交待, 要想办法与厉无心和霍青璇会合或者联络, 再想尽一切办法找到关押顾言风的信息和下落。 李渡在心中祈祷着, “柳老啊柳老,时间不等人,您可得靠谱点啊,言风那小子皮糙肉厚,但毕竟武功还没练到家…… 反正,我的底线就是,如果林迪安再回小楼要玷污婉雪,那么,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拼死也要将他就地斩杀。” 正当李渡盘算着各种可能时候, 突然,他敏锐地察觉到屋外拐角处有巡逻弟子即将经过。 他立马竖起耳朵,看有没有一些有用的信息传递到自己的脑海中。 这时,李渡感觉到有三、四名玄天宗弟子提着灯笼走过,并且还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宗主出关时那动静,连后山的雪崩都引发了!” “废话,整个宗门都感觉到了! 我听传功长老说,宗主这次怕是突破到九品了!” “九品?!我的天…… 那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至少在大幽境内,恐怕没几个对手了。 少宗主这回可真是沾光了……” “沾光?我看宗主对少宗主带女人回来的事很不满,刚才玄天殿那边气氛紧张得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哦,听说那个女人性子还蛮烈的,据说还有一个同伙,被关在黑石牢……” 声音渐渐远去…… 听到这里,李渡心里一阵兴奋, “还是小道消息传得快,有用啊,如果我去强行掳一个执事或者长老,不仅动静大,还不一定诈出来呢,” 不过,李渡同时又眉头紧锁,心里居然有一丝紧张, “九品? 如果林天风真的达到了九品境界,那事情就麻烦大了。 我自己虽然实力不弱,还加上系统辅助和各种奇功绝艺,不怕任何对手, 但正面硬撼九品高手,胜算恐怕不超过三成, 关键是这个玄天宗还有这么多长老、弟子,我这边还有两个伤员,真是一个死局啊……” 李渡想着想着,在心里又喃喃自语起来, “看来智取是对的,不过话说回来,九品高手应该不至于亲自盯着儿子洞房吧?那也太掉价了, 时间真的不多了,现在的关键,其实就是抢速度,就是要抢在林迪安回寒潭别院之前救出顾言风来。” 这个时候的外院厢房,气氛还有些沉闷。 其余七人似乎还没从刚才的“任务”和少宗主的威胁中完全回过神来,各自缩在铺位上,低声交谈或发呆。 看守的低级管事也有些心神不宁,不时望向主峰方向。 李渡见时机差不多了,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和急切的神色,凑到看守管事面前,低声下气地说: “管……管事大哥,小的肚子实在疼得厉害,怕是晚上吃得不干净……能不能行个方便,去趟茅房? 小的保证快去快回,绝不敢乱跑!” 那管事本就心烦意乱,见李渡这副模样,更加不耐,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事儿真多! 快去快回! 就外院东头那个! 一刻钟不回来,老子扒了你的皮!” “谢谢管事大哥!谢谢!” 李渡连连哈腰,捂着肚子, 脚步“虚浮”地快步走出了厢房。 第237章 李渡青璇碰了头,救人计划要分头。 一出厢房,李渡立刻挺直腰板,眼中精光一闪,哪里还有半点腹痛的样子。 他并没有朝东头茅房走,而是凭借着白日惊人的观察力和记忆力,结合柳朝阳之前透露的玄天宗大致布局, 迅速而谨慎地朝着外院与后山交界处潜去。 他尽量避开可能的巡逻路线和火光,行动间也没有动用任何明显的轻功身法,只是将身体协调性和对环境的利用发挥到极致, 就像一个真正熟悉地形的杂役在小心地避开管事耳目。 …… 几乎是在李渡离开厢房不久, 外院杂役区的一个不起眼角落,一个穿着普通杂役棉袄、低着头、身材略显瘦小的身影,正抱着一捆看似要送去厨房的柴火,慢吞吞地走着, 这人正是易容改装后的霍青璇。 因为寒潭别院从百草库调来了不少的伙计,百草库药堂人员立马捉襟见肘起来, 管事又把她和厉无心调到了百草库帮忙,结果遇到一个送货上山的任务,鬼点子多的她,立刻捕捉到了这个机会, 跟着送货的小队伍混了上来,趁着管事的,去汇报的功夫,她就找了一个借口,在这周边磨蹭,希望能找到李渡。 正当她四处感知的时候, 突然,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从廊下走出,指着她喝道, “你,干什么的? 哪个院的? 这么晚了还在乱晃!” 霍青璇立刻低下头,用刻意改变的沙哑嗓音怯生生地回答: “回、回管事,小人……小人是百草库那边新调来帮忙的杂役, 王管事让送些干柴到内院厨房备用,说、说今晚可能还要有用……” 她说话时故意结巴,眼神躲闪, 将一个胆小怕事的底层杂役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那管事打量了她几眼,皱了皱眉: “百草库上来的人? 我怎么没见过你?” 霍青璇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垂得越来越低,怯生生地回答, “小、小人是今天下午才从山下临时招上来的,因为……因为少宗主要办喜事,人手不够……”。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 林迪安要强娶云婉雪,确实需要临时增加人手操办婚礼。 那管事听到这个回答之后,脸上的疑色消去了大半,而且一看这个杂役也不像武功高手的样子,于是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赶紧送过去! 外院不是你能多待的地方,送完立刻出来!” 霍青璇连连哈腰, “是!是!是!谢谢管事,” 然后又抱着柴火继续往前走,脚步依旧拖沓, 她这个时候也心急如焚,将感知提升到极致,寻找着李渡可能留下的任何痕迹。 她知道阁主一定也在寻找机会与自己人联络,而在这陌生的环境里,他们事先约定的几种隐蔽联络方式便是关键。 就这样,她又看似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正当她经过一处堆放药材的库房后墙时, 忽然注意到墙角有几块石头的排列方式有些特殊, 那是李渡在雪州时候告诉他们的内部约定标记! 她心中一喜,立刻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她迅速绕到库房侧面,那里有一个半开的窗户。 她轻手轻脚地翻窗而入,里面堆满了麻袋和药箱。 她悄悄发出声音试探问道, “阁主?你在吗?”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一堆麻袋后传来, “青璇,这里!” 霍青璇连忙走过去,只见李渡正蹲在阴影中。 霍青璇难掩激动之情, “阁主!终于找到你了! 婉雪姑娘怎么样? 您现在什么计划? 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李渡快速而简洁地说明了情况: “婉雪被关在内院西侧那座背靠悬崖的独立小楼里,有专人看守。 我已经与她用暗号接上头,她知道了我们的存在,正在等待时机。 我现在是林迪安选中的‘伴当’之一,这个身份让我有机会进入内院甚至接近婉雪。” 他继续说道: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言风。 我听到的消息,他很可能被关在后山的‘黑石牢’。那里应该是守卫严密的地方。” 霍青璇急切地问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 李渡马上做出安排, “分头行动。 我留在内院,利用‘伴当’身份监视情况,寻找救婉雪的最佳时机。 你马上下山,和厉无心、柳老三人,去打听到黑石牢的下落,然后寻找言风的线索,制定营救方案, 言风就靠你们了,我相信凭你们三大高手,一定能够马到成功。” 说完,李渡又具体告诉霍青璇关于顾言风的长相、声音、个头等一切线索。 霍青璇还是有点担忧, “可是阁主,你一个人在内院还是太危险了! 你面对的敌人,比我们的强大多了。” 李渡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我有这个身份掩护,反而相对安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人手有限,必须分工。 婉雪和言风都要救,一个都不能少。” 他接着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递给霍青璇, “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鬼也不开门。用钱开路最快,总有贪钱的。 你们救出言风后,不管什么情况,不要来这里,你们直接去百草库汇合。 那里各种新人、外人都有,相对安全。” 霍青璇接过银票: “明白。” 李渡接着说道, “你是跟着送货队伍上来的,对吧? 趁着天色还不是特别晚,你立刻去找你原来的队伍,就说走散了或者被管事临时派了别的活,马上要跟着队伍下山。 这样不会引起怀疑。 下山后,立刻去与柳老他们会合。” 霍青璇重重点头, “好!” 李渡最后叮嘱, “记住,救言风时要谨慎,黑石牢不简单。 如果实在没有把握,不要强攻,先撤回百草库,我们从长计议。 最重要的是,把握时间,三天后林迪安要举行婚礼, 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行动。” 霍青璇脸色有些凝重, “三天……确实时间很紧。” 李渡站起身, “所以动作要快, 走吧,小心别被人发现。” 两人不再多言,霍青璇先翻窗而出,抱着她那捆柴火,快步朝着来时记忆中的队伍集合点走去。 她要赶在送货队伍下山前找到他们,然后以合理的理由跟着一起离开。 李渡则又在库房里待了片刻,仔细消除了两人留下的痕迹,然后才悄无声息地离开,返回外院厢房。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刻都很关键,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扮演好“赵大柱”这个角色,等待时机。 夜色渐深,玄天宗内,依旧灯火通明,筹备婚礼的各种忙碌,一直没有停歇。 …… 第238章 青璇三人计策成,天风已到九品中! 霍青璇运气不错,在靠近山门的地方找到了那支正要下山的送货队伍。 带队的管事看到她,没好气地斥责了几句“乱跑”、“耽误时间”,但也没有深究。 毕竟一个不起眼的杂役,还是“外来户”帮忙的,在偌大的玄天宗里走岔了路,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她低着头混入队伍末尾,跟着队伍顺利通过了山门守卫的检查。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轻松许多,不一会儿,他们便回到了百草库。 一到百草库,霍青璇立刻找了个借口脱身,按照事先约定的联络方式,在库房区几个特定位置留下了暗号。 不到半个时辰,柳朝阳和厉无心便先后出现在约定的一处僻静仓房里。 柳朝阳一见到她,就急切地问道, “青璇姑娘!你见到阁主了吗?” 霍青璇回复,“见到了,见到了,” 并快速将李渡的情况和计划说了一遍, “阁主现在很安全,他已经和婉雪姑娘接上了头。 他的意思是,让我们三人集中力量,寻找顾言风的下落并设法营救。 救出顾言风后,直接来百草库汇合。” 柳朝阳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开口道: “黑石牢,我知道一点,在后山,地形和守卫,据说很多,强行闯入肯定会触发警报。” 霍青璇又说道, “阁主说,如果实在没有把握不要强攻。 但我们必须尽快行动,三天后就是婚礼。” 柳朝阳捋着胡须,陷入沉思,“三天,时间确实紧。 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霍青璇和厉无心同时看向他, “什么突破口?” 柳朝阳若有所思地说道: “黑石牢的日常补给,包括食物、水和一些杂物,是由山下几家固定的商户轮流供应的。 其中一家,正好与‘人和堂’有些往来,正好那家商户也恰好在封山前进了山, 我今天侧面打听过了,明天上午,那家商户就会往黑石牢送一批物资……” 霍青璇眼睛一亮: “柳老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借此混进去?” 柳朝阳点头, “这是目前看来最可行的方法。但风险依然很大。 黑石牢入口有专门查验身份的弟子,而且只能到外牢区域, 想进入内牢甚至水牢,还需要过好几道关卡。 顾言风作为被抓的重犯,我想被关押在内牢的可能性非常大。” 厉无心忽然说道: “如果只是要确定顾言风的具体位置和状况,或许不需要进入最深处。 我们可以趁送货时,用打草惊蛇的办法,探查牢内的动静。” 柳朝阳沉吟, “这个办法确实不错, 我们先确认人在哪里、状况如何,再制定具体的营救计划,总比盲目硬闯要好。” 三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决定第二天由厉无心伪装成送货伙计,跟随那家商户的队伍前往黑石牢探查。 霍青璇和柳朝阳则在外围接应,一旦厉无心被发现或出现意外,他们可以制造混乱助其脱身。 夜色渐深,百草库内逐渐安静下来。 一场针对玄天宗黑石牢的探查行动,已在悄然布局。 …… 玄天殿内, 三十六根蟠龙金柱,撑起高阔的穹顶, 七十二盏长明灯,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林天风负手立于大殿中央,一袭简单的玄色长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自有一股不威自怒的威严。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许岁,面容平静, 两只眼睛好像隐有神光流转,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好像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这就是九品高手的气象, 好像天人交感一样。 林迪安站在下首,极力保持镇定,额角细汗直流,肩膀微微紧绷,内心紧张不已。 面对功成出关、气势更胜从前的父亲, 他感觉像是站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前。 林天风缓缓开口, “安儿,为父这次短暂闭关大半个月,你将宗门事务打理得如何?” 林迪安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禀父亲,宗门各项事务运转如常。 药堂新炼出一炉‘玄天丹’,成丹率比以往提高了两成; 炼器堂完成了对护山关键地三处节点的加固; 外门弟子今年有十七人通过考核晋升内门,比去年多五人……” 他条理清晰地汇报着,这些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事实上,这半个月来, 他大部分心思都花在了与二皇子龙玉宸的联络上,宗门日常事务多是几位长老在打理。 林天风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林迪安汇报完毕,他才淡淡道: “听起来不错。 那么,与朝廷那位二皇子殿下往来之事,又是如何?” 林迪安心中一惊,但面上强作镇定: “父亲明鉴。 二皇子殿下确有拉拢我玄天宗之意,儿臣以为,这是壮大宗门的好机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今朝中局势,二皇子最得圣心,将来……” 林天风打断了他, “够了,我玄天宗立派三百余年,靠的是自身实力,不是攀附权贵。 朝廷之争,水深浪急,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 林迪安抬起头,眼中闪过急切之色, “可是父亲,如今天下大势,武林宗门若不与朝廷联手,迟早会被边缘化! 二皇子承诺,只要我们支持他,待他登基之后,便封玄天宗为‘国教’,享王爵待遇, 届时我玄天宗便是武林至尊,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林天风看着自己意气风发的儿子,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却带着淡淡的嘲讽, “武林至尊? 安儿,你可知为父此次闭关,达到了什么境界?” 林迪安一愣: “儿子……儿子不知,但观父亲出关时的天地异象,想必已入九品??” 林天风缓缓吐出一句话, “九品, 而且是, 九品中期!” 听到这里,林迪安倒吸一口凉气,嘴巴不自觉地张成可以放进两鸡蛋那么大, 九品!!! 整个大幽王朝,明面上的九品高手没听过, 就连八品, 每一位都是跺跺脚武林震动的大人物。 九品中期??? 那不是凤毛麟角! 那是绝无仅有啊!!! 第239章 父子详谈武林势,水牢言风难撑住。 这时的林天风意气风发,透着一股绝对的自信, “为父如今,不敢说天下无敌,但能胜我者,放眼天下,屈指可数。 我玄天宗有此实力,何须仰人鼻息? 朝廷给我们封号? 我们要那虚名何用? 安儿,为父告诉你, 真正的武林至尊,靠的是拳头,靠的是手中的剑! 不是那一纸诏书! 靠树树会倒,靠山山会塌, 唯有我们自己,才是永恒的依靠!” 林迪安听的也是热血沸腾,但他心中对权力的向往,还是让他有些不甘心,还想争辩, “但是父亲……” 林天风果断地摆了摆手, “没有什么但是。 与二皇子的往来,到此为止。 我玄天宗不参与夺嫡之争,这是底线。 安儿,你想过没有,太子同样势大,万一二皇子失败了呢? 那我玄天宗岂不是无故惹上无妄之灾?” 林迪安脸色不停地变幻, 他知道父亲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就很难改变。 但他心底里还是有一些不甘心,他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线,怎么能说断就断? 大殿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长明灯的火苗微微跳动,在父子二人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良久,林迪安咬了咬牙,决定退而求其次: “父亲既如此说,儿子自当遵从。 只是……儿子从山下带回的那名女子,确是真心喜爱,想娶她为妻,还请父亲成全。” 林天风眼神深邃地看了他一眼, “就是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云姓女子? 听说是什么云雾阁的副阁主?” “是。她叫云婉雪,虽是江湖女子,但品貌俱佳……” 林天风冷哼一声, “品貌俱佳? 品貌俱佳的女子会誓死不从? 听说你还用了些手段? 安儿,强扭的瓜不甜, 这个道理你该懂。” 林迪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 “父亲,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最重要的是,这云雾阁阁主李渡,是二皇子点名要对付的人。 我们若娶了云婉雪, 既能断了李渡一臂,也算给了二皇子一个交代, 岂不是两全其美。” 林天风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出关后,第一时间听取了各类信息的汇报, 确实听说过李渡这个名字,似乎在云州坏了二皇子的事。 但据说那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虾米”,对于这种小角色,他并不放在心上,但儿子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既然决定不与二皇子深入合作,那用这种方式做个顺水人情,也未尝不可。 而且,他看得出儿子是真的对那女子上了心。 虽然手段下作了些,但年轻人嘛,为了喜欢的女人做些出格的事,也不是不能理解,哪个没年轻过啊。 只要不影响到宗门大局,随他去吧,也算自己弥补他多年没有认祖归宗的亏欠吧。 想到这里,林天风语气稍微缓和地问道, “那个云雾阁……是个什么样的门派?” 林迪安也感知到了父亲语气的细微变化,心中一喜,有门儿, 于是,连忙回答, “那个云雾阁就是地处青州的一个小门派,还是个医庐起家,成立不到一年, 那个李渡,也就是个小医者,武功低微,年纪轻轻, 他们在本地还是有点名气,但放眼整个大幽,根本上不了台面, 我们最多派三名长老,就可以荡平他的山头。” 听到这些,林天风点了点头。 一个小门派的副阁主,娶了也就娶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终于松口, “安儿,你执意要娶她,为父批准了,但有几条规矩,你要牢记, 第一,必须明媒正娶,不可再行强迫之事,免得落人口实,伤我玄天宗名门正派数百年之清誉; 第二,婚事简办,不要太过张扬; 第三,婚后好生对待,其他的女子,能不沾就尽量不沾,莫要再闹出什么丑闻。” 林迪安心中大喜,连忙躬身: “多谢父亲成全! 儿子一定谨遵教诲!” 林天风挥了挥手, “好了,天色已晚,你下去吧。 婚事还是依你,就定在三日后, 具体事宜你自己操办,莫要太过铺张。” 林迪安恭敬地回复, “是!” 并心情舒畅地退出大殿,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虽然没能说服父亲支持二皇子,但至少婚事得到了允许。 至于父亲说的“不要太过张扬”…… 他却在心中一阵冷笑,他偏要大办特办,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林迪安娶到了何等绝色, 也是要宗内那些老家伙看看,父亲对自己是何等的支持, 更要让那个什么云雾阁以及叫李渡的知道,他的人,他抢定了! 夜色已深,一脸兴奋的林迪安没有立刻返回寒潭别院,而是去了自己的住处,开始筹划婚礼事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要广发请帖,邀请黛州乃至周边各州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参加。 次日,天刚蒙蒙亮,玄天宗上下就进入了快节奏,忙得不可开交。 少宗主要成亲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宗门, 虽然时间仓促,但以玄天宗的势力,筹备一场盛大婚礼并不是难事。 红绸挂满了主要建筑,喜字贴得到处都是, 厨房开始准备日夜不停地筹备宴席食材, 礼宾司的弟子们忙着书写和派发请帖。 李渡混在杂役中,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林迪安果然没有立刻返回寒潭别院用强,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但婚礼就在两日后了,时间真的非常紧迫。 不知道霍青璇他们三个营救顾言风的进展如何了。 …… 黑石牢,位于玄天宗后山一处背阴的山坳中,由整块的黑曜石凿建而成,坚硬无比,阴冷刺骨。 牢分三层,越往下关押的犯人越重要,看守也越森严。 顾言风就被关在最底层的水牢中。 所谓水牢,其实是一个半淹在水中的石室。 齐腰深的寒水冰冷刺骨,水中混合了抑制内力的药物,寻常武者被泡上半天就会手脚麻木,内力尽失。 石室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有个小窗递送食物,顶上有几个气孔透光透气。 顾言风已经在水中泡了两天两夜了。 他的嘴唇冻得发紫,手脚早已失去知觉,全凭一股意志力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铁链锁住了他的双手,只能在小范围内活动。 他低声咒骂, “娘的,这次栽得真够惨的……” 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 第240章 情急之下异能起,临时认个鼠小弟。 被俘的过程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 那林迪安身边竟然藏着两个六、七品高手,他一个四品都没到的, 虽然拼死抵抗,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奋力抵抗,也无异于螳臂挡车, 没被现场斩杀已经属于运气好了。 云副阁主为了救他,也被擒住…… 想到云婉雪,顾言风心中一紧。 她被带去了哪里? 现在怎么样了? 以林迪安那畜生的品行,会不会…… 他不敢往下想。 饥饿、寒冷、疲惫,还有对云婉雪下落的担忧,几乎要击垮他的意志。 好几次,他都想干脆放弃挣扎,就这样沉入水底,一死百了算了。 但每当这个念头升起,他脑海中就会浮现出李渡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 还有云雾阁那些兄弟们真诚的关切, 尤其是那些大小子天真无邪的眼神。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行,我不能死……阁主一定会来……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哪怕是以死谢罪,也一定要等到阁主来,当着他的面死……” 就在他心神不宁的时候, 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墙角传来。 顾言风勉强转过头,眯着眼睛,看到一只灰扑扑的老鼠正从排水口的栅栏缝隙钻了进来。 那老鼠看起来瘦骨嶙峋,显然也是饿得不行,它警惕地四下张望, 看到顾言风后,居然有点瑟瑟发抖,不敢上前, 但经过了“长时间”的仔细观察,发现顾言风一直在“闭目养神”后, 它才扑通跳进了水里,然后飞快地游到墙角,啃食那里的一些食物残渣。 若是放在平时,顾言风肯定会想办法弄死这只老鼠,毕竟在这种环境下,任何活物都可能带来疾病。 但此刻,他看着这只老鼠,心中却莫名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不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从小,他就发现自己似乎和动物之间有种微妙的联系。 不是驯兽师那种通过训练建立的联系,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本能的东西。 街上的野狗,见到他不敢吠叫, 树上的鸟儿,落在他肩上不会惊慌, 甚至有一次在山里遇到狼群,那些狼也只是远远看着他,没有攻击。 他天生对动物带煞气的特征, 投奔云雾阁时,与李渡和海棠在栖霞山脉采药的时候,无意识展现过一次, 当时还引得李渡和海棠啧啧称奇。 顾言风自己也说不清这到底算什么,天生对动物带煞,只是他爹的随口一说, 他从未刻意去控制过动物,更不懂什么御兽之术。 但此刻,在这绝境之中,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如果……如果我能让这只老鼠帮我呢?” 这个想法如此荒唐,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一只老鼠,能帮他什么? 咬断铁链吗? 还是偷来钥匙? 但……万一呢? 想到这里,顾言风在心里给自己鼓励, “试试吧,阁主曾经多次‘开会’的时候,跟我们说过,人一定要有梦想,有梦才有真,如果连梦都不敢做,那就成不了大事。”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努力集中所剩无几的精神。 使劲盯着那只老鼠,在心里默念: “过来……过来…… 到我这里来……” 没有咒语,没有手势,只是最单纯的意念传递。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只是凭着一股本能去尝试。 可不管他怎么意念传递, 那老鼠还是在使劲地搜索一些食物残渣,水面上、墙壁上,好不快活地吃着。 顾言风有点想放弃了, “哎,终究是我想多了,这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啊……”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那一刻, 奇迹发生了。 那只正在啃食残渣的老鼠突然停下动作,抬起头,小小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幽光。 它看向顾言风,似乎在犹豫,在判断。 顾言风心中一震, “哎呀,有戏,有戏!” 于是,他继续传递意念: “鼠小弟,我需要帮助……求你了……” 老鼠在原地转了两圈, 然后…… 真的朝着他游了过来! 顾言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鼠游到他身边,停在他手边的石台上,抬头看着他,好像在问: “要我做什么?” 这一刻,顾言风终于明白了,自己身上这种与动物的特殊联系,可能远不止“天生煞气”那么简单。 这是一种天赋,一种他从未认真对待、也从未真正理解的天赋。 虽然,他永远都不会想到,他有一天会和一只小老鼠称兄道弟, 但现在,这只小小的鼠小弟,很可能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他集中精神,努力将意念传递得更清晰, “钥匙…… 看守身上…… 或者哪里有钥匙……帮我找来……” 这对他来说已经很困难。 可能就是他自己都没有认识到的,初级到不能再初级的“御兽之术”, 与其说是控制,不如说是请求。 他只能传递最简单的概念,无法进行复杂的交流。 老鼠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它歪着头,看了顾言风一会儿, 然后突然钻进水里,消失在排水口的方向。 顾言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它会回来吗? 能成功吗? 万一被守卫发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就在顾言风几乎要再次放弃希望时,排水口再次有了动静。 老鼠回来了! 它嘴里叼着的,不是钥匙, 而是一根细长的铁丝! 顾言风眼睛一亮。 这是狱卒用来疏通锁眼或者开简单锁具的工具! 虽然比不上真正的钥匙,但有总比没有强! 老鼠将铁丝放在石台上,然后期待地看着顾言风。 顾言风连忙集中精神,传递感谢的意念: “谢谢你!等我出去了,一定给你找好多好吃的!” 老鼠似乎很满意,高兴地在原地转了个圈, 然后又在水里游开去了,大概是去找更多的“好东西”去了。 顾言风艰难地挪动身体,用被铁链锁住的双手勉强夹起那根铁丝。 他的手指冻得僵硬,动作极其笨拙。 但他咬牙坚持,回忆着早年行走江湖时见过的一些开锁场景。 一次,两次,三次…… 锁芯纹丝不动。 第241章 三个杀神救言风,风雪天里在逃命。 汗水混着冰冷的水珠从额头滑落。 但顾言风不敢放弃,更不敢绝望,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尝试后, “咔哒”一声轻响, 手铐的锁开了! 顾言风心中狂喜,连忙解开一只手,然后用这只手去开另一只手的锁。 有了些许活动空间,这次顺利多了。 当他终于摆脱所有束缚,想着如何冲出去的时候, 外面的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有刺客!有刺客!三个大杀神,杀了不少的兄弟, 他们往黑石牢方向来了! 所有人,速速出来,集中将他们斩杀!” 紧接着,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警报声。 顾言风心中一动, “难道是阁主他们来救人了吗?” 他来不及细想,迅速潜到门边,透过门上的小窗往外看。 走廊里一片混乱,几名守卫正朝着上层跑去。 机会! 顾言风深吸一口气,猛地撞向铁门,门居然没锁严实! 刚才狱卒来看他时,可能因为外面的骚动而慌乱,没有把门完全锁死。 “砰!”门被撞开了。 他迅速脱下自己湿漉漉的衣服,刚想立马冲出去,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还有一个“救命恩人”不能忘记了, 于是他赶紧对着小老鼠招手并传递意念, “鼠小弟,来,哥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小老鼠这个时候倒是感知得挺快, 急冲冲游过来,“嗖嗖嗖”想爬上了顾言风光溜溜的身体,可几次努力没爬得上来, 顾言风赶紧把它抓起来,抓在自己的左手。 然后连忙冲出牢房,正好看到一个狱卒背对着他跑过。 他如同猎豹般扑上去,一记手刀劈在对方后颈。 狱卒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顾言风飞快地扒下狱卒的衣服换上,又把小老鼠塞进袖口,拿起狱卒的腰刀和钥匙串, 然后将昏迷的狱卒拖回自己的牢房,用铁链象征性地锁住,这样短时间内就不会被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低着头,模仿狱卒的步伐,混入混乱的人群中,朝着出口移动。 顺利到达地下二层,畅通无阻,马上就要到出口了, 外面已经打成了一片。 顾言风看到三名蒙面黑衣人正在与玄天宗守卫激战,但三个身影都不认识! 不是他熟悉的李渡的身形。 其中一个使双戟的蒙面人,就是厉无心,他也注意到了顾言风,朝顾言风猛地眨了一下眼睛,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厉无心一刀逼退面前的敌人,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让出一条通道。 顾言风会意,立刻从那个缺口冲出,头也不回地朝着黑石牢外奔去。 终于有守卫发现了不对劲,大声喊道, “拦住他!那是逃犯!” 但已经晚了。 顾言风冲出黑石牢的大门,迎面撞上了接应的柳朝阳。 柳朝阳又惊又喜,扔给他一件外袍, “顾堂主!我是云雾阁新成员,叫柳朝阳,你好厉害,这铁桶一般的牢房,都能自由出入。” 顾言风讪讪答道, “柳兄见笑了,这完全是鼠小弟的功劳。” 柳朝阳一愣, “哦?还有一位兄弟吗?他现在何处?是否需要救援?” 顾言风见聊不下去了,赶紧扯开话题, “柳兄,没有其他人了,关于这个话题,我们改天再详聊,先撤退吧。” 柳朝阳也点头称是, 两人身形一闪,没入后山的密林之中。 厉无心、霍青璇看到他们离开,也虚晃一招,跟着他们身后,火速离开, 黑石牢的警报声凄厉地响彻,一场大的搜捕开始了。 …… 听到警报声响起,厉无心当机立断,对霍青璇喝道: “分头引开追兵!按原计划路线撤退,百草库汇合!” 话音未落,他朝东侧疾掠而去,双戟翻飞间故意击碎几块山石,发出巨大声响。 霍青璇身形一转,轻如飞燕,掠向西侧,手中软剑在雪地反射的刺目白光下,划出数道银弧,她故意踢飞积雪覆盖的枯枝,扬起一片雪雾。 这一招果然奏效。 从黑石牢涌出的二十余名守卫瞬间被分成两股,呼喝着追向东西两个方向。 而真正的撤退路线,向北穿过一片乱石坡再折向西南,此时反而因为两翼的骚动成了短暂的盲区。 柳朝阳扶着体力不支的顾言风,低声道: “走!趁现在!” 两人迅速没入北侧的针叶林。 白天的雪林看似静谧,实则危机四伏,积雪反射着冬日惨白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更糟糕的是,在明亮的天光下,任何移动的身影都无所遁形。 脚下积雪深及小腿,每迈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噗嗤”声,在寂静山林中传出老远。 顾言风喘息着停下,嘴唇冻得青紫,连忙说道,“不能这样走!” 他在水牢浸泡太久,寒气侵体,此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更要命的是,身后雪地上两行深深的脚印,笔直地指向他们的去向。 柳朝阳眯起眼,目光扫过四周。 忽然,他注意到不远处有一片因山体滑坡形成的乱石区,大大小小的岩石半埋在雪中,其间生长着低矮的灌木,于是赶紧说道, “到那边去!” 马上搀着顾言风,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向乱石堆。 进入乱石区后,情况稍稍好了那么一点, 岩石间的积雪比较浅,还可以借助巨石掩护身形。 但新的问题来了,白天的光线太亮,只要有人站在稍高处俯瞰,雪地中移动的黑衣服人影,那简直就是活靶子。 两人刚在一块屋宇大的巨石后藏好,就听到东侧传来呼喝声。 透过石缝望去,只见七八名玄天宗弟子正从山梁上下来, 清一色的灰白色冬装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要不是他们手中反光的兵器,几乎难以辨认还有人在走。 领头的在大喊, “搜仔细点!上面有令,逃犯重伤跑不远! 让我们就地斩杀,谁能斩杀,重重有赏!” 说完,这个领头的汉子忽然蹲下身,看到了雪面上的痕迹, 并在仔细查看,那是柳朝阳和顾言风刚留下的脚印。 他连忙起身,挥手大喊道, “快来!这边!脚印还很新鲜!” 就这样, 一行人立刻循着脚印追了过来。 第242章 还是老鼠这一招,牛马长老追踪到。 巨石后面, 柳朝阳屏住呼吸,手已按在腰间短刃上,随时准备跳起暴击! 顾言风靠着岩石,大口大口喘着气,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雾团。 袖口里,那只小老鼠也在不安地蠕动。 追兵已经越来越近, 最近的一个,已走到离他们藏身处不到十丈的地方,正在用长刀拨开灌木丛搜查。 长刀扫过之处,积雪簌簌落下,刀锋反射着惨白的日光,刺得人眼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言风忽然又灵机一动, 故技重施? 会不会有用呢? 他艰难地从袖中掏出小老鼠,放在掌心,集中最后的精神传递意念: “去……去那边……弄出动静……越大越好……” 小老鼠在他掌心转了两圈,黑豆般的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外面白茫茫的雪地,好像有些犹豫, 白天的雪地,它这样的小动物出去“溜达”,同样危险得很。 但很快,它像是下定了决心, “吱”地叫了一声,跳下地,钻进石缝不见了。 时间仿佛凝固。 追兵已搜索到五丈开外, 柳朝阳甚至能看清领头汉子左脸颊上那个铜钱大小的暗红色胎记了。 那汉子眼睛细长,正一寸寸扫视着雪地。 柳朝阳缓缓抽出短刃,他侧头对顾言风做了个手势, 大概意思是,若被发现,他先冲出去拖住敌人,顾言风就趁机向反方向逃。 顾言风看懂了柳朝阳的意思,但他摇了摇头,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出两个字: “一起。” 就在柳朝阳要继续劝的时候, 西侧山坡突然传来“轰隆隆!”的一阵闷响, 紧接着是大片积雪滑落的声音! 那声音在异常安静的山谷中回荡,如同闷雷滚过,惊起林间栖息的鸟雀,扑棱棱飞起一大片。 声音也引得追兵齐齐转头。 “什么动静?” “像是雪崩?不对,这季节还没到大规模雪崩的时候……” “赶紧过去看看!说不定是逃犯慌不择路触动了松动的积雪!” 七八人立刻改变方向,朝着声响处奔去。 他们踏着深雪,身影很快消失在乱石堆后。 巨石后,柳朝阳长长舒了一口气,正要说些什么, 突然看到一个小小的灰色身影从石缝中钻了出来, “蹭蹭蹭”地顺着顾言风的裤腿爬上来,熟练地钻进了他的袖口里。 柳朝阳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哪怕他行走江湖数十年,自认为见多识广,可眼前这一幕却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一只老鼠,竟然能听懂人话? 还能制造出那么大的动静? 据说那些隐世宗门都没有这样的异能? 这顾言风是个怪物吗? 难道,还是这云雾阁原来的成员自阁主往下的骨干成员都是怪物吗?真是深不可测。 他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声音问道, “顾堂主,这……” 顾言风苦笑着摇头: “侥幸,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小动物就怕我,但像今天这样,真的只是机缘巧合, 我自己都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柳朝阳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扶起顾言风: “我们走吧,等脱险了,你一定得跟我好好聊聊,这到底是什么神通。” 顾言风尴尬地点了点头, 两人不敢耽搁,趁追兵被引开的空当,迅速向东北方向移动。 白天的逃亡比夜晚确实更加艰难,没有夜幕掩护,每一刻都可能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中。 他们只能借助地形,时而猫腰穿过低矮的灌木丛,时而利用岩石阴影快速移动。 走了约莫一里地,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雪坡。 雪坡倾斜向下,一直延伸到山谷底部,坡上只有零星几丛枯草,几乎没有遮蔽物。 柳朝阳眯着眼睛观察,小声说道, “我们必须快速通过这片开阔地。 你看,如果一旦有人站在对面山梁上,我们就真正成了待宰羔羊了。” 顾言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剧痛,也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以最快的速度冲下雪坡。 就在他们冲到雪坡中段时, 一声暴喝从对面山梁传来! “在那里! 在那里!” 柳朝阳心头一沉,抬眼望去,只见对面山梁上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十余名玄天宗弟子, 为首的是两名身穿深青色长袍的老者。 那袍子袖口绣着银色云纹,是玄天宗长老的服饰! 柳朝阳脸色骤变, “这两个人我认识, 他们是执法堂的牛长老和刑堂的马长老! 这两个老家伙都是七品高手, 怎么会亲自追出来? 我对付一个都够呛,还两个, 而且我们这里还有一个伤员, 这下,麻烦大了。” 话音未落,对面山梁上的两名牛马长老,已经大鹏展翅、腾空而起,踏着积雪疾掠而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每一步踏出,都只在雪面上留下浅浅的足印,显示出精纯深厚的内力修为。 更可怕的是,两人下掠的路线,正好封死了柳朝阳二人所有可能的逃窜方向。 柳朝阳当机立断,将顾言风往左侧一推, “分头跑!我引开他们,你按原路线去百草库!” 顾言风咬牙, “不行!柳老,你一个人应付不了两个七品……” 柳朝阳罕见地疾言厉色, “少废话!你是伤员!” 同时,从怀中掏出三枚黑色弹丸,朝着两名长老的方向奋力掷去! 弹丸在空中爆开,却不是烟雾,居然是刺鼻的辛辣粉末! 那是因为柳朝阳“作战”经验丰富,知道进山是来搞事情的, 所以在百草库偷偷配置了这个, 自己还取了个霸气的名字,叫“七步迷魂散”, 实际上除开短暂干扰视线和呼吸之外,其他啥作用也没有。 果然,两名长老怕有毒,也不敢托大,身形稍微慢了一下。 就趁这瞬间的功夫,柳朝阳反手抽出腰间短刃,竟是主动朝着两名长老冲去! 顾言风怒目圆睁,但他知道自己此刻留下,只会拖累柳朝阳。 他马上做出了决断,不能让柳老的心血白费, 于是他赶紧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即将涣散的意识,转身朝着预定路线继续一路狂奔。 身后传来兵刃交击的锐响和柳朝阳的怒喝: “玄天宗好大的排场! 两个七品长老,追一个重伤之人!” 第243章 一场恶战都受伤,莫名其妙有兽潮。 那个一脸长须的牛长老,响起了苍老而冷硬的声音, “哼,能从我玄天宗黑石牢逃脱,你等也算还有点本事。 只可惜,你们这点微末武功,也敢越狱,未免也太小看我玄天宗了, 今日,一个都别想跑,都给我留下!” 好歹也是常州隐月门长老出身的柳朝阳,此刻即使自己处于险地,但调子却没有放低,他豪迈地一笑, “哈哈,大言不惭,给我放马过来,让我看你们的本事是不是跟你们的口气一样大!” 顾言风不敢回头,他拼命奔跑,肺部像火烧一样疼,双腿如同灌铅,每迈一步都几乎耗尽全部力气。 就在他即将冲入下一片树林时,前方忽然传来衣袂破空声! “顾堂主小心!” 两道身影从林中疾射而出,一左一右护在他身前,正是霍青璇和厉无心! 原来两人按计划分头引开追兵后,各自摆脱了纠缠,正准备前往百草库汇合点,却听到这边传来打斗声。 霍青璇眼尖,一眼认出被追的是顾言风和柳朝阳,当即与厉无心改变路线前来接应。 顾言风急声道, “柳老在那边拖住两个长老!你们快去帮忙!” 霍青璇和厉无心对视了一眼,瞬间明白了局势。 霍青璇飞快地说道, “厉大哥,你去帮柳老! 我护着顾堂主继续撤!” 厉无心点头,没有多余废话,身形朝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冲去。 他双戟已在手,戟刃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霍青璇搀起几乎瘫软的顾言风: “顾堂主,坚持住!前面不远就是采药小道!” 两人刚冲进树林,身后便传来更加激烈的打斗声,厉无心已加入战团! 树林中,霍青璇搀着顾言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奔逃。 她能感觉到顾言风的体温低得可怕,呼吸微弱而急促,显然已到极限。 顾言风咬着牙,嘴唇已咬出血来, “不能停……柳老和厉大哥在用命为我们争取时间……” 霍青璇声音冷静,眼中却闪着寒光, “我知道。所以我们必须成功逃出去,才对得起他们的拼命。” 突然,前方树林尽头传来人声! 又一队搜索弟子正从侧面包抄过来,约莫五六人,显然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霍青璇眼神一凛,将顾言风扶到一棵大树后: “顾堂主,藏好别动。” 说完,她拿出软剑,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 她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青影掠出。 软剑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那队搜索弟子甚至没看清来人,只觉眼前青影一晃,咽喉、心口、肋下便同时一凉! 五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僵住,然后齐齐扑倒在地,鲜血在雪地上晕开刺目的红。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 霍青璇收剑,剑身滴血不沾。 她迅速退回树后,重新搀起顾言风: “走!” 顾言风看得目瞪口呆,他知道霍青璇武功高强,却没想到高到这个地步。 那五个弟子虽不是高手,但能在瞬间全部击杀而不发出惨叫,这需要何等精准的控制力! 阁主这是从哪里招募了这一批杀神,个个武功高超,计谋不凡,杀伐果断,看来就自己没法看了。 两人冲出树林,前方终于出现了那条被积雪覆盖的狭窄采药小道。 小道隐在两片石壁之间,仅容一人通过,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霍青璇精神一振。 “从这里下去,半里外就是百草库后墙!” 然而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贼子敢尔!” 声音如同滚雷,震得石壁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霍青璇脸色一变,这是内力深厚到极点的表现,至少是七品! 她猛地回头,只见两道身影正从树林中疾掠而出。 前面的是厉无心和柳朝阳,两人浑身是血,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厉无心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柳朝阳更惨,右臂软软垂下,显然已经骨折,胸前衣襟破碎,露出里面乌黑的掌印。 而追在他们身后的,正是那两名玄天宗长老! 只是此刻两人也不轻松,牛长老脸上多了一道血痕, 马长老的袍子下摆被利器划开,小腿处有鲜血渗出。 看这架势,颇有点两败俱伤的味道。 但两个长老气势依旧骇人, 尤其是马长老,双目赤红,显然已动了真怒。 厉无心嘶声喊道, “青璇!带顾堂主先走!” 同时反手一戟扫向追得最近的牛长老。 戟风呼啸,卷起漫天雪沫。 牛长老冷哼一声,不闪不避,一掌拍出! 掌风与戟刃相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厉无心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出血丝。 柳朝阳见状,强提一口气,左手挥动短刃,洒出一片寒芒,暂时逼退了马长老。但他自己也咳出一口鲜血。 柳朝阳扭头朝着霍青璇嘶吼, “走啊!” 霍青璇银牙紧咬,她知道自己此刻若回头助战,或许能稍微扭转战局, 但两个长老后面还跟着黑压压的弟子,在来的路上, 顾言风没人管的话,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如果带不走顾言风,柳朝阳和厉无心的拼命,还有自己三人的使命,就变得毫无意义,给阁主既添乱了,又添堵了。 这个时候的顾言风,又想起了老鼠来,做出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动作。 他猛地挣脱霍青璇的手,踉跄着向前几步,从怀中掏出那只沉睡的小老鼠,强行拍醒,用尽全身力气传递着意念: “去! 带点动物来! 所有能动的! 都来!” 小老鼠被惊醒,迷茫地看了顾言风一眼,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 “吱”地尖叫一声,跳下地,消失在雪地中。 战斗还在激烈进行着,在这电光石火间, 马长老抓住柳朝阳咳血的破绽,一掌拍向他的天灵盖! 这一掌若是拍实,柳朝阳必死无疑! 马长老的掌风已到柳朝阳头顶三寸! 突然,四面八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起初细微,迅速变得密集,如同潮水涌动。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从石缝中、树洞里、雪地下,钻出了无数老鼠! 灰的、黑的、棕的,大大小小,成百上千! 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红着眼,尖叫着,如同疯了一般扑向人群, 牛马长老因为离得近,首当其冲! 不止老鼠! 远处的林间传来“嗷呜”的狼嚎,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狼从林间窜出,龇着獠牙扑来! 天空中有鸟雀俯冲而下,用尖喙和利爪攻击! 兽潮! 两名长老纵然武功高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兽潮弄得手忙脚乱。 老鼠往裤腿里钻,野狼扑咬下盘,鸟雀啄击面门。 牛长老惊怒交加, “这是什么妖法?!” 第244章 身负重伤退追兵,四人藏于暗门内。 一掌拍飞七八只老鼠,却又有更多扑上来。 马长老更是狼狈,一只野狼咬住了他的袍摆,他运劲震碎狼头,但袍子也被撕下一大块。 趁这混乱的一刹那, 霍青璇当机立断,一手扶起顾言风,一手拉住柳朝阳,喊了一句: “走!” 厉无心会意,双戟横扫,暂时逼退兽群,掩护着三人冲向采药小道。 四人跌跌撞撞冲进小道。 小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这个时候反而成了天然的屏障,那些发狂的动物好像也害怕这狭窄的空间, 只在入口处聚集嘶叫,却没有谁敢带头深入。 厉无心低喝, “快!追兵很快会摆脱兽群!” 他走在最后,双戟倒持,警惕着后方。 小道陡峭湿滑,积雪覆盖下的石阶结了一层薄冰,稍有不慎就会跌落旁边的深谷。 霍青璇搀着顾言风,柳朝阳靠着石壁艰难挪动,每一步走得都是惊心动魄。 身后传来牛马长老的怒喝和野兽的嘶鸣,显然两人正在奋力摆脱兽群的纠缠。 顾言风虚弱地问, “还有多远?” 他几乎已经意识模糊,全靠意志力支撑。 霍青璇喘着气回复, “快了……转过前面那个弯……” 她也到了极限,刚才那场短暂的厮杀和长时间的奔逃,消耗了她大量体力。 终于,在转过一个急弯后,一堵高大的石墙出现在视野中。 墙根处,一个伪装成柴堆的小门微微开着一道缝,门缝里透出昏暗的光。 霍青璇精神一振。 “到了!” 然而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嗖!嗖嗖!”的破空声! 数支羽箭擦着石壁飞过,钉在旁边的雪地上,最近的一支离厉无心的后背只有半尺! 柳朝阳脸色惨白, “他们摆脱兽群了!” 厉无心猛地转身,双戟在身前舞出一片光幕。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又有几支箭被磕飞。 他嘶声吼道, “青璇!带他们进去!我断后!” 他的左肩伤口崩裂,鲜血汩汩涌出。 霍青璇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动作不停。 她一脚踹开柴堆后的暗门,先将顾言风推进去,然后扶起柳朝阳。 就在柳朝阳半个身子进入门内的瞬间,一道凌厉的掌风从后方袭来! 是马长老! 这老家伙竟然不顾伤势,强行冲破了兽群,追到了小道尽头! 掌风直劈柳朝阳后心! 这一掌若是击中,柳朝阳必死无疑! 厉无心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扑上,双戟交叉挡在掌风前! “轰!” 掌戟相交,厉无心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墙上,又滑落在地,大口喷血。 但他成功为柳朝阳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柳朝阳终于跌入门内。 马长老狞笑着踏前一步,正要补上一掌结果厉无心,霍青璇动了。 她没有出剑,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狠狠砸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砰!” 瓷瓶炸裂,淡黄色的粉末弥漫开来,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 马长老脸色大变, “七情散?!” 然后,急忙闭气后退。 七情散,江湖中臭名昭着的奇毒之一,不致命,但能引动人的七情六欲,令人心神失守。 高手对决,一瞬间的失神,就足以致命。 马长老一阵怒吼, “你!你!你!居然是邪教中人,连这么下作的药都有,今天定要把你碎尸万段,免得你祸害江湖。” 霍青璇心里一阵冷哼, “我啥毒没有?只是没机会用罢了。 邪教?也比你这虚伪的名门正派要好得多!” 就在马长老用功勉强压下了七情散的药力的短短两三个呼吸干扰期间,霍青璇已趁机将厉无心拖入门内,“砰”地关上了暗门。 门闩落下的声音惊醒了马长老。 他怒吼一声, “鼠辈!给老夫滚出来!” 身形射至门前,凝聚八成功力的一掌狠狠拍在看似是柴堆和石壁结合部的位置。 “轰!” 木屑与积雪纷飞,掩盖在它上面的柴堆,被震得四分五裂,露出了一面看起来与周围毫无二致的粗糙石壁。 掌力在石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和蛛网般的裂纹,但石壁并未洞开。 马长老一怔,他刚才明明看到人影在这里消失。 他眯起眼睛,运足目力,仔细打量这面石壁。 石壁由大小不一的青黑色山石垒砌而成,石缝间长着枯死的苔藓,与两侧山体浑然一体,看不出任何门的痕迹。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对会认为这就是天然的山体一部分。 他回头喊了一声。 “牛兄!” 此时,牛长老也终于摆脱了兽群的最后纠缠,虽有些狼狈,但未受大碍。 他几个起落来到近前,看着那面石壁,又看了看地上被震碎的柴捆和唯一不自然的痕迹,几滴新鲜的血迹,在雪地上分外刺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血迹到此为止。刚留下不久。人肯定就藏在附近。” 两人都是老江湖,立刻分散开来,在狭窄的小道尽头这片区域仔细搜查。 这里空间不大,宽不过两丈,长约四五丈,一侧是陡峭石壁,一侧是深谷。 除了这面可疑的石壁,就只有几块凸出的岩石和稀疏的灌木。 他们用刀剑敲击石壁,听回声判断厚度; 俯身查看每一处地面,寻找脚印或拖痕; 甚至运功于耳,倾听石壁后是否有呼吸或心跳声。 然而,这暗门的设计极为巧妙。 门本身是由一块与周围岩石颜色、纹理极其相似的特制石板构成,厚度足有半尺,边缘与天然石壁的接缝,被能工巧匠处理得宛如天然裂纹,里面还衬了隔音的软木和薄铅板。 门外地面,霍青璇在最后关头用脚扫起积雪,大致掩盖了拖拽的痕迹。 至于门内,四人此刻屏息凝神,连运功疗伤都刻意放慢了节奏,将气息压到最低。 牛长老敲遍了石壁,回声都显示后面是实心山体,他皱起眉头, “怪哉。 莫非有机关? 或者这石壁本身就是障眼法,人已经从别处跑了?” 马长老此时心中十分烦躁,七情散的残余药力,让他难以保持绝对的冷静和耐心。 他指着地上的血迹断然说道: “牛兄,血迹指向这里, 而且他们有人重伤,肯定跑不远, 一定就藏在某处!” 第245章 暗室还是很神奇,四人暂时很安全。 马长老再次走到那面石壁面前,这次没有用掌力去硬撼了, 而是将精纯的内力凝聚到指尖,对着石壁上几处看着像缝隙的地方, 一顿操作猛如虎,狠狠地戳了下去! “噗噗噗!” 几声细细的响声过后,石屑飞溅,他指尖的内力把石壁洞穿出了几个深孔, 可孔的周围,坚硬的岩石依旧是坚硬的岩石,连半点空洞的迹象都没有。 看到这种情况,马长老惊讶地看向牛长老,发现牛长老也在惊讶地看着他, 两人面面相觑,满脑门子问号。 牛长老忍不住嘀咕: “邪门了,难不成咱哥俩找错地方了?” 于是,两人又趴在石壁上反复摸索敲打, 就在这时,头顶数丈高的山崖边缘,因之前激烈打斗的掌风震动,一块被积雪半掩的松动巨石, 突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下一秒,在牛马二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 那块磨盘大小的石头裹着漫天积雪,轰然坠落,直砸向小道尽头的狭窄平台! 两人毕竟是高手,身形一闪,就轻松躲过了落石。 巨石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激起的雪尘遮天蔽日,将暗门附近最后一丝不自然的痕迹,彻底盖了个严严实实。 雪尘弥漫间,牛长老挥袖驱散面前的雪雾,脸色发黑,咳嗽两声说道: “难道是山石松动,巧合?” 马长老死死盯着落石砸出的大坑,又扫了眼被雪尘覆盖、连半点血迹都看不见的地面, 还有那面依旧“坚不可摧”的石壁, 心里的笃定第一次动摇了。 他狠狠咬了咬牙,对着牛长老说道, “难道真是我们看走眼了? 那伙人难不成用了什么遁法? 可放眼天下,哪有那样的遁法!” 牛长老也进一步疑惑说道, “难道这里有暗门?可是如果有暗门,怎么没有一点痕迹?难道从外面打不开? 或者他们是从悬崖另一侧用绳索溜了?” 马长老终究还是不甘心,当即沉声说道: “牛兄,我们分工,你留在这里再仔细查探。 我带人沿悬崖两侧搜索,他们里头有重伤号,真要从悬崖走,不可能不留痕迹! 另外,立刻传讯给宗主,加派人手封锁所有下山路径,尤其是通往百草库的方向!” 牛长老点头应下: “好!” 接着,马长老又狠狠瞪了那面石壁一眼,仿佛要把它看穿,不过终究是看不穿, 最终还是一跺脚,带着闻讯赶来的弟子,沿着采药小道往悬崖两侧搜去。 牛长老留下几名心思缜密的弟子,在这片区域展开地毯式搜查,重点排查悬崖边缘是否有绳索摩擦或钩挂的痕迹。 他自己则盘膝坐在落石上,一边运功压制体内伤势,一边像只耐心的老狐狸,目光一寸寸扫过眼前的石壁、地面和岩缝,半点细节都不肯放过。 暗门之内,四人听得外面落石的巨响,又听见马长老的部署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只剩少数弟子还在附近徘徊。 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柳朝阳更是用没受伤的左手,死死捂住顾言风怀里那只因为紧张、正吱吱乱叫的小老鼠的嘴。 门外不时传来玄天宗弟子用刀剑敲击岩壁、拨开灌木的声响,有一次甚至就在暗门左侧不到三尺的地方响起。 时间慢慢流动。 门外的人拼命想进来,门内的人努力想过关,都在无声的博弈。 牛长老在外面坐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期间他的目光数次扫过暗门所在的位置, 可偏偏落石扬起的雪尘掩盖了所有痕迹,再加上门内四人屏息凝神到极致,他竟半点端倪都没发现。 终于,一名弟子匆匆来报: “长老!悬崖下方发现疑似布条挂痕!” 牛长老立刻起身: “走,下去看看!” 脚步声渐渐远去,外面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山风穿过小道时发出的呜咽声。 又等了足足一炷香,直到再也听不到半点人声, 暗室里有光,顶上有众多小孔,应该是经过多层折射进来的光,还有水流暗沟, 设计之巧妙,真是巧夺天工。 在昏暗的光线下, 霍青璇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对着另外三人压低声音悄悄说道: “暂时安全了。” 柳朝阳松开捂着老鼠的手,整个人虚脱般向后靠去,额头上全是冷汗; 厉无心也松了口气,伤口的剧痛却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又赶紧死死咬住牙关; 顾言风轻轻抚摸着掌心受惊的小老鼠,眼神里满是歉意,这小家伙,跟着遭罪了。 柳朝阳心有余悸地感慨: “好家伙,这暗门设计得也太绝了,简直鬼斧神工啊!” 霍青璇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恍惚: 这个暗门,我刚进来的时候,用精钢门闩锁死了,即使他们找到了暗门的位置,从外面也打不开,从百草库里摸排过来的,也基本上很难发现,所以说,暂时安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年修建百草库的工匠首领,是一位机关大师的后人。 这暗室和暗门是他留的后手,连玄天宗自己人都不知道。 要不是我花大价钱买通的那个小管事,是他的孙辈,咱们今天根本没地方躲。” 众人一阵唏嘘,这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凑齐了。 落石雪尘的掩护、巧夺天工的暗门、还有那只立功的老鼠,缺了哪一样,都不可能有这场虎口脱险。 这时,三人一一向顾言风介绍了自己, 顾言风挣扎着坐正身子,朝三人无比真诚地抱拳表示感谢: “三位救命之恩,顾某没齿难忘。 今日若非诸位舍命相救,顾某此刻恐怕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份情义,顾某记下了。” 柳朝阳连连摆手: “顾堂主言重了!咱们都是云雾阁的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再说了,真要谢,也该谢你自己那手驭兽的绝活。 好家伙,刚才那阵仗,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厉无心也扯出一个难得的笑容: “柳老说得对。 若不是顾堂主召来那些老鼠制造混乱,我们根本没机会走到这里。 这手段,厉某行走江湖三十年,闻所未闻。” 霍青璇也轻声道: “顾堂主不必客气。 阁主有令,务必救你出来。” 这时,她又看向顾言风怀里那只正探头探脑的小老鼠,眼中柔光一闪,也灿烂地笑着说, “这次确实多亏了这位小兄弟。” 顾言风低头看着掌心的小家伙,用指尖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 小老鼠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吱吱”的轻叫。 顾言风苦笑着摇摇头, “实不相瞒,我真的不会什么驭兽术,我也没有什么武功心法, 我真的只是脑海中想象,尝试着用意念和它沟通,可我没想到,它真的能听懂,今天还会带来这么多同伴……” 柳朝阳打趣道, “没想到老鼠也能成精?” 但见多识广的他,从这个小小的不寻常中发现了大机遇,随即正色说道, “顾堂主这本事,等回了云雾阁,定要让阁主好好研究研究。 说不定能开创个什么‘驭兽堂’呢!” 四人相视而笑,劫后余生的紧张气氛中,多了一丝惺惺相惜的暖意和欢乐。 第246章 林氏父子好计谋,李渡分析出结果。 这时,厉无心咳了几声,吐出一口淤血,脸色苍白地问: “现在的问题是,外面肯定戒严了,咱们怎么联系阁主?” 霍青璇沉思片刻回应道: “按照原计划,救出顾堂主后应前往百草库汇合。我们到是到了百草库,但是这个地方除开我们四个还有那个小管事,没人知道的。 我们是可以出去,但现在外面搜查正严,我们大部分又是伤员,贸然行动风险太大。” 她看向暗室四周,接着说道: “这暗室储备了清水和干粮,足够我们藏匿三五日。 更重要的是,此处隐蔽至极,玄天宗已搜查过却没发现,短时间内不会再来。 那个小管事,收了这么多的钱,只要他脑袋没被“开瓢”过,应该不会主动说出去,别人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来。 我们不如在此养伤,等风头稍过,再设法出去,前往百草库。或者,以阁主的智慧,定能想到办法。” 柳朝阳连忙点头: “青璇姑娘说的有道理。 我那老骨头挨了马老鬼一掌,没个两天调息怕是走不了远路。 顾堂主和厉老弟伤得更重。” 顾言风也虚弱地补充: “而且……阁主那边,定有自己的安排。 我们贸然行动,反而可能打乱他的计划。” 就这样,四人达成共识,各自盘膝坐下,开始运功调息。 暗室中很快安静下来,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小老鼠偶尔发出的“窸窣”声。 …… 就在暗室中四人调息养伤之际,玄天宗主殿玄天殿内,一场对话正在进行。 林天风将一只白玉茶杯狠狠地摔到地上,碎片四溅,并罕见地破口大骂一声, “混账!”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的密报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林迪安小心翼翼地站在下首,试探着问: “父亲,可是出了什么事?” 林天风将密报掷到儿子面前, “黑石牢被人劫了! 就在今天早上起,三个蒙面高手、光天化日之下强闯黑石牢,制造混乱后消失无踪。 守卫死了二十七个,伤了五十三人,被关押在最底层水牢的顾言风,都居然不见了。” 一直忙于操办喜事的林迪安,听到这个,不由得脸色一变,抓过密报快速浏览,越看心越沉,有点气虚地说道: “父亲,能确定是什么人干的吗? 难道是??……” 林天风的玄色袍袖在无风自动,他开始在室内踱起步来,一边踱步一边分析道, “暂时无法确定身份,但守卫描述,那三人武功路数迥异,好像不是出自一个门派, 一个用软剑,身法诡异; 一个使双戟,刚猛霸道; 还有一个使短刃,功夫也是出神入化。 三人的武功均不低,至少六七品, 而且,他们还神鬼莫测,各种奇毒邪术,手段无所不及。” 他停下脚步,眼中寒光闪烁: “这特征,查不出来,但是那个使双戟的,倒是与情报中云雾阁的一位高手对得上。” 林迪安脱口而出, “李渡的人?!怎么可能?李渡手下有如此人才吗? 他们果然贼心不死! 父亲,我们应当立即……” 林天风摇头,冷冷打断林迪安的话, “立即什么? 大张旗鼓去搜? 后天就是你大婚之日,半个江湖的有头有脸人物都在看着。 现在闹出这么大动静,你是想让全天下都知道,我玄天宗连个地牢都看不住? 让人在你大婚前夕劫走了重要囚犯?” 林迪安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但他还是极力争辩, “可是父亲,若是放任不管……” 林天风坐回主位,胸有成竹地说道, “谁说放任不管了? 我已暗中传令执法堂和刑堂,对百草库及所有近期入山的外协人员进行秘密排查。 尤其是那些‘人和堂’的伙计,时间如此巧合,他们嫌疑最大。” 说着说着,他有点口干,想喝一杯茶,可发现茶杯被他摔了,于是心情很不爽地接着说道: “安儿,不管如何,在明面上,婚礼必须照常进行。 这不仅是你娶亲,更是我玄天宗向天下展示实力的时候。 九品高手出关,少宗主大婚,双喜临门,这样的大喜事,震惊天下, 这种时候,绝不能出任何乱子。” 林迪安眼睛一亮: “父亲的意思是……” 林天风缓缓接话, “没错!婚礼热闹办着,给所有人看。 暗地里,搜查一刻不停。 等礼成之后,宾客散去,该清理的清理,该收拾的收拾。 若真是李渡的人混进来了…… 那就让他们,永远留在玄天宗。” 林迪安深吸一口气,暗想,姜还是老的辣啊, 于是,脸上也重新露出笑容: “父亲高明!那云婉雪那边……” 林天风起身走向窗边,望着外面张灯结彩的院落,又恢复了老神在在的语气说道,“加派人手,严加看守。后天大婚,她必须出现在喜堂上。 至于之后……随你处置。” 林迪安喜形于色, “多谢父亲!” 随即又想起什么, “对了,父亲,那些‘伴当’?是不是直接……” 说完,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林天风摇了摇头, “继续用着。八个身强力壮的幌子,正好分散有心人的注意。 况且,那个正主李渡还没露面呢,既然他的手下来了,他肯定也会混进来,最有可能的,就是混入你的伴当队伍当中, 若他真混在其中,放在眼皮底下,总比藏在暗处强。 到时候,我们擒贼先擒王,把他拿住了,其他四个人,就不得不主动出来受死。” 林迪安会意,阴险一笑: “儿子明白了。”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 当天晚上,寒潭别院,外院厢房。 李渡躺在通铺上,眼睛盯着房梁。 其他七个“伴当”早已鼾声如雷,他却毫无睡意,不停地在内心吐槽: 好家伙,这呼噜声都能组个交响乐队了。 低音部、中音部、还有个时不时来段即兴solo的,可惜小爷我没心情欣赏。 他整个一天,都潜伏着在观察,林迪安没过来,办喜事的工作人员依旧, 但他敏锐地发现,接近傍晚的时候,这里的守卫明显增加,连外院都没落下, 这个细微的不正常,就说明了一个问题,玄天宗内有情况。 以霍青璇他们的能力和动作,一天下来,不可能还没行动, 如果被擒,那么自己的行踪也应该就暴露了, 从今天玄天宗这架势来看,应该是没抓到人,否则不会这么气急败坏地加强戒备。 霍青璇他们应该是得手了,现在肯定藏在某处养伤。 第247章 阁主计划又改变,潜入内院救婉雪。 李渡在脑海中飞快地盘算, 黑石牢被劫这么大的事,玄天宗不可能毫无反应。 以林天风的手段和老辣,现在肯定已经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只等收网。 而最容易查的方向,就是百草库,就是那些“人和堂”的伙计,包括他们这四个突然冒出来的“紧急联络小队”。 他在心中暗叹, “时间不够了……” 原计划是等到大婚当日,趁乱动手。 但现在看来,玄天宗的搜查网最迟明天上午就会收紧。 一旦开始排查身份、核对名册,他们的伪装根本经不起细查。 更别说,那三个蒙面人的特征太明显,霍青璇的软剑,厉无心的双戟。 只要玄天宗不傻,迟早会锁定云雾阁。 到那时,别说救人,他们四个能不能脱身都是问题。 还有婉雪…… 李渡脑海中浮现出云婉雪苍白倔强的脸。 她被关在内院西楼,后天就要被逼着拜堂成亲。 以她的性子,宁可死也不会从。 而林迪安那个畜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不能再等了。 李渡缓缓坐起身, 就今晚, 趁玄天宗还沉浸在“大婚筹备”的表象里, 趁林天风父子还以为有足够时间慢慢收网, 趁所有人都把重点在关注后天的喜事上, 他要杀进去,把人救出来。 至于计划?去他的计划。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窗外传来梆子声,亥时三刻。 李渡轻轻下床,开始准备。 然后,他开始在脸上一阵操作,一点一点卸去“赵大柱”的伪装。 当最后一点易容被卸掉时, 露出来了一张清俊而坚毅的脸,剑眉星目,鼻梁挺直。 他轻轻推开厢房后窗,寒风灌入,无声地滑了出去,反手将窗扇掩回原状。 外院的守卫果然比白日森严许多,但李渡早已将巡逻的规律摸透。 两队守卫交错巡视,每两炷香在东角柴房外交接,而西北角墙根下的阴影,在交接前后会有约二十息的空档。 他贴墙移动,每一步都踏在灯笼光线的最边缘, 《云龙九现》身法催动到极致,再加上大成的龟息功、隐匿之术, 他的身影,哪怕是在廊柱、假山与枯树的阴影间连续闪烁, 也只留下淡淡残影,呼吸基本上与风声融为一体。 来到内外院交界的高墙下,他仰头观察。 这墙高近三丈,青砖垒砌,墙头密密麻麻嵌着防止攀爬的尖锐碎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李渡并不急躁,他凝神听了听墙内的动静,听到一队脚步声由近及远,但他没有立即上墙,而是潜伏在墙根最深的阴影里,默数了十息。 果然,墙内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脚步声,那是埋伏在墙内的暗哨,正沿着墙根例行巡查。 待那脚步声再次远去,李渡才纵身一跃,跳上墙头。 内院灯火通明,张灯结彩,但越是光亮处,投下的阴影越是深重。 他迅速锁定了路线,先借三丈外一株百年老松伸展的虬枝,荡至西厢房的屋顶; 再沿着屋脊的背光面潜行至花园的假山群; 假山与西楼之间隔着一片三十丈宽的开阔练武场,那是最大的难关。 李渡耐心等待着。 子时将至,练武场边的守卫有些困乏地打了个哈欠。 李渡指尖扣住三枚碎银,运起飞镖术,分三次弹射而出。 第一枚击中对面廊下悬挂的铁马装饰,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第二枚击中更远处一棵树的枯枝,发出“咔嚓”一声细响; 第三枚,无声无息地落入场边的草丛。 两名守卫“嗯”警觉地望向铁马方向。 另一人转向树丛。 “那边也有动静!” 就在他们目光被分散、身体转向的刹那, 李渡动了! 他以“之”字形的路线疾掠, 每一步都踩得很精准,哪里最暗点哪里。 深灰色的身影,就像一道模糊的灰色流烟,让人感觉只有风来过, 然后,李渡顺利地“粘”到了小楼的窗外。 几个藏在暗处的高手,也互相疑惑地望着对方, 一个用着唇语问道, “刚才是不是有人闪过?” 另一个摇了摇头,示意对方别紧张,也用唇语回答, “应该不是,只是风刮得不太正常罢了, 你放心,我们在,哪怕就是一只野猫,也别想在我们眼皮底下过。” …… 子时初刻,内院西侧小楼,居然还有灯光,那是云婉雪不肯入睡。 由于知道李渡来了,云婉雪没那么挣扎了,多次表示不寻死了, 所以,虽然还是被封住了穴道,但是绳索已经解开了, 为了彻底拿下云婉雪,林迪安还派了一名经验丰富的王嬷嬷提前过来“劝降”。 云婉雪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大红的嫁衣挂在架上,在烛光下红得刺眼。两名健妇像门神一样守在门口,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她。 王嬷嬷从外间走进来,这老妇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刻薄, 手里端着碗参汤,对着云婉雪皱着眉头说道, “云姑娘,老身劝你还是早些休息。 后天就要大婚了,若是顶着两个黑眼圈,丢的可是少宗主的脸面。” 云婉雪看都不看她一眼,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夜色。 王嬷嬷将参汤重重放在桌上, “哼,不识抬举。 你以为不说话、不吃饭,就能改变什么? 实话告诉你,你那几个同伙自身难保了。 等后天礼成,少宗主玩腻了你,你的下场……” 她故意恶心云婉雪,在她耳边狠狠地说道: “那会比那些青楼女子还不如。” 听到“同伙”两字后,云婉雪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了,难道阁主他们出事了?不可能,不能被这老嬷嬷诈了。 她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咚”的一声轻响,像是小石子打在窗棂上。 一名健妇警觉地走向窗边。 “什么声音?” 王嬷嬷皱了皱眉: “许是野猫。这后山……”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从窗外掠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串残影! 两名健妇甚至没来得及拔刀,就被两记手刀精准切中颈侧,软软倒地。 王嬷嬷张嘴欲喊,那黑影已到面前。 她只看到一双深邃的眼睛,然后颈侧一麻,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从黑影破窗到三人倒下,整个过程不过两息时间。 云婉雪猛地站起身,心脏狂跳。 当看清来人时,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这人, 不是易容后的“赵大柱”, 是李渡。 真正的李渡! 第248章 救人来得及时不晚,李渡婉雪并肩作战。 已恢复了本来面目的李渡,虽然穿着杂役的粗布短打,却掩不住那股从容的气度。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那双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云婉雪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心疼。 此时,云婉雪的声音颤抖,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阁主,李渡,你……你终于来了……我终于等到你了……” 这一声“终于”,包含了太多太多, 有被掳时的惊恐,有囚禁时的绝望,有即将被迫穿上嫁衣时的屈辱, 还有这数日来,每一刻每一秒的思念和期盼。 李渡快步走上前,没有言语,只是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云婉雪也用力抱紧他,把脸埋在他肩头,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襟。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这个向来从容不迫、智珠在握的男人,此刻竟也在紧张和害怕。 怕来晚了。 怕她受伤。 怕失去她。 李渡带着压抑的情绪,无比温柔地说道: “婉雪,对不起,我来晚了。” 云婉雪的眼泪止不住,她不住地摇着头: “不晚,不晚,……只要你能来,永远都不晚……”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李渡, 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确认这不是一场梦后,有些好奇地问道: “李渡,你怎么、怎么恢复了容貌?” 李渡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觉得,欺负我云雾阁,欺负你到这个份上了,我觉得我不需要,也没有必要再伪装了。 今晚,我要堂堂正正地带你走。”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眼中。 云婉雪忽然想起什么,急急道: “顾言风还被抓在外面……” 李渡给了她一个请放心的笑容, “顾言风应该已经被救出来了。 我们还有三个人去营救他,云雾阁新招的,他们会在山脚下接应。 我们现在就走。” 他松开她,快速地解开她被封的穴道, 云婉雪活动着长期无力的手腕,忽然脚下一软,连日来的紧张和虚弱,在这一刻爆发。 李渡一把扶住她,二话不说,转身又将她抱在怀里。 云婉雪惊呼: “李渡,我自己能走,我功力恢复了,可以助力的……” 李渡这个时候显得有点霸道, “别动,抓紧我。 你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一切有我。” 说完,他从房间找到了一块结实布条,将云婉雪身子往后背一挪,牢牢绑在自己背后。 云婉雪紧紧贴在宽阔温暖的背上,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有些担心地问道, “这样?会不会耽误你动手?” 李渡微微侧了一下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放心,你阁主我,背着你也能杀出重围。” 他声音又变得更加温柔: “再说,这样我才能时时刻刻知道你是安全的,能直接感觉到你的心跳。” 云婉雪的脸微微一红,把脸贴在他背上,轻轻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问话声: “王嬷嬷? 里面没事吧? 刚听到好像有动静……” 是楼外值守的巡逻! 李渡眼神一凛,背着云婉雪闪身到门后,同时从怀中掏出一锭小碎银。 门被推开一道缝,一名守卫探头进来: “嬷嬷?” “嗤!” 一声细微的破空声,一锭碎银迎面扑去。 守卫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觉头脑一晕,软软倒下。 但另一名守卫来得稍晚,正好看到同伴倒下的一幕! 他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尖叫, “有情况!来人啊!有人劫……” 守卫的话音戛然而止。 李渡已如猎豹般扑出,一掌印在他的胸口。 守卫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掌力震碎了他的心脉,当场毙命。 但就是这一声喊叫,已经将警报拉响了! “铛铛铛铛——!” 刺耳的警钟从内院各处响起,瞬间打破夜的宁静。 远处传来呼喝声、脚步声,火把的光亮, 从四面八方涌来! 李渡不再犹豫,低声说了一句: “婉雪,抱紧了,我们走。” 说完, 背着云婉雪,身形像一阵风一样冲向西楼外。 云婉雪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有些担忧地说道: “阁主,小心!” 李渡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难得出现几分狂放和不羁, “没事,今晚,咱们杀个痛快!” …… 这个时候的内院,已经大乱, 呼喊声震天响着,此起彼伏, “刺客劫走了新娘子!” “封锁所有出口!” “弓箭手!弓箭手在哪?!” 李渡背着云婉雪,在屋檐、廊柱、假山之间快速穿梭。 《云龙九现》身法全力施展,留下一串串残影,追兵们根本难以锁定。背着一个人,他的速度竟丝毫不减! 云婉雪紧紧地伏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每一次腾挪、每一次转折时肌肉的紧绷和爆发。 他的呼吸平稳悠长,脚步轻盈如燕,好像背上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羽毛。 有人怒吼, “放箭!快放箭!” “嗖嗖嗖!” 破空声响起,箭矢如雨点般射来。 李渡身形在空中诡异地连续折转,恰到好处避开了大部分的箭矢。 偶尔有几支实在避不开的,他要么用掌风震偏,要么用身法硬扛, 但始终将云婉雪护得严严实实,一支箭都没能近她的身。 云婉雪看得心惊胆战,却不敢出声打扰,只能紧紧抱着他,把脸埋在他颈间,心中默念: “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平安……” 刚冲出西楼范围,前方月亮门处已聚集了至少二十名精锐弟子,结成了战阵。 刀光如林,封死了去路。 更让李渡惊讶的是,战阵前方站着三个长老模样的人,其中为首一个身着黑袍,另外两个一人白衣、一人蓝衣。 三人气息深沉,赫然都是七品高手! 其中一个长老朗声说道, “想必阁下就是李渡李阁主吧,久仰大名。 没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造访我玄天宗。” 李渡停下脚步,淡淡回应: “我和你玄天宗没有故交,对你们也不是很喜欢,我也不想来。 但贵宗少宗主强抢我云雾阁副阁主,李某只好亲自来接人了。” 旁边另外一名长老一阵冷笑, “狂妄,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李渡活动了下手腕,哈哈笑道, “试试不就知道了? 看看是你们的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第249章 婉雪轻轻数到十,李渡带她已杀出。 说着,李渡将背后的云婉雪又往上托了托,温柔地说道, “婉雪,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你闭上眼睛,数到十, 数完了,我们就出去了。” 云婉雪知道李渡是为了让自己宽心, 于是乖巧地闭上眼睛, 轻声数道: “一……” 黑袍老者忽然开口: “跟他废什么话,管你是不是什么李渡,在我玄天宗眼里,都是蝼蚁。 宗主有令,如果发现云雾阁逆党跳出, 一律格杀勿论。”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三人各有特点, 白衣长老的开山掌刚猛无比,掌风呼啸; 蓝衣长老的缠丝手阴柔诡谲,十指如钩; 黑袍老者身法鬼魅,从侧方攻来,掌中凝聚漆黑毒劲。 三人配合默契,封死了李渡所有退路! 压力如山崩海啸! 云婉雪的声音微微发颤地数着, “二……” 李渡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什么云龙九现、破军七式、破妄之眼,一股脑儿立体式同时运用, “砰!” 一掌对一掌,李渡和白衣长老硬拼一记。 白衣长老脸色骤变,连退三步,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李渡的内力,竟比他想象中精纯浑厚得多! 背着一个人,还能有如此掌力?! 武林中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妖怪? 云婉雪数着“三……”, 一边数,一边能听到耳边呼啸的掌风。 与此同时,蓝衣长老的缠丝手已到肋下。 李渡身形诡异地一扭,轻巧地避开,反手一指戳向他手腕要穴。 蓝衣长老急忙变招,却已慢了一拍。 “嗤!” 指风如剑,在蓝衣长老手腕留下一道血痕。 让他整条手臂酸麻难当! 蓝衣长老心里骇然, “怎么可能?!” 黑袍老者趁机从背后偷袭,一掌拍向李渡后心,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最先遭殃的恐怕是李渡背上的云婉雪! 云婉雪一阵惊呼,麻着胆子数了一声颤音, “四!……” 不过,李渡却好像背后长了眼睛, 头也不回,一脚后踹! 这一脚角度刁钻,时机精准,正好踹在黑袍老者手腕上。 黑袍老者闷哼一声,手掌传来骨裂的声音! 电光石火间,李渡与三位七品长老各过一招,竟丝毫不落下风! 云婉雪继续数着, “五!……” “六!……” 可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她知道阁主武功高强,却没想到现在已经高到这个地步, 以一敌三,还是三个七品长老,竟能从容应对! 而且阁主还背着自己! 见识了李渡的恐怖,黑袍长老厉声喝道。 “布阵!速速绞杀此子,断不可留!” 二十余名弟子立刻变换阵型,刀光织成一张大网,朝李渡罩来。 这“天罗地网阵”是玄天宗的合击战阵,专为困杀高手而设。 李渡却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 他轻声自语, “就这?” 声音不大,侮辱性极强。 云婉雪数道, “七!……” 数到这里,她忽然感觉李渡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招式。 李渡只是简单地在战阵中穿行, 每一步都踏在最不可思议的位置,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阵法的薄弱处。 好像……他早就看透了这个阵法。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自从李渡有了破妄之眼后,只要不是武功比自己高的人组成的战阵,在他眼里,都是慢动作,破绽百出。 “破!” 李渡一声轻喝,一指戳中阵眼处一名弟子的膻中穴。 那弟子应声倒地,整个战阵顿时一滞。 云婉雪数得越来越轻快, “八!……” “九!……” 就是这一滞的工夫, 李渡已背着云婉雪如游鱼般滑出包围圈,朝着外院方向冲去! 三位长老大惊失色,急忙大喊: “拦住他!” 并带头急忙追赶。 可李渡的身法实在太快了。 《云龙九现》全力施展之下,他化作一道道残影,在夜色中飘忽不定。 追兵只觉眼前一花,人已到了数丈之外。 “十。” 云婉雪数完, 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李渡回头对她一笑。 李渡气息平稳,居然带着一丝调侃问道, “数完了?感觉还好吗?” 仿佛刚才那番激战,只是热身一样。 云婉雪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李渡,你……你真厉害。” 李渡正要调侃一下,自己还有更厉害的时候, 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都给本少宗主闪开!” 林迪安在一众心腹弟子的簇拥下, 怒气冲冲地赶来。 他显然是从睡梦中被惊醒,只披着一件外袍,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暴怒的狰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他看到李渡背着云婉雪时,眼中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死死盯着李渡那张陌生的脸, “你是谁? 好大的胆子! 竟敢闯我玄天宗劫人?!” 他不认识李渡。 得益于李渡经常易容成不同人,所以真容没人能够确认。 在他和林天风的印象里,李渡最有可能应该是个憨厚粗犷的中年人, 而不是眼前这个剑眉星目、气度从容的年轻人。 李渡停下脚步,玩味地看着他: “林少宗主真是贵人多忘事。 咱们不是经常见面吗?” 林迪安一阵怒吼, “放屁! 本少宗主什么时候见过你?! 报上名来!本少宗主不杀无名之辈!” 旁边的白衣长老低声提醒: “少宗主,此人应该就是云雾阁主,李渡。” 林迪安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接着是更深的愤怒, “李渡?? 你!你竟然乔装混在伴当里?! 好,好得很!” 他死死盯着李渡,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李渡,本少宗主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放下云婉雪,自废武功,我可以留你一条狗命。 否则……” 李渡眉毛一挑, “哦?否则怎样? 就凭你,和这几个长老?” 林迪安气得浑身发抖, “狂妄!!三位长老,给我拿下他! 我要活的!本少宗主要亲手剐了他!”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再次扑上。 这次他们不敢再托大,一出手就是全力! 白衣长老双掌齐出,掌风呼啸如雷。蓝衣长老十指如钩,直取要害。 黑袍长老虽然一只手受了点伤, 但另一只手掌中已凝聚出漆黑如墨的毒劲。 李渡神色不变,对背后的云婉雪轻声道: “抱紧了。 别担心!” 然后,迎了上去! 以一敌三,正面硬撼! “砰砰砰——!” 掌力碰撞声密集如雨。 李渡的身影在三人围攻中飘忽不定,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 这次,他居然用了《济世医典》中记载的“回春指”、“续命手”、“截脉掌”等医道武功,在他手中化作了杀人技。 这些武功原本是用于治病救人的,讲究的是精准控制、以柔克刚。 但在李渡手里,却成了最可怕的杀人术,他太清楚人体要害在哪里,太知道如何用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的伤害。 十招过后,三位长老越打越心惊。 他们发现,李渡的武功路数诡异之极。 明明看着是普通的手法,却总能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击中他们的要穴。 明明背着一个人,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 反而因为要护着背上的人,出手更加狠辣果决,绝不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第250章 哪怕虎穴再危险,也要斩杀林迪安! 黑袍长老眼中杀机大盛,忽然厉喝一声: “此子一定要死!绝不能留! 变阵!用‘三才绝杀’!” 三人身形骤变,呈天地人三才方位站定。 这是玄天宗高层长老的合击秘术,一旦施展,威力倍增! 可就在他们变阵的瞬间,李渡动了。 快如闪电,疾如惊雷! 他身影一闪,竟从三人合围的缝隙中穿了过去,目标直指林迪安! 黑袍长老大惊失色, “不好!保护少宗主!” 但已经晚了。 李渡的速度太快,快到那些护在林迪安身前的心腹弟子只觉眼前一花,人已到了近前。 林迪安惊恐后退,一边大喊, “给我拦住他!” 一边随手抓过一名弟子推向李渡。 那弟子惨叫着撞向李渡,却见李渡身形鬼魅般一绕,便避了过去。 再出现时,已到了林迪安面前。 两人面对面,相距不过两丈。 不过也就是这一耽搁,几位长老率先赶来,护住了林迪安。 林迪安这才真正看清李渡的脸,剑眉星目,面容清俊,眼神深邃, 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从容和讥讽。 这张脸的确没见过。但这眼神?…… 林迪安忽然觉得这眼神好熟悉, 不是“赵大柱”那种憨厚粗犷,而是另一种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 电光石火间,他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黛州,那个在玲珑商行和他抢紫檀木的商人,也是这种一脸讥笑,也是这种深邃的眼神。 那张脸,虽然和这张脸根本不是一张脸, 但现在,却和眼前这张脸,渐渐重合…… 林迪安终于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是你??黛州玲珑商行那个?! 你……你早就……” 李渡笑了,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终于想起来了? 林少主,你这记性可真够差的。 不过总体还是不错,能联想得到。” 林迪安暴怒,脸色涨红如猪肝, “你耍我? 在黛州你就戏耍我! 现在又混进我玄天宗! 李渡,你好大的胆子!” 李渡淡淡回应, “我的胆子一向不大。 倒是林少主你,强抢民女,作恶多端,胆子太大了, 今日也该付出代价了。” 林迪安怒极反笑: “代价? 就凭你? 在我玄天宗的地盘上,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 我爹可是九品中期高手!!!” 他忽然提高声音,对着周围弟子吼道: “都给我听着! 谁能拿下李渡,赏黄金万两! 谁能抓到他背上的女人,赏黄金五千两!” 此话一出,周围弟子的眼睛都红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数十名弟子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 李渡眼神一冷。 他原本没打算在这里杀林迪安,在人家地盘上杀少宗主,确实太过冒险。 最好的选择是挟持林迪安为人质,逼玄天宗放行,然后再杀了他。 但林迪安这句话,触碰了他的逆鳞。 还想抓云婉雪? 这时,他用一种冰冷刺骨的声音说道, “找死!!” 说完,他不再保留,《云龙九现》身法施展到极致,化作残影在人群中穿梭。 所过之处,掌风呼啸,指力如剑,玄天宗弟子如割麦般倒下! 但人实在太多了。 三位长老也趁机再次围攻上来。 这一次,他们改变了策略, 不再强攻李渡,而是专门攻击他背上的云婉雪! 攻敌必救! 云婉雪气得浑身发抖, “卑鄙!” 李渡眼中杀意更盛。 他将云婉雪护得更紧,身形如陀螺般旋转,掌风如墙,将所有攻击挡在外面。 但这样消耗极大,时间一长,必败无疑。 林迪安见状,哈哈大笑: “李渡,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等你力竭,本少宗主要当着你的面,好好享用你的女人! 我要让她知道,得罪本少宗主的下场!” 他的话语污秽不堪,句句戳心。 云婉雪气得脸色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渡的动作忽然慢了一拍。 不是力竭。 而是在蓄力。 他低下头,对云婉雪轻声说道: “闭上眼睛,别看。” 云婉雪依言,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李渡抬起头,看向林迪安,眼神平静得可怕: “林迪安,你知道你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 林迪安冷笑: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李渡一字一顿,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动她,更不该用那些污言秽语侮辱她。” 话音未落,李渡动了。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飘逸,而是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他竟不顾三位长老的攻击,直直冲向林迪安! 白衣长老惊骇欲绝,大喊一声, “保护少宗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全力一掌拍向李渡后心。 李渡不避不闪,稍微动作一扭,避开了云婉雪的区域,以左肩处硬受了这一掌! 他“噗”地喷出一口鲜血,但前冲之势不减反增! 蓝衣长老的缠丝手,缠上他的后脑勺,黑袍老者的毒掌拍向他右肩。 李渡依旧不避,双臂一震,强行挣脱! 李渡感觉了一下自己,轻伤?没中毒,那就好,不管了, 因为他终于冲到了林迪安面前。 林迪安脸上的狞笑僵住了,转为惊恐: “你……你敢……” 李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说了五个字, “答对了,我敢!” 他伸出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剑般点向林迪安心口。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了他全部的精气神,蕴含了他对林迪安的滔天杀意,蕴含了一个男人守护心爱之人的决绝! 居然是他借用的《济世医典》禁忌秘术,诛心指! 一指诛心! 林迪安惊恐大叫一声, “不……不……!”, 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李渡的气机已将他牢牢锁定。 “噗嗤。” 指尖入肉的声音轻微得几乎听不见。 林迪安的表情凝固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心口,那里有一个细细的血洞,正在汩汩冒血。 “你……你竟真敢……”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李渡抽回手指,冷冷说道: “下辈子,记得管好自己的嘴。” 林迪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神迅速涣散,身体软软倒地。 玄天宗少宗主, 林迪安, 死。 全场呆住。 连风都停了。 第251章 李渡轻松把路跑,天风宗主已发狂! 所有人都呆呆地盯着倒在地上的林迪安, 盯着他心口那个汩汩冒血的窟窿, 又齐刷刷看向那个依旧背着云婉雪、浑身浴血却站得笔直的身影。 杀了……他真敢杀啊…… 在玄天宗的地盘上, 当着这么多长老和弟子的面,杀了少宗主?! 白衣长老满脸惊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少…… 少宗主……” 蓝衣长老和黑袍老者也僵在原地,脸色苍白。 李渡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全场。 虽然右肩挨了一掌,血肉模糊,嘴角还在淌着血,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扯开嗓子吼道: “还有谁? 还有谁? 还有谁想死?” 这声音,这个时候跟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催命符没有什么两样,听得所有人心里发毛。 没有人敢应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实打实的恐惧 , 不单单是怕李渡的武功,更怕的是这件事的后果。 少宗主死了,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宗主会是什么反应? 他们想都不敢想。 李渡懒得再看这群废物,背着云婉雪,一步一步朝外院大门走。 他走过的地方,玄天宗弟子跟见了鬼似的往两边躲,居然没一个敢拦。 快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脚,回头瞥了眼地上的林迪安,用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说道: “告诉林天风,人是我杀的。 想报仇,我随时奉陪。” 说完,他一把推开沉重的大门,踏出寒潭别院,朝着山脚下走去。 此时的寒潭别院,静得吓人。 白衣长老缓过神,抖抖索索挪到林迪安尸体旁,伸手探了探鼻息 , 没气了,死透了。 他腿一软,“噗通” 一声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喃喃着: “完了…… 全完了……” 蓝衣长老和黑袍长老也跟着瘫坐在地,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全是绝望。 少宗主死了,他们三个护主不力, 按宗规,都是死罪! 蓝衣长老声音发颤,带着哭腔问: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啊……” 黑袍长老眼珠一转,忽然喊道: “追!现在就追! 只要能拿下李渡,或许还能将功折罪!” 白衣长老猛地抬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追! 快通知全宗! 封锁所有下山的路! 无论如何,不能让李渡跑了!” 三人挣扎着爬起来,正要传令,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突然从天而降! 那威压强得离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修为低的弟子直接 “噗通噗通” 跪倒在地,脸色惨白。 九品高手!林天风来了! 他“从天而降”,稳稳落在院中。 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定格在地上的林迪安身上,整个人瞬间僵住。 “安…… 安儿?” 他的声音轻得生怕吵醒了什么, “安儿,醒醒…… 爹来了……” 没人回应。 永远不会有回应了。 林天风一步一步走过去,蹲下身,颤抖着手抚摸儿子的脸颊。 还有温度,却没了呼吸。 他的手指缓缓移到那个血洞上,洞口很小很细,却深可见骨,直接贯穿了心脏 、 一击毙命。 林天风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瞬间蔓延全身,血液都快凝固。 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活生生掏出来,又狠狠撕碎,碾成了粉末。 这是他唯一的儿子, 是他和心爱之人的骨血, 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牵挂。 他颤抖地问道: “是谁?是谁干的……” 白衣长老三人 “噗通” 跪倒在地,浑身筛糠似的抖: “宗…… 宗主…… 是李渡!云雾阁的李渡……” “李…… 渡……” 林天风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缓缓站起身,背对着众人。 没人能看见他的表情,可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正在发生恐怖的变化 , 从平静,到狂暴,从沉郁,到疯狂! “啊 ——!!!” 一声凄厉的怒吼冲破云霄, 那根本不是人的声音, 是失去幼崽的雄狮在悲鸣, 是穷途末路的凶兽在咆哮! 以林天风为中心,狂暴的气劲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方圆数丈的建筑轰然倒塌,地面寸寸龟裂,修为低的弟子直接被气劲掀飞,撞在墙上口吐鲜血,不知死活。 九品高手一怒,当真天地变色! “李渡 ——!!!” 林天风仰天长啸,声音里裹着刻骨的恨意和疯狂: “我要你死!我要你云雾阁上下鸡犬不留! 我要用你的头,祭我儿的在天之灵!!!” 白衣长老战战兢兢地开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宗主息怒……” 林天风猛地转头看他, “息怒? 我儿子死了!你让我息怒?! 废物!都是废物!连个人都护不住,我要你们何用?!” 话音未落,他一掌拍出! “砰!” 白衣长老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掌拍飞,重重撞在墙上,胸骨尽碎,当场毙命! 蓝衣长老和黑袍长老吓得魂飞魄散,“咚咚咚” 地磕着头,哭喊着: “宗主饶命!宗主饶命啊!” 林天风死死盯着他们,眼中杀意翻腾。 但他最终没下手 ,不是心软,是现在杀他们没用。 他要杀的是李渡,是云雾阁所有人! 他咬着牙,声音冰冷刺骨: “说!李渡往哪个方向跑了?!” 蓝衣长老结结巴巴地回答, “百草库…… 是百草库方向……他背着云婉雪,往山脚去了,应该…… 应该是往百草库那边跑了……” 林天风眯起眼睛,眼中寒光迸射: “百草库那个方向…… 好,很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儿子的尸体,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平,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他身上。 他的声音温柔得可怕,像是在哄睡着的孩子: “安儿,等爹,爹这就去把李渡的头提来,祭你在天之灵。” 说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李渡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九品高手全力施为,快如闪电! 晨曦微露,他的怒吼在山谷间回荡: “李渡,我要你血债血偿 !!!” …… 第252章 李渡婉雪逃得很快,九品高手追得更快! 这时,天色已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晨风裹挟着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吹来,总算吹散了些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李渡背着云婉雪,一路狂奔。 云婉雪伏在他背上,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还有那一瞬间爆发后又迅速收敛的杀意。 她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抖,低声问道: “…… 结束了吗?” 李渡的声音很平静: “结束了。” 可云婉雪还是听出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终于睁开眼,看到李渡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李渡,你的伤……” 李渡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熹微的晨光里,竟透着几分洒脱: “皮外伤,小意思,不碍事。 婉雪,咱们得抓紧了,跑快点儿,等林天风反应过来,咱们可就麻烦大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云龙九现》身法全力施展,化作数道残影,朝着山下狂奔。 云婉雪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汗湿的背上。 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能感觉到他奔跑时肌肉的紧绷与律动,还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血腥和汗水的味道 , 不好闻,却让她无比安心。 她忽然轻声说: “李渡,谢谢你。” 李渡脚下不停, “谢什么?” 云婉雪莞尔一笑, “谢谢你…… 没有抛下我。” 李渡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跑得更快了。 他侧过头,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 “傻瓜,我怎么可能抛下你。 再说了,我要是敢抛下你,菲菲他们不得把我扒皮抽筋? 还有顾言风那个闷葫芦,估计能追着我砍三条街。” 云婉雪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这就是她的阁主啊,哪怕浑身是伤、身陷险境,还能没心没肺地开玩笑。 …… 李渡背着云婉雪,在山林里飞速穿梭。《云龙九现》身法确实精妙,可带着一个人,消耗实在太大。 加上身上的伤,他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更麻烦的是,玄天宗的追兵已经跟上来了。 身后传来阵阵呼喝声和杂乱的脚步声,至少有三队人马,正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 冷箭不时从林中射出,逼得他不得不频繁变换方向,险象环生。 云婉雪急得不行: “李渡,要不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这样你太累了……” 李渡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往下淌: “别说话,抱紧就行。”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武侠世界的追杀戏码能不能换个套路? 受伤、背妹子、被追兵撵着跑, 按套路,接下来是不是该跳崖或者掉进哪个山洞里捡秘籍了?” 正想着,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雪地里,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出现在眼前,平地上建着一片错落有致的建筑群,正是他之前来过的百草库。 李渡心里一喜: 总算到了,跟霍青璇他们会合,就能好好杀出去了! 可他刚冲出树林,百草库方向就传来一声厉喝: “什么人?!站住!” 二十多名守卫瞬间冲了出来,刀剑出鞘,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后有追兵,前有堵截。 李渡停下脚步,缓缓放下云婉雪,将她护在身后。 他环视四周,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突围路线,得尽快找到霍青璇他们才行。 就在这时,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从天而降! “李渡 ——!!!” 林天风鬼魅般出现在前方十丈处,稳稳落地。 他双眼赤红,面目狰狞,周身的气息狂暴得如同海啸,脚下的地面以他为中心,寸寸龟裂!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恨意: “李渡,你逃不掉的。 今天,我要用你的头,祭我儿的在天之灵。” 李渡深吸一口气,将云婉雪又往身后推了推,叮嘱道: “一会儿打起来,你找机会往东边树林跑,找个地方躲好。 要是有人敢掳你,我拼了命也护着你。 对付九品高手,我没把握,把你背在背上,怕他误伤你。” 云婉雪哪里肯走,紧紧抓着他的衣袖,眼眶通红: “李渡,我不走,要死,我们一起死!” 李渡苦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丫头,别胡说。咱们谁都不会死,看我怎么收拾这个老东西!”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门儿清 , 面对一个发了疯的九品高手,他的胜算几乎为零。 林天风缓缓抬起手,语气轻蔑: “李渡,我给你一个选择。 自裁,我可以留你全尸。 否则,我会将你碎尸万段,再让你云雾阁上下,鸡犬不留!” 李渡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诮: “林宗主,你儿子强抢民女、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什么狗屁名门正派,你不好好反思自己是怎么教儿子的,反倒跑来寻我报仇?这是什么强盗道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天风也笑了,笑得疯狂又残忍: “道理?在这江湖上,实力就是道理! 我林天风,九品中期宗师,我说的话,就是道理! 我儿子看上谁,那是她的福气! 你杀我儿,就是找死!” 李渡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看来是没法讲道理了。 跟你讲道理,你耍流氓;我耍流氓,你又要讲道理 , 我早就知道你是这么个货色!”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双臂传来阵阵疼痛,可没办法,这一战,避无可避。 于是,李渡缓缓摆出起手式: “既然这样,那就战吧!” 林天风眼中杀机一闪,一掌拍出!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拍。 可掌力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地面更是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李渡哪敢硬接,身形一晃避开。 掌风擦着他的衣角掠过,打在不远处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上。 只听 “轰隆” 一声巨响,大树应声炸裂,木屑伴着雪花纷飞! 李渡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吐槽: “好家伙,这威力,赶上炮弹了!” 他不敢怠慢,《云龙九现》身法全力施展,化作数道残影,绕着林天风快速游走,寻找进攻的机会。 可九品高手的感知何等敏锐? 林天风根本不用眼睛看,仅凭气机感应,就能精准锁定他的真身。 他双掌连拍,将李渡所有的进攻路线封得死死的! 第253章 李渡武功到底有差距,惊鸿剑现世引惊呼! “砰!” 一声闷响,李渡避无可避,只能硬接一掌。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李渡!” 云婉雪惊呼一声,想冲过去,却被林天风的气劲余波震得连连后退,根本近不了身。 林天风一步步走向李渡,眼神冰冷: “就这点本事,也敢杀我儿?” 李渡挣扎着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他脑子飞快转动 , 硬拼肯定不行,得想办法! 忽然,他眼前一亮,想起了一件东西 , 系统空间里的惊鸿剑! 那是系统奖励的神兵,自从到手,就一直被他扔在系统空间里吃灰,压根没机会用。 之前碰到的敌人,用惑心笛就足够摆平了。 李渡心里一阵苦笑,在心里疯狂默念: “系统大哥,这次可就靠你了! 这剑应该靠谱吧? 要是不靠谱,咱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他定了定神,缓缓开口: “林宗主,你真以为,我就这点底牌?” 林天风眉头一皱,冷哼一声: “死到临头,还敢装神弄鬼!” “是不是装神弄鬼,你很快就知道了。” 李渡手腕一抖,将背后的剑鞘解下,握住剑柄 , “嗡 ——!”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彻山林! 这声音,不是人催动内力发出的,是剑本身发出的,仿佛沉睡了千年的绝世神兵,终于苏醒了过来! 剑鞘是深沉的玄黑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可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到,那剑鞘里,封着某种可怕的东西。 就在李渡握住剑柄的瞬间,异变突生! 剑鞘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那不是破碎的裂纹,而是像蛋壳一样,在自然剥落。 随着裂纹蔓延,一道璀璨却内敛的光芒,从缝隙中透了出来 ,那不是金属的反光,是一种温润的、却又蕴含着无穷锋芒的光! 林天风的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 “这是……” 剑鞘彻底剥落,露出了剑的真容。 那是一柄通体晶莹如玉的长剑,剑身呈淡淡的青灰色,非金非玉,在晨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剑身那奇特的质感 ,看似轻薄如羽毛,却透着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 剑格处镶嵌着一颗深蓝色的宝石,宝石中仿佛有星光在闪烁。 剑柄上,四个古篆字清晰可见: 惊鸿一现。 “惊鸿剑?!” 一声惊呼从百草库方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穿着各色服饰的人,正从周边赶过来,原来是提前来玄天宗贺喜,被安排住在附近的宾客。 他们听到动静,都跑出来看热闹。 刚才惊呼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死死盯着李渡手中的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声音都在颤抖: “惊鸿剑!是前朝铸剑大师散客幽晚年的巅峰之作! 以天外陨铁锻造,剑成之日,有惊鸿掠空的异象! 此剑失传已近百年,怎么会?怎么会在他手里?!” 有人满脸疑惑,忍不住问道: “散客幽?可是那位传说中的铸剑宗师?” 老者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正是!传说散客幽晚年得一块天外陨铁,苦思三年,耗尽心血才铸成此剑! 剑身轻灵如羽,挥舞之时,可留惊鸿残影,锋锐无匹,能断金石而不伤刃! 江湖传闻,此剑已随散客幽一同消失, 没想到!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到惊鸿剑重现江湖!”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李渡手中的剑,眼中充满了震惊、贪婪、恐惧等各种复杂的情绪。 林天风的脸色,终于第一次变了。 他不是没听过惊鸿剑的传说,只是一直以为,那不过是江湖人夸大其词的谣言。 可现在,剑就在眼前,那股浑然天成的锋芒,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做不了假! 林天风喃喃自语,随即眼中的杀意更盛,还多了几分贪婪: “惊鸿剑?! 好,好得很!杀了你,这剑就是我的了!” 李渡握紧剑柄,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从剑身涌入体内。 那力量不像是真气,更像是剑本身的 “灵性”,与他自身的真气水乳交融。 那种感觉,就像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春雨,枯萎的树木遇上了甘霖,浑身的疲惫和伤痛,都缓解了不少。 更奇妙的是,这剑轻得不可思议。 明明是三尺长剑,握在手里却仿佛只有几两重,挥动起来几乎不费力气! 他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最终感觉自己稳定在了八品巅峰,距离九品,只有一步之遥! 虽然依旧不如林天风,但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天壤之别了! 李渡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青灰色的剑身在晨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 他看着林天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现在!咱们可以公平一战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天风眼中的战意瞬间升腾,他缓缓抬起手,周身的气劲再次暴涨: “有点意思。那就让我看看,传说中的惊鸿剑,到底有多厉害!” 他不再保留,九品中期高手的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周身的气劲如同海啸般汹涌澎湃,脚下的地面,再次龟裂开来。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李渡猛劈而来! 李渡不退不避,手腕一抖,惊鸿剑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使出了系统附赠的招式 ——“惊鸿”! “铮 ——!” 剑鸣如龙吟,响彻九霄! 更奇妙的是,剑身划过空中时,竟真的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宛如惊鸿掠过,转瞬即逝,却带着致命的锋芒! 青灰色的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匹练,迎着林天风的掌风,悍然撞了上去! “轰隆!!!” 剑掌相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狂暴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朝着四周席卷开来。修为低的宾客和守卫,直接被掀飞出去,就连那些六七品的高手,也连连后退,运起全身功力抵挡! 烟尘散去,众人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 林天风踉跄着退了三步,脸色微微发白; 李渡退了七步,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稳稳地站着。 虽然李渡依旧处于下风,但他竟然接下了九品中期高手的全力一击,还没死! 有玄天宗的长老失声惊呼: “这不可能!” 林天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处,赫然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那是被惊鸿剑的剑气所伤!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已经足够让他震惊。九品高手的护体罡气何等强悍,寻常刀剑根本破不开,竟然被这柄剑的剑气伤了? 林天风眼中的贪婪更盛,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阴恻恻的: “好剑!剑是好剑,可惜,用剑的人,还不够强!” 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 不再是试探, 而是真正的杀招! 第254章 九品高手造诣高,靠着系统戏耍忙! 掌法、指法、腿法,层出不穷, 一时间,九品高手的武道造诣, 被他展现得淋漓尽致。 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武学的精华,招招致命,让人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李渡只能凭借惊鸿剑的威能,苦苦支撑。 他的剑法,无名剑术“惊鸿”很高明,但只有一招, 山门根基心法中的云雾剑法初篇,厉害是厉害,但对于九品高手,就没有那么高明了, 不过,惊鸿剑实在太轻太快了! 挥舞起来几乎不费力气, 而且每一次挥动,都会留下淡淡的残影,让林天风难以判断剑的真实轨迹! 更神奇的是,这剑仿佛真的有灵性一般, 总是在关键时刻,自动调整角度和力道,帮他化解致命的攻击。 李渡甚至有种错觉 , 不是他在用剑装神气,而是剑在带他飞! 一时间,场中剑气纵横,掌风呼啸。 两道身影以快打快,速度快得超出了大多数人的目力极限。 众人只能看到一灰一黑两道流光,在不停地碰撞、分开、再碰撞! 每一次惊鸿剑挥动,空中都会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宛如一只只惊鸿掠过,美丽而致命。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劲风暴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百草库的围墙也塌了一大片。 围观的人都看呆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外面来的“吃瓜”群众更是看得津津有味,震撼不已, “这就是…… 惊鸿剑的威力?” “一个连八品都没到的小子?硬撼九品中期高手而不败…… 若非亲眼所见,打死我都不信!” “你们看那剑影!真的像惊鸿掠过! 散客幽大师,不愧为铸剑宗师啊!” 云婉雪紧张地盯着战场,双手紧紧攥着,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 “李渡,你可一定要赢…… 一定要平安……” 战场中心,打着打着,李渡其实已经打得苦不堪言。 虽然有惊鸿剑加持,但他和林天风的境界差距,还是有点大。 九品高手对武学的感悟、对力量的控制、对招式的理解, 都远不是他这个靠外挂“速成”的选手能比的。 他能支撑到现在,全靠惊鸿剑的神异,全靠他步伐的灵动。 更麻烦的是,惊鸿剑虽然轻灵锋锐,可对体力的消耗依旧不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飞速流逝,照这样下去,最多一炷香的时间,他就会力竭。 林天风明显也感觉到了这一点,他越战越勇,大声喊道, “李渡,放下惊鸿剑,自废武功, 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李渡歪了歪头,忽然笑了: “林宗主,你这台词也太老套了吧?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结果你就一句‘自废武功给个痛快’? 太没创意了,差评。” 林天风气得脸色铁青,周身气息开始暴涨: “牙尖嘴利!本宗主这就送你上路!” 李渡拄着剑喘了口气,闻言却笑了: “林宗主,您这讨价还价的水平不行啊。 刚才还说要我自废武功,现在这么快就变了? 要是再打一会儿,还拿不下我的话,是不是就变成鞠个躬道个歉了?” 他歪着头,一脸诚恳地调侃道: “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 我们互相鞠个躬? 您是老人家,你占点便宜,朝我鞠一个躬就行, 我年轻点,吃点亏,朝您鞠三个躬, 这事儿就算完了? 毕竟我尊老、你爱幼,都是传统美德嘛。” 林天风没有听出李渡乱七八糟扯些啥,但是李渡这种态度,彻底让他暴怒,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放肆!” 九品中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地面寸寸龟裂,空气仿佛凝固。 围观的人群被这威压逼得连退数步,修为稍低的更是脸色发白,呼吸不畅。 但李渡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不是他修为多高,而是惊鸿剑传来的那股温润力量,帮他抵消了大半威压。 同时,在这个故意磨磨蹭蹭、耽误时间的工夫, 李渡已经又想到了一个新的办法, 那就是他想起了系统赠予的金针和惊鸿剑都可以通过意念自动收回,这可得好好利用一下啊。 于是他假装叹了口气, “林宗主,你真不爽快,看来是没得谈了。” 说完,忽然将惊鸿剑往地上一插,双手一翻,指间赫然多了十几根金针! “那就……看针!” 他大喝一声,金针如暴雨般射出! 金针无死角地射向林天风周身各大穴道。 诡异的是,这些金针的飞行轨迹飘忽不定,有的直飞,有的旋转,有的甚至在空中划出弧线! 林天风还不知道李渡新想出来的办法的厉害,一阵冷笑, “雕虫小技!” 说完,袖袍一挥,掌风如墙,就要将金针尽数震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就在这时,李渡动了。 他拔起惊鸿剑,用力掷向林天风! 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惊鸿残影,速度快如闪电! 林天风不敢怠慢,因为这剑比较邪门。 他双掌齐出,浑厚掌力拍向剑身! 然而就在掌力即将击中惊鸿剑的瞬间, 剑!凭空消失了。 林天风一掌拍空,身体因惯性向前踉跄了一步。 而李渡已经接住了系统空间重新召回的惊鸿剑, 再次掷出! “再看针!” 这一次,剑飞出的同时,李渡双手连扬,又是十几根金针射出! 针剑齐发,封死了林天风所有闪避空间! 一边发,李渡一边哈哈笑, “针!剑! 针!剑! 林宗主,你真贱!” 林天风又惊又怒,急忙变招。 可他刚躲开金针,惊鸿剑又消失了; 刚稳住身形,剑又出现了; 刚要反击,剑又没了…… 如此反复五次,林天风被耍得团团转。 每次都是全力出招却打空,真气消耗巨大不说,居然掌心和胸口还受了点皮外伤。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这……这是什么打法?” “剑怎么忽隐忽现的?” “林宗主好像……完全被牵着鼻子走啊……” “九品中期高手……被一个八品不到的小子耍着玩?” 这些议论声不大, 但以林天风的修为, 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第255章 四象诛魔阵被破,青璇四人已逃脱! 他脸色涨红如猪肝,终于忍无可忍,仰天长啸: “执法堂、刑堂、传功堂、戒律堂四位长老何在?!” “在!在! 在!在!” 四声齐喝,四道身影从人群中掠出,分站四方,将李渡围在中央。 这四位长老身着不同颜色的长老袍, 执法堂牛长老一身黑袍,刑堂马长老一身红袍,传功堂朱长老一身青袍,戒律堂杨长老一身白袍。 每一位都气息深沉,赫然都是七品及以上高手! 林天风声音冰冷地说道, “给我布‘四象诛魔阵’! 今日必要将此獠诛杀于此!” 四位长老齐声应诺, 同时结印、布阵。 随着四人结印,场中气氛骤变, 四道身影好像搞出了青龙、白虎、玄武、朱雀的气势, 整个百草库前的空气都凝固了不少,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李渡牢牢锁定在阵眼中心。 围观人群中,有见识广博的老者倒吸一口凉气, “四象诛魔阵,乃是玄天宗镇宗大阵之一! 需要四位心意相通的七品以上高手才能施展,阵法一成,四象轮转,威力堪比九品!” 一些人悄悄开始议论, “这个姓李的小子这下危险了……” 李渡确实感觉到了压力。 这阵法不仅封死了所有退路,更在不断压制他的真气运转。 惊鸿剑虽然锋锐,但对真气的消耗极大,此刻在阵法压制下,他感觉真气流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更麻烦的是,四道虚影已经开始攻击了。 四人运起功来,真有一种青龙长吟、白虎怒啸、朱雀振翅、玄武低吼的气势, 地面涌动,无数石刺突起,封锁走位! 李渡不敢怠慢,《云龙九现》身法全力施展,在四象攻击的缝隙中穿梭。 他一边躲,一边继续玩“丢剑、收剑”的把戏, 惊鸿剑, 掷向“青龙”,收回; 掷向“白虎”,收回; 掷向“朱雀”,收回…… 可这一次,效果大打折扣。 四象虚影是阵法所化,没有实体,惊鸿剑刺中也是穿影而过。 而四位长老躲在虚影之后,根本不露头。 李渡的金针也被阵法气墙挡下,难以近身。 李渡眉头紧皱, “还真是麻烦……” 他的真气在快速消耗,而阵法却在不断吸收天地灵气,越转越强。 再这样下去,又最多一炷香时间,他又要力竭被擒。 林天风站在阵外,冷笑连连, “李渡,认命吧! 四象诛魔阵一旦成型,九品初期高手也难脱身! 你今天插翅难逃!” 李渡咬牙,脑中飞快转动。 硬拼肯定不行,得想办法破阵,可怎么破? 四位长老配合默契,阵法浑然一体,一时间根本找不到破绽…… 就在这时,一阵声音从百草库方向传来, “以多欺少?问过我们了吗?!” 紧接着,一阵“轰隆——!”声音响起, 百草库侧墙突然炸开一个大洞, 四道身影如猛虎下山般冲了出来! 为首的是霍青璇,她软剑在手,剑光如练,直刺执法堂黑袍牛长老后心; 厉无心紧随其后,双戟虎虎生风,劈向刑堂红袍马长老头顶; 柳朝阳双手连扬,暗器如暴雨般射向戒律堂白袍杨长老! 顾言风也恢复了不少,因为武功低微,没有敢偷袭,站在稍远的地方。 三人虽然都带着伤,但此刻气势如虹,出手就是搏命杀招! 四位长老大惊失色, “什么?” 他们全神贯注维持阵法,根本没想到会有人从背后偷袭! 仓促之间,只能分心抵挡。 就是这一分心,四象诛魔阵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李渡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他不再保留,破妄之眼瞅准阵眼,惊鸿剑全力掷向四位长老真气连接的那个点! 同时双手连扬,数十根金针如天女散花般射出,封死了四位长老闪避路线! “破!” 剑光如惊鸿掠空,精准地刺入连接点! “噗——” 四位长老同时喷出一口鲜血,阵法轰然溃散! 就好像四只动物哀鸣一声,阵法突然就消散在空气中。 而霍青璇三人的攻击已经到了! 执法堂牛长老刚挡开霍青璇的软剑,就被李渡的金针刺中肩井穴,整条手臂一麻; 刑堂马长老被厉无心的双戟逼得连退三步,胸口气血翻腾; 传功堂朱长老被李渡的金针同时打中膝盖,单膝跪地; 戒律堂杨长老最惨,被柳朝阳的透骨钉射中三处要穴,瘫软在地。 转眼间,四象诛魔阵破! 四位长老三伤一瘫! 全场所有人一下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刚才还威风凛凛、压制得李渡险象环生的四象诛魔阵,就这么……破了? 被几个伤兵联手破了? 李渡大喜, “青璇!无心!言风!柳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们怎么出来了?” 霍青璇擦了擦嘴角,咧嘴一笑: “听到外面打得热闹,我们在密室里坐不住了,看守的高手都跑出来看热闹了,我们自然自由了, 再说,阁主有难,我们哪能袖手旁观?” 厉无心咳了两声,吐出一口淤血: “就是,要打群架,怎么能少得了我们?” 顾言风没说话,只是站到李渡身侧,用行动表明态度。 柳朝阳喘着粗气: “老夫这条老命,今天就陪阁主拼了!” 李渡看着四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四人都是带伤之身,刚才那一击恐怕已经耗尽了他们最后的力气。 但他嘴上却说: “你们这几个笨蛋,你们在密室里好好养伤就好了。 先不说了,你们速速去护住婉雪,大家站在一块,有个照应。” 霍青璇、厉无心、柳朝阳三人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电,瞬间移动到云婉雪身边,呈三角之势将她护在中央, 顾言风也紧跟着来到了云婉雪的身边, 云婉雪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轻轻上前一步,与四人并肩而立,目光一一扫过他们染血的衣衫和坚定的面容。 “霍姑娘,厉大哥,柳前辈,方才破阵之举,当真精彩绝伦。 霍姑娘剑法精妙,身姿若惊鸿,实乃我见过最美最飒的女子; 厉大哥双戟威猛,一往无前,尽显英雄气概; 柳前辈武功出神入化,经验老到,令人叹服。” 第256章 李渡天风对峙论礼,口水仗完又要战起! 她接着又朝三人微微欠身: “婉雪代李渡,也代自己,谢过三位舍命相救。” 霍青璇三人闻言,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 厉无心忍不住侧目看向云婉雪,只见她虽衣衫染尘,鬓发微乱,但站姿笔挺,目光沉静,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度。 他心中暗赞: “这位云姑娘,不仅容貌出众,更有这般胆识和气度,难怪能让阁主如此倾心。” 柳朝阳也是老眼微眯,暗自点头。 他行走江湖数十年,见过多少名门闺秀、江湖侠女,但能在如此险境中保持这般镇定,说话又如此得体的女子,实在不多见。 霍青璇则郑重抱拳: “副阁主言重了。保护阁主与您,是我等分内之事。” 三人心中的念头几乎一致, 阁主身边这位女子,果然不一般。 此时李渡也退至四人身边,见云婉雪被护得周全,心中稍安。 他看向霍青璇,沉声问道: “伤势如何?” 霍青璇微微摇头: “无碍,还能再战。” 但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她的虚弱。 伤势较重的厉无心咧嘴想笑,但也只能闷哼一声: “阁主放心,这点伤还要不了命。” 柳朝阳则低声道: “阁主,此地不宜久留。 玄天宗虽暂时受挫,但林天风随时会再次爆发。” 李渡点头,目光转向对面的林天风。 林天风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再用“难看”来形容。 四位长老重伤,阵法被破,当众受辱, 种种情绪混杂,让他的面容扭曲得近乎狰狞。 李渡缓缓开口, “林宗主,还要打吗?” 林天风死死盯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今天要斩杀此子,居然有难度?自己好歹也是九品中期高手,宗内高手如云,但居然没有必胜的把握。 李渡见他没说话,便想起了澹台闻讲的道义两字,不管输赢,这两个字必须牢牢地把握在自己手里。 于是,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围观的宾客和玄天宗弟子,朗声说道: “今日这场闹剧,到底因何而起?是因我李渡无故挑衅吗?” 不等别人回答,他自问自答: “不是。是因为贵宗少宗主林迪安,强掳我云雾阁副阁主云婉雪,逼她成亲。 我上门要人,林宗主却说他儿子想娶谁就娶谁!” 林天风暴喝打断, “胡说八道,李渡,你杀我儿在前,污我玄天宗名声在后! 什么强掳逼亲? 我儿迪安与云婉雪两情相悦,明媒正娶,何来强掳之说?!” 他踏前一步,九品威压再次爆发,衣袍无风自动: “倒是你李渡,仗着惊鸿剑之利, 擅闯我玄天宗禁地,杀我宗门弟子,伤我宗门长老, 如今还敢在此妖言惑众!” 李渡冷笑: “两情相悦? 林宗主,这话你自己信吗? 若真是两情相悦,婉雪为何宁死不从? 为何会被你们关在西楼,派人严加看守?” 林天风眼神闪烁,但随即强硬道, “那是婚前礼数! 云姑娘父母早亡,我玄天宗代为操办,自然要确保大婚前不出差错! 至于严加看守? 哼,若非你云雾阁贼心不死,屡次派人骚扰,何需如此?” 他也转向围观众人,朗声道: “诸位!此子今日所为,大家有目共睹! 强闯我宗、杀我门人、毁我阵法,如今还要污我儿名声! 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 各位,一起上,斩杀此子,玄天宗欠各位一个人情!” 场中一片骚动。 许多宾客面面相觑,一时难辨真假。 一位须发皆白的凌霄宗老者沉吟片刻,开口道: “林宗主,老夫早年确曾听闻一些……关于令郎的传闻。不知……” 林天风猛然转头,目光刺向老者, “传闻? 贺长老,江湖上捕风捉影的谣言还少吗? 我儿迪安年少气盛,行事或许有些张扬,但绝无李渡所说的那些恶行! 此子今日杀我儿,必是早有预谋,此刻不过是想为自己开脱,颠倒黑白罢了!” 他越说越激动,周身气势又开始节节攀升: “李渡!你以为编造些谎言,就能掩盖你今日的暴行? 你以为在场诸位,都是三岁孩童,任你哄骗?!” 李渡面对林天风的强词夺理,反而笑了。那笑容中满是讥讽: “林宗主果然能言善辩。 死的能说成活的,黑的能说成白的。” 他声音也陡然转冷, “但你可敢让婉雪当众说一句? 她是否自愿嫁给你儿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云婉雪身上。 云婉雪踏前一步,毫无惧色地迎上林天风的目光,声音清亮而坚定地说道: “我云婉雪,此生只愿嫁李渡一人。 林迪安以我云雾阁弟子性命相胁,逼我就范,此事千真万确!”林天风脸色铁青, “你!……” 云婉雪继续说道: “林宗主口口声声说明媒正娶, 敢问媒人是谁? 聘礼何在? 婚书可有我亲手画押? 若真有这些,不妨当众拿出来,让天下英雄评评理!” 这话问得犀利。 林天风一时语塞,那些所谓的“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本就是他们强行安排,哪经得起当众查验? 李渡趁势朗声道: “诸位都看到了! 林宗主连最基本的婚书都拿不出来,却敢大言不惭说什么明媒正娶!”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地说道, “今日李某在此立誓,从今往后,云雾阁立三条规矩,一,仗势欺人者,杀!二,强抢民女者,杀!三,草菅人命者,杀!” 他目光直视林天风: “林宗主,你玄天宗若行事光明,何惧我这三条规矩?若心中无鬼,又何必急着杀人灭口?” 场中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许多宾客看向林天风的眼神,已带上了怀疑。 林天风见状,知道再辩下去只会越描越黑。 他眼中凶光一闪,终于彻底撕破脸皮,厉声喝道: “玄天宗弟子听令!” “在!” “传本宗主令: 即日起,玄天宗与云雾阁不死不休! 发布江湖追杀令,凡取李渡首级者,赏黄金十万两,可入藏经阁任选五部绝学! 凡与云雾阁有关者,杀无赦! 凡包庇李渡者,灭满门!” 接着,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吼出来一句话, “现在,全体弟子,给我杀!” …… 第257章 李渡激战林天风,突然出现一援兵! 林天风那声“杀”字,如惊雷炸响, 瞬间点燃了整个百草库前的杀机。 数百名玄天宗形形色色、等级各异的弟子, 刀剑出鞘,即将开杀。 但李渡没有等对方先动, 就在林天风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猛然踏前一步,声震全场: “玄天宗弟子听着! 我李渡来玄天宗,只为三件事: 一为救我副阁主云婉雪, 二为替我死去的云雾阁兄弟沈鸿泰等人报仇, 三为讨还一个公道!” 接着,他环视那些已经拔出刀剑的弟子,朗声呵斥道: “现在,杀我兄弟沈鸿泰、辱我副阁主云婉雪的罪魁祸首林迪安,已经伏法! 冤有头债有主,我李渡并非嗜杀之人! 放下兵器退开者,可活! 执意与我为敌者!死!” 许多玄天宗弟子见识了李渡此前的手段, 李渡这句话说出去后,他们顿时有些犹豫,不敢做那个“出头鸟”了。 那是因为林迪安平日在宗内横行霸道,真正义无反顾地愿意为他拼命的弟子本就不多。 不过玄天宗的当家人, 是林天风,不是李渡。 林天风自然不会给李渡继续游说的机会, 他也一声暴喝: “大家不要听他妖言惑众! 玄天宗弟子听令, 杀无赦!” “杀——!” 命令如山! 在一批精英弟子的带领下,数百名玄天宗弟子终于压下犹豫,刀剑齐出。 这时,四名七品执事从四个方向包抄而来,山顶方向又有四名长老飞掠而至! 真是高手齐聚,精英尽出! 瞬间, 喊杀声震天动地,刀光剑影齐出, 李渡等人的面前,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李渡这边也不闲着, 霍青璇软剑化作漫天银光,瞬间刺倒三名弟子; 厉无心双戟横扫,逼退五名高手, 但也被对方合力震得连退两步,嘴角渗出血丝; 柳朝阳暗器如暴雨倾泻, 可袖中暗器本就有限,片刻便告耗尽; 武功低微的顾言风,护在云婉雪身边,暂时躲在三人后面,但也是目光警惕地盯着四周; 云婉雪此时也是长剑在手,虽无顶尖武功,但共同进退的心意坚决。 李渡惊鸿剑在手,剑气如虹, 他深知多名七品执事的实力不容小觑, 所以并未托大,借着《云龙九现》身法的灵动,剑光闪烁间,专攻四人破绽。 同时,靠着系统的收、放外挂,再辅助乱飙的金针, 简直就是顶尖的“飞剑术”和“飞针术”, 一边打,李渡一边在内心疯狂吐槽: “这特么简直是现实版‘万剑归宗’加‘暴雨梨花针’, 可惜蓝耗太高,系统背包都快被我掏空了……” 四名七品执事,没有适应这种诡异的打法, 仓促格挡间,被剑气震得虎口迸裂,踉跄后退, 其中一人反应稍慢,咽喉已被划破,当场倒地。 余下三人,居然心惊胆战,不敢再贸然上前。 李渡身形不停,犹如虎入羊群,剑光过处, 前排七八名武功稍低的玄天宗弟子如割麦般倒下,血花四溅。 李渡心头却无半点快意,只有沉甸甸的凝重, 这些弟子大多奉命行事,并非个个该死, 但刀剑无眼,生死相搏, 来半分仁慈,都是假慈悲。 你不要人家的命, 人家就要你的命。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目光更冷。 后排弟子被他这凶悍绝伦的气势吓得脚步一滞,脸上纷纷露出惧怕的神色。 就在这片刻犹豫间, 五名气息强悍的长老或执事已然杀到, 他们分别缠上了霍青璇、厉无心、柳朝阳和顾言风、云婉雪。 李渡见状,心想, 坏了,婉雪和言风武功低微,经不起几下扛, 等于他们实际上是以三敌五,必须速战速决, 于是,他也不管了, 决定擒贼先擒王, 惊鸿剑直取敌首林天风! 然而,林天风也动了。 九品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 身形快得留下残影, 一掌携着崩山裂石之威, 直拍李渡胸前! 李渡心中顿时警兆狂鸣, “BOSS开大了! 躲不掉只能硬扛!” 他来不及回剑,左掌运起全身内力,反手硬撼! “轰——!” 双掌交接,气浪爆开,震得周围弟子东倒西歪。 李渡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涌来,他感觉自己喉头一甜,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接连撞断三棵碗口粗的大树,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内腑如火烧般疼痛。 他擦掉嘴角的血,心里暗骂道, “九品中期……果然是等级压制,硬扛见真章,这差距也太离谱了! 这要是游戏里,我得氪多少金才能跨等级单挑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天风得势不饶人,身形再闪,五指成爪,直扣李渡天灵盖, 指尖劲风凌厉,正是玄天宗绝学“玄鹰裂空爪”! 李渡一咬牙,强提真气,《云龙九现》身法施展到极致, 避开这致命一抓,惊鸿剑顺势撩向林天风肋下。 林天风冷哼一声,变爪为掌,一拍剑身,雄厚内力震得李渡长剑几乎脱手。 两人以快打快,瞬间交换十余招。 李渡剑法精妙,招式奇诡,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 但林天风内力深厚、经验老辣,总能以雄浑掌力或巧妙身法化解,还不断以强横内力震击李渡, 每一次碰撞,都让李渡气血翻涌。 李渡身上开始添伤,左肩被掌风边缘扫中,顿时骨裂声响起,疼得他龇牙咧嘴; 肋下又中了一记凌厉指风,肋骨传来快要断裂的痛楚; 后背更是被林天风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踢中,脊椎剧痛,又是一口血喷出。 李渡脑子飞速转动, “不行,再这样下去要被活活耗死……这BOSS血厚防高,还有一堆小怪助阵, 得找破绽,或者……开‘外挂’? 可我没有外挂了啊!” 他眼角余光瞥见霍青璇等人虽奋力抵挡,但也被围攻得险象环生, 云婉雪和顾言风在三人的照料下,更是只能勉强自保,情势危急。 就在林天风凝聚真气,又一门宗门绝学“玄天轮印”即将再次轰出, 李渡也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 这时,一声苍老的叹息响起, “林宗主,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未免有失名门正派风范吧。” 只见,一道青影如鬼魅般掠入场中, 掌风如涛,磅礴大气, 瞬间震退三名围攻霍青璇的执事。 第258章 李渡硬扛九品中,双方援兵也拼命! 来人须发皆白,面色红润,气势沉凝, 正是凌霄宗贺长老,贺来年! 林天风怒目而视, “贺来年!你什么意思?! 我邀请你凌霄宗来贺喜, 你却帮着贼人?” 但是,这一耽搁,也导致他的攻势暂缓。 贺长老淡然说道: “没什么意思。 只是老夫的徒儿百里菲菲如今在云雾阁任职, 她曾传信回宗,说李阁主为人正直,云雾阁行事光明。 老夫相信自家徒儿的眼光。” 说着,他又挡在李渡身前,沉声道: “林宗主,此事是非曲直,你心里清楚。 李阁主为兄弟报仇,救回同伴,已诛首恶,何苦赶尽杀绝? 不如就此罢手?免得两派伤了和气。” 林天风闻言,仿佛听到天大笑话,狂笑一声: “罢手? 贺来年,你莫不是老糊涂了! 这李渡杀我儿子,伤我门人,踏我山门,你居然还叫我罢手?” 他面色陡然狰狞,杀意澎湃: “今日他必须死! 你凌霄宗若非要插手, 便是与我玄天宗为敌!” 贺来年白眉一掀,怒道: “林天风!你纵子行凶、欺压同道,还有理了? 老夫在此,岂容你肆意滥杀!” 林天风彻底撕破脸,厉喝道: “好!好!贺老儿,你既要挡路,那就连你一块杀! 真当我玄天宗怕了你凌霄宗不成?” 贺来年好歹也是一个大宗派的德高望重、段位高的长老, 今天说句话,不但没有被给面子,居然还被羞辱, 他也气得须发微张,内力勃发: “好好好!老夫今日倒要看看, 你玄天宗如何不放过我凌霄宗! 来啊! 你过来啊!” 早在贺来年抵挡的时候,李渡就心中一暖,趁机盘膝调息。 他没想到这位老者居然是菲菲的师父,真是好巧啊! 还没想到此老者性格如此刚正, 此时挺身而出,既是公道,亦是为徒儿。 休整片刻后,伤势稍微恢复,他抱拳道, “多谢贺长老援手!” 贺来年摆手: “不必言谢。 李阁主,你们快往山门方向撤,老夫替你们挡一阵!” 但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声长啸,声如金铁交鸣。 “林宗主!铜骨门石百千来迟了!” 一道黑影如大鸟般掠至,身形魁梧,手掌呈现暗铜色,正是玄天宗盟友,铜骨门长老石百千,八品后期修为! 他修炼的铜骨功已至大成,掌力刚猛无匹,寻常八品武者根本难以抗衡。 石百千狞笑: “贺老儿,你凌霄宗什么时候也爱管闲事了?” 话音未落,他已一掌拍向贺来年, 掌风刚猛,隐隐有风雷之声。 “砰——!” 双掌结实相交,气劲四溢。 贺来年也是八品,也是俯视这世间的存在, 但这一次,却因石百千的铜骨功专攻硬撼, 只觉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道涌来,气血翻腾,连退三步,面色微白。 石百千则只是肩头晃了晃,高下立判。 李渡大喝一声, “你这个石老头,真是个奇葩,一言不发就开打,怕是来显摆的吧! 贺长老,我来助你!” 并强忍着剧痛,惊鸿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刺石百千后心要害。 石百千感受到背后剑气,怒斥一声, “小辈找死!” 反手一掌拍出,铜色手掌竟隐隐泛着金属光泽。 李渡手握惊鸿剑,灵动异常,剑身一颤,绕过刚猛掌风,精准地点在石百千手背关节处。 那里是铜骨功的薄弱之处, “嗤!” 血痕立现。 石百千大惊,没料到李渡重伤之下剑法还如此刁钻,急忙变招。 两人一沾即走,瞬间又交手十余招。 李渡仗着惊鸿剑的精妙变化,不求伤敌,只求缠斗,竟硬生生将石百千暂时绊住。 这时,贺来年已经和其他人开战了, 他独战三名七品执事和部分精英弟子,渐渐感到不支; 霍青璇等人被数十名精英弟子带人围攻, 柳朝阳暗器耗尽后拔出短刃搏杀,身上已有多处伤口。 最要命的是,林天风腾出手来了,冰冷的目光再次锁定了李渡, 他大喝一声, “李渡,今日你等,插翅难逃!” 说完,身形如电般射来,玄天轮印再次凝聚,光芒更盛。 前有石百千刚掌拦路,后有林天风杀招逼近, 李渡陷入绝境,心急如焚, “不行了,必须得让武功低微的先撤,自己硬扛一段时间。” 于是,他大喊道, “青璇、无心、柳老! 护着婉雪和言风,往山门冲! 我来断后!” 霍青璇看着李渡浴血的身影,眼眶通红,银牙几乎咬碎,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 “走!” 厉无心怒吼一声,双戟舞动如风车,不顾自身伤势,悍然向前冲杀,为众人开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柳朝阳紧随其后,短刃格挡劈砍。 五人朝着山门方向且战且退。 贺来年凌霄掌法全力施为,掌影重重,拼死拦住三名执事和大量弟子。 林天风见到这个情况,一声冷笑, “想走?!” 于是,他舍弃李渡,欲追霍青璇等人。 李渡却再次挡在他面前,惊鸿剑直指其面门: “林宗主,不好意思, 你的对手,还是我。” 林天风暴怒, “冥顽不灵!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先送你上路!” 玄天轮印呼啸而至,封死了李渡所有退路。 李渡施展《云龙九现》身法,在方寸之地腾挪闪避, 惊鸿剑化作层层叠叠的云雾剑幕,只守不攻,只求最大限度地拖延时间。 这是最惨烈也最憋屈的缠斗, 一边打,李渡也是跟着一边退,退到了迎客松院靠近山门的山路。 他的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创,鲜血几乎染红了衣衫。 他脑海中闪过游戏里“风筝BOSS”的战术,可惜现实没有血瓶和脱离战斗回血, “这血条掉得也太快了,再磨下去真要交代在这! 说好的主角光环呢? 系统你倒是给点提示啊!” 十招,左肩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汩汩流出; 十五招,肋下被劲气刮过,疼得他眼前发黑; 二十招,后背再中一掌,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 但他就像打不死的小强,靠着顽强的意志和精妙身法,死死缠住林天风, 每一口鲜血的喷出,都换得霍青璇等人向外多冲出数丈距离。 冲到山门附近的霍青璇回头望去,拼命在喊, “阁主!!!……” 他们看见那个浴血的身影在敌群中摇曳不定,却始终未倒,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厉无心双戟劈飞两名守门弟子,嘶吼道, “别回头,冲出去!别让阁主白费心血!” 山门“锁云关”,就在眼前! …… 第259章 柳老舍命救青璇,幽字令牌再出现! 但是,就在这时,山门外骤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尘土飞扬间,数十骑疾驰而来,瞬间堵死了去路。 为首者是一黑袍老者,面容阴鸷,气息赫然是八品! “玄天宗执法长老吴坤,奉命封锁锁云关! 擅闯者,格杀勿论!”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真正陷入死地。 厉无心双目赤红,大吼一声, “杀!杀出一条血路!” 说完,已然不顾一切,双戟一摆,如同疯虎般扑向马上的吴坤。 吴坤冷哼一声, “蚍蜉撼树!自不量力!给我死来!” 长刀出鞘,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力劈而下!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锁云关。 厉无心以双戟硬架长刀,却被对方雄浑的内力震得如遭雷击, 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门粗大的石柱上, “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双戟几乎脱手。 他早年闯荡江湖练过一身硬功,骨头比常人坚韧三分,挣扎了两下竟没能立刻站起来。 霍青璇悲呼一声, “厉大哥!” 于是软剑一抖,化作数点寒星,疾刺吴坤咽喉与双眼,招招狠辣,欲要围魏救赵。 吴坤长刀回旋,“叮叮”几声荡开软剑,刀势未尽, 反手一刀便斩向霍青璇雪白的脖颈,快如闪电。 柳朝阳见状,急忙喊道, “青璇小心!” 他本已力竭,此刻不知从何处爆发出一股力气,猛地从斜刺里冲出,竟用身体挡在了霍青璇身前! “噗嗤——!” 长刀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柳朝阳的胸膛,刀尖从后背透出。 柳朝阳身体剧震,却死死用双手抓住穿透身体的刀身,不让吴坤抽回。 他嘴角溢出鲜血,却努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看着霍青璇,又仿佛看向远处苦战的李渡: “阁主……咳咳……老夫……先走一步了……下辈子……再跟你混……” 霍青璇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 “柳老!!!………” 柳朝阳用尽最后残存的生命力,凝聚毕生功力于一掌,狠狠拍在因长刀被制而微微愣神的吴坤胸口。 “砰!” 吴坤猝不及防,被这一掌震得气血翻腾,连人带马后退三步,脸色一阵煞白。 柳朝阳的手无力垂下,身躯缓缓向后倒去, 气绝身亡, 脸上犹带着一丝解脱与憾恨。 霍青璇强忍无边悲痛和泪水,拉起已经呆住的云婉雪,对顾言风吼道, “走啊!快走啊!!……” 吴坤缓过气来,眼中杀机更盛,长刀再次扬起,带着凄厉的风声斩下, 这一次,目标直指霍青璇和云婉雪。 一道黑影猛地从旁边扑来,双戟交叉,死死架住了这致命一刀! 是厉无心! 他靠着双戟撑地,硬生生从石柱旁爬起,嘴角胸前全是血,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铛——!” 又是一声巨响。 厉无心单膝跪地,膝盖将石板都跪裂了,双戟死死抵住长刀, 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口中鲜血不断涌出, 却对着身后嘶吼: “快……走……” 霍青璇知道不能再犹豫,含着泪, 拉着云婉雪,与顾言风一起,从厉无心用生命打开的缝隙中, 冲出了锁云关,没入关外的山林。 身后,传来厉无心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狂笑: “哈哈哈!玄天宗的杂碎! 来啊!爷爷在此!” 刀光戟影,血肉横飞。 厉无心如同最后的礁石,抵挡着汹涌的追兵, 每一戟都倾尽全力,带走一条或数条人命,他自己身上的伤口也以惊人的速度增加。 终于,在劈死第七名弟子,并将一名执事重创后,他被三把从不同方向刺来的长剑同时刺中了身体。 厉无心身体一扭,居然强行挣脱跳开了,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染血长袍,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嘿嘿笑了两声, 换作平常人,那绝对的,马上要轰然倒地, 可他却只是气息虚弱,却没有彻底熄灭。 他狂笑一声,拖着重伤的身体,居然提速,跑出了山门。 锁云关内外,尸横遍地,血腥冲天。 远处,苦苦支撑的李渡看到了这一切。 柳朝阳战死,厉无心重伤,霍青璇带着云婉雪和顾言风冲出了山门。 他心痛柳朝阳,这个才从常州投诚过来,将功赎罪的老人,这么快就没了? 但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幸亏婉雪他们逃出去了。 只要他们还活着,就有希望。 李渡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随即涌起的是一股决绝的狠劲。 现在,该轮到他为自己和兄弟们搏一条生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翻腾的气血和剧痛, 从怀中艰难地掏出一物,那是一块触手冰凉、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深邃、仿佛能吸走光线的“幽”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幽字令牌! 这是天源大陆最神秘、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暗杀与情报组织“幽影司”, 号令天下暗桩的最高令牌! 是他穿越不久后,偶然救下的一位身受重伤、神秘莫测的“影姑娘”所赠, 影姑娘当时只淡淡说了句, “遇到生死危机,捏碎它,或可以保你一命……” 便飘然离去,再未出现。 李渡曾经在黛州,拿出来过,想启用,但没成功。 今天,此时此刻,不就是生死危机时刻吗? 在此刻绝境之中,死马当活马医,他决定赌一把大的! 他想起影姑娘的叮嘱,强压着内腑剧痛, 准备发力去捏碎令牌, 可是,还没等他发力,他的一缕鲜血掉到了令牌中间的“幽”字上! 就在鲜血滴落“幽”字中心的刹那,异变突生! 令牌上的“幽”字骤然亮起一抹幽暗深邃、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悸动的冰冷威严。 更奇特的是,令牌开始微微发烫,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铁血与隐匿气息的肃杀之意从中散发出来! 李渡清晰感觉到, 令牌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并且与自己产生了某种血脉相连般的微弱共鸣! 李渡内心疯狂吐槽, “我去…… 真的可以滴血认主? 这玩意儿还真是个绑定道具? 影姑娘当初没告诉我这一招啊, 难道我的血是激活码? 令牌除开捏碎、号令天下, 还有新的用途?” 第260章 不碎令牌也威能,李渡打伤林天风。 这时,李渡能清晰地感觉到令牌中好像有一股淡淡的能量, 这股能量,隐隐与他的心神相连,并传递出一种沉静而强大的守护意味, 甚至还让他重伤的身体都感到一丝清凉的抚慰, 痛楚好像也没那么厉害了。 他心中立马在想, “这感觉……像是多了个‘被动护盾’或者‘能量源’? 难怪影姑娘说捏碎它可以保命, 捏碎的话,能量恐怕溢出的更多, 那妥妥的类似于修仙小说里的保命符意味啊。 看来,这影姑娘凶是凶,手笔还是蛮大的, 不过,不是说见令如见首领吗? 要真捏碎了,就成了一次性的, 我以后还怎么号令这个大陆最牛的暗桩天团? 现在已经“滴血认亲”了, 留着,一样可以借力, 我为什么要捏碎? 为什么不细水长流? 聪明如我!” 这时,眼看着林天风再次狞笑着扑来, 玄天轮印光芒大盛,誓要将他毙于掌下的架势。 李渡把心一横: “天灵灵地灵灵,我就赌这一把行不行? 就不碎试试,看到底能不能引导这股力量!” 于是,他不再尝试捏碎令牌,也不顾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将全部残存的内力,连同此刻沸腾的意志,疯狂灌注进紧握令牌的左手。 同时,意念紧紧锁住令牌中那股被触动的幽暗力量, 将其与自身内力融合,再通过手臂经脉,尽数逼向右手的惊鸿剑! “嚯!”的一声, 惊鸿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剑身轻颤,发出清越鸣响。 李渡心中一喜, “成了,哥的聪明不负我。” 有了能量加持,他趁势嘶声怒吼: “林天风,拿命来!” 说完,对着林天风就是全力一剑。 这一剑, 蕴含了他残存的全部内力, 这一剑, 饱含了他心底不屈的意志和失去柳朝阳的怒火, 这一剑, 带满了那来自“幽字令牌”的神秘幽能! 剑气破空,发出低沉呜咽, 所过之处, 光线微微扭曲,空气仿佛凝固。 林天风脸色骤变, 身为绝顶高手的他, 竟从这一剑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狂吼一声,将玄天轮印催到极致,硬撼这道诡异剑气。 “轰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猛烈十倍的巨响爆发! 气浪向四周狂卷,离得稍近的玄天宗弟子被直接掀翻。 其他没翻的人都吓傻了, 太恐怖啦! 太恐怖,这威能! 太恐怖,这两人! ……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大家匪夷所思地发现, 这个骨裂的人, 居然不是李渡, 而是九品高手林天风。 只见林天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一路撞塌了旁边半片墙壁,才被碎石掩埋。 他右臂诡异地扭曲着,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竟一时无法起身。 吴坤等长老惊骇欲绝,大喊着, “宗主!宗主!” 他们纷纷舍了李渡和贺来年,扑向林天风。 李渡也不好受, 刚才强行引导那丝幽能加上透支内力, 让他经脉如焚,七窍中都渗出血丝, 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这时,令牌上的幽光迅速暗淡下去,恢复冰冷,那股血脉相连的感觉也微弱至近乎消失。 他心中苦笑: “乖乖!这‘大招’反噬也太狠了…… 蓝条空,血条见底,还挂上一堆内伤负面状态……” 但看到林天风重伤不起,大家的注意力转移的时候, 他知道机会来了, 杀是杀不了对方,走应该问题不大了。 于是,他强提一口气,对着不远处的贺来年高声喊道: “贺长老!快走!” 贺来年也被那惊天碰撞所震撼, 见李渡竟一击重创林天风,又惊又喜。 他本已受伤不轻,此刻见李渡的情况不错,出去问题不大的样子,所以也不恋战, 一掌逼退面前敌人,身法展动,掠出山门, 回头朝着李渡喊道, “李渡小友,今日一见,果真少年英雄,菲菲眼光不错, 他日来凌霄宗做客,老夫必与你畅饮几杯,我先走一步。” 然后,朝着与霍青璇他们不同的另一个方向,也是凌霄宗所在的西北方疾掠而去, 同时,口中一声长啸: “凌霄宗弟子听令,速来接应!” 啸声一起,远处山林立时传来呼应,四道身影飞速迎上。 原来他早有安排,还藏了四个弟子在附近埋伏着, 果真,老江湖有一套啊。 真是,刀光剑影里摸爬滚打半生,早把人情世故酿成了酒, 来吃个喜酒,还能提前想到这么多弯弯绕,不服地不服天,就服江湖贺来年! …… 李渡见贺来年顺利脱身,心里稍安。 他也不敢耽搁,趁玄天宗众人因为林天风重伤而陷入短暂混乱、注意力被林天风吸引的瞬间, 将《云龙九现》身法催动到极致,化为一道模糊血影, 朝着锁云关外霍青璇他们遁走的方向亡命奔去! 吴坤反应过来,急得大喊: “追!别让他跑了!” 但此刻林天风重伤,群龙无首,石百千又只是盟友,颇有点扶强不扶弱的味道, 其他长老忙着救护宗主,追兵的速度与决心已然大减, 不过,在吴坤的命令下,他们还是由几个长老带着一干弟子朝李渡的方向追去。 李渡忍着浑身剧痛,在崎岖山林中发足狂奔,心中唯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带着大家……活下去……” …… 不知奔出多远,前方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和急促的呼吸声。 李渡精神一振,强撑着眼皮望去,只见四道相互搀扶的踉跄身影, 正是霍青璇、厉无心、云婉雪和顾言风。 云婉雪第一个发现了他,声音带着哭腔喊道, “李渡!” 她在世人面前,从来没哭过, 可是,遇到李渡,她却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冷静。 霍青璇也猛地转身,看到李渡浑身浴血、摇摇欲坠的模样, 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冲上来将他架住, 声音发颤地喊了一句“你……”后, 话语也堵在喉间。 李渡挤出一句话, “快走……追兵不远……” 然后,再也支撑不住,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 第261章 逃亡路上冰天雪地,碰巧遇见猎户兄弟! 刺骨的寒冷和颠簸,将李渡从深沉的黑暗中拉回一丝意识。 他发现自己正伏在一个柔软的背上,一股非常好闻的体香萦绕鼻尖, 背他的是霍青璇。 队伍里就霍青璇武功高又受伤轻,只能由她背。 两边有人竭力搀扶,是云婉雪和顾言风, 厉无心此刻正默默跟在稍后方的阴影里,既是垫后,也防备着可能的追踪。 他伤势很严重,但并未发出一声呻吟。 云婉雪率先发现了醒过来的李渡,连忙欣喜地说道, “李渡!你醒了!” 李渡虚弱地吐出几个字, “别……停……追兵……” 他感觉全身没有一处不痛, 每一次呼吸,都非常地痛。 顾言风语气急促地汇报, “阁主,我们正在逃! 已经进山了!” 他同样也是疲惫不堪。 身后远处,隐约传来呼喝与搜索声。 天空中的雪倒是停了, 但是地上的积雪还很深,没有化, 这对于追赶的人来说, 简直就是指示牌。 霍青璇背着李渡, 在崎岖的山林中、雪地里, 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气息粗重,步伐踉跄。 她内力本就消耗巨大,又要背负一个成年男子,早已到了极限,全靠一股意志强撑。 一行人,这一逃,就是一天一夜。 好在,天又开始降起了大雪,他们的脚印自然被新雪覆盖。 即使这样,他们也不敢走任何已知的道路,只在深山密林、悬崖峭壁间穿行。 饿了挖点草根、摘些酸涩野果,渴了喝几口冰冷山泉, 困极了就在树洞或岩缝里轮流打盹片刻, 然后继续亡命奔逃。 李渡大部分时间处于半昏迷状态,伤势太重了。 他完全依靠霍青璇和云婉雪轮流背负。 霍青璇和顾言风也到了极限。 霍青璇内力耗尽,身上多处轻伤开始红肿发炎, 顾言风武功不高,连日逃亡加上紧张,体力透支严重, 厉无心的伤已经快支撑不了他继续前行了。 如果再走,按照这个节奏, 恐怕全部阵亡, 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唯一的好消息是,追兵的声音似乎没有了。 玄天宗对这片复杂山地的搜索显然不够彻底。 林天风重伤之下,丧子之痛加身,自己也需时间疗伤,大规模的追杀暂时未能有效组织。 第二天黄昏,一行人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 来到一片完全陌生的巍峨山脉脚下。 这里气候明显更加寒冷,虽然只是山脚,呼啸的寒风已然刺骨。 抬头望去,白雪皑皑。 霍青璇将李渡小心翼翼放在一块背风的山石旁,自己瘫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 用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说道, “不行了……真的……走不动了……” 云婉雪和顾言风也挨着山石滑坐下去, 眼神空洞地望着逐渐被暮色吞噬的山林,绝望的情绪无声蔓延。 李渡有意识之后,靠着大成的凝气篇和济世医典,不停地在自我疗伤,稍微有丁点起色, 他靠在石头上,虚弱地问道, “这里……是哪里?” 猎户出身的顾言风, 努力辨认了一下四周,摇头道: “不清楚……但看这植被, 我们应该已经离开黛州,进入……雪州地界了。” 李渡喃喃说道, “雪州……雪州过去,便是青州了。 只要穿过雪州,就能回到云雾阁……” 话未说完,不远处传来细微的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以及低低的交谈声。 霍青璇瞬间警醒, “有人!” 并强撑着抓起地上的软剑,挡在李渡身前。 她内力耗尽,手都微微发抖,但护主之心溢于言表。 云婉雪和顾言风也紧张起身。 厉无心也挣扎着摸向腰间,准备拿出双戟。 然而,来的并非追兵。 只见两个穿着厚实兽皮袄、背着猎弓、腰间挂着猎刀和几只野兔的汉子, 从稀疏的树林里钻了出来。 看装扮,是本地猎户。 两人年纪约莫三十上下,长相有七八分相似,应是兄弟。 一个身材格外高大魁梧,方脸阔口,脸上有一道陈年疤痕,平添几分悍勇之气, 看上去年纪稍长,是哥哥; 弟弟身材精悍,眼神有神,有一种独特的机敏劲。 他们看到山石旁狼狈不堪、浑身血迹的五人,明显一愣,露出警惕和疑惑的神色。 哥哥皱起粗黑的眉毛,疑惑地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怎么在这深山老林里,还弄成这样?” 同时,手悄悄按上了猎刀刀柄,摆出随时戒备的姿态。 霍青璇紧抿嘴唇,没有回答, 只是警惕地盯着他们。 顾言风勉强挤出笑容,抱拳道: “两位兄弟,我们是过路的行商,不幸遇到了凶悍的山贼, 货物被抢,人也受了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逃至此地,想找个地方歇歇脚,治治伤。” 两个猎户对视一眼。 哥哥眉头皱得更紧: “山贼?这片‘老熊岭’我们兄弟打了几年猎,摸得比自家炕头还熟, 从没听说过有什么成气候的山贼。” 弟弟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仔细打量着五人, 目光尤其在厉无心身上那明显是利刃造成的严重伤口处停留片刻, 又看了看霍青璇手中形制精良、但染着鲜血的软剑, 以及云婉雪、顾言风那不似普通商贾的站姿体态。 他悄悄对哥哥说: “大哥,你看他们身上的伤……整齐锋利,是刀剑所伤,而且伤得这么重,寻常毛贼可没这本事。 还有他们那架势……不像商人。” 哥哥闻言,手按在刀柄上的力道加重,气氛骤然紧绷。 李渡看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猎户兄弟, 心想,这兄弟二人不知是敌是友,撒谎看来行不通了,对方是地头蛇,而且观察入微。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痛楚,平静坦荡地说道: “两位……好眼力。 实不相瞒,我们确实…… 并非遇到山贼,而是遭仇家追杀,一路逃遁至此。 若两位不愿惹麻烦,我们……这就离开,绝不敢连累二位。” 他说得直接而坦然,反而让两个猎户有些意外,眼中的敌意稍减,但疑惑更浓。 弟弟蹲下身,在远处又仔细看了看李渡的情况,目光扫过霍青璇等人。 最后,他的视线无意中落在了李渡因动作而微微敞开的衣襟处,那里露出了一角黑色的令牌。 虽然只露出一角,但那独特的漆黑质感、古朴的边缘纹路,以及隐约透出的“幽”字一角…… 弟弟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262章 白马黑马都是暗桩,李渡又把首领来当! 他猛地窜了过来,伸手, 动作快得因为内力耗尽、动作本就慢半拍的霍青璇都来不及反应, 但对方并非攻击,而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甚至隐隐透着恭敬的意味, 想要从李渡怀中取出那块黑色令牌。 李渡虽然伤得重,却依旧保持着警惕, 轻轻一挡,对方竟顺势后退三步,没有丝毫纠缠的意思。 兄弟两个低低“咦”了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露出进攻的打算。 霍青璇一阵惊怒, “你们!” 想拼着最后力气和对方一战, 却被李渡用眼神制止了。 李渡心中一动, 对方对幽字令牌这么敏感、如此关注,莫非是……? 想到这里,他缓缓拿出那块令牌,沉声问道: “二位,你们可是对我手中的这枚令牌感兴趣? 你们可以过来看看。” 兄弟二人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在一个既安全又能看清令牌的距离停下, 就着即将消失的夕阳余晖, 终于看清了令牌正面那个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古朴“幽”字, 以及背面那云雾缭绕、层峦叠嶂的奇特图案。 他们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 哥哥看清之后,倒吸一口凉气,低呼一声: “这纹路……这‘幽’字……难道是……幽影司的令牌?!” 弟弟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定在李渡脸上,声音显得极度激动: “这令牌……阁下从何得来?!” 李渡看着他们的反应, 心中那个“暗桩”的猜想愈发清晰, 他平静地回答: “一位故人所赠。” 弟弟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住狂跳的心脏,一字一句问道: “故人?可是……一位总是身着黑衣、行事神秘、蒙着面纱的女子?” 李渡浑身一震! 说的是影姑娘! 虽然救她时,并未罩面纱,但确实一身黑衣, 这深山里的猎户,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想到离自己的猜测越来越近, 李渡的声音也忍不住带上了一丝波动: “你们……认识她?” 弟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和哥哥再次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光彩。 下一刻,在霍青璇、云婉雪、顾言风、厉无心震惊的目光中, 两兄弟动作整齐划一,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恭敬而激动地说道: “幽影司雪州第七暗桩,代号‘黑马’,唐松! 幽影司雪州第七暗桩,代号‘白马’,唐樟!” “参见首领!” 李渡愣住了。 尽管有所猜测,但真听到这称呼和名号,还是觉得有些超现实, “黑马?白马?这代号…… 影姑娘起名,还真是风格独特……” 霍青璇、云婉雪更是完全懵了, 呆呆看着眼前跪倒的猎户兄弟,又看看李渡, 然后又相互之间看了看,都轻轻摇了摇头, 这!信息量太大了,一下子无法消化。 顾言风这下子却激动了, 在青州,李渡组织开会的时候, 韩十一当时就讲出了这个令牌的作用和幽影司的来历,不过当时云婉雪是被关在城主府。 常年混于江湖的霍青璇、厉无心也知道幽影司, 他们只是根本不敢想, 他们认的这个阁主,居然还是手持幽影司“幽”字令牌的首领, 这是一条多强的“大腿”啊! …… 这时,唐樟抬头,目光炽热地望着李渡手中的令牌,激动地解释道: “三年前,将军亲自潜入雪州,秘密布置暗桩网络。 我们兄弟本是北境边军精锐斥候,因揭发上官贪墨军饷反遭构陷,被迫逃亡至此。 是将军救了我们,查明真相,并将我们收归幽影司麾下,在此潜伏。” 唐松用浑厚有力的声音接着说道: “将军当时留下训示,持此幽字令牌者,见令如见她,便是幽影司情报机构最高首领,我等须倾力效命,万死不辞! 我们兄弟在此潜伏三年,等的就是持令的首领出现!” 李渡心中暗自吐槽, “得,这影姑娘八成是把你们卖了, 你们能见到我,纯属意外, 她要我捏碎令牌,要不是我机灵,你们怕是除开等到她本人,连个鬼影子都等不到, 她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你们还不知道要潜伏多少年。” 但他口里仍然好奇地问道: “你们潜伏在这深山打猎,而不是城里, 是有什么讲究? 还是这山里有什么珍宝?” 唐松挺直脊背,沉声道: “回首领,雪州城内盘查严密,各方势力眼线众多,反而不适合长期蛰伏。 这老熊岭连通雪州到各州的要道,是绝佳的情报中转站和紧急接应点, 我们以猎户身份为掩护,既能监视各路动向,又能囤积物资、开辟隐秘据点, 关键时刻还能接应像首领您这样的自己人,比在城里潜伏更具战略意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唐樟也低吼一声,豁然起身说道: “首领,此地虽然隐蔽,但追兵很可能还在附近搜山,不能久留! 跟我们走! 我们知道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保证连雪州的老熊都找不到!” 这真是绝处逢生! 柳暗花明! 看着这梦幻和戏剧性的一幕,云婉雪、霍青璇等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连日来的绝望、悲痛、疲惫, 在这一刻被巨大的冲击和希望所取代。 李渡看着这两个突然现身、自称暗桩、态度忠诚的猎户兄弟, 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救下的影姑娘,不过是遵循系统的安排, 哪里会想到,竟在今日这绝境之中,结下了这救命的缘分。 于是,他郑重说道, “那就……有劳二位兄弟了。” 唐松赶紧抱拳, “首领折煞我等! 这是属下分内之事!” 然后,二话不说,小心而稳当地背起李渡,转头对唐樟说道, “小樟,你照应这几位朋友!” “是,大哥!” 唐樟立刻上前搀扶起虚弱的霍青璇和顾言风,云婉雪也勉强振作精神。 厉无心默默跟上,对唐氏兄弟略一点头,但他依旧保持着一份警惕。 两兄弟显然对这片山林熟悉到骨子里, 即使是白雪皑皑一片, 他们都能带着五人专挑隐秘难行的小径,七拐八绕,有时甚至从看似绝壁后穿过, 大约半炷香的功夫, 几人来到了一处被几块巨大崩塌岩石和茂密古藤完全遮掩的山谷入口。 第263章 马厩里暂时疗伤,李渡安排找药。 众人拨开伪装, 进入谷中, 发现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里面居然是一个宽敞干燥的天然岩洞, 洞内有地下渗出的清冽泉水,有石台, 地上甚至还铺着干燥的茅草, 石台上摆放着一些简陋实用的生活用具、兽皮和储存的干粮肉干。 可以说,除开床,简单生活需求,应有尽有。 唐樟边走边解释道: “这里是我们兄弟的隐秘据点,取名叫‘马厩’。 除了我们俩,连山里的飞禽走兽都不知道此处。” 本来意识模糊的李渡, 听到这个名字,头脑陡然一下清明了, 心里一乐,结果疼得他呲牙咧嘴。 他内心疯狂吐槽: “你们这两兄弟, 是被那个影姑娘传染了还是咋地? 取名水平这么不带感的。 哪怕是取个狼穴也好啊,还马厩? 一股浓浓的牲口味道啊。” 唐松好像感受到了背上李渡有怪异动作, 他嘿嘿一笑,也不辩解, 只是小心翼翼地将李渡安置在铺着厚厚兽皮的干燥草铺上。 然后转身去把洞口伪装恢复原状, 又拎着猎弓猫着腰,隐在洞口附近的密林里警戒。 唐樟则快步翻出一个木箱,取出一套特制的伤药和干净布条, 一边拆封一边说: “首领,这是幽影司给外派暗桩配的精品疗伤药。 叫‘金疮续断散’,效果比寻常药强十倍不止,专治刀剑外伤。” 说完,他手法熟练地给李渡清理伤口、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接着,又给厉无心、顾言风他们处理外伤,手上不停,嘴里也没闲着, 低声禀报着雪州地界的暗桩情况, “首领,按照将军当年的布置,雪州境内共有十二处暗桩。” “涵盖主要城镇、交通要道、边境隘口,还有这种深山老林。” “我和大哥是第七暗桩,负责老熊岭及周边百里山区的情报搜集、物资储备和紧急接应。” “三年来,我们以猎户身份为掩护,摸透了这片山区每一条小路、每一个山洞。” “暗中开辟了三条秘密逃生路线,设置了包括这‘马厩’在内的五个安全据点和物资点。” “这里是最隐蔽、储备也最充足的一个,够咱们撑个十天半月没问题。” 李渡靠在岩壁上,后背垫着兽皮,听着这些汇报,心里感慨万千。 当年只觉得影姑娘神秘得像个谜, 后来虽听过幽影司的名头, 却从没真正见识过他们的势力。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今日一看, 随便一个非战略之地的雪州, 竟藏着这么庞大而严谨的地下组织, 影姑娘的手腕, 当真不简单。 幽影司的天下第一神秘杀手组织, 果真名不虚传。 他缓了缓气,问出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 “影姑娘,哦不,那位将军……” “她如今在何处?你们可有联系?” 唐樟摇摇头,眼里满是敬仰之色: “将军行踪莫测,神龙见首不见尾。” “我们只按照她留下的指令和渠道,定期接收任务、传递情报。” “根本没法主动联系她。” 话音刚落,唐松从洞口悄悄钻进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沫,低声道: “阁主,外面风雪大了,正好能掩盖咱们的痕迹。” “刚才很远处有几处火把光亮晃动,应该是搜山的。” “不过方向错了,离咱们这儿至少有七八里地,暂时安全。” 李渡有些虚弱地点点头: “辛苦你们兄弟俩了。” 唐松唐樟齐声应道: “为首领效力,是我等的本分!” 两人目光坚定,语气恳切, 没有半点作伪的样子。 …… 夜晚来了, 岩洞外,北风怒号,卷起漫天雪沫。 岩洞内,篝火噼啪,暖意融融。 李渡低头看着怀中那块恢复冰凉、却仿佛重若千钧的幽字令牌, 又抬眼扫过身边伤痕累累却都活下来的同伴, 紧绷的心弦总算松了松。 随即,他尝试着在心里呼唤那个不靠谱的系统: “系统大哥?在吗?” “这都快挂了,你还没修好吗?” “还有没有生生造化丹、百解辟毒丹, 给哥们儿来一颗,要救命啊?” 那平日里存在感不强的系统, 以前偶尔还会跳出来冒个泡, 有时候给点不痛不痒的提示, 有时候还会来点惊喜, 但此刻却一片沉寂, 半点回应都没有。 李渡无奈地叹了口气,忍不住腹诽: “不出所料,不足为奇,果然还是指望不上。” “这破系统有时候真的就是个摆设,关键时刻总掉链子。” “看来疗伤还得靠自己啊。” 于是,他抬眼看向守在身边的云婉雪。 云婉雪受伤最轻、恢复最快, 她正拧着湿布巾想给李渡擦脸,眼眶红红的,满是心疼。 李渡伸出手,握住她微凉的手,低声安慰: “婉雪,别担心,我没事。” “不过,唐樟兄弟的药虽好,但我的伤我心里有数,光靠外敷还不够。” “我靠自己内力运转疗伤,问题不大, 不过太慢了, 还得靠药物配合,快得多。” 说完,他转向唐樟: “有劳唐樟兄弟,把那药粉给我看看。” 唐樟连忙恭敬地递上药瓶。 李渡拔开塞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又蘸了一点在舌尖尝了尝,然后说道: “这的确是上好的凝血生肌药物,配伍很正。” “以三七、白及、血竭为主,加了冰片镇痛,对付外伤效果绝佳。” “但我这伤是内腑震荡、经脉灼伤,外敷治标不治本,还得靠内服药物调理。” 他接着问道: “唐樟兄弟,你们这据点,可备有‘蒲黄’、‘五灵脂’?” “若有‘地龙干’,那就再好不过了。” 唐樟眼睛一亮,满脸钦佩地说道: “首领竟然还是神医?” “‘蒲黄’和‘五灵脂’我们日常备着,专治跌打损伤的瘀血肿痛。” “‘地龙干’前些日子晒了不少,本来是留着治风寒痹症的,没想到正好能用上!” 李渡松了口气: “够了,有这些就够了。” 然后他又看向医生世家出来的云婉雪,语气温柔地说道: “婉雪,你取三钱蒲黄……再加一钱地龙干,用温泉水煎煮。” “三碗水煮成一碗,先把我体内瘀滞的气血理顺。” “然后我帮大家看看,后续再慢慢调理经脉。” 云婉雪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去寻找药材和陶罐, 她对李渡的医术有着绝对的信任, 近半年来,她是见识过李渡医术的神奇所在的。 唐樟也赶紧帮忙,翻出储存的药材,手脚麻利地分拣。 第264章 情况稍微好转了,李渡挨个去治疗。 敷了药后的厉无心,情况也有所好转, 他靠坐在对面的岩壁下,手里把玩着一截枯枝, 看着李渡苍白的脸,哑着嗓子说道: “阁主,你先顾好自己。” “我们几个的伤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顾言风也点点头,附和道: “阁主,您伤得最重,切勿再为我们劳神。” “先把自己的伤稳住才是正经。” 李渡却摇摇头,目光扫过众人: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 “我既为云雾阁阁主,更是个医者,岂有只顾自己之理?” “待我服了药,稳住内息,便为你们一一诊治。” 霍青璇抱着剑,坐在稍远一点的草铺上,背靠着岩壁,默默看着李渡。 她与李渡相识并不算太久, 但,这一次,两人却一起经历了玄天宗那场生死大战, 通过这一次,她深深了解了李渡的重情重义, 以及上乘的武功和智谋。 此刻见他重伤之下,依旧先想着旁人,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触,不禁又深了几分。 她此时其实胸口也在隐隐作痛, 那是早年练剑时被剑气所伤,一直没根治, 每逢阴雨天或过度动武之后,就微微有些疼痛,但没有什么影响, 不过,这次玩大了, 长时间的生与死厮杀,一下子激发出来了疼痛。 …… 很快,云婉雪就煎好了药。 浓褐色的药汁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李渡接过粗陶碗,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味顺着喉咙往下滑, 他强忍着反胃的冲动,盘膝坐好, 勉强运转体内残存的内力,引导药力循经走脉。 只见他脸色忽红忽白,额头上冒出缕缕白气,牙关紧咬,显然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云婉雪跪在他身边,心疼得不行, 用湿布巾轻轻擦拭他脸上的冷汗和血污,眼神片刻不离。 洞内一片寂静,只有篝火噼啪声和李渡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唐松守在洞口,耳朵竖得老高,警惕看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唐樟默默整理着洞内的物资, 把干粮、肉干分门别类放好,为可能的长期隐匿做准备。 厉无心和顾言风也各自闭目调息,尽量不打扰李渡疗伤。 约莫半个时辰后, 李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带着淡淡的黑褐色。 他缓缓睁开眼,并自我感觉了一下, “这药果然对症,淤滞的气血总算顺过来些。” 于是他看向云婉雪温柔一笑: “婉雪,辛苦你了。” 云婉雪见他好转,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松,眼圈瞬间红了,嗔怪道: “李渡,担心死我了……” “下次再这么不要命地硬拼,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话虽这么说,手却紧紧握着他的手,舍不得松开。 李渡反手握住她,温柔说道: “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保证。” 安抚好云婉雪,他转头看向厉无心: “无心,你过来,我给你看看。” 厉无心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走过来。 李渡让他坐下,三指搭在他腕间,闭目细察。 片刻后,他睁眼说道: “你修炼的功法刚猛霸烈,又强行压制杀气,导致内息淤堵在肺经。” “是不是每逢运功过度,就觉得左肋下隐痛、呼吸滞涩?” “再加上这次新伤,再不调理,恐损根基。” 厉无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讶,点了点头。 这内伤是老毛病,虽然影响不大,但确实偶尔有感觉。 李渡淡淡道: “无妨,我给你行针疏导,再教你一套舒缓经脉的呼吸导引术。” “配合药膳调理,七日之内淤堵可化开大半。” 于是。他从系统空间中抽出金针,凝神静气, 先后刺入厉无心的“中府”、“云门”、“尺泽”等穴位, 不过由于是重伤之下,他渐渐感到内力不济,额头很快又渗冷汗, 不过幸亏医术超一流,可以弥补。 行针片刻,厉无心便感觉一股温和气流顺着金针渗入体内, 原本淤堵的肺经渐渐通畅,左肋下隐痛也减轻不少。 他不由得叹服: “阁主好针法! 厉某佩服!” 李渡拔下金针,缓了口气,口述一套呼吸口诀和几个舒缓动作,叮嘱他每日清晨练习半个时辰。 厉无心认真记下,再三道谢,看向李渡的眼神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敬佩。 接着是顾言风。他确实只是轻伤,主要是脱力和惊吓。 李渡诊脉后,笑道: “言风已无大碍,只是真气耗损过度。” “加上连日奔逃心神俱疲,好生休养几日,配合温补药膳即可。” 顾言风爽朗一笑: “有劳阁主。” 处理完两人,李渡的目光落在霍青璇身上。 李渡轻声说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青璇,你也过来,我给你看看吧。” 一听这话,霍青璇猛地抬头,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捂住胸口,摇头道: “不用了,阁主。 我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李渡却看穿她的心思: “你胸口的旧伤,怕是已经复发了吧?” 霍青璇浑身一震,抬头看向李渡,眼中满是惊讶, 这旧伤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李渡微微一笑,解释道: “你方才调息时,气息紊乱,而且你下意识护着胸口,眉头紧锁,一看便知是旧伤复发。” 云婉雪也柔声劝道: “青璇妹妹,你就听李渡的吧。 他的医术你还信不过吗?” 霍青璇犹豫片刻,终究点了点头。 她抱着剑缓步走来,在李渡面前坐下,脸颊微红,眼神有些闪躲。 李渡为她把脉后,沉吟道: “此伤拖得太久,寒气郁结经脉。 想要根治,需内外兼治,慢慢调理。” 他让霍青璇转过身背对众人,轻声道, “麻烦你,把外衫解开一些,我要看看伤口。” 一向利落的霍青璇,此时脸瞬间红透,耳根都红得发烫。 她双手攥着衣角,犹豫了一阵,才缓缓解开外衫盘扣,露出里面的中衣。 中衣右胸处有一道浅浅疤痕,纵横交错,足有三寸长,显然是当年剑气所伤。 李渡示意她放松,伸手轻轻搭在疤痕周围,感受皮下的气血运行。 指尖微凉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 霍青璇浑身一颤,下意识绷紧身体,呼吸急促起来。 她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李渡赶紧温和地说道: “放松。别紧张,我不会弄疼你。” 第265章 治疗青璇很微妙,探的消息很搞笑。 霍青璇闻言,虽然还是害羞, 不过生性利落的她,很快适应了这种状况, 唇角悄悄勾了勾,却没移开目光,只是乖乖应了声: “嗯。”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放松身体,视线落在了李渡的脸上, 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 李渡正在专注检查旧伤, 指尖轻轻划过疤痕周围的肌肤,感受经脉淤堵情况,动作比之前给厉无心行针时,还要轻柔几分。 片刻后,他收回手,轻声道: “当年的剑气伤了你的手少阴心经,导致气血运行不畅。” “每逢阴雨天或动武之后便会偶尔疼痛,甚至心悸气短,对不对?” 霍青璇点头,声音清脆: “是。” 李渡说道: “我先给你行针缓解疼痛,疏通局部气血。” “等回到云雾阁,再为你配制药浴和膏方,调理数日就可以根除。” 他让霍青璇依旧背对众人,然后取出金针, 小心翼翼刺入她胸口的“膻中”、“天池”、“神门”等穴位。 霍青璇能感觉到一股温和暖流顺着金针渗入体内,驱散胸口寒气, 原本钻心的疼痛渐渐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 不一会儿,李渡拔下金针: “好了。” “你每日按我教厉无心的那套呼吸导引术练习,再配合热敷,疼痛会缓解很多,放心,很快就会痊愈的。” 霍青璇连忙系好衣衫,转过身,脸颊依旧通红,眼神却十分清亮, 她身子故意往前靠了靠, 直视着李渡的眼睛,低声说道: “多谢阁主。” 那直接的目光,“挑衅”的姿势, 李渡居然被她搞得有些不自在, 赶紧轻咳一声,避开她的目光,故作镇定道: “都是自己人,谢什么。” 霍青璇点头,心里暖洋洋的,看向李渡的眼神,多了几分新的东西。 为所有人初步处理完伤势,李渡已累得几乎虚脱,靠在云婉雪怀里大口喘气。 云婉雪心疼得不行,扶他躺好,喂他喝点温水,嗔怪道: “你呀,就是逞强。” “明明自己伤得最重,还非要先顾着别人。” 李渡握住她的手,疲惫但满足地笑: “我是阁主,更是你们的家人。” “看到你们都好好的,我才能安心养伤。”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涌入洞内每个人的心底。 厉无心别过脸,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顾言风低头微笑,眼神满是敬佩, 霍青璇心头再次一颤, 唐家兄弟更是红了眼眶。 …… 接下来的两日,李渡在努力自我疗伤的同时,坚持每日为众人复诊、调整药方。 他的精湛医术,精准的用药,加上据点储备的药材和云婉雪的悉心协助,众人伤势恢复飞快。 李渡自己的气色也一天天好转,虽离痊愈尚远,但已能正常行动,内力也在缓慢恢复。 第三天一早,李渡将唐家兄弟叫到面前,掏出一张写满清单的纸。 “我们现在缺的东西还很多。” “上等棉纱绷带、铜制药炉,还有当归、黄芪、党参这些补气血的药材。” “最重要的是,要知道外面的风声。” “玄天宗动向、朝廷态度、江湖传闻,都得摸清楚。” 说着,他从系统空间掏出一把银票递给唐松: “这些应该够用了。” “你们兄弟去雪州城一趟,务必小心,安全第一。” “若事不可为,宁可空手而归,也别暴露身份。” 唐松郑重接过银票,用力点头: “首领放心!” “保证完成任务!” 兄弟俩换上寻常猎户装束,背着山货悄然离开“马厩”。 他们计划先去山下小镇,再辗转前往雪州城,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两日。 …… 他们离开后,岩洞里的日子平静而紧绷。 李渡继续疗伤,同时指导云婉雪为厉无心、顾言风配制更精细的药膳。 霍青璇的旧伤在李渡针疗和指导下疼痛大减,她每天按李渡教的导引术练习,闲暇时帮云婉雪打理篝火、清洗衣物,两人关系渐渐熟络起来。 这天傍晚雪停,夕阳透过洞口缝隙洒下金色光芒。 李渡在云婉雪搀扶下慢慢走到洞口附近活动筋骨。 霍青璇抱着剑靠在洞口内侧,望着外面苍茫雪山,眼神悠远。 看出端倪的云婉雪,特意把霍青璇拉到李渡另一侧, 让她也紧靠着李渡看风景,美其名曰是自己一个人照顾累,两个人有个照应。 李渡哭笑不得,却也由着她。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两日。 第三日黄昏,风雪又起,岩洞口传来轻微响动。 众人立刻警觉,厉无心握紧长刀,顾言风握住剑柄。 “是我们回来了!” 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 洞口伪装被移开,唐松唐樟顶着风雪背着沉甸甸行囊大步走进来。两人满身风雪,脸上却带着兴奋神色。 唐松放下行囊兴奋嚷嚷, “首领,东西都买齐了!” 唐樟则手脚麻利地往外掏东西: “上等棉纱绷带、小巧铜制药炉。” “大包药材和生活物资,甚至还有几块新鲜羊肉。” 云婉雪欣喜接过药材仔细检查,嘴里不停称赞。 李渡也满意点头: “辛苦你们兄弟了。” “外面的风声怎么样?” 提到这个,唐家兄弟表情变得古怪起来,憋着笑又带着忧虑。 唐樟清了清嗓子,声音响亮地模仿说书人的腔调: “话说那日,玄天宗大殿之上,林天风林宗主高坐主位。” “左右长老三十六人,弟子三百,个个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唐松立刻接话,绘声绘色补充: “再看那云雾阁阁主李渡,单剑孤身立于殿前!” “他身高八尺,面如冠玉,眼似寒星,剑眉入鬓, 一笑能让百花盛开,一怒能让天地变色!” “他与林天风大战三百回合,从大殿打到山顶,剑气纵横三千里!” “把玄天宗的山头都削平了三座!” 这两人活像现代社会两个说相声的, 唐樟抢过话头又说: “最后,那李渡使出一招‘天外飞仙’,一剑光寒三州!” “九品高手林天风重伤吐血, “李渡则牵着两个美女, 一左一右,” “只留下一句‘玄天宗不过如此’! 就飘然而去!” 第266章 江湖已有李渡小名气,接头暗号真接地气。 这番话一出,岩洞里瞬间安静下来了。 半晌,顾言风第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阁主,原来您如此深藏不露啊!” “我那日怎么没看见您削平三座山头?” 厉无心也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 “天外飞仙?” “我看是‘天外飞人’还差不多。” 云婉雪掩嘴笑个不停,看向李渡的眼神满是促狭: “李渡,你一笑真的能让百花盛开吗?” “我怎么没见过?” 李渡嘴角抽了抽,瞪着唐家兄弟哭笑不得: “你们俩听了多少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我哪有那么厉害? 还天外飞仙,差点都天外飞升了。” 唐松强忍笑意,继续绘声绘色说道: “阁主,这还不算离谱的!” “现在江湖上都传疯了,说您是隐世剑仙传人,手握上古神剑‘诛仙’!” “此剑一出天下无敌!” 唐樟也一脸夸张地补充: “还有人说,您是前朝皇室遗孤,惊鸿剑是传国玉玺所化!” “您此次出世,是为了光复河山!” 李渡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扶着额头一脸生无可恋。 果然,舆论是一把刀,炒作、流量在哪里都吃香。 唐松又压低声音,凑近李渡一脸神秘,贼兮兮地说道: “最离谱的是,雪州城有个绸缎庄老板的女儿。” “听了说书先生的故事,茶饭不思,非要她爹去寻您提亲!” “嫁妆都准备好了,黄金千两,丝绸百匹,外加城外一座大庄园!” “噗——” 李渡这次真被呛到了,咳嗽半天才缓过气,瞪着唐松, “你小子再胡说八道,我就罚你去守洞口三个月!” 唐松嘿嘿一笑,不敢再调侃,连忙收敛神色正色道: “阁主,玩笑归玩笑,情况确实不妙。” “我们在雪州城看到,城门口贴满了您的海捕文书,画得有几分像。” “悬赏金额涨到了两万两黄金,死活不论!” 唐樟也语气凝重地接过话头: “而且据说二皇子已下令,让雪州城主马雄调集军队。” “三日后就进山挨个清剿!” “青州那边也传来消息,五日后官兵就要进山清剿云雾阁!” 这番话一出,岩洞里欢乐的气氛瞬间凝固。 霍青璇猛地站起身,眼中寒光迸射,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语气凛冽: “二皇子!” “好一个斩草除根!” 厉无心脸色也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地说道: “看来这二皇子,是铁了心要置我们于死地了。” 云婉雪皱眉沉声说道: “阁主,雪州城恐怕已全面戒严,进出都要严查。” “我们现在出去,无异自投罗网。” “而且二皇子的人三日后就进山清剿,我们又要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 “真的是进退两难啊。” 李渡沉默片刻,暗暗地感受着体内气血的流转。 然后缓缓开口: “现在我的外伤愈合不错,内伤恢复了四成左右。 再调理两日,辅以金针渡穴, 三天后应该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五天后痊愈,基本靠谱。” 话音刚落,他抬眼看向众人,眸子里燃着一簇不灭的火, 原本略带苍白的脸,此刻竟透着几分意气风发: “各位,那我们就定在三日后出发!” “目标,雪州城! 之后,杀回青州,重返云雾阁!” “再然后,官兵来多少,就杀多少,让他们知道痛楚!” 接着,他又往前一步,身形站得笔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告诉大家一个秘诀,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二皇子、玄天宗,都以为我重伤濒死,要么躲在深山苟延残喘,要么早就远遁他乡。 咱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大摇大摆进雪州,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杀回青州!”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幽”字令牌: “而且,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幽影司势力遍布天下, 只要联系上他们,易容的物资、出城的秘密路线、官府的动向消息, 这些幽影司都能给我们提供。” 唐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往前凑了两步,急声道: “首领,还有一事,差点忘了禀报!” “我们在雪州城探听消息时,发现江湖上不少势力,都盯上了您的惊鸿剑!” “据说不少成名高手,已经往雪州和青州方向涌来,都想趁您重伤之际,来抢这柄‘传说中的神兵’!” 唐松立刻接过话头,带着几分不屑的语气说道: “其中最跳脚的,就是‘血刀门’的门主曹兴。” “那老小子据说是八品修为,以嗜血好杀闻名,手上沾的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已经放出话来,惊鸿剑他志在必得,谁拦着,谁就得死!” 厉无心闻言,冷哼一声,周身瞬间腾起一股凛冽杀气:“血刀门?我听说过,一群靠着烧杀抢掠起家的跳梁小丑而已,不足为惧。” “敢去云雾阁撒野,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霍青璇嘴角也勾起一抹带着邪气的笑,语气飒爽又狠戾: “夺剑?” “那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命伸手,有没有这个命拿!” …… 岩洞内, 篝火噼啪作响, 火星子上下跳跃。 李渡一边把玩着那枚幽字令牌,一边听着唐松、唐樟你一言我一语,解释幽影司暗桩的接头暗号。 才听了个大概,他就忍不住想笑, 抬眼看向正说得唾沫横飞的唐樟,嘴角带着戏谑说道: “唐樟兄弟,幽影司这接头暗号,是不是太复杂了一点?” 唐樟正说到兴头上,手里还拿着根柴火在比划, 闻言手一抖,差点把柴火扔进火堆里,憋笑道: “首领有所不知,这套暗号,是将军亲自设计的。” “将军说了,大隐隐于市,最寻常的东西才最安全, 越平常的暗号,越不容易被人蒙混过关。” 李渡来了兴致,往前探了探身子: “具体怎么个对法? 总不能真让人背诗吧? 我可没那闲工夫记那些酸溜溜的句子。” 唐松抢过话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活灵活现地说道: “首领,这暗号可有意思了!” “雪州城西有个‘暗香阁’茶楼,跑堂的伙计看着是个结巴, 其实是咱们幽影司雪州第一暗桩的外围人员。 您去联络,得这么来……” 第267章 暗字贯口好神奇,众人易容把程启。 接着,唐松清了清嗓子,故意捏着嗓子,模仿那伙计结巴的腔调: “您进店先喊:‘伙、伙计,来壶茶。’” “伙计会问:‘客、客官要什么茶?’” “您答:‘要暗香。’” “伙计再问:‘暗、暗香是什么茶?’” “您就说:‘暗处飘香,不见其形。’” 李渡挑眉,手指点了点下巴: “这就完了?听着还行啊,不算太复杂。” 唐松眼睛一亮,连忙摆手: “这才刚开始!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接着伙计会跟您对一段话,至少五句,而且每个人每句话里,必须带一个‘暗’字!少一个都不行!” “将军说了,五句是底线,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运气好,蒙对前几句!” 霍青璇忍不住凑过来问: “要是对不上呢?或者对到一半卡壳了?” 唐樟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回答道: “对不上的话,要么是真的来喝茶的客人,要么就是暗桩出了事,或者是有人故意试探。” “不过那伙计有招绝的,就算是对上了暗号,他还会再不动声色地观察您片刻,看您的言行举止、眼神气度,有没有破绽。” “要是觉得没问题,才会悄悄带您去见真正的接头人。” 李渡听得直咂舌,内心一阵狂吐槽: “我的天,这个影姑娘怕不是个怪物吧? 还知道我前世的单字贯口相声思路? 这脑回路,比我这个穿越者还清奇!” “要不是知道她是土生土长的这个世界的人,我都怀疑她跟我一样,是穿越来的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设计确实挺妙的,既隐蔽又考验人,难怪能成为幽影司的将军。” 他心里吐槽完,面上却抚掌笑道: “有点意思。不过这‘暗’字,你们兄弟俩练熟了吗?” 唐松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保证: “那必须的!我们兄弟每天都练三遍,从睁眼练到睡觉,就怕哪天用上的时候掉链子!” 他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就开始抑扬顿挫地背诵: “暗夜行路需提灯,暗箭难防要小心。” “暗中行事是妙计,暗香扑面一室盈。” “暗室忽明灯一芯,五句齐活!” 李渡听完,嘴角抽了抽,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内心又开始疯狂吐槽: “这什么鬼贯口?前两句还算正常的江湖忠告,第三句突然跳到兵法计谋,第四句又变成了风花雪月的诗词,第五句更是没头没尾,不知道在说啥!” “影姑娘这脑回路,真是清奇得没边了!” “不过仔细想想,暗夜、暗箭、暗中、暗香、暗室,每句确实都带‘暗’字, 还涵盖了行路、防身、计谋、意境、品行,倒也算面面俱到,服了服了。” 唐樟见李渡表情古怪,还以为他不满意,连忙解释道: “首领,将军说了,这五句只是基础模板,不是固定死的。” “接头的时候,只要每句都带‘暗’字,意思通顺,符合当时的语境就行。 这五句是怕我们兄弟俩记性不好,将军随便编的,方便我们记。” “而且将军还说,这暗号既要隐蔽,又得考验接头人的急智。 能迅速对出五句带‘暗’字的话,要么是自己人,要么就是绝顶聪明之辈,哪种都值得一见。” 李渡点了点头,心里对那位久未谋面的影将军,又多了几分想念, 他在心里吐槽道: “影姑娘,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你这接头暗号设计得,既刁钻又实用,还透着股子戏谑的劲儿, 谁能想到,一个天下最神秘的情报组织的接头暗号,会是去对‘暗’字贯口呢? 下次见到你,我一定得帮你改改,提炼提炼。” 他收起令牌,对着唐家兄弟俩说道: “好,暗号我清楚了。 三天后进城,我亲自去会会这位结巴伙计,体验一下。” …… 虽然定的是三天后进城,但第二日天蒙蒙亮,岩洞里的众人就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做着出发前的准备工作。 唐樟从一个沉甸甸的木箱里,翻出几个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幽影司特制的易容膏,对着众人扬了扬: “各位,这是幽影司秘制的易容膏,能改变肤色和脸型轮廓,坚持个三五天不成问题!” 他话没说完,李渡就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不必,我的,我自己来。” 在场众人里,除了云婉雪,其他人都见识过李渡的易容术,但没有见他怎么易容的, 闻言都好奇地围了过来,想看看他要怎么弄。 只见李渡端来一盆清水,对着水面,先是用清水打湿脸颊,然后双手如飞,就在脸上胡乱捏来捏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原本那张清俊挺拔、透着几分书卷气的脸庞, 就变得棱角分明,肤色暗沉发黄, 眼角多了几道细密的鱼尾纹,连鼻梁都似乎比原来高了些许, 看着就像个常年在外奔波、饱经风霜的三十多岁的落魄江湖客。 最后,他干脆还从唐樟那里,讨了两撇用牦牛毛做的小胡子贴上, 再换上一身粗布衣衫,往那儿一站, 谁也看不出他曾经是那个白衣胜雪、气质卓然的云雾阁阁主。 唐松看得眼睛都直了,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这也太神了吧! 首领,您这易容术,比幽影司的易容膏还厉害! 简直是换了个人!” 李渡对着水面,最后调整了一下胡子的角度,淡淡一笑,随口忽悠了两句: “早年跟一位异人学过些皮毛而已。” 他只是没有凡尔赛,自己还会缩骨功,不仅能“改头换面”,还能“脱胎换骨。” 霍青璇、厉无心、云婉雪、顾言风四人,都用了幽影司的易容膏。 效果也不错,霍青璇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变得平平无奇,像个普通的农家女子; 厉无心的煞气被掩盖了不少,看着像个憨厚的铁匠; 云婉雪少了几分娇柔,多了几分干练; 顾言风则直接扮成了个普普通通的账房先生。 但比起李渡那浑然天成、毫无破绽的易容, 他们的易容,还是少了些自然灵动,仔细看的话,能看出些许痕迹。 …… 第268章 七人顺利进雪州,升华暗号看李渡。 第三日上午,难得的雪后天晴,旭日东升,金色的阳光洒满了山林。 李渡一行人,总共七人,收拾妥当,避开大路,沿着山林间的小路,悄悄来到了雪州城南门外。 远远望去,进城的队伍排了足有半里长,贩夫走卒、商旅行人、江湖客、驼队, 络绎不绝,吵吵嚷嚷,热闹非凡。 守城的官兵,穿着一身皂衣,手里拿着长枪,在城门口来回踱步,检查着进城的人,忙得满头大汗。 最近,因为玄天宗和云雾阁的事情, 雪州城一下子涌进了不少江湖人士, 进城的检查相对来说严了不少, 但因为不需要路引,守城官兵也只是粗略地问两句, 看一眼长相,不是海捕文书上通缉的人物,就摆摆手放行。 轮到李渡他们时,一个满脸横肉的官兵,端着长枪,扫了他们一眼,不耐烦地问道: “你们也是准备去青州的江湖人士?” 李渡连忙躬身,操着一口地道的山民口音,一脸憨厚地回答: “军爷,俺们不是江湖人士。 俺们是山下西山村的村民, 最近山里雪大,庄稼都冻死了,实在过不下去了, 想进城换些粮食,顺便给俺妹子瞧瞧病。” 说着,他还朝身旁的霍青璇使了个眼色。 霍青璇立刻心领神会,装作虚弱的样子, 掩着嘴,低低地咳嗽起来,肩膀微微发颤, 看着就像个久病不愈的可怜姑娘。 那官兵皱了皱眉,嫌弃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咳嗽了,赶紧进去!别传染给别人!” 就这样,一行七人,兵不血刃,顺利地混进了雪州城。 雪州城内,比青州城还要热闹几分, 毕竟是靠近都城之地,北商南市,人流密集,街道两旁的商铺林立。 李渡压低声音,对着众人说道: “先找个客栈落脚,安顿下来。 我和青璇去‘暗香阁’联络幽影司的人, 无心、婉雪、言风,你们三个先去客栈开房间,收拾好东西。” 他又看向唐家兄弟: “你们俩,去探探风声,重点打听两件事: 一是官府最近的动向,尤其是马雄的军队,什么时候进山清剿; 二是城里江湖客的聚集情况,特别是血刀门和其他想打惊鸿剑主意的势力,都在什么地方落脚。”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分头行动。 李渡和霍青璇,随着人流,穿过两条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到了城西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 街道尽头,就是那间“暗香阁”茶楼, 门面不大,也就两间屋子宽,但收拾得干净雅致,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风吹过,招牌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上午的茶楼,生意不算太好,只有零星几个茶客,坐在靠窗的位置,喝着茶,聊着天。 李渡和霍青璇,一前一后,缓步走进茶楼。 刚进门,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伙计,就迎了上来。 这伙计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短褂,脸上带着几分憨厚,说话果然有些结巴: “客、客官,几、几位?” 李渡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和: “两位。要个安静的位置,二楼的最好。” 伙计连忙应下, “好、好嘞,楼、楼上请!” 引着两人上了二楼。 二楼的位置不多,只有四张桌子,临窗的那张桌子,视野最好,可以看到街道上的行人,此刻正好空着。 伙计麻利地擦着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才停下手里的抹布,抬头问道: “客、客官,喝、喝什么茶?” 李渡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缓缓开口,吐出三个字: “要暗香。” 伙计擦桌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李渡,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他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结巴似乎也更严重了: “暗、暗香是什么茶? 小、小人没听过。” 李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一字一句道: “暗处飘香,不见其形。” 暗号的前两句,顺利对上了。 伙计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憨厚,开始念那段“暗”字贯口的第一句: “暗、暗夜行路需提灯。” 李渡从容不迫,张口就来: “暗箭难防要小心。” 这一句是模板里的,他早就记熟了。 伙计接着道: “暗、暗中行事是妙计——” 李渡心里一动,没按模板来,而是随口对了一句,还带着点江湖气: “暗留后手防小人。” 伙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又接着道: “暗、暗香扑面一室盈——” 李渡挑眉,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的老本行,对了句带着医味的: “暗察脉象断病因。” 伙计这下是真的惊讶了,看李渡的眼神都变了,又结结巴巴念出第五句: “暗、暗室忽明灯一芯——”这一句是模板里的,也是最难对的一句,带着诗词的意境。 李渡沉吟片刻,脑子里想起了幽影司的职责,想起了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探子, 心中有了主意,缓缓道: “暗影随行护太平。” 这一句,既含了“暗”字,又呼应了幽影司的“影”字,还暗含了幽影司守护天下的职责,堪称妙对。 伙计眼中的惊讶,瞬间转为了浓浓的敬意,对着李渡微微躬身,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客、客官稍等,小、小人去、去泡茶。” 说完,他转身下楼,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连结巴都好了几分。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伙计端着一个茶盘,快步走了上来。 茶盘上放着一壶热茶,两个白瓷茶杯。 他将茶壶和茶杯放在桌上,给两人斟满了茶,然后趁着弯腰的功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道: “后、后院柴房,第、第三堆柴火后面,推、推开暗门。‘仓鼠’大人在、在等您。” 李渡差点没就地倒下,“白马、黑马”的代号普通,但还好,现在又来了一只“仓鼠”? 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几文钱,放在桌上,淡淡道: “茶钱。” “谢、谢客官。” 伙计收了钱,转身下楼,回到了柜台后面,低头算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霍青璇刚要起身,李渡摇头,用眼神拦住她, 搞特务工作,处处留心才行,做戏要做全套, 于是,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 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香气清淡,口感醇和。 不紧不慢地喝完了茶, 李渡才带头起身下楼, 朝着后院走去。 …… 第269章 仓鼠情报很专业,阁主想到切入点。 经过柜台时,李渡瞥见那伙计正低着头,手里的笔左划右划, 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眼神里哪还有刚才迎客时的殷勤劲儿。 茶楼的后院不大,约莫半亩地,角落里堆着几堆柴火,旁边还种着几株桂花树。 此刻虽然不是开花的季节,但枝叶依旧繁茂,风一吹过,沙沙作响。 李渡看到这,忍不住内心吐槽: “这场景,氛围感是拉满了,就是缺个二维码牌子,不然可以搞个扫码探索隐藏地图。” 他们按照伙计的指示,径直走到第三堆柴火前。 这堆柴火堆得很高,足有一人多高。他和霍青璇对视一眼,两人一起动手,移开了最上面的几捆木柴。 果然,柴火后面露出了一个隐蔽的木门,木门的颜色和周围的墙壁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李渡轻轻推开木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 除开零星的脚印,其他地方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很少有人走动。 石阶的尽头,是一间隐秘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点着几根蜡烛,烛光昏暗,映得四壁的影子摇摇晃晃。 正中央摆着一张木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正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一堆茶叶。 老者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布衣,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正是“仓鼠”掌柜。 见李渡和霍青璇进来, “仓鼠”掌柜没有立刻行礼,而是放下手里的茶叶,站起身,眯着眼仔细打量两人, 尤其在李渡脸上的小胡子和眼角的皱纹上,停留了片刻。 忽然,他脸上绽开一抹和蔼的笑: “首领这易容术,当真了得。 若非小六子说您对出了暗号,还加了几句新鲜词儿,老朽还真不敢认。” 李渡也笑了,伸手扯掉脸上的小胡子,又抹去眼角的皱纹,露出原本的样貌,语气轻松: “我就是李渡,掌柜好眼力。” “仓鼠”掌柜这才收敛笑容,对着李渡郑重地行了一礼: “幽影司雪州第一暗桩,邹康,代号‘仓鼠’,参见首领。” 李渡赶紧上前一步扶起他,语气恳切地说道: “邹掌柜不必多礼,时间紧迫,咱们不绕弯子,直接说雪州的局势。” 邹康点了点头,转身从木桌抽屉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李渡: “首领,这是近三日的重要情报,老朽重点盯着官府和江湖的动静,都记在上面了。” 李渡接过册子快速翻阅,霍青璇也凑过来凝神细看。 册子上的蝇头小楷工工整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十二月初八日,二皇子的使者抵达雪州,与雪州城主马雄在城主府密谈一个时辰。具体内容,查不到。” “十二月初九日,马雄的母亲突发怪病,昏迷不醒。马雄心急如焚,全城张榜求医,悬赏千金。” “十二月初十日,三十多个江湖客住进城东雪来客栈后院,为首的是血刀门门主曹兴,八品修为,心狠手辣。 这帮人连日来四处招募人手,看着像要搞大事。” “十二月十一日,青州传来消息,副将赵卜阔点齐三千兵马,五日后分三路进云雾山,清剿云雾阁。” “十二月十一日夜,三个行踪诡秘的人潜入雪来客栈,与曹兴密谈至子时。 我们的人看到,他们腰牌上刻着玄衣卫的徽记。” “十二月十二日晨,黑市有人放出风声,十万两黄金买惊鸿剑。 至少三批江湖势力已经潜入雪州,直奔云雾阁而去。” 信息还有很多,李渡自动过滤了那些偷鸡摸狗、风花雪月的花边新闻, 一边看,一边不由得在内心赞叹, “好家伙,这情报汇总得跟行业简报似的, 妙啊!这就叫专业!……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还缺点高度,缺个摘要。” 翻完册子合上,放在桌上,他看向邹康: “马雄母亲的病,具体什么症状?找了多少郎中看过?” 邹康叹了口气: “怪得很!盖着三床棉被还喊冷,额头却烫得吓人,一直昏迷不醒,脉象时有时无,跟断了气似的。 城里十几个有名的郎中都看过了,全束手无策,连病因都查不出来。 有个老郎中私下跟我们的人嘀咕,说老夫人这症状,不像是普通病,倒像是中了阴寒之毒。” 霍青璇眉头猛地一皱, “阴寒之毒?这绝对是玄衣卫的手段。 他们最擅长炼这种阴毒玩意儿,专门对付不肯臣服的官员。” 李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又给予了一丝赞同, 霍青璇这话可不是随口说的, 当时在常州比武招亲,她那段自导自演的“中毒计”,虽然经过了自己的干预, 但后来超出预期的恢复速度,让人瞠目结舌。 看来她的“毒功”不是盖的。 她说是玄衣卫的毒术路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就十有八九是的。 想到这,李渡接过话头,冷笑一声, “没错。” “估计就是二皇子先派人密谈,马雄肯定没答应配合清剿,所以玄衣卫才下毒, 这哪是拉拢,分明是胁迫!” 这话一出,邹康也恍然大悟,跟着点头: “首领英明! 老朽差点忘了说,雪来客栈那帮人招募人手时,还放话说是要干一票‘千年难遇的大买卖’。 我们的人混进去探口风, 才发现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您的惊鸿剑。” 李渡嗤笑一声,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乌合之众,也敢觊觎我的惊鸿剑? 难道曹兴就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幌子?真正主事的,是那三个玄衣卫。” 邹康连忙附和, “您说的太对了,那三个人深居简出,极少露面。” “每次曹兴跟人密谈,他们都在隔壁听着,曹兴对他们,恭敬得跟伺候祖宗似的。” 李渡在地下室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 “邹掌柜,你在雪州待了这么久,马雄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是贪生怕死之辈,还是个有血性的汉子?” 邹康想了想,如实说道: “马雄能力平平,城主之位是花钱捐来的,没什么大本事,雪州匪患猖獗,百姓日子苦得很。” “不过,他有个最大的优点——孝顺。对他母亲,那是掏心掏肺的好,在百姓心里口碑也还不错,至少不欺压百姓。” “而且他对哪个皇子都没死心塌地效忠,这次答应配合二皇子,看着就像是有苦衷。” 李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好!这册子最有价值的就两条: 一是马雄母亲中了玄衣卫的毒, 二是那帮江湖客是二皇子的棋子。 我们的计划,就从这两点入手。” 他转向霍青璇: “青璇,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第270章 兵分三路想对策,李渡府前把榜揭! 霍青璇勾起嘴角,明艳、冷冽一笑: “马雄是关键。 治好他母亲的病,化解他的危机,说不定能让他倒戈。” “至于那些江湖客,既然他们冲着惊鸿剑来, 我们不如将计就计,混进去看看他们的底牌,然后一网打尽!” 李渡满脸赞赏,拍了拍手, “英雄所见略同!” …… 从暗香阁地下室出来时,夕阳已经西斜,已到下午时分。 易容后的李渡和霍青璇赶回约定的客栈, 厉无心、云婉雪、顾言风三人早已在房间里等着,桌上的茶水都凉透了。 见两人回来,三人立刻围了上来。 云婉雪脸上满是担忧,率先开口: “阁主,怎么样? 和幽影司的人接上头了吗?” 李渡点了点头,把情报册子递给她: “接上了。这是雪州的情报,你们先看看。” 云婉雪接过册子,和厉无心、顾言风凑在一起快速翻看,李渡在旁边适当解释。 越看,三人的脸色越沉,云婉雪忿忿不平地说道, “二皇子真是卑鄙无耻!竟然对一个老人家下毒手!” 顾言风皱着眉说道: “这么看来,青州的围剿、雪州的江湖客,都是二皇子布的局,目标就是我们云雾阁,还有阁主的惊鸿剑。” 厉无心握紧了拳头: “玄衣卫那帮杂碎,手上沾满了忠良的血,这笔账,迟早要跟他们算清楚!” 李渡看着三人,用罕见严肃的语气叮嘱: “情况紧急,青州那边两日后就要派兵围剿云雾阁。 我们不能等了,必须兵分两路。” 他看向厉无心三人,沉声道: “无心、婉雪、言风,你们三个,立刻回青州。婉雪,你回云雾阁主持大局。” 会到意的云婉雪,想都没想就反驳,眼圈微微泛红, “不行,李渡,你内伤还没痊愈,雪州这么危险,你留下来太冒险了!” 厉无心和顾言风也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阁主!要么我们一起回青州,或者我们留下来陪你!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李渡摆了摆手,语气坚定, “不必,云雾阁是我们的根基,青州那三千兵马不好对付,根基不能有失。 雪州这边我必须留下来,马雄这条线不能断,那些江湖客和玄衣卫,也必须有人盯着。” 他又嘱咐云婉雪: “你们回去后,和澹台闻好好研究,结合云雾阁的地形布置防御工事。 我要是没及时赶回去,你多听他的,他足智多谋,懂军事谋略。” 明明才刚见面,转眼又要分开,云婉雪咬着唇,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李渡,你一定要保重自己,我们在云雾阁等你回来。” 厉无心拍着胸脯保证, “阁主放心,我们一定把云雾阁守得固若金汤!” 顾言风也郑重点头: “阁主,我们等你回来!” 李渡也点了点头,又看向刚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的唐家兄弟: “唐松、唐樟,你们俩跟婉雪他们去青州。路上小心,避开官兵巡查。 “到了青州城,你们不用回云雾阁,直接联系城内的幽影司暗桩,不用硬拼, 只要在城里制造点混乱,拖延他们进山的时间就行。” “哪怕多争取半天,我们的胜算就多一分。” 唐松和唐樟对视一眼,立刻单膝跪地,沉声应道: “领命!” 一切安排妥当。 云婉雪三人在唐家兄弟的护送下,不敢耽搁,收拾好行囊就悄悄离开了客栈,从雪州出发往青州。 …… 客栈房间里,只剩下李渡和霍青璇两人。 霍青璇看着李渡还略显苍白的脸色,忍不住皱眉问道: “阁主,你内伤还没好全,这次是不是有点冒险? “雪州现在就是龙潭虎穴,二皇子、玄衣卫、江湖客,各方势力搅在一起,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李渡靠在椅背上,缓缓呼出一口气: “有些险,必须冒。” “青璇,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救马雄的母亲吗?” 霍青璇一愣,摇了摇头: “不只是为了争取马雄,让他成为我们的助力?” 济世医典在脑的李渡,微微一笑, “玄衣卫的这种毒,叫做‘九阴寒煞’。 我之前在一本古医书里见过记载,需用七七四十九种阴寒之物,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成毒。 中了这种毒的人,七日之内必死无疑,死状凄惨,全身血液会凝结成冰。 放眼天下,能解此毒的人,不超过三个。”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我若解了这毒,玄衣卫的人必定会起疑。 他们会好奇,会派人来查。 到时候,躲在暗处的敌人,就会自己跳到明处。 这叫引蛇出洞,才能一网打尽。” 霍青璇恍然大悟,看向李渡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原来如此。你这招,真是高明。”李渡嘴角上扬, “所以,明天我们一定要去趟城主府,演一场好戏,演一场能让马雄彻底信服,能让玄衣卫上钩的好戏。”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李渡换了一身半旧的儒衫,背上一个药箱,易容成了一个游方郎中的样子。 面色微黄,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又透着几分常年奔波的疲惫,活脱脱一个走南闯北、有点本事的江湖郎中。 霍青璇扮作他的妹子,穿着一身粗布衣裙,头发简单挽起,额前留着几缕碎发遮住眉眼,提着一个小包袱, 跟在李渡身后,看着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农家姑娘。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城主府走去。 城主府位于雪州城中心,气势恢宏,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府门前的墙上,贴着一张醒目的求医榜文,上面写着: 能治好老夫人病者,悬赏千金,另许一个愿望。 榜文下围了不少百姓,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听说老夫人昏迷好几天了,城里的郎中都束手无策,怕是没救了。” “马城主可是大孝子啊!为了救母亲,千金都舍得拿出来,难得!” “千金啊!要是我能治好,这辈子吃喝不愁了!可惜我不懂医术啊!” 李渡拨开围观的人群,走到榜文前,抬手就把榜文撕了下来。 动作干脆利落,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先是一愣,随即立刻上前拦住他,眼神警惕地打量: “你是什么人?敢撕城主府的榜文?” 李渡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人,语气淡然: “在下游方郎中,听闻老夫人病重,特来治病救人。”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满脸怀疑。 这郎中看着年纪轻轻,能有什么高超医术? 但城主有令,凡是来给老夫人治病的,都要请进去。 其中一个侍卫对着李渡拱了拱手: “先生请跟我来,我带您去见城主。” 李渡点了点头,跟着侍卫走进城主府。 第271章 李渡查出中毒病情,准备给老夫人治病。 府里规模极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透着一股富贵之气。 穿过三重院落,终于来到内宅的暖阁。 暖阁里烧着地龙,温暖如春,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床榻上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是马雄的母亲。 老妇人面色青紫,嘴唇发黑,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床前站着两个长衫郎中,正愁眉苦脸地嘀咕着什么。 马雄则在一旁焦躁地踱来踱去,眉头紧锁,满脸的担忧和疲惫,眼底下的青黑,看着就是好几夜没睡好了。 听到脚步声,马雄抬起头,看到侍卫带进来一个年轻的游方郎中,眼中的希望刚燃起,又瞬间黯淡下去。 太年轻了。 他见过的名医,哪个不是头发花白、胡子一大把的老者? 这么年轻的郎中,能治好母亲的病? 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对着李渡拱手行礼,语气恳切: “先生揭了榜文,不知可有把握治好家母的病?” 李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 “可否先让在下看看老夫人的病情? 对症下药,才能药到病除。” 马雄连忙点头,侧身让开,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先生请!” 李渡走到床前,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老夫人的手腕上。 指尖刚触碰到皮肤,他的眉头就是一皱。 脉象沉细欲绝,时有时无,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皮肤更是冰凉刺骨,哪怕在暖阁里,也没有一丝温度,可额头却烫得吓人,像烧红的烙铁。 李渡又翻开老夫人的眼皮,眼白隐隐泛着青黑色; 再看舌苔,舌质紫暗,苔薄白,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诊完脉,李渡站起身,斩钉截铁地说道: “老夫人不是生病,是中毒。”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马雄的脸色瞬间大变,失声问道: “中毒?不可能!” “家母的饮食都有专人试毒,卧房也每天检查,怎么会中毒?” 那两个郎中也纷纷附和,对着李渡指指点点: “是啊先生,我们也诊过脉,只觉得脉象诡异,却没看出是中毒。您是不是诊断错了?” 霍青璇站在一旁,冷冷开口了, “诊断错了?” “两位郎中既然看不出是中毒,不如说说,老夫人脉象沉细欲绝,体表冰寒、内里燥热,这是哪门子的病症?” 这话一问,两个郎中顿时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闭上了嘴。 李渡没理会他们,目光在暖阁里环视一圈,最终落在了窗边的一个青铜香炉上。 香炉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此刻还燃着一缕细细的青烟,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李渡指着香炉问道, “这个香炉里的熏香,用了多久了?” 一个守在床边的丫鬟战战兢兢地回答: “回、回先生的话,这熏香是五天前,一个游方道士送来的。” 那道士说,这是北莽独有的安神香,能宁心安神助眠。 老夫人闻着喜欢,就每天都点着,从没断过。” 李渡走到香炉旁,打开炉盖,用手指捻了一点香灰,放在鼻尖闻了闻。 香灰里带着一股淡淡的阴寒之气,还有一丝秘制毒药的特殊气味。 李渡冷笑道, “原材料果然是‘冥罗香’。表面是安神香,实则以曼陀罗花为主料,掺杂数十种阴寒毒物炼制而成。” “常人闻之,确实能安神助眠,但点燃超过两个时辰,就会中‘九阴寒煞’之毒。 老夫人闻了五天,还能撑住,已是万幸。” 他转向马雄: “城主,那个送熏香的游方道士,长什么样?” 丫鬟仔细想了想,连忙说道: “那道士穿着黑袍,身材瘦高,脸色苍白,没有胡子,声音尖细。” “对了,他右眼角还有一颗黑痣,很显眼。而且他腰间好像藏着一块腰牌!” 霍青璇脸色一寒, “腰牌?那大概率是玄衣卫的标识! 右眼角的黑痣,是玄衣卫暗探的惯用伪装!” 马雄浑身一颤,脸色瞬间铁青。 他不是傻子,瞬间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这哪里是拉拢,分明是报复! 马雄气得牙痒痒, “好一个二皇子!好一群玄衣卫!” “竟然对一个老人家下此毒手!” 李渡故作惊讶: “二皇子?此事还牵扯到二皇子?” 马雄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挥退了暖阁里所有下人,包括那两个郎中,苦笑道: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先生既然能识破家母中的毒,想必也不是普通人。” “二皇子野心勃勃,一心想铲除云雾阁这样的不听话江湖势力,特别是有了惊鸿剑的消息,他越发想夺取惊鸿剑。” “他逼我马上调派军队配合进山清剿,我不愿参与江湖纷争,就以母亲病重为由推脱。” “没想到!没想到他竟如此歹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霍青璇冷冷开口: “城主现在打算如何? 是继续配合二皇子,助纣为虐? 还是奋起反抗,为老夫人报仇?” 马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母亲若有不测,我苟活于世还有什么意义?” “就算我屈服,二皇子会真心给解药吗?” “恐怕等我帮他剿灭了云雾阁,就是兔死狗烹,被他灭口的下场!” 他看向李渡,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希望,语气恳切地说道: “先生,您既然能识破此毒,不知道能不能解?” “只要您能治好家母,马某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李渡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此毒是至阴至寒之毒,想要解开,必须以至阳至刚的药物和手法,才能化解。” “我需要用‘金针渡穴’之法,刺激老夫人周身穴位,逼出寒毒。 再辅以‘九阳回春汤’,温养内腑,调理身体。” 他话锋一转: “只是,‘九阳回春汤’里的几味药材,都是世间罕见的珍品,怕是不好找。” 马雄立刻站起身,激动地说道, “先生尽管说,不管是什么药材,就算倾家荡产,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找到!” 李渡点了点头,走到桌前,拿起纸笔写下一张药方。 药方上,百年火灵芝、冰山雪莲、赤阳参、朱砂莲…… 每一味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马雄接过药方看了一眼,反而松了口气,笑道: “先生放心,这些药材我府中都有!” 家母体弱,我这些年遍寻名医,搜罗了不少珍稀药材,就是为了给她调理身体。没想到今日竟能派上用场。” 他立刻吩咐下人去库房取药。 药材很快取来,都用玉盒盛放,保存得完好无损。 李渡不由得眼睛一亮,心想, “这马雄有如此孝心,的确还是有可取之处。” 于是, 他让所有人退出暖阁, 只留下霍青璇协助。 第272章 救活老太得令牌,马雄还送一信笺。 李渡打开药箱,取出系统空间的金针,并吩咐, “青璇,帮我扶起老夫人,褪去她的上衣。” 霍青璇依言照做,小心翼翼地扶起老夫人,褪去上衣。 老夫人的背上布满了青紫的青筋,看着触目惊心。 李渡凝神静气,深吸一口气,手中金针先后刺入老夫人的大椎、至阳、命门等九处大穴。 每刺一针,他都渡入一缕精纯内力,逼出穴位里的寒毒。 动作快、准、狠,一气呵成。 九针落毕,李渡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越发苍白, 内伤未愈,强行渡力,对他损耗极大。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按在老夫人的后背上,体内内力源源不断地渡入。 只见老夫人青紫的面色渐渐转红,头顶冒出缕缕白气,寒毒被逼出了体外。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李渡收功拔针。 金针刚拔出来,老夫人就“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黑血落在锦缎上,瞬间凝结成冰,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李渡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对霍青璇说道: “去,把药材拿去煎了。 记住,要用文火慢煎两个时辰,不能急。” 霍青璇点了点头,拿起药材转身走出暖阁。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李渡每隔半个时辰,就给老夫人行一次针,疏导经脉,防止寒毒残留。 他守在床边,时不时为老夫人擦拭额头的汗珠。 午时三刻,汤药终于煎好了。 霍青璇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进暖阁,浓郁的药香混着暖意,弥漫了整个房间。 李渡小心翼翼地扶起老夫人,将汤药一勺一勺喂进她嘴里。 药汤入腹,老夫人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又过了半个时辰,老夫人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 她眼神还有些迷茫,看着眼前的李渡,虚弱地喊了一声: “雄儿……” 这轻轻的一声呼唤, 对于门外煎熬等待的马雄而言,不亚于九天仙乐! 暖阁门被猛地推开,马雄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床前,看到母亲果然睁着眼, 这个一城之主此刻哭得像个孩子,泪水夺眶而出, “母亲,您醒了!您真的醒了! 太好了……太好了……” 老夫人似乎用了很大力气,才微微抬起枯瘦的手,颤抖着抚上儿子的脸颊, 眼中浑浊的泪光里满是心疼: “苦……苦了我儿了……” 马雄握住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拼命摇头, “不苦,儿子不苦!” “只要您能好,儿子做什么都甘愿!” 李渡站在一旁,待他们情绪稍稍平复, 才另取纸笔,写下一张调理的方子递给马雄: “城主,老夫人体内寒毒已祛除八九,但脏腑受损,元气大伤。 按此方调养七日,每日一剂,当可尽除余毒,固本培元。” 马雄接过药方,看也不看便紧紧攥住,转身对着李渡,竟是躬身深深一揖,激动地说道: “先生大恩,马雄没齿难忘!悬赏千金,即刻奉上!” 躺着的老太太也要开口说话,亲自表达感谢, 李渡却侧身避开这一礼,伸手虚扶,淡淡道: “老夫人好好休息,城主不必如此。 在下此行,本不为钱财。” 马雄直起身,愣住: “那先生想要何物?但有所命,只要马某力所能及,绝无推辞!” 李渡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坦然地说道: “请城主行个方便,放我与同伴出城。” “此外,还需借城主令牌一用, 要那种能在雪州境内,畅行无阻的最高通行令。” 马雄瞳孔微微一缩,再次仔细打量起李渡易容后的面容, 一个惊人的猜想浮上心头,让他脸色变了又变。 他挥手屏退了房内所有下人,只留两名绝对心腹的侍卫在门口, 然后才很小声、难以置信地试探问道: “阁下……莫非是……青州云雾阁,李渡李阁主?” 李渡闻言,嘴角微扬,坦然点头: “正是李某。马城主,久仰了。” 听到李渡这笃定的回答,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马雄身后的侍卫本能地手按刀柄,瞬间绷紧了身体,眼神死死盯住李渡,好像准备随时暴起。 马雄猛地抬手,制止了侍卫的动作。 他望着李渡那张与画像不一样的脸,沉默了片刻,脸上表情复杂变幻,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果然……难怪先生医术通神,又能一眼看破玄衣卫的阴毒手段。” 他重重朝李渡一抱拳: “二皇子严令要我取阁下性命,可阁下却救了我母亲。 马某虽非什么英雄豪杰,却也知‘恩义’二字怎么写,更懂得‘孝道’大于天!” “这恩情,我马雄认了!”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贴身内袋里,取出一块两指宽、三寸长的鎏金令牌,郑重地双手递给李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令牌做工精致,正面浮雕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马”字,背面是雪州城的山川城徽。 然后带着几分自豪说道, “此乃雪州城主令,见令如见我亲临。” “持此令,雪州境内所有关隘、城门、巡检司,无人敢阻,无人敢查。” 说着,马雄又快步走到书案前,铺纸磨墨,挥笔疾书,写就一封短信,盖上了自己的私印,吹干墨迹,一并交给李渡, “这是给青州副将赵卜阔的私信。他早年曾与我有些旧谊。” “阁下若至青州,或可一试……未必能退兵,但或可稍缓其势,制造些麻烦。” 李渡先后接过令牌和信笺,也郑重抱拳回礼: “多谢马城主慷慨援手,此情李某记下了。” 马雄摇摇头,略带忧愁地说道: “该道谢的是我。 只是先生此去,务必万分小心。 二皇子手段酷烈,玄衣卫无孔不入,今日之事恐难长久隐瞒。先生行踪,还需速决。” 李渡点头,同时也提醒道: “城主也需早作打算。我今日登门,玄衣卫未必没有眼线。待老夫人病情稳定,城主府上下,宜早做防范。” 马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我已有安排。待母亲能够下地行走,我便安排她与家小秘密离城,前往南边故里。” 接着他又苦笑一声, “至于这城主之位,本就是捐来的虚职, 如果要我选边站队,做那忘恩负义之事,不如弃了干净! 谁爱坐,谁坐去吧!” …… 第273章 马雄只是应景之言,曹兴招纳兄妹二贤。 离开城主府时,日头已然西斜,天际被染成了绚烂的金红色。 李渡和霍青璇并肩走在返回客栈的街道上, 霍青璇指尖挑着那枚鎏金令牌的绦子,令牌在她手心晃悠,映着晚霞,流光溢彩。 令牌在手,让她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语气也轻快了些: “这马雄,倒是爽快人。令牌给了,连给赵卜阔的信都写了。” 李渡侧头看她,难得见她露出这种近乎把玩心爱之物的小女儿情态,不由也跟着笑了笑: “他是个聪明人,更是个孝子。 我们救了他母亲,便是给了他最不能拒绝的理由。” “这令牌,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最有效的报恩方式。” “至于那封信……留着便是,暂时用不上。” 听到这话,霍青璇有些不解,连忙问道, “不用?为何?” “哪怕只是让赵卜阔迟疑片刻,也是好的。” 李渡分析道, “因为此刻递信,非但无用,反而可能害了马雄。” “赵卜阔既已点齐兵马,打出旗号,便是奉了朝廷之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一纸私信,岂能动摇军国大事? 若他念旧情,最多阳奉阴违,稍稍拖延,但绝不会罢兵。 若他不念旧情,或顾忌二皇子耳目,这信反而会成为马雄‘私通贼寇’的把柄,为他招去杀身之祸。” “所以说,此信,眼下是废纸一张,但或许将来某日,能在别处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 霍青璇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关节,连忙点头,然后又好奇问道: “还是你想得周全。那马雄说要辞官,是真心么?” 李渡轻轻叹了口气,这叹息里带着些微的感慨: “人在极度激愤或极度感恩时说的话,往往是真心话。 他想带着老母远离这是非之地,此刻必是真心实意。” 说到这的时候,李渡转过身,看向了霍青璇, “只是时移世易,想法或许会变。 况且,他若真一走了之,雪州落入二皇子更听话的爪牙手中,对周边百姓、对我们日后,未必是福。 此事,且走且看吧。” 看到霍青璇好像听明白了,李渡又笑着说道, “当务之急,是去会会雪来客栈里,那些对‘惊鸿剑’朝思暮想的‘朋友们’。 去看看曹兴还有他背后的人,到底有些什么人。” …… 天色擦黑,华灯初上。 雪来客栈后院,却是人声鼎沸,灯火通明,与渐趋安静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 乔装打扮后的李渡和霍青璇,悄无声息地绕到后院月门边。 只见院中空地上围了三、四十来号形形色色的江湖客,中间两人正在拳脚相搏,呼喝不断。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腰间挎着一把厚背鬼头刀的大汉, 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正是血刀门门主曹兴。 对于两人的打斗,他看得直皱眉头,摇头晃脑,满脸横肉一颤一颤地说道: “停停停!软绵绵的像娘们! 就这点本事, 也想来老子这儿混饭吃? 滚一边去!” 这时,有人瞧见了月门下的李渡二人,扬声喊道: “曹爷威武,又来俩新人来投奔啦!” 曹兴闻声,“豹眼”一翻,目光扫了过来。 看见李渡一副寻常江湖客的蜡黄脸,背着把不起眼的钢刀,旁边跟着个低眉顺眼、穿着素青衣裙的年轻女子, 他脸上顿时露出几分轻视,粗声粗气地问: “哪条道上的?报个蔓儿!” 李渡上前一步,姿态放得较低抱拳道: “在下郝青,这是舍妹郝璇。江湖散人,无门无派。” “听闻曹门主在此聚义,广纳豪杰,特来投奔,求个前程。” 曹兴嗤笑一声, “散人?还带个妹子?” 说完,目光在霍青璇身上打了两个转,然后又毫不客气地说道: “咱们干的可是刀头舔血、脑袋别裤腰带上的买卖! 不是游山玩水,更不是带着家眷踏青!你这拖家带口的,能顶用?” 李渡不慌不忙,依旧用恭敬的态度说道: “曹门主见谅。舍妹自幼习武,家传的几手剑法还堪自保,绝不拖累大家。” “至于在下,早年跟着走方郎中学过几年,认得草药,懂得些治伤止血、化解寻常毒物的法子,或许能帮兄弟们处理些小伤小痛。” 旁边一个刚比试完、正揉着胳膊的持刀汉子闻言,咧嘴讥笑道, “治伤?咱们是去干大事、发大财的,不是开善堂!带个郎中顶屁用? “小白脸,趁早带着你妹子回家绣花生孩子去吧!” 话音落下,引来周围一阵哄堂大笑。 就在这笑声鼎沸之时,一直低着头、好像羞怯不敢见人的霍青璇,蓦然抬眸。 眼中哪还有半分怯懦,只剩下冰冷的清光。 她甚至没看那讥笑的汉子,身形只似微微一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众人只觉青影一晃,“呛啷”一声清越剑鸣, 一道森寒刺骨的剑气,精准无比地直刺那汉子咽喉要害! 笑声戛然而止。 那汉子脸上讥讽的笑容瞬间僵住,想动已经来不及了,只觉喉头皮肤上冰冷的死亡触感清晰传来! 满屋的人,鸦雀无声,眼睛瞪得老大, 与其说是都被霍青璇这一手给愣住了,还不如说是被震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曹兴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豹眼”精光四射,紧紧盯住霍青璇缓缓归鞘的剑: “好快的剑!姑娘你这身手,怕是已有七品了吧?” 霍青璇已重新低下头,好像刚才出手的不是她,声音轻轻柔柔回答: “小女子不知品阶,胡乱练的,让曹门主见笑了。” 她本来已经是七品巅峰高手,这次出手,将气息压制在七品初阶左右,就技惊四座。 曹兴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胡乱练的’!” “管他几品,能打就行!” “郝兄弟,郝姑娘,坐!来啊,给这两位新兄弟看座,上酒!” 立刻有人搬来椅子,端上酒肉。 曹兴举起海碗,环视院中众人,高声道: “来! 干了这碗酒, 往后就是自家兄弟,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第274章 摸清情报返程去,云雾阁前有暗刺。 众人轰然应诺,纷纷举碗。 李渡以“身上旧伤未愈,郎中叮嘱忌酒”为由,以茶代酒。 霍青璇表现得颇为爽利,端起一碗烈酒,面不改色地仰头饮尽,赢得一片喝彩。 酒过数巡,气氛越发热烈。 曹兴挥挥手,让大部分凑热闹的、身手一般的江湖客散去, 只留下七、八个看起来是头目的人物, 以及李渡、霍青璇这两个新晋的“高手”。 他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与兴奋, 抖着横肉对着大家说道: “郝兄弟,郝姑娘,既然入了伙,咱也不瞒你们。 这次,咱们要干一票大的,够吃几辈子的买卖!” 李渡故意露出好奇与些许紧张: “不知是何等买卖? 竟需曹门主召集这许多好手?” 曹兴几乎是从牙缝里,带着酒气,吐出三个字: “惊、鸿、剑!” 李渡配合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变调: “我兄妹二人也曾听说过惊鸿剑! 可是那云雾阁李渡李阁主的掌中神兵? 此等宝物,必然守卫森严,李阁主重伤之下,恐怕早已将剑藏于隐秘之处,怎会轻易让人得手?” 曹兴一拍大腿,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李渡脸上,张口就来, “不!你这就不懂了!” “李渡那厮,老子研究过他! 狂妄自负,最重情义,也最看重他那把破剑!” “玄天宗雪山一战,他为个女人就敢硬撼大宗,这等性情,怎么可能在老巢被围剿时,自己躲起来或者把剑交给别人保管?” “他必定会带着剑返回云雾阁! 那是他的根,也是他的胆!” 李渡心里一阵吐槽, “你这人水平不咋地,对人性倒是研究蛮透啊,看来被玄衣卫选中是有道理的。” 于是他故作恍然,又担忧地说道: “即便如此,云雾阁地势险要,阁中亦有高手,如今又有官兵围山,我们如何下手?” 曹兴舔了舔嘴唇,神秘兮兮地说道, “问得好,不过不要紧!咱们有内应! 青州那位赵副将,答应在总攻之时,‘疏忽’一下西侧山道的防务,给咱们留个口子。” “到时候,山上山下打得热闹,谁还顾得了咱们?” “咱们悄悄摸进去,直扑李渡那厮的住所,或他可能藏剑的秘地!” “得了剑,趁乱就走!至于云雾阁的金银财宝、武功秘籍…… 嘿嘿,兄弟们能拿多少拿多少!” 李渡脸上也赶紧露出“原来如此,果然妙计”的振奋之色, 连忙举碗说道: “曹门主深谋远虑,内外兼通! 能追随门主参与此等盛事,是我兄妹二人的造化! 愿随门主,共谋富贵!” 是夜,李渡与霍青璇被安排在客栈二楼相邻的两间客房。 表面上是照顾,实际上还有就近观察之意。 夜深人静,霍青璇悄悄地闪入李渡房中,低声说道: “阁主,那曹兴气息虚浮,根基不稳,八品修为怕是靠虎狼药物或邪门功法硬催上来的,真实战力要大打折扣。” “真正需要留意的是角落那三个一直没说话的家伙,气息沉凝阴冷,与周围格格不入。” 李渡点头,眼中也闪过一丝冷意: “是玄衣卫的人,错不了。 曹兴不过是个摆在明面上吸引注意的蠢货,真正的主事者和监军,是那三人。” “我们接下来如何?真跟他们去‘夺剑’?” 李渡又是一阵冷笑, “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他们想趁乱摸鱼,我们就给他们把‘水’搅得更浑,再把‘鱼’引进咱们的网里。” “这里的底细探得差不多了,曹兴一伙的实力不过如此,真正麻烦的是那三个玄衣卫和可能存在的其他后手。” “我们明日一早便出城,日夜兼程赶回云雾阁。 青州城那边,唐松、唐樟应该已经开始动作了,我们必须在曹兴这伙人动身前回去,布置好一切。” 霍青璇皱着眉头,看着李渡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阁主,你内伤未愈,这个时候,白天前往云雾阁,路上怕是凶险。” 这时,李渡宽慰地轻轻一笑, “有马雄的令牌,可避不少麻烦。” “无妨,赶路而已,还撑得住。有令牌在手,路上能省去许多盘查麻烦。 而且,我正想看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澹台先生他们把云雾阁守成了什么样子。 咱们自己回去,正好当一回‘试金石’。” 他随即贼兮兮地朝霍青璇招了招手,示意靠过来, 霍青璇一愣? 阁主这是?…… 然后,她没有丝毫犹豫,脸红通通地靠近, 李渡看她的模样, 晕?被会错意了吗?。 不过,他还是很自然地在她耳边低声将后续计划、沿途可能遇到的情况以及回到云雾阁后的方案细细说了一遍。 霍青璇听得认真,不时点头,美眸中光芒流转,已是成竹在胸。…… 第二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雪州城门在守军睡眼惺忪中刚刚打开一道缝, 两匹神骏的快马便已疾驰而出, 向着青州方向绝尘而去。 马背上的骑士,正是易容未改的李渡与霍青璇。 鎏金令牌在手,沿途关卡无人敢于细细盘问这“奉城主密令出城”的二人。 一路换马不换人,专挑捷径,风餐露宿。 李渡以内力强压伤势。 霍青璇紧随其后,尽力护卫,确保行程顺畅。 第二日深夜,连绵险峻的栖霞山脉终于映入眼帘。 夜色如墨,山体轮廓如睡兽,云雾阁,便隐于这群山深处。 两人在山脚隐秘处藏好马匹,换上一身利于山地行动的深色劲装,并没有卸去易容。 李渡望着黑黢黢的山林,低声说道, “青璇,就从这里开始吧,看看咱们的家,到底被守成了铁桶,还是筛子。” 他们两人便悄悄地潜入山林。 李渡带着霍青璇走了一段军队可能常走的路, 起初一段路,没有任何阻拦,只有夜风掠过树梢的沙响。 行不过一里的样子, 李渡忽然脚步一顿,抬手示意。 他侧耳倾听片刻,指尖一弹, 一枚小石子无声无息地射向右侧一丛根本毫无异样的茂密灌木, “噗。” 一声轻响, 石子没入枝叶。 第275章 一边试水一边评,李渡点赞防御行。 几乎就在同时, 灌木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好像有人强行压抑的声响, 随即,一切又重归于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连原本那里可能存在的一点微弱气息都彻底消失了。 李渡在霍青璇耳边轻声地点评: “青璇,你听!这肯定是阁中新设置的暗桩。 总体来看,反应尚可,懂得隐匿,也没有暴露同伴的位置。” 霍青璇也轻轻在李渡旁边耳语道: “确实不错哦,没想到云雾阁的防御,比影月门都不差。” 李渡嘿嘿一笑: “不过这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这潜伏点太过于追求视觉的隐蔽性了,对侧后与上方的防范还不足, 且心理素质还有待加强,就刚才那一下,气息就乱了一瞬。” 不过,他心中却还是暗自竖起了大拇指, “这种细节,恰恰说明了澹台闻和林栖梧的训练已经深入到了基层, 连暗桩的控制都纳入了考核标准。” “想都不敢想,几个月前,云雾阁的防卫还停留在站岗放哨的初级阶段, 现在已经有了精锐斥候的雏形。” …… 他们继续前行,小心翼翼地选择了一条看似野兽踩出的小径。 霍青璇走在前面,她的足尖在一块略微松动的石块上轻轻一踏后,忽然,身形飞快地向后飘退。 “咻! 咻! 咻!” 与此同时,从侧前方一棵老树的树洞中,三支短弩箭激射而来, 呈品字形覆盖了霍青璇方才的落脚点及左右闪避空间, 笃笃笃地钉入到后面的树干。 这回,轮到霍青璇冷静分析了: “阁主,这应该是绊发弩,力道不错,可能还淬了麻药。 触发机关隐蔽,覆盖范围设计得也合理,对付寻常江湖客绰绰有余。 但机括发声稍显滞涩,若是顶尖高手,或可凭此微响提前警觉。” 李渡赞赏地点了点头: “可以、可以,你的分析能力比我强。” 说着,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了那触发机关的设计, “这种连环绊发装置,需要精细的机关术和地形判断能力。 看来澹台闻没少在这上面下功夫。” 破了这处陷阱后,两人动作加快,不再完全掩饰行迹。 很快,前方和左右同时传来极轻微的衣袂破风声, 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动作迅捷,配合默契,瞬间封死了前进和主要退路。 更远处,还有轻微的哨音接力般响起。 突然,一阵低喝传来: “站住! 云雾阁地界,夜闯者, 杀无赦!” 正前方站着一个年轻小头目,浑身带着杀气,手中长剑映着微弱天光,寒芒点点。 李渡与霍青璇对视一眼,并不答话,身形骤分,向左前方和右后方同时突围。 那三名巡逻弟子显然训练有素,虽惊不乱,立刻发出短促尖锐的警哨,同时挥动兵刃迎上。 要对付李渡,这些巡逻弟子肯定是没得打, 不过李渡和霍青璇既然是来“试水”的,就不可能去“秒杀”对手, 而是把境界压低到普通武者水平。 你来我往,交手两三招,李渡便觉压力不小,这些弟子单兵实力或许不如那些老江湖, 但招式严谨,进退有据,更兼彼此呼应,三人结成的简易剑阵竟颇有章法,一时难以速破。 而远处,更多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正在迅速逼近。 李渡低喝一声: “走!不在这里玩了!” 说完,便与霍青璇同时虚晃一招,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对云雾阁巡逻习惯的了解,几个起落便钻入一片密林,甩开了追兵。 霍青璇微微点头,眼中又闪过一丝赞许,客观地分析道: “示警迅速,联动高效,小队配合默契,阵法雏形已现。 普通江湖势力想要无声无息渗透到这里,绝无可能。” 李渡也表示了认可: “嗯,基础打得不赖。” 他心中盘算着,这种小队配合的阵法,要么是林栖梧、要么是凌逸奇的手笔,这两人都是战阵营出来的高手。 想到这,他心情不错,对着霍青璇笑道, “接下来,我们玩个光明正大硬闯的游戏,去‘正门’瞧瞧,去给他们一个‘惊喜’。” 两人不再隐藏身形,反而略微提升速度,沿着相对明显的山道,直奔云雾阁那标志性的山门所在。 越靠近山门,地势愈发开阔,新的人工修葺痕迹也越明显。 道路两旁不再是纯然的密林,而是间隔着清理出的空地,既利于了望,也减少了被突袭的风险。 空气中的肃杀感,比山林中来得更浓厚一些。 新修的山门,以厚重青石垒砌,高约三丈,气象森严。 门前是一块平坦的演武场般的空地,此刻在火把和风灯映照下,亮如白昼。 约莫二十名黑衣弟子分列两侧,人人手持兵刃,腰背挺直,眼神虎视眈眈扫视着黑暗。 为首两人,尤为醒目。 左边一人,身材高大魁梧,浓眉国字脸,面容粗犷,肩宽背厚,肤色黝黑,手中提着一柄分量惊人的浑铁棍,正是以勇力着称的魏铁山。 他站在那儿,像一尊塔,先不管能不能打赢敌人,这气势绝对一流水平。 右边一人,则显得精干许多,身材匀称,面容冷峻,薄唇紧抿,手中是一柄细长的窄刃剑。 他身姿挺拔,气息内敛,正是云雾阁和百里寨的“老人”百里云飞。 两人一刚一巧,形成鲜明对比。 李渡远远观察着这森严的防卫,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看来澹台先生和菲菲他们,这段时间确实下了苦功。 外围预警,中层拦截,核心严防。体系已成,绝非乌合之众能破。 这‘试金石’,咱们算是验过了。” 霍青璇轻声打趣道: “你这阁主当得,回家还得先闯三关。” 李渡笑了笑: “这样才能看到最真实的情况。 若是提前通报,看到的都是精心准备的表演,那才要命。” 李渡和霍青璇刚一踏入火光照耀的范围, 魏铁山就一声大喊: “站住! 来者通名! 此乃云雾阁山门重地, 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第276章 云雾山门再试金,识得阁主好震惊! 李渡停下脚步,抱了抱拳,依旧用着“郝青”的伪装身份和声音说道: “在下郝青,携妹郝璇,久仰云雾阁威名,特来投奔,望请通报。” 百里云飞冷冷开口: “投奔?深夜至此,形迹可疑。 可有引荐信物? 或与阁中哪位相识?” 李渡不卑不亢地回答: “并无引荐,亦无旧识,全凭一片诚心与些许微末技艺。” 魏铁山不耐烦地一挥铁棍,带起一股劲风,大声说道: “少废话!阁中有令,非常时期,来历不明者一概不得放入! 识相的赶紧离开,否则休怪我这铁棍不认人!” 李渡转向霍青璇,故意用对方能听到的音量“商量”: “小妹,看来不露两手,是进不去了。 要不,你先去和他们耍几招?” 霍青璇会意,暗自一笑,心想: “这阁主,大战在即,还有心情玩呢? 算了,本姑娘发现,这一路下来,阁主料事如神, 仰天高,俯地厚,最服人间之李渡。” 她赶紧上前一步,清声道: “既如此,小女子斗胆,请两位赐教。”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依旧是那身素青衣裙,直扑百里云飞! 她是收着力的,魏铁山她在雪州见过,知道魏铁山力大刚猛,硬碰不明智, 而百里云飞剑走轻灵,正适合她发挥速度优势。 百里云飞眼中寒光一闪,也不多言,窄刃剑“呛啷”出鞘,化作一道银线,点向霍青璇手腕,又快又准。 另一边,魏铁山见霍青璇攻向同伴,低吼一声: “你的对手是我!” 铁棍横扫,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李渡腰肋,势大力沉,毫无花哨,却是最实用的战场棍法。 李渡眼神一亮,大喝一声: “来得好!” 他不闪不避,手中那把寻常钢刀斜劈而上,看似要硬架铁棍。 在刀棍即将接触的刹那,他手腕却极为精妙地一抖、一旋, 钢刀贴着浑铁棍身划了个半圆,刀锋借力转向,削向魏铁山握棍的手指! 这一下变化极快,用的正是巧劲,专破刚猛招式。 魏铁山“咦”了一声,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普通的江湖客有如此精妙的卸力打力手法,连忙撤棍回防。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李渡将自身实力压制在约和魏铁山差不多的程度, 没有招式,一顿乱打。 拿剑招指挥刀,拿钢刀当剑使, 倒显得刀法时而大开大合,时而刁钻精巧,诡异得很, 与魏铁山斗得旗鼓相当,且故意卖了几次破绽,试探对方的应变和后续连招。 另一边,压低境界的霍青璇与百里云飞的战斗则如穿花蝴蝶,又似两道纠缠的流光。 百里云飞剑法果然迅疾,剑尖点点,专攻要害。 霍青璇软剑使得灵动无比,或格或引,或缠或点,将对方迅疾的攻势一一化解,偶尔反击一剑,也逼得百里云飞凝神应对。 她同样在观察,看百里云飞的剑路是否严谨,变招是否流畅,耐力如何。 演武场上,四人分成两对战得激烈,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劲气四溢。 周围的弟子们看得目不转睛,暗暗心惊,没想到这两个深夜闯山者武功如此了得, 竟能与魏头领和百里营长打成平手。 激斗了约二三十回合, 李渡对魏铁山的路数和力量有了底, 霍青璇也对百里云飞的剑法速度有了数。 李渡瞅准一个机会,刀法陡然一变,变得连绵迅疾,唰唰唰连环三刀,逼得魏铁山后退半步。 他趁机抽身后跃,高声喊道: “打住!打住!” 几乎同时,霍青璇也一剑荡开百里云飞的窄刃,也飘然后退。 魏铁山和百里云飞也停手,微微喘息,眼神更加警惕,同时也带着几分棋逢对手的凝重。 他们能感觉到,对方似乎未尽全力。 魏铁山手中铁棍并未放下,而是气喘吁吁地说道: “两位好武功!但规矩就是规矩!” 百里云飞也冷声说道: “若再不退去,便休怪我们召集更多人手了!” 他说话间,已有一名机灵的弟子迅速向后山方向奔去报信。 李渡正想再说什么, 这时,山门后方通往山上的石阶处,传来一阵急促却稳健的脚步声。 一道挺拔的身影率先出现,居然是曲清弦,他身后还跟着数名气息沉凝的好手。 曲清弦一到场,目光瞬间扫过李渡和霍青璇, 尤其在李渡那看似平凡却隐隐透着一股独特气韵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 魏铁山和百里云飞立刻上前,简略禀报。 曲清弦听罢,缓步上前,对着李渡抱拳: “二位身手不凡,令人佩服。 但此刻乃我云雾阁非常时期,实在不便接待外客。 若二位真心投奔,还请在此等候,或者留下名帖住处,待我回去禀报, 如若情况属实,阁中自会派人查访延请。二位意下如何?”他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要投奔,得等验明真身,如果是假的,就快走。 说着,他身后数名弟子隐隐呈包围之势,气氛瞬间更加紧绷。 李渡看着曲清弦这副公事公办、沉稳干练的模样,心中甚是满意。 他忽然笑了笑,这次用的不再是“郝青”那种略带江湖气的嗓音, 而是恢复了原本清朗中带着些许疲惫,却又无比熟悉的语调: “清弦,一段时间不见,你这暗影堂堂主‘请人下山’的本事,倒是越发纯熟了。” 这声音落入曲清弦耳中,不亚于一道惊雷! 他浑身剧震,猛地抬头,双眼死死盯住李渡的脸,那蜡黄的肤色、普通的眉眼, 但这双眼睛里的神采,这嘴角微扬的弧度,还有这刻入骨髓的嗓音…… 曲清弦失声,喊了一句: “阁……?!” 但是第二个字却卡在了喉咙里,因为李渡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他瞬间明白,阁主是易容归来,暂时并不想在众多普通弟子面前立刻暴露。 曲清弦强行压下心中的狂涛骇浪,脸上的冷峻迅速化为激动与难以置信, 他深吸一口气,改口道: “原……原来是贵客临门! 魏头领,百里营长,快收起兵刃! 是自己人!”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上前,对着李渡郑重一拱手,动作显得无比恭敬。 魏铁山和百里云飞,连同周围所有弟子,全都懵了。 自己人? 最近来的自己人蛮多啊,一个比一个厉害。 跟着云雾阁,前途无量啊! 曲堂主这态度…… 这二位到底什么来头? 第277章 阁主终回云雾轩,久别重逢名场面。 李渡哈哈一笑,伸手扶起曲清弦,低声道: “行了,行了,别吓着兄弟们。 带路吧,赶紧回雾堂,见见其他人。” 曲清弦连忙侧身让路: “是!您请!” 同时对魏铁山、百里云飞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维持好山门秩序,不要多问。 魏铁山和百里云飞虽满心疑惑,但见曲清弦如此态度,也知来人身份必定极高,不敢怠慢, 连忙指挥弟子们继续警戒,只是目光忍不住好奇地追随着李渡二人的背影。 其实,魏铁山是见过霍青璇的, 但是当时接触短暂,相互之间并不熟悉,而且现在霍青璇易容了,硬是没给认出来。 曲清弦亲自在前引路,带着李渡和霍青璇穿过厚重山门。 门后是一条依着陡峭山壁开凿、向上蜿蜒的“之”字形石阶路,这便是着名的“登天梯”起始段。 走了约百步,前方地形陡然收束。 只见两侧刀削般的岩壁上, 隔不远便有一处人工新开凿的凹陷或天然形成的石龛, 里面隐约有人影和弩箭的反光。 更有些地方,垂挂着不易察觉的绳索网兜,里面想必装着擂石。 头顶上方某些突出的岩体后,也传来极其轻微的气息,显然布置了居高临下的射手或观察哨。 李渡忍不住低声赞道: “好!因地制宜,上下立体布防。 岩壁凹陷处的弩手可交叉封锁通道,头顶的布置能防止敌人用轻功攀越或投掷钩锁。 这狭窄地形经过深加工,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澹台先生果然费心了。” 他原本就是想亲自检阅一番,但亲眼见到如此细致周全的防御布置, 远超自己预期,信心不由得又增了几分。 曲清弦闻言,脸上也露出笑容: “阁主明鉴。 在您不在阁中的这段时间,菲菲将军、澹台先生、还有林栖梧林堂主他们为此处防御花了大量心血,每处都亲自检查。 弟子们也都轮番值守,熟悉每一处机关和配合。” 李渡心中暗想: “这防御体系,放在现代军事里都算得上合格的立体防御工事了。澹台闻这家伙,要是生在现代,绝对是个顶尖的防御工程师。” 穿过长约数百米、压抑而森严的“一线天”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依山势而建、错落有致的建筑群展现在眼前,亭台楼阁,飞檐斗拱,在夜色和灯火中显得静谧而庄严。 这里才是云雾阁的核心区域,云雾轩雾堂所在地。 曲清弦引着二人,不走正厅大道,而是穿过几条隐蔽的回廊,径直来到议事厅外。 厅内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云婉雪焦急的声音: “……再去探!山门处到底何事? 为何响箭示警后又没了动静? 清弦去了这么久……” 她话音未落,门已被曲清弦推开。 厅内众人瞬间抬头望来。 云婉雪、百里菲菲、厉无心、顾言风、澹台闻、林栖梧、明月、韩十一、凌逸奇、海棠等核心人物赫然在列,人人脸上带着疲惫与焦虑。 当先映入他们眼帘的,是曲清弦恭敬侧立的身影,以及他身后那两个风尘仆仆、作江湖客打扮的陌生人。 众人一愣,随即,云婉雪的目光猛地锁定在李渡脸上,尽管易容未去,但那身形,那眼神…… 李渡微微一笑,抬手一顿操作,缓缓卸下了脸上的伪装,露出了那张众人日思夜想、此刻虽苍白却依旧英挺的面容。 霍青璇没有卸去伪装,因为她的易容水平那是幽影司的水平,要卸妆,得借助水。 “阁主?!” “李渡!” 数声惊呼同时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一道鹅黄色的身影最快,如同乳燕投林般,带着哭音扑了过来,正是百里菲菲。 她全然不顾众人目光,一头撞进李渡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李渡!李渡!你终于回来了!呜呜……我以为……我以为你……” 她泣不成声,几个月的担忧、思念、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李渡心中酸涩温暖交织,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 “好了,菲菲,不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让你担心了。” 云婉雪也快步上前,眼圈通红,声音哽咽: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看着李渡苍白的脸色,又是心疼, “你脸色怎么这是那么差?伤还没好吗?” 厉无心大步上前,想拍李渡肩膀,又顿住,重重抱拳,虎目也有些泛红: “阁主!你可算回来了!兄弟们都快急疯了!” 顾言风稳重些,也是激动难抑,抱拳道: “阁主,青璇姑娘,一路辛苦!” 澹台闻摇着折扇,仔细打量着李渡,眼中忧色与欣慰并存,沉声道: “阁主平安归来,实乃我云雾阁之幸。观阁主气色,伤势仍需静养。” 林栖梧笑容满面,琥珀色的眼中也是泪光闪烁: “小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这主心骨一回来,大家心里就踏实了!” 明月也上前,关切道: “阁主,一路辛苦。” 韩十一等一批较年长的“老人”也纷纷围上来,脸上洋溢着真挚的喜悦和找到主心骨的激动。 这时,李渡注意到人群后面,两个娇小的身影正怯生生地站着,想上前又不敢上前,正是侍女海棠和桑芽。 海棠眼中含泪,咬着嘴唇,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才十三岁的桑芽,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却在微微颤抖。 李渡心中一软,轻轻推开还在抽泣的百里菲菲,走到两人面前。 他先摸了摸桑芽的头,小丫头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公、公子……” 话还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李渡温和地说: “桑芽,长高了些。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帮我照顾菲菲她们。” 桑芽用力摇头,想说什么却哽咽得说不出来。 李渡又转向海棠,这个一向稳重的侍女此刻也失了方寸。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海棠,你也辛苦了。” 这一拍,好像击碎了海棠最后的克制。 第278章 熊熊“火焰”心中燃,阁主战前作动员。 海棠“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一头埋进李渡怀中, 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哭得比百里菲菲还要厉害: “阁主……阁主您可算回来了…… 我、我每天都去山门口等……晚上睡不着就点着灯等……就怕、就怕……” 她语无伦次,几个月的担忧和压力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李渡任由她抱着,心中暖流涌动。 这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侍女, 却是这个“家”最温暖的组成部分, 是他“起事”之前的“元老级”人物, 更是夺走了他两辈子初吻的姑娘, 不管什么情况下,海棠的位置那是不可移除的。 他轻声安慰: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别哭了,再哭明天眼睛肿了,就不漂亮了。” 海棠闻言,这才不好意思地松开手,退后两步, 一边抹眼泪一边努力想挤出笑容, 那又哭又笑的模样让人看了心疼。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感受着这满屋子几乎要溢出来的关切与激动, 李渡心中暖流涌动,连日奔波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再定睛看这些人, 澹台闻智珠在握, 林栖梧谋划周全, 厉无心勇猛无比, 云婉雪、百里菲菲成长显着, 曲清弦沉稳干练, 魏铁山、百里云飞等人各司其职, 更有明月、韩十一、顾言风等专业人才辅佐…… 还有凌逸奇、秦阿牛、海棠、吴尚……等等一些不可多得的忠心耿耿人才, 还有兵士已经增加至将近5000人的常规战力,凭借与玲珑阁的合作,药材生意渠道畅通…… 短短三个月不到, 云雾阁不仅守住了基业, 人才队伍非常齐整,产业非常丰富, 甚至还有幽影门的强大外力, 云州的云家分舵、大月国的情报组织…… 一度让李渡内心产生了错觉, “这是个富裕仗啊,穿越以后,我一直都是苟着,现在居然有这份家业在手,我还怕个锤子, 既然推我到前台,那我就用这一战, 打出云雾阁的名号,让天下震动,让世人刮目,让寨中安心。”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议事厅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诸位,” “我李渡,回来了。” 简单的几个字, 却让在场不少人眼眶再次发热, 大家自发地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声。 李渡抬起手,带着由衷的赞赏说道, “这一路回来,我看到了很多。” “我看到了在灌木丛中屏息凝神的暗桩,” “看到了设计精巧的机关陷阱”, “看到了配合默契的巡逻小队”, “看到了铁骨铮铮的山门守卫”, “看到了防御森严的‘登天梯’”, “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你们。” 说到激动处,他特意停顿了一下, 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温度。 “我看到了婉雪眼中的坚定,” “看到了菲菲掌心的老茧,” “看到了无心大哥肩上新增的伤疤,” “看到了言风眼底的血丝,” “看到了清弦鬓角的白发,” “看到了澹台先生摇扇时微微颤抖的手。” “看到了栖梧衣服上的泥土。” 越说,他的声音越激昂, “我看到的是什么? 是一个个鲜活的人, 是一颗颗滚烫的心, 是一双双在困境中依然紧握刀剑的手!” 众人的眼睛又有点湿润了。 李渡往人群中又走了几步,继续着他发自肺腑的感言, “大约在三个月前,我离开时, 云雾阁还只是一个雏形,一个刚刚在山中站稳脚跟的小小势力。” “三个月后的今天, 我看到的是一个体系完备、人才济济、铁板一块的家!” “这个家, 是你们每一个人, 用汗水、用鲜血、用不眠的夜晚, 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随着李渡的洪亮的声音在议事厅中回荡, 每个人, 都屏住呼吸, 心潮澎湃。 李渡继续摇头着说, “有人肯定会问, 我们为什么而战? 为钱财? 为名利? 为权势?” “不,那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我们为之战斗的,是我们身后的这个家, 是我们身边这些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姐妹, 是我们选择的这条问心无愧的路!” “二皇子想灭我们,因为他害怕。” “曹兴想杀我们,因为他贪婪。” “三千官军压境,因为他们听命。” “但我要告诉你们,也让你们告诉云雾阁每一个兄弟姊妹,” “我们站在这里,不是因为谁的命令, 不是因为贪婪或恐惧,” “而是因为我们选择了并肩站在一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守护我们共同建立的一切!” 李渡又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更加铿锵: “今日我回来,不是回来带你们逃命的!” “我是回来,和你们一起, 让所有敢来犯之敌明白,” “栖霞山,是我们的家! 云雾阁,是我们的旗!” “谁想踏进我们的家门, 谁想砍倒我们的旗帜, 就要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想当初,盘踞在此的清风派,其掌门‘裂风刀’楚云桥,才区区四品武者, 就凭借地势险要,能击退官府的数次攻击, 成为威震一方的霸主,” “我们这次,敌人虽然更强大,但我们的队伍更壮大, 这么多天下贤才和精英齐聚于此,” “我们的旗, 肯定不会倒, 我们的人, 肯定不会倒,” “我们!!! 只会一战成名!!! 只会威名远扬!!!” 李渡这一段即兴的长篇演讲, 好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 “轰! 轰! 轰!” 在每个人的心中,点燃。 厉无心第一个嘶吼出声: “誓死追随阁主! 云雾阁必胜!” 紧接着, 一场“誓死追随阁主!” “云雾阁必胜!” 的怒吼声如浪潮般席卷整个议事厅, 甚至传到了外面。 那些值守的弟子们听到动静,不明所以,却被这激昂的情绪感染, 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兵刃,跟着喊出: “云雾阁必胜! 云雾阁必胜!……” 刹那间,云雾阁成了声浪的海洋。 曲清弦悄悄走出议事厅,对值守的几名核心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 “阁主回来了”的消息,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在云雾阁内部迅速扩散开来。 …… 第279章 战前部署藏有玄机,阁主安排主动出击。 虽然普通弟子们被告知暂时不要声张, 但每个人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大家都在私下里眉飞色舞地议论着、传颂着, 主心骨回来了,那个在他们心中神一样的男人,回来了! 这场仗,有得打啦! 李渡等待声浪稍歇,才继续开口, 这个时候的他,声音恢复了平静,语气却更显坚定有力: “现在,让我们谈谈正事。 我回来的消息,已经让阁内弟子知晓,这对稳定军心至关重要。 但对外,尤其是对即将到来的敌人,我们还要保持低调。” 他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形图前,部署道: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 此番雪州之行,印证了情报,” “二皇子双管齐下,明有赵卜阔三千官军分路进逼, 暗有曹兴纠集江湖亡命,并混杂玄衣卫高手,意图趁乱潜入,目标直指惊鸿剑与我本人。” 他目光扫过众人,斩钉截铁道: “故而我方应对,亦需分作明暗两路,同时进行!” 众人齐声大喊: “请阁主部署!” 战意空前高昂。 李渡指出几处关键位置,开始分析敌我态势: “首先,我们要明确敌人的特点。” “官军训练有素,装备整齐,但受地形限制,且军心可用之计谋动摇。” “江湖亡命凶悍狡诈,单兵战力强,但缺乏组织纪律。” “玄衣卫阴毒隐秘,擅长暗杀渗透,却是最见不得光的。” “云雾阁扼守险要,本可闭门不出,依托‘登天梯’和山门固守。” “但我不想被动挨打!我们要利用栖霞山复杂的地形,在东、中、西三路主动设伏,” “将战场前推,层层消耗敌人, 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付出惨痛代价!” 望着众人惊讶的表情后,李渡笑了, “这个战术,你们想不到,敌人会更想不到, 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主动出击,击退来犯之敌, 让他们明白我们云雾阁惹不起。” 他接着开始具体分配任务: “第一路,应对明面官军。澹台先生,你统筹全局,坐镇中枢,协调各方。” “林栖梧、魏铁山、吴尚,你们几个都有随军经验, 这次对付官兵,就由栖梧为主将,魏铁山、吴尚为副将,具体指挥。” “你们带领一千精锐,负责中路主防区,依托我们预先构筑的三道防线, 层层阻击,消耗官军主力。” 澹台闻、林栖梧、魏铁山、吴尚等四人肃然抱拳: “领命!” 李渡又看向厉无心这位猛将: “厉无心,东段最为险峻,交给你。你领五百精锐,多备滚木礌石,据险死守。” “不求歼敌,只求将其钉死在山门处,不得寸进!” “记住,你的任务就是让此路段变成绞肉机, 来多少,吃多少!” 厉无心拍着胸脯: “是!阁主放心!山上的鸟儿也别想飞过去一只! 我老厉就是死,也死在第一道工事前面!” 李渡点点头,又看向凌逸奇、韩十一和百里云飞: “逸奇,你本是将门之后,西路就交给你。 韩十一、百里云飞负责协助,” “你们带两百名身手最敏捷、最熟悉地形的兄弟, 利用密林沟壑,布设陷阱,专事游击袭扰。” “记住,目标非是杀敌, 而是疲敌、扰敌,毁其辎重,伤其军官,乱其军心! 一击即走,绝不恋战!” “我要让西路官军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 感觉到被高度信任的凌逸奇眼睛一红,连忙躬身拱手, “属下明白!” 说完,就退到一边,已然在谋划具体路线。 李渡又看向云婉雪和百里菲菲,语气稍缓说道, “婉雪、菲菲,你们一起,带领三百普通弟子,负责中央区域的机动支援和内部防御。 哪里吃紧,你们就去哪里。 同时,要确保山内老弱妇孺的安全,组织他们往最安全的后山转移。 这个任务看似不如前线厮杀激烈, 但关系到整个云雾阁的根基,至关重要。” 云婉雪郑重点头: “是,阁主!保证完成任务!” 百里菲菲咬了咬嘴唇,心里十分不爽,好歹也是主事的“将军”,前线杀敌居然都没有她的份, 她几次想跳出来反驳,但她好歹也是少寨主出身,知道军令如山的道理,只好重重点头: “好,我听你的。” 李渡又接着补充道: “此外,唐松、唐樟兄弟大概率已经在青州行动,制造混乱,令敌军迟滞且军心浮动。 由我们可以再派数支精干小队,于今夜及明晨,不断袭扰其营地, 专攻粮草、饮水,让其士卒不得安寝,疲惫不堪!” 李渡目光转向霍青璇,用渐渐冰冷的声音说道, “第二路,对付暗处的老鼠。 曹兴自以为有‘内应’,可从西侧‘漏洞’潜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便给他这个‘漏洞’!” 他指着地图西侧一处险要山谷说道: “青璇,你即刻挑选五十名剑法最精、擅于隐匿与合击的弟子,秘密前往飞鹰谷预先设伏。” “那里地形复杂,入口狭窄,内藏杀机,是绝佳的瓮中捉鳖之地。” 霍青璇杀气隐现,拱手抱拳: “青璇必不负所托。” “二十人足够了,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李渡接着又环视厅内, “对付这些江湖好手和玄衣卫,需要高手阵容。” “我、青璇、清弦,以及暗影堂精锐,组成屠曹‘天团’,专门猎杀这些暗处的毒蛇。” 李渡又指向地图西侧某处,咧嘴笑道, “我要会亲自去‘迎接’曹兴一行。 你们给我把消息透露出去,并设法让他们相信,我因伤势未愈,正在西侧某处隐秘地点闭关疗伤, 而惊鸿剑就在我身旁。 以曹兴之贪婪与玄衣卫之目的,他们必会不顾一切扑来。 届时,我将引他们入‘飞鹰谷’!” 他眼中寒光凛冽: “一旦入谷,青璇你便率伏兵杀出,封死退路。” “首要目标,便是那三个玄衣卫! 我会在混战中当场揭穿他们身份, 玄衣卫见不得光, 身份暴露必令其他江湖客疑惧自乱!” “届时里应外合, 务求全歼, 尤其是那些玄衣卫, 绝不能放走一个!” 第280章 侍女关心有柔情,青州城内已行动。 众人听到李渡的安排,齐声阻拦, “阁主,此计虽妙,但您重伤未愈吗,却以身作饵,太过危险!” 李渡神色平静地摆手,用无可动摇的自信之色说道: “惊鸿剑在我手,我便是最好的诱饵,也是唯一能确保他们按照我们路线走的人。 我伤势虽未痊愈,但自保足以支撑到计划完成。 况且,我对山中一草一木的熟悉,远超他们。 此事不必再议。” 他看向曲清弦: “清弦,你带暗影堂精锐,在‘飞鹰谷’外围布防,一旦有漏网之鱼企图逃脱,格杀勿论。 同时,监控西侧所有可能的小路,防止有第二批敌人趁机渗透。” 曲清弦沉声道: “是。 暗影堂三十七名精锐,早已整装待发。” 最后,李渡目光灼灼地看向在场的每一位核心战士,做最后的总结陈词: “诸位,此一战,关乎云雾阁生死存亡, 更关乎我们能否一举挫败二皇子此番阴谋,赢得喘息与发展之机! 官军要痛击,江湖宵小要尽诛! 望诸君同心协力,死战不退!” 众人热血沸腾,齐声低吼, “誓死守卫云雾阁! 让敌人有来无回!” 声浪虽刻意压低, 气势却已穿透屋顶, 直上霄汉。 部署既毕,众人再无多言,各自领命,匆匆离去进行最后准备。 灯火通明的云雾阁,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彻底运转起来。 加固工事、检查兵器、分配箭矢、准备滚石、熟悉信号、潜伏设伏…… 每一处都充斥着大战将至的肃杀与紧张。 李渡独自留在议事厅,缓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重,山风呼啸,穿过千山万壑,带来远方的寒意, 也仿佛送来了隐约的金戈铁马之声。 一阵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公子。” 李渡回头,见是海棠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来。 她眼睛还有些红肿,但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柔: “这是刚熬好的参汤,您气色不好,需要补补元气。” 李渡接过碗,温度刚好。 他喝了一口,苦中带甘,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确实舒服不少。 咧嘴对着海棠说道, “谢谢我家海棠丫头。” 海棠站在他身边,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 “公子,您一定要小心。 您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云雾阁可以没有很多东西,但不能没有您。 特别是海棠,不能没有公子。” 李渡听出了其中的真挚,他放下碗,温和地对着海棠说: “海棠,我答应你,肯定活着回来。 来,别担心,抱一个。” 说完,他张开双臂,海棠顺势扑进了他的怀里, 红着脸,鼓着勇气说道, “公子,要不,今晚,海棠……海棠给您暖床吧……” 一身体香、一顿乱拱的玲珑有致的身体在怀, 搞得李渡哭笑不得,心想, “这丫头干嘛? 想什么呢? 难道想搞战前献身这一套?” 他把海棠轻轻推开,刚想解释,此时此景此事不适应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桑芽怯生生的声音: “公、公子……” 李渡连忙招手让她进来, 小丫头端着一盘点心,是她最近最拿手的桂花糕, “公子,您晚上还没吃东西吧……这是我刚做的,您、您吃点……” 李渡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甜而不腻,带着桂花的清香。 “很好吃,桑芽的手艺又进步了。” 桑芽顿时笑开了花,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公子,您一定要赢啊…… 我们都等您回来,我再给您做更好吃的……” 李渡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伸手揉了揉桑芽的头: “好,我一定回来,吃你做的点心。” 两个侍女退下后,李渡重新望向窗外。 夜色中,云雾阁的灯火星星点点,如同黑暗中的星辰。 每一盏灯下, 都有一个在备战的人, 都有一个等待守护的家。 …… 山上备战如火如荼, 青州城中,另一场战斗,也在悄然进行。 子时三刻。 唐松和唐樟兄弟穿着夜行衣,如同两道鬼影,在屋顶上疾行。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城东的官军临时粮仓。 两天前,他们潜入青州,就开始了布局,联系到了幽影司在青州的部分暗桩。 并进行了明确分工,唐松牵头负责联络和策动,唐樟牵头负责破坏和制造混乱。 唐樟指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院落,低声说道, “哥,前面就是了。” 那里原本是青州一家富商的仓库, 如今被赵卜阔征用,堆满了粮草。 唐松点点头: “按计划行事。你带人去烧粮草,我去南门。” “明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人分头行动。 唐樟带着五名精干的同僚,悄无声息地摸向粮仓。 守卫的士兵虽然不少,但紧急军令下的急行军和即将到来的战斗, 让这些普通士卒疲惫不堪,警戒松懈。 唐樟打了个手势,几人同时甩出钩索,翻过围墙。 落地无声。 粮仓里堆满了麻袋,散发着谷物和草料的气味。 唐樟示意散开,每人负责一个区域。 他自己则摸到粮仓深处,那里堆放着一些给火把和炊事用的油料。 他从怀中掏出幽影司特制的火折子和一小罐火油,燃烧迅猛且不易扑灭。 正要动手,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娘的,这大半夜的还要巡逻……” “少废话,赵将军说了,云雾阁那帮人诡计多端,小心他们偷袭粮草。” “偷袭?他们自顾不暇吧? 三千大军压境,吓都吓死他们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唐樟屏住呼吸,藏在麻袋后面。 两个士兵举着火把走进来,随意照了照,见没什么异常,又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唐樟等他们走远,迅速动手。 他将火油洒在几个关键位置的麻袋上,又引出一条油线到油料桶旁。 然后,他退到门口,点燃了油线。 火焰顺着油线“嗤嗤”地蔓延,瞬间引燃了麻袋,又很快烧到了油料桶。 “轰!” 一声巨响,油桶爆炸,火焰冲天而起。 外面的士兵惊恐地大喊, “走水了!走水了!” 唐樟和几个暗桩早已趁乱翻墙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不急于逃走,而是又绕到另一处存放草料的地方,如法炮制。 一时间,城东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救火声、呼喊声、马嘶声,乱成一片。 …… 第281章 民心所向青州城外阻挡,设置路障疯牛野狗帮忙! 第二天清晨,青州城南门外, 另一场好戏, 正在上演。 …… 三千青州官军列成整齐的方阵, 踩着沉重的步伐踏碎晨露, 甲叶相撞的脆响连成一片, 如同惊雷滚过青石, 气势非常足。 主将赵卜阔,年方四十左右,黑脸,膀大腰圆, 身披一副明光铠甲,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 手握一柄长枪, 在出征仪式上,他声如洪钟,高声喊道: “儿郎们,今日,我们踏平栖霞山,拿下云雾阁,重重有赏!前进!” 昨夜的一场火,烧了一些粮食, 但对于他们来说,那不过是“毛毛雨”, 只耽搁了大约半个时辰,又把粮草凑齐,加强戒备,准备出发。 栖霞山脉离青州城不远,正常行走小半天就到, 但是山脉范围大,进山后,抵达云雾阁山门,可能还得小半天, 赵卜阔毕竟是沙场“老姜”, 没有盲目托大,只带中饭干粮, 也没有放出狠话,打下云雾阁,回来吃晚饭。 可军马还没开拔,就见前面围了黑压压的一大片, 大约数百群众堵在那里,熙熙攘攘。 唐松站在一处隐蔽的屋顶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这些人,都是他这两天通过本地暗桩暗中联络、动员的百姓。 有曾经在城墙上被李渡救过的伤兵家属, 他们的儿子、丈夫在北莽围城时受伤,是李渡救治,才保住性命; 有在北莽围城时得到云雾阁接济的贫民,让他们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甚至还有一些对赵卜阔强行征兵征粮不满的乡绅。 赵卜阔眯眼望着前方攒动的人头,牙关紧咬, 昨夜粮仓被烧,今早整军出发,竟又被这群刁民堵了门。 副将策马近前, “将军,要不要驱散?”。 赵卜阔抬手制止。 他扫视人群,看见几张熟悉面孔,城南布庄的老板孔向、退役老兵周瘸子, 甚至还有司徒文轩老侍郎府上的一名管事司徒宏。 只见孔向推开身前几人,走到军阵前十丈处站定。 这布庄老板今日未着绸衫,反倒一身粗布短打, 声音洪亮地对着官兵和周边群众说道: “青州的父老乡亲都来看看!” “赵将军要带咱们的青州子弟兵去打谁?” “打的是城外云雾阁,打的是李渡李阁主!” 在“群众演员”的带动下,人群立刻发出一阵骚动, “李阁主是好人!不能打!” “对!赵将军,你这是恩将仇报!” “我们青州人不打青州人,尤其还是恩人!” 见周边群众的情绪值拉满,孔向表示很满意,继续慷慨激昂地说道: “北莽围城时…… 是谁上城墙治病救人?” “瘟疫蔓延时…… 是谁主动救人除疫?” “穷苦百姓没钱看病时…… 是谁免费及时救治?” “是李渡啊! 是云雾阁啊!” “如今朝廷一道令下,就要剿灭这样的义士,这是什么道理?” “赵将军,您也是青州人,麾下将士多是青州子弟。 您真的忍心带着家乡子弟,去攻打曾经救过家乡的恩人吗? 您真的忍心让青州子弟的鲜血,染红栖霞山的土地吗?”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一个瘸腿退役老兵颤巍巍挤出来, 指着军阵中一名年轻士卒喊道: “苟三娃!你难道忘了你爹的腿伤是谁治好的?” “你要去打恩人,先问问你爹答不答应!” 那被称作苟三娃的士兵脸色煞白,握枪的手在抖。 把这架势看在眼里,赵卜阔心头一沉。 这他娘的,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煽动群众扰乱军心啊。 正想着,司徒宏也缓步上前: “赵将军,李渡此人于青州有活命之恩。 且云雾阁就一普通江湖门派,又没有对大幽、对青州不利, 今日将军若执意进兵,恐寒了青州百姓的心。” 这话很重。 赵卜阔心里不爽。 但二皇子的密令就揣在怀里: “若不能招揽李渡,必除之。” 于是,赵卜阔强压火气抱拳, ““老大人,末将奉命行事,军令如山。” 司徒宏摇头, “军令?” “这军令是要用青州子弟的血,去染红栖霞山的土?” “即便胜了,将军在青州还能立足吗?败了……” 老人意味深长地拖长语调, “损兵折将之罪,又当如何?” 赵卜阔浑身一僵。 这话戳中了他最深的恐惧, 胜,无赏; 败,必死。 正僵持间,远处屋顶上的唐松心想: “阁主紧急传递的办法真是好啊,” “火候差不多了,这一拉扯下来,一个时辰差不得会耽误,我赶紧去执行下一步,并返回云雾阁复命!” 看着这闹哄哄的民众,赵卜阔经过内心权衡, 这仗必须得打啊, 不打,是死, 打败,是死, 只有打赢,可活, 于是他也不管了,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好,好一个民意汹汹。” “老大人,本将可以给你们三息时间,速速撤去, 若三息之后,若再有人阻挠……” 司徒宏一振臂,打断他的话, “怎么?难道连我们都灭吗?” 人群中顿时也爆发出乱糟糟的声音,各种起哄。 灭了这些百姓? 赵卜阔绝不敢真灭了, 就是用皮鞭去抽特别是像司徒家族这样有势力的乡绅, 他都没有底气! 爽是一时爽,就怕秋后算账, 因为这次出兵,确实有点拾完全是二皇子主导,皇上只是默许, 太子党可不只是看热闹那么简单, 稍有瑕疵,就有可能成为太子党的弹劾对象, 二皇子如果示弱,自己就成了那个妥妥的替死鬼。 但是百姓挡路啊,出征事宜又不能就此作罢, 他思前想后,只好下令兵士, 用长枪开路,把挡路的、围观的、拱火的百姓,格挡在道路两旁, 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之后,让大部队通行。 但,这一前后闹腾,半个时辰就这么不知不觉过去了。 …… 官军们好不容易拨开人群,踏出南门, 刚行出两里地, 道路两旁原本静悄悄的枯树林里, 突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蹄声, 还不等前排斥候反应过来, 几十头眼珠通红、鼻孔喷着白气的疯牛、 就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哗啦啦冲上路面。 这些牛看着就邪门, 背上不知被谁用朱砂画了歪歪扭扭的符咒, 犄角上还绑着叮当作响的破铜铃。 它们也不冲撞军阵, 偏偏就在路中央打转转, 蹄子把黄土路面刨得尘土飞扬。 更绝的是, 牛群里还混着三四十条瘦巴巴的野狗, 毛色脏污打结, 专挑骑兵队伍钻, 张开嘴就朝马腿上啃。 第282章 沿途路障稀奇古怪,赵大将军心有无奈。 一个年轻骑兵惨叫, “我的马!这畜生咬我马腿!” 他的坐骑后腿被咬住,疼得扬蹄乱蹬,差点把他给掀下马去。 前面的步兵也好不到哪儿去。 疯牛虽然不顶人,但挡着路就是不让, 有大胆的兵士举着长矛去戳, 那牛竟似通了人性, 猛地一摆头,用犄角把长矛“咔嚓”一声别断, 还喷了那兵士一脸腥臭的唾沫星子。 赵卜阔在马上看得青筋直跳,连骂都骂不出整句了: “驱、驱散!弓箭手呢?射……” 话到一半又咽回去, 射杀耕牛? 还是在青州地界? 传出去他这个将军就别做了。 只能硬赶。 兵士们挥舞戈矛,敲打盾牌,吆喝吼叫,折腾了一身臭汗,终于把牛群往林子里逼退了些。 那些野狗却刁滑得很,见人多了就夹着尾巴溜边跑,人一回头又凑上来偷袭马匹。 足足磨了半个时辰,这条官道才算勉强清出来。 赵卜阔铁青着脸,下令整队继续前进。 全军上下士气已然泄了大半,不少兵卒一边拍打身上沾的牛毛狗毛,一边小声嘀咕: “邪性,真邪性……” …… 路上一耽搁,队伍只好加紧行军。 眼瞅着前方栖霞山青黑色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山脚下稀疏的村落都已能看见炊烟,准备做午饭了。 兵士们心里稍稍踏实了些,总算是快要到地头了。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前军又停了。 赵卜阔压着火气喝问, “又怎么了?!” 探子快马折回,表情古怪地报: “将军……前头路上,堵了一排……雪人。” 赵卜阔以为自己听错了, “雪人?” 这都天晴了,除了深山中有雪,山脚下雪都快化了? 还堆雪人?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他不由得催马上前一看,也愣住了。 官道到栖霞山的路段中央, 整整齐齐地,不,是歪歪扭扭地堆着二三十个雪团子。 说它是雪人吧,勉强有个圆脑袋和臃肿身子,但堆得极为敷衍,像是顽童随手糊弄的。 每个都有半人高,把本就不宽的官道堵得严严实实。 看到这,赵卜阔气极反笑, “嗤,” “云雾阁是没人了吗?弄这等孩童把戏!” “我高看李渡这厮了!” 他马鞭一指,大声喝道, “踹开! 给我直接踏过去!” 最前排的刀盾兵得令,心里也觉得滑稽,大咧咧抬脚就近朝一个个雪人踹去。 可就在靴子刚沾上雪团的那一刹那, “哗啦!”一声, 雪团应声散开,可底下露出的不是泥土,而是数个摞在一起的陈旧蜂箱! 厚雪一落,箱口木板“啪嗒”翻倒, 里面黑压压、毛茸茸的野蜂“嗡嗡嗡”几声, 如同炸开的黑云,劈头盖脸涌了出来。 前头的兵丁猝不及防,瞬间被蜂群淹没,一边喊着预警, “哎哟我的娘!” “蜂!是马蜂!赶紧护住头脸!” 这些野蜂格外凶悍,专找裸露的皮肉下口,尤其是领口、袖口往里钻。 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前面的兵士们赶紧丢下兵器,手忙脚乱地拍打, 有的满地打滚,有的扯开衣甲, 场面乱成一锅粥。 一个络腮胡老兵捂着脸惨叫,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好几个核桃大的包, 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姥姥的……这、这蜂有毒!麻了……半边脸都麻了!” 赵卜阔在亲兵举起的盾牌护卫下,倒是没被蛰, 可看着眼前这荒诞又狼狈的景象,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这还没完。 雪人蜂箱阵后方,路面不知何时铺上了一层鲜嫩欲滴的青草,绿油油一片, 在冬天荒凉的路面上格外扎眼。 草叶上还凝着未干的水珠,在午间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更散发着一股甜丝丝、像是蜜糖混合了其他物体的奇异香气。 军马早已被刚才的疯狗和蜂群折腾得烦躁不安, 此刻一见到这鲜草,闻到这香气,顿时像着了魔。 骑兵们根本勒不住缰绳,战马打着响鼻, 不顾一切地挣着往草堆里冲,低下头就大嚼起来。 骑兵们拼命拉缰绳,抽鞭子,嘶喊道, “停下!畜生,快停下!” 可马吃了那草, 没几口眼神就直了, 嚼动的速度慢下来, 四条腿像钉在地上一样, 任凭主人如何喝骂鞭打, 只是晃着脑袋,偶尔还满足地喷个响鼻,竟是半步也不肯挪了。 有的马甚至前腿一软,直接跪卧在草堆旁,呼哧呼哧喘气,像是喝醉了酒。 骑兵校尉急得满头大汗, “将军!这草有问题!马都软了!” 赵卜阔眼前一阵发黑。 他跳下马,走到草堆边蹲下,揪起一把草凑到鼻尖。甜香更浓了,隐隐还有股药味。 他猛地将草摔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 “迷药!是曼陀罗混了烈酒和蜜糖!好毒的心思!” 那肿了半边脸的络腮胡兵,脸颊肿胀得连吐字都不清晰了, 他指着栖霞山方向骂骂咧咧道, “他娘的!这到底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杂碎搞的鬼!” “有种出来真刀真枪干一场!尽弄这些下三滥的玩意儿!” 旁边一个年轻小兵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拔着手上被蛰进去的蜂刺, 每拔一根就疼得嘶嘶吸气,嘴里嘟囔着: “将军,这仗……还打不打了?从大清早出营门就开始不顺,水没喝上几口热的,干粮都快硌掉牙了,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 “现在又是疯牛野狗又是蜂,马都趴窝了……咱们是来剿匪的,还是来闯阎王殿的十八层地狱的?” 一个老兵把长枪重重往地上一戳,喘着粗气附和, “闯地狱都没这么磨人!” “百姓堵门算是情理之中,疯牛疯狗也认了,这雪人藏蜂、迷药草……真是闻所未闻!” “这栖霞山里头,怕不是住了个专会折腾人的山精妖怪?” 怨气像瘟疫一样在队伍里蔓延。 连几个中层校尉都绷不住了,互相使了眼色,一起凑到赵卜阔身边,压低声音劝道: “将军,弟兄们实在是……精疲力尽了。从精神到筋骨都被折腾散了架。” “现在日头都偏西了,若强行进山,别说打仗,走到山脚下怕都要天黑。山里情况不明,夜晚交战于我军大大不利啊。” “是啊!将军,不如让弟兄们就地歇歇脚,吃点东西,缓缓劲儿。哪怕只休整半个时辰,士气也能回拢些。” 赵卜阔何尝不知道部下说得在理。 他抬头望天,日头已经西斜, 算算时辰,从清晨拔营到现在,本该中午前就能抵达山脚并展开进攻的行程, 竟被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阻碍硬生生拖到了现在, 现在已到了申时了。 整整大半天, 净在跟牛、狗、蜜蜂和一堆莫名其妙的草较劲了! 第283章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短兵相接比厮杀! 赵卜阔看着眼前东倒西歪、捂脸呻吟的士兵, 再看看那些瘫在迷药草旁、眼神迷离的战马, 一股浓重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这仗还没正式开打,自己这边就像个被戏耍的猴子,狼狈不堪。 赵卜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像是要把满心的憋闷都甩出去,狠狠一挥手,喊道, “他娘的……晦气!” “传令!全军就地休息半个时辰!” “抓紧时间饮水用饭,收拾妥当!半个时辰后,必须开拔进山!” 命令一下,三千兵士如蒙大赦,也顾不得地上脏污,纷纷卸下兵刃甲胄,一屁股坐倒。 啃干粮的,喝凉水的,处理蜂蛰伤口的,给马匹喂清水试图冲淡药性的…… 整个官道上人仰马翻、东跑西窜、闹哄哄的乱做一团。 每个人脸上,这个时候都出现了一种掩不住的烦躁、困惑与隐隐的畏惧之情。 赵卜阔背对着队伍,面向栖霞山方向,心里更加烦躁。 山影巍峨,暮色渐起,仿佛一张巨口,正静静等待着这支饱受折腾、士气低迷的军队。 他独自叹了一口气,心里隐约升起一个念头, 这些下三滥却有效至极的阻挠手段,恐怕只是开始。 山里面等着他们的,绝不会是什么容易对付的角色。 …… 半个时辰后,三千军士又整装待发,重新打满“鸡血”, 这三千军士,可不是青州平常的巡逻兵,青州地处边境,常年与北莽小有厮杀, 他们绝非云州、羊州那些养尊处优的府兵可比,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稍事休整后,个个又开始精神抖擞起来, 手中的长枪、陌刀擦得锃亮,盾阵结得密不透风, 中军稳步推进,左、右两翼各分出五百轻骑, 呈雁形阵向栖霞山的密林一步步渗透。 这时,打探消息的斥候回来禀报, 云雾阁居然没有凭险死守不出,而且冲到了山腰来阵地战。 赵卜阔身旁一位裨将勒马,表情怪异地说道, “将军,这云雾阁的人怕不是疯了?居然敢摆开阵势跟咱们硬刚!”, “想当初清风派的楚云桥,仗着自己有几分武功,跟官府掰腕子,咱们都没动正经的边军,就派了些府兵,他就吓得缩在山里不敢出来了?” “他还号称攻不下来,那只是没碰到我们而已!” 另一名将官也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不屑: “那清风派算个什么东西?没惹出什么大事,跟官府也没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朝廷犯不着劳民伤财去剿灭。” “再说那时候北莽正闹得凶,咱们主力都在边境,谁有空搭理他?” “可这云雾阁不一样,敢跟二皇子作对,那是自寻死路!我看今日这仗,就是切菜!” 一名手持陌刀的校尉冲在最前面,边跑边喊, “可不是嘛!高武者又如何?在咱们成建制的边军面前,那就是活靶子!” 他们的将领撑死了五品冲顶了,咱们将军带着我们,斩杀六七品武者都是常有的事儿,” “再加上咱们将军的威名,还有带兵打仗的经验,他们一群草寇,怕是拍马都赶不上! “对!对!对!今日定叫他们有出无回!” 兵士们的调侃声在阵中传开,个个士气高涨,脚步更快。 他们见惯了北莽的铁骑,何曾把一个初创的江湖小门派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云雾阁的所谓防线, 不过是些木头、石头搭起来的破烂, 一冲就垮。 …… 而此时,青石坡上的第一道防线后, 林栖梧一身青色劲装,手持长剑,立在一块巨石上,目光冷静地盯着逼近的官军。 她的身后,一千云雾阁精锐严阵以待, 有以锦绣堂为班底的江湖武者, 有原百里寨的寨兵, 也有投奔过来的曾经退伍老兵, 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有刀有枪有长矛, 但每个人的神情,都庄严肃穆。 林栖梧沉着地下着一个个命令, “左路轻骑往虎跳崖方向去了,吴尚,带两百人去截住,用滚木礌石把他们逼回来,切记不要硬拼!” “右路的轻骑交给铁山,你带两百人守着乱石岗,用陷阱拖慢他们的速度!” “剩下的人,跟我守中军,盾阵结起来,弓箭手上前!” 吴尚和魏铁山齐声应道, “领命!” 迅速各自带人离去。 林栖梧抬手,身后的弓箭手立刻张弓搭箭,箭尖斜指天空,只等她一声令下。 林栖梧看着官军的盾阵越来越近,心中暗想: “这青州边军果然名不虚传,比我预想的还要精锐,” “若是硬拼,咱们这一千人,对他三千人,即使借着地形之利,也难以撑过一个时辰。” 官兵越来越近,林栖梧清脆地大喝一声: “放箭!” 随着林栖梧一声令下, 数百支箭矢如同雨点般射出,越过官军的盾阵,落在后排的兵士中。 惨叫声立刻响起,十几名兵士中箭倒地, 可官军的盾阵丝毫未乱,前排的兵士将盾牌举得更高,稳步向前, 后排的弓箭手也开始还击,箭矢如蝗,向防线射来。 林栖梧挥剑挡开一支射向自己的箭矢,厉声喝道: “快!快!快!盾者举盾,武者掩护弓箭手。” 云雾阁的盾手立刻将木盾、石盾结起,挡住官军的箭矢, 武者们则手持长刀、短剑,冲上前去,将那些冲破箭雨的官军兵士砍翻在地。 可官军的人数实在太多,倒下一批,立刻又有一批补上来,盾阵如同铁犁,一点点向前推进,眼看就要冲到防线前。 赵卜阔见前锋受阻,立刻下令, “陌刀队,上前!!!” 两百名陌刀手排成横队,手持长达一丈的陌刀,弯腰前行, 到了防线前,猛地站直身体,陌刀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劈下! “咔嚓!” “咔嚓!” “咔嚓!……” 云雾阁用粗木搭起的栅栏瞬间被劈断, 几名来不及躲闪的云雾阁弟子被陌刀劈中,当场倒在血泊中。 官军趁机涌入,与云雾阁的弟子短兵相接, 一时间,到处都是喊杀声、兵刃相撞声、惨叫声, 这片青石坡,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 第284章 短兵相接有受伤,落谷沟前来下套。 一名云雾阁弟子浑身是伤, 胳膊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 他扶着另一名受伤的弟子,跑到林栖梧身边,急声喊道, “林堂主,撑不住了!官军太多了!” “咱们撤吧!再守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 林栖梧一剑刺穿身前官军兵士的胸膛, 手腕翻转抽出长剑, 血珠溅在她染满污血的脸颊上。 她回头望了眼身后的第二道防线,那建在青石坡半山腰的屏障, 以巨石夯土筑成,三丈高、两丈厚,比第一道防线坚固数倍, 是青石坡最后的壁垒,也是云雾阁真正的“生死线”。 之所以战线往前提,构建第一道防线, 主要还是一个起到和前面城内、沿途袭扰相同的作用, 那就是拖时间,等天黑。 只要天一黑,不熟悉地形的官兵就成了真正的瞎子, 按照阁主的意思,就是要迎头痛击,把敌人彻底打痛、打趴,才能起到最强的震慑作用。 第二道防线前,横亘着一道落谷沟,沟宽两丈,深丈余, 就是这么一条小沟, 并不算陡峭,但却崎岖难行, 沟底乱石密布, 两侧是缓缓抬升的土坡,正是依坡地地势天然形成的隘口, 既不似深谷那般难越,又足以阻滞官军冲锋。 林栖梧再看了一眼身边的弟子, 已经有一些弟子带伤了, 有的断了胳膊, 有的折了腿, 有的身上插着兵刃, 却依旧咬着牙,与官军厮杀。 他们的脸上,满是血污,却眼神坚定, 没有一人退缩, 没有一人求饶。 林栖梧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比起边军来,自己这边的队伍,毕竟还是经验不足啊。 她咬了咬牙,心中已有定计。 她知道,今日这第一道防线,守不住了,与其在这里做无谓的牺牲, 不如佯装败退,诱敌深入,将官军引入落石沟。 于是,林栖梧下达命令, “传令下去,佯装败退,撤往第二道防线!” “记住,边打边撤,不要恋战,故意露出破绽,让他们以为我们撑不住了,把他们快速引到落石谷!” “盾手断后,弓箭手掩护,所有人,有序撤退,不可慌乱!” 传令兵立刻领命, “是!” 转身向各处高喊,声音穿透了喊杀声,传到每个云雾阁弟子耳中。 云雾阁弟子们闻言,立刻开始有序撤退。 盾手死死守住防线缺口, 拼死抵挡官军的进攻, 弓箭手在盾手身后,不断放箭, 掩护大部队撤退,武者们边打边退,故意放慢脚步,露出疲态, 甚至有的弟子假装受伤,摔倒在地,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逃跑。 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如同真的撑不住了。 赵卜阔见云雾阁防线“土崩瓦解”,弟子们狼狈逃窜,眼中闪过极致的得意,哈哈大笑: “哈哈哈!一群逆贼,终究是撑不住了!” “儿郎们,按照原计划,兵分三路,趁着天未黑,冲啊!” “拿下第二道防线,直取云雾阁总坛!赏银百两,官升三级!” 于是,官兵迅速兵分三路, 按照原有计划,赵卜阔亲率两千多名主力,猛攻中路主道,正面突破云雾阁防线,直取山门; 由副将郑虎率领五百军士,强攻东路险道,牵制云雾阁左翼兵力, 若能突破便绕袭山门和中路后侧; 令副将秦元率领两百官军,从西路密林绕进,辅以曹兴暗中带来的两百余名江湖亡命,伺机渗透, 一则袭扰云雾阁右翼,二则借西路密林掩护,让江湖客寻机脱离官军,根据情报,潜入飞鹰谷杀李渡,夺惊鸿剑。 三路兵马约定,一个时辰后,鸣金为号,合围山门,视时间而定,是连夜攻山,还是天明再攻, 胜利在望,赵卜阔、郑虎、秦元相视一笑,自以为算无遗策。 得到号令的中军官军兵士见敌人败退,士气大振, 杀红的眼睛里只剩赏银与军功,哪里还顾得上保持严整阵形。 原本的方阵因疯狂追击变得散乱不堪, 前排兵士拼命向前冲,后排兵士跟不上,队伍拉得老长, 发现骑兵在山上根本展不开后, 左右两翼的轻骑也放弃虎跳崖和乱石岗包抄,尽数加入中军追击。 赵卜阔将骑兵调至中军后方,山路崎岖,马匹难行, 他打算先率步军追歼逃敌,再令骑兵从两侧坡地迂回。 此刻他一马当先,亲卫紧随其后,冲在最前面, 看着前方“狼狈奔逃”的云雾阁弟子,满脸不屑: “区区江湖草寇,也敢与朝廷作对? 今日便踏平栖霞山,让天下人知道,与朝廷、特别是二皇子作对的下场!” 一名裨将见官军阵形散乱,又瞅见前方那道横亘的落谷沟, 心中不安,勒住马缰急喊: “将军!小心有诈!这沟地崎岖,云雾阁弟子退得太蹊跷,怕是有埋伏!” “老江湖”赵卜阔本不是一个轻率之将, 可对方实在太菜了,为首的还是一个女将,再加上自己立功心切, 这个时候,也犯了大多将军的错误, 他扬手推开裨将的劝谏,马鞭指着逃向沟边的弟子,怒笑, “埋伏?” “一群败军之将,乌合之众,能有什么埋伏?” “他们已是强弩之末,就算有埋伏,也挡不住我三千儿郎!” “本将已折损近两百儿郎,今日定要血债血偿!” “放心,只管追,今日,定要将这群逆贼斩尽杀绝!” 裨将还想再劝,赵卜阔已拍马冲向前,踩着沟边的乱石踏入落谷沟, 亲卫与前排官军紧随其后,余下的官军见主将冲锋,也蜂拥而至, 两千一百余名兵士挤挤挨挨涌入沟中, 原本散乱的队伍在狭窄的沟道里更显拥挤,前推后搡,乱作一团。 林栖梧率弟子已经逃至沟对岸的土坡,见官军大半涌入落谷沟,眼中寒光一闪,高声下令: “撤上第二道防线!依计行事!” 弟子们借着熟悉地形的优势,沿着沟侧的缓坡快速攀上第二道防线。 待最后一名弟子登上防线,林栖梧长剑一挥,厉声喝令: “滚石准备!入沟者,砸!!!” …… 第285章 乱石滚滚把敌砸,无心威震断魂崖。 早已在防线壁垒后待命的弟子们立刻行动, 数百块磨盘大的巨石、碗口粗的原木,被众人合力推下壁垒,顺着坡地滚向落谷沟。 巨石原木带着呼啸的劲风,砸入拥挤的官军队伍中,当场砸翻数名兵士,骨断筋折的惨叫声响彻沟谷。 官军阵中有人高喊, “有埋伏!快撤!” 可沟道狭窄,前军想退,后军还在不断涌入,挤作一团根本动弹不得。 滚石原木接连不断落下,砸在乱石上弹起,又撞向另一侧的兵士, 形成连锁反应, 一人被砸倒,连带身边数人绊倒,后面的兵士收不住脚, 纷纷踩踏着尸身与伤者向前,反倒成了滚石的活靶子。 赵卜阔在沟中被乱兵挤得难以动弹,看着身边的兵士接连被砸死砸伤, 巨石擦着他的战马飞过,惊得战马人立而起, 他心中怒火与惊惧交织,嘶吼道: “放箭!射住防线!快退!” 可官军的弓箭手被挤在沟后, 根本无法拉开弓弦, 少数射出的箭矢也被防线后的云雾阁弟子用盾挡住。 滚石依旧不断落下,沟中血肉横飞,乱石被鲜血浸透,变得湿滑难行, 官军兵士要么被砸中殒命,要么慌不择路摔在乱石上,折损惨重。 赵卜阔狠下心,挥枪劈砍身边的乱兵, 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数十名亲卫从沟侧的陡坡爬了上去,狼狈逃出落谷沟。 回头望去,落谷沟中已是尸骸堆叠,两千一百余官军, 竟折损了三百余人, 余下的兵士也个个惊魂未定,瘫坐在沟边, 再也没了半分冲锋的锐气。 天气已经接近夜色了,凉风卷着血腥味吹过, 赵卜阔望着第二道防线壁垒上那道挺拔的倩影,心中的怒火几乎烧穿胸膛。 他折损近五百儿郎,却连第二道防线的边都没摸到, 那道看似不深的落谷沟,竟成了官军的修罗场! 赵卜阔咬牙切齿,眼中布满血丝, “收拢队伍!原地休整!” “等东西两路的情况,再伺机而动!本将倒要看看,这道破防线,能守到何时!” 亲卫们慌忙去传令,残兵们陆续集结,一千八百余名兵士重新聚在青石坡半山腰, 望着那道横亘的落谷沟,望着沟后坚不可摧的第二道防线,人人面露惧色。 而壁垒之上,林栖梧率弟子们抓紧时间修补工事,搬运滚石,弓箭手已列阵就位, 目光死死盯着沟下的官军。 …… 栖霞山东路,断魂崖。 与中路青石坡的开阔不同, 断魂崖是栖霞山最险峻的隘口, 崖壁陡峭如削,直上直下,高达数十丈, 崖壁上布满了青苔和碎石,湿滑难行, 唯有一条狭窄的山道,从崖底蜿蜒向上,通往崖顶, 山道最窄处,仅容三四人通过, 真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平常云雾阁弟子都很少走此路上下山, 赵卜阔之所以派八百兵士进攻东路, 便是因为此处地势险峻, 他料定云雾阁不会在此布下重兵, 以为只需一小股兵力,便能轻松突破,绕到中路青石坡后方, 与中军形成合围,一举击溃云雾阁的防线。 可他万万没想到,守在断魂崖的,是厉无心。 厉无心,一身黑衣,赤着上身, 露出虬结的肌肉,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伤疤,那是常年厮杀留下的印记, 每一道伤疤,都代表着一场生死之战。 他手握双戟,如同铁塔一般,站在断魂崖的隘口处,便如同一座小山,挡住了整个山道,让人望而生畏。 他身后,五百云雾阁精锐,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汉子, 手握刀、斧、锤、棍,摆开阵势,守在隘口后,滚木礌石堆在崖边,如同小山一般, 强弩手蹲在崖壁的石缝中,张弓搭箭,瞄准了崖底的山道。 厉无心的目光,扫过崖底的五百青州边军,眼中满是不屑,一声大吼, “五百杂碎,也敢来闯爷爷的断魂崖,真是活腻歪了!” “兄弟们,今日就让这些杂碎知道,什么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让他们有来无回!” 五百精锐齐声应喝, “好!” 声音震彻断魂崖,士气如虹。 崖底,官军的领兵将领郑虎,看着断魂崖的险峻地势,看着隘口处如同铁塔一般的厉无心,心中隐隐有些打鼓。 他本以为,断魂崖是云雾阁的薄弱环节,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沉。 这隘口,实在是太险了,仅容数人通过,对方只需守关,便难以突破,更何况,守关的头领还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极为强悍的汉子。 可军令如山,他只能硬着头皮,下令进攻: “儿郎们,冲啊!拿下断魂崖,绕到青石坡后方,夹击云雾阁逆贼,赏银五十两!” 五百官军兵士,应声向前,向断魂崖的山道冲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山道狭窄,兵士们只能排成一列,缓缓向上爬,速度极慢,完全没有了阵形可言。 厉无心见官军兵士爬到山道一半,猛地挥下手中的短戟, “放!” 话音未落,崖边的五百精锐,立刻推动滚木礌石,无数巨大的石头,粗壮的圆木,从崖壁上滚滚而下,向山道上的官军兵士砸去。 滚木礌石带着呼啸的风声,势不可挡,砸在山道上, 发出“轰隆”的巨响,山道震动,碎石飞溅。 官军兵士们猝不及防,纷纷躲闪,可山道狭窄,根本无处可躲, 瞬间便有数十名兵士被滚木礌石砸中,骨断筋折,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的兵士被砸下崖壁,摔得粉身碎骨,连尸体都找不到。 郑虎见势不妙,厉声大喊, “娘的!撤!快撤!” 可已经晚了, 滚木礌石如同潮水般,一波波砸下,山道上的官军兵士,根本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只能在山道上苦苦挣扎,成为滚木礌石的活靶子。 厉无心手持双戟,站在隘口处,但凡有官军兵士侥幸躲过滚木礌石,爬到隘口前, 他便挥戟劈下,一戟一个,毫不留情。 他的双戟,势大力沉,每一戟下去,都带起一阵腥风, 官军兵士要么被劈中头颅,脑浆迸裂, 要么被劈中胸膛, 开膛破肚, 没有一人,能在他的戟下走过一招。 第286章 东路杀神真威猛,西路曹兴已忘形。 一名官军小校,身手不凡,躲过了滚木礌石,爬到了隘口前,挺枪向厉无心刺来,枪势凌厉,直刺厉无心心口。 厉无心不闪不避,左手戟一挥,磕开枪尖,右手戟顺势劈下,将那小校劈成两半,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染红了隘口的青石。 厉无心一脚将小校的尸体踢下崖壁,又是一声厉喝, “还有谁?!” “不怕死的,尽管上来! 爷爷的双戟,正渴着血呢!” 崖底的官军兵士, 看着隘口处如同杀神一般的厉无心, 看着山道上堆积如山的尸体, 听着崖壁上不断传来的惨叫声,心中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再也无人敢向前一步。 他们都是见过血的边军,可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对手。 一名兵士跑到郑虎身边,哭丧着脸说道, “将军,不行啊!这隘口太险了,咱们根本冲不上去!” “再冲下去,兄弟们都得死在这!根本就是送死!” 另几名兵士赶紧附和道, “是啊,将军!那汉子太能打了,咱们根本不是对手!” “还是撤吧,向中路靠拢,跟赵将军会合,说不定还能捞点军功!” 郑虎看着隘口处的厉无心,又看了看身边剩下的兵士, 五百人,如今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而且个个带伤,士气低落, 心中清楚,这断魂崖,今日是无论如何也攻不下来了。 他咬了咬牙,心中一横,下令道: “撤!向中路青石坡靠拢,与大部队会合! 这断魂崖,咱们不攻了!” 官军兵士们如蒙大赦,纷纷转身,向崖底逃去,一个个狼狈不堪,连兵器都扔了不少。 厉无心见官军逃窜,哈哈大笑,声音震彻山谷: “想走?没那么容易!兄弟们,放箭!送这些杂碎一程!” 崖壁上的强弩手立刻放箭,数百支箭矢如蝗,向逃窜的官军兵士射去, 又有数十名兵士中箭倒地,惨叫着死去。 厉无心看着逃窜的官军背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眼中满是快意,对着身后的五百精锐大喊: “兄弟们,加固工事,备好滚木礌石,这些杂碎可能还会来! 今日就让他们知道,咱们云雾阁的弟子,不是好惹的! 栖霞山的土地,岂是他们这些杂碎能踏的!” 五百精锐齐声应喝, “好!” 他们立刻开始加固工事,将滚木礌石重新堆好,检查强弩,修复隘口, 一切都做得有条不紊,准备迎接官军的下一次进攻。 …… 栖霞山西路,飞鹰谷。 飞鹰谷,因谷中多鹰而得名, 谷内密林丛生,参天大树遮天蔽日, 阳光难以穿透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谷内雾气缭绕,湿气沉重, 地面上布满了落叶和苔藓,湿滑难行, 林间多毒蛇猛兽, 是栖霞山最荒凉、最偏僻的山谷。 与中路青石坡的激烈厮杀,东路断魂崖的悍勇守御不同,西路飞鹰谷,此刻却静得可怕。 没有喊杀声,没有兵刃相撞声,甚至连鸟叫虫鸣都消失无踪,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谷中回荡,更添了几分诡异。 西路官军进攻的首领秦元,这次只带两百名军士, 与其说是搞偷袭,还不如说是来做“运输队长”的,专门运送曹兴和那批江湖客。 密林深处,数百名江湖客,躲在大树后、石缝中,个个气息沉凝,屏气凝神,眼神中带着贪婪和兴奋,死死盯着谷口的方向。 他们的身上,都穿着深色的衣服,与密林的环境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们的存在。 为首的,正是曹兴。 曹兴一身锦袍,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锦袍上绣着金线牡丹,显得华贵无比, 肥头大耳、一脸横肉的他,硬是要“屠夫”扮作“书生”, 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摇着,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眼神中满是贪婪。 不过与他平常惯使的鬼头刀不同, 他今天手中的折扇,看似普通,实则暗藏杀机, 扇骨是精钢所制,内藏数枚毒针,见血封喉,是他的保命武器。 他的武功高,有八品境界,在这个大陆,明面上也是战力天花板的存在,可他仍然要搞阴谋诡计, 可见其心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一名瘦高个的江湖客,凑到曹兴身边,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兴奋, “曹老大,探子来报,李渡那小子就在前面的老鹰岭闭关疗伤,身受重伤,连动都动不了,惊鸿剑也在他身边,无人看守!” “这真是天助我们也!只要咱们拿下李渡,夺得惊鸿剑,二皇子必有重赏,到时候,咱们兄弟个个都能吃香的喝辣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这瘦高个,外号“三寸钉”,一手轻功极为厉害,擅长打探消息,是曹兴的得力手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曹兴眼中精光一闪,折扇摇得更快了,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好!好!天助我也!李渡那小子,狂妄自大,居然敢与二皇子作对,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惊鸿剑,乃是天下至宝,今日,便归我曹兴所有了!” 他身后的两百余名江湖客,个个眼中放光,露出贪婪的神色。 曹兴最后招揽的这些人,大多都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个个武功不弱, 最差的都是三四品的武者,当然他们这些,曹兴是让他们来当“炮灰”的, 他们平日里在江湖上打家劫舍,无恶不作,声名狼藉, 听说曹兴悬赏捉拿李渡, 还有惊鸿剑这样的至宝,立刻便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 个个都想趁机捞一笔,夺得惊鸿剑,一步登天。 一名和曹兴同样满脸横肉的大汉,外号“赤旋风”,手持一柄开山斧,力大无穷,武功据说有六品巅峰境界,此时咧嘴笑道, “曹老大,这云雾阁的人也太废物了吧!” “咱们都摸到飞鹰谷了,居然还没被发现,看来这云雾阁,也不过如此!” 一名手持长剑的中年汉子附和道, “就是!” “李渡那小子,就算没受伤,也未必是咱们的对手,更何况他现在身受重伤,如同待宰的羔羊,今日这仗,手到擒来!” 他外号“白面书生”,看似文质彬彬,实则心狠手辣,剑法阴毒,也是一名高手, 另一名江湖客大笑道, “哈哈哈!说得对!” “等拿下李渡,夺得惊鸿剑,我一定要好好尝尝那云雾阁的美女,听说他们里面的美女,个个都是天下绝色,到时候,定要玩个痛快!让兄弟们好好乐呵乐呵!” 一时间,众江湖客纷纷附和,个个得意忘形, 仿佛李渡已经成为了他们的阶下囚, 惊鸿剑已经握在了他们的手中, 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 第287章 老鹰岭之绝命地,守株待兔等强敌。 曹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压下了众人的议论: “诸位兄弟,稍安勿躁。” “李渡那小子,诡计多端,不可小觑,咱们还是小心为上,切勿大意。” “不过他身受重伤,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咱们今日只需一拥而上,定能将他拿下!” “现在,听我号令,分批出发,向老鹰岭前进!三寸钉,你带十人在前探路,发现情况,立刻回报!” “赤旋风,你带二十人,从左侧包抄,白面书生,你带二十人,从右侧包抄,” “其余的人,随我从正面进攻,务必将李渡围杀在老鹰岭,不让他有丝毫逃脱的机会!” “记住,活捉李渡,夺得惊鸿剑,赏银千两!” “杀了李渡,夺得惊鸿剑,赏银五百两!” “若有人敢私藏惊鸿剑,或放走李渡,格杀勿论!” 众江湖客齐声应喝, “领命!” 眼中满是贪婪和杀意, 纷纷按曹兴的命令, 分批向老鹰岭摸去。 他们个个脚步轻盈,身手矫健, 因为都是练家子, 在密林中穿梭, 速度远比跟着官兵时的慢慢悠悠, 快上了许多, 几个纵身, 便很快地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 老鹰岭上的一棵参天大树下, 李渡一身白衣, 手持惊鸿剑,靠在树干上,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嘲讽。 他的白衣一尘不染,与周围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手中的惊鸿剑,透着一股凛然的剑气。 他的身边,霍青璇一身紫衣,手持软剑,俏脸寒霜,眼神冰冷,周身杀气隐现。 她的紫衣,在密林的光影中,如同一朵盛开的紫罗兰,美丽却带着刺, 手中的软剑,新佩了一个淡紫色的剑穗,垂在身侧,纹丝不动,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密林中的动静,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出击。 最近,由于她足智多谋,又武功高强,李渡又重伤未痊愈, 因此,她几乎与李渡形影不离, 只要有李渡在的地方, 总能看到她的身影。 不远处, 曲清弦带着暗影堂的三十七名精锐, 早已埋伏在密林深处、石缝中、大树上,个个身着黑衣,与密林的环境融为一体,手中持着短刃和手弩, 气息沉凝,屏气凝神,眼神锐利, 死死盯着谷口的方向,只等曹兴等人入套,便要展开绝杀。 突然,霍青璇低声说道, “阁主,曹兴他们来了,十几人在前探路,二十几人从左侧包抄,二十几人从右侧包抄,曹兴带其余的一百多人从正面进攻,已经进入飞鹰谷了。” 李渡睁开眼睛,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缓缓道: “这些家伙,还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真以为我身受重伤,就是待宰的羔羊?” “真以为云雾阁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今日,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自投罗网,什么叫埋骨之地!” 他心中忍不住吐槽: “这帮蠢货,曹兴怕不是个猪脑子?百来号人,就想搞偷袭,拿下我,夺得惊鸿剑,真是异想天开!” “真当老子的破系统是摆设?兵法韬略在手,玩死你们这群杂碎,简直易如反掌!” 他缓缓说道, “青璇,待他们进入老鹰岭,你带五十名弟子,从正面迎击,佯装不敌,将他们引入飞鹰谷深处的绝命谷,那里,我早已布下了陷阱。” 接着,他目光扫过密林中的暗影堂弟子, “清弦,你带暗影堂精锐,绕到他们身后,切断他们的退路,待他们进入绝命谷,便从两侧夹击,展开绝杀!” “记住,不留活口,除了曹兴,其余人,尽数斩杀! 曹兴,我要活捉,我要让他知道,与我李渡作对,与云雾阁作对的下场!” 霍青璇和曲清弦齐声应喝,立刻按李渡的命令,开始布置。 霍青璇点齐五十名弟子,手持长剑,向老鹰岭的谷口走去,准备佯装迎击, 曲清弦则带着暗影堂精锐,悄无声息地绕到密林深处,准备切断曹兴等人的退路。 …… 老鹰岭谷口,三寸钉带着十名探路的江湖客,小心翼翼地摸了过来, 他们个个屏气凝神,脚步轻盈,手中持着各类武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被云雾阁的弟子发现。 可他们放眼望去,岭上只有几名云雾阁的年轻弟子,正坐在石头上休息,说说笑笑,毫无防备,仿佛根本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 三寸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心中暗道: “果然如曹老大所说,李渡身受重伤,云雾阁的弟子也毫无防备,今日这仗,真是手到擒来!” 他立刻向身后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后面的人跟上,然后带着十名手下,小心翼翼地向岭上摸去,准备先解决这几名年轻弟子,为大部队开路。 可就在他们靠近岭上的几名年轻弟子时,那几名弟子仿佛突然发现了他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脸上顿时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纷纷站起身,转身就跑,向飞鹰谷深处的绝命谷方向逃去, 边跑边喊: “不好了!有人来了!快通知阁主!” 三寸钉见此情景,心中更加笃定李渡身受重伤,云雾阁弟子毫无防备, 连忙哈哈大笑: “跑?往哪跑!今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兄弟们,追!” 他带着十名手下,立刻追了上去,身后, 赤旋风、白面书生带着人,也纷纷从两侧包抄过来, 曹兴则带着大部队,从正面疾驰而来, 两百余名江湖客,如同饿狼一般,向那几名年轻弟子追去,个个红着眼睛,眼中满是贪婪和杀意。 那几名年轻弟子,看似惊慌失措,跑得跌跌撞撞,可速度却不慢, 始终与曹兴等人保持着一段距离,将他们一步步引向飞鹰谷深处的绝命谷。 …… 绝命谷,是飞鹰谷最深处的一处狭谷,谷口狭窄,仅容数人并行, 谷内却十分宽阔,两侧崖壁陡峭,高达数十丈,崖壁上布满了藤蔓和荆棘, 谷中长满了参天大树,遮天蔽日,阳光难以穿透枝叶, 谷内雾气缭绕,湿气沉重,地面上布满了落叶和苔藓,湿滑难行, 更重要的是, 谷内布满了李渡布下的陷阱, 绊马索、陷马坑、铁蒺藜、毒箭,密密麻麻,无处不在, 是真正的绝命之地。 …… 第288章 冲进山谷已中计,青璇挑战三玄衣。 曹兴带着两百余名江湖客,一路追击,很快便进入了绝命谷。 他们眼中只有那几名逃跑的云雾阁年轻弟子,只有李渡和惊鸿剑, 根本没有注意到谷内的诡异,没有发现脚下的陷阱,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向前冲,阵形散乱不堪。 直到那几名年轻弟子冲入谷内,突然消失不见, 曹兴心中才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不好!中计了!快撤!” 可已经晚了。 “杀!” 一声清脆的娇喝,从崖壁上传来,霍青璇一身紫衣,如同一只紫色的雄鹰, 从崖壁上的藤蔓中跃下,手中长剑如同流星赶月,直刺曹兴心口, 剑法凌厉无比,招招致命。 她身后,五十名云雾阁弟子,也纷纷从崖壁上、大树后跃出,手持长剑, 向江湖客们冲来,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瞬间在绝命谷中炸开。 与此同时,曲清弦带着暗影堂的三十七名精锐, 从密林深处、谷口的方向杀出, 个个身着黑衣,手持短刃和手弩,切断了曹兴等人的退路,向他们展开了猛攻。 暗影堂的精锐,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经过针对性训练后,尤其擅长隐匿和合击, 三十七人配合默契,如同一个整体, 他们不与江湖客们硬拼,只挑薄弱处下手,专砍腿脚,刺咽喉,放冷箭, 每一次出手,都能带走一名江湖客的性命。 对方一名三品武者,刚想挥刀反抗, 便被三名暗影堂弟子围住, 短刃齐出,瞬间刺中他的要害,心口、咽喉、小腹,鲜血瞬间涌出,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便倒在地上, 彻底没了气息, 被秒杀! 一名江湖客,见势不妙,转身想逃, 却被一名暗影堂弟子用手弩射中膝盖,摔倒在地, 另一名暗影堂弟子立刻上前,短刃一抹,割断了他的咽喉,鲜血喷溅,染红了地面。 曹兴带来的两百余名江湖客,虽然个个武功不弱, 可在霍青璇和曲清弦的夹击之下,在绝命谷的陷阱之中,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阵形大乱,个个自顾不暇,只能被动挨打。 谷内的陷阱,也开始发挥作用。 有人不小心踩中了陷马坑,掉了下去,坑底布满了尖刺,瞬间便被刺成了筛子; 有人被绊马索绊倒,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被后面的人踩死,或是被云雾阁弟子的长剑刺穿胸膛; 有人不小心踩到了铁蒺藜,脚掌被刺穿,鲜血直流,惨叫着倒地,成为了待宰的羔羊。 “噗嗤!” “啊!” “救命!” 惨叫声、兵刃相撞声、喊杀声,在绝命谷中回荡, 鲜血染红了谷内的青石和落叶,尸体堆积如山, 绝命谷,真正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绝命之地。 曹兴见势不妙,心中恐惧到了极点, 他挥舞着手中的折扇,抵挡着霍青璇的进攻,扇骨中的毒针不断射出,逼得霍青璇连连后退。 可他的武功,本就和霍青璇差不多,但霍青璇的剑法精妙绝伦,招招致命, 他很快便落入了下风,被霍青璇的长剑逼得节节后退,狼狈不堪。 曹兴气得目眦欲裂, “你这贱人!居然敢阴我!” 他的眼中满是怨毒,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偷袭,居然会落入李渡的圈套, 自己从雪州带来的两百余名江湖好手,居然会被打得落花流水, 他气急败坏地喊道, “李渡那小子,不是身受重伤了吗? 他在哪?有种的,出来与我决一死战!” “你找我?”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谷口的方向传来,声音好听,自带旋律。 曹兴和众江湖客望去, 只见李渡一身白衣, 手持惊鸿剑, 缓缓从谷口的大树后走出, 白衣胜雪,一尘不染, 手中的惊鸿剑,剑光闪烁,如同秋水,映着谷内的血光,更添了几分冰冷的杀意。 李渡的脸上, 带着淡淡的笑容, 眼神中满是嘲讽, 他缓缓走到霍青璇身边, 目光扫过谷内的江湖客, 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曹兴,你还真是天真, 真以为我会身受重伤,任你宰割? 真以为凭你这点本事,就能拿下我,夺得惊鸿剑? 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自不量力,什么叫死无葬身之地!” 曹兴有点气急败坏, “李渡,你这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光耍嘴皮是没有用的,交出惊鸿剑!饶你全尸!” 李渡一把拉过霍青璇在自己身边,笑着对曹兴说道, “曹门主,贵人多忘事啊,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们兄妹俩了?” 曹兴顿时目瞪口呆,然后反应过来, “你们是郝青、郝璇那两个贱人,难怪中途没看见人了, 李渡,你从头到尾就在耍我,找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哈哈一笑, “曹门主,现在知道得也还不晚, 反派不仅仅死于话多,还死于智障哦!” 正当曹兴准备动手的时候, 这时,曹兴身侧的江湖客中,有三个人越众而出, 玄衣束身、面覆薄巾,正是藏于其中的玄衣卫暗子、陆琪、伍思、易林。 三人武功应该也就六品的样子, 却成三角立势错步相扣, 玄衣猎猎间, 布下合击阵, 阵气沉凝威压, 其中陆琪一阵冷笑, “既然李阁主这么有自信,我们兄弟三人陪你过几招如何?” 李渡还没动,只见霍青璇站了出来,她呵呵一笑, “对付你们几个,何须脏了阁主的手,我来灭了你们。” 说完她眉峰一凛,指尖轻捻,腰间软剑脱鞘而出, 银虹缠腰旋身,剑势柔中带锐, 绕着阵边游走缠绞,专挑三人步法间隙钻刺,欲以软剑的灵动破阵。 可软剑刚缠上陆琪的铁尺, 便被伍思横臂震来的暗劲弹开, 易林更是借阵势旋身,短匕贴地扫向她下盘, 三人招势无缝衔接,软剑再灵,也被密不透风的阵气锁死, 数十合后她腕力渐懈,肩头不慎被陆琪掌风擦中, 气血翻涌间被逼得踉跄后退, 软剑垂落,竟落了绝对下风。 陆琪声线阴戾,摘下面巾桀骜大笑, “区区七品,也敢在我等阵前放肆! 八品,老子三个都能就地斩杀!” 伍思、易林亦沉声附和, 三人玄衣阵势再紧, 铁尺、短匕配合掌风, 齐逼霍青璇, 掌风扫得地面碎石飞溅, 嚣张之态毕露, 竟要当场取她性命。 第289章 弹指灭掉玄衣卫,团灭众人几人回。 就在此时,一道凛冽杀气破空而至, 李渡踏风疾来,直闯阵中,根本不避阵气劲风。 他掌风沉猛无匹,抬手一掌拍向伍思心口, 伍思避之不及,当场呕血倒飞,阵法先破一角; 陆琪铁尺怒劈而来,被他屈指一点,指风直中脉门要穴,铁尺脱手,人僵立当场; 易林见势不妙,短匕急旋偷袭其后心,却被李渡反手扣住脖颈,稍一用力,骨裂声刺耳响起。 不过数息,三个玄衣卫高手的合击阵,彻底崩碎, 三人横尸当场,那股嚣狂气焰,终被李渡的凛冽杀意,碾得片甲不留, 李渡甚至连剑都没用, 强!实在是太强了! 江湖客中一名五品武者,见李渡身手矫健,面色红润,哪里有半分受伤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喊道: “你……你根本就没受伤!我们中计了!快撤!快逃啊!” 他的喊声,如同导火索,点燃了众江湖客心中的恐惧, 个个都想转身逃跑,可谷口早已被曲清弦带着暗影堂精锐封住, 根本无处可逃,只能在谷内苦苦挣扎,成为云雾阁弟子的活靶子。 李渡咧嘴一笑,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惊鸿剑微微一动,便化作一道流光,向那名五品武者射去。 他现在本就是高手,再加上系统内力的加持,和惊鸿剑的神异, 这一剑,快如闪电,势如破竹,那名五品高手根本来不及躲闪,便被惊鸿剑刺穿了咽喉, 鲜血喷溅,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紧接着,李渡的剑法,变得更快、更凌厉, 他手持惊鸿剑,如同鬼魅一般,在江湖客中穿梭,剑光闪烁, 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江湖客的要害,咽喉、心口、小腹,剑剑致命,无人能挡。 惊鸿剑,果真是天下至宝, 江湖客们的兵刃,在惊鸿剑面前,如同朽木一般,一碰就断,根本无法抵挡。 一名手持长刀的江湖客,挥刀向李渡砍来, 李渡手腕一转,惊鸿剑轻轻一挑,便将长刀削断,顺势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一名手持长枪的江湖客,挺枪向李渡刺来, 李渡身形一侧,避开枪尖,手中惊鸿剑一挥,便将枪杆削断,反手一剑,割断了他的脖颈。 李渡的身影, 如同在谷内起舞,白衣胜雪,剑光闪烁,所到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江湖客们在他面前,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霍青璇的剑法,同样凌厉,她与曹兴战在一起, 曹兴虽是八品高手,但那是虚的, 霍青璇的七品巅峰,却是真的, 在霍青璇的猛攻之下,曹兴早已筋疲力尽,狼狈不堪。 霍青璇的剑势,陡然加快,一剑刺中曹兴的肩膀,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锦袍。 曹兴“啊!”地惨叫一声,转身就想逃, 可李渡早已挡在他的身前,手中的惊鸿剑,直指他的咽喉, 冰冷的剑光,映着他惨白的脸,让他心中的恐惧,达到了极点。 李渡的声音,清冷加冰冷, “曹老大,想走?没那么容易。” 曹兴看着李渡冰冷的眼神,感受着咽喉处的寒意,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连连求饶,声音带着哭腔: “李阁主,饶命!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听二皇子的命令,来围剿云雾阁,来偷袭您!” “求您饶我一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愿意归顺您,为您效犬马之劳,求您饶了我吧!” 李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饶你?” “你带着人来杀我,夺我的惊鸿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现在想要求饶?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在心中吐槽: “这种软骨头,见风使舵的小人,也敢出来混江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真当老子是圣母,会饶了你这杂碎?留着你,就是养虎为患,今日,必须除了你!” 于是,他又冷冷道, “二皇子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为他卖命?” 手中的惊鸿剑,又向前递了几分, 冰冷的剑光,已经刺破了曹兴的皮肤,渗出了一丝血珠。 曹兴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说道: “二皇子说,只要我拿下您,夺得惊鸿剑,就封我为雪州刺使,赏银万两!” “李阁主,我知道错了,求您饶我一命,我愿意将二皇子的阴谋,全部告诉您,求您饶了我吧!” 李渡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哦?二皇子的阴谋?” 他倒是想听听, 二皇子到底有什么阴谋, 居然如此大费周章地要除掉自己,围剿云雾阁。 可就在此时,曹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突然抬手,手中的折扇猛地展开,扇骨中数枚毒针,如同离弦之箭,向李渡的面门射去, 毒针上泛着幽绿的光芒,显然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他想趁机偷袭李渡,逃出绝命谷。 可他太小看李渡了。 李渡早有防备,见曹兴眼中闪过阴狠,便知道他要耍花招,在毒针射出的瞬间, 李渡身形一侧,轻松避开了毒针, 手中的惊鸿剑,顺势一挥,割断了曹兴的手腕。 曹兴惨叫一声, “啊!” 右手腕被割断,鲜血喷涌而出,折扇掉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的断手,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李渡眼中的杀意,更浓了,冷冷道, “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还敢偷袭我。” “本来还想听听二皇子的阴谋,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话音未落,李渡手腕一动,惊鸿剑刺穿了曹兴的咽喉, 鲜血喷溅,染红了李渡的白衣, 曹兴眼中满是不甘和恐惧,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而此时,绝命谷中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剩下的百余名江湖客,除了少数几人,拼死冲出了绝命谷,逃入了栖霞山的密林深处, 其余的,尽数被斩杀,谷内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 霍青璇收剑入鞘, 走到李渡身边, 微微躬身,俏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阁主,曹兴已伏诛,” “剩余的江湖客,除少数几人逃脱,其余尽数被斩杀, 绝命谷的陷阱,也已触发,无一遗漏。” 第290章 火速驰援青石坡,栖梧坚守不退缩。 这个时候, 曲清弦也带着暗影堂的精锐过来了, 曲清弦走到李渡身边,单膝跪地,沉声道: “阁主,谷口已守住,逃脱的几名江湖客,已派人追击,定不辱命!” 李渡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谷内的尸体,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抬手,擦去了脸上的血污,淡淡说道: “辛苦了。逃脱的几人,不用追了,让他们走吧,也好让他们给二皇子带个话,告诉二皇子,栖霞山,不是他想来,就能来的,云雾阁,不是他想灭,就能灭的!” 接着,他目光望向中路青石坡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中路青石坡的战斗,怕是已经到白热化了。” “栖梧带的虽然都是阁内的中坚弟子,可赵卜阔领的是青州边军,那是常年守边关的硬茬,” “硬碰硬之下,时间一久,我怕栖梧会撑不住。” “清弦,立刻收拢暗影堂精锐,” “青璇,带上谷内的弟子,随我火速赶往中路青石坡,支援林栖梧!” “领命!” 霍青璇和曲清弦齐声应喝,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开始收拢人手,准备向中路青石坡进发。 李渡不再多言,手持惊鸿剑,率先向中路青石坡的方向冲去, 白衣胜雪,剑光闪烁,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消失在飞鹰谷的密林深处。 霍青璇和曲清弦,带着云雾阁弟子和暗影堂精锐,紧紧跟在他身后,脚步匆匆,杀气腾腾,向青石坡疾驰而去。 快到青石坡汇合点的途中,他们又遇到了从东路断魂崖赶来的厉无心。 那是因为厉无心在断魂崖等了一阵, 以为敌人会二次进攻,结果居然发现敌军撤退了, 心想,坏了,肯定是增援中路去了, 所以,他就只留下两百精锐看守断魂崖, 二话不说,带着三百精锐,加入了支援的队伍,一同向青石坡冲去。 一时间,几百名云雾阁精锐,汇聚成一股洪流,向中路青石坡冲去, 脚步匆匆,杀气腾腾, 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支援青石坡! 击败赵卜阔! 守住云雾阁! …… 中路青石坡,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暮色渐浓,栖霞山,还剩最后一缕天光, 再不结束战斗,天就要黑了, 那对于云雾阁来说, 是天大的好事, 可对于赵卜阔来说, 却是天大的麻烦。 故此,青石坡前的厮杀,丝毫没有停止,反而更加惨烈。 最开始落荒而逃,逃出落石谷的赵卜阔, 恼羞成怒,心中的恨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发誓,一定要踏平栖霞山,斩杀李渡,为死去的兵士报仇。 他立刻下令,收拢中路的残兵,又与左右两翼会合, 东路断魂崖逃回来的三百余名官军, 西路飞鹰谷,曹兴那边毫无消息,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将西路的两百余名官军,也调入中路, 重新组织了两千多兵士,向云雾阁的第二道防线,发起了疯狂的猛攻。 这一次,赵卜阔学乖了,毕竟也是沙场老将, 他不再轻敌,不再急于求成, 而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他将两千多兵士,分成三队, 一队正面进攻, 一队从左侧佯攻, 一队从右侧佯攻, 不断消耗云雾阁弟子的体力和兵力, 同时,他调来所有的陌刀手和弓箭手,对第二道防线,展开了轮番的猛攻。 云雾阁的第二道防线,虽是用巨石和夯土筑成,坚固无比, 可在官军的疯狂猛攻之下,也渐渐出现了裂痕。 林栖梧带着剩下的数百名弟子,拼死抵抗, 可官军人数众多,又都是训练有素的边军, 云雾阁弟子伤亡较重,虽然人数留存尚可, 但是防御的滚木擂石, 已经越来越少了。 吴尚和魏铁山,从鹰嘴崖和乱石岗赶回,加入了守御的队伍。 随着滚木擂石的消失殆尽,双方开展了肉搏战, 前排一名又一名云雾阁弟子倒下, 防线被官军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官军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 云雾阁弟子被逼得节节后退,阵地不断缩小, 第二道防线,已经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 一名弟子浑身是伤,胸口插着一支长枪, 他咬着牙,将长枪拔出来,鲜血喷涌而出, 他摔倒在地,又挣扎着爬起来,哭着对林栖梧说道, “林堂主,撑不住了!官军太多了!咱们撤吧!” “再守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撤吧!向山门撤退吧!” 林栖梧拄着长剑,半跪在地上, 她的身上,布满了伤口, 胳膊被陌刀砍中,鲜血染红了青色的劲装, 脸上满是血污,可她的眼神,却依旧坚定, “撤?往哪撤?” “身后就是云雾阁,就是我们的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的身后,是云雾阁的老弱妇孺,是那些信任我们、依靠我们的人!” “我们撤了,他们怎么办?他们能抵挡官兵吗?官军会放过他们吗?” 林栖梧大吼一声, “今日,就算死,也要死在这第二道防线上!” “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要守住青石坡,守住云雾阁!” “这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的责任!” “兄弟们,杀!” “为了云雾阁,为了身后的家人,杀!” 她撑着长剑,站起身,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再次冲入爬上来的敌人, 剑光闪烁, 每一剑都带着必死的决心, 刺向官军兵士的要害。 云雾阁的弟子们, 听着林栖梧的吼声, 看着她浴血奋战的身影, 心中的热血,瞬间被点燃, 眼中的恐惧,瞬间被坚定的信念取代。 他们纷纷擦干脸上的血污和泪水,挥舞着手中的兵刃, 跟着林栖梧,再次冲向杀上山的敌人, 与官军兵士展开了殊死搏斗。 一名年轻的弟子,手中的长剑已经断了, 他便捡起地上的石头,向官军兵士砸去, 石头砸中了一名官军兵士的头颅,那兵士惨叫着倒下, 可他也被一名官军兵士的长枪刺穿了胸膛, 他倒在地上,嘴角却露出了一抹笑容, 因为他,也拉了一个垫背的, 值了! …… 第291章 浴血奋战守阵地,阁主到来有转机。 一名退伍的老兵,手中的长刀已经卷刃, 他便用身体去撞官军兵士,将一名官军兵士狠狠地撞下缓坡, 自己却也被身后的陌刀手劈中后背,鲜血喷涌而出, 他倒在了青石上, 手却依旧死死抓着一名官军兵士的脚踝, 不肯松开。 …… 就这样, 一批批官兵冲上来, 被誓死扞卫的云雾阁弟子抵挡住, 一轮轮的进攻, 就倒下一批批官兵, 也倒下一批批云雾阁弟子。 血战至此时, 云雾阁弟子虽然还剩八百余人, 但人人带伤,半数兵刃残缺, 不过,却无一人退后半步。 防线的巨石夯土墙上, 裂痕如蛛网蔓延, 多处墙皮剥落, 露出内里被鲜血浸透的夯土, 青石坡的地面, 早已被血水泡软, 脚踩上去,便是一片黏腻的暗红。 落石沟对面的赵卜阔, 依旧骑在枣红马上, 甲胄染血, 手中长枪挑着两名滚下坡来的云雾阁弟子的尸体, 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 他看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看着浴血的云雾阁弟子, 发出哈哈大笑: “云雾阁女娃!你麾下的弟子倒是硬气,可硬气又有何用?” “今日这青石坡,注定是你们的埋骨之地!” “云雾阁,今日必亡!” 说罢,他抬手一挥: “陌刀手压上!” “弓箭手齐射!” “今日,让我们踏平这道破墙!” “来个斩尽杀绝!” 得到号令后, 两百名陌刀手再度列成横队,踩着满地尸骸,缓缓向前推进, 陌刀高举, 在最后一丝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后排弓箭手张弓搭箭, 箭雨如蝗, 越过陌刀手的头顶, 向防线后的云雾阁弟子射去。 林栖梧嘶吼着, “盾手结阵!” 并挥剑挡开三支箭矢,手臂上又添三道血口。 残存的盾手立刻将残破的木盾、石盾叠起, 可箭雨太密,不少箭矢从盾缝中穿入,射穿了弟子们的肩膀、胸膛。 盾手接连倒下,盾阵应声出现缺口, 陌刀手趁机上前,陌刀劈砍在石墙上,发出“哐哐”巨响, 每一刀落下,都震得石墙簌簌掉渣,也震得防线后的弟子们气血翻涌。 吴尚捂着流血的胳膊,拎着半柄开山刀,死死守在一处缺口, 见一名陌刀手劈砍石墙, 他猛地扑上去,用身体顶住刀身,半柄长刀狠狠扎进那陌刀手的小腹,并厉声喊道: “狗官军!想过这道墙,先踏过老子的尸体!” 那陌刀手吃痛,反手一刀劈在吴尚的后背,深可见骨。 吴尚闷哼一声, 却笑得更加狰狞,手腕再用力, 将长刀彻底扎入对方脏腑, 两人一同倒在缺口处, 吴尚的身体,竟成了堵住缺口的“人盾”。 魏铁山在战斗中也是身先士卒, 被暗箭伤了腿, 现在只能坐在墙根, 但腿不能动,手却没有闲着, 他手中的铁棍横扫千军, 将靠近的官军兵士砸断腿脚, 他自己的腿上也血流不止,脸色惨白,却依旧气势恢宏、骂骂咧咧: “来啊!杂碎们!爷爷在这等着你们!” 一名官军小校趁机绕到他身后,长枪直刺其后背, 魏铁山察觉时,已无法躲避, 他猛地转头, 用额头狠狠地撞向对方枪尖, 枪尖刺入额头,鲜血瞬间糊住他的眼睛, 他却借着这股冲劲,铁棍狠狠砸在小校的头颅上, “咔嚓”一声,颅骨碎裂, 两人一同倒在血泊中。 看着吴尚、魏铁山接连倒下, 林栖梧琥珀色的眼眸,已经变成赤红,泪水混着血污滚落。 她知道,这道防线,撑不了多久了, 她麾下的弟子,已是强弩之末, 可她不能现在退, 身后就是云雾阁的山门, 虽然有登天梯险要, 但如果被围住山门, 官兵增兵的话, 云雾阁就完全被围住了, 那里有数百老弱妇孺,是云雾阁的根。 就在这时,一名官军裨将带着数十名兵士,从防线一处坍塌的缺口涌入,直取林栖梧: “云雾阁女贼首!你的死期到了!” 裨将长枪直刺,林栖梧挥剑格挡, 可连续血战,她早已体力不支,剑势偏斜,长枪擦着她的肋下穿过,带起一片血肉。 她踉跄着后退,被两名官军兵士死死按住胳膊,裨将狞笑着走上前,长枪直指她的咽喉: “受死吧!” 林栖梧闭上眼,心中只剩无尽的愧疚, “阁主!对不起,” “云雾阁的弟子们,对不起!” “山上的老弱妇孺们,对不起!” “终究,我还是辜负了大家,快守不住青石坡了。” ……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突然,一声怒喝, “放开她!” 这声音, 如同惊雷炸响, 穿透了漫天喊杀, 震得山谷轰鸣。 林栖梧猛地睁眼, 只见暮色深处,一道白色身影如闪电般疾驰而来, 白衣胜雪, 剑光如虹, 所到之处, 官军兵士纷纷倒地, 无人能挡。 是阁主! 是李渡! 是手持惊鸿剑的李渡! 身后跟着霍青璇、厉无心、曲清弦, 还有数百名云雾阁精锐紧随其后, 脚步如雷, 杀气腾腾。 暗影堂弟子率先杀入冲上来的敌阵,短刃手弩齐出,专斩官军将领; 厉无心赤着上身,双戟翻飞,如入无人之境, 一戟便将那持长枪的裨将劈成两半,救下林栖梧; 霍青璇紫衣翻飞,剑法灵动,将按住林栖梧的两名官军兵士一剑封喉,扶着林栖梧退到防线后。 林栖梧看着李渡,声音哽咽,满心愧疚, “阁主!” “属下无能,丢了第一道防线,折损众多弟兄,险些守不住第二道防线,愧对阁主信任!” 李渡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扫过浴血的弟子,扫过满地尸骸,眼中闪过一丝沉郁,却依旧坚定: “无妨,你做得很好,守住了青石坡这么久,护住了身后的人,云雾阁的弟兄,都以你为荣。” 他抬手,将一件披风披在林栖梧身上,遮住她满身的伤口,然后下达命令, “来人,来一支小队,护送林堂主和所有受伤的兄弟回山门治疗,这里由我来指挥。” 随即转身, 镇定地立在防线前, 惊鸿剑斜指地面, 剑光在暮色中闪烁, 如同一柄刺破黑暗的利刃。 第292章 阁主使用拖字诀,众志成城洒热血。 李渡的目光, 扫过下方近两千名官军, 扫过骑在马上的赵卜阔, 清冷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赵卜阔,你带着青州边军,残害我云雾阁弟子,践踏栖霞山土地,”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赵卜阔看见李渡率援军赶来, 心中一惊, 为首的年轻人, 这就是李渡? 好气魄啊! 不是说身受重伤吗? 怎么一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 难道曹兴这人是个废物吗? 还有玄衣卫三位大人呢? 不是说斩杀九品如砍瓜切菜吗? 难道???…… 他不敢往深里想, 时间也不允许他仔细想太多, 他看着自己麾下,还有两千名左右的兵士, 于是又强自镇定,厉声喝道: “李渡!你这逆贼,竟敢对抗朝廷!” “今日本将便率王师,将你等斩尽杀绝,踏平栖霞山!” “儿郎们,冲啊!斩杀李渡者,赏银千两,官升五级!” 同时,他也恩威并施, 手中的长枪,也时不时狠狠砸在马背上, 眼中满是疯狂的急躁,吼声一次次在山谷中回荡: “快!给我快!天黑前必须冲垮这道墙!” “敢后退者,斩!” 李渡一眼便看穿了赵卜阔的心思, 栖霞山的夜来得快且浓, 青石坡山路崎岖、林木茂密, 夜战对依赖阵型和远程支援的边军极为不利, 赵卜阔想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一举攻破防线,再直取云雾阁总坛,想法果然不错。 见此情况,李渡靠着一旁的巨石,目光紧紧盯着战场,大脑飞速运转,内心忍不住吐槽: “这赵卜阔倒是个老狐狸,知道趁天黑前猛攻,可惜遇上了老子这个开了挂的穿越者。” “硬碰硬肯定不行,我们就这点人,冲下去就是送人头,明月早就说过,即使九品高手,在成群结队的军队面前,也只是一坨菜,我就不去尝试了,赔本的买卖,我可不干。” “他赵卜阔急着天黑前破阵,那老子就偏拖,拖到天完全黑下来,这青石坡,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于是,李渡脑中飞快运转,系统奖励的《兵法韬略》,再加上前世了解到的现代军事思维和案例, 在他脑海中快速成型, 夜战、地形、敌我优劣, 一个个的念头闪过之后, 一个完整的计划渐渐在脑海中变得清晰。 有了计划,李渡就飞快地进行部署, “兄弟们,你们守住了防线,就是最大的功劳。” “赵卜阔想在天黑前破阵,咱们偏不如他意, 我们现在用拖字诀,拖到天完全黑下来, 完全的胜利就属于我们。 今夜,在这里,就让这些官军有来无回。” 他的声音一出, 顿时就让阵中的众人瞬间安定下来。 大家信心百倍, 自家阁主向来智计百出, 既然阁主说拖, 那便一定有拖的道理, 也一定有破敌的法子。 众人拱手应道, “谨听阁主号令!” 大家的眼中,又重新看到了燃起斗志的光。 李渡点头,目光扫过防线,声音沉稳,条理清晰,快速下令: “所有盾手将剩余的盾全部集中,堵住几处关键缺口,不求进攻,只求死守,能多撑一刻,便是一刻。” “弓箭手全部退到墙头内侧,不要盲目放箭,只瞄准攀墙的陌刀手和官军小校,节省箭矢,精准射杀。” “所有弟子分成三队,轮流作战,一队拼杀,一队休息,一队支援,保持体力,不许任何人硬拼蛮干。” 他的命令, 完全打破了之前硬拼的打法, 以守代攻, 以逸待劳, 正是“拖”字诀的核心。 霍青璇瞬间领会,立刻扬声传令, 云雾阁弟子们迅速调整阵型, 原本混乱的抵抗, 瞬间变得有序起来。 盾手将厚重的木盾、石盾集中在三道被劈出的大缺口处,叠起两层盾墙,死死抵住官军的猛攻; 弓箭手退到内侧,张弓搭箭,专挑陌刀手和官军小校射, 每一支箭射出,必有一人倒地,官军的攻坚力量瞬间被削弱; 弟子们分成三队,轮流上阵, 疲惫的弟子退到墙头后稍作喘息,喝上一口水,便又立刻替换上前, 原本濒临枯竭的战斗力,竟奇迹般地恢复了几分。 赵卜阔见云雾阁的抵抗突然变得有序起来,不仅没有被冲垮,反而硬生生将官军的攻势逼退, 他心里暗暗吃惊,这李渡,一个江湖游医,居然还懂兵法?情报上没有啊! 想到这里,他眼中的急躁更甚,狠狠咬牙,厉声嘶吼: “废物!都是废物!几百人的残兵,你们都冲不上去?!” “陌刀手全部压上!弓箭手齐射!” “今日就算是用人堆,也要在天黑前堆平这道墙!” 军令如山,八十名陌刀手再次发力, 手中的陌刀劈砍得更快更狠, 墙面的裂痕越来越大,石屑纷飞,夯土不断掉落, 盾墙被震得嗡嗡作响,盾手们的胳膊被震得发麻, 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却依旧死死抵住,不肯后退半步。 两百名弓箭手的箭雨再次袭来,遮天蔽日,带着破空之声砸向墙头, 云雾阁弟子们躲在盾墙后,依旧有不少箭矢从盾缝中穿入,射中弟子们的身体, 每一次箭雨过后,都有几名弟子受伤,可立刻就有其他弟子补上位置,没有丝毫空隙。 一名年轻的弟子被箭矢射中肩膀, 他咬着牙将箭矢拔下,胡乱用布条缠住,捡起身边的断剑,再次冲向缺口,大喊道: “兄弟们,阁主都来了,我们不能退!” “守住防线,守住云雾阁!” 一名云雾阁的老兵,拿着早已卷刃的长刀, 用身体抵住盾墙,后背被陌刀劈中,深可见骨, 他闷哼一声,却依旧死死撑着, 也对着身边的弟子吼道: “兄弟们!撑住啊!天快黑了!” “只要天一黑,这些狗官军就完了!” 所有人都知道, 只要撑到天黑, 阁主就有办法破敌, 所以哪怕浑身是伤, 哪怕筋疲力尽, 他们依旧, 在拼, 在守, 用血肉之躯, 筑起了一道比巨石夯土墙更坚固的防线。 …… 第293章 兵分几路潜下山,经典夜色突袭战。 李渡手持惊鸿剑,守在最凶险的一处缺口, 白衣在血污和尘土中依旧挺拔, 他的剑法凌厉而精准,每一剑都刺向官军的要害, 惊鸿剑削铁如泥, 官军的兵刃在他面前如同朽木,一碰即断。 他还时不时低声吐槽: “这赵卜阔怕不是个铁头娃,就知道硬冲,一点谋略都没有,难怪能被林栖梧阴进落石谷。” 他的吐槽, 落在身边的霍青璇耳中, 竟莫名觉得安心, 原本紧绷的神经, 也松了几分。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际的最后一丝霞光彻底消失, 灰黑的夜色迅速吞噬了整个青石坡, 能见度瞬间降到三米之内, 只能隐约看到人影晃动, 兵刃碰撞的寒光偶尔闪过, 如同鬼魅的眼睛。 天,完全黑了。 赵卜阔的吼声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恐慌: “点灯!快打火把!” “所有兵士,全部打火把!看不清怎么打仗?!” “快!” “快!” “快!” 他太怕黑夜了, 青石坡的黑夜, 对他的边军来说, 就是地狱。 亲兵立刻领命,下令所有官军打火把。 片刻之后,数千支火把被点燃, 火光在黑暗中亮起,如同数不清的星星,照亮了青石坡前的战场。 可这火光,却如同给云雾阁弟子们指了方向, 在一片黑暗中,官军的火把,就是最好的靶子。 而李渡,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看着下方亮起的一片火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赵卜阔,游戏,现在才开始。” 霍青璇走到李渡身边: “阁主,现在下令冲下去吗!” 厉无心也握紧了两柄短戟: “阁主!冲吧!老子带着弟兄们砍了赵卜阔那狗娘养的!” 李渡抬手,制止了众人,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官军, 火光中,官军的阵型清晰可见, 赵卜阔的中军位于阵前, 身边只有数百亲卫,弓箭手和陌刀手分列两侧, 步兵簇拥在周围, 看似整齐,实则早已因长时间的猛攻而疲惫不堪, 只是靠着火把的光亮和赵卜阔的命令硬撑着。 李渡淡淡开口, “急什么?” 声音中带着一丝从容,还有一丝现代的吐槽, “现在冲下去,不过是跟一群打了鸡血的莽夫硬碰硬,” 咱们几百人,对方两千余人,拼下来得不偿失。” “他既然点了火把,那就是给咱们送靶子,” “今夜,咱们就用夜战,玩死他们。” 他转头,看向众人,开始下达命令, 每一条命令,都带着清晰的现代军事逻辑,让众人瞬间恍然大悟: “清弦,你带三十名暗影堂精锐,摸黑下坡,绕到官军弓箭手的后方, 潜伏在密林里,听我哨声为号, 出手即射杀弓箭手和他们的指挥官, 切断官军的远程支援, 同时用手弩射灭他们的火把,制造混乱。” “记住,暗影堂的优势在隐蔽,不许恋战,打了就走,不断骚扰。” “无心,你带四百名精锐,绕到官军的左侧, 潜伏在乱石堆后,哨声响起,便从左侧突袭,专砍陌刀手,射灭火把,不求深入,只求牵扯他们的兵力,让他们以为我们的主力在左侧。” “你的弟兄近战勇猛,正好克制陌刀手,记住,打一阵就退,保持机动性。” “青璇,你带两百名精锐,绕到官军的右侧,同样潜伏,哨声响起,从右侧袭扰,专挑官军的小校和队正下手,斩杀将领,让官军群龙无首,同时也射灭火把,与厉无心呼应,让赵卜阔摸不清我们的主力在哪里。” “你的剑法灵动,带着弟子们打游击,不要硬拼。” “我带十名锦绣堂弟子,潜伏在防线前的尸骸堆后,等官军的阵型彻底混乱,火把被射灭大半,我便亲自带队,直取赵卜阔的中军,斩了他!赵卜阔一死,官军必乱,此战便胜了。” “剩余的云雾阁弟子,你们虽然人数不多了,但是责任重大,你们把战线拉开,守住第二道防线,多发出嘶喊声,佯装要从正面冲锋,不断用弓箭射向官军的前阵,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以为我们的主力在正面。” “记住,只射箭,不冲锋,保持防线的完整。” 李渡的命令,分工明确,环环相扣, 利用夜战的优势, 将游击战、骚扰战、斩首战完美结合, 彻底吃透了官军的弱点, 也发挥了云雾阁弟子熟悉地形、暗影堂擅长隐蔽的优势。 众人皆是眼中一亮,对李渡的敬佩更甚,齐声应道: “领命!” 李渡一声令下, “行动!” 众人立刻分散行动。 曲清弦带着三十名暗影堂精锐,玄色身影融入黑暗,悄悄下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同鬼魅般绕向官军后方,悄无声息,连脚步声都未曾发出; 厉无心带着四百名精锐,拎着兵刃,猫着腰绕向左侧,乱石堆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霍青璇带着两百名精锐,紫衣在黑暗中一闪,便消失在右侧的密林里; 防线里的云雾阁弟子,在一个李渡临时指定的指挥官武小雷的指挥下, 张弓搭箭,对着官军前阵不断射去, 箭矢带着破空之声,落在官军之中, 虽未造成太大伤亡,却成功吸引了官军的注意力。 李渡则带着十名锦绣堂精锐,闪身跃下防线,躲在墙下的尸骸堆后, 黑暗成了他们最好的伪装,官军的火把光亮照不到这里, 只能看到他们模糊的身影,却分不清是人是尸。 李渡靠在一具官军的尸身后,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际,浓黑的夜色如同墨汁般浓稠, 连一丝月光都没有, 这样的夜色,正是夜战的最佳时机。 他心中忍不住再次吐槽: “赵卜阔这老小子,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玩的,” 今夜就让他开开眼,见识一下什么叫现代版的夜战突袭。” 片刻之后,曲清弦、厉无心、霍青璇皆已抵达指定位置, 李渡眼中寒光一闪,抬手放在口中, 吹出一声清脆的哨声,短促而尖锐, 穿透了漫天的喊杀声和官军的呼喊声,在黑暗的山谷中回荡。 这哨声,就是进攻的信号! 第294章 战术的确很成功,敌军之将成囚徒。 哨声刚落,官军后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紧接着,数十支弩箭带着寒光射出,精准地射中了弓箭手的咽喉和心口, 两百名弓箭手瞬间倒下了数十人,指挥官更是被一箭封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曲清弦带着暗影堂精锐,如同鬼魅般在后方穿梭,手弩不断发射,弩箭所到之处,非死即伤, 同时,他们还不断射向官军的火把,一支支火把被射灭,黑暗如同潮水般吞噬了官军的后方。 官军的弓箭手瞬间慌了,大喊, “有埋伏!后方有埋伏!” 扔下弓箭,转身便逃,后方的阵型瞬间大乱,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左侧,厉无心的吼声突然震天: “狗官军!爷爷来了!” 四百名精锐从乱石堆后冲出,手持长刀、开山斧,如同猛虎下山,直扑陌刀手。 陌刀手虽悍勇,可在黑暗中,视线受阻,陌刀的劈砍优势根本无法发挥, 再加上厉无心麾下的弟子皆是近战高手,身手灵活,专砍陌刀手的手腕和腿脚, 八十名陌刀手瞬间便折损了一半,剩余的陌刀手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逃,左侧的阵型也彻底崩溃。 厉无心带着弟子们,一边砍杀,一边射灭火把,左侧的火光越来越少,黑暗越来越浓。 右侧,霍青璇的紫衣在黑暗中一闪,如同暗夜中的蝴蝶,却带着致命的杀意: “杀!” 两百名精锐从密林中冲出,剑法凌厉,专挑官军的小校和队正下手,官军的各级将领在黑暗中接连倒下,群龙无首, 右侧的官军彻底失去了指挥,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互相推搡,踩死踩伤者不计其数。 霍青璇的软剑如同死神的镰刀, 剑光闪烁, 每一剑都带走一条性命, 她带着弟子们打游击, 打一阵便退入黑暗, 官军根本摸不到他们的踪迹,只能被动挨打。 一时间,官军的阵型彻底乱了,两千余名官军,在黑暗和埋伏中,成了待宰的羔羊。 火把被射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几支,在黑暗中摇曳, 照亮的只有满地的尸骸和慌乱逃窜的兵士。 赵卜阔骑在枣红马上,看着眼前的混乱,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他嘶吼着: “不要乱!结阵!快结阵!弓箭手射箭!陌刀手列阵!” 可没有人听他的,官军们早已被恐惧笼罩,只顾着逃命,哪里还有人理会他的命令。 零星的弓箭手想要射箭,却连目标都找不到,箭雨射出,大多都落了空,甚至还误射了自己人; 剩余的陌刀手想要列阵,却被厉无心的弟子们死死缠住,根本无法形成阵型。 赵卜阔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的恐惧达到了极点, 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可他依旧不甘心, 他抬手,长枪直指墙头,嘶吼着: “李渡!你敢阴我!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的吼声,刚落, 一道白色身影便如闪电般从尸骸堆后掠出, 白衣胜雪, 剑光如虹, 正是李渡! 李渡带着十名精锐, 如同尖刀般直刺赵卜阔的中军, 他的速度极快,在黑暗中如鱼得水,惊鸿剑削铁如泥, 剑光闪烁, 每一剑都精准刺向官军亲卫的要害, 咽喉、心口、小腹,剑剑致命。 十名锦绣堂精锐紧随其后, 手弩和短刃齐出, 官军的亲卫在他们面前, 如同纸糊的一般,纷纷倒下,根本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 不过片刻,李渡便冲到了赵卜阔的面前。 火光中,赵卜阔看清了李渡的脸, 那张年轻却带着冷冽杀意的脸, 让他浑身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恐惧: “李渡!你……你竟敢亲自冲过来!” 李渡淡淡开口,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嘲讽, “有何不敢?” “你率大军攻打我云雾阁,残害我麾下弟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李渡身形一展,惊鸿剑直刺赵卜阔心口,速度快如闪电,带着破空之声。 赵卜阔身边一名亲卫,硬着头皮护主, 挺枪挡住,枪势凌厉,带着破空之声,直刺李渡心口。 李渡不闪不避,左手两指夹住枪尖, 手腕一转,枪杆应声断裂,右手惊鸿剑顺势刺出,穿透亲卫的胸膛, 将其挑在剑上,甩向官军人群: “谁敢再战?!” 官军兵士见将军亲卫惨死,吓得连连后退,无人敢上前一步, 阵形彻底崩溃,人人只顾着逃跑,互相推搡,踩死踩伤者不计其数。 赵卜阔见大势已去,心中恐惧到了极点,哪里还敢恋战, 调转马头,便想向青州城方向逃窜: “撤!快撤!向青州城撤!” 李渡一声冷笑, “这个时候还想走?” “晚了!” 说完,一剑刺向赵卜阔, 赵卜阔慌忙回马抬手,用长枪抵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他的速度,在李渡面前,慢如蜗牛。 只听“咔嚓”一声,精铁打造的长枪,竟被惊鸿剑生生劈断,枪杆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卜阔目瞪口呆,眼中满是惊骇, 他万万没想到,李渡的剑法竟如此凌厉, 力量竟如此之大。 李渡的剑势未减,惊鸿剑顺势划过, 刺穿了赵卜阔的肩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溅在了李渡的白衣上,如同雪中红梅,触目惊心。 赵卜阔“啊——!”惨叫一声, 跌落马下, 他的肩膀被刺穿,剧痛难忍, 可他依旧想逃,他连滚带爬地向后方爬去, 口中连连求饶: “李渡!饶命!饶命啊!我是被二皇子逼的!” “是他下令让我围剿云雾阁的!求你饶我一命,我愿意归顺你,为你效犬马之劳!” “我有钱,我有兵权,我可以帮你对付二皇子!” 李渡一步步走向他,白衣染血,手中的惊鸿剑滴着血。 他低头看着地上如同丧家之犬的赵卜阔,眼中满是冰冷的嘲讽,再次开启现代吐槽模式: “被二皇子逼的?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青州城门外,青州百姓为我求情,你本可暂缓进兵,却执意率军攻打栖霞山,现在知道求饶了?早干嘛去了?”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你选了帮二皇子,选了攻打云雾阁,那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他想起了那些浴血拼杀的弟子, 想起了那些倒在防线前的弟兄, 眼中的杀意更浓: “你率大军而来,便该想到,有来无回。” “二皇子的狗,也敢来栖霞山撒野,”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恶犬!” 第295章 斩杀敌首赢胜利,未雨绸缪不喘息。 赵卜阔看着李渡眼中的杀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猛地向李渡刺去: “我跟你同归于尽!” 可他的动作,在李渡面前,依旧是慢如蜗牛。 李渡抬脚,狠狠踩在他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赵卜阔的手腕被生生踩断,短刀掉落在地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痛得浑身抽搐。 李渡将惊鸿剑架在他的脖颈上,冰冷的剑光贴着他的皮肤,让他浑身颤抖,面如死灰。 李渡的声音冰冷,在黑暗中回荡, “赵卜阔,你可知罪?” 赵卜阔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石上,鲜血直流: “我知罪!我知罪!求阁主饶命!求阁主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知罪,便该死!” 话音未落,李渡手腕一动,惊鸿剑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一道寒光闪过, 赵卜阔的头颅滚落地上,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青石, 滚到了一旁的火把旁, 眼睛依旧圆睁, 满是恐惧和不甘。 青州边军将军, 赵卜阔, 伏诛! 见主将被杀,剩余的官军兵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扔下兵刃,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饶命!我们投降!我们再也不敢了!” 黑暗中,李渡的目光扫过满地跪地求饶的官军,声音冰冷: “降者不杀,逃者追之!凡敢再踏栖霞山一步者,斩!” 云雾阁弟子们闻言,立刻行动起来,将跪地求饶的官军兵士绑了起来,对四散奔逃的兵士,进行射杀。 …… 夜色,依旧浓黑,笼罩着整个青石坡。 青石坡前的厮杀,终于落下了帷幕。 喊杀声、惨叫声、求饶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的呻吟声,在黑暗中回荡。 满地的尸骸,遍地的血渍,还有散落的兵刃、火把,构成了一幅惨烈却又解气的画面。 官军两千余名兵士,除四百余投降者,其余尽数被斩杀或击溃; 而云雾阁这边,因李渡及时赶到,定下拖字诀,又利用夜战和谋略突袭,伤亡大幅减少, 但还是折损了一百余名弟子,伤者两百余人, 相较于最初的险境,已是天大的大胜。 霍青璇带着弟子们走下防线, 走到李渡身边,她的身上有点血渍,但敌人的居多, 她难掩眼中的敬佩,带头对着李渡躬身行礼: “阁主英明!若非阁主定下拖字诀,” “青石坡今日必失,云雾阁必遭大难!属下佩服!” 厉无心、曲清弦也纷纷带着弟子走来, 对着李渡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佩与信服。 他们知道,今日这场大胜,全靠李渡的冷静与谋略, 若是没有李渡,他们今日怕是真的要折在青石坡。 李渡微微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满地的尸骸, 扫过身边带伤的弟子, 眼中闪过一丝沉重。 他抬手,对着青石坡的方向躬身一拜,声音沉稳: “牺牲的弟兄们,今日之仇,我李渡必报!” “二皇子逼我云雾阁至此,这笔债,我必百倍奉还!” “从今往后,我定护得云雾阁周全,护得栖霞山安宁,让你们的血,不白流!” 身后,所有云雾阁弟子,无论伤重,皆躬身行礼,声音嘶哑坚定,在黑暗中回荡,久久不散: “愿随阁主,誓死守护云雾阁!” 声音穿透了浓黑的夜色, 穿透了栖霞山的密林, 飘向远方, 带着坚定的信念, 云雾阁,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二皇子,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曲清弦这时禀报: “阁主,投降的四百余名官军已被看押,溃散的兵士多向青州城逃去,想必很快便会将消息传回青州,乃至京城。” “二皇子得知赵卜阔伏诛,怕是会恼羞成怒,派更多的大军前来围剿。” 李渡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知道,这场仗,虽胜,却只是开始。 二皇子野心勃勃,一心想除掉云雾阁,无非就是彻底掌控青州, 借用前世看过的电视剧的台词, “青州不允许有云雾阁这样牛逼的帮派,不允许有我李渡这样牛逼的人物存在。” 赵卜阔的死,只会让他更加疯狂, 接下来,等待云雾阁的, 将会是更猛烈的攻势, 甚至是京城的大军。 但他不怕。 穿越到这个世界, 当了云雾阁阁主, 他便会护着这个阁,护着阁里的每一个人。 二皇子想灭云雾阁,那就来试试! 他手中有兵,有将,有谋略,还有现代的军事知识,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想到这里,李渡心里豪情万丈,他赶紧布置, “传我命令!” “厚葬牺牲的弟兄,按武功高低、贡献大小,抚恤其家属,凡战死弟子的家人,云雾阁奉养一生,绝不亏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有伤者,尽速送往后山伤营救治,动用所有药材,务必保住每一个弟兄的性命,哪怕是断手断脚,也要让他们好好活着!” “收拢兵刃、粮草、箭矢,加固青石坡的三道防线,将缺口全部补好,栖霞山各处隘口,增兵把守,加设陷阱、绊马索、落石阵,严防官军再次来犯!” “将赵卜阔的头颅,悬挂在青石坡隘口的旗杆上,警示青州官军,也警示天下人,与云雾阁作对的下场,就是死!” “厉无心,你率五百精锐,驻守青石坡,全权负责中路的防御;曲清弦,你率暗影堂精锐,巡查栖霞山各处,严防细作潜入,同时打探青州官军的动静; 霍青璇,你随我回云雾轩,清点阁内兵力和物资,商议应对二皇子的对策!” 众人齐声应喝, “领命!” 声音震彻山谷。 夜色中,云雾阁的弟子们开始行动起来,有的抬着牺牲的弟兄的尸体,向山后走去; 有的扶着伤者,赶往伤营; 有的开始收拢兵刃、粮草,搬运巨石修补防线; 有的则将赵卜阔的头颅,悬挂在青石坡隘口的旗杆上,在零星的火把光亮中,显得格外狰狞。 李渡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抬手,擦去脸上的血污和尘土,白衣虽染血,却依旧挺拔。 他的目光望向青州城的方向,夜色中,那座城池的轮廓隐约可见, 可他的眼中,却满是冷光与战意。 二皇子,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最后的赢家, 一定是我, 一定是云雾阁! …… 第296章 朝堂博弈也激烈,皇子争锋谁为棋。 而在另外一边, 青州青石坡的血色, 顺着驰道的寒风, 翻山越岭, 八百里加急, 撞进了大幽王朝的心脏——黛州城。 二皇子龙玉宸的府邸中,灯火通明。 一名亲卫惊慌失措跑了进来: “殿下!不好了! 青州赵卜阔将军他……他战死了! 三千名青州边军,全军覆没!” “那个云雾阁阁主李渡太厉害了,他重伤已经痊愈,” “他用计拖到天黑,夜袭青州边军,赵将军被他亲手斩杀!” 龙玉宸正坐在主位上, 旁边一位谋士模样的人正陪坐着, 两人品着茶, 悠然自得, 估计在等着赵卜阔大胜的消息, 一听到亲卫这话, 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嘶吼着: “李渡!你竟敢杀我的人!” “竟敢与我作对!好!好得很!” 他快步走到那亲卫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目圆睁: “李渡在哪?” “他还在青石坡?” “云雾阁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亲卫被吓得浑身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 “李……李渡还在云雾阁,他正在加固防线,收拢兵力…… 云雾阁的弟子伤亡不多,还有不少精锐……” 龙玉宸一把将他推开, 亲卫摔在地上, 昏死过去。 龙玉宸在大殿中来回踱步, 眼中满满的杀意,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栖霞山!云雾阁!李渡!我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他猛地停下脚步,对着门外厉声喝道: “来人!传我命令!调青州城内所有驻军,共计一万大军,” “三日后,攻打栖霞山,踏平云雾阁,活捉李渡!” “我要将他凌迟处死,为赵卜阔报仇,为我死去的兵士报仇!” 一旁的谋士连忙上前劝阻, “殿下!不可啊!” “李渡足智多谋,又熟悉栖霞山地形,夜战更是厉害,一万大军怕是也难以取胜, 再加上,您再私自调动一万大军,被陛下知道了,会出事的啊。” “不如等明日早朝,向陛下求援,调更多的大军前来,再做打算!” 龙玉宸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狂妄, “求援?一个小小的云雾阁,一个小小的李渡,还用得着向父皇求援?” “我一万大军,踏平栖霞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三日后,准时出兵,谁敢再劝,斩!” 谋士吓得不敢再言,只能躬身退下。 大殿中,只剩下二皇子疯狂的嘶吼,整个二皇子府,完全被一股浓重的杀气笼罩。 …… 京城黛州,从青州来的传信兵,摔在台阶上,手中的军报染着干涸的暗红,只喊得出一句: “青州急报! 青石坡大败! 赵卜阔将军战死! 三千边军,全军覆没!” 这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京城各相关衙门的寂静, 片刻后,便以燎原之势,烧遍了黛州城的宫闱与王府。 但没有禀报皇帝龙靖天,一是事情太小,二是皇帝近期不想理朝政。 得到情报的次日,天朗气清,金风送爽, 宫墙内的紫金殿上,文武百官正列班站定,早朝的钟鼓余音尚在殿梁间回荡, 大幽皇帝龙靖天端坐龙椅,目光扫过阶下,正听户部尚书奏报今年的秋粮收成。 紧接着,轮到兵部尚书汇报, “陛下!青州八百里加急急报!云雾阁战事不利,赵卜阔将军战死,三千青州边军几乎全军覆没!” 一语落地,紫金殿内鸦雀无声。 龙靖天捏着龙椅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紧,他脸上的平和瞬间褪去,沉声道: “念!” “青州青石坡,云雾阁阁主李渡,率阁中弟子袭杀朝廷边军,赵卜阔将军力战殉国,三千儿郎除极其少数逃出,几乎无一生还,李渡现据云雾阁,加固防线,似有异动……” 军报念毕,殿内哗然。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李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江湖阁主,竟有如此能耐?” “云雾阁?这是什么组织?” “云雾阁不过是青州栖霞山一个江湖小门派,竟敢动朝廷的边军? 还斩杀了四品明威将军赵卜阔,覆没三千边军?” “这简直是捋虎须,谋逆之举!” 听着堂下的议论纷纷,感觉到自己权力受到严重挑战的龙靖天,脸色阴沉,拍案怒道: “放肆!一个江湖草莽,竟敢屠戮王师,眼中还有朕,还有大幽王朝吗?” 阶下,一道身影出列,锦袍玉带,面如冠玉,只是眉梢眼角带着一丝阴鸷,正是二皇子龙玉宸。 他跪地叩首,悲愤有加,声音铿锵: “父皇息怒!李渡此獠,目无王法,屠戮边军,实乃大逆不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将军为国捐躯,三千儿郎埋骨自己国土,此仇不可不报! 儿臣请命,调兵清剿,踏平栖霞山,活捉李渡,凌迟处死,以慰亡魂!” 龙玉宸心中小九九挺多的, 青州北部边境,有镇北将军率领的十万边军, 那其中有他母族的势力, 若是能借着清剿云雾阁的名头, 调镇北将军的一万边军南下, 既可以剿灭李渡, 又能将这一万边军牢牢握在手中,何乐而不为? 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借着这股悲愤,将李渡定义为“大逆不道的草莽”。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道身影也出列,正是太子龙玉荣。 太子龙玉荣身着太子蟒袍,面容温润,目光沉稳, 他对着龙靖天躬身一礼,沉声道: “父皇,二弟所言,虽有道理,却未免太过急躁。 云雾阁虽屠戮边军,但究其根源,赵将军率兵前往青石坡,所为何事? 臣听闻,赵将军此次出兵,并未有朝廷的正式调令,乃是地方私下行动。 此事尚有疑点,不如先派御史前往青州查探实情,再做定夺。” 龙玉荣与龙玉宸本是死对头,二人明争暗斗多年,早已势同水火。 龙玉宸的人折在了青州,他心中暗喜,自然不会让龙玉宸轻易得逞。 调镇北将军的边军南下? 那岂不是让龙玉宸的势力更加强大? 他绝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第297章 朝堂激烈争锋,到底谁是渔翁? 这时,龙玉宸立刻上前反驳, “太子此言差矣!” “赵将军乃是为了清剿青州境内的匪患,云雾阁占山为王,欺压百姓,本就是匪类!赵将军出兵,乃是为民除害,何错之有?” “如今赵将军战死,匪患未除,若再拖延,恐青州百姓遭难,更恐其他江湖势力效仿,届时天下大乱,悔之晚矣!” 听了二皇子的反驳之后, 殿内,文武百官立刻分成两派, 太子党纷纷附和太子,认为此事需查探实情,不可贸然出兵; 二皇子党则支持龙玉宸,认为李渡大逆不道,必须立刻清剿。 双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紫金殿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站在阶下最末的位置,三皇子龙玉谦,却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身着素色锦袍,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仿佛对殿内的争论置若罔闻, 只是垂着眸,手指轻轻把玩着腰间的玉佩。 没人知道,这位看似闲散、不问政事的三皇子,心中早已是明镜似的。 龙玉宸的心思,他一清二楚,无非是借着清剿云雾阁的名头,扩充自己的势力; 太子龙玉荣的阻拦,也不过是为了打压二皇子,维护自己的太子之位。 至于,匪患?二皇子你是来搞笑的吧, 人家又没造反,据说还医治了不少当地百姓, 如果这样的势力也要灭掉,那朝廷怎么得民心? 你这二哥的手伸得太长了,你假借父皇旨意调动边军, 虽然父皇是睁一只闭一只眼,那是没到算账的时候,蠢货! 他突然又想到了李渡的头上了, 那个李渡,那个能斩杀赵卜阔、覆没两、三千边军的云雾阁阁主,倒是真正让他来了兴趣。 一个江湖阁主,一个成立不到一年的青州边陲之地的小帮派, 竟有如此能耐,背后是否有其他势力支持? 假如没有,那这人恐怖如斯, 若是能将此人拉拢过来,或是为己所用,那对他日后的布局,定然大有裨益。 想着想着,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他抬眸,扫了一眼殿上争执的太子龙玉荣与二皇子龙玉宸, 又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皇帝龙靖天, 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一副吃瓜心态,依旧沉默不语。 他自认为他是潜伏者, 是渔翁, 此刻,还不是他出手的时候。 …… 龙靖天坐在龙椅上,听着殿内的争论,心中也自有盘算。 太子与二皇子的明争暗斗,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碍于朝堂平衡,并未点破。 而云雾阁屠戮边军,此事若是不处理,朝廷的威严何在? 天下人岂不是会认为,大幽王朝的王师,连一个江湖门派都对付不了? 如果群起效仿,那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可不管那个什么云雾阁, 以前是不是做了伤天害理、还是利国利民的事情了, 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一个小小的江湖门派敢挑战皇权,敢挑战天威, 这就是死罪, 哪怕是自保也不行, 那就是谋反、那就是谋逆! 但若是贸然调派大军,又恐劳民伤财, 更何况,镇北将军是二皇子母族的人, 调他的边军南下, 若是龙玉宸趁机掌控了兵权, 那对太子,对朝廷,都不是好事。 …… 就在争执愈烈、各怀心思的时候, 当朝丞相高世平缓步出列,年过花甲却精神矍铄,向龙靖天躬身拱手: “陛下,臣有一言,望陛下圣裁。” 龙靖天微微点头: “高爱卿请讲。” “云雾阁虽屠戮王师,却终归是江湖门派,且本身并无明显谋逆之举,若朝廷直接派大军清剿,一来师出无名,坊间皆知云雾阁曾在青州施医救民,贸然出兵恐失民心; 二来若胜,不过是朝廷胜一介江湖门派,无甚光彩,若败,更损朝廷威严。” 龙靖天顿时来了兴趣,身子往前一探,两眼放光, “哦?那高爱卿以为如何?” “臣以为,江湖事,当江湖了。可令玄天宗牵头,召集武林各派好手围攻云雾阁。” “此举有三利:其一,无论武林众人胜败,皆与朝廷无涉,既不损朝廷名声,对有惠民之举的云雾阁,舆论上也过得去;” “其二,可借武林之手,探清云雾阁的真实实力,知彼知己;” “其三,若武林众人败北,便证云雾阁实力强横,威胁到朝堂稳定、武林安危、百姓生活,届时朝廷再行招安或大举清剿,皆师出有名,天下人无有异议。” 一番话,点醒龙靖天。 丞相之计,恰是两全之策。 妙啊! 果然甚得朕心! 他看高世平的眼神不由得又柔和了几分,这老家伙,幸亏没同意他告老还乡的请求。 于是,龙靖天沉吟片刻,目光扫过阶下,最终落在始终沉默的三皇子龙玉谦身上,沉声道: “丞相所言,甚合朕意。江湖事!江湖了!” “便由三皇子龙玉谦牵头督办此事,节制玄天宗及各路武林势力,前往青州处理云雾阁之事。”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惊, 龙玉宸眼中闪过不甘,却不敢违逆圣意; 龙玉荣面色平静,心中却暗自思考父皇心思,让闲散的三弟牵头,既平衡了他与龙玉宸的势力,又可试探龙玉谦的能力。 龙玉谦闻言,缓步出列,躬身叩首,声音温和: “儿臣遵旨。” 龙靖天又说道: “传朕旨意,令玄天宗宗主即刻招募天下武林高手,并率宗门精锐前往青州,听候三皇子调遣,围剿云雾阁。” “若李渡肯降,可暂赦其罪,带至京城由朕发落;” “若顽抗,便由武林势力先行绞杀,若武林势力不敌,再由朝廷出兵清剿!” 百官躬身齐喝。 “臣等遵旨!” 龙玉宸心中虽怒,却只能跟着行礼, 他没想到父皇竟弃了直接出兵的法子, 断了他借兵扩势的念想, 只能暗恨李渡命大,又怨丞相多事,心里恨得牙痒痒, “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论多事,你算第一,等老子上位,第一个就灭你九族。” …… 第298章 江湖事江湖了,云雾阁应对忙。 早朝散去,文武百官各怀心思离去。 当天,朝堂消息不胫而走。 龙玉谦府内,有禀报,玄天宗弟子候在宫门外, 得到允许入内的消息后,那名玄天宗弟子躬身行礼: “三皇子殿下,宗主令弟子前来禀报,宗门精锐已整装待发,只需殿下一声令下,即刻奔赴青州!” 龙玉谦微微点头,眉眼依旧温和: “告诉你们林天风宗主,给他三日时间,招募天下武林好手, 三日后,青州栖霞山外汇合。切记,只是围剿,先探虚实,不可贸然强攻。” “弟子遵命!” 待玄天宗弟子离去,龙玉谦的贴身侍卫低声道: “殿下,李渡与玄天宗林天风有杀子之仇,林天风怕是会急着报仇,坏了殿下的计划。” 龙玉谦轻声一笑: “急着报仇才好,正好借他们的手,看看这李渡,到底有几斤几两。” “若是连玄天宗都对付不了,也不配入我眼中。” 他抬眸望向青州的方向,轻声道: “李渡,栖霞山,玄天宗的仇,朝廷的令,本皇子倒要看看,你该如何应对。” 而二皇子府内,龙玉宸摔碎了满室瓷器,怒喝道: “高世平,你这个老匹夫!坏我大事!” 谋士连忙劝道: “殿下息怒,虽陛下令三皇子与玄天宗出手,但若玄天宗败北,朝廷终究还是要出兵的,届时殿下仍有机会请命调兵。” “退一万步讲,玄天宗与李渡有杀子之仇,必会拼尽全力,说不定无需朝廷出手,便能取李渡项上人头。” 龙玉宸稍定心神,眼中闪过狠戾: “传我命令,派人暗中跟着玄天宗,若他们能杀了李渡最好,若不能,便暗中给他们添点乱,让他们与李渡拼个两败俱伤! 总之,让李渡千刀万剐,让三弟寸功没有, 双管齐下,哪个都不能忽视!” “属下遵命!” …… 东宫,太子府内,龙玉荣听着谋士的分析,微微一笑: “三皇子牵头,玄天宗复仇,这盘棋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派人去青州,暗中观察,若那个李渡能胜玄天宗,便派人暗中接触,许他好处,若他败了,便坐看其覆灭。” 谋士赶紧附和, “殿下高见!” 不过他又提醒道, “殿下,李渡乃是屠戮边军的罪臣,若是归降,恐遭天下人诟病。” 龙玉荣冷笑一声, “诟病?” “在这黛州城,在这朝堂之上,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对错。” “李渡有能耐,能覆没三千边军,若是能为我所用,便是一把利刃。 若是不能,便让他与龙玉宸拼个两败俱伤,我坐收渔翁之利,何乐而不为?” “名声?我给他什么样的帽子,他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谋士躬身道, “还得是殿下啊!高!” …… 栖霞山,云雾阁,云雾轩,议事厅。 震惊朝野的青石坡大战,已过去两日。 战场清理完毕,阵亡弟子厚葬,伤员得到救治, 整个云雾阁,笼罩在胜利的喜悦与未来的隐忧交织的氛围中。 青石坡大捷的战后总结刚结束。 议事厅内,李渡站在上首, 身旁站着云婉雪、澹台闻、百里菲菲、林栖梧、曲清弦、厉无心、霍青璇等核心成员,还有各堂口的骨干弟子。 李渡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云婉雪温柔而坚定,百里菲菲神采飞扬, 澹台闻沉稳睿智,林栖梧细致周密, 曲清弦冷静敏锐,厉无心豪迈粗犷,霍青璇清冷如霜。 这些就是他在这异世最坚实的伙伴。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也透着一股振奋。 李渡精神振奋地喊道, “诸位,” “青石坡一战,我们赢了。” 众人传来“阁主威武”的一阵欢呼。 接着,李渡一一夸赞众人的功劳, “所有的成功,都来自于大家的共同努力,澹台先生的坐阵指挥,林栖梧的坚守阵地,厉无心、霍青璇的身先士卒,曲清弦的暗中策划……还有众将士的众志成城,让我们云雾阁打响了名气。” “可能,与我苟着发展的初衷有所背离,但时势造英雄,英雄也造时势,有了云雾阁这么多精英存在,我们不需要苟着,不需要害怕,事实证明,我们可以击退一切来犯之敌。” 话音刚落,澹台闻率先躬身: “一切皆是阁主英明,我等愿追随阁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众人跟着齐声高呼, “追随阁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渡这时话锋一转: “但大家也要清楚,这场仗我们赢了,却也惹上了大麻烦。 赵卜阔是二皇子的人,我们杀了他,龙玉宸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做好更加有效的防范工作,迎接下一波的挑战。” 他看向澹台闻,沉声道: “澹台先生,你有何高见?” 澹台闻摇了摇扇子,沉声说道: “阁主,如今的局势,已经容不得我们低调了。我们杀了朝廷的将军,覆了朝廷的边军,皇帝肯定会下旨清剿。” “二皇子龙玉宸更是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 “此时若是低调,若是退缩,只会让敌人更加嚣张,只会让我们陷入绝境。” 他的话,与李渡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 李渡问道, “那依先生之见,我们该如何做?” 澹台闻建议道, “第一,整军备战,将云雾阁的所有力量整合起来,进行正规的军事训练,以应对更多军队的进攻。” “第二,招募江湖势力,青州境内,有不少江湖门派与山寨,他们对朝廷的苛捐杂税早已不满,我们可以以栖霞山为据点,招揽他们,壮大我们的力量。尤其是百里寨,菲菲姑娘乃是百里寨的少寨主,可将百里寨与云雾阁合并,合二为一,实力定然大增。” “第三,设立中军堂,统筹全局,指挥作战。云雾阁现有锋锐堂、锦绣堂、暗影堂,各司其职,但缺乏一个统一的指挥中枢,设立中军堂,极为必要。” 澹台闻的话,条理清晰,切中要害,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 第299章 系统又有神奖励,众人围观皆称奇。 这时,李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说道: “澹台先生所言极是!就按先生的计策行事!” 接着,李渡目光扫过众人,朗声宣布: “根据形势需要,我们暂时对云雾阁各堂口进行微调,前面的锋锐堂、暗影堂、锦绣堂、百草堂、铁骨堂,仍然保持不变。” “从现在起新设中军堂,为云雾阁最高指挥中枢,统筹全局,指挥作战!” “厉无心、霍青璇任中军堂左将军,林栖梧、百里菲菲任中军堂右将军,” “四人共同辅佐我,掌管中军堂,指挥全军训练与作战!” “之所以选择你们四个,无心和青璇武功高强,栖梧和菲菲和军队作战经验丰富。” 说完,李渡将系统很久之前奖励的破军七势、山门根基心法的誊录本发给大家, 众人传阅后,眼睛齐齐发亮, 《云雾吐纳法》《金针三十六式》《百草纲目》《云雾剑法初篇》等等, 天啊!!! 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阁主是哪里搞来的这些宝贝? 不等众人疑惑发问,李渡又接着说道, “今后,左将军专门训练武功较高的弟子,对付江湖客,” “我们也要设立合击阵,也要以弱胜强,也要打造各种类型的精英弟子,要打造成为江湖的一流门派。” “右将军专门负责战阵、兵士,对付成建制的军队。” “你们二人,要制定严格的训练计划,从基础的队列、阵法、配合开始,进行高强度的训练,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们训练成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 “澹台闻先生、明月任军师,为中军堂出谋划策,决断军机!” “以后的作战号令,就用六人商议做出。” “属下遵命!” 百里菲菲、林栖梧、厉无心、霍青璇、澹台闻、明月等人,纷纷躬身领旨。 锋锐堂、锦绣堂、暗影堂等,各司其职, 中军堂统筹全局,军师出谋划策, 云雾阁的军事体系,就此建立。 李渡接着看向百里菲菲, “菲菲,合并百里寨之事,就交给你了,你回去跟百里行空老寨主商议一下,” “合并,不是为了吞并,而是怕殃及池鱼,如果有问题,我自己去拜访一下百里寨主。” 百里菲菲抱拳躬身: “请阁主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我爹绝对会举双手赞成。” 李渡又看向云婉雪, “婉雪,你实战经验不足,武功较低,后勤保障的担子,就交给你了。 粮草、军械、医疗,这些都是打仗的根本,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还有我们的药品开发,等一系列工作,都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 你带韩十一和海棠等人,尽快统计云雾阁的物资,缺什么,补什么,务必保证后勤供应。” 云婉雪躬身领旨, “属下遵命!” 李渡又看向曲清弦, “清弦,暗影堂的侦查工作,要立刻展开。一方面,侦查青州城的动向,侦查朝廷的动向,做好与幽影司的联络工作;” “另一方面,侦查青州境内的江湖势力,看看哪些可以招揽,哪些需要防备。” 所有人事任命与安排,都已敲定,众人各司其职,立刻行动起来。 李渡站在议事厅中央,看着众人开始忙碌的身影,心中稍稍安定。 就在这时,一道久违的、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取得“青石坡大捷”,成功击溃三千边军,完成隐藏成就“初露锋芒”!】 【叮!系统奖励计算中……奖励偏向选择:技术研发类!】 【叮!恭喜宿主获得:《连弩制造图纸(改进版)》全套!】 【叮!恭喜宿主获得:《复合弓制作工艺(现代改良)》全册!】 【叮!恭喜宿主获得:《简易投石机设计图(配重式)》三套!】 【叮!恭喜宿主获得:《战地急救医疗包(现代工艺)》×100套!】 【叮!恭喜宿主获得:《基础冶金工艺改进指南》!】 【叮!宿主系统空间扩大到五十丈……】 “看”到这丰硕的奖励,李渡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好家伙!乖乖!真是干货满满啊! 他强压心中狂喜,赶紧对马上要离开的厅内众人说道: “诸位稍等,刚才忘记了,我还有重要东西要给大家看。” 他走到书案前,假装从怀中取出一叠图纸。最先展开的是《连弩制造图纸》。 澹台闻第一个凑过来,看到这么神奇的东西,这位阅历丰富的谋士也不禁瞪大了眼睛, “这是……” “弩箭?但这构造似乎与寻常弩箭大不相同……” 图纸上的连弩与传统弩箭不同,采用了滑轮组省力设计,箭匣容量提升到十五支,还增加了简易瞄准装置。 更关键的是,材料要求并不高,以云雾阁现有的工匠水平完全能制造。 林栖梧也凑过来,手指在图纸上滑动, “此物若能量产,防守时威力将大增。” “一次齐射十五支箭,五十架连弩就是七百五十支箭……若是布置在险要地段,足以封锁一段山路。” 李渡又展开复合弓图纸, “还不止,” “这种弓用多层竹木胶合,拉力更强射程更远,普通弟子训练三个月就能掌握。” 曲清弦抓过图纸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他娘的!这玩意儿要是装备我的暗影堂,老子能带人把青州城射成刺猬!” 霍青璇比较好奇: “阁主,这些图纸从何而来?” 对这种质疑已经习以为常的李渡,早就想好了说辞: “早年游历时,偶遇一隐世匠人,这些是他毕生心血。” “原本觉得用不上,如今看来,是天意要让它们在云雾阁发挥作用啊。”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过去,毕竟江湖中奇人异士不少,而且天下的能工巧匠也不少, 云婉雪、百里菲菲、明月她们都是见怪不怪了, 反正这个阁主,时不时会来点她们不懂的、没见过的新奇玩意。 百里菲菲凑到图纸前,左看右看,忽然问道: “李渡,你说这连弩真能一次射十五支箭?那装箭会不会很麻烦?” 第300章 部署工艺制作,庆功宴上醉酒。 李渡笑着指向图纸上的一个部件: “看这里,这是可拆卸的箭匣,提前装好箭,战时直接更换,省时省力。” 紧接着,李渡又将投石机图纸、医疗包、冶金指南……一件件全部给拿出来, 厅内众人从最开始的震惊到麻木,从麻木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震惊。 百里菲菲赶紧掐了旁边一个值勤弟子的胳臂一把,笑嘻嘻地说了一句: “我不是在做梦吧?” 李渡笑道: “做梦能有这么真实?这些技术就是我们未来的立足之本。” “澹台先生,你负责统筹,尽快组织工匠开始试制。” 澹台闻激动得扇子都摇掉地上了。 “是!阁主!” 李渡又看向林栖梧: “栖梧,你锦绣堂要组建技术坊,分设弩坊、弓坊、工坊、医疗坊。” “工匠不够就从弟子中选,再不够去青州城招募,工钱给双倍!” “明白!” “厉无心,你选出两百臂力强的弟子,专门训练使用连弩和复合弓。” “曲清弦,暗影堂要组建侦查队,优先装备复合弓,用于远程狙杀。” 一条条命令下达,整个云雾阁的战争机器开始向技术化转型。 一边布置,李渡心中一边暗爽: “这才是穿越者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不对,是武功再高也怕连弩齐射!” “以后会不会有更猛的?……” “系统大爷,看好你哦!” 想到这,心里高兴的李渡,决定开一个庆功宴, 不管敌人有多强,提振士气最重要, 紧绷的众人,看到李渡一个个“外挂”后,心里也放松了不少,也纷纷表示赞同。 …… 当晚,夜幕降临,青石坡大捷的庆功宴在云雾轩的主广场举行。 广场中央燃起十几堆篝火, 烤全羊、烤野猪在火上滋滋冒油,酒坛堆成小山。 近五百名弟子和将领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李渡坐在主位,身侧分别是云婉雪、百里菲菲和明月、澹台闻, 林栖梧、厉无心、霍青璇、曲清弦等核心成员分坐两旁。 厉无心举起海碗, “今日不醉不归!” “敬阁主!” “敬死去的弟兄! “敬咱们云雾阁!” 数百人立即齐声高呼, “敬阁主!” 场面相当震撼和炸裂。 李渡举起酒碗, 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年轻而热血的脸庞,朗声道: “这一碗,敬所有参战的弟兄!” “敬那些奋勇杀敌的勇士!” “更敬那些永远留在青石坡的兄弟!”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们的付出,我们永志不忘!” 众人齐声应和, “永志不忘!” 不少弟子眼中已经开始泛起泪光。 李渡仰头,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 却压不住心中的感慨。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放松。 青石坡一战, 看似顺利,实则步步惊心, 若赵卜阔没有轻敌冒进, 若夜袭时有人提前示警, 若任何一个环节出错, 此刻坐在这里饮酒作乐的, 恐怕就是赵卜阔了。 ……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烈。 有弟子开始表演武艺,刀光剑影在火光中闪烁; 有人唱起家乡小调,粗犷中带着苍凉; 还有人跳起战舞,步伐雄健有力。 百里菲菲几碗酒下肚,脸颊绯红,拉着李渡的袖子: “李渡,你答应我的,等打完仗就带我去常州镜湖游玩,可不能赖账!” 云婉雪在一旁微笑,她酒量浅,只小口抿着,目光却一直落在李渡身上。 澹台闻摇着折扇,对身旁的林栖梧感慨道: “我半生漂泊,今年能得遇明主,与诸位共事,此生无憾矣。” 林栖梧点头: “阁主虽年轻,却有雄主之姿。只是前路依然艰难……” 厉无心大着舌头插话, “艰险怕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子这条命早就交给阁主了!来,霍姑娘,再给老子满上!” 霍青璇默默拿起酒坛,为厉无心斟满,难得说了句长话: “厉将军,少喝些,明日还要训练新兵。” 厉无心一挥手, “训练个屁!” “阁主说了,明天放假!是不是啊阁主?” 李渡看着这群热血沸腾的部下,心中暖流涌动,只好笑着顺声宣布: “好!明天全体休整一日!养精蓄锐,以待再战!” 连日征战,弟子们身心俱疲,需要放松,休整一下,也好。 …… 宴会持续到深夜。 李渡被众人轮番敬酒,走路都有些飘。 前世陪领导应酬, 经常也是白的、啤的、红的,三江汇流, 喝酒的机会不常有,喝醉那是常有。 穿越后,他没有真正意义上喝过酒,不是因为异世的酒,没有前世的好, 而是,他一直战战兢兢, 喝酒不敢醉,喝水怕有毒, 今晚高兴,索性,全放开了, 根本没有用内力驱散酒精, 即使酒精度数低,也被灌得迷迷糊糊。 云婉雪和百里菲菲一左一右扶着他往回走。 李渡不停地嘟囔, “我没醉……我没醉……” “就是有点晕……” 百里菲菲撇着嘴: “醉鬼都这么说。” 云婉雪温柔道: “阁主今日高兴,多饮几杯也无妨。” 回到李渡的住处,同样喝得不少的百里菲菲也感觉头很晕, 她把李渡往床上一扔: “交给婉雪姐姐了,我扛不住了,先回去睡觉了。” 说完转身就踉踉跄跄走开了。 …… 房门关上, 屋内只剩李渡和云婉雪。 顿时安静下来, 只有烛火在灯台上静静燃烧, 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声。 云婉雪站在床边, 静静看着床上醉意朦胧的李渡。 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映照出她眼中复杂的情感, 有敬慕,有感激, 更多的是,有那浓浓的情意。 她转身去打了盆热水,浸湿毛巾,拧干, 然后坐在床边,开始轻柔地为李渡擦脸。 动作细致而温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擦完脸,云婉雪没有立刻离开。 她放下毛巾,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目光在李渡脸上流连。 剑眉星目,鼻梁挺直, 唇角即使在睡梦中仍带着一丝坚毅的弧度, 这张脸,早已深深烙印在她心底。 第301章 同心蕴元诀启动,云婉雪功力狂升! 许久,她轻声开口,声音低柔得如同梦呓: “李渡……” “你知道吗,在青州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和这世上其他男子都不一样。” 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李渡的眉宇: “那时父亲蒙冤惨死,家破人亡,我连夜逃出云州,孤苦无依,满心绝望,本以为此生报仇无望……” “是你,历尽艰辛找到证据,为父亲洗刷冤屈;” “是你,手刃仇敌云承时,告慰父亲在天之灵。” “后来玄天宗少主觊觎我的容貌,派人将我强掳上山。我以为此生将陷于魔爪,” “是你,几乎是单枪匹马杀上玄天宗,一人一剑,浑身浴血,却始终将我护在身后……” 说到这里,云婉雪眼中泛起晶莹的泪光,声音微微发颤: “我这辈子何其有幸,能遇到你。”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纤纤玉手缓缓抬起,解开了衣襟的系带。 外衫滑落在地,露出月白色的里衣。 烛光下,她肌肤如雪,身段窈窕,曲线在单薄的衣衫下若隐若现。 她脸颊绯红,却目光坚定。 她的声音轻柔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挤出, “婉雪无以为报,唯有此身。” “今夜,就让婉雪……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你。” 她俯身,轻轻吻上李渡的唇。 这一吻,生涩而笨拙,却饱含着倾尽所有的炽热情意。 李渡其实早就半醒了。 从云婉雪开始说话时,他就迷迷糊糊半醒了。 那些深情的话语,一字一句都敲打在他心上。 此刻,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他再也无法装睡。 他睁开眼,对上了云婉雪近在咫尺的眸子。 四目相对,烛光在两人眼中跳跃。 云婉雪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更深的情意淹没。 她脸颊绯红如霞,却倔强地没有移开目光, “李……李渡,你醒了……” “婉雪的心意,你可明白?” 李渡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我明白……只是委屈你了。” 云婉雪摇头,眼泪终于滑落, “不委屈。” “能陪伴你的身边,是婉雪几世修来的福分。” 衣衫尽褪,罗帐轻垂。 …… 就在这时,李渡脑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阴阳和合秘术(残篇.灵犀篇)自动运转】 这个就是李渡自己改编的《同心蕴元诀》,虽然练是练了,但是没有什么很大的效果, 李渡一边脑海中吐槽, “你这狗系统,这果真就是合欢功,你当时还说啥不是……” 这时,一股温热的、新奇的内力,在李渡体内沿经脉运转一周天后,缓缓渡入云婉雪体内。 紧接着,又从云婉雪体内回流入李渡经脉。 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云婉雪轻呼一声,只觉一股磅礴而温和的内力涌入体内,如江河奔流,瞬间冲破了困扰许久的瓶颈, 原本卡在三品的修为,竟在呼吸之间突破至四品! 几个呼吸间,又从四品突破至五品! 五品至六品! …… 根本停不下来,一直在持续增长中! 李渡也获益匪浅。他的内力本就浑厚,此刻在《同心蕴元诀》的调和下,变得愈发精纯凝练,隐隐触摸到了八品的门槛。 更奇妙的是,随着内力循环九个大周天后,两人的内力竟开始交融, 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产生了质的变化, 形成一种兼具阴阳特性、刚柔并济的全新内力! 一夜缠绵,内力运转不休。 两人在灵与肉的交融中,修为与情感都在飞速升华。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凌乱的床榻上。 李渡先醒了过来,低头看着怀中仍在熟睡的云婉雪。 她睡颜恬静,嘴角噙着一丝甜甜的微笑,白皙的肌肤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比昨日更加明艳动人。 而更让李渡惊讶的是她体内澎湃的内力波动,竟已达到了七品巅峰的境界! 一夜之间,连破数阶! 云婉雪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对上李渡温柔的目光,她脸颊瞬间染上红晕,羞得把脸埋进他怀里。 李渡笑着抚了抚她的长发。 “醒了?” 云婉雪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嗯……” 李渡提示她感觉一下自己内力的变化, “感觉如何?你的内力是不是有增长?” 云婉雪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内力增长了好多好多!而且……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她伸出手,掌心涌出一股内力,原本纯阴柔的云家内力,此刻竟带上了一丝阳刚气息,刚柔相济,生生不息。 李渡也运转内力,发现自己的内力中多了一份柔韧绵长。 李渡感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我告诉给你们的《同心蕴元诀》的妙用,这功法果然玄妙。” “以后咱们得多……咳咳,多练练才行。” 云婉雪脸红到耳根,轻捶了他一下: “李渡,你不正经。” 两人起床梳洗,刚推开房门,走进大厅, 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百里菲菲。 百里菲菲脚步一顿,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最后定格在云婉雪脸上,忽然“咦”了一声,凑近细看: “婉雪姐姐,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云婉雪心头一紧,强作镇定: “哪里不一样?” 百里菲菲绕着她转了两圈,歪着头思索, “说不上来……” “皮肤更水灵了,眼睛更亮了,整个人容光焕发的……而且……” 她眯起眼, “你身上的内力波动好像强了好多?” 云婉雪大窘,低着头不敢看百里菲菲。 百里菲菲又看向李渡,眼神瞬间变得幽怨: “好啊你李渡,偏心!凭什么只帮婉雪姐姐提升功力?我也要!” 李渡正喝着水,闻言一口喷了出来: “咳咳……菲菲,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百里菲菲叉着腰,仰起小脸, “我不管!” “凭什么婉雪姐姐可以我不行?我哪里比她差了?” 云婉雪赶紧打圆场: “菲菲妹妹,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百里菲菲不依不饶, “那是哪样?” “我不管了,你怎么教婉雪姐姐的,我也要学!” 李渡一个头两个大。 这丫头怎么这么虎? 这种话是能大庭广众下嚷嚷的吗? …… 第302章 阁主走神胡思乱想,武林高手三日后到。 正当百里菲菲那双带着幽怨和倔强的眸子, 牢牢锁定在李渡身上的时候, 解围的救星,来了, 澹台闻、曲清弦等人进来,说有要事禀报。 可李渡被百里菲菲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心里还在飞速盘算着怎么安抚这头“小母豹”, 这思绪一飘,就有点收不住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一旁安静侍立的云婉雪。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 那张本就清丽的脸庞,此刻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肌肤更显白皙细腻, 眉宇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妩媚风情, 眼神流转间,顾盼生辉。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散发出的内力波动, 已稳稳站在七品巅峰,赫然天下高手之姿。 一夜之间,天壤之别。 虽然早已知晓,但李渡心里还是再次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同心蕴元诀》的效果也太逆天了! 简直跟开了挂一样……” “不、不、不,这就是开挂,系统给的挂。” 他又暗自吐槽, “这哪是什么普通双修功法?” “分明是武侠版的‘顶级美容院+功力速成班+深度情感绑定套餐’!” “要是能推广开来的话,那……” 这念头一起,就像野草般疯长。 他的目光又扫过气鼓鼓的百里菲菲。 这丫头今天穿了身鹅黄色的劲装,马尾高高束起,英气勃勃的脸蛋此刻鼓成了包子,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除了醋意,更有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羡慕之色! 李渡心中又是一动。 菲菲的武功底子其实不错, 百里寨的家传鞭法、凌霄宗的剑法和身法,都有独到之处, 但她性子跳脱,修炼不够系统, 如今也是卡在三、四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若是能用《同心蕴元诀》帮她一把,那不是又多了一位七品高手?? …… 等等! 我在想什么! 李渡猛地惊醒,赶紧掐灭这危险又诱人的幻想。 他“老脸”微热,赶紧把视线移开,不看百里菲菲, 可是,刚转过头,却又瞥见了侍立厅门侧、安静得像株含羞草般的海棠。 这丫头总是这样,不声不响,不争不抢, 却把一切细节都打理得妥妥帖帖。 她的武功更弱些,应该只是学了些粗浅的防身术和轻功,若是她也能…… “那可是要……咳,那什么的……” 李渡在心中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打住!打住!” “李渡啊李渡,你现在是云雾阁主,” “大敌当前,更强大的敌人马上就要打上门来了,” “你在这儿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还有没有一点身为穿越者的觉悟和定力了?” 但理智归理智, 那念头就像一颗种子, 一旦种下,就忍不住要发芽。 李渡的思维又开始发散, 带着一种前世反复打磨、逐字逐句修改材料的严谨, “话说回来,” “这《同心蕴元诀》的原理到底是什么?” “是阴阳二气的交融互补?还是类似于‘内力双循环系统’的建立?” “如果只是内力交融,有没有可能通过其他方式实现?比如药物辅助?或者设计一个特殊的阵法,让两人在阵中内力互通?” 他越想越觉得有搞头: “前世武侠小说里不是常有‘灌顶传功’吗?虽然通常损耗很大,还有各种限制,但原理上都是内力转移。” “《同心蕴元诀》高明之处在于它是双向的、循环的、可持续的,如果能研究透这个‘循环机制’, 说不定真能搞出个简化版、青春版,不用、咳咳,不用那么深入交流,也能实现内力互补提升。” “咳咳,这个简化版不急啊,传统的深入交流,其实也蛮好的啊!……” “其他技术改良和更新,要加快,这个功法升级,不可操之过急,不可操之过急……” 一时间,李渡的脑子又凌乱了, 一会儿仿佛看到了自己左手武林绝学,右手绝世医学,中间摆着双修大法, 正在开创武侠世界新修炼体系的宏伟蓝图…… 一会儿,想着和百里菲菲、海棠,还有……双修灌顶传功…… 他的嘴,又裂开了。 …… 这时,澹台闻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阁主?阁主!” 这次带着明显的无奈。 陆续也赶进厅内议事的明月、曲清弦等众人, 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家阁主, 只见他一会儿皱眉沉思,一会儿眼神飘忽,一会儿又莫名其妙地点头, 嘴角还时不时勾起一丝神秘的微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厉无心的心里也是戏份十足, “难道?难道阁主昨晚酒喝坏了脑子?我没有保护好阁主啊,为什么要带头灌他,” “我有罪!我有罪啊……” 听到澹台闻的再次呼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终于彻底回过神, “咳!咳!咳!” “老脸”又是一红,赶紧正色道: “澹台先生请讲。” 澹台闻将一封密信递给李渡, “阁主,青州城暗桩急报!” “玄天宗已发出武林帖,召集各派高手,三日后围攻我栖霞山!” 厅内顿时一片寂静。 李渡沉声问道: “具体有哪些门派?人数几何?” 这时,具体负责情报工作的曲清弦汇报道, “已确认的有,玄天宗本部三百人,宗主林天风亲自带队;” “血刀门一百五十人,副掌门曹旺,也是那个死去的曹兴的弟弟率队; “影月门一百人,据说有七位长老齐至;” “这些门派,都是与云雾阁有仇的门派,这次几乎精锐倾巢而出。” 看大家的神情有点凝重,但李渡并未表态,曲清弦又接着汇报道, “还有来自黛州、雪州等地的大大小小帮派,其中有您见过的铜骨门八品后期修为的长老石百千,据说铜骨门这次也来了一百人,” “此外还有七个小门派和十几个江湖世家,总计约一千二百余人。” “据说稍远的羊州和云州等江湖门派,也想派人过来,不过因为距离太远,现在情况还不明朗。” 李渡分析道, “最快的非雪州莫属了,真正三日能到达云雾阁的门派并不会很多,我们可以从时间差上面想办法。” 厉无心冷笑一声: “一千二百人?怕个鸟蛋!” “那还不如赵卜阔那三千边军呢!” 第303章 运筹帷幄想对策,众人不惧江湖客。 这时,澹台闻摇头, “厉将军切不可轻敌。” “这一千二百人皆是武林高手,最差的估计不低于三品修为,其中,大多数可能还在五、六品,最高的达到了八、九品,” “论单兵战力,放眼整个江湖,他们都不乏响当当的人物,那根本不是赵卜阔三千边军可以比的。” 林栖梧皱起了眉头: “玄天宗那些门派与我们确有私仇,但七个小门派和十几个江湖世家,为何也来趟这浑水?” 曲清弦回应道: “暗桩探知,朝廷已下密旨,许下重赏,剿灭云雾阁者,贡献最大的,赏黄金万两,赐‘护国门派’封号,掌门可入朝为官。” “其他根据贡献大小,都有金钱和官职奖励,各派表面上是为武林除害,实则皆为名利而来。” “而且,还据说,朝廷还派了三皇子龙玉谦,亲自督战,可谓来势汹汹,势必要吃掉我云雾阁。” 厅内众人沉默片刻,一时间各自陷入了思考, 大家都清楚,云雾阁弟子是有数千, 但目前来看,大多数武功比较低微, 阁主给的功法,还没开始学, 给的连弩设计等武器,还没开始造, 再加上青石坡一战,多人受伤,纯战力,哪怕全加起来,人数上也优势不大。 一个武林高手再菜,对付普通士兵,以一敌十,那还是没问题的, 这样一来,即便占据地形优势,云雾阁还是落了下乘, 当前的形势!比对付青州边军的时候,还岌岌可危! 澹台闻率先打破沉默,他长叹一声: “阁主,江湖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名门正派也要吃饭,也要发展壮大。” “黄金万两加上朝廷敕封,足以让很多人放下脸面了。” 他顿了顿,接着又补充道, “况且,云雾阁崛起太快,已然威胁到各派利益。江湖这块饼就这么大,多一个人分食,其他人就得少吃一口。” 李渡也彻底明白了, 这既是朝廷借刀杀人的阴谋, 也是江湖势力重新洗牌的利益之争。 他走到窗前,望着晨曦中巍峨的栖霞山。 山峦起伏,云雾缭绕, 这片土地已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家。 他背对众人,声音平静, “一千二百武林高手……” “诸位,怕吗?” 厉无心哈哈大笑: “怕个鸟!老子正愁没架打!来得正好!” 百里菲菲握紧腰间长鞭,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让他们来!看我不抽得他们满地找牙!” 云婉雪轻步走到李渡身边,柔声道: “阁主在,婉雪便无所畏惧。” 霍青璇只说了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死战。” 明月微微一笑: “阁主,这一仗,我们如果打好了,说不定是一次真正的扬威之战!” 听了大家的发言, 李渡转过身,扫过每一张坚定的脸庞,豪情万丈: “好!那咱们就让他们知道,栖霞山,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他沉声下令: “传令,全寨进入一级战备!” “加紧完善防御工事!抓紧连弩的制造!严密监控敌踪!” “三日后,我们要用这一千二百人的血,告诉整个江湖,告诉朝廷……” “云雾阁,从此立住了!” 众人齐声应道, “遵命!” 接着,李渡又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厅中那张巨大的栖霞山地形沙盘前。 沙盘做得极为精细,山川走势、溪流峡谷、主要道路乃至云雾阁各处建筑、防御工事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李渡指向沙盘上青石坡的位置, “诸位,首先,我们要认清形势。这次来的不是赵卜阔的边军。” 他的手指沿着入山主路向上移动,划过几处险要: “边军打仗,讲阵型,重配合,倚仗的是集团冲锋和军阵威力。但这次来的,是一千二百名江湖客。” 李渡抬起头,目光看向厅内每一个人: “这些人,武功有高有低,门派各有传承,心思更是复杂。” “他们聚在一起,是一股可怕的力量,但也是一盘散沙。” 厉无心忍不住插嘴: “阁主,管他散沙还是铁板,来了就打!怕他们作甚!” 李渡微微一笑, “厉大哥说得对,但也不全对。” “咱们有地利,有可能新造成的器械,这是优势。” “但江湖客有他们的优势,个人武艺高,轻功好,擅长小范围配合,更擅长偷袭、潜入、制造混乱。” “如果咱们还像对付赵卜阔那样,想着正面击溃他们,那就大错特错了。” 明月点头插话: “阁主高见。江湖争斗与两军对垒,确有不同。” “这些人中不乏成名多年的高手,单打独斗,我等除阁主和几位将军外,恐怕无人能稳胜。” “但他们心思各异,各怀鬼胎,这正是可乘之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渡的手指在沙盘上几个关键节点重重一点, “明月一语中的。” “所以,我的策略是,收拢防线,依托天险,以器械御敌,以计谋分化,待其疲敝,再寻机反击。” 接着,他详细阐述起来, “全面收缩。放弃青石坡及所有外围不必要的前出据点。” “所有力量,包括人员、物资、器械,全部撤回栖霞山主峰区域。” “咱们就守第三道防线,那就是山门、‘登天梯’区域、云雾轩核心区。” 林栖梧若有所思: “集中力量,缩短补给线,避免被各个击破。” 李渡又在山门和“登天梯”处画着圈,不停地描述, “这里,加固工事。” “山门处,加高加固寨墙,增设弩台、了望哨。” “‘登天梯’两侧崖壁,开凿更多的弩机平台和投石机位,准备好滚木礌石。” 李渡看向林栖梧, “还有,器械优先。” “栖梧,弩坊、弓坊、工坊现在是重中之重。” “连弩、复合弓、箭矢,能造多少造多少。” “质量必须保证,数量也要拼命追。告诉工匠兄弟们,这几天辛苦,战后我李渡亲自给大家庆功,赏金翻倍!” 林栖梧郑重抱拳: “栖梧明白,必不负所托!” 李渡又看向曲清弦, “清弦,你既要负责情报,更要注意心理战。” “你的暗影堂要动起来。不仅要监控山下敌踪,更要设法接近甚至混入他们的集结地。” “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哪个门派抱怨多,哪个高手不服管,谁和谁有旧怨……” “这些情报,比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更重要,必要时,还可以从中间挑拨一下,扰乱他们的节奏。” 曲清弦眼中精光一闪: “属下明白。” “江湖人聚集,最易生是非。” 第304章 上下御敌众志成城,百里菲菲回寨迁人。 李渡又看向霍青璇, “青璇,你安排人负责外围清场, 在远距离狙杀、驱逐一切试图靠近侦查的敌方探子。 不要放活口回去报信,让他们变成瞎子、聋子。” 霍青璇默默点了点头。 李渡最后看向厉无心和在场其他的所有头领, “最后就是纪律与准备。” “厉大哥,训练不能停,但要调整方向。” “多练依托工事的防御战法,多练连弩齐射的配合,多练小队的轮换补位。” “更重要的是,传令全军,此次来敌是江湖人,他们可能会骂阵、会挑衅、会使各种下作手段。”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出阵应战,违令者,军法处置!” 厉无心重重一拍胸脯: “阁主放心!哪个兔崽子敢不听号令,老子第一个剁了他!” 部署完毕,李渡环视众人,用沉稳而有力的声音说道: “诸位,此战艰难,但并非绝境。我们有利地形,有新式器械,有众志成城之心。” “更重要的是,他们只是一盘散沙,而我们,是一个整体。” “现在,各自去准备。让咱们给这些所谓的‘武林正道’,好好上一课!” 众人轰然应诺, “遵命!” 然后,斗志昂扬地散去。 …… 百里菲菲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咬了咬嘴唇,走到李渡面前,眼睛直直盯着他: “李渡,你最开始的时候……在想什么?” 李渡心里一咯噔,面上却故作镇定: “什么想什么?我在想御敌之策啊。” 百里菲菲跺了跺脚, “骗人!” “你刚才眼神飘来飘去,一会儿看婉雪姐姐,一会儿看我,一会儿又看海棠,还笑得不怀好意!” “说,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云婉雪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李渡顿时头大如斗, 艾玛!这丫头的直觉也太准了吧! 李渡赶紧转移话题,神色严肃起来, “咳咳,菲菲,你听我说,” “有件紧要事,必须立刻去办,而且只有你能办。” 百里菲菲见他说得郑重,也收起了小性子: “什么事?” 李渡沉声道。 “回百里寨,迁人。” 百里菲菲一愣: “迁人?什么意思?” 李渡走到窗前,望着百里寨的方向, “玄天宗联合各派围攻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开了。” “百里寨与云雾阁的关系,你在云雾阁的地位,你这位百里寨的少寨主,在青州江湖恐怕也早已不是秘密。” “我担心,会有不肖之徒,或者朝廷安插的棋子,趁机对百里寨下手。” 他转过身,直视百里菲菲的眼睛,非常诚恳地说道: “他们可能挟持寨中老弱来胁迫我们就范,也可能直接偷袭百里寨,烧杀抢掠,既打击我们士气,也断了我们一臂。” “栖霞山易守难攻,又有新建的防御工事,比百里寨安全得多。” “菲菲,你立刻回去,请你父亲和所有寨民,愿意来的,收拾紧要物品,随你迁入栖霞山后山安置区。” “不愿意离开故土的,也必须立刻进入深山暂避,寨子……恐怕暂时保不住了。” 百里菲菲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眼中随即燃起怒火: “他们敢!” 李渡的声音很冷静, “他们为什么不敢?” “江湖争斗,无所不用其极。何况还有朝廷在背后推波助澜。” “菲菲,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是百里寨的少寨主,百里寨对我也有莫大的恩情,刚开始出人又出力,我们都要为寨中几百口人的性命负责。” 百里菲菲紧紧咬着下唇,她知道李渡说得对。 她是极力赞成百里寨和云雾阁合并,但想到的,只是旗帜一致, 舍弃老寨,迁人,她有点底气不足。 她也知道,百里寨虽然地势也不错,但防御远不如现在的栖霞山,更缺乏连弩、强弓这样的守城利器。 若是真有大股敌人来袭,寨子很难守住。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已变得坚定, “我……我明白了。” “我这就回去!爹和乡亲们……一定会理解的。” 李渡叫住她,从怀中取出几本剩下的誊抄好的册子,递过去, “等等。” “这是《破军七式》和《山门根基心法》的精要。” “让你父亲和寨中骨干在路上可以参详,多少能提升些实力。” “记住,速度要快,百里寨不远,三日内必须返回云雾阁。” “但也要注意隐蔽,我会让曲清弦派一队暗影堂的好手,沿途接应和保护你们。” 百里菲菲接过册子,看着李渡,眼中情绪复杂。 有担忧,有不舍,有决绝, 她忽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在李渡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你……你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说完,她转身就跑,鹅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厅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渡摸着被亲过的脸颊,愣了愣,摇头苦笑。 云婉雪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菲菲妹妹是真心待阁主的。” 李渡叹了口气, “我知道。” “所以更觉得……责任重大。” 他望向山下,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好了,该来的总会来。婉雪,你去医疗堂准备吧,大战一起,伤员不会少。” 云婉雪点点头, “嗯。” 又看了李渡一眼,才款款离去。 …… 百里菲菲率领暗影堂部众,马不停蹄赶往并不是很远的百里寨, 小半天后,百里寨就到了。 她刚进寨门,便被一众兄弟围了上来。 “少寨主!听说你跟着云雾阁的李阁主,在青石坡大败朝廷的边军,斩杀了赵卜阔那狗官,覆没了三千边军,是不是真的?” “少寨主太厉害了!我们百里寨的兄弟,早就看朝廷的那些狗官不顺眼了,要是早知道,我们也跟着去了!” “少寨主,那李阁主是个什么样的人?上次来百里寨的时候,只知道他医术惊人,听说他还武功高强,足智多谋,是不是真的?” 一众兄弟七嘴八舌,眼中满是兴奋与好奇。 百里菲菲看着众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兄弟们,没错,青石坡一战,我们赢了! 李渡、李阁主率领我们,大败赵卜阔的三千边军,” “赵卜阔那狗官,也被李阁主亲手斩杀!” 一众兄弟再次欢呼起来,声音震耳欲聋, “好!打得好!” “李阁主威武!” “少寨主威武!” 第305章 百里寨中大迁移,云雾阁内练新技。 等众人的欢呼声稍稍停歇, 百里菲菲沉声说道: “兄弟们,青石坡一战,我们虽然赢了,但朝廷绝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已经得到确切消息,以玄天宗为首的一千二百名江湖好手,三日后就前来清剿云雾阁,” “而且,依照百里寨和云雾阁的关系,百里寨也可能在他们的顺手剿灭范围之内,” “还有可能成为他们要挟云雾阁就范的手段。” 她的话,让众人的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一千二百名武林高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光听数量,就觉得头皮发麻。 有兄弟立马问道, “少寨主,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百里菲菲柳眉倒竖,厉声喝道, “坐以待毙?绝不可能!” “我百里菲菲的脑子里,还从来没有坐以待毙的说法!” “我今日回来,便是要告诉大家一件事,我想告诉大家,将百里寨与栖霞山的云雾阁合并,合二为一,共同对抗这一千二百名官兵!” 合并云雾阁? 一众兄弟闻言,皆是一愣,随即议论起来。 “合并云雾阁?少寨主,这云雾阁真的靠谱吗?” “少寨主,这合并一事,太重大了,我们还没有心理准备啊!” “是啊,少寨主,我们百里寨在这里经营多年,为何要合并云雾阁?” 百里菲菲有些哭笑不得, “各位,不是百里寨合并云雾阁,” “是云雾阁合并百里寨!” 一时间,各位兄弟还没有回过神,又纷纷议论起来, “什么?云雾阁合并我们?” “那我们百里寨的番号呢?” “那我们这个寨子呢?” 百里菲菲耐心解释道, “兄弟们,我知道大家心中有疑虑”, “但我可以告诉大家,李阁主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他武功高强,足智多谋,心怀天下,不仅救治了很多青州的百姓,还提倡人人有口饭吃, 况且曾经独闯玄天宗,救出云婉雪姑娘,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样的男人,值得我们追随!” 见大家渐渐沉默一下,她又开始分析云雾阁的现有实力, “而且,云雾阁的实力,不容小觑,不是我们百里寨可以比拟的。” “青石坡一战,李阁主率领云雾阁的弟子,以少胜多,大败赵卜阔的三千边军,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如今,云雾阁设立了锋锐堂、锦绣堂、暗影堂、中军堂等六大堂口,各司其职,” “军师澹台闻、明月,天下大势尽在掌握之中,出谋划策,” “厉无心、霍青璇两位将军武艺高强,指挥有方,” “林栖梧、曲清弦两位堂主心思缜密,能力出众。” “并入到云雾阁,我们不仅能壮大实力,还能得到正规的军事训练,学习顶级的军事阵法,” “这样,我们百里寨,才能有在这乱世活下来的底气,才有机会拼得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百里菲菲的话,句句在理, 一众兄弟的心中,渐渐动摇了。 他们知道,百里菲菲从来不会骗他们, 既然,少寨主说李渡值得追随,那李渡定然值得追随。 而且,如今的局势, 确实如少寨主所说,仅凭百里寨,抵挡一千二百江湖高手, 差不多,弹指间, 百里寨就会成为一片废墟和瓦砾。 合并到云雾阁, 乃是唯一的出路, 也是最正确的出路。 这时,百里寨的寨主,百里菲菲的父亲,百里行空闻讯,也走了出来,他爽朗地哈哈一笑: “女大不中留啊!回来了,都不先拜见爹,就开始为李阁主游说来了?” 不等百里菲菲撒娇并答话,老寨主又打开话匣子,一锤定音, “各位,少寨主的决定,便是我的决定。” “百里寨的兄弟,都是跟着我多年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我要对大家的前程负责,” “云雾阁、李渡,那是一条潜龙,奔前程,要趁早,要想以后吃肉喝汤,云雾阁就是最好的地方。” 见寨主也如此笃定,寨中一众年轻小伙纷纷高呼, “寨主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寨主说加入云雾阁,我们便加入云雾阁!” “我们相信寨主!” “加入云雾阁!追随李阁主!” 既然归心,剩下来的就好办了, 百里菲菲立刻安排下去,让兄弟们收拾行装,整理器械、物资,随她前往栖霞山。 五百余名百里寨的兄弟,外加老幼妇孺,没有一人犹豫,没有一人退缩,纷纷收拾行装,牵着战马,扛着兵器,跟随着百里菲菲,向着栖霞山的方向进发。 沿途百里寨附近的普通百姓,得知百里寨要与云雾阁合并,纷纷前来送行,有的送上了粮草,有的送上了布匹,眼中满是期盼。 “百里寨主,一定要打赢啊!” “我们等着你们凯旋的消息!” 百里菲菲对着百姓们拱了拱手: “诸位乡亲放心,我们定不会让那些朝廷的走狗,伤害到你们!” 说完,她翻身上马,一挥马鞭: “兄弟们,出发!前往栖霞山!” …… 栖霞山,云雾阁的训练场上,早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与数月前李渡初创时不同,如今的训练场分工明确,层次清晰。 总教头凌逸奇立于指挥高台,统筹全局。 在他麾下,还是那两个已成建制的战兵营,每营一千人, 第一营仍然是由沉稳干练的百里云飞统领, 第二营还是由锐气十足的顾言风带领。 这些都是李渡起家的班底, 早在几个月前,就由李渡亲自传授了全新的军事化训练体系。 其中最核心的,便是那套令厉无心都赞叹不已的“破甲突刺协同刺击术”。 此刻,两个方阵正在演练此术。 “第一营,刺!” 百里云飞的号令简洁有力。 只见千名弟子步伐整齐划一,手中特制的加长矛枪如林前推,在一声暴喝中猛然刺出。 动作整齐得仿佛一人,枪尖寒芒汇聚成一片死亡的扇形区域,杀气凛然。 “收!” “唰”的一声, 长枪收回, 阵型丝毫不乱。 第306章 训练场上热火朝天,玲珑商行瑾瑶拜见。 旁边第二营的弟子看着, 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对旁边的同伴低声说道: “瞧见没,第一营这‘墙式推进’的协同刺击,听说当初青石坡,就是靠这招正面捅穿了边军的盾阵!厉将军看了都拍案叫绝呢!” 边上的同伴也眼神发亮: “可不是嘛!不过,咱们营的‘交替突进’练得也不差。” “顾头儿说了,阁主教的这些合击术,专克江湖人的散兵游勇。” “任他个人武艺再高,被十几杆子长枪同时招呼,也得跪!” 这时,凌逸奇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来,压过了训练场的喧嚣: “基础协同,已成本能!但敌乃江湖高手,非寻常军卒。” “故,阁主有令,自今日起,新增五项高阶训练!由厉将军、霍将军及诸位堂主亲自传授!” 他接着详细解释起来: “这些,都是来自世外高人给阁主的秘法,整个天源大陆独一份的,大家一定要好好珍惜机会,学成后,我们云雾阁,必定独步天下。” “你们都给我听仔细了,” “一为《破军七势》近身格杀术!” “二为《云雾吐纳法》内息淬炼法!” “三为《云雾剑法》速成篇!” “四为连弩速射与复合弓精准射击术!” “五为投石机组装完毕后的测距及发射之法!” 命令一下,训练场氛围顿时为之一变,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在器械训练区,霍青璇正在指导一队弟子操作新下发的改进型连弩, 只不过时间短,目前连夜赶制,才赶出两台样品。 这弩造型精巧,弩匣可容十五支短箭。 霍青璇亲自给众人示范, “看好了,上弦、置匣、瞄准、击发!五息之内,十五箭连珠而出,五十步内可穿皮甲!” 只听一阵急促的“咔嗒”声,远处箭靶的红心瞬间被钉满,箭尾仍然震颤不已。 一个手臂粗壮的弟子,赶紧上前,试着操作了一次,满脸惊喜, “我的亲娘咧,这比拉弓省力多了,还这么快!” 旁边负责记录成绩的锦绣堂女弟子抿嘴笑道: “林堂主说了,工坊日夜赶工,就是要让咱们每个人在敌人冲上来之前,至少能泼出三轮箭雨!” “保管叫那些什么高手,一个个都变成大刺猬!” 不远处,厉无心赤着上身,亲自演示《破军七势》。 他的动作刚猛暴烈,每一势都直指要害,简洁有效,活脱脱的,像一头猛虎。 “都瞧清楚!《破军七势》不求花哨,只求杀敌!” “咽喉、心口、下阴、膝弯,哪儿要命就往哪儿招呼!” “可以配合你们的协同刺击,距离远,我们用弩箭招呼,近了,就用这个给他们‘贴身关照’!” 厉无心的粗豪话语,引来一片会意的哄笑和更用心的模仿。 在训练场一角相对安静的区域,弟子们修习《山门根基心法》中的《云雾吐纳法》。 一个刚运行完一个小周天的年轻弟子,兴奋地跳起来,对同伴说道: “嘿!感觉丹田暖烘烘的,以前练家传把式攒下的那点内气,好像变听话了,也浑厚了一丝!” 一旁的同伴挤眉弄眼地说道, “那是自然,咱们阁主弄出来的东西,能有差的?” “还有,听说云副阁主和李阁主……咳咳,练了更厉害的,那进步才叫一日千里呢!云副阁主都是顶尖高手了!!!” 想到这话似乎有点说出格了,他马上闭嘴,赶紧转移话题正色道, “咱们好好练,内力强一分,开弓更稳,持械更久,活命的机会就大一分!” 训练场上的每一处,都跟这里一样,全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有人累得瘫倒在地,休息片刻后,又立刻爬起来继续训练; 有人练得手上磨出了血泡,简单包扎后,又继续挥舞着兵器; 有人练得筋骨酸痛,却依旧咬牙坚持。 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没有退路, 唯有拼命训练, 提升自己的实力, 才能在与一千二百江湖客的战斗中,活下来, 才能守护栖霞山,守护身边的兄弟。 这时,正好李渡也来了, 他也想看看练习的效果, 当他听着这些议论、看到这幅生动画面的时候,嘴角微扬。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体系化、模块化的训练, 让每个弟子都清楚知道自己练的是什么,为何而练,又能达到何种效果。 此时,凌逸奇巡视完毕,来到李渡身边,抱拳汇报: “阁主,新增训练项目已悉数展开。弟子们热情极高。《破军七势》与协同刺击术结合演练,成效显着;心法修炼,根基渐稳;连弩与复合弓,熟悉速度超乎预期……” 李渡满意地点点头: “逸奇辛苦了。练为战,战促练。让大家继续保持这股劲头。” “另外,百里寨的兄弟不日便到,其中不乏好手,要做好整编与融合训练。” 凌逸奇郑重应下。 “属下明白!” 栖霞山训练的第一天,就向着更强大的战争机器演变。 纪律、协同、装备、士气,都达到了一个空前的气氛。 而支撑这一切的,是锦绣堂林栖梧高效运转的后勤体系。 粮草库、军械库物资充盈; 新开垦的坡地上作物长势喜人; 医疗堂内,云婉雪带着招募来的医师和众多女弟子,准备着大量的纱布、药材。 暗影堂曲清弦的情报网络,则将外界风吹草动源源不断送回。 …… 李渡马不停蹄,又来到了山门处,进行战前视察。 他正检查着新安装的、可推动闭合的包铁木制寨门, 以及墙头密布的连弩发射孔,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嗯,有点冷兵器时代堡垒的感觉了,就是缺几门炮……” 就当他正暗自吐槽的时候,忽见山下负责警戒的弟子飞跑上来,气喘吁吁地汇报, “报!!!” “阁主!山下来了一行车队,打着‘玲珑商行’的旗号,” “为首的是个极好看的女掌柜,自称萧瑾瑶,” “说是……说是来拜访阁主,并询问一位故人的消息。” 第307章 瑾瑶探究杜革行踪,李渡表现最大真诚。 听到这个消息,李渡不禁眉头一挑,心中飞速盘算: “萧瑾瑶?她怎么亲自跑来了?还是在这么个火药桶快要炸了的节骨眼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是祸也得兜着,这可是咱目前最大的风投机构代表兼战略合作伙伴。” 于是,他问道, “她带了多少人?” 报信的弟子赶紧回报, “车队不大,护卫约三十人,看着像是商行护镖的好手,进退有据,不似寻常江湖人。” “不过,那位萧掌柜把他们都留在了山门外,自己要求单独上山。” 李渡心想,胆识不错啊, 于是他转头对身边跟随的弟子说道: “去报告云副阁主,与我一同见见这位玲珑商行的女财神。” “她可是咱药材生意的大主顾,怠慢不得。” “请萧掌柜到正殿奉茶,通知厉将军加强外围警戒即可,对方非敌是友,要对来客以礼相待。” …… 片刻后,云雾轩正殿。 李渡换上了一身象征阁主身份的玄色云纹锦袍, 他的旁边,是一袭白衣、气质出尘的云婉雪, 两人并肩立于殿中,候客。 这时,只见在弟子的引领下, 盛装打扮的萧瑾瑶,从殿外款款步入。 今天的萧瑾瑶,身着月华色锦缎长裙,外罩天水碧轻纱披风,身姿高挑窈窕。 云鬓轻挽,斜插一支白玉兰簪,眉目如画,一双凤眼清澈明亮, 顾盼间,既有商海沉浮历练出的精明锐利, 又不失书香门第蕴养的典雅从容。 李渡一看,心中暗赞一声: “好家伙,这萧瑾瑶稍微捯饬一把,颜值和气质不得了啊,” “放前世那个时代,也是妥妥的顶级VC合伙人加时尚杂志封面常客啊。” 萧瑾瑶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目光不着痕迹地快速扫过殿内陈设,最后落在了李渡和云婉雪身上。 她优雅地朝着李渡福了一礼, “这位想必便是李渡、李阁主?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见真容。” “小女子萧瑾瑶,玲珑商行青州主事。冒昧来访,还请阁主与云姑娘见谅。” 她目光在云婉雪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咦???” 这位云姑娘,气度雍容,周身气息圆融内敛,竟隐隐有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与几个月前居然大不相同了。 李渡笑容可掬,拱手还礼, “萧掌柜客气了,快请上座。” “萧掌柜可是贵客,更是我云雾阁的重要合作伙伴,何来冒昧之说?” “海棠,奉茶。” 海棠正要上前倒茶,却被云婉雪轻轻拦住。 只见,云婉雪动作行云流水,姿态优美,亲自执壶、斟茶。 萧瑾瑶接过茶盏时,指尖与云婉雪微微一触,心中又是一动, 好精纯温和的内力! 这位云姑娘的修为,绝不止情报所说的三品左右! 恐怕已接近甚至达到了五、六品,甚至更高! 这怎么可能? 数月时间,进境如此神速? 三人寒暄几句后,萧瑾瑶放下茶盏,开门见山地说道: “李阁主快人快语,瑾瑶也不绕弯子。此次上山,一为拜会阁主。自合作以来,阁主提供的药材品质上乘,价格公允,我玲珑商行获益良多,却一直未能向阁主本人当面致谢,实为憾事。” 接着,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微妙,好像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 “二来,是想向阁主打听一位故人的下落。” 李渡抿了一口茶,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明白, “哦?不知萧掌柜所寻何人?” 萧瑾瑶狠狠地盯着李渡的眼睛,想从他眼中看出一点端倪出来, “此人姓杜,单名一个革字。” “约三、四个月前,他助我商行在青州立足,” “他的才智胆识令人折服,我商行特聘其为顾问,并赠予‘玲珑至尊令’。” “然而数月前,这位杜顾问说去黛州探亲,只在黛州出现过一次之后,就音讯全无。” “但依照上次拜访贵阁的情况,我感觉这位杜兄与贵阁渊源颇深,” “不知李阁主可曾见过此人?或者,听闻过他的消息?” 李渡心中暗笑, 来了! 但面上却露出几分“恍然”和“无奈”。 他放下茶杯,有点欲言又止。 然后,叹了口气,苦笑道: “萧掌柜,此事说来,有些巧合,也有些对不住贵商行。” 萧瑾瑶的心微微提起,回应道, “李阁主何出此言?” 李渡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着萧瑾瑶,一字一句道, “因为,你要找的那位‘杜革杜先生’,正是在下。” 纵然萧瑾瑶心性沉稳,此刻也是凤眸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忍不住低呼一声, “什么?!什么?!这不可能!” 她赶紧上下打量着李渡,试图从这张年轻俊朗、与杜先生那平凡沧桑面容截然不同的脸上,找出易容的痕迹,但却一无所获。 李渡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当日为方便在青州行走,办些私事,不得已用了些江湖手段,改了容貌身份。” “杜革之貌,实为伪装。” “未曾想与贵商行结下缘分,还蒙萧掌柜厚赐令牌。”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玲珑至尊令”,轻轻放在桌上。 令牌出现的那一刻,萧瑾瑶心里的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 她看着令牌,又看看李渡,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杜先生那些精辟的商业见解、 对局势敏锐的洞察、 处理危机时果决狠辣又留有底线的手段, 原来竟然都是出自这位年轻的云雾阁主! 震惊过后,是恍然,是兴奋、是好奇。 她忽然摇了摇头,轻笑出声: “难怪!难怪杜先生每每论及青州局势,对栖霞山总有些不同寻常的关注;” “难怪阁主崛起如此之快,手段层出不穷。” “瑾瑶今日方知,自己竟一直与正主谈着生意,还被蒙在鼓里。” 这话语带调侃,却并无责怪之意,反而透着一丝欣赏。 李渡也笑了: “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还请萧掌柜海涵。这令牌的情分,李某始终铭记于心。” “在黛州时,它可帮了我大忙。今日便物归原主。” 萧瑾瑶摆摆手,神色恢复从容,但眼中兴趣更浓, “令牌赠予阁下,便是阁下之物,能派上用场,便是它的价值。” “只是瑾瑶愈发好奇了。李阁主以杜先生之身展现商业韬略,以李渡之名展现武功谋略,不知还有多少惊喜是瑾瑶不知道的?” 李渡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咋啦?你还想刨我的底?我们没那么熟吧! 于是,他赶紧谦虚一句, “萧掌柜过奖了,那些不过是些保命求存的小伎俩罢了。” “萧掌柜此时亲身涉险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确认杜先生身份吧?” “如今栖霞山被千余江湖客盯上,大战一触即发。” “玲珑商行乃天下巨贾,最重稳妥。” “萧掌柜就不怕被我这艘看起来快要沉的船拖下水?” 第308章 看完训练信心涨,新的合作要来到? 萧瑾瑶听到李渡这么坦白却带点尖锐的提问, 并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端起茶杯,优雅从容地抿了一口茶。 半晌,才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地说道: “李阁主不必试探瑾瑶,当时,若不是阁主救了我,还帮我在青州迅速打开局面,我莫说在青州难以立足,恐怕性命都堪忧。” “商行固然重利,但也重信,重长远,尤其是我玲珑商行。” “玲珑至尊令所代表的,不仅是客卿身份,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认可与盟约。” “我玲珑商行,决没有在合作伙伴危难时抽身而退的先例。” 她说着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况且,瑾瑶上山这一路,虽只是管中窥豹,却也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山道暗处隐伏的机括、” “哨岗弟子警惕却不慌乱的眼神、” “空气中隐隐传来的整齐操练呼喝声……” “这一切,可不是一座即将覆灭的山寨该有的气象。” “特别是方才与婉雪姐姐接触,更让瑾瑶确信,云雾阁藏龙卧虎,底蕴远超外界想象。” 她看向云婉雪,发出真诚的赞美, “仅仅三、四个月之久,婉雪姐姐的修为,精进之神速,实在令人叹为观止。想必李阁主另有妙法。” 云婉雪脸上没由来微微一红,她欠了欠身子,柔声回应: “瑾瑶妹妹谬赞了,全赖阁主指点。” “几月不见,倒是妹妹更是风姿绰约了,让姐姐好生羡慕。” 李渡心中对萧瑾瑶的表态,甚是满意,心中暗想, “这萧瑾瑶果然眼光毒辣,胆识过人。” 他也决定不再藏着掖着,透露着一股强大的自信说道: “既如此,李某也不瞒萧掌柜。外面那一千二百人,看似声势浩大,实际上不过乌合之众罢了。” “我栖霞山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正等着他们来撞个头破血流。” 萧瑾瑶显然对这个答案非常感兴趣,她微微前倾身体,嫣然一笑, “哦?愿闻其详。” 李渡站起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不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若是萧掌柜有兴趣,不妨随我四处看看?” “有些新玩意儿,说不定能入萧掌柜的法眼,还可以看看有没有新的合作可能。” 听到有新玩意儿,萧瑾瑶刹那间眸光大亮: “那敢情好呀,恭敬不如从命,新鲜宝贝,也让我开开眼界。” …… 于是,李渡便带着萧瑾瑶和云婉雪,首先来到了靠近山门的训练场边缘。 他们只是站在一处高地上俯瞰, 并没有惊动正在厉无心、霍青璇督导下苦练的弟子。 训练场上,两个整齐的方阵,正在演练“破甲突刺协同刺击术”, 长枪如林,刺杀声震天, 动作整齐划一,杀气腾腾。 另一边,弟子们两人一组,练习着《破军七势》中的近身搏杀技巧, 招式狠辣直接,专攻对手要害。 萧瑾瑶看得暗自心惊, 这等令行禁止、配合默契的军阵气象, 哪里像江湖门派? 便是朝廷的一些边军精锐, 恐怕也有所不及。 尤其是那种整齐划一带来的压迫感,绝非单打独斗的江湖人能轻易抗衡的。 她情不自禁由衷赞叹道, “李阁主的练兵之法,真的是别开生面。” “如此强军,难怪底气十足。” 李渡谦虚地笑了笑,没有回应, 但内心里却在不停吐槽: “这可是经过历史检验的冷兵器步兵基础操典改良版,配合内功加成,效果当然好了。” “对付那些习惯了单挑和乱战的江湖好汉,简直是降维打击。” 接着,他们又来到了工坊外围的试射场。 正好有弟子在进行新式连弩和复合弓的试射。 只见一名弟子操作一架造型奇特的连弩,咔嗒声密如急雨, 呼吸间,十五支短箭倾泻而出, 深深嵌入五十步外的包铁木盾内,火星四溅。 萧瑾瑶有着极其敏锐的商业嗅觉, 立刻看出了其中的巨大价值, 一不小心,就露出了小女儿心态,吐了吐舌头, “哎呀!!!” “此弩,射速惊人,操作简便,虽射程不及强弓,但五十步内足以形成致命箭幕!” “若是列装成队,那威力不可想象啊!” 李渡内心暗自吐槽, “那当然啊,这次系统的奖励,那是特别nice,” “这连弩,比前世的诸葛连弩都要好,不仅多装五支箭,” “还制作超简单,轻便又好带,箭矢十五发,杀敌如虐菜。” 他点了点头,笑着解释道, “萧掌柜好眼力。” “此乃改进型连弩,正是为应对江湖高手近身突击所备。” 他又指着另外一名弟子, 那名弟子手中拿着一把线条流畅、反曲结构明显的长弓, “还有这个,复合弓,用材与工艺特殊,比传统弓更省力,射程和精度却更高。” 正好这时,试射弟子一箭射出, 箭矢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精准命中百步外箭靶红心。 看到这,萧瑾瑶深深吸了一口冷气, 此时看向李渡的眼神, 已不仅仅是欣赏, 更带上了几分敬畏和灼热。 她太清楚这些新玩意儿在军事和商业上的价值了! 若是能量产??? 她的脸笑开了花, 仿佛看到了金山银海在向自己招手,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 是云雾阁能度过眼前难关,还愿意继续合作。 想到这,她有些激动和情不自禁地说道, “李阁主真乃奇人!竟能造出如此利器!” “不知产量如何?成本几何?” “若能量产,我玲珑商行愿以最优惠价格包销,并提供一切所需原料!” 李渡心中一笑, 鱼儿上钩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面上露出为难之色: “萧掌柜也看到了,如今大敌当前,工坊日夜赶工,一天才造出两把,勉强自保都不能满足。” “而且,此等乃攻伐利器,其制造之法……”。 萧瑾瑶听明白了, 这制作之法, 是核心机密, 也是谈判的筹码。 …… 第309章 器械物资白送来,唯一要求是观战? 她迅速冷静下来,恢复商界女杰的精明: “是瑾瑶唐突了。如此利器,自是应当慎之又慎。” “眼下当然是助阁主度过难关最为紧要。” “不知阁主当前,除药材、木材外,还需何物?” “我商行在青州秘库,尚有部分储备的精铁、火油、以及一批上等的皮甲。” 李渡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爽快回复道: “精铁、火油正是急需!皮甲亦是多多益善!” “价格好说,我们可以在市场均价的基础上,再上浮一成,以酬谢萧掌柜雪中送炭之情!” 对此答复,萧瑾瑶也很满意, “李阁主爽快!” “我即刻安排,让人从最近秘库调拨,走隐秘小道,最迟明晚可达山脚。” …… 看完了训练和器械, 李渡最终将萧瑾瑶带到了后山一处相对僻静,却能俯瞰部分防御工事的地方。 蜿蜒的山道上,看似平常的岩石、树木后面, 隐约可见反光的金属和黑洞洞的射击孔; 几处险要隘口,新加固的寨墙和暗堡已初具雏形。 这下,萧瑾瑶是彻彻底底服了。 这栖霞山了不得啊! 已被李渡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到处有惊喜, 处处有杀机。 她几乎能想象到, 那些妄图攻山的江湖客, 将会遭遇怎样噩梦般的打击。 她无比真诚地说道, “李阁主运筹帷幄,瑾瑶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今看来,不仅那千余乌合之众难成气候,” “便是朝廷后续再派兵来,阁主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李渡并没有盲目乐观, 他目光深邃地望着山下, “未来之事,暂且不提。” “眼下这一关,总要过得漂亮才行。” “萧掌柜的情义与助力,李某铭记于心。” “待此间事了,你我不妨再细细斟酌这连弩、复合弓,乃至更多新玩意儿的合作之道。” “我相信,玲珑商行与云雾阁的合作,绝不会仅限于药材。” 萧瑾瑶听了心潮澎湃, 她知道, 自己这次冒险上山, 赌对了! 眼前这个年轻男人, 不仅居然是她日夜期盼的杜先生, 而且还手握强大的武力, 拥有令人难以置信的奇技和深不可测的潜力。 与他的合作,前景远比几单药材生意广阔得多。 于是,萧瑾瑶笑着接话, “择日不如撞日,新的合作模式?就今天定了,如何?” 李渡一愣, 这姑娘怎么一下子这么心急? 是几个意思? 但他没去细想, 采取“一诚抵万金”的策略,侃侃而谈, “萧姑娘,对于这种武器器械销售,玲珑商行渠道肯定很广,但不管在哪国售卖,一旦查出,恐怕难以抵挡各国朝廷的围剿,” “况且,坦率地讲,我也想把它们作为云雾阁的独有秘密武器,这样,云雾阁的威慑力才会越来越大。” “所以,我想,改变药材那种合作模式,” “这些器械合作,玲珑商行提供原材料,我云雾阁自产自销,” “我们给贵行的价格从优,如何?” 当听到李渡提出的新合作模式, 萧瑾瑶并未立刻答应,而是陷入了沉思。 那双清澈的凤眸中精光闪动,显然在飞速权衡利弊。 李渡也不催促,耐心等待。 他知道, 对于一个成熟的商业组织来说, 从长期的“包销商”突然转变为“原材料供应商”, 虽然规避了最大的政治风险, 但利润空间和把控力却也会少得可怜。 要拍板改变,这需要魄力, 更需要对合作伙伴深层的信任。 想到这,李渡有点玩味地看着萧瑾瑶。 时间并没有李渡想的那么久, 大概不到十息, 萧瑾瑶就抬起了头, 脸上绽放出一个明媚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仿佛做出了一个有趣的决定。 “李阁主的提议,思虑周全,既保全了云雾阁的核心,也兼顾了我商行的安全与利益。” “瑾瑶没有理由拒绝。” 说着说着,她脸上的狡黠又添了几分, 语气变得更为主动,甚至还带些“豪气”, “不过,既然是新的合作模式,总要有些不一样的开场才好。” 她微微倾身,目光灼灼,看着李渡: “方才所说的第一批精铁、火油、皮甲,” “瑾瑶做主,分文不取,全部赠予云雾阁,以助阁主备战!” 李渡闻言一怔,心里一阵狂吐槽, “得!这是唱哪一出?” “好家伙,这妹子是下血本了啊?” “这算天使轮追加投资?” “还是对赌协议里的‘免费额度’?” 他下意识就想拒绝,连连摆手示意: “这如何使得?数目不小,岂能让萧姑娘如此破费……” 萧瑾瑶也跟着摆了摆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脸上带着一份坚持不懈的、甜甜的笑: “李阁主先别急着推辞嘛。” “这批物资,既是贺你我新合作模式开启之礼,也是瑾瑶的一点私心。” 这时,她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少女般的恳切与好奇,与方才精明的女商人形象形成有趣的反差: “瑾瑶见识了栖霞山的军容,” “见识了连弩、强弓之利,” “见识了这铁桶般的防御,实在是心痒难耐。” “瑾瑶自幼随商队行走各地,也算见多识广,但似这般将兵法、机关、商贸乃至神秘功法融为一体的山寨,实属生平仅见。” 说着说着,她把目光投向山下隐约可见的道路: “我对那所谓的千余江湖好手如何在这栖霞山撞得头破血流,实在是好奇得紧。” “这第一批物资,便算作瑾瑶支付的观战席位费用吧,” “恳请李阁主允许我在这山上多叨扰几日,亲眼见证这场注定震动青州、甚至大幽的大戏。如何?” 这个理由倒是出乎李渡的意料。 他本想以“山野险地,大战在即,恐伤及贵客”为由婉拒, 到时候,到处是你死我活的厮杀, 还留一个背景复杂的商业合作伙伴在核心区域观战? 这又不是搞表演擂台赛!!! 又不是没有观众就没有表演的秀! 不妥,不妥,实在是不妥!!! 他正斟酌着如何开口婉拒, 一旁的云婉雪却忽然上前一步, 轻轻拉住了萧瑾瑶的手, 温婉的脸上洋溢着一副真诚的欣喜之情: “瑾瑶妹妹想留下观战?那真是太好了!” “姐姐这些日子在山上,虽说有菲菲、明月、海棠她们等人作伴,但她们都太忙了,都忙于抓士兵操练、器械制造和药房整理,” “姐姐想找个能闲下来,聊些体己话、见识相仿的姐妹都快没有了。” “妹妹若是能留下来,正好与姐姐作伴,也好让姐姐向妹妹请教些商贾经营、人情往来的道理,免得总被阁主说我不食人间烟火。” 说到这里的时候,云婉雪还有意略带娇嗔地看了李渡一眼, 一时间,三人无声,两女眼睛大大,望着李渡表态。 第310章 婉雪把瑾瑶留住,绝顶高手上官小孤! 李渡刚想和云婉雪解释几句, 云婉雪却又走向了李渡,拽住他的袖子撒着娇,柔声劝道: “阁主,瑾瑶妹妹一片诚意,又是我云雾阁的重要合作伙伴。她都不怕危险,想亲眼看看咱们如何御敌,那是对我们有信心。” “山中虽简陋,但收拾出一间清净厢房的能力还是有的。” “就留下瑾瑶妹妹吧,也好让世人看看,我云雾阁即便是面临强敌,依旧有贵客临门,气度从容。” 李渡看着云婉雪眼中那分明是多个姐妹正好说说话的亮光, 又看了看萧瑾瑶虽然保持微笑但隐含期待的眸子, 心里顿时一阵无语。 他暗自翻了个白眼,内心吐槽如弹幕般飞过, “得……” “这剧本根本不对啊!我这正紧锣密鼓准备打仗呢,怎么感觉画风突然往山寨夫人外交和红颜知己观战团的方向跑了?” “婉雪你这哪是怕孤单,你这是给自己找闺蜜兼潜在姐妹吧?” “还有萧瑾瑶,你这观战要求,怎么看都不像是顶级投资商要来现场做投后管理和战斗力评估啊!” “我是该佩服你的商业胆魄呢,还是该头疼女人太多容易戏份超纲呢?” 不过吐槽归吐槽, 李渡心里也清楚, 萧瑾瑶的这个要求和她附赠的大批急需物资, 对云雾阁其实有百利而无一害。 既能巩固联盟,免费获得实实在在的资源, 又能通过她的眼睛和嘴巴, 向外界传递“云雾阁稳如泰山”的强大信号。 至于风险??? 在绝对的实力和主场掌控下, 除开“后宫”多一个女人的潜在风险, 还有个毛线风险!!! 他不由得又在心中自嘲一句, “打江山还只打下一片小山坡,这身边各式各样的女人却越来越多,这像什么事啊……” 但权衡孰重孰轻后,他随即展颜笑道, “既然萧姑娘对云雾阁如此信任,又得婉雪挽留,李某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如此,便依萧姑娘所言。那批物资,云雾阁愧领了;” “萧姑娘这几日,便是我栖霞山的贵宾,还请务必赏光,看看我山中儿郎是如何待客的。只望到时场面粗陋,莫要吓到萧姑娘才好。” 萧瑾瑶见李渡满口答应,眼中笑意更深,再次盈盈一礼: “多谢李阁主成全!瑾瑶拭目以待,相信定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好戏,相信云雾阁必定在此战中大放异彩!” 云婉雪也笑逐颜开,亲热地挽着萧瑾瑶的手臂: “瑾瑶妹妹随我来,我带你去看给你准备的厢房,就在我隔壁,清净雅致,推开窗,便能望见后山的云海……” …… 看见两个女子嘻嘻哈哈走远,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李渡又摇了摇头,正打算收敛心神去处理正事, 构思一下,接下来有了百里寨和玲珑商行的武器装备强力补充,是不是打造一个特种部队出来。 就在这时, 突然,一阵急促的竹哨示警声从山下方向隐隐传来。 李渡心中警铃微响,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这个时间点,任何意外都足以挑动他紧绷的神经。 正疑惑间, 方才引萧瑾瑶上山的那个值守弟子连滚带爬地又跑了回来, 这次显得脸色十分苍白,声音都变了调: “阁、阁主!不好了!有人……有人打上来了!已经闯过了‘登天梯’的哨卡!” 李渡心头一凛,厉声喝道, “什么?!!” “守‘登天梯’的是哪一队?他们不是演练过合击阵吗?弓弩呢?” 弟子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哭丧着脸说道: “是赵小虎带的第三哨!阵型刚摆开,就被那人像穿花蝴蝶一样,随手几下就破了!” “赵小虎被点了穴,兄弟们手里的兵器不知怎么就被挑飞了!” “弓弩……连弩根本没机会上弦瞄准,那人身法太快了!” 李渡一边问,一边身形已动,朝着山门方向疾掠, “厉将军和霍将军呢?” 弟子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喊着, “已经有人去报了!但那人闯得好快,根本拦不住!” “魏铁山魏头领正好带第二队巡山到登天梯口,想结阵拦住,结果……结果那人的剑都没出鞘,就像拍苍蝇一样,随手拍了几下,咱们兄弟的阵法就散了!” “魏头领想硬抗,被他一掌按在肩上,直接就坐地上起不来了!” “那人扣住了魏头领,还说……还说咱们这阵势摆得好看,可惜都是花架子,像纸糊的一样,中看不中用!” “他还……还指名要见阁主您!” 李渡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一个人, 就一个人? 就能视他精心设计、演练多日的防御阵法和哨卡如无物? 连魏铁山带领的、专门演练战阵合击的第二队都顷刻即溃? 这得是什么级别的武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果来袭的一千二百人里, 有几十个这样的, 那还守个什么劲? 直接投降算了!!! 他的心里瞬间充满了一股凉意夹杂着巨大的压力。 他自认凭借现代知识和系统外挂,已将栖霞山经营得铁桶一般, 难道在真正的顶级高手面前, 这些还真的如此不堪一击? 才在萧瑾瑶面前,把牛皮吹上了天, 这还帅不到一刻钟,就被打回原形吗? 一边内心焦急如焚, 一边《云龙九现》身法催动到极致, 李渡好像化作了一道青烟, 朝着喧哗声最盛的山门平台疾驰而去。 …… 当他飞身掠上平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平台中央, 一名身着简朴青衫的年轻剑客负手而立, 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种天生孤傲, 他的脚边,魏铁山龇牙咧嘴地坐在地上, 显然被制住了穴道,但身上并无明显伤痕。 而在他的周围,横七竖八躺着或坐着七八个云雾阁弟子, 都是面色涨红, 有的抱着手腕, 有的按着肩膀, 兵器散落一地, 人人眼中都充满了震惊、屈辱和一丝茫然。 他们显然刚经历了一场迅雷不及掩耳的战斗, 而且败得彻彻底底。 这个年轻剑客, 不是别人, 正是曾在常州小道上, 和李渡等人有过一面之缘的高手…… 上官小孤! …… 第311章 上官提供新情报,也是想把看客当。 这时,更外围, 厉无心、霍青璇、澹台闻、明月等人,也匆匆赶到, 个个脸色极其凝重,如临大敌。 厉无心紧握双戟,手臂青筋鼓起; 霍青璇手中软剑已经出鞘半寸; 就连一向从容淡定的澹台闻, 这个时候,眉头也锁成了一个“川”字。 在霍青璇的手势示意下, 他们并未立刻上前, 因为除明月外, 他们也都认出了这位曾经在常州至雪州小道的桥上,有过短暂照面的神秘剑客。 只见李渡一声轻喝, “都住手!” 然后风驰电掣般落在场中, 挡在了自家有些狼狈的弟子与上官小孤之间。 对李渡的到来, 上官小孤甚至都没有多余地动一下, 只是用淡漠的目光落在李渡身上,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语气平淡地说道: “李阁主,别来无恙。” “看来你这栖霞山,经营得颇为红火嘛。” 听到这话,李渡心中稍定, 前世武侠小说看得多, 这种特立独行的江湖怪客, 武功高强,立场飘忽,喜怒不定, 如果对方是来灭云雾阁的, 恐怕魏铁山他们早已非死即伤了, 况且,几个月前对付影月门,还受过他的友善提醒, 对方没有立即动手、痛下杀手的意思,还记得自己,主动打招呼, 那就只说明了一个问题, 对方这次来,是不是友不清楚,起码不是敌人。 于是,李渡抱了抱拳,不卑不亢地说道: “上官兄,常州桥头一别,甚是想念,没想到会在此地重逢。” 他接着又看了一眼地上东倒西歪的弟子和瘫坐在那里的魏铁山, “只是这拜访的方式,未免有点太过别致了。” 上官小孤顺着李渡的目光扫了一眼, 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 “李阁主勿怪,近日,我恰巧路过青州,听说这里最近会很热闹,便提前来看看,顺手试试你这些手下的成色。” 他顿了一下,接着又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阵法演练得尚可,比寻常江湖散勇强。” “但步伐僵硬,转换生涩,遇到真正的高手,怕是会破绽百出。”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地上的弟子们,脸上火辣辣的。 厉无心忍不住哼了一声, 有一种想过去讨教几招的味道, 但被霍青璇用眼神制止了。 李渡却听出了点别的意思, 这上官小孤,敢情过来闯山门, 仅仅是兴之所至? 专门来玩的? 于是,他直视上官小孤,坦然地承认不足, “上官兄,目光如炬,一针见血。” “这些弟子操练时日尚短,技艺确实不熟,让上官兄见笑了。” “不知上官兄此番前来,除了试试成色,可否还有其他指教?” “我云雾阁虽小,一杯清茶还是招待得起的。” 上官小孤看着李渡,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神色, 他没有回答是否喝茶,反而饶有兴趣地问道: “玄天宗纠结了一千二百名江湖高手,三日后要踏平你这栖霞山,你似乎并不如何惧怕?” 李渡心中一动,面上却保持平静,朗声回答: “怕有何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我栖霞山上下,已做好准备,哪怕来的是一群猛虎,也要崩掉他们几颗牙。” 上官小孤重复了一遍, “崩掉几颗牙?” 但随即又带点不屑一顾地说道, “若来的不止是虎,还有淬了毒的暗器,和披着羊皮的豺狼呢?” 李渡目光一怔: “上官兄何意?” 上官小孤不再绕圈子,直接透露信息: “据我所知,林天风这次下了血本,除了拉拢那些明面上的门派,还暗中请动了隐居在雪州寒鸦谷的摘星门门主、外号‘鬼手毒王’的余不二。” 这个消息,让李渡和周围的人心头一沉, 摘星门?鬼手毒王余不二? 这名头,大家都听过, 但据说此门派、此人从不涉足江湖世事。 这次,居然也来了? 上官小孤接着解释道, “此人用毒之术诡谲莫测,尤擅无形之毒与烟雾瘴气,防不胜防。” “你的弓弩箭阵,若遇毒烟笼罩,恐怕未及发矢,便已自溃。” 看见李渡等人陷入沉默,上官小孤又自顾自继续说道: “此外,据说杀手组织‘影楼’也接了单子,派出了不少于二十名精锐杀手混迹其中。” “他们不仅擅长正面攻杀,还精于潜伏、伪装、暗杀与破坏。” “你们的防御工事,内部调度,甚至粮草水源,都可能是他们的目标。” 这第二个消息,让众人脊背发凉。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上官小孤看着李渡微微皱起的眉头, 抛出了第三个更尖锐的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算你能防住毒、识破杀手,可曾想过,若对方不与你正面攻山,而是四面纵火,焚烧山林,断你水源,困你于此,你又当如何?” “这栖霞山草木丰茂,如今又已天晴数日,干燥季节,一把火起来……” 这第三个问题,如同冰水浇头,让李渡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他之前所有的防御构思,都基于“对方会攻山”这个前提, 却从未深入想过这种更直接、更残酷的“焦土”战术! 烧山?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澹台闻、明月等人也是脸色剧变。 作为谋士,他们不是没想到过火攻,只是觉得栖霞山脉蜿蜒数百里,是青州百姓的栖息和生存的一个重要场所,没人真敢来烧, 但看目前这架势,完全有火攻的可能, 火攻,对于据山而守的一方来说, 往往是致命的。 李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目光紧紧盯着上官小孤: “如此详尽且致命的情报,上官兄从何得知?又为何要告诉我?” “这份人情,未免太过贵重了!” 上官小孤迎着他的目光,淡漠地说道: “我自有我的门路。至于为何告诉你……” 他略微沉思了一会,依旧用那副随性又孤傲的口吻说道, “大抵是觉得,你这人有点意思,这场戏若开场就演砸了,未免扫兴。” “提前知道台上的角儿都准备了什么惊喜,看客也能看得更尽兴些。” 李渡追问, “就因为这些?” 他需要更明确的动机。 上官小孤瞥了他一眼: “我与你算有几分眼缘。” “再说,你在青石坡一战,以弱胜强,有点意思,把一群乌合之众练出这般模样,也算难得。” 随即,他又露出那副潇洒的神色, “但我不会出手帮你,也不会帮他们。我只是个看热闹的。” “这些情报,换我一个视野好的清净位置,看一场不至于太快落幕的戏。” “这个理由,够了吗?” 第312章 情报很多心很沉,形势严峻析敌情。 “看客?” 李渡捕捉到了这个词, 也彻底明白了对方的立场, 对方,只想做一个强大、中立,且乐于见到“势均力敌”好戏的“吃瓜”群众。 上官小孤毫不掩饰他脸上那种孤傲、超然物外的冷漠,坦然说道, “不错!” “所以,好好准备吧。别让我白跑一趟。” 李渡苦笑了一下, “上官兄倒是……雅兴非凡。” 心中的压力却因为明确了对方那近乎“游戏人间”的态度而复杂难言。 这情报是救命稻草,但也预示着敌人远比想象的阴险和强大。 “既如此,云雾阁必为上宾预留最佳观景席位。只盼这出戏,不会让上官兄觉得乏味。” 上官小孤不置可否。 他看了一眼地上渐渐缓过劲来的云雾阁弟子,以及刚被他解了穴道、正活动筋骨的魏铁山,随手一拂,算是彻底解除了所有限制。 他最后冷冰冰告诫道, “记住,毒、刺客、火。” “至于正主,林天风之流,不要认为只是插标卖首之辈,那可是实打实的九品高手。” “还有那么多八品、七品,难啊!难啊!” 说完,衣衫微动,已轻飘飘地掠过平台边缘,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下方茂密的山林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山风穿过平台,寒意沉沉。 …… 霍青璇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如此年轻,武功深不可测,情报能力惊人,行事却如此乖张孤僻。” 澹台闻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 “上官这个姓氏,在大幽并不算多见。据我所知,沧州以南倒是有一个上官世家,世代经商,颇有名望。” “但那里是大幽最南端,与我等现在所在的青州,一南一北,相距数千里之遥。” 他带着更深的疑惑语气接着说道: “更为关键的是,那沧州上官世家,世代以商贾立身,虽也延请武师护院,族中子弟习武强身,但从未听说过出过什么绝顶高手。” “以此子方才展现的身手眼界,绝非寻常世家能够培养出来的,” “除非,他报的是假姓,又或者,是我孤陋寡闻了。” 厉无心眼中也满是忌惮,不过还是狠狠地说了一句, “管他什么来头!装神弄鬼!” “不过,他说的要是真的,咱们麻烦可就大了!” 李渡正要说话, 又一身影急速掠来,正是暗影堂堂主曲清弦, 他面色比平日更加冷峻。 向李渡一抱拳,语速极快汇报, “阁主,阁主!” “刚收到线报,青州城内‘青蛇’组织最高级别的密报!” “情况有变,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 李渡心头一紧。 “讲!” 曲清弦深吸一口气,接着汇报道, “此次围剿,不仅玄天宗牵头,玄衣卫青州的‘青蛇’分部,由八眼青蛇亲自协调部署,以江湖调解为名,暗中提供了大量情报支持并派出了精锐人手混入‘助拳’队伍。” “更麻烦的是,京城方面,太子府似乎也察觉到了此地的异动,派出了人手前往青州,意图不明,但很可能与二皇子的人有所交集或制衡!” 太子!二皇子!三皇子! 朝廷三大势力的触角,这次竟然全部伸到了这小小的栖霞山? 厉无心倒吸一口凉气: “娘的,咱们这是捅了马蜂窝还是怎么着?怎么什么牛鬼蛇神都想来掺一脚?” 霍青璇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玄天宗、摘星门鬼手毒王、影楼杀手、青蛇组织、朝廷三位权势最大的皇子……” “还有那一千二百名江湖好手,甚至可能混在里面的不知名精锐……” 明月的眉头也已经拧罕见地成了死结: “形势之严峻,远超预估。敌人层次之多,手段之狠辣阴毒,已非寻常江湖仇杀或剿匪。” “阁主,这已是一场针对我云雾阁的、多方势力交织的绝杀之局!” 压力如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刚才上官小孤带来的预警, 与曲清弦此刻的情报相互印证, 勾勒出一张令人窒息的天罗地网。 …… 李渡感觉自己的头真的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前世就是个普通的材料狗, 最大的风浪, 就是材料卡个文、个别领导给自己穿个“小鞋”, 穿越后, 各种苦难也经历很多, 各种过程也很紧张刺激, 但,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 是一种包含步步杀机、且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死亡之局? 容不得再多想, 李渡吩咐道, “立刻!” “所有骨干,云雾轩议事厅集合!” …… 云雾轩议事厅, 人很多,气氛很压抑。 李渡将上官小孤带来的三点预警与曲清弦的情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毫无保留地通报给所有核心骨干, 每说一点,厅内的空气就凝固一分。 就当李渡提到“鬼手毒王余不二”这个名字时, 侍立在云婉雪身后负责记录的海棠, 身体猛然一颤,手中的毛笔“咔嚓”一声竟被硬生生折断!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不住哆嗦,眼神中充满了的惊恐之色。 这太过明显的反常之举, 让正在激烈讨论的众人都被惊动, 纷纷侧目。 云婉雪离得最近,连忙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 “海棠?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海棠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耸动,声音小得可怜, “我……我……我!” “婉雪姐姐,我没……没事,只是突然觉得头晕……” 李渡将她的剧烈反应看在眼里,心中疑窦丛生。 “海棠这反应也太夸张了,不像是听到可怕传闻的害怕,倒像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发作了。” “这丫头身上有故事啊。” 他连忙给了云婉雪一个眼神, 云婉雪会意,温言扶起海棠: “我先带她下去休息。” 海棠几乎是被半搀扶着离开, 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让厅内气氛更沉重。 林栖梧忍不住皱眉道: “这余不二的名头,竟如此可怕?” “连海棠都吓成这样……” 澹台闻面色严峻地说道: “‘鬼手毒王’余不二,二十年前便凶名赫赫,用毒手段匪夷所思,性情暴戾无常。” “其毒据说中者痛苦万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更麻烦的是,他擅操控毒虫毒烟,范围极广,若真施展开,确是我云雾阁的克星。” 对毒也研究颇深的霍青璇,声音冷冽地接话: “必须立刻着手防范。湿巾掩面、寻找通用解毒药只是基础。” “需在主要防线外围挖掘隔离壕沟,注入石灰水阻隔毒虫。” “对付毒烟需大量制作鼓风器具,并寻找能产生浓密水汽或吸附毒素的材料。” 第313章 明月精心安排布局,海棠原来凄惨身世。 厉无心一拳砸在桌上: “还有那‘影楼’杀手!跟我倒是颇有渊源,老子早就想把它们一网打尽,老子最恨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 “我们必须加强内部巡查,粮仓、水井、军械库,必须安排最可靠的兄弟,明暗双岗!” 这时,林栖梧又忧心忡忡地说道: “火攻更是棘手!开辟防火隔离带工程浩大,且会暴露防御薄弱点。” “只能优先清理居住区、仓储区和主要工事外围。还需储备大量沙土、水源。” 这时,一直沉默倾听的明月忽然开口: “诸位,敌情虽错综复杂,但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剖析应对。” 她走到厅中简易沙盘前,开始分析: “第一层,明面强攻。玄天宗为首的一千二百江湖客,虽人数众多,但正如阁主所言,各怀鬼胎,是乌合之众。” “我们依托工事、连弩、复合弓与战阵,足以正面抵挡。” “关键在于挫其锐气,必须在接战初期,以雷霆手段给予其惨重伤亡,打破他们人多势众的心理优势。” “第二层,暗面阴招。此乃真正威胁。鬼手毒王之毒、影楼之暗杀、可能的火攻与内奸。这一层,防重于战。” “我们需编织一张立体防护网,对外,暗影堂全力甄别潜入者;对内,启动最高级别警戒与互查;对环境,防火、防毒、护水源措施必须立刻落实,且要有冗余备份。” “第三层,棋手博弈。青蛇组织、太子、二皇子、三皇子,他们才是幕后推手或观望者。” “他们的目标未必是彻底毁灭我们,更可能是试探、削弱或利用。” “对此,我们需借力打力,展示肌肉,此战不仅要胜,还要胜得漂亮、胜得震撼,让这些棋手看到我云雾阁不仅有鱼死网破的决心,更有令他们忌惮的实力与价值。……” 明月一番条理清晰、层次分明的分析,让焦躁的众人精神一振,仿佛在迷雾中看到了一线光亮。 李渡暗自点头: “不愧是系统认证的‘慧眼’军师,这分析有点现代风险矩阵评估的味道了。” “把混乱的局面结构化,应对思路就清晰多了。” 他于是站起身,目光看向众人: “明月所言极是!时间紧迫,我们没有犹豫的资格。就按此三层框架,立刻分头执行!” 接着,他清晰下令: “澹台先生、明月,你们总领第二层立体防护网构建,与婉雪汇合,调动一切资源,列出最急需物资清单,工坊优先制作!” “厉将军、霍将军,负责第一层正面防御,按新敌情调整所有部署,天亮前我要看到详细计划!” “林堂主,后勤保障和工坊调度全权负责,不惜代价满足需求!” “曲堂主,暗影堂任务最重,内外双查,同时严密监控山下动向,重点甄别‘影楼’与‘青蛇’之人!” 众人轰然应诺,“是!” 眼中重燃斗志,匆匆离去。 偌大的议事厅,只剩下李渡一人。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好家伙,这哪是江湖围剿,分明是小型立体战争。” “毒气战、特种渗透、心理战、信息战、甚至可能的外交博弈,我这是穿越到了异世版的《使命召唤》片场吗?” 窗外山风呼啸。 李渡脑海中,海棠那惨白恐惧的脸再次浮现。 “海棠?来的时候,只说是邻县逃难来的,后来,对她的底细再没有刨根问底,难道……???” “该不会是那种狗血武侠剧的经典设定吧?逃家少女其实是反派大BOSS的女儿?” 想到这,他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起身,走向云婉雪的居所。 …… 云婉雪厢房内。 海棠已喝下安神茶,脸色仍然很苍白,但情绪已稍稍稳定, 只是眼神依旧有些空洞,双手局促不安。 见李渡进来,她和云婉雪连忙起身。 李渡示意她们坐下,自己坐在对面,目光温和地看着海棠说道, “海棠,方才在议事厅,你听到余不二之名,反应异常剧烈。” “这里没有外人,告诉我,你与此人究竟有何渊源?” 海棠身体猛地一颤,抬头看向李渡,眼中瞬间涌上泪水,嘴唇哆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云婉雪轻轻揽住她肩膀,柔声说道: “海棠,别怕。你家公子是想帮你,也是帮大家。” “你若知道什么,说出来,或许能找到应对那魔头的办法。” 海棠的眼泪终于滚落,她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声音颤抖地说道: “公子……婉雪姐姐……奴婢本名不叫海棠……奴婢叫余暖儿。” 李渡和云婉雪对视一眼,并没有打断。他们在静待下文。 “余不二……是……是奴婢的生父。” 说完这句话后,海棠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溢出。 在李渡温和而坚定的引导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海棠接着断断续续道出了那段黑暗的往事: 海棠的母亲原是雪州一名心地善良的普通医女,因采药误入寒鸦谷附近,被当时已是凶名在外的“鬼手毒王”余不二掳走。 余不二性情阴毒暴戾,将她母亲囚禁为禁脔,极尽折磨。 余暖儿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出生。 母亲是她童年唯一的光亮,偷偷教她识字、辨识草药,告诉她谷外的世界, 并反复叮嘱:“暖儿,记住,你爹是个魔鬼。有机会,一定要逃出去,永远别再回来。” 余暖儿十岁那年,母亲终于不堪折磨,郁郁而终。 临终前,母亲紧紧抓着她的手,气息微弱地说道: “逃……暖儿……逃得越远越好……往北……别再姓余……” 母亲死后,余暖儿在谷中如同蝼蚁,战战兢兢。 余不二对她这个女儿漠不关心,偶尔兴致来了,会逼她辨认毒草毒虫,动辄打骂。 她无数次目睹余不二用活人试毒,那凄厉惨叫成为她最深的梦魇。 十五岁那年,她终于抓住一个守卫松懈的机会,凭借母亲偷偷教的一些草药知识迷晕了看守,逃出了那座人间地狱。 她一路向北,隐姓埋名,乞讨、躲藏、打短工,历经九死一生, 三、四个月前才流落至青州,饥寒交迫,被流氓调戏的时候, 被当时正穿越不久的李渡救下,收留在云雾阁, 她是春天出生, 又最喜欢海棠花, 按照母亲的教诲,没有用余姓, 就用了海棠的化名。 第314章 海棠还是那个海棠,系统奖励又来到。 海棠抬起泪眼,眼中迸发出一股恨意, “奴婢……奴婢恨不得他死!” “可他的毒太可怕了,他知道很多失传的古毒方,能调制的毒烟无色无味,随风能飘数里……” “他还养了很多毒虫,能听笛声指挥……” “他还炼有一种蚀骨火油,粘上就扑不灭,用水反而烧得更旺,很可能就是用来烧山的……” 她提供的细节,让李渡和云婉雪后背发凉。 李渡询问道, “海棠,你母亲教你医术草药,你可还记得?” “特别是余不二用的那些毒,有没有什么克制之法?或者他本人有什么弱点、习惯?” 海棠擦了擦眼泪,努力回忆道: “娘教的多是救人治病的方子,但奴婢在谷中那些年,被迫辨认过很多毒物,” “余不二他自负无比,认为自己的毒天下无双,所以他从不用毒以外的兵器。” “他右臂早年试毒时中过一种寒毒,每逢阴雨天会隐隐作痛,行动稍缓……” “他调制最厉害的几种毒烟,需要几种特定的、只有寒鸦谷深处才生长的毒花做引子,外界难寻……” “还有,他疑心极重,除了几个用药物控制的药童,从不让人近身三丈之内,饮食更是自己亲自查验……” 每一条信息,都可能是救命的关键。 李渡深吸一口气,握住海棠冰冷的手: “海棠,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些信息非常重要。” “你恨他,我们也将会面对他。但你要记住,你不再是余不二的女儿,你是云雾阁的海棠。你是公子我的侍女,” “你的母亲希望你活着,好好活着。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就像刚来到云雾阁的时候一样,再次告诉你,不要自称奴婢了,要自称海棠。” 海棠泪如雨下,重重地点了点头,又想表达歉意, “公子,我……” 李渡摸着她的头, “我什么我,把精神养好点,把身体养结实点,到时候还要给我暖床……” 海棠脸霎时红了,破涕为笑。 尽管自己隐瞒了他, 尽管自己是敌人的女儿, 但公子依然还是从前的公子, 没有一点嫌弃。 …… 离开厢房后,已是夜晚。 李渡沉重的心情又燃起一丝新的希望,心里暗暗想道, “果然是最经典的剧情杀,反派BOSS的女儿在主角阵营。” “虽然狗血,但信息量巨大。毒花引子外界难寻?意味着大规模施放顶级毒烟可能受限。” 李渡一边踱步返回自己的书房, 一边在脑海中反复咀嚼这些信息。 “典型的反派设定,能力强弱点也明显。关键是,怎么利用这些弱点,把我们的防御从被动挨打变成主动设套?” 他推开书房的门,里面烛火早已被贴心地点亮。 桌上摊开着栖霞山的防御工事图、兵力部署简表、物资清单,旁边还有几份暗影堂送来的、关于山下“联军”最新动向的零碎情报。 一切都透着大战将至的压抑与紧迫。 李渡坐到桌前,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揉了揉眉心,习惯性地在心底呼唤, “系统大哥,啊!系统大叔,” “虽然平常你时灵时不灵,但关键时候,发任务、给奖励不是挺积极的吗?” “这都快被人堵在家里‘瓮中捉鳖’了,你就没什么表示?来个‘绝境大礼包’什么的不过分吧?” 他本只是随口吐槽,缓解一下压力。没想到,话音刚落……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多重绝杀危机’,生存概率评估中……】 【评估完成:当前综合生存概率低于30%,触发‘绝境曙光’被动奖励机制!】 【正在根据危机类型与宿主现有资源,生成针对性辅助方案……】 【方案生成完毕!发放特殊临时权限与物资包!】 一连串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李渡脑海中响起, 让他瞬间精神一振,睡意全无! “我去!还真有!这系统还真是傲娇属性吗?不骂不给糖?” 他立刻集中精神,查看浮现在眼前的虚拟光幕: 【绝境曙光奖励已发放:……】 紧接着,出现的奖励是初级毒素分析模拟模块, 开启后,可对已知或采集到的毒素样本,包括空气、水、物体表面残留,可以进行快速成分分析与模拟推演,提供基础的毒性描述、可能的中毒症状及常规缓解建议。 第二件奖励居然是高效防毒面具50套,可有效过滤大部分颗粒状毒烟、粉尘; 第三件是特种灭火粉20罐,针对油类火灾有特效,覆盖窒息灭火; 第四件是高强度荧光标记粉末10瓶,无色无味,粘附性强,仅在特定波长光线下显形。 看完奖励,李渡先是愣了几秒,随即差点笑出声来。 “好家伙!这才是真正的‘雪中送炭’、‘对症下药’啊!” 系统这次给的,不是简单粗暴的神兵利器或无敌功法,而是极其精准的辅助工具和信息优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毒素分析模块,加上自己的百草驱毒诀,再结合海棠提供的毒理知识, 可能让云雾阁在毒术对抗中,从两眼一抹黑变成至少能看懂对手的“牌路”! 物资包里,防毒面具,那真是应对毒烟的硬通货, 特种灭火粉是针对“蚀骨火油”这类特殊纵火物的利器, 而荧光标记粉末,简直是反暗杀、反渗透的神器! 件件有回应,条条值千金! 李渡这下心里彻底乐开了花,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 “这系统,有点东西啊!!” “不是直接给答案,而是给了更关键的解题工具和提示线索。”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外挂该有的样子嘛!” “敌人手段多?我们有系统黑科技!” “局面复杂?我们有信息差!” 哈!!哈!!哈!! 乐完,李渡立刻开始盘算如何最大化利用这些奖励。 防毒面具优先配发给一线防御的连弩手、了望哨、机动小队。 特种灭火粉重点部署在粮仓、军械库、油料存放点及寨墙关键节点。 荧光标记粉末,立刻交给曲清弦的暗影堂!这能让他们的反渗透工作事半功倍! 毒素分析模块,需要和云婉雪、海棠紧密配合,提前准备好一些可能用到的检测工具,并让海棠尽可能回忆余不二常用毒物的特征。 思路清晰后,李渡毫无睡意。 他立刻铺开新的纸张,开始快速书写命令和方案要点。 窗外,夜色最深, 但栖霞山的核心,已经开始为黎明后的生死搏杀,注入新的、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力量。 第二天,天还未亮。 李渡的书房灯火通明。 他刚刚写完最后一份应对策略, 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走出书房,来到外面的小院。 值守的弟子立刻挺直身体: “阁主!” 李渡吩咐道, “去,请澹台先生、明月、厉将军、霍堂主、林堂主、曲堂主速来议事。” “另外,请云副阁主也过来,带上海棠。” …… 第315章 防御重新升级了,阁主又想出去了。 议事厅,再次聚齐核心骨干。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熬夜的疲惫。 仅仅几个时辰, 在生死压力下, 整个云雾阁的运转效率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李渡没有废话,直接开始: “诸位,经过一夜思虑,我对防御有些新的想法和一些意外获得的助力。” 他先从系统空间拿出了那50套“高效防毒面具”。 面具造型奇特,用某种柔韧的皮革和金属框架制成,前端有过滤装置,侧面有松紧带。 李渡一边示意霍青璇拿出分配, 一边故弄玄虚地说道, “此乃我早年游历时,从一隐居方士处所得的辟瘴面罩,对烟尘毒雾有些防护之效。数量有限,优先装备一线要害位置的兄弟。” 接着是20罐“特种灭火粉”和10瓶“荧光标记粉末”。 他解释了灭火粉对油类火灾的特效,并简单演示了荧光粉末在系统特制的小型紫外石灯照射下显形的神奇效果。 “这荧光粉,可用于标记重要路径、物资,或由暗影堂的兄弟,用来识别一些不该存在的痕迹。” 说完,李渡将粉末和两盏灯交给曲清弦, 曲清弦冷峻的脸上便露出震惊之色: “阁主!此物此法,太及时了!若山下那群人中真有‘影楼’的崽子,我定叫他们无所遁形!” 林栖梧则对灭火粉很感兴趣,立刻表示会安排可靠人手,在关键区域预先放置。 李渡又看向了云婉雪和跟在她身后、虽然眼睛红肿但神情已镇定了许多的海棠。 “婉雪,海棠,” “接下来,防毒之事,需仰仗你们二人。我这里还有一种特殊的验毒之法门,或许能助我们更快辨识毒物种类。” 云婉雪虽然好奇,但出于对李渡的绝对信任,毫不犹豫地点头。 海棠更是激动,她没想到自己提供的信息真的被重视,还能参与如此重要的工作,用力地点着头: “海棠一定尽力!” 澹台闻摇扇沉吟: “阁主思虑周详,此等奇物妙法,闻所未闻,却皆直指要害。防火、防毒、防渗透,三管齐下,我方防御纵深与韧性,大增矣!” 明月也目露奇光,惊喜地说道: “阁主总能出人意料。如此一来,敌之毒、火、暗杀三大利器,皆受掣肘。我方虽仍处劣势,但已非绝境。接下来,便是如何利用这些条件,在正面挫敌锐气,甚至反击。” 厉无心也摩拳擦掌: “哈哈!有了这些玩意儿,老子心里踏实多了!阁主,你就说怎么打吧!那帮杂碎敢来,定叫他们尝尝咱们新家伙的厉害!” 霍青璇冷静在一旁补充: “装备分发、人员调配需立刻进行。尤其是防毒面具的使用,需简单训练。防火隔离带的开辟也要加速。” 李渡霍然起身, “好!就按此执行!厉将军、霍将军,一线布防与人员装备就拜托你们!林堂主,后勤与灭火准备由你统筹!澹台先生、明月,全局策应与情报分析还需二位费心!曲堂主,内查外探,尤其是利用新手段揪出耗子,就看你的了!婉雪、海棠,医疗与防毒中枢由你们坐镇!” 议事厅的紧急会议在天色将明时结束。 众人领命离去后,纷纷讨论阁主的神奇,都是一脸的兴奋,难道这阁主是天神下凡? 李渡却毫无睡意。独自一人还在议事厅想一些具体细节。 云婉雪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粥, “李渡,好好休息一下吧,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李渡转身接过粥碗,沉默地喝了几口粥。 温热的米粥下肚,疲惫感稍稍缓解,但头脑却更加清醒。 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婉雪,我要下山一趟。” 云婉雪猛地抬头: “下山?现在?山下全是……” 李渡放下碗,双手扶住云婉雪的肩膀,温柔地说道, “正因为山下全是敌人,我才要去看看。” “坐守孤山,看到的永远只是敌人想让我们看到的。我要亲眼看看他们的虚实,看看那些人究竟是什么成色。” “何况,今天才第二天,敌人不可能来得这么快,来这么多。” “可是太危险了!你是阁主,万一开战时候,你不在阁中……” 李渡轻轻地把云婉雪揽入怀中, “正是因为我是阁主,才必须去。” “放心,我不从正门下。你还记得云雾轩禁地那个密道吗?” 云婉雪一愣: “那个通到山下的密道?只能下不能上?……” 李渡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那密道其实是一条天然溶洞的入口,直通山脚。只是洞壁湿滑陡峭,只能下行无法上行,下去了就上不来。” 云婉雪脸色变了: “万一,这大山都被围住了,那你怎么回来?” 李渡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山人自有妙计。我带着霍青璇去,她武功好,心思细,最合适。而且,我必须亲自去验证一件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什么事?” 李渡走到桌边,拿起一张简陋的地形图: “海棠说,余不二炼制顶级毒烟需要几种寒鸦谷特有的毒花做引子。这些花极难在异地存活,更不用说大规模携带。” “如果余不二真来了,他必须要在青州境内找到替代品,或者,就地取材。” 云婉雪眼睛一亮: “你是说,他可能会提前在栖霞山附近寻找合适的毒物原料?” 李渡拍了拍她的背, “不错。一个顶级的毒师,绝不会完全依赖带来的材料。他一定会考察战场环境,因地制宜。” “我要去看看,有没有人在附近采集特殊植物,或者有没有不正常的虫蚁鸟兽活动痕迹。” 这个推断让云婉雪心中一震, 她再次深深意识到,自己的男人不仅武功智谋过人,对人心和专业的洞察也如此敏锐。 “那……你一定要小心。什么时候出发?” 李渡又把云婉雪从怀抱中松开,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天一亮就走。在我们这儿,有澹台先生和明月统筹全局,厉无心、菲菲坐镇正面防御, 你主持医疗和防毒,林栖梧保障后勤,曲清弦负责情报。各司其职,我放心。” “倒是你,别太累着。海棠那,你继续多开导开导,她的身世或许对我们有大用。” 云婉雪重重点头: “我明白。你……早去早回。” …… 第316章 滑下密道探情报,现场又把人来治。 晨曦散去,天色大亮。 云雾轩后山禁地密道前,李渡和霍青璇已准备就绪。 “咔嗒”一声轻响, 李渡带头而入,霍青璇紧随其后钻入。 两人点亮随身携带的油皮灯笼,昏黄的光照亮了洞穴内部。 溶洞蜿蜒向下,坡度很陡,地面湿滑异常,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天然的石滑梯。李渡在前探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这洞……确实只能下不能上。” 霍青璇看着身前几乎垂直的坡道,皱眉道, “下去容易,想原路返回根本不可能。” 李渡笑了笑, “所以才叫密道。” “不过别担心,我有安排回来的方法。” 两人继续下行或下滑。溶洞时而狭窄逼仄,时而开阔如厅,石笋石柱千姿百态,在灯笼映照下投出诡异影子。空气潮湿阴冷,偶尔能听到深处传来滴水声。 大约走了半炷香时间,前方突然出现隐约的光亮。 李渡拨开藤蔓,外面是一片幽深的山谷。 谷中树木茂密,藤蔓缠绕,李渡介绍道 “这是栖霞山南麓的‘鬼见愁’谷。是靠青州城的方向。” “这里地形复杂,毒虫瘴气多,平时人迹罕至。出口非常隐蔽。我最开始灭清风派的时候,来过一次,不过那个时候还不知道鬼见愁这个名字。” 霍青璇跟出来,迅速观察四周: “确实是个好地方。距离主道上山的路口至少五里,而且中间隔着这片山谷和一道山梁,敌人不可能在这里设防。” 李渡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 “往东南走,穿过这片山谷,上到那道山梁,就能远远望见主道和上山路口。我们从侧面观察,不暴露行踪。” 两人借着树木掩护,向东南方向潜行。 霍青璇显得特别专业,挑的都是非常隐蔽而视线又很好的路线, 这让李渡眼睛一亮,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这要是放在现代,绝对是顶级特种兵的料子。” 约一刻钟后,他们爬上山梁。 这里视野开阔,能清楚看到下方约三里外的主道和上山路口。 突然,李渡一把拉住霍青璇, “青璇,等等,前面有声音!” 接着,他凝神细听,隐约听到东南方向的山谷深处传来打斗声和惨叫,距离约一里。 霍青璇也听到了: “有人在交手。听声音……人不多,但很激烈。” 李渡略一沉吟: “过去看看。小心些,可能是陷阱。” 两人悄无声息地向声音来源方向摸去。 穿过一片密林,绕过几处山石,前方出现了一小片林间空地。 空地上的景象让两人都是一愣。 只见空地上躺着五具尸体,都是江湖客打扮,死状凄惨。 而空地中央,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男子正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那男子约莫三十来岁年纪,身材高瘦,满脸血污和污泥,看不清面容。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伤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整条手臂呈现不正常的青黑色,肿胀得厉害,手指关节处甚至开始溃烂流脓。 男子左手拄着一根粗树枝,试图站起来,但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他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霍青璇低声说道, “中毒了,而且是很厉害的毒。” 李渡仔细打量那男子,又看了看地上五具尸体。 从尸体倒地的方向和伤口看,这男子是在中毒的情况下,以一敌五击杀了所有敌人。虽然自己也到了强弩之末。 霍青璇看向李渡, “救不救?” 李渡没有立刻回答。 他仔细观察男子,发现此人虽然狼狈,但眼神清明,即使身中剧毒、力竭倒地,依然保持着高度警惕。 李渡压低声音说道, “你看地上的那些尸体,杀人的手法很特别,都是一击毙命,伤口都在咽喉或心口,精准狠辣。这不是普通江湖客的招式。” 霍青璇仔细看去,果然发现五具尸体的致命伤都很类似,都是极精准的刺击或切割,伤口小而深,显然是高手所为。 李渡继续分析, “而且,这五个人围攻一个中毒的人,居然全被反杀。这个中毒的人不简单。” 正说着,那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李渡和霍青璇藏身的方向,左手树枝一提,摆出了防御姿势。 “谁?!” 李渡知道藏不住了,干脆站起身,走出树林。 霍青璇紧随其后,手按剑柄,全神戒备。 李渡拱手道, “路过之人,并无恶意。” “兄台身中剧毒,伤势不轻,可需相助?” 男子警惕地盯着两人,目光在李渡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霍青璇,似乎在判断他们的身份和意图。 半晌,他才嘶声道: “你们……是山上的人?” 李渡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兄台何出此言?” 男子指了指两人的靴子, “你们的鞋!” “沾的是栖霞山特有的红粘土。这附近只有栖霞山上有这种土。” 好敏锐的观察力! 李渡暗赞一声,坦然承认: “不错,我们确实来自栖霞山。兄台是……” 男子冷笑一声,指了指地上五具尸体, “仇家!这些是青蛇的人,一路追杀我三天三夜。刚才终于让我逮到机会全宰了。” 青蛇?李渡和霍青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李渡试探着问道。 “兄台与青蛇有仇?” 男子咬牙道, “血海深仇!” 但随即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他手臂上的青黑色似乎又扩散了一些。 李渡看出他已是强弩之末,再不救治恐怕性命难保。 他上前一步: “兄台,你中的毒非同小可,再不医治,毒性攻心就来不及了。在下略通医术,可否让在下看看?” 男子盯着李渡,眼神复杂,似乎在权衡什么。 最终,他颓然松开了手中的树枝: “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吧。这‘腐骨毒’本就无解。” 李渡走到男子身边,蹲下查看他右臂的伤势。只见整条手臂从手掌到肩膀都已变成青黑色,皮肤表面布满细密的血点,有些地方开始溃烂流脓,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味。 李渡心中一动,“腐骨毒??” 他迅速把脉,点穴,运用起系统奖励的《百草驱毒诀》, 分析完,他心中有数了。 这毒虽然厉害,但还没到无解的地步。 他转头对霍青璇道: “青璇,把我药囊里的银刀、绷带、还有那瓶‘清心丹’拿来。” 霍青璇迅速递过药囊,这是临行前云婉雪准备的应急药品。 李渡取出一把薄如柳叶的银刀,在男子手臂上比划了一下: “兄台,毒已深入肌骨,必须立即放血排毒,剜去腐肉。过程会很痛,你忍得住吗?” 男子咧嘴一笑, 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比这更痛的都受过。” “来吧!” 第317章 李渡救下卞十五,潭州卞家遭变故。 李渡不再多言,运刀如飞。 银刀划过,青黑色的毒血汩汩流出,腥臭扑鼻。 他精准地剔除已经坏死的组织,每一刀都又快又稳。 男子咬紧牙关,额头冷汗涔涔,但硬是一声不吭。 霍青璇在一旁看得心惊。 她见过李渡的武功智谋,见过他运筹帷幄化解危机, 也见过到他的医术精湛,金针刺穴救人性命, 但没有想到,银刀也玩得这么好, 那手法,那下刀的精准度, 却从未见过他这般用刀清创——手法娴熟老练,比行医几十年的老大夫还要精准。 简直比很多行医几十年的老大夫还要老练。 她心中又升起了一分暗赞, “阁主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小半个时辰后,李渡终于处理完毕。 男子整条右臂被剜去了一大块腐肉,露出鲜红的肌肉组织,但青黑色已经消退大半。 李渡敷上特制的金疮药,用绷带仔细包扎好,又喂他服下两颗清心丹。 李渡擦了擦头上的汗, “毒已排出大半,但余毒还需慢慢清除。”, “接下来三天,每天换药服药,不可运功,不可饮酒,不可食用发物。静养半个月,当可痊愈。” 男子感受着右臂传来的清凉感,那股钻心的疼痛已经大大减轻。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又看向李渡: “你……你真解了腐骨毒?” 李渡实话实说, “只是暂时控制住了。” “这毒厉害,要想彻底清除,还需要几种特定的药材配合治疗。不过保住性命和你这条胳膊没问题。” 男子沉默良久,突然挣扎着要站起来。 李渡连忙扶住他。 男子猛地屈膝要跪,铿锵有力的声音哽咽: “恩公在上,受在下一拜!大恩不言谢,日后恩公有差遣,刀山火海,在下在所不辞!” 李渡将他稳稳托住: “不必如此。江湖救急,本就应该。兄台怎么称呼?为何被青蛇追杀至此?” 男子喘了口气, “在下卞十五,” “至于为何被追杀……” 他苦笑一声, “说来话长,只怕会连累恩公。” 李渡挑眉, “巧了,青蛇组织也是我们的仇家,我们正要去查青蛇的动向。”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况且,治你胳膊后续的药,我也要给你开个单子,不如一起走,路上细说?” 卞十五这才仔细打量李渡和霍青璇,见两人气度不凡,他试探问道, “你们……在山上的地位不低吧?” 李渡坦然点头: “云雾阁,李渡。这位是云雾阁左将军,霍青璇。” 卞十五眼中闪过异色,随即化为恍然大悟: “原来是李阁主……好!也唯有李阁主才有传说中的神奇医术和侠义心肠。” “既然恩公与青蛇也是对头,那在下便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只是此处不宜久留,青蛇的追兵随时可能赶到。” 李渡扶起卞十五, “跟我来。” “我知道个地方,暂时安全。” 三人离开空地,钻进东南方向的密林。 李渡似乎对地形极为熟悉,在山林中穿行毫无迟疑。 约莫一刻钟后,前方出现一处隐蔽的山坳,坳中有个看似废弃的猎人草棚。 霍青璇疑惑。 “这里?” 李渡没有回答,而是走到草棚前,在门框上以特定节奏敲了五下, “咚……咚……咚……,咚…咚…” 三长两短。 片刻后,草棚内传来低沉回应: “云淡风轻。” 李渡接道: “雾起云涌。” 对方再接, “阁台楼亭。” 李渡再答。 “牛气冲天。” 暗号对完,草棚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满脸的络腮胡子、精悍的中年汉子探出头来,疑惑地望着李渡三人。 李渡从怀中掏出那枚幽字令牌在络腮胡子面前晃了晃。 络腮胡子脸色微变,恭敬行礼: “幽影司青州暗桩第三哨牛昂,代号‘猫头鹰’,见过首领大人。三位请进。” 这是李渡的后手,唐松、唐樟兄弟在青州策动百姓,阻扰赵卜阔后去云雾阁复命后, 李渡特意交待了两点, 第一就是老的“暗”字贯口不变的基础上,幽影司青州分部的暗号,统一改为“云雾阁牛的藏头成语。” 第二就是所有幽影司的人员立即启用,密切配合“保卫栖霞山”行动,每一个点位,都是李渡亲自审定并部署的。 草棚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许多,明显经过改造。 墙角堆着干粮和清水,壁上挂着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张简陋木床。 李渡将卞十五扶到床上,转手写了一个药方,转身递给“猫头鹰”牛昂,并说道: “这位卞十五兄弟中了腐骨毒,我已做紧急处理,但需要静养。你安排人立即送他上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同时,李渡又望向卞十五, “卞兄,您的情况不妨细说一下,我们也可以好做准备。” 卞十五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在下卞十五,潭州卞家最后两人。” 李渡一片纳闷, “潭州卞家?这又是什么家族?” 他望向霍青璇,霍青璇也是一脸茫然。 只见,牛昂皱眉思索,突然失声叫道, “可是那个擅长‘地脉听音术’的武林世家?” 卞十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痛楚: “正是。三年前,卞家上下四十二口,除我和兄长卞初一外,尽数死于玄衣卫之手。” 李渡心中一动, “玄衣卫?” “是受命于太子的,还是二皇子麾下的? 这个地脉听音术是什么特异功能?” 卞十五咬牙说道: “是二皇子指使的。” “卞家祖传地脉听音术,能通过触摸大地、岩石,聆听声音在不同介质中的传播,从而判断地下空洞、水源脉络、山体稳固程度。” “甚至能听出大队人马的动向和大致规模。” 李渡脑中飞快运转: “好家伙,这技能我熟,前世现代世界也听过看过类似的书,就是一民间传统技艺而已,” “算不得高大上,就是趴在地上用耳朵听或者用木棍、金属棒,来捕捉振动声而已。” “不过,在这个时代,有这种技能,那就是妥妥的‘神仙之术’,” “这也相当于古代版的地质雷达加声呐系统!这要是用在守城战里,简直是开挂啊!” 他表面却不动声色地说道: “如此奇术,难怪会招来祸端。” 卞十五一阵苦笑: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三年前,玄衣卫找上门来,要卞家为他们效力,勘察大幽各处山脉,寻找适合建造秘密军械库和屯兵点的位置。” 第318章 神奇地脉听音术!专人护送上山去! 说着,他握紧拳头,陷入痛苦的回忆: “我父亲拒绝了。卞家祖训有三不为:一不为朝廷鹰犬,二不为虎作伥,三不乱势而为。” “去的玄衣卫那帮人,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官差,而是二皇子私养的爪牙,专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霍青璇忍不住问: “所以他们就……” 卞十五的声音还在颤抖, “三天后的夜晚,玄衣卫联合潭州官府,血洗卞家。” “他们不仅杀人,还抢走了半部《地脉古卷》,那是卞家百年传承的核心秘典。” “我和兄长那夜正好在外勘察一处矿脉,逃过一劫。” “等我们赶回家,只见满地尸首,宅院被焚。” …… 说到这里,卞十五沉默了一会,草棚内也是一片沉默,无人打断和插话。 沉默了一会,卞十五继续说道: “我和兄长发誓报仇,三年来一直在暗中追查。” “我们发现,玄衣卫和青蛇在青州至少建了五处秘密据点,其中一处就在栖霞山附近。” “前几日,我们得到消息,青蛇和玄天宗要在栖霞山有大动作,似乎要交易一批重要军械。” 李渡追问道。 “军械?” 卞十五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是的,五十架破城弩,” “从北莽走私来的军制弩机。押运的人里,有穿着边军服饰的。他们交易时提到,这批弩机是二皇子府提供的,专门用来围攻栖霞山。” 李渡、霍青璇还有牛昂听了均脸色大变。 李渡心中暗自吐槽, “好家伙,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正规军的攻城装备都弄来了,二皇子这是下了血本。明面上不是三皇子负责吗?” “好像二皇子的力度还大一些啊,看样子是吃定了我云雾阁,想把江湖势力全部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他看向卞十五: “卞兄,你兄长现在何处?” 卞十五眼神黯淡: “我们分开行动了。他潜入青蛇内部做卧底,我则在外围接应。” “可三天前联络突然中断,我怀疑他可能已经暴露。今日我被青蛇追杀,恐怕也和此事有关。” 牛昂忽然开口: “卞兄弟,你说你能地脉听音,可否演示一二?” 卞十五点点头,挣扎着侧着头贴在地面,闭目凝神。 片刻后,他睁开眼: “草棚东南方向五百丈外,有两人正在靠近,脚步轻稳,应该是练家子。 西北方向约千丈左右,有溪水流过,流量不大,但水源清澈。还有……” 他侧耳细听,脸色微变: “地下约两丈深处,有空洞,长约十步,宽三步,应该可以做个天然的密道。” 李渡和牛昂震惊地相互望望,然后牛昂赞叹道: “这……这处密道,连我都不知道!” 李渡心里一激灵, “乖乖,不错哦,前世的书本里面介绍的地脉听音者,最远的距离不过几百米,其实也就鸡肋而已,” “这个世界,普通的地听术也就两公里达到极限了,这个千丈左右,完全是四公里的超凡能力啊,比飞鸟都强,鸟都只能最多感应三公里左右,” “难怪,玄衣卫要把他们当做稀世珍宝来抢了,真的是人才啊……”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一亮: “卞兄这能力,简直是人形声呐啊!这要是用在守城上,敌人挖地道、搞偷袭,不全都在你的掌控之下?” 卞十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恩公,没有您说的那么神奇,不过大概差不多。” 李渡又在心里重复激动加一, “挖到宝了,挖到宝了,主角光环妥妥的,随便下个山,也能救一奇人。” 于是他当即拍板: “牛昂,立刻安排可靠人手,送卞兄上山。” “务必保证安全,直接送到云婉雪云副阁主那里,就说是我安排的,需要继续治疗余毒。” 牛昂立马点头: “明白。我亲自带两个人护送。” 李渡摇头, “不,” “你留在这里,幽影司是我秘密的底牌,暗桩暂时不能暴露。” “你派两个生面孔,扮成采药人,从西麓那条小路上山。那边现在应该还没敌人潜伏进来。” 他又转向卞十五: “卞兄,上山后好好养伤。你的仇,云雾阁记下了。等度过眼前这一劫,我们一起算这笔账。” 卞十五眼眶发红,挣扎着要再行礼,被李渡按住。 “恩公……” 李渡摆摆手, “叫李兄或者阁主都行,别恩公恩公的,听着别扭。” “总之,山上现在急需你这种人才,好好养伤,以后有的是你发挥的时候。” …… 一刻钟后,两个幽影司暗桩的人扮成采药人,用简易担架抬着卞十五悄然离去。 草棚内只剩下李渡、霍青璇和牛昂三人。 牛昂问, “首领接下来有何打算?” 李渡说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继续下山,” “青蛇和玄天宗的交易必须查清楚,特别是那五十架破城弩的具体位置和部署计划。” “牛兄,幽影司在青蛇内部有眼线吗?” 牛昂沉吟说道: “有是有,但级别不高,接触不到核心情报。不过,我们最近发展了一个青蛇的小头目,代号‘灰雀’,或许能提供一些消息。” 李渡看了看天色, “安排见面,要快。” “天黑前必须拿到情报,然后赶回山上。” 牛昂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两位在此稍候,最多一个时辰。” 牛昂离开后,草棚内安静下来。 霍青璇终于有机会问出心中疑惑: “阁主,你什么时候安排的幽影司这处暗桩……” 李渡笑了笑,在木床上坐下: “那个唐松送幽字令牌回来的时候,就建立了。至于这处暗桩,下山前我就做了两手准备。密道是应急逃生路线,幽影司是情报接应点。” “江湖险恶,不多准备几手怎么行?” 霍青璇深深看李渡一眼,没再追问,转而说道: “那个卞十五……阁主真信他?” 李渡想了想, “七八成吧。” “地脉听音术应该不假,刚才的演示你也看到了。至于身世??那种眼神里的痛楚装不出来。而且他说的情况,和我们掌握的其他情报能对上。” 他想了一会,又笃定地说道: “退一步说,就算他有所隐瞒,只要能力是真的,对现在的云雾阁就是雪中送炭。至于其他,可以慢慢查。” “总体原则,那就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霍青璇点了点头: “阁主思虑周全,青璇佩服。” …… 第319章 准备破坏攻城弩,办法就是造事故。 等待的时间里,李渡也没闲着。 他取出纸笔,开始勾画地形图和防御布置。 一气呵成后,他指着草图对霍青璇说道, “青璇,你看,” “如果敌人把破城弩布置在山门正前方这片开阔地,射程可以覆盖整个寨墙。” “但这里有个问题,距离水源太远,他们得从两里外的溪流取水。” 霍青璇凑近看: “阁主的意思是……” 李渡用笔圈出溪流位置, “水是命脉,五十架弩机,至少需要一百五十人操作和维护。这么多人,每天喝水、做饭、洗漱,用水量不小。如果我们在上游做点手脚……” 霍青璇眼睛一亮, “你是说,我们也下毒?” 李渡摇了摇头, “不,下毒太明显,容易被发现。” “我的想法是让他们取水变得困难。比如,在上游弄个临时水坝,白天蓄水,晚上放水,让水流时大时小,不稳定。” “或者在水里加些无害但会让水变浑浊的黏土粉。” 他继续分析: “破城弩最大的弱点就是怕潮湿。弩弦一受潮,张力就受影响,射击精度和射程都会下降。如果能在他们使用前,制造一场局部浓雾或者小雨……” 霍青璇不解地问道? “可我们怎么控制天气?” 李渡笑了: “控制天气?我们没那么大的本事!” “不需要控制整个天气,只需要在弩阵那片区域制造足够湿度就行。”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在纸上飞快记下要点。 霍青璇看着专注的李渡,心中又泛起一种异样感觉。 这个男人,明明面临大军围山的绝境,却依然能如此冷静地分析、计划,甚至还能想出这些闻所未闻的奇招。 她轻声问, “阁主,你这些想法……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李渡笔尖一顿,抬头笑了笑: “书上看来的,自己琢磨的,都有。其实很多东西道理是相通的,关键是要敢想,敢试。” 他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好了,等那只猫头鹰回来,我们就有更具体的情报了。到时候再完善计划。” 约莫一个时辰后, 草棚外传来鸟鸣声,三长两短。 李渡回应了三长两短。 牛昂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畏畏缩缩的瘦小汉子。 牛昂介绍道, “首领,这位就是‘灰雀’。” 灰雀约莫三十来岁,尖嘴猴腮,眼神飘忽,一看就是机灵但胆小的角色。 他紧张地搓着手,不敢直视李渡。 李渡指了指木凳, “坐,不用紧张,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就行。事后幽影司不会亏待你。” 灰雀战战兢兢坐下: “大人请问,小的……小的知道的一定说。” “青蛇和玄天宗的交易,具体时间、地点、参与人员,你知道多少?” 灰雀咽了口唾沫: “交易定在明晚子时,地点在栖霞山东麓。那边偏僻,平时没人去。双方带队的人,还没……还没打听到。” “五十架破城弩,现在藏在哪儿?” 灰雀苦着脸答道, “这个……小的级别不够,真不知道。” “只听说是分批运来的,藏在几个不同的地方,交易时再集中到东麓。” “不过小的听说,其中一批弩机昨天傍晚运到了一个叫青光洞的地方,那儿是青蛇在栖霞山附近的一个秘密仓库。” 李渡与霍青璇对视一眼, 青光洞,这地方他们知道,离云雾阁约二十里,是个天然溶洞,易守难攻。 “青光洞有多少人把守?” 灰雀想了想, “平时也就十来个,但这两天应该加强了。” “青蛇里派了三十个好手过去,加上原来的,大概四五十人。” “弩机怎么运?” 灰雀又答道, “明晚天黑后用马车运,走小路。” “路线……应该是从青光洞出来,经过鬼哭林,绕过鹰嘴崖,再到目的地。” “这条路虽然难走,但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李渡追问到: “鬼哭林那段路,有没有特别难走的地方?” 灰雀连连点头, “有!!有!!有!!” “鬼哭林中间有一段一线天路段,两边是峭壁,中间小路只容一辆马车通过。而且那里晚上雾气重,经常迷路。” 李渡若有所思, “一线天……?” 他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灰雀一一回答。 问完后,牛昂掏出一小袋银子递过去: “这是酬劳。回去后机灵点,别露出马脚。” 灰雀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牛昂关上门,神色凝重地说道: “首领,这情报可信度大概有七八成。灰雀这人胆小,不太敢撒谎,但他知道的毕竟有限。” 李渡点头: “足够了。至少我们知道了交易时间地点,还知道了其中一处弩机藏匿点。” 他看向霍青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青璇,你怎么想?” 霍青璇思索了一下: “青光洞有四五十人把守,硬闯不现实。但如果在运输途中下手……” 李渡笑了, “英雄所见略同。” “一线天那个地方,简直是天生的伏击场。而且晚上有雾,正是搞事情的好时机。” 他起身踱步: “不过我们不能硬抢。五十架弩机,我们抢了也运不走,反而打草惊蛇。我的想法是破坏。” 霍青璇和牛昂两人都很诧异 “破坏?” 李渡眼中精光一闪, “对,让这批弩机用不了,但又不能让他们发现是被故意破坏的。” “最好是看起来像是自然损坏,或者意外事故。” 牛昂皱眉说道: “这难度不小。弩机结构坚固,要破坏得不留痕迹……” 李渡已经有了主意, “不需要彻底破坏,只需要让它们关键时刻掉链子就行。” “弩机最怕什么?潮湿、沙尘、还有结构松动。” 他看向牛昂: “牛兄,幽影司里有没有懂机关术的兄弟?最好是能伪装成自然磨损或者意外损坏的那种。” 牛昂想了想: “有一个,代号‘墨斗’,以前是军械监的工匠,因为得罪上司被追杀,后来被幽影司收留。他擅长各种机关暗道,应该能做到。” 李渡一拍手, “好!” “你立刻联系墨斗,让他准备好工具和材料。” “另外,再派两个机灵的兄弟,明天白天去一线天附近勘察地形,特别是雾气最浓的位置和适合隐蔽的地点。” “首领是要在一线天动手?” 李渡这时候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对!” “就在明晚,他们运输经过时,制造一场美妙的‘意外’。” “当然,具体计划还需要实地勘察后才能定。” “牛兄,你这边能出多少人?” 第320章 一线天前探埋伏,青璇担心扛不住。 牛昂略一琢磨,报了个数: “不算这处暗桩留守的,能动用的好手顶多八个。” “虽然武功不算拔尖,只有三品到五品之间,但都是幽影司在青州秘训的精锐,潜伏刺杀、搞破坏,都是一顶一的好手。” 李渡心里飞快盘算了一番,暗自腹诽: “八个人加我、霍青璇和牛昂,只有十一人,硬怼四五十人的押运队,虽然不算送人头,但正面硬刚纯属脑子抽风,蛇惊了,任务完不成了。” “但玩把伏击搞点破坏,却未必没有胜算,这要是搁前世的现代,十人特种小队搞偷袭破坏都够敌人喝一壶,搁这武侠地界总不能掉链子。” 于是,他当即拍板: “人数够了。” “牛兄,赶紧联络墨斗,让他把能用的家伙什全带上,明天天黑前必须到鬼哭林一线天附近跟咱们会合。” “把另外那八位兄弟也一并调来,全部换上夜行衣,都带轻便兵刃和暗器,” “我们主打一个隐匿和利索,别整那些累赘玩意儿。” 牛昂应声回答: “是!” 不过,话音刚落,他又面露忧色: “首领,您要亲自去吗?这也太险了!不如属下带人去办,您坐镇后方指挥就成!” 李渡摆手打断: “这事关乎全局,我必须亲眼盯着才放心。” “放心,我和霍将军有分寸,犯不着傻乎乎硬拼。” “你快去安排,我们在这儿等你消息,确认地点就立马往一线天附近潜伏。” 牛昂不再多言,抱拳一礼,转眼就没了踪影。 霍青璇看向李渡: “阁主,咱们要不要先回山一趟?把卞十五和情报送回去,也能让山上弟兄们安下心。” 李渡摇头说道: “时间不等人啊,这一来一回少说耗大半天,夜长梦多,准出岔子。” “卞十五交给幽影司的人护送,隐蔽又安全。” “情报的事,牛昂会走幽影司的渠道传回山上,错不了。” “咱们现在直接去一线天踩点,等墨斗他们汇合。” 说着他走到草棚角落,撬开个隐蔽暗格, 里头堆着几套粗布衣裳、干粮水囊, 居然还有两把没任何标记的普通钢刀,外加几筒淬了麻药的吹箭。 李渡瞅着这配置,内心又忍不住吐槽: “可以啊!!幽影司有人才,准备得比我前世单位管后勤的办公室副主任还周到,合着早料到要干脏活累活是吧?” 不过,吐槽归吐槽, 他还是麻利换上粗布衣裳, 也懒得费功夫易容, 直接把脸抹得漆黑, 头发抓得乱糟糟, 一下子,就像一个活脱脱常年跑山的猎户模样。 霍青璇也依样画葫芦, 往脸上抹了些泥污, 掩去那绝色容颜和一身飒爽英气, 看着,又像个寻常村妇模样。 两人揣好必备物件,照着牛昂留下的简易地图,朝着鬼哭林方向潜行而去。 …… 栖霞山南麓地形犬牙交错,山谷纵横不说,植被还密得很, 李渡和霍青璇都是轻功顶尖、眼神贼尖的主,专挑难走却隐蔽的小径钻, 沿途可能的眼线全被轻松避开。 约莫一个时辰光景,两人摸到了鬼哭林边上。 这地方真是名副其实,里头全是高大古松和歪脖子怪柏, 山风一吹,松涛呜呜作响,再掺着不知名鸟兽的怪叫,透着股子阴森劲儿。 林间小路弯弯曲曲,久无人走, 早被荒草藤蔓盖得严严实实。 李渡和霍青璇没往深处闯,在外围找了处视野开阔的高坡,远远往里瞅。 透过林木缝隙,能瞧见约莫两里外,两座陡峭山崖夹出道窄缝, 那就是一线天。 这会儿已是下午, 阳光被崖壁挡得严严实实,那片地界显得格外昏暗。 霍青璇压低声音: “果然是伏击的好地方。” “阁主你看,入口窄,两边崖壁陡得爬不上去,中间通道也就百步长,最窄处刚够过一辆车。” “要是在崖顶堆滚石擂木,或是在通道里设伏……” 李渡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草图,边画边接话: “滚石擂木动静太大,纯属打草惊蛇,咱们要的是毁弩机不是杀人,重点得在通道里头做手脚。” “青璇你想啊,灰雀说这地方夜里雾气重,视线差得离谱,这对咱们是优势也是坑,好就好在方便隐蔽撤离,糟就糟在咱自己干活也容易不准头,全靠手感和经验。” 他又指着地上的草图: “我琢磨着,在通道最窄、路面坑洼的地方提前动手脚,让马车过的时候意外颠一下,把装弩机的捆绳晃松,或是给车轴搞点小毛病。” “另外墨斗那边,得让他在弩机上弄点暗伤,比如把关键卡榫磨秃点,弦槽里塞点细沙啥的,要的是那种短期看不出毛病,一到高强度用的时候准掉链子的效果。” 霍青璇眼睛一亮,带着几分雀跃的语气说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阁主!!这招绝了!” “既毁了弩机,还不会立马露馅,他们只会当是运输颠簸或是弩机本身质量差。” “等攻山时弩机接二连三出问题,保管他们乱成一锅粥,互相猜忌拆台!” 李渡微微一笑: “这只是初步想法,具体咋弄还得等墨斗来了,实地瞅完再定。” “现在,我们先找地方藏好,等天黑、也等牛昂他们的消息。” 于是,两人在鬼哭林外围寻了一处天然的石缝,勉强能容下俩人,又扯了些枝叶盖在外面做伪装。 李渡掏出干粮、水囊分给霍青璇,奔波大半天,俩人早饿渴交加。 两人挨得很近,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霍青璇默默啃着干粮,忽然用一种少有的温柔,轻声开口: “阁主,你说……咱们真能守住栖霞山么?” 李渡一把干粮含在嘴里顿时卡住,抬眼看向她。 往日里,霍青璇都是一副冷着脸杀伐果断的样子, 这会儿眼底竟藏着一丝少见的女子淡淡的忧伤,半点没有平时的飒爽劲儿。 李渡强行咽下嘴里的干粮,用透着一股韧劲的语气说道: “青璇,我知道敌人来头不小,手段也阴狠,咱们眼下内忧外患凑一块,看着跟死局似的。” 说着,他抬眼望向栖霞山主峰云雾轩的方向,又轻声说道: “但你想想,我们也不是毫无准备。” “我们有依山建的工事、练熟的战阵、新奇的连弩;” “我们有你这样能征善战的高手,有澹台先生、明月那样的智囊,” “还有厉无心、菲菲他们这帮骨干顶得上大用,加上婉雪和海棠的医术毒术也是保命的本事,更有山上几千弟兄愿意跟云雾阁共存亡。” 第321章 李渡轻声解心结,墨斗先生好专业! 说着他转回头看向霍青璇,语气里添了几分豪情: “现在又多了卞十五这号奇人,幽影司也暗中帮衬,我们等下还要把敌人的杀手锏给搅和了,这牌面可不差。” “最关键的是,咱摸透了他们的计划和软肋,他们却对咱知之甚少,这就是咱的底气。” “这仗肯定难打,难到掉层皮,但绝非没胜算。咱要做的就是把每一步准备做到极致,堵上所有窟窿,然后信自己,信山上的弟兄们。” 说着说着,李渡最后调皮地说了一句, “青璇,最后送你一句话,” “信渡哥,得永生!!!” 霍青璇静静听着,眼底的忧虑渐渐散了,重新变得清明坚定, 她不是怕打仗, 是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碎了, 是怕身边这些人出事。 她猛地转过头,眼含秋水, 定定望着李渡,喃喃地重复着, “信渡哥,得永生……” “信渡哥,得永生……” “青璇相信渡哥……” 李渡看到她这副模样,听到她这酥酥的称呼, 心里“咯噔”一下, “艾玛!得!又撩发了一个……” …… 次日,夜幕降临,鬼哭林越发阴森可怖,虫鸣兽嚎此起彼伏,山风刮过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这时,石缝外传来几声特定的山雀鸣叫,李渡应声回了两声, 牛昂就带着几个人影悄无声息钻了过来。 除了牛昂, 还有七个全身黑衣、只露双眼的精悍汉子, 外加个身材瘦小、背着个古怪大木箱的中年人。 这人四十来岁模样,面色蜡黄,手指关节粗大满是老茧, 眼神却亮得很,透着股子专注劲儿。 牛昂指着那位中年汉子说道: “首领,人都带到了,这位就是墨斗。” 墨斗上前一步,用沙哑的声音向李渡抱拳行礼: “幽影司青州分部,侯三旺,代号墨斗,见过首领大人。” 李渡伸手扶起他,开门见山地说道: “不必多礼,长话短说,牛昂跟你说了相关情况吧?要在不被察觉的前提下毁一批破城弩,让它们关键时刻掉链子,你能办到不?” 墨斗眼中精光一闪,语气笃定地回答: “破城弩?军制那种?首领放心,这玩意看着结构复杂,不过,对于搞破坏来说,恰恰是,越复杂、越容易下手。” “压根不用大拆大卸,就微调一下几个关键受力点和活动部件就行,比如弦轮轴心稍微磨糙点,卡齿咬合稍微偏一丝,弩身和底座的榫头稍微松半分,” “这些,平时检查根本看不出来,” “一旦满弦蓄力发射,轻则,准头全失,重则,构件崩裂,搞不好弩臂反弹还能伤着自己人。” 说着,他掀开背后的木箱, 里头摆满了奇奇怪怪的小巧工具, 各式锉刀、刻刀、钻头、量尺, 还有这地界少见的简陋放大镜, 好些玩意儿,李渡都叫不上名, 另外,还有几小瓶不同颜色的粉末和油膏。 墨斗拿起个瓷瓶,咧嘴一笑: “属下还带了点独门小玩意儿。” “首领,您看,这是蚀金水,浓度调得低,抹在金属连接处,几个时辰慢慢腐蚀,削弱结构但表面瞅不出异样;” “还有这凝涩粉,掺进润滑油里,短时间没事,受力久了机括准卡壳滞涩。” 李渡看得心里暗自窃喜, “这才叫专业!!,哪怕搁前世现代也是妥妥的顶尖设备破坏专家,” 于是,他当即笑道: “妥了!具体怎么操作,咱到现场看情况定,现在就出发,去一线天实地勘察!” 一行人跟着牛昂,借着微弱月光星辉,幽灵一般钻进鬼哭林,朝着漆黑里的一线天摸了过去。 子夜时分的一线天,月光惨淡,零星几缕,从缝隙漏下来,勉强能看出通道轮廓。 通道里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十步,又潮又冷,脚下的碎石和苔藓滑得很。 李渡一行人分散藏在通道两侧崖壁中上部的天然凹洞、石缝里, 用深色布幔和枝叶遮得严严实实,从底下往上看,压根瞧不出半点痕迹。 已经潜伏近两个时辰, 墨斗早已带着俩助手,按李渡选的几个关键位置布置妥当。 先是通道最窄、路面本就有凸起石块的地方, 他没动石块,反倒用特制黏土混着碎石,捏了几个几乎看不出的小鼓包, 这黏土干得快,颜色跟地面差不多, 昏暗里根本辨不出来,马车车轮碾过准得比正常颠簸更狠,足够晃松捆货的绳索。 再是通道中段一处崖壁内凹、方便隐蔽的角落, 墨斗设了道简易绊索,这绊索不是用来绊倒人马的,离地一尺来高,刚好对着马车车轴的位置。 绊索细如发丝,涂了深灰色,系在两侧钉进石缝的小木桩上,木桩又盖了层苔藓伪装,中间还连了几根更细的牛筋线,一直扯到崖壁上方隐蔽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儿挂着几个小皮囊,里头全是细沙混凝涩粉的玩意。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得墨斗亲自凑近弩机动手脚,这活儿也是最险的。 墨斗凑到李渡身边低声说计划,好像吃饭喝汤一样,语气淡定地说道: “首领,等运输队进来,雾气肯定更浓,视线更差。” “我趁前头马车被颠簸或者洒粉引了注意力,或是中途故障停当的空档,从崖壁用飞爪绳索滑下去,专盯中间装弩机核心部件的马车。” “二十息顶天了,用特制小工具在弩臂根、弦轮轴心、触发机括这几处快速弄完,蚀金水蘸在小毡头上蹭两下就行,关键卡榫用微型锉刀刮两下,再拿细针往弦槽里挑点凝涩粉。” “做完这些,就立马就撤,他们就算瞧见弩机上有划痕污渍,也只会当是运输磕碰或落了灰。” 李渡看着这貌不惊人的工匠, 也不由得再次暗赞他胆大心细,专业水准! 于是沉声问道: “撤得回来不?有把握没?” 墨斗咧嘴一笑,烟草熏黄的牙,这个时候也显得魅力十足: “属下干这行十几年,比这险十倍的场面都闯过,这雾这地形都是我的帮手。” “再说,还有首领和弟兄们掩护,真要是被发现,不要管我,按计划点烟雾弹搅乱场面,大伙各自撤就行。” 李渡拍了拍他肩膀: “都小心点,你的命比那些弩机金贵多了,实在不行就弃任务,保命最要紧。” 墨斗有些感动,重重点了点头。 等待的过程,格外漫长, 山间夜寒露重,雾气越积越浓,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通道入口方向隐约传来车轮碾碎石的声响,以及压低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李渡精神一振,轻轻碰了碰身边的霍青璇, 来了! 第322章 毫无察觉显身手,惊险破坏攻城弩! 所有人都伏得更低,目光死死锁着声响来处。 浓雾里先冒出来几点摇晃的灯笼光,昏黄光晕在雾气里散开来,看着越发朦胧。 紧接着,影影绰绰的人影和马车轮廓慢慢清晰, 打头的是四个骑马的青蛇喽啰,小心翼翼地探路, 后面跟着一长溜马车,足有十五六辆双轮车,全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看轮廓和车轮压地的深浅,装的货沉得很。 每辆马车旁都跟着四五名护卫,拎着刀剑警惕扫视两侧崖壁, 队伍中间还掺着几个气息阴冷的主,穿得跟普通江湖客不一样,估摸着是影楼混进来的杀手, 队尾还有四个骑马压阵的,算下来总人数得有六十来个,比灰雀报的略多些,但差得不太远。 领头的马脸汉子扯着嗓子低喝: “都给我绷紧了!这鬼地方雾大得邪性,仔细盯着两边崖壁,别出岔子!” 队伍慢悠悠钻进一线天, 李渡暗自嘀咕: “这要是在前世现代,直接就是无人机侦查加精准爆破,哪用这么提心吊胆搞潜伏,可惜这地界没这条件,只能赌一把了。” 成败就在这一回! 头一辆马车稳稳碾过墨斗布的鼓包路段,车夫手艺还行,没咋颠簸。 第二辆!没事! 第三辆,没事! …… 终于,等第五辆马车车轮压上第一个鼓包时, “嘎吱”一声闷响, 车身猛地歪了半截! 车夫扯着缰绳惊呼: “稳住!稳住!” 驮马受了惊,蹄子乱踢,后面的马车只能跟着放慢速度。 趁着这阵小混乱、所有人注意力都被拽过去的空档, 藏在崖壁上方的幽影司弟兄,轻轻扯了扯连绊索的细线。 中间一辆马车的车轴不偏不倚刮到了那根细绊索, “啪”的一声轻响,几乎被车轮声盖过去,上方挂着的小皮囊瞬间翻了个个儿! 这时,混着细沙和凝涩粉的粉末,就像灰色薄雾一样,悄无声息洒下来,盖了下方三四辆马车和货物。 有护卫觉着脸上落了灰,抬头嘟囔: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又到处望望,看到的除开黑黢黢的崖壁和翻滚的雾气, 啥也没有。 领头的马脸汉子不耐烦催道: “疑神疑鬼干啥!多半是崖壁掉灰,赶紧走!这破地方待着晦气!” 队伍又慢慢挪动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侧上方悄无声息滑下来,精准卡在中间一辆马车的车辕和货物之间的缝隙里, 这个人,当然,就是墨斗! 他贴在油布覆盖的弩机旁,手里摸出几样迷你工具,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在弩机几个关键部位点、划、抹, 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多余动作,显然是练了千百遍的熟活。 十息…… 十五息…… 前头又传来催促声: “后面磨磨蹭蹭干啥?赶紧跟上!” 墨斗眼中精光一闪,最后在弩臂连接处用特制蜡泥做了个几乎看不出的旧痕, 随即身子一缩,单手扣住马车底盘边缘,脚在车轴上猛地一蹬,借着马车前进的力道和自身巧劲,往崖壁反冲, 另一只手甩出飞爪,“咔嗒”一声扣住早看好的石缝,绳索瞬间绷直,把他拽了上去,几个起落就隐没在浓雾和伪装里。 全程除了飞爪扣石那声被车轮声盖过的轻响,半点动静都没出。 下方护卫要么盯着前路,要么防备着大规模伏击,谁也没料到有人敢这么胆大包天,悄摸摸搞这种精细破坏。 二十息不到,墨斗愣是搞定了至少四架弩机的核心部件, 按他的话说,这四架高强度用起来五成概率直接报废,剩下沾了粉末的七八架也得出大毛病。 李渡在隐蔽处看得清清楚楚, 心里的大石总算落地, 暗叹这专业人士就是靠谱,没白指望。 车队没做停留,艰难穿过一线天, 约莫一刻钟后,最后一辆马车也消失在通道另一头的雾气里。 又等了半炷香功夫,确认对方没察觉异常、也没留暗哨, 李渡才打了个手势,众人按预定路线悄无声息撤离一线天,回了鬼哭林外围的临时聚集点。 带着完成任务的兴奋,墨斗脸上褶子加厚几层,低声汇报道: “首领,幸不辱命!” “属下至少搞定四架,粉末也盖了七八架,能不能坑惨他们,就看他们攻山时的运气了。” 牛昂也跟着兴奋地说道: “弟兄们全程警戒,对方没半点异常反应,肯定没察觉。” 李渡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舒心的笑: “干得漂亮!各位兄弟辛苦了,此战若胜,你们首功一件!” “现在分批撤回各自岗位,墨斗兄弟你先跟牛昂去安全点,后面说不定还得用你。” “记住,今晚这事,半个字都不能往外漏!” 众人低声应诺后,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李渡和霍青璇也绕了个大圈子,从另一个方向往栖霞山主峰赶,这时东方已经微微泛白, 霍青璇轻声问道: “渡哥,现在回山门?” 李渡一愣,这就改口叫渡哥了? 他也没纠正,抬头瞅了瞅天色: “不急着回,咱在外围再转转,尤其是东麓附近,说不定能有别的发现。另外海棠说的毒花替代品,也得留心找找。” 两人借着晨曦微光,在东麓山林里仔细探查,还真在几处偏僻潮湿的沟谷、背阴石缝里,发现了人为采摘的痕迹, 被挖走植物的根茎旁,土壤颜色和残留气味都透着古怪,跟海棠描述的部分毒草特征对上了。 李渡捡了点土壤和植物残渣小心包好,皱着眉头道: “雪州不远,看来余不二蛮积极的,已经到了,还真在就地取材炼毒,这老小子够麻利的。” “这些样本回去给海棠和婉雪分析分析,说不定能提前配点解药或克制的药,总不能等着挨毒。” 俩人正准备动身离开,霍青璇忽然拉住李渡,指了指下方山谷。 透过稀疏林木能瞧见山谷里搭着片临时营地,篝火还没完全灭,影影绰绰不少人影,营地外围设了简单警戒,好些帐篷上隐约有玄天宗的标记。 李渡眯起眼睛,心里暗道不妙: “是玄天宗的前锋营地?来得够快的啊!” “规模不大,也就几十人,应该是提前来踩点、建据点的。” 他盯着营地布局、警戒哨位置和人员活动规律,默默记在心里,这些情报对制定防御计划太关键了, 嘴上低声道:“走,此地不宜久留,别被发现了。” 两人悄然退走,没惊动营地里的人。 第323章 回寨会见百里行空,五百弟子强力加盟。 当李渡和霍青璇从正门回到云雾阁时,天色已是大亮。 因为计划有变,提前回阁,原来担心的回不来问题,已不存在。 山门处值守的弟子见到二人, 立刻挺直腰板,眼中迸发出光彩: “阁主好!左将军好!” 李渡点头示意,脚步未停。 刚走到云雾轩议事厅前时, 就看见云婉雪带着海棠, 还有一道熟悉的、带着勃勃英气的红色身影,百里菲菲,正快步迎来。 虽然知道没有危险,但云婉雪的眼圈还是有些微红: “阁主你……你终于回来了!” 感受到云婉雪真切的担忧, 李渡心中一暖,又有些愧疚,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温声安抚: “没事了,婉雪,一切顺利。还带回来不少要紧的消息。”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百里菲菲,笑道: “菲菲也回来了?事情都办妥了?” 百里菲菲今日一身红色劲装,马尾高束,腰间别着短刀,依旧是那副干净利落、神采飞扬的模样。 她动作飒爽一抱拳: “阁主,百里寨全寨五百二十七名弟兄,连同愿意上山的家眷,昨日都已迁入栖霞山。我爹也来了,正在安顿。” 她目光在李渡身上快速扫过,开始半调侃了, “阁主下次再有这种微服私访的行动,好歹多带几个人,也省得大家担心。我还没跟出去过一次呢!” 李渡听出她话里的关切和那点小小的埋怨,心下失笑,点头道: “好,下次一定注意。百里老寨主亲自前来,于情于理我都该立刻拜见。” “刚开始在青州城内,若无老寨主暗中相助,送出关键人手和消息,我想要成事恐怕难上加难,这份情谊我一直记着。” 云婉雪此时也平复了心情,接口道: “百里寨的兄弟们安置在东边的栖雨峰,地方宽敞,也安静。老寨主精神很好,方才还问起你何时回来。” 李渡一边示意百里菲菲带路去栖雨峰,一边继续询问。 “山上情况如何?” 云婉雪快速将卞十五恢复良好、毒草分析、防御调整、上官小孤和萧瑾瑶的动态等一一汇报。 听到上官小孤又来了,还在观云亭独饮, 李渡嘴角抽了抽,内心止不住吐槽: “这位爷还真是来看戏的啊,票钱……啊不,酒钱自备,VIP观景座,风雨无阻。行吧,您老开心就好。” 很快来到栖雨峰中。 此峰屋舍依山而建,略显粗犷,但结实宽敞, 屋内人影忙碌,多是精悍的汉子在整理安顿, 见到百里菲菲和李渡一行,纷纷停下动作抱拳致意,眼神好奇而热切。 李渡也微笑抱拳回礼。 正厅内,一位身材高大、面庞红润、须发虽夹杂银丝却更显豪迈的中年汉子, 正背着手看墙上的山势图,听到动静转过身, 正是百里寨寨主百里行空。 百里菲菲唤道。 “爹,李渡来了。” 百里行空眼睛一亮,哈哈大笑,声若洪钟,几步就跨了过来: “李阁主!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老夫不请自来,还拖家带口,叨扰啦!” 李渡连忙上前,态度诚挚,抱拳躬身: “百里寨主说哪里话!您能来,栖霞山蓬荜生辉!” “青州送人送情报之事,晚辈还未曾当面谢过寨主援手之德。” “如今强敌压境,寨主又不避风险,率众来援,高义如山,请受李渡一拜!” 百里行空大手一伸,力道浑厚,稳稳托住李渡的手臂: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芝麻旧事,提它作甚?不过顺手为之!” 他仔细打量李渡,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好!精气神十足,目光清正有神,比几月前更显气度!” “菲菲这丫头回去把你说得天上有地上无,老夫起初还不信,现在看来,倒是她眼光不错!” 说着,还促狭地瞥了自己女儿一眼。 百里菲菲被自家老爹当众打趣,饶是她性子飒爽,脸上也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跺脚嗔道: “爹!正说大事呢!” 李渡也是有点尴尬,干咳一声,心道: “这位老爷子也是个妙人,当着众人的面这么夸女婿……啊不是,夸合作伙伴,真的好吗?” 他面上保持微笑: “百里寨主过誉了。能得百里寨众位兄弟加入,是云雾阁天大的幸事。” “此番恶战,正需寨主这般经验丰富的前辈坐镇指点。” 百里行空摆摆手,神色认真起来, “指点不敢当,” “老夫半辈子在百里寨那山窝里打转,论江湖门道、阵法谋略,比不上澹台先生、明月军师;论冲锋陷阵、排兵布阵,也不及厉将军、霍将军、林将军。” “但我手下这些儿郎,都是跟老夫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还算听话,敢拼命!李阁主尽管吩咐,我百里寨上下,绝无二话!” “从今儿起,世上只有云雾阁百里营,再无百里寨!若有哪个小子不服管教,阁主军法处置便是,老夫绝无怨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一番斩钉截铁的话, 既是表态,也是交心。 李渡肃然道: “百里寨主言重了!百里寨兄弟皆是忠勇之士,云雾阁上下欢迎备至!” “为便于统辖和凝聚,原百里寨弟兄可暂编为百里营,仍由菲菲统领,寨主您为总顾问,建制暂保持不变。” “日常训练、巡逻护卫,便有劳百里营负责几处要地。具体防区与任务,稍后议事再定。栖雨峰及周边,便划为百里营驻防区,一应供给,与阁中兄弟同等。” 百里行空闻言,眼中闪过欣慰。 李渡既给了足够尊重,保留了百里寨的核心凝聚力,又明确了融入的整体方向,安排得体。 “好!阁主安排周全,老夫没话说!” “菲菲,听见没?以后你就全心全意做云雾阁的将领,凡事以大局为重!” 百里菲菲抱拳领命,英姿飒爽。 “女儿遵命!” 李渡接着说道, “对了,” “寨主车马劳顿,本该让您多歇息。但敌情紧迫,阁中正在汇总情报,拟定最终御敌之策。寨主经验老到,能否移步议事厅,一同参详?” 百里行空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正合我意!老夫来就不是图清闲的!走走走,议事厅去!也让老夫会会云雾阁的各位豪杰!” 一行人随即前往议事厅。 …… 第324章 系统奖励又很好,李渡心中蓝图描。 半路上,最近活跃度蛮高的系统提示音,此时,又在李渡的脑海中,美妙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救助并收服关键目标人物: 身负血仇、拥有罕见地脉听音异能的江湖遗孤卞十五,使其命运轨迹发生根本性转折。 符合救治标准目标第12人。】 【救治成功奖励:《逆天改命大法》第十三层解锁。】 【解锁第十三层奖励:“灵觉预兆(初窥)”, 宿主灵台偶尔能捕捉到与自身密切相关之人、事的模糊吉凶征兆或因果涟漪, 对重要决策可能产生玄妙提示。 注:此乃天机一线,模糊难测,时灵时不灵,且解读需谨慎,不可尽信。】 李渡内心像坐山车,不住吐槽, “你妹!你这系统真的很破,总是来一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包括之前的那个什么势之洞察,影都没了, 这个又搞个时灵时不灵,不知道你到底几个意思,我们到底是不是好朋友??……” 系统这次没有理会李渡的内心吐槽,继续“强力输出”, 【叮!系统奖励继续发放:】 【1. “金疮灵膏配方(古方改良)”:记载一种止血生肌、消炎镇痛有奇效的膏药制作方法, 所需药材只有几味稍显珍贵,且大多可在栖霞山或附近寻得,效果远超寻常金疮药。】 脑海中听到这里,李渡内心又开始乐了: “系统大哥勿怪,我心太急,咳咳,这个实在!战地急救永远是第一位的。希望婉雪和海棠能尽快弄出来。” 【2. “机关连发袖弩(精巧型)”图纸:可佩戴于小臂的隐蔽弩机,装填特制短矢,能瞬间连发三矢, 威力适中,射程较短,适用于近距离防身或突袭。结构精巧,对锻造工艺要求较高。】 【3. “铁线蒺藜藤种子”1袋:特殊变种藤蔓种子,生长迅速,藤蔓坚韧如铁线,遍布细小倒钩刺,且能分泌轻微麻痹毒素。 可在短时间内形成难以通行的天然荆棘障碍,适合布置在防御薄弱处或预设埋伏区。】 这下,李渡内心彻底乐开了花, “哈哈,这是植物大战僵尸现实版?” “这个好!配合地形,分分钟能给那些想摸上来的家伙们一个‘惊喜’。” 李渡脚下的步伐节奏不变,心里一直在回味, 这次的系统奖励,明显画风更贴近这个世界了, 虽然功能描述上还有些玄乎, 但至少不再是之前有些过于跳脱的备份产品了。 “灵觉预兆”听起来像第六感加强版,有用但得慎用。 其他几样都是眼下急需的实用之物。 他按捺住立刻研究的冲动, 当务之急是整合所有力量, 制定出万全之策。 议事厅内,澹台闻、明月、厉无心、林栖梧、曲清弦等人已齐聚。 见李渡与百里行空联袂而至,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阁主平安归来!” “见过百里寨主!” 厅内气氛严肃,但因百里寨的加入和李渡的回归,也添了几分沉凝的底气。 李渡请百里行空于上首侧位落座,自己居中。 百里菲菲自然站到了父亲身后,与霍青璇一左一右, 如同两道亮丽的风景线, 一者艳丽又清冷, 一者清丽又飒爽。 李渡眼角余光瞥见,心下又是一叹: “这人员配置是越来越豪华了,就是这后院潜在复杂度……算了,不想了,先搞定眼前这一千二百个要命的再说。” 于是,他收敛心神, “诸位,我先通报此次下山所得……” 然后,将卞十五及其地脉听音术、破坏弩机、发现毒草痕迹、探明前锋营地等情况,一一清晰道来。 每一条信息都让众人神色愈发凝重,也更觉胸有成竹。 百里行空听得尤其认真,听到地脉听音术时目露奇光,听到成功毁掉破城弩,更是拍腿低赞: “干得漂亮!废了这攻城利器,等于先折了那林天风一臂!” 澹台闻羽扇轻摇,罕见一笑: “卞兄弟的地脉听音术,可谓神技。” “当务之急,是立刻利用此技,全面勘察栖霞山地下及山体结构。” “敌人若想火攻,或许会尝试挖掘坑道引火,或寻找山体脆弱处。” “若想用毒,也可能利用地下水流或通风孔道。” “有卞兄弟在,这些隐患可提前发现。” 明月接话补充: “正是。此外,东麓发现的毒草痕迹,结合海棠提供的余不二用毒习惯,我们可以提前在可能的下风方向、水源地、以及主要防御工事附近,布设一些简易的防毒、预警装置。” “比如用特定药草熏烟驱散毒虫,在水源上游设置过滤池,在要害处悬挂浸了解毒药液的布幔等。” “另,百里营兄弟擅山林作战,或可于外围险要处多设疑兵、陷阱,扰敌耳目,挫其锐气。” 厉无心摩拳擦掌: “阁主,那批破城弩被咱们动了手脚,到时候够他们喝一壶的!是不是可以计划一下,等他们弩机失效,阵脚大乱时,咱们趁机冲他一家伙?” 林栖梧则关心后勤: “防火隔离带已经加宽,重要物资都已转移至山洞深处或地下掩体。灭火粉也按计划部署到位。” “另外,按照阁主的吩咐,我们赶制了一批简易的鼓风机和湿布口罩,虽然比不上阁主那些神奇面罩,但也能顶些用。” 曲清弦冷峻的脸上,此时也露出一丝笑意: “荧光粉已经悄悄布设在几条隐秘路径和几个重要仓库外围。暗影堂的兄弟日夜监视,一旦有不明痕迹显形,定叫那些‘影楼’的耗子有来无回!” 百里菲菲此时也声音清脆利落开口: “百里营初来,愿担最险之责。营中多有擅攀援、潜伏、设套的好手,阁主可将外围游弋、骚扰、伏击之任交予我们,定不让敌寇轻易靠近主寨!” 接着,凌逸奇补充了正面防御的准备: “连弩阵地已经加固,射界清理完毕。各战阵小队反复演练了应对不同攻击方式,包括毒烟、火矢、高手突击的预案。魏铁山那小子,憋着劲要雪耻呢。” 李渡听着众人的汇报,心中渐渐勾勒出完整的防御蓝图。 第325章 战术防御分析会,十五变成地听尉。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栖霞山沙盘前。 “诸位,根据现有情报,敌人大致分以下几路,各怀鬼胎: 第一路,玄天宗林天风率领的明面主力,一千二百江湖客,包括诸多七品、八品高手,林天风本人是九品。这是正面强攻的主力,看似最强,实则心思不齐,各怀利益。 第二路,摘星门‘鬼手毒王’余不二及其手下。擅长用毒、驱虫、火攻,是我们防御体系的克星。 第三路,影楼杀手。擅长潜伏、暗杀、破坏,是我们的内部隐患。 第四路,青蛇组织及二皇子暗中派遣的精锐,可能混在前三路中,也可能单独行动,目标明确,手段阴狠,并且还拥有部分完好的破城弩等非常规武器。 第五路,朝廷其他势力,如太子、三皇子的触角,目的不明,可能是搅局,也可能是观察。” 他环视众人,语气铿锵地说道: “我们的应对策略,也需分层分点,” “第一,利用卞十五的地脉听音术,结合原有哨卡,构建全天候预警网。地下、地面,乃至山间气流带来的细微声响,皆需掌握。此事由暗影堂与卞十五协同负责,澹台先生总揽信息汇总。” 澹台闻羽扇稍顿,沉吟道: “阁主,地听之术范围虽奇,然山风、兽行等杂音如何甄别?需设定明确警讯类别,以免误报虚耗人力。” 李渡点头, “澹台先生所虑极是。” “我等下去交待卞十五,初步掌握区分人踪、大规模挖掘与自然声响的窍门。稍后请先生与他细定一套声响密码,何种声音代表何等威胁,便于快速判断。” 李渡手指滑向沙盘东麓及几处风口, “第二,针对余不二的毒与火,以预防为主,但也可设饵诱之。百草堂需全力制备避毒、解毒之物,防火隔离带必须确保无虞。明月,你在预设饵区方面,有何想法?” 明月眼眸微亮,立刻接道: “属下正有一计。可在下风处选一两处看似隐蔽的物资囤点或伪装工事,稍露破绽,内藏防火防毒之物,外布不易察觉的引线或触发机关。若敌欲火攻毒侵此处,或可令其自陷罗网。” 厉无心忍不住插话, “妙!” 随即又挠头, “但若是对方不上当呢?” 李渡笑道, “故此为辅策。” “主策仍是全面防护。饵区之设,是料敌阴险,多备一手。即便不成,亦无损失。” 接着,李渡神色转冷, “第三,影楼杀手。曲堂主,荧光粉布设进展如何?可需增派人手巡防要地?” 曲清弦抱拳: “回阁主,荧光粉已按计划布于七条隐秘路径及四大仓廪外围。暗影堂兄弟三人一组,十二时辰轮值监视。然敌人若从未标记处潜入,或手段高超避开粉末,仍需防范。建议各营在驻防区内部,增设暗哨与随机口令。” 百里行空此时洪声开口: “此事我百里营可出一份力!寨中有些小子,眼皮子底下溜进只山猫都能发现,做暗哨正合适。口令变动之事,菲菲你来安排,务必让弟兄们记牢。” 百里菲菲朗声应下: “是,爹!阁主,百里营愿接管西侧断崖至后山溪谷一带的暗哨布防,那片地形复杂,百里营的人行。” 李渡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准。” 继续道, “第四,正面强攻。厉将军、霍将军,连弩阵地与各战阵的协同,还需反复演练。尤其是应对敌高手突击时,弩箭覆盖与战阵收缩转换的时机,至关重要。” 厉无心回应道: “阁主放心,近日演练,重点便是应对多点突击。已设下三道弩箭拦截网,战阵亦演练了叠浪与坚壁’两种变阵,可在弩箭间隙抵御或反击。魏铁山所部求战心切,可为锋刃。” 李渡目光灼灼, “好!第五,机动力量。澹台先生、明月与我,并精选二十名好手,组成游龙队,随时策应各方。百里寨主,您经验丰富,坐镇中央指挥所,与澹台先生、明月一同协调全局,可好?” 百里行空哈哈大笑: “老夫就喜欢待在热闹处!阁主放心,有老夫在,这指挥所乱不了!” 李渡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第六,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士气!传令下去,将此战之利害、敌人之阴谋、我方之准备,明明白白告诉每一个兄弟。” “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绵羊,我们是武装到牙齿、严阵以待的猛虎!” “此战,关乎云雾阁存亡,更关乎我等每个人的尊严与未来!没有退路,唯有死战,战则必胜!” “强敌虽众,我辈何惧?” “唯有死战,方能求生!” “唯有必胜,方有未来!” 这时,议事厅沸腾了, “死战!必胜!” 低沉的吼声,立体回荡, 战意如火,燃尽山雨。 …… 会议结束,众人领命匆匆而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特意留下百里行空和百里菲菲,又唤来云婉雪、海棠,将采集的毒草样本交给她们分析, 并提及了“金疮灵膏”的配方设想,云婉雪和海棠立刻表示会全力研究。 百里行空对李渡的周密和慷慨甚为满意,抚须笑道: “阁主放手施为,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拼杀几年!菲菲,好生辅佐阁主,莫要坠了我百里家的名头!” 李渡又单独见了卞十五。 卞十五的气色好了很多,见到李渡就要拜谢。 李渡扶住他,直接问道: “卞兄,地脉听音,可能覆盖多大范围?持续施展,消耗如何?” 卞十五认真回答: “回阁主,若以在下目前状态,全力施为,可清晰监听方圆五里内如大队人马行进、挖掘,的较大动静,” “对如单人潜行等细微声响的感知范围约四里。” “若只是维持基础监听状态,消耗不大,可长时间维持。但若要精细分辨特定声音或追踪移动目标,消耗会加剧。” 李渡心中估算,这个范围基本能覆盖栖霞山核心区域和主要上山道路了。 “好!卞兄,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云雾阁的地听尉!你的任务,就是时刻监听地下及山体异常声响,重点注意是否有挖掘声、水流异常、大量人员聚集移动等。” “有任何发现,立刻通过特定通道汇报给设在云雾轩的指挥中心。你的能力,是我们最重要的眼睛和耳朵之一!” 卞十五激动地抱拳: “卞十五定不负阁主所托!” “必竭尽所能!” …… 第326章 天风战书已来到,决战防御已备好。 安排好一切,李渡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走出云雾轩议事厅,来到后山。 大战前的宁静,令人心悸, 李渡此刻好想引吭高歌一句,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又怕吓着别人, 于是信步走到观云亭。 观云亭中,上官小孤,一袭青衫,自斟自饮,好不自在。 他似乎永远都是那副孤高淡漠的样子,与周遭紧张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李渡走了过去,毫不客气地拿起石桌上的另一个杯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上官兄好雅兴。” 上官小孤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 李渡饮尽杯中酒,辛辣入喉,却让他精神一振。 “上官兄的消息很准,余不二确实来了,而且在附近采集毒草。影楼的耗子,估计也到了。这戏,看来不会让你失望。” 上官小孤这才嘴角一翘: “戏台搭得不错,角儿也到得挺齐。只希望,不要我酒还没喝完,戏台就塌了,戏就散场了。” 李渡哈哈一笑: “放心,这出戏,保证跌宕起伏,精彩纷呈。” “只盼上官兄看戏之余,若看到某些穿帮的细节,不吝提点一二。” 上官小孤不置可否,转而略带疑惑地问道: “你那个新招的会地听之术的手下,有点意思。这等奇人,竟也肯为你卖命?” 李渡没有把自己救了卞十五的命的事情王婆卖瓜,而是淡淡一笑, “缘分,加上一点运气,还有共同的敌人。” “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比利益更重要。” 上官小孤沉默片刻,忽然道: “林天风到了。” 李渡目光一凝: “哦?何时?” 上官小孤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语气寡淡地吐出几句话, “半个时辰前,山下主道。带了约三百人,皆是玄天宗本部和几个铁杆附庸的精锐。气势很足。” “他在山下看了半晌,说了句‘土鸡瓦狗,明日午时,踏平此山’。” 李渡笑了,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土鸡瓦狗?希望明天午时之后,他还能这么认为。”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匆匆跑来: “阁主!山下射来一封箭书!是林天风亲笔!” 李渡接过箭书展开,上面只有几行狂草大字: “李渡小儿,限尔等明日午时之前,自缚下山,跪地请降,献出云雾阁所有财物秘籍,或可饶尔等贱命。否则,午时一到,鸡犬不留!——玄天宗林天风。” 字里行间,充满了极致的傲慢与蔑视。 李渡看完,随手将箭书递给上官小孤,笑道: “看,角儿开始叫阵了。” 上官小孤扫了一眼,嗤笑一声: “还是这么没新意。” 李渡对那弟子道: “我懒得写字了,你找个嗓门大的,用喇叭回复送信之人,就说,天风我乖孙,栖霞山风大,小心闪了舌头。” “明日午时,李爷爷在山门恭候大驾,定备薄酒,请君品尝。” 弟子一脸激动, “阁主硬气啊!这辈分一下子就涨了一辈!”, 然后,屁颠屁颠领命而去。 即使碰到这么好玩的事儿,上官小孤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没觉得有丁点好笑,也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李渡看向上官小孤: “上官兄,明日好戏开场,你可要选个好位置。” 上官小孤仰头饮尽杯中酒,起身,青衫飘动: “我会看着。” 说完,身形一晃,已消失在亭外云雾之中。 …… 李渡独自站在亭中,望向山下。 暮色四合,远山如黛。 山风猎猎,吹动衣袍。 明日,便是血火交织之时。 他在心中默念, “系统啊系统,该做的都做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剩下的,就看天意,看人心,看这栖霞山的石头,够不够硬了!”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最终决战,温馨提示:坚守栖霞山,击退来犯之敌,保全云雾阁核心力量。任务成功,将根据完成度发放丰厚奖励。任务失败……抹杀!】 李渡翻了个白眼, 系统,你的老毛病又犯了? 这!还需要温馨提示? 失败了,想抹杀我的话, 你可能还得排队, 最快也只能排第五了, 前面还有林天风、青蛇组织、影月门、血刀门,还有好多好多。 李渡心里接着叹了一口气, “唉!” “没有退路,唯有向前。” “系统比敌人还狠,我败给敌人,还可以逃,败给系统任务,直接抹杀……” 他摇了摇头, 转身, 大步走向云雾轩, 再做最后的深思。 …… 决战日的黎明,到了。 栖霞山上下,鸟兽绝迹,风都慢了半拍。 云雾阁的防御体系, 早已如同一只绷紧的刺猬, 悄然张开了所有的尖刺。青石坡平台,经过扩建和加固,成为第一道防线的核心。 以粗大原木和石块垒砌的寨墙高达两丈,墙头堆放着擂木滚石。 墙后,是精心构筑的连弩阵地, 连续赶制的三十架经过改进、射速和稳定性更高的连弩, 分三层错落布置,由训练最娴熟的弟子操控, 厉无心亲自坐镇指挥。 弩箭箭头在晨光下闪着幽冷的寒光,箭槽里装填得满满当当。 寨墙前方五十步,在原有的沟壑基础上,挖掘了一条宽一丈、深五尺的壕沟,沟底插着削尖的木刺。 壕沟之后,又有数道绊马索和陷坑伪装。 魏铁山带领的经过补充和加强的第二队, 作为第一道防线的步兵主力, 依托寨墙和临时搭建的掩体,结成数个小型战阵。 他们手中的兵器都涂抹了防锈油,在晨光下,泛光反光。 每个人脸上都涂了防虫防瘴的草汁,腰间挂着湿布口罩和一小包通用解毒粉。 个个眼神坚定,个个也很紧张,已经没有了几日前被上官小孤击溃时的茫然。 更后方,建立了一个更高的了望塔,哨兵如钉子, 警惕地扫视着山下的每一个方向。 旗语兵和传令兵在各要点间随时待命。 云雾轩内,指挥中枢已然全速运转。 巨大的沙盘旁,澹台闻、明月、李渡、霍青璇、云婉雪等人齐聚。 卞十五被安置在隔壁一间特别静室, 双耳紧贴着一个特制的、与地面岩石紧密接触的铜质“听瓮”, 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大地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 第327章 李渡天风阵前对飙,敌人纷纷中箭死伤。 一名传令兵飞奔而入, “报——!” “山下联军开始集结!主力约八百人,已出青州城,沿主道而来,距山脚约十里!前锋营地约百人,已拔营向前移动!” 李渡看向沙盘: “果然按捺不住了。命令各哨卡,按第一预案,放其前锋至‘鹰跳涧’隘口,稍作阻击,然后佯装不敌后撤,引其深入预设阵地。” “注意,只许败,不许胜,败要败得真,撤要撤得乱中有序。” “得令!”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上午九点左右,玄天宗的前锋部队,在玄天宗执法堂牛长老的带领下,趾高气扬地来到了鹰跳涧。 这是一处稍微狭窄的山涧,两侧崖壁陡峭,中间有石桥可以通过。 并不是最佳的阻击点。 驻守在这里由赵小虎带领的第三哨, 按照李渡的吩咐, 象征性地射了几轮稀疏的箭矢,摆出阵型阻拦。 一身黑衣的牛长老见状,不屑大笑: “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弟兄们,随我冲过去,” “碾碎他们!把他们的头拧下来当夜壶!” 玄天宗前锋皆是精锐,一声呐喊,便悍然冲锋。 赵小虎带队“奋力”抵抗了片刻,阵型很快被冲得“七零八落”, 赵小虎“惊讶”地发出一声喊, “不好了,敌人太强大了,快撤,快撤!” 于是,众人丢下几面旗帜和少量兵器,狼狈地向山上“溃逃”。 牛长老更不怀疑,挥军猛追,轻易夺占了鹰跳涧。 消息传回后面的大队,林天风抚须微笑,对左右说道: “看来这李渡个人的能力还是马马虎虎,论带兵打仗,确实是徒有虚名,手下如此不堪一击。” “传令,加速前进,午时之前,我要在云雾阁的大厅里用茶!” 联军士气大振,行进速度更快。 只有少数老成持重或别有用心的头领,隐隐觉得这胜利来得似乎太过容易。 上午十点左右,联军主力浩浩荡荡开至栖霞山主峰山脚下。 放眼望去,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一千二百多号江湖客汇聚于此,虽然服色杂乱,但汇聚起来的气势确实骇人。 许多第一次见到如此阵仗的云雾阁年轻弟子,在寨墙后看得手心冒汗。 林天风骑着高头大马,越众而出。 他今天一身锦袍,腰悬长剑,顾盼自雄,确有一派宗师的气度。 在他身边,簇拥着十多个气息沉凝的高手,皆是宗中长老和依附玄天宗的各派掌门或成名人物。 真的是阵容豪华至极。 他抬眼望向青石坡上严阵以待的寨墙和弩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运足内力,声震山谷: “李渡小儿!本座亲至,尔等还不速速开门投降?莫非真要螳臂当车,自取灭亡不成!” 声音滚滚而上,带着九品高手的威压,许多功力稍浅的云雾阁弟子,顿时感到一阵胸闷气短。 这时,赶下山来的李渡, 身影出现在寨墙中央的指挥台上。 他今日换了一身劲装,外罩轻甲,腰悬一柄普通的长剑,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惊鸿剑是宝贝,不便长期在外亮相,但气势不能输,剑还是要配一把的。 他迎着山下上千道目光,朗声回应,声音同样以内力送出,清晰平稳: “各位江湖好友大驾光临,栖霞山蓬荜生辉。” “只是李某与云雾阁众兄弟在此安居乐业,不知何处得罪了各位好汉,竟让各位兴师动众,携千人之众前来拜访?” “若是想喝茶论道,李某欢迎;若是想恃强凌弱,霸占山林……恐怕要叫各位失望了!” “还有天风我乖孙孙,看你那副神气样,难道说在玄天宗受的伤就好了?丧子之痛这么快就忘记了?” 这番话不卑不亢, 既点明了对方以势压人的不义, 又表明了坚决抵抗的态度。 但对于众多江湖客,还是显得有礼有节, 可对林天风,就没那么客套了。 林天风气得当场想发飙,冷哼一声: “巧舌如簧!尔等盘踞栖霞山,不服王化,聚众谋逆,更兼杀害我儿迪安,还有玄天宗及附属门派弟子,罪大恶极!” “本座今日替天行道,铲除尔等匪类,乃是顺应天意人心!” “李渡,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降,可免一死;” “不降,顷刻之间,便叫你灰飞烟灭!” 李渡哈哈大笑, “谋逆?匪类?” “林宗主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大!” “我云雾阁在此开荒种田,商贸往来,与青州百姓秋毫无犯,还主动治病救人,何来谋逆之说?” “若林宗主想以势压人,以多为胜,那也不必找什么借口了!” “要战便战,我云雾阁上下,奉陪到底!” 接着,李渡又痞里痞气地笑道, “至于铲除你那个不孝子孙林迪安……莫说江湖恩怨,自有江湖规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单凭他作恶多端,强抢我云雾阁副阁主,就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要不,你现在下去?问问他,在下面缺不缺钱花?要不要我给你烧点? 听到这里,林天风已经气炸了, 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手中长剑一举, “冥顽不灵!” “众位英雄!踏平栖霞山,鸡犬不留!杀——!” “杀——!!!” 震天的喊杀声猛然爆发,上千江湖客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上山的主道,向着第一道防线汹涌扑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牛长老带领的前锋和数百名轻功好手,意图快速接近寨墙。 了望塔上,旗语挥动。 厉无心独眼中凶光一闪,暴喝一声: “连弩准备——目标,前方一百五十步,覆盖射击!放!” 三十架连弩同时击发的声音,汇成一片死亡的低鸣! 霎时间,数百支劲弩撕裂空气,形成一片密集的黑色箭雨,向着冲锋的人群当头罩下! 冲在最前面的江湖客们根本没想到对方的弩箭射程如此之远,密度如此之高! 他们携带的简易木盾在强劲的弩矢面前如同纸糊, 瞬间被洞穿! “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闷响和惨叫声顿时连成一片! 第一波箭雨,至少有四五十人中箭倒地,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有人惊恐大喊。 “散开!快散开!弩箭厉害!” 但主道是深沟,两侧是陡坡密林,仓促间哪那么容易散开? 第二波、第三波箭雨接踵而至! 云雾阁的弩手训练有素,采用轮替射击,保持箭雨连绵不绝! 仅仅三轮齐射, 山道上已倒下了近百人, 伤者哀嚎, 死者枕藉, 鲜血染红了石阶。 第328章 毒攻也是无效果,敌军寸步未前挪。 联军原本高昂的士气,瞬间遭受重挫! 林天风脸色铁青,厉声下令。 “弓箭手!压制寨墙!” 联军中携带弓箭的约有两百人,闻言纷纷张弓搭箭,向寨墙抛射。 然而,寨墙居高临下,又有垛口掩护,联军弓箭仰射威力大减, 大部分箭矢“叮叮当当”地落在墙头或射空。 偶尔有几支越过墙头,也被墙后的盾牌手挡住。 反倒是云雾阁的连弩,射程和威力远超普通弓箭, 继续对暴露在射程内的联军进行点名式的打击。 林天风不愧是老江湖,见情况不对,迅速调整战术,指挥道, “盾牌队!上前掩护!轻功高手,从两侧山林迂回!” 数十名手持包铁大盾的壮汉吼叫着顶上前,试图为后方人马开辟道路。 同时,上百名身手敏捷的江湖客脱离主道,如同猿猴般窜入两侧山林,试图利用复杂地形接近寨墙。 就在这时! 冲入左侧山林的一部分人,脚下突然踩空,惨叫着跌入伪装巧妙的陷坑,坑底密布竹签毒刺! 右侧山林中,则突然爆开数团淡黄色的烟雾,随风扩散,吸入者立刻感到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惊呼声四起。 “小心陷阱!有毒烟!” 这些陷阱和毒烟,正是林栖梧带领相关人马,结合海棠提供的毒草知识,连日赶制的成果。 虽然粗糙,但在特定地形下效果显着。 迂回战术受挫,正面又被弩箭压得抬不起头,联军的第一波攻势陷入了僵局,伤亡持续增加。 后方观战的各路头领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云雾阁,防御竟然如此棘手。 一个依附玄天宗的小门派掌门忍不住喊道, “林宗主,这样硬冲伤亡太大!” 林天风眼中寒光闪烁,他也看出了问题。 对方准备充分,工事坚固,弩箭犀利,硬拼确实不智。 他冷哼一声: “看来这李渡倒是做了些准备。不过,以为凭这些就能挡住本座?天真!” 他转头对身边一个面色青白、眼神阴鸷的老者低声说道: “余先生,看你的了。” 这老者,正是“鬼手毒王”余不二!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干瘦得像根竹竿,十指枯长,指甲呈暗紫色。 闻言,他喉咙里发出夜枭般的笑声: “桀桀……林宗主放心,区区弩阵,看老夫如何破之!” 只见余不二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皮囊, 又摸出几根色泽诡异、冒着淡淡青烟的线香。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向前飘出数十步,避开弩箭主要覆盖区域, 望了望天,感受了一下风向, 马上哈哈一笑, “桀桀桀!风往上吹,天助我也!” 于是,他来到一处较佳的上风位置。 先将那黑色皮囊打开, 里面爬出数十只通体碧绿、形如小蝉的怪虫。 余不二吹响一支骨笛,笛声尖锐刺耳。 那些碧绿怪虫闻声振翅飞起,弩箭很难射中这么小的快速移动目标, 怪虫们朝着寨墙方向嗡嗡飞去。 接着,他又点燃那几根线香,插在地上。 线香燃烧极快,冒出大股浓密但却近乎无色的烟雾,顺着山风,朝着寨墙方向缓缓飘去。 寨墙上,有眼尖的弟子惊呼, “是毒虫和毒烟!” 厉无心大喝, “慌什么!” “按预案行事!鼓风机准备!” 寨墙后方,早已准备好的十几架简易但有效的鼓风机被奋力摇动起来, 形成一股股强劲的人造气流,迎着毒烟吹去! 同时,墙头弟子纷纷取出湿布口罩戴上, 又将浸泡了解毒药液的大块布幔悬挂在墙头, 一定程度上过滤空气。 那些碧绿毒虫飞近寨墙, 却被鼓风机吹出的乱流扰得东倒西歪, 更有一部分撞在浸了药液的布幔上, 发出滋滋的轻微灼烧声,掉落下去。 余不二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哦?竟有些防备?看来不显露点真功夫,你们不知道不二两个字怎么写。” 他并不气馁,阴笑一声, 又从袖中掏出几个鸡蛋大小的蜡丸,抖手掷向寨墙前方地面。 蜡丸破裂,里面流出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液体,迅速渗入土壤。 紧接着, 余不二取出一支火折子, 凌空一弹,几点火星准确落在黑色液体沾染的地面上。 轰——! 黑色液体瞬间被点燃, 火焰不是常见的红黄色, 而是诡异的幽蓝色, 粘附在地表和石头上熊熊燃烧, 用水泼上去反而烧得更旺! 正是海棠提过的“蚀骨火油”! 蓝色火焰顺着山势,开始向寨墙脚下的壕沟和木质防御工事蔓延! 高温和毒烟同时袭来! 厉无心果断下令。 “灭火粉!” 预先部署在墙后的弟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立刻将李渡系统奖励的“特种灭火粉”用特制的长柄勺舀起, 奋力泼洒向燃烧的蓝色火焰。 嗤——! 白色的粉末与幽蓝火焰接触, 立刻发生剧烈反应, 升腾起大股白烟, 火焰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熄灭! 虽然无法瞬间扑灭所有火点,但有效遏制了火势的蔓延,保住了核心工事。 余不二这次是真的吃惊了。 “什么?!” “怎么可能? “为什么??”” 他的蚀骨火油虽非无解, 但寻常沙土水泼很难奏效, 对方竟然有专门克制之物? 未卜先知? 想到这里,余不二一下子呆住了,傻傻地站在那里。 云雾阁的连弩阵地趁机调整角度, 几支特别加粗的弩箭,呼啸着射向余不二所在的方位, 逼得他不得不赶紧闪身后退,中断施毒。 正面毒、火攻势受挫,联军士气再跌。 林天风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没想到,自己倚为杀手锏的毒王,第一轮出手竟未能建功,反而被对方从容化解。 林天风低声对身边一个黑衣人道, “影楼的人呢?让他们动手!” 黑衣人悄悄在他耳边低语, “白天渗透不易,已安排夜间行动。” 开战不到一个时辰, 联军损兵折将超两百,寸步未进。 许多半“吃瓜”的江湖客,已经心生退意, “吃瓜吃瓜,不能把命来搭!” 林天风也感受到了军心的动摇, 他知道,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拿出决定性的力量, 一举摧毁对方的抵抗意志! …… 第329章 箭雨专杀武功高,破城弩被破坏了。 林天风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一股磅礴凌厉的气势冲天而起, 九品高手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顿时,让前方嘈杂的战场都为之一静。 离他较近的江湖联军士卒, 甚至感到呼吸一滞,内息运转都有些不畅。 林天风发出一阵滔天杀意, “李渡小儿!” “凭这些旁门左道,就想阻我玄天宗?” “今日,本座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九品之力!” “众位,随我破阵!” 话音未落,林天风身形掠起,大鹏展翅, 根本不考虑弩箭覆盖,径直朝着寨墙扑去! 他身法极快,在空中只留下道道残影, 他磅礴的内力,让他周身形成了一层淡淡的护体罡气, 寻常箭矢根本不能近他的身, 偶尔有几支流矢撞上来,随即就被弹开或偏转。 在他身后, 玄天宗本部以及血刀门曹旺、铜骨门石百千等几个铁杆附庸势力的七、八名八品高手, 也依葫芦画瓢, 齐声长啸,各展绝学, 紧随林天风, 发起了高手突击! 这些人, 有的,苍鹰搏兔, 有的,灵猿攀岩, 速度虽比不上林天风, 却也远非普通士卒可比, 他们都悍然顶着箭雨向前突进! 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 寨墙之上,李渡瞳孔微缩。 他知道,预设的防御手段,对付普通江湖客和大规模冲锋, 那是非常有效, 但对于林天风这种等级的顶尖高手, 以及多名高手的协同突击, 基本上没啥效果, 那沟壑,高手几个起落就过来了。 李渡心中一直想验证的“绝顶武林高手怕不怕成建制的军队”的问题, 就在今天要变成现实了, 听到林天风的狂叫声,李渡心里暗自吐槽, “林天风,你这吆喝声,怕是经典的武林废话套路?咱们不是月前才干过一仗?” “我与婉雪双修后,功力大增,有你好看的。” 随即,李渡果断下令: “试验开始。” “厉无心!弩箭全体,不计消耗,覆盖射击,前方五十至一百五十步空域!” “目标,所有试图跃起、突进之敌!” “魏铁山!战阵准备,死守寨墙!” “其他人,稳住!” 厉无心双眼寒光爆射,暴吼一声: “得令!” “所有连弩,最大射速!抛射覆盖!” “给我把这片天,用箭矢填满!” 顿时,三十架连弩、几百架普通弓弩的击发声, 汇成一片连绵不绝的死亡风暴! 不再是精准的点射, 而是疯狂的、高密度的、持续性的, 覆盖射击! 简单地说,就是射成一堵“箭墙”! 只见数百、上千支弩箭, 像黑色的暴雨, 带着凄厉的破空声, 朝着林天风和身后高手即将经过和可能闪避的扇形空域, 泼洒而去! 场面顿时变得极为壮观, 甚至还带着一丝滑稽。 林天风一马当先, 他的身法那确实是飞快, 穿梭、转折、腾挪在密集的箭雨中, 大部分箭矢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偶尔有角度刁钻的,也被他用内力或者剑光击飞。 不过他突进的速度,却被严重迟滞了。 主要的精力和内力只能应付这无穷无尽的箭雨,哪怕是想前进一步都难。 爬坡过坎?过坎爬坡?根本做不到。 跟在他后面的八品高手群, 也成了在“暴雨”中扑腾的飞鸟, 有人挥动兵器舞得密不透风, 叮叮当当击落无数箭矢, 身形却一会儿滞留在半空,一会儿在地上弹跳, 也是很难往前半步; 有人依靠灵活的身法,在箭矢缝隙中往前钻行, 可也是险象环生, 姿态狼狈不堪; 有两人更是配合稍差,被交叉的箭雨逼得手忙脚乱,险些被射中, 只得暂时落地,躲在沟里喘着粗气。 李渡从寨墙上往下看, 只见十几位平时在江湖上威风凛凛的高手, 此刻却在寨墙前的半空中、沟壑里, 时而“翩翩起舞”、 时而“金铁交鸣”、 时而“上下翻飞”, 箭雨杀不了他们,却能够将他们结结实实地“钉”在箭矢射程的最远处, 看完这个,李渡心里算是真正有了数, 难怪这个世界,没有听过高武者,一人屠一军,一人杀一城的传说, 是上限不够高而已。 魏铁山看得咧嘴大笑, “哈哈哈!” “什么狗屁高手,在咱们的箭雨底下,不也得跟猴子似的跳来跳去?” 不少云雾阁弟子也从最初的紧张中缓过神来,士气大振。 林天风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李渡竟用这种近乎无赖的、纯粹消耗箭矢的方式,来应对高手突击。有利的地形、加上精心的准备, 这法子笨是笨一点,但效果却是出奇地好! 林天风感知自己的内力在飞速地消耗, 他不知道云雾阁到底还有多少箭, 他不敢赌这一把, 万一这些阵中的顶尖高手, 刚开打,就有几个被干巴巴的射成“刺猬”的话, 那他这个指挥官就成了联军的罪人了, 秋后算账的事情, 朝廷从不含糊, 江湖也不会放过。 于是,他眼中狠色一闪,对后方厉声喝道: “上破城弩!给我瞄准寨墙指挥台和弩阵,轰开它!” 后方联军连忙推动那十几架先到的、好不容易运上来的破城弩上前, 沿对面山坡架设,射程刚刚好。 几个联军,调整角度,准备发射。 当操作手用力扳动弩机,试图给弩臂加压时, 却突然听到 “咔嚓!” “嘎吱——!” “嘣!” 等一连串的断裂声和崩弦声,接连响起! 那些破城弩,有的关键弩臂连接处莫名松动、歪斜, 有的核心的弦轮卡死、无法转动, 更有两架直接在加压过程中结构崩散了! 十几架破城弩,竟无一架能顺利击发,全成了摆设! 墨斗的精加工和那些凝涩粉、蚀金水, 在关键时刻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这些弩机在高强度使用准备中,隐藏的缺陷集中爆发! 破城弩失效,意味着联军失去了最重要的远程攻坚利器! 这对士气的打击,甚至超过了之前的伤亡! 林天风看傻了,嘶声大喊, “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 第330章 白天首战大获全胜,夜晚战斗悄然发生。 负责器械的头目此时也是一脸惊骇,哭丧着脸说道, “林宗主,不……不知道啊!搬上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刚才一用就……” 林天风不可置信地猛地转头,血红的目光,死死盯住李渡, “李渡,是你们搞的鬼?!” 李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冷笑: “林大宗主,兵不厌诈。你们能用毒、用火、用杀手,难道我们就不能用点小手段?” “哎呀,现在看来,贵宗的采购水平不行啊,质量不太过关。” 林天风气得几乎吐血,说话只哆嗦, “混账!李渡你好毒!……毒……毒!……毒!”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对方就布下了一张大网,等着他们往里钻! 示敌以弱,破坏军械,防御严密,高手坚韧…… 连破城弩这样绝密的事情,对方都知道,还能提前搞破坏? 自己这边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他是通过什么渠道得知的消息? 他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林天风越想心里越发麻, 这李渡,远比他想象的难缠! 眼看己方高手在箭雨下内力消耗甚巨,士气已挫, 而对方寨墙依旧稳固,弩箭似乎无穷无尽…… 继续僵持,只会更糟。 林天风咬着牙,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道命令, “收兵!后退扎营!” 说完,并率先带头抽身后退。 领头的一后撤,其余高手如蒙大赦,连忙跟着退下。 联军如潮水般退去,山坡上只留下遍地的尸体。 就这样,首战交锋, 凭借坚固工事、犀利弩阵、充分准备和对敌军器械的暗中破坏, 云雾阁,大获全胜。 …… 敌军散去,除留厉无心带队继续坚守外, 其他的核心骨干,齐聚云雾轩议事厅议事。 巨大的沙盘前, 澹台闻指着沙盘上的联军大营位置, “今日一战,挫了林天风的锐气,也暴露了他们攻坚乏力的弱点。” “但以林天风的性格和玄天宗的实力,绝不会就此罢休。正面强攻受挫,他们必然另寻他法。” 李渡目光扫过沙盘上蜿蜒的栖霞山地形,点点头: “首战告捷,并不能完全放松,只有取得完全胜利,我们才有资格说胜利了。” “白天,他们吃了弩阵和工事的亏,又尝了陷阱和奇招的厉害。” “但栖霞山方圆数百里,我们人手有限,防线不可能处处严密。” “接下来,最有可能的,就是寻找我们防御的薄弱点,特别是那些难以大规模布防,但可能被精锐小股力量渗透的险峻之处。” 百里菲菲接口道: “东面的断魂崖,峭壁千仞,猿猴难攀,上次厉将军一夫当关,青州边军,望而却步。林天风只要不傻,应该不会主攻那里。” “但除了断魂崖,西侧的老龙脊、北面的乱云涧,虽然也极为险峻,但一些身手绝顶的轻功高手,或者擅长攀岩的奇人,未必不能摸上来。” 明月盯着沙盘,静静地分析: “防守之道,不能全靠血气之勇。青石坡正面寨墙和弩阵,是我们防御体系的核心,必须确保万无一失。阁主说得对,险峻之处需加强哨探和预警。” 她接着看向李渡, “阁主,我建议,青石坡正面防线,由厉将军带人率主力固守。还派遣一支机动力强,擅长山地奔走的精锐,配合暗影堂的兄弟,加强对西侧、北侧等险要区域的夜间巡逻和潜伏哨位。” “百里营熟悉山林,也可派小队在相关区域预设一些简易陷阱和预警装置。” 百里菲菲立刻道: “没问题!我马上带人去布置,保准让那些想偷偷摸摸上来的家伙,再吃一壶!” 李渡再次部署: “诸位分析得都很对。林天风现在就像一头受伤的困兽,正面撞不开,一定会想方设法找缝隙下口。” “他毕竟是个大宗的九品高手,后续的手段肯定层出不穷,” “我们现在的策略就是,核心阵地,固若金汤;险峻侧翼,预警为先;以静制动,后发制人。” …… 夜色如墨,子时来临, 江湖联军第一波试探性的夜袭,终于在几个点,悄然发动,想搞个多点开花。 数十名精于潜行的好手,分成数股,借着夜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从多个方向试图摸近云雾阁的外围工事与哨卡。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制造混乱、刺探虚实、破坏关键设施,甚至尝试小规模的“斩首”行动。 其中一股约十人的小队,身手尤为矫健,选择的路径也极其刁钻,沿着栖霞山北侧一道几乎垂直的、布满湿滑苔藓的天然岩缝向上攀爬。 这里地势险恶,寻常人根本不会考虑,云雾阁也未在此设防明哨。 领头的黑衣人心下得意,认为找到了一条绝佳的奇袭通道。 然而,就在他们爬到一半,身处绝壁、上下不得之时—— 负责监听这一片区的卞十五,耳朵紧贴着特制的听瓮,忽然低呼, “有动静!” “北侧,乱云涧岩壁方向,约十人,正在快速向上移动!距第一道暗哨水平距离约四十丈,垂直高度,正在岩缝中段!” 在指挥中心沙盘旁的李渡,几乎同时也是眉心莫名一跳, 心里一股模糊但确切的不安感骤然升起, 系统奖励的“灵觉预兆”生效了! 指向的也正是北侧! 这跟之前的危机直觉一样, 不是清晰的画面或声音,是脑海中的莫名一紧, 但是,这次的直觉,覆盖的范围更广,直觉来得更加猛烈, 再加上和卞十五提供的精准汇报一一对应, 李渡毫不犹豫,迅速下达指令, “北侧岩壁有情况!命令暗哨组,立刻前往乱云涧岩壁上缘查探!” “通知百里营,派出攀援好手从侧翼包抄,准备网兜和挠钩!” “把敌人给我狠狠地阻击在那里,让他们有来无回。” 旗语和传令兵,火速传达着每一条指令。 早已潜伏在附近的暗影堂三人,悄无声息地滑向岩壁上缘。 与此同时,百里菲菲亲自带着几名最擅攀山的百里营兄弟, 从侧面较为平缓的坡地快速迂回。 立体式阻击战开始了。 …… 第331章 到处都有埋伏!云雾阁有妖术? 岩缝中,那队黑衣人眼看就要抵达顶部, 领头的已经能隐约看到上方平台模糊的轮廓,心中正暗自窃喜。 突然,上方传来几声轻微的机括响动! “咻咻咻——!” 数支角度刁钻的短矢,从上方岩壁的凹陷处或石缝中激射而出! 这些短矢,正是暗影堂精锐装备了刚研发出来的“机关连发袖弩”, 恰好三把,就装配了三人。 这些袖弩体积小,隐蔽性强,在如此近距离的昏暗环境中,简直是防不胜防的大杀器! “噗噗!” 两名黑衣人猝不及防,被短矢射中要害,闷哼一声,失手坠落深渊。 其余人大惊,急忙紧贴岩壁,挥舞兵器格挡。 领头者心知行动暴露,果断下令, “有埋伏!撤!” 但此时,百里菲菲带领的包抄队伍已经赶到侧翼, 百里菲菲手势一挥, 数张浸过桐油、坚韧无比的绳网,对着黑衣人就当头罩下! 同时,带铁钩的绳索缠向他们的手脚。 就这样,一场在绝壁上的短暂而惊险的擒拿战, 还刚开始,就结束了。 这队试图奇袭的精锐,三人被擒,四人被击杀,仅三人凭借超凡的轻功,狼狈逃脱。 云雾阁方面,只有一名百里营兄弟在擒拿时,被划伤了手臂而已。 伤员被迅速送回百草堂。 伤口颇深,血流不止。 云婉雪和海棠,立刻安排人进行处置。 清洗伤口后,海棠拿出了刚刚根据李渡提供的“金疮灵膏配方”,连夜赶制出的第一批不算很成功的膏药。 药膏呈淡金色,散发着清凉的草药香气。 敷上药膏,流血几乎立止,伤者的痛苦表情明显舒缓。 云婉雪仔细观察了一番,惊讶地说道: “这药膏止血生肌之效,竟如此迅捷?比我以往所知任何金疮药都要强上数倍!” “甚至比我们的招牌渡哥牌百愈散,都没有差,而且制作还简单。” 海棠一边指挥包扎,一边也是眼含喜色: “公子给的这古方确实神奇,其中几味主药咱们后山恰好都有,配起药来,飞快!” “照这个效果,只要能及时救治,很多兄弟的命都能保住!” …… 夜晚,首战告捷, 且是在敌人自以为隐秘的路径上, 守株待兔,反制成功, 这极大地提振了守军士气,也验证了地听预警与灵觉预兆结合的逆天外挂效果。 李渡心中并未有多少放松。 他知道,这只不过是夜晚偷袭的“开胃小菜”。 果然,下半夜,联军改变了策略。 一批江湖客,火把高举,喊杀阵阵,在正面佯动,吸引注意,可实际上又不真正采取行动。 暗地里,多支小队携带火油罐和毒烟筒,从几个植被茂密、易于隐蔽接近的斜坡地带, 在不断地渗透, 纵火、下毒、斩首, 多管齐下。 一支小队悄咪咪地摸到了东南侧一片较为平缓的灌木坡地, 这里原本是猎人采药的小径, 林木不算特别茂密,杂草丛生。 云雾阁在此设置了绊索和警铃, 但根本挡不住他们,轻易地就避开了。 眼看就要接近一片可以作为掩护的乱石堆, 为首的小头目挥手示意,手下准备投掷火油罐。 就在这时,突然,最前面的两名探路者脚下一软,紧接着发出短促的惊叫! 只见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 下面,居然是一个不到两尺深、布满了尖锐木刺的浅坑! 这根本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摔倒的时候, 触动了埋设在坑边草丛里的几颗不起眼的、带着细刺的黑色种子囊。 “噗噗”几声轻响,种子囊破裂。 下一刻,让这些江湖客目瞪口呆的诡异事情发生了! 那些黑色种子遇土即疯长! 就好像活的一样,瞬间抽出无数道漆黑的、布满倒刺的藤蔓, 以惊人的速度缠绕上他们的腿脚、手臂, 甚至还试图攀上身体! 藤蔓坚韧异常,用力拉扯,倒刺反而扎得更深, 而且被刺伤的地方,还传来阵阵轻微的麻痹感! 几名江湖客,本也是见多识广,闯荡多年,见到这里,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情不自禁地高呼, “这是什么鬼东西!” “妖……妖术?!我的妈啊,这个世界,妖都没有,哪里来的妖术???” 这不是别的, 正是李渡安排人手,在几处看似防御薄弱的斜坡地带, 悄悄播种下的“铁线蒺藜藤”!再配合少量催化药液, 这些藤蔓在夜间生长速度极快, 形成了天然的、带有麻痹效果的荆棘陷阱! 混乱中,有人不小心打翻了火油罐, 但是,这片区域的易燃物已被提前清理, 流淌的火油非但没能顺利引燃山坡, 反而被疯长的藤蔓部分吸收、阻隔,火势未能蔓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里的动静,早已惊动了附近的暗哨。 箭矢如飞,从暗处射来。 这支纵火小队,就这样,偷鸡不成蚀把米,在铁线蒺藜藤的纠缠和云雾阁守军的打击下, 丢下几具尸体和伤员,仓皇逃窜。 类似的情景,在另外两处预设了铁线蒺藜藤的区域也有发生。 这种超越寻常认知的“植物陷阱”, 给试图渗透的联军,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震撼, 他们回营后,互相议论, “这云雾阁有妖气,邪门得很,我们还是赶紧撤吧!” “这李渡绝对不是常人,常人哪有这样的东西,真是闻所未闻,超出了我几十年的认知。” …… 另一边,影楼此次行动的负责人“魂九”, 亲自挑选了二十名最精锐的杀手,分四路潜入。 他们的目标也很明确,制造混乱、破坏关键设施、有机会就实施斩首行动。 这些杀手确实专业,避开所有明暗哨,像影子一样渗入云雾阁内部。 其中一路五人,目标,军械库。 子时三刻,他们悄无声息地摸到军械库外围。 这里安静得可怕, 连个巡逻的都没有。 领头的杀手低声说道, “我感觉不对劲。” “太安静了。反常!” 另一人却小声说道, “ 应该是他们人少,可能都去外围了。” “不管它,我们速战速决。” …… 第332章 云雾阁胜!三皇子到! 他们掏出特制工具,开始撬锁了。 动作很轻,几乎没声音。 他们只顾着全神贯注开锁, 根本就没注意到地面上、墙根处, 有一些极其细微的、微微反光的淡绿色粉末。 这些粉末,是他们刚才翻墙时,从墙上沾到的。 墙上,早就被暗影堂悄悄涂了一层特制的、粘性很强的荧光粉基剂。 更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屋顶阴影里,曲清弦像尊石雕一动不动。 他手里拿着个系统奖励给李渡的古怪小石灯, 灯头蒙着深色滤片,正对着他们。 石灯开关轻轻一拨, 微弱的紫外光线射出,照向军械库门口。 下一刻,影楼杀手们立马变得魂飞魄散, 他们脚下、身上、甚至工具上,突然亮起一片片清晰的、荧荧的绿色脚印和手印! 在昏暗环境中,简直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醒目! 他们不由自主地喊道, “这是什么鬼东西?!” 几乎同时,四面八方响起破风声! 箭矢、飞针、飞镖、长矛, 一些乱七八糟的武器,不要命地冲着那些发光的印记招呼! 杀手首领大喊, “中计了!快撤!” 可哪里还撤得掉? 荧光标记让他们在黑暗中无所遁形。 更绝的是,他们在慌乱中逃窜,又在更多地方留下新的荧光脚印, 简直成了活生生的移动靶。 类似“荧光惊喜”,在其他几路影楼杀手身上同样呈现。 有个杀手翻墙时,手撑了下墙面。 结果,突然发现自己手心在发光, 妈呀!吓得差点把刀扔了, 暗影堂的人也不急, 像猫抓老鼠一样, 就跟着那些发光的脚印慢慢追。 偶尔还放几支冷箭, 又逼得他们乱窜,留下更多痕迹。 得知战况的李渡,心里乐了, “这场面,像极了前世玩过的‘夜光鬼抓人’游戏,只不过被抓到真的会死。” 不到半个时辰,四路影楼杀手,被擒八人,击毙九人,只有三人凭借逆天的隐匿术, 硬是躲在死角一动不动,熬到天亮前才侥幸脱身。 “魂九”在远处看着手下一个个“发光”、“消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云雾阁方向, 心有不甘地悄悄退去。 …… 一夜之间, 江湖联军多次试探性袭击均告失败,损兵折将,连云雾阁的皮毛,都没摸到。 反观云雾阁,借助地听预警、灵觉预兆、新式伤药、机关暗弩和奇异藤蔓, 防御滴水不漏,士气空前高昂。 黎明时分,听着各方汇总的战报, 李渡站在寨墙上,眺望山下联军大营逐渐亮起的灯火,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心中暗想, “系统给的这些土特产,还挺管用嘛。” “金疮药是保命的底线,藤蔓和袖弩是阴人的利器,地听和灵觉是预警的雷达,” “接下来,林天风,你的三板斧抡完了,该我出点让你更惊喜的招了。” 他转身,对身后的霍青璇和刚刚巡哨过来的百里菲菲低声道: “告诉兄弟们,干得漂亮!但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检查装备。我们的惊喜,也该给林天风准备上了。” 百里菲菲眼睛一亮,飒爽一笑: “阁主又有新点子了?我都等不及想看那林天风的老脸了!” …… 另外一边,“观摩团”两位重磅嘉宾, 第一位,上官小孤, 大清早的,又来到了后山观云亭, 慢悠悠喝完一杯酒,将酒杯轻轻放在石桌上,难得评价了一句: “荧光粉?有点意思。这戏,越来越值回票价了。” 第二位,萧瑾瑶, 端在厢房里窗前,听着最新的战报,把玩着手中的暖玉,嘴角笑意浓浓: “一天一夜之间,影楼精锐折损过半,联军寸功未立,士气低迷,李渡李阁主啊,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她转身,对静立一旁的侍女吩咐道: “传令,给栖霞山的物资,再加三成,等这里的战斗一结束,就以最快的速度送上来。” …… 栖霞山脚下,联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 气氛凝重。 林天风脸色铁青,端坐在主位, 正听着各路人马汇报昨夜偷袭的惨重损失。 影楼“魂九”有点郁闷地说道: “……折损十七人,其中精锐九人。对方有古怪手段,有神奇的发光粉,能令人在暗中无所遁形。” 几个试图渗透的小门派头领, 更是哭丧着脸, 不停诉说着那“妖藤缠身”、“弩箭如雨”的恐怖经历。 林天风终于按捺不住,一掌拍在面前的硬木桌案上, “废物!真是废物!千人围攻一个小小山寨,一天一夜,损兵折将近三百,连对方第一道寨墙都没摸热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边说,他边发出九品高手的威压,继续加重语气说道, “传出去,我玄天宗还有何颜面在江湖立足?” “你们一个个,平日里吹嘘自己如何了得,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就这点能耐?!” 帐内众人被威压镇得抬不起头, 但不少依附的门派头领心中暗自腹诽: “哼!你神气啥?昨天,你玄天宗自己冲在最前面不也碰了一鼻子灰?” “那箭雨是闹着玩的?” “那些邪门玩意儿是你林天风能轻易对付的?” 就在帐内气氛压抑到极点时,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的铿锵之音, 伴随着一声尖细的拖长调子: “三殿下驾到——!” 众人都吓了一大跳,连忙起身。 林天风也收敛怒容,整了整衣袍,带头迎出帐外。 只见一队约百人的精锐骑兵簇拥着一辆华贵马车停在了营前。 马车帘幕掀开,一名身着明黄色锦袍、头戴玉冠的年轻男子缓步下车, 面容俊朗,眉宇间自带着一股久居人上的矜贵与淡漠, 眼神缓缓扫过众人, 公子翩翩,却没有多少温度。 他,正是奉旨督战的三皇子,龙玉谦。 他身旁,跟着一名面白无须、眼神精明的中年文士,乃是其心腹幕僚,姓周。 林天风率众躬身行礼, “恭迎三殿下!” 龙玉谦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林天风身上, 又扫了一眼有些凌乱和士气有些低沉的大营,语气听不出喜怒: “林宗主,战况如何?” “本皇子在青州城可是听闻,栖霞山弹指可下。” 第333章 三皇子诺巨大利益,疯狂进攻模式开启。 林天风心中一紧, 这语气不对,这是问罪来了, 他连忙躬身更甚: “三殿下恕罪!这李渡奸猾异常,山寨经营得铁桶一般,更有诸多诡谲手段,我等一时受挫,正在商议破敌之策。” 龙玉谦轻笑一声, “哦?受挫?” 他踱步走入大帐,在主位坐下,周先生侍立一旁。 龙玉谦语气中有点嘲讽, “林宗主,本皇子记得,出发前你可是信誓旦旦,说江湖事江湖了,一千二百武林豪杰,踏平区区云雾阁易如反掌。” “朝廷的封赏、黄金万两、‘护国门派’的匾额,可不是给一群连山门都叩不开的乌合之众准备的。” 这话说得极重,不仅打了林天风的脸,连带帐内所有江湖头领脸上都火辣辣的。 有人心中不服,却也不敢吭声。 林天风额头见汗,咬牙道: “殿下,非是我等不尽心,实是那李渡……” 龙玉谦打断他,语气转冷, “本皇子不想听借口。” “本皇子只问结果。父皇密旨在此,剿灭云雾阁,不容有失。青州之事,牵扯甚广,二哥、甚至大哥那边,可都看着呢。” 接着,他盯着林天风, “林宗主,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此事若办砸了,丢的可不只是玄天宗的脸面,更是朝廷的威严,是本皇子的脸面。” “你还是想想怎么尽快攻下来,不然,到时,别说封赏,玄天宗恐怕也很难在江湖上立足了吧?”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林天风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明白,三皇子这是把他和玄天宗彻底绑上了战车, 只能进,不能退, 而且必须胜,还要胜得漂亮。 周先生此时适时开口补火: “林宗主,殿下并非苛责。只是军情如火,拖延不得。” “据我等所知,云雾阁虽有些奇技淫巧,但终究人数有限,资源匮乏。久守必失。” “白日强攻虽受阻,但他们的弩箭、那些古怪物事,难道真是无穷无尽?” “只要找到方法,付出代价,撕开一道口子,其势自溃。林宗主,那李渡与你有杀子之仇,我相信你会很快找到办法的。” 龙玉谦接着说道: “不错。本皇子已传令青州驻军,将库中所有完好的破城弩,连同操弩手,尽数调拨给你。” “另外,本皇子再许你一件事,此战之后,无论伤亡,所有参战门派,赋税减免三年;斩杀李渡或其核心骨干者,赏金翻倍,并可推荐弟子前往各州任职,官居六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帐内原本低迷的气氛,瞬间被这巨大的利益许诺点燃了几分。 不少头领眼中重新冒出贪婪和凶光。 林天风暗自摇了一下头, 一个闲散皇子而已,居然也敢封官许愿? 要么就是胡说八道,要么就是有所倚仗。 但现在,已无任何其他办法,只有加快进攻了,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抱拳沉声道: “殿下厚恩,林天风铭感五内!请殿下放心,明日,不,今日!今日午时之后,必破其寨墙,擒杀李渡,以报殿下知遇之恩!” 龙玉谦站起身,连击数掌, “好!好!好!” “本皇子就在此观战。望林宗主,莫要再让本王失望。” 说完,龙玉谦带着周先生离开大帐,回到为其临时准备的行辕。 周先生小声说道: “殿下,如此施压,是否过急?” “万一那林天风狗急跳墙,或是伤亡过重引起其他门派反弹……” 龙玉谦看着巍峨的栖霞山,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急?本皇子还嫌不够急。你以为父皇真在乎这云雾阁?他在乎的是借此机会,看看这江湖的水有多深,看看哪些人能用,哪些人该敲打。” “二哥的手伸得太长了,连破城弩都敢私下贩运。大哥在黛州看似不动,谁知道有没有后手?” 他又接着跟周谋士分析: “林天风是个好棋子,玄天宗名声够响,正好用来碰这硬石头。赢了,功劳是本皇子的,江湖势力也能趁机整顿收编。” “输了……那也是玄天宗和这些江湖人无能,损兵折将的是他们,朝廷不过损失些钱帛虚名。” 那位周先生带点疑惑问道, “殿下,要是事后他们发现您给的承诺不能兑现,他们会不会反弹?” “反弹?一群乌合之众,给点甜头,再杀几只鸡,自然就老实了。” “周三维,你要记住,江湖人,重利,更惜命。当他们发现代价远超收益时,不用我们赶,自己就会散。” 周三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忙躬身道: “殿下深谋远虑,属下佩服。只是那李渡,似乎确有些门道。” 龙玉谦眼神微凝: “所以更要尽快除掉。此人崛起太快,手段莫测,又不按常理出牌。留着,必成祸患。本皇子倒要看看,是他的诡计多,还是朝廷的弩箭硬!” …… 三皇子的死命令和重赏如同烈火烹油,让联军大营的气氛彻底变了。 对李渡的恐惧, 被对权和利的贪婪, 以及对皇权更深的恐惧压倒, 开始破釜沉舟了, 开始疯魔了。 林天风再无保留,将剩余三十多架确认完好的破城弩全部推到阵前, 在弓弩手和盾牌手的重重掩护下, 在青石坡对面较远但射程足够的高地重新架设。 同时,他亲自点将, 血刀门新门主曹旺、 铜骨门长老石百千、 黑水帮帮主“翻江鳄”罗横, 外加玄天宗四位八品长老, 组成最强的攻坚突击队, 各自带领本门最精锐的死士, 准备在破城弩轰开缺口后, 不惜一切代价发起, 决死突击!!! 林天风冷冷地下令, “午时三刻,踏平青石坡!” “后退者,斩!” “畏战者,斩!” 栖霞山上,李渡和众人也察觉到了山下异动。 喧嚣的营地、 移动的大量弩机、 一股破釜沉舟的肃杀之气, 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厉无心舔了舔嘴唇, 瞪大眼睛,眼中满是兴奋和残忍, “这是要拼命了??” “来吧,戟霸爷爷的戟,早就饥渴难耐了!” 第334章 破城弩太厉害,青石坡失守了。 澹台闻羽扇轻摇,眉头紧锁: “破城弩齐射,威力非同小可。” “我方寨墙土木虽然加固了,恐也难以久持。” “阁主,需做好寨墙被破,进行阵地战的准备。” 明月也快速补充道: “连弩阵地需分散隐蔽部分,避免被集中摧毁。” “魏头领的战阵,要预备好反冲锋和缺口堵塞。” “百里营的兄弟,可否在两侧山林加强袭扰,迟滞其步兵跟进?” 百里菲菲重重点头: “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专射他们的弩手和扛梯子的!” 看着山下那一片冰冷的弩机寒光, 李渡心中那股“灵觉预兆”带来的不安感越发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 “按计划,层层阻击,梯次防御。青石坡是我们的前哨,但非不可放弃的绝地。” “记住,我们最精心的安排是山门和登天梯!” “厉大哥,你的任务是最大限度杀伤敌军有生力量,然后听我号令,有序撤退,不准恋战!” 众人轰然应诺,各就各位。 …… 午时起,战斗来。 林天风一声令下, 三十多架破城弩同时发声, 三十多根儿臂粗、丈许长的巨型弩矢, 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 划破长空, 狠狠砸向青石坡寨墙! “轰!轰隆!咔嚓——!” 巨响接连不断! 土木碎屑纷飞! 坚实的寨墙,在恐怖的重击下剧烈震颤, 被直接命中的垛口瞬间崩塌, 木梁断裂,夯土四溅! 虽然大部分弩矢深深嵌入墙体或被弹开, 但带来的冲击和破坏力十足! 寨墙后的云雾阁弟子被震得东倒西歪,耳朵嗡嗡作响,不少人被飞溅的木石所伤。 厉无心的吼声压过了轰鸣, “稳住!稳住!不要乱!” 连弩手们咬紧牙关,不顾头顶落下的尘土,朝着下方推进的联军盾阵和弩机阵地疯狂反击。 但联军这次学乖了, 盾阵厚重, 破城弩阵地更远, 弩箭效果有限。 第二波、第三波, 破城弩矢接踵而至! 重点轰击正面和几段看起来相对薄弱的墙体。 左侧一段寨墙在承受了五六支重弩的连续轰击后,终于支撑不住, 一段长约两丈的墙体轰然坍塌,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烟尘冲天而起! 林天风心中一喜,连忙下令, “缺口开了!杀进去!” 以曹旺、石百千等高手为先锋, 数百名联军精锐发出野兽般“杀!杀!杀!”的嚎叫, 他们顶着从缺口和墙头倾泻而下的箭雨,疯狂地向缺口涌来!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挥舞着兵器,面目狰狞。 魏铁山瞠目欲裂,大声喊道, “堵住缺口!” 他带着第二队的兄弟挺起长枪,结成枪林,死死顶在缺口内侧。 双方瞬间撞在一起! 刀枪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 瞬间响彻云霄! 缺口处变成了血肉磨盘。 云雾阁弟子依靠战阵配合,长枪如林,死死挡住第一波冲击。 但联军人数太多,高手太强。 曹旺一口血刀舞得泼水不进,接连砍翻三名云雾阁弟子; 石百千浑身古铜色,硬顶着刺来的长枪,双拳轰出,将一名弟子连人带盾砸飞出去! 霍青璇见缺口危急,大喊一声, “厉将军,我去堵住他们!” 软剑出鞘,就要飞身而下。 李渡一把按住她,眼神冷静得可怕, “别急!让他们再进来点!百里营,瞄准缺口后方跟进的人群,抛射火箭!” “连弩阵地,集中火力,覆盖缺口外二十步区域,阻断后续援兵!” 命令下达。 百里菲菲带领的弓手从两侧山林向缺口后方抛射出带着油布的火箭, 联军后续队伍的阵型迅速被扰乱。 连弩阵地调整角度,一片密集的箭雨越过自家兄弟的头顶,落在缺口外的联军人群中,顿时又掀起一片血雨。 但缺口处的压力并未减少。 联军悍不畏死,尤其是那些高手,渐渐在缺口处站稳了脚跟,挤压着魏铁山他们的阵线。 魏铁山浑身浴血,左肩被削去一大块皮肉,但死战不退,回头嘶吼道, “阁主!守不住了!兄弟们伤亡太大!” 李渡看着下方惨烈的战况,又看了看山下还在不断发射的破城弩和更多蠢蠢欲动的联军。 他知道,青石坡守不住了。 继续硬扛,只会把厉无心和魏铁山的精锐全部耗死在这里。 他迅速下令: “传令!厉无心部,连弩阵地销毁弩机,携带弓弩,交替掩护后撤!” “魏铁山,带领第二队迅速后退,不要硬抗。” “霍青璇,带游龙队接应!澹台先生、明月,组织山门防线!” 魏铁山虎目含泪,他大声喊道, “阁主,让第二队的兄弟还坚持一炷香时间吧,我们能撑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当然知道这“坚守一炷香”意味着什么, 那是断后, 是九死一生! 李渡的声音斩钉截铁, “少废话,执行命令。” 魏铁山心头一暖,阁主完全可以让他们阻挡一下的,但,阁主没有那样做, 他立即嘶声大喊: “第二队的兄弟!阁主令,交替掩护,撤!伤重的弟兄先走!还能动的,跟老子断后!” 残余的第二队弟子精神一振,求生欲和纪律性瞬间压过了死战的悲壮。 他们不再固守原地,而是以小队为单位,互相搀扶着受伤的同伴,且战且退,向霍青璇打开的接应缺口靠拢。 曹旺狞笑, “想跑?没那么容易!” 血刀带着腥风劈向一名行动稍慢的伤兵。 石百千也怒吼着撞开两名云雾阁弟子,直扑正在指挥撤退的魏铁山。 “魏头领小心!” 几名亲兵拼死挡在魏铁山身前, 却被曹旺和石百千联手击飞,鲜血喷溅。 魏铁山眼看兄弟为自己而死,怒吼一声,不顾重伤,挥刀迎上曹旺,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就在此时,“咻咻”几声尖啸,数支劲弩从侧上方射来,直取曹旺和石百千要害,逼得他们不得不回刀格挡。 是已经撤到后方高地的厉无心部弩手在精准支援! 厉无心的吼声如同炸雷。 “铁山,快走啊!” 霍青璇也如风般杀到, 软剑化作一片银光,缠住了石百千。 她对魏铁山喝道, “快走!” 魏铁山知道不能再犹豫, 在两名同伴的搀扶下, 咬着牙, 跌跌撞撞, 汇入撤退的队伍当中。 第335章 铁山又把歉来道,山门立体防御高。 最后那支断后的小队,也就十几号人, 敌军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他们连退的余地都没有,更别说找地方躲。 刀光劈过来,长枪捅过来,箭矢密密麻麻钉在人堆里, 没撑多久,那十几道身影便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再也没站起来。 青石坡上,最后一点抵抗的火光, 彻底灭了。 魏铁山就在门扇快要合上的那一瞬, 他猛地挣开身边人的手,回头望了一眼。 青石坡已经不成样子。 硝烟呛人,火光在残垣断壁间乱窜, 原本还算齐整的寨墙塌了大半, 墙头、坡上、沟里,全是尸体,有兄弟的,也有敌人的,横七竖八堆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他这次带上去的弟兄,将近两百号人。 能活着跟着撤进山门的,连八十都不到,而且几乎人人带伤, 断手断脚、中箭中刀、被火烧得皮开肉绽的,比比皆是。 至于最后那十几名断后的兄弟,连尸骨都没剩下,直接被后面涌上来的敌军踩进泥里,埋在血土之中。 魏铁山这辈子刀山火海都闯过,是出了名的铁汉子,流血不流泪,再重的伤哼都不哼一声。 可此刻,看着那片人间炼狱般的青石坡,这个男人眼眶猛地一红, “兄弟们……我对不起你们……是我没带好你们……” 身后,李渡一只手轻轻搭了过来。 “铁山,别这么说。” “你和第二队的弟兄,是拿命在拖时间。没有你们在青石坡死顶那一阵,厉大哥、后面的伤兵、还有山下撤上来的那些人,一个都活不了,全得死在外面。” “能活着回来的每一个人,都是种子。只要人还在,云雾阁就倒不了。” 李渡的手掌微微用力,按在他没受伤的右肩上: “你的命,也是弟兄们用命换回来的。不是让你站在这里愧疚、自责、往死里折磨自己的。” “是让你带着他们那一份,一起活下去,一起打下去,把这一仗,赢回来。” 魏铁山身子剧烈一颤,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却硬是没再发出一句哭腔。 李渡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也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怎么可能不难受? 那些牺牲的弟子,很多都是最早跟着他的流民子弟,从一无所有、连剑都握不稳的普通人, 一点点被教出来,练出力气,学会招式,懂得守规矩、懂配合、敢拼命, 一步步成长为能上阵杀敌的战士。 再到今天,一个个倒在战场上,连一句遗言都来不及说。 换谁,心都得滴血。 可李渡比谁都清楚,他是统帅,不是普通弟兄。 一旦他先崩了,整支队伍的人心就散了。 情绪可以有, 心痛可以藏, 但理智绝不能丢, 更不能被悲伤冲昏头。 魏铁山是悍将,是骨干,是战场上最能冲、最能扛的那批人, 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垮掉。 有些牺牲,很残酷,很无奈,很不是人, 但在战场上,为了保住大局、为了换一丝战略喘息的机会,这是必须咬牙咽下去的代价。 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生机, 这话听着冷血,可这就是战争,半点由不得人。 李渡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又在心底狠狠吐槽了一句: “娘的,穿越过来打保卫战也就算了,还得天天玩这种牺牲局部保全整体的阴间操作,现实版兵王守城也没这么虐心啊……这破仗,真打得人心态爆炸。” 但脸上,他依旧不动声色,只再次轻轻拍了拍魏铁山的肩膀: “缓口气,整理一下队伍,后面还有硬仗。山门这关,才刚刚开始。” …… 山门所在的位置,比青石坡险要十倍不止。 经过李渡这段时间安排的疯狂改造,门楼全是从山里就地采来最硬的青条石,再混上粗大的铁木,一层层垒砌加固,看上去十分结实。 门楼顶上是加固过的作战平台,箭塔、弩位、投石点一应俱全, 两侧崖壁上,也提前凿好了栈道、暗弩台、藏兵洞连在一起, 上下左右,全是交叉火力, 不管敌人从哪个方向冲,都得吃一轮箭雨、滚石、火油套餐。 山门之后,就是那条几乎垂直、让人看一眼都腿软的“登天梯”。 这地方,是李渡专门给那些真能冲破山门的敌人,留的终极屠宰场。 真敢进来,那就不是打仗,是单方面挨宰。 联军在青石坡占了点便宜,一路追着云雾阁撤退的人马,气势汹汹地扑到山门前。 可等他们真正抬头看清眼前这座关隘,再望一眼后面那条直通云雾深处的险道, 刚才那股子狂热冲锋的劲头,当场就被浇了一盆冷水, 不少人脚步都下意识慢了下来。 这哪是山寨,分明是要塞。 林天风赶到阵前,勒住缰绳,眯着眼上下打量。 他不是傻子,自然一眼就看出这地方到骨子里的凶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 儿子死在李渡手上,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身后还有三皇子龙玉谦压着,军令如山,容不得他退缩半步。 青石坡那点“惨胜”,根本没法跟三皇子交差。 想要交代,想要功劳,想要保住自己玄天宗的地位, 就必须一鼓作气,拿下山门,踏平云雾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一丝莫名的不安,挥手下令: “擂鼓!弓箭手全力压制!盾牌手在前推进,撞木准备,今日必破此门!” 战鼓擂起。 联军弓箭手齐齐引弓,箭矢密密麻麻射向山门门楼、崖壁栈道、箭塔暗位。 可云雾阁这工事修得太扎实,箭塔有护板,栈道有掩体,门楼又是厚石, 绝大多数箭矢要么钉在墙面上滑掉,要么撞在石墙上弹开,能真正造成威胁的,寥寥无几。 正面压制,几乎等于放空炮。 很快,数十名膀大腰圆的壮汉被推了出来,扛着一根临时砍伐的粗大巨木, 在一层层厚重盾牌的掩护下,喊着号子,一步步朝着紧闭的包铁木门逼近。 就在这支撞门队伍冲到离山门三十步左右的位置时,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喀啦啦”异响。 冲在最前排的几名盾牌手脚下猛地一滑, 重心瞬间失衡, “哎哟”一声踉跄着, 差点摔倒。 第336章 阁主招数新奇,联军无计可施。 有人低头一看,脸色当场就白了。 不知什么时候, 地面上铺满了密密麻麻、黄豆大小、通体铁黑色的铁蒺藜, 那是设计得可以说极其“缺德”, 不管怎么扔、怎么滚, 落地之后永远有一根尖刺朝上。 踩上去的瞬间,靴子根本挡不住, 就是一阵剧痛。 只听见惨叫声接连响起, “啊!!!我的脚!” “小心脚下!有暗器!” 有的人脚被刺穿,痛得当场跪倒,盾牌一歪, 身后的人直接撞上来,阵型瞬间乱成一锅粥。 扛撞木的壮汉们也被前面的混乱拖住,进退不得,号子都喊不整齐了。 在后面观战的林天风,眼皮直跳。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门楼上,厉无心扒着石垛,咧嘴一笑,牙齿白,眼神凶,嗓门大: “给老子砸!” 话音未落,门楼上数十名守军齐齐发力,奋力将一口口装满黑稠液体的大陶罐掷了下去。 陶罐在空中划过弧线后,狠狠砸在联军的阵中, 几声“砰”“啪”的碎裂声音后, 满地都是粘稠刺鼻的火油。 联军中,武功较低的那些江湖客吓得魂飞魄散: “是火油!快退!” 几乎就在陶罐碎裂的同一瞬间,门楼上又射下几支燃着火的火箭,正中油迹最浓的地方。 “轰——!” 冲天烈焰骤然炸开。 火光卷着浓烟,瞬间吞噬了山门前一大片区域, 冲在最前面的盾牌手、扛撞木的壮汉,直接秒变火人。 后面的联军彻底慌了, 有的人,抓起沙土, 开始拼命扑火, 有的人,脱掉衣服, 开始帮同伴拍打火焰, 有的人,直接掉头, 没命地往后逃跑, 整个队形彻底稀碎。 林天风那张脸,彻底铁青。 他没想到, 李渡这小子这么阴, 前脚,是铁蒺藜绊脚, 后脚,是火油烧人, 一环接一环,根本不给人喘气的机会。 他厉声嘶吼, “破城弩!推上来!” “用沙土盖住蒺藜!弓箭手继续压制!破城弩给我瞄准门楼的箭塔,给我轰碎它!” 几架重型破城弩被推到阵前,弩箭上弦,瞄准门楼的高处。 可山门的地势,比青石坡高太多,左右又是陡峭崖壁,破城弩的射界和角度严重受限。 几轮轰击下来,绝大多数的弩箭,要么狠狠砸在厚石门楼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坑痕, 要么力道太猛,直接飞越门楼,砸在后面的登天梯石阶上, 碎石飞溅,却没有伤到守军分毫。 只有寥寥几支运气极好,擦中一处箭塔边缘,打塌了一小块木构,造成点微不足道的损伤, 离摧毁防御,还差得远。 联军被火油、铁蒺藜、混乱拖住, 门楼上的守军也得到了片刻喘息。 伤兵被迅速抬下去救治, 新的箭矢、滚木、礌石、火油罐, 一筐筐、一箱箱又运了上来。 这时,百里菲菲正趴在侧翼一处隐蔽观察点,透过石缝盯着山下敌军动向, 片刻后,她走到李渡身边汇报: “阁主,敌军又在铺沙土清路,看样子,还想撞门。” 李渡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撞吧撞吧,使劲撞,第一道门本来就是给你们留的面子工程,真以为撞开就算赢?” “等会儿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开门杀,什么叫地狱欢迎你。” 他头也不回,对身后的林栖梧淡淡开口: “栖梧,之前让你准备的那些‘小可爱’,可以搬上来了。” 林栖梧琥珀色的眼睛一亮,带点小兴奋: “明白!阁主放心,保证给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山门外,联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用沙土把铁蒺藜区域盖住, 扑灭残余的火焰, 重新整队, 又抬来一根更粗、更重的撞木。 前线指挥官挥刀狂吼: “发力!撞开它!” 壮汉们齐声嘶吼,用尽全身力气,抱着撞木狠狠一冲。 “咚——!” 一声沉闷巨响,整座山门都微微震颤, 不过,包铁木门,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再来!” “咚!咚!” 连续两下重击,木门依旧坚挺。 就在第三轮蓄力,所有人准备拼尽全力再撞一次的时候, 这时,门墙上半部,几处不起眼的小孔突然齐齐被打开。 “咻咻咻——!” 从里面射出一蓬蓬细密的灰色粉末,精准笼罩在整支撞门队伍的头顶。 粉末轻飘飘,味道很辛辣, 居然还带点说不出来的腥臊, 一沾到人,立刻起效。 联军中有人开始鬼喊鬼叫,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 “眼睛!我的眼睛好辣!睁不开了!” 鼻子吸进粉末后,有人就当场就开始剧烈咳嗽、喷嚏不停,眼泪、鼻涕一起狂飙; 有的人,粉末飘进眼睛里,灼痛难忍,视线瞬间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撞门的壮汉们,当场就软了劲,撞木歪歪斜斜往下坠, 有人捂着脸,痛苦咳嗽, 有人弯腰,狂打喷嚏, 队形直接散架,能站稳的没几个。 几个有点见识的江湖人,在那里又咳又骂: “是花粉、草籽粉、混了石灰,居然,居然,还有一股子屎尿味!李渡你这个下三滥!太卑鄙了!” 山门后的李渡差点笑出声,内心疯狂补刀: “下三滥?战场上还讲江湖规矩?你们联军用那些毒、火、破城弩围殴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说卑鄙?” “能打赢的招就是好招,不辣你们眼睛,未必等着被你们砍死?” “再说了,这是我结合现代防暴辣椒素思路改的配方,纯天然无公害,有点费鼻子眼睛除外。” 李渡的招,这还不算完。 灰色粉末还没落尽,门楼上又扔下来几个黑乎乎、圆滚滚的铁球, “咚咚咚”地落在撞门队伍中间,滚了两圈。 下一秒, “轰!轰!轰!” 铁球炸开, 尖锐碎瓷片、小铁钉、碎石子, 还有更浓更辣的刺激性粉末, 瞬间从里到外,飞溅四射。 爆炸威力不算大,炸不死人, 但架不住近在咫尺。 碎片扎脸、扎手、扎腿,粉末糊一脸, 呛得人窒息,疼得人发疯。 整支撞门队伍彻底崩溃, 哀嚎着、哭爹喊娘地往后疯逃, 连撞木都扔了, 谁也不想再往前多走一步。 林天风在后面看得心里烦躁不已,气得长剑出鞘,狠狠劈在一块岩石上: “混账!李渡这小贼,只会用这些阴毒伎俩!”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山门防守,刁钻到了极致。 你要是远距离进攻,他有强弩、弓箭和滚石压制, 你要是中距离射杀,他有铁蒺藜、火油和陷阱断腿烧人, 如果敢去近距离厮杀,他还有这种辣眼粉末、爆炸暗器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混合毒烟, 专搞人心态,专破冲锋阵型。 简直是, 油盐不进, 软硬不吃, 无从下口。 第337章 进攻受阻联军慌,不二的毒有大招。 黑水帮罗横看着自家帮众一个个被烧得、炸得、呛得哭爹喊娘,伤亡一路飙升, 实在忍不住,上前一步,脸色难看地劝道: “林宗主,这么硬攻不行啊!伤亡太大,弟兄们都快顶不住了!” 旁边几个附庸门派的头领,也纷纷脸色发白,跟着附和: “是啊林宗主,这山门太邪门,再攻下去,人都打光了!” “李渡那小子机关陷阱层出不穷,根本不是正常打法!” 林天风心里比谁都清楚,硬攻就是送死。 可他骑虎难下。 退,就是前功尽弃,三皇子那边绝对饶不了他; 进,就是拿人命填,填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目光阴冷扫过众人: “怕了?想想三殿下的许诺,黄金万两,六品官员,还有‘护国门派’这块匾额!谁敢后退,军法处置,就地斩首!” “再者说,他们这些阴损招数,难道还能无穷无尽?消耗到一定程度,自然见底!到时候,就是我们破门之时!” 半是威逼,半是打气, 一番话后,勉强稳住人心。 林天风强迫自己冷静,眯眼再次打量整座山门及两侧崖壁, 看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了突破口。 正面强攻不行,未必不能走侧路。 两侧崖壁虽然陡峭,又有栈道弩台,但并非完全无法攀爬。 只要挑一批轻功好的高手,带钩索、飞爪,从崖壁偷偷攀上去,先拔掉那些弩台、投掷点、暗位, 打乱对方防御,正面再佯攻牵制,未必没有机会。 于是,林天风又下令: “来人!挑一批轻功顶尖的好手,分成两队,借岩石树木掩护,从左右崖壁攀援而上,先清除崖上弩台!正面继续擂鼓佯攻,吸引注意力!” 命令一下,很快,数十名身手敏捷的江湖高手被挑选出来,人人带钩索、短刃、飞爪,悄无声息摸到崖壁下方,找准落脚点,开始往上攀爬。 眼看就要接近第一处凸出的崖壁弩台, 那弩台静悄悄的,看上去空无一人, 几名攀在最前面的高手心中一喜,以为捡了便宜。 最先一人探出手,指尖刚要抓住弩台边缘的石沿, 这时, “咻咻咻——!”的声音响起, 数支短矢从弩台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孔里骤然射出, 那高手吓得魂飞魄散,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拼命扭身躲闪。 堪堪避开两支,第三支短矢却精准命中小腹, 他惨叫一声,手一松,身体如同断线风筝,从陡峭崖壁上直直坠落,当场气绝。 几乎同一时间,其他几处看似空无一人的崖壁凹陷、石缝、暗洞之中, 突然探出一根根奇怪的金属管口, 有的喷密集钢珠,有的射毒针,有的甚至直接喷出细小火矢。 还有些地方,看上去稳固的岩石, 被人提前做了手脚,攀援者一用力, 石块轰然松动塌落,连人带石一起滚下去, 惨叫声接连不断,回荡在山谷间。 攀岩队伍瞬间崩盘, “有埋伏!是机关!” “快退!上面全是死局!” 哪里还敢多留,疯了一样往下爬, 慌不择路, 武功低微的,居然自己失足摔落,死得不明不白。 侧面突袭彻底失败。 正面强攻寸步难进, 攀岩偷袭又被机关血虐, 联军一千多江湖高手, 硬生生被卡死在山门前一片区域,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伤亡数字一路疯涨, 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很多江湖客站在阵中,眼神茫然, 手脚发抖,连武器都握不紧。 后方远处,观战的三皇子龙玉谦, 原本一直端着一副从容淡漠的姿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可看到眼前这幅久攻不下、伤亡惨重、士气低迷的场面, 那张平静的脸,渐渐挂不住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云雾阁, 一个半路冒出来的李渡, 一座破山寨,怎么就难啃到这种地步? 一千多名高手围攻,连一道山门都拿不下来? 林天风这所谓江湖魁首,难道是个浪得虚名的废物吗? 龙玉谦脸色沉了下来,转头看向身边的谋士周三维,声音冷了几分: “周先生,你怎么看?这么耗下去,何时是个头?” 周三维微微躬身: “殿下,这李渡确实不简单。防御工事层层叠叠,机关暗器层出不穷,又占尽地利,极难强攻。” “林天风手下虽多,却都是江湖门派中人,不是正经军旅,打顺风仗还行,打这种残酷攻坚战,缺乏器械、缺乏纪律、缺乏耐心,久攻不下,心生怯意,是必然之事。” 龙玉谦不耐烦地皱眉: “本皇子不想听分析。我只问,怎么办?围而不攻,耗到明年?” 周三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未必需要久耗。” “殿下有没有发现,云雾阁所用的东西,连弩、发光粉、诡异藤蔓、崖壁机关、火油爆炸物,都不是江湖寻常路数,倒像是某种失传机关秘术,又掺杂了旁门奇技。但这类东西,有一个致命弱点,耗材极大,消耗极快,他们根基浅薄,撑不了太久。” “林天风正面硬冲不行,可换一条路,未必不能破局。” 龙玉谦眼神一动: “先生有妙计?” 周三维声音更低, “火攻、毒攻,之前都用过,却没做到极致。” “若双管齐下,以大火焚门,以剧毒迷障,再趁乱让顶尖高手强行突击,或可一举撕开缺口。” “殿下可下令,逼余不二全力施毒,不计代价,制造大范围毒烟;同时调集大量柴草、火油,堆到山门前焚烧,以烈火毒烟,彻底扰乱对方防御、遮蔽视线。等他们阵脚大乱、防守出现空隙,再让林天风亲率各门顶尖高手,不顾一切强冲山门。只要撕开一道口子,一拥而入,山门再险,也守不住。” 龙玉谦沉默片刻,仔细权衡利弊,缓缓点头,眼中露出狠色: “好,就依先生之计。传令林天风,立刻准备火攻、毒攻,全力配合。” “告诉他,本皇子耐心有限。日落之前,若还打不开山门,提头来见。” “解题思路”传到了前线, 林天风又惊又喜,压力也瞬间暴涨。 日落之前破不开山门,就是死路一条。 他立刻召集余不二和各门高手: “余先生,之前的毒烟,被对方轻易化解。今日,需你全力出手,无论何种毒物、毒烟、毒粉,只要能在山门一带制造大范围混乱,尽管用!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全军配合你!” 余不二干瘪、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阴森诡异的笑: “桀桀桀……林宗主放心,之前不过是小试牛刀,给他们尝点甜头。老夫压箱底的手段,还没拿出来呢。” “这一次,定让云雾阁上下,好好尝尝,什么叫真正的人间炼狱,什么叫鬼手毒王的手段!” 第338章 彼岸引魂香有威力,渡己渡人渡世界! 听到这里, 林天风长长松了口气: “好!好!好!余先生果然有底气!” 他又看向曹旺、石百千、罗横等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诸位,毒烟烈火一起,敌军防御必乱。” “届时,随林某一起,强冲山门,不惜一切代价,打开缺口!成败在此一举,退后者,杀无赦!” 众高手齐声应诺, 口号还是一如既往喊得震天响, 心态却和最初完全不一样, 栖霞山这一仗,打到现在, 所有人总算明白了一件事, 这座山,比想象中可怕一万倍。 这个李渡,比想象中更难对付一万倍。 接下来的这一波, 绝对会是开战以来, 最惨烈、最疯狂、最九死一生的一搏。 很多人心里其实开始后悔了, 早知如此, 何必来淌这一趟浑水, 在家搂着小妾钻被窝不香吗。 …… 联军大营后方, 一片临时用木栅围起来的简陋毒坊里, 一股扑鼻的药味、腥气、腐味, 整得臭气熏天, 余不二像个疯子一样,在里面来回忙碌, 几个被他用药物控制、眼神呆滞的药童, 面无表情地搬运着各种颜色诡异的瓶瓶罐罐、奇形怪状的花草、还有一些散发着腥臭的不明物。 余不二干伸出枯枝般的“鸡爪”, 轻轻拂过一株通体漆黑、只在花蕊处有一点妖异血红的奇花, “李渡小贼,你以为破了老夫几手寻常毒烟,就天下无敌了?” “此花,名‘彼岸引魂香’,是老夫在寒鸦谷耗费二十年心血培育的至宝!只需少许花粉,配合腐骨毒烟、蚀骨火油一同引爆……” 他又是一阵嘿嘿怪笑: “沾肤即烂,吸入即死,随风扩散,无孔不入!” “我倒要看看,你这山门再坚固,能挡得住风,能挡得住毒吗?!” 他已经开始自我陶醉, 毒烟一起,云雾阁守军,瞬间倒毙, 山门不攻自破, 李渡跪在他面前求饶,凄惨哀嚎, 抱着他的腿喊大哥、大爷, 想到那画面, 余不二彻底笑癫。 …… 山门内部,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云雾阁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探子不断来报: “阁主,山下敌军调动异常,大量柴草、火油往山门方向堆,还有人在后方挖灶、弄奇怪的烟尘,余不二那老毒物所在的位置,动静极大,绝对在弄剧毒。” 澹台闻轻轻摇着羽扇,扇尖停在半空, “敌人沉寂这么久,不是怕了,是在憋大招。看调动方向,柴草、火油、毒师异动,十有八九,是要火毒齐攻,以乱掩杀,再派高手突击。” 明月立刻接话: “毒烟迷眼、烈火扰阵、高手趁乱破门,这是一套连贯杀招。我们必须三线同时应对,防火、防毒、防顶尖高手突袭,缺一不可。” 李渡点头,目光转向云婉雪和海棠: “婉雪,海棠,防毒的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云婉雪上前汇报: “按阁主之前给的思路,加上海棠提供的草药线索,我们赶制了一大批浸过多种解毒药汁的湿布口罩,虽然挡不住绝世奇毒,但能过滤粉尘、延缓毒发,争取反应时间。另外,按金疮灵膏的配方思路,我们试着配了几种通用解毒散,药效不敢保证,但聊胜于无。” 海棠也补充道: “公子,我仔细想过,余不二最狠、最有可能拿出来压轴的,就是‘彼岸引魂香’。这毒极其阴邪,花粉轻如尘埃,随风就走,普通湿布很难完全挡住。” “但它有弱点,性极阴寒,怕至阳高温,也怕辛辣冲鼻之物。如果我们用大量生姜、茱萸、石灰、再混一些干花草,在上风处点燃,用辛辣浓烟对冲,或许不能彻底解毒,但至少能扰乱毒烟扩散,削弱一部分毒性。” 李渡眼睛瞬间亮了。 “可以啊海棠,这毒烟对抗战术,比我想的还细!有这一手,至少能把余不二那老毒物的大招削弱一半。” 他当即拍板: “好!就这么办!栖梧,立刻去办!把寨里所有生姜、茱萸、辛辣草药、干柴、石灰,全部集中,按比例混合,在上风处堆好,毒烟一到,立刻点燃,放反制烟!” “另外,所有自制鼓风机全部就位,一旦毒烟靠近,全力鼓风,能吹走多少是多少,尽量把毒烟往上抬、往外推!” 林栖梧不敢耽搁,高声应命,转身狂奔而去。 李渡继续部署: “防火方面,门楼、栈道、箭塔,提前大量泼水,保持湿润。剩下的特种灭火粉,全部集中在门楼核心、弩机、投掷点附近,火一起,优先保护关键工事。厉大哥,这里交给你。” 厉无心拍着胸脯,嘿嘿一笑: “阁主放心!火来了用水泼,泼不灭用粉盖,盖不住,老子用戟拍、用身子挡!绝不会让火毁了弩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轻轻点了点头,又看向百里菲菲: “菲菲,你的人继续在侧翼游弋,敌军一旦大规模堆柴草、摆火油,找准机会,用火箭远距离点掉,能拖一刻是一刻,阻扰他们点火时间。” 百里菲菲身形一挺,清冷应声: “得令!阁主,我这里,你尽管放心,我有经验。” 话音刚落,人已消失在栈道拐角,去安排布置。 最后,李渡看向霍青璇、刚包扎好伤口、死活不肯下火线的魏铁山,还有凌逸奇等几名核心头领的身上,语气沉了下来: “青璇、铁山,你们带游龙队、亲卫队,还有所有还能战的精锐好手,埋伏在山门后方、登天梯起始处的暗堡、工事里。一旦山门被撞开、被破开缺口,或者林天风那群顶尖高手冲进来,你们就是最后一道闸门。” “你们千万别讲什么江湖规矩,不要去搞什么一对一,” “利用地形,万箭齐飞,他们冲过来了,你们就退,尽量避免近距离缠斗,不要搞什么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记住,你们的命都很金贵,我要的是你们阻击,拖跨他们,不是死守,都给我机灵点。” 霍青璇明白了李渡的意思,就是不顾一切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至于决战,她身后这些人还不够看, 她连忙点头,声音清脆地回应: “青璇明白,我们会让对方冲不上来,即使冲上来,也是一只只刺猬。” 李渡深吸一口气: “这一波,是开战以来最凶险的一次,也是离死最近的一次。” “但我李渡在这里说一句,只要云雾阁还有一个人站着,我就与诸位同生共死,绝不后退一步。” “我名李渡,活在这个世上,三个目的, 渡己,渡人,渡世界, 今日,也肯定能渡过此劫。” “为死去的兄弟,为活着的希望,为我们自己的道,死战到底!” 浓浓战意,再次攀上顶峰。 …… 第339章 以烟治烟有奇效,山门被破势不妙。 午后, 山风渐大, 日头毒辣, 空气燥热。 联军阵前,一桶桶火油,泼透了堆积如山的柴草,浓烈的油气随风飘散,令人作呕。 余不二站在一座临时搭起的高台上, 手中捧着一尊莲花造型的青铜器皿, 器皿中心,一小撮漆黑粉末,夹杂几点妖异血红, 正是彼岸引魂香的花粉。 林天风长剑出鞘,横空一斩: “时辰到!放火!施毒!全军准备突击!” 数十支火箭同时升空,精准落在柴草堆上。 “呼——!” 烈焰轰然窜起,数丈高的火墙瞬间成型,滚滚黑烟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几乎同一瞬间,余不二猛地催动全身内力,将青铜器皿狠狠掷向山门上空,同时指尖一弹, 一点火星一冒,正中器皿。 一声闷响,青铜器皿,在空中炸开。 一团浓密的灰黑色烟雾, 夹杂着一丝丝诡异的血红丝线, 如同乌云一般,骤然扩散开来, 顺着山风, 朝着山门、崖壁、栈道, 疯狂笼罩而下。 烟雾所过之处, 空气粘稠、甜腻, 阴寒阵阵, 吸入一口烟雾, 人就会感觉头晕目眩,心口发闷。 毒烟与烈火黑烟交织在一起, 黑压压的, 铺天盖地, 顺风压向山门。 …… 李渡脸色一凝,厉声大喝: “毒烟来了!鼓风机全力开动!点燃反制烟!” 门楼上、崖壁间、栈道口,数十架简陋却力道十足的鼓风机被守军疯狂摇动, 强风逆着毒烟方向猛吹,硬生生将推进速度延缓了片刻。 同时,山门上风处,一堆堆混合了生姜、茱萸、石灰、干草的燃料被点燃, 浓烈刺鼻、辛辣冲眼的白色浓烟轰然升起, 如同烟墙一般,正面迎上那片妖异的灰黑毒烟。 浓烟碰浓烟,发出细微的“滋滋”异响,搞得跟斗法一样。 一部分灰黑毒烟被辛辣白烟灼烧、驱散、稀释, 但更多的烟尘,还是穿透过来,不过,毒性弱了几分,不会马上致命。 即使这样,守军还是不敢大意,都紧急呼叫, “快!戴上湿布口罩!捂紧口鼻!” 守军们纷纷将浸过药汁的湿布,死死捂住口鼻, 辛辣药味混合着毒烟的甜腥,呛得人不停咳嗽,眼泪直流,却没人敢松手。 前沿几名弟子离得太近,即便戴着口罩, 但还是眼睛刺痛、呼吸艰难,脸色迅速发青, 被后面的人强行拖回里面急救。 这时,联军的第二轮杀招接踵而至, 借着浓烟掩护, 大量火油罐被疯狂掷向山门、栈道、箭塔,火油泼洒,烈焰四起, 多处工事瞬间燃起大火,浓烟更盛,视线几乎完全被遮蔽。 厉无心嘶吼着, “灭火粉!快!保住弩机!” 并带人将一罐罐白色特种灭火粉泼在关键火点上, 白粉一遇明火,立刻压制火势,幽蓝赤红的火焰迅速减弱、熄灭。 可火势太大,毒烟太浓, 依旧有多处地方燃烧,火光冲天。 就在守军最混乱、视线最差、防御最薄弱的这一刻, 林天风一声长啸: “快!!!随我破门!!” 他不再隐藏,不再试探,一身九品修为毫无保留爆发, 顶着零星箭矢、落石,穿过毒烟与火光的缝隙, 如同一道青色闪电,直扑山门! 他身后,曹旺、石百千、罗横,外加玄天宗三位长老, 整整七名至少八品以上的顶尖高手, 如同七支致命利箭, 紧随其后,屏住呼吸,以内力强行闭气,趁乱突进! 这一击, 是联军全部的底气, 是压上最顶尖高手的最后一搏! 绝顶高手的集体出动, 大地都要动三动。 太吓人了, 云雾阁的了望哨, 拼尽全身力气嘶吼: “高手突袭!!林天风冲门了!!” 李渡瞳孔骤然收缩。 艾玛!最担心的一幕,还是来了,他心里在吐槽, “来了!终极冲脸!九品高手带头开团,这波要是守不住,前面所有牺牲都白费了,所有人都得死在登天梯上!拼了!” 他厉声狂喝: “拦住他们!所有人,连弩、放箭,守住,能守多久是多久!” 门楼上还能作战的弩手、投石手,不顾一切朝着那几道高速突进的身影射击, 可在毒烟干扰、对方的绝顶身法面前,绝大多数攻击全部落空。 林天风转瞬即至,冲到山门前。 他甚至没有拔剑。 九品高手的磅礴内力,尽数凝聚于右掌。 他吐气开声,掌风狠狠印在厚重的包铁木门正中心! 一声震喝, “给我!!!开!!” 一声巨响,震彻山谷。 整座山门剧烈震颤,石屑纷飞,包铁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呻吟,原本紧闭的门缝, 竟被这一掌, 生生震开了一道细小却致命的缝隙…… 这就是九品高手的恐怖内力! 林天风毫不停歇,再大喝一声, “再来!” 紧接着,第二掌接踵而至! “咔嚓!” 门闩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山门,即将被暴力破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山门内侧上方,一个一直未曾动用的、覆盖着伪装网的装置, 被霍青璇亲手扯开了绳索。 那不是弩,也不是石头。 而是一个巨大的、用韧性极强的藤条编织成的“网兜”, 网兜里装满了黏稠的、黑乎乎的、散发着恶臭的泥浆状混合物, 这是李渡让林栖梧准备的另一份“大礼”, 混合了沼泽淤泥、腐烂植物、牲畜粪便以及少量火油和石灰的“污秽炸弹”! 霍青璇一声冷喝, “兄弟们,给我开!” 话音未落,巨大的“污秽炸弹”兜头盖脸,朝着正准备发出第三掌的林天风及其身后刚刚聚拢的几位高手砸落! 林天风反应极快,掌风上撩,想要将其震飞。 然而,这“炸弹”并非硬物,掌风只是将其提前在空中击破, “噗——!” 漫天黑黄污秽之物如雨般泼洒而下! 腥臭扑鼻,粘稠无比, 糊了林天风及附近曹旺、石百千等人满头满脸! 不仅遮蔽视线,那滑腻恶心的触感和刺鼻的恶臭,瞬间打乱了他们的节奏和内息运转! 尤其是那粪便污秽, 对讲究体面的江湖高手来说, 简直是精神与物理的双重打击! 大家愤怒地喊道, “啊呸呸呸!什么东西!” “卑鄙无耻!” 林天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九品高手的护体罡气,都被这污秽之物削弱了几分, 他不得不用袖子胡乱擦拭眼睛。 …… 第340章 山门被破情况糟,登天梯上高手到。 正所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阴谋诡计真的只是徒劳。 这样的阻挡,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林天风又是一掌扫来, 这时,山门顿时大开。 林天风哈哈大笑, “各位,云雾阁山门已破,大家随我杀!活捉李渡,鞭尸!” 但山门,只是李渡梯次配置防御的一环而已, 真正的杀器和埋伏重点,还是在身后的登天梯。 不过,也正是这些袭扰的迟滞,决定了登天梯这场攻防战的根本基调, 云雾阁,绝不容许任何敌方高手,踏入近身搏杀的领域! 李渡已经带人顺利地回到了登天梯后的平台, 他立马吩咐, “所有弩位,梯次覆盖!目标登天梯入口至三十阶!” “所有的弩箭,给我倾泻!不留余地!” 命令既下,云雾阁为这一刻所准备的、依托登天梯恐怖地形构建的立体杀阵, 彻底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山门内侧上方及两侧崖壁提前构筑的暗堡、射击孔中, 还剩下超过二十架改进型连弩同时发出怒吼! 它们并非盲目齐射,而是由高处观察哨旗语引导,进行梯次火力覆盖。 第一波弩箭,粗如儿臂的破甲重矢,如同精准的铁锤, 狠狠砸向刚刚抹开脸上污秽、试图聚力再击山门的林天风! 林天风厉啸,长剑舞成光幕,将大多数重矢磕飞,但箭矢蕴含的强劲力道,依旧让他气血翻腾,冲势被打断。 他身后半步的曹旺、石百千就没那么轻松, 曹旺横练功夫催到极致,硬扛两箭,箭镞入肉半分,发出闷响; 石百千身法急闪,仍被一支重矢擦过肩头,带起一蓬血花。 登天梯两侧,人工开凿时留下的一些天然凹龛和后期加固的平台,此刻成了致命的侧翼火力点。 伏于其间的精锐弓弩手,使用的多是轻便连弩或强弓,他们不追求一击必杀,专射下盘、关节、眼睑等相对薄弱或难以顾及之处。 箭矢从意想不到的角度飞来,刁钻狠毒。 玄天宗一名护法长老刚挥剑荡开正面两箭,左腿膝弯便被侧面射来的三支短弩箭同时命中, 虽然未能完全射入身体,但剧痛和冲击力让他身形一个趔趄。 登天梯最令人绝望的,是其陡峭近乎垂直的段落。 云雾阁在高处预设了悬吊的“坠杀弩盒”, 以机括固定在崖顶,内藏数十支短矛般的弩箭, 触发后如同瀑布般垂直倾泻而下,覆盖下方数丈范围。 “放!” 随着霍青璇一声令下,数个弩盒的机关被同时砍断。 “嗖嗖嗖嗖——!” 凄厉的破空声从头顶灌下,那不再是平射或斜射的箭矢,而是近乎垂直落下的死亡之雨、审判之矛! 这种攻击,极难用兵器格挡,更需要消耗大量内力形成向上的护体气墙,或者依靠绝顶身法在方寸之地腾挪。 林天风暴喝, “小心头顶!” 长剑向天疾点,剑气纵横,击落数支短矛,但范围太大。 曹旺怒吼,双臂交叉上举,硬功催至顶峰,短矛砸在他手臂肩背,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却让他脚下石板碎裂,下沉三分! 石百千依仗身法,在矛雨中穿梭,险象环生。 罗横则没那么幸运,他双刀挥舞护住上方,却顾此失彼,被一支侧面射来的冷箭命中大腿,动作一滞,顿时被两支落下的短矛穿透肩胛和右胸,惨叫一声,滚落数级台阶,被后续落下的短矛钉死在石阶上! 七位高手,其一,死!! 这还不止,登天梯上有些看似寻常的石阶,在特定段落涂满了混合油料的湿滑苔藓; 某些扶手暗藏机括,触动后会弹射出淬毒的短针; 甚至在某些拐角,设有以藤蔓绳索操控的“摆石”,需要时砍断固定索,悬挂侧方的大石便会如钟摆般横扫一片区域。 联军高手既要应对来自正面、侧面、头顶的远程打击, 又要分心脚下和周围环境,心神消耗巨大。 玄天宗另一名护法长老为躲避一波弩箭,踩中湿滑处,身形不稳,虽立即稳住,却正好暴露在侧面一个射击孔的弩手面前。 “噗噗噗!” 三支弩箭成品字形射来,他挥剑急挡,磕飞两支, 第三支穿过剑网缝隙,深深没入其咽喉! 他瞪大眼睛,徒劳地捂住脖子,仰天倒下。 七位高手,其二,死!!! 林天风看得双目赤红, 这些可都是宗门的精锐! 在这个大陆横着走的人物,就这样,不明不白死了??? 他狂吼一声,九品内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青色气浪,将射向他的箭矢暂时震开些许,厉声道: “不要停!冲上去!近身打击,只要近身,他们就是待宰羔羊!” 说完,他身先士卒,将身法提到极限,冒着愈发密集的箭雨,硬生生向上突进了十几阶。 曹旺、石百千和那名玄天宗执法长老也豁出去了,各施绝学,紧跟其后。然而,登天梯的“一夫当关”特性在此展现得淋漓尽致。 越往上,通道有时反而收窄,且云雾阁的防守点位居高临下,射击角度更佳。 弩箭、石块、甚至点燃的油罐,沿着陡峭的阶梯滚落、砸下,形成连绵不绝的死亡屏障。 石百千身法鬼魅,但在如此密集的立体打击和狭窄环境下,终究有了极限。 他为躲避一波滚石,强行扭身,却将侧肋暴露给了高处一个一直隐忍未发的神射手。 “夺!” 一支特制的三棱破气箭,抓住这瞬息的机会,撕裂空气,精准地命中石百千肋下! 箭镞深深扎入,内力一滞, 紧接着,七八支弩箭从不同方向抓住破绽,将他射成了刺猬。 七大高手,其三,死!!!。 惨重的代价下,林天风、曹旺、玄天宗两名执法长老,共四人, 凭借超绝的个人实力和一股悍勇之气, 终于,奇迹般地冲过了最险峻的登天梯中上段,踏上了靠近山顶的最后一处相对开阔的转折平台! 四人衣衫破损,身上带伤,内力消耗巨大,气息翻腾,憋屈和愤怒到了极点。 他们身后,联军精锐士卒也在付出巨大伤亡后, 陆续一大批也涌上平台, 喊杀声震天,黑压压一片。 平台尽头,云雾阁的最后防线已然就位。 但出乎林天风意料的是, 那里并没有严阵以待的高手阵列。 只有三个人,在前面静静地站着, 立于中央的李渡, 身旁一左一右, 分别是, 手持软剑的霍青璇, 手握双戟的厉无心。 …… 第341章 各自挑对手来决战,惊鸿剑一出又惊艳。 林天风睁大眼睛, 看着站在平台上、最前面挡路的李渡、霍青璇、厉无心三人, 以及,他们的身后, 还有一群组成战阵的在不远处的云雾阁普通子弟, 他心里一阵冷哼, “就这些剑都舞不太明白的,也敢在此列阵阻挡?没有底蕴的宗门,果真连垃圾都不如!” 想到这里,他信心爆棚, 长剑斜指地面,九品威压轰然铺开。 无形气浪一圈圈荡开,试图直接碾碎对方的意志。 跟他一起率先上来的, 血刀门曹旺,另外两名长老,也是李渡的老熟人, 玄天宗牛长老、朱长老。 林天风一声冷笑: “李渡,就凭你们区区三人,还有这些杂碎,也妄想螳臂当车?今日便叫你见识,何为真正的九品中期高手!” “你的头,我今天要了,放到我安儿的坟头,让他好生安息。” 李渡轻轻一笑,笑容干净,眼神坦荡, 就是嘴里的话不太客气, “林宗主,一路‘登天’,感觉如何?我这招待,可比玄天宗的茶水够劲吧?”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娘的,四个硬茬,必须硬刚,后面还跟着一群嗷嗷叫的……” “压力山大啊,系统兄。待会儿要是情况危急,可以给我点应急外挂不,我那‘渡人渡己渡世界’的大业,总不能刚开张就折在这破平台上。” 当然, 破系统的魅力就在于, 你需要它的时候, 它总是安静如鸡, 半点反应没有。 当你对它彻底失望的时候, 它又能带来你想不到的惊喜。 系统,一如既往没有回应后, 李渡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靠统子哥不如靠惊鸿剑。 听到李渡的调侃, 林天风脸一黑。 一路上, 损兵折将, 宗门长老、弟子, 陨落不少, 对方手段, 从出不穷, 被炸、被堵、被阴, 还有屎尿喷头, 自己堂堂一代宗师, 这辈子就狼狈过两次, 一次是爱子在宗门被杀, 还被敌人逃跑, 另一次,就是这次, 复仇之路,极其艰难, 现在还被李渡当面戳穿,当面调侃, 气得肝都在颤抖。 曹旺最暴躁,当场就炸了, “牙尖嘴利!李渡小儿,你杀我兄长,我今天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说完,血刀一振,猩红刀芒吞吐不定,杀气扑面而来。 “林宗主,那使双戟的杂碎交给我!定将他剁成肉泥!” 他一眼就看出厉无心应该擅长外家硬功高手。 硬碰硬,他最擅长。 打起来够爽, 够解气, 够痛快。 牛长老阴恻恻地说: “那使软剑的女娃,老夫来会会。” 手里拿了把剑,目光像毒蛇一样锁死霍青璇。 老东西眼神不正,一看就没安好心。 另外,朱长老手中的刀一横,指向李渡身后,远远的严阵以待的云雾阁战阵,咧嘴狞笑: “林宗主,李渡便交给您。朱某去破了他们的乌龟阵!” 云雾阁一群人当场脸都绿了。 乌龟阵? 当场就想冲上来一波,但被阵前掠阵的凌逸奇一手挡住。 厉无心暴喝一声,声如炸雷, “想得美!” “兄弟们,给老子把口子扎紧了!凌逸奇,弩箭招呼,别省着!一个杂毛也别放过去!” 魏铁山强忍身上伤痛,胸口伤口一扯就是一阵剧痛, 照样怒吼着指挥战阵收缩。 长枪如林,齐齐对准入口。 高处残存的弩手在凌逸奇指挥下,弓弦绷得快要断掉。 箭尖冷光闪烁, 谁冲上来, 谁先吃箭。 空气紧绷, 战局一触即发。 林天风不再废话,剑光乍起! “动手!” 几乎同一瞬。 曹旺狂吼着扑向厉无心,血刀带着尸山血海般的煞气,当头劈下! 力劈! 简单, 粗暴, 杀伤力拉满。 厉无心怒目圆瞪,不避不让。 双戟交叉,硬生生往上一架!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翻滚,尘土飞扬! 厉无心脚下岩石当场崩裂,身形微微一晃, 却硬生生扛住! 反手一戟横扫,势大力沉。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戟影刀光翻飞,气劲爆裂。 纯是力量与悍勇的硬碰硬。 每一招都往死里招呼。 牛长老身形闪动,轻飘飘扑向霍青璇。 点、戳、锁、拿, 招招阴毒, 专挑软剑轻灵的路子克制。 绝对的老江湖, 出手就是杀招。 霍青璇身法一展, 青衣飘飘, 身姿轻盈。 每每于毫厘之间避开杀招。 软剑化作绕指柔丝, 时而如毒蛇疾刺, 时而如银鞭环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缠、绞、削、抹,灵动诡谲,变化莫测。 牛长老的攻势,被她一一化解,甚至偶尔还能反击一剑,逼得对方慌忙回防。 她心里记着李渡的叮嘱, 不急着赢, 先耗。 耗光他的内力, 耗光他的耐心, 耗光他所有的底气。 耗到他自己先乱。 朱长老见厉无心、霍青璇都被缠住,咧嘴一笑。 机会来了。 鬼头大刀一摆, 就要冲向后面的云雾阁战阵,准备大开杀戒。 就在此刻。 李渡动了。 他没有直冲林天风。 而是身形一晃,云龙九现身法直接施展到极致。 一道淡淡残影留在原地, 真身已切入牛长老与霍青璇的战团侧翼! 他不是来帮霍青璇硬扛。 他是来捣乱的, 攻敌必救, 直接打乱对方节奏! 林天风怎么可能容他乱来? 冷哼一声,长剑后发先至。 一道凝练无比的青色剑气撕裂空气, 直斩李渡后心! 这一剑又快又狠, 蕴含九品中期高手的内力, 足以开金裂石。 换一般武者, 当场被劈成两半,那还算是幸运的。 然而,李渡像是早就算到这一步。 前冲之势陡然一折, 身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 同时,右手稳稳抽出一把剑。 “锃——!”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 响彻整个平台。 竟一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喧嚣。 惊鸿剑,出鞘! 没有冲天剑气,没有炫目光华。 只有一抹清澈如秋水、 明亮如星辉的剑光。 仿佛截取了一段月光, 硬生生凝在剑上。 剑身流畅优美,微微震颤, 空气都泛起一圈圈涟漪。 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与灵性, 自剑身上缓缓弥漫开来。 看到这里, 林天风瞳孔骤然收缩, 不由自主“嗯?!……”了一声, 斩出去的剑气, 都微微一顿。 …… 第342章 惊鸿魅力太逆天,绝世高手大混战。 林天风死死盯着李渡手中长剑, 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愕—— 还有赤裸裸的贪婪! 他不禁失声低呼。 “惊鸿剑!好剑!绝世好剑!它能随着剑客的功力提升,而提升它的价值?” “李渡,看样子你功力又有提升,那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就是有如此宝贝,也得死,” “这剑,你不配拥有!!!” 他越看,越觉得这柄剑的不凡! 远超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神兵利器! 若能抢到这柄剑,他的战力至少还能暴涨三成! 甚至,触摸那传说中的境界,九品之上…… 也不是不可能! 那想都不敢想, 那想想就不得了, 那在这个天源大陆上, 他就成了秒杀一切的神, 美名传千里, 威名留千年。 曹旺、牛长老、朱长老也同时被剑鸣和剑光吸引。 手上攻势不由自主缓了半拍。 眼神里全是震撼, 还有藏不住的炽热。 习武之人, 谁不梦想一柄绝世神兵? 做梦都想。 李渡等的,就是这一刹那的分神。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愣神。 惊鸿剑一握在手里,他立刻感觉不一样了。 自身内力运转顺畅十倍,仿佛和剑心意相通。 连呼吸都轻快不少。 正如林天风所想, 他和婉雪双修后, 自身内力更纯进, 还融进了新的内力, 人剑合一的程度空前。 于是,李渡也想试下水, 面对林天风那微微一顿的剑气, 他决定不再闪避。 手腕轻轻一抖,惊鸿剑划出一道玄妙莫测的轨迹。 剑尖微微轻颤,竟像是黏上了那道凌厉剑气。 随即一引、一带、一甩! 林天风心中一震。 “移花接玉?” 只见自己那道气势磅礴的剑气,竟被对方以精妙绝伦的手法引偏方向。 擦着李渡身侧掠过,轰在平台边缘岩石上。 “轰”的一声,炸出一个大坑。 而李渡借这一引之力,身形如陀螺旋转。 惊鸿剑顺势化作一道惊艳长虹, 直刺因惊愕而稍有松懈的牛长老咽喉! 这一剑,快得超越视觉捕捉。 正是他无名剑法中的唯一杀招—— 惊鸿一现! 剑还没到,凛冽剑意与惊鸿剑本身的锋锐,已让牛长老咽喉皮肤刺痛。 死亡阴影,当头罩下! “老牛小心!” 朱长老距离最近,吓得魂都飞了,骇然挥刀救援。 牛长老毕竟是八品高手。 生死关头,怒吼一声,手中长剑拼命回防,交叉格挡。 “叮!” 惊鸿剑点在牛长老剑上。 一声清脆,却并不震耳的鸣响。 然而,牛长老却如遭雷击。 一股凝练如针、锐不可当的奇异劲力,透过手中的剑狂冲而来。 双臂剧震,酸麻到几乎失去知觉。 胸口烦闷欲呕,脚下“蹬蹬蹬”连退五六步,才勉强站稳。 嘴角已溢出一丝鲜血。 眼中只剩下骇然。 他低头一看。 手中那柄也堪称宝剑的剑刃上,竟多了一个细微白点! 深不见底。 “这剑……这剑法!” 牛长老心胆俱寒。 若不是朱长老及时救援,分散了部分剑势; 若不是他功力深厚,刚才那一剑,早已洞穿咽喉! 李渡一剑逼退牛长老,毫不停留。 身形再转,惊鸿剑洒出一片如水光华。 竟主动迎向扑来的朱长老! 朱长老见李渡剑法如此神妙,宝剑如此锋利,心里已经发怵。 但仗着鬼头刀势大力沉,怒吼一声,劈出一道厚重刀罡。 李渡不硬接。 云龙九现身法再展,身形如幻影,避开刀罡正面。 惊鸿剑贴着鬼头刀刀身轻轻一划,带出一溜火星。 剑尖如毒蛇,精准点向朱长老持刀手腕! 朱长老急忙变招,刀柄下砸。 李渡剑尖轻点刀柄,借力飘然后退,恰好落在霍青璇身边。 两人对视一眼,不用说话,默契自生。 一个眼神,就懂。 …… 林天风此刻眼中,只剩下惊鸿剑的绝世光华。 贪婪彻底压过理智。 “李渡!纳剑来!” 他不再做任何保留,九品中期内力,再次轰然爆发。 长剑上青色剑芒暴涨三尺, 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闪电,挟着无匹威势,直取李渡! 他要杀人, 夺剑! 一个都不放过! 霍青璇娇叱一声, “你的对手是我!” 软剑化作漫天银丝,交织成网,笼罩向林天风。 试图强行阻其锋芒。 林天风怒喝一声, “贱人,你也配拦我?滚开!” 剑芒横扫,硬生生撕裂剑网。 霍青璇只觉一股巨力撞来, 气血翻腾, 连退数步, 脸色发白。 九品中期之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真不是闹着玩的。 正面硬撼, 太吃亏。 再玩几招, 会真要命。 但这一阻, 已经为李渡争取到瞬息时间。 足够了。 李渡眼神一厉,惊鸿剑清鸣再响。 无名剑法,全力展开! 不再游斗, 不再试探。 化作一道道惊艳绝伦、轨迹难测的剑虹, 主动迎向林天风! “叮叮叮叮……!” 剑芒与剑光疯狂碰撞。 密集脆响连成一片,听得人头皮发麻。 剑气纵横四射, 在平台坚硬岩石上犁出一道道深痕。 李渡将云龙九现身法催到极致。 配合精妙剑招, 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林天风重击。 惊鸿剑专攻林天风招式破绽, 专挑最疼的地方刺, 林天风越打越心惊。 对方内力明明不及自己深厚, 可那柄剑,实在太锋锐、太灵异。 剑法更是精妙绝伦, 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每每出剑角度刁钻,劲力凝练,让他不得不分神应对。 更让他烦躁的是, 这小子,好像总能预判他的攻击意图, 虽然不能完全避开, 却也大大增加了他的消耗。 此时,林天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此子,绝不能留!” “那剑,必须归我!” 两人激战正酣,剑气冲天。 另一边, 厉无心与曹旺的战斗, 已经进入白热化。 两个都是刚猛路子。 以硬碰硬, 以血换血。 厉无心双戟势大力沉, 每一戟都带着崩山之力。 曹旺血刀凶煞狂野, 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两人身上都已见血。 伤口一道接一道, 却越战越勇。 吼声震天, 震得平台都在微微发抖。 谁也不肯退后半步。 谁退, 谁死。 …… 第343章 巅峰对决婉雪参战,不二用毒偷袭过来。 霍青璇稳住气息, 见李渡暂时缠住林天风, 目光一转, 再次找上惊魂未定的牛长老。 此刻牛长老左肩已被惊鸿剑气所伤,运转不灵。 剑法威力大减,出手都有些发飘。 霍青璇软剑攻势如潮, 步步紧逼,剑剑夺命。 很快就将其压制得险象环生,有点招架不住。 朱长老缓过气来,见牛长老危急,想上前救援。 可眼角一瞥, 又看见冲上来的联军已经和云雾阁战阵绞杀在一起了。 他眼中凶光一闪,竟玩起了分兵两路。 一刀劈向霍青璇侧翼, 一刀罡气斩向战阵前的魏铁山! 霍青璇气得咬牙, “卑鄙!” 只得回剑抵挡。 牛长老压力一松,趁机喘了口气,暗自庆幸捡回一条命。 魏铁山怒喝一声,挥铁棍格挡刀罡。 可身上的伤势太重,动作慢了一分。 眼看就要被刀罡劈中。 就在这时。 一道鹅黄色身影翩然而至。 素手轻扬,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掌风拍出。 竟将那凌厉刀罡,生生拍偏方向,轰在空处。 这个人,是云婉雪! 她不知何时已来到平台前沿,俏脸含霜,气息沉凝。 经过同心蕴元诀双修,她内力精进神速,已达七品巅峰。 再加上李渡一路指点,和山门根基心法,云雾剑法初篇的练习, 虽然是“一夜速成班”出来的,此时也是妥妥的一高手。 只是直接打架的机会不多, 所以, 平日里温柔安静,不显山不露水。 此刻见魏铁山危急,再也按捺不住。 魏铁山一愣,又惊又喜。 “云副阁主?” 他一直以为这位只是个温柔细心的姑娘, 没想到身手这么强。 朱长老也是一怔,随即狞笑: “原来还有个藏着的!七品巅峰?不错,正好给老子祭刀!” 他一眼看出云婉雪内力不弱,但实战经验明显不多。 鬼头刀一摆,放弃魏铁山,猛扑云婉雪。 刀法大开大合,狂暴凶狠,势要将其立毙刀下。 云婉雪初临战阵,心里难免紧张。 手心微微出汗,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可她性子外柔内刚, 越危险, 越冷静。 强行定住心神,掌法缓缓展开。 身形翩跹,如云雾缭绕,掌法看似轻柔,却隐含韧劲。 每每于刀锋及体前, 将其轻轻卸开、引偏。 她内力精纯,虽不如朱长老老辣凶狠, 但一时之间,朱长老竟也奈何她不得。 反而被她那云雾般的掌法带得气劲不畅, 出招都有些别扭。 李渡虽在与林天风死战,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见状立刻急喝一声。 “栖梧!助婉雪!” 林栖梧一直紧绷着神经,关注战场每一处变化。 闻言毫不犹豫,从旁掠出。 手中长刀直取朱长老肋下! 她的武功只有六品不到,本不足以与朱长老抗衡。 但此刻与云婉雪联手,一正一奇,一柔一刚。 竟也勉强将朱长老死死缠住。 朱长老气得骂娘。 本来以为是两个软柿子, 没想到捏不动, 还扎手。 …… 至此,平台上的巅峰对决,彻底展开, 第一队, 云雾阁主将, 相当于八品水平的李渡, 手持绝世宝剑惊鸿剑, 无名剑法加云雾剑法, 云龙九现绝妙身法, 凝气篇大成的内力修为, 加预判灵觉, 对手,玄天宗宗主, 九品中期的绝顶高手林天风, 被贪婪和仇恨冲昏头脑, 求胜心切, 两下比较, 李渡明面上处于下风,却韧性极强,怎么打都不崩。 惊鸿剑锋利得不讲道理, 让林天风投鼠忌器,又贪得发狂。 第二队, 明艳美丽的霍青璇, 七品巅峰武者, 软剑剑法精妙, 轻功身法拉满, 战斗智商在线, 对方是八品带伤的牛长老, 心态已接近崩溃, 照这个情形, 霍青璇稳稳占据上风, 再耗一会儿,就能顺利拿下。 第三队, 云雾阁“戟霸”厉无心, 修为也在七品间, 但双戟虎虎生威, 打架不要命, 光气势,就是一个狠角色, 对手血刀门曹旺, 八品修为, 血刀舞得呼呼响, 也是一个凶神恶煞, 两人开战, 势均力敌, 惨烈异常。 谁先力竭, 谁先躺平。 第四队, 云雾阁副阁主云婉雪加右将军林栖梧, 云婉雪,一个速成的七品巅峰, 没打过什么架, 但内力精纯,云雾阁的掌法、剑法系统出品, 很精妙,外挂可以加持。 林栖梧,一个六品都还不到的奇女子,有勇有谋,有气势,曾经的青石坡一战, 英姿飒爽,威名远扬。 两个美丽的女人的对手, 玄天宗朱长老, 八品高手, 鬼头刀势大力沉, 即使是一个打俩, 也是以大欺小, 两个美女, 以二敌一, 也只能, 勉强周旋, 堪堪不落下风。 拖一秒, 是一秒, 只要伤不了, 死不了。 …… 而平台的入口处。 魏铁山、凌逸奇指挥的云雾阁战阵, 正与潮水般涌上来的联军精锐, 进行最残酷的绞杀。 长枪折断。 刀剑卷刃。 鲜血浸透每一寸岩石, 滑腻腻的, 踩上去差点摔跤。 不断有人倒下。 后面的人立刻补上,连眼泪都来不及流。 高处弩箭近乎耗尽,只能零星射击。 每一支箭, 都要换一条命。 这是非典型的打法, 云雾阁这边是, 将对将, 兵对将。 但正因为有云雾阁这一批勇士的存在, 战局,变得十分胶着而惨烈。 每一刻,都有人伤亡。 每一秒,都有人永远留在这座平台。 云雾阁的防线。 在李渡等人拼死抵挡下, 竟然奇迹般地, 尚未崩溃。 还撑着。 还活着。 还能打。 联军那边越打越心惊。 他们人多势众,一路碾压上来,却在这小小平台, 被三个带头人,带领一支小门派的队伍,硬生生挡住。 说出去,都丢人。 然而。 谁也没注意到。 在山下联军后方,一个干瘦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挪动。 他,就是鬼手毒王,余不二。 他脸上带着怨毒和疯狂, 像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 悄悄举起了他那柄阴毒无比的毒器。 器尖闪烁着一抹妖异的红芒。 一直紧跟在云雾阁战阵后面附近、 默默关注战场每一处变化的海棠。 脸色突然变得无比苍白。 她看见了。 那个熟悉又恐怖的身影。 那抹要命的红芒。 她猛地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心脏狂跳,几乎要炸开。 余不二要放毒。 目标, 不是别人, 正是场中最耀眼的那个人, 云雾阁阁主, 她的公子, 李渡。 …… 第344章 海棠舍命救公子,众人血拼不畏死。 此时,平台之上,四对四的巅峰对决已至白热化。 没有人注意到山门阴影处那道干瘦的身影。 没有人注意到那尊毒器已悄然对准了平台最中央、正与林天风死战不退的那道玄衣身影。 除了海棠。 海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渗出血来。 她想喊,可是喉咙却被堵住。 她想冲上去挡在李渡身前, 可是,双腿却像灌了铅。 十八年的噩梦, 那双疯狂的眼睛、 那张扭曲的脸, 她至死都无法忘记。 她逃了整整三年。 逃出寒鸦谷, 逃出那个地狱, 逃到了青州, 逃到了云雾阁, 遇到了她的公子, 以为自己终于逃出了他的阴影。 可他还是来了。 他带着毒, 带着恨, 带着要将她仅有的温暖全部摧毁的疯狂, 来了。 海棠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惊恐的声音: “余不二……” 她以为自己在喊。 可声音却细若游丝。 其实没有任何人听见。 因为此刻—— 余不二动了。 他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他的毒器、 一口紫铜鼎上。 鼎身骤然亮起符文, 冲天而起一股妖艳的血光, 几乎同一瞬间, 鼎盖自行开启一道细缝。 一缕细若发丝、 几乎肉眼难以捕捉的猩红烟雾, 就像活物, 无声无息地飘出。 它不扩散。 不张扬。 没有任何气味, 没有任何声响。 它只是飘。 顺着山风, 贴着地面, 绕过正在激战的刀光剑影, 如同一道幽魂, 直直飘向背对山门、 全力应对林天风的李渡! 海棠看见了。 那缕红烟。 她曾见过一次。 十岁那年, 母亲死后的第三天, 一个惹怒余不二的药童, 就是被这样一缕红烟缠上。 那孩子连惨叫都没发出, 皮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发黑,七窍流出粘稠的黑血,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蜷缩成一团,死状凄惨无比。 母亲临死前拉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暖儿,记住,你爹那个鼎……红的烟,不要闻,不要碰,跑,拼命跑……” 海棠浑身剧烈颤抖。 跑? 她跑了三年。 可她不能再跑了。 因为那缕红烟的目标, 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光。 是她饥饿时给她热粥的人。 是她恐惧时给她依靠的人。 是她明明知道自己隐瞒身世, 却依然摸着她的头说, “你是云雾阁的海棠”的人。 是总是笑嘻嘻说需要她暖床的公子, 她可以继续跑。 可她的公子, 往哪里跑? 海棠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让她颤抖的身体瞬间镇定下来。 她大步跨出。 不是逃跑。 是迎着那缕红烟的方向, 迎着那个她噩梦十八年的人。 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 “余不二!!!不要!!!” 这一声, 带着十八年恐惧、三年逃亡、无数个午夜惊醒的噩梦。 这一声, 带着云雾阁温暖的火光、 带着母亲临终的嘱托、 还带着公子那句“你是海棠,不姓余”。 这一声, 撕心裂肺, 响彻平台! 所有打斗的人, 刀剑慢了半拍。 呼吸停滞了一瞬。 连林天风都忍不住侧目。 林天风身后的曹旺仍在与厉无心死战,戟刀交击声震耳欲聋。 牛长老的剑锋被霍青璇缠死,根本无暇旁顾。 朱长老的鬼头刀依然呼啸着劈向云婉雪。 这声嘶喊撕开了战场的喧嚣, 却没有让任何一柄刀剑真正停下。 因为谁都知道, 停下来,就是死。 李渡心头猛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是系统“灵觉预兆”从未有过的剧烈警示! 他猛地回头。 看见海棠站在平台边缘, 单薄的身躯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断的芦苇。 看见她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 眼神却从未有过的坚定。 看见她身后三丈处, 那缕细若游丝、肉眼几乎难辨的红烟,已飘至她背心, 不。 不是她背心。 是…… 李渡瞳孔骤然收缩。 那缕红烟的目标,从来不是海棠。 是她身后三丈的自己! 红烟已经越过海棠,距离他不过一丈! 李渡不由得厉声喊道, “海棠!快趴下!” 可是, 来不及了。 红烟的速度,远超想象。 就在它将触及李渡衣襟的刹那, 一道白色的身影, 如同一只扑火的飞蛾, 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横移三丈, 生生挡在了红烟与李渡之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极轻的“噗!”的一声响起! 红烟没入了海棠的左肩。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她只是轻轻地、轻轻地弯了弯腰, 像一朵被风吹落的花。 然后轻轻回头,看了李渡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泪, 有恐惧, 有不舍。 也有一点点…… 骄傲。 她声音轻得像梦呓: “公子……海棠这次……没有跑……” 然后, 软软倒下。 李渡肝胆俱裂, 大吼一声, “海棠!!!” 他忘了林天风。 忘了惊鸿剑。 忘了这是生死一线的战场。 他只想接住她。 可他刚一动, 林天风的长剑已刺向他后心!还带着得意的狞笑, “李渡!你的死期到了!” 就在剑尖距李渡后心不足三寸时, “铛!” 一双短戟横空而来,生生架住了这致命的一剑! 这是厉无心! 他浑身浴血, 冒着左肩被曹旺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却硬生生逼退对手,拼死赶来! 厉无心双眼赤红,嘶声大吼: “阁主!做你该做的事!” “这里有老子!” 他话音未落,曹旺的血刀已再次劈来! 厉无心不闪不避,反手一戟刺穿曹旺小腹, 同时自己的后背也被血刀削去一大块皮肉。 两人再次战成一团, 以血换血, 以命换命, 以暴治暴。 不远处,霍青璇的软剑依然死死缠着牛长老,剑锋比方才更快、更狠。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阁主那边出事了。 她只需要多缠住对手一息。 一息就够了。 云婉雪掌风翻飞,将朱长老的鬼头刀一次次卸开。 她不敢往那个方向看。 她怕自己一分神,朱长老就会砍在武功较弱的林栖梧身上。 她只能咬着嘴唇, 一掌一掌, 拼尽全力。 魏铁山、凌逸奇浑身浴血, 带着战阵死死顶住涌上平台的联军。 他们都听见了那声嘶喊, 听见了厉无心的怒吼。 他们没有回头。 也不敢回头。 他们的任务,是守住这道口子。 …… 第345章 海棠生死一线间,拿到解药抢时间。 李渡, 也没有回头。 他跪在地上, 抱着海棠, 双手颤抖着撕开她左肩的衣襟。 伤口只有针尖大小。 可周围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 边缘翻卷, 渗出腥臭的黑血。 海棠的脸, 越来越白。 嘴唇已无血色。 她努力睁着眼睛看李渡, 努力想扯出一个笑, 可嘴角只能微微抽搐, 断断续续说出, “公……公子……” 愤怒的李渡,现在的声音却冷静地可怕: “海棠,公子在,别说话!”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各种解毒药、金疮药、系统奖励凝练的解毒丹, 不要命地往她伤口上敷。 可是,没有用。 那些黑斑依然在扩散。 丹药溶在黑血里, 半点反应都没有。 躺在李渡熟悉的怀抱中,海棠安静地笑了,声音细得几乎听不到: “公子,没用的……” “那是……彼岸引魂香……的……鼎心毒血……” “二十年……就炼了……这一鼎……” “公子……我……我娘说……这种毒……没有解药……” 李渡没有抬头。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片还在扩散的黑色。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海棠,没事的,一定会有解药。” “那个老畜生能炼出来,就一定有解药。” “不许你死,你还要给公子我暖床。” “你是云雾阁的海棠,是我李渡的家人,我让你活着,你就必须活着。” 说完,他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扫过平台,扫过那片毒坊废墟, 然后,定在了余不二那个干瘦的身影上。 余不二依然捧着那尊紫铜鼎, 干瘪的脸上满是扭曲的快意。 他看着倒在李渡怀里的海棠, 看着李渡几近崩溃的模样, 发出一阵得意的怪笑: “桀桀桀……逆女,这就是背叛老夫的下场!” “李渡小贼,心疼吗?难受吗?哈哈哈哈!” “这毒,无药可解!老夫亲自炼了二十年,就是要让你们这些与老夫作对的人,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化作腐水,痛苦而死!” 他紧接着又发出尖厉刺耳的坏笑, “桀桀桀桀桀!” 好像很自我陶醉。 李渡缓缓放下了海棠。 他站起身,动作很慢。 慢到仿佛每动一下, 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余不二。 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 没有仇恨, 没有咆哮。 只有平静。 …… 看到李渡这副样子, 余不二的笑声, 竟不由自主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第一次发现, 这个年轻人, 此刻的眼神, 竟比他的任何一种毒, 都要冷。 这时,李渡开口了。 “老畜生。” “把解药交出来!” 声音不高,甚至很轻。 却像一把钝刀, 一下一下剐在了余不二心上。 余不二强撑着阴笑: “没有解药!你听不懂吗?没有!” 李渡点点头。 “好。” 他慢慢抽出惊鸿剑。 剑身依然清亮如水, 他把剑指向余不二, “那我先杀你。” “然后找遍寒鸦谷,翻遍你的老巢。” “掘地三尺,也会挖出解药。” 然后,李渡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很轻。 但脚下的岩石, 竟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细密的纹路。 余不二心底猛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他是七品毒师,武功虽不算绝顶, 但仗着满身毒物,独步江湖, 从不惧任何正面交锋, 没有人能杀得了他。 可这一刻,面对这个浑身浴血、明明已近力竭的年轻人, 他竟感到了莫名的恐惧。 于是,他不由自主厉声喊道: “你……你已是强弩之末!” “林天风!你的人呢!还不快给我拦住他!” 林天风确实动了。 他看出李渡此刻状态极度异常, 正是杀人夺剑的最佳时机。 可他刚踏出一步, 一声清冷的声音响起: “林宗主。你要杀阁主,得先过我这一关。” 她,就是霍青璇。 虽然现在已经浑身是血, 但手中的软剑,却依然稳稳指向林天风。 她的身后,牛长老捂着左肩伤口, 竟已被她逼得不敢上前。 林天风气得不轻,冷冷扫了牛长老一眼: “牛长老,你的对手,还没死?你干什么吃的?” 就这么一瞬的耽搁, 李渡已经出剑。 第一剑。 余不二左袖齐肘而断, 带着一蓬黑血飞上半空。 他惨叫着踉跄后退。 第二剑。 紫铜毒鼎从中裂开,一分为二,鼎中残余的毒血毒烟轰然爆开, 却被惊鸿剑的剑气硬生生逼回,反倒溅了余不二一身! 余不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他自己炼的毒,沾在自己皮肤上,效果丝毫不差。 他干枯的双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发黑,皮肉一片片剥落, 露出森森白骨。 李渡的剑抵在他咽喉: “解药,解药在哪里!” “虎毒尚不食子,你临死之前做个善事,你死后,我可以带海棠去你坟头。” 此时,余不二浑身颤抖,眼中终于流露出真正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 “在……在我怀里……青瓷瓶……” 李渡单手探入他衣襟,果然摸出一个小巧的青瓷瓶。 “内服,还是外敷?” “内……内服三粒,外敷研末……每日换药……” 李渡收剑。 转身。 走了三步。 背后传来余不二虚弱却怨毒的声音: “李渡……你……你以为……救得了她?” “那逆女……体内流着老夫的血……她生来……就是罪孽……” “你救她……也是徒劳……早晚……会死……” 李渡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她体内流着谁的血,我不在乎。” “我只知道,她叫海棠。” “是云雾阁的人。” “是我的家人。” 他顿了顿。 “而你——” “你不配提她。” 话音落。 惊鸿剑向后一挥。 一道清亮剑光掠过。 余不二的右袖也齐肘高高飞起, 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地上。 那张干瘪扭曲的脸,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然后缓慢倒地。 鬼手毒王,就此被“斩手”, 生死不明。 李渡缓缓地看了他一眼。 因为余不二是海棠的父亲, 他最终还是留了余不二一命,没有直接斩杀, 至于余不二,会不会马上死, 怎么死法, 也要等这场战争结束。 然后,他赶紧踉跄着回到海棠身边, 跪倒在地, 将青瓷瓶塞进已经围过来的明月手里, “内服三粒,外敷研末……快!” 第346章 救下海棠再单挑,李渡天风谁最强? 及时赶过来的明月, 双手颤抖着拔开瓶塞, 倒出三粒碧青色的药丸,喂进海棠嘴里。 又撕开她伤口周围的衣襟, 将瓶中剩下的粉末细细敷在那些发黑的皮肤上。 海棠的气息依然微弱。 但那些扩散的黑斑, 终于停止了蔓延。 边缘甚至开始微微褪色。 李渡瘫坐在地上,剧烈喘息着, 浑身已被汗水、血水浸透。 他看着海棠渐渐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喉咙像堵了千钧巨石。 他想说点什么。 可嘴唇动了半天,只挤出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 “海棠,你……你这个笨蛋……” “谁让你挡的……” 海棠依然很虚弱。 但她努力睁开眼,看着李渡,嘴角轻轻弯起一点甜甜的笑。 那是一个很小、很小、带着一点撒娇、一点委屈、还有一点骄傲的笑。 她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像风: “公子,海棠……这次……没有跑……” “公子,在哪里,海棠就在哪里。” 李渡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肩膀微微颤抖。 时间嘀嗒, 只过一瞬, 但, 像过了很久,很久。 李渡闷闷地“嗯”了一声。 然后抬起手,用沾满血污的袖子, 轻轻擦了擦海棠额头的冷汗。 “没跑。” “好样的。” …… 平台上,短暂的沉默。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沉默了。 厉无心与曹旺仍在死战。 两人都已浑身浴血,却谁也不肯退后半步。 厉无心的双戟已经卷刃,曹旺的血刀也崩了三道口子。 他们还在打,还在以命换命。 霍青璇的软剑依然稳稳指着牛长老。 牛长老左肩伤口血流如注,剑法已不成章法,却仍在想拼命格挡。 他的喘息声隔着数丈都能听见。 云婉雪与林栖梧还在与朱长老周旋。 朱长老肋下的伤口在渗血,云婉雪的嘴角也挂着血丝。 三人都已力竭,却没有一个人敢先停下。 魏铁山、凌逸奇战阵那边,喊杀声从未断绝。 长枪折断的声音、刀剑碰撞的声音、重伤者倒下的闷响,混杂成一片低沉的、持续不断的轰鸣。 沉默的, 只是李渡与林天风对峙的这一小片区域。 林天风死死盯着李渡的背影。 他应该趁这个机会出手的。 李渡现在内力几乎耗尽,浑身是伤, 海棠生死未卜, 正是最虚弱、最分神的时候。 可他发现自己竟迈不出那一步。 不是因为霍青璇还挡在侧翼。 也不是因为厉无心随时可能会拼死护在主公身旁。 而是因为, 刚才李渡伤余不二的那三剑。 那三剑,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没有任何精妙的剑招。 只是,够快。 只是,够准。 只是,够狠。 那种狠, 不是愤怒。 是比愤怒更深、更冷、更不可撼动的东西。 林天风纵横江湖四十年, 杀过无数人, 也见过无数人杀人。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那不是要你死。 那是要你彻底消失。 …… 李渡,此时也抬起头, 看向林天风。 依然是那双眼睛。 依然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只有一片平静。 像在看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 林天风的心,猛然揪紧了一瞬。 他握剑的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然后他听见李渡说: “林宗主。” “你的账,还没算完。现在我们来算算。” 惊鸿剑缓缓抬起,剑尖依然稳如磐石。 李渡浑身有种力竭的感觉, 可他的剑, 没有半分颤抖。 他再次轻轻说出一个字。 “来。” 轻得像一片落叶。 却重得像万钧山岳。 明月猛地抬头: “阁主!你——” 李渡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很稳: “明月。” “带海棠上去。你和澹台闻带人守好云雾轩。” “这里,交给我。” 明月看着他。 看着他浑身的伤, 看着他几乎力竭的身体, 看着他明明已经摇摇欲坠, 却依然如松柏般挺直的脊背。 她眼眶红了。 但理智的她,没有哭。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阁主。你要活着。” 说完,明月抱起海棠, 一步步退下平台,朝山上走去。 霍青璇也想说什么。 李渡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 有千言万语, 又好像只有一句话: 信我。 霍青璇深吸一口气, 收剑, 退后。 厉无心终于镇退曹旺,浑身是伤,来到李渡身侧, 像一尊铁塔一样,双戟拄地。 “阁主,老子还能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没有看他,嘴角微扬。 “厉大哥。” “在。” “他不是你的对手。” “是我的。” 厉无心愣了愣。 然后他咧嘴笑了,双眼中泛起一层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潮气。 “……得令。” 他也退了。 平台上,只剩下李渡。 和他对面的林天风。 以及林天风身后, 曹旺、牛长老、朱长老,还有源源不断涌上平台的联军精锐和厮杀的云雾阁战阵。 他们都在看着李渡。 看着这个年轻人。 一个人, 一柄剑。 面对数百人。 李渡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很帅。 让人被他的风采感染, 可此时,李渡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系统啊系统,统子哥,亲哥,你看我这波够不够义气?把妹子都送下去了,就剩我一个带头在这硬刚九品中期老怪加几百号人。” “你不是喜欢给任务吗?不是喜欢发奖励吗?” “来啊。” “让这群孙子看看,什么叫——开挂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系统没有回应。 李渡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算了。” “总喊不出,没意思。我只不过是口没味,本来也没做指望。” 他握紧惊鸿剑。 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仿佛在回应他的心意。 林天风盯着他。 盯着他手中那柄绝世神兵。 盯着他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忽然, 林天风也笑了。 笑容阴冷, “李渡,本座承认,之前小看了你。” “你比你那死鬼师父,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李渡眉头微微一挑,内心吐槽, “师父?” “这林天风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吧?” “我一个异世界来的材料狗,在这个世界上,哪里来的师父?” 林天风却没有解释的意思。 长剑缓缓抬起。 “但那又如何?” “九品与八品之间,隔着的不是努力,不是天赋,不是神兵利器——” “是天堑。” 他身形一动。 快得如同鬼魅。 青冥剑芒暴涨三尺, 挟着足以开山裂石的威势, 直刺李渡咽喉! 这一剑,林天风不再有任何保留。 这是他纵横江湖四十年的成名绝技—— 玄天破云剑·第十三式·云开见日! 剑未至, 凛冽剑气,却已在李渡咽喉处, 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 第347章 李渡神奇败天风,联军莫名就撤退。 千钧一发之际, 李渡动了。 他没有闪避。 甚至,都没有格挡。 他只是, 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林天风瞳孔骤缩。 这一瞬, 让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 他还是玄天宗少主时, 师父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天风,这世上有些剑客,不是用剑在杀人。” “他们是用命杀人。” 剑尖距李渡咽喉,不足三寸之时。 他看见了。 看见了李渡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 不再是平静, 不再是淡定, 而是…… 光!!! 不是比喻, 是真的光。 是真的眼中有光!!! 映着李渡眼中的光, 就像人剑合一, 惊鸿剑身骤然也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清辉, 就像, 截取了一段明月, 引动了九天星河! 这一刻, 整个平台都被这光华照亮! 所有的人,都忘了厮杀。 曹旺的刀,停在了半空。 牛长老的剑,忘记了递出。 朱长老,呆呆地望着那道光。 连厉无心、霍青璇、云婉雪、林栖梧…… 以及所有人, 都只是呆呆地望着那道光, 那道光里, 李渡的身影恍如谪仙。 只见, 他出剑了。 很慢。 慢到每个人都能看清每一寸轨迹。 又很快。 快到林天风的剑, 明明只差三寸, 却永远无法递进那三寸。 一声“叮——”地轻响。 玉石相击般的清越。 林天风的青冥剑, 剑尖被惊鸿剑的剑锋精准点中。 那股凝练如针、锐不可当的奇异劲力, 沿着剑身疯狂灌入林天风的右臂! 一声很轻的“咔嚓”声响起。 林天风居然虎口崩裂,鲜血四溅。 但这, 还只是开始。 那股劲力并未消散, 而是顺着经脉, 直冲他右肩! 林天风“噗——”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 倒飞三丈, 狠狠撞在平台边缘的巨石上! 巨石龟裂。 他滑坐下来。 青冥剑脱手飞出, 在空中转了三圈, 插进岩石里。 林天风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 虎口崩裂, 鲜血淋漓。 右肩衣襟炸开, 露出一道青黑色的淤痕, 从肩头一直蔓延到胸口。 那是剑气入体、经脉受创的痕迹。 他缓缓抬头, 看着李渡。 看着李渡手中那柄依然清亮如水的剑。 看着李渡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他干涩地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 “怎么可能?你……” “你刚才……那是什么剑法?” 李渡没有回答。 他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的内力, 在刚才那一剑中, 彻底耗尽。 他甚至没有力气再进行一次追击。 但他依然站着。 他不能示弱, 不能露怯, 不然, 云雾阁就危矣。 他的剑尖斜指地面,脊背挺直。 他看着林天风, 淡淡开口: “无名剑法。” “只有一招。” “叫惊鸿。” 林天风喃喃重复: “惊鸿……惊鸿……” 他低头, 看着自己胸前那道蔓延的青黑淤痕。 九品中期的护体罡气, 在这一剑面前, 竟如纸糊。 他忽然笑了。 秋日落叶, 笑声苍凉, “好一个惊鸿。” “好一柄惊鸿剑。” “好一个……李渡。” 他撑着想站起来。 右臂却使不上力。 他又跌坐回去。 低头,看着自己无法抬起的右手。 “本座纵横四十年,从无败绩。” “今日,败了。” 他抬起头,直视李渡。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如释重负。 懊恼地说, “动手吧。” 李渡没有动。 他看着林天风。 看着这个与他有杀子之仇、上门之恨、今日又染满云雾阁弟子鲜血的仇人。 他应该杀他。 他想杀他。 可他的剑, 竟在这一刻,重逾千斤。 不是犹豫。 不是心软。 而是, 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只要一动, 就会露馅, 到时, 敌人未倒, 自己的底牌全曝光, 想到这, 李渡开口了。 声音很轻。 “林天风,你不配。” “你杀我云雾阁弟子数百人。” “魏铁山的兄弟,断后的十余人,青石坡牺牲的所有人,” “他们的仇,不该由我一个人来报。” 于是, 他收剑。 转身。 背对林天风。 “带着你的人,滚下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今日之后,云雾阁与你玄天宗……” “不死不休。” “但不是今天。” “今天,我的剑,” “不想脏在你的血里。” 林天风怔住了。 他看着李渡的背影。 那个年轻人,明明已经力竭,明明连握剑的手都在抖。 可他站在那里,竟如山岳般不可撼动。 林天风忽然懂了。 他败的,不是剑法。 不是内力。 不是神兵。 他败的…… 是心。 他一生追逐名利,贪恋权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而这个年轻人,心中装着的, 是山上的数千弟子, 是倒在怀中的侍女, 是拼死断后的兄弟。 他甚至不愿让自己的剑,沾上仇人的血。 因为…… 他不屑。 林天风仰头, 望着栖霞山的天空。 天很高, 很蓝。 云很淡, 很轻。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他还是个少年时, 第一次握剑的感觉。 那时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名利, 什么叫权势, 什么叫江湖地位。 他只知道, 剑!!! 握在手里, 很轻!!! 想到这里, 林天风, 笑了。 笑着笑着, 眼角竟有一滴浊泪滑落。 “李渡。” “本座……输了。” 他用左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 弯腰,捡起那柄插在岩石中的青冥剑。 剑身上,那道被惊鸿剑崩出的缺口, 在阳光下格外刺目。 他看了很久。 然后将剑,缓缓放在地上。 转身。 向山下走去。 每一步都很慢。 右臂垂在身侧,晃荡着,像一根枯枝。 曹旺急了: “林宗主!你——” 林天风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走。” “此战,玄天宗……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冬日的死水。 曹旺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死死盯着李渡的背影。 他想冲上去。 可他迈不出那一步。 不是因为怕死。 而是因为, 他看见李渡的背影, 明明已经摇摇欲坠。 可他站在那里。 剑未归鞘。 便是一道无人敢越的天堑。 曹旺狠狠啐了一口血沫。 “走!” 牛长老、朱长老相视一眼,眼中尽是惊惧与茫然。 他们败了。 堂堂玄天宗,携一千二百江湖联军,攻一座小山寨。 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他们跟在林天风身后,如丧家之犬,一步步向山下退去。 本来就人心不齐的联军, 见主帅开溜, 也像潮水般溃退。 刀枪丢了一地。 旗帜踩进泥里。 再也没有来时趾高气扬的模样。 …… 第348章 上官小孤很好奇,神奇一剑有秘密。 平台上。 李渡依然站着。 剑依然未归鞘。 直到最后一个联军的背影, 消失在登天梯尽头。 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 惊鸿剑脱手。 整个人直直向后倒去。 云婉雪几乎是飞扑过来, 惊呼一声, “李渡!!!” 在他倒地之前接住了他。 厉无心、霍青璇、林栖梧、魏铁山、凌逸奇……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李渡躺在云婉雪怀里, 脸色苍白, 嘴角却挂着一丝淡淡的、欠揍的笑。 “咳……没事……” “就是……内力用光了……” “休息一下就好……” 云婉雪眼泪扑簌簌落下, 却说不出话。 霍青璇咬着嘴唇, 别过头去。 厉无心红着眼, 狠狠一拳砸在地上。 “他娘的……阁主,你是真不要命了……” 李渡笑了。 笑着笑着, 又咳出一口血。 他抬手, 抹了抹嘴角。 然后望向天空。 和林天风看到的天空一样, 天很高, 很蓝。 云很淡, 很轻。 他忽然说: “婉雪。” “我刚才有没有很帅?” 听过多次李渡讲些奇怪词语的云婉雪, 这下却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 然后,马上破涕为笑,狠狠捶了他一拳。 “帅。” “帅死了。” “满意了?” 李渡咧嘴回应。 “满意了。” 说完这一句, 他闭上了眼睛。 耳边是风声。 是兄弟们的声音。 是云雾轩的方向, 是云雾阁所有的地方, 隐约传来的欢呼。 李渡最后在想: “活着,真好。” “渡人,真好。” “被你们渡,也很好。” 然后,他沉沉睡去。 …… 李渡醒来时,已是深夜。 他躺在云雾轩自己的房间里, 浑身缠满绷带,像个木乃伊一样。 云婉雪守在床边, 趴在床沿睡着了。 烛火摇曳, 映着她安静的睡颜, 和依然皱起浅浅纹的眉间。 李渡却没有动。 他就这样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伸出手, 想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手刚抬起一半的时候。 云婉雪突然醒了。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李渡的眼睛, 愣了一瞬。 然后眼泪又涌了出来。 “李渡,你……” “你又吓我……” 李渡轻轻握住她的手。 “婉雪,没事了。” “我在的。” 云婉雪没有再说话。 只是将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 轻轻地、来回蹭了蹭。 屋内, 烛火跳动。 窗外, 山风温柔。 …… 这时,一阵不和谐的轻咳, 从窗外传来。 “咳。咳。咳。” 李渡和云婉雪同时转头。 只见窗台上, 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青衫身影。 不是别人, 他是全程“吃瓜”、“看戏”的上官小孤, 上官小孤抱剑而坐, 一条腿屈起, 一条腿悬在窗外, 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里乘凉。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屋内两人。 语气寡淡,毫无歉意地说道, “两位,打扰了。” 云婉雪脸一红,松开李渡的手, 起身,欠了欠身体, “上官公子,您这是??……” 上官小孤,还是那副特立独行的姿态, 言简意赅地说道, “路过。” 云婉雪看了看李渡。 李渡微微点了点头。 云婉雪轻声说道: “你们聊,我去看看海棠醒了没有。” 就推门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李渡和上官小孤。 两人对视。 沉默。 李渡率先开口: “上官兄,这么晚还不睡?” 上官小孤难得认真想了想, “睡不着。” 李渡疑惑问道, “为什么?” “你那剑。” “嗯?” “出剑的时候,你闭眼了。” 李渡一愣,心想, 可以啊,我出剑的时候, 闭眼也知道。 上官小孤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依然用寡淡的语气说道, “我以为你要赴死。” “结果你又睁开了眼睛。” “然后光就亮起来了。” 他顿了顿,终于带了一点不解, “那是什么?” 李渡沉默片刻。 “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惊鸿剑在回应我吧。” 听到这个回答, 上官小孤扭头看向了窗外。 “剑会回应人???” “我第一次听说。” 李渡不想解释这个秘密, 没说话。 上官小孤又问: “你那剑法,真叫无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真叫无名。” “谁教的?” 李渡又沉默了。 他总不能说是系统给的。 “没人教。” “自己悟的。” 上官小孤难得仔细看了他一眼。 “自己悟的?” “嗯。” “……有意思。” 他也不再追问。 两人又沉默了许久。 带着冬天寒意的山风, 不停从窗外灌进来, 上官小孤忽然转变话题说: “林天风的右臂,废了。” 李渡一怔, 这么严重吗? 这时,上官小孤又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语气平淡接着说道, “九品中期的经脉,被你那一剑断了三成。” “就算养好,也回不到巅峰了。” “你那一剑,不是八品能有的威力。” “也不是惊鸿剑的功劳。” 他又停了一会,想了想措辞, “那一刻,好像你自己就是剑。” “当今世上,无人能做到这一点。” 李渡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缠满绷带,还在微微颤抖。 上官小孤又问, 但这次语气明显又有点变化,带了更多的惊奇, “李阁主。” “我想了解一下,你挥那一剑时,是什么感觉?” 李渡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 很久。 他声音很轻地回答。 “感觉???……像是有人在喊我。” “很远的地方。” “喊了很久。” 他没有说那是谁。 其实他现在想清楚了, 他是处于极度危险的情况下, 下意识挥动的那一剑, 远超自己的控制力, 当然,绝对不是什么修仙老怪在暗中支持, 那应该是系统自带的、 类似隐藏“护主”功能的外挂, 不过,直到现在, 系统迟迟也没有给提示, 他也不想去深究, 有就有呗, 真好! 提示不提示,无所谓啦, 反正是个破系统。 上官小孤静静地听着李渡说的每一个字, 却出奇没有再问。 又一阵山风吹过。 上官小孤突然站起身。 “李兄,走了。” “下次看戏,酒钱你出。” 话音刚落, 青衫微动。 下一瞬, 已消失在窗外。 李渡望着空荡荡的窗台。 很久。 他轻轻笑了。 因为, 他看出来了, 他也笃定, 当时,如果自己真有危险, 上官小孤绝对是做好了出手帮自己的打算。 …… 第349章 玲珑商行大手笔,青璇难得笑容起。 三日后的,午后。 李渡的伤,其实差不多早就痊愈, 但拗不过云婉雪的安排,还在床上被“躺平”。 就在这时,山门处传来一阵喧哗。 山下,一支车队正缓缓行来。 为首那辆马车的帘幕掀开,露出一张明艳照人的脸。 正是,另一位全程“看戏”、才辞行不久的萧瑾瑶。 今天又来了? 没戏看了,那就是来做生意的啦。 她今日一袭湖蓝长裙, 云鬓高挽, 眉眼间风尘仆仆, 但是笑意明亮如初。 她在云雾阁一众核心人物的陪同下,径直来到李渡的房间, “李阁主,瑾瑶又来叨扰了。” 李渡看着她,得知她又带了一支满载的车队。 “萧掌柜,你这是……” 萧瑾瑶答得理所当然。 “给李阁主送物资。” “顺便,给你带个消息。” 随后,萧瑾瑶落座,收起笑意。 “此战之前,玲珑商行对云雾阁的支持,是我萧瑾瑶个人的决定。” “商行总部,并不知情。” 李渡微微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于是,他真诚献上感谢, “萧掌柜真是雪中送炭,没有您之前送来的箭矢等装备,这仗胜负还真两说。” 萧瑾瑶呵呵一笑, “李阁主,我可不是来讨谢的,是想告诉你,此战还没结束,商行总部,大掌柜就亲自传讯。”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锦缎,徐徐展开。 “即日起,玲珑商行与云雾阁,结为永久盟约。” “商行名下所有分号,凡云雾阁所需物资,优先供应,价格从优。” “商行情报网络,对云雾阁全面开放。” “商行所属护卫力量,必要时可受云雾阁调遣。” 她一口气念完,慢慢合上锦缎,微笑地看着李渡。 听到这个消息,包括李渡在内的云雾阁众人,心里挺开心, 但李渡又疑惑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先是萧瑾瑶,后是大陆最顶尖的玲珑商行, 橄榄枝抛得一个比一个大, 图啥? 就这么看准了自己是个绩优股、潜力股? 看到了众人的疑惑, 萧瑾瑶又笑着解释, “大掌柜还说了一句话。本不想说出来,但今天说出来,是为了给李阁主和大家解惑。” 李渡有点惊讶, “哦?什么话?洗耳恭听!” 萧瑾瑶略带感叹地说道, “大掌柜说,值得下注的人,不要等到赢了才下注。” “要在他还没赢的时候,就把筹码推上去。” 屋内顿时安静。 这话太直白了。 萧瑾瑶这话也敢传? 澹台闻轻摇羽扇,露出一丝笑意。 “萧掌柜,您商行这位大掌柜,是真正的商人。” 明月也微微点头。 “也是真正的赌徒。” 萧瑾瑶笑了。 “大掌柜说,若李阁主问起为何突然加重礼物,” 稍微停顿,还是略带尴尬和羞涩地说道, “就说,是瑾瑶用脑袋担保的。” 李渡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 “萧掌柜。” “这份厚礼,云雾阁收下了。” “这份重情,云雾阁记下了。” 萧瑾瑶连忙摆摆手,微笑地说道, “情不情的,往后生意上少砍点价就行。”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对了,还有件事。” “京城那边,有些消息传出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 萧瑾瑶放下茶盏。 “三皇子龙玉谦,已经回到黛州。” “据说进宫复命时,被皇帝晾在殿外一个时辰。” “出来时脸色很难看。” “太子府那边,有人私下议论,三皇子这趟差事办砸了,不仅没能收编江湖势力,反而折了朝廷颜面。” “二皇子府倒是安静,但破城弩的事……听说有人暗中在查。”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至于江湖上——” “玄天宗闭门谢客,林天风称病不出。” “血刀门曹旺,据说回门派后砸了大半个演武场。” “铜骨门石百千战死,门内正在争大长老位。” “黑水帮罗横战死,帮众散了七成。” “其余各派,噤若寒蝉。” 她看着李渡,又接着赞叹道, “李阁主,这一仗,你打出了云雾阁的名头。” “也打出了自己的名头。” “现在整个江湖,都在打听——” “李渡,到底是个什么人。” 李渡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 很久。 “让他们打听。” “云雾阁就在这儿。” “想来的,欢迎。” “想战的,奉陪。” …… 同日下午。 霍青璇单独来找李渡。 她站在门口,没有敲门。 李渡抬头。 “青璇?” 霍青璇走了进来。 她今日难得没有佩软剑。只是一身素青布衣, 长发简单地束着。 她在李渡对面坐下。 沉默。 李渡也不催。 过了很久。 霍青璇开口了。 “阁主。” “那天在平台,你看了我一眼。” 李渡想了想,嗯了一声。 霍青璇有些不解, “那一眼,具体是什么意思?” 李渡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霍青璇。 这个女子, 从常州城比武招亲到现在, 虽然长得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但内心里藏着一团火。 她话很少。 表情很少。 情绪很少。 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 可那天在平台, 她浑身是血, 软剑却依然稳稳指向林天风。 她没有回头。 但她听见了那声“信我”。 然后她退了。 不是因为她怕死。 是因为她信李渡。 李渡呵呵开口: “那一眼的意思是——” “我百分百信你。” “也请你百分百信我。” 霍青璇沉默了。 然后轻轻点头。 明媚一笑,美艳如花。 “我懂了,渡哥,还是你那句,信渡哥,得永生。” 然后,开心推门出去了。 李渡愣在原地。 半晌。 他捂着脸笑了。 ……… 是夜。 云婉雪来换药。 换完药,她没有立刻走。 她坐在床边。 “李渡。” “你今天和青璇说什么了?” 李渡一愣。 “没说什么啊……” 云婉雪睁大眼睛, “不可能,她下午练剑,比平时多练了一个时辰。” “而且嘴角一直挂着笑。” 云婉雪盯着李渡,开玩笑地说道, “说,你到底说了什么?搞得冰山美人笑意盈盈的!” 李渡想了想,如实回答, “我没说,她说的,信渡哥,得永生。” 云婉雪猛地愣了愣。 然后, 也笑了。 第350章 李渡安抚众人忙,损失很大内心伤。 一天后, 李渡的伤彻底好得差不多了, 已经完全能下地走动了。 于是,他先去看望了还在养伤的海棠。 海棠恢复得很好, 已经能坐起来喝粥了。 见李渡进来,海棠连忙放下碗, 又惊又喜,又有些手足无措。 “公、公子……” 李渡在她床边坐下。 “海棠,今天感觉怎么样?” 海棠低着头,绞着手指, 羞答答地回答道, “好多了……婉雪姐姐说,再养半个月就能下床了……” “公子……” “那个……余不二……死了吗?” 李渡叹了一口气, “海棠,不管怎么说,他是你的生身父亲,那天,婉雪她们拿解药,治了他,留住了他的命,暂时关押在云雾轩的牢里,安排了专人看守,” “等你好了,我陪你去看看他吧,” 海棠有些难以抉择, “公子,他对云雾阁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害,他该死。” 李渡笑着说, “是该死,但是因为最后关头,他能说出解药,我可以暂时饶他一命,我不想亲手杀了你的父亲,怕我们的海棠心里留下阴影。” 听到李渡的回答,海棠一怔。 然后,瞬间眼眶红了。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泪。 “公子……我……” 李渡起身,走到窗边。 “你什么你。” “好好养伤。” “云雾阁还等着你帮忙配药。” 他接着又说。 “还有,以后不准再挡剑挡毒了。” “听见没。你武功那么低微。很危险的。” 海棠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 “听见了。公子。” 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轻轻握住了李渡的手指。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枕中。 …… 当天下午。 在李渡的召集下, 云婉雪、澹台闻、明月、厉无心、霍青璇、林栖梧、曲清弦、百里菲菲、魏铁山、凌逸奇、韩十一、顾言风…… 等几乎所有云雾阁能叫得上号的核心骨干,齐聚议事厅。 李渡脸色苍白,眼神清明,端坐在主位。 这是他伤好后,第一次认真看这些立过汗马功劳的人。 每一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还带点伤。 每一个人,眼中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有一种沉甸甸的哀痛。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声音低沉地开口。 “此战,云雾阁战死弟子三百一十七人。” “重伤者八十三人。” “轻伤者不计其数。” 他接着表情沉痛加重,缓缓说道, “魏铁山第二队,断后十余人,全员战死,尸骨无存。” “百里营留守断崖,阵亡四十七人。” “暗影堂曲清弦部,与影楼杀手搏杀,战死十一人。” “锦绣堂林栖梧部,运送物资时遭流矢,战死六人。” “百草堂云婉雪部,救治伤员时遭毒烟波及,殉职三人。” …… …… 他几乎是一字一句, 说出每一处牺牲者的情况, 讲述他们的英勇事迹, 并念出每一个牺牲者的姓名, 来让大家清晰记得, 这些牺牲者当中, 有的弟子,他还算熟悉。 有的弟子,他却十分陌生。 但每一个名字,他都念得很慢。 很重。 仿佛要将它们刻进骨头里。 当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后。 李渡抬起了头,坚定地说, “他们的抚恤,双倍发放。” “有父母的,云雾阁赡养终身。” “有子女的,云雾阁供养至成年。” “无亲无故的,立衣冠冢,享云雾阁世代香火。” 众人也都沉默了。 没有人说话。 因为任何言语, 在此刻都显得十分苍白。 …… 良久。 澹台闻轻轻开口了: “阁主,经此一役,云雾阁威名已立。” “林天风率联军溃退,元气大伤,短期内无力再犯。” “但后续隐患,仍不可忽视。” “大幽朝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二皇子、太子,皆已介入。” 明月也适时补充说道, “玄天宗虽败,但根基未毁。” “江湖各派,经此一役,对云雾阁的态度,也会更加复杂。” “或畏,或敬,或恨,或忌。” “如何应对,需从长计议。” 李渡点了点头。 “澹台先生,明月,此事交由你们二位。” “三天之内,我需要一份完整的战后方略。” “短期的,中期的,长期的。” 澹台闻与明月对视一眼,齐齐抱拳: “遵命。” 李渡又看向林栖梧: “栖梧,工坊恢复生产,优先补充损耗的弩箭、器械。” “阵亡工匠的抚恤,与战兵同等。” “另外,海棠的解毒所需药材,列为最高优先级。” 林栖梧眼眶微红,重重点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栖梧明白。” 李渡看向曲清弦: “清弦,暗影堂这段时间辛苦了。” “你们要继续监视青州城及周边动向,尤其是朝廷和玄天宗的动静。” “阵亡的暗桩兄弟,名字也一并报给我。” “他们的家人,云雾阁也负责。” 曲清弦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动容。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 “谢阁主。” 李渡又看向厉无心、霍青璇、魏铁山、凌逸奇等人: “战兵营,重新整编。” “魏铁山,你带第二队,辛苦了。” “第二队的番号,保留。” “牺牲兄弟的位置,从百里营、新招募弟子中择优补充。” “他们的精神,要传下去。” 魏铁山虎目含泪,狠狠点头: “是!” 李渡最后看向百里菲菲。 她站在父亲百里行空身侧, 红衣依然如火, 只是左肋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还有些苍白。 李渡看着她。 百里菲菲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 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李渡开口: “百里营此战,牺牲很大。” “阵亡兄弟的抚恤,按双倍再加三成。” “百里寨主,对不起,您来云雾阁时间这么短,就让您损兵折将,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百里行空抚须,深深看了李渡一眼。 又看了看自己女儿。 他忽然笑了。 “李阁主,厮杀,生死乃是不可避免之事,我想阵亡的子弟,他们心中肯定已无憾。” “老夫没什么要求,只是菲菲这丫头……” “以后阁主多看着点,她武功不算很高,别老让她冲最前面。” 百里菲菲脸一红, 狠狠瞪了父亲一眼。 李渡也微微一怔。 随即轻轻点头。 “会的。” …… 第351章 李渡独自找意义,突然顿悟新境起。 当天晚上, 夜色美好。 李渡独自一人来到了云雾轩的后山崖边。 山风很轻。 月光很淡。 他看着山下。 山下,虽然经过了连日来的清理, 差不多几乎没有了联军大营撤走后留下的满地狼藉, 但刚刚经历的那样一场恶战, 没有人会忘得这么快, 哪怕是两世为人的李渡,也一样, 战争的各种场景, 却好像仍然定在了他的心里。 他看着远处青州城的方向, 能看见, 几点稀疏的灯火。 抬头看着更远的天边, 星河浩瀚。 这时, 李渡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刚穿越时, 在这个世界睁开的第一眼。 那时他躺在一张病床上,一副病秧子模样,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他还想起了收留海棠的那个早上。 那时他只是觉得这个小姑娘可怜,随手见义勇为。他不知道,那次偶然的救助会换来现在的一切, 换来她为他挡的那一毒攻, 换来她红着眼眶说的那句“公子”。 想起第一次在青州城内见到云婉雪,像落入凡尘的仙子。 那时他想,这样的人,怎么会来到这样的地方?会到他小小的云雾阁来,当时的云雾阁,还只是个医庐,十多号人。 他没想到, 这个仙女一样的姑娘, 她会成为云雾阁最温柔的支撑, 会在每个他疲惫的夜晚, 默默递上一杯热茶。 李渡还想起厉无心拍着胸脯说“怕个鸟”的大义凛然的样子。 想起霍青璇默默擦剑,只说了两个字——“死战”的神情。 想起百里菲菲,策马而来,红衣猎猎,对自己贴心贴肺。 还想起了明月、澹台闻、林栖梧、曲清弦、魏铁山、凌逸奇…… 想起了,他们或者是系统指引,或者是与自己不期而遇,想起了他们的一切过往。 想着想着, 李渡的脑海中又想起了那些牺牲的弟子。 有些他叫得出名字。 有些他甚至没来得及问名字。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试探着在脑海中轻轻开口,没抱指望地与一直沉默的系统交流, “系统大哥。能出来吗?心理问题,只有你能解。” 这个时候,系统居然破天荒地回应了, 【在的。宿主请说。】 李渡有些意外,正好缺个能听他真话、内心秘密的对象,于是噼哩叭啦说了一长串, “我问你。” “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意义?” “争来争去,杀来杀去。” “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 “今天你死了,有人为你哭。” “明天哭你的人死了,又有别人为他们哭。” “然后呢?” “然后这山还是山,这风还是风。” “死的人,就像从来没活过一样。” “我真的需要大开杀戒,去统一天下?” 系统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渡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就当李渡准备放弃的时候, 突然,他脑海中听到了系统的回答: 【宿主,这个问题,系统无法回答。】 【系统只能提供辅助,无法赋予意义。】 【意义——】 【需要宿主自己去寻找。】 李渡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说得对。” “意义这种东西,问别人,是问不出来的。” 他重新抬起头,看着满天星河。 突然想起前世他读过一句话, 大概意思是, 每个人都是自己生命意义的作者。 那时他不懂,觉得这是空话。 此刻站在这山崖上,他却好像忽然明白了。 意义不是藏在什么地方等着人去发现的宝藏, 而是人活着的每一天, 自己一笔一画写出来的东西。 想到这,他似乎有点明白了,脑海中在不断翻腾, “我李渡,前世活了二十多年,除开会写几篇材料,一事无成,过劳猝死。” “结果意外穿越了,来到这里,捡了一条命。” “还成为了系统的工具人,稀里糊涂当了阁主,稀里糊涂收了这群人。” “稀里糊涂被他们叫一声‘阁主’。”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自己——” “放不下他们了。” 他心里又在回味着他的伙伴们。 “婉雪,菲菲,青璇,海棠。” “厉无心那个莽夫。” “澹台先生,明月。” “栖梧,清弦,铁山,逸奇。”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弟子。” “他们叫我阁主。” “他们信我。” “他们把命交给我。” 想着想着,李渡深吸了一口气。 山风灌进肺里, 带着冬天草木的清香和冰凉。 “所以。” “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得带着他们,活下去。” “活得好一点。” “让那些死去的人,没有白死。” “我之所以要夺天下,不是系统的工具,不是为了自己能苟活,而是为了千千万万像婉雪他们一样追随我的人,追求美好生活的人,” “我不能活成系统的工具人,我要做真正的自己,哪怕没有系统,这个打天下,也是我的梦想。” 这一下,李渡感觉自己心境豁然开朗, 于是,他立即抽出惊鸿剑。 剑身微微震颤, 发出清越的低鸣。 李渡对着剑, 一字一顿, 轻轻地念着, 就像一次真情告白, “我名李渡!!!” “渡己,渡人,渡世界。” “渡不了世界,就渡眼前人。” “渡不了所有人,就渡愿意跟我走的人。” “这便是我的道。” “这便是我活在这个世上的意义。” 山风骤起。 吹动了,他的衣袍。 吹散了,满山云雾。 月光也清亮如水, 洒在了他的身上, 也洒在了惊鸿剑上。 剑身映着月光。 秋水。 星河。 他此刻的眼神。 融为一体。 李渡忽然想起一句话, 不知道是前世在哪本书里读到的, “人这一生,能渡自己,已是万幸;若能渡人,便是大幸;若能渡世,那是天命。天命不可强求,万幸和大幸,却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最后。 但他知道,他会一直走下去。 为了那些把命交给他的人。 为了那些还在等着他的人。 也为了他自己…… 那个前世一事无成、 这辈子想要活出点样子来的自己。 第352章 天风还在参悟中,李渡威名广传颂。 不日后,黛州境内。 玄天宗别院。 林天风独坐院中,对着一盘残局,久久没有落子。 桌上放着那柄青冥剑。 剑身上,那道缺口依然刺目。 他没有去修。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去修。 血刀门曹旺来访, 站在院门口, 欲言又止。 林天风没有抬头。 “曹帮主,还有什么事?” 曹旺犹豫了一下。 “三皇子……派人传话。” “说此战虽败,但林宗主尽力了。” “朝廷的封赏……” 林天风手中的棋子, “咔嚓”一声碎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粉末。 许久, 吐出一句话, “告诉他。” “不必了。” 曹旺愣了愣,不解地问道, “林宗主,那可是黄金万两,护国门派……” 林天风很平静地回答。 “我说不必了。” 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曹旺沉默了。 然后不再啰嗦,默默退下。 院中只剩下了林天风一人。 他拿起青冥剑,轻轻抚过那道缺口,喃喃自语, “师父……” “您说得对。” “这世上有些剑客,不是用剑在杀人。” “他们用命。” “而我……” “我忘了。” 他将剑放在膝上,又有些悲伤地自言自语道, “安儿,父亲没用,这次没能为你报仇。不过,你放心,不久就会有那么一天,等为父参悟……” 然后,他抬起头。 天空很高,很蓝。 云很淡,很轻。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师父还活着的时候,曾对他说: “天风,你知道吗?这世上最难的事,不是拿起剑,而是放下剑。不是报仇,而是原谅。” 那时他不明白。 此刻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但明白归明白,放下归放下。 不是所有的明白,都能让人放下。 就像不是所有的伤口,都能愈合。 安儿的仇,必须要报到底。 他与李渡,不死不休! …… 三天后。 云雾阁。 山门重建,比之前更加坚固。 登天梯两侧,种满了从各处寻来的药草。 开花的季节,满山芬芳。 青石坡上,立了一座巨大的石碑。 碑上,密密麻麻地刻着此战牺牲的三百一十七名弟子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 都用工整的书法, 一笔一画刻得极深。 李渡在碑前站了很久。 身后,云雾阁众人静静伫立。 没有人说话。 山风拂过, 吹动衣袂。 李渡终于开口。 “兄弟们。” “你们用命,换来了云雾阁的今天。” “我不会让你们白死。” “这座山,我会守住。” “这些人,我会护住。” “这条路,我会走下去。”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千军万马,是万丈深渊。” “我也会走下去。” 他加重了语气。 “因为我是李渡。” “云雾阁阁主。” “你们的兄弟。” “你们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身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口: “阁主!” 然后是, 第二个。 第三个。 …… 最后是, 所有人。 声音汇成一片, 山呼海啸。 “阁主!!” “阁主!!!” 李渡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石碑。 望着那些刻进石头的名字。 他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一句诗: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那些死去的人,就像飞鸿踏过的雪泥,留下了爪印,然后消失不见。 但这些爪印,会被活着的人记住。 会被后来的人看见。 这就够了。 许久。 他轻轻笑了。 “渡己,渡人,渡世界。” “先从渡你们开始。” “渡不了的,我背。” “背不动的,我扛。” “扛不动的——” “还有兄弟们。” 他转过身。 阳光落在他身上,很暖。 他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脸。 有云婉雪的温柔。 有百里菲菲的飒爽。 有霍青璇的清冷。 有厉无心的豪迈。 有澹台闻的沉静。 有明月的睿智。 有林栖梧的干练。 有曲清弦的冷峻。 有魏铁山的憨直。 有凌逸奇的沉稳。 有百里行空的豪爽。 …… 还有很多很多, 甚至更多他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人。 他们都是云雾阁的人。 都是他的家人。 都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点一点攒下的—— 羁绊。 李渡深吸一口气。 “诸位。” “此战,云雾阁胜了。” “但这不是结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是开始。” “从今天起——” “我们要让整个江湖、整个朝廷、整个天源大陆都知道。” “栖霞山上,有一个云雾阁。” “云雾阁里,有一群不怕死的人。” “这群人——” “只为守护而战。” “绝不屈服。” “永不言败。” 众人被感染,齐声应诺,纷纷高喊, “永不言败。” 声音震彻山巅, 久久不息。 李渡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些人。 他忽然觉得,人生或许就是这样, 你不知道自己会遇见谁,不知道会和他们一起经历什么,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你只知道, 此刻,此刻你站在这里, 站在他们中间, 站在阳光里。 这就够了。 这就是意义。 不是找到了什么,而是走着走着,发现路上有了同行的人。 不是得到了什么,而是给出去的东西,变成了别人眼里的光。 不是渡了什么世界,而是渡了一个又一个眼前的人,然后发现,自己也跟着一起,被渡到了对岸。 …… 差不多同一时间, 青州城,整个大幽,乃至整个天源大陆, 在茶楼、酒楼。 都留下了李渡、云雾阁的传说。 某处茶楼里, 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 “话说那日,栖霞山上,登天梯前——” “云雾阁阁主李渡,孤身一人,独战玄天宗宗主林天风!” “那一剑,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剑光起时,满山云雾为之消散!” “剑光落时,九品高手口吐鲜血,右臂经脉尽断!” “这一战,打出了云雾阁的威风!” “这一战,也打出了一个江湖传奇!” 台下,茶客们听得入神。 有人问: “那李阁主,到底是个什么人?” 说书先生捋须一笑。 “什么人?” “听说是——” “渡己,渡人,渡世界的人。” 茶客们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人? 什么意思? 不懂。 但都觉得—— 很玄乎, 很厉害! ……… 第353章 御书房内析利弊,内阁老臣出主意。 另一边, 大幽黛州,皇城,御书房内。 大幽天子,龙靖天,端坐在龙案后头,腰背挺得笔直。 登基十九年来,手上沾过的血比御书房里的书还多。 他这会儿正看一份密报。 青州来的,栖霞山那仗的经过。 看完最后一个字, 他把密报撂在案上,没吭声。 御书房里静得能听见蜡烛芯子噼啪响。 大幽绝顶高手燕铁明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三皇子龙玉谦跪在下头,额头贴着地砖,脊梁骨发凉。 太子龙玉荣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脸上看不出喜怒。 二皇子龙玉宸嘴角那点笑若有若无,瞥了眼跪着的弟弟,跟看条死狗似的。 还有几个内阁老臣,都垂着脑袋装木头人。 龙靖天把密报往案上一拍。 “啪”的一声响起, 吓得龙玉谦的肩膀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龙靖天慢悠悠地开口, “一千二百江湖高手。” “玄天宗九品宗主林天风打头阵。还有,破城弩三十多架,什么暗杀组织影楼杀手几十号,一个号称天下毒王的鬼手毒王压阵。” 他甚至都没有抬头,接着又说道, “攻一座小山寨。” “死了一半还多。” “九品高手重伤跑回来。” “鬼手毒王让人剁了双臂,现在还关在人家地牢里,成了无手毒棍。” “影楼杀手折了七成。” “破城弩,一架都没带回来。” 他又顿了一下,这回抬眼看向跪着的儿子。 “然后你跟朕说——你尽力了?” 龙玉谦额头上的汗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打颤地说道: “父皇息怒!儿臣……儿臣确实在场盯着,只是那李渡太过狡诈,手段层出不穷,又有地利……” 龙靖天烦躁地打断他, “够了。” “朕让你去,是让你看着,不是让你去看戏,” “不是让你去替他们找借口的。一群没用的东西。” 龙玉谦立刻闭嘴,脑袋垂得更低,心里在嘀咕, “这个差事真不该接,这是谁接谁死的难题啊!” 御书房里又安静下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 龙靖天看向太子龙玉荣: “玉荣,你怎么看?” 太子龙玉荣微微躬身,不紧不慢地说: “父皇,儿臣以为,三弟虽然有失察的错处,但青州这事,根子恐怕不在三弟身上。” 龙靖天有点惊讶, “哦?” 龙玉荣眼神好似不经意扫过二皇子龙玉宸, “那批破城弩,据儿臣所知,不是从朝廷军械库里出来的。” “是从北莽走私进来的,经了某些人的手,才落到江湖人手里。这事要是往深了查,怕是要牵扯到……”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明摆着了, 这是有所指啊! 二皇子龙玉宸脸色微微变了变, 马上又恢复正常,也不冷不热、镇定自若地开口: “大哥这话,是在点谁呢?” 太子没接话。 龙玉宸继续说: “青州这事,儿臣也是事后才知道。那批破城弩打哪儿来的,儿臣不清楚。不过儿臣倒有个疑问——” 他看向跪着的龙玉谦, “三弟既然亲自督战,干嘛不调青州驻军帮忙?一千二百江湖客打不下来,加上几千边军,还打不下来?” 龙玉谦气得咬着了后槽牙: “二哥说得轻巧!青州边军刚让赵卜阔那个废物败光了,新调去的驻军人地两生,怎么贸然调动?” 龙玉宸不以为然地呵呵一笑, “那你就这么干看着?” 龙玉谦有些气恼地反驳道, “父皇明旨是让江湖势力解决江湖事,儿臣要是擅自调兵,岂不是给人留话柄?” 龙玉宸又笑了, “给人留话柄?” “三弟,你现在这样,就不给人留话柄了?” 龙玉谦气得不轻,只回了一个, “你……” 这时,龙靖天开口了。 “够了!!!” 声音不高, 威力十足。 两人立刻闭嘴。 龙靖天看着案上的密报, 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 “这个李渡,上次不是说他实力很弱吗?就一草包大夫而已?” “现在突然这么厉害?是什么原因,查清楚了吗?” 太子龙玉荣上前一步: “回父皇,查清了。这人大概半年前出现在青州,起初就是个流民,后来收了几个徒弟,在栖霞山落了脚。短短几个月,拉起来几千号人,建了山寨,操练战阵,打造器械。” “青石坡那一仗,以少胜多,全歼赵卜阔三千边军。” 听到这里,龙靖天有些不悦, “这些,上次不是都禀报了吗?有没有新的情报!” 龙玉荣赶紧直击重点, “这一仗,以寡敌众,正面击溃一千二百江湖联军,重伤九品高手林天风。” “最关键的是,此人的医术来历成谜,武功路数古怪,用的器械听都没听说过。他那个落魄家庭肯定教不出来。”“儿臣无能,他背后是不是有高人指点,那些武功、医术的来历,没有查出来。” 接着,他顿了顿, “更邪门的是,这人特别会收买人心。他手下那些人,都愿意替他卖命。打完仗统计,云雾阁那边死伤不大, 愣是没有一个投降的,没留一个活口给咱们。” 御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死伤不大? 没有一个投降? 没留一个活口? 龙靖天的手指头轻轻敲着龙案, 咚,咚,咚。 “朕的边军,三千人让人全歼,多少人投降了?” 没人敢答话。 因为,答案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这不是一个问题, 只是对自己的一个否定而已。 见气氛有些尬,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上前一步, 他就是内阁首辅胡章。 “陛下,老臣有话想说。” 龙靖天准了, “胡爱卿,请说。” 胡章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个李渡,确实有过人之处。但陛下想过没有——他为什么要打这两仗?” 龙靖天看着他。 胡章又接着慢慢说道。 “第一仗,赵卜阔带着边军去围他,他打了。第二仗,玄天宗联合江湖各派去围山,他又打了。” “可这两仗,他都是守,不是攻。他从没主动出击过。青石坡打完,他没有趁势取青州。这一仗打完,他也没有追杀溃兵。” 龙靖天没说话。 其他人也没说话, 大家都在思考。 胡章接着说: “陛下,这人虽然有枭雄的本事,却没有枭雄的心思。他守的,只是一座山。护的,只是一群人。” 太子龙玉荣忍不住插了一句: “胡阁老是说,此人可用?” 第354章 北莽屯兵神助攻事,阁主准备假接圣旨。 胡章点头, “是!陛下想想,江湖势力盘根错节,朝廷征剿了多少回,钱粮花了无数,收效甚微。” “玄天宗这种所谓的名门正派,明面上尊重朝廷,暗地里跟各方势力勾勾搭搭,阳奉阴违。” 二皇子龙玉宸冷笑一声: “胡阁老的意思,是要招安?” 胡章朝着龙玉宸一拱手, “老臣正是此意。” 龙玉宸还想说什么, 龙靖天抬手制止了他。 胡章继续说道: “云雾阁起来不过半年,跟谁都没瓜葛。这一仗打完,江湖各派对云雾阁,要么怕,要么敬,要么恨,要么忌。要是陛下这时候下道旨意招安,封李渡个虚衔,给云雾阁个名分——” “那些恨他的、忌他的,自然会继续恨他、忌他。” “那些怕他的、敬他的,也会看见朝廷的态度。” “李渡要是真接受招安,就等于自己把自己绑住了,以后做事,得顾忌朝廷的脸面。” 说着,胡章微微一笑, “他要是不接受——” “那就坐实了‘反贼’的名头。到时候再调大军去剿,江湖各派不但不会帮忙,反而乐得看热闹。” 太子龙玉荣沉吟道: “如此一来,云雾阁就从‘江湖传奇’变成了‘朝廷心腹大患’。” 胡章点头: “太子所言正是。进可攻,退可守。” 龙靖天还是没说话。 他在琢磨。 ……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个传令兵跑进来,跪倒在地: “陛下,北莽急报!北莽新皇集结十五万骑兵于边塞,似有南侵之意!” 御书房里顿时炸了锅。 龙靖天猛地站起身。 十五万骑兵。 北莽。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 难怪。 难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北莽那边安静得太久了,原来是在憋大招。 他看了一眼案上那份关于李渡的密报。 突然就明白了。 一个小小的山寨,再能打,能翻得了天? 真正要命的,是北边那十五万铁骑。 龙靖天沉声道, “传旨,边关立即进入战备,调集粮草军械,随时准备迎战。至于云雾阁那边——” 他想了想, “就让周世明照常去宣旨。围山的事,先放一放。” “遵旨。” 等传令兵退下,龙靖天看向胡章: “胡卿,你刚才那番话,朕觉得有道理。这个李渡,暂且不动。但也不能让他闲着。” 胡章拱手: “陛下圣明。老臣以为,可以让他替朝廷盯着青州那帮江湖势力。那些人跟北莽多少都有点勾连,正好让李渡去跟他们斗。” 龙靖天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 …… 三日后。 青州城,城主府。 周世明捧着圣旨,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到任还不到一个月, 前任柳存德留下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 就摊上这么个差事!! 去云雾阁宣旨? 那个地方刚打退一千二百江湖客,杀得人头滚滚。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去那种地方? 可圣旨难违。 周世明叹了口气,对师爷说: “准备一下,明后天上山。多带些护卫。” 师爷小心翼翼地问: “带多少?” 周世明想了想: “能带多少带多少。” “等等,不超过三十个吧,唉!这次去,带的人越少,可能效果更好……” 师爷拱手回应, “……是。” …… 同一日。 栖霞山上。 暗影堂的消息,也已经送到了李渡案头。 李渡看完,递给澹台闻。 “朝廷的旨意,不日后就到。” 澹台闻接过,看完,又递给明月。 明月看完,眉头微微皱起。 “封官赐匾?” 澹台闻摇了摇羽扇: “这是招安,也是试探。” 李渡点点头: “接,还是不接?” 屋里安静下来。 厉无心第一个开口: “接个屁!朝廷那帮狗官,没一个好东西!封个芝麻绿豆大的官,就想让咱们给他们当狗?” 霍青璇没说话,但微微点了点头。 林栖梧犹豫了一下: “要是不接,朝廷就有借口调大军来围剿。咱们刚打完一仗,元气还没恢复……” 魏铁山闷声道: “怕什么!打就是了!老子还能打!” 百里菲菲瞪了他一眼: “打打打,就知道打。兄弟们刚安葬完,你让他们再打一场?” 魏铁山不说话了。 李渡看向澹台闻和明月: “两位军师怎么看?” 澹台闻沉吟片刻: “接,有接的好处,也有接的麻烦。不接,有不接的道理,也有不接的风险。” 明月接话道: “关键在于——接了,咱们还是咱们吗?” 这话问到根子上了。李渡没说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头。 一副红红火火的景象,事业兴旺啊!! 他收回目光。 “我倒是有个想法。” 众人都看着他。 李渡慢慢说: “假接。” 澹台闻眉头一挑。 “假接!?” 李渡其实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这招,不就跟前世看过的宋江的选择吗?他那是真接假扛,下场凄惨,我现在实力弱小,真扛,也够呛。那我就试个第三条路,假接。” 于是,他乐呵呵说道, “对。名义上接了这道旨,实际上咱们该怎么过还怎么过。朝廷封我个什么官,行啊,那我就当这个什么官——但朝廷管不着云雾阁的事吧?手底下的人,该种地种地,该练武练武,该干嘛干嘛。” 明月有些担忧地问道: “阁主这个主意甚好,但朝廷要是想拿这个名分来拿捏咱们呢?” 李渡又笑了笑: “那就翻脸不认人。先把这阵子熬过去再说。这半年连打两仗,兄弟们累得不轻,得歇歇。” 霍青璇突然开口: “阁主的意思是,借这个名头,换一段休养生息的时间?” 李渡赞许地点头: “对。不管真接假接,只要咱们接了,朝廷短时间内就不会再动刀兵。北边传来消息,北莽十五万骑兵压境,朝廷这时候顾不上咱们。” 厉无心挠了挠头: “那等他们把北边应付过去呢?” 李渡笃定地说道, “最快也得半年一年。” “到那时候,咱们早就缓过劲来了。” …… 第355章 城主上山来传旨,李渡接下团练使。 澹台闻摇了摇扇子: “阁主这个想法,倒是可行。不过有个问题——接了以后,万一朝廷让咱们去打江湖上别的门派,怎么办?” 李渡又说: “那就拖着。练兵需要时间,筹粮需要时间,什么都需要时间。拖到最后,拖到他们自己都忘了这事。” 百里菲菲噗嗤笑了: “阁主,你这招挺损啊。” 李渡也笑了。 “损是损了点,管用就行。” 他看向窗外。 “两三天后,新城主、刺史大人上山。到时候我亲自见他。接不接——看他怎么说。” 两日后。 青州城主、刺史周世明,带着二十名护卫,静悄悄地上了栖霞山。 走到山门时,他停下了。 山门已经重建完毕,比之前更结实。 门楼上,连弩的寒光一闪一闪。 两侧崖壁上,隐约能看见隐藏的射击孔。 登天梯蜿蜒而上,消失在云雾里。 周世明深吸一口气。 “下马。” 他下了马,步行上山。 护卫留在山门外。 登天梯走到一半, 一个红衣女子顺阶而下。 正是百里菲菲。 她在周世明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看着他。 “城主大人?” 周世明拱手: “正是。敢问姑娘是……” 百里菲菲大大方方一笑, “百里菲菲,云雾阁百里营统领。阁主让我来接你。” 周世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云雾阁只派人在山门内接。 而且还是个女子, 一个统领而已,看样子地位不高啊, 这李渡,是小看自己? 还是只想给个下马威?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 等下只能低调点, 低调还能完成任务, 高调?说不定就葬在此山也说不定。 想到这,他尴尬地点点头, 跟着百里菲菲继续往上走。 登上平台时,他看见了李渡。 一身玄色衣袍,负手而立。 很年轻。 比他想象的要年轻得多。 身后站着几个人,有男有女,气息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周世明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青州刺史周世明,见过李阁主。” 李渡看着他。 一个文官,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眼神却清明。 “刺史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请。” 众人一起来到议事厅。 周世明落座,接过递来的茶,道了声谢。 他环顾四周。 陈设简单。 屋内摆着巨大的沙盘、 墙上挂着地形图。 桌上堆着卷宗和文书。 这是一个真正做事的地方。 他收回目光,看向李渡。 “李阁主,本官此次上山,是奉旨而来。” 他从袖中取出圣旨,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青州云雾阁阁主李渡,忠勇可嘉,屡立战功,着封为青州团练使,正六品,赐‘忠勇’匾额,钦此。” 他念完,合上圣旨,看着李渡。 李渡没动。 也没有接旨的意思。 周世明等了片刻,尴尬地把圣旨放在了桌上。 “李阁主,圣旨已到,接或不接,本官都会如实回禀。” 李渡看着他。 “城主大人,我有个问题。” 周世明疑惑地问, “请讲。” 李渡呵呵一笑, “朝廷封我这个官,是想让我做什么?” 周世明沉默片刻。 “李阁主是聪明人,本官也不说虚的。朝廷的意思,是让你有个名分。有了名分,你就是朝廷的人。朝廷的人,不能随意打杀。也不能随意被人打杀。” 李渡点点头。 “那代价是什么?” 周世明看着他。 “代价是——你不能主动打别人。如果有人打你,你可以报官。” 李渡愣了一下。 “报官?” 周世明自己也笑了,笑容有些苦涩。 “没用。但至少,你报过官了。” 李渡看着他。 这个新城主,有点意思。 “城主大人,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不接,会怎样?” 周世明沉默了很久。 “李阁主,本官不说假话。不接,朝廷就会把你当成反贼。反贼,是要剿的。现在不剿,是因为刚打完一仗,朝廷也需要时间调兵。但早晚会剿。” 李渡点点头。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 “城主大人,圣旨先放这儿。我需要和兄弟们商量一下。三天后,给你答复。” 周世明也站起身。 “好。本官在青州城,等李阁主的消息。” 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 是夜。 李渡独自站在崖边。 月光如水。 山风很轻。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霍青璇。 她站在李渡身侧,没说话。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山下青州城的灯火。 过了很久。 霍青璇开口:“阁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在想什么?” 李渡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处。 “我在想——接了,还是不是云雾阁。” 霍青璇沉默片刻。 “接了,还是。” 李渡转头看她。 霍青璇没有看他,依然看着远方。 “云雾阁,不是一块匾。是这些人。你在,厉大哥在,婉雪姐姐在,菲菲在,海棠在,澹台先生在,明月姐姐在,栖梧在,清弦在,铁山在——云雾阁就在。至于叫什么,不重要。” 李渡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清冷如霜,眼神却格外坚定。 他突然笑了。 “青璇。” “你这话,让我轻松多了。” 霍青璇没有说话。 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 很淡。 但李渡看见了。 …… 三天后。 青州城,衙门内。 周世明坐在书房里批公文。 门子来报: “大人,云雾阁来人了。” 周世明放下笔。 “请。” 来的是澹台闻。 他进门,拱手一礼。 “城主大人,阁主让我来送个信。”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周世明打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城主大人钧鉴:圣旨,李某接了。但有一事,需说明白。李某接这团练使,不是为了给朝廷当差。是为了让兄弟们,有个名分。有了名分,便不会再有人,随随便便来打。若朝廷有人,想借这名分,拿捏云雾阁——那这名分,不要也罢。言尽于此,望大人海涵。李渡拜上。” 周世明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澹台先生,请转告李阁主——本官明白了。这封信,本官会一并呈送京城。” 澹台闻点点头。 “多谢大人。” 他转身离去。 周世明坐在书房里,看着那封信。 很久。 他轻声自语: “李渡啊李渡……” “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第356章 朝廷放下云雾阁,休养生息好时机。 三天后。 黛州,御书房。 龙靖天看着案上的信。 就是李渡写的那封。 他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问向边上的胡章, “胡卿。” 胡章拱手, “老臣在。” 龙靖天把李渡的信丢给他, “你看看这封信。” 胡章接过,看完,然后问道。 “陛下怎么看?” 龙靖天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有点自言自语地说道, “此人,可用。但不可尽用。可用其势,不可用其心。” 胡章点了点头。 “陛下圣明。那青州那边……” 龙靖天淡淡说道, “所有的动作暂时停了吧,暂时不动。让周世明看着点就行。有什么动静,及时上报。” “北边那十五万骑兵才是要命的,顾不上他了。” 胡章躬身。 “遵旨。” …… 栖霞山上。 又是一个黄昏。 李渡站在崖边。 云婉雪站在他身侧,温柔地说道, “听说,黛州那边,没有什么动作。” “李渡,咱们那封信,起作用了。” 李渡笑了笑。 “婉雪,不是那封信起作用了。是那些死去的兄弟的作用。” 云婉雪沉默了,似懂非懂。 李渡看着远处,感慨地说道, “朝廷怕的,不是我李渡。怕的是,云雾阁的人,都愿意为云雾阁去死。怕的是,他们打下一个山寨,要付出一万条命的代价。这才是咱们真正的底气。” 云婉雪看着他。 轻轻握住他的手。 “嗯。我现在明白了。” 山风拂过。 远处。 栖霞山上,灯火初上。 …… 两天后。 青州城,刺史衙门后堂。 周世明正对着一份刚送来的紧急军报发愁。 军报上写着, 北莽十五万大军集结于鹰门关外,前锋已向前推进三十里,边关告急。 他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 到任青州才不到两个月,先是处理前任柳存德留下的烂摊子,然后是云雾阁那档子事,现在又是北莽大军压境——他这个刺史当得,真是“福气”不小。 更让他头疼的是,北边要打仗,青州作为边境重镇,肯定要出人出粮。 可青州的底子他清楚,刚被赵卜阔败光三千边军,元气还没恢复,这会儿再征兵征粮,老百姓得骂娘。 师爷小心翼翼地说, “大人。” “云雾阁那边……” 周世明摆摆手。 “先不管他们。那封信已经送进京城了,等陛下圣裁吧。现在关键是北边的军情。” …… 鹰门关外,北莽十五万大军。 关内,大幽的边军满打满算只有八万,还分散在几个关口。 这一仗,不好打。 同一时间,栖霞山上。 暗影堂的消息也送到了李渡案头。 李渡看完,递给澹台闻等人。 “十五万。北莽这回是来真的?” 澹台闻接过,羽扇轻摇,眉头微皱, “阁主,这事儿有点蹊跷。” “北莽新皇登基不到两个月,根基未稳。这时候倾巢而出打大幽,赢了固然能立威,可万一输了,皇位都可能保不住。这么冒险的事,他图什么?” 李渡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神秘地笑道, “也许……他不是想赢。” 澹台闻眼睛一亮。 “阁主的意思是,虚张声势?” 李渡解释道, “不一定全是虚。” “十五万大军,粮草消耗惊人,不可能全是假的。但他的目标,未必是攻城略地。”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青州城的方向。 “我猜,北莽这是在逼大幽做选择。” 这时,一旁的明月若有所思: “阁主是说,夺嫡之争?” 李渡点点头, “对。大幽现在三个皇子争得你死我活,皇帝年纪也大了,万一哪天……你们懂的。北莽这时候大军压境,就是要看大幽怎么应对。” “太子要守黛州,二皇子要争兵权,三皇子刚在咱们这儿栽了跟头想翻身。派谁去守边?调谁的兵?谁立功谁背锅?这里头的门道,多了去了。” 澹台闻又开始轻摇羽扇: “阁主看得透彻。如此说来,北莽这一手,既是军事施压,更是政治博弈。真正要打的,不是边关,是黛州。” 这个时候,李渡在心里开始习惯性吐槽了: “这帮古代人玩政治,比前世的职场宫斗还精彩。我当年写材料的时候,顶多琢磨领导喜欢什么调调,哪像这帮人,动辄十几万大军当筹码,玩得真大。” 慢慢地,他收回思绪,开始部署, “不管怎么说,北边要打仗,咱们得做好准备。青州是边境,万一战火烧过来,咱们得有自保之力。” 然后,他看向厉无心。 “厉大哥,锋锐堂现在有多少人?” 厉无心咧嘴说道: “满编四千,一个萝卜一个坑。不过阁主,要我说,四千人还是少了点。咱们栖霞山这么大,真要打仗,光守山门都不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渡又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所以,我们得招人。清弦,暗影堂那边,有没有合适的苗子?” 曲清弦想了想: “青州城里有不少流民,都是逃难来的。还有些小门小户的弟子,门派散了,没处去。要是阁主想招,几百号人还是能凑出来的。” 李渡立马吩咐, “那就招人,要稳的。别招进来几个细作,那乐子就大了。” 曲清弦抱拳, “属下明白。我会安排仔细筛选,就像阁主您平常所说的那样,宁缺毋滥。” 李渡又看向林栖梧: “栖梧,工坊那边产能还能提吗?” 林栖梧沉吟道: “工匠不够。现在满打满算五十几个,日夜赶工,一个月能造二十架连弩,一百张复合弓。要再提产能,得招工匠。” 李渡又吩咐, “那就招。待遇开高点,有手艺的,月钱翻倍。栖霞山管吃管住,每月还有休沐。我就不信招不来人。” 林栖梧笑了,琥珀色眸子十分动人: “阁主这条件,比城里作坊好多了,肯定有人来。” 李渡最后看向众人: “兄弟姐妹们,北边要打仗,咱们暂时卷不进去。但居安思危,得提前做准备。招人、练兵、造器械,这三件事从现在开始,列为第一优先级。” 众人齐声答应, “是”! …… 第357章 云雾阁悄悄部署,李渡又添感悟。 接下来的一个月,栖霞山、云雾阁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期。 每天早上天不亮,训练场上就响起厉无心的吼声。 新招来的三百多号人,加上原来的四千战兵,分成三批轮训。 厉无心亲自带队,从站队列开始,到战阵配合,到器械使用,一层层往上练。 新兵们叫苦连天,却没人敢偷懒。 因为偷懒的都被厉无心拎出来单练,练到腿软为止。 厉无心的嗓门隔着二里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都给老子听好了!” “你们吃的饭,是云雾阁给的!穿的衣裳,是云雾阁发的!睡觉的铺,是云雾阁盖的!要是练不好,对得起这身衣裳吗?!” 新兵们齐声应诺,声音震天响。 李渡站在远处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心想, 这厉无心,倒真是个练兵的好手。他带的兵,别的不说,那股子精气神,跟别的队伍就是不一样。 工坊那边,林栖梧忙得脚不沾地。 新招来的二十几个工匠,都是老手艺人,手艺没得说。 林栖梧把他们分成几组, 一组专攻连弩,一组专攻复合弓, 一组负责维修,一组研究新东西。 李渡偶尔过去转转,看看进度,顺便给点“技术指导”。 “栖梧,这个弩机扳机还能再优化一下。你看,这里加个弹簧,回弹更快,射速能提两成。” 林栖梧眼睛一亮: “阁主连这个都懂?” 李渡笑笑, “看过一些古书,有一些印象而已。” 可心里却在拼命吐槽: “懂个屁,前世看博物馆视频学的。没想到穿越了还能用上,这知识储备也是绝了。” “唉,穿个越,没两把刷子,还真玩不转啊!!” 百草堂那边,云婉雪和已经伤好得差不多,硬要出来帮忙的海棠,也没闲着。 等战斗的伤员好得差不多了,她们开始研究新的金疮药配方。 李渡给的“金疮灵膏配方”确实好用,止血生肌效果惊人, 但量产起来,压力有点大,求速度的话,就显得药材成本高,产量低。 云婉雪想着能不能改良一下,用些便宜药材代替,降低成本。 海棠天天泡在药房里,试了上百种配比,手都泡皱了。 最后还真让她弄出个简化版,效果虽然不如原版,但成本只有原来的三成,可以批量生产。 李渡知道后,专门去夸了她一顿。 海棠红着脸,低头小声说: “能帮上公子就好。” 李渡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招人疼了。” “有时间,能不能也教她速成同心蕴元诀,咳咳咳……!!!” 百里菲菲那边,自然也没闲着。 她带着百里营的人,把栖霞山周边的地形又摸了一遍。 哪条路能走人,哪个坡能设伏,哪片林子能藏兵,全都标注在地图上。 她还让人在山脚下设了几个暗哨,日夜盯着通往青州城的几条路。 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上报。 她站在李渡面前,递上一份地图, “李渡!” “这是我新画的地形图。你看看,有什么要改的?” 李渡接过草图,仔细看了一遍。 画得很细。 比他之前那张草图细多了,不禁竖起大拇指, “不错!!不错!!菲菲,你的图画得这么好??” 百里菲菲眨眨眼: “小时候跟我爹学的。他说,打仗的人,不会看地图,就是睁眼瞎。” 李渡舒心一笑, “哈哈,是的,是的,有道理。画得好。回头让工坊多拓几份,给各营统领都发一份。” 霍青璇那边,倒是安静。 她每天还是练剑,一招一式,反反复复。 但李渡发现,她练剑的时间变长了。 以前是早上练一个时辰,现在变成早上练一个时辰,下午再练一个时辰。 有时候晚上,月光底下,也能看见她的影子。 李渡有一次忍不住问她: “青璇,你最近怎么练这么狠?” 霍青璇收剑,看了他一眼。 “阁主那一剑,惊鸿,我还没看懂。” 李渡愣了一下。 “你想学?” 霍青璇摇摇头。 “学不会。那是阁主的剑。我只是想……看懂。” 李渡沉默片刻。 然后呵呵一笑, “行。你慢慢看。看懂了,告诉我。” 霍青璇点点头,继续练剑。 晚上,李渡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暗影堂送来的各种消息。 北边的战事并没有真正开打,还在胶着。 北莽十五万大军压着边关, 大幽边军死守不出, 双方对峙了一个月, 谁也没能往前推一步。 …… 可大幽朝堂上,从最开始的零星争吵,慢慢地,吵得更厉害了,有时候变成了激烈的争吵, 太子和二皇子互相攻讦,互相甩锅。 太子说二皇子私通北莽,二皇子说边关守将、实际上是太子的人,守边不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皇子夹在中间,两边不讨好。 毕竟最近才犯错的,不敢随便开腔。 皇帝龙靖天的态度,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 他既没有罢太子的意思,也没有扶二皇子的意思。 就只是冷眼看着,任由两个儿子互相撕咬。 …… 这边,李渡放下手里的密报,揉了揉太阳穴。 “真他娘的乱。” “比前世的宫斗剧还乱。至少宫斗剧还有剧本,这帮人是真刀真枪地干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训练场上的灯火还亮着,隐隐约约能听见厉无心的吼声。 更远处,青州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像一片散落的萤火虫。 身后传来云婉雪的声音, “李渡!” 他转过身。 云婉雪端着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是一碗热腾腾的鸡汤。 “海棠炖的,让我给你送来。” 李渡接过,喝了一口。 “好喝。” 云婉雪在他旁边坐下。 “又在想什么?最近你老是思考人生?” 李渡顺手揽住她的腰, “在想,这世道真乱。” 云婉雪顺从地依偎在他的怀中,没说话。 李渡又说: “咱们这里,目前还算安稳。” “有你们在,我就觉得,这世道也没那么乱。” 云婉雪轻轻握住他的手。 “嗯。不管这世道还能安稳多久,你在,其实,我们都不会乱。”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 看着窗外的月光。 …… 第358章 皇子还在相互算计中,云雾阁悄然壮大时。 黛州,二皇子府。 龙玉宸坐在书房里,看着手里的密报,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密报上说,北莽十五万大军压境,边关告急。 他又拿起另一份密报。 这份上说,云雾阁那个李渡,接了朝廷的旨,当了青州团练使。 他冷笑一声。 “李渡……有点意思。” 站在一旁的幕僚上前一步: “殿下,这李渡跟咱们有仇。当初破城弩的事,就是他搞的鬼。还有青蛇的人,也折在他手里不少。此人若留着,迟早是祸害。” 龙玉宸摆摆手。 “不急。他现在接了朝廷的旨,就是朝廷的人。动他,得有理由。” 他顿了顿。 “再说了,北边那十五万大军,才是现在最要紧的事。” 幕僚不解: “殿下,北边要打仗,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龙玉宸笑了。 “关系大了。父皇要派谁去守边?调谁的兵?谁立功谁背锅?这里头的门道,你不懂。”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鹰门关外,北莽十五万。关内,边军八万。双方对峙了一个月,谁都不敢动。为什么?因为谁先动,谁就输。” 他指着地图上几个关键位置。 “太子想把他的私军调过去,捞点功劳。父皇没批。我想把我的人调过去,父皇也没批。老三想掺和,被父皇骂了一顿。父皇这是在等。” “等什么?” 龙玉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等一个机会。” “等北莽露出破绽,或者等边关真的告急。那时候,谁手里有兵,谁就能说话。” 他转身,看着幕僚。 “传令下去,让我的人做好准备。一旦边关有变,立刻出兵。” “是!” …… 同一时间,太子府。 龙玉荣的脸色也不好看。 黛州是他根基,可黛州不靠边,他想插手边关战事,师出无名。 更要命的是,父皇的态度越来越让人看不透。 既不让他出兵,也不让老二出兵,就这么耗着。 耗到什么时候? 他问身边的幕僚。 幕僚想了想,说: “殿下,陛下这是在钓鱼。” “钓鱼?” “对。北莽十五万大军压境,想逼咱们做出反应。陛下不接招,就这么耗着。耗到北莽粮草不济,自己退兵。或者耗到北莽真的出兵攻城,那时候谁出兵救边,谁就是功臣。” 他接着分析道, “所以,现在谁都不能动。谁动,谁就输。” 龙玉荣沉默片刻。 “那咱们就干等着?” 幕僚说, “等!” “等着二皇子先动。他要是动了,不管输赢,陛下都会不高兴。他要是赢了,陛下会忌惮。他要是输了,陛下会清算。怎么算,都是咱们赢。” 龙玉荣想了想,缓缓点头。 “有道理。” …… 栖霞山上。 李渡看着暗影堂送来的最新消息,又忍不住笑了。 “这父子四人,真是绝了。” 他把密报递给澹台闻。 “北边十五万大军压境,京城三个皇子互相算计,皇帝冷眼旁观。这场戏,比咱们之前打的仗还精彩。” 澹台闻看完,也笑了。 “阁主,这就是帝王家。亲情淡薄,只有利益。” 李渡点点头。 “所以咱们这云雾阁,虽然穷,虽然弱,但有一个好处——咱们是自己人。不用互相算计,不用提防背后捅刀。” 他看向窗外。 “这就够了。” 傍晚,李渡去训练场转了一圈。 厉无心正带着新兵练战阵,吼声震天。那些新兵被他操练得一个个灰头土脸,但眼神里的精气神,跟刚来时完全不一样。 李渡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厉无心走过来,抹了把汗。 “阁主,这批新兵不错。底子差了点,但肯练。再给我三个月,保管练成精兵。” 李渡点点头。 “辛苦了,厉大哥。” 厉无心咧嘴: “不辛苦。打仗的事,我不烦。让我坐着看地图,我才烦。” 李渡笑了。 “那行,以后看地图的事,让菲菲干。你只管练你的兵。” 厉无心哈哈大笑。 从训练场出来,李渡去了工坊。 林栖梧正带着工匠们赶工,连弩一架接一架从流水线上下来。那些工匠们干活很认真,偶尔交头接耳讨论几句,气氛融洽。 林栖梧看见李渡,迎上来。 “阁主,这个月又造了二十五架连弩,一百三十张复合弓。箭矢备了五千支。铁蒺藜、火油罐、荧光粉也备了不少。” 李渡满意地点点头。 “好。工钱都发了吗?” “发了。按阁主说的,月钱翻倍,工匠们干劲很足。” “那就好。” 李渡在工坊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新造的连弩,又看了看堆在角落的箭矢,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些,都是云雾阁的底气。 从工坊出来,天已经黑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渡走在回书房的路上,经过百草堂时,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云婉雪和海棠。 “海棠,这个方子你再看看,是不是比例不对?” “婉雪姐姐,我觉得是火候的问题。上次熬的时候,火太大了,药效挥发了不少。” “那你明天试试小火慢熬。” “嗯,我试试。” 李渡站在窗外,听了一会儿。 嘴角微微上扬。 这云雾阁,越来越像个家了。 他继续往前走。 回到书房,坐下。 案上又多了几份密报。 他一份份看过去。 北边还在对峙。 朝堂还在吵。 江湖上,玄天宗闭门不出,血刀门曹旺还在闭关,铜骨门还在争位子,黑水帮快散完了。 一切都很平静。 太平静了。 李渡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又冒出来了。 系统那破“灵觉预兆”,又在作妖了。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系统大哥!!” “能不能给个准信?是福是祸,好歹吱一声。” 系统一如既往,安静如鸡。 李渡叹了口气。 算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青州城的灯火星星点点。 又转过头看向另一边, 是北莽的方向。 十五万大军,就压在那边。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压过来。 他握紧惊鸿剑。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低鸣。 他自言自语, “不管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云雾阁就在这儿,谁来也不怕。” 窗外,山风骤起。 吹动着他的衣袍。 吹散了满山云雾。 …… 第359章 鹰门关失守了,青州城危险了。 三天后。 鹰门关,大幽北面的门户。 鹰门关在,大幽无忧, 鹰门关失守,大幽北边就门户大开。 半年前,北莽曾经在青州兵临城下,因为一些原因,撤兵了。 半年后,好不容易安宁的边境大战,还是来了。 谁都以为打不起来的一仗,却真实打响了。 这天夜里。 关墙上,大幽守军三三两两靠着垛口打盹。 对峙了一个多月,北莽大军每天只是列阵示威,从不攻城,守军的警惕早就磨没了。 子时三刻。 关外突然传来闷雷般的声响。 守关老兵第一个惊醒,趴在垛口上往外看, 只见黑压压的一片,看不见尽头。 他愣了一息,随即反应过来, 然后,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声: “敌袭——!!” “敌袭!!!” 可话音未落, 漫天箭雨,已经疯狂落下。 这次,它娘的,那根本不是示威。 是真的打。 北莽十五万大军,在一个月的沉寂之后,真的一言不合开打了, 他们选择了夜袭。 攻城梯搭上墙头的时候, 很多守军还在找自己的鞋。 火光。 喊杀声。 惨叫声。 鲜血顺着城墙往下淌。 不到天亮时分, 鹰门关就被破了。 守军八万, 战死两万,逃散三万,被俘一万。 剩下的,跟着败军之将往南逃。 北莽铁骑踏过关墙的那一刻, 整个大幽北境,再无屏障。 …… 两天后。 青州城。 城主周世明站在城墙上, 看着远处地平线上扬起的烟尘,手心全是冷汗。 他接到鹰门关失守的消息,不到六个时辰。 北莽前锋三万骑兵,就已经气势汹汹杀到了青州城外。 探子连滚带爬冲上来汇报, “大人!!不好了!!” “北莽大军距城不足三十里!最多两个时辰就到!” 听到这个消息,周世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问道, “城门关了吗?” “关了!能调的守军都调上城墙了,可是大人,咱们满打满算只有三千守军,还有一半是老弱……” 周世明没有说话。 他知道。 三千老弱,对上三万北莽铁骑, 守什么? 鹰门关不是有镇北将军固守吗? 固若金汤吗? 怎么这么不禁打? 他转身看向师爷。 “派出去求援的人,出发了吗?” 师爷小心翼翼地回答, “出发了。往京城黛州去的,往周边各州去的,都出发了。” 周世明又问? “云雾阁那边呢?” 师爷愣了一下。 “大人,云雾阁……他们也去?” 周世明点点头。 “去。告诉他们,青州城若破,下一个就是栖霞山。” 师爷不再多问,转身去安排。 周世明回过头,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烟尘。 他想起了李渡那封信。 “若朝廷有人想借这名分拿捏云雾阁——那这名分,不要也罢。” 现在朝廷没有拿捏他。 是他在等李渡做选择。 周世明苦笑一声。 “李渡啊李渡,这回,轮到你选了。” …… 两个时辰后。 北莽大军兵临城下。 三万骑兵,黑压压一片,把青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北莽将领策马出阵,扬声喊道: “城中守将听着!打开城门,献城投降,可免一死!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周世明站在城楼上,没有回话。 他只是看着那黑压压的骑兵,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援军最快也要五天。 三千守军,守五天。 开什么玩笑? 守得住吗? 那是不可能守得住的。 但他知道, 不守,就是死。 守?也是死。 反正就是死! …… 栖霞山上。 暗影堂的消息比朝廷的驿报快了一步。 曲清弦冲进议事厅的时候,李渡正在和澹台闻下棋。 “阁主!鹰门关破了!北莽三万骑兵已先期围了青州城!后续部队在赶来哦路上。” 李渡手里的棋子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 “什么时候的事?” 曲清弦有点急切地说道, “两天前破的关,今天早上围的城。” 李渡放下棋子,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青州城的方向,隐约能看见烟尘。 澹台闻走到他身边。 “阁主,青州城若破,北莽下一个目标,多半就是咱们栖霞山。” 李渡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栖霞山未必是他们的目标,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是直取雪州,逼近黛州。” 澹台闻也点了点头,认可了李渡的分析,他分析道, “那咱们还是得帮青州一把,不然……” 李渡没说话。 他在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帮,还是不帮? 帮,就意味着要下山打仗,要跟北莽三万骑兵正面硬刚。 云雾阁四、五千人,打得过吗? 不帮,青州城破,北莽铁骑杀过来, 如果打栖霞山,云雾阁能守多久? 如果不打栖霞山,那么栖霞山就变成了北莽的了。 为了听取更多人想法, 他转过身,立马吩咐, “召集所有人。一刻钟后,议事厅议事。” 一刻钟后。 厉无心、霍青璇、林栖梧、曲清弦、百里菲菲、魏铁山、凌逸奇等等,所有云雾阁核心骨干又齐聚。 李渡要曲清弦把消息说了一遍。 屋里安静了几息。 一向说话比较直接爽利的厉无心,这次又是第一个开口: “阁主,打不打?你一句话,如果打,老子这就带兵下山!” 李渡没立即理会他,看向澹台闻。 澹台闻摇着羽扇,分析道: “阁主,此事需仔细权衡。帮,咱们得下山,正面打不过三万骑兵。不帮,唇亡齿寒,青州若破,咱们就是前线。” 明月也常规操作,开始第二个发言分析: “而且周世明这人,到任后对咱们还算客气。他若死在青州城,换来个跟二皇子一条心的新刺史,咱们日子更难过。” “而且,如果北莽彻底攻下了青州,我们的日子会比二皇子派的刺史,还难过。” 霍青璇也开口说道: “阁主,我有个疑问。” 李渡看向她。 霍青璇很平静地分析, “青州城里,不止有周世明,还有十几万百姓。” “咱们若不救,那些百姓怎么办?” 这句话,切中了要害。 屋里顿时安静了。 …… 第360章 云雾阁援手救百姓,青州城城已破。 此时,李渡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十几万百姓。 他不敢忘了这茬。 那城里, 有他刚穿越时原主父母住的巷子, 还有他云雾阁的铺子, 还有他买过包子的铺子, 有那些曾经用奇怪眼神看过他的路人。 还有更多他不认识的、普普通通的人。 他们不是朝廷的人。 他们不是江湖的人。 他们只是想过日子的人。 他在心里狠狠地吐槽了一句, “娘的!” “这题比高考还难。” “救,成了,得民心者得天下,” “不救,不管哪方成了,自己都没有掌握大势。” “不过,自己这点人,去救?会不会一下就打光?”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 “青璇,你刚才说,青州城里有多少人?” 霍青璇神色一暗, “十几万。” 李渡又问向云婉雪, “咱们栖霞山,能容纳多少人?” 云婉雪愣了一下,想了想: “如果挤一挤,山门以上到云雾轩这片,能住一两万。青石坡以上,那片空地,也能扎帐篷。再往上,山门前两边也能搭棚子……” 李渡打断她: “我问的是,最多能容纳多少?” 云婉雪深深叹了一口气: “如果全力安置,两万到三万之间。不能再多了,水源不够。” 两万到三万。 青州城有十几万。 李渡沉默了。 澹台闻明白了他的意思: “阁主是想……接应百姓上山?” 李渡点点头。 “这个城,肯定守不住,我们去守城,没有任何必要,打,我们肯定打不过。但救,可以救。” 他走到沙盘前。 “北莽围城,现在只是把北面堵死。青州城南边,靠近栖霞山这一侧,肯定有缺口。” 他指着地图。 “如果咱们派人从山里摸过去,接应百姓往南逃……” 厉无心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不用硬打,就抢人!” 曲清弦皱眉: “可是阁主,北莽骑兵跑得快,万一他们追杀……” 李渡想了想。 “那就边撤边打。连弩断后,青州城南那片丘陵可以设伏。只要能把百姓接进山,北莽骑兵进不来。” 他看向众人。 “兄弟们,这一仗,不是为了朝廷打的。是为了那十几万百姓打的。” “能救多少救多少。” “救一个是一个。” 他想了想,还是说出来了那句经典名言, “各位,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都听明白了吗?” “我们去救百姓,不守城!” …… 青州城被围的第二天。 周世明站在城楼上,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北莽攻了两次,都被打退了。 守军也死伤了七八百人,剩下的个个带伤,士气全靠一口气撑着。 更糟的是,粮草快没了。 箭矢也快没了。 周世明看着城外连绵的北莽军营,心里越来越沉。 攻城战,下午又开始了。 北莽人没急着猛攻,而是一波接一波地试探。 先放箭,射得城墙上的人抬不起头。 然后架云梯,爬上来一批,被砸下去一批。 再放箭,再架云梯。 守军本来就少,轮番消耗下来,越来越疲惫。 周世明在城楼上跑来跑去,嗓子都喊哑了。 “滚木!快抬滚木!” “那边!那边云梯架上来了!快砸!” “热油!热油还有没有?!” 打到天黑,北莽退了。 守军瘫在城墙上,大口喘气。 周世明清点人数。 两千二守军。 又阵亡了了八百。 箭矢差不多用光。 滚木礌石快没了。 热油早就倒光了。 周世明彻底知道结果了, 明天,还能守吗? 师爷跑过来,递上一封密信: “大人,云雾阁的回信。” 周世明接过,看完,愣了几息。 然后他笑了。 师爷小心翼翼地问: “大人,李阁主怎么说?” 周世明把信递给他。 师爷看完,也愣了: “让咱们……把百姓往南送?” 周世明点头: “他说,他打不过三万骑兵,但他可以接应百姓上山。让咱们想办法,能送多少送多少。” 师爷沉默片刻: “大人,这……这算是救咱们吗?” 周世明想了想: “算。也不算。他是救不了城,但想救人。” 他看着城外,目光复杂。 “传令下去,连夜组织百姓,从南门出城。老弱妇孺先走,能走的都走。” …… 那一夜,青州城南门大开。 百姓像潮水一样往外涌。 有的拖家带口,背着行李,抱着孩子。 有的什么都不带,只管跑。 有的边走边哭,回头看着生活了几十年的房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周世明站在城门边,看着那些百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个老太太经过他身边,突然跪下,给他磕头。 “大人,你是好人啊……” 周世明赶紧把她扶起来: “大娘快走,别耽误时间。往南跑,跑进山,跑到栖霞山去,那边有人接应。” 老太太爬起来,抹着眼泪,跌跌撞撞地跑了。 周世明看着她的背影,眼眶有点热。 师爷走过来: “大人,您也走吧。城守不住的。” 周世明摇头: “我是城主。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师爷急了: “大人!” 周世明摆摆手: “别说了。你跟着百姓走,去栖霞山,告诉李渡,我周世明谢他了。” 师爷还想说什么,周世明已经转身上了城墙。 …… 半夜。 北莽大营。 先锋大将墨连胜正喝着酒,听着探子回报。 “将军,青州城南门开了,百姓正在往外跑。” 墨连胜冷笑一声: “果然。围三缺一,这帮南人还是上套了。” 他放下酒碗: “派三千骑兵,天亮前出发,往南追。能抓的抓,抓不住的杀了。那些百姓跑不远。” “是!” …… 天亮时分。 第一批逃出城的百姓,已经跑出十几里地。 他们看见前面的丘陵,看见了希望。 只要翻过那片丘陵,就能进山。 进山就安全了。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 百姓们回头一看,脸都白了。 北莽骑兵。 黑压压一片,正朝他们冲过来。 “快跑啊——!” 人群乱了。 有的一边跑一边哭。 有的跑不动了,跪在地上等死。 有的抱着孩子,拼命往前跑。 马蹄声越来越近。 …… 第361章 先期救下百姓一万五,缺粮缺水带痛苦。 丘陵后面。 李渡带着两千人,埋伏了一夜。 他盯着远处青州城的方向,手心全是汗。 “清弦,北莽那边有动静吗?” 曲清弦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 “有。马蹄声。至少三千骑,正往南追。” 李渡深吸一口气: “厉大哥,连弩准备。” 厉无心咧嘴: “早准备好了。这帮孙子敢追,就让他们尝尝连弩的滋味。” 第一批百姓跑过来了。 老的老,小的小。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妇人,怀里抱着个孩子,跑得跌跌撞撞。 她身后,北莽骑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那妇人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 她跑不动了。 她跪在地上,抱着孩子,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 “咻咻咻——!” 一阵箭雨从丘陵后面射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北莽骑兵,连人带马翻倒在地。 厉无心的吼声响起: “放!再放!别让他们靠近百姓!” 连弩一轮接一轮地射。 北莽骑兵被打懵了,勒马停下。 领头的将领看着那片丘陵,咬牙: “有埋伏!撤!” 三千骑兵,退了回去。 …… 丘陵后面。 李渡看着那些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百姓,心里五味杂陈。 救下来了。 就这一批。 可城里还有十几万。 他站起身,冲那些百姓喊: “别愣着!往山上跑!跑到山门就安全了!” 百姓们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山里跑。 李渡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能救一个是一个。” 可城里的消息,越来越糟。 当天下午,曲清弦带回来一个噩耗: “阁主,青州城……破了。” 李渡心里一沉: “怎么破的?怎么会这么快破?” 曲清弦咬牙: “有内应。半夜就开了西门,北莽骑兵冲进去了。” 李渡愣住了。 内应。 他娘的。 “周世明呢?” 曲清弦沉默了一下: “被抓了。西门破的时候,他还在北门督战。等他知道消息往回赶,已经晚了。北莽骑兵冲进城里,他带着亲兵巷战,打了半个时辰,亲兵死光了,他被俘了。” 李渡没说话。 曲清弦继续说: “听说他被押到墨连胜面前,墨连胜让他跪下,他不跪。墨连胜问他投不投降,他骂了一句,被抽了一鞭子,还是不跪。后来被打断了一条腿,拖下去的。” 李渡沉默了。 他看着青州城的方向。 那边,火光冲天。 喊杀声隐隐约约传来。 十几万百姓。 三千守军。 还有那个到任不到两个月、见面时一脸苦笑的周世明。 都没了。 厉无心走过来, “阁主。” “咱们怎么办?” 李渡没说话。 他转身,看着身后那些刚刚逃出来的百姓。 大概有两三千人。 老弱妇孺居多。 一个个灰头土脸,惊魂未定。 李渡吩咐, “让他们上山。” “先安置在青石坡。帐篷、粮食、水,能给的都给。” …… 那一夜,栖霞山上灯火通明。 逃出来的百姓一波接一波地来。 有的从南门跑出来的,有的翻城墙跳下来的,有的躲在山里绕路过来的。 天亮的时候,清点人数。 七千多人。 加上之前的两三千,快一万了。 李渡站在山门口,看着那些疲惫不堪的百姓,心里沉甸甸的。 澹台闻走过来: “阁主,安置得差不多了。青石坡那边搭了两百多个帐篷,粮食还能撑十天。水也够。” 李渡点点头: “继续接。能接多少接多少。” 澹台闻犹豫了一下: “阁主,粮食可能不够……” 李渡打断他: “那就省着吃。咱们的人,口粮减半。先紧着百姓。” 一天后。 栖霞山上,已经住了一万五千多百姓。 青石坡那片空地,帐篷密密麻麻,跟赶集似的。 登天梯两边也搭满了棚子。 连山门里面那块平时练兵的空地,都挤满了人。 李渡站在崖边,看着山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澹台闻站在他身边,摇着羽扇: “阁主,粮食只够七天了。” 李渡没说话。 明月走过来: “水源也紧张。一万五千人,每天喝水都是个问题。再不想办法,过五天就得限量。” 李渡还是没说话。 厉无心从训练场那边跑过来,大嗓门差点震碎云彩: “阁主!那几个北莽俘虏又闹事了!说咱们克扣他们口粮,要造反!” 李渡终于开口: “告诉他们,再闹事,直接扔下山。” 厉无心愣了一下: “真扔?” 李渡看着他: “你觉得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厉无心挠挠头: “行,我去吓唬吓唬他们。” 他转身跑了。 李渡继续看着山下。 远处,青州城的方向,烟尘还没散。 共三天了。 北莽骑兵还在那边。 北莽的步兵大部队恐怕也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往南来。 澹台闻轻声问: “阁主,接下来怎么办?” 李渡想了想。 “先把百姓稳住。粮食的事,让栖梧带人去周边村镇收,能收多少收多少。钱不够,从库房里拿。” “水源的事,让婉雪和海棠带人去找新的水源。栖霞山这么大,肯定还有没发现的山泉。” “俘虏那边,厉无心去管。不服的,打到服为止。” 他接着又吩咐道。 “至于北莽——” 他看着远处。 “他们要是敢来,咱们就打。” “一万五千百姓在山上,咱们退无可退。” 澹台闻点点头。 “明白了。” …… 百草堂那边,云婉雪和海棠忙得脚不沾地。 逃出来的百姓,不少受了伤。 刀伤、箭伤、摔伤、踩伤,什么样的都有。 云婉雪一边包扎一边轻声安慰: “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海棠在一旁配药,手底下飞快。 一个老太太拉着云婉雪的手,眼泪汪汪: “姑娘,你们是好人啊……要不是你们,老婆子早就死在路上了……” 云婉雪眼眶红了: “大娘,您别这么说。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就能……”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也不知道,这些人的明天,在哪里。 …… 青石坡上,百里菲菲带着百里营的人在巡逻。 一万五千人挤在一起,不出事才怪。 果然。 一个汉子跟另一个汉子打起来了。 百里菲菲冲过去,一手一个,把两人分开。 “干什么?!” 那汉子指着另一个: “他偷我粮食!” 另一个梗着脖子: “我没偷!那是我的!” 百里菲菲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旁边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冷笑一声。 “都带走。” 两个汉子被押走了。 旁边几个想溜的,也被百里营的人按住。 百里菲菲站在高处,扬声喊道: “都听好了!阁主说了,粮食分给大家,是让大家吃的。谁要是敢偷、敢抢、敢欺负人——” 她扬了扬手里的鞭子。 “别怪我不客气!” 百姓们一下子都老实了。 晚上。 李渡坐在书房里, 看曲清弦送来的最新消息。 北莽还在青州城。 听说在抢东西、抓人、烧房子。 青州城, 算是废了。 …… 第362章 用水困难不要紧,地听尉发挥作用。 当天晚上。 李渡坐在书房里,对着沙盘发呆。 新增一万五千人,后续可能还会陆陆续续有增加。 每天要喝多少水? 要吃掉多少粮食? 要产生多少粪便? 要占用多少地方? 他算来算去,越算越头疼。 更让他郁闷的是另一件事。 他在心里狂喊: “统子哥。在不在的?” 系统没反应。 “统子哥?您老人家在吗?” 系统还是很常规操作,依然没有反应。 李渡叹了口气。 云雾阁打了胜仗, 救了百姓, 名声都传遍青州了, 可系统愣是没给任何奖励。 他忍不住吐槽, “这系统也太抠了吧,” “人家穿越带系统,打个小怪都爆装备。我这儿打退一千二百江湖客,救了上万百姓,屁都没一个。统子哥,您是不是睡着了?” 确信系统没有指望的时候, 李渡摇摇头。收回思绪,继续盯着沙盘。 水源。 粮食。 秩序。 三座“大山”压在头上,哪个都绕不过去。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立马吩咐, “找卞十五过来试试。” 卞十五,这位擅长地脉听音的奇人“地听尉”,这些天一直在静室里监听地下动静。 北莽没来进攻,他倒是闲下来了。 阁主深夜召见,必有要事。 他急匆匆赶到, “阁主,您叫我?” 李渡点点头: “过来。” 卞十五走到沙盘前。 李渡指着栖霞山的地形图: “你最近恢复了没有?这地脉听音术,能听多远?” 卞十五立马回答: “阁主,我已恢复大概,若只是听地下水流,方圆五里之内,只要有暗河、山泉,我都能听见。” 李渡眼睛一亮: “那你还等什么?明天带人去找水源!” 卞十五愣了一下: “阁主,您是说……” 李渡拍拍他肩膀: “你这一身本事,不能白瞎了。明天你带队,带几个机灵的,进深山找水。能听见水流的地方,就给我标出来。” 卞十五眼眶有点热。 自从加入云雾阁,他一直在静室里待着,监听地下动静。 虽然知道自己的本事有用, 但总觉得没派上大用场。 结果,还封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 总觉得有点名不副实。 现在,阁主让他去找水。 这是信任他。 于是,他立马抱拳, “阁主放心!”, “属下一定找到水源!” 第二天一早。 卞十五带着五个人,往大山里到处走一走,瞧一瞧。 曲清弦给他配了三个暗影堂的好手,身手利落,翻山越岭不在话下。 另外两个是百里营的,熟悉山路,知道哪儿能走哪儿不能走。 卞十五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铜棒。 这是他自制的“听音棒”, 一头磨尖,可以插入土中; 另一头是扁平的,可以贴在耳朵上。 走到一处山坳,他停下来。 插棒,俯身,侧耳。 听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摇头: “没有。这边岩石太厚,下面没有水。” 继续往前走。 翻过一道山梁,又停下来。 插棒,俯身,侧耳。 这次听得更久。 然后他站起来,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这边有!地下有水流声,很细,应该是一条小山泉。” 一个暗影堂的好手问: “卞头领,能确定位置吗?” 卞十五点点头: “能。往东走五十步,应该就是水源的位置。” 几个人往东走了五十步,果然在一片灌木丛后面,发现了一处崖壁。 崖壁上长满青苔,湿漉漉的。 一个百里营的兄弟扒开灌木,惊喜地喊: “有水!这边有水!” 众人围过去看。 崖壁底部,有一条细细的石缝,石缝里正往外渗水。 一滴,两滴,三滴。 虽然慢,但确实是水。 卞十五蹲下来看了看: “这应该是山泉的渗出点,水量太小。如果挖开石缝,应该能引出更多的水。”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开始挖。 挖了小半个时辰,石缝扩大了不少,水流也大了些。 带来的陶罐接满了一罐又一罐。 卞十五估算了一下: “这处山泉,一天能出两三百斤水。够几百人喝的。” 他站起来: “留两个人继续挖,把出水口扩大。其他人跟我走,继续找!” 这一整天,卞十五带着人,把栖霞山方圆十几里的地方都跑遍了。 他趴在地上听过的地方,少说也有七八十处。 找到的山泉,有五处。 最大的那处,一天能出上千斤水。 最小的那处,一天也能出个百来斤。 五处加起来,一天能出两千多斤水。 够一万人喝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卞十五累得够呛,但眼睛越来越亮。 第三天下午,他们走到一片松树林。 林子不大,但地势低洼,四周的山坡都向这边倾斜。 卞十五看了看地形,心里一动。 “这地方,可能有大的。” 他趴下来,把听音棒插入土中,侧耳细听。 听了很久。 然后,卞十五猛地站起来。 脸上全是震惊。 暗影堂弟子惊讶地问道, “怎么了?” 卞十五的声音都在抖: “下面……下面有大的!” 听到这里,众人都非常开心, “大的?多大?” 卞十五深吸一口气: “暗河!是暗河!很大的水流声,比咱们之前找到的所有山泉加起来都大!” 几个人面面相觑。 暗河? 在山体里面? 那怎么取水? 卞十五顾不上解释,趴下来继续听。 一边听,一边在地上画图。 “水流是从东往西的,大概在地下五丈深的地方。水流量很大,至少……至少能供一两万人喝!” 他站起来,眼睛亮得吓人: “快!回去告诉阁主!找到大水源了!” …… 当天晚上。 议事厅里,卞十五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李渡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 “卞十五!你的确是个人才!” 卞十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阁主过奖了,属下只是……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李渡拍拍他肩膀: “别谦虚。这本事,别人没有,就你有。你救了这一万多人的命!” 他转身看向众人: “明天,组织人手去挖井!从上面挖下去,挖到暗河!” 厉无心咧嘴: “阁主,挖井这事儿我在行!我带人去!” 李渡点头: “好。厉大哥带队,卞十五跟着,确定位置。挖出来的土石,让百姓帮忙运走。干活的给双份粮食!” …… 第363章 水源充足很高兴,李渡声望又飙升。 第二天一早。 一百多号人,跟着卞十五和厉无心,往松树林走。 卞十五再次确认了位置,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就在这儿挖!往下挖五丈,就能挖到暗河!” 厉无心一挥手: “挖!” 一百多号人轮番上阵,挖土的挖土,搬石的搬石。 挖了一整天,挖下去一丈多深。 第二天,又挖下去一丈。 第三天,挖到三丈深的时候,坑底开始渗水。 有人兴奋地喊: “出水了!出水了!” 卞十五趴在坑边往下看: “不是暗河,是渗水。继续挖!” 第四天,挖到四丈深。 水越渗越多,已经积了半人深。 厉无心让人用木桶往外舀水,继续往下挖。 第五天。 挖到五丈深的时候—— 突然,坑底传来“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水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站在坑边的几个人差点被冲倒。 卞十五激动得浑身发抖: “挖到了!挖到暗河了!” 水哗哗地往上涌,很快淹到人腰深。 厉无心大喊: “快!快上去!别淹着了!” 一群人连滚带爬地爬出深坑。 站在坑边往下看,只见那水越涌越猛,很快就淹到坑口。 …… 接下来的几天,工坊的人带着工匠,在深坑边上砌井壁,用石头一圈一圈往上垒。 垒到坑口,又用木桩加固,做成一口真正的深井。 然后从井底引出几根竹管,把水引到山下的几个蓄水池里。 一天一夜,能引上来上万斤水。 够两万人喝的。 加上之前发现的五处山泉,两万多人的饮水问题,彻底解决了。 水源解决的那天晚上。 李渡让人在青石坡上点了篝火。 这个时候,已经逃过来了两万多百姓,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脸上都带着笑。 这几天,他们有了水喝,有了粥吃,有了帐篷住。 虽然还是苦,但比在城里等死强多了。 李渡站在高处,看着那些百姓,心里感慨万千。 他忽然又想起了系统。 “统子哥,您看看,这上万人得救了,这么大的功德,您不给点奖励?” 系统依然沉默。 李渡摇摇头,内心笑了: “得,您老人家继续睡吧。反正我也习惯了。” 澹台闻走到他身边: “阁主,百姓们想听您说几句话。” 李渡愣了一下: “说什么?” 澹台闻笑了: “说您想说的。他们现在,把您当救星了。”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下去,走到篝火旁。 百姓们看见他,纷纷站起来。 李渡摆摆手: “都坐下,坐下。” 百姓们坐下,眼巴巴地看着他。 李渡清了清嗓子: “乡亲们,我是李渡,云雾阁的阁主。” “想必有一部分乡亲认识我!” 没人说话。 李渡继续说: “这几天,大家受苦了。从青州城逃出来,跑到这山上,缺吃少穿,担惊受怕。我知道,大家不容易。” 有人低下头,有人抹眼泪。 李渡看着他们: “但我想告诉大家,从今天开始,你们不用怕了。” 他指着身后的栖霞山: “这座山,是云雾阁的山。从今天开始,也是你们的山。你们吃的粮食,喝的井水,住的帐篷,都是这座山给的。这座山能养云雾阁的人,就能养你们。” 听到这里,不少百姓的眼睛亮了。 李渡继续说: “我李渡不是什么大人物。没上山之前,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我知道老百姓的日子有多苦,也知道老百姓最怕什么。” 他接着又说道。 “老百姓最怕的,是没人管。是出了事没人撑腰,是受了欺负没处说理。”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 “但从今天开始,你们有我。有云雾阁。” “北莽占了青州城,咱们管不了。但这座山,他们打不下来。你们在这山上,就是安全的。你们的孩子在这山上,就是安全的。” “粮食不够,咱们想办法。水不够,咱们找。房子不够,咱们盖。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百姓们开始交头接耳。 李渡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我李渡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只要我活着,这座山就不会丢。只要这座山不丢,你们就有地方住,有饭吃,有水喝。” “谁要是想欺负你们,得先问问云雾阁的刀答不答应!” 百姓们愣住了。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李阁主!李阁主!”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人。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 “李阁主!!” “李阁主!!!” 李渡看着那些激动的面孔,心里热乎乎的。 他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百姓们安静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说: “乡亲们,我不图你们什么。你们能活着,我就高兴。你们能过上好日子,我就更高兴。” 他看了看这些淳朴的乡亲,心头责任感陡然上升,接着更加真诚地说道。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云雾阁的人。云雾阁的规矩,就是你们的规矩。云雾阁的刀,就是你们的刀。云雾阁的饭,就是你们的饭。” “咱们一起,活下去。” 百姓们沸腾了。 有人跪下来磕头。 有人哭着喊“恩人”。 有人抱着孩子,冲李渡作揖。 李渡赶紧把跪着的人扶起来: “别跪,别跪。我不是什么恩人,我就是个老百姓。咱们都一样,都是想活下去的人。” 可百姓们不听。 他们认定了,李渡就是他们的救星。 只差有人喊出“李渡万岁”四个字来。 …… 那天晚上,李渡在青石坡上待了很久。 百姓们围着他,问这问那。 有人问: “阁主,咱们以后能下山吗?” 李渡想了想: “能。等北莽走了,就能下山。” 有人问: “阁主,咱们的孩子能在山上读书吗?” 李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能。等安定下来,我让人教他们读书识字。” 有人问: “阁主,您成亲了吗?” 李渡脸红了: “这个……这个以后再说。” 百姓们哈哈大笑。 那一刻,李渡忽然觉得,这些天的辛苦,值了。 回去的路上,澹台闻走在他身边。 “阁主。” “您刚才那番话,说得真好。” 李渡苦笑: “好什么好,都是大实话。” 澹台闻摇着羽扇: “就是大实话,才动人。” 李渡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青州城的方向。 那边,北莽的灯火还在亮着。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两万多人的命,就绑在他身上了。 他得扛住。 …… 第364章 周世明宁死不屈,大幽朝割让青州? 另一边,青州城。 城主周世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柱子上。 浑身是血,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左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着,被打断了。 他抬起头,看见面前站着一个北莽将领。 正是墨连胜。 墨连胜看着他,笑了: “周大人,醒了?” 周世明没说话。 墨连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 “周大人,本将敬你是条汉子。青州城三千守军,守了四天,还送出去那么多百姓,不容易。” 他眼睛直视着周世明。 “周大人,跪下或者投降。本将都可以饶你一命。” 周世明看着他。 忽然笑了。 “跪下?” “我周世明,跪天地,跪君父,跪祖宗。你一个北莽蛮子,也配?” 墨连胜脸色一变。 旁边的亲兵冲上来,一鞭子抽在周世明脸上。 一道血痕。 周世明没吭声。 又一鞭子。 还是没吭声。 墨连胜摆摆手,亲兵退下。 他走近一步,又仔细盯着周世明: “周大人,你守了三天,够对得起大幽了。大幽把你扔在这儿不管,你还替他们卖命?” 周世明抬起头,看着他: “我守城,不是为了大幽。” 墨连胜惊讶地问道, “哦??那是为什么?” 周世明笑了笑, “为了那些百姓。” “他们叫我一声‘大人’,我就得护着他们。护不住,是我的无能。但让我跪下,给你们这些杀人放火的畜生磕头——” 他摇了摇头。 “做梦。” 墨连胜的脸彻底黑了。 他不耐烦地一挥手: “拖下去,关起来。等本将腾出手来,再慢慢收拾他。” 周世明被拖走的时候,还在笑。 …… 青州城破的第三天。 黛州,御书房。 龙靖天坐在龙案后头, 案上摆着三份军报。 第一份:鹰门关失守,八万守军溃败,北莽十五万大军破关而入。 第二份:青州被围,城主周世明率三千守军死守待援。 第三份:青州城破,周世明被俘,北莽已完全占领青州。 他把这三份军报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抬起头,看向跪在下面的三个儿子。 太子龙玉荣跪在最前面,额头贴地,大气不敢出。 他身上还穿着上朝的礼服,但已经被汗浸透了。 二皇子龙玉宸跪在太子身后半步,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三皇子龙玉谦跪在最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龙靖天开口了: “都说说吧。”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 但那股威压,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没人说话。 龙靖天看向太子: “玉荣,你先说。” 太子抬起头,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几句话: “父皇,儿臣以为……以为当立即调集重兵,收复青州。否则北莽气焰更盛,下一步必犯雪州、黛州……” 龙靖天打断他: “调哪儿的兵?你的私军?” 太子语塞。 他当然有私军。三万精兵,养在黛州,花了他无数银子。可那是他的底牌,是用来防着老二的,不是用来打北莽的。 龙靖天看着他的表情,冷笑一声。 他转向二皇子: “玉宸,你说。” 龙玉宸抬起头,眼神平静: “父皇,儿臣以为,青州已不可复。” 太子猛地扭头看他,满脸不可置信。 龙玉宸没理他,继续道: “北莽五万大军据城而守,我军若强攻,没有三五个月打不下来。且北莽还有数十万大军尚在鹰门关,随时可南下支援。此战,打不得。” 龙靖天眯起眼睛: “打不得?那就把青州拱手让人?” 龙玉宸摇头: “父皇,青州已经让人了。现在打,只会死更多人。” 他深吸一口气: “儿臣有一策,可保雪州、黛州不失,甚至可让北莽退兵。” 龙靖天看着他: “说来听听。” 龙玉宸缓缓道: “与北莽议和。割让青州,换取北莽退兵。同时,父皇下旨,改封儿臣为太子——” 这话一出,御书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子猛地站起来: “龙玉宸!你疯了?!” 龙玉宸没理他,继续看着龙靖天: “父皇,北莽要的,不是青州。他们要的是大幽乱。只要大幽不乱,他们就打不进来。可现在,咱们内部乱成这样,他们才有机可乘。” 他胸有成竹地说道。 “儿臣若为太子,必整肃朝纲,安定人心。北莽见大幽不乱,自会退兵。青州虽失,但雪州、黛州可保。日后国力恢复,再图收复不迟。” 龙靖天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龙玉宸,目光复杂。 “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龙玉宸摇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无人教儿臣。是儿臣自己想出来的。” 龙靖天没说话。 御书房里,平静如水。 是不是要爆发火山,就看龙靖天一句话了。 良久。良久。 略显疲态的龙靖天,终于开口了: “你们都退下吧。玉宸留下。” 太子和三皇子对视一眼,起身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龙靖天和龙玉宸。 龙靖天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天空阴沉沉的,压得很低。 他背对着龙玉宸,缓缓开口: “玉宸,你跟北莽的交易,真以为朕不知道?” 龙玉宸脸色一变。 龙靖天继续冷冷地说道: “三个月前,北莽使者扮成商人,进过你的府邸。谈了整整两个时辰,出来的时候,那使者满脸笑容。” “半个月前,你的人和北莽大将墨连胜的人,在边境见过面。你的人带去的,是一份青州布防图。” “你以为,玄衣卫都在你和玉荣手里?朕是吃干饭的?” 龙玉宸跪下来,额头贴地: “父皇,儿臣……” 龙靖天摆摆手: “别说了。朕不问,是因为朕也在等。” 龙玉宸愣住了。 龙靖天回过头,看着他: “朕老了。这江山,总要有人接。太子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老三文弱,不堪大用。只有你——” 他暗自叹了口气。 “你有野心,有手腕,也够狠。朕看得出来,你跟北莽有交易,但朕也知道,你不会把大幽卖了。你要的,是太子位,是这江山。” 龙玉宸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龙靖天继续说: “北莽这次打进来,一半是他们的意思,一半是你的意思。你要借北莽的手,逼朕做选择。朕知道。” 他又长叹了一口气。 “但朕不怪你。因为朕年轻的时候,也干过同样的事。” 龙玉宸猛地抬头。 龙靖天看着他,目光复杂。 “玉宸,这江山,朕可以给你。但你要记住一句话——” “你可以利用外敌,但不能出卖家国。你可以争权夺利,但不能让百姓遭殃。” “青州没了,可以再打回来。百姓死了,就真的没了。” 龙玉宸重重磕头: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龙靖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挥挥手: “去吧。拟旨,封你为和谈使。和谈的事,你去办。” “办成了,太子的事情,再说,” “办不成,你也就没有必要再回黛州了。” 龙玉宸一身冷汗,站起来,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龙靖天一个人。 他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 第365章 朝堂议战争事,主战主和不同步。 次日,天还没到蒙蒙亮, 黛州,金銮殿,早朝就提前开始了。 龙靖天虽然昨晚和二皇子龙玉宸达成了初步意向, 但这样的军国大事,不是父子一个夜谈,就能一气呵成, 最终的敲定,还得走正规的议事流程,放到朝堂上来议。 龙靖天坐在龙椅上, 案上摆着的那三份军报,已经让太监当众念了三遍。 每念一遍,朝臣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鹰门关失守。 青州被围。 青州城破。 念到最后,几个老臣已经在偷偷抹眼泪。 这时,龙靖天开口了: “青州失守,北莽铁骑已入我大幽境内。诸位爱卿,有何良策?” 话音落下,朝堂上静了几息。 然后,兵部尚书李大雷越众而出。 他是两朝元老,脾气火爆,一张嘴就像炸雷: “陛下!臣请旨,率兵收复青州!北莽蛮子欺人太甚,若不把他们打回去,我大幽颜面何存!” 他这一嗓子,把旁边几个文官吓得一哆嗦。 其他人都还没来得及表态, 这时,户部尚书贾济民立刻站了出来,脸色发苦地说道: “李尚书,您说得轻巧。打仗要钱要粮,国库现在有多少银子您知道吗?” “去年旱灾,今年蝗灾,各地都在要钱要粮。这会儿再打仗,拿什么打?” 李大雷眼睛一瞪: “贾尚书,你说你,说的是什么鬼话!!” “没钱就不打了?青州十几万百姓,就这么扔给北莽了?” “青州丢了,黛州就门户大开了,只有雪州一道屏障了。” 贾济民叹了一口气: “我不是说不打,是现在打不起。等缓两年,国库充裕了再打不行吗?” 听到这里,李大雷一阵冷笑: “缓两年??” “缓两年,青州百姓骨头都烂了!再说了,北莽会给你缓两年的机会?” “他们占着青州,下一步就是雪州、黛州!到时候打到你家门口,你还缓不缓?” 贾济民一时词穷: “你………你讲不讲理?”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拉开了朝堂争辩的序幕。 这时,内阁首辅胡章站了出来。 他须发皆白,步履稳健,一开口,满殿都安静下来。 “陛下,老臣有几句话想说。” 龙靖天点头: “胡阁老请讲。” 胡章缓缓说道: “青州失守,这是事实。打还是不打,是战略选择。但老臣以为,在做选择之前,得先弄清楚一件事——” 他目光扫过满殿朝臣。 “北莽为什么要打?” 这话一出,不少朝臣都愣住了。 胡章继续分析道,分析的居然跟几天前云雾阁澹台闻分析的一模一样: “北莽新皇登基不到两个月,根基未稳。这时候倾巢而出,打一场灭国之战,胜了固然能立威,败了皇位都可能保不住。这么冒险的事,他图什么?” 他看向李大雷: “李尚书,您是兵部的人,您说说,北莽这一仗,打的是什么?” 李大雷想了想,沉吟道: “胡阁老的意思是……虚张声势?” 胡章听了,心里暗想,果然是个武夫,啥都不懂! 他摇了摇头: “十五万大军,粮草消耗惊人,不可能全是虚的。但他们的目标,未必是攻城略地。” 他转过身,朝着龙椅上的龙靖天躬身说道: “陛下,老臣斗胆问一句——咱们大幽,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龙靖天没说话。 胡章自己回答了: “是稳。朝堂不稳,人心不稳,军心不稳。北莽要的,就是让咱们更不稳。只要咱们乱起来,他们就能浑水摸鱼。” 其他人都不敢做声,都在暗自嘀咕, 也只有胡章你这地位和威望,才敢如此直言不讳,换了别人,恐怕官帽早就被取了,说不定底裤都被扒了…… 见没人回应,胡章继续说道。 “青州丢了,可以再打回来。但朝堂要是乱了,那就真的完了。” 这话说得极重。 不少朝臣脸色都变了。 这时,御史中丞陈文博站出来,拱手道: “胡阁老所言极是。但臣想问一句——如何才能稳住朝堂?” 胡章看着他,微微一笑: “陈大人问得好。稳住朝堂,首要是上下同心。上下同心,则外敌不侵。上下离心,则祸起萧墙。” 陈文博追问道: “那依胡阁老之见,眼下当如何?” 胡章沉吟片刻,说道: “老臣以为,当先定战和之策。战有战的打法,和有和的谈法。定了方向,才好调兵遣将,才好筹措粮草。最怕的就是战和不决,进退失据。” 这时,礼部侍郎赵远明站了出来。 这人素来圆滑,很少在朝堂上出头,今天却一反常态开口了: “陛下,臣有本奏。” 龙靖天看着他: “赵卿说说你的看法,今天,我再重申一句,大家畅所欲言,说错了,不打板子不降罪。” 赵远明精神一振,高声说道: “臣以为,胡阁老所言极是。但战和之策,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定的。要打,就得有打的底气。要和,就得有和的筹码。现在咱们有什么?” 他看向李大雷: “李尚书说要打,那请问,兵在哪儿?粮在哪儿?打了之后,万一北莽增兵,咱们怎么办?” 李大雷脸色一沉: “赵大人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赵远明不卑不亢地答道: “李尚书,本官不是灭自己威风,是实话实说。鹰门关八万守军,号称精锐,一夜之间就没了。” “青州三千守军,守了三天,城破了。咱们现在能调动的兵马,满打满算还有多少?” 李大雷一阵语塞。 赵远明继续说道: “再说粮。户部尚书贾大人方才说了,国库空虚,打不起。这是实情。硬要打,就得加税。加税,百姓就得骂娘。百姓骂娘,就会有人趁机闹事。到时候内忧外患,咱们扛得住吗?” 朝堂上安静了。 没人能反驳他的话。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这时,太常寺卿郑常站了出来。 他是太子一系的干将, 刚才被赵远明的话堵得难受,这会儿憋不住了: “赵大人,照你这么说,咱们就只能认怂?把青州白送给北莽?” 第366章 边谈边和成定势,二皇子成和谈使。 赵远明摇头: “郑大人,我没说认怂。我说的是——暂缓兵锋,争取时间。” 郑常冷笑: “暂缓兵锋?拿什么缓?拿青州换?拿百姓换?” 赵远明脸色微变: “郑大人,本官没说拿青州换……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郑常可不管那么多,继续逼问: “不拿青州换,北莽会退兵?你当北莽是来游山玩水的?” 又是一个两人针锋相对的“二人转”,朝堂上,火药味渐浓。 听到这里,没听出个所以然, 龙靖天皱了皱眉, 目光扫过群臣, 最后落在站在最前面的丞相高世平身上。 他开口了, “高丞相,高爱卿。” “你怎么看?” 高世平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他是百官之首,平日里话不多,但每开口,必有分量。 他缓缓说道, “陛下,”, “老臣听了这么久,有几句心里话想说。” 龙靖天点头: “高丞相请讲。” 高世平环视一圈,目光在李大雷、贾济民、胡章、赵远明、郑常等人脸上扫过,然后开口: “方才各位大人说的,都有道理。” “李大雷李大人要打,是血性。” “贾济民贾大人要缓,是务实。” “胡阁老分析北莽意图,是谋略。” 赵远明赵大人说打不起,是实情。” “郑常郑大人担心割地赔款,是骨气。” 不愧是百官之首,一开口,先把每一个人都表扬了一番。 然后,他接着说道。 “但这些都对,又都不对。” 听到他的表扬,朝堂上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高世平继续说道: “说他们对,是因为他们说的都是事实。说他们不对,是因为——他们只看到了问题的一面,没看到另一面。” 他看向李大雷: “李尚书要打,老臣问你,打赢了怎么办?打赢了,北莽退兵,青州收回。然后呢?北莽还会再来。下一次,咱们还打吗?” 这个诡辩,听得李大雷一愣。 高世平又看向贾济民: “贾尚书要缓,本官问你,缓两年,北莽会把青州还回来吗?不会。他们只会把青州经营成铁桶,到时候再打,死的人更多。” 贾济民不说话了。 高世平最后看向胡章: “胡阁老分析北莽意图,说得很好。北莽要的确实是大幽乱。但老臣想问一句——大幽不乱,北莽就不打了吗?他们既然来了,就不会空手而归。不给点好处,他们不会走。” 胡章也若有所思。 这时,高世平转过身,朝着龙靖天深深一揖: “陛下,老臣以为,眼下既不能一味主战,也不能一味主和。得——边谈边打,边打边谈。” 龙靖天眯起眼睛: “哦?边谈边打?” 高世平点了点头: “对。谈是虚的,打是实的。派人去青州,和北莽谈。” “谈什么?谈条件,谈底线,谈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同时,暗中调兵,囤积粮草,做好打的准备。谈得拢最好,谈不拢,咱们也有底气打。” “让他们知道,大幽不是软柿子,大幽永远是这个大陆最强的,他们才会认真谈。让他们知道,咱们有打的决心,他们才不敢漫天要价。” 顿时,朝堂上开始议论纷纷。 不少人开始点头,觉得高丞相这话说得在理,到底是丞相,格局和眼界就是不一样。 龙靖天沉默片刻,又问道: “那依高丞相之见,派谁去谈合适?” 高世平沉吟道: “这人得有分量,让北莽不敢轻慢。又得有胆识,敢在北莽军中周旋。还得有机变,能见机行事。” 他停了一会,看向站在一旁的二皇子龙玉宸: “老臣以为,二殿下最为合适。” 朝堂上一片哗然。 二皇子亲自去青州? 那不是羊入虎口? 京兆尹刘彦峰站在末尾,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他是京城的地方官,平时管管治安、抓抓小偷,这种军国大事,轮不到他说话。 但高世平方才那番话,他听得心惊肉跳——边谈边打,这是要走钢丝啊。 他悄悄看了太子一眼,太子脸色不太好看。 但是也没办法,太子是不可能去的,份量最重的自然就是二皇子了。 他又看了看二皇子,二皇子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就在这时,龙玉宸上前一步,拱手道: “父皇,儿臣愿往青州。” 看到龙玉宸的表态, 郑常急了: “二殿下,万万不可!您是皇子,万一北莽扣下您……” 龙玉宸摇了摇头: “郑大人,正因为我是皇子,去才有分量。换个人去,北莽未必会搭理。” 他转身看向郑常: “郑大人担心我被扣下。我想问郑大人一句——北莽扣下我,有什么好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常一愣。心想, 二殿下你不怕死吗? 龙玉宸继续说道: “扣下我,我们大幽就会割地赔款?不会。只会彻底激怒我们大幽。” “北莽是来占便宜的,不是来拼命的。他们不会干这种蠢事。” 他最后缓缓说道。 “所以,我去,反而是最安全的。 我作为皇子,我不为父皇分忧,岂不枉为皇子,枉为臣子!?” 朝堂上又安静下来了。 不少人点头,觉得二皇子这话说得在理。 龙靖天看着他,目光复杂。 这个儿子,他一直看不透。 有野心,有手腕,也够狠。 他知道龙玉宸和北莽有过接触,甚至可能有交易。 昨晚,他也敲打了这个儿子。 但也正因为如此,龙玉宸去,反而最合适——他和北莽有交集,能谈得下去。 至于谈成之后…… 龙靖天收回思绪。 于是开口吩咐, “就这样定了,拟朕旨意,” “封二皇子龙玉宸为和谈使,三日后启程赴青州,与北莽交涉。” 龙玉宸跪下领旨: “儿臣遵旨。” 龙靖天看着他,缓缓说道: “玉宸,这一趟,不好走。你若能稳住北莽,争取时间,朕自有重赏。若不能——” 他想了想,又改变了说辞。 “活着回来就行。” 龙玉宸叩首: “儿臣明白。” 这个结果,大臣们都愣住了。 太子党的人脸色发白, 这明显是二皇子受重用的表现,太子怎么不阻止? 他们不知道的是,昨天晚上,太子和三皇子已经被陛下敲打了,自然今天不敢再说话了。 二皇子党的人,也面面相觑, 这是在穿着草裙在篝火旁跳舞啊, 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 第367章 帝王心术真难猜,缺粮问题真麻烦。 退朝后。 御书房里,龙靖天独自坐着。 高世平和胡章一起走进来,禀报, “陛下。” 龙靖天没回头: “高丞相,胡阁老,你们说,朕这么做,对吗?” 高世平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指的是派二殿下去青州?” 龙靖天点点头。 高世平道: “陛下,老臣以为,这是眼下最好的选择。太子殿下不宜冒险,三殿下分量不够。只有二殿下,能让北莽认真对待。” 胡章也说道: “老臣附议。二殿下此去,若能谈成,是社稷之福。若谈不成,也能摸清北莽底细,为日后用兵做准备。” 龙靖天转过身,看着他们: “你们知道玉宸和北莽有往来?” 高世平神色不变: “老臣略知一二。” 胡章也点头: “有些传闻和消息。” 龙靖天冷笑: “那你们知道,还不阻拦,还让他去?” 高世平说道: “正因为知道,才让他去。二殿下和北莽有往来,说明他了解北莽,知道怎么跟他们打交道。这是其他人不具备的优势。” 胡章也接话道: “而且,陛下派他去,也是给他一个机会。谈成了,功劳是他的。谈不成,他得自己收拾烂摊子。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龙靖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们说,朕是不是太纵容他们了?” 高世平摇头: “陛下,不是纵容。是考验。江山社稷,从来不是靠嘴皮子争来的。得看本事,看胆识,看担当。” 胡章也立马附和: “陛下,老臣说句不该说的话——这三位殿下,总要有一位继大统。与其到时候争得头破血流,不如现在给他们机会证明自己。” 龙靖天苦笑: “你们倒是会说话。” 胡章又道: “陛下,二殿下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分寸。” 龙靖天摇头: “分寸?他要是知道分寸,就不会跟北莽交易。” 高世平、胡章瞬间沉默。 龙靖天又叹了一口气道: “还是昨晚那句话,朕也没得选。玉荣守成可以,进取不行。玉谦……太软。只有玉宸,能让北莽忌惮。” 他看着窗外阴沉的天: “这一趟,是让他去将功补过。谈成了,北莽退兵,他立了大功,朕一切既往不咎。谈不成——” 说到这,他脸上突然露出一种狠戾之色。 “谈不成,他死在青州,也省得朕日后为难。” 高世平和胡章不由自主心里一凛。 艾玛!真是伴君如伴虎, 帝王心术,果然深不可测。 聊完正事,龙靖天突然没由来问了一句: “青州那边,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那个云雾阁,还有那个李渡,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高世平汇报道: “有消息传回来。李渡把一两万青州逃出去的百姓,都安置在栖霞山上,正在找水源、筹粮食。这人,确实有点本事。” 龙靖天点点头: “有点本事的人,往往也最难对付。让他先在山上待着吧。等北莽的事解决了,再说。” “我最近做了一个梦,此人不可留!” …… 京兆尹府。 刘彦峰下了朝,坐在后堂发呆。 今天这场早朝,他全程没敢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轮不到他说。 他一个小小的京兆尹,在这种军国大事上插嘴,那不是找死吗? 但高世平那句“边谈边打”,他记在心里了。 师爷凑了过来, “大人!” “您今天怎么一句话没说?” 刘彦峰脸上露出一阵苦笑: “说什么?那种场合,我开口就是错。” 师爷拍着马屁说道: “可您是京兆尹,京城的事都归您管。万一北莽打到京城……” 刘彦峰脸色一变: “别瞎说!北莽离京城还远着呢。” 师爷缩了缩脖子。 刘彦峰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看着阴沉的天,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边谈边打…… 谈得拢吗? 打得起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从今天开始, 大幽的天, 变得不那么清晰了。 …… 另一边,一天后,栖霞山,云雾阁。 水源解决了。 但李渡的眉头没松开过。 两万多人,每天要吃掉多少粮食? 他算过。 一人一天一碗粥,两万人就是两万碗。 一碗粥按二两米算,一天就是四千斤。 一个月就是十二万斤。 老幼妇孺每天二两还凑合,可成年人,特别是战士,那二两,哪里来的战斗力? 而且,云雾阁的粮仓里,满打满算只有三万斤存粮。 撑死撑一周。 这还是最省的情况。 实际上,百姓里有老有小,有伤员有病人,有的需要多吃点。 李渡看着账本,头都大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厉无心凑过来: “阁主,要不我带人到山上打猎?山上野物多,打个十天半个月,总能弄点肉回来。” 李渡看了他一眼: “打猎?两万人,一天要吃多少肉?你把山上的兔子老鼠都打光了,够不够两万人吃十顿八顿?” 厉无心挠头: “那……那怎么办?” 林栖梧说道: “阁主,要不我带人去青州城?北莽占了城,但城外还有村子。那些村子肯定有存粮,咱们去借点?” 李渡摇头: “借?是抢吧?” 林栖梧脸一红。 李渡叹了口气: “咱们刚把百姓从北莽刀下救出来,转眼就去抢别的村子,跟北莽有什么区别?传出去,云雾阁的名声还要不要?” 林栖梧不说话了。 百里菲菲道: “那去雪州买呢?雪州虽然不富庶,但粮商多啊。咱们有银子,总能买到粮吧?” 李渡想了想: “雪州离这儿三百里,一来一回要好几天。而且路上流寇太多,万一被截了,人粮两空。” 百里菲菲也沉默了。 李渡坐在椅子上,看着屋顶发呆。 他在心里狂喊: “统子哥!统子哥!您在吗?” 系统没反应。 “统子哥,您老人家能不能给点种子?那种三天就能长成、亩产一万斤的神奇种子?您不是最喜欢给这种金手指吗?” 系统依然沉默。 李渡继续喊: “或者给个打猎外挂也行啊,让我一箭射一头野猪,一天射一百头,够两万人吃的。” 系统还是没反应。 李渡绝望了: “得,您老人家继续睡吧。反正我也习惯了。” 他收回思绪,继续盯着沙盘。 粮食。 粮食。 粮食。 这两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澹台闻走过来: “阁主,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李渡看着他: “什么办法?” 澹台闻道: “种。” 李渡愣住了: “种?现在种?等粮食长出来,人都饿死了。” …… 第368章 缺粮不再太着急,动员百姓去种地。 澹台闻摇头: “不是现在种。是以后种。咱们现在缺粮,是因为人太多,存粮太少。但如果能熬过这一两个月,等到开春,咱们可以在山上开荒种地。” “栖霞山这么大,总能开出一片地来。到时候种上粮食,就能自给自足。” 李渡想了想: “那这一两个月怎么办?” 澹台闻道: “省着吃,加上野菜、野果、蘑菇,能撑一阵子。再派人去周边村子买粮,能买多少是多少。实在不行——” 他又出了主意。 “让百姓轮流干活,干活的能多吃半碗粥,不干活的只能喝稀的。这样能省下不少。” 李渡点点头: “有道理。那就这么办。” 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咱们可以种点长得快的菜。比如萝卜、白菜,两个月就能吃。再种点野菜,长得更快。” 澹台闻眼睛一亮: “阁主这个主意好!” 李渡苦笑: “好什么好,这是被逼出来的。” 他心里却在吐槽: “前世在农村待过一段时间,没想到这点知识还能用上。” “穿越者必备技能——种菜。这要是写进网文里,读者得笑死。” …… 当天下午。 李渡召集所有人,把方案布置下去。 “栖梧,你带人去周边村子买粮。价钱开高点,能买多少是多少。” “记住,只买不抢、不强买。 谁敢强买,我饶不了他。” 林栖梧点头: “明白。阁主请放心,我懂得。” 李渡又接着部署, “菲菲,你带人上山采野菜、野果、蘑菇。婉雪她们列了清单,照着采就行。有毒的不能采,采错了会死人。” 百里菲菲应了。 李渡又叮嘱厉无心, “厉大哥,你带人继续练兵,顺便帮忙开荒。选几块好地,把杂草清了,石头捡了,等开春就能种。” 厉无心咧嘴: “得嘞!” 李渡想了一下,又吩咐道, “青璇,巡逻不能停。北莽那边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报。” 霍青璇点头, “阁主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李渡最后看向澹台闻和明月: “两位军师,粮食分配的事,交给你们。每人每天定量,干活的多吃,不干活的少吃。老人孩子适当照顾,但不能乱来。规矩定好了,谁也别想钻空子。” 澹台闻摇着羽扇: “阁主放心。” …… 晚上。 李渡坐在书房里,继续发呆。 他算了一笔账。 买粮,能撑十天。 野菜野果,能撑五天。 省着吃,能多撑五天。 加起来二十天。 二十天后,粮尽。 他不由得骂了一句, “娘的。” “穿越前看网文,主角穿越后都是大杀四方,粮草无数。我这儿倒好,天天算账,比会计还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很亮。 远处青石坡上,炊烟袅袅。 百姓们正在生火做饭。 身后传来云婉雪的声音。 “李渡。” 他转过身。 云婉雪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一碗热腾腾的粥。 “晚饭。今天粥稠了点,你多吃点。” 李渡接过,喝了一口。 确实比平时稠。 他愣了一下: “婉雪,你不会是从自己那份里省出来的吧?” 云婉雪脸一红,没说话。 李渡心里一暖,又有点酸。 他把碗放下: “婉雪,以后不用这样。我少吃点没事,你们得吃饱。” 云婉雪摇头: “你是阁主,你不吃饱,怎么管事?” 李渡苦笑: “阁主也得吃饭,但不用吃两份。这碗粥,你拿回去,和海棠分了。” 云婉雪还想说什么,李渡摆摆手: “去吧。我吃过了。” 云婉雪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她端起碗,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李渡。” “你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李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借你吉言。有婉雪在,万事可成。” 云婉雪推门出去了。 李渡坐在原地,看着窗外的月光,忽然觉得,这些天的辛苦,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 一天后。 林栖梧带人回来了。 粮食买到了,不多,两千斤。 周边的村子也穷,存粮有限,能买到这些已经不错了。 百里菲菲那边,野菜野果采了不少,每天能顶几百斤粮食。 开荒也开始了。 厉无心带着人,在山坡上开了几十亩地,等开春就能种。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李渡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这样下去,二十天后,粮尽,那是无法逃的。 他得再想办法。 这天晚上,他坐在书房里,继续算账。 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愣住了。然后猛地站起来。 脱口而出, “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 澹台闻正好推门进来,被他吓了一跳: “阁主?怎么了?” 李渡转身看着他,眼睛亮得吓人: “澹台先生,我问你,咱们山上除了人,还有什么?” 澹台闻一愣: “还有什么?树,石头,野物……” 李渡摇头: “不对。还有——地。” 澹台闻没明白: “地?” 李渡激动道: “咱们的地,可以种东西。但除了种,还能干什么?” 澹台闻想了想: “放牧?可咱们没有牲口……” 李渡打断他: “不是放牧。是——种快的东西。”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山上几块已经开好的荒地: “这些地,现在种粮食,来不及。但如果种菜,两个月就能吃。如果再种点长得快的野菜,一个月就能吃。” 澹台闻点头: “阁主之前说过。可这只能解决一部分,不能解决全部。” 李渡笑了: “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让百姓帮忙干活,干活的能吃饱,不干活的只能喝稀。这样能省粮,还能干活,一举两得。” 澹台闻道: “已经在做了。” 李渡继续道: “第三步,鼓励百姓自己想办法。谁能在山上找到吃的,归他自己。谁能在山上开一小块地种菜,地归他用,不收租。” 澹台闻眼睛一亮: “这个主意好!百姓为了吃饱,肯定会想办法。” 李渡点头: “对。一个人想办法,顶我们十个人想。一万个人想办法,就是十万个脑子。总有人能想出我们想不到的点子。” 澹台闻笑了: “阁主高明。” 李渡摆摆手: “高明什么,被逼的。” 他心里却在吐槽: “这招叫‘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前世学政治课的时候,没觉得这话的深奥之处。现在才发现,这句看似很普通的话,是那样有用、那样经典。” …… 第369章 百姓种地出现抢和夺,有人欲推翻云雾阁。 第二天。 李渡把新方案宣布下去。 百姓们听了,先是愣住,然后沸腾了。 自己找吃的? 自己开地种菜? 不收租? 那还等什么! 当天下午,就有人上山采野菜、摘野果、挖蘑菇。有人去开荒,在边边角角开出巴掌大的地,种上萝卜种子、白菜种子。 还有人更绝,去山里找野蜂巢,居然真找到了,弄回来一罐野蜂蜜。 李渡尝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 “好东西。” “这玩意儿能换粮食。” 他让人把蜂蜜收起来,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 几天后。 粮食危机缓解了不少。 野菜野果每天能顶两三百斤粮。 百姓自己找到的吃的,省了不少公粮。 开的地虽然还没收成,但看着就让人踏实。 李渡站在高处,看着山下忙碌的百姓,心里感慨万千。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统子哥。” “您看看,没有您给的金手指,我也把事儿办成了。” 系统依然沉默。 李渡笑了: “您继续睡吧。等您醒了,说不定我已经带着两万人开荒种地,自给自足了。” …… 远处,青石坡上,炊烟袅袅。 百姓们正在生火做饭。 有人冲他挥手: “阁主!吃饭了!” 李渡也挥挥手: “来了!” 他走下山坡。 一边走,一边心里想: “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糕啊。” …… 可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 百里菲菲急匆匆冲进书房,脸色不太好看: “李渡,出事了。” 李渡放下手里的账本: “怎么了?菲菲!” 百里菲菲说道: “有人在私下换粮。” 李渡一愣: “换粮?什么意思?” 百里菲菲深吸一口气: “有人用野菜野果跟别人换粮食。开始只是换一点,后来越换越多。现在有人在私下买卖粮食,用高价收,用低价卖,赚中间的差价。” 李渡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 “谁在搞事?” 百里菲菲摇头: “还没查出来。但已经有百姓闹起来了。有人说自己采的野菜被人抢了,有人说自己开的地被人占了,还有人说……” 她有些犹豫,没往下说。 李渡疑惑地问道, “说什么?” 百里菲菲一咬牙: “有人说,云雾阁发的粮不公平,当官的多吃,百姓少吃。” “而且……还有人在煽动百姓闹事。” 李渡心里一沉。 他快步走到山门,看向青石坡的方向。 那边,果然比平时嘈杂。 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喊,有人在骂,乱糟糟一片。 他连忙说道, “走。” “去看看。” 青石坡上,已经围了一圈人。 中间站着两个汉子,脸红脖子粗地吵。 一个瘦高的,指着另一个矮壮的,正在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要脸不?那地是我开的,你凭什么占?” 矮壮的不甘示弱: “你开的?你写了名字了?地是云雾阁的,谁都能种!” 瘦高的一把揪住他衣领: “老子开了三天,你一来就抢,还有没有王法?” 矮壮的冷笑: “王法?云雾阁说了,自己开的地归自己用。可你开的那块地,你种了吗?你种了三天,长出什么来了?没种出来就不算你的!” 两人越吵越凶,眼看就要动手。 旁边有人起哄: “打!打!” “快点打,为什么还不打?我饭都没做。” 也有人劝: “别打了,都是逃难来的,何苦呢……” 李渡站在人群外看了一会儿,眉头拧成疙瘩。 他挤进去,站在两人中间。 两人一愣,松开手。 “阁、阁主……” 李渡看着他们: “怎么回事?说。” 瘦高的抢先开口: “阁主,那块地是我先开的,我开了三天,石头都捡干净了,他就来抢!” 矮壮的不服: “阁主,他开了三天,什么都没种。那地空着,我种点萝卜怎么了?” 李渡沉默片刻: “那块地,现在谁在种?” 矮壮的小声说: “我……我种了半垄萝卜……” 李渡看向瘦高的: “你种了吗?” 瘦高的一梗脖子: “我还没种,但我开了三天……” 李渡打断他: “开三天不算种。地是给人种粮食的,不是给人占着的。” 他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这样,那块地,你俩一人一半。他种的那半垄萝卜,归他。剩下的半垄,你种。谁也别争。” 瘦高的愣了愣,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矮壮的连忙点头: “阁主说得是,我听阁主的。” 两人各自散了。 围观的百姓也慢慢散去。李渡站在原地,脸色却没有放松。 百里菲菲走过来: “李渡,这只是小事。问题是那个换粮的事……” 李渡点头: “我知道。这事不简单。” 他看向闻讯而来的明月: “明月,你怎么看?” 明月缓缓地摇了摇头: “阁主,这是有人在浑水摸鱼。” 李渡眯起眼睛: “继续说说看,看我们想的是不是一样。” 明月在李渡身边小声说道: “百姓逃难上山,本来就人心惶惶。现在有了吃的,有了住的,本该慢慢安定下来。但这才几天,就有人开始闹事——这不正常。” 她边说边分析。 “换粮,占地,挑拨百姓闹事。这不是普通百姓能干出来的。背后有人。” 李渡沉默了。 他也想到了。 两万多百姓,鱼龙混杂。 有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有市井无赖,有小商小贩,也可能有—— 北莽的细作。 朝廷的暗桩。 江湖上浑水摸鱼的。 他又问。 “曲清弦呢?” 百里菲菲答道: “曲清弦带人去查了。他说,这几天有人在私下串连,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 李渡点点头。 他抬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系统那破“灵觉预兆”,又在作妖了。 …… 当天深夜。 曲清弦回来了。 他脸色很难看。 “阁主,查到了。” 李渡看着他: “说。” 曲清弦深吸一口气: “有人在煽动百姓,说要推翻云雾阁,自己当家做主。” 李渡愣住了。 推翻云雾阁? 自己当家做主? 他差点笑出声: “谁这么有才?两万多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自己当家做主?做什么?做饿死的主?” 第370章 细作闹事从出不穷,要拥戴新王周世明? 曲清弦摇头: “不是普通的百姓。是有人冒充百姓混进来的。属下查到了几个,都是青州城里的地痞无赖。有人给了他们钱,让他们在百姓里挑事。” 李渡立马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谁给的?” 曲清弦道: “还没查到。但那些地痞交代,给钱的人说话带北边口音。” 北边口音。 北莽??? 李渡的心沉了下去。 曲清弦继续说道, “不止这些,还有……” “那些地痞说,有人在私下囤粮。用高价收百姓手里的野菜野果,再用高价卖出去。赚的差价,一部分分给地痞,一部分……” 他接着补充。 “一部分买通了几个云雾阁的弟子。” 李渡猛地站起来。 “什么?” 曲清弦低头: “属下查到了三个。都是新招的,还没过考察期。他们收了钱,帮忙传话,帮忙掩护。目前还没有核心机密泄露,但……” 李渡没说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山风很冷。 他的心里更冷。 云雾阁打了胜仗,救了百姓,名声传遍青州。 可这名声,也引来了豺狼。 北莽。 他们还没动手,但已经在动心思了。 这时,厉无心冲了进来, “阁主,不好了!” “出事了!青石坡那边有人放火!” 李渡脸色一变: “走!” …… 青石坡上,火光冲天。 几十个帐篷烧了起来,百姓们哭爹喊娘,到处乱跑。 厉无心带着人冲过去救火,霍青璇带着人维持秩序,百里菲菲满山追那些趁乱抢劫的。 李渡站在高处,看着下面的混乱,脸色铁青。 明月跑过来, “阁主!!” “抓到了几个人。是那些地痞,趁乱放火。” 李渡点点头: “审。问出背后的人。” 明月答应后,立马离去了。 李渡继续看着下面的混乱。 火烧了半个时辰才扑灭。 烧了三十多个帐篷,烧死三个人,烧伤二十多个。 百姓们惊魂未定,坐在地上哭。 李渡走下去,走到他们中间。 有人看见他,哭着喊: “阁主!阁主!我们怎么办啊……” 李渡蹲下来,看着一个满脸泪痕的女人: “别怕。帐篷烧了,再搭。人没了,就真没了。你们活着,比什么都强。” 女人哭着点头。 李渡站起来,看着周围的百姓。 他振声说道: “乡亲们,今晚的事,是我李渡疏忽了。让坏人混进来,让大家受苦。” “但我李渡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不管是谁,想害云雾阁,想害你们,先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百姓们安静下来。 李渡继续说道: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登记姓名、来历。来历不明的,一律送到山下。谁敢再闹事,抓到了,严惩不贷!” 说到这里,百姓已经有些骚动了,开始议论纷纷。 李渡见效果还不错,接着补充道, “但我也请大家帮个忙——你们身边如果有人鬼鬼祟祟,如果有人到处串连说怪话,如果有人挑拨离间,告诉我。云雾阁不是我的,是大家的。咱们一起,把坏人揪出来!” 百姓们愣了愣,然后有人喊: “阁主说得对!咱们一起!” “对!把坏人揪出来!” “谁害咱们,就跟谁拼命!” 李渡看着那些激动的面孔,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但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曲清弦跟在他身后: “阁主,审出来了。那些地痞说,给他们钱的人,让他们趁乱闹事,最好让百姓和云雾阁起冲突。如果能把李渡逼走,赏金翻倍。” 李渡冷笑: “逼走我?然后呢?让百姓自己管自己?两万多人,没吃没喝,管得了吗?” 曲清弦摇头: “他们不管这个。他们只要乱。” 李渡沉默。 北莽这一手,狠。 不打你,不乱你。就派几个地痞混进来,挑事、放火、囤粮、煽动。 让百姓和云雾阁离心,让云雾阁自己乱起来。 等乱到一定程度,再出来收拾残局。 那时候,不费一兵一卒,栖霞山就是他们的。 李渡说, “高明啊!!” “这招真他娘的高明。” 他抬头看着夜空。 月亮很亮。 星星很亮。 但他的心里,乌云密布。 …… 第二天。 李渡把所有骨干叫到议事厅。 他把情况说了一遍,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厉无心永远是第一个开口: “他娘的!老子这就下山,把那些北莽崽子一个个揪出来砍了!” 李渡摆摆手: “砍了然后呢?北莽还会派下一批。咱们杀不完。” 厉无心愣了: “那怎么办?” 李渡看向曲清弦:“清弦,暗影堂的人,全部撒出去。盯紧每一个可疑的人。发现有串连的,有挑事的,有囤粮的,立刻报。” 曲清弦点头: “明白。” 李渡又看向百里菲菲: “菲菲,你带人在百姓里挑一些可靠的,让他们帮忙盯着。百姓之间,消息传得最快。谁不对劲,瞒不住。” 百里菲菲立马应了。 李渡最后看向澹台闻和明月: “两位军师,粮食的事,还得想办法。野菜野果撑不了多久,买来的粮也快吃完了。得另找出路。” 澹台闻沉吟道: “阁主,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李渡看着他: “说。” 澹台闻道: “借粮。” 李渡一愣: “借?跟谁借?” 澹台闻说道, “雪州!” “阁主不是有雪州城主令吗?” 但李渡凭借直觉,总觉得去跟雪州借粮,不是一个最好的办法,他摆了摆手, “跟雪州借粮一事,让我再想想。” …… 这天晚上,李渡独自在书房各种前世今生回忆杀中,为了寻找一个有粮的答案。 正在回忆中, 突然,曲清弦冲了进来: “阁主!又出事了!!” 李渡一阵好奇, “又有事??又怎么了?” 曲清弦脸色铁青地汇报: “那些细作,又在煽动百姓。这次不是闹事,而是——说要拥立新主。” 李渡愣住了: “拥立新主?拥立谁?” 曲清弦咬牙: “周世明。” 李渡一听, 就地干笑了一声, 然后重拾那副贼兮兮的笑, “有意思啊,有意思!” …… 第371章 查到细作消息了,忽悠百姓骚动了。 李渡笑完,又愣了好几息,才又恢复正常,冷声问道: “你说什么?拥立周世明?” 曲清弦点头,像吃了黄连,脸色开始变得难看: “是。那些北莽细作在百姓里散播消息,说周大人是朝廷命官,守城有功,被北莽抓了都不投降,是真正的忠臣、好官。” 李渡疑问了, “那我们云雾阁就不是功臣了?” 曲清弦继续汇报道, “他们说咱们云雾阁虽然救了人,但毕竟不是朝廷的人,名不正言不顺。说周大人要是能来山上,朝廷就会管咱们,粮草就会有,北莽就不敢打……” 李渡听着听着,气笑了: “朝廷管咱们?朝廷要是管,青州城就不会破。朝廷要是管,周世明就不会被抓。这话也有人信?” 曲清弦不由得又是一阵苦笑: “阁主,百姓不懂这些。他们只知道周大人是官,是父母官。咱们再亲,也是江湖人。” 李渡沉默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远处青石坡上,灯火点点。 那些百姓,还在帐篷里睡着。 他们不知道,有人在打他们的主意。 他问道, “周世明现在在哪儿?” 曲清弦道: “还在青州城地牢里。北莽没杀他,一直关着。” 李渡眯起眼睛: “没杀他,也不放他。就这么关着。然后山上就有人要拥立他……”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 “你们说,这是巧合吗?” 澹台闻摇着羽扇,缓缓道: “阁主,这不是巧合。是计。” 明月接道: “北莽这招,高明。他们不直接打,也不直接杀。他们在咱们内部埋钉子,挑拨离间,让百姓和咱们离心。如果百姓真的拥立周世明,咱们怎么办?” 厉无心瞪眼: “怎么办?周世明又不在山上,拥立个屁!” 明月摇头: “厉将军,周世明不在,但有人可以打着他的旗号。只要百姓认这个旗号,山上就能分两派。一派跟咱们,一派跟他。到时候不用北莽打,咱们自己就乱了。” 李渡点头: “明月说得对。北莽要的,就是这个。” 他走回桌前,坐下。 “清弦,那些细作,查到多少了?” 曲清弦说道: “查到了七八个。都是青州城里的地痞,被北莽收买了。他们背后还有人,但还没查出来。” 李渡想了想: “别打草惊蛇。盯着他们,看看他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曲清弦应了。 李渡又看向澹台闻: “澹台先生,百姓那边,得想办法稳住。” 澹台闻沉吟道: “阁主,这事儿不好办。百姓心里,本来就对咱们没有百分之百的信任。您虽然挂了个团练使,但归根结底,咱们毕竟不是朝廷的人,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未必踏实。现在有人拿周世明说事,正好戳中了这个点。” 李渡不由得一阵苦笑: “我知道。但总不能让他们真的拥立一个不在的人吧?” 澹台闻继续说道: “所以得让他们知道,周世明就算来了,也解决不了问题。朝廷不管,这是事实。周世明再忠,也是阶下囚。他来了,北莽就能退兵?朝廷就能送粮?不能。” 他收住手中的羽扇, “但这些话,得让百姓自己说出来,不能是咱们说。咱们说,他们不信。” 李渡想了想,说道: “那就让那些可靠的百姓,去跟其他百姓聊。聊朝廷,聊周世明,聊北莽。让他们自己想明白。” 明月眼睛一亮: “阁主这主意好。百姓之间说话,比咱们说话管用。” …… 第二天。 百里菲菲挑了几十个可靠的百姓,让他们去跟其他人“聊天”。 聊什么? 聊青州城破那天的事。 聊周世明是怎么守城的,是怎么被俘的,是怎么被打断腿的。 聊朝廷的援军为什么没来。 聊北莽为什么要打青州。 聊着聊着,风向开始变了。 有人开始说了: “周大人是好官,可他也是朝廷的官。朝廷都不管咱们,周大人来了有什么用?” 又有人接着说了: “周大人还在北莽手里呢。要是真把他拥立到山上,北莽不得打过来?到时候咱们都得死。” 还有人接着说: “云雾阁虽然没给咱们一个家,可给了咱们水喝,给了咱们粥吃。周大人给了什么?什么都没给。” 其他有人也说: “那些到处说拥立周大人的,都是什么人?我瞅着不像好人。整天鬼鬼祟祟的,不是挑事就是放火。别是北莽派来的吧?” 众说纷纭之后, 不少人心里咯噔一下。 对啊。 没错啊! 那些到处煽动的,好像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 当天晚上。 曲清弦又来了。 “阁主,那些细作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渡抬眼: “怎么了?” 曲清弦说道: “风向变了,他们压不住。今晚又凑在一起商量,说要搞点大事。” 李渡重新眯起眼睛: “什么大事?” 曲清弦摇头: “还没打听到。但看那架势,不小。” 李渡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冷。 “让他们搞。” 曲清弦一愣: “阁主?” “什么意思?” 李渡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们不搞事,我怎么抓人?让他们搞,搞大了,才好一网打尽。” “让子弹飞一会儿吧。” 曲清弦愣是没听明白, “子弹?……” 李渡摆了摆手,也没做解释, 他转过身: “清弦,盯紧了。他们要干什么,提前告诉我。” 曲清弦点头: “明白。” …… 一天后。 深夜。 青石坡上,突然又火光冲天。 有人大喊: “走水了!走水了!” 百姓们从帐篷里冲出来,到处乱跑。 就在这时,有人趁乱大喊: “是云雾阁的人放的火!他们要烧死咱们!” “他们不想给粮食了!想把咱们赶下山!” “跟他们拼了!”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开始往山上冲,要去找云雾阁算账。 就在这时—— 黑暗中,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李渡站在高处,身后是厉无心、霍青璇、百里菲菲,还有数百名全副武装的云雾阁战兵。 他冷冷看着下面骚动的人群,带着冷峻的声音,开口了: “都给我站住。” …… 第372章 终于肃清毒瘤人,龙玉宸抵达青州城。 人群一下愣住了。 李渡慢慢走下去,走到人群中间。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上停了停。 然后他说: “今晚的火,不是我放的。是谁放的,我知道。你们也知道。” 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脸色变了。 李渡继续道: “这几天,有人在山上到处煽动,说要拥立周世明,说云雾阁不怀好意,说要把咱们赶下山。” 他有些好笑地说道。 “你们想过没有,那些人是谁?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他们一来,山上就出事?” 人群安静了。 有人开始四处张望,看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 李渡一挥手: “抓起来。” 厉无心带着人冲上去,把那几个人按在地上。 有人挣扎大喊: “凭什么抓我!我没犯法!” 李渡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 “没犯法?那天放火,你跑得最快。那天煽动,你喊得最响。你以为我不知道?” 那人脸色煞白。 李渡站起身,看着周围的百姓: “乡亲们,这些人是北莽的细作。他们混进来,就是为了捣乱,为了让咱们自己乱起来。等咱们乱了,北莽再来,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咱们全收拾了。” 百姓们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说: “我……我就觉得那些人不像好人……” 有人跟着说: “对,他们天天串来串去的,鬼鬼祟祟……” 李渡点头: “所以,咱们不能上当。云雾阁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我李渡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只要你们不走,云雾阁就不会扔下你们不管。粮食,一起找。水,一起喝。活,一起活。死,一起死。” 他意气风发地说道。 “你们信不信我李渡?信不信云雾阁?” 人群沉默了几息。 然后有人喊: “信!”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人。 “信!!” “信!!!”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 李渡看着那些激动的面孔,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他转身,看向那几个被按在地上的细作。 “带走。好好审审。” …… 天亮的时候,曲清弦来了。 “阁主,审出来了。” 李渡看着他: “说。” 曲清弦道: “他们背后,是北莽的一个千夫长。那人说了,只要能让山上乱起来,就给他们重赏。如果能把李渡逼走,赏金翻三倍。” 李渡冷笑: “三倍?挺舍得下本。” “不过,我就值这么点吗?” 曲清弦又道: “还有一个消息。周世明那边……” 李渡眼神一凝: “周世明怎么了?” 曲清弦道: “北莽想用他换点东西。具体换什么,还没打听到。但听说,他们准备把他押到雪州城外那边,跟朝廷谈条件。” 李渡沉默。 周世明。 那个守城三天的硬骨头。 被打断了一条腿,还在笑。 他忽然问: “周世明在山上,有人缘吗?” 曲清弦想了想: “有。那些逃出来的百姓,有不少人念他的好。毕竟他守了三天,把百姓送出来才被俘的。” 李渡点点头。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远处青石坡上,百姓们正在生火做饭。炊烟袅袅,一片祥和。 但李渡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北莽不会善罢甘休。 那些细作只是第一批。 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他得做好准备。 “清弦。” “在。” “让人盯着北莽那边。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报。” “明白。” “还有——” 李渡想了想。 “派人去查查,周世明关在哪儿。有机会的话,把他救出来。” 曲清弦愣住了: “阁主,您要救周世明?” 李渡点点头: “他是个人物。死在北莽手里,可惜了。” 曲清弦沉默片刻: “属下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 李渡忽然叫住他: “等等。” 曲清弦回头。 李渡笑了笑: “记住,救他是其次。重点是——不能让北莽用他换到东西。” 曲清弦懂了。 …… 另一边, 几天后。 青州城,原刺史府。 北莽主帅墨连胜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副将站在下首,正在禀报栖霞山那边的消息。 墨连胜挑了挑眉, “那个李渡把细作全揪出来了?” 副将低头: “是。那帮地痞没顶住,全招了。现在山上百姓对他死心塌地,再派人进去恐怕难了。” 墨连胜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无妨。本来就是试探。能成最好,不成也无所谓。” “那栖霞山打不打,都不是决定性的。即使那李渡再能折腾,也不过是困守孤山,等粮尽了自己就乱了。”他站起身,陷入了沉思状。 “大幽二皇子龙玉宸那边,到哪儿了?” 副将道: “探子来报,二皇子的车队已到雪州边界,明日就能到青州。” 听到这里,墨连胜笑了: “好啊。大幽的皇子亲自来谈,咱们得好好招待。” 他转过身: “传令下去,城里收拾收拾,别让人看了笑话。另外,把那个周世明看好了,别让他死了。这人说不定有用。” 副将应了,转身要走。 墨连胜又叫住他: “对了,栖霞山那边,继续盯着。李渡有什么动静,及时报。” …… 次日午后。 青州城南门大开。 二皇子龙玉宸的车队,缓缓驶入这座已经被北莽占领的城池。 龙玉宸坐在马车里,透过帘缝看着外面的街道。 街上很干净,没有尸体,没有血迹,甚至还有几个北莽士兵在维持秩序。 两旁店铺虽然关门闭户,但至少没被烧毁。 他轻声对旁边说道, “收拾得挺干净。” 随行的大幽朝廷议和官方志乾低声说道: “殿下,这是做给咱们看的。城里的真实情况,只怕没那么好。” 龙玉宸点点头,没有说话。 马车在刺史府门前停下。 龙玉宸下车,整理了一下衣袍,拾级而上。 府门大开,墨连胜站在院里,笑容满面: “二殿下远道而来,本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龙玉宸看着他,也笑了: “墨将军客气。本皇子奉旨而来,该当拜会将军才是。”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心里都有数。 …… 两方,正堂落座。 茶过三巡。 墨连胜率先开口了: “二殿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大幽这次让殿下来,想谈什么?” 龙玉宸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说: “墨将军,本皇子来之前,父皇有句话让本皇子带给将军。” 墨连胜显得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哦?不知大幽皇帝陛下有何见教?” 第373章 各怀心思来谈判,李渡成了“盘中菜”? 龙玉宸道: “父皇说,大莽大军无故压境,还侵占我城池。大幽不想打仗,但也不能这样被欺负。” “如果大莽硬要执意进犯,那就只能开打了!” 墨连胜笑了: “不想被欺负?那青州怎么算?” “我大莽辛苦打下的青州,就这样归还么?二皇子莫不是来搞笑的吧。” 龙玉宸看着他: “青州的事,咱们慢慢谈。但谈之前,本皇子想问将军一句——大莽这次出兵,到底想要什么?” 这时,墨连胜笑容收敛,正色说道: “二殿下这话问得奇怪。出兵自然是想要地盘,想要好处。” “我皇陛下答应和谈,无非就是看你二殿下面子,不然,我大莽铁骑,现在已经兵临黛州了。” 龙玉宸笑着摇了摇头: “将军,咱们都别绕弯子。北莽新皇登基不到两个月,这时候倾巢而出,就不怕后方不稳?就不怕有人趁乱夺位?” 听到这里,墨连胜脸色微微变了变。 龙玉宸继续说道: “本殿下知道,将军是大莽名将,战功赫赫。但将军也应该知道,仗打久了,对谁都没好处。” 他见墨连胜没有反应,又接着说道。 “所以,咱们不如谈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 这次,墨连胜沉默了片刻。 应该是做一些权衡, 然后,他笑了: “二殿下果然聪明。比那些只会喊打喊杀的朝臣强多了。那依二殿下之见,什么条件双方都能接受?” 龙玉宸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很简单。大莽退兵,大幽给些好处。两国休战,各取所需。” 墨连胜挑眉: “哦???给些好处?能给什么?” 龙玉宸淡然一笑: “粮草,布匹,铁器。都可以谈。” “这些,你大莽缺,我大幽足!!” 听罢,墨连胜摇了摇头: “二殿下,这些不够。我大莽十五万大军南下,死伤数千,就换点粮草布匹?回去怎么交代?” 龙玉宸看着他,又拉扯道: “那墨将军想要什么?” 墨连胜也盯着龙玉宸: “青州。” 听到这话,龙玉宸哈哈哈笑了: “将军,青州是大幽的。割让青州,本殿下做不了主。” 墨连胜也笑了: “做不了主,那殿下来干什么?” 两人对视, 笑容里都带着刀子。 刀子里又带着试探。 沉默了几息。 最终,还是龙玉宸先开口: “将军,青州可以谈,但不是这么谈的。本殿下可以给将军一个承诺——大莽退兵之后,大幽三年之内不派兵进驻青州。” “青州空着,大莽、大幽随时可以来。” 墨连胜瞪着眼睛: “三年不派兵?那青州算什么?独立?” 龙玉宸摇了摇头: “名义上还是大幽的,但实际上是缓冲地带。大莽不占,大幽不管。这样,将军回去也好交代——不是没拿下青州,是暂时不拿,等以后再说。” 墨连胜想了想: “那城里的百姓呢?那些逃出去的百姓呢?” 龙玉宸说道: “百姓的事,本皇子管不了。他们愿意回来就回来,不愿意回来就不回来。将军想要百姓,可以派人去招抚。但有一条——”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 “栖霞山那边,将军别动。” 墨连胜一愣: “栖霞山?那个李渡?” 龙玉宸点头: “对。李渡这个人,将军别动。” 墨连胜盯着他: “为什么?” 龙玉宸笑了: “因为本皇子跟他有仇。” 墨连胜愣住了。 然后他哈哈大笑: “二殿下,你这话……本将怎么有点听不懂?” 龙玉宸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将军听不懂没关系。本皇子只需要将军知道——李渡这个人,本皇子想让他死。但不想让他死在大莽手里。” 墨连胜勾起一副笑容: “那殿下想让他怎么死?” 龙玉宸放下茶盏: “饿死。” 然后,他站起身: “栖霞山两万多人,粮能吃几天?十天?半个月?等他们粮尽,自然会乱。到时候,不用将军打,李渡自己就撑不住了。” 他又转过身,看着墨连胜: “将军要做的,就是别去管他。让他困在山上,自生自灭。” 墨连胜沉默。 他在想龙玉宸的话。 这个二皇子,跟那个李渡有仇? 什么仇?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龙玉宸说的有道理——两万多人困在山上,没粮,撑不了多久。 等他们乱起来,再去收拾,不费一兵一卒。 大莽新皇给他的命令是骚扰大幽边境, 结果没想到,实力最强的大幽边境,随随便便就被攻下了,连青州都丢了。 不过,以大莽的实力,想再进一步,彻底攻占大幽,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大莽没这个实力。只能扯点虎皮,捞点好处。 他于是开口了, “你这个主意,本将可以考虑。但本将有个条件。” 龙玉宸看着他: “将军请讲。” 墨连胜道: “李渡可以饿死。但他的人头,本将要了。” 龙玉宸笑了: “将军想要,拿去便是。” 两人对视,各怀鬼胎。 …… 当晚。 驿馆里。 龙玉宸坐在窗前,看着远处栖霞山的方向。 方志乾走了进来: “殿下,您今天那番话……是真的想让李渡死?” 龙玉宸没回头: “你觉得呢?” 方志乾想了想: “属下觉得,殿下另有打算。” 龙玉宸笑了: “方先生,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总算有点长进。” 他转过身: “李渡这人,有点本事。两万多人困在山上,还能稳住不乱,不简单。这样的人,如果能为我所用……” 方志乾恍然大悟: “殿下的意思是,等李渡粮尽,走投无路的时候,再出手?” 龙玉宸点头: “对。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强多了。” 他想了想,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 “李渡这厮,虽然屡屡坏我好事,我恨不得他碎尸万段,但有时候,敌人投过来,有时候比一直跟在身边的人还可靠。” “但这话不能让墨连胜知道。让他以为我想让李渡死,他才会配合。等他放松警惕,咱们再想办法。” 方志乾皱眉说道: “可是殿下,墨连胜也不是傻子。他会上当吗?” 龙玉宸笑了: “他当然不是傻子。但他也有他的算盘。” 他看着窗外: “墨连胜想要的,是军功,是地盘,是在北莽朝堂上的地位。李渡对他来说,不过是疥癣之疾。能顺带收拾最好,不能顺带也无所谓。他的重点,是跟我谈条件,拿好处。” 他转过身: “所以,只要我给足他好处,他就不会盯着李渡不放。等他把注意力放在别处,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方志乾连忙点头: “殿下高明。” …… 第374章 谈判结果都满意,李渡要做“搬运工”。 接下来的几天, 龙玉宸和墨连胜的谈判, 按照常规操作,进入了胶着状态。 第一天, 墨连胜咬死了要赔偿, 龙玉宸咬死了不给青州。 双方你来我往,讨价还价,跟菜市场买菜似的。 方志乾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这辈子见过谈判,却没见过这么谈的—— 堂堂的大幽二皇子,居然跟敌国将领为了几万斤粮食,吵了整整一个下午。 墨连胜气势汹汹,拍着桌子喊道, “十万斤?你打发叫花子呢?” 龙玉宸眼皮都不抬,淡淡地答复, “十五万斤,不能再多了。” “绝不可能,至少五十万斤!” “二十万斤,爱要不要。” “三十万斤!这是底线!” “成交。” 方志乾: “……” 墨连胜: “……”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哪是谈判,这是互相给台阶下。 第二天, 双方基本达成协议: 北莽从青州退兵,大幽支付粮草三十万斤、布匹五千匹、铁器两千件作为“补偿”。 等货物送到青州,北莽就撤军,撤回至鹰门关。 同时,大幽承诺三年内不派兵进驻青州,青州作为大幽与北莽“两不管”的商贸自由地带。 墨连胜对这个结果,心里表示很满意。 这等于大莽随便打一仗,相当于白捡了一个鹰门关, 青州名义上还回给大幽又如何? 大幽又不驻军, 大莽军队,还不是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三十万斤粮、五千匹布、两千件铁器, 怎么看,都是干货满满!! 另一边,龙玉宸对这个结果也还算满意。 青州没丢,只是暂时“空着”, 朝廷那边能交代。 至于鹰门关的得失, 从来不是谈下来的, 从来都是打下来的。 而且,他心底里还有个小九九,他跟北莽的合作一直都在, 三年后,要是自己能登上那个位置,再夺回鹰门关易如反掌。 龙玉宸也露出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笑。 ……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握手言和的当天晚上, 一匹从北莽都城疾驰而来,已经到了青州城,带来了新皇墨野的密报。 刺史府。 墨连胜坐在主位上,看着手里的密报,脸色阴晴不定。 副将站在下首,小心翼翼地问: “将军,陛下怎么说?” 墨连胜抬起头,笑了。 笑得很诡异。 “陛下说,让我佯装撤退,暗中增兵。” 副将愣住了: “增兵?增多少?” 墨连胜伸出两根手指在副将面前晃了晃, 副将疑惑地问道, “两万?这没有什么作用吧。” 墨连胜鼓起眼睛, “不!二十万。” 听到这话,副将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十万? 加上现有的十五万, 那就是三十五万大军。” “陛下,这是要灭了大幽? 真是雄才大略,英雄出少年啊!” 墨连胜摇了摇头: “不是灭。是吓。陛下说了,大幽现在内乱不止,三个皇子争得你死我活,正是咱们趁火打劫的好时候。这次不抢青州,下次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陛下还说,青州拿下后,作为大本营,一举进攻雪州,直逼黛州,大幽指日可待。” 他站起身,吩咐道: “粮食、布匹、铁器到手后,我们假装撤退,让他们放松警惕。” “等他们的援军到了雪州,以为没事了,撤退后,咱们的三十五万大军突然杀过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副将眼睛亮了: “将军高明!” 墨连胜笑了: “高明什么,是陛下高明。” …… 栖霞山上。 深夜。 李渡正在书房里对着沙盘发呆,曲清弦突然冲进来。 “阁主!幽影司急报!” 李渡一愣: “幽影司?他们怎么会有消息?” 曲清弦递上一份密报: “唐松唐樟兄弟派人送来的。说这是从北莽都城紧急传过来的,花了大价钱买的。” 李渡接过,借着烛光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变了。 先是惊讶。 然后是震惊。 最后,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 厉无心从外面冲进来: “阁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渡把密报递给他: “你自己看。” 厉无心接过,看了几眼,脸色也变了: “这……这他娘的……” 霍青璇、澹台闻、明月、林栖梧、百里菲菲等人也闻讯陆续赶来。 李渡环视一圈,缓缓开口: “诸位,有好戏看了。” 他举起密报: “北莽新皇墨野,给墨连胜下了密令——佯装撤退,暗中增兵二十万,等大幽放松警惕,一举再彻底拿下青州,然后进军雪州。”屋里众人沉默了。 这次,是明月率先开口, “阁主,这等绝密消息,幽影司都能拿到,那说明……” 李渡心里有数,这幽影司总部在北莽,能传出去消息并不奇怪。 他不由得心想, “难道是影姑娘?好久不见,一直没见,好像又一直在,真是期待重逢啊!” 他还没回答明月的提问, 性急的厉无心,又抢着开口了: “三十五万?他娘的,北莽一下子哪来那么多的兵?” 澹台闻沉吟道: “北莽全民皆兵,真要凑,能凑出来。但三十多万大军压境,粮草供应就是天文数字,他们撑不了多久。” 明月接道: “所以,他们必须速战速决。一旦拖下去,自己就垮了。” 李渡点头: “对。墨野这是在赌。赌大幽内乱,赌大幽朝廷反应不过来,赌咱们来不及准备。” 他突然哈哈一笑,说道: “但他漏算了一点。” 众人很疑惑地看着他。 李渡笑着给出答案: “他漏算了咱们。” 厉无心挠头: “阁主,我最近被你的哑迷给搞糊涂了,咱们加百姓,才两万多人,能干什么?” 李渡摇头: “我们不打仗。” “我们只做信息的搬运工。” 他看向曲清弦: “清弦,能不能把消息传到雪州?传到大幽朝廷那边?” 曲清弦想了想: “能。幽影司和暗影堂都有路子。但大幽朝廷信不信,就不好说了。” 李渡笑了: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传不传是咱们的事。” 第375章 南宫望没得到新指令,青州又回北莽手中。 李渡走到沙盘前: “北莽想玩螳螂捕蝉,咱们就玩黄雀在后。他们假装撤退,咱们就假装不知道。等他们大军再次压境的时候,大幽这边早有准备,看谁玩谁。” 澹台闻眼睛一亮: “阁主的意思是,让大幽朝廷提前做好准备,等北莽增兵的时候,迎头痛击?” 李渡点头: “对。三十五万大军,听起来吓人,但粮草供应是大问题。只要大幽拖他们半个月,他们自己就乱了。” 他看向曲清弦: “清弦,连夜派人下山,把消息传给幽影司。让他们想办法送到雪州驻军那边,能送多快送多快。” 曲清弦应了,转身就走。 李渡又叫住他: “等等。” 曲清弦回头。 李渡想了想: “再加一句——就说这个消息,是云雾阁李渡送的。不收钱,不要回报。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曲清弦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 屋里安静下来。 厉无心忍不住问: “阁主,您这是……帮大幽朝廷?” 李渡笑了: “帮朝廷?我是在帮咱们自己。”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青州城的方向: “北莽要是真占了青州,咱们还能在山上待着?下一个就是咱们。” “与其等死,不如给朝廷送个消息。让他们狗咬狗,咱们看戏。” 他转过身: “等他们打完了,青州大概率还会是大幽的,咱们还是山上的。谁也不欠谁。” 澹台闻摇着羽扇: “阁主高明。这一手,既帮了朝廷,又不欠朝廷人情。北莽知道了,也怪不到咱们头上——咱们只是送了个消息,又没出兵。” 李渡点头: “对。这叫——闷声发大财。” …… 三天后。 雪州,驻军大营。 大幽援军统帅、虎威将军南宫望正在大帐里来回踱步。 他身材魁梧,年方四十多的样子,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 接到朝廷的急令, 十万大军已经陆陆续续集结完毕, 就等朝廷的命令,杀向青州。 可命令迟迟不来。 他急得嘴上起泡。 最新消息终于来了, 据说二皇子和北莽议和成功了, 只等朝廷拍板了。 他气得牙痒痒,好不容易,军队集结了,觉得有仗打了, 结果,白忙活了一场, 这对于他这种想建功立业的武将来说,气喘加脑壳痛,啥毛病都来了。 正在心里腹诽不已时,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 “将军,有人送来一封信。” 南宫望接过,看完,脸色变幻莫测。 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气愤, 沉默了一会后, 他开始问了: “送信的人呢?” 亲兵道: “走了。说是云雾阁的人。” 南宫望又沉默了。 云雾阁?? 那个李渡。 他想了想,把信递给旁边的副将: “你怎么看?” 副将看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将军,这要是真的……” 南宫望点头: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走到沙盘前: “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战备。哨骑往前推五十里,日夜盯着北莽的动静。发现异常,立刻回报。” “同时,立即派快马禀报陛下。” 副将应了。 南宫望看着远处青州城的方向,喃喃自语: “李渡啊李渡,你送的这个消息,要是真的,我欠你一个人情。要是假的……” 他摇了摇头。 要是假的,那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 虽然大幽朝廷龙靖天得到了南宫望的消息,但并没有予以采信,他们分析的是,这消息不可靠, 所以,只是叮嘱南宫望暂时不撤,其他的,就没有什么动作了, 几天后, 还是按照和谈协议, 第一批粮食、布匹、铁器已经送到了青州城。 北莽呢,也按照协议陆续“撤退”。 墨连胜带着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往北走,一路烟尘滚滚,声势浩大。 青州城的百姓欢呼雀跃,以为终于赶走了北莽。 龙玉宸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去的北莽大军,嘴角带着笑。 方志乾在旁边道: “殿下,他们总算退了。” 龙玉宸点点头: “是啊。总算退了。” 他转过身: “传令下去,准备回京。” 方志乾开心答应。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就在北莽大军“撤退”的同时,另一支二十万的大军,正在悄悄向青州集结。 …… 栖霞山上。 李渡站在崖边,看着山下。 远处,青州城的方向,北莽的旗帜已经降下。 但李渡知道,这只是开始。 曲清弦走过来: “阁主,北莽退了。” 李渡点头: “我知道。” 曲清弦又道: “暗影堂传来消息,北莽的二十万大军,已经过了鹰门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渡笑了: “好戏要开场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众人: “兄弟们,接下来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就看着。” 厉无心挠头: “看着?看着什么?” 李渡笑了: “看着北莽和大幽,狗咬狗。” …… 三天后。 青州城外。 共计三十万北莽大军,突然出现在地平线上。 除了五万留守鹰门关,北莽两批军队几乎倾巢而出了。 去而复返的墨连胜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空荡荡的城墙,笑得合不拢嘴。 “传令下去,进城!” 就这样,出尔反尔的北莽,彻底赢得了这场有“硝烟”和“没硝烟”战争的胜利。 …… 深夜。 栖霞山,议事厅。 烛火跳动,映着李渡紧锁的眉头。 桌上的账本摊开着,最后几页写着触目惊心的数字:存粮,够吃五天。 五天。 厉无心在屋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得地砖嘎嘎响。 云婉雪和霍青璇靠在窗边,一言不发。 百里菲菲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鞭梢。 林栖梧低头翻着账本,翻了一遍又一遍,好像能翻出花来。 澹台闻摇着羽扇,摇得很慢,比平时慢得多。 李渡抬起头,看着这一屋子愁眉苦脸的人,忽然笑了: “都干嘛呢?送葬啊?” 没人接话。 李渡站起来,走到窗前: “五天。够了。” 厉无心停下脚步: “阁主,够什么?” 李渡转过身: “够我想出办法。” 厉无心挠头: “阁主,您这话说了三遍了。三天前就说够了,两天前也说够了,昨天还说够了。今天……” 李渡摆摆手: “今天是真的够了。” 李渡一边回答,一边在心里气得直吐槽, “我靠!!这大幽皇帝老儿太不靠谱了,传了这么绝密的消息,居然不趁虚夺回青州,” “还主动履约?这江山是怎么打下来的?本来,我想趁乱去夺点北莽的粮食,结果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等等……北莽的粮,有了,有了,……!” 第376章 李渡再回乱葬岗,那里地窖有余粮! 他看向曲清弦: “清弦,幽影司那边有消息吗?” 曲清弦摇头: “还没有。唐松唐樟兄弟传话说,他们正在查,但需要时间。” 李渡点点头: “让他们查。青州城里城外,能找的地方都找一遍。我就不信,这么大个青州,找不出一点粮。” 百里菲菲突然说道: “阁主,其实……有个地方,也许有粮。” 李渡看着她: “什么地方?” 百里菲菲笑呵呵地说道: “乱葬岗。” 屋里安静了一瞬。 厉无心瞪大眼睛: “乱葬岗?我们去那里扒尸体?” “我这个人胆子大,胃口好,但是死人肉,我下不了口……” 百里菲菲也变了脸色: “厉将军,你脑子长疙瘩了?谁说了去扒尸体,要不要我抽你一鞭子?把你抽清醒一点???” 澹台闻立马岔开话题, “百里将军,您说的是城西那个乱葬岗?可那儿全是坟,哪来的粮?” 百里菲菲摇了摇头: “粮不在坟里。在坟边上。” 她走到沙盘前,指着青州城西的一处地方: “乱葬岗在城西三里外,靠着山,地势偏僻,平时没人去。但你们知道那地方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众人摇头。 这个时候,百里行空替女儿解围道: “三十年前,大幽和北莽打仗的时候,青州城是前线。朝廷在城西设了一个转运仓,专门存放军粮。” “后来仗打完了,转运仓就撤了,粮也运走了。”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接着说道, “但那地方的地窖还在。很深的地窖,能存几十万斤粮。” 李渡眼睛亮了: “您是说,那地窖里还有粮?” 百里行空摇头: “有没有粮,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二十年前,青州闹过一场大饥荒,粮商囤积居奇,官府开仓放粮。可放了没几天,粮就没了。” “有人说是粮商把粮藏起来了,藏的地方就是乱葬岗的那个地窖。” 他看向李渡: “阁主,这事只是传闻,未必是真的。但如果真的有人把粮藏在乱葬岗,那地窖里现在应该还有。” 李渡沉默了,心里想着, “乱葬岗。” “那地方,我熟。” “我还在那里救活过第一个系统人物,影姑娘。” “但青州城的乞丐死了,都往那儿扔。没人埋,就那么扔着,野狗刨,乌鸦啄,阴气重得吓人。本地人宁肯多绕二十里路,也不肯从那儿走。” 一向胆大的厉无心, 这时也难得露出犹豫的神色, “阁主,” “那地方……真的要去?” 李渡看着他: “你怕鬼?” “你居然怕鬼??哈哈!!!” 众人这时也哈哈笑了起来, “哈哈,天不怕地不怕的厉大将军怕鬼……” 厉无心梗着脖子,真是面红脖子粗: “老子怕什么鬼!老子是怕……怕那地方不吉利。” 李渡笑着打断: “厉将军,厉大哥,不吉利?咱们都快饿死了,还管吉利不吉利?” 他转身看向曲清弦: “清弦,幽影司的人,敢去乱葬岗吗?” 曲清弦点头: “敢。唐松、唐樟兄弟手底下有几个亡命徒,胆子大得很。只要给钱,什么都敢干。” 李渡道: “那就让他们去。探探那个地窖,看看有没有粮。” 曲清弦应了。 …… 三天后。 离断粮还有最后两天, 再没消息,李渡的预案就是去攻城抢了。 就在这时,曲清弦带回了消息。 他脸色古怪,像是见了鬼。 李渡看着他的表情,心里一沉: “怎么?没找到?” 曲清弦摇头: “找到了。” 李渡一愣: “找到了?那你怎么这副表情?” 曲清弦深吸一口气: “阁主,地窖里有粮。很多粮。至少二十万斤。” 屋里一片欢呼。 厉无心一巴掌拍在桌上: “他娘的!老天开眼了!” 百里菲菲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二十万斤!够咱们吃一两个多月了!” 林栖梧也笑开了, “那时,开春后种的地也成熟了,我们断粮的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霍青璇也微微松了口气,露出甜甜的笑。 只有李渡没笑。 他看着曲清弦的表情, 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问, “清弦!!” “还有什么困难吗?” 曲清弦咽了口唾沫: “阁主,那地窖里……不光有粮。” 李渡眯起眼睛: “还有什么?” 曲清弦道: “还有人。” 屋里安静了。 厉无心愣住: “人?什么人?死人?” 曲清弦摇头: “活人。” 他顿了顿。 “那地窖里,住着一个人。一个老头。那些粮,是他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当即下令,马上去,去会会这个守着粮仓的老人,事不宜迟,北莽暂时是人生地不熟,等他们缓过来,这老头迟早会被发现。 …… 于是,李渡带着人,连夜下山。 乱葬岗比他想象的还要阴森。枯树歪歪扭扭,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 坟包一个挨一个,有的塌了,露出里面的棺材板。 野狗在远处叫,叫声瘆人。 厉无心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双戟,眼睛四处乱瞟: “阁主,这地方……真他娘的邪门。” 李渡没理他,跟着曲清弦往前走。 走到一处不起眼的土坡前, 曲清弦停下来: “阁主,就是这儿。” 地上有个洞口,盖着木板。 木板掀开,露出黑漆漆的地道。 李渡点了火把,第一个钻进去。 地道很深,蜿蜒向下,走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窖。 里面堆满了粮袋。 粮袋中间, 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头。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 老头,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坐在一张破椅子上,手里端着个破茶碗,正慢悠悠地喝茶。 看见李渡他们进来,老头连眼皮都没抬: “来了?” 李渡硬是愣了一息。 天!!什么情况?? 这语气,好像等他们很久了。 他走上前,抱拳道: “老人家,晚辈李渡,云雾阁的。冒昧打扰,是想……” 老头摆摆手打断他: “想借粮?” 李渡点头: “是。” 老头笑了: “借粮?这么多粮,你知道值多少钱?” 李渡道: “老人家开个价。” 老头放下茶碗,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要钱。” 李渡一愣: “那您要什么?” 第377章 地上掉个仇伯伯,粮食运到云雾阁。 老头盯着他, 看了很久。 那目光很怪, 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又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他猛然问道, “你姓李?名叫李渡?” 李渡有点疑惑,不由点头: “是。” 老头又问: “青州城城西巷,李家?” 李渡心里一跳。 青州城城西李家。 那不就是原主父母的家吗?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原主的记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 但城西李府,他当然记得, 现在那老房子还闲置在那里呢。 他深吸一口气, “老人家,” “您怎么知道?” 老头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你爹是不是叫李正源?你娘是不是姓林?” 李渡愣住了。 原主的记忆碎片里,确实有这两个名字。 他点头, “是。” 老头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他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到李渡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那双手干枯如柴,却有力得很。 他的声音在发抖, “孩子!好孩子!”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爹的拜把子兄弟,你叫我仇伯的!” 李渡脑子里“嗡”的一声。 心里暗想, “仇伯?” “隐藏的大boss吗?” 然后立马回忆,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一个什么伯的,具体什么伯不记得了,反正不是阿拉伯。 好像真是卖粮的,常来家里喝酒。 每次来都带糖葫芦,原主最爱吃。 后来……后来怎么了? 原主的记忆到这里就断了。 看来病秧子的记忆,确实不太好。 这时,仇伯抹了把眼泪: “八年了。” “你爹娘走的时候,我在外地贩粮。等我回来,房子还在,人没了,你也找不着了……” “我还以为你死了……” 他抓着李渡的手,抓得很紧: “好孩子,你还活着,好……” 李渡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然天上掉下个,哦不,地下钻出一个仇伯伯, 好事!好事! 反正原主的记忆,他只有碎片。 那些情感,他感受不到。 但这一刻,看着这个老人的眼泪,他心里忽然有点酸。 他平复一下心情,问道, “仇伯,”, “这些粮,是您的?” 仇伯点头: “是。攒了十多年了。要不是这地窖,还存不了这么久,幸好,大部分的粮食还没有变质。” 于是,他拉着李渡坐下,絮絮叨叨地说起往事。 原来,仇伯名叫仇川,年轻的时候是个粮商,走南闯北,见过世面。 二十年前,青州闹过一场大饥荒,他亲眼看见人吃人,心里怕了。 从那以后,每年都偷偷藏一批粮,藏在乱葬岗这个地窖里。 连攒多年下来,攒了二十多万斤。 仇川仇伯望着李渡, “你爹娘走的时候,我没帮上忙。” “这些粮,就当是我送你的。” 李渡摇头,连连摆手: “仇伯,这是您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要。” 仇川瞪眼: “怎么不能要?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跟亲儿子一样!我无儿无女,这些粮不给你给谁?” 李渡沉默了。 二十万斤粮。 真的够两万多人吃一两个月。 可这是老人家一辈子的心血。 他咬了咬牙: “仇伯,粮我借。等以后有了,加倍还您。” 仇伯摆手: “还什么还?你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站起身,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破木箱子,塞到李渡手里: “这是你爹当年存在我这儿的东西。我一直留着,想着哪天找到你,还给你。” 李渡打开木箱。 里面有几封信,一块玉佩,还有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信是原主父亲写的,写给原主的。 字迹歪歪扭扭,话也不多: “渡儿,爹娘没本事,给你攒不下什么。这块玉佩是你爷爷传下来的,你收好。以后娶媳妇用。” 李渡看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原主的父母,他没见过。 但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他们好像就在眼前。 他把信收好,玉佩揣进怀里。 心里突然想起了一件挺自责的事情, 刚穿越来的时候, 没米下锅, 把原主母亲的簪子给当了,结果因为没有原主的情节,一直没赎回。 等明天,一定安排人把那个玉簪赎回, 罪过,罪过!! 然后,他又把思绪收回,翻开那本小册子,愣住了。 《凌云功》?? 仇伯在旁边说: “你爹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练家子。这功法是他从一个老道士那儿得来的,练了几十年,小有所成。可惜……” 他叹了口气,没往下说。 李渡心里一动。 原主的父亲,会武功? 那他为什么从来没教原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仇伯看出了他的疑惑: “你爹说,练武的人,容易惹祸。他不想让你走他的老路。” 李渡沉默了。 抬起头看着仇川: “仇伯,这些粮,我先用。以后您跟我上山,去云雾阁,我养您。” 仇伯笑了: “好,好。” 他忽然问: “你刚才说,你是什么……云雾阁的?” 李渡点头: “是。云雾阁阁主。” 仇伯眼睛一亮: “那个打退玄天宗、救了青州百姓的云雾阁?” 李渡有点不好意思: “您也知道?” 仇川哈哈大笑: “我虽然躲在地下,但外面的消息,我听得一清二楚。只是没对得上号,” “好小子,有出息!比你爹强!”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 “走吧,带我上去看看。这鬼地方,我住了多年了,也该换个地方了。” 李渡还有一个疑问, “仇伯,我记得我上次来过的乱葬岗怎么是在城内,这个怎么在城外?” 仇川解释道, “城外城内都有乱葬岗,都是真的乱葬岗,不想出城的,出不了城的,就往城内围墙边扔,这才有城内乱葬岗。” 李渡哑然一笑,心里吐槽, “艾玛,这跟某些破旧小区乱往围墙边扔东西很像嘛……” …… 接下来的三天里, 李渡安排厉无心和霍青璇带着人,连夜从地窖里往外偷偷搬粮。 二十多万斤粮,不是小数目。 而且还不能成堆成堆,只能相对分散, 每一批最多一百多号人, 就这样, 搬了整整三天三夜, 才把粮食全部运上山。 …… 第378章 北莽大幽拉锯战,青州城百姓“做乱”? 仇川也跟着上了山, 被安排住在云雾轩旁边的一个小院里。 每天喝茶,晒太阳,跟百里行空以及山寨的其他老头下下棋, 日子倒也过得舒坦。 但他闲不住。 第三天晚上, 他找到李渡: “小子,你这云雾阁,现在有多少人?” 李渡回复道: “战兵四千,加上百姓,一共两万多。” 仇川点头: “两万多张嘴,二十万斤粮,撑不了多久。” 李渡苦笑: “我知道。但能撑一天是一天。” 仇川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比你爹强。你爹那会儿,遇到事就愁眉苦脸的。你倒好,愁眉苦脸完了还能笑出来。” 李渡也笑了: “笑也是一天,哭也是一天,不如笑。” 仇川拍拍他肩膀: “好小子。以后有什么难处,跟仇伯说。仇伯别的本事没有,卖了几十年粮,怎么省着吃、怎么掺着吃、怎么变着法吃,门儿清。” 李渡眼睛一亮: “仇伯,您愿意帮忙?” 仇川瞪眼: “废话!你是我侄子,我不帮你帮谁?” 李渡心里一乐,那敢情好,以后可以给云婉雪、林栖梧打下手了。 …… 粮食有了,百姓稳了,但李渡的眉头没松开。 因为北莽的大军,动了。 三十万人,兵分两路。 五万留守青州城, 二十五万南下雪州。 虎威将军南宫望率领的十万大幽援军,已经在雪州城外列阵以待。 消息传到栖霞山,李渡站在沙盘前,看了很久。 澹台闻走过来: “阁主,您觉得这一仗,谁会赢?” 李渡摇头: “不知道。但不管谁赢,咱们都得做好准备。” 他指着沙盘: “北莽二十五万攻雪州,大幽十万守。人数上北莽占优,但雪州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北莽远道而来,粮草供应是大问题。” 澹台闻点头: “阁主分析得是。所以这一仗,关键在粮草。” 李渡笑了: “对。粮草。” 他看向曲清弦: “清弦,幽影司那边,能盯着北莽的粮道吗?” 曲清弦道: “能。唐松唐樟兄弟已经带人混过去了,专门盯着青州到雪州这条线。” 李渡点头: “好。让他们盯紧了。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报。” …… 雪州城下。 战鼓震天。 北莽二十五万大军,黑压压一片,把雪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城楼上,虎威将军南宫望一身甲胄,手按剑柄,冷冷看着城外的敌军。 副将凑过来: “将军,北莽人太多了,咱们……” 南宫望打断他: “人多怎么了?人多就能打进来?” 他转身看向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军: “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击。只管守。守到他们粮尽,守到他们自己退。” 副将应了。 城外,北莽主将策马出阵,扬声喊道: “城里的听着!打开城门,献城投降,可免一死!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南宫望冷笑一声,没搭理。 那将领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气得脸都黑了: “攻城!” 北莽士兵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攻城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去。 滚木礌石从天而降。 箭矢如雨。 喊杀声震天。 第一波攻势,被打了回去。 第二波,又被打了回去。 第三波,还是被打回去。 打到天黑,北莽退了。 城墙上,守军瘫坐一地,大口喘气。 南宫望清点伤亡: “死了两百多,伤四百多。” 副将道: “将军,明天……” 南宫望点头: “明天继续守。守到他们没力气。” …… 接下来的十来天,雪州城下天天打仗。 北莽攻,大幽守。 攻不进去,守不出来。 就这么僵持着。 北莽的粮草消耗惊人,开始从后方调粮。 大幽的守军也伤亡惨重,但士气还在。 消息传到京城,龙靖天坐不住了。 他连发三道旨意, 派各地火速增援, 并催促南宫望出击。 南宫望回了一道奏折: “陛下,臣以为,守比攻好。北莽二十五万大军,粮草供应是大问题。只要再守半个月,他们自己就乱了。到时候出击,事半功倍。” 龙靖天看了奏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批了一个字: “准。” …… 栖霞山上。 李渡每天都能收到幽影司传来的战报。 雪州还在守。 北莽还在攻。 双方都死伤惨重。 曲清弦每天来汇报: “阁主,北莽又攻了一天,死了三千多。” “阁主,北莽粮草开始紧张了,后方在催粮。” “阁主,南宫望又守住了,北莽没打进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听着,心里有数了。 他召集众人开会: “诸位,雪州那边,北莽暂时打不下来。但他们粮草紧张,肯定会从青州调粮。” 他指着沙盘: “青州到雪州的粮道,有三百里。中间有一段叫‘野狼谷’的地方,地势险要,最适合伏击。” 厉无心眼睛亮了: “阁主,咱们去抢粮?” 李渡笑了: “不急。先让他们运几趟。等他们放松警惕了,再动手。” …… 青州城里,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北莽占了城,粮食征了,房子占了,人被抓去当苦力。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忍着。 但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没人知道。 这天,城南的茶馆里,几个老头在喝茶。 一个瘦老头压低声音说: “听说了吗?栖霞山那边,云雾阁在发粮。” 旁边一个胖老头瞪眼: “真的假的?” 瘦老头道: “真的。我二舅家的三侄子跑过去了,回话说那边有吃有喝,还给搭帐篷住。” 胖老头心动: “那……那咱们也跑?” 瘦老头叹气: “跑什么跑?北莽把城门看着呢,跑得出去吗?” 两人沉默。 就在这时,一个卖货郎挑着担子进来,放下担子,一边擦汗一边说: “几位老哥,听说栖霞山那边,云雾阁在招人。年轻力壮的,去了能当兵,有粮吃。老的少的,去了也能领粥。” 胖老头问: “你怎么知道?” 卖货郎笑了: “我刚从那边回来。那边人多的,跟赶集似的。云雾阁的人说了,只要是青州百姓,去了都收。” 几个老头对视一眼,心里活泛了。 …… 第379章 百姓都往山上逃,阁中新设双青堂。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 在青州城里迅速传开了。 有人说,云雾阁有好多粮,随便吃。 有人说,云雾阁有房,去了就分一套。 有人说,云雾阁招兵,当兵能吃饱,还有军饷。 有人说,李阁主尚未婚配,看上谁家姑娘,就是压寨夫人。 …… 消息越传越广,越传越邪乎。 开始只是零星有人跑。 后来变成三五成群。 再后来,整条街、整条街的人开始商量: “跑不跑?” “跑吧!留在这儿等死啊?” “可城门看着呢,怎么跑?” “半夜跑,翻墙。北莽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每条街都守着。” 于是,每天夜里,都有人熟门熟路偷偷溜出城,往南跑。 腿脚不灵便的,翻不上墙的,就白天趁着各种理由, 比如给三姑父的叔叔奔丧啊,找牛给自己牛配种啊,自己的狗跑丢后全城找不到、到城外碰碰运气啊。 北莽守军开始还拦,拦了几次,发现根本拦不住。 人太多,跟潮水似的。 拦了这个,那个跑了。 拦了那个,这边又漏了。 守将上报墨连胜: “将军,百姓跑得太凶了,拦不住!” 墨连胜气得拍桌子: “拦不住也得拦!都跑了,咱们吃什么?喝什么?” 守将苦着脸: “可将军,咱们人手不够啊……” 墨连胜沉默了。 人手不够。 二十五万大军开去了雪州,剩下五万, 有的要守城, 有的要运粮, 有的要巡逻, 有的要抓人。 哪来的多余人力去拦百姓? 跑出去,就抓?就杀? 牢房也不够啊,人心也会越发不稳。 要是不打仗,还可以狠狠整顿一下, 可是,现在时机不对啊。 他咬了咬牙: “算了,跑就跑吧。不可能全跑光,把城门看好,别让细作混进来就行。” …… 栖霞山上,每天都有新百姓到达。 开始是几十个,后来是几百个,再后来是上千个。 李渡带着百里行空和厉无心等人,每天站在青石坡前迎接,笑得脸都僵了。 “欢迎,欢迎!里面请,帐篷在那边,粥棚在那边,茅厕在那边……” 厉无心在旁边嘀咕: “阁主,您这跟开粥铺的掌柜似的。” 李渡瞪他一眼: “少废话,去帮忙搭帐篷!” 十来天下来,栖霞山上又多了两万多百姓。 加上原来的两万多,快五万人了。 青石坡上帐篷密密麻麻,跟赶集似的。 登天梯两边也搭满了棚子。 连山门里面那块平时练兵的空地,都挤满了人。 李渡站在高处看着,心里感慨万千。 五万人。 五万张嘴。 一天要吃掉多少粮? 他算过。 一人一天一碗粥,五万人就是五万碗。一碗粥按二两米算,一天就是一万斤。 一个月就是三十万斤。 仇伯那二十多万斤粮,撑死吃二十几天。 还得想办法。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要做另一件事。 …… 百姓多了,青壮年也多了。 李渡让百里菲菲在百姓里摸底,把能打的、愿意跟云雾阁干的,都挑出来。 结果一统计,四千六百多人。 加上原来的战兵,云雾阁现在有将近一万人。 李渡决定把这些人重新整编。 厉无心带三千人,还是锋锐堂。 百里菲菲带两千人,还是百里营。 林栖梧带两千人,还是锦绣堂。 除了曲清弦暗影堂和云婉雪百草堂挑选部分外, 还剩将近两千六百人, 李渡一想,这些核心骨干当中,就霍青璇还没有自己的班底,这丫头武艺,智慧,都是一顶一的,那就都给她带。 于是,他决定,新成立一个“双青堂”,这里暗含“青州”“青璇”之意。 他还将顾言风这些云雾阁“老人”,以及卞十五这些奇人,一并划归“双青堂”。 双青堂成立仪式上, 霍青璇站在队前,一袭青衣,软剑在手。 身后跟着顾言风、卞十五, 两千六百个全是新兵,都刚来自青州城的“五湖四海”。 有庄稼汉,有铁匠,有木匠,有货郎,还有几个以前在镖局干过的。 五花八门,良莠不齐。 霍青璇意气风发地说道,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云雾阁的人。” “云雾阁的规矩,就是你们的规矩。” “云雾阁的刀,就是你们的刀。云雾阁的饭,就是你们的饭。” 她又做动员道, “北莽占了青州, 你们中间,有的,亲人被杀,有的,房子被毁。这仇,要报。” “但不是现在。现在你们要做的,是练,练,再练。练到能打,练到能杀,练到能活命。” “练到可以报仇为止!” 新兵们齐声应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报仇!” “报仇!” …… 接下来半个月,霍青璇忙得脚不沾地。 她把两千六百人分成三批,轮番训练。 从站队列开始,到战阵配合,到器械使用,一层层往上练。 厉无心还偶尔过来帮忙客串,大嗓门嘎嘎的: “都给老子听好了!你们吃的饭,是云雾阁给的!穿的衣裳,是云雾阁发的!要是练不好,对得起这身衣裳吗?!” 新兵们叫苦连天,却没人敢偷懒。 因为偷懒的都被霍青璇拎出来单练。 她的剑快,快到让人看不清。 每次“单练”完,偷懒的人三天都爬不起来。 李渡有一次去看训练,正好看见霍青璇在教新兵用剑。 阳光下, 她的身影像一道青烟, 剑光如雪, 收放自如。 新兵们看得目瞪口呆。 李渡也看得有点发呆。 云婉雪走过来: “看什么呢?” 李渡回过神: “没、没什么。” 云婉雪笑了: “青璇的剑法,确实好看。” 李渡点头: “好看,也好用。” …… 半个月后。 双青堂初步成军。 两千六百人,个个能跑能跳,能打能杀。 霍青璇站在队前,看着那些精神抖擞的新兵,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厉无心凑过来: “霍将军,你这兵带得不错啊。” 霍青璇淡淡看他一眼: “比你带的差远了。” 厉无心挠头: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霍青璇没理他, 转身走了。 厉无心又是一阵腹诽, “这娘们,刚当个堂主,尾巴就翘上天了???” …… 第380章 雪州战事北莽烦,云雾阁想劫粮来。 另一边,青州城,刺史府。 墨连胜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份战报,眉头拧成疙瘩。 雪州那边又攻了七天,还是没打下来。 北莽大军每天往城墙上冲,冲上去,被打下来; 再冲上去,再被打下来。 城下堆满了尸体,有北莽的,也有大幽的, 但更多的还是北莽的。 二十五万大军,如今剩下不到二十万。 五万人,就这么扔在了雪州城下。 副将站在下首,气急败坏地汇报, “南宫望那条老狗,龟缩在城里死活不出来,准备又充分,对方援军恐怕已经到达,将军,这仗难打啊!” 墨连胜也急, “他娘的,给我狠狠地砸,哪怕打光最后一个人,也要把雪州拿下,不然怎么向新皇陛下交待。” 副将小心翼翼地说: “将军,粮草又告急了。前线都催了几次了,可青州这边能调的粮都调走了,再调……” 墨连胜抬起头: “再调怎么了?” 副将咽了口唾沫: “再调,城里就该饿死人了。” 墨连胜沉默了。 青州城里的粮,本来就不多。 北莽占了城,粮食征了,可征来的粮要养五万守军,要供应雪州前线的二十万大军, 还要应付那些没跑掉的百姓。 百姓可以饿,但守军不能饿。 守军饿了, 谁来守城? 他咬了咬牙: “继续征。把那些大户的粮仓都打开,一粒都不许留。” 副将迟疑: “将军,那些大户,有不少是给咱们送过礼的……” 墨连胜一拍桌子: “送过礼怎么了?” “现在是打仗!打仗懂不懂?打赢了,什么都有。打输了,都得死!” 副将不敢再说,低头应了,转身要走。 墨连胜忽然叫住他: “等等。” 副将回头。 墨连胜问: “那些跑的百姓,现在都在哪儿?” “全部去栖霞山了吗?” 副将回答道: “是的,几乎全部去栖霞山了。” “那个云雾阁李渡,把人都收留了。听说那边已经聚集了四五万人,每天发粥,还搭帐篷住。” 墨连胜眯起眼睛: “四五万人……李渡哪来那么多粮?” 副将摇头: “这个……属下不知。探子回报说,李渡好像找到了一批存粮,具体从哪儿来的,还没查清楚。” 墨连胜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青州城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几个北莽士兵走过,脚步匆匆。 那些大幽百姓,跑的跑,躲的躲,剩下的也都缩在家里不敢出来。 整个城,死气沉沉的。 他忽然问: “那个周世明,还在牢里?” 副将一愣: “在。按将军的吩咐,一直关着,没杀也没放。” 墨连胜点点头: “看好他。这人还有用。” 他转过身: “传令下去,让人盯着栖霞山。李渡那边有什么动静,随时报。” …… 栖霞山上。 李渡站在新开辟的训练场边上,看着霍青璇练兵。 两千六百人,分成三队,正在练习战阵配合。 霍青璇站在高处,一袭青衣,手持软剑,冷冷地看着下面。 “第一队,左翼推进!第二队,右翼包抄!第三队,中路突击!” “快!再快!” “那个谁,你腿瘸了?跑起来!” 新兵们满头大汗,跑得气喘吁吁,却没人敢停下。 因为停下的,又都被霍青璇拎出来单练了。 李渡看得直乐。 陪同一起参观的厉无心凑到李渡身边: “阁主,您说这霍将军,平时看着挺文静的一个人,怎么练起兵来跟母老虎似的?” 李渡看他一眼: “你这话敢当着她面说吗?” 厉无心缩了缩脖子: “不敢。” 李渡笑了: “那不就结了。” 他转身往回走。 厉无心跟上: “阁主,咱们现在有五万人了,粮够吃多久?” 李渡道: “二十天。” 厉无心一愣: “二十天?那二十天以后呢?” 李渡没回答。 他走到议事厅,推门进去。 屋里,澹台闻、明月、百里行空、林栖梧、曲清弦都在。 李渡走到沙盘前,看着上面插满的小旗。 青州城,插着一面黑旗。 雪州,插着一面红旗,一面黑旗,两军对峙。 鹰门关,插着一面黑旗。 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 “清弦,雪州那边怎么样了?” 曲清弦上前: “还是老样子。北莽攻,南宫望守。攻不进去,守不出来。双方都死伤惨重,但谁都不肯退。” 李渡点点头: “粮道呢?” 曲清弦道: “幽影堂的人盯着。北莽的运粮队,每三天一趟,从青州往雪州运。每趟大概五千斤,押运的士兵五百人左右。”李渡沉思了一会,说道: “五百人……五千斤粮……” 他看向澹台闻: “澹台先生,您觉得,咱们要是劫他一次,会怎么样?” 澹台闻摇着羽扇: “阁主是想断北莽的粮道?” 李渡摇头: “上次说的,不是断。是抢。” 他指着沙盘: “北莽二十万大军在雪州城下,每天人吃马嚼,消耗巨大。青州这边的粮,是他们唯一的供应。要是咱们劫他几趟,雪州那边就得断粮。断粮了,还打什么?” 澹台闻沉吟: “可行。但有几个问题。” 李渡看着他: “您说。” 澹台闻道: “第一,劫粮的地方。青州到雪州三百里,地势平坦,能设伏的地方不多。唯一合适的就是野狼谷,但那里离青州太近,北莽的援军半个时辰就能到。” “第二,劫粮的人。咱们的战兵只有将将一万,还要留人守山,防止北莽攻山。其中,大部分还是新兵,能派出去的、能打的最多三千。三千人对五百押运,能打赢,但打完以后,北莽的援军一到,怎么撤?” “第三,劫粮以后。北莽丢了粮,肯定要报复。到时候大军压境,开向栖霞山,青石坡上全是百姓,咱们挡得住吗?” 李渡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澹台先生说得对。劫粮不难,难的是劫完以后怎么办。”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所以,咱们不能只劫一次。” “要劫,就劫到他断粮,劫到他撤军。” 第381章 第一次劫粮很顺利第二支队伍很谨慎。 明月忽然开口: “阁主的意思是,持续骚扰?” 李渡转过身: “对。不是打,是骚扰。咱们不跟他硬拼,就跟他捉迷藏。今天劫一趟,明天劫一趟。劫完就跑,跑回山上来。他追,咱们就跑。他不追,咱们接着劫。” “反正咱们山上有粮,耗得起。他们在城外,耗不起。” 厉无心眼睛亮了: “阁主这主意好!就跟猫捉老鼠似的,逗他玩!” 李渡笑了: “对,逗他玩。” 他看向曲清弦: “清弦,幽影堂那边,能不能摸清北莽运粮队的路线和时间?” 曲清弦点头: “能。唐松、唐樟兄弟已经摸清了,每三天一趟,午时出发,次日辰时到雪州大营。押运的士兵五百,带队的是个百夫长,叫潘烈,是个莽夫,脑子不太灵光。” 李渡笑了: “莽夫好啊。莽夫好对付。” 他想了想: “第一次,咱们不动。让他们再运一趟,等他们放松警惕了,再动手。” …… 五天后。 野狼谷。 这是一个狭长的山谷,两边是陡峭的山坡,中间一条官道蜿蜒而过。 官道上,一支北莽运粮队正缓缓前行。 五百士兵,一百辆大车,车上堆满了粮袋。 带队的百夫长潘烈骑在马上,一边走一边打哈欠。 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四趟了,一趟都没出过事。 雪州多流寇?连根寇毛都没发现! 什么云雾阁,什么李渡?连个山上的暗哨都没见着! 一切都是吓唬人的,一切都是瞎扯淡。 那些人躲在山上都不敢下来, 哪还有胆子劫老子的粮? 他心里这么想着, 嘴里不由自主地哼起了家乡小曲《美丽的姑娘随我去放羊》。 就在这时, 忽然,前面传来一声惨叫声。 潘烈一愣,抬头看去。 只见最前面那辆大车翻倒在地,车上的粮袋滚了一地。 押车的士兵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支箭。 潘烈脸色大变: “有埋伏!” 话音未落,两边山坡上突然杀声震天。 无数黑衣人从山坡上冲下来,刀光剑影,杀向北莽士兵。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 一袭青衣, 手持软剑, 剑光如雪。 这个女子,不是别人, 正是云雾阁左将军、双青堂堂主霍青璇。 潘烈拔出刀,冲上去: “杀!” 但他只冲了三步,就停住了。 因为霍青璇的剑,已经到了他面前。 那剑快得像一道光,从他眼前掠过。 他只觉脖子一凉,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五百北莽士兵,被两千云雾阁战兵团团围住。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结束。 五百人,死了一百多,剩下的全投降了。 一百辆大车,五千斤粮,全归了云雾阁。 霍青璇站在尸堆里, 一袭青衣上溅了几滴血, 显得格外刺眼。 她扫了一眼战场: “打扫干净,撤。” 两千人,推着一百辆大车,迅速消失在丛林中。 等青州城的北莽援军赶到,野狼谷里只剩下一地尸体。 带队的是个千夫长,看着那些尸体,脸色铁青: “追!” 可往哪儿追? 往栖霞山的方向追了二十里,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千夫长只好带着人回去复命。 …… 青州城,刺史府。 墨连胜听完禀报,一巴掌拍在桌上: “李渡!” “他娘的,真敢劫老子的粮!” 副将小心翼翼地问: “将军,要不要派兵去栖霞山?” 墨连胜瞪他一眼: “派兵?派多少?雪州那边二十万大军等着粮,青州这边只有五万,你让我派兵去打山?” 副将不敢吭声。 墨连胜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传令下去,运粮队增加人手,一次派一千人押运。路上小心点,别再让人劫了。” 副将应了。 墨连胜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栖霞山的方向: “李渡……你给老子等着。” …… 栖霞山上。 李渡站在山门,看着一百辆大车浩浩荡荡地回来,笑得合不拢嘴。 霍青璇从马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 “阁主,任务完成。五千斤粮,一粒没少。” 李渡竖起大拇指: “青璇厉害!” 霍青璇淡淡一笑: “阁主过奖了。那些北莽兵太废物,不值一提。” 厉无心凑过来: “霍将军,你这谦虚得有点过分了啊。五百人,半个时辰就收拾了,还叫废物?” 霍青璇看他一眼: “你要不要试试?” 厉无心连忙摆手: “别别别,我认输。” 众人都笑了。 李渡让人把粮食入库,又召集众人开会。 议事厅里,气氛轻松了不少。 澹台闻摇着羽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阁主,这一趟劫得好。五千斤粮,够咱们五千人吃五天的。北莽丢了粮,肯定要报复,接下来怎么办?” 李渡道: “接下来,让他们运。运一次,劫一次。劫到他们不敢运为止。” 明月道: “阁主,北莽肯定会增加人手。下次可能就不是五百人押运了,可能是一千人,甚至两千人。咱们还劫吗?” 李渡想了想: “劫。但得换个法子。” 他走到沙盘前: “野狼谷不能再去了。北莽肯定会在那儿设伏。下次,换个地方。” 他指着沙盘上的一个点: “这里,青州城东三十里,有个叫‘乱石岗’的地方。地势比野狼谷还险,两边全是乱石,只有中间一条路。在那儿埋伏,比野狼谷更好。” 曲清弦道: “阁主,乱石岗确实险,但离青州城太近,只有三十里。北莽的援军一刻钟就能到。” 李渡笑了: “所以,咱们得快。一刻钟,够不够?” 霍青璇道: “够。一千人,一刻钟能杀完。” “而且这种方法练新兵,比在操场上喊口号强!” 李渡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下次,还让青璇去。” …… 两天后。 乱石岗。 又是一支北莽运粮队,缓缓前行。 前线告急,没办法,只好加快运粮的频率, 这次押运的士兵,足足一千人。 带队的还是那个千夫长, 叫兰雄, 是个老将, 打过十几年仗, 经验非常丰富。 尤其是,这次, 在将军的特别交待之下, 他显得非常谨慎。 …… 第382章 第二批同样被痛杀,北莽守住山口想抓瞎。 他骑在马上,眼睛四处乱瞟,一刻都不放松。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乱石岗。 兰雄勒住马,看着两边密密麻麻的乱石,心里忽然有点不安,开始警惕起来。 他抬手: “停!” 队伍停下来。 兰雄指着几个士兵: “你们几个,上去看看。” 那几个士兵爬上乱石岗,四处转了一圈,下来禀报: “将军,没人。” 兰雄松了口气: “走。” 队伍继续前进。 刚走到乱石岗中间,两边突然杀声震天。 无数黑衣人从乱石后面冲出来,刀光剑影,杀向北莽士兵。 兰雄脸色大变: “有埋伏!列阵!” 但来不及了。 那些黑衣人来得太快,像一阵风,瞬间就杀进了队伍中间。 为首的是一个青衣女子, 剑光如雪, 所过之处, 北莽士兵纷纷倒地。 兰雄拔出刀,迎上去: “来将通名!” 那女子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根本不通名,只冷冷看他一眼,看样子想搞通杀。 只见剑光一闪。 兰雄只觉手腕一麻,刀就脱手了。 他大惊失色,转身就跑。 但那女子的剑更快,一剑刺穿他的后心。 兰雄扑倒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一千北莽士兵,被两千云雾阁战兵团团围住。 又是一场屠杀。 这次,云雾阁配备了机关连发袖弩和连弩, “嗖!嗖!嗖!”的声音接连响起, “啊!啊!啊!”的声音接连响起。 不到一刻钟,战斗结束。 一千人,死了三百多,剩下的全投降了。 霍青璇站在尸堆里, 这次,一袭青衣上溅满了血。 比上次多了些。 她扫了一眼战场: “打扫干净,撤。” 接近两千人,推着一百辆大车,迅速消失在乱石岗后。 等青州城的北莽援军赶到,乱石岗里只剩下一地尸体。 带队的副将看着那些尸体,脸色惨白。 他喃喃道: “完了……完了……” …… 青州城,刺史府。 墨连胜听完禀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冷。 “李渡……好一个李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栖霞山的方向: “来人。” 副将上前: “将军。” 墨连胜道: “传令下去,运粮队暂停。从今天起,青州到雪州的粮,改走夜路。白天不运,晚上运。每趟两千人押运,分三批,错开时间。” 副将疑惑了,将军是不是脑袋抽风了?这不等于给云雾阁送粮吗? 但他不敢说,因为将军震怒阶段,自己如果说错,脑袋会不会掉到地上真不知道, 他正准备去吩咐, 这时,墨连胜喊住他,又说道: “另外,派三千人去栖霞山脚下守着。” “李渡不是喜欢劫粮吗?让他劫。只要他下山,就给我打。” 副将终究是忍不住了,弱弱地问道: “将军,三千人够吗?” 墨连胜冷笑: “三千人,足够了。李渡那点人,不敢硬拼。他敢下山,我就让他回不去。” …… 一天后, 栖霞山上, 云雾阁中。 李渡很快摸到了消息。 曲清弦汇报道: “阁主,北莽改走夜路了。每趟两千人押运,分三批,错开时间。还在山脚下派了三千人守着,专门等咱们下山。” 李渡听完,笑了: “这墨连胜其实不傻,这是学乖了。” “他仗着他人多,想和我们玩消耗战,如果换成别人,他可能会得逞,但遇到哥哥我,那就不一定了。” 他想了想: “夜路……两千人……分三批……” 他看向澹台闻: “澹台先生,您怎么看?” 澹台闻收住摇动的羽扇: “阁主,夜路难走,两千人押运,分三批,看似严密,其实漏洞很大。” 他走到沙盘前: “第一,夜路。夜里视线不好,咱们更容易隐藏。第二,分三批。三批人之间,肯定有时间差。只要抓住这个时间差,就能各个击破。” 李渡眼睛亮了: “各个击破?” 澹台闻点头: “对。他们分三批,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每批之间相隔半个时辰。咱们只要算准时间,先把第一批吃掉,然后撤。等第二批来了,再吃掉第二批。第三批同理。” 明月说道: “可是澹台先生,这样风险太大。万一第一批打的时间太长,第二批来了,咱们就被夹击了。” 澹台闻笑了: “所以,要快。一刻钟之内,解决战斗。解决完就跑,绝不留恋。” 李渡想了想: “可行。但谁去?” 他看向霍青璇。 霍青璇干脆地说道: “我去。” 李渡又看向厉无心: “厉大哥,你也去。你和青璇一起,一人带三千人,多带点人马,分两路。青璇打第一批,厉大哥打第二批。第三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看向林栖梧: “栖梧,你带两千人,打第三批。但你们不是真打,是骚扰。拖住他们就行,别硬拼。” 林栖梧点头: “明白。” 李渡又盯着沙盘,盯着栖霞山脚下的那个小红点,那里,是北莽三千守军的驻扎地。 他接着又说, “至于怎么消灭守株待兔的三千北莽人,清弦,你有没有详细的情报?” 曲清弦马上进行详细汇报, “三千人,分三个营地,呈品字形排列。主营在官道旁边,两个副营分别在东西两侧的山坡下。每天换三班岗,夜里巡逻队每半个时辰绕营地一圈。” 澹台闻又摇起了羽扇: “阁主,这三千人就是扎在咱们门口的钉子。不拔掉,下山劫粮就是找死。” 李渡点头: “我知道。所以,先拔钉子。” 他看向百里菲菲。 百里菲菲正在角落里擦她的鞭子,察觉到李渡的目光,抬起头: “阁主,让我去?” 李渡笑了: “菲菲,你熟悉山上的地形,也熟悉山下的地形。这三千人,交给你。” 百里菲菲眼睛亮了: “阁主想让我怎么打?” 李渡指着沙盘: “你带百里堂的人,从正面下去。但不是硬拼,是拖住他们。” 他手指在沙盘上画着: “这三千人驻扎的地方,就在咱们下山的必经之路上。他们要堵咱们,咱们就将计就计。” 百里菲菲眨眨眼,兴奋地说道: “怎么个将计就计?” …… 第383章 三千北莽实力强,菲菲中计有点慌。 李渡站在沙盘前,手指点着那个小红点。 “菲菲,这三千人,应该不是普通北莽兵。” 他抬起头,看向百里菲菲: “墨连胜敢放区区三千人守山,肯定不是什么善茬。据说他麾下有一批苍狼卫投奔过来的高手,说不定就藏在这三千人里,所以你务必小心。” “还有,咱们云雾阁,还没跟成建制的三千人军队打过硬仗。特别是你这以百里营为基础的、再加一些新兵,尤其要注意。” 百里菲菲收起笑容: “阁主的意思是?” 李渡道: “最开始咱们跟青州三千边军打,那是借了地形优势。居高临下,滚木礌石,新型连弩,打得他们抬不起头。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下山,是在平地上打。” 他走到百里菲菲面前: “你的任务是骚扰,不是硬拼。记住,绝对不许硬拼。射几箭就跑,放把火就跑,扔几块石头就跑。” “他们追,你们就跑。他们不追,你们就继续骚扰。” 百里菲菲赶紧点头: “明白。阁主放心,我不会逞强的。” 李渡看着她: “菲菲,你武功虽然到了四品,但对方可能有五品六品的高手,一定要务必小心。” 百里菲菲愣了一下,然后鬼魅一笑: “哎呦,阁主,你这是终于关心我了?” 李渡略带尴尬地笑了: “废话。不关心你关心谁?” 百里菲菲脸微微一红,转过身: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 她大步走出议事厅。 李渡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隐隐觉得有点不安。 他叫住曲清弦: “清弦,让暗影堂的人盯紧点。那边有什么变化,马上报。” 曲清弦点头: “明白。” …… 子时。 夜黑风高。 适合杀人、干架。 百里菲菲带着一千五百名百里堂战兵,悄悄摸下山。 这些人全是她亲自挑选的,个个都是山民出身,走山路如履平地。 穿的是黑衣, 脸上抹了锅底灰, 融在夜色里, 连影子都看不见。 百里菲菲走在最前面, 手里攥着鞭子, 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一个时辰后, 他们摸到了山脚下。 透过树林, 能看见北莽营地的火光。 三个营地, 呈品字形排列。 主营最大, 灯火通明。 两个副营稍小, 火光暗淡。 营地周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哨兵。 但哨兵们明显很警惕,站得笔直,眼睛四处乱瞟。 百里菲菲睁大眼睛。 啊! 这跟情报说的不一样啊。 情报说这些哨兵松懈, 但现在看来,他们一点都不松懈。 她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但来不及细想。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脚步声和马蹄声。 那是劫粮队出发了。 百里菲菲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悄悄吩咐: “按计划行事。第一队,东边放火。第二队,西边射箭。第三队跟我,正面骚扰。记住,不许硬拼。射完就跑,放完就跑。” 一千五百人悄无声息地散开。 …… 北莽主营。 千夫长朱彪坐在大帐里,正在擦拭他的刀。 他是北莽赫赫有名的“苍狼卫”过来的将领, 武功足足有六品高,放眼军队,都是金字塔尖的存在, 这次被派来守山脚下,他本来觉得是大材小用。 但主帅墨连胜特意交代过,云雾阁,尤其是那个李渡, 此人特别狡诈,绝对不可轻敌。 再加上送粮的同僚,一个个被袭击,被秒杀, 所以他没有丝毫松懈。 潜伏的一天多来,他亲自巡营,亲自查岗,亲自安排巡逻路线。 今晚也一样。 他刚擦完刀,准备出去巡营,外面突然传来惨叫声。 朱彪猛地站起来,抓起刀就往外冲。 冲出大帐,只见东边副营火光冲天。 他大吼一声: “敌袭!列阵!” 三千北莽士兵从帐篷里冲出来,迅速列成战阵。 速度快得惊人,没有丝毫慌乱。 这就是苍狼卫带出来的兵的实力。 朱彪冷笑一声: “想玩骚扰?老子让你们有来无回。” 他一挥手: “第一队,守住营地。第二队,跟我去东边。第三队,绕到后面去,堵他们退路。” 三千人如同臂使,迅速分成三队。 朱彪带着一千人冲向火光处。 刚到那里,就看见几十个黑衣人在放火。 见他来了,转身就跑。 朱彪一阵冷笑: “想跑,门都没有!” “给我追!” 一千人追了上去。 那些黑衣人跑得很快,但朱彪的人追得更快。 追了没多远,黑衣人突然停下来, 转身射箭,先进的连弩齐发, 可是朱彪早有准备,一挥手:“盾牌!准备!!” 前排士兵立即竖起盾牌, 箭矢叮叮当当射在盾牌上, 伤不了人。 朱彪再挥挥手: “弓箭手,还击!” 后排弓箭手弯弓搭箭,嗖嗖嗖射向黑衣人。 几个黑衣人躲闪不及,中箭倒地。 朱彪大笑: “就这?李渡的人就这水平?” “主帅太小题大做了吧,前面潘烈、兰雄那两厮是怎么死的,太菜了点吧。” 话音刚落,西边又传来喊杀声。 朱彪眉头一皱: “哦??分兵了?还是有点东西哦!!” “第二队,去西边。这里交给我。” 一千人又分成两拨。 …… 百里菲菲藏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心里发凉。 这三千人,这也太强了吧。 难怪敢在这里设伏,这比青州三千边军厉害多了。 反应快, 列阵快, 追得快, 射得准。 完全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带的这一千五百人, 一眨眼功夫, 已经折损了二十多个。 而对方,才死了几个人? 她咬了咬牙: “不要恋战,赶紧撤。” 但刚转身,后面突然杀声震天。 一队北莽士兵从后面包抄过来,堵住了退路。 百里菲菲脸色大变: “不好,中计了!” 她这才明白,对方早就在等着她。 那些哨兵的警惕, 那些快速的反应, 那些精准的追击, 全都是故意的。 他们在引她上钩。 然后, 来个, 一网打尽。 百里菲菲狠狠一咬牙: “冲出去!” 她挥动长鞭, 冲向后面的北莽士兵。 鞭影如蛇, 抽得几个北莽士兵倒地。 第384章 菲菲中毒情况危,救人办法难张嘴。 但更多的人涌上来。 刀光剑影, 喊杀震天。 百里菲菲带着人左冲右突, 杀出一条血路。 眼看就要冲出去, 突然—— “嗖!” 一支冷箭从黑暗中射来。 百里菲菲来不及躲闪, 只觉肩膀一痛, 箭矢已经射穿她的肩膀。 她闷哼一声, 继续往前冲。 又一支箭射来。 这次射中了她的后背。 她扑倒在地。 百里堂的士兵们疯了, 拼命冲上去, 把她护在中间。 各种声音焦急地喊道, “少寨主!少寨主!” “堂主!堂主!” “将军!将军!” 百里菲菲咬着牙: “撤……快撤……” 几个士兵架起她,拼命往山上跑。 身后,北莽士兵紧追不舍。 但进了山,北莽人就追不上了。 云雾阁的兵,熟悉山上的每一条小路,每一块石头。 终于,甩掉了追兵。 百里菲菲被抬回山上时,已经昏迷不醒。 …… 议事厅里,李渡正在等消息。 突然,外面一阵喧哗。 他冲出去,看见几个人抬着百里菲菲进来。 百里菲菲浑身是血,脸色惨白。 李渡脑子里“嗡”的一声: “怎么回事!” 一个士兵哭着说: “阁主,我们被包围了……堂主中了箭……” 李渡罕见地,一把就推开士兵,蹲下来,手已经搭上百里菲菲的脉搏。 他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箭杆是黑色的,箭头泛着幽幽的蓝光。 他凑近闻了闻,脑海中《济世医典》不要命地翻, 结果,心里一沉: “北莽黑骨毒。”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阁主怎么知道? 李渡没时间解释,他沉声道: “快!把她抬到我房里!让人烧热水!把我药箱拿来!快!” 几个人七手八脚、手忙脚乱把百里菲菲抬进李渡的房间。 李渡迅速从床底拉出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一排排药瓶、小刀。 他同时从系统空间中取出金针,手起针落,刺入百里菲菲心脉附近的穴位。 一边扎针,一边头也不回地吩咐: “婉雪!去百草堂,把解毒药,还有三七、白及、血竭都拿来!磨成粉!快点!” 闻讯而来的云婉雪愣了一下,转身就跑。 李渡继续扎针。 他的手很稳,但额头已经冒出冷汗。 《济世医典》里记载过这种毒。 黑骨毒,北莽皇室秘制,中者半个时辰内毒发身亡。 中毒者先是昏迷,然后全身骨骼发黑,最后七窍流血而死。 幸亏菲菲还有点底子, 又及时送回来,还有得救。 他扎完最后一针, 百里菲菲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李渡伸手,握住箭杆。 “菲菲,忍一忍。” 他猛一用力,把肩膀上的箭拔出来。 一股黑血喷出,溅在地上,滋滋作响。 李渡顾不上擦,迅速用金针封住伤口周围的经脉,防止毒血扩散。 然后,他看向后背那支箭。 这支箭更深,几乎贯穿。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箭杆。 又是一拔。 黑血再次喷出。 百里菲菲闷哼一声,眉头紧皱,但没醒。 李渡迅速封穴、止血、上药。 云婉雪带着药粉跑进来。 李渡接过,敷在伤口上,用纱布紧紧包扎。 做完这一切,他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云婉雪轻声问: “怎么样?” 李渡摇头: “命保住了。但毒还在体内。” 他指着地上那两摊黑血: “这是伤口附近的毒血。但真正的毒素,已经顺着血脉流遍全身。” “我现在只是用金针封住心脉,不让毒攻心。但最多能撑两天。” 云婉雪脸色一变: “两天?那怎么办?” 李渡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看着百里菲菲苍白的脸。 她是为了完成任务才受伤的。 是他派她去的。 他咬了咬牙: “你们都出去。我想想办法。” 众人面面相觑,默默退出。 门关上。 李渡坐在床边,脑子里飞速转动。 《济世医典》在他脑海中一页一页翻过。 解毒篇,毒物篇,急救篇,金针篇…… 翻到最后一页,终于找到了。 黑骨毒,解法,需以纯阳内力,配合女子体内元阴,阴阳调和,方可彻底拔除。 若只以纯阳内力强行逼毒,虽可保命,但残留寒毒会侵蚀经脉,轻则武功全废,重则终身缠绵病榻。 李渡眉头紧锁。 他现在的内力是八品初阶,足够深厚。但强行逼毒的后果,他怕百里菲菲承担不起。 百里菲菲才不到二十岁,正是最好的年华。 要是因为这次受伤,从此成了废人…… 他不敢往下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必须用阴阳调和之法? 可是,怎么调和? 难道? 这时,系统好像天外来客,突然发声了, 【检测到救治对象百里菲菲情况危急,宿主可启动阴阳和合秘术进行医治。两人赤身相对,以阴阳交汇之法,互通内力,共御外邪。】 【若一方中毒,可通过此功法将毒素引导至另一方体内,再由另一方运功逼出。此功法可保全双方根基,无损经脉。】 【注:此功法需两人坦诚相见,心意相通。修炼过程中不可中断,否则两人皆有性命之忧。】 李渡愣住了。 阴阳交汇? 坦诚相见? 阴阳和合秘术,这不就是自己取名的同心蕴元诀吗? 这不是纯双修功法吗? 还能解毒??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昏迷的百里菲菲,又想起门外守着的百里行空。 虽然他和百里菲菲早就郎情妾意,但始终还没突破最后一条线。 这话,怎么开口? 难道说, “哎,百里寨主,让我睡了你的女儿,她才可以解毒?” …… 正在李渡非常为难之际, 这时,外面传来百里行空焦急的声音: “阁主!阁主!菲菲怎么样了?” 李渡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百里行空冲进来,看见女儿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菲菲……菲菲……” 他老泪纵横,抓着李渡的衣角: “阁主,救救她……求求你救救她……” 李渡扶起他: “百里寨主,你放心。我一定救她。” 他鼓起勇气,很罕见地怯生生地说道: “百里叔,有一个办法。但这个办法……” 他实在说不出口。 第385章 终于解掉身上毒,系统奖励守城弩。 百里行空急了: “阁主,什么办法你倒是说啊!只要能救菲菲,什么办法都行!” 李渡咬了咬牙: “百里寨主,有一种功法,叫同心蕴元诀。可以……可以通过男女……那个……把菲菲身上的毒转移到我自己身上,然后再逼出来。这样既能解毒,又不损伤她的根基。” 百里行空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渡低着头: “百里寨主,我知道这很……很那个。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你要是不愿意,我再想别的……” 百里行空突然抓住他的手: “阁主,你愿意?” 李渡抬头: “我愿意。菲菲是为了完成任务才受伤的。况且,我跟菲菲早就心意相通,两情相悦,我救她,天经地义。” 百里行空老泪纵横: “好……好……阁主,我……我……” 他忽然就要跪下来: “阁主,你要是能救活菲菲,我这条老命就是你的!” 李渡连忙扶起他: “百里寨主,你别这样。我救她,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因为她是云雾阁的人,更重要的是,在我李渡心中,她早就是我的人了。” 百里行空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看向昏迷的女儿,又看向李渡: “阁主,那你……快,你快进去吧。我给你们守着。” …… 房间里。 烛火跳动。 百里菲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李渡站在床边,手足无措。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老天爷啊,你这是要我的命啊。我跟婉雪和琬华那啥的时候,好歹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 现在这算什么?单方面趁人之危?救人一命?” 他深吸一口气: “算了算了,救人要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就当……就当是医疗手段。” 他开始动手。 解衣服。 他的手在抖。 好不容易解完,他闭上眼,开始运功。 内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游走。 他俯下身,与百里菲菲肌肤相贴。 那一瞬间,两人的内力同时一震。 同心蕴元诀自动运转起来。 李渡能感觉到,百里菲菲体内有一股阴寒的力量,正在四处乱窜。 那是毒素。 他的内力包裹上去,一点一点把毒素往外拉。 这个过程,需要两人心神合一。 但百里菲菲昏迷着,怎么合一? 李渡只能强行运功。 毒素转移得很慢。 慢得像蜗牛爬。 他额头上冒出冷汗,脸色越来越白。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天快亮的时候, 最后一丝毒素终于转移完毕。 李渡瘫软在百里菲菲身上,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毒素在他体内,像无数根针在扎。 他咬紧牙关,开始逼毒。 又是半个时辰。 一口黑血喷出来,溅在地上,滋滋作响。 李渡大口喘气,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下的百里菲菲。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一丝血色。 呼吸也平稳了。 李渡笑了。 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李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旁边,百里菲菲正看着他。 她已经穿好了衣服,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但眼睛很亮。 她看见李渡醒来,脸微微一红: “李渡,你……你醒了?” 李渡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昨晚的事。 他也脸红了。 两人对视,沉默。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过了很久,百里菲菲先开口: “李渡,谢谢你救了我。” 李渡干咳一声: “不……不用谢。应该的。” 百里菲菲看着他: “李渡,昨晚……昨晚的事,我……我知道。” 李渡愣住了: “你知道?你不是昏迷了吗?” 百里菲菲低下头: “一开始是昏迷的。但后来……后来有感觉了。就是醒不过来。” 她抬起头,看着李渡: “李渡,你……你为了救我,把毒转到自己身上了?” 李渡点头: “嗯。” 百里菲菲眼眶红了: “你……你傻不傻?万一你逼不出来呢?” 李渡笑了: “逼不出来就一起死呗。反正你死了,我也没法跟百里老寨主交代。” 百里菲菲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 “你这人……” 她忽然凑过来,在李渡脸上亲了一下。 李渡僵住了。 虽然平常胆子很大,但这个时候的百里菲菲,脸却红得像苹果: “这是谢礼。” 李渡摸着脸,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老天爷!她主动又亲我了!我这算不算……不对,我这算救人还是算那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胡思乱想,外面突然传来厉无心的大嗓门: “阁主!阁主!你醒了没有?墨连胜那老小子派人来了!” 李渡一个激灵坐起来: “来了来了!” 他跳下床,忽然觉得浑身发软。 毒素虽然逼出来了,但消耗太大。 他现在虚得像被人掏空了一样。 他扶着床沿,有气无力地吐槽: “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我这是拿命在救啊。” 话音刚落,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救治百里菲菲,达成“舍己为人”成就。奖励发放中……】 【奖励一:特殊图纸·瓮城设计图(精良级)。可大幅提升城池防御能力,使攻城之敌陷入重围。】 【奖励二:守城利器·床弩制造图纸。射程五百步,可洞穿三层重甲,是守城利器。】 【奖励三:投石车改良方案。使投石车射程提升三成,精度大幅提高。】 李渡看完,眼睛亮了: “瓮城?床弩?投石车?统……咳咳,老天爷开眼啊!这是我以后攻城拔寨后固守的利器啊。” 他扶着墙,慢慢往外挪。 百里菲菲连忙过来扶他: “李渡,你别动,我扶你。” 李渡看着她: “你自己都还没好利索,扶什么扶?” 百里菲菲瞪他一眼: “我好多了。倒是你,虚成这样还逞强。” 两人对视,都笑了。 …… 议事厅里。 厉无心、霍青璇、林栖梧、澹台闻、明月、曲清弦都在。 他们还不知道具体细节, 只看见李渡病怏怏地被百里菲菲扶着进来, 都愣了一下。 厉无心挠头: “阁主,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百里将军,你怎么也……” 百里菲菲脸一红,没说话。 李渡连忙摆手: “没事没事,昨晚练功练过头了。什么事?” …… 第386章 范喜使者差点被吓晕,菲菲内力一夜到八品。 曲清弦汇报道: “墨连胜派使者来了。不过好像不是来骂战的,是来谈判的。” 李渡挑眉: “谈判?谈什么?” 曲清弦道: “他们说,只要咱们不再劫粮,他们可以跟咱们做买卖。用粮食换咱们的野菜野果,公平交易。” 李渡愣了愣,然后笑了: “还有这生意?吃粮不香吗?来换野果吃?” “哦,墨连胜这是怕了?这是撑不住了?” 澹台闻摇着羽扇: “阁主,雪州那边二十万大军等着粮,青州这边粮快没了,鹰门关的粮还要半个月才到。他现在是焦头烂额,不得不低头。” 李渡想了想: “使者呢?” 曲清弦道: “在山门外等着。” 李渡道: “让他上来。” …… 半个时辰后。 北莽使者被带进来。 态度恭敬。 他进来就躬身行礼: “李阁主,小的范喜给您请安了。” 李渡笑了,明知故问地说道: “范大人,幸会!不知道上我云雾阁有何贵干啊?” 范喜一阵干笑: “李阁主说笑了。小的久仰您的大名,岂敢在您面前自称大人。” 李渡摆手: “行了,别拍马屁了。说吧,墨连胜想谈什么?” 范喜笑呵呵说道: “墨将军说了,前面李阁主顺道采集的粮食,就送给云雾阁了,只要……” 李渡也笑着打断他, “哦?采集?墨将军真会用词啊。只要什么?” 范喜显得郑重其事说道, “只要李阁主不再劫粮,他愿意跟云雾阁做买卖。用粮食换你们的野菜野果,一斤换一斤,公平交易。” 李渡笑了: “一斤换一斤?墨连胜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他站起身: “回去告诉墨连胜,想谈,就拿出诚意来。三斤粮换一斤野菜,而且必须先给粮,后交货。” 范喜脸色马上变了: “李阁主,这……这也太……” 李渡摆手: “你们三千人马盘踞我栖霞山脚下, 伤我骨干,杀我兄弟,这笔账,我还没跟他算的,还想和我谈生意?” “我就这么个态度,不谈就滚。我正好再劫……哦,不,再采集几趟粮。” 说完,李渡想起菲菲的伤,脸色不禁变得很难看, 见状,范喜着实吓了一跳,心想,这个李阁主,不会把自己留在这里嘎了吧。于是,他连忙小心翼翼地说道: “谈!谈!谈!!” “我这就回去禀报将军,一定给李阁主一个满意的答复。” 于是,他赶紧灰溜溜地走了。 …… 范喜走后,云雾阁一众马上围了过来,纷纷说道, “阁主,北莽不会善罢甘休的。接下来,他们肯定会报复。” 李渡点头: “我知道。最后一趟,被三千军队搅局了,不过,我们还是劫了五千斤粮食,算得上收获很大。” “所以,接下来,咱们得做好准备。” 他走到沙盘前: “北莽现在有两条路。一是从鹰门关调粮,二是从青州城里再征。鹰门关离得远,调粮需要时间。青州城里,能征的粮已经不多了。” 他看向曲清弦: “清弦,幽影堂那边,盯着青州城。看看他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曲清弦点头: “明白。” …… 安排妥当后, 李渡回到后院。 关上门,他一屁股坐在床上, 昨天晚上太坑了, 累成狗,想立马就睡。 这时,他想起来什么事情, 就开始内视自己的丹田。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丹田里那股内力,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倍。 原本就像条大河的内力,这时候越发,奔腾不息,浩浩荡荡。 他试着运功,内力顺着经脉游走, 畅通无阻, 比之前又快了不少, 有点像从绿皮火车到高铁的飞跃感。 李渡愣了愣, 他自己琢磨了一下,这也得至少八品中阶吧。 实打实的八品中阶。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诡异。 他又开始在心里习惯性疯狂吐槽: “老天爷啊,你这是跟我开玩笑吧?跟琬华那啥,内力涨了。我跟婉雪那啥,内力又涨了。” “现在跟菲菲那啥,保守估计,至少直接飙到八品中阶。” “合着我这武功不用练,睡一觉就有了?” “这要是让那些苦修几十年的老家伙知道,不得气死?” 他越想越好笑,不由得自言自语起来: “别人练武,那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闻鸡起舞悬梁刺股。” “我练武,脱衣服,上床,运功,完事。” “这差别,比人和狗的差别都大。” 然后,一脸兴奋的他,躺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继续吐槽: “统子哥要是还在,估计得说,宿主,你这是开了后宫挂,别人氪金你氪命,别人氪命你氪肾。”“得,从今天起,我就是行走的八品高手。谁不服,睡服她……” 他自己都被这想法逗乐了,笑得直打滚。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准备去看看百里菲菲是不是同样长了内力。 于是,他火急火燎地跑到百里菲菲的房前, 敲门。 门开了。 百里菲菲看见他,愣了一下: “李渡?你怎么来了?” 李渡说道: “来看看你。顺便问问,你感觉怎么样?能不能运功,功力有没有增加?” 百里菲菲听到这话,眼睛立马亮得像星星: “李渡!李渡!李渡!” 李渡不由地吓了一跳,这又是什么操作?重要的人物喊三遍名字吗? 他连忙问: “怎么了?” 百里菲菲冲过来,一把抱住他: “你猜我现在几品?” 李渡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 “几……几品?” 百里菲菲松开他,兴奋得满脸通红: “八品!八品初阶!我居然到八品了!” 她原地转了个圈: “我练了这么多年,卡在四品上不去。昨天和你睡了一觉,直接跳到八品!这也太神奇了吧!” 李渡干咳一声: “咳咳,那个……不是睡一觉,是……” 百里菲菲脸一红,但马上又笑起来: “我知道是那个。但那个不就是睡一觉吗?” 李渡顿时哑口无言: “……” 这话好像没毛病啊? …… 第387章 菲菲功力长心情好,北莽主帅心急粮食少。 这时,百里菲菲又扑上来,挂在他脖子上: “李渡,你说我是不是赚大了?这男人到手了,功力也上去了。这买卖,划算!” 李渡哭笑不得: “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买卖?” 百里菲菲眨眨眼,学着听到的李渡的新鲜词: “那叫什么?叫……双赢?” 李渡被她逗乐了: “行行行,双赢。你开心就好。” 百里菲菲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婉雪现在几品?” 李渡道: “七品巅峰吧。” 百里菲菲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我比她高了!哈哈哈哈!” 李渡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至于吗?不就高了一点点?” 百里菲菲瞪他一眼: “至于!当然至于!你不知道,我以前在百里寨的时候,武功进步不快,老被我爹骂。后来到了云雾阁,还是最差的。现在好了,终于翻身了!” 她忽然凑过来,在李渡脸上亲了一口: “这都是你的功劳!” 李渡摸着被亲的地方,心里美滋滋的。 但表面上还得端着: “行了行了,别闹了。你伤还没好利索,别太兴奋。” 百里菲菲摇头: “我好得很!你看!” 她运功一振,内力外放,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震动。 李渡连忙按住她: “行行行,你好得很。但现在给我回去躺着。养伤就是养伤,不许嘚瑟。” 百里菲菲嘟起嘴: “那你陪我。” 李渡有点尴尬: “我陪你?我昨晚刚从你那儿出来呢。” 百里菲菲拉着他往自己房间里面走: “再陪一会儿嘛。我一个人躺着无聊。” 李渡无奈,只好跟着她进去。 …… 房间里。 百里菲菲躺在床上,李渡坐在床边。 百里菲菲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 “李渡,你说我以后是不是也能当高手了?” 李渡道: “你现在就是高手了。” 百里菲菲摇头: “那不一样。我说的是那种能跟人打架的高手。像青璇那样的,一剑一个,多帅。” 李渡笑了: “你想跟青璇打架?” 百里菲菲想了想,缩了缩脖子: “那还是算了。她太快了,我打不过。” 李渡道: “那就别想那么多。你现在内力够了,招式慢慢练。有这么多将军当陪练,你还怕练不出来?” 百里菲菲连忙点头: “也是。” 她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刚才说婉雪才七品巅峰,那我岂不是比她还厉害?” 李渡警惕地看着她: “你想干什么?” 百里菲菲嘿嘿一笑: “不干什么。就是以后她要是欺负我,我可以还手了。” 李渡一阵无语,心想她的什么脑回路,不禁诧异地问道: “婉雪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百里菲菲想了想: “好像……没有。” 李渡一乐: “那不就结了。” 百里菲菲嘟囔: “我就是想想嘛。”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云婉雪的声音传来了: “李渡?你也在这里吗?菲菲的药熬好了。” 百里菲菲连忙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李渡去开门。 云婉雪端着药碗进来,看见百里菲菲红扑扑的脸,愣了一下: “菲菲,你脸怎么这么红?” 百里菲菲干咳一声: “没……没什么,热的。” 云婉雪看了李渡一眼,似笑非笑: “热的?寒冬季节,山上现在挺凉快的啊。” 李渡连忙岔开话题: “药给我吧。” 云婉雪把药碗递给他,转身要走。 百里菲菲忽然叫住她: “婉雪姐姐。” 云婉雪回头: “嗯?怎么了,菲菲?” 百里菲菲看着她: “那个……我现在八品了。” 云婉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恭喜啊。真是一件大好事啊!” 百里菲菲眨眨眼: “你不惊讶?” 云婉雪温婉一笑: “惊讶什么?你们昨晚……我大概能猜到。” 百里菲菲脸更红了。 云婉雪走过来,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菲菲,恭喜你。真的。” 百里菲菲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里一暖: “婉雪姐姐,你……你不介意?” 云婉雪笑了: “介意什么?咱们这些人,从逃难到现在,一起出生入死,早就分不清彼此了。只要他心里有咱们,咱们心里有他,就够了。” 百里菲菲眼眶红了: “婉雪姐姐……” 云婉雪拍拍她的手: “好了,喝药吧。凉了更苦。” 百里菲菲端起药碗,咕咚咕咚喝完。 云婉雪接过空碗,站起身: “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了菲菲,你现在八品了,明天开始跟我一起练功吧。我们熟悉一下剑法。” 百里菲菲眼睛亮了: “真的?” 云婉雪点头: “真的。你内力够了,招式跟不上,白瞎了这身功力。” 百里菲菲连连点头: “好!好!” 云婉雪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百里菲菲看着李渡: “婉雪姐姐真好。” 李渡点头: “是挺好的。” 百里菲菲靠在他肩上: “李渡,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李渡道: “什么样?” 百里菲菲道: “就这样在一起。你,我,婉雪,还有其他人。大家一起,好好的。”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握住她的手: “会的。” 百里菲菲笑了: “那就好。” “要不我们今晚再练练?巩固巩固……” 百里菲菲的这个要求, 让本身还很虚弱的李渡心里一惊, 赶紧说, “菲菲,你还在吃药,身体还没完全康复,要不自己先琢磨琢磨?……” 可这时, 百里菲菲的樱唇已经盖上了他的脸, 身体已经缠住了他, 几次想推开, 都没推得开…… …… 一天后。 青州城。 墨连胜坐在主位上, 脸色铁青。 鹰门关那边传来消息,调粮需要半个月。 青州城里,又征了一次粮,但只征到三千斤。 三千斤,够二十万大军吃一天吗? 不够。 一天都不够。 副将站在下首,小心翼翼地说: “将军,雪州那边又来催粮了。说大营里只剩三天的粮了。” 墨连胜咬了咬牙: “告诉他们,再撑三天。三天后,粮就到。” 副将迟疑地问道: “将军,三天后……粮能到吗?” 墨连胜没回答他的提问。 他站起身, 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青州城的上空, 乌云密布。 要下雨了。 …… 第388章 墨连胜游说周世明,周世明游说云雾阁? 墨连胜忽然问副将: “那个周世明,还在牢里吗?” 副将一愣,将军这个时候提这个人干嘛?不过还是很快回答: “在的,一直关在牢中。” 墨连胜吩咐道: “把他带上来。” …… 半个时辰后。 周世明被两个北莽士兵押进来。 他的右腿断了,走不了路,是被拖进来的。 但他的眼睛很亮。 他看着墨连胜,笑了: “墨将军,找我什么事?” 墨连胜看着他: “周世明,你知道李渡吗?” 周世明一愣: “李渡?那个云雾阁的阁主?” 墨连胜点头: “对。他劫了我的粮,一万五千斤。” 周世明笑了: “哦?那恭喜将军了。” 墨连胜眯起眼睛: “恭喜我?什么意思?” 周世明道: “恭喜将军,终于碰上对手了。” 墨连胜盯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周世明,你是个聪明人。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周世明看着他: “什么交易?” 墨连胜道: “你去栖霞山,见李渡。告诉他,只要他投降,我保他不死。” “云雾阁的人,也可以继续在山上待着。粮食,我给他。地盘,我给他。什么都不用他做,只要他不再劫我的粮。” 周世明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 “墨将军,你这是让我去当说客?” 墨连胜点头: “对。你当过青州刺史,在百姓里有威望。李渡那边,有不少是你原来的百姓。你说的话,他们听得进去。” 周世明收起笑容: “墨将军,你太看得起我了。” “李渡那人,我虽然没见过,但我听说过。他能让两万多人逃到山上,能打退玄天宗,能劫你的粮,会是那种轻易投降的人?” 其实周世明是见过李渡的,刚上任不久是上栖霞山宣过大幽任命李渡为青州六品团练使的,不过他没必要跟一个敌军之将说得这么明白和仔细。 墨连胜道: “所以,我才让你去试试。” 周世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问: “我有什么好处?” 墨连胜道: “你去了,不管成不成,我都放你走。” 周世明笑了: “放我走?走去哪儿?” 墨连胜道: “随便。你想回大幽,我派人送你。你想留在青州,我给你房子。你想去栖霞山,也行。” 周世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墨将军,你就不怕我去了就不回来了?” 墨连胜笑了: “怕什么?你一个瘸子,能干什么?再说,你去了栖霞山,正好。帮我盯着李渡,看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周世明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 “墨将军,你真是个聪明人。” 墨连胜道: “那你答应不答应?” 周世明点头: “答应。为什么不答应?” …… 一天后。 栖霞山,山门外。 周世明坐在一辆破板车上,被两个云雾阁弟子推着,缓缓上山。 他一路看着山上的景象,心里感慨万千。 那些帐篷,那些粥棚,那些来来往往的百姓,那些巡逻的云雾阁战兵。 一切都井井有条。 他忍不住问: “这些都是李渡弄的?” 推车的弟子点头: “对。都是阁主弄的。” 周世明沉默。 这李渡,到底是一个什么的人啊? 能把几万难民管成这样, 不简单啊。 一个郎中出身? 这是有治世之才啊。 板车推到议事厅门口,停下。 周世明被扶下来,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去。 屋里,李渡坐在主位上,看着他。 两人对视。 李渡先开口: “周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周世明笑了: “李阁主,好久不见。” 李渡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请坐。” 周世明坐下。 李渡看着他: “周大人不是在青州城地牢里吗?怎么出来的?” 周世明道: “墨连胜放我出来的。让我来当说客。” 李渡一愣,然后笑了: “说客?劝我投降?” 周世明点头: “对。” 李渡哈哈大笑: “墨连胜这是急了吧?被我劫了几趟粮,撑不住了?” 周世明也笑了: “是撑不住了。二十万大军在雪州城下,每天人吃马嚼,粮草消耗太大。青州这边又征不到粮,鹰门关的粮还要半个月才能到。他现在是焦头烂额。” 李渡看着他: “周大人,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周世明道: “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墨连胜现在的处境。” 李渡眯起眼睛: “你想让我趁他病,要他命?” 周世明摇头:“不是。我只是想看看,你会怎么做。” 李渡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问: “周大人,你自己呢?你想去哪儿?” 周世明想了想: “还没想好。墨连胜说,不管成不成,都放我走。我可以回大幽,可以留在青州,也可以来栖霞山。” 李渡道: “那你来栖霞山吧。” 周世明一愣,这李渡这么直接的吗,他问道: “为什么?” 李渡笑了: “因为栖霞山缺人。尤其是缺你这样的人。” “不过,就是看你堂堂城主、刺史,拉不拉得下这个脸面。” 周世明看着他: “我这样的人?什么样的人?” 李渡道: “当过官的人。懂朝廷规矩的人。在百姓里有威望的人。” 他站起身,十分诚恳地说道: “周大人,你守了三天青州城,把百姓送出来才被俘。这份心,我佩服。你要是愿意来栖霞山,云雾阁虚位以待。” 周世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我来,能干什么?” 李渡转过身: “帮我管百姓。” 他指着窗外: “五万人,每天要吃要喝要住,要有人管。我这边打仗的有人,探消息的有人,管后勤的有人,但管百姓的,没有。你当过刺史,管过一州百姓,最合适。” 周世明看着他: “你就不怕我是墨连胜派来的细作?” 李渡笑了: “怕什么?你要是细作,就不会跟我说那些话了。” 周世明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 “李阁主,你果然不简单。” 笑完之后, 周世明又接着说道: “李阁主,我就想知道, 你管这些百姓, 到底是为了什么?” …… 第389章 新设一个政务堂,阿牛回归刚刚好。 李渡愣了一下: “为了什么?” 周世明点头: “对。你是想造反?还是想自立为王?还是想等朝廷真正招安?” 李渡当然不会把自己有统子哥, 还是指定的天命之子这样的惊世骇俗的言论告诉周世明, 而且自己一统天源大陆的野心,现在也不适合放肆去讲, 于是,他有选择性地挑了重点说道: “周大人,你想得太远了。” 他从窗前又走回到周世明对面: “我李渡,没那么大的野心。” 周世明看着李渡: “那你的野心是什么?” 李渡定直眼睛: “我的野心?就是让跟着我的人,能活下去,活得好一点。” 他指着窗外: “你看见那些百姓了吗?他们从青州城逃出来,无家可归,差点饿死。我把他们收留了,给他们吃的,给他们住的,给他们活的希望。” “我做的这些,不是为了造反,不是为了称王。就是为了让他们活下去。” 听到这里,周世明沉默了。 李渡继续说道: “周大人,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云雾阁吗?” 周世明摇头。 李渡解释道: “云雾,看似飘渺,但能聚能散。聚则成云,散则成雾。云能降雨,滋润万物。雾能遮天,庇护众生。” “我取这个名字,就是想让云雾阁像云雾一样,能无时无刻不在,能庇护那些需要庇护的人。”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又诠释道: “至于什么造反、称王,我没想过。至少是现在还不会去想。” “我现在想的就是,把我目光所及的这一亩三分地管好。” “让这里的百姓,能安居乐业,能吃饱穿暖,能不受欺负。” 他看着周世明: “周大人,你觉得我这个想法,可笑吗?” 这次,周世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可笑。” 然后,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朝李渡深深一揖: “李阁主,我周世明活了五十多年,见过太多当官的,嘴上说着为国为民,心里全是升官发财。像你这样,只想让百姓过好日子的,我第一次见。” “让庇下百姓安居乐业,真好啊!我周世明佩服!” 李渡连忙扶起他: “周大人,您客气了,快别这样。” 周世明抬起头: “李阁主,我愿意留下。帮你管这些百姓。” 李渡笑了: “好。” 他想了想: “周大人,我想成立一个新堂口,专门管民政事务。” 周世明一愣: “民政事务?” 李渡点头: “对。咱们云雾阁现在有战兵、有斥候、有后勤、有医疗,但唯独没有专门管百姓的。百姓的吃穿住行、生老病死、婚丧嫁娶、纠纷调解,都得有人管。” 他看着周世明: “这个堂口,我想叫‘政务堂’。你来当堂主。” 周世明愣住了: “我?当堂主?” 李渡道: “对。你不要嫌职务低,目前就婉雪一位副阁主,其他都是堂主,” “你当过刺史,管过几十万人,最合适。” 周世明沉默了片刻,然后问: “这个政务堂,管什么?” 李渡结合前世的经验,侃侃而谈: “管百姓的一切。登记造册,分配住房,发放粮食,调解纠纷,组织生产,甚至兴办学堂,设立医馆……只要是跟百姓过日子有关的事,都归你管。” 周世明眼睛亮了: “这可是个大摊子。” 李渡笑了: “所以我才找你。换个人,撑不起来。” 周世明想了想: “我需要人手。” 李渡道: “我给你配个副手。”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去叫韩十一!” 半炷香功夫后,门被推开,一个精干的壮年汉子走了进来。 正是韩十一,云雾阁的“老人”,以前的总管, 脑子灵活,办事利索,有勇有谋,武功不差,情商很高。 韩十一抱拳: “阁主。” 李渡指着周世明: “这是周大人,以后就是政务堂堂主。你给他当副手,听他调遣。” 韩十一看了周世明一眼,抱拳: “见过周堂主。” 周世明连忙还礼: “韩兄弟客气。” 李渡道: “周大人,韩十一是个能干的人,也是云雾阁成立之初,就在的,情况非常熟悉。” “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他办不成的,再来找我。” 周世明点头: “好。” 李渡又看向韩十一: “十一,周大人刚来,对山上不熟。你带着他,各处走走,认认人。” 韩十一应道: “明白。” …… 周世明和韩十一出去了。 李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在心里嘀咕: “政务堂有了,周世明管着。战兵有厉无心、霍青璇、百里菲菲、林栖梧他们。斥候有曲清弦。后勤、医疗总揽有云婉雪。”“还有审时度势、出谋划策有澹台闻、明月等人。” “该有的都有了。我是不是可以躺平了?” “真的好累啊,我只想练功……”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对,躺平。当个甩手掌柜,多好。” …… 正美滋滋地想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门推开,一个人走进来。 李渡抬头一看,愣住了。 “阿牛?” 秦阿牛站在门口,一身风尘,但精神抖擞。 他抱拳: “阁主,我回来了。” “想死阿牛了!” 李渡跳起来,走过去,一拳捶在他肩上: “你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 秦阿牛咧嘴笑: “回隐雾村待了一段时间,把事情处理完了,就赶紧回来。” 李渡上下打量他: “武功练得怎么样了?” 秦阿牛嘿嘿一笑: “五品了,厉害吧!” 李渡眼睛亮了: “五品?可以啊!” “三日不见,非吴下阿牛,当刮目相看啊。” 秦阿牛挠了挠头: “跟阁主比还差得远。听说阁主现在八品之上了?” 李渡得意地一扬下巴: “那当然。你阁主我,天赋异禀。” 秦阿牛笑了: “阁主,你这话听着像吹牛。” 李渡瞪他一眼: “什么叫像?本来就是。” 两人都笑了。 李渡拉着秦阿牛坐下: “阿牛,你回来得正好。我有件正事跟你说。” …… 第390章 配个保镖想摆烂,雪州已被北莽占。 秦阿牛立马正色道: “阁主吩咐。” “阁主指哪我打哪,哪怕要我去割掉皇帝老儿的头,我也敢!” 李渡锤了他一下脑袋: “你别做春秋大梦了,你敢,我不敢!” “我想让你给我当保镖。” 秦阿牛愣住了: “阁主,你说啥?” “保镖?” 李渡点头: “对。贴身保镖。” 秦阿牛又挠了挠头,不可思议地说道: “阁主,你现在八品,我才五品。我给你当保镖,到底谁保护谁?” 李渡显得十分嫌弃地摆了摆手: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天天跟着我。” 秦阿牛看着他: “阁主,你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李渡摇头: “没什么麻烦。就是……就是最近有点累。” 他靠在椅背上: “阿牛,你也算是最早跟着我的人。我把你从隐雾村拉出来,一路走到现在。” “我身边这些人,你是相当让我放心的。” 秦阿牛嘿嘿一笑, “那是自然,我这条命都是阁主您老人家的……” 李渡拦住他,继续说道: “得!得!得!别贫嘴了。” “我现在事情太多了。打仗、管人、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累得够呛。” “我想找个机会,偷点懒,歇一歇。” 他看着秦阿牛: “你跟着我,帮我挡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想清静的时候,你给我清静。我想偷懒的时候,你给我打掩护。” 秦阿牛听完,笑了,学着李渡平时说话的词: “阁主,你这是想摆烂啊。” 李渡也笑了: “不不不,不是摆烂,是躺平。” “怎么,不行吗?” 秦阿牛站起身,抱拳: “行。阁主您说行,什么都行。” “您说不行,什么都不行。” 李渡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哦,孺子可教也!” “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贴身保镖。我去哪儿,你跟着。我干什么,你陪着。” 秦阿牛道: “明白。” 李渡想了想: “对了,你的住处安排了吗?” 秦阿牛摇头: “刚回来,还没。” 李渡道: “那就住我隔壁。我让人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秦阿牛点头: “好。” …… 就这样,周世明留在了栖霞山。 李渡给他安排了个小院,跟仇川挨着。 一个卖粮的,一个当过官的,天天凑在一起喝茶下棋,日子过得还挺惬意。 但周世明没闲着。 他开始帮李渡管百姓。 五万人,登记造册,分区分片,安排住房或者帐篷,分配粮食,调解纠纷。 他在青州当刺史的时候,管过十几万人。 这五万人,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百姓们听说周大人来了,都跑来看。 有的跪下磕头,有的哭着喊“青天大老爷”。 周世明把他们扶起来,笑着说: “别叫青天大老爷。我现在是云雾阁的人,叫我老周或者周堂主就行。” 百姓们愣了愣,然后都笑了。 李渡站在远处看着,心里松了口气。 这周世明,果然是个能人。 …… 李渡决定躺平后,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一晃五天就过去了,李渡的日子,每天就是下棋、游山玩水,偶尔指点一下操练, 只是没有和百里菲菲再“切磋”了,那个,也暂时躺平了。 就在这一天,就在李渡和澹台闻在议事厅下棋的时候, 曲清弦冲了进来,大喊大叫, “阁主!不好了!雪州……雪州丢了!” 李渡手里的棋子“啪”的一声,掉在了棋盘上,一声惊呼, “什么?!” “怎么可能啊!” 曲清弦喘着粗气汇报: “北莽二十万大军断粮三天,本以为他们要撤,结果他们破釜沉舟,拼死攻城。南宫望将军和城主马雄拼死抵抗,但北莽人太多,城破了!南宫将军带着残兵退往黛州,” “雪州……雪州现在是北莽的了。” 议事厅里闻讯来的活人,一下子都愣住了。 厉无心一拳砸在桌上: “他娘的!二十万人都断粮了,怎么还能攻下城?” 澹台闻摇着羽扇,缓缓道: “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这种仗,最可怕。北莽人知道没粮必死,反而激发出最后的凶性。雪州守军虽然英勇,但毕竟人少,又不知道北莽的虚实,被吓住了。” 李渡深吸一口气,看向曲清弦: “青州那边呢?什么情况?” 曲清弦汇报道: “鹰门关已派出三万人,押送五万斤粮草已经到了青州城。墨连胜亲自带着青州守军五万人,正在赶往雪州。现在青州城里,只剩下那三万运粮队,据说由原来那个千夫长朱彪统领。” 李渡眼睛一亮: “三万?比原来还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曲清弦点头: “对。墨连胜急着去雪州,把能带的都带走了。他觉得三万人在城里守着,绰绰有余。再说,咱们云雾阁才一万多人,哪敢打青州?” 李渡沉默了片刻,想发号施令,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然后他忽然往椅背上一靠,伸了个懒腰: “行了,我知道了。” 众人愣住。 厉无心挠头: “阁主,然后呢?咱们怎么办?” 李渡摆摆手: “什么怎么办?雪州丢了关我什么事?那是大幽的事。青州有三万人守着,咱们打得过吗?” 厉无心道: “打不过……” 李渡道: “那不就结了。打不过,就别想。该干嘛干嘛。” 他看向澹台闻: “澹台先生,这事你和明月全权负责。摸清大幽那边的态度,摸清青州城里的状况,摸清北莽下一步想干什么。” “反正原则就一条:咱们的粮食还能撑半个月,青州城里有粮,想办法在半个月内把粮借出来。” 澹台闻一愣: “借?阁主的意思是……” 李渡道: “对,借。不是抢。咱们现在是有身份的人,我是大幽朝廷封的青州团练使,六品官。怎么能抢呢?得借。” 他站起身,打了个哈欠: “行了,你们商量吧。我去补个觉。这几天操得我,哦,操心得我头疼。” 说完,他真就走了。 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 第391章 放权真的很享受,军师召集搞调度。 这时,厉无心习惯性挠了挠头: “阁主这是……什么意思?不管事了吗?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去换个山头啊!!!” 霍青璇瞪了他一眼,冷冷淡淡地说道: “你猪脑子啊,阁主这是信任咱们,是放权。” 厉无心眨了眨眼: “放权?什么意思?” 澹台闻摇着羽扇,笑了: “阁主的意思是,这事他不管了,让咱们自己想办法。他要看看,没有他,咱们能不能把事情办好。” 明月点头: “对。这是考验咱们呢。” 林栖梧沉吟道: “那咱们就商量商量,拿出个方案来。” …… 李渡回到自己房间,往床上一躺,舒服地叹了口气。 秦阿牛跟着进来: “阁主,这么大的事,你真不管了?” 李渡瞥他一眼: “管什么管?我管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再说,澹台闻、明月他们,哪个不是人精?让他们折腾去。” 秦阿牛挠头: “可是……万一他们折腾坏了呢?” 李渡笑了: “折腾坏了也是他们的。反正我兜底。” 他翻了个身: “阿牛,你出去吧。我睡会儿。有什么事,先找澹台闻。” 秦阿牛应了,退出去。 李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默默吐槽: “穿越后,都是日理万机、事必躬亲。我现在这样蛮好,天天想着怎么当甩手掌柜。” “不过话说回来,当领导的不就是用人吗?什么事都自己干,累死也干不完。” 他闭上眼睛: “行了,睡觉。” …… 议事厅里。 澹台闻坐在主位上,摇着羽扇: “诸位,阁主把这事交给咱们,咱们得办好。” 他看向曲清弦: “清弦,先说情报。大幽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曲清弦道: “最新消息,大幽皇帝龙靖天突然病重,据说大半年前被一个刺客伤了,一直秘而不宣,现在雪州丢了,气急败坏,急火攻心,彻底歇菜了,现在太子和二皇子斗得厉害,朝廷乱成一团。” 澹台闻眯起眼睛: “刺客?什么刺客?这么厉害?都行刺到皇宫了!” 曲清弦摇了摇头: “不清楚。只知道是个女的,武功极高,刺杀失败后逃了。皇帝受伤的事一直瞒着,直到最近瞒不住了才传出来。” 明月忽然开口: “那个刺客,会不会是幽影司的人?” 曲清弦一愣: “幽影司?明月姑娘怎么会想到是幽影司?” 明月淡淡道: “我听阁主提过。说幽影司是个神秘组织,专搞刺杀、情报。总部在北莽,但势力遍布各国。” 澹台闻沉吟道: “如果是幽影司,那就有意思了。北莽这是想刺杀大幽皇帝,制造内乱。” 他看向曲清弦: “清弦,能查到那个刺客的下落吗?” 曲清弦摇头: “查不到。幽影司的人,神出鬼没,比咱们暗影堂还神秘。青州的幽影司暗桩地位不高,根本不知道这些消息。” 澹台闻点点头: “行,这事先放一边。接着说青州。” 他指着沙盘: “青州城里现在有三万人,由朱彪统领。这人什么来头?” 曲清弦道: “朱彪,北莽苍狼卫出身,武功六品。上次伤了菲菲的就是他。这人打仗有一套,但为人骄横,看不起咱们云雾阁,觉得咱们只是一群山贼。” 百里菲菲咬牙: “就是他!等我伤完全好了,非得抽他一顿!” 澹台闻摆摆手: “不急。以后有机会。” 他看向林栖梧: “林将军,以咱们现在的实力,打青州有几成把握?” 林栖梧想了想: “硬攻,一成都没有。三万人守城,咱们一万人攻城,那是找死。” “但如果能混进去,里应外合,有五成。” 澹台闻点头: “五成,不错了。” 他看向曲清弦: “清弦,城里能混进去吗?” 曲清弦道: “能。但需要时间。现在城里戒备森严,朱彪虽然骄横,但不傻。他知道咱们在山上,肯定会防着。” 澹台闻道: “需要多久?” 曲清弦道: “至少半个月。” 澹台闻沉默。 半个月。 云雾阁的粮食只够撑半个月。 他看向明月: “明月军师,你怎么看?” 明月想了想: “我觉得,咱们不能只盯着青州。得把各方情况都摸清楚。” 她走到沙盘前: “第一,大幽的态度。龙靖天病重,太子和二皇子斗得厉害,朝廷顾不上咱们。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没人管咱们,坏事是万一北莽打过来,没人帮咱们。” “第二,北莽的动向。他们占了雪州,下一步是打黛州还是守着不动或者主力回青州?如果是打黛州,咱们就有时间。如果是回青州,那就麻烦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三,青州城里的情况。朱彪的三万人,粮草能撑多久?士气如何?有没有内应可以利用?” “第四,咱们自己的情况。一万战兵,半个月粮食,能干什么?” 她看向众人: “这些都得摸清楚,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澹台闻点头: “明月军师说得对。” 他看向曲清弦: “清弦,暗影堂的人全部撒出去。盯大幽,盯北莽,盯青州城。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详细的情报。” 曲清弦应了。 澹台闻又看向林栖梧: “林将军,战兵这边,做好准备。随时可能动手。” 林栖梧点头: “明白。” 澹台闻最后看向众人: “诸位,阁主把这事交给咱们,是对咱们的信任。咱们得拿出个像样的方案来。” …… 三天后。 情报陆续回来。 曲清弦站在沙盘前,一一汇报: “大幽那边,皇帝龙靖天病情加重,据说快不行了。太子和二皇子都在调兵,准备抢皇位。朝廷根本顾不上咱们。” “北莽那边,墨连胜占了雪州后,正在休整。下一步是打黛州还是回青州,还没定。但据探子回报,北莽内部有分歧。一部分人主张先打黛州,直逼大幽京城;另一部分人主张先回青州,拔掉咱们这颗钉子。” “青州城里,朱彪的三万人,粮草大概够吃一两个月。士气还行,但守备不算太严。朱彪每天喝酒,觉得咱们不敢打。” …… 第392章 徐贵乔装去宣旨,朱彪一眼识破了。 澹台闻听完,沉吟道: “北莽内部有分歧,这是好事。说明他们不会马上来打咱们。” 明月道: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万一他们决定先回青州呢?” 澹台闻点头: “对。所以咱们得做好准备。” 他看向众人: “诸位,我有一个想法。” 众人看着他。 澹台闻道: “咱们可以借粮。” 厉无心一愣: “借粮?跟谁借?” 澹台闻指着沙盘上的青州城: “跟朱彪借。” 众人愣住了。 澹台闻继续道: “你们想,青州城里有三万人的粮,够吃一两个月。咱们缺粮,但他们不缺。如果能让朱彪借粮给咱们……” 厉无心嘎嘎叫道: “他怎么可能借?他又不傻。” 澹台闻笑了: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借。但如果让他觉得,借粮给咱们对他有好处呢?” 明月眼睛亮了: “澹台先生的意思是,用计?” 澹台闻点头: “对。比如,派人假扮大幽的使者,去青州城传旨,说朝廷要封朱彪为青州刺史,让他借粮给咱们以示诚意。” 厉无心挠头: “这……能行吗?雪州都被占了,大幽使者怎么到达青州,明显不合理啊。” 澹台闻道: “试试又不花钱。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他看向曲清弦: “清弦,暗影堂有没有人能假扮大幽使者?” 曲清弦想了想: “有。手下兄弟有个叫徐贵的,以前在戏班待过,扮什么像什么。” 澹台闻点头: “好。让他准备一下,三天后出发。” …… 三天后。 青州城,刺史府。 朱彪正在品酒,突然手下来报: “将军,城外来了个人,说是大幽朝廷的使者,要见您。” 朱彪不由得一愣: “大幽使者?他们怎么来的?雪州都被占了,他们能穿过大莽大军到这儿?扯淡!” 不过,他还是想了想,放下酒碗: “让他进来。” 一炷香的时间后,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被带了进来。 他正是徐贵。 徐贵走进来,大袖飘飘,气度俨然, 朝朱彪拱了拱手: “朱将军,在下大幽礼部员外郎郑明,奉旨而来。” 朱彪上下打量他: “奉旨?奉谁的旨?” 徐贵微微一笑: “自然是奉大幽皇帝陛下的旨。” 朱彪一阵冷笑: “大幽皇帝?他管得着青州吗?青州现在是大莽的。” 徐贵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 “朱将军请看,这是陛下亲笔所书的圣旨。陛下说了,青州虽暂时沦陷,但百姓还是大幽的百姓。朱将军虽暂时在大莽麾下,但若能归顺,便是大幽的忠臣良将。” 朱彪接过圣旨,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他是个武将,认字不多,但圣旨上的御玺印鉴还是认得出来的。 那印鉴……看起来挺像真的。 他眯起眼睛: “郑大人,你这圣旨,从哪儿来的?” 徐贵道: “自然是陛下亲笔所书,内阁用印,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朱彪哈哈道: “八百里加急?你们怎么穿过雪州大莽大军的?” 徐贵笑了: “朱将军有所不知,大幽在大莽军中自有眼线。区区二十万大军,还挡不住我大幽的信使。”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穿越敌境只是家常便饭。 朱彪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 “大幽陛下让我归顺,给我什么好处?” 徐贵侃侃而谈: “封朱将军为青州刺史,世袭罔替。城里的三万大莽兵,愿意留下的留下,不愿意留下的发给路费走人。” 朱彪愣了一下: “青州刺史?世袭罔替?” “大幽皇帝还真是大手笔啊。” 徐贵点头: “对。朱将军若是愿意,从今往后,青州就是您的了。大幽只要您守好这座城,别的什么都不管。” 朱彪沉默。 这个条件,太诱人了。 他在北莽打了二十年仗,立了无数功劳,到现在还只是个千夫长。就因为不是贵族,升不上去。 大幽这边,一开口就是刺史,世袭罔替。 他不动心,那是假的。 不过,他是喜欢喝酒, 而且经常喝醉, 但他还没喝傻。 他盯着徐贵: “郑大人,你这条件,听着挺好。但我怎么知道是真的?” 徐贵正义凛然说道: “圣旨在此,还能有假?” 朱彪笑了: “圣旨可以造假。印鉴可以刻。你们大幽人,最会玩这套。” 徐贵脸色不变,显得更加诚恳地说道: “朱将军若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但我想请问将军,我若是骗子,骗您什么?骗您粮草?骗您兵马?还是骗您这颗人头?” 朱彪一下子愣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啊。 这人要是骗子, 图什么? 图粮? 他一个人, 能带走多少粮? 图兵马? 他一个文官, 能指挥得了谁? 图他人头? 把他骗出去杀了? 可这是在青州城里, 是他的地盘。 他想了想,接着问道: “那你们想让我干什么?” 徐贵道: “很简单。借粮。” 朱彪一愣: “借粮?” 徐贵点头: “对。云雾阁那帮人,现在在山上缺粮。您借他们一批粮,让他们活下去。他们活下去了,才能帮您牵制大莽。” “您在大莽那边,也能交代过去——就说粮草被劫了,没法追。” 朱彪眯起眼睛: “你是说,让我帮李渡?” 徐贵笑了: “不是帮李渡,是帮您自己。” 朱彪开始沉思。 他盯着徐贵,眼神越来越锐利。 这个时候,徐贵开始被他盯得心里有点发毛了, 艾玛!如今这世风日下啊,连个千夫长都不好忽悠了。 但他面上不显,依然笑容可掬。 过了很久, 朱彪忽然笑了: “郑大人,你说你是大幽礼部员外郎?” 徐贵道: “正是。” 朱彪又发问: “那你知不知道,大幽礼部员外郎,应该是几品官?” 徐贵一愣。 这个……他还真没想过。 朱彪继续道: “大幽礼部员外郎,从五品。你这个年纪,能做到从五品,算是年轻有为了。” “但你刚才一开口说话的时候,自称‘在下’,这是平民对官员的自称。” “大幽的官场规矩,同级官员互称‘你我’,对上级称‘卑职’,对下级称‘本官’。你自称‘在下’,要么是平民冒充,要么就是戏班子出身,习惯了这么说话。” “藏不住了吧,露馅了吧,怎么样?这位郑大人。” …… 第393章 朱彪邀请去青州,李渡只身去会谈。 徐贵脸色变了,心里开始发虚了。 朱彪又接着说道: “还有,你刚才说‘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大幽的八百里加急,用的是黄绫包裹,外面有火漆封印。你这圣旨,连个包裹都没有,直接揣在袖子里。大幽的使者,就这么不讲究?” 徐贵额头开始冒冷汗了。 朱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郑大人,不对,应该叫你……别的名字是吧?” 徐贵彻底愣住了。 这小小千夫长也太恐怖了吧。 朱彪又笑了: “你以为我是傻子?你们云雾阁派个戏子来糊弄我?” 徐贵张了张嘴,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朱彪拍拍他肩膀: “别怕。我不杀你。”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你们阁主李渡,胆子不小。敢派人来骗我。有意思。” 他看着徐贵: “说吧,他让你来,到底想干什么?” 徐贵咽了口唾沫: “朱将军……我……” 朱彪摆手: “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是云雾阁的人。你们那点小把戏,骗骗别人还行,骗我?我朱彪在军队混了二十年,什么人没见过?” 徐贵沉默。 朱彪道: “既然你是云雾阁的人,那我问你,你们阁主李渡,是个什么样的人?” 徐贵想了想: “我们阁主……是个好人。” 朱彪笑了: “好人?这世上还有好人?” 徐贵这次就非常真诚地回应道: “真的。他对百姓好,对兄弟好,对谁都好。我们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从一路走过来的。要不是他,我们早饿死了。” 朱彪看着他: “你对他这么忠心?” 徐贵正色道: “不是我一个人。云雾阁上下,都忠心。” 朱彪沉默。 过了很久,他又问: “你们山上,现在有多少人?” 徐贵迟疑了一下。 在分析能不能说真话。 朱彪道: “说。不说我现在就砍了你。” 徐贵一咬牙: “五万多百姓,一两万战兵。加一起,六万多。” 朱彪倒吸一口凉气: “六万多?他养得起吗?” 徐贵缓缓地,带点惆怅: “养不起也得养。阁主说了,绝不能让百姓饿死。” 朱彪又是一阵沉默。 他接着又问: “你们非常缺粮?” 徐贵点点头: “缺。快撑不住了。” 朱彪打了个哈哈: “所以你们派人来骗我?” 徐贵低下了头: “是。” 朱彪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真得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李渡这人,我听说过。曾经打得江湖客和大幽边军焦头烂额。我一直以为他是个莽夫,没想到,还会用计。” 他转过身: “派个戏子来骗我,这主意是谁出的?李渡本人么?” 徐贵尴尬地回应道: “不是,是我们的军师澹台先生。” 朱彪疑惑了: “澹台先生?一个谋士?” “不是李渡本人?” 徐贵点头: “是。” 朱彪笑了: “好,好。手下有能人。” 他走回来,坐下: “行了,你回去吧。” 徐贵愣住了: “回……回去?” 朱彪瞪起眼睛说道: “怎么?还想留下来吃饭?” “还是想陪我在这里喝一杯??” 徐贵连忙摆手道: “不是……朱将军,您不杀我?” 朱彪笑了: “杀你干什么?你一个戏子,杀你有意思吗?” 他冷不丁又丢出一句话: “回去告诉你们阁主,想借粮,可以。让他亲自来取。” 徐贵愣住了: “这……” 朱彪道: “怎么?不敢?他要是连这点胆子都没有,还当什么阁主?” 徐贵咬牙: “我回去禀报。” 朱彪点头: “去吧。记住,让他亲自来。别人来,我不见。” …… 栖霞山上,云雾阁中,议事厅内。 徐贵吞吞吐吐把情况说了。 他怕啊,任务没完成得好,心里瘆得慌。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 厉无心一拍桌子: “他娘的!朱彪这厮,想干什么?让阁主亲自去?这是想抓阁主!” 霍青璇也冷冷说道: “这其中怕有诈。阁主不能去!” 林栖梧也附和说道: “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澹台闻摇着羽扇,缓缓道: “朱彪这招,高明。他要见阁主,不是为了抓人,而是为了试探。” 明月也点点头: “对。他想看看,云雾阁的阁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他不敢来,说明云雾阁不过如此。如果他敢来,那就说明……” 她没往下说。 澹台闻道: “那就说明,阁主是真英雄。这样的人,值得他投靠。或者说,至少值得他结交。”众人都沉默了。 阁主的主,他们都做不了, 还需本人拍板才行啊。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李渡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众人看向他。 厉无心抢先汇报道: “阁主,朱彪那厮,让你亲自去青州城取粮。” 李渡愣了一下: “让我亲自去?他想干嘛?” 澹台闻把事情说了一遍。 李渡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他走到沙盘前,看着青州城: “朱彪这人,有点意思。” 他转过身: “我去。” 众人大惊。 厉无心连忙说道: “阁主!不能去!太危险了!” 霍青璇也赶紧劝阻: “阁主,三思。” 云婉雪急了,脱口而出,喊出了李渡的本名: “李渡!那能去吗?那是龙潭虎穴!” 李渡摆摆手: “你们听我说。” 他坐下: “朱彪要见我,不是想抓我。他是想看看,我值不值得。” 他看着众人,继续分析: “你们想,他是什么人?北莽苍狼卫出身,武功六品,带兵有一套。但在北莽,他只是个千夫长。上面有万夫长,有将军,有大帅。他想往上爬,难。” “大幽那边,给他封刺史,世袭罔替。这是多大的诱惑?他不动心,那是假的。” “但他明明知道了徐贵说的是假的,还要我亲自去,就是探我的底。” “我去了,说明我有诚意。我不去,说明我们云雾阁只是虚张声势。” 澹台闻点头: “阁主分析得是。但即便如此,也太危险。万一朱彪翻脸……” …… 第394章 再回青州心情堵,欢呼万岁百姓苦。 李渡笑了: “他不会翻脸。” 澹台闻疑惑了: “何以见得?” 李渡笑着解释: “因为他要是想翻脸,直接拒绝就行了,何必让我去?让我去,就是想看看我。只要我去了,他就有台阶下。” 他站起身: “行了,就这么定了。我去青州城会会这个朱彪。” 霍青璇赶紧说道: “阁主,我陪你去。” 李渡摇了摇头: “不行。你去了,他反而警惕。我一个人去,显得有诚意。” 云婉雪急了: “你一个人?那怎么行!” 李渡笑了: “那就加一个人,阿牛跟着我去。” 秦阿牛在旁边挠头: “阁主,我才五品……” 李渡拍拍他肩膀: “五品够了。又不是去打架。” 他看向众人: “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我和阿牛进城。” …… 第二天一早。 李渡带着秦阿牛,来到青州城下。 城楼上,守军早就得到命令,打开城门。 李渡走进去。 街道两旁,北莽士兵站得笔直,刀枪林立。 秦阿牛紧张得手心冒汗: “阁主,这阵仗……” 李渡淡淡一笑: “没事。虚张声势而已。” 李渡走得很慢。 街道两旁的景象,让他心里感觉到难受。 青砖灰瓦的房子,不少已经破败。 有些门板上贴着封条,有些窗户用木板钉死了。 街角堆着垃圾,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偶尔有几个百姓走过,都是低着头,脚步匆匆。 看见李渡和秦阿牛,他们下意识地往旁边躲,眼神里全是警惕和恐惧。 李渡心里一阵酸涩。 他发现,这座熟悉的城,已经没了生气。 原本繁华,如今像个垂死的老人, 苟延残喘。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一个颤抖的声音: “李……李阁主?” 李渡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看去。 街边一个破旧的屋檐下,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她佝偻着背,手里拎着一个破竹篮,正用浑浊的眼睛盯着他。 李渡愣了一下: “老人家,您认识我?” 老妇人激动得浑身发抖,竹篮“啪”一声掉在地上: “真的是李阁主!真的是您!” 她踉踉跄跄地跑过来,一把抓住李渡的袖子: “李阁主!您可算来了!我们……我们都盼着您回来啊!” 李渡连忙扶住她: “老人家,您别激动。慢慢说。” 老妇人抹着眼泪: “李阁主,您还记得我吗?早段时间,您在山脚下发粥,我领过一碗。我儿子、儿媳都跟着您上山了,就我一个人跑不动,留在城里……”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们说山上好,有吃的,有住的。我想上去,可我腿脚不行,走不了那么远的路。我只能在这城里熬着,等着……” 李渡心里一酸。 他握着老妇人的手: “老人家,您受苦了。” 老妇人摇头: “我不苦。我就是想儿子、想儿媳。他们……他们在山上还好吗?” 李渡点头: “好。他们都好。山上搭了帐篷,有粥喝,有地方住。您儿媳还帮着做饭,您儿子在开荒种地。” 老妇人眼睛亮了: “真的?” 李渡道: “真的。我这次回去,可以带您上山。” 老妇人愣住了: “带我?您……您愿意带我?” 李渡笑了: “当然愿意。您是自己人,怎么能不带?” 老妇人又哭又笑: “好,好……谢谢李阁主,谢谢您……” 这时,街边的门一扇扇打开了。 有人探出头来,有人走出来,有人小跑着过来。 “李阁主?真的是李阁主!” “李阁主来了!” “李阁主,您可算来了!”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 有老人,有妇人,有孩子。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脸色蜡黄,但眼睛里都闪着光。 一个中年妇人挤到前面,扑通一声跪下来: “李阁主,求求您,救救我男人吧!他被北莽人抓去当苦力,已经快一个月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一个老汉颤巍巍地拱手: “李阁主,我儿子在山上,他还好吗?他叫狗蛋,您见过他吗?” 一个小女孩扯着李渡的衣角,仰着脸问: “李大哥,山上能吃饱饭吗?我饿……” 李渡看着这些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蹲下来,摸摸小女孩的头: “能吃饱。山上每天都有粥喝。” 小女孩眼睛亮了: “真的?” 李渡点头: “真的。等大哥哥把这里的事情办完,带你去山上,好不好?” 小女孩开心地笑了。 旁边的百姓们,也都露出笑容。 那个老妇人抓着李渡的手,颤声道:“李阁主,您什么时候能把青州夺回来?我们……我们都等着您呢。” 其他人纷纷附和: “是啊李阁主,您什么时候打回来?” “我们盼着那一天!” “李阁主,您一定要来啊!” 李渡站起身,看着这些满怀期待的百姓,心里沉甸甸的。 他深吸一口气: “诸位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到时候,青州还是咱们的青州。” 百姓们欢呼起来。 有人喊: “李阁主万岁!” 有人喊: “云雾阁万岁!”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 就在这时,一声冷喝传来: “都散了!” 几个北莽士兵冲过来,挥舞着刀鞘,把百姓赶开。 百姓们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老妇人被人撞倒在地,李渡连忙扶起她。 一个北莽小头目走过来,盯着李渡: “李阁主,朱将军还在等着。请吧。” 李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扶起老妇人,把她送到屋檐下,低声道: “老人家,等我办完事,来接您。” 老妇人含着泪点头。 李渡转身,跟着那个小头目往刺史府走去。 身后,那些百姓躲在门后、窗后,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 …… 刺史府门口。 朱彪站在台阶上,把刚才那一幕看在眼里。 他看见李渡,愣了一下。 这就是李渡? 这么年轻? 他以为云雾阁的阁主,至少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没想到,看起来才二十出头。 李渡也打量着朱彪。 这人四十来岁,虎背熊腰,一脸横肉。 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两人对视了片刻。 然后,朱彪笑了: “李阁主,久仰。” 李渡也笑了: “朱将军,久仰。” 朱彪侧身: “请。” 李渡迈步走了进去。 …… 第395章 朱彪豪送五千斤,李渡带人回山寨。 刺史府里。 两人对坐。 阿牛侧身而立李渡身后, 茶过三巡。 朱彪先开口: “李阁主,你胆子不小。敢一个人来。” 李渡望了望身后的秦阿牛,笑了: “不是一个人,还有个保镖。” 朱彪看了秦阿牛一眼: “五品?不够看。” 李渡道: “够了。我又不是来打架的。” 朱彪盯着他: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李渡简单回答道: “取粮。” 朱彪愣住了: “就为取粮,敢进青州城?” 李渡笑着说: “不然呢?派兵来抢?我抢得过吗?” 朱彪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 “李阁主,你是个实在人。” 李渡也笑了: “跟实在人说话,不用拐弯抹角。” 朱彪收起笑容,却又带点似笑非笑: “李阁主,你在青州城还挺受欢迎。” 李渡淡淡道: “百姓而已。” 朱彪道: “百姓?你可知道,这些百姓平时见了我,躲都躲不及。见了你,居然敢围过来,敢喊你万岁。” 他眯起眼睛: “李阁主,你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李渡笑了: “没什么迷魂汤。就是让他们活下去而已。” 朱彪沉默。 他盯着李渡看了很久,有些疑惑地问道, “那他们为什么那么信你?” 李渡想了想: “因为他们没有别的希望了。” 朱彪一愣: “什么意思?” 李渡笑道: “朱将军,你在青州城待了这么久,应该比我清楚。这些百姓,留在城里,是等死。逃出去,又逃不远。他们没有活路,只能盼着有人来救他们。” 他放下茶盏: “我李渡,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我让他们看到了活路。山上那五万百姓,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所以他们信我,盼我。” 朱彪沉默。 过了很久,他又开口说道: “李阁主,你刚才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李渡看着他: “朱将军想问什么?” 朱彪问道: “我就是想知道,你养着这五万百姓,到底图什么?” 李渡笑了: “图什么?什么都不图。”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朱将军,你打过二十年仗,应该见过死人吧?” 朱彪点头: “见过。很多。” 李渡带点伤感地说道: “那你见过饿死的人吗?” 朱彪沉默了。 李渡转过身: “我见过。在大幽各地的路上,我见过太多饿死的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女人。他们死的时候,眼睛都闭不上。” 他非常诚恳地看着朱彪: “我不想再看到那种眼睛了。” 朱彪愣住了。 他看着李渡,眼神复杂。 然后,才幽幽开口说道: “李阁主,你是个怪人。” 李渡笑了: “怪就怪吧。反正我也习惯了。” 他走回来,重新坐下: “朱将军,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邀请我坐谈,不单单是为了听我讲这些吧?” 朱彪收起笑容: “李阁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李渡回答道: “请说。” 朱彪看着他: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李渡故作轻松: “没什么打算。守着那几万百姓,能活一天是一天。” 朱彪摇了摇头: “这话我不信。你能劫大莽的粮,能杀大幽的兵,还能让这么多百姓死心塌地跟着你,会甘心在山上待着?” 李渡笑了: “朱将军,你这是替墨连胜试探我?” 朱彪也笑了: “不是。我就是好奇。” 李渡看着他: “那我也好奇。朱将军,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朱彪又是一阵沉默。 李渡继续说道: “你在大莽,只是个千夫长。上面有万夫长,有将军,有大帅。你打仗再厉害,也升不上去。因为你不是大莽贵族。” “大幽那边,给你封刺史,世袭罔替。这诱惑,不小吧?” 朱彪脸色微变。 李渡站起身: “朱将军,我李渡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大幽那边根本没那么回事,至于以后会不会,我不知道。” “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云雾阁,不是圈套。” 他看着朱彪: “你要是愿意,云雾阁随时欢迎。要是不愿意,五千斤粮给我,我走人。以后战场上见,咱们真刀真枪地打。” 朱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李阁主,你果然不简单。” 他也站起身,走到窗前: “你说得对,我在大莽升不上去。我打了二十年仗,立了无数功劳,还是个千夫长。为什么?就因为我不是贵族。” 他转过身: “大幽那边封刺史,我确实动心。但我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看着李渡: “但你,李渡不同。你好像什么都不怕。你敢只带一个人进城,就冲这个,我敬你是条汉子。” 他走回来,重新坐下: “五千斤粮,我给你。不要你借,送你。” 李渡一愣: “送我?” 朱彪点头: “对。送给你。就当交个朋友。” 李渡看着他: “朱将军,你这是……” 朱彪摆手: “别问为什么。我就是看你顺眼。” 他朝外面喊了一声: “来人!准备五千斤粮,给李阁主装车!” …… 一个时辰后。 李渡带着五千斤粮,由几个北莽士兵推车护送,准备出青州城。 但李渡想起了什么, 他特意绕到来时的那条街,找到了那个老妇人。 老妇人正坐在屋檐下,看见他,连忙站起来: “李阁主……” 李渡走过去: “老人家,跟我走吧。带您上山。” 老妇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真……这是真的吗?” 李渡笑了: “真的。我刚说了带您,就一定会带您的。” 于是,李渡扶着老妇人,慢慢往城门走去。 这个时候,街边的门又开了,那些百姓又探出头来。 他们眼神里全是羡慕和期盼, 看着李渡扶着老妇人在他们身前走过。 有人忍不住问道: “李阁主,您什么时候再来?” 李渡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 “我会再回来的。” 百姓们欢呼起来。 李渡转过身,扶着老妇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些欢呼声越来越远。 但李渡知道,那些期盼的眼神,他永远不会忘。 …… 第396章 云雾阁成了三不管,李阁主又想去摆烂。 出了城门,秦阿牛忍不住问李渡: “阁主,您是怎么知道那个老妇人在那儿的?” 李渡笑着回答道: “我不知道。但既然答应了,就得找到。” 秦阿牛挠了挠头: “那要是找不到呢?” 李渡笑了: “找不到就算了。但找到了,就得带走。” 他看着远处的栖霞山,慢慢说道: “阿牛,这些人,都是咱们的百姓。能救一个是一个。” 秦阿牛点点头: “阁主是好人!阁主说得对。” 老妇人在旁边听着,眼泪又流下来: “是啊,李阁主,您真的是个好人啊。” 李渡笑了: “老人家,千万别这么说。我就是个普通人。” 老妇人摇着头说: “不,不,不,您不是普通人。您是活菩萨。” 李渡被她逗乐了: “行行行,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扶着老妇人,慢慢往山上走去。 身后,青州城的城墙越来越远。 但李渡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再回来。 带着更多的人,堂堂正正地回来。 …… 运粮车队在往栖霞山的路上行进着, 秦阿牛跟在后面,可是直到这个时候,他还满脸不可思议: “阁主,我怎么都想不明白,那个朱彪,就怎么这么轻松就把粮给咱们了?” 李渡笑了: “不然呢?难道和我打一架吗?” 秦阿牛又挠着头: “不是……,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总觉得这也太容易了。” 李渡说道: “容易?那是你以为容易?” 他看着远处的青州城: “朱彪这人,不简单。他送我粮,不是因为我帅,更不是因为他怕我们云雾阁,而是因为他想留条后路。” 秦阿牛又疑惑了,讪讪道: “后路?什么后路?” 李渡点了点头: “对。就是后路。他在想,哪天北莽混不下去,大幽又不敢信。万一哪天两边都翻脸,他还有个地方可以去。” “他是个怀才不遇的人,怀才不遇的人,心中总有一团火,哪里可以点燃,他就会倾向哪里,我让他看到了火星,” 他拍了拍秦阿牛肩膀: “阿牛,我跟你说,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人家对你好,一定是有原因的。” 秦阿牛听了半天,还是似懂非懂,不过他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哦。好深奥啊!” 李渡笑了: “行了,别想了。回去喝酒。” …… 栖霞山上,云雾轩前。 一批核心骨干看见李渡把五千斤粮运回来,都惊呆了。 厉无心张大嘴巴: “阁主,牛啊!你真把粮弄回来了?” 李渡得意地一扬下巴: “那当然。你阁主我出马,哪有办不成的事?” 百里菲菲带伤扑过来: “李渡!快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渡躲开她: “别闹别闹。回去再说。” 众人回到议事厅。 李渡把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都沉默了。 澹台闻摇着羽扇,缓缓说道: “阁主,朱彪这人,可用。” 李渡点头: “我知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看向曲清弦: “清弦,盯着他。有什么动静,马上报。” 曲清弦应了。 李渡往椅背上一靠: “行了,五千斤粮到手,又能多撑几天。接下来怎么办,你们商量。我继续躺平。” 众人面面相觑。 厉无心道: “阁主,你又摆烂?” 李渡笑了: “什么叫又?我一直都这样。” 他站起身: “你们商量。我去睡个回笼觉。” 说完,他真就走了。 留下一屋子人哭笑不得。 …… 李渡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 秦阿牛跟着进来: “阁主,你真不管了?” 李渡道: “管什么管?有澹台闻、明月他们在,我操什么心?” 他看着天花板,忽然叹了口气: “阿牛,你说咱们现在这处境,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秦阿牛道: “什么处境?” 李渡道: “我啊,大幽朝廷封的六品青州团练使,相当不正经的朝廷命官。可你看看四周,全是北莽的兵。青州城里住着北莽人,雪州被北莽占了,鹰门关那边也是北莽大军守着。” 他接着又笑了: “我这团练使,管的地盘就是这座山。出了山,没人认我。北莽不认,大幽也不管。你说这叫什么事?” 秦阿牛挠头: “这……这叫三不管?” 李渡眼睛一亮: “对!对!对!” “我们这就叫三不管地带!” “我们既不是大幽的飞地,也不是北莽的属地,这是我们自己的领地。” 他想着想着,兴奋地坐起来: “咱们栖霞山,谁也不能管。不管是大幽还是北莽,谁都别想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接着,他又躺下: “这样好啊。没人管,自由。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秦阿牛问道: “阁主,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李渡想了想: “先把粮食问题解决了。半个月内,必须再弄一批粮。不然等北莽缓过劲来,围山一围,咱们就完了。” 他看着秦阿牛: “阿牛,你说,咱们能不能再进城一趟?” 秦阿牛吓了一跳: “还去?阁主,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可不一定了。” 李渡笑了: “我知道。所以得想个万全之策。” 他闭上眼睛: “行了,你先出去吧。让我想想。” 秦阿牛应了,退出去。 李渡躺在床上,脑子里飞速转动。 青州城,朱彪,三万北莽兵,五千斤粮…… 还不够。 还得再弄一批。 怎么弄? 他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睛: “对了,那个刺客……” 曲清弦说,大幽皇帝半年前被一个刺客伤了,一直秘而不宣。 刺客,女的,武功极高。 会不会是…… 他摇摇头: “不可能。哪有这么巧的事。” …… 一天后。 曲清弦又来了。 “阁主,有新消息。” “躺平”的李渡,慵懒地坐起来: “说。又是什么好事?” 曲清弦道: “北莽那边,决定先休整后,再打黛州。墨连胜正在集结兵力,准备南下。青州这边,暂时不管。” “他们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李渡松了口气: “好事。咱们有时间了。” …… 第397章 大幽皇帝突然驾崩,李渡没法继续躺平。 两天后。 李渡好不容易去了一趟议事厅,正和澹台闻下棋, 曲清弦匆匆走进议事厅,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阁主,出大事了。” 李渡手里的棋子停在半空: “什么大事?” 曲清弦深吸一口气: “大幽皇帝龙靖天,驾崩了。” 李渡手里的棋子,又习惯性地“啪”的一声掉在棋盘上。 澹台闻也愣住了。 屋里安静了几息。 李渡小心翼翼地问: “什么时候的事?” 曲清弦道: “五天前。消息是幽影司从京城传出来的,八百里加急。” 他补充说道: “关键是,皇帝没留遗诏。” 李渡眉头一皱: “没留遗诏?那谁继位?” 曲清弦回复道: “按规矩,应该是太子龙玉荣。但二皇子龙玉宸手里有兵,他……他逼宫了。” 李渡愣住了: “逼宫?” 曲清弦点头: “对。皇帝刚咽气,龙玉宸就带着兵围了皇宫。太子的人拼死抵抗,但人太少,挡不住。太子带着几百亲兵,从城南杀出一条血路,逃了。” 李渡疑惑地问道: “龙玉荣逃去哪儿了?” 曲清弦不太确定地回答: “据说是云州。云州,那是他的大本营。” 李渡心中一紧, “云州不仅是婉雪的故乡,我在那里还有产业呢,还有文轻眉和云飞扬在那里。” 曲清弦继续汇报说道: “但这还没完。龙玉宸一边逼宫,一边派人去了雪州的北莽大营。” 李渡脸色变了: “他派人去北莽干什么?” 曲清弦咬牙: “求和。准确说,是割地。龙玉宸给墨连胜写信,说只要北莽出兵帮他稳住局势,他就把雪州和青州正式割让给北莽。” 李渡猛地站起来: “他敢!” 澹台闻摇着羽扇,缓缓道: “他敢。为了皇位,有什么不敢的?” 李渡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然后呢?北莽答应了?” 曲清弦道: “还没答应。但墨连胜那边已经在调兵了。他想趁火打劫。” 李渡沉默。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走了十几圈,停下: “太子那边呢?他什么反应?” 曲清弦道: “太子逃到云州后,立刻召集旧部。苍州、岳州两地的刺史,本来就是太子的心腹,当即宣布效忠太子。现在太子手里,有三州之地。” 李渡一愣: “三州?” 曲清弦指着墙上挂着的大幽地图: “云州在南边,苍州在东南,岳州在东边。这三州连成一片,都是鱼米之乡,钱粮充足。” 李渡看着地图,心里盘算。 云州、苍州、岳州……确实是富庶之地。 他问: “二皇子那边呢?” 曲清弦道: “二皇子龙玉宸,占了京城,控制了黛州和周边的常州,还有西边的羊州。常州、羊州刺史是他的人。他现在手里,也有三州。” 李渡倒吸一口凉气: “三对三?那三皇子呢?” 曲清弦道: “三皇子龙玉谦,原本在京城的,乱起来后,趁乱逃去了潭州。潭州在西边。那边山高路远,易守难攻。他刚到潭州,就被当地官员拥立为王。现在潭州一州,也成了他的地盘。” 李渡看着地图,彻底愣住了。 大幽一共九州。 云州、苍州、岳州,归属太子龙玉荣。 黛州、常州、羊州,归属二皇子龙玉宸。 潭州,归属三皇子龙玉谦。 雪州、青州,被北莽侵占。 一夜之间, 天源大陆实力最强的大幽, 就这样没了?? 想到这里,他喃喃道: “九州裂了……九州裂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 “不对,北莽不是想进攻黛州吗?” 曲清弦道: “已经撤了。墨连胜忙着整顿雪州,还没来得及打黛州。” 李渡沉默了。 他看着地图上那些五颜六色的标记,心里再次翻江倒海。 大幽,这个立国两百多年的王朝,就这么倒了? 他忍不住在内心吐槽: “老天爷,你这是跟我开玩笑吧?我穿越过来才多久?先是逃难,后是打仗,现在好了,国家都没了。” 澹台闻摇着羽扇,缓缓道: “阁主,这既是危机,也是机会。” 李渡看着他: “机会?什么机会?” 澹台闻指着地图: “您看,现在大幽四分五裂。太子在南,二皇子在中,三皇子在西,北莽在北。四方势力,谁也吃不掉谁。” “咱们云雾阁,就在这四方的中间夹缝中求生。青州,现在是无正主之地。” 李渡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 澹台闻道: “咱们可以趁机拿下青州。” 李渡想了想,又摇头: “拿不下。青州城里还有三万北莽兵。朱彪那厮虽然对我有好感,但让他投降,不可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澹台闻道: “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咱们可以等。” 他指着地图: “您看,北莽占了雪州和青州,但他们的主力都在雪州。青州这边,只有朱彪的三万人。墨连胜现在顾不上青州。” “等他们打起来,局势越乱,咱们的机会越大。” 李渡点点头: “有道理。” 他看向曲清弦: “清弦,继续盯着。各方有什么动静,马上报。” 曲清弦应了。 …… 局势大乱,李渡不得不多出来想事,几天来,长期蹲守议事厅,关注动向,并组织核心骨干随时开会。 几天来。 消息如雪片般飞来。 先是太子那边,龙玉荣在云州登基,自称“大幽正统”,年号“建武”。 他一边招兵买马,一边派人去联络三皇子,想联合对付二皇子。 然后是二皇子那边,龙玉宸也在京城登基,自称“大幽皇帝”,年号“永昌”。他一边跟北莽谈判,一边准备调兵南下,准备打太子。 再是三皇子那边,龙玉谦在潭州称王,不称帝,只称“潭王”。他一边加固城防,一边同时联络龙玉荣和龙玉宸,想自保。 最后是北莽那边,墨连胜收到龙玉宸的密信后,大喜过望。 他一边正式接收雪州和青州,一边派人去黛州,跟龙玉宸谈判。 他要的不只是雪州和青州,还要粮草、布匹、铁器。 李渡听完这些消息, 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冷。 …… 第398章 李渡再去青州城?想与朱彪谈感情。 李渡笑着重复,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大幽没了,北莽真成了青州之主,四方打得你死我活。咱们云雾阁,就这么夹在中间。” 他转过身: “诸位,你们说,咱们该怎么办?” 厉无心第一个开口: “打!趁他们乱,把青州打下来!” 霍青璇说道: “打不了。咱们只有一万五千人,青州有三万人。硬攻是找死。” 百里菲菲急着说道: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澹台闻摇着羽扇: “等。” 众人看着他。 澹台闻道: “等他们打起来。等北莽和龙玉宸翻脸。等朱彪那边出现破绽。” 他看着李渡: “阁主,您跟朱彪有交情。这是咱们最大的优势。” 李渡点头: “对。朱彪这人,可用。” 他看向曲清弦: “清弦,朱彪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曲清弦道: “他还在青州城里。墨连胜给他下了命令,让他守好青州,别管外面的事。但他好像不太高兴。” 李渡道: “为什么?” 曲清弦道: “因为墨连胜把雪州的功劳全算在自己头上,朱彪什么都没捞着。他在青州守了这么久,连句夸奖都没有。” 李渡笑了: “怀才不遇的人,心里有火。这火,可以点。” 进入状态飞快的周世明,捧着一本账册,脸色凝重地汇报: “阁主,咱们的粮,最多还能撑十天。” 李渡愣住了: “十天?不是半个月吗?” 周世明道: “半个月是省着吃的算法。可咱们这些天一直在练兵,消耗太大。再加上又收了一批百姓,现在山上六万多人,每天消耗的粮是个天文数字。” 李渡沉默了。 十天。 十天之后,六万人就要饿肚子。 他看向澹台闻: “澹台先生,怎么办?” 澹台闻摇着羽扇: “阁主,只有一个办法——从青州城弄粮。” 李渡道: “怎么弄?朱彪上次给了五千斤,再让他给,可能吗?” 澹台闻道: “所以得想办法。要么说服他,要么……另寻出路。” 他想了想: “阁主,我建议您亲自进城一趟,跟朱彪谈谈。摸清他的底牌,看看有没有机会。” 李渡点头: “行。我正想去会会他。” 他看向霍青璇: “青璇,你跟我去。” 霍青璇一愣: “我?” 李渡点头: “对。阿牛太弱,你七品,够看了。” 秦阿牛在旁边挠头: “阁主,你这是嫌弃我?” 李渡笑了: “不是嫌弃,是升级。你先歇着,下次带你。” 秦阿牛: “……” 不过这时,议事厅炸开了锅。 百里菲菲第一个跳起来,她伤还没好利索,但嗓门一点不小: “李渡!你疯了?上次带阿牛去,好歹是个男人。这次带青璇?青璇是漂亮,可漂亮能当饭吃吗?万一朱彪那厮见色起意怎么办?” 霍青璇假装冷冷地瞥了百里菲菲一眼: “他起不了。” 私下里两人关系极好的,但这时,百里菲菲也假装瞪眼: “你怎么知道起不了?你是男人还是他是男人?” 霍青璇淡淡道: “我们都不是男人。” “我七品,他六品。他起意,我杀他。” 百里菲菲顿时噎住了。 林栖梧难得开口了: “阁主,我觉得百里将军说得有道理。不是怀疑霍将军的实力,而是万一朱彪翻脸,城里三万大军,你们两个人,武功再高也杀不出来。” 她接着说道: “要不,我带锦绣堂的人埋伏在城外?万一有变,立刻攻城接应。” 李渡摇头: “不行。攻城就是撕破脸,以后没得谈了。” 林栖梧皱眉: “那总不能看着阁主去冒险。” 云婉雪一直没说话,这时轻轻开口: “李渡,你上次进城,朱彪给了五千斤粮。这次再去,你觉得他会给更多吗?” 李渡想了想: “不一定。但他既然给了一次,就说明他对我有兴趣。有兴趣,就能谈。” 云婉雪道: “可他要是把你扣下呢?拿你换粮呢?” 李渡笑了: “他不会。他要是想扣我,上次就扣了。” 明月忽然开口: “阁主,我觉得您得想清楚一件事——朱彪要的是什么?” 众人看向她。 明月继续道: “朱彪给了您五千斤粮,不是因为看您顺眼,是因为他想留后路。但他现在只是有想法,还没下定决心。您这次去,是要让他下定决心。” 她看着李渡: “可让他下决心,得有筹码。您的筹码是什么?” 李渡愣了一下。 明月说得对。 他有什么筹码?云雾阁一万多战兵?在朱彪眼里,这点人不够看。 青州百姓的爱戴? 朱彪一个北莽将军, 在乎这个? 他沉默了。 霍青璇忽然开口: “明月说得对。阁主,您这次去,得有东西给他。” 李渡看着她: “什么东西?” 霍青璇道: “诚意。” 众人一愣。 霍青璇解释: “朱彪在北莽二十年,见惯了尔虞我诈。他最缺的,是真心。阁主上次进城,只带阿牛一个人,这就是诚意。这次再带我一个人,诚意够了。” 她接着又说道: “至于筹码——朱彪要的,不是粮,不是钱,是一个能让他施展抱负的地方。阁主能给吗?” 李渡想了想: “能。只要他愿意来,云雾阁的将军,有他一席。” 霍青璇点头: “那就够了。” 百里菲菲又跳出来: “够什么够?你说是就是?万一他想要的是青州刺史呢?万一他想自立为王呢?” 霍青璇哈哈一笑道: “菲菲,你不要激动,那他不会跟阁主谈。” 百里菲菲也觉得自己是关心则乱,以前怎么没这么现行啊,她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软鞭: “青璇,你说得好像也很有道理……” 这时,澹台闻摇着羽扇,终于开口: “诸位,听我一言。” 众人安静下来。 澹台闻说道: “明月姑娘说得对,阁主需要筹码。霍将军说得也对,诚意就是最大的筹码。” 他看着李渡: “阁主,您这次去,不是去谈条件,是去交朋友。朋友之间,不谈条件,只谈感情。” …… 第399章 朱彪不准备借粮啦,北莽将军直接开打。 李渡笑了: “谈感情?我跟朱彪有什么感情?” 澹台闻分析道: “现在没有,谈了就有了。您跟他说百姓,说饿死的人,说那些闭不上的眼睛。这些话,上次您说过了,他听了有触动。这次再说,加深一下。” 李渡点头: “有道理。” 他看向众人: “行了,就这么定了。青璇跟我去,其他人该干嘛干嘛。” 百里菲菲还想说什么,被云婉雪拉住了。 云婉雪轻声道: “让他去吧。他有分寸。” 百里菲菲嘟囔: “有什么分寸……每次都让人担心……” 李渡听见了,笑着回头: “菲菲,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百里菲菲脸一红: “谁稀罕!” …… 第二天一早。 李渡带着霍青璇,来到青州城下。 城楼上,守军看见他,已经认识了,赶紧去禀报。 朱彪很快出来,看见霍青璇,愣了一下: “哟,换人了?上次那个保镖呢?” 李渡笑了: “换了个厉害的。上次那个太菜。” 朱彪看了霍青璇一眼,眼神一凝: “七品?” 霍青璇淡淡道: “七品巅峰。” 朱彪点点头: “厉害。李阁主身边人才辈出。” 他侧身: “请。” …… 刺史府里。 两人对坐,霍青璇站在李渡身后。 茶过三巡。 朱彪先开口: “李阁主,这次来,又想借粮?” 李渡笑了: “朱将军爽快。那我就直说了——山上六万人,快断粮了。想跟朱将军再借一批。” 朱彪看着他: “借多少?” 李渡道: “五万斤。” 朱彪笑了: “李阁主,你当我是开粮仓的?上次五千斤,这次五万斤?” 李渡也呵呵一笑道: “朱将军,听说大莽从鹰门关那边源源不断送了粮食来,现在,城里粮仓少说有二三十万斤。匀出五万斤,不难。” 朱彪摇了摇头: “不是难不难的问题。是规矩。我是大莽的将军,粮是军粮。给你五千斤,可以说是被劫了。或者说关照我大莽新的子民,” “给你五万斤,我怎么交代?” 李渡又游说道: “朱将军,外面的事你应该知道。大幽没了,四方打起来了。墨连胜忙着打黛州,顾不上你。这时候,你给谁交代?” 朱彪沉默。 李渡继续说道: “朱将军,你在北莽打了二十年仗,还是个千夫长。为什么?就因为你不是贵族。墨连胜那厮,打仗不如你,就因为他是贵族,爬得比你快。” “现在天下乱了,正是你换个活法的时候。” 朱彪盯着他: “你想让我叛变?” 李渡继续公关: “不是叛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朱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李阁主,你说得都对。但我不能信你。” 李渡一愣: “为什么?” 朱彪说道: “因为我不认识你。咱们才见过两次面,你就让我背叛大莽?万一你是试探我的呢?万一你是大幽的细作呢?” 他站起身: “李阁主,你的话我记住了。但粮,不能再给。请回吧。” 李渡看着他,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他站起身: “朱将军,告辞。” …… 两人走出刺史府。 霍青璇低声问: “阁主,怎么办?” 李渡摇头: “先回去再说。” 两人往城南门走去。 刚走到半路,突然前面一阵骚动。 一队数百人的北莽骑兵从城门口冲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穿着明光铠,气势汹汹。 街上的百姓纷纷躲闪。 李渡和霍青璇也往旁边让了让。 但那将领勒住马,盯着李渡看了两眼,忽然开口: “站住。” 李渡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将军叫我?” 那将领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 “你是李渡?” 李渡心里咯噔一下,但知道瞒不住: “是我。” 那将领笑了: “好,好。墨将军正找你呢。来人,拿下!” 十几个北莽士兵立刻围上来。 霍青璇手按剑柄,挡在李渡面前。 李渡低声道: “别动手。动手就说不清了。” 他看着那将领: “将军怎么称呼?” 那将领道: “我叫尹良兵,墨将军麾下万夫长。奉墨将军之命,来青州巡视。没想到一进城就碰上你,运气不错。” 李渡笑了: “尹将军,你抓我干什么?我就是个山大王,守着一座山的小百姓,跟你们无冤无仇。” 尹良兵呵呵一笑: “无冤无仇?你劫了我们的粮,杀了我们的人,这叫无冤无仇?” 李渡“厚颜无耻”地笑着答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打仗。打仗各为其主,有什么仇不仇的?” 听到这话,尹良兵一阵冷笑: “少废话。带走!” 几个士兵冲上来就要动手。 霍青璇拔出软剑,剑光一闪,两个士兵惨叫倒地。 尹良兵脸色一变: “在我们的地皮,还敢反抗?给我拿下!” 更多的士兵冲上来。 李渡一咬牙: “青璇,杀出去!” 霍青璇剑光如雪,所过之处,北莽士兵纷纷倒地。 她一剑刺出,正中一个士兵的咽喉,那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剑势不停,顺势一划,又割开了旁边两人的脖子。 三个。 李渡也没闲着,不过没有真打,只随意一拳轰在一个士兵胸口,那人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三人。 但更多的士兵涌了上来。 霍青璇剑法展开,只见剑光不见人。 她每一剑都精准无比,刺咽喉、刺眼睛、刺心口,全是致命之处。 十个…… 十五个…… 二十个…… 李渡这边,拳脚并用,打得虎虎生风。 他并没有放肆打,只是随便打打,但北莽士兵,挨着就伤,碰着就倒。 两人背靠背,且战且退。 但尹良兵带来的人太多了,数百人。 有的已经张弓搭箭,再加上城里的守军听到动静,也围了过来。 加起来,上千人了,这都是正规军,不是一般的家丁。 尹良兵站在后面,脸色铁青地喊道: “放箭!” 几个弓箭手张弓搭箭,嗖嗖嗖射来。 霍青璇剑光一闪,拨开几支箭。 李渡咬牙低喊: “青璇,不能恋战,走!” …… 第400章 逃到故人之司徒家,使者传话阁主被抓? 霍青璇点头,一剑逼退面前的几个士兵,两人转身就跑。 身后,追兵紧追不舍。 李渡一边跑一边数: “刚才你杀了多少个?” 霍青璇淡淡道: “三十七个。” 李渡倒吸一口凉气: “你一个人,一下子就杀了三十七个?” 霍青璇嘿嘿一笑: “你杀了八个,加起来四十五个。” 李渡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女人,杀人的时候还在计数?” 两人冲进一条小巷,左拐右拐,把追兵甩开一段距离。 但很快,前面又传来喊杀声。 李渡一咬牙: “翻墙!” 两人翻过一道墙,落进一个院子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种着几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套石桌石凳,旁边还有一个小池塘,几尾锦鲤在水中游动。 李渡落地的一瞬间,忽然觉得这院子有点眼熟。 他愣了一下。 这地方……好像来过? 他正想着,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 “搜!挨家挨户搜!挖地三尺也要把李渡找出来!” 李渡脸色一变。 这下糟了。 他们虽然暂时躲开了,但北莽人肯定会全城搜捕。 这院子藏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正屋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老者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李渡心里一紧,手按剑柄。 但那老者打量了他们几眼,忽然开口: “你是……李渡?” 李渡一愣: “司徒大人??” 这位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司徒文轩。 大幽名臣,做过礼部侍郎,十几年前致仕还乡,在青州城里养老。 他侧身: “进来吧。” 李渡和霍青璇对视一眼,跟了进去。 …… 屋里。 司徒文轩让他们坐下,倒了两杯茶。 司徒文轩说道: “小女清韵,如今在云雾阁的百草堂,跟着云婉雪姑娘学医。情况还好吧。” 李渡这才想起司徒清韵, 那个文文静静的姑娘,确实是百草堂的人。 最近一直忙,都没有见过这个丫头了。 他赶紧抱拳: “清韵在百草堂一切都很好,多谢司徒老先生救命之恩。” 司徒文轩摆手: “不必谢。我们是什么关系,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应该的。” 他接着又说道: “但这里藏不了多久。北莽人全城搜捕,很快就会搜到我这儿。” 李渡问道: “司徒先生有什么办法?” 司徒文轩想了想: “老朽在这城里还有些声望。北莽人占了青州后,一直没有动我,就是希望我能出面帮他们稳住局面。他们不会轻易搜我的府邸。” 他站起身: “你们先在这儿躲着。我去应付外面的。” ……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外面传来敲门声。 司徒文轩去开门。 门外站着几个北莽士兵,为首的是个小头目。 小头目拱拱手: “司徒老先生,打扰了。我们奉命搜捕要犯,想进府看看。” 司徒文轩脸色一沉: “怎么?怀疑老朽窝藏犯人?” 小头目连忙道: “不敢不敢。就是例行搜查,还请老先生行个方便。” 司徒文轩冷冷道: “老朽虽然致仕,但好歹曾经也是大幽三品官员。你们北莽人,就这么对待我的?” 小头目脸色尴尬: “这……” 司徒文轩继续说道: “要搜可以。让你们尹良兵将军亲自来。他要是来搜,老朽绝无二话。” 小头目愣了愣,只好带人退走。 …… 屋里。 李渡松了口气。 司徒文轩走进来: “暂时没事了。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等尹良兵忙完手头的事,肯定会亲自来。” 李渡赶紧说道: “司徒先生,我们不能连累您。等天黑,我们就走。” 司徒文轩摇头: “走不了。城门已经关了,全城戒严。你们出去就是送死。” 他想了想: “先在这儿躲着。等风声过了再说。” …… 与此同时,刺史府里。 尹良兵坐在主位上,朱彪站在下首。 尹良兵看着他: “朱将军,李渡在你城里,你知道吗?” 朱彪道: “知道。他今天进城,想找我借粮。我没答应,让他走了。” 尹良兵冷笑: “没答应?那他为什么还在城里?” 朱彪一愣: “还在城里?他没出城?” 尹良兵又是一阵冷笑: “我的人封了城门,他跑不了。现在全城搜捕,很快就能抓住。” 他看着朱彪: “朱将军,你跟他有来往?” 朱彪道: “没有。他来找过我两次,仅此而已。” 尹良兵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好没有。” 他站起身: “搜到人,立刻报我。” ……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天后。 栖霞山上。 议事厅里,气氛凝重。 曲清弦脸色惨白: “阁主进城一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暗影堂的人都打听不到任何消息,只知道北莽人全城戒严,好像在搜什么人。” 厉无心急了: “会不会是阁主出事了?” 云婉雪咬着嘴唇: “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的。” 百里菲菲道: “要不我带人杀进去?” 澹台闻摇头: “不行。现在情况不明,贸然动手只会坏事。” 就在这时,一个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报!山门外来了北莽使者!” 众人一愣。 澹台闻道: “让他上来。” …… 约摸一炷香时间后。 一个北莽使者被带进来。 他趾高气扬地走进来,扫了一眼众人,冷笑道: “云雾阁的人听着,你们阁主李渡,已经被我们抓住了。尹良兵将军说了,想要他活命,就拿十万斤粮来换。” “或者打开山门,就地臣服,接受改编。” 众人脸色大变。 厉无心一把揪住他: “你说什么?!阁主被抓住了?” 使者冷笑: “不信?你们可以派人进城打听。不过要快,尹将军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他推开厉无心: “话我带到了。三天之内,送粮到城下。或者打开山门,全员投降,” “否则,等着给李渡收尸吧。” 说完,他趾高气扬,扬长而去。 议事厅里,大家都彻底沉默了。 云婉雪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百里菲菲眼眶红了: “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的……” 一咬牙: “我进城去救他。” 澹台闻摇头: “不行。现在进城,就是送死。” 他看向众人: “诸位,这可能是圈套。北莽人想骗咱们送粮,明知道咱们没粮,就是想骗我们投降。” 厉无心道: “万一是真的呢?万一阁主真在他们手里呢?” 澹台闻这时也沉默了。 是啊。 万一是真的呢? …… 第401章 司徒府内谈局势,老侍郎准备出山。 司徒文轩府内,书房里。 烛火跳动,映着墙上斑驳的字画。 李渡坐在司徒文轩对面,霍青璇站在门外警戒。 一天多来,这是李渡和司徒文轩第一次有机会好好说句话。 司徒文轩给李渡斟了杯茶: “李阁主,这两天委屈你了。” 李渡接过茶盏: “司徒老先生说哪里话。能有一条命在,已经是老先生救命之恩了。” 司徒文轩摆摆手,叹了口气: “这世道,乱了啊。” 李渡看着他: “老先生,您在大幽为官几十年,见过风浪。如今大幽没了,您心里……什么感受?” 司徒文轩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苦笑: “什么感受?说不上来。大幽立国两百多年,老朽在朝二十载,见过它的鼎盛,也见过它的腐朽。” “说心疼吧,它确实该亡了。说痛快吧,毕竟是半辈子效忠的地方。”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龙靖天那皇帝,年轻时还行,老了就糊涂了。” “宠信二皇子,冷落太子,还自认为搞得一手好平衡,搞得朝堂乌烟瘴气。他要是早让太子参与理政,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李渡说道: “老先生觉得,太子和二皇子,谁能赢?” 司徒文轩摇了摇头: “那两个人,都赢不了。” 李渡一愣,这是他第一次听过这么明显、这么肯定的新答案,他不禁好奇地问道: “为什么?司徒先生为何有如此一说?” 司徒文轩摸着胡须,很坚定地说道: “太子仁义,但太软。手下那些人,都是老臣,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二皇子狠辣,但太急。他敢割地给北莽,已经失了人心。就算赢了,也是坐不稳的。” “还有那个三皇子,虽然聪明,占据潭州一地,但毕竟羽翼未丰,不成大器。” 他看着李渡: “真正能赢的,是那些不起眼的。” 李渡心里一动: “老先生指的是?” 司徒文轩笑了: “李阁主何必明知故问?” “我当然是指的像李阁主这样的人!” 李渡沉默了,老先生这么他信的吗?我自己都没自信到这个程度。 司徒文轩继续说道: “你云雾阁,现在有六万百姓,一万多战兵,占着栖霞山,跟北莽周旋。大幽九州,四方割据,谁都顾不上你。你只要稳住,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未必没有机会。” 李渡看着他: “老先生,您觉得我该怎么做?” 司徒文轩道: “先拿下青州,以你在青州城的威望,立足青州,放眼天下。” 听到这里,李渡一阵苦笑: “我也想啊。可青州城里有三万北莽兵,朱彪那厮又不肯松口。硬攻打不下来,软磨又磨不动。” “还有,雪州墨连胜那里还有二十万大军,我拿下青州,到时候腹背受敌,不会死得更快吗?” 司徒文轩分析着说: “朱彪的事,老朽略知一二。他这人,打仗有一套,但不是墨连胜的嫡系。” “墨连胜派尹良兵来,就是想夺他的权。你要是能抓住这个机会……” “至于雪州的二十万北莽军,李阁主不要只想到时候自己腹背受敌,要有自信。有着青州十几万民众的拥戴,还怕一个水土不服的北莽人?只怕,到时候腹背受敌的是他墨连胜,而不是你李渡李阁主。” 李渡眼睛亮了: “司徒老先生高见啊,在下佩服。您的意思是,等他们内讧?” 司徒文轩点头: “对。尹良兵那厮,嚣张跋扈,不会把朱彪放在眼里。朱彪心里有火,迟早要爆。等他们闹起来,就是你动手的时候。” 李渡想了想: “可我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山上六万人,粮只够撑十天了。” 司徒文轩沉吟: “粮的事,老朽可以帮忙。老朽在这城里还有些关系,能弄到一批粮。但不多,顶多再撑半个月。” 李渡大喜: “老先生愿意帮忙?” 司徒文轩笑了: “老朽都把你藏家里了,还怕帮忙?” 他看着李渡: “李阁主,老朽倒有个问题想问你。” 李渡赶紧说道: “司徒先生请说。” 司徒文轩盯着他的眼睛: “你拿下青州之后,想干什么?” 李渡愣了一下。 司徒文轩继续道: “是守着这座城,当个土皇帝?还是……想更进一步?” 李渡沉默。 他知道司徒文轩在问什么。 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自己很多次。 他想起穿越以来的种种。 逃难、打仗、救人、建山头。 他做的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那六万人活下去。 可然后呢? 六万人活下去之后呢? 他看着司徒文轩,忽然开口: “老先生,我如果说,我想取天下,您信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司徒文轩愣住了。 他看着李渡,眼神复杂。 李渡又粗略地把自己的从青州出去之后的所见所闻,以及在云雾阁的所作所为简要地对司徒文轩说了一遍。 司徒文轩听得很认真,过了很久,他笑了: “信。李阁主,你说的这些,我都信。” 李渡一愣: “您信?” 司徒文轩点头: “老朽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有想升官的,有想发财的,有想保命的。但像你这样,敢说想取天下的,你是第一个。”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取天下,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要有兵,要有粮,要有人才,要有民心。你云雾阁,现在有兵有民,民心也有了。缺的是粮和人才。” 他转过身: “粮,可以想办法。人才,老朽可以帮你。” 李渡站起来: “老先生愿意出山?” 司徒文轩摇头: “老朽这把年纪,出不了山了。但老朽可以帮你物色人才,可以在城里给你当内应。” 他看着李渡: “李阁主,老朽帮你,不是因为想让你取天下。是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李渡道: “哪些话?” 司徒文轩道: “你说你见过饿死的人,不想再看到那种眼睛。老朽在官场几十年,其实也是一心为民,但我毕竟年老力衰了,你的理想就是老朽的理想。” 第402章 清歌上山把信传,李渡决定城内转。 司徒文轩拍拍李渡肩膀: “冲这个,老朽帮你。” 李渡深深一揖: “多谢司徒老先生。” 司徒文轩扶起他: “别谢。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把清韵送到云雾阁的那天起,我就看好李阁主你了。老朽信得过你。” 他想了想: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稳住山上的人。他们不知道你的消息,肯定会乱。得派人去送信。” 李渡道: “我也想派人去,可外面全是北莽兵,出不去。” “如果我带青璇杀出去,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不过,那样,以后这个城里就会变成铁桶一块了,难得再进来,我还想在这个城里呆几天,处理一点事情。” 司徒文轩笑了: “老朽有办法。”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叫苏清歌苏嬷嬷。” …… 片刻后,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人走进来。 她穿着朴素,面容和善,但眼神精明。 司徒文轩道: “这是苏清歌,清韵的贴身嬷嬷。清韵去云雾阁后,她时不时两头跑,送些衣物吃食。城里人都认得她,不会为难。” 苏清歌朝李渡福了福: “见过李阁主。” 李渡见过苏清歌的,这个时候想起来了,他也连忙还礼: “苏嬷嬷辛苦。” 司徒文轩道: “清歌,你去一趟云雾阁,告诉那边的人,李阁主没事,在这儿躲着。让他们稳住,别乱动。” 苏清歌点头: “老爷放心,奴婢知道怎么做。” 她转身要走,李渡忽然叫住她: “苏嬷嬷,您见到婉雪他们,告诉她们,我一切都好,让大家别担心。还有,让澹台先生稳住局面,等我回去。” 苏清歌点头,出去了。 …… 苏清歌走后,李渡看向司徒文轩: “司徒先生,我想在城里去逛一逛。” 司徒文轩一愣: “出去逛逛?外面那么危险……你怎么还能出去逛逛?” 李渡连忙解释道: “越危险,越有机会。我想趁这个机会,摸摸城里的情况。粮仓在哪儿,兵力怎么分布,朱彪和尹良兵的关系怎么样。这些摸清楚了,以后才好动手。” 司徒文轩想了一会,沉吟道: “可你怎么出去?满城都在搜捕你。你武功是高,但是惊动了守军,不还是会打草惊蛇?” 李渡笑了笑,接着解释道: “司徒先生有所不知,我还会点小把戏,瞒天过海,从不失败。” 边说,李渡边伸手在脸上揉了几下。 就这样,司徒文轩眼睁睁看着他的脸变了形——颧骨低了些,下巴宽了些,眉毛浓了些,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完全换了一张脸。 他一下子不由得愣住了: “神奇啊,李阁主,这……这是什么功夫?” 李渡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易容术加缩骨术。小时候跟一个江湖艺人学的,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他又在脸上抹了抹,肤色立刻变暗,多了些风霜之色。 他站起身,走了几步,连姿态都变了,佝偻着背,像个落魄的中年汉子。 司徒文轩看得目瞪口呆: “李阁主,你……你这本事,不当细作可惜了。” 李渡笑了: “司徒先生过奖。这也就是逃命用的。” “嘿嘿,当细作?我当得多,就是靠这个本领,一路从北杀到南,再从南杀到北的。” 然后,他看向门外喊道: “青璇。” 霍青璇推门进来: “阁主。” 李渡吩咐道: “我要出去几天,摸一摸城里的情况。你留在府里,保护司徒老先生。” 霍青璇一愣: “阁主,我跟你去。” 李渡摇头: “不行。你去了,目标太大,一男一女肯定是他们盘查的重点。我一个人,易容后没人认得出。你没有易容术,你留在府里,万一尹良兵的人来搜,你能挡一阵。” 他看向司徒文轩: “司徒先生,青璇将军是七品巅峰高手,武功十分了得,计谋也十分了得,有她在,您安全。” 司徒文轩点头: “好,好。有霍姑娘在,老朽放心。” 霍青璇虽然不放心,但李渡的命令,她从不违抗。 她只好抱拳: “阁主放心,我一定保护好司徒老先生。” “阁主,您自己也要小心点,有什么情况随时回来安排我。” 李渡拍了拍她肩膀: “辛苦你了。” …… 青州城的街道,比李渡想象的要冷清。 北莽人占了城后,百姓们都不敢出门。 偶尔有几个行人,也都是低着头匆匆走过。 李渡佝偻着背,慢悠悠地走着,像是个无所事事的闲汉。 他先去了城东。 根据曲清弦之前的情报,城东有个大粮仓,存着二三十万斤粮。 他想亲眼看看。 粮仓在一条僻静的巷子深处,外面有围墙,门口站着十几个北莽士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渡远远看了几眼,心里有数。 围墙高三丈,翻进去不难。 但里面肯定还有守卫。 要动手,得先摸清换岗的时间。 他正想着,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巷子里出来。 竟然是朱彪。 李渡心里一动, “这朱彪是咋啦,有功夫来粮仓亲自视察?情况不太对啊,这不是一个一个把手所为哦。” 但他的面上不动声色,继续佝偻着背往前走。 朱彪从他身边走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李渡松了口气。 等朱彪走远,他慢慢跟了上去。 朱彪往城西走去,一路上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渡跟了一段,看见他进了城西的一处宅子。 门口没有守卫,看起来像是私宅。 他记下位置,继续往前走。 …… 城西是百姓聚居的地方。 李渡走进一条巷子,忽然听见有人在低声说话。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几个百姓躲在屋檐下,偷偷摸摸地在议论什么。 他凑过去,装作也是躲懒的闲汉。 一个瘦小的中年人压低声音: “听说了吗?云雾阁的李渡、李阁主进城了。” 旁边一个胖胖的妇人惊呼道: “真的?他来干什么?” 那个瘦子回答道: “不知道。但听说北莽的尹将军正在抓他,全城搜捕他呢。” 胖妇人叹了一口气: “抓他干什么?他又不害咱们。那些北莽人,才是害咱们的。” …… 第403章 青州城内各种谣,李渡求助萧瑾瑶。 另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也凑过来说道: “李阁主是好人啊。我侄子在山上,说那边有吃有住,比城里强多了。” 瘦子道: “他要是能把青州夺回来就好了。” 胖妇人道: “别说了,被北莽人听见就糟了。” 于是,几个人马上散开了。 李渡站在那儿,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百姓,还在盼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 城北是军营。 李渡不敢靠太近,远远地看了看。 营门口有士兵把守,里面传来操练的声音。 他数了数,营帐大概有上百顶,按一顶住二十人算,这里应该有差不多两万人。 剩下的兵,应该驻扎在城南。 他正打算离开,忽然看见一队人马从营里出来。 为首的,居然是尹良兵。 他骑着马,趾高气扬地往城中心去。 李渡心里一动,跟了上去。 尹良兵去了刺史府。 李渡在府外等了半个时辰,看见尹良兵出来,脸色比进去时更难看。 他心里有数了。 这俩人,果然不对付。 …… 天黑前,李渡回到司徒府。 他把今天的见闻说了一遍。 司徒文轩听完,笑了: “你猜得不错。尹良兵和朱彪,已经吵过几次了。尹良兵想接管城防,朱彪不交。墨连胜那边也没明确说让谁管,就这么僵着。” 李渡道: “这是个好机会。他们越僵,咱们越有机会。” 司徒文轩点头: “对。但得小心,别让他们察觉。” 李渡想了想: “老先生,我想去见几个人。” 司徒文轩道: “谁?” 李渡道: “玲珑商行的萧瑾瑶,还有我在青州城内的几个旧相识。” 司徒文轩一愣: “玲珑商行?那个女东家?你认识她?” 李渡笑了: “有点交情。她的人在山上帮忙运过粮,她的商行与云雾阁有点合作关系。” 司徒文轩沉吟: “玲珑商行在城里有个铺子,萧瑾瑶偶尔会来。但你现在这张脸,她认得出来吗?” 李渡道: “认得出。我会恢复本来面目,但又太危险。所以,我打算用之前用过的一个化名去找她。” 司徒文轩道: “什么化名?” 李渡道: “杜革。她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是我。” 司徒文轩点点头: “好。那你去吧。小心些。” …… 入夜。 李渡易容成一个中年商人的模样,从后门出去。 玲珑商行的铺子在城东的一条街上,白天卖些布匹杂货,夜里就关门了。 李渡摸到后门,轻轻敲了三下。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伙计探出头来: “谁?” 李渡低声道: “告诉萧东家,故人杜革来访。” 伙计打量他几眼,进去禀报。 片刻后,门开了。 萧瑾瑶站在门口,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 “杜……杜先生?快请进。” 李渡连忙进去。 萧瑾瑶把他带进内室,关上门,压低声音说道: “李渡,李阁主,是你吗?” 李渡恢复本来的声音: “萧姑娘,是我。” 萧瑾瑶长出一口气: “哎呀,李渡,你可吓死瑾瑶了!外面都在传你被抓了,我还准备派人去谈判救你呢!” 李渡心里一暖: “萧姑娘有心了。我没事,只是暂时躲起来了。” 萧瑾瑶看着他: “你怎么过来的?满城都在搜捕你。” 李渡道: “正如你看到的这样,易容啊,你知道,我的易容术,亲爹都看不出。不过,我有一件事,需要萧姑娘帮忙。” 萧瑾瑶连忙说道: “李阁主,别客气,什么忙?你说。以我玲珑商行在整个天源大陆的地位,大莽这几只小虾,还不能把我怎么样的。” 李渡点点头,正色道: “萧姑娘,我需要你帮我做三件事。” 萧瑾瑶看着他: “哪三件?” 李渡道: “第一件,也是最难的——帮我把一批粮运出城,送到云雾阁。” 萧瑾瑶一愣: “运粮?现在全城戒严,粮草进出都要盘查……” 李渡道: “我知道难。所以才找你。玲珑商行在各地都有生意,运粮的车队应该不会被拦得太严。能运多少是多少,哪怕一次只运几百斤,积少成多。” 萧瑾瑶想了想: “可以试试。我手下有几支商队,常年跑北莽和大幽,守城的士兵都认识。运粮的时候,可以夹在货物里。” 李渡眼睛一亮: “太好了。能运多少?” 萧瑾瑶道: “一次最多两千斤。再多就会被怀疑。” 李渡点头: “两千斤就两千斤。能撑几天是几天。” 萧瑾瑶道: “第二件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渡道: “第二件,在城里找几处隐秘的地方,帮我存一批武器。” 萧瑾瑶一愣: “武器?你要在城里动手?” 李渡点头: “对。到时候里应外合,没有武器不行。刀剑、弓箭、火油,都要准备一些。” 萧瑾瑶想了想: “这个不难。玲珑商行在城里有几处仓库,平时存些杂货,没人会注意。可以腾出一间,专门给你存武器。” 李渡大喜: “多谢萧姑娘。” 萧瑾瑶摆摆手: “第三件呢?” 李渡道: “第三件,给我一批人。” 萧瑾瑶愣住了: “人?什么人?” 李渡道: “卫队。不需要多,二三十个就行。但要可靠,能打,敢拼命。到时候城门一开,他们得能冲得出去,接应城外的人。” 萧瑾瑶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李渡,你这是要把玲珑商行在青州的根基全押上去啊。” 李渡看着她: “我知道这要求过分。萧姑娘要是不方便,就当我没说过。” 萧瑾瑶摇头: “不是不方便。我是想问——你拿下青州之后,打算怎么待我玲珑商行?” 李渡正色道: “座上宾。以后云雾阁的生意,全走玲珑商行。只要我在一天,玲珑商行在青州就是独一份。” 萧瑾瑶笑了: “好,我答应了。” 李渡一愣: “你……这就答应了?” 萧瑾瑶点头: “对。三件事,我都答应。” 她站起身, 走到李渡面前很近的位置,盯着他的眼睛: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 第404章 后宫天团要添员?唐氏兄弟听差遣。 李渡干脆地回复道: “萧姑娘请说。只要不涉及过分的条件,我满口答应。” 萧瑾瑶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有点狡黠: “我的条件那就是,你的那个后宫天团,给我留个位置。” 李渡愣住了、傻眼了: “什么?后宫天团???” 萧瑾瑶带点羞涩地笑道: “是啊,后宫天团啊,就是你的红颜知己啊,加我一位呗。你身边那些姑娘,婉雪、明月、菲菲、青璇、栖梧,不都是吗?还有那个被你保护的侍女海棠。我算过了,一共六个。” “当然,可能还有我不知道的哦,六个就六个嘛。” 李渡哭笑不得: “萧姑娘,你这……你这说什么呢?哪有这么多。” 萧瑾瑶认真说道: “我说的是正事。” 她开始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 “你看啊,婉雪管医疗,明月管谋局、菲菲管巡哨,青璇管拼杀,栖梧管战兵,海棠陪采药。她们各有各的本事,但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不会做生意。” 她看着李渡: “我呢?玲珑商行遍布天源大陆,大莽、大幽、大月、大乾,都有我的眼线。我能帮你赚钱,能帮你运粮,能帮你买武器,能帮你传递消息。你又有夺取天下之壮志,有我在,能轻松一半。” “李渡,李阁主,杜革先生,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呢,您还是我玲珑商行的顾问来着,帮我参谋参谋呗。” 李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瑾瑶继续道: “再说了,你都收了六个了,还差我一个?六个是收,七个也是收。有区别吗?” 李渡终于开口: “萧姑娘,这……这不是收不收的问题。这是……” 萧瑾瑶打断他: “是什么?是你心里没有我?” 李渡愣了。 萧瑾瑶看着他: “李渡,咱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你救玲珑商行的人开始,我就一直在注意你。后来你击退青州边军,击退玄天宗,带着几万百姓在山上开荒种地,劫北莽的粮养活他们,这些事,我都看在眼里。” “而且,我都参与其中,你敢说对我没有好感?” 她走近一步: “这世上,我见过太多人,想亲近我的王公贵族不知道有多少人,我都没放在眼里,因为,我想亲近的,你是第一个,目前来看,也是唯一一个。” 她盯着李渡的眼睛: “你说,你这样的人,我萧瑾瑶该不该动心?” “你说,我动心了,是不是个错误?” 李渡沉默了。 萧瑾瑶笑了: “行了,我不逼你。你回去慢慢想。”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 “不过我要告诉你,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会按后宫团的标准去做。帮你运粮,帮你存武器,帮你找人。反正我已经把自己当成你的人了。” 李渡听完,一阵无语: “……” 萧瑾瑶眨眨眼: “你慢慢考虑,我不着急。反正玲珑商行在青州的根基,在天源的未来,已经押在你身上了。跑也跑不掉。”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留下李渡一个人站在屋里,哭笑不得。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这什么情况?我是来谈生意的,怎么谈出个后宫来?” “婉雪、菲菲、琬华……还有潜在的青璇、海棠,再加上萧瑾瑶?随随便便六个了,六个?我这身子骨吃得消吗?” “不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她怎么就认定自己是我的人了?” 他越想越乱,最后干脆不想了: “算了算了,先办正事。后宫的事,以后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从后门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 城南的一条僻静巷子里,有个不起眼的小院。 李渡按照曲清弦之前汇报的消息,找到这里。 他敲了门。 门开了,一个汉子探出头来: “找谁?” 李渡恢复本来面目: “是我。” 那汉子脸色一变,连忙让他进去。 院子里,唐松唐樟正在屋里说话。看见李渡,两人都愣住了。 唐松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关上门: “首领!您怎么在这儿?外面都在传您被抓了!” 李渡笑了: “传我是被抓了,不是没被抓吗?” 唐樟挠头: “到底怎么回事?” 李渡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两人听完,面面相觑。 唐松道: “首领,您这胆子,也太大了吧。城里三万北莽兵,您就敢在这儿转悠?” 李渡道: “不转悠怎么摸清情况?对了,你们这边有什么消息?” 唐松道: “有。尹良兵和朱彪闹翻了。今天下午,尹良兵要接管城防,朱彪不给,两人在刺史府大吵了一架。最后不欢而散。” 李渡眼睛亮了: “好。继续盯着。” 他走到桌边,拿起纸笔,画了一张草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们看,这是青州城的布局。城东粮仓,城北军营,城南军营,刺史府,朱彪私宅。” 他指着粮仓: “这是北莽军的命脉。我打算烧了它。” 唐松一愣: “烧粮仓?阁主,那可是五百守军!” 李渡笑了: “我知道。所以需要你们帮忙。” 他看着两人: “唐松,你带人摸清粮仓守卫的换岗时间,子时和卯时各换一次。唐樟,你负责联络城里的百姓,看看有多少人愿意帮咱们。” 唐松道: “首领,您真要动手?” 李渡点头: “对。山上粮只够撑十天了。不动手,就是等死。” 他接着说道: “而且,尹良兵和朱彪闹得越厉害,咱们的机会越大。等他们两败俱伤,就是咱们拿下青州的时候。” 唐樟挠头: “拿下青州?首领,咱们就这点人,怎么拿?” 李渡笑了: “谁说就咱们这点人?朱彪那边三万人,要是能拉过来呢?” 两人愣住了。 唐松道: “首领,您要拉拢朱彪?” 李渡点头: “对。他在北莽不一定能混不下去,尹良兵又想夺他的权。只要给他一个台阶,他就有可能跳过来。” 他拍拍两人肩膀: “你们先盯着。等我摸清情况,再决定怎么动手。” 唐松唐樟对视一眼,抱拳: “是,首领。” …… 第405章 给力看司徒文轩,寿宴朱彪不露面。 栖霞山上。 议事厅里,气氛凝重。 澹台闻摇着羽扇,眉头紧锁。 明月站在窗边,一言不发。 厉无心在屋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得地砖嘎嘎响。 周世明捧着账册,脸色发白: “粮只够撑七天了。” 百里菲菲急了: “七天?那李渡怎么办?他还在城里!” 霍青璇不在,她的话没人接。 云婉雪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但忍着没哭。 厉无心停下脚步: “不能再等了。我带人杀进去,把阁主救出来!” 澹台闻摇头: “不行。现在城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贸然进去就是送死。” 厉无心瞪眼: “那怎么办?就这么等着?” 没人回答他。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来报: “山下有个妇人,自称是司徒家的人,说要见婉雪姑娘。” 云婉雪一愣: “司徒家的人?快请。” 片刻后,苏清歌被带进来。 她朝众人福了福: “老身苏清歌,见过诸位。” 云婉雪连忙道: “苏嬷嬷,李渡他……” 苏清歌笑了: “云姑娘别急。李阁主没事。老身是来报信的。” 众人精神一振。 苏清歌接着说道: “李阁主没事。他和霍姑娘躲在司徒府里,好好的。” 众人长出一口气。 厉无心一把抓住她: “真的?阁主没事?” 苏清歌点头: “真的。阁主让老奴告诉诸位,他在城里一切都好,让诸位稳住,别乱动。” 云婉雪眼眶一红,眼泪终于掉下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百里菲菲也哭了: “这个死人,吓死我了……” 澹台闻长出一口气: “好,好。没事就好。” 他看向苏清歌: “苏嬷嬷,城里的情况怎么样?” 苏清歌道: “北莽人还在搜捕,但已经没那么严了。司徒老爷让老奴告诉诸位,阁主暂时安全,但出不来。他让诸位稳住,等他消息。” 明月道: “阁主有没有说,他打算怎么办?” 苏清歌摇头: “这个没说。但阁主让老身转告澹台先生,让您稳住局面,等他回来。” 澹台闻点头: “明白。” 他看向众人: “诸位,阁主没事。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山上,等他回来。” 周世明道: “可粮只剩七天了……” 澹台闻想了想: “先省着吃。一天两顿稀粥,能多撑几天。等阁主回来再说。” 众人点头。 …… 两天后。 青州城,司徒府。 李渡每天夜里出去,白天回来。两天下来,城里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唐松那边也传来消息, 朱彪和尹良兵的矛盾越来越深,已经互相不理睬了。 粮仓的守卫换岗时间摸清了,子时和卯时各换一次。 城里的百姓,有不少愿意帮忙,但不敢明说。 这天晚上,李渡把司徒文轩请来,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 “司徒先生,您看。” 他指着地图: “城东粮仓,是北莽军的命脉。守军五百,换岗时间是子时和卯时。子时那班最松懈,因为刚换岗,以为没事。卯时那班最警惕,因为天快亮了。” “城北军营,驻扎着两万人,据说是尹良兵的嫡系。城南军营,驻扎着一万人,是朱彪的人。” “刺史府在城中心,尹良兵住在里面,朱彪住在城西的私宅。” 司徒文轩看着地图,沉吟道: “你想打粮仓?” 李渡点头: “对。只要烧了粮仓,北莽军就乱了。到时候朱彪和尹良兵肯定互相指责,闹得更厉害。” 司徒文轩道: “可你怎么烧?五百守军,不是小数目。” 李渡笑了: “老先生忘了我有缩骨功和易容术?混进去不难。” 司徒文轩想了想: “然后呢?烧了粮仓之后呢?” 李渡道: “烧了粮仓,北莽军肯定要查。尹良兵会怀疑朱彪,朱彪会怀疑尹良兵。等他们闹起来,我再去找朱彪。” 司徒文轩眼睛一亮: “你是想……逼朱彪表态?” 李渡点头: “对。他只有两条路,要么跟尹良兵拼个你死我活,要么跟我合作。” 司徒文轩道: “可万一他不选你呢?” 李渡笑了: “那他就得死。尹良兵不会放过他。” 司徒文轩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李阁主,你这脑子,不去当谋士可惜了。” 李渡道: “老先生过奖。这事还得您帮忙。” 司徒文轩道: “说。” 李渡道: “我需要一个身份,能混进粮仓。” 司徒文轩想了想: “老朽有个远房侄子,在粮仓当差。他长得跟你有几分像,你可以易容去冒充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眼睛亮了: “好。他叫什么?平时怎么当差的?” 司徒文轩道: “叫司徒忆,是个小头目,管着二十几个人。他这几天生病在家,你可以趁机顶替他。” 李渡大喜: “多谢司徒先生。” …… 第二天。 李渡易容成司徒忆的模样,穿上他的衣服,拿着他的腰牌,大摇大摆地去了粮仓。 守门的士兵看了看他的腰牌,见是他“本人”,根本没多问就让他进去了。 李渡在粮仓里转了一圈,把里面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粮仓分三个库,每个库存着七八万斤粮。 守卫分三班,每班一百多人,轮流巡逻。 他一边走一边记,脸上不动声色。 晚上回去,他把情况跟司徒文轩说了。 司徒文轩道: “什么时候动手?” 李渡想了想: “两天后。那天是尹良兵的生日,他肯定会请朱彪喝酒。朱彪不去,他就更恨朱彪。朱彪去了,两人肯定要吵。不管怎么样,都会闹起来。” 司徒文轩点头: “好。到时候老朽让人在城里放一把对老百姓没有损失的火,帮你们制造混乱。” 李渡看着他: “司徒先生,您这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司徒文轩笑了: “老朽这把年纪,还怕什么?能帮你做成这件大事,死也值了。” 李渡深深一揖: “李渡再次多谢司徒先生。” …… 两天后,如期而至。 入夜。 青州城,刺史府。 尹良兵大摆宴席,请了城里的头面人物。 朱彪也接到了请帖, 但他没去…… …… 第406章 李渡轻松烧粮草,冲突形势不明朗。 尹良兵气得脸色铁青: “好你个朱彪,你算个球,居然不来?敢不给老子面子!”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越喝越气。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喊声: “走水了!粮仓走水了!” 尹良兵猛地站起来: “什么?!” 他冲出去,只见城东方向火光冲天。 粮仓,烧了。 …… 当然这把火,是李渡带人烧的, 与此同时,城东粮仓。 李渡带着二十几个人,这些人,有幽影司的人,也有玲珑商行的人,还有他这些天在粮仓里收买的人,都是被北莽人欺压的大幽百姓。 他们把火油泼在粮袋上,点燃。 火势迅速蔓延。 守卫们冲过来救火,但李渡带着人堵住路口,见人就砍。 一个时辰后,三个粮库烧了一个,剩下的两个,还好没有被烧掉。 当然,这不是李渡不想烧,他也不敢啊,他想留着这些粮食,等他杀进青州的时候,给自己用的。 做完这一切后,李渡带着人,趁乱消失在夜色中。 …… 城西,朱彪府上。 朱彪站在院子里,看着城东的火光,脸色变幻不定。 副将跑过来: “将军,一个粮仓被烧了!尹良兵的人说是您干的!” 朱彪咬牙: “放他娘的屁!老子还没喝酒呢,我去烧自己的粮仓?干什么?亏他想得出,他就是公报私仇!” 副将汇报道: “可尹良兵将军不信。他已经派人去调兵了,说要来抓您。” 朱彪脸色一变: “他敢!” “我还怕他不成!”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尹良兵带着人,已经把朱彪府上围了。 他骑在马上,冷笑: “朱彪,你好大的胆子!敢烧粮仓!” 朱彪冲出去: “尹良兵,你别血口喷人!老子没烧!” 尹良兵道: “没烧?那为什么你的人出现在粮仓?” 朱彪愣住了: “我的人?不可能!” 尹良兵一挥手: “拿下!” 两边的人立刻对峙起来,刀剑出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都住手。”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俊朗的年轻人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渡。 他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站在两军之间,面带笑容。 尹良兵愣住了: “李渡?你怎么在这儿?” 朱彪也愣住了: “李阁主?你……” 李渡笑了: “朱将军,又见面了。” 他看着尹良兵: “尹将军,粮仓是我烧的。跟朱将军无关。” 尹良兵脸色铁青: “你……你找死!” “来人,给我拿下!!!” 李渡摆了摆手道: “尹将军,你这点人拿不下我的,况且,我找不找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应该关心的是,你的粮没了,怎么跟墨连胜交代。” 尹良兵愣住了。 李渡继续道: “还有,你派去抓我的人,被我杀了四十多个。这笔账,你算不算?” 尹良兵气得浑身发抖: “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人正要动手,朱彪却忽然开口阻挡了: “慢着。” 他看着李渡: “李阁主,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渡道: “我想跟朱将军谈笔生意。” 朱彪沉默。 尹良兵冷笑: “朱彪,果然不怀好心,你居然敢跟他勾结?” 朱彪看着他: “尹良兵,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老子要跟他勾结,还轮得到你在这儿叫唤?” 他看向李渡: “李阁主,请。” 李渡笑了,跟着他走进府里。 尹良兵站在外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真的调大军来剿灭朱彪,他一个万夫长,也还不敢,因为,他没有这个底气拿下朱彪,朱彪这厮虽然职位比他低,但他是苍狼卫出身,后面还是有一些打手的, 在没有十足证据的情况下,惹毛了,对自己也没好处的。 ……… 朱彪府里。 朱彪看着李渡: “李阁主,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渡道: “我想拿下青州。” 朱彪愣住了。 李渡继续道: “朱将军,你在北莽混不下去,尹良兵想夺你的权,墨连胜不信任你。你只有两条路,那就是要么跟他拼个你死我活,要么跟我合作。” 朱彪沉默。 李渡道: “跟我合作,青州城,你还是高高在上。你当我的将军,我让你打仗立功。以后天下太平了,你封侯拜相,光宗耀祖。” 朱彪有点不屑地盯着李渡: “就凭你?你凭什么?” 李渡笑了: “就凭我敢一个人进城,就凭我敢烧你的粮仓,就凭我敢站在尹良兵面前,让他拿我。” 他站起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朱将军,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看得出来,这天下要乱了。乱世里,什么都有可能。” 朱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看着李渡: “李阁主,你这想法太大胆了。我朱彪打了二十年仗,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你说的,我都懂。但让我现在就跟你合作,我没法答应。” 李渡一愣: “为什么?” 朱彪转过身: “因为我不了解你。咱们才见过几次面,你就让我背叛大莽,跟你干这种掉脑袋的事?万一你只是利用我呢?万一你拿我当炮灰呢?” 李渡沉默。 朱彪继续道: “再说了,你云雾阁就一万多人,我这边一万人,加起来也才两万。尹良兵那边有两万人,雪州还有二十万。你凭什么觉得能赢?” 李渡看着他: “朱将军,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朱彪想了想: “这样。你今天烧了粮仓,尹良兵肯定不会放过我。我得先应付他。” 他看着李渡: “你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咱们再谈。” 李渡点头: “好。三天后,我再来。” 他转身要走,朱彪忽然叫住他: “李阁主。” 李渡回头。 朱彪道: “你今天能站出来,承认粮仓是你烧的,这份胆量,我朱彪佩服。” 李渡笑了: “朱将军客气。” 他消失在夜色中。 …… 府外,尹良兵的人还在围着。 李渡从后门溜走,绕了几条巷子,回到司徒府。 司徒文轩还没睡,见他回来,连忙问: “怎么样?” 李渡道: “他说要考虑三天。” 司徒文轩一愣: “考虑?他没答应?” 李渡点头: “没答应。但他也没拒绝。他说要三天时间。” 司徒文轩想了想: “这人有意思。他是想看看,这三天里会发生什么。” 李渡道: “司徒先生的意思是?” 司徒文轩道: “尹良兵不会善罢甘休。这三天,肯定会出事。等他们闹起来,朱彪就知道,除了跟你合作,他没别的路可走。” 李渡眼睛亮了: “有道理。” 他看向窗外: “那就等三天。” …… 第407章 良兵朱彪剑拔弩张,李渡青璇分兵布防。 三天的时间,第一天就出事了。 第二天一早,司徒文轩亲自端着早餐进来,脸色凝重: “李阁主,出事了。” 李渡坐起来: “司徒先生,出什么事了?” 司徒文轩道: “尹良兵的人,在城里贴了告示。” 他把一张纸递给李渡。 李渡接过,看完,脸色也变了。 告示上写着: 朱彪勾结云雾阁李渡,烧毁军粮,罪大恶极。 即日起,朱彪所部全部缴械,交由尹良兵将军处置。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李渡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尹良兵这是要借机夺权,把朱彪抹去啊。” 司徒文轩道: “朱彪那边肯定不会束手就擒。这一打起来,城里就乱了。” 李渡点头: “乱了才好。越乱,咱们的机会越大。” “堡垒最容易在敌人内部攻破了。” 于是,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司徒先生,我要出去一趟。” 司徒文轩一愣: “去哪儿?” 李渡道: “去城南,看看朱彪那边的情况。” 司徒文轩皱眉: “太危险了。尹良兵的人到处在抓人,万一……” 李渡笑了: “司徒先生忘了我有易容术?没人认得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在脸上揉了几下,又变成了那个落魄的中年汉子。 司徒文轩看着他的脸,叹了口气: “李阁主,你这本事,真是……老朽无话可说。” 李渡道: “司徒先生放心,我去去就回。” …… 城南军营外,已经围满了人。 尹良兵调了五千人,把军营围得水泄不通。 营门口,两边的士兵对峙着,刀剑出鞘,一触即发。 李渡佝偻着背,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远远地看着。 尹良兵骑在马上,趾高气扬地喊道: “朱彪,出来!” 片刻后,营门打开,朱彪带着一队人走出来。 他站在营门口,冷冷地看着尹良兵: “尹良兵,你想干什么?” 尹良兵道: “奉墨将军之命,收缴你的兵权。识相的,乖乖缴械,老子饶你一命。” 朱彪笑了: “墨将军的命令?拿来我看看。” 尹良兵一愣: “什么?你一个下官,还敢质疑我?” 朱彪又冷笑道: “墨将军的命令,总该有文书吧?拿出来,老子看看。” “下官?我又不是你的直接下属,只是品阶比你低一点而已,你还没资格指挥我,滚吧。” 尹良兵脸色变了。 他哪有什么文书?这是他自作主张。 朱彪看在眼里,又是冷笑三连: “没文书?那就是你假传军令。尹良兵,你好大的胆子!” 尹良兵咬牙切齿地吼道: “朱彪,你少跟老子废话。今天这械,你缴也得缴,不缴也得缴!” 他一挥手: “给我拿下!” 五千士兵立刻冲上去。 朱彪也不含糊: “打!” 两边的人立刻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李渡站在人群里,看着这场混战。 朱彪的人虽然少,但很多都是苍狼卫出身的老兵,打起仗来狠辣无比。 尹良兵的人虽然多,但大多是普通士兵,一时半会儿占不到便宜。 一个时辰后,双方各自死伤几百人,谁也没占到便宜。 尹良兵气得脸色铁青: “朱彪,你等着!老子调两万人来,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带着人撤了。 朱彪站在营门口,看着远去的尹良兵,脸色凝重。 副将凑过来: “将军,这下彻底撕破脸了。” 朱彪沉默。 李渡在人群里看着,心里有数了。 他转身,悄悄离开。 …… 回到司徒府,李渡把情况说了一遍。 司徒文轩听完,沉吟道: “尹良兵调两万人来,朱彪撑不了多久。” 李渡点头: “对。最多一两天,朱彪就得做出选择。” 他看着司徒文轩: “司徒先生,我想趁这个机会,回一趟李府。” 司徒文轩一愣: “李府?那个你原来的家?” 李渡点头: “对。我在青州城的家。我想回去看看,顺便在那儿布置一下。” 司徒文轩道: “可那地方,北莽人说不定盯着呢。” 李渡笑了: “盯着也不怕。我易容进去,没人认得。” 他看向门外: “青璇。” 霍青璇推门进来: “阁主。” 李渡道: “你跟我去李府。然后,你要回山上一趟。” 霍青璇一愣: “回山?” 李渡点头: “对。回去传令,让澹台闻安排云雾阁派兵下山。” …… 当夜,子时。 城西,李府。 自从李渡和桑芽上栖霞山之后, 这已经是一座老宅子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人打理, 大门紧闭,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李渡易容成一个落魄的中年人, 带着同样易容成农妇的霍青璇, 从后门翻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李渡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破败的房屋,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是原主的家。 原主的父母,就是在这里把他养大的。 他虽然没见过他们, 但这一刻, 他忽然觉得, 他们好像就在眼前。 这也是他穿越过来后第一眼见到的家, 虽然待的时间不长, 但还是有些感情在, 一时间, 心中感概万千。 霍青璇发现了异样,低声问道: “阁主,你怎么了?” 李渡回过神: “没什么。走吧。” 他们进了正屋。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上面落满了灰。 李渡点起一盏油灯,在桌边坐下。 霍青璇站在他旁边。 李渡看着她: “青璇,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霍青璇道: “让我回山上传令。” 李渡点头: “对。但还有一件事。” 他看着她: “你要活着回去,然后带兵来攻城。” 霍青璇一愣。 李渡继续道: “城里的事,我来处理。你回山之后,告诉澹台闻,不管城里打成什么样,都要等我的信号。没信号,不许攻城。” 霍青璇有些担忧地说道: “阁主,你一个人……” 李渡笑了: “不是一个人。唐松、唐樟他们都在,玲珑商行的人也在,还有司徒文轩先生帮忙。够用了。” 说完,他站起身, 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摊开在桌上。 …… 第408章 李渡准备斩首行动,朱彪心意已经想通。 地图上, 城北军营、城南军营、刺史府、粮仓、朱彪私宅、甚至一些重要的仓库点位…… 每一个地方,李渡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指着地图对着霍青璇说道: “青璇,你看,这是城北军营,听命于尹良兵的两万人驻扎在这里。这是城南军营,这里是听命于朱彪的一万人。这是刺史府,尹良兵住在东院。” 他又指着城西的方向: “你们埋伏的地方,在这里,城西十里外的树林里。等我信号,立刻攻城。” 霍青璇点头: “明白。” 李渡看着她: “青璇,你是我身边论武功、计谋能力最出众的一个,你跟我出生入死的时间也多,我对你非常信任,也非常看好。这次带云雾阁的全部家底下山,我就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霍青璇有点略带羞涩地低下了头: “阁主……我能有这么厉害吗?” 李渡拍了拍她肩膀: “哈哈,你是最棒的,肯定没问题。去吧,天亮之前,出城。” 霍青璇抬起头,眼光盈盈地看着他: “渡哥,你自己要好好保重。” 李渡笑了: “放心。我命硬。” 霍青璇不再多言,立马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霍青璇走后,李渡在屋里坐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走到院子里,看着那些杂草。 他心里忽然有一个念头: 等拿下青州,一定要把这座宅子好好修一修。 或者直接搬回来住? 毕竟是原主的家。 也是他李渡在这个世界的根。 他正想着,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李渡警惕地走到门边: “谁?” 外面传来唐松的声音: “首领,是我。” 李渡打开门。 唐松闪身进来: “首领,有新消息。” 李渡惊讶唐松他们的信息渠道,自己才来老宅不久,对方就摸到了,果然是幽影司,厉害! 他赶紧回复道: “赶快说说。有什么新消息??” 唐松也没解释自己的情报来源,赶紧汇报: “尹良兵调了一万人,已经把城南军营围死了。朱彪的人出不来,双方对峙着,还没打。但尹良兵说了,明天中午之前,朱彪不缴械,就强攻。” 李渡眼睛亮了: “好。让他们打。” 接着,他又想了想: “唐松,你还帮我去查一件事。” 唐松道: “首领请说。” 李渡道: “尹良兵住在刺史府的哪个院子?晚上有几个亲兵守着?他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起床?” 唐松一愣: “首领,您这是要……” 李渡想起前世看到的战争和以及系统赐予的《兵法韬略》里都有提到,斩首行动是一种最伤敌的行动,于是,他点头道: “对。杀尹良兵。我要搞一场斩首行动。” 唐松倒吸一口凉气: “首领,那可是万夫长,身边至少几十个亲兵……” 李渡笑了: “几十个而已。又不是几百个。” “毛毛雨而已,你别担心。” 他接着拍拍唐松肩膀: “去查。越快越好。” 唐松咬牙: “是!” …… 半个时辰后。 唐松回来了。 “首领,查到了。尹良兵住在刺史府东院,正房。晚上有二十个亲兵轮班守着,每班十个人,半个时辰换一班。他睡觉的时间是亥时到卯时,起床后先去校场点兵。” 李渡点头: “好。明天丑时,动手。” 唐松一愣: “丑时?那不是他最困的时候吗?” 李渡笑了: “对。人最困的时候,就是防守最松懈的时候。” 他看向唐松: “唐松,你带几个人,在刺史府外面接应。等我杀了尹良兵,立刻放火。” 唐松疑惑问道: “放火?” 李渡点头: “对。火一起,城外的青璇他们就知道该动手了。” 唐松抱拳: “明白。” …… 与此同时,刺史府里。 尹良兵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一个亲信道: “将军,朱彪那边还是不肯缴械。咱们的人围了一天,他一点动静都没有。” 尹良兵咬牙: “那就打!明天一早,调两万人,给我强攻!” 亲信迟疑道: “将军,朱彪毕竟是一员老将,苍狼卫出身,手下那帮人都是老兵。真打起来,咱们就算赢了,也得死不少人。” 尹良兵冷笑: “死就死。只要拿下朱彪,死多少都值。墨将军那边,我自有交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朱彪,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 第二天一早。 城南军营外,两万北莽士兵列阵以待。 尹良兵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对面的军营。 营门紧闭,墙头上站满了朱彪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尹良兵一挥手: “进攻!” 两万人如潮水般涌向军营。 墙头上,箭矢如雨。 冲在前面的士兵一排排倒下,但更多的人冲上去。 朱彪站在营中,看着外面的攻势,脸色凝重。 副将跑过来: “将军,他们人太多了,咱们撑不了多久!” 朱彪咬牙: “撑不住也得撑!给我顶住!” …… 这场攻防战,从早上打到中午,又从中午打到下午。 双方死伤惨重,血流成河。 尹良兵看着自己这边死伤的人数,心疼得直抽抽。 但已经打到这个份上了,不能停。 他咬牙: “继续攻!” …… 傍晚的时候,朱彪那边终于快撑不住了。 营门被攻破,尹良兵的人冲了进去。 朱彪带着残兵,退到营中最后一道防线。 不过幸好,天已完全黑,尹良兵觉得反正就是坛子里的乌龟,不急于干掉,他下令围住: “朱彪,还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给我好好想想。明天早上要么给你收尸,要么给我跪伏。” 副将浑身是血: “将军,咱们……咱们还能撑多久?” 朱彪沉默。 他忽然想起李渡的话。 “你只有两条路:要么跟他拼个你死我活,要么跟我合作。” 现在,他只有一条路了。 他看着副将: “派人去找李渡。告诉他,我答应了。” 副将一愣: “将军?” “您要三思啊,这可是叛……” 朱彪拦住他的话,说道: “叛什么叛,不选择这条路,你我都没有活路了,有命在比什么都重要。” “快去!” …… 第409章 李渡杀敌首很快,青璇回山把兵带。 入夜。 李渡正在李府里打坐,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他开门一看,是唐松。 唐松道: “首领,朱彪派人来了。他说,他答应了。” 李渡眼睛一亮: “好。” 他站起身: “走吧。” 唐松一愣: “首领,您去哪儿?” 李渡道: “杀尹良兵。” ……… 丑时。 夜黑风高。 李渡易容成一个北莽士兵的模样,穿着从唐松那里拿来的军服,大摇大摆地走向刺史府。 门口有两个守兵,看见他,拦住: “站住,干什么的?” 李渡低声道: “尹将军让我来取东西。” 守兵打量他几眼: “腰牌呢?” 李渡掏出腰牌。 守兵看了看,挥手: “进去吧。” 李渡走进刺史府,沿着墙根,摸向东院。 东院的门口,站着四个亲兵。 李渡走过去,压低声音问道: “尹将军睡了吗?” 一个亲兵道: “睡了。你是哪个营的?” 李渡不急不忙地回答: “朱彪那边的人,有急事禀报。” 亲兵一愣: “朱彪的人?你来干什么?” 李渡眼睛一瞪: “朱彪派我来,说有要事要跟尹将军谈判。” 亲兵皱眉: “这么晚了……” 李渡显得有些不耐烦: “军情紧急,耽误了谁负责?” 亲兵犹豫了一下, 心想,难道是朱彪服软了? 等不到天亮就服软了? 这是好事啊。 于是一挥手: “进去吧。小声点。” 李渡推门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床边点着一盏小油灯。 尹良兵躺在床上,鼾声如雷。 李渡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从腰间拔出惊鸿剑。 剑尖对准尹良兵的咽喉—— 就在这时,尹良兵忽然睁开眼睛! 他猛地翻身,一脚踢向李渡的手腕。 李渡侧身闪开,剑锋顺势一划, 在尹良兵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尹良兵滚下床,抄起枕边的大刀, 厉声喝道: “什么人?!” 李渡没说话,提剑就刺。 尹良兵挥刀格挡,刀剑相撞,迸出火花。 两人在昏暗的房间里交手, 刀光剑影,桌椅翻倒。 尹良兵刀法刚猛,每一刀都势大力沉, 逼得李渡连连后退。 李渡身法灵活,惊鸿剑又快又准。 十几个回合后,尹良兵渐渐落了下风。 他咬牙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朱彪派来的刺客?” 李渡冷笑: “朱彪?他还请不动我。” 尹良兵脸色一变: “你是……李渡?” 李渡没回答,一剑刺向他心口。 尹良兵挥刀格开,转身就往门口跑。 李渡脚下一蹬,身形如电,一剑刺穿他的后心。 尹良兵扑倒在地,挣扎了几下, 彻底不动了。 一个北莽万户,顷刻间,就死于非命。 李渡走过去, 割下他的脑袋, 用布包好, 转身就走。 门口,四个亲兵还在聊天。 李渡推门出来,低着头匆匆往外走。 一个亲兵问: “这么快?” 李渡没理他,快步消失在黑暗中。 …… 刺史府外。 唐松带着人,已经在等着了。 看见李渡出来,他连忙迎上去: “首领?” 李渡把布包递给他: “尹良兵的脑袋。放火。” 唐松接过布包,手都在抖: “首领,您……您真杀了他?” 李渡笑了: “不然呢?请他喝茶?” 他一挥手: “放火!” …… 片刻后,刺史府里火光冲天。 唐松带着人,在好几个地方同时点火。 北莽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到处乱跑,乱成一团。 李渡站在远处,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转身,往城西走去。 接下来,该找朱彪了。 …… 城西,朱彪府上。 朱彪从军营回来,一夜没睡,一直在等待着李渡的反应,心中忐忑。 他站在院子里,突然看着城中心冲天的火光,脸色变幻不定。 副将跑过来: “将军!不好了!刺史府走水了!尹良兵他……他被杀了!” 朱彪愣住了: “什么?!” 副将道: “有人趁乱杀了尹良兵,还砍了他的脑袋!” 朱彪倒吸一口凉气: “谁干的?”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响起: “我干的。” 朱彪回头,看见李渡从黑暗中走出来。 李渡面带笑容,云淡风轻: “朱将军,又见面了。” 朱彪盯着他: “你……你杀了尹良兵?” 李渡点头: “对。他的脑袋,我让人挂在城门上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朱彪沉默了。 他看着李渡,眼神复杂。 李渡道: “朱将军,现在你可以选了。” 他指着城中心的方向: “尹良兵死了,他的两万人群龙无首。你的机会来了。” 朱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李阁主,你真是个疯子。” 李渡也笑了: “疯不疯的,能活就行。” 朱彪伸出手: “成交。” …… 与此同时,白天,栖霞山上。 议事厅里,气氛凝重。 澹台闻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他身边围着厉无心、百里菲菲、林栖梧、明月等人。 他摇着羽扇: “阁主他们已经走了这么多天了,按理说该有消息了。” 厉无心急得团团转: “阁主他们就两个人在城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百里菲菲咬着嘴唇: “要不要我带人杀进去?” 澹台闻抬手: “不行。没有阁主的信号,谁也不能轻举妄动。”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霍青璇推门进来,浑身是汗: “澹台军师,各位,阁主有令!” 众人精神一振。 澹台闻大步上前: “霍将军快说!” 霍青璇道: “阁主让我传令,由我带一万战兵下山,埋伏在青州城西十里外的树林里。等城中火起,立刻攻城!” 澹台闻眼睛一亮: “好!什么时候动手?” 霍青璇道: “阁主没说具体时间,只说等信号。火起,就是信号。” 澹台闻点头: “明白。” 他转身看向众人: “各位,阁主已经明确了由霍将军带兵,大家,包括我在内,都要听从霍将军安排。” 霍青璇也不客气,直接安排道, “厉无心将军,你带锋锐堂三千人,做先锋。百里菲菲将军,你带百里堂两千人,负责左翼。林栖梧将军,你带锦绣堂两千人,负责右翼。我自带三千人,居中策应。” 大家齐声应答,都没有提出异议。 澹台闻又看向云婉雪: “云副阁主,剩下的兵士不多了,栖霞山的安全,就靠您了,我和明月军师都会在山上辅助你。” 云婉雪点头: “好的。没问题,澹台军师请放心。” …… 第410章 青璇带兵到城郭,各方势力把城破。 一个时辰后。 栖霞山下,一万战兵迅速集结完毕。 骄阳下, 黑压压的队伍鸦雀无声, 只有风吹旗帜的猎猎声响。 霍青璇骑在马上, 看着这一支不断壮大的队伍, 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她高举右手,心情激动地喊道: “兄弟们,阁主在城里等着咱们。” “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在霍青璇情绪的带动下, 一万人齐声低吼: “胜!胜!胜!” “云雾阁必胜!” “云雾阁必胜!” 霍青璇一挥手: “出发!” 队伍如一条黑色的长龙,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去往山下的官道上。 …… 城西十里外,有一片树林,名叫野狼林。 这里地势隐蔽,离青州城不远不近,正是埋伏的好地方。 霍青璇带着人,在天黑后赶到了这里。 她下令: “所有人就地休整,不得生火,不得喧哗。等城中信号。” 一万人散开,隐入林中。 霍青璇站在高处,看着远处青州城的轮廓,心里默默念叨: “阁主,就看你的了。” …… 与此同时,青州城内城东的一条小巷里。 一个六品高手带着三十来个人,正在悄悄集结。 这些人都是玲珑商行的护卫,个个身手不凡。 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抹着锅底灰,融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 一个护卫低声问: “老大,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六品高手看着城中心冲天的火光: “快了。等火势再大一点,咱们就动手。” 中间,还藏着一个蒙面的女的,没啥武功,但是看样子地位更高,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玲珑商行少东家萧瑾瑶。 没啥武功的她,这个时候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些紧张。 李渡那晚来找她,请她帮忙做三件事——运粮、存武器、准备人手。 她都答应了。 但她没有告诉李渡的是, 她不只是准备人手, 她还要亲自上阵。 因为她知道, 这一仗,她必须出力。 不是为了让李渡感激她, 而是为了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不只是个会做生意的商人, 也是能跟他并肩作战的人。 她握紧手中的短刀: “走!” 三十多个人,如幽灵般穿过小巷,摸向北城门。 那里,是尹良兵的人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 北城门的守军,只有五十个人。 他们正在城楼上巡逻,忽然听见下面有动静。 一个小头目探头往下看: “什么人?” 回答他的是一支冷箭。 箭矢精准地射穿他的咽喉,他连喊都没喊出来,就倒了下去。 紧接着,无数黑衣人从黑暗中冲出来,杀向城门。 守军们猝不及防,被杀了个人仰马翻。 那个六品高手冲在最前面。刀法凌厉,水平杠杠。 一个北莽士兵冲过来,他侧身一闪,一刀就捅进对方的肋下。 鲜血溅在他脸上,他连擦都不擦,继续往前冲。 不到一刻钟,五十个守军全被解决。 萧瑾瑶跟在队伍里,站在城门口,喘着粗气吩咐: “打开城门!” 几个护卫合力,推开了沉重的城门。 城门一开,萧瑾瑶点燃一支火箭,射向夜空。 火箭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一朵火花。 这是她和李渡约定的信号——北门已开,速来! 这时, 青州城,南门。 朱彪带着他的人,控制了城门。 城楼上,李渡站在高处,看着城西的方向。 远处,十里外的树林里,一万云雾阁战兵,应该已经埋伏了。 李渡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 点燃一支火箭。 火箭冲天而起, 在空中炸开一朵火花。 见火光冲天起, 霍青璇大喜, 她骑在马上,高声下令: “厉无心,你带三千人去城北军营!百里菲菲,你带两千人去城南接应朱彪!林栖梧,你带两千人去粮仓!剩下的人跟我去刺史府!” 片刻后,远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霍青璇带着一万战兵,如潮水般涌向青州城。 众人领命,分头行动。 厉无心带着锋锐堂的人,冲向城北军营。 那里的北莽士兵还在睡觉,被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惊醒,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被砍翻在地。 百里菲菲带着百里堂的人,冲向城南军营。 朱彪的人已经控制了局面,正在和尹良兵的残部对峙。 百里菲菲的人一到,立刻加入战局,把那些残部杀得落花流水。 百里菲菲虽然伤还没好利索, 但绝对的信心来自绝对的实力。 现在八品的她,随便挥着鞭子,就抽得几个北莽士兵抱头鼠窜。 一边打,心里无比爽,又把李渡赞叹了一番。 林栖梧带着锦绣堂的人,冲向粮仓。守粮仓的北莽士兵只有几百人,看见黑压压的人群冲过来,吓得腿都软了,纷纷跪地投降。 霍青璇带着中军,冲向刺史府。 刺史府里,火光冲天,乱成一团。 霍青璇一马当先,冲进府门。 她的剑快如闪电,所过之处,北莽士兵纷纷倒地。 不到半个时辰,刺史府被完全控制。 霍青璇站在府门口,看着满地的尸体,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她转身看向城西的方向,心里默默喊道: “渡哥,我没让你失望,我做到了。” …… 不到两个时辰,战斗结束。 效忠尹良兵的两万北莽兵,死伤五千多,剩下的全投降了。 李渡站在刺史府门口,看着满街的俘虏,心里感慨万千。 朱彪走过来,浑身是血,但笑得合不拢嘴: “李阁主,咱们赢了!” 李渡笑了: “赢了。” 他看着朱彪: “朱将军,从今天起,你就是云雾阁的人了。” 朱彪抱拳: “阁主,以后多多关照。” 李渡拍拍他肩膀: “互相照应。” 他想了想: “朱将军,你手下那一万人,愿意留下的留下,不愿意留下的发给路费走人。云雾阁的规矩,不强迫任何人。” 朱彪一愣: “阁主,您就不怕他们走了,咱们人少?” 李渡笑了: “人少怎么了?人少好养活。只要人心齐,人少也能打胜仗。” 朱彪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 “阁主,您是个明白人。” …… 第411章 瑾瑶要把承诺兑现,青州形势还是危险。 话音刚落,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李阁主,恭喜啊。” 李渡回头,看见萧瑾瑶从人群中走出来。 她浑身是血,笑容灿烂。 李渡愣住了: “萧姑娘?你怎么……” 萧瑾瑶眨眨眼: “我怎么?我帮你们开的北门啊。不然你以为城门怎么开的?” 李渡连忙抱拳: “感谢萧姑娘。多亏你帮忙,才能拿下青州。” 萧瑾瑶眨眨眼: “所以,我是来兑现承诺的!!” 李渡一愣: “什么承诺?” 萧瑾瑶道: “后宫天团啊。你不是答应了吗?” 李渡哭笑不得: “萧姑娘,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萧瑾瑶傲慢地说道: “你没答应,但也没拒绝啊。没拒绝就是默认。默认就是答应。” 李渡顿时一阵无语: “……” 萧瑾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李渡,我萧瑾瑶说话算话。我说了,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会按后宫团的标准去做。现在青州拿下了,你是不是也该按后宫团的标准对我了?” 李渡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瑾瑶笑了: “行了,我不逼你。你慢慢想。”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 “对了,我帮你运了两千斤粮进山,存好了。武器也准备好了,三百把刀,一百张弓,还有五十桶火油。人我也挑好了,三十个,都是能打的。” “不过,这次攻城,我手下死了五个,伤了八个。你记得给他们抚恤。”” 李渡正色道: “放心。云雾阁的规矩,绝不亏待任何一个兄弟。” 萧瑾瑶又走过来,凑近,压低声音: “怎么样?我不会武功,还亲自上阵,够格进后宫团了吧?” 李渡哭笑不得: “萧姑娘,你这……” 萧瑾瑶眨眨眼: “不过不要太客气。我可是把自己当成你的人了。” “你继续慢慢想。我先去换身干净的衣服了。” 说完,萧瑾瑶点点头,消失在人群中。 李渡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感动。 这个女人,真的把自己当成他的人了。 他在心里又重复上一次的疯狂吐槽: “这女人,也太执着了吧?” “后宫天团?六个?七个?我这身子骨真得吃不消啊?” “不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依然是,她怎么就这么认定自己是我的人了?” 他越想越乱,最后干脆不想了: “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 一天后。 青州城恢复了平静。 街上到处都是北莽士兵的尸体,但已经开始有人在收拾了。 百姓们打开门,探出头,看着外面的景象。 有人认出了李渡,惊喜地喊道: “是李阁主!云雾阁的李阁主!” “李阁主把青州夺回来了!” “青州是我们的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大。 李渡站在刺史府门口,看着那些激动的面孔,心里感慨万千。 澹台闻走了过来: “阁主,现在城里有百姓八九万多人。还有五六万人躲在城外,除逃到栖霞山的外,还有逃到别处去了。要不要把他们接回来?” 李渡点头: “接。全部接回来。” 他想了想: “澹台先生,你传信给周世明,这事交给他。派人去各村各镇,告诉百姓们,青州城安全了,让他们回来。愿意回来的,云雾阁分住房、分田地。不愿意回来的,也不勉强。” 澹台闻一愣: “分住房?分田地?阁主,咱们哪来那么多房子和地?” 李渡笑了: “城里的空房子多的是。那些被北莽人杀了的,或者逃走了没回来的,房子都空着。先给回来的人住。” “至于田地,城外有的是荒地。让他们开荒,三年不收税。” 澹台闻眼睛亮了: “阁主英明。” …… 几天后。 逃出去的百姓陆续回来了。 栖霞山除开留了凌逸奇、魏铁山带领五千来人镇守,还留了一些耕地的百姓、百草堂的部分,工坊的部分,其他也一股脑儿迁移到了青州城。 青州城的人口,又涨到了十二万多人。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周世明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全是笑容: “阁主,百姓们都回来了。咱们现在有十二万多人!” 李渡点头: “好。人多了,事也多。周堂主,你辛苦一下,把百姓们登记造册,分片区管理。有什么事,逐级上报。” 周世明道: “明白。” 李渡又道: “还有,挑一些年轻力壮的,组织成民兵。平时巡逻、帮忙,战时能打仗。” 周世明点头: “好。” …… 刺史府里。 李渡召集众人开会。 云婉雪、厉无心、霍青璇、百里菲菲、林栖梧、澹台闻、明月、周世明、曲清弦、朱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有骨干都到了。 李渡站在沙盘前,指着地图: “诸位,青州拿下了,但咱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指着南边: “雪州,墨连胜有二十万大军。他现在正在和那个自称大幽正统的二皇子龙玉宸,也就是现在的永昌皇帝谈判,还没完全撕破脸。” “但青州被咱们夺了,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最多十天半个月,他就会派兵来打咱们。” 他又指着北边: “鹰门关,那边也有北莽驻军。我想,只要北莽朝廷收到消息,就会下命令,让他们先来打咱们。鹰门关的五万人,说不定这个时候已经往青州方向移动了。” 澹台闻摇着羽扇: “阁主,这是两面夹击之势。墨连胜的人从南边来,鹰门关的人从北边来,咱们得同时应付两路敌人。” 李渡点头: “对。但好消息是,这两路人马不会同时到。我估算,等他们得到消息,再布置,鹰门关那边至少需要十天。墨连胜那边,就算他动作快,也得七八天。” 明月说道, “阁主,青州城城防坚固,易守难攻。咱们有一万五千战兵,加上朱将军的八千人,一共两万三千人。只要粮草充足,守三个月没问题。” 李渡看向周世明: “周堂主,粮草够吗?” 周世明捧着账册: “阁主,城里的粮仓还有二十万斤粮。加上咱们山上的,够几万人吃三个月。” 第412章 新式床弩适时出现,李渡突然觉得恍然。 李渡松了口气: “好。那我们的策略就是守。” 他看向曲清弦: “清弦,盯着雪州那边。墨连胜有什么动静,马上报。” 曲清弦点头: “明白。” 李渡最后看向朱彪: “朱将军,你刚来,还不熟悉云雾阁的规矩。让霍将军带你几天,慢慢适应。” 朱彪抱拳: “多谢阁主。” 李渡又看向众人: “所以咱们可以先对付墨连胜的人。等他们来了,咱们死守城池,拖住他们。等鹰门关的人快到了,咱们再想办法。” 厉无心挠头: “阁主,咱们就这么点人,怎么同时对付两路?” 李渡笑了: “谁说同时对付?先打一路,再打另一路。” 他指着城南: “墨连胜的人,只能从南边来。那是主战场,咱们的主力放在城南。” 他又指着城北: “鹰门关的人,从北边来,城北那边,地势复杂,有山有林,最适合打游击。” 他看向百里菲菲: “菲菲,你带五千人,去城北。不是守城,是打游击。埋伏、骚扰、放火、射箭,怎么让他们难受怎么来。不求打赢,只求拖住他们。拖个三五天就行。” 百里菲菲眼睛亮了: “打游击?这个我在行!我从小在山里长大,钻林子比走路还利索。” 李渡点头: “好。记住,不许硬拼。他们人多,你人少,拼不过。就躲在暗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百里菲菲拍着胸脯: “阁主放心,我保证让他们晕头转向。” 李渡又看向厉无心: “厉大哥,你带五千人,守城南。那是主战场,墨连胜的人肯定会猛攻。你只要守住三天,就算完成任务。” 厉无心咧嘴一笑: “三天?小意思。二十万人算什么?” 李渡摇头: “青州城的城墙高,好守。但墨连胜的人,丢了大后方,会很疯狂。你要小心。” 厉无心抱拳: “阁主放心,人在城在。” 李渡又看向霍青璇: “青璇,你带三千人,在城里巡逻,维持治安。万一有奸细混进来,立刻拿下。” 霍青璇点头: “明白。” 李渡最后看向周世明: “周堂主,民兵的事,要抓紧。争取三天内,练出两千民兵。平时帮忙巡逻,战时能上城墙。” 周世明道: “明白。” …… 会议结束后,李渡被林栖梧带着去了城墙上。 林栖梧指着架好的床弩,得意洋洋: “阁主,您看,五台床弩,连夜赶工,三天三夜没合眼,总算造出来了。” 李渡走过去,摸着那巨大的弩机,心里感慨万千。 这是上次系统奖励的图纸,他第一时间就安排下去了,虽然少了点,但有胜于无, 这玩意儿,射程五百步,能洞穿三层重甲, 是真正的守城利器啊。 真有种现代战争、弹道导弹的感觉!! 林栖梧继续说道: “还有投石车,改良了一台,射程提升三成,精度也提高了。一颗三百斤的石弹,能砸穿城墙。” 李渡拍拍她肩膀: “栖梧辛苦了。有这些东西在,青州城就是铁打的。” 林栖梧摇了摇头: “辛苦什么?能造这样的利器,我这辈子值了,算长见识了。” 她指着床弩: “阁主,这床弩操作简单,一个人就能发射。五百步外,一箭能穿三四个。等北莽人来了,让他们尝尝厉害。” 李渡笑了: “好。” “要抓紧时间造,如果墨连胜真是七八天后到,那我们的床弩就有十多架了,改良投石车也有两三架了,威力更大。” “到时候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 接下来的几天,周世明带着政务堂的人,挨家挨户登记人口。 每登记一户,就发一张户籍牌。 凭户籍牌,可以领粮食、分住房、分田地。 百姓们热情高涨,争先恐后地来登记。 登记完人口,周世明开始挑选民兵。 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只要愿意,都可以报名。 报名的人排成了长队。 一个年轻小伙子挤到前面: “周堂主,我报名!我力气大,能打仗!” 另一个也喊: “我也报名!北莽人杀了我爹,我要报仇!” 周世明笑着点头: “好好好,都报。只要身体好,都要。” 三天下来,报名的人超过了一万。 周世明精挑细选,选了五千人。 他把这些人分成十队,每队五百人,轮流训练。 训练的内容很简单:站队列、听号令、用刀枪、守城墙。 教官是厉无心手下的一些老兵,经验丰富,教得很认真。 五天后,五千民兵初步成型。 虽然比不上正规军,但守城墙、维持治安,已经够了。 至少气势上足够了。 原来北莽的降兵,也有一万多人,俘虏近两万人,经过分化和谈判,整出来了一万五千多人。 李渡还是留了一个心眼,他跟朱彪商量了一下, 把一万人打散到各云雾阁的战队,只给朱彪留五千人指挥, 朱彪没有任何意见。 一时间,李渡的战兵含民兵一下子涨到了三万五千人。 …… 这天会议结束后,李渡回到临时住所,刺史府的后院。 他站在窗前,看着熟悉又陌生又熟悉的青州城,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大几个月前,他还是个快饿死的病秧子, 在这青州城卖个药,还要蒙着个脸,还被地痞欺负。 现在,他成了十二万多百姓,三万多战兵,一座坚城的NO1,最大的boss, 上面还没人管着,这真他娘的太逆天,真的是逆天改命吗? 这发展,比他看过的任何网文都快。 他正想着,云婉雪端着茶走进来: “想什么呢?” 李渡回过神: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几个月,跟做梦似的。” 云婉雪笑了: “不是做梦。是真的。” 她把茶盏递给他: “李渡,你真的做到了。” 李渡接过茶盏,喝了一口: “不是我一个人做到的。是大家一起做到的。” 他看着云婉雪,然后情不自禁把她搂入怀中: “婉雪,以后这青州城,就是咱们的家了。” 云婉雪脸微微一红: “嗯。” …… 第413章 天下大惊李渡能,连胜欲攻青州城。 青州城被李渡夺下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四方。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雪州。 墨连胜正在大帐里与几个副将商议南下之事,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将军!大事不好了!青州……青州丢了!” 墨连胜猛地站起来: “什么?!” “你有种再说一遍!!” 斥候喘着粗气,缩头是一刀,还不如伸头敞亮,于是他鼓足勇气接着汇报: “李渡带着云雾阁的人,里应外合,拿下了青州城。尹良兵将军……被杀了!” 墨连胜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副将连忙扶住他: “将军!将军!” 墨连胜扶着桌子,脸色惨白: “尹良兵……被杀了?他手下三万人呢?” 斥候道: “死伤五千多,剩下的全投降了。朱彪那厮……也投了李渡。” 墨连胜一口老血喷出来: “朱彪……你居然做叛徒!” 他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青州,那是他好不容易打下来的。 为了青州,他死了多少人?费了多少心血? 现在,全完了。 副将小心翼翼地问: “将军,咱们……怎么办?” 墨连胜咬牙: “怎么办?打!给我打!调集所有能调动的兵马,我要亲自去青州,把李渡那厮碎尸万段!” 副将迟疑: “将军,咱们现在能动用的兵马,只有十五万了。雪州还得留人守着……” 墨连胜瞪眼: “十五万不够?那就二十万!从鹰门关调!” 副将道: “鹰门关那边,只有五万人。也要一起调?” 墨连胜想了想: “调!让他们从北边进攻,两面夹击!我就不信,他一个小小的青州城,能挡得住我二十万大军!” …… 与此同时,黛州。 二皇子龙玉宸,如今已是“大幽正统皇帝”,年号永昌,正在临时行宫里批阅奏折。 一个内侍匆匆进来: “陛下,北莽那边传来消息,青州城被李渡夺了。” 龙玉宸手一顿,抬起头: “李渡?那个云雾阁的李渡?” 内侍道: “正是。” 龙玉宸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有意思。墨连胜那老东西,丢了青州,估计气得不轻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李渡啊李渡,你还真是命大。朕还没腾出手收拾你,你倒先闹出这么大动静。” 内侍问: “陛下,咱们要不要趁机做点什么?” 龙玉宸想了想: “不急。让他们狗咬狗。李渡占了青州,北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等他们打起来,咱们再看。” 他转过身: “传令下去,边境加强戒备。另外,派人去青州,暗中接触李渡。就说……朕愿意封他为青州团练使,世袭罔替。” 内侍一愣: “陛下,您之前不是要杀他吗?” 龙玉宸笑了: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他能牵制北莽,朕为什么要杀他?让他活着,给北莽添乱,多好。” …… 云州。 太子龙玉荣,不,应该说是另外一个“大幽正统”建武皇帝,正在与几位大臣议事。 一个信使匆匆进来: “陛下,青州急报!” 龙玉荣接过信,看完,脸色微变: “李渡……拿下了青州?” 大臣们面面相觑。 一位老臣道: “陛下,这李渡是何人?” 龙玉荣道: “云雾阁阁主,之前带着几万百姓在栖霞山避难。朕曾派人去招揽过他,他拒绝了。” 老臣道: “此人能拿下青州,必有过人之处。陛下何不再次招揽?” 龙玉荣想了想: “有道理。派人去青州,告诉李渡,只要他愿意归顺,朕封他为青州节度使,世袭罔替。” …… 潭州。 三皇子龙玉谦,如今的“潭王”,正在后花园里赏花。 一个侍卫匆匆走来: “王爷,青州出大事了。” 龙玉谦漫不经心地问: “什么大事?” 侍卫道: “一个叫李渡的人,拿下了青州城。” 龙玉谦手一顿,转过身: “李渡?那个云雾阁的阁主?” 侍卫道: “正是。” 龙玉谦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有意思。我那几个皇兄,估计又要抢着拉拢他了。” 他想了想: “派人去青州,送一份厚礼。就说……本王仰慕李阁主已久,愿与他结为兄弟。” 侍卫一愣: “王爷,这……” 龙玉谦摆摆手: “去吧。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 北莽都城,天橡城。 皇宫里, 北莽新皇墨野正在与几位大臣议事。 一个将军匆匆进来: “陛下,青州出事了。” 墨野眉头一皱: “什么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将军道: “李渡,那个云雾阁的阁主,拿下了青州城。尹良兵战死,朱彪叛变。墨连胜将军正调集兵马,准备夺回青州。” 墨野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李渡……有点意思。” 他看向几位大臣: “诸位爱卿,怎么看?” 一位老臣道: “陛下,青州虽是我大莽打下来的,但毕竟不是故土。丢了就丢了,不值得大动干戈。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雪州,休养生息。” “然后,再瓮中捉鳖,一举把青州拿下,至于那个什么李渡,一两万军队,不足为虑。” 另一位将军道: “陛下,末将不同意。青州是咱们用鲜血换来的,岂能轻易放弃?墨将军既然要打,就让他打。打下来最好,打不下来,也能消耗李渡的实力。” 墨野想了想: “传令墨连胜,让他放手去打。另外,鹰门关的五万人,也归他调遣。” …… 雪州,大帐里。 墨连胜正在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副将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墨连胜忽然停下脚步: “鹰门关那边有消息了吗?” 副将道: “有。他们已经出发了,五万人,三天后就能到青州北边。” 墨连胜点头: “好。咱们也从南边进攻,两面夹击。我倒要看看,李渡那厮,能撑几天。” 他走到沙盘前,看着青州城的位置: “青州城,城墙虽然坚固,但毕竟只有两万多人。咱们十五万大军,加上鹰门关的五万,一共二十万。就算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副将道: “将军英明。” 墨连胜冷笑: “李渡,你等着。这一次,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 第414章 王砚舟前来投诚,李渡想三路进攻。 这天,青州城,刺史府后院。 李渡正在查看这几日收到的各方消息, 忽然,这次一并下山的桑芽,又重操旧业当侍女了,她急匆匆跑了进来: “公子,城北外面来了一队人,说是您的旧识,要见您。” 李渡一愣: “旧识?谁啊?” 桑芽说道: “领头的叫王砚舟,说您救过他们的命。” “桑芽还是有些印象,几个月前,北莽袭击青州城的时候,公子曾经是救过他们的。” 李渡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了。 王砚舟——那个在黑风峪被北莽打败,逃回青州城,被他救过的边军队长。 这也是系统指定人物,自己还一直琢磨,系统指定救治一个人,咋还是个昙花一现呢, 原来是在等着呢。 他在心里吐槽: “统子哥你这是搞售后回访吗?救个人还要等几个月才触发后续剧情,比网购快递还慢。不过看在这帮兄弟还能打仗的份上,算你有良心。” 他连忙道: “桑芽,你记性真好,公子我也记起来了。” “快请。” …… 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被带进来。 他三十来岁,一脸风霜,身上还带着伤,但精神抖擞。 见到李渡,他扑通一声跪下来: “李阁主!王砚舟带兄弟们来投奔您了!” 身后跟着的二十多个汉子也跟着跪下。 李渡连忙扶起他: “王队长快起来!这是干什么?” 王砚舟眼眶通红: “李阁主,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上次若不是您出手相救,我们早就死在这里了。” 他接着又解释道: “我们养好伤后,又回去,到鹰门关效力。可谁知道,还没效力多久……北莽人就打过来了。我们这些溃兵,逃的逃,散的散,无处可去。” 李渡皱眉: “你们没回军营?” 王砚舟摇头: “回了。可军营已经被北莽人接管了。我们这些大幽的兵,要么投降,要么滚蛋。我们不想投降,就只能滚蛋。” 他接着苦笑: “可滚蛋了,又能去哪儿?青州城就变了天。北莽人占了城,我们这些人,成了无主的孤魂。” “最近听说您拿下了青州,我们就赶紧来了。李阁主,您收下我们吧!我们这些人,虽然不多,但都是打过仗的老兵,能打仗!” 李渡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感动。 这些人, 在乱世里无处可去, 却还记得他的救命之恩。 他点头: “好。你们留下。云雾阁的规矩,不亏待任何一个兄弟。” 王砚舟大喜,又要跪下,被李渡拦住了。 李渡道: “王队长,你们从边境那边过来,可有什么消息?” 王砚舟脸色一凝: “有。我正想跟您说。” 他压低声音说道: “鹰门关那边,出动了四万人马,正往青州北边赶来。据说墨连胜那边,也调了十万人,准备从南边进攻。两路夹击,一共十四万人。” 李渡脸色不变: “十四万?比我想的少。” 王砚舟一愣: “少?李阁主,您……” 李渡笑了: “我原本以为墨连胜会调二十万倾巢而出呢。十四万,已经是给我面子了。” 其实,他一边大言不惭地说着,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 “十四万不少了!!统子哥你是不是偷偷给我加了‘狂妄自大’的被动技能?” “不过话说回来,穿越前玩某游戏,十四万大军也就那么回事,点个火计就能烧一半。现在真刀真枪的,希望也能这么顺利。” 于是,他站起身: “王队长,你们来得正好。这一仗,我需要你们帮忙。” 王砚舟拍着胸脯: “李阁主您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渡转过身: “你们对鹰门关那边的地形熟悉吗?” 王砚舟点头: “熟。我们在那边驻守了三年,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熟。” 李渡眼睛亮了: “好。太好了。” …… 当天下午。 刺史府议事厅里,云雾阁所有核心骨干齐聚一堂。 云婉雪、厉无心、霍青璇、百里菲菲、林栖梧、朱彪、澹台闻、明月、周世明、曲清弦等人,还有新来的王砚舟。 李渡站在新设立的沙盘前,面色严肃: “诸位,刚刚收到确切消息。墨连胜调了十万人,从南边来。鹰门关那边,也调了四万人,从北边来。两路夹击,一共十四万人。” “这个消息没有错了,王砚舟队长和清弦这边几乎都得到了消息,大家来想想应对之法。” 屋里安静了一瞬。 厉无心挠头: “十四万?他娘的,还真敢来!” 李渡点头: “对。所以咱们得认真对待。” 他指着沙盘: “我的想法是,分兵三路。” 众人看着他。 李渡指着城北区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一路,对付鹰门关的四万人。这路人马,由百里菲菲带队。” 百里菲菲眼睛一亮: “我带?” 李渡点头: “对。你带五千人,去城北。不是硬拼,是打游击。利用地形,骚扰、埋伏、放火、射箭,怎么让他们难受怎么来。” 他看向王砚舟: “王队长,你和你的人,跟着菲菲。你们熟悉鹰门关那边的地形,可以帮忙选埋伏点。” 王砚舟抱拳: “是!” 李渡又指着城南: “第二路,对付墨连胜的十万人。这路人马,守城。由厉无心带队。” 厉无心咧嘴一笑: “得嘞!守城我在行。” 李渡道: “厉大哥,你带五千人,守城南。新造的床弩和投石车,都给你。给我狠狠地打,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新式武器的厉害。” 厉无心拍着胸脯: “阁主放心,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李渡又指着城西的栖霞山: “第三路,也是最重要的一路。由霍青璇带队。” 霍青璇一愣: “我?去哪儿?” 李渡道: “你带五千人,去栖霞山。埋伏在山里,随时准备出击。” 他指着地图: “你们看,栖霞山在城南西,离雪州到青州的必经之路不远。”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你们就冲下来,从侧面给他们一击。” 霍青璇眼睛也亮了: “阁主的意思是,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手?” 李渡点头: “对。但不是两败俱伤,是等他们筋疲力尽的时候。厉大哥守城,菲菲骚扰,你们就是最后的杀手锏。” …… 第415章 菲菲伏敌黑风峪,二雄部队快抑郁。 李渡又看向众人: “记住,咱们人少,不能硬拼。要打,就要打得巧,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这就是传说中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蝉先累死,螳螂再累半死,黄雀最后收尸。十四万人,够我们收尸收到手软了。” 众人齐声道: “明白!阁主威武!” 李渡最后看向林栖梧和朱彪: “林将军、朱将军,你们带剩下的五千人,在城里待命。哪里吃紧,就支援哪里。” 林栖梧带头抱拳: “是!” …… 会议结束后,百里菲菲就立马拉着王砚舟,去了城北。 她骑在马上,一边走一边问: “王队长,你对鹰门关那边熟悉,说说看,有什么好地方可以设伏?” 王砚舟指着远处: “百里将军,城北三十里外,有个地方叫‘黑风峪’。两边是山,中间一条路,最适合伏击。” 百里菲菲眼睛亮了: “黑风峪?好名字。走,去看看。” 王砚舟心里默默无语,这黑风峪怎么就是好名字了? …… 黑风峪。 百里菲菲站在山顶,看着下面的官道,满意地点头: “好地方。两边山高林密,中间一条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她看向王砚舟: “王队长,你们以前在这儿打过仗吗?” 王砚舟点头: “打过。三年前,我们在这儿伏击过一股北莽流寇,杀了他们两百多人。” “大半年前也打过,不过没打赢,幸亏得阁主相救。” 百里菲菲笑了: “好。那就还在这儿打。这次一定打赢。” 她开始部署: “王队长,你带一百人,去前面探路。发现北莽军,立刻回报。” “剩下的人,分成十队,每队五百人。一队埋伏在东边山上,一队埋伏在西边山上。其他八队,分散在后面的山林里,随时支援。” “记住,不许硬拼。射一波箭就跑,换一个地方再射。让他们晕头转向,寸步难行。” 五千人齐声应诺。 …… 两天后。 百里菲菲带着五千人,埋伏在山林里。 她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官道。 副将百里云飞凑过来: “少寨主,将军,探子来报,鹰门关的四万人,离这儿还有三十里。” 百里菲菲点头: “好。让他们来。”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士兵: “兄弟们,再次提醒,记住阁主的话,不许硬拼。咱们的任务,就是拖住他们。” 五千人齐声低吼: “明白!” 差不多两个时辰后, 鹰门关的四万人,终于出现在黑风峪。 带队的是个万夫长,叫岑二雄,是墨连胜手下的一员猛将。 他骑在马上,看着两边的山林,心里有些不安: “这地方……不太对劲。” 副将道: “将军,怎么了?” 岑二雄道: “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 副将笑道: “将军多虑了。青州那帮人,哪有胆子在这儿设伏?” 岑二雄想了想, 也是,青州就那个山匪,那点人马,还不如塞自己的牙缝。 于是,他一挥手: “继续前进!” “早日收回青州城,听说李渡那厮身边绝色佳人不少,我们抓紧,去刮他李渡的皮,睡他李渡的婆娘。” 大军顿时传来一阵淫笑声, 只可惜李渡没听到这句话,如果李渡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吐槽: “睡我婆娘?兄弟,你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想睡我婆娘?再说了,我婆娘一个比一个能打,婉雪温柔但会下毒,菲菲八品高手,青璇七品巅峰一剑一个,你们来了是送人头还是送人头?” 大军趾高气扬地继续往前走, 走到黑风峪中间时,两边山林里突然杀声震天。 无数箭矢从树林里射出来,铺天盖地地飞向北莽军。 冲在前面的士兵一排排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岑二雄脸色大变: “有埋伏!快撤!” 但来不及了。 箭矢一波接一波,射得北莽军人仰马翻。 等他们反应过来,组织反击时,山林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岑二雄气得浑身发抖: “追!给我追!” 几千人冲进山林。 追了没多远,突然脚下踩空,掉进陷阱里。 陷阱里插满了尖木桩,掉进去的人非死即伤。 惨叫声再次响起。 剩下的士兵不敢再追,退了回来。 岑二雄脸色铁青: “他娘的,给老子放箭!” 弓箭手朝着山林一通乱射。 射了半天, 连个鬼都没射着。 就在这时, 后方又传来喊杀声。 岑二雄带人冲过去, 发现是几个黑衣人烧了粮草。 等他扑灭火, 黑衣人早就跑没影了。 东边又传来惨叫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岑二雄带人冲过去, 发现是几个黑衣人摸进去杀了几个哨兵。 等他追过去, 黑衣人又跑了。 就这么折腾了一天, 四万北莽军被折腾得精疲力尽。 岑二雄站在大帐前,气喘如牛。 副将凑过来: “将军,这……这怎么办?” 岑二雄咬牙: “他娘的,这是骚扰!他们想拖住咱们!” 他深吸一口气: “传令下去,就地扎营,加强戒备。明天一早,继续前进。” …… 第二天。 北莽大军继续前进。 走了没多远,两边山林里又射来一波箭矢。 又是几十个人倒下。 等他们反击,人又跑了。 岑二雄气得吐血: “继续走!别管他们!” 大军硬着头皮往前走。 一路上,箭矢不断,陷阱不断,骚扰不断。 两天下来, 三万大军死伤两千多人, 精疲力尽, 士气低落。 岑二雄站在大帐里,脸色惨白。 副将道: “将军,照这么下去,咱们到青州的时候,还能剩多少人?” 岑二雄沉默。 他咬着牙: “继续走。无论如何,也要到青州。” …… 第三天,涛声依旧, 北莽减员又添堵,郁闷加气恼。 第四天。 青州城北不远处。 岑二雄剩下的三万多人,终于走出了黑风峪。 这三天多的遭遇,让他刻骨铭心。 两千多人死了,三千多人伤了, 剩下的也是精疲力尽。 他看着远处的青州城,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副将道: “将军,咱们到了。要不要攻城?” 岑二雄想了想: “先扎营,休整一天。明天再说。” “等城南的部队先打吧,我现在都没有睡李渡女人的心思了,只想早点把这个憋屈仗打完。” …… 第416章 两边进攻全失败,青璇埋伏时机来。 与此同时,城北的山林里。 百里菲菲趴在树上,看着远处北莽军的营地,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王砚舟凑过来: “将军,咱们的任务完成了。要不要回去?” 百里菲菲摇头: “回去干什么?再玩一把。” 她指着营地: “看见没有,他们的粮草在那边。今天晚上,咱们去烧了它。” 王砚舟一愣: “将军,阁主说,不许硬拼……” 百里菲菲道: “不硬拼。放把火就跑。烧了就撤。” …… 入夜。 百里菲菲带着几百人,悄悄摸到北莽军营地附近。 粮草堆在外面,只有几百人守着。 百里菲菲一挥手: “放箭!” 几百支火箭,嗖嗖嗖飞向粮草堆。 瞬间,火光冲天。 守军们大惊失色,连忙救火。 但火势太大,根本救不了。 百里菲菲带着人,趁乱消失在夜色中。 岑二雄站在大帐前,看着冲天的火光,脸色惨白。 他喃喃道: “完了……完了……” …… 第五天。 岑二雄的三万人,已经没力气攻城了。 粮草没了,士气没了,人也少了。 他站在大帐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挥了挥手: “暂时休整,等友军先攻。” …… 与此同时,青州城南。 墨连胜的十万人,已经到了城下。 带队的是墨连胜的心腹, 也是他的堂弟,墨连利, 墨连利骑在马上,看着高大的城墙,冷笑一声: “一个小小的青州城,也敢挡我大莽铁骑?” 他一挥手: “攻城!” 十万人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李渡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吐槽: “十万人潮水般涌来?怎么这么没章法?我怎么看着像蚂蚁搬家?不过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还是小心为妙。床弩大哥们,就靠你们了。” 果然,十万大军冲到五百步时,城墙上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十台床弩同时发射,这几天林栖梧带着工匠连夜赶工,又造出了五台。 巨大的弩箭呼啸而出,瞬间贯穿了十几个士兵。 鲜血飞溅,惨叫声响彻云霄。 北莽军懵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 怎么射这么远? 床弩继续发射, 一箭接一箭, 每一箭都能带走几条人命。 冲到三百步时, 投石车也发威了。 三台改良后的投石车,同时发射。 三颗三百斤的石弹,从天而降,砸得北莽军人仰马翻。 李渡在心里给投石车点赞: “一颗三百斤,三颗九百斤,这要是砸在现代,得算危害公共安全罪了。不过砸北莽人,多多益善。” 墨连利脸色铁青: “继续冲!他们人少,耗也能耗死他们!” 北莽军硬着头皮往前冲。 冲到城墙下,架起云梯,往上爬。 城墙上,滚木礌石砸下来,砸得他们抱头鼠窜。 箭矢如雨,射得他们抬不起头。 不过还是有不少北莽军冲上了城楼, 厉无心站在城墙上,浑身是血,但一步不退。 他挥舞双戟, 砍翻一个又一个爬上来的敌人。 一天下来,北莽军死伤五千多人,大多数连城墙都没摸到。 墨连利气得浑身发抖: “今天小试牛刀!” “明天继续攻!” …… 第二天。 又是同样的结果。 北莽军又死伤五千多人。 第三天。 还是如此。 三天下来,十万大军死伤一万五千多人,青州城纹丝不动。 墨连利站在大帐里,看着手里的战报,手都在抖。 副将小心翼翼地说: “将军,要不……围而不攻?” 墨连利咬牙: “围?围得住吗?咱们的粮草只够半个月的。拖下去,先垮的是咱们!” 他深吸一口气: “明天,继续攻!” …… 另一边,百里菲菲带着小队还潜伏在城北的山林中。 百里菲菲指着营地: “看见没有,他们的粮草又运来了。今天晚上,咱们再去烧了它。” 王砚舟一愣: “还烧?上次烧了一次,他们肯定有防备了。” 百里菲菲笑了: “有防备更好。咱们不烧粮草,烧他们的辎重。辎重没了,他们就没法走了。” …… 当天晚上。 百里菲菲又带着几百人,悄悄摸到北莽军营地附近。 辎重堆在外面,有几百人守着,比上次严密多了。 百里菲菲一挥手: “放箭!” 几百支火箭,嗖嗖嗖飞向辎重堆。 瞬间,火光冲天。 守军们大惊失色,连忙救火。 但火势太大,根本救不了。 百里菲菲带着人,趁乱消失在夜色中。 岑二雄站在大帐前,再次喃喃道: “完了……完了……这次是真完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次日凌晨。 岑二雄的三万人,已经彻底没有力气前进了。 辎重没了,粮草也快没了,士气几乎完全没了。 岑二雄站在大帐里,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 然后他挥了挥手,说出了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两个字: “撤军。” …… 第六天。 青州城南。 墨连利攻了六天,死伤两万多人,还是没攻下来。 他站在大帐里,脸色非常难看,这个云雾阁哪有这么厉害的武器??。 就在这个时候,副将跑了进来: “将军,不好了!据探子来报,鹰门关岑二雄将军那边撤了!岑将军说,辎重被烧,没法打了!” 墨连利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什么?!” “岑二雄这个怂货,蠢货,孬货,仗都不会打吗?” 他接着扶着桌子,颤声说道: “李渡……你好狠……” 副将道: “将军,咱们也撤吧?粮草快没了,士气也没了。” 墨连利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苦笑: “撤?撤回去怎么交代?十万人,死伤了两万多,什么都没捞着?” 他挥了挥手: “再攻一天吧。攻不下来,就撤。” …… 第七天。 北莽军又攻了一天。 还是没攻下来。 墨连利看着城墙上的云雾阁旗帜,心里涌起一股绝望。 他挥了挥手: “撤军。” …… 就在北莽军往雪州方向撤退的时候, 这时,城西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霍青璇带着五千人,从栖霞山上冲下来,杀向北莽军的侧翼。 她趴在山坡上已经等了整整七天。 七天来,她看着城南的战火,听着震天的喊杀声,心里无数次想冲下去。 但她忍住了。 李渡说过,要等,等到他们筋疲力尽的时候。 现在,时候到了。 …… 第417章 青璇突袭把敌扰,战后庆功情绪高。 霍青璇回头看向身后的五千战兵,这些都是双青堂的精锐。 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是在她的高强度训练和最近几次实战的磨合下, 配得上精锐二字了。 他们趴在山坡上,浑身披着杂草和树枝做的伪装,与山林融为一体。 霍青璇吩咐道: “传令下去,准备出击。”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五千人悄无声息地检查武器,活动筋骨。 霍青璇又看向山下的北莽军。 他们正在撤退,队伍拉得很长,侧翼完全暴露。 最重要的是,他们以为危险来自后方的青州城,根本没注意西边的栖霞山。 她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兄弟们,跟我来。” 她猫着腰,借着山石和树木的掩护,往山下摸去。 身后五千人如幽灵般跟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山脚下,北莽军的侧翼。 一个百夫长正催促着士兵快走。 打了七天,死伤近半,谁都提不起精神。 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回雪州好好睡一觉。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西边山坡上有动静。 他下意识扭头看去—— 只见山坡上,无数黑影如潮水般涌下来。 阳光照在刀剑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百夫长张大嘴巴,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一支箭矢已经射穿了他的咽喉。 他扑倒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霍青璇冲在最前面。 她手中的软剑如一道青色的闪电,所过之处,北莽士兵纷纷倒地。 身后五千人紧随其后,杀声震天。 李渡在城墙上看见, 也迅速叫厉无心带着人冲出来,前后夹击。 厉无心正在收拾战场, 忽然听见西边传来喊杀声。 他猛地扭头, 看见栖霞山方向杀出的那支队伍, 眼睛瞬间亮了: “是霍青璇!她动手了!” 他一把抓起双戟,转身大吼: “兄弟们!打开城门,跟我冲!” 城门大开,厉无心带着五千人冲出来,从背面杀向北莽军。 前后夹击。 北莽军彻底乱了。 有人还在往后撤,有人往前冲,有人四处乱跑。 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军官, 整个大军成了一盘散沙。 墨连利骑在马上,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怎么会……怎么会……” 副将冲过来: “将军!快走!西边杀出一支伏兵,咱们挡不住了!” 墨连利咬牙: “挡住!给我挡住!” 但已经挡不住了。 霍青璇的五千人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她已经杀红了眼,青衣上溅满了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她的剑越来越快,快到连她自己都看不清。 一个北莽万夫长冲过来,想拦住她。 两人交手只三招,万夫长就感到不支。 霍青璇抓住一个破绽,一剑刺穿他的腹部。 万夫长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将军!万夫长死了!” 北莽军的士气彻底崩溃。 士兵们扔下武器,四散奔逃。 有人被自己人踩死,有人掉进沟里摔死,有人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墨连利被亲兵护着,拼命往南逃。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青州城下,自己的大军已经溃不成军。 他咬牙: “李渡……你给我记住……” …… 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城南的战场上,到处都是北莽士兵的尸体。 霍青璇站浑身是血,眼神明亮。 厉无心走过来,浑身也是血,笑得合不拢嘴: “青璇,你这一下,打得真他娘的漂亮!” 霍青璇淡淡一笑: “阁主让我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她转过身,看向远处的青州城。 城楼上,李渡站在那里,正朝她挥手。 霍青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轻声对自己说: “渡哥,我没让你失望。” …… 战后清点,此战共歼灭北莽军两万余人,俘虏上千人,缴获粮草辎重无数。 墨连利带着不到七万的残兵,狼狈逃回雪州。 青州城,保住了。 两边北莽撤军的消息传来,青州城一片欢腾。 李渡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去的北莽大军,笑了: “赢了。” 厉无心浑身是伤,但笑得合不拢嘴: “阁主,咱们赢了!” 百里菲菲从城北赶回来,满脸兴奋: “李渡!我把他们打跑了!四万人,灰溜溜地跑了!” 霍青璇也回来了,浑身是血,但精神抖擞: “阁主,墨连利的残兵,逃回雪州了。” 李渡点头: “好。你们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 晚上。 刺史府里,大摆宴席。 厉无心、霍青璇、百里菲菲、林栖梧、朱彪、王砚舟……所有人都到了。 李渡举起酒杯:“诸位,这一仗,咱们赢了!我敬大家一杯!” 众人齐声: “敬阁主!” 喝到一半,王砚舟站起来: “李阁主,我王砚舟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服了!您用两万多人,打败了十四万北莽大军,这他娘的,简直就是神话!” 李渡笑了: “不是我厉害,是大家厉害。没有你们,我一个人能干什么?” 林栖梧不禁赞叹起霍青璇和百里菲菲来, “青璇、菲菲,你们的偷袭打得真好。” 霍青璇只是淡淡地说: “没什么厉害的。阁主让我等,我就等。阁主让我打,我就打。” 百里菲菲则得意地说道, “那可不,我还没过瘾呢,没想到那个什么岑二雄一点骨气都没有,不禁打,还不如叫岑狗熊合适。” 众人哈哈大笑。 不过,李渡还是提醒道, “对了,大家不要轻敌,这只是敌人的小试牛刀,是他们轻敌所致,他们没有带重型攻城武器,没有高明的作战指挥,只能说明他们太小看我们了,” “还有,我们的优势就是我们有新型武器,不被他们所了解,但是如果下次,他们还来,我们可能就没那么轻松了。”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李渡看到大家脸上起来的凝重之色,为了不破坏这个好的氛围,马上又说, “兄弟们,不过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大家不用害怕,云雾阁始终是必胜的。” 众人的情绪马上又被点燃,高声齐喊, “必胜!” “必胜!” “必胜!” …… 第418章 系统奖励又来到,李渡偷闲把妹撩。 当晚,李渡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的时候,他差点忘记了的系统,突然又提示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抵御北莽十四万大军进攻,达成“以少胜多”成就!奖励发放中……】 【奖励一:特殊图纸·城墙加固二级。可进一步提升城墙防御力。】 【奖励二:守城利器·床弩制造图纸(精良级)。射程八百步,可洞穿五层重甲。】 【奖励三:投石车改良方案(进阶版)。使投石车射程提升一倍,精度大幅提高。】 李渡看着脑海里跳出的系统界面,心里乐开了花。 城墙加固?床弩精良级?投石车进阶版? 他忍不住笑了: “统子哥,你这是要把青州城建成天下第一坚城啊。” 系统没有回应。 正当李渡暗自高兴时,突然系统又给了久违的救人提前信息发布。 【叮!检测到符合救治标准目标第十三人,身份:着名工匠章甘,地点:雪州城,救助难度:高,奖励未知……】 李渡在心里吐槽, “你妹,我去雪州救人?雪州是虎穴啊,我能不能躺平啊,带不带这么玩的啊,我的个老天啊,哎,不过,着名工匠?救下来,那建造和加固这个城墙,还有瓮城,岂不是手到擒来?算了算了,就当是为公救人吧。” “不过统子哥你这任务发布的时间点也太巧了,刚打完仗就让我去敌方老巢救人,你是嫌我命太长还是嫌我太闲?” …… 青州城被李渡夺下并大败北莽十四万大军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四方。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雪州。 墨连利狼狈逃回大帐,碰上一脸漆黑的堂兄墨连胜, 副将小心翼翼地问: “将军,咱们……怎么办?” 墨连胜咬牙: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向陛下请罪!” 他写下请罪奏折,派人快马送往北莽都城天橡城。 青州虽然被李渡所占,但是他们的苍狼卫探子还是有办法把信送回去的, 这也是为何他们的信息能一直互通的原因。 …… 与此同时,黛州。 龙玉宸,正在临时行宫里批阅奏折。 一个内侍匆匆进来: “陛下,北莽那边传来消息,李渡大败墨连胜十四万大军!” 龙玉宸手一顿,抬起头: “什么?十四万?李渡赢了?” 内侍道: “正是。墨连胜十万人,鹰门关四万人,两路夹击,被李渡打得大败而回。死伤好几万,狼狈逃窜。” 龙玉宸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李渡啊李渡,你还真是让朕刮目相看。” 内侍问: “陛下,咱们要不要趁机做点什么?” 龙玉宸想了想: “不急。让他再闹一闹。北莽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等他们再打起来,咱们再看。” 他转过身: “传令下去,边境加强戒备。另外,上次派去青州的人,有消息了吗?” 内侍道: “还没有。青州城现在戒严,外人进不去。” 龙玉宸点头: “继续盯着。” …… 云州。 龙玉荣,另外一个“大幽正统”建武皇帝,正在与几位大臣议事。 一个信使匆匆进来: “陛下,青州急报!” 龙玉荣接过信,看完,脸色微变: “李渡……大败北莽十四万大军?” 大臣们面面相觑。 一位老臣道: “陛下,此人能以一己之力击败十四万北莽军,必有过人之处。陛下何不再次招揽?” 龙玉荣想了想: “有道理。上次派人去,没有回音。这次换个人,带厚礼去。就说……只要他愿意归顺,朕封他为威武大将军,世袭罔替,另加黄金万两。” …… 潭州。 三皇子龙玉谦,如今的“潭王”,正在后花园里赏花。 一个侍卫匆匆走来: “王爷,青州出大事了。” 龙玉谦漫不经心地问: “什么大事?” 侍卫道: “李渡打败了北莽十四万大军!” 龙玉谦手一顿,转过身: “十四万?他多少人?” 侍卫道: “据说只有两万多人。” 龙玉谦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有意思。我那几个皇兄,估计又要抢着拉拢他了。” 他想了想: “上次送的礼,他收了吗?” 侍卫道: “还没有消息。青州城现在戒严,进不去。” 龙玉谦点头: “继续送。多送几批。总有一批能进去。” …… 北莽都城,天橡城。 皇宫里,北莽新皇墨野正在与几位大臣议事。 一个将军匆匆进来: “陛下,青州战报!” 墨野接过战报,看完,脸色铁青: “墨连胜……败了?十四万大军,被两万多人打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臣们面面相觑。 一位老臣道: “陛下,墨将军轻敌冒进,中了埋伏,以致大败。臣建议,暂缓进攻,休养生息,待来年再战。” 另一位将军道: “陛下,末将不同意。青州是我大莽用鲜血换来的,岂能轻易放弃?臣愿领兵前往,替陛下夺回青州!” 墨野沉默了片刻,然后道: “传令墨连胜,让他戴罪立功,守住雪州。青州的事,年后再说。” …… 难得的喘息时机,十来天后。 青州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逃出去的百姓,全都回来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店铺重新开张,城外开垦了无数荒地。 厉无心、霍青璇、林栖梧等人开始练兵。 他把三万多战兵分成三批,轮番训练。 从站队列开始,到战阵配合,到器械使用,一层层往上练。 练得士兵们叫苦连天,但没人敢偷懒。 因为救助那个章甘没有像救曲清弦那样的时间限制, 所以,李渡这段时间主要安排整顿内务,没有急于出发去雪州, 虽然那个着名工匠章甘还没救到,但是这个城墙加固方案已经启动, 他安排周世明带人已经在慢慢琢磨图纸,着手加固,已经有了雏形。 李渡每天在城里巡视,看着这一切,心里很踏实。 这天傍晚,他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云婉雪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想什么呢?” 李渡回过神: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日子,挺好的。” 云婉雪笑了: “是挺好的。” 她看着远处: “李渡,你说近期北莽还会再来吗?” 李渡点头: “会。但他们再来,咱们也不怕。” 他指着城墙: “你看,这城墙,比之前坚固多了。床弩、投石车,也多了不少。还有这么多百姓支持咱们。北莽再来,就是送死。” 云婉雪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 “李渡,你真的好厉害。” 李渡笑了,他握住云婉雪的手: “婉雪,我还有更厉害的,要不今晚去再重温一下?。” 云婉雪的脸一下子红了,但还是低着头,轻轻地回了一个字: “嗯。” 李渡赶紧拉着云婉雪,往刺史府后院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打了几天仗,也该放松放松了。这叫劳逸结合,懂不懂?” “统子哥你可别跳出来说我不务正业。” 身后,青州城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这座城, 终于又有了家的样子。 李渡, 终于可以放心去干“私活”了。 …… 第419章 李渡割爱忘春宵,抛出建瓮城设想。 就这样,连续两天来, 李渡都掉进了温柔乡, 小日子惬意得很, 真有种“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极致舒服感。 …… 第一天晚上,是云婉雪。 她端着熬好的汤药进来, 说是给李渡补身体, 结果补着补着就补到了床上。 李渡搂着她柔软的身子, 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 心里美得冒泡。 什么北莽大军, 什么城防加固, 统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 第二天晚上,是百里菲菲。 这丫头借口汇报城北防务, 大摇大摆闯进李渡的房间, 汇报着汇报着就汇报到了被窝里。 她现在八品高手的身手, 精力果然不是盖的, 折腾得李渡腰酸背痛, 直呼“吃不消吃不消”。 …… 不过, 城防加固在即, 瓮城修缮在即, 统子哥难得冒泡一次, 虽然有三次失败机会, 但李渡可不想放着一个着名工匠不管, 然后引来灭顶之灾。 青州城,一座孤城, 不做点加工, 始终是撑不了多久的。 于是,第三日一大早, 李渡不得不召集大家开会。 青州城,刺史府议事厅内,座无虚席。 李渡坐在主位上, 为了不暴露系统消息的来源, 他手里假装捏着一封密信, 故意眉头紧锁, 努力装出一副日理万机的模样。 可惜他眼角的疲惫和嘴角残留的一丝笑意, 还是不自然地出卖了他这两天的“辛苦”。 厉无心、霍青璇、百里菲菲、林栖梧、澹台闻、明月、周世明、曲清弦等人分坐两旁, 目光都聚集在李渡身上。 李渡抬起头,环视一圈,清了清嗓子: “咳咳,诸位,有件事要跟大家商量。” 他晃了晃手里的信: “幽影司传来消息,雪州城里有一个着名工匠,叫章甘。此人精通城池营造、器械制造,据说曾参与大幽王城的修建。” “这个人,现在被墨连胜软禁在雪州,逼他帮忙加固城防。” 澹台闻摇着羽扇,慢悠悠地开口: “章甘?我听过这人名字,那可是一个传奇人物。” “阁主的意思是……想救他?” 李渡点了点头: “对。咱们现在虽然守住了青州,但城墙加固才刚刚开始。没有专业人才,建起来总感觉速度不够快、质量不够高。” “而且,我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建设瓮城。” 众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这个瓮城是什么东西? 阁主脑子里怎么总有一些稀奇古怪、惊世骇俗的想法和思路。 厉无心习惯性不懂就挠头: “阁主,啥叫瓮城?” 李渡笑了, 他就等着有人问这个问题。 作为一个穿越者, 终于有机会展示一下现代人的知识储备了。 他站起身, 走到沙盘前, 拿起一根木棍指着青州城模型: “你们看,这是咱们的城门。敌人攻城的时候,只要攻破城门,就能长驱直入,对不对?” 众人纷纷点头。 李渡接着解释道: “所谓瓮城嘛,就是在城门外面,再围一圈城墙,形成一个半封闭的空间。” “敌人冲进来之后,发现前面还有一道墙,两边也有墙,头顶上还有箭楼射箭,就跟进了瓮一样……” “哦,对了,你们知道瓮是什么吗?” 厉无心又挠头: “瓮?就是那种装酒的坛子?” 李渡一拍大腿,然后给厉无心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对!就是装酒的坛子!敌人冲进瓮城,就跟掉进酒坛子里的老鼠一样,想爬爬不出去,想退退不回来。咱们站在城墙上,想怎么射就怎么射,想怎么砸就怎么砸,那叫一个痛快!” 他越说越兴奋: “这叫‘瓮中捉鳖’!等他们进来,关门打狗,一个都跑不了!” 百里菲菲眼睛瞪得溜圆,一拍桌子站起来: “哇!阁主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这主意太绝了!到时候我在城墙上放箭,一箭一个,多过瘾!那些北莽崽子进来一个死一个,进来两个死一双!” 霍青璇也难得露出赞许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 “阁主这个想法,确实高明。若是建成,青州城便真正有了虎踞龙盘之势。” 林栖梧连连点头,眼里满是崇拜: “阁主不愧是阁主,连这种精妙的城防之策都想得出来。我读兵书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巧思。” 澹台闻摇着羽扇,难得放下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真心实意地赞叹: “阁主此计,可谓天人之思。瓮城之妙,在于困敌于绝地,扬我之长,攻敌之短。若是建成,别说十四万,就算再来二十万,也休想踏入青州城半步!” 明月也轻轻拍手,清脆地说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阁主英明。这等奇思妙想,只怕连那些成名多年的工匠都未必能想到。” 周世明捋着胡须,感慨道: “阁主不仅善战,更善守。有瓮城在手,青州城必成天下第一坚城!” 厉无心虽然没完全听懂,但看大家都夸,也跟着起哄: “对对对!阁主厉害!俺老厉服了!” 李渡被夸得飘飘然,心里美滋滋的,但还是摆摆手: “行了行了,各位打住,别拍了,再拍就飘起来了。” “正所谓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这瓮城建设,需要高手来设计施工。咱们自己瞎琢磨,万一修歪了,反而坏事。所以我才想救那个章甘。” “除开瓮城,我还想建设护城河,不过青州城不合适。” 他回到座位上,继续道: “章甘是天下闻名的工匠,有他帮忙,青州城就能真正成为铁桶一块。” 厉无心挠头: “可是阁主,雪州是墨连胜的老巢,咱们怎么救?” 百里菲菲也道: “是啊,雪州城里全是北莽兵,咱们去救人,不是送死吗?” 李渡笑了: “所以不能硬来,得想办法。” 他看向霍青璇: “青璇,你还记得咱们在雪州时,见过的那位‘仓鼠’先生吗?” 霍青璇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记得。雪州城西‘暗香阁’的掌柜,邹康。” 李渡点头: “对。邹康是幽影司在雪州的第一暗桩,潜伏多年,从未暴露。他在雪州人脉很广,三教九流都认识。只要找他帮忙,打听章甘的下落应该不难。” 他想了想,又看向众人: “不过,光靠暗桩还不够。” “得有人亲自去雪州,接应邹康,策划救人。” 第420章 众人争相去雪州,瑾瑶胜出多人愁。 众人又面面相觑。 厉无心第一个站出来: “阁主,我去!” 李渡上下打量他一眼: “厉大哥,你这一身杀气,满脸横肉,走在大街上跟个山大王似的,一进城就得被抓。” 厉无心挠头,无言以对。 百里菲菲连忙跳起来: “那我去?我八品高手,不怕他们!” “在雪州杀个三进三出,都没点问题。” 李渡还是摇头: “你也不行。你这火爆脾气,进去三天就得跟人打起来。” “再说了,你长这么漂亮,一进城就被盯上了。” 听到这里,百里菲菲一嘟嘴: “漂亮也是错?” 李渡无奈: “漂亮不是错,但漂亮加火爆脾气,就是灾难。” 霍青璇淡淡接话道: “阁主,那我去。我跟邹康认识,也好接头。” 李渡看着她,想了想,然后说道: “青璇武功高,脑子也够用。但你不会易容,一进城就是明靶子。而且你杀气太重,普通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善茬。” 霍青璇也是一阵沉默。 其他人也都跃跃欲试,都被李渡摇头否决了,不是李渡矫情,是觉得真的都不太合适。 就在这时,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各位,我去怎么样?” 众人回头, 只见萧瑾瑶一袭红衣, 款款走了进来。 她笑盈盈地看着李渡: “李阁主,你们开会也不叫我?” “我虽是玲珑商行的少东家,但现在也是云雾阁的人了,情报、人脉、商路,哪样缺得了我?” 李渡一愣: “萧姑娘,你怎么来了?” 萧瑾瑶眨了眨眼: “我听说你们在商量大事,就过来看看。” “怎么,李阁主,不欢迎我?” 李渡一阵苦笑: “欢迎,当然欢迎。” “不过,萧姑娘,你刚才说你去?去雪州?” 萧瑾瑶连忙点头: “对啊。玲珑商行在雪州有分号,我每年都去几趟。” “守城的士兵都认识我,不会盘查。我进城,光明正大。” 李渡心里暗想,确实哦,怎么没想到这个呢?他的眼睛不由得亮了: “萧姑娘去,这倒是个好主意。” 萧瑾瑶继续道: “而且我带着商队进城,可以掩护你们的人。暗桩邹康那儿,我也可以去接头。你们要打听消息、要救人,都需要有个明面上的身份。” “我萧瑾瑶,就是最好的身份。” 李渡看着她,心里有些感动: “萧姑娘,这可是冒险。万一暴露了……” 萧瑾瑶笑了: “暴露了就暴露了呗。反正我已经把自己当成你的人了,你的人不就是我的人?你的人要冒险,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她走近一步,盯着李渡的眼睛: “再说了,李阁主,你不会让我一个人去吧?你不跟我一起去?” 李渡愣住了。 萧瑾瑶眨眨眼: “你易容术那么厉害,扮成我的伙计,谁能认出来?咱俩一起去,你在暗处,我在明处,多好。” 李渡想了想,缓缓点头: “有道理。”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女人,胆子比我还大。不过她说得对,一起去确实更稳妥。只是……跟她单独相处这么久,会不会出事?” 他看向萧瑾瑶,发现她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狡黠。 李渡心里一紧: “完了,这女人肯定又在打什么主意。” 就在这时,云婉雪轻轻咳嗽了一声。 她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然后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渡: “李渡,你和萧姑娘……单独去雪州?” 李渡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 “婉雪,这是任务需要。萧姑娘有商队掩护,是最合适的人选。” 云婉雪点点头,语气平静: “嗯,我知道是任务需要。不过你们俩孤男寡女,一路上难免有些不方便。要不要让青璇也去?三个人互相有个照应。” 霍青璇微微一愣,随即点头: “我可以去。” 萧瑾瑶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青璇妹妹杀气太重,容易暴露。我和李渡扮成夫妻,最自然不过了。” 百里菲菲一听“夫妻”两个字,眼睛立刻瞪圆了: “什么?夫妻?你们要扮夫妻?” 萧瑾瑶眨眨眼: “对啊。夫妻多好,同吃同住,形影不离。有什么事随时可以商量,有什么危险也能互相照应。别人也不会怀疑。” 百里菲菲腾地站起来: “不行!我不同意!” 李渡头疼: “菲菲,你别激动……” 百里菲菲打断他: “我怎么不激动?你跟她扮夫妻,那我呢?婉雪呢?我们算什么?” 萧瑾瑶笑眯眯地看着她: “百里将军,你别急嘛。只是任务需要,又不是真的。” 百里菲菲瞪着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任务需要?我看你是借机上位!” 霍青璇淡淡开口: “菲菲,冷静。” 百里菲菲回头: “青璇,你就不生气?她这是明摆着要抢人!” 霍青璇沉默了片刻,然后道: “阁主有阁主的考量。既然萧姑娘最合适,那就听阁主的。” 百里菲菲愣住了: “青璇,你……” 林栖梧在一旁轻轻开口: “菲菲,青璇说得对。阁主既然决定了,咱们就该支持。再说,萧姑娘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百里菲菲咬牙: “你们……你们就惯着他吧!” 她一屁股坐下,气鼓鼓地扭过头去。 云婉雪看着李渡,眼神温柔但意味深长: “李渡,你去雪州,要小心。有什么事,随时传信回来。” 李渡点头: “婉雪放心,我会的。” 云婉雪又看向萧瑾瑶: “萧姑娘,一路上辛苦你了。李渡这人粗心大意的,你多担待。” 萧瑾瑶笑道: “云姑娘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似乎有火花闪过。 厉无心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挠着头问澹台闻: “澹台先生,她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澹台闻摇着羽扇,悠悠道: “厉将军,有些事,听不懂是福气。” 厉无心更糊涂了: “啊?什么意思?” 澹台闻微微一笑: “意思就是,你别问。” 厉无心一顿无语操作: “……” 明月在一旁轻笑一声,低声道: “厉将军,你还是想想怎么守城吧。这些事,跟你没关系。” 厉无心挠头: “女人真奇怪。” 众人表情古怪,有的憋着笑,有的装作琢磨手中的武器为何突然多磨破了一块皮, 李渡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头大如斗。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才开个会,就成这样了。真要去了雪州,回来还不得翻天?不过……萧瑾瑶这女人,还真是胆大包天。她这是明摆着要挑事啊。” 他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就这么定了。两天后出发。散会。” …… 第421章 顺利进入雪州城,重见仓鼠搞咨询。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 云婉雪没有走,她走到李渡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 “李渡,我知道你是为了青州。但你也要小心,别……别被她拐跑了。” 李渡笑了: “婉雪,你还不放心我?” 云婉雪看着他: “我不放心她。” 李渡无奈: “行行行,我保证,一定完完整整回来。” 云婉雪点点头,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转身走了。 百里菲菲路过,冷哼一声,昂着头走了。 霍青璇走过,淡淡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林栖梧走过,微微一笑: “阁主,保重。” 李渡一一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最后,萧瑾瑶走过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李阁主,你这些红颜知己,还挺有意思的。性格真是各不相同,百花争艳啊。” 李渡苦笑: “萧姑娘,你就别火上浇油了。” 萧瑾瑶眨眨眼: “我没浇油啊。我只是觉得,她们都挺在意你的。”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跟她们抢的。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而已。” 说完,她转身走了。 李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女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 两天后。 清晨,青州城南门。 一支商队正在整装待发。 十几辆大车装满了货物,几十个护卫骑着马,精神抖擞。 萧瑾瑶站在最前面,一袭红衣,英姿飒爽。 她身边站着一个中年男子,穿着灰色长袍,留着两撇小胡子,看起来像个精明的账房先生。 这人,当然不是别人, 正是易容后的李渡。 萧瑾瑶上下打量他一番,满意地点头: “不错不错,这模样,亲爹都认不出来。” 李渡压低声音: “萧姑娘,咱们说好了,进城之后,我叫你东家,你叫我老杜。” 萧瑾瑶眨眨眼: “行,老杜。不过私下里,你得叫我瑾瑶。” 李渡无奈: “行行行,瑾瑶。” 萧瑾瑶笑了: “这还差不多。” 她一挥手: “出发!” 商队缓缓驶出城门,往南而去。 …… 一路上,李渡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风景。 萧瑾瑶也挤进来,坐在他旁边: “老杜,想什么呢?” 李渡道: “在想雪州的事。不知道那个章甘被关在哪儿,也不知道邹康那里到底能不能搞到情报?” 萧瑾瑶道: “急什么,到了再说。咱们先住下来,慢慢打听。” 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 “对了老杜,你说那个邹康,为什么叫‘仓鼠’?” 李渡想了想: “可能是他藏得深,像老鼠一样不容易被发现吧。上次我和青璇去雪州,差点暴露,就是他帮忙遮掩过去的。” 萧瑾瑶笑了: “仓鼠……这名字真有意思。要是他长得也像老鼠,那就更好玩了。” 李渡忍不住笑了: “你这脑回路,跟别人真不一样。” 萧瑾瑶眨眨眼: “那当然。我要跟别人一样,你怎么会喜欢我?” 李渡愣了: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你了?” 萧瑾瑶道: “你没说,但你让我跟你一起去雪州,还答应假扮夫妻,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李渡哭笑不得: “萧姑娘,这是任务需要……” 萧瑾瑶打断他: “行了行了,我知道是任务需要。不过任务需要的时候,你第一个想到的是我,这说明在你心里,我还是有位置的。” 她看着李渡,眼神温柔: “李渡,我不急。我可以等。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给我名分。” 李渡沉默了。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女人,真是……让人没办法生气。算了算了,随她去吧。” …… 两天后。 商队抵达雪州城北门。 城门口,十几个北莽士兵正在盘查过往行人。 看见商队,一个小头目走上来: “站住!干什么的?” 萧瑾瑶策马上前,笑盈盈地掏出路引: “军爷,我们是玲珑商行的,来雪州进货。” 小头目接过路引,看了看,又打量她几眼: “玲珑商行?你们东家不是个老头吗?” 萧瑾瑶笑了: “那是我爹。他年纪大了,走不动了,现在换我来。” 小头目点点头,又看向李渡: “他是谁?” 萧瑾瑶道: “我的账房先生,老杜。” 小头目盯着李渡看了几眼,挥手: “进去吧。” 商队顺利进城。 李渡松了口气,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守城的还挺仔细,幸亏易容了。不然就我这早已闻名于世的脸,一进城就被抓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雪州城西,有一家茶楼,名叫“暗香阁”。 这里位置偏僻,但装修雅致,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一看就不是普通茶楼。 萧瑾瑶带着李渡走进去,里面坐着几个客人,正在喝茶聊天。 伙计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瘦瘦小小,眼睛却很亮,正坐在柜台后噼里啪啦打算盘。 他看见李渡,眼睛微微一闪,但面上不动声色,迎上来: “客官,喝茶还是住店?” 李渡微微点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要暗香。” 伙计眼神一凛,随即恢复正常,低声接道: “暗香是什么茶?” 李渡挑眉答道, “暗处飘香,不见其形。” 伙计神色彻底变化,连忙一扬手, “二位楼上请。” 他把两人带上二楼,进了一间僻静的雅间。 雅间里坐着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是仓鼠先生邹康。 关上门, 邹康忽然扑通一声跪下: “首领!霍姑娘上次一别,邹某日夜期盼能再见!没想到您亲自来了!” 李渡连忙扶起他: “邹掌柜快起来。使不得,您这么大年纪了,行如此大礼,这次来雪州,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邹康站起来,拍拍膝盖: “首领,您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渡把萧瑾瑶介绍给邹康认识, 邹康眼睛一亮, 这阁主和首领好手段啊, 每次都带不一样的姑娘, 都不是泛泛之辈, 有前途啊。 这时候,李渡接着说道: “我想救一个人。一个叫章甘的工匠,被墨连胜软禁在雪州。你知道他的下落吗?” 邹康想了想: “章甘?听说过。是个很有名的工匠,据说墨连胜想让他帮忙加固雪州城墙,他不肯,就被关起来了。” 听到这,李渡眼睛一亮: “你知道他被关在哪儿吗?” …… 第422章 甘消息已落实,酩酊大醉张胖子。 邹康答道: “具体位置不清楚,但我知道他被关在城东的一处宅子里。那宅子以前是个盐商的,后来被北莽征用了。外面有士兵把守,一般人进不去。” 李渡点头: “好。你先帮我打听清楚,章甘具体关在哪个院子,守卫有多少,什么时候换岗。越详细越好。” 邹康道: “明白。给我两天时间。” 萧瑾瑶无话找话地说道: “对了邹掌柜,你这茶楼……怎么叫暗香阁?这名字听起来不像茶楼,倒像……” 邹康嘿嘿一笑: “萧姑娘好眼力。这茶楼表面上是喝茶的,实际上……咳咳,后面还有个小院,专门接待一些不方便公开露面的客人。” 萧瑾瑶一愣: “你是说……” 邹康点头: “对。雪州城的官员、将领,有不少是我的常客。他们来这儿,喝茶是假,找乐子是真。我这儿有几个姑娘,都是精心调教过的,专门套话用的。” 萧瑾瑶竖起大拇指: “邹掌柜高明。” 邹康笑道: “萧姑娘过奖。干我们这行的,总得有点特殊手段。” 萧瑾瑶好像显得津津有味,持续追问道: “邹掌柜,你们这儿的姑娘,漂亮吗?” 邹康一愣: “萧姑娘问这个??……” 萧瑾瑶眨眨眼: “我就是好奇。改天来见识见识。” 李渡哭笑不得: “瑾瑶,你别添乱。” 萧瑾瑶笑了: “开玩笑的。不过邹掌柜,你这暗香阁的名字,还真有点意思。暗香浮动,引人入胜。” 邹康点头: “萧姑娘说得是。这名字,还是我特意请人取的。” 李渡见两人专扯没用的,他岔开话题: “行了,邹掌柜,你先去打听消息。两天后我们再来。” 邹康抱拳: “首领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 两天后。 暗香阁雅间。 邹康带来了消息,手里还拿着一份手绘的地图: “首领,查清楚了。章甘被关在城东柳条巷的一处宅子里,那宅子叫‘柳园’。外面有二十个士兵把守,每天换三班岗。章甘住在后院,单独一间房,门窗都被钉死了。” 他把地图摊开在桌上: “这是柳园的布局。前院是士兵的营房,后院关着章甘。围墙高三丈,但后墙外面是一条小巷,人少,可以从那儿翻进去。” 李渡仔细看着地图,皱眉: “二十个士兵?不多。但硬闯肯定不行,得想办法混进去。” 萧瑾瑶道: “要不要我用商队的身份,去给那宅子送货?” 李渡摇头: “不行。那宅子现在是军事禁区,普通人进不去。” 他看向邹康: “邹掌柜,那宅子里的士兵,平时有没有什么需求?比如吃饭、喝酒、找乐子?” 邹康眼睛一亮: “有!他们每天都会从外面买酒买菜。有个伙夫,每天下午会去城东的集市采购。那伙夫是个酒鬼,每次采购完都会去酒馆喝两杯。” 李渡笑了: “酒鬼?好。酒鬼最容易下手。” 邹康道: “我认识那家酒馆的老板,可以安排。” 李渡想了想: “不用你出面。你把酒馆的位置告诉我,我自己来。” 邹康点头: “好。那酒馆叫‘醉仙居’,就在城东集市旁边。伙夫姓张,外号‘张胖子’,每天申时左右会去那儿喝酒。” 李渡记下: “行。邹掌柜,你这几天别露面,免得惹人怀疑。” 邹康抱拳: “明白。首领您小心。” …… 第二天下午。 城东,醉仙居。 这是一家小酒馆,门口挂着个破旧的酒幌子,里面摆着几张油腻的桌子。 几个客人正在喝酒聊天,酒香、卤肉的香味四溢,好不爽快。 李渡易容成一个落魄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旧衣裳, 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和一壶浊酒。 他慢悠悠地喝着酒, 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 申时刚过,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进来。 这人有四十来岁,满脸横肉,挺着个大肚子,一看就是个贪杯之徒。 他往柜台前一坐,大嗓门喊道: “老吴,来壶好酒,切盘牛肉!” 掌柜的应了一声,很快端上酒肉。 张胖子抓起酒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长出一口气: “舒服!” 李渡端起自己的酒壶,慢悠悠地走过去,在张胖子对面坐下: “老哥,一个人喝酒?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张胖子抬眼看他: “你是……” 李渡笑了: “我也是这儿的常客,姓杜,做点小买卖。看老哥面生,第一次来?” 张胖子点头: “我是替公家采购的,每天来这儿喝两杯。” 李渡眼睛一亮: “公家采购?那老哥是当差的?”张胖子得意地一扬下巴: “柳园的伙夫,专门给兄弟们做饭的。” 李渡竖起大拇指: “老哥好差事。柳园可是个要紧地方,能在那儿当差,都是有本事的。” 张胖子被夸得飘飘然: “那当然。我老张干了十几年伙夫,手艺那是一绝。柳园的兄弟们,都夸我做的饭好吃。” 李渡笑道: “老哥手艺好,难怪能进柳园。来,我敬你一杯。” 两人碰了一杯,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张胖子话渐渐多了起来: “杜老弟,你不知道,柳园那地方,看着风光,其实没意思。天天守着个倔老头,烦都烦死了。” 李渡装作好奇: “倔老头?什么倔老头?” 张胖子压低声音: “是个工匠,叫什么章甘的。将军让他干活,他不肯,就被关起来了。天天在后院待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渡点头: “原来如此。那你们看守得严吗?” 张胖子摆手: “严什么严,二十个人轮班,天天喝酒打牌,谁管他。反正他也跑不了。” 李渡笑了: “老哥说得对。来,再喝一杯。” 又喝了几杯,张胖子已经醉醺醺的了。 李渡趁机道: “老哥,你们晚上也喝酒?” 张胖子点头: “喝啊。不喝怎么熬过漫漫长夜?” 李渡道: “那改天我请兄弟们喝一顿?我店里新进了一批好酒,劲大,过瘾。” 张胖子眼睛亮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 李渡笑道: “当然是真的。明天晚上,我送几坛酒过去,让兄弟们喝个痛快。” 张胖子拍着胸脯: “杜老弟够意思!明天晚上,我在后门等你。” …… 第423章 顺利救出了章甘,瓮城建设新方案。 一天后。 入夜,柳园。 张胖子果然在后门等着。 李渡推着一辆板车过来,车上装着几坛酒。 张胖子迎上去: “杜老弟,你来了!” 李渡笑道: “答应老哥的事,怎么能不来?” 两人把酒搬进去。 前院里,二十个士兵正在打牌。看见酒,欢呼起来: “张胖子,有酒喝?” 张胖子得意道: “我朋友送的,兄弟们随便喝!” 士兵们一拥而上,抢着倒酒。 酒过三巡,众人醉醺醺的,有的趴在桌上睡着了,有的躺在地上打呼噜。 张胖子也醉了,靠在墙上迷迷糊糊。 李渡悄悄站起来,摸向后院。 后院只有一间房,门窗都被钉死了。他走到窗边,轻轻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谁?” 李渡压低声音: “章老先生?我是来救你的。” 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李渡用刀撬开窗户上的木板,钻进屋里。 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床边, 警惕地看着他。 老者虽然满头白发,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手上满是老茧,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手艺活的。 即使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屋子里, 他的背依然挺得笔直, 眼神里没有半点屈服。 李渡低声道: “章老先生,我是李渡,青州城的李渡。久仰您的大名,特来救您。” 章甘愣住了: “李渡?那个打败北莽十四万大军的李渡?” 李渡点头: “正是。” 章甘仔细打量着他,忽然笑了: “年轻人,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就敢来救我?” 李渡道: “当然知道。章老先生十五岁参与大幽京城皇宫修缮,二十岁独立设计三座城门,三十岁便名满天下。大幽京城的外城墙,有一半是您主持修建的。后来北莽王城扩建,也曾重金请您去主持。您这一生,可谓是传奇。” 章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倒是打听得很清楚。” 李渡笑了: “要救您,总得知道救的是谁。” 章甘看着他: “那你知不知道,墨连胜为什么关我?” 李渡道: “知道。他想让您帮忙加固雪州城防,您不肯。” 章甘点头: “对。他许我黄金万两,许我高官厚禄,我都不肯。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渡想了想: “因为您是大幽人,不愿为北莽效力?” 章甘摇头: “不只是这个。老朽这辈子修过无数城池,大幽的、北莽的,都修过。对我来说,城池就是城池,不分什么大幽人、北莽人。我不肯为他效力,是因为他是个屠夫。”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空: “雪州城破那天,墨连胜屠了整整三条街。老人、孩子、女人,一个不留。我亲眼看着那些无辜百姓死在北莽刀下,血流成河。这样的人,让我帮他修城?做梦!” 李渡沉默。 章甘回过头,看着他: “你不一样。我听说了,你在青州收留难民,给他们吃的住的,带他们活下来。你还打败了墨连胜十四万大军,守住了青州。这样的人,值得我章甘效力。” 李渡心里一暖: “章老先生,青州城的城墙需要加固,我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建设瓮城。您愿意帮我吗?” 章甘眼睛一亮: “瓮城?你说的是那种在城门外再围一圈城墙,形成半封闭空间的防御工事?” 李渡一愣: “您知道瓮城?” 章甘笑了: “当然知道。这是古书上有记载的,但真正建成的极少。因为设计复杂,施工难度大,稍有不慎就会留下死角。不过……” 他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若是能建成,那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敌人冲进来,四面受敌,插翅难飞!” 李渡大喜: “章老先生果然是行家!我正需要您这样的人才!” 章甘看着他: “你愿意让我建瓮城?” 李渡道: “当然。不仅如此,我还想请您全权负责青州城的城防建设。城墙加固、城门改造、箭楼增设,都听您的。” 章甘眼眶红了: “你……你怎么进来的?” 李渡道: “外面的士兵都被我灌醉了。您跟我走,我送您去青州。” 章甘犹豫了一下: “可是……我走了,他们不会追吗?” 李渡笑了: “追是肯定的,但追不上。我在城外安排了接应。” 章甘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我跟你走。” …… 在李渡的帮助下,两人从后窗翻出去,沿着墙根摸到后门。 后门虚掩着,外面的士兵都在前院喝酒,没人注意到这边。 李渡轻轻推开门,两人闪身出去。巷子里黑漆漆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李渡拉着章甘,快步往城西走去。 …… 城西,暗香阁后门。 萧瑾瑶和邹康正在焦急地等待。 看见李渡带着章甘回来,萧瑾瑶长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李渡笑了: “没事。顺利得很。” 邹康道: “首领,你们快走。我安排了马车,从北门出去。” 李渡点头: “多谢邹掌柜。” 邹康摆手: “不用谢。能帮上首领的忙,是我的荣幸。” …… 北门。 守城的士兵正要关门,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士兵拦住: “站住!什么人?” 车帘掀开,萧瑾瑶探出头来,笑盈盈地掏出路引: “军爷,我们是玲珑商行的,赶着出城进货。” 士兵看了看路引,又看了看马车: “车里装的什么?” 萧瑾瑶道: “一些货物。军爷要检查吗?” 士兵想了想,挥手: “走吧走吧。” 马车顺利出城。 …… 城外十里处,李渡掀开车帘,回头看着雪州城的轮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章甘坐在他旁边,忽然开口: “李阁主,你刚才说的瓮城,能给我详细讲讲吗?” 李渡道: “我也是从古书上看来的。就是在城门外面,再围一圈城墙,形成一个半封闭的空间。敌人冲进来之后,发现前面还有一道墙,两边也有墙,头顶上还有箭楼射箭,就跟进了瓮一样。” 章甘点头: “不错。瓮城的精髓,就在一个‘困’字。把敌人困在绝地,然后聚而歼之。”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李阁主,我有个想法。” 李渡道: “章老先生请说。” 章甘道: “青州城的地理位置,其实很有优势。南边是栖霞山,北边是黑风峪,都是易守难攻的险地。如果能在栖霞山附近官道和黑风峪各建一座城池,与青州城互为犄角,那方圆六十里,就都是咱们的地盘了。” 李渡愣住了: “在栖霞山和黑风峪建城?” 第424章 青州天下坚城梦想,阁主最怕玲珑瑾瑶? 章甘点头: “对。栖霞山是您起家的地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黑风峪是北边门户,卡住那条官道,北莽大军就过不来。这两座城池建成之后,与青州城形成一个三角,互相支援,互相呼应。” 他越说越兴奋: “然后,在青州城内,南北各建一座瓮城。这样,敌人就算攻破了外城,还有瓮城等着他们。一层一层,步步为营。莫说二十万大军,就算来三十万、四十万大军,也休想踏入青州半步!” 李渡听得目瞪口呆: “章老先生,您这想法……太大了!” 章甘笑了: “大吗?老朽这辈子修过的城池,比这大的多了。北莽王城方圆百里,城墙高三丈,我修了三年。青州这点工程,小意思。” 李渡心里激动不已: “章老先生,您要是真能把这些都建成,青州城就是天下第一坚城!” 章甘摆摆手: “先别高兴太早。这工程浩大,需要大量人力物力。您有多少人?有多少钱?” 李渡想了想: “青州城有十二万百姓,可以征调民夫。钱的话……玲珑商行可以帮忙。” 章甘点头: “好。只要有人有钱,老朽就敢干。” 他看向李渡: “李阁主,你愿意把这么大的工程交给我?” 李渡道: “当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章老先生,以后青州城的城防建设,全权交给您。” 章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好。老朽这条命,就卖给青州了。” …… 两天后。 青州城,刺史府。 李渡带着章甘走进议事厅,众人正在等候。 厉无心第一个冲上来: “阁主!您可算回来了!” 百里菲菲也扑了过来: “李渡!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事了!” 霍青璇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满是关切。 云婉雪走上前,握住李渡的手,轻声道: “辛苦了。” 李渡笑了: “没事没事。章老先生救回来了。” 他转身介绍: “这位就是章甘章老先生,着名工匠。” 章甘朝众人拱拱手: “老朽章甘,见过诸位。” 众人纷纷还礼,依次介绍自己。 澹台闻摇着羽扇,感慨道: “章甘老先生,久仰大名。您这一生,可谓是传奇。” 章甘摆摆手: “澹台先生过誉了。老朽不过是个手艺人,哪有什么传奇。” 周世明也道: “章老先生谦虚了。我听先父说过,当年大幽京城修建承天门,工匠们都没办法让那千斤石梁稳稳当当地架上去,是您设计了一个‘千斤顶’的机关,轻轻松松就解决了。此事在工部传为佳话。” 章甘微微一笑: “那是年轻时的一点小聪明,不值一提。” 厉无心挠头: “千斤顶?那是什么玩意儿?” 章甘解释道: “就是一种用杠杆和滑轮组合的机关,可以抬起很重的东西。原理很简单,但当时没人想到。” 厉无心恍然大悟: “哦哦,原来如此。” 李渡在一旁听着,心里默默吐槽: “这不就是古代的起重机嘛。不过在那个年代能想到这个,确实是天才。” 他正色道: “章老先生,以后青州城的城墙加固和瓮城建设,就拜托您了。” 章甘点头: “李阁主放心,我一定把青州城修成天下第一坚城。” 他接着把要在栖霞山和黑风峪建城的设想告诉了众人,并仔细做了介绍和耐心解释。 众人一下子愣住了, 真是大师傅、大手笔、大格局啊! 厉无心挠头: “在栖霞山和黑风峪建城?那得花多少人力物力?” 章甘道: “人力,可以从青州百姓中征调民夫。物力,只要有钱,就能买到。玲珑商行不是跟咱们合作吗?可以让他们帮忙采购材料。” 他指着青州城,把在马车上的想法又复述了一遍: “然后在青州城内,南北各建一座瓮城。这样,敌人就算攻破了外城,还有瓮城等着他们。一层一层,步步为营。” 澹台闻眼睛亮了: “章老先生此计,可谓固若金汤。若是建成,北莽再来二十万大军,也休想踏入青州半步!” 百里菲菲兴奋道: “那咱们以后就不用怕北莽了?” 章甘点头: “对。只要这三座城池建成,青州方圆六十里,就是铁桶一块。” 李渡看向周世明: “周堂主,咱们现在能征调多少民夫?” 周世明道: “青州城有十二万百姓,青壮年大约四万。如果轮班干活,可以保证两万人同时上工。” 李渡又看向萧瑾瑶: “萧姑娘,玲珑商行能帮忙采购材料吗?” 萧瑾瑶眨眨眼: “当然能。只要钱到位,什么材料都能买到。” 李渡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章老先生,您全权负责城防建设。需要什么,直接找周堂主和萧姑娘。” 章甘抱拳: “多谢李阁主信任。” …… 晚上。 刺史府后院。 李渡刚洗完澡,坐在院子里喝茶。 萧瑾瑶悄悄溜进来,坐在他旁边: “李渡,今天那个章老先生,真是个奇人。他说的那个瓮城,还有栖霞山和黑风峪建城,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 李渡道: “是啊。有他在,青州城才能真正成为铁桶一块。” 萧瑾瑶看着他: “你就不怕他骗你?” 李渡笑了: “他要是想骗我,就不会跟我说那些了。章老先生是真心想帮咱们。” 萧瑾瑶点点头,忽然凑近: “李渡,这次我帮了大忙,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李渡一愣: “什么奖励?” 萧瑾瑶眨眨眼: “你说呢?” 李渡笑了: “萧姑娘,你这话说了一路了。” 萧瑾瑶道: “那你怎么还不行动?” 李渡愣了。 萧瑾瑶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这是利息。” 李渡摸着脸,哭笑不得: “萧姑娘,你这……” 萧瑾瑶笑了: “行了,不逗你了。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她站起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李渡,不过说真的,这次跟你一起来雪州,虽然最后的救人环节,我没参与,但想想就挺刺激的。” “下次还有这种任务,记得叫我。” 说完,她笑盈盈地走了。 李渡坐在原地,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心里五味杂陈。 他喃喃道: “这女人,真是……” …… 第425章 建城好说缺人和钱,李渡求助司徒文轩。 随着萧瑾瑶离开和众人散去后, 李渡一个人坐在主位上还在考虑相关问题, 心里还在美滋滋地想着: 栖霞山建城、 黑风峪建城、 青州城建南北瓮城, 这要是都建成了, 真如大家所说, 青州城就是铜墙铁壁, 别说二十万大军, 就是四十万来了也得磕掉门牙。 到时候墨连胜那老小子再来, 看见这阵势,估计当场就得跪下喊爷爷。 …… 可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美梦还没做完, 第二天一清早,周世明就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走了进来, 脸色不太好看, 那表情就像刚吃了一只死苍蝇。 “阁主,有件事得跟您汇报。” 李渡心里咯噔一下,看周世明这脸色,准没好事: “什么事?说吧,我顶得住。” 周世明把账册摊开在他面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 “这是咱们现在的家底。 打下青州城后,缴获的北莽军粮有二十万斤,银子有五万两。 加上原来栖霞山上的存粮和玲珑商行支援的银两,总共是,粮食够吃三个月,银子八万两。” 李渡点点头,还挺乐观: “八万两?不少啊,够咱们花一阵子了。” 周世明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阁主,您听我说完。这八万两,要发军饷、要养百姓、要买药材、要修器械,每个月至少支出两万两。也就是说,四个月后,咱们就没钱了。” 李渡愣了愣: “四个月?那也还好吧,四个月后再说,说不定那时候北莽又送钱来了。” 周世明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阁主,这是没算建城的花费呢。” “按照章老先生的计划,我刚才粗略估算了一下,栖霞山建城、黑风峪建城、南北瓮城,光是材料钱,至少需要二十万两。” “还有人工另算,每天两万民夫上工,工钱加上管饭,一个月就得五万两。” 李渡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二十万两?一个月五万两?那得多少钱?” 周世明伸出三根手指,那三根手指在李渡眼里简直像三把刀: “至少三十万两。” 李渡倒吸一口凉气, 吸得整个议事厅都凉了半截。 三十万两? 他穿越前在网上看小说, 动不动就是“黄金万两”“白银百万”, 觉得挺容易的,跟玩儿似的。 现在真到自己头上,才发现这数字有多吓人。 三十万两白银, 堆起来能把他埋了。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统子哥,你这是要我命啊。” “三十万两,我上哪儿抢去?不对,抢也抢不到这么多。” “墨连胜那厮要是这么有钱,早给自己修皇宫了,还用得着住那个破刺史府?” 看李渡摆着一张苦瓜脸,周世明继续往他伤口上撒盐: “还有材料。砖头、石头、木头、石灰,这些东西都不是小数目。尤其是砖头,青州城附近没有砖窑,要从外地运,价钱翻倍不说,还得担心被北莽人截了。” “一车砖从外地运来,路上少说被劫三回,劫完还得重新买,这钱花得跟流水似的。” 李渡头疼,是真头疼,太阳穴突突直跳: “砖头?咱们自己烧不行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周世明摇头,摇得李渡眼晕: “烧砖需要黏土,青州城附近的黏土不多,烧不出那么多砖。而且烧砖要时间,等烧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再说了,咱们这些人,谁会烧砖?总不能把章老先生派去烧砖吧?那城墙谁设计?” 李渡沉默了,沉默得像个木头人。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 三十万两银子,砖头短缺,这两座新城和瓮城,怎么建? 总不能让他李渡亲自去搬砖吧? 周世明叹了口气,补充道: “阁主,还有一件事。咱们现在管事的人手严重不足。” “云副阁主主管医疗,澹台先生和明月军师管出谋,厉将军管打仗,霍将军管治安,百里将军管巡逻,这都是专才。” “但管理百姓、招募民夫、协调各方、拉拢人心这些事,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李渡看向他: “周堂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周世明苦笑: “阁主,我不是谦虚。我能管账,能管粮,能管物资调配,但让我去拉拢那些青州城的世家大户、去说服那些犹豫不决的百姓、去跟各方势力打交道,我在青州根基还是不太深,我这张老脸不够看啊。” “这种事,需要有个德高望重的人出面。” 李渡愣了愣,然后眼睛亮了: “德高望重的人?有啊!” 周世明也愣了: “谁?” 李渡笑了: “司徒文轩!” 周世明一拍大腿: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司徒老先生是大幽名臣,做过礼部侍郎,在青州城威望极高。要是他能出山,那些世家大户谁敢不给面子?” 李渡点头: “我这就去找他。” …… 司徒文轩府里。 李渡带着桑芽准备好的礼物,登门拜访。 司徒文轩正在书房里看书,见李渡来了,笑着迎上来: “李阁主今日怎么有空来看老朽?” 李渡开门见山: “司徒先生,晚辈有事相求。” 司徒文轩一愣: “什么事?但说无妨。” 李渡把建城缺钱、缺材料、缺人手的困境说了一遍,最后道: “周世明周堂主是个能人,管账管粮都有一套,但让他去拉拢人心、跟世家大户打交道,他确实力有不逮。这种事,需要您这样德高望重的人出面。” 司徒文轩沉默了片刻。 李渡继续道: “司徒先生,我知道您已经致仕多年,不想再理世事。但青州城是咱们的家,十二万百姓是咱们的父老乡亲。这城建好了,大家都能安居乐业;建不好,北莽人再来,咱们都得遭殃。” 司徒文轩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感动。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爹,您就答应吧!” 两人回头,只见司徒清韵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李渡一愣: “清韵姑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 第426章 司徒出山当顾问,藏宝残图有动静。 司徒清韵见到李渡,眼睛一亮,笑吟吟说道: “刚回来。婉雪姐姐说我爹一个人在家,让我回来陪陪他。刚才在门外听见你们说话,我就进来了。” 她走到司徒文轩面前,拉着他的袖子: “爹,李阁主是好人,您就帮他吧。我在云雾阁这么久,亲眼看着他怎么对待百姓的。山上那些难民,哪个不念他的好?现在青州城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您忍心看着再出乱子?” 司徒文轩看着女儿,又看看李渡,忽然笑了: “好,好。老朽这把老骨头,就再出山一次。” 李渡大喜,深深一揖: “多谢司徒先生!” 司徒文轩扶起他: “李阁主不必多礼。不过老朽有个条件。” 李渡道: “您说。” 司徒文轩道: “老朽不任实职,就做个顾问,帮你出出主意、拉拉关系。大事你定,小事我管。怎么样?” 李渡笑了: “司徒先生愿意出山,已经是天大的面子。您想做什么,都行。” 司徒文轩点点头: “好。那老朽就腆着脸,要个‘阁中顾问’的名头。位置嘛……就排在周堂主之上吧,毕竟老朽年纪大,资历老,他应该不会有意见。” 李渡哈哈大笑: “那是自然。周堂主求之不得呢!” 司徒清韵在旁边拍手: “太好了!爹终于有事做了!” 司徒文轩看着女儿,宠溺地摸摸她的头: “你这丫头,就盼着爹出去干活。” 司徒清韵吐吐舌头: “您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发挥余热。” 李渡看着这父女俩,心里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司徒先生,清韵姑娘在百草堂表现很好,婉雪常夸她聪明好学。您放心,她在云雾阁,我们都会照顾好的。” 司徒文轩点点头: “老朽知道。清韵每次回来,都念叨你们的好。尤其是云婉雪姑娘,对她像亲妹妹一样。老朽放心得很。” …… 第二天,司徒文轩正式上任。 李渡在议事厅给他安排了位置,就在周世明旁边。 周世明听说司徒文轩来了,高兴得合不拢嘴: “司徒老先生能来,我肩上的担子能轻一半!” 司徒文轩笑道: “周堂主客气。咱们分工合作,你把账管好,我把人管好,青州城就稳了。” 接下来的几天,司徒文轩带着周世明,挨家挨户拜访青州城的世家大户。 这些人家,有的是原来青州的富商,有的是致仕的官员,有的是本地的大户。 北莽人占城的时候,他们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现在李渡占了城,他们还在观望。 司徒文轩一到,这些人纷纷出来迎接。 “司徒老先生!您怎么来了?” “司徒大人!多年不见,您老身子骨可好?” 司徒文轩笑眯眯地跟他们寒暄,然后切入正题: “诸位,青州城现在换了主人。李阁主仁义,对百姓好,对咱们也不会差。现在要建新城,需要大家支持。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有人的出人。日后城建成,大家都有好处。” 这些人面面相觑。 有人问: “司徒老先生,您跟这李阁主是什么关系?” 司徒文轩道: “老朽现在是云雾阁的阁中顾问,专门负责协调各方。你们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老朽说。” 众人一听,连司徒文轩都出山了,看来这李阁主确实有两下子。 于是,纷纷表示愿意支持。 有的捐钱,有的捐粮,有的捐木材石头。 几天下来,周世明的账本上又多了一笔: “阁主,这些世家大户捐的钱粮物资,折合白银五万两!” 李渡大喜: “好!司徒先生一出马,效果立竿见影!” 周世明笑道: “是啊,我这张老脸,可没这么大面子。” …… 就在李渡为人员紧张、银子紧张的事,稍微松了口气的时候,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韩十一冲了进来,满脸兴奋, 那表情就像捡到了金元宝: “阁主!阁主!我研究出来了!” “我有好东西给您看!” 李渡抬头: “研究出什么了?” 韩十一动作小心翼翼,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把一张羊皮纸摊开在桌上,兴奋地说道: “阁主,您还记得刚收留我的时候,我当时被清风派追杀,就是为了一张宝藏图?是一张残图。” “这张残图!我这些天天天看,天天琢磨,今天终于看懂了!” 李渡一愣,随即回忆起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他当时还说对这个宝藏图不感兴趣来着, 现在正是缺钱时,不由得也来了兴趣,连忙凑过去一看, 只见那张羊皮纸上到处都是弯弯绕绕的鬼画符, 他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不由得随口答道: “看懂什么了?”韩十一指着图上的一处标记,激动得手都在抖: “您看这里!这画的是栖霞山!我原来一直没认出来,是因为这图是倒着画的,方向不对。” “这几天我把它反过来看,又对照着青州周边的地形,才发现——这宝藏!!就藏在!!栖霞山!” 李渡愣住了: “栖霞山?咱们的老家?” 韩十一点头如捣蒜: “对!就在栖霞山!我太爷爷当年跟着前朝大将军打仗,最后那一仗就在栖霞山附近打的。” “大将军把军饷藏在山里,画了这张图,临终前交给我太爷爷。可我太爷爷没看懂,传给我爹,我爹也没看懂,传给我,我也看了好几年没看懂。” “这几天我日思夜想,今天忽然灵光一闪,把图倒过来看,一下子就明白了!” 李渡心跳加速: “你确定?” 韩十一拍着胸脯: “确定!阁主,您看,这里是主峰,这里是北坡,这里是一片乱石岗。” “图上标的这个点,就在乱石岗里面。我太爷爷说过,洞口用巨石封住,一般人发现不了。这跟图上标的完全对得上!” 李渡深吸一口气: “韩大哥,这事儿你告诉过别人吗?” 韩十一摇头: “没有!我一看懂就跑来告诉您了!” 李渡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 第427章 李渡带人去挖宝,运气不错银子晃。 接着,李渡在心里疯狂吐槽: “统子哥,你这是要让我当首富啊!栖霞山?那不就是我家后院吗?天天从那儿过,居然不知道脚下埋着宝藏!” 走了几圈,他停下来: “韩大哥,这事儿先别声张。明天一早,你带我去看看。对了,把卞十五也叫上,他耳朵好使,能听见地下动静。” 韩十一兴奋道: “得嘞!我这就去准备!” 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跑了。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李渡就带着韩十一和卞十五出了城。 这个时候,街上还没有几个人,只有几只野狗在巷子里翻垃圾。 李渡骑着马,心里又紧张又期待,这感觉就像穿越前买彩票等开奖的时候。 卞十五外号“地听”,李渡觉得,挖宝藏这事儿,带上他准没错。 三人骑着马,一路往栖霞山赶去。 到了山上之后,根据地图,三人开始慢慢摸索, 韩十一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看地图,嘴里念念有词: “左转……右转……前面有个山头……不对,应该是那个……对对对,就是这儿!” 一个时辰后,三人来到栖霞山主峰北侧的一片乱石岗。 这里平日里很少有人来,到处都是乱石和杂草,风吹过的时候发出呜呜的声音。 韩十一拿着地图,转了好几圈,一会儿往东走几步,一会儿往西走几步, 最后指着一块巨大的岩石: “就是这儿!” 李渡抬头看去,那块岩石足足有两人高,三四人合抱那么粗,上面长满了青苔, 一看就是在这儿躺了几百年。 李渡皱眉: “这么大一块石头,咱们三个人搬不动啊。这得花长时间慢慢挖才行。” 卞十五走上前,把耳朵贴在石头上,闭上眼睛仔细听了听。 李渡和韩十一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了他。 片刻后,卞十五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 “阁主,石头后面是空的。而且……里面有金属的声音,很多金属。” 李渡眼睛亮了: “能听出有多深吗?” 卞十五摇头: “听不出来,但肯定很深。而且这石头后面,好像还有个通道,弯弯曲曲的。” 李渡想了想: “那就挖。韩十一,你回去叫人,带工具来。记住,要信得过的人,别声张。要是走漏了风声,怕引起不必要的紧张和麻烦。” 韩十一点头,翻身上马,一溜烟跑了。 两个时辰后,韩十一带着二十多个亲信回来了, 每人扛着锄头、铁锹、撬棍、绳子,还有人推着几辆独轮车。 这些人都是云雾阁的老人, 跟着李渡从最开始一路走过来的,绝对信得过。 李渡一挥手: “挖!” 二十多个人围着巨石,开始挖土。 这一挖就挖了整整一个多时辰。 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晒得人头皮发麻。 每个人脸上都是汗,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李渡也脱了外袍,亲自下场挖土。 韩十一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阁主,您……您怎么亲自挖了?” 李渡一边挖一边说: “废话,这是咱们的宝藏,我不亲自挖谁挖?再说了,多个人多份力,早点挖出来早点安心。” 挖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把巨石周围的土清干净了。 众人用撬棍合力,一点一点把巨石撬开。 “一、二、三!用力!” “一、二、三!再来!” 随着一声巨响,巨石滚落,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里涌出一股阴冷的风,带着潮湿的霉味, 吹得人起鸡皮疙瘩。 卞十五凑过去听了听: “里面没活物。但很深,听不到底。” 李渡点燃火折子,第一个钻了进去。 洞口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李渡弯着腰,一步一步往前走。 身后跟着韩十一和卞十五,再后面是那二十多个亲信。 走了几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高约三四丈。 石壁上挂着钟乳石,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石室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大箱子,箱子上落满了灰,但依然能看出做工精细,是上好的楠木。 李渡心跳加速,那心跳声大得整个石室都能听见。他走过去,打开一个箱子—— 银光闪闪! 满满一箱子银锭! 整整齐齐码着,每一个都有手掌那么大,上面还刻着字。 他又打开第二个箱子—— 还是银子!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全是银子! 李渡就看了前面的一堆,粗略数了一下,至少五十箱。 每一箱少说有两千两,五十箱就是十万两。 他深吸一口气,又打开角落里的几个箱子。 这次是金子! 金灿灿的金锭,晃得人眼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每一锭都比银锭小一些,但那个分量,那个光泽, 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纯金。 李渡腿都软了,扶着箱子才没摔倒。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统子哥!你这是真要让我当首富啊!五十箱银子,还有金子,这得多少钱?够我买下整个青州城了吧?不对,青州城本来就是我的。够我买下雪州?也不对,雪州现在还是墨连胜的。够我……” 系统没有回应,但李渡已经顾不上吐槽了。 他略带颤音问韩十一: “这……这是多少?” 韩十一也看傻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我也不知道。至少……至少几十万两吧?我太爷爷没说有这么多啊!他只说是一批军饷,谁知道军饷能有这么多!” 卞十五倒是最冷静,他蹲下来看了看箱子: “阁主,这些箱子都是上好的楠木,密封得很好,银子没怎么氧化。应该是埋了几十年了。” 李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根本冷静不了: “搬!全部搬回去!韩十一,你带人先搬银子,金子最后搬。记住,一个箱子都不能少!” 二十多个人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往外搬箱子。 李渡站在石室中央,看着这些价值连城的财宝,心里美得冒泡。 他随手又打开几个箱子, 全是银子,白花花的晃眼。 下意识地嘿嘿傻笑, “发了发了,这回真发了。” …… 第428章 密藏图诚不欺人,系统奖励也惊人。 韩十一在一旁也是眉开眼笑: “阁主,我太爷爷没骗人!这大将军当年是真有钱啊!” 卞十五却没跟着搬, 他在石室里转来转去, 耳朵贴着墙壁听来听去。 忽然,他停在一个角落,皱起眉头: “阁主,这里有点不对劲。” 李渡走过去: “怎么了?” 卞十五指着面前的石壁: “这后面,好像还有空间。” 李渡一愣: “还有?” 他凑过去敲了敲, 石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听起来后面确实是空的。 于是,他赶紧吩咐, “找找有没有机关。” 几个人在石壁上摸索了半天,韩十一忽然摸到一块凸起的石头,用力一按, 只听见“咔哒”一声, 石壁上出现了一道缝隙。 众人合力推开, 露出一个更小的石室。 这个石室只有外面的一半大, 但里面的东西,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靠墙摆着十几个木架,木架因为年代久远,都快坏了, 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的羊皮书册, 有的厚有的薄, 有的新有的旧, 密密麻麻足有上百本。 李渡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本, 封面上写着六个字: 《烈阳刚猛掌法》。 他又拿起一本: 《清风霸道剑诀》。 再一本: 《金刚不坏神功》。 再一本: 《流星赶月神步》。 李渡手都抖了。 他咽了口唾沫,回头看向韩十一: “韩大哥,这……这都是武功秘籍?” “听这名字就神奇啊!” 韩十一也傻了,眼睛瞪得像铜铃:“我……我也不知道啊!太爷爷没说还有这个!” 李渡深吸一口气,继续往里走。 木架的另一边,是兵器架。 刀、剑、枪、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一应俱全。 每一件都擦得锃亮,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寒光。 李渡拿起一把剑,轻轻一弹,剑身发出清越的嗡鸣声,久久不绝。 韩十一眼睛都直了, “阁主,好剑啊!” “这比某些掌门用的剑还好啊!” 李渡又拿起一把刀,刀身漆黑,刀刃却亮得晃眼。 他随手一挥,旁边的木架被削下一角,切口光滑如镜。 卞十五蹲下来检查那些秘籍,一本本翻看: “阁主,这些都是上乘武学。有内功心法,有拳脚功夫,有刀法剑法,有轻功步法……少说也有上百种。” 李渡心跳得厉害: “多少种?” 卞十五粗略数了数: “内功心法二十三种,拳脚功夫三十五种,兵器谱四十七种,轻功身法十六种,合计一百二十一种。” 李渡嘴一咧,差点笑喷。 一百二十一本武功秘籍? 这要是在江湖上, 得引起多大的腥风血雨? 他有点变调问: “兵器呢?” 卞十五又数了数: “刀二十三把,剑十九把,枪十二杆,戟八杆,斧六把,钺四把,钩四把,叉四把,其他杂类兵器若干,合计九十七件。” 李渡听完,彻底沉默了。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统子哥,你这真是要让我开宗立派啊!一百二十一本秘籍,九十七件神兵,这得培养出多少高手?北莽那三十万大军,还不够我手下一个人砍的吧?” 系统没有回应,但李渡已经顾不上吐槽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韩十一,这些秘籍和兵器,一个都不能少,全部搬回去!记住,要轻拿轻放,别磕坏了!” 韩十一点头如捣蒜: “明白!明白!” …… 又整整搬了一天一夜,才把所有的东西运回青州城。 李渡亲自押了几趟车,一路上开心得不行。 第三天傍晚,所有箱子和兵器架都安全运进了刺史府后院,专门腾出来很多空房子。 周世明带着账房先生清点了整整两天,最后报出一个数字: “阁主,总共白银八十万两,黄金五万两,折合白银一百三十万两。武功秘籍一百二十一种,神兵利器九十七件。” 李渡听完,又乐了一阵。 一百三十万两银子? 一百二十一本秘籍? 九十七件神兵? 他穿越前,一个月工资实发五千八百四十八块九毛六, 天啊,这是一百三十万两白银,够他挣几千辈子了。 那些秘籍和神兵,虽然比他的惊鸿剑差得远,但也是无价之宝,有钱都买不到。 系统赐予的云雾基础剑法很好,但是只有耍剑,其他的武功路数,就只有一个士兵打仗的破军七势,这些秘籍,真是及时雨。 他在心里默默给统子哥磕了三个头: “统子哥,我错了,我以前不该吐槽你。你是我亲哥,是我再生父母,是我……” 系统终于忍不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叮!检测到宿主获得大量财富和武学资源,达成“一夜暴富”成就。奖励发放中……】 【奖励一:特殊材料·耐火砖制作图纸。此砖比普通砖头坚硬三倍,耐火耐寒,是建造箭楼、瓮城的绝佳材料。】 【奖励二:特殊材料·空心砖制作图纸。此砖轻便坚固,节省材料,可用于城墙内层建设。】 【奖励三:制砖窑设计图(精良级)。可大幅提升制砖效率,日产万砖。】 李渡看着脑海里跳出的系统界面, 心里乐开了花,那笑容比捡到金元宝还灿烂。 耐火砖? 空心砖? 制砖窑? 这不正是他急需和缺的吗? 最近笑容有点多, 他又忍不住笑了,笑得合不拢嘴: “统子哥,你这是要让我把青州城建成现代都市啊。有了这些,别说四十万大军,就是百万大军来了也得给我磕头。” 系统没有回应。 李渡也不在意, 赶紧把图纸拿出来, 兴冲冲地去找章甘。 章甘正在工地上指挥, 看见李渡跑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李阁主,怎么了?” 李渡把图纸递给他: “章老先生,您看看这个。” 章甘接过图纸,看了片刻,脸色变了。 先是惊讶。 然后是震惊。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李渡,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李阁主,这图纸……谁画的?” 李渡使用常用的忽悠之道: “一本无名古籍里偶然看到的。” …… 第429章 有钱有人有砖来,主动挑衅北莽去? 章甘深吸一口气,深吸得差点没缓过来: “这设计者,真是奇才啊。这耐火砖,比普通砖头坚硬三倍,建城墙再好不过。这空心砖,轻便坚固,可以大大节省材料。这制砖窑,日产万砖,效率惊人。我在大幽工部干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精妙的设计。” 他看着李渡,眼神里满是敬佩: “李阁主,有了这些,建城的事,我更有把握了。别说三座城,就是五座也能建!” 李渡笑了: “那就拜托章老先生了。” …… 有了钱, 有了材料, 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周世明在城里贴出告示:云雾阁要建新城,招募民夫,每天工钱五十文,管三顿饭,干满一个月额外奖励五百文。 告示一贴出来,整个青州城都沸腾了。 五十文一天? 管三顿饭? 还奖励五百文? 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要知道,普通人家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两银子。 五十文一天,一个月就是一两半,加上奖励,差不多二两银子。 这能养活一家人了! 够买一石粮食, 够给孩子做身新衣裳, 够过年的时候割几斤肉。 老百姓最看重实惠,于是,报名的人排成了长队, 从刺史府门口一直排到城门口, 拐了好几个弯, 足有二里地长。 一个年轻小伙子挤到前面,满头大汗,衣服都被挤皱了: “周堂主,我报名!我力气大,能干活!您看我这一身腱子肉,一个人顶两个!” 另一个也喊,喊得嗓子都哑了: “我也报名!我家五口人,就等着这笔钱过年呢!我娘眼睛不好,我爹腿脚不便,就靠我了!” 还有一个老汉也挤进来: “周堂主,我虽然年纪大了,但干活不输年轻人!您收下我吧!” 周世明笑着点头,笑得脸都僵了: “好好好,都报。只要身体好,都要。一个一个来,别挤,别挤!挤伤了谁干活?” 三天下来,报名的人超过了两万。 刺史府门口的地都被踩秃了。 周世明精挑细选,选了一万五千人。 剩下的人作为预备队,随时替补。 他还特意挑了几个识字的人当工头,负责记录每个人的出工情况。 开工那天,一万五千民夫齐聚城北,场面蔚为壮观。 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边,锄头、铁锹、扁担、箩筐堆成了山。 人声鼎沸,热闹得像当今的赶集。 卖吃食的小贩也来了,在人群边上摆起了摊子, 卖包子、卖饼子、卖糖水。 章甘站在高台上,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感慨万千。 他干了一辈子工程,修过大幽皇宫,建过北莽王城,从来没见过这么高待遇的。 五十文一天,管三顿饭,还奖励五百文——这哪是招民夫,这是请大爷啊。 当年修皇宫的时候,民夫一天才十文钱,还不管饭,饿死了不知多少人。 他忍不住问李渡: “李阁主,您给这么高的工钱,不怕亏本?一万五千人,一天就是七百五十两,一个月就是两万多两。加上材料钱,这……” 李渡笑了,笑得很自信: “章老先生,您放心,亏不了。百姓们吃饱了、有钱了,干活才卖力。他们卖力,工程进度就快。进度快了,早一天建成,早一天安全。这笔账,划算。再说了,咱们现在有一百多万两,花得起。” 他继续带着感情说: “而且您想啊,百姓们手里有了钱,就会去买东西。买东西就得花钱,花钱就带动了城里的生意。生意好了,商铺就多了,商铺多了,税收就多了。这叫良性循环,懂不懂?” 章甘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敬佩: “李阁主,您是个明白人。我修了一辈子城,头一回见您这样的。” 李渡摆摆手: “章老先生过奖。您只管指挥,我负责掏钱。咱们分工合作,把青州建成天下第一坚城。” …… 开工后,工地上一片热火朝天。 一万五千人分成三班,日夜不停。挖土的挖土,搬砖的搬砖,砌墙的砌墙。号子声、吆喝声、工具碰撞声,汇成一曲雄壮的交响乐。 章甘带着几个徒弟,在工地上来回巡视,哪里有问题,立刻指出来。 “这边地基挖得不够深!再挖三尺!” “那边的墙砌歪了!拆了重砌!” “砖头不够了?赶紧去催窑上!” 他一边走一边感慨: “干了一辈子工程,头一回见这么快的进度。李阁主这工钱,给得值!这些人干活,比当年修皇宫的民夫卖力多了。” …… 工程进展顺利,但李渡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天晚上,他一脸凝重把众人召集到议事厅: “诸位,有个问题必须解决。” 众人看着他,觉得有点诧异。 李渡道: “咱们现在在青州建城,还好,但如果去在栖霞山口和黑风峪建城,这么大的动静,北莽人肯定能察觉到。”“雪州的墨连胜,鹰门关的守将,都不是瞎子。万一他们趁咱们工程没完就来攻打,咱们就麻烦了。” 厉无心挠头: “那怎么办?停工?总不能让人家打上门来吧?” 李渡摇头: “不能停。停了就前功尽弃。一万五千人闲着,工钱照样发,咱们亏不起。” 澹台闻摇着羽扇,慢悠悠地说: “阁主的意思是,想办法瞒住他们?让他们以为咱们在干别的事?” 李渡点头: “对。不但要瞒住,还要让他们以为咱们在打仗。”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雪州和鹰门关的位置: “我的想法是,主动出击。” 众人一愣。 李渡继续说: “墨连胜在雪州有十几万大军,鹰门关也有几万人。他们要是联手来攻,咱们确实麻烦。但如果咱们主动去打他们,他们就没精力来管咱们建城的事了。” 厉无心眼睛亮了: “阁主的意思是,两边同时出兵?这个好!我早就想打雪州了!” 李渡点头: “对。但不是真的打,是佯攻。派兵去雪州城下晃一圈,放几箭,然后撤。派兵去鹰门关前晃一圈,射几轮,然后撤。让他们以为咱们要打仗,要扩充地盘。” 他接着又补充道: “这招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上咱们在打仗,实际上咱们在搞建设。等他们反应过来,城已经建好了。” 第430章 同样的招式去袭扰,雪州鹰门关不宁。 大家都一愣,章甘问道: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什么意思?” 李渡心想,完了,这个世界没有这个成语,他连忙说道: “就是表面上做一件事,实际上做另一件事。用这招打仗,很管用。” 章甘竖起大拇指: “李阁主高明。老朽佩服。” 一听到打仗,百里菲菲兴奋得跳了起来: “这主意好!我带人去雪州!我倒要看看墨连胜那老小子什么表情!” 霍青璇淡淡道: “我去鹰门关。鹰门关那个岑二雄被菲菲打怕了,肯定谨慎多疑,不会轻易出兵。” 李渡想了想: “行。菲菲带五千人去雪州,青璇带五千人去鹰门关。记住,不是真的打,是骚扰。射几箭就跑,放把火就跑,让他们摸不清咱们的虚实。晚上去,白天撤,跟捉迷藏似的。” 两人抱拳: “明白!” 李渡又看向厉无心和林栖梧: “厉大哥,栖梧,你们各派五千人,在青州城和工地之间巡逻,防止北莽探子混进来。见到可疑的人,直接抓起来,先审再审,再审再审。” 厉无心咧嘴一笑: “得嘞!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李渡最后看向章甘: “章老先生,即刻组织前往两处建城,青州城工程照常进行,但要多加小心。万一有情况,立刻停工撤退。人命第一,城可以再建,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章甘点头: “李阁主放心,老朽心里有数。我在工地上安排了人放哨,一有情况就敲锣。” …… 三天后。 雪州城下。 百里菲菲带着五千人,埋伏在城外五里处的小山坡后面。 这山坡不高,但树木茂密,藏五千人绰绰有余。 她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城门。 那城门又高又大,城楼上插着北莽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副将百里云飞凑过来,压低声音: “少寨主,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百里菲菲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落山,天边只剩下一抹红霞: “等天黑。天黑之后,摸到城下,放几把火,射几轮箭,然后撤。记住,别恋战,射完就跑。” 天黑之后,五千人悄无声息地摸到雪州城下合适距离。 百里菲菲一挥手: “放箭!” 五千支火箭,嗖嗖嗖飞向城楼,像五千颗流星划过夜空。 瞬间,城楼前火光冲天,照得半边天都红了。 可几乎没有什么箭矢射到了城楼里。 守军大惊失色,连忙敲响警钟。 当当当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等他们组织反击时,百里菲菲已经带着人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只剩下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哈哈哈哈哈!墨连胜老小子,姑奶奶赏你的烟花,好看吗?” …… 与此同时,鹰门关。 霍青璇带着五千人,也埋伏在关外的一片树林里。 她看着远处的关墙,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 那关墙又高又厚,城楼上灯火通明,守军来来往往。 天黑之后,她带着人摸到关下。 一挥手: “放箭!” 五千支火箭,也如流星般飞向关墙,划破夜空。 守军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 像没头的苍蝇,到处乱跑。 等他们反应过来,准备组织有效进攻时候, 霍青璇已经带着人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荡: “岑狗熊将军,今晚睡得可好?” 当然,这句话,岑二雄肯定听不到。 …… 雪州城,刺史府。 墨连胜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脸色如锅底。 副将站在下首,小心翼翼地说,生怕说错一个字被砍头: “将军,昨晚那伙人,应该是李渡的人。只有他能干出这种事。” 墨连胜咬牙,咬得咯吱作响,使劲瞪着副将: “废话!不是他还能是谁?青州城就他一家!” 副将道: “他们只是放了火、射了箭,没有攻城。这是什么意思?按理说,要攻城就该来真的,放几把火算什么?” 墨连胜沉默。 他也想不通。 李渡那厮,明明在青州城待得好好的,突然派人来骚扰,又不攻城,图什么?难道是为了恶心他? 还是有什么阴谋? 难道是想试探他的虚实? 还是想引他出兵,在路上设伏? 他想了想: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城门多派几个人,城墙上多点火把。另外,派探子去青州,看看那边在搞什么鬼。要是让我知道李渡在耍什么花招,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 几天后,探子回来了,风尘仆仆,衣服都破了几个洞。 “将军,青州城那边……在搞大工程。” 墨连胜一愣: “什么工程?” 探子道: “他们在修城墙,还在城外建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看不清楚,但动静很大,每天都有上万人在干活,跟蚂蚁搬家似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有,城外的官道上,来来往往都是运材料的车,运砖头、运石头、运木头,络绎不绝。” 墨连胜皱眉: “修城墙?建东西?李渡想干什么?难道是要把自己封起来当乌龟?” 副将道: “将军,要不要趁他们工程没完,出兵打一下?现在不打,等他们建好了,就更难打了。” 墨连想了想: “不急。先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传令下去,继续盯着,每天报一次。我就不信,他还能翻天不成?” …… 与此同时,鹰门关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守关主将叫刘铁树,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将,打过不少仗,经验丰富。 岑二雄其实只是他的手下而已。 这人长得虎背熊腰,一脸络腮胡子,看起来凶神恶煞,但心思细腻,从不轻易冒险。 他看着手里的战报,眉头紧锁: “李渡的人来骚扰?又不攻关?这是什么路数?” 副将道: “将军,会不会是他们想引咱们出兵,在路上设伏?青州那帮人,最擅长这个。听说上次墨将军的十万大军,就是被他们用计打败的。” 刘铁树想了想: “有可能。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别上当。城门多派几个人,城墙上多点火把,晚上轮流睡觉,别让人钻了空子。” 副将道: “那青州那边呢?要不要派探子去看看?” 刘铁树点头: “派。看看李渡到底在搞什么鬼。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几天后,探子回来了。 “将军,青州城那边在搞大工程,好像在修城墙,还在城外建什么东西。每天都有上万人干活,热闹得很。” 刘铁树皱眉: “修什么城墙?建什么东西?李渡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是怕我们进攻?” 副将有着雪州墨连胜副将同样的建议: “将军,要不要出兵?趁他们工程没完,打他个措手不及。” 刘铁树摇头: “不急。先看看再说。李渡这人诡计多端,说不定是故意露个破绽引咱们去。传令下去,继续盯着,一有动静马上报。” …… 第431章 随便就把北莽打信服,李渡终于翻修新李府。 这半个月。 百里菲菲和霍青璇轮流带着人去骚扰, 把雪州和鹰门关折腾得够呛。 今天雪州,明天鹰门关, 后天又是雪州,大后天又是鹰门关。 隔三差五就来一次, 有时候是晚上, 有时候是凌晨, 有时候是黄昏。 搞得北莽人精神紧张,晚上都不敢睡觉,生怕一闭眼,就被火骚扰了。 有十万人被打败的经历,墨连胜有点胆怯了, 即使被骚扰得烦不胜烦,他也不敢轻易出兵, 怕中了埋伏。 他每天站在城楼上,看着远方发呆,头发都白了几根。 刘铁树也被折腾得够呛,每天提心吊胆,生怕什么时候又飞来一波火箭。 他让士兵轮流睡觉,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士兵们都累得不行。 …… 青州城这边,工程进展神速。 章甘带着一万五千民夫,日夜不停。 栖霞山脚的新城已经初具规模,城墙砌了一半,箭楼也立起来了。 黑风峪的新城也开始打地基,工地上热火朝天。 青州城内的南北瓮城,已经建了一半,远远看去,就像两个巨大的半圆环抱着城门。 李渡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工地,心里美滋滋的,堪比吃了蜜。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统子哥,你这‘瞒天过海’之计,还真管用。墨连胜那厮,现在估计正头疼呢,头发都快掉光了。等他反应过来,咱们的城已经建好了,到时候看他什么表情。” 系统一般不理会他这种无聊的吐槽,没有丝毫回应。 李渡也不在意,继续看着工地。 章甘精神抖擞走过来,满头大汗: “李阁主,照这个进度,再有三个月,三座新城都能完工。栖霞山那边进度最快,再有俩月就能住人了。黑风峪那边慢一点,主要是地基难打,但三个月也够了。” 李渡点头: “好。章老先生辛苦了。您也要注意身体,别累坏了。” …… 终于,墨连胜快被李渡的人折腾疯了。 真以为你这么厉害?敢派人到我头上撒野,自己还在那里埋头建城? 副将小心翼翼地说: “将军,要不……派兵追一下吧?这么下去,兄弟们受不了啊。” 墨连胜咬牙: “追?追得上吗?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副将道: “末将愿领兵去追。就算抓不住他们,也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墨连胜想了想,点头: “好。你带五千人,去追。记住,别追太远,小心埋伏。” 副将领命而去。 …… 这边,刚刚袭扰完的百里菲菲,正带着人往回撤,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她回头一看,远处尘土飞扬,一队北莽骑兵正朝他们追来。 百里云飞凑过来: “少寨主,北莽人追上来了!怎么办?” 百里菲菲眼睛一亮: “追来了?好啊!姑奶奶正愁没打够呢!” 她想起李渡临行前的交代, 要是北莽人追来,就引到野狼谷,那里有埋伏。 她一挥手: “兄弟们,往野狼谷撤!” 五千人立即稍稍调转方向,往野狼谷跑去。 …… 野狼谷,两边是陡峭的山坡,中间一条小路蜿蜒而过。 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打埋伏的好地方。 李渡曾经派厉无心和霍青璇在这里埋伏抢粮成功,可谓屡试不爽。 为了以防万一, 半个月前, 李渡还悄悄派了凌逸奇带一队人马在这里长期蹲点,守株待兔,至少有个缓冲。 山坡上堆满了滚木礌石,树林里藏了五百弓弩手。 百里菲菲带着人跑进山谷,速度慢了下来,装作跑不动的样子。 后面的北莽副将大喜: “他们跑不动了!追上去,杀光他们!” 五千北莽骑兵呼啸着冲进山谷。 就在这时,两边山坡上突然杀声震天。 滚木礌石从天而降,砸得北莽军人仰马翻。 箭矢如雨,嗖嗖嗖射向谷中的骑兵。 北莽副将脸色大变: “有埋伏!快撤!” 但来不及了。 山谷狭窄,五千骑兵挤在一起,进退不得。 前面的被滚木砸死,后面的被箭矢射中,中间的互相踩踏,惨叫声响彻山谷。 百里菲菲带着人杀了个回马枪,从谷口堵住去路。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五千北莽骑兵,死伤三千多,剩下的狼狈逃窜。 百里菲菲站在谷口,看着满地的北莽尸体,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姑奶奶还没过瘾呢,怎么就跑了?” 百里云飞提醒道: “少寨主,咱们该撤了。万一墨连胜再派兵来……” 百里菲菲一挥手: “撤!回去找李渡领赏!” …… 消息传回雪州,墨连胜气得当场吐了一口血。 他扶着城墙,脸色惨白: “五千人……五千人就这么没了三千?”副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墨连胜咬牙: “传令下去,谁都不许再追!让那些苍蝇飞去吧!” “他李渡就是建再高的城,又有什么用?陛下没有增派新兵驰援,我们就让他多蹦跶几天,反正快过年了。” …… 这天,青州城里,李渡正站在他在青州城的家——李府面前思索。 原主的父母留给他的唯一遗产。 宅子不大,两进的小院,前后十几间房。 但半年多无人居住,早已破败不堪。 墙上长满了青苔, 门窗油漆剥落, 院子里杂草丛生, 足有半人高。 李渡站在门口,看着这座破宅子,心里再次发出感慨。 穿越过来后不久,他就一直住在医庐,后来又上了栖霞山,再后来又住进了刺史府。 但这李府,才是他真正的家。 他喃喃道: “该修修了。” 秦阿牛在旁边挠头: “阁主,您要修这宅子?这得花不少钱吧?” 李渡笑了: “咱们现在有一百多万两,还怕花钱?修!” 说干就干。 李渡找来工匠,开始修缮李府。 先把杂草清干净,再把墙上的青苔刮掉,门窗重新油漆,屋顶换上新的瓦片。 院子里的地面重新铺了青砖,还挖了一个小池塘,养了几尾锦鲤。 后院扩建了一下,加盖了五间客房,每间都布置得雅致舒适。 前院的正房重新装修,作为李渡的卧室和书房。 厨房、柴房、茅房也都翻新了一遍。 半个月后,李府焕然一新。 …… 第432章 众女争抢新房源,异世新年大团圆。 青砖黛瓦,朱门绿窗,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池塘里锦鲤游来游去,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李渡站在院子里,满意地点头: “不错不错,这才是人住的地方。” 秦阿牛带着几个兄弟住了进来,负责守卫。 海棠和桑芽也搬了回来,还请了几个嬷嬷,负责做饭打扫。 李渡给自己安排了主卧,剩下的五间客房空着, 等着人来住。 …… 消息传出去,百里菲菲第一个跑来了。 她绕着院子转了一圈,眼睛亮晶晶的: “李渡,这院子真好!我能不能搬来住?” 李渡一愣: “你?你一个姑娘家,住我这儿不合适吧?” 百里菲菲瞪眼: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跟婉雪都跟你睡过了,还怕这个?” 李渡脸都红了: “你小声点!” 百里菲菲嘻嘻一笑: “那就这么定了!我要住那间!靠池塘的那间!” 说完就跑去占房间了。 云婉雪也来了,她看着院子,温柔地笑了笑: “李渡,这院子真好。我也想来住。” 李渡看着她,心里一软: “好。你也住下吧。剩下三间,留给青璇她们做客的时候用吧。” 云婉雪点点头,选了百里菲菲旁边的那间。 …… 消息传到霍青璇耳朵里,她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林栖梧听了,微微叹了口气,继续低头看兵书。 萧瑾瑶听了,眼睛一亮: “李渡修了新院子?还让婉雪和菲菲住进去了?” 她眨眨眼,心里盘算着什么。 …… 当晚,李府灯火通明。 李渡坐在院子里喝茶,云婉雪在厨房帮忙做饭,百里菲菲在池塘边喂鱼。 秦阿牛带着几个兄弟在门口巡逻,海棠和桑芽忙里忙外。 李渡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很温暖。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穿越前租房子住,从来没这种感觉。 现在有了自己的房子,还有这么多人陪着,挺好。” 他正想着,云婉雪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 “李渡,喝碗汤暖暖身子。” 李渡接过,喝了一口: “好喝。” 百里菲菲凑过来: “我的呢?” 云婉雪笑了: “在厨房,自己去盛。” 百里菲菲一溜烟跑去了厨房。 李渡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 第二天,霍青璇来了。 她站在李府门口,看着这座修缮一新的宅子,沉默了片刻。 李渡迎出来: “青璇?你怎么来了?” 霍青璇淡淡道: “来看看。” 她走进院子,四处转了转,最后停在池塘边,看着水里的锦鲤。 李渡跟在她身后: “怎么样?还行吧?” 霍青璇点点头: “挺好。”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问: “婉雪和菲菲住哪间?” 李渡指了指: “那两间,靠池塘的。” 霍青璇又沉默了。 片刻后,她转身就走: “我回去了。” 李渡一愣: “不留下吃饭?” 霍青璇头也不回: “不了。” 李渡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 “这是怎么了?” …… 下午,林栖梧来了。 她也转了转院子,问了同样的问题: “婉雪和菲菲住哪间?” 李渡又指了指。 林栖梧点点头,什么都没说,走了。 …… 傍晚,萧瑾瑶来了。 她笑盈盈地走进院子,四处打量了一番: “不错不错,李阁主好品味。” 李渡苦笑: “萧姑娘,你怎么也来了?” 萧瑾瑶眨眨眼: “来看看啊。听说你让婉雪和菲菲住进来了,我来看看有没有我的位置。” 李渡哭笑不得: “萧姑娘,你就别添乱了。” 萧瑾瑶笑了: “开玩笑的。不过说真的,你这院子真好。改天我能借住一晚吗?” 李渡无奈: “行行行,你来住。” 萧瑾瑶满意地点头,转身走了。 …… 晚上,李渡躺在主卧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琢磨着: “这些女人,怎么一个个都怪怪的?”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穿越前看小说,主角开后宫,一个个都是白给。怎么到我这儿,就变成修罗场了?算了算了,不想了,睡觉。” …… 转眼间,到了年底。 这是李渡穿越过来后的第一个新年。 青州城里到处张灯结彩,百姓们脸上洋溢着笑容。 街上人来人往,卖年货的、卖春联的,热闹非凡。 李渡站在城楼上,看着这座重新焕发生机的城池,心里感慨万千。 几个月前,这里还被北莽人占据,百姓们惶惶不可终日。 现在,这里是他李渡的地盘,十二万百姓安居乐业。他喃喃道: “这大半年,真他娘的魔幻。” …… 异世的除夕夜,和前世大同小异,只不过这个世界没有满是黑火药的鞭炮,显得比较冷清, 不过,李府还是张灯结彩, 那些李渡的红颜知己们,早已被云婉雪偷偷邀请过来了。 大门上贴了红红的春联,院子里挂了红灯笼,厨房里飘出阵阵香味。 云婉雪和海棠在厨房里忙活,准备年夜饭。 秦阿牛带着几个兄弟在门口挂灯笼。 李渡坐在正厅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去后院,把那五间客房的门都敲了敲。 霍青璇从一间房里探出头: “怎么了?” 李渡笑道: “出来吃饭。年夜饭,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霍青璇愣了愣,然后点点头,跟着他去了正厅。 林栖梧也从另一间房里出来,默默地跟在后面。 李渡这才发现,原来她们俩都住进来了。 他挠了挠头: “你们什么时候搬来的?” 霍青璇淡淡道: “三天前。” 林栖梧点点头: “我昨天来的。” 李渡哭笑不得: “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霍青璇看了他一眼: “说了,你还能不让?” 李渡语塞。 …… 正厅里,摆了一张大圆桌。 云婉雪和海棠端着一盘盘菜上来,有鱼有肉有鸡有鸭,摆了满满一桌。 百里菲菲跑进来,一屁股坐下: “哇,这么多好吃的!婉雪你手艺太好了!” 云婉雪笑道: “还有两道菜,马上就好。” 李渡招呼大家坐下: “来来来,都坐。今天是除夕,咱们一起吃顿团圆饭。” …… 第433章 三城纵横六十里,李渡觉得很豪气。 霍青璇挨着李渡坐下,林栖梧坐在霍青璇旁边,百里菲菲坐在对面,云婉雪和海棠最后入座。 秦阿牛带着几个兄弟在偏厅另开一桌,也吃得热火朝天。 李渡举起酒杯: “来,第一杯,敬咱们这一年。不容易啊。”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百里菲菲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 “李渡,你说咱们明年会怎么样?” 李渡想了想: “明年?明年继续干呗。把城修好,把兵练好,把百姓养好。北莽要是再来,就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霍青璇淡淡道: “他们还会来的。” 李渡点头: “我知道。但咱们不怕。” 他看着众人,认真道: “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云婉雪脸微微一红,低下头。 百里菲菲大大咧咧地笑: “那当然!有姑奶奶在,来多少杀多少!” 众人哈哈大笑。 …… 吃完饭,众人围坐在院子里守岁。 云婉雪端来一壶热茶,给每人倒了一杯。 李渡接过茶,喝了一口,忽然问: “你们说,明年咱们能打下雪州吗?” 众人沉默了片刻。 霍青璇淡淡道: “能。” 百里菲菲道: “当然能!” 林栖梧点点头: “有机会。” 云婉雪轻声道: “不管能不能,咱们都在。” 李渡笑了: “好。那就一起干。” …… 子时,欢呼声四起,整个青州城都沸腾了。 李渡站在院子里,听着全城的喧嚣,心里默默许了个愿: “明年,要更好。” …… 三个月后。 青州城,城楼上。 李渡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工地,心里激动不已。 三座新城,终于建成了! 栖霞山脚的新城,依山而建,城墙高大坚固,箭楼林立。 从远处看去,就像一只蹲伏在山脚下的巨兽,虎视眈眈地盯着南方。 黑风峪的新城,卡在官道之上,两面是陡峭的山坡,一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只有一条路可以通行。任何人想从南边进攻青州,必须先过这一关。 青州城内的南北瓮城,已经全部完工。 两个巨大的半圆形城墙环抱着城门,城墙上布满箭孔,城楼下是千斤闸。 敌人要是冲进来,就是瓮中捉鳖。 这三座新城,与青州城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三角防御体系。 从北边的黑风峪, 到南边的栖霞山脚, 方圆六十里,都在云雾阁的控制之下。 李渡看着这一切,心里美得冒泡。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统子哥,你看见没?这是老弟打下的江山!六十里江山!虽然小了点,但好歹是江山啊!” 系统没有回应。 李渡也不在意,继续美滋滋地想着。 章甘走过来,满头大汗,但精神抖擞: “李阁主,工程全部完工了。您要不要去视察一下?” 李渡点头: “走!去看看!” …… 一行人先去了栖霞山新城。 这座新城依山而建,占地约三百亩,可以容纳两万军民。 城墙高三丈,全部用耐火砖砌成,坚硬无比。 城墙上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箭楼,箭楼上架着床弩,射程可达八百步。 城里街道整齐,房屋成排,还有粮仓、兵营、演武场,一应俱全。 李渡站在城墙上,看着山脚下的青州城,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章老先生,这新城和青州城之间,是不是连起来了?” 章甘点头: “对。我特意留了一条官道,两边种了树,以后百姓来往方便。从这儿骑马到青州城,只要半个时辰。” 李渡感慨道: “这么一来,栖霞山和青州城就真连成一片了。” 章甘笑道: “不止呢。您看那边——” 他指着远处: “从栖霞山新城往北,有一条新修的官道,直通黑风峪。骑马的话,一个时辰就能到。” 李渡眼睛亮了: “这样一来,三座城就真连成一片了?” 章甘点头: “对。方圆六十里,都在咱们的控制之下。敌人要是从北边来,先过黑风峪;从南边来,先过栖霞山。两座新城互为犄角,互相支援。中间还有青州城坐镇,固若金汤。” 李渡深吸一口气: “好!太好了!” …… 一行人又去了黑风峪。 这座新城比栖霞山小一些,占地约两百亩。 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城墙建在峡谷最窄处,两边是陡峭的山坡,中间只有一条路可以通行。 城墙上架满了床弩和投石车,任何人想从这里通过,都得先问问这些家伙答不答应。 李渡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官道,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墨连胜和岑二雄你们两个老小子,有本事再来啊。来了先过黑风峪,再攻栖霞山,最后才能到青州城。这三道防线,耗也能耗死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回到青州城,李渡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两座新城,心里感慨万千。 大半年前,他还在栖霞山上带着几万难民逃难。 现在,他有了三座坚城,十二万百姓,三万战兵,一百多万两白银,一百多本秘籍,近百件神兵。 这发展,真快。 他喃喃道: “这他娘的,真跟做梦一样。” …… 庆功宴上,众人喝得正高兴。 厉无心拍着桌子: “阁主,咱们现在有三座城了,是不是该扩军了?三万战兵不够啊,至少得五万!” 李渡想了想: “扩军可以,但得有合适的人带。现在咱们的将领太少了。” 澹台闻摇着羽扇,慢悠悠地说: “阁主说得对。现在咱们的骨干,厉将军、霍将军、百里将军、林将军,都是能打仗的。但要扩军到五万,至少需要十个将领。缺口太大了。” 周世明也道: “还有管理人才。现在有司徒老先生帮忙,世家大户那边稳住了。但以后城多了,事多了,需要更多能管事的。” 李渡点点头: “对。咱们现在缺的,不是钱,不是粮,不是兵,是人。” 他看向众人: “你们有什么办法?” 澹台闻道: “办法有两个。一是自己培养,从战兵里挑有潜力的,慢慢练。二是从外面招揽,江湖上有很多散人高手,只要待遇好,他们愿意来。” 司徒文轩道: “还有那些世家大户的子弟,也可以招揽。他们读书识字,懂规矩,稍微培养一下就能管事。” 李渡眼睛亮了: “有道理。这样,澹台先生,您负责招揽江湖高手。司徒先生,您负责招揽世家子弟。待遇从优,只要肯来,云雾阁绝不亏待。” 两人抱拳: “明白。” …… 第434章 狂到各地招纳贤人,栖霞山基地大本营。 接下来的日子里, 澹台闻和司徒文轩开始四处招揽人才。 江湖高手听说云雾阁待遇好,纷纷来投。 一个月下来,招到了二十多个五品以上的高手,其中还有两个六品的。 世家子弟也来了不少,都是读过书、懂规矩的年轻人。 司徒文轩亲自面试,挑了十几个能干的,分到各个部门实习。 李渡看着这些新人,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但问题还没完全解决。 这天晚上,他把澹台闻和司徒文轩叫来,开门见山: “两位先生,咱们现在人多了,但阁里的建制还是老样子。厉无心管锋锐堂,霍青璇管双青堂,百里菲菲管百里堂,林栖梧管锦绣堂,曲清弦管暗影堂,周世明管政务堂,云婉雪管百草堂。这七个堂,大多都是咱们从云雾阁最初或者从栖霞山带出来的老人。” 他接着抛出了自己的想法: “但现在有三座城了,事情多了,人也多了。这个建制,是不是该调整一下?” 澹台闻点头: “阁主说得对。现在的建制,是按战时需求设的。分工明确,但太粗了。” 司徒文轩道: “现在有三座城,每座城都需要人管。栖霞山新城、黑风峪新城、青州城,三座城各有各的特点,需要不同的人去守。” 李渡问: “两位先生有什么建议?” 澹台闻想了想: “在下觉得,可以把战兵分成三部分,每部分负责一座城。厉将军守青州城,霍将军守栖霞山新城,百里将军守黑风峪新城。林将军带着预备队,随时支援。” 司徒文轩道: “政务也要分。每座城设一个政务司,负责管理百姓、发放粮饷、处理纠纷。周堂主总管全局,协调各方。” 李渡点头: “有道理。那将领够吗?” 澹台闻摇头: “不够。三座城,每座至少需要一个主将、两个副将。现在咱们的主将够,副将不够。” 司徒文轩道: “世家子弟里,有几个练过武的,可以培养成副将。江湖高手里,也有几个带过兵的,可以重用。” 李渡想了想: “行。那就这么办。两位先生多费心,尽快把架子搭起来。” 两人抱拳: “明白。” …… 送走两人,李渡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人才还是不够啊。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穿越前看小说,主角随便招招手,就有无数人才来投。怎么到我这儿,招个人这么难?算了算了,慢慢来吧,急不得。”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 庆功宴后的第二天,李渡就带着章甘、周世明、澹台闻等人,再次登上栖霞山。 站在半山腰,俯瞰着脚下刚刚建成的栖霞新城,李渡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新的蓝图。 他指着山上那片曾经驻扎过难民的平地,对章甘说: “章老先生,我想把这里打造成一个大本营。” 章甘一愣: “大本营?您的意思是……” 李渡比划着: “您看,栖霞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离青州城不远。我想在这里建几个基地——种植基地、武器制造基地、粮草储备基地。以后咱们打仗的兵器、吃的粮食,都能自给自足。” 章甘眼睛亮了: “这个主意好!栖霞山上土地肥沃,开垦出来能种不少粮食。而且山里有铁矿,可以冶炼兵器。” 周世明也点头: “对,这样一来,就算北莽把咱们围了,咱们也能撑很久。” 李渡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章老先生,您负责设计规划。周堂主,您负责调配人手和物资。咱们要把栖霞山建成一座攻不破的大本营。” …… 说干就干。 章甘带着几个徒弟,开始在栖霞山上勘探地形。大概不到十来天的样子,一份详细的规划图摆在了李渡面前。 “李阁主,您看——” 章甘指着图纸: “这里是东麓,地势平坦,适合开垦农田,可以建种植基地。这里是西麓,有铁矿和煤矿,可以建冶炼坊和兵器作坊。这里是山门和登天梯之上,易守难攻,可以建粮仓和物资储备库。三条路连通,互相支援。” 李渡看着图纸,满意地点头: “好!就这么干!” …… 接下来的日子,栖霞山上热火朝天。 一万多民夫被抽调上山,开始开垦荒地、修建道路、搭建工坊。 章甘亲自坐镇,指挥施工。 周世明调配物资,确保供应。 一个多月后,栖霞山大本营初具规模。 东麓开垦出良田三千亩,开始准备种上蔬菜。 西麓建起了二十座异世冶炼炉,日夜不停地锻造兵器。 刀、枪、剑、戟、箭矢,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运往青州城。 山顶建起了五座大粮仓,每座能存粮十万斤。 还扩建了云雾阁当时的兵营、演武场,可以驻扎五千战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条官道修得平整宽阔,马车来往畅通无阻。 李渡站在山顶,看着这一切,心里美滋滋的。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统子哥,你看见没?这是朕的根据地!以后打仗,后勤不用愁了!” 系统依然沉默。 …… 大本营建好了,但怎么把物资运到青州城,是个问题。 李渡把周世明叫来: “周堂主,咱们得建一条运输线。从栖霞山到青州城,再到黑风峪和栖霞新城,要保证物资畅通。” 周世明想了想: “阁主,我有个想法。咱们可以成立一个专门的运输队,用马车把物资运到各个城池。每座城设一个转运站,负责接收和分发。” 李渡点头: “好。人手够吗?” 周世明道: “可以从民夫里挑。给他们发工钱,他们肯定愿意干。” 李渡笑了: “那就这么办。” …… 半个月后,一支五百人的运输队成立了。 领头的是个叫马大壮的老把式,赶了二十年的车,经验丰富。 李渡安排了赵小虎担任负责运输的小头目,把这个半大小伙子乐得不行。 运输队有三百辆马车,每天往返于栖霞山、青州城、栖霞新城、黑风峪之间。 粮食、兵器、药材, 源源不断地运往青州城各处。 周世明在每个转运站都安排了账房,记录出入,确保账目清晰。 李渡视察了一圈,满意地点头: “好!有了这条运输线,咱们的城池就成了活的了。” …… 第435章 部署完毕阁主想躺平,明月卦象显示李渡前程。 三座新城建好了,大本营也建好了,运输线也通了。 接下来,就是派人去守城。 李渡把核心骨干召集到议事厅,开始分派任务。 他看向厉无心: “厉大哥,你守青州城。这是咱们的老巢,交给你我放心。” 厉无心咧嘴一笑: “得嘞!阁主放心,人在城在!” 李渡又看向霍青璇: “青璇,你守栖霞新城。那里是南边的门户,地势险要,一般人守不住。但你行。” 霍青璇淡淡点头: “好。” 李渡再看向百里菲菲: “菲菲,你守黑风峪。那里是北边的关卡,北莽要是再来,第一个就得过你那一关。” 百里菲菲兴奋地跳起来: “太好了!姑奶奶早就想守着那道口子了!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李渡笑了: “别高兴太早。黑风峪地势险要,但敌人要是绕过你,你就得追着打。你那个游击战术,正好用得上。” 百里菲菲拍着胸脯: “放心!包在我身上!” 李渡最后看向林栖梧: “栖梧,你带五千人,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三座城。哪里吃紧,你就往哪里去。” 林栖梧点头: “明白。” …… 安排完,李渡松了口气。 他往椅背上一靠,心里默默吐槽: “总算安排妥当了。接下来,可以稍微躺平几天了吧?”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澹台闻忽然开口: “阁主,还有一件事。” 李渡一愣: “什么事?” 澹台闻道: “栖霞山大本营需要人守。那里有农田、有冶炼坊、有粮仓,要是被敌人偷袭,损失就大了。” 李渡一拍脑袋: “对对对!差点忘了!” 他想了想: “让谁去呢?” 司徒文轩道: “老朽有个建议。让韩十一去吧。他武功不低,为人机警,而且熟悉栖霞山的地形。” 李渡眼睛亮了: “好!就让他去!” …… 韩十一接到任命,高兴得合不拢嘴: “阁主放心,我一定把大本营守好!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李渡拍拍他肩膀: “好。缺人手就从民夫里挑,缺物资就找周堂主。好好干。” 韩十一点头如捣蒜: “是!” …… 一切安排妥当后,李渡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躺平”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在院子里喝茶、看书、喂鱼。 偶尔去城里转转,看看百姓们的生活。 晚上跟云婉雪、百里菲菲她们一起吃饭,聊聊天。 百里菲菲作为黑风峪主将,其实也就是挂个名,主要任务压在了副将凌逸奇、百里云飞、还有新投靠的王砚舟等人身上。 她就每天白天视察一下,然后晚上就回青州城了,骑马往返很快,颇有种当今牛马上班打卡、下班打卡回家的感觉。 日子过得惬意极了。 …… 这天下午,李渡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着太阳,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快睡着了。 百里菲菲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李渡,你天天躺着,不无聊吗?” 李渡懒洋洋地说: “无聊?不无聊啊。你看,天这么蓝,太阳这么暖,多好。” 百里菲菲撇嘴: “切,你就懒吧。” 李渡笑了: “这不叫懒,这叫享受生活。懂不懂?” 百里菲菲哼了一声,跑去找云婉雪了。 李渡继续躺着,心里美滋滋的: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什么打仗,什么建城,都给我靠边站。”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穿越前996,穿越后还得007,那穿越还有什么意义?该躺就躺,该享受就享受。” 系统依然沉默。 …… 这天傍晚,李渡正在院子里喝茶,明月忽然来了。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气质清冷,站在门口,像一朵不食人间烟火的莲花。 身边女人多起来之后,李渡一直把明月当成一个“智囊”的角色,倒忽视了她的好“皮囊”。 今天突然定睛一看,真是超凡脱俗啊,他连忙起身: “明月姑娘?你怎么来了?” 明月走进院子,四处看了看,目光在池塘边的桂花树上停留片刻,然后道: “阁主,我有话想跟你说。” 李渡见她神色认真,连忙请她坐下,亲自给她斟了一杯茶: “请说。” 明月接过茶盏,并没有喝。她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李渡: “阁主可还记得,我玄机门的规矩?” 李渡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玄机门规矩?那是什么?” 明月道: “玄机门专研天机术数。历代传人,每年都要打一卦,以观天下大势。” 李渡终于记起来了,赶紧说道: “哦?那你今年打了没有?” 明月点头:“打了。就在昨天。” 她看着李渡,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卦象显示……阁主的前途,不可限量。” 李渡一愣,然后笑了: “不可限量?那是多大?能具体说说吗?比如多少亩地,多少座城?” 明月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天机不可泄露太多。我只能说,阁主有帝王之相。” 李渡愣住了。 帝王之相?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统子哥,你安排的终于要露馅了吧?最终果然是让我当皇帝!唉,以前挺向往的,可现在的我,我可不想当皇帝啊!当皇帝多累,天天批奏折,连躺平的时间都没有!” 系统依然沉默。 李渡干笑两声: “明月姑娘,你这卦……准吗?我就是个山大王,哪来的帝王之相?” 明月看着他,眼神认真: “卦象不会骗人。阁主命格奇特,乃紫微星入命,只是星象未明,还需时运。” 李渡挠头: “紫微星?那是什么星?” 明月道: “帝星。” 李渡沉默了。 明月继续道: “不过,卦象也显示,阁主前路多艰,需步步为营。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李渡深吸一口气: “多谢明月姑娘提醒。我会小心的。” 明月点点头,却没有起身离开,而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是在自己家中。 李渡看着她, 忽然发现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垂下时,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干咳一声,没话找话: “那个……明月姑娘,你平时除了打卦,还做什么?” 第436章 明月娓娓解阁主心结,李渡开始思念影和琬华。 明月抬眼看向李渡: “读书,看云,想事情。” 李渡笑了: “想事情?想什么事情?” 明月道: “想天下大势,想人心变化,想……阁主会怎么走下一步。” 李渡一愣: “想我?” 明月点头: “我是云雾阁的人,自然要为云雾阁着想。阁主的每一步,都关系到云雾阁的未来。” 李渡心里一暖: “明月姑娘有心了。” 明月看着他,忽然问: “阁主,你信命吗?” 李渡想了想: “信,也不信。有些事,好像是命里注定的。但有些事,是靠自己拼出来的。” 明月点点头: “说得对。命是根基,运是变化。根基定了,但变化在自己。” 她接着说: “阁主,你是个特别的人。” 李渡笑了: “特别?哪里特别?” 明月道: “你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武功,不是智谋,而是一种……让人愿意跟随的气质。” 李渡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明月姑娘过奖了。我就是个普通人。” 明月摇头: “你不普通。” 她站起身,走到池塘边,看着水里的锦鲤: “这院子真好。婉雪她们住在这儿,一定很开心。” 李渡跟过去: “你也可以住过来。那五间客房,还有一间空着。” 明月回头看他: “我可以吗?” 李渡点头: “当然可以。你是云雾阁的人,住这儿很正常。” 明月沉默了片刻,然后道: “我再想想。” 她转身,准备告辞。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阁主,还有一件事。” 李渡道: “请说。” 明月道: “卦象显示,天下即将大乱。龙玉宸和龙玉荣,已经开战了。” 李渡一愣: “什么?他们不打墨连胜,自己打起来了?” 明月点头: “对。他们为了争夺大幽正统,在云州边境打了一场大仗。双方各死伤数万,谁也没赢。” 李渡沉默了。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俩傻子,北莽还在边上虎视眈眈呢,自己倒先打起来了。这不是给墨连胜机会吗?” 明月又道: “还有,北莽内部也有问题。新皇墨野似乎遇到了叛乱,据说是幽影司的人。” 李渡眼睛一亮: “幽影司?那领头的是谁?” 明月摇头道: “具体是谁发动的,还不得而知。” 李渡心里忽然一动。 幽影司…… 他想起了影姑娘。 那个穿越过来他救过的第一个女人,那个神秘的女子,那个一直在暗处帮他的人。 她,这次,幽影司搅动局势,会不会是她? …… 送走明月,李渡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月亮很圆,很亮,洒下一地清辉。 他想起明月刚才说的那些话——帝王之相,前路多艰,天下大乱。 这些他都不太在意。 因为这时,他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琬华。 那个第一个跟他有了肌肤之亲的女人。 那个一直在他心里挥之不去的影子。 他不禁喃喃道: “琬华,你现在在大月还好吗?” 他想起了她走之前说的那些话。 可是大半年过去了, 她一点消息都没有,自己也没真正去关注过她的消息, 想到这里,李渡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愧疚。 他曾经承诺过,要堂堂正正娶她回家。 可是现在,他有了青州城,有了十二万百姓,有了三座坚城,有了百万两白银,有了无数神兵秘籍。 他却不知道她在具体在哪儿,过得怎么样,确实有点讽刺。 而且按照这个进度,猴年马月才能见到最南边的大月公主? 真是承诺易,兑现难!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统子哥,你说她是不是出事了?” 系统没有回应。 李渡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池塘边。 月光下,锦鲤游来游去,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朵水花。 他忽然想: “她会不会也在某个地方,看着同样的月亮?” …… 人有时候很奇怪,思念的闸门一打开,思念就像洪水泛滥。 接下来的几天,李渡一直心神不宁。 白天还好,有事情忙。 一到晚上,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就会想起琬华。 这天傍晚,明月又来了。 她还是那身淡青色的长裙,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他。 李渡起身: “明月姑娘?你怎么又来了?” 明月走进院子,在他旁边坐下: “来看看你。” 李渡一愣: “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明月看着他: “你这两天,好像有心事。” 李渡苦笑: “你看出来了?”明月点头: “你的眉头一直皱着,眼睛里没有光。” 李渡沉默了。 明月道: “能跟我说说吗?” 李渡想了想,叹了口气: “我在想一个人。” 明月问: “是琬华吗?” 李渡一愣: “你怎么知道?” 明月道: “猜的。能让阁主这么牵挂的,应该是个我认识的琬华公主。” 李渡点头: “对。她是我……很重要的一个人。” 明月沉默了片刻,然后道: “琬华在雪州和黛州的故事,我都陪阁主去了,都知道,能跟我说说后来的故事吗?” 李渡想了想,就把明月从黛州先回来后,他和琬华的事所发生的简单说了一遍。 明月听完,轻轻道: “阁主是个重情的人。” 李渡苦笑: “重情有什么用?她现在在哪儿,我都不知道。” 明月道: “卦象显示,她应该还活着。她是个有大气运的人。” 李渡眼睛一亮: “真的?” 明月点头: “卦象不会骗人。阁主命中,有此一劫,也有此一缘。” 李渡心里踏实了一点: “多谢明月姑娘。” 明月看着他: “阁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李渡想了想: “娶她。” 明月愣了愣: “娶她?” 李渡点头: “对。我答应过她,要堂堂正正娶她回家。” 明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道: “那婉雪她们呢?” 李渡也愣住了。 是啊,婉雪呢?菲菲呢?青璇呢?栖梧呢?还有眼前的明月……甚至还有那个自认为是自己女人的萧瑾瑶,…… 他挠了挠头: “这个……我没想过。” 明月看着他,眼神复杂: “阁主,你果真是个特别的人。” 李渡苦笑: “特别?特别渣吧?” 明月没听懂渣是什么意思,但她大概猜到了,她连忙摇头: “渣?不是,是……重情,但不会处理情。” 李渡被她一句话说中心事,忍不住笑了: “你说得对。我就是个感情白痴。” 明月也笑了,笑容很淡,却很好看: “没关系。会慢慢学会的。” …… 第437李渡明月探讨人生,忽闻大月琬华怀孕。 李渡和明月,两人聊了很久。 从琬华聊到婉雪, 从婉雪聊到天下大势, 又从天下大势聊到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李渡发现,明月居然懂得很多。 她不仅会打卦,还会吟诗,会作画,会弹琴。 他忍不住再次发问: “明月姑娘,你这么有才华,我还是没搞明白,你怎么会来当时弱小的云雾阁?” 明月道: “因为阁主。” 李渡一愣: “因为我?” 明月点头: “阁主身上有一种东西,让我想留下来。” 李渡好奇道: “什么东西?” 明月想了想: “说不清。是一种……让人觉得有希望的东西。” 她看着李渡: “这世上,太多人为了利益你争我夺。阁主不一样,你是为了让大家活下去。” 李渡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就是普普通通的人,没那么伟大。” 明月摇头: “不。不凡的人,往往不自知。” …… 天色渐晚,明月起身告辞。 李渡送她到门口: “明月姑娘,明天还来吗?” 明月回头看他: “阁主希望我来吗?” 李渡点头: “希望。” 明月笑了,这次笑容比之前都灿烂: “那我明天再来。” 说完,她转身走了。 李渡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异样的感觉。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是怎么了?怎么跟明月聊天,心里怪怪的?” 系统依然沉默。 …… 接下来的日子,消息不断传来。 先是龙玉宸和龙玉荣在云州边境打了一仗,双方各死伤数万,谁也没赢。 接着又在常州打了一仗,还是没赢。两边的军队都打残了,但谁也不肯停手。 龙玉谦在潭州看热闹,时不时派兵骚扰一下两边,捞点好处。 北莽那边,墨野的叛乱似乎被镇压了,但幽影司的人逃的逃、散的散,不知去向。 墨连胜在雪州按兵不动,偶尔派探子来栖霞新城附近转悠,但不敢靠近。 李渡站在城楼上,听着曲清弦的汇报,心里五味杂陈。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帮人,一个个都疯了。天下都这样了,还打来打去。就不能学学我,躺平不好吗?” 曲清弦道: “阁主,咱们怎么办?” 李渡想了想: “继续扩军,继续练兵。让他们打去,咱们看热闹。等他们打累了,咱们再出去捡便宜。” 曲清弦抱拳: “明白。” …… 时间一晃又过了几天。 这天傍晚,李渡正在院子里和明月下棋。 夕阳的余晖洒在池塘上, 锦鲤游来游去,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朵水花。 桂花树的香气若有若无,飘散在晚风里。 李渡落下一子,笑道: “明月,你这棋艺见长啊,差点把我逼入绝境。” 明月淡淡一笑: “是阁主教得好。不过阁主刚才那一步,看似退让,实则是诱敌深入,高明。” 李渡被夸得有点飘飘然: “那是,你阁主我虽然懒,但脑子还是好使的。” 两人正说着,秦阿牛忽然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地说道: “阁主!城外来了个人,说是从大月国来的,要见您!那人浑身是伤,一看就是拼了命跑出来的!” “大月国?” 李渡心里咯噔一下, 手里的棋子“啪”地掉在棋盘上。 他猛地站起来: “快请!” 片刻后,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被两个暗影堂兄弟搀扶着走进来。 他三十来岁,虎背熊腰,满脸风霜,身上好几处刀伤,有的还在渗血,衣服被血浸透,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看见李渡,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 “李阁主!终于见到您了!” 李渡连忙蹲下扶他: “兄弟快起来!你是……” 那汉子抬起头,眼眶通红: “属下慕容宏战,大月琬华公主麾下亲卫统领!公主派属下冒死前来求救!” 李渡脸色一变,手都在抖: “琬华怎么了?快说!” 慕容宏战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双手呈上。 他的手在抖,玉佩上的血痕触目惊心: “这是公主的信物,请阁主过目。” 李渡接过玉佩,正是他当年在云州分别时,看见琬华身上佩戴的那块。 那是一块青玉,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凤凰的眼睛是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他握着玉佩,声音发颤地问道: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慕容宏战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他显然这一路逃亡耗尽了他的体力,他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 “公主回国后……一直记挂着阁主。她本想早日来找阁主,但大月国内局势不稳,她不得不留下,召集旧部和亲信,培养自己的势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起初一切都好。常瀚渊带着阁主给的钱和公主提供的帮助,自己拉起来一批人马,帮了公主不少忙。公主信任他,把许多重要事务交给他打理。” 说到这里,慕容宏战咬紧了牙关,额上青筋暴起: “可是……可是那常瀚渊,他变了!” 他狠狠一拳砸在地上: “他仗着有阁主给的钱和人,在大月国结交权贵,花天酒地,早就忘了自己是云雾阁的人!他把自己当成了大月贵族,日日与那些心怀不轨的朝臣厮混,对公主的安危不闻不问!” “更可恨的是,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公主怀了阁主的孩子,竟然……竟然起了歹心!” 李渡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一把抓住慕容宏战的肩膀,差点把把对方直接“送走”: “你说什么?琬华怀了我的孩子?” 慕容宏战忍着痛,用力点头: “是的!大概已有七八个月了!公主一直瞒着,不想让您担心,可是……” 李渡松开手,踉跄后退了一步。 孩子。 他的孩子。 琬华肚子里,有他的孩子。 他想起那个夜晚,在云州那个小镇上,琬华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李渡,我等你”。 他想起她临走时回头看他,眼里的不舍和期盼。 他想起他对琬华说的那句话,“我要堂堂正正娶你回家”。 原来,那时候她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 第438章 常瀚渊居然叛变,李渡亲自去大月! 她一个人,怀着孩子,在大月国那么遥远的地方,面对虎视眈眈的敌人,却什么都不告诉他。 李渡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明月站起身,轻轻扶住他的手臂: “阁主……” 李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慕容兄弟,你继续说。” 慕容宏战接着道: “幸亏公主身边有严既白嬷嬷。严嬷嬷是公主的乳母,从小看着公主长大,忠心耿耿。她察觉常瀚渊不对劲,及时提醒了公主。公主这才躲过几次暗算。” “可是常瀚渊势力越来越大,他手下那帮人,都被他收买了。他投靠了镇国公——那是大月国权势滔天的人物,手握重兵,连皇帝陛下都要让他三分。镇国公有个儿子,叫欧阳举,是个纨绔子弟,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公主的美貌,竟然……竟然想逼婚!” 李渡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逼婚?” 慕容宏战点头: “对。他说公主未婚先孕,有辱国体,但只要公主嫁给他,他就既往不咎,还能帮公主保住孩子。可他那个人,残暴好色,府里已经糟蹋了几十个良家女子。公主宁死也不肯嫁给他。” “镇国公权势太大,皇帝陛下虽然庇护公主,但也压不住了。朝中那些墙头草,见风使舵,都跟着起哄。常瀚渊那畜生,也跟着欧阳举一起,想趁机除掉公主,好夺取她手中的势力。” 李渡急道: “琬华现在怎么样?” 慕容宏战道: “公主暂时安全,有皇帝陛下护着,还有严嬷嬷和几十个亲卫。但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严嬷嬷让属下拼死前来报信,请阁主……请阁主救救公主!” 他又跪下,重重磕头,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李阁主,公主日日念叨您,说您一定会来接她的。求您救救公主!求您救救小主子!” 李渡一把扶起他: “慕容兄弟,你先下去养伤。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慕容宏战摇头,眼眶通红: “属下不碍事。阁主,您一定要快!欧阳举那边,已经等不及了。万一他真的动手,公主就……” 李渡按住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先去休息,我马上安排。” 慕容宏战这才跟着秦阿牛下去。 他走几步回头看一眼,眼里的期盼让人心碎。 …… 送走慕容宏战,李渡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他手里还攥着那块玉佩,攥得手心发疼。 琬华怀孕了。 他的孩子。 七八个月了。 李渡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云州的那个夜晚, 他想起她临走时回头看他,眼里的不舍。 他想起自己握着她的手,郑重承诺:“我等你。” 他以为自己会很快去找她。 他以为…… 他以为个屁! 李渡一拳砸在柱子上, 柱子都震了震,手上皮开肉绽,他却感觉不到疼。 闻讯而来的、管事的澹台闻走了进来,看见他的样子,叹了口气: “阁主,您打算怎么办?” 李渡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澹台先生,我要亲自去一趟大月国。” 澹台闻一愣: “亲自去?阁主,青州城离不开您啊!” 李渡摇头: “琬华是我的女人,她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孩子。她现在有危险,我怎么能不去?” 澹台闻道: “可是阁主,青州城刚稳定下来,北莽虎视眈眈,万一您离开的消息走漏……” 李渡打断他: “我知道。所以要走之前,必须把青州的事安排好。” 他看向澹台闻,眼里的血丝还没退: “澹台先生,麻烦您去把婉雪、菲菲、青璇、栖梧、无心他们全都叫来。我有话要说。” 澹台闻看着他,沉默片刻,点头: “在下这就去。” …… 一个时辰后,李府正厅里,核心骨干全部到齐。 云婉雪、明月、百里菲菲、霍青璇、林栖梧、厉无心、澹台闻、周世明、曲清弦,还有刚刚赶来的萧瑾瑶。 众人见李渡脸色凝重,手上还有血,都知有大事发生。 百里菲菲第一个跳起来: “李渡!你的手怎么了?” 李渡摆摆手: “没事。” 他环视一圈,缓缓开口: “诸位,有件事要跟大家宣布。” 他把慕容宏战带来的消息和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当他说到“琬华怀了我的孩子”时,厅里一片寂静。 然后,炸了。 百里菲菲第一个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孩子?你有孩子了?李渡,你……你要当爹了?” 她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又惊又喜又担心,眼眶都红了: “琬华姐姐……她一个人怀着孩子,怎么熬过来的啊?” 云婉雪愣在那里,手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心里到底是什么情绪,自己也搞不清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轻声说道: “她一定很辛苦……” 霍青璇难得露出动容的神色,她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两个字: “保重。” 但这两个字里,有千言万语。 林栖梧眼眶也红了,她低着头,轻轻擦眼泪: “琬华妹妹……她怎么都不告诉我们……” 萧瑾瑶眨眨眼,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难得正经: “李渡,这孩子是你的骨肉,你可不能不管。” 厉无心挠头: “俺老厉不懂这些,但阁主,你要是去救嫂子,俺老厉跟你去!” 李渡摇头: “厉大哥,你留下。” 厉无心急了: “为什么?俺老厉能打架!” 李渡看着他: “青州城需要你守。你走了,我不放心。” 厉无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曲清弦站出来: “阁主,我带人去!常瀚渊那王八蛋,我亲手宰了他!” 李渡还是摇头: “清弦,你也留下。青州城需要你的情报。” 百里菲菲跳起来: “那我跟你去!我八品高手,杀他个片甲不留!” 李渡还是摇头: “菲菲,你也留下。黑风峪需要你。” 百里菲菲眼眶红了: “李渡!你就让我去吧!琬华姐姐怀着孩子,我……我想去看看她!” 李渡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 “菲菲,听话。等我回来,让你见见孩子。” 百里菲菲趴在他肩上,呜呜地哭了。 霍青璇淡淡道: “阁主,我去。” 李渡看着她: “青璇,你是守栖霞新城的,也走不开。” 霍青璇沉默。 云婉雪轻声问: “李渡,你真的要亲自去?” …… 第439章 依依不舍话道别,李渡南下带明月。 李渡点头: “对。我要亲自去接琬华回来。” 云婉雪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可是……可是太危险了。大月国那么远,路上那么多关卡,万一你……” 李渡握住她的手: “婉雪,我知道你担心我。但琬华怀了我的孩子,她一个人在那边受苦,我怎么能不去?那是我的女人,我的孩子。” 他声音有些哽咽: “我答应过她,要娶她回家。我不能再让她一个人等了。” 云婉雪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用力点点头: “好。你去。青州城有我。” 李渡心里一暖,把她拥进怀里: “婉雪,辛苦你了。” 云婉雪靠在他肩上: “不辛苦。你……你一定要把琬华姐姐带回来。还有……还有我的小侄子。” 她说到“小侄子”三个字,眼泪又止不住了。 百里菲菲也跑过来,一把抱住两人: “李渡,你一定要回来!我还要看小宝宝呢!” 李渡笑了,揉揉她的头: “一定。” 霍青璇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整了整他的衣领: “阁主,一路小心。” 李渡点头: “会的。 萧瑾瑶也走了过来,笑盈盈地看着他,但眼角的泪光出卖了她: “李阁主,玲珑商行的令牌带好。到了大月国,找分号的人,他们会帮你的。” 李渡点头: “多谢萧姑娘。” 萧瑾瑶眨眨眼,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谢什么?我是你的人了,帮你应该的。不过你欠我一个孩子,回来补上。” 李渡哭笑不得。 萧瑾瑶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她连忙擦掉: “风大,迷眼睛了。” 众人沉默。 谁都知道,这一去,九死一生。 …… 夜深了,众人散去。 李渡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洒下一地清辉。 他想起琬华,想起她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李渡,我等你。” 他喃喃道: “琬华,你等着我。我很快就来。” 云婉雪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李渡,喝点汤暖暖身子。” 李渡接过,喝了一口: “婉雪,谢谢你。” 云婉雪摇头: “谢什么?我是你的人,帮你做事是应该的。” 她接着又喃喃说道: “李渡,你知道吗?我听到琬华姐姐怀孕的消息,心里又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你有孩子了。难过的是,她一个人在外面受苦。” 李渡沉默。 云婉雪靠在他肩上: “你放心去。青州城有我们。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等孩子出生。” 李渡揽住她: “婉雪,等我回来。” 这时,百里菲菲也跑来了。 她一屁股坐在李渡旁边,眼睛红红的: “李渡,你真的不带我去?” 李渡苦笑: “菲菲,黑风峪需要你。你走了,谁守北边的关卡?” 百里菲菲嘟嘴: “有凌逸奇他们嘛。我就想跟你去。” 李渡摇头: “不行。你留下,帮我守好黑风峪。等我回来,要是黑风峪出事,我唯你是问。” 百里菲菲瞪眼: “你敢!” 李渡笑了: “不敢。但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百里菲菲哼了一声: “行吧。那你早点回来。我要看小宝宝。” 李渡点头: “一定。” 不一会,霍青璇也来了。 她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 李渡走过去: “青璇?” 霍青璇淡淡道: “阁主,我没什么要说的。你保重。” 她顿了顿,忽然伸手,轻轻握了握李渡的手: “活着回来。” 说完,她转身走了。 李渡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林栖梧也来了。 她给李渡递过一个包袱: “阁主,这是我亲手做的干粮,路上吃。” 李渡接过: “谢谢栖梧。” 林栖梧微微一笑: “阁主保重。等您回来,我要看看小宝宝。” 李渡笑了: “好。” 最后,明月走了过来。 她站在李渡面前,轻声道: “阁主,我跟你去。” 李渡看着她: “明月,你想好了?这一路很危险。” 明月点头: “我想好了。我跟琬华认识,她的事我不能不管。而且……” 她坚定地说道: “阁主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李渡心里一暖: “好。我们一起。” …… 第二天一早,李渡把所有人召集到议事厅。 他坐在主位上,环视一圈,沉声道: “诸位,我走后,青州城就交给你们了。” 他看向云婉雪: “婉雪为主事人,所有事务,都由她决断。澹台先生、周堂主辅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云婉雪点头。 李渡又看向厉无心: “厉大哥守青州城,青璇守栖霞新城,菲菲守黑风峪,栖梧带预备队随时支援。这是咱们的老规矩,不变。” 四人齐声应诺。 李渡再看向曲清弦: “清弦,暗影堂继续盯着北莽和龙玉宸他们。有什么动静,立刻报给婉雪。” 曲清弦抱拳: “明白。” 李渡最后看向众人: “我走之后,可能会有人打青州的主意。但咱们有三座坚城,有三万战兵,有百万家底,谁来了也不怕。你们稳住,等我回来。” 众人齐声道: “阁主放心!” 李渡站起身: “好。明天一早出发。散会。”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李渡易容成一个普通的三十来岁的青年,明月则装扮成一个俊俏公子哥, 带着慕容宏战和二十名暗影堂精锐,悄悄离开了青州城。 云婉雪、百里菲菲、霍青璇、林栖梧、厉无心等人,站在城楼上,目送他们远去。 百里菲菲嘟着嘴,眼眶红红的: “婉雪,你说他能活着回来吗?” 云婉雪轻声道: “能。他一定会回来的。他还要带琬华姐姐回来,还要让我看看小外甥。” 霍青璇淡淡道: “他命硬。” 林栖梧点点头: “阁主吉人自有天相。” 厉无心挠头: “你们别说了,再说俺老厉也想跟着去了。” 众人沉默。 远处,李渡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 三天后,李渡一行人来到了雪州边境。 这里是北莽的地盘,守将当然是老冤家墨连胜。 李渡骑在马上,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关卡,眉头微皱。 明月策马上前: “阁主,咱们怎么过去?” …… 第440章 一路行走感触多,阁主感叹世蹉跎。 李渡想了想: “扮成商队。玲珑商行的令牌应该管用。” 他掏出令牌看了看,又收好: “走,试试。” 一行人换上商队打扮,李渡和明月扮成管事,二十名精锐扮成护卫和伙计。 到了关卡前,几个北莽士兵拦住了去路。 一个小头目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们: “干什么的?” 李渡笑着递上令牌: “军爷,我们是玲珑商行的,去南边进货。” 小头目接过令牌看了看,又看了看他们: “玲珑商行?最近这边不太平,你们胆子倒不小。” 李渡道: “生意人,刀口舔血,没办法。” 小头目哼了一声: “过去可以,但要交过路费。每人五两银子。” 李渡心里暗骂,但面上笑容不减: “应该的应该的。” 他掏出一袋银子递过去。 小头目掂了掂,满意地点头: “进去吧。小心点,最近山里不太平,有溃兵流窜。” 李渡抱拳: “多谢军爷提醒。” 一行人顺利过关。 李渡松了口气,在心里默默吐槽: “五两银子一个人,一百两就这么没了。墨连胜这厮,还真是雁过拔毛。” …… 进入雪州境内,李渡特意放慢速度,观察沿途的民风。 一路上,村庄破败,田地荒芜,偶尔看见几个百姓,也是面黄肌瘦,神情麻木。 明月低声道: “北莽人占了雪州后,百姓的日子不好过。” 李渡点头: “赋税重,徭役多,还要被驻军欺压。能活着就不错了。” 这时,路边传来一阵哭声。 李渡勒住马,循声看去。 一个老妇人跪在路边,抱着一个孩子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旁边站着几个北莽士兵,正在哈哈大笑。 一个士兵踹了老妇人一脚: “滚开!别挡道!” 老妇人被踹倒在地,却死死抱着孩子不放。 李渡握紧缰绳,指节发白。 明月按住他的手: “阁主,别冲动。咱们还有正事。” 李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他咬着牙: “走。” 一行人继续前行。 身后,老妇人的哭声渐渐远去。 李渡沉默了很久,忽然道: “明月,等我救回琬华,一定要把北莽人赶出去。” 明月看着他: “会的。” …… 又走了两天,他们来到一个小镇。 这里算是雪州境内比较繁华的地方,街上有些店铺,也有一些行人。 李渡决定在这里歇歇脚,顺便打听一下消息。 他们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李渡和明月坐在大堂里,要了几个小菜,一边吃一边听周围的人说话。 隔壁桌上,几个本地人在低声议论。 一个中年汉子道: “听说了吗?墨连胜又征兵了,每家每户都要出人。” 另一个老者叹气: “出人?出粮?还能出什么?我家就剩我一个老头子了,拿什么出?” 中年汉子道: “不出就抓,抓不到就杀。我隔壁老王头,就是因为交不出粮,被活活打死。” 老者摇头: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一个年轻人压低声音: “听说北边那个李渡,占了青州城,把北莽人打得落花流水。要是他能打过来就好了。” 中年汉子连忙制止: “噤声!这话要是被听到,你全家都得死。” 年轻人不敢再说了。 李渡默默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在心里吐槽: “原来我在雪州百姓心里,还是个英雄?可惜我现在是偷偷摸摸进来的,不然真想振臂一呼。” 明月轻声道: “阁主,民心可用。” 李渡点头: “我知道。但现在不是时候。” …… 吃完饭,李渡和明月在镇上逛了逛。 街上店铺不多,卖的东西也贵得离谱。一个馒头要十文钱,比青州贵了三倍。 李渡忍不住吐槽: “这物价,真是疯了。” 明月道: “北莽人横征暴敛,百姓哪有钱?物价自然就高了。” 李渡叹了口气: “可怜了这些百姓。” 这时,一个小孩跑过来,不小心撞了李渡一下。 小孩连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李渡低头一看,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瘦得皮包骨头,衣服破破烂烂。 他蹲下来: “没事。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怯生生地说: “狗蛋。” 李渡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递给他: “饿了吧?吃吧。” 狗蛋眼睛一亮,接过干粮,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李渡看着心疼: “慢点吃,别噎着。” 狗蛋吃完,抹了抹嘴: “谢谢大叔。” 李渡笑了笑: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狗蛋摇头: “我家没了。爹娘都被北莽人杀了,我一个人……” 李渡心里一酸。 明月走过来: “阁主,咱们不能带他走。” 李渡当然知道。 他叹了口气,又掏出几块干粮和一些碎银子塞给狗蛋: “拿着。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好好活着。” 狗蛋跪下来磕头: “谢谢大叔!谢谢大叔!” 李渡扶起他: “快走吧。” 狗蛋跑了。 李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明月轻声道: “阁主,走吧。” 李渡点点头,转身上马。 …… 两天后,李渡一行人来到了雪州与黛州的交界处。 这里是北莽和龙玉宸地盘的分界线。 关卡比雪州那边更严,两边都有士兵把守。 李渡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龙玉宸这边的士兵虽然也凶,但至少不会随意欺凌百姓。 明月道: “龙玉宸虽然狠辣,但毕竟是大幽正统,对百姓还算过得去。” 李渡点头: “至少比北莽强。” 他们依旧扮成商队,用玲珑商行的令牌混了过去。 进入黛州境内,景象明显不同。 虽然也萧条,但至少田地里有耕作的农民,村庄里能听见鸡鸣狗叫。 李渡松了口气: “终于像个正常的地方了。” 明月道: “黛州是龙玉宸的老巢,他总要维持自己的根基。” …… 走了两天,他们路过一个小县城。 县城不大,但还算热闹。街上卖东西的、买东西的,人来人往。 李渡决定在这里住一晚,补充一下物资。 他们找了一家客栈,刚坐下,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李渡探头一看,是一队士兵在抓壮丁。 一个中年汉子被两个士兵从家里拖出来,他妻子跪在地上哭喊: “求求你们,别抓他!我们家就靠他一个人了!” 士兵一脚踹开她: “滚开!将军有令,每家出一人,不出就交粮!” 汉子被拖走了。 李渡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明月道: “龙玉宸要打仗,只能抓壮丁。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 李渡叹了口气: “天下乌鸦一般黑。” …… 第441章 龙玉荣仁义为虚,李阁主苍州遭伏。 晚上,李渡和明月在房间里商量路线。 李渡摊开地图: “明天咱们继续往南,穿过黛州,进入云州。云州是龙玉荣的地盘,那边应该会好一点。” 明月点头: “龙玉荣以仁义着称,对百姓应该不错。” 李渡道: “希望如此。” …… 三天后,他们进入了云州。 一进入云州,明显感觉到不一样。 道路平整,两旁有驿站,每隔一段路就有茶摊。百姓虽然穿着朴素,但至少脸上有笑容。 李渡忍不住感慨: “龙玉荣这人,还真有两下子。” 明月道: “太子仁义,不是白叫的。” 这时,前面传来一阵歌声。 李渡抬头一看,是一群农人在田里劳作,一边干活一边唱歌。 歌词听不懂,但曲调欢快,听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李渡笑了: “这才像过日子。” 明月也笑了: “阁主,你是不是羡慕了?” 李渡摇头: “不是羡慕。是想,要是全天下的百姓都能这样,该多好。” 明月看着他: “会的。” …… 他们在一个村子里停下来歇脚。 一个老大爷看见他们,热情地招呼: “几位客官,赶路累了吧?来喝碗茶,不要钱!” 李渡一愣: “不要钱?” 老大爷笑道: “陛下有令,沿途设茶摊,免费供应过往行人。咱们村的茶摊,是我家管的。” 李渡心里感慨: “龙玉荣这招,高明。” 他坐下来,喝了一碗茶,果然清香解渴。 老大爷坐在旁边,絮絮叨叨: “陛下是好皇帝啊,不收重税,不抓壮丁,还派官员下来帮咱们种地。这几个月,日子好过多了。” 李渡问: “那打仗呢?陛下不是和龙玉宸打仗吗?” 老大爷叹气: “打啊。打仗就要死人,就要花钱。陛下虽然仁义,但打仗也免不了征粮征兵。不过比那边强,那边是又征粮又抓人,还动不动就杀人。” 李渡点头。 老大爷看着他: “几位客官,是从那边来的吧?” 李渡心里一紧: “您怎么看出来的?” 老大爷笑了: “听口音。你们是青州那边的人吧?” 李渡愣了愣。 老大爷压低声音: “青州那个李渡,是个好样的。听说他把北莽人打得落花流水,还收留了几万难民。咱们这儿,都传遍了。” 李渡哭笑不得: “您老消息还挺灵通。” 老大爷得意道: “那是。赶集的、贩货的,来来往往,什么消息听不到?” 李渡笑了笑,没有多说。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李渡抬头一看,是一队官兵押着几个年轻人走过。那几个年轻人被绳子绑着,垂头丧气。 老大爷叹了口气: “又是征兵的。陛下仁义,可打仗总要人。这几个,怕是回不来了。” 李渡沉默。 他忽然想起老大爷刚才说的“不收重税,不抓壮丁”。 不收重税是真的,但“不抓壮丁”……这明明是抓的壮丁。 他看着老大爷,老大爷却移开了目光。 李渡明白了。 龙玉荣的仁义,是做给百姓看的。 可打仗要死人,要花钱,这些代价,最终还是落在百姓头上。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仁义?不过是会做戏罢了。” 明月轻声道: “阁主,看破不说破。” 李渡点头: “我知道。” …… 离开村子后,李渡沉默了很久。 明月问: “阁主,在想什么?” 李渡道: “在想龙玉荣。他做的那些事,是真的为百姓好,还是为了自己的名声?” 明月想了想: “也许都有。但他至少做了些实事。比龙玉宸强。” 李渡点头: “是啊。这世道,能做事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 “等我救回琬华,一定要让青州的百姓,过得比这儿还好。” 明月看着他,微微一笑: “会的。” …… 又走了两天,李渡一行人进入了苍州城,顺利通过城门盘查,并进入苍州往大月的腹地,这里越走,越接近边境。 地势开始变得崎岖,山峦起伏,道路蜿蜒。 两边是陡峭的山坡,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树木,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 李渡骑在马上,心里总有些不安。 他低声问慕容宏战: “慕容兄弟,这条路安全吗?” 慕容宏战道: “阁主放心,这条路属下走过几次,虽然偏僻,但还算太平。” 李渡点点头,但还是握紧了缰绳。 明月策马上来,轻声道: “阁主,我总觉得不对劲。” 李渡看着她: “你也感觉到了?”明月点头: “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 李渡心里一紧,正要说话,忽然听见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嗖——” 一支箭矢从树林里射出来,直奔李渡面门。 李渡侧身一闪,箭矢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尾还在颤动。 “有埋伏!” 暗影堂的精锐们立刻拔刀,将李渡和明月围在中间。 紧接着,两边山坡上杀声震天,无数黑衣人从树林里冲出来,手持刀枪,如潮水般涌来。 李渡扫了一眼,心里一沉。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山贼。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战甲,手持制式刀枪,动作整齐,进退有度——这是军队! 至少三四百人! 李渡咬牙: “保护好明月!” 他自己拔出惊鸿剑,迎了上去。 剑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黑衣人应声倒地。 但更多的人涌上来。 李渡剑法展开,剑光如雪,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 他已是八品高手,实际战力已是这个大陆之巅,寻常士兵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真是砍瓜切菜! 可对方人太多了。 杀了十几个,又冲上来二十个。 杀了二十个,又冲上来三十个。 暗影堂的精锐们虽然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有人受伤。 李渡急道: “不能硬拼!往山谷里撤!” 一行人且战且退,往山谷深处退去。 黑衣人紧追不舍,箭矢如雨,不断射来。 明月被两个暗影堂兄弟护着,脸色发白,但死死咬着牙,没有慌乱。 李渡一边退一边数,心里越来越沉。 他们只有二十几个人,对方却有几百人。 他自己以一敌百,或许问题不大,但其他的人,以一敌二都可能困难。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围死。 …… 第442章 凭空出现上官小孤,意外招纳慕名队伍。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剑光凌厉,快如闪电,一剑斩落,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黑衣人瞬间倒地。 紧接着,一个白衣身影飘然落下,挡在李渡面前。 那人二十七八岁年纪,白衣胜雪,面容冷峻,眼神孤傲,手持一柄长剑,剑尖还在滴血。 他就那么站着,却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气势。 李渡愣住了。 这人的背影,好熟悉。 那人缓缓转身,看向李渡,嘴角微微上扬: “李阁主,好久不见。” 李渡瞪大了眼睛: “上官小孤?!” 上官小孤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暖意: “没想到吧?在栖霞山下,我站在人群里看你们打玄天宗,看得津津有味。那时候我就想,这李渡有点意思。” 李渡哭笑不得: “你这家伙,当时看热闹不看了几天,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什么事情都不参与的人呢。” 上官小孤摇头又点头: “我的确只是个闲云野鹤,喜欢看热闹罢了。不过那几天看完,我就觉得,你这个人值得交。” 他一剑挥出,剑气纵横,又逼退了十几个冲上来的黑衣人: “废话少说,先解决这些人!” 李渡点头,两人并肩而战。 上官小孤的剑法凌厉无比,每一剑都带着凛冽的剑气,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 李渡的剑法更是不弱, 两大绝顶高手联袂,配合默契,杀得黑衣人节节败退。 战局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就在这时,山谷上方又传来一阵喊杀声。 一队人马从山坡上冲下来,大约三四十人,手持刀枪,杀向黑衣人的侧翼。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满脸络腮胡子,手持一把大刀,冲在最前面,一刀砍翻一个黑衣人,怒吼道: “兄弟们,杀光这帮狗娘养的!” 他身后的人虽然不多,但个个勇猛,杀得黑衣人措手不及。 黑衣人被前后夹击,很快就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李渡收剑,看向那队人马。 壮汉提着刀走过来,扑通一声跪下: “李阁主!小人郑见邦,带着兄弟们仰慕您已久!今天终于见到您了!” 李渡连忙扶起他: “郑兄弟快请起!你们这是……” 郑见邦道: “小人是苍州人,以前在边军当过兵,后来部队被打散,就带着几个兄弟在山里讨生活。我们早就听说李阁主的大名,一直想去投奔,可路太远,没去成。今天正好碰上您遇险,就赶紧来帮忙了!” 他回头指了指身后那三四十人: “这些都是跟着我的兄弟,个个能打!李阁主,您收下我们吧!” 李渡看向那些人,虽然穿着破烂,但个个眼神坚毅,身上带着杀气。 他点点头: “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云雾阁的人了!” 郑见邦大喜,又跪下磕头: “多谢李阁主!” 李渡扶起他,又看向上官小孤: “上官兄,你怎么会在这儿?” 上官小孤收剑入鞘,淡淡道: “我本想去大月国看看,路过这里,正好碰上你们。” 他看着李渡: “李渡,我知道你要去救你的女人。我陪你走一趟吧。” 李渡一愣: “上官兄,你这是……” 上官小孤笑了: “当时在栖霞山,我看你打玄天宗,就觉得你是个值得交的朋友。后来听说你占了青州,打败北莽,我就更佩服你了。我上官小孤孤傲了一辈子,从没佩服过什么人,你是第一个。” 他接着又孤傲又诚恳地说道: “而且,你为了一个女人,千里迢迢冒险前往,这份情义,值得我上官小孤出手。” 李渡心里一暖,抱拳道: “多谢上官兄!” 上官小孤摆摆手: “不必多礼。走吧,路上再说。” …… 整顿片刻,李渡清点了一下人数。 暗影堂精锐伤了五个,没有阵亡。 郑见邦那边三十七人,个个都是好手。 加上上官小孤这个孤傲的绝顶剑客,李渡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问郑见邦: “郑兄弟,你们怎么知道那伙黑衣人是冲我来的?” 郑见邦道: “我们的人在这山里活动,早就发现那伙黑衣人了。他们不是普通山贼,是龙玉宸的兵,扮成山贼,专门打劫过往商队。我们盯了他们好几天,今天看见你们被追杀,就赶紧来帮忙了。” 李渡皱眉: “龙玉宸的兵?他们怎么在这儿?” 郑见邦道: “苍州是龙玉荣的地盘,龙玉宸派兵潜入,肯定是想搞破坏。这种事,两边都干。” 李渡点头: “原来如此。” 明月走过来: “阁主,咱们得抓紧赶路。我们的行踪可能已暴露了;万一龙玉宸或者龙玉荣还有后手……” 李渡道: “对。郑兄弟,你们熟悉路,带我们抄近道去大月国边境。”郑见邦抱拳: “明白!” …… 有了郑见邦带路,接下来的路程顺利了许多。 他们专挑偏僻的小路走,避开了龙玉荣的军队和关卡。 上官小孤骑在马上,跟李渡并肩而行。 李渡问: “上官兄,你这几个月都在哪儿?” 上官小孤道: “四处游历。看看山,看看水,看看这乱世里的人。” 他笑着补充道: “看来看去,还是你那儿最顺眼。青州城我去过,虽然小,但有生气。百姓脸上有笑容,将士眼里有光。这年头,不容易。” 李渡也笑了: “上官兄过奖了。” 上官小孤摇头: “不是过奖。是真的。我见过太多地方,百姓麻木,将士颓废,当官的只想着自己。你那儿不一样。” 他看着李渡: “所以我想跟着你干。” 李渡愣住了: “上官兄,你……” 上官小孤又笑了: “怎么?不欢迎?” 李渡连忙道: “欢迎!当然欢迎!只是,上官兄你武功这么高,又孤傲惯了,我怕委屈了你。” 上官小孤道: “孤傲,是对那些不值得的人。对你,我愿意放下。” 李渡心里一暖: “多谢上官兄信任。” …… 走了三天,前方出现一座巍峨的山脉。 山势险峻,峰峦叠嶂,最高处云雾缭绕,看不见顶。 李渡问: “这是什么地方?” 郑见邦道: “万剑山。” 李渡一愣: “万剑山?” 郑见邦点头: “对。这山是大月国和大幽国的天然分界线,山势险要,易守难攻。传说上古时期,有两位绝世高手在此决战,打了三天三夜,剑气纵横,把整座山削成了现在的样子。所以叫万剑山。” 李渡笑了: “这传说挺有意思。” 明月道: “阁主,万剑山虽然险峻,但有一条官道通往大月。不过最近听说不太平,常有山贼出没。” 李渡道: “咱们人多,不怕。” 上官小孤淡淡道: “有我。” 李渡笑了。 …… 第443章 万剑山中救伯辅,分批进入月临关。 一行人继续前行,进入了万剑山。 山路蜿蜒,两边是陡峭的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风从峡谷里吹上来,带着呜呜的声音,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走了半天,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李渡勒住马: “有情况!” 他们顺着声音赶去,只见一处山坳里,一队人马正在厮杀。 一方大约二三十人,穿着大月国的军服,护着一辆马车,正在拼死抵抗。 另一方是五六十个黑衣人,手持刀枪,攻势凶猛。 李渡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他挥手道: “救人!” 暗影堂精锐和郑见邦的人一拥而上,杀向黑衣人。 上官小孤拔剑,一剑挥出,剑气纵横,瞬间斩杀了七八个黑衣人。 李渡也不含糊,提剑冲了上去。 黑衣人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加上李渡和上官小孤两个高手,不到半个时辰,五六十个黑衣人死伤大半,剩下的狼狈逃窜。 李渡收剑,看向那队人马。 领头的是一位中年将领,身材魁梧,满脸血污,但眼神坚毅。 他看见李渡,连忙抱拳: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李渡道: “在下李渡,青州云雾阁阁主。将军是?” 中年将领愣住了: “李渡?那个打败北莽十四万大军的李渡?” 李渡笑了: “正是在下。” 中年将领扑通一声跪下: “末将孙伯辅,大月国镇北将军,拜见李阁主!” 李渡连忙扶起他: “孙将军快请起!你们这是……” 孙伯辅叹了口气: “末将是琬华公主的人。公主得知李阁主肯定要来,派末将带人前来接应。没想到半路遇到伏击,差点全军覆没。” 李渡心里一紧: “琬华派你们来的?她怎么样?” 孙伯辅道: “公主暂时安全,但常瀚渊和镇国公越来越嚣张。公主说,让末将告诉李阁主,不要贸然进城,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她会想办法来见您。” 李渡点头: “好。孙将军,你们受伤的人多吗?” 孙伯辅道: “伤了十几个,还好没有阵亡。” 李渡道: “那就好。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整,然后再商量下一步。” …… 当天夜里,他们在万剑山深处找了个隐蔽的山谷扎营。 篝火燃起,众人围坐在一起,吃着干粮,喝着热汤。 李渡和明月、上官小孤、郑见邦、孙伯辅坐在一起,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孙伯辅道: “李阁主,大月国现在的局势很复杂。镇国公欧阳登手握重兵,朝中大半官员都听他的。皇帝虽然想保公主,但也压不住。” 李渡皱眉: “欧阳举是欧阳登的什么人?” 孙伯辅道: “他是镇国公的儿子,纨绔子弟一个,但仗着父亲的权势,无恶不作。他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公主的美貌,非要娶公主为妻。公主不肯,他就联合常瀚渊,处处针对公主。” 李渡咬牙: “常瀚渊这畜生,我饶不了他。” 明月道: “孙将军,公主身边还有多少人?” 孙伯辅道: “公主身边有严嬷嬷,还有几十个亲卫。加上末将的人,能调动的大约两百人。但跟欧阳登比起来,这点人不够看。” 李渡想了想: “不能硬拼。得想办法混进城里,见到琬华再说。” 孙伯辅道: “进城容易,但要见公主难。欧阳登的人把公主的住处围得水泄不通,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郑见邦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打进去吧?” 上官小孤淡淡道: “打进去也未尝不可。” 李渡摇头: “不行。琬华怀着孩子,不能冒险。” 他沉思片刻,忽然道: “孙将军,你们大月国有什么大的集市或者庙会吗?人多的地方,容易混进去。” 孙伯辅眼睛一亮: “有!三天后,城东有个庙会,每年这个时候都很热闹。欧阳登的人虽然嚣张,但也不敢在庙会上公开抓人。” 李渡道: “好。咱们就趁庙会混进去。” 明月道: “可是咱们这么多人,怎么混?” 李渡笑了: “分批进去。我和明月扮成夫妻,小孤和见邦兄弟扮成商贩,其他人扮成游客。孙将军,你带人马原路返回,就说我碰到我分散进城,在庙会上碰头。” 众人点头: “这个主意好。” …… 夜深了,众人各自休息。 李渡坐在篝火旁,看着跳动的火焰,心里想着琬华。 她怀着孩子,一个人在那座城里,被那么多人针对,该有多难? 上官小孤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她?” 李渡点头: “想她。也想孩子。” 上官小孤沉默了片刻,然后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觉得,儿女情长是累赘。武者就该一心向剑,不该为情所困。” 他难得稍微犹豫了一下: “但今天看你,我忽然觉得,有情也挺好。” 李渡笑了: “上官兄,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上官小孤也笑了: “夸你。”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上官小孤忽然道: “李渡,等救出她,你想过以后吗?” 李渡道: “想过。把她带回青州,好好过日子。” 上官小孤点头: “那到时候,给我留个院子。我也想有个家。” 李渡心里一暖: “好。给你留个最好的院子。” 明月也走过来,在李渡旁边坐下。 她看着上官小孤: “上官公子,你今天那几剑,好厉害。” 上官小孤淡淡道: “一般。” 明月笑了: “你这人,真不会聊天。” 上官小孤难得露出多露出一丝笑意: “会杀人就行。” 明月彻底无语了:“……” 李渡哈哈大笑。 …… 第二天一早,李渡一行人按照计划分批出发。 按照孙伯辅的说法,大月国边境有座城池叫“月临关”,是进入大月国的第一道门户。 过了月临关,再走三百里,才能到达真正的皇城“月华城”。 李渡和明月扮成一对来探亲的年轻夫妻, 带着郑见邦和几个兄弟扮成的伙计, 赶着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 缓缓向月临关进发。 …… 第444章 蒙混进入月临关,大月内部接应来。 远远望去,月临关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关隘,城墙用黑灰色的巨石砌成,高约五丈,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城楼巍峨,箭垛密布,城墙上每隔几十步就有一座箭楼, 箭楼上隐隐可见士兵巡逻的身影。 李渡眯起眼睛,心里想道: “这关隘,修得够结实的。果然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难怪大幽百年攻不进来。” “真有种天下第一关的感觉啊!” 明月解释道: “月临关是大月国北边的门户,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但地势南高北低,北边的人要进攻,爬坡都难受,别说打仗了,前面万剑山还多处可以设置埋伏,” “所以这个关隘,对大月非常重要,据说当年大月国开国皇帝建此关时,用了整整十年时间,死了三万民夫。” 李渡倒吸一口凉气: “三万民夫?这得多少条人命?” 明月点头: “所以月临关又叫‘白骨关’。城墙下面,埋着无数白骨。” 李渡沉默了。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统子哥,你看见没?这古代建城,是真拿人命填啊。哥在青州建城,给民夫发高工资,管饱饭,简直就是良心资本家了。” 系统依然沉默。 马车缓缓驶近城门。 城门洞开,人流如织。 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赶着马车的商队,有背着包袱的行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但李渡注意到,城门口站着两排士兵,穿着黑色的皮甲,手持长枪,目光如炬地盯着每一个进城的人。 旁边还站着几个穿着便装的人,眼神阴鸷,一看就是探子。 李渡低声道: “有探子。” 明月点头: “应该是欧阳登的人。他肯定在边境布下了眼线。” 李渡道: “别慌。按计划行事。” 马车缓缓驶到城门口。 一个士兵上前拦住: “站住!干什么的?” 李渡笑着跳下马车,递上路引: “军爷,我们是玲珑商行的,去月华城送货。” 士兵接过路引看了看,又打量他们几眼: “玲珑商行?车上装的什么?” 李渡道: “布匹和茶叶。” 士兵挥挥手: “打开看看。” 李渡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示意郑见邦打开车厢。 车厢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匹布和几箱茶叶,上面盖着油布。 士兵翻了翻,没发现异常,挥手道: “进去吧。” 李渡松了口气,正要上车,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慢着!” 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人走过来,眼神阴鸷地盯着李渡: “你,过来。” 李渡心里一沉,但面上依然镇定,拿出玲珑商行至尊令牌,走过去: “这位爷,有什么吩咐?” 中年人上下打量他: “你是玲珑商行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李渡笑道: “小的是新来的,以前在苍州分号做事。这次是第一次来月临关。” 中年人眯起眼睛: “苍州分号?掌柜的叫什么?” 李渡心里飞快地转着。 他哪知道苍州分号的掌柜叫什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哎呀,老王,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那个探子: “走走走,我那儿有好酒,请你喝两杯。” 探子皱眉: “老张,我正盘查呢……” 胖掌柜笑道: “查什么查?这是玲珑商行的人,我认识。那个小兄弟,是我们苍州分号新来的,错不了。” “再者,跟几个商人较什么劲,这点人,这副模样,未必还会是什么探子不成,走,走,走,” 探子还是狐疑地看了李渡一眼,胖掌柜拉着他就走: “走走走嘛,别耽误人家送货。” 探子被这样拉走了。 李渡看向胖掌柜,胖掌柜朝他挤挤眼,顺便说道: “兄弟,走吧,好好做生意。” 李渡抱拳: “多谢。” 胖掌柜摆摆手,拉着探子消失在人群中。 李渡跳上马车,低声道: “快走!” 马车驶进城门,穿过长长的城门洞,进入了月临关。 …… 月临关内,街道宽阔,店铺林立,比城外热闹多了。 李渡一边赶车,一边问明月: “刚才那个胖掌柜,是玲珑商行的人?” 明月点头: “应该是。萧姑娘给的令牌,可以调动各地分号的人。那个胖掌柜肯定是认出了令牌,才来解围的。” 李渡再次掏出令牌看了看,心里感慨: “萧瑾瑶这人情,欠大了。这女人肯定传递了消息,要求各地给予配合,我这欠得越多,恐怕最后真的要肉偿了……” “天啊,我好难啊,有系统外挂,谋个生,还要出卖色相……” 明月的话语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阁主,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孙将军说,月临关里有接头的人。” 李渡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思绪,连忙点头: “好。” 按照孙伯辅给的地址,他们来到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巷子深处有一家客栈,名叫“月来居”。 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门口挂着一串红灯笼,随风摇曳。 李渡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庭院,种着几棵桂花树,树下摆着几张竹桌竹椅。 一个穿着青衣的小二迎上来: “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李渡道: “住店。要五间上房。” 小二打量他们一眼: “客官从哪儿来?” 李渡道: “从苍州来,送货的。” 小二点点头: “五间上房,一天三两银子。先付三天的押金。” 李渡掏出银子递过去。 小二接过,笑道: “客官楼上请。天字一号到五号,挨着的。” 李渡和明月上了楼,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窗户临街,能看见外面的街道。 李渡刚坐下,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他警惕问道: “谁?”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李阁主?是我,孙伯辅将军的人。” 李渡打开门,一个精瘦的汉子闪身进来,抱拳道: “小人王横,孙将军麾下亲卫。孙将军让小人在这儿等您。” 李渡道: “孙将军有什么消息?” 王横道: “孙将军让小人告诉李阁主,欧阳登的人在月临关布下了天罗地网,专门搜捕可疑人物。您要小心。” 李渡点头: “知道了。孙将军还有别的吩咐吗?” 王横道: “孙将军说,您在月临关休整一天,明天一早出关,继续往南走。路上会有人接应。” 李渡道: “好。辛苦你了。” 王横抱拳: “小人告退。” …… 第445章 李渡明月连夜翻墙,月华城里有人来访。 王横走后,李渡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但他知道,这热闹下面,隐藏着无数双眼睛。 明月走过来: “阁主,在想什么?” 李渡道: “在想那个胖掌柜。要不是他,咱们今天就有些小麻烦了。” 明月道: “玲珑商行的人,果然可靠。” 李渡点点头: “等回去,一定要好好谢谢萧姑娘。” 他接着说道: “明月,你说欧阳登为什么这么急着抓可疑人物?难道我们过来的消息全部走漏了?不应该啊!” 明月想了想: “消息走漏应该不至于,应该是关键时期,非常时期,他怕像您这样的人坏事。不过,您要是杀了常瀚渊,他肯定知道您是冲着琬华来的。他要想逼琬华嫁给他儿子,就必须先除掉您。” 李渡冷笑: “除掉我?做梦。” 他转身看向窗外: “明天一早出关。我倒要看看,欧阳登能把我怎么样。” …… 入夜,月临关渐渐安静下来。 李渡和明月吃过晚饭,正在房间里商量明天的路线,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渡警惕地站起来,走到窗边,悄悄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街上,一队穿着红甲的士兵正快步跑来,手里举着火把,杀气腾腾。为首的一个将领挥着刀,大声喊道: “搜!挨家挨户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些可疑人物找出来!” 李渡心里一沉: “欧阳登的人追上来了。” 明月道: “怎么办?” 李渡飞快地想了想: “走!从后门走!” 两人悄悄打开门,摸到后院。 后门虚掩着,外面是一条小巷,黑漆漆的看不见人影。 李渡拉着明月,正要推门出去,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从巷子里传来。 他连忙拉着明月躲进旁边的柴房里。 柴房里堆满了木柴,又脏又乱,但正好藏身。 透过门缝,李渡看见一队士兵从巷子里走过,手里举着火把,四处张望。 等士兵走远,李渡才松了口气。 明月低声道: “阁主,他们怎么知道咱们在这儿?” 李渡皱眉: “可能是刚才进城的时候,那个探子发现了什么。” 他想了想: “不能在这儿待了。得想办法出城。” 明月道: “可是城门肯定关了。” 李渡道: “那就翻墙。” …… 两人摸到城墙根下。 月临关的城墙高约五丈,光滑陡峭,一般人根本爬不上去。 但李渡不是一般人。 他施展云龙九现身法,身形如燕,轻轻一跃,就攀上了一丈高处的城墙,一只手抓住唯一的那个不光滑的点, 然后他回头,向明月伸出手: “来。” 明月也纵身一跃,正好抓住他的手,李渡用力一拉,往怀里一带, 然后几个起落, 两人就跃上了城墙。 两人趴在城墙上,观察了一会儿。 城墙上每隔几十步就有士兵巡逻,但正好有一个空档,两队士兵交错而过的时候,会有短暂的空隙。 李渡算准时间,又夹着明月,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落地无声,两人稳稳落在城外。 明月回头看了一眼高大的城墙,心有余悸: “好险。” 李渡笑道: “有我在,不用怕。” 两人趁着夜色,消失在荒野中。 …… 两天后,李渡和明月终于抵达大月国都城——月华城。 远远望去,月华城的轮廓比月临关更加雄伟壮观。 城墙用青白色的巨石砌成,高约六丈,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城楼巍峨,飞檐翘角,檐下挂着铜铃,风吹过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城门洞开,人流如织。 李渡抬头看着这座城池,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统子哥,你看见没?这是大月国的都城,比青州城大多了。要是能拿下这座城,哥的江山就扩大一倍了。” 系统依然沉默。 明月拉了拉他的袖子: “阁主,别发呆,进城了。” 李渡回过神,拉着明月的手,随着人流走进城门。 …… 一进城门,眼前豁然开朗。 宽阔的街道笔直延伸,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和民居。 青石板铺成的路面被踩得光滑发亮,两边的屋檐下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 有布庄、粮店、酒肆、茶馆,还有卖糖人、卖泥人、卖花灯的小贩穿梭其中。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着长袍的读书人,有挎着篮子的妇人,有蹦蹦跳跳的孩童,有挑着担子的货郎。 偶尔还能看见几个穿着华丽绸缎的公子哥,骑着高头大马,趾高气扬地走过。 李渡看得眼花缭乱: “这月华城,比月临关繁华多了。” 明月道: “毕竟是都城,一国中心,自然繁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渡点头: “是啊。琬华就住在这儿。” 他心里一阵激动,拉着明月的手紧了紧。 明月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轻声道: “阁主,别急。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李渡深吸一口气: “嗯。”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街上巡逻的士兵很多,穿着不同颜色的制服。 李渡注意到,其中有一队士兵穿着深红色的战甲,胸口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猛虎,气势最为嚣张。 他们走在街上,百姓纷纷避让,连那些公子哥见了,也要低头绕道。 李渡低声问: “那些穿红甲的,是什么人?” 明月看了一眼: “应该是镇国公府上的私兵。红色是欧阳家的标志。” 李渡眯起眼睛: “欧阳登的人。” 他仔细观察那些士兵,发现他们虽然嚣张,但纪律严明,步伐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他不由得心里一沉: “这欧阳登,果然不好对付。” 明月道: “阁主,咱们先找地方住下。孙将军说,接头的人会在客栈等我们。” 李渡点头: “好。” …… 按照孙伯辅给的地址,李渡和明月来到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巷子深处有一家客栈,名叫“归雁居”。 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门口挂着一串红灯笼,随风摇曳。 李渡和明月上了楼,分别进了天字三、四号房间。 李渡刚坐下,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他警惕地问道: “谁?” …… 第446章 李渡潜入皇宫见琬华,两人重逢心开花。 只听见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李阁主?是我,孙伯辅。” 李渡连忙打开门,孙伯辅闪身进来,身后还跟着郑见邦。 孙伯辅关上门,低声道: “李阁主,您怎么提前到了?不是说好明天吗?” 李渡说道: “路上出了点意外,提前来了。” 他把月临关遇险的事说了一遍。 孙伯辅听完,脸色凝重: “欧阳登的人果然在边境布下了天罗地网。李阁主能逃出来,真是万幸。” 李渡道: “孙将军,严嬷嬷什么时候能来?” 孙伯辅道: “今晚。她会让您进宫见公主。” 李渡点点头,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李渡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街上行人渐渐稀少,店铺陆续打烊,只有几家酒肆还亮着灯,传出隐隐约约的划拳声。 明月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 “阁主,喝口茶暖暖身子。” 李渡接过,喝了一口: “明月,你说琬华现在在做什么?” 明月想了想: “可能在等您。” 李渡苦笑: “等我?她怎么知道我今天到?” 明月道: “严嬷嬷会告诉她的。” 李渡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夜色越来越深。 忽然,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李渡心里一紧,走过去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穿着一身深青色的衣裙,面容慈祥,但眼神精明。 她看见李渡,眼眶就红了: “李阁主!终于见到您了!” 李渡连忙请她进来: “严嬷嬷快请进!” 严既白走进房间,看见明月,微微一愣,随机施礼问候道: “明月姑娘,好久不见。” 明月也随机回礼: “严嬷嬷好。” 三人坐下,李渡迫不及待地问: “严嬷嬷,琬华她怎么样?” 严既白擦了擦眼泪: “公主还好。就是……就是瘦了很多。她天天念叨您,说您一定会来接她的。” 李渡心里一酸: “她住在哪儿?我想见她。” 严既白道: “公主住在皇宫里,栖凤殿。那是历代公主的居所,在皇宫东侧。” 李渡道: “皇宫守卫森严,我能进去吗?” 严既白道: “李阁主武功高强,又有超高的易容和隐匿之术,应该不难。老奴只能带您到皇宫附近,剩下的就看您自己了。” 李渡点头: “好。今晚就去。” 严既白看着他: “李阁主,您要小心。皇宫里有高手坐镇,万一被发现……” 李渡打断她,豪气地答复: “严嬷嬷放心。我云龙九现身法,天下无双。只要我不愿意,放眼天源大陆,还没人能发现我。” 严既白点点头: “那老奴带您去。” …… 子时,夜黑风高,点缀点点月光。 严既白带着恢复真容的李渡,来到皇宫东侧的一处偏僻角落。 她指着高高的宫墙: “李阁主,翻过这道墙,就是御花园。穿过御花园,绕过太液池,就是栖凤殿。老奴晚上进不去,只能送您到这儿了。” 李渡点头: “多谢严嬷嬷。” 严既白看着他: “李阁主,公主她……真的很想您。” 李渡心里一暖: “我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施展云龙九现身法,身形如燕,轻轻一跃,就攀上了三丈高的宫墙。 然后他趴在墙头,观察了一会儿。 墙内是一片花园,淡淡月光下,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 远处隐隐约约能看见巡逻的士兵,但距离很远。 李渡算准时机,悄无声息地落进花园里。 他收敛气息,屏住呼吸,像一只猫一样,在花丛中穿行。 穿过御花园,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人工湖泊横在面前,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湖中心有一座小岛,岛上建着一座精致的亭子。 李渡认出,这就是严嬷嬷口中说的太液池。 他沿着湖边悄悄前行,绕过了几队巡逻的士兵,终于来到一片宫殿前。 宫殿不大,但精致典雅,门前同样种着几棵桂花树。 屋檐下挂着几盏宫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纱窗,在窗纸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李渡看着那座宫殿,心里忽然有些莫名的紧张和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她穿着淡青色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挽起,身材已见臃肿感,但面容清瘦,眼睛依然明亮。 她扶着门框,看着李渡,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李渡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他轻轻叫了一声: “琬华……” 琬华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泣不成声:“李渡……李渡……你终于来了……” 李渡抱着她,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轻声道: “对不起,我来晚了。” 琬华摇头: “不晚……不晚……你来了就好……” 两人相拥而立,久久不语。 …… 两人进入屋内。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李渡握着琬华的手,看着她憔悴的脸,心里满是愧疚。 曾经那个笑容明媚、温婉,喜欢写诗的女子, 如今虽然体型胖了,但脸憔悴得让人心疼,眼窝微微凹陷,颧骨都显出来了。 他轻声道: “你瘦了。” 琬华笑了,笑容里带着泪: “你也瘦了。” 李渡看着她隆起的小腹,眼眶又红了: “孩子……还好吗?” 琬华点点头,温柔地抚摸着肚子: “好。他很乖,一直不怎么闹我。就是最近踢得厉害,大概是个调皮的小子。” 李渡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肚子上。 忽然,他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动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踢他的手心, 一下,两下,三下, 有力而规律。 他愣住了,看向琬华。 琬华笑了,笑得温柔极了: “他这是在踢你。每次我提到你,他就会踢。严嬷嬷说,这孩子知道爹爹要来了。” 李渡知道这只是琬华和严嬷嬷两人的美好寄托和祝愿而已, 不过听到这里,他的眼眶又红了。 …… 第447章 李渡为腹中孩子取名,同步准备杀常瀚渊。 这时,李渡想起穿越前的那些日子, 一个人在大城市里漂泊, 每天上班就是码字、写材料,改材料,挨骂,再改,再挨骂,妥妥的牛马, 每天下班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 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除开工作,就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牵挂。 现在,他有了几个心爱的女人,居然还有了未出世的孩子, 有了愿意为之奋斗的一切。 他轻轻抱住琬华,在她耳边低语: “琬华,你知道吗?我穿越千山万水,历尽千辛万苦,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能再见到你,为了能抱抱你,为了能听听你的声音。” “从云州分别的那一刻起,我就发誓,一定要来接你。不管多远,不管多难,我都要来。” 琬华靠在他肩上,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我知道……我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来。我每天都在等,等着你推开这扇门。” “有时候夜里醒来,摸着肚子,我就对孩子说,你爹爹很快就会来接我们了。” 李渡轻声道: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琬华摇头: “真的不晚……真的不晚……你来得很及时……” 两人又紧紧相拥,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过了很久,琬华从李渡的怀抱中轻轻挣脱出来, 看着李渡的眼睛: “李渡,给咱们的孩子起个名字吧。” 李渡一愣: “要不你来起?” 琬华轻轻摇了摇头, “你是孩子的父亲,我一直等着你来取名。” 李渡想了想,在心里自言自语缓缓默念: “我来自华夏,那里有长江黄河,有五千年的文明。虽然我回不去了,但我希望孩子能记住,他的根在那里。” 他看着窗外的月光,开始用现编的理由给未出世的孩子取名了: “如果是男孩,就叫李云华。云,是云州的云,我们相遇的地方。华,是琬华的华。” 琬华轻轻念着: “李云华……李云华……好听。” 李渡继续道: “如果是女孩,就叫李云夏。云,还是云州的云。夏,是夏天的夏,是我们相遇的季节。” 琬华笑了: “李云夏……也好听。” 她抬头看着李渡: “不管男孩女孩,这个名字都好。” 李渡点点头,心想,幸亏这个世界没有名讳的禁忌,不然要是男孩,母亲叫琬华,儿子叫云华,根本过不得关啊, 想着想着,他把手又轻轻覆上琬华的肚子: “小家伙,你听见了吗?你有名字了。不管你是云华还是云夏,都要好好的,等爹爹带你回家。” 肚子里又踢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两人相视而笑。 温馨场面让时间流淌变慢。 …… 就在这时,门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浅绿色衣裙的少女探进半个身子,轻声道: “公主,汤熬好了……” 话音未落,她看见了李渡,整个人愣在那里,手里的药碗差点掉在地上。 李渡也愣住了。 这少女十五六岁年纪,眉眼清秀,脸蛋圆圆的,带着几分稚气。 她看着李渡,眼睛越睁越大,然后惊喜地叫出声: “李……李公子?您是李公子?!” 李渡想了想,忽然记起来了: “你是……沁瑶?” 沁瑶激动得连连点头: “是我是我!李公子还记得我!” 她端着药碗跑进来,围着李渡转了两圈,眼眶都红了: “李公子,您真的来了!公主天天念叨您,我还以为……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到您了!” 李渡笑了: “沁瑶,好久不见。” 沁瑶用力点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您还是那样,一点没变……” 琬华在一旁看着,轻轻笑了: “沁瑶这丫头,当年在黛州犯了大错,我差点把她赶走。还是你替她求的情,说她还小,给个机会。从那以后,她就一直念叨你的好。” 沁瑶脸一红,低下头: “公主,您别说了……” 李渡想起来了。 那是在黛州的时候,沁瑶由于家中有个赌鬼的兄长,接受了三皇子龙玉谦的好处,透露了琬华的行踪,让琬华受险, 李渡在分析情况的时候,做了引导,引导沁瑶为无心之失,最后让琬华原谅了沁瑶…… 他笑道: “沁瑶,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跟着公主,好好照顾她就行。” 沁瑶用力点头: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她偷偷看了李渡一眼,脸又红了。 李渡没注意,他看向琬华: “琬华,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琬华问: “什么事?” 李渡眼神一冷: “我要杀常瀚渊。这个可耻的叛徒,我给他神药,救他姓名,对他寄予厚望,让他一路跟随你到大月,保护你,结果他短短几个月,就投敌叛节,果真,玄衣卫出品还是糟粕多。” 琬华脸色微微一变: “常瀚渊?他现在手下有几百人,势力很大,你初来乍到,怎么杀?” 李渡淡淡一笑道: “几百人又如何?这个叛徒,我饶不了他。” 沁瑶在旁边插嘴: “李公子,那个常瀚渊可坏了!现在他仗着欧阳登的势,天天欺负公主。 公主派孙将军去接您,八成就是他派人伏击的!” 李渡点头: “我知道。” 他看着琬华: “琬华,你放心。我有办法。” 琬华握住他的手: “你……你要小心。” 李渡笑了: “放心。我命硬。” …… 回到客栈后,孙伯辅安排李渡等人转移到了城中一座闲置的庄子,庄子虽然处于城中,但位置不显, 够大,相对比较安全,周边以普通百姓居多,欧阳登的人,短时间内还找不到这里。 到庄子后,李渡立刻召集众人。 他把明月、上官小孤、郑见邦、孙伯辅都叫来,开门见山: “我要杀常瀚渊。” 孙伯辅一愣: “李阁主,据说常瀚渊现在手下有三四百多人,在城东有一座大宅,守卫森严。 咱们只有四五十人,怎么杀?” 李渡说道: “所以就需要孙将军帮忙。” …… 第448章 单枪匹马杀叛徒,瀚渊势力一夜无。 孙伯辅说道: “末将手下有可靠之人两百多人,可以调给李阁主。” 李渡摇了摇头: “不用调给我。孙将军,你的人熟悉城里的情况,帮我盯着常瀚渊的一举一动就行。什么时候他出门,什么时候他回家,身边带多少人,我都想知道。” 孙伯辅点头: “这个容易。我立马去安排。” 李渡又看向郑见邦: “见邦兄弟,你带你的人负责制造混乱。到时候在城东放几把火,闹出点动静,把常瀚渊的守卫引开。” 郑见邦咧嘴一笑: “阁主,您放心,这个我在行!” 李渡最后看向上官小孤: “上官兄,你带暗影堂的兄弟,等常瀚渊死后,去清理他的手下。那些死心塌地跟着他的,一个不留。愿意投降的,可以饶命。” 上官小孤淡淡道: “好。” 明月问: “阁主,您自己呢?” 李渡笑了: “我?我单枪匹马去杀常瀚渊。” 众人一愣。 孙伯辅急道: “李阁主,那太危险了!” 李渡摆手: “放心。我的功夫你放心。只要进了他的宅子,没人能发现我。” 上官小孤看着他: “有把握?” 李渡点头: “有的。他们不清楚我的实力,未必你还不清楚?” 听到这话,上官小孤也嘿嘿干笑一声, 表示认同。 …… 两天后,机会来了。 孙伯辅的人传来消息, 常瀚渊今晚要在府里宴请宾客,庆祝他的生辰。 届时会有上百人参加,守卫会集中在正厅,后院空虚。 李渡眼睛一亮: “就是今晚。” …… 入夜,又是一个月黑风高,适合杀人的夜。 李渡换上夜行衣,施展云龙九现身法,悄无声息地潜入城东。 常瀚渊的府邸占地很大,门口挂着大红灯笼,里面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隐约约传出来。 李渡绕到后院,轻轻一跃,翻过高墙。 后院果然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丫鬟匆匆走过。 李渡收敛气息,运用隐匿之术,摸到正厅附近,透过窗户往里看。 只看到, 常瀚渊坐在主位上,红光满面,举着酒杯,跟宾客们推杯换盏。 他身边围着十几个美女,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李渡冷笑一声,绕到正厅后面,从一扇虚掩的窗户翻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走廊,通向常瀚渊的书房。 李渡躲在暗处,等了一会儿。 半个时辰后,常瀚渊醉醺醺地走进来,两个美女一左一右扶着他。 他的手在两个女人身上一顿乱摸,看样子淫秽和享受至极, 一段时间后,可能是兴趣索然了, 常瀚渊摆了摆手: “下去吧,今天爷喝得有点多,兴致不高,我自己躺一会儿。” 两个美女不太开心地退了下去。 常瀚渊摇摇晃晃走进书房,往软榻上一躺,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李渡从暗处走出来,悄无声息地走到他面前。 他看着这个曾经的手下,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常瀚渊,你背叛我,背叛琬华,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有点恶心,真怕弄脏自己的手,于是从系统空间拔出惊鸿剑,剑尖抵在常瀚渊的咽喉上。 常瀚渊猛地睁开眼睛,看见李渡,瞳孔骤然放大: “你……你……” 李渡冷冷道: “常瀚渊,常副堂主,好久不见啊。” “你日子过得很滋润嘛,见到我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 常瀚渊顿时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李……阁主……您……您怎么来了?” 李渡轻轻一笑道: “来杀你。” 常瀚渊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李渡的剑抵着他的咽喉,他动都不敢动。 他颤声道: “阁主……我……我错了……求您饶我一命……” 李渡冷笑: “你错了?你错在哪儿?” 常瀚渊上气不接下气说道: “我……我不该背叛您……我不该勾结欧阳登……我不该针对琬华公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李渡一声冷笑道: “你错的不止这些。你错在,忘了我当初是怎么对你的。你受伤被困的时候,是我救的你。你没钱的时候,是我给的你。你落魄的时候,是我收留的你。” 他接着又淡淡说道: “可是你,怎么对我的?” “我要你护送琬华,守护琬华,你是不是觉得我李渡掀不起什么风浪?就迅速投入别人怀抱?” “人各有志,人往高处走,你认为我不行,你想攀附高枝,我甚至都不会生气。你错就错在,你不该针对琬华,哪怕你稍加照顾琬华,我李渡今天来,不但不会杀你,还会敬你一杯酒,敬你是条汉子。” 常瀚渊磕头如捣蒜: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李阁主,求您饶我一命!我愿意戴罪立功!我愿意帮您对付欧阳登!”李渡看着他,沉默了大概三息时间。 然后,他笑了: “常瀚渊,你知道吗?我最恨的,就是叛徒。” 说完,李渡不想多说, 他一剑刺穿了常瀚渊的心脏。 常瀚渊瞪大眼睛, 倒在地上, 抽搐了几下, 不动了。 死了,云雾阁第一代中层干部被清理门户。 李渡收剑,冷冷道: “叛徒,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看着常瀚渊的尸体,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人,曾经也是暗影堂的兄弟,一起出生入死过。 可是权力这东西,腐蚀人心。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统子哥,不是系统人物果然还是要甄别。玄衣卫出身的人,骨子里就带着叛徒的基因。可惜了。” 系统依然一如既往地沉默。 李渡从房间里找出一块白布,蘸着常瀚渊的血,在墙上写了四个大字: “叛徒下场。” 然后,他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 城外,郑见邦的人在城东放了几把火,闹得沸沸扬扬。 果然,常瀚渊的守卫被引开了一大半,根本没人注意到后院的动静。 上官小孤带着暗影堂的兄弟,趁着混乱,冲进常瀚渊的府邸,把那些死心塌地跟着常瀚渊的人,全部清理干净。 一夜之间, 常瀚渊苦心经营半年的势力, 土崩瓦解。 …… 第449章 欧阳老登有暗招,李渡皇宫见容昭。 消息很快传到了镇国公府,欧阳登脸色铁青。 他咬牙道: “难道是李渡??……他不是在青州吗??真的来到了大月??情报没有错??!” 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问: “国公,要不要派人去抓他?” 欧阳登冷笑: “抓?他在哪儿?你知道吗?” 手下不敢说话。 欧阳登站起身,走到窗前: “这个李渡,不简单。他一个人,杀了常瀚渊,毁了他三百人的势力。这样的人,要么为我所用,要么……” 他恶狠狠地说道: “要么,就得死。” “而且,死,我要他死得彻底,要让他后悔来到大月,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于是,他招呼手下凑过去,在手下耳朵边悄悄说了很久,手下的表情先是惊讶,后是微笑,最后是震惊, 听完后,一脸兴奋地跑开了。 …… 常瀚渊被杀后,庄子里的日子平静地过了两三天。 这天下午,严既白又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见明月坐在院子里看书。 严既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明月姑娘,好雅兴啊。” 明月晃了晃手里的书: “看。这本是《天机策》,玄机门的典籍。” 严既白笑了: “玄机门的人,果然离不开书。” 两人聊了几句,李渡从屋里走出来。 他看见严既白,连忙问: “严嬷嬷,琬华怎么样?” 严既白道: “公主很好。她知道您杀了常瀚渊,高兴得一夜没睡。她说,有您在,她什么都不怕。” 李渡心里一暖: “那就好。” 严既白看着他: “李阁主,您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李渡道: “先稳住,看看欧阳登的反应。” 严既白点头: “老奴也是这么想的。欧阳登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有所动作。您要小心。” 李渡道: “我知道。” …… 欧阳登果然开始动作了。 他派人在城内城外大肆搜捕,挨家挨户盘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城门口也加派了人手,进出都要仔细检查。 李渡冷笑: “搜吧。你就是把整个月华城翻过来,也找不到我。” 明月道: “阁主,欧阳登这是急了。他越急,就越容易出错。” 李渡点头: “对。咱们就等着他出错。” …… 这天晚上,孙伯辅忽然来了。 他脸色凝重: “李阁主,出事了。” 李渡心里一紧: “什么事?” 孙伯辅道: “欧阳登派人去了陛下那儿,说要立即给他儿子欧阳举赐婚。公主不肯,他们就威逼陛下。” 李渡猛地站起来: “什么?!” 他握紧拳头: “欧阳登,你找死!” 孙伯辅道: “李阁主,您别急。欧阳登这么做,是在试探您的反应。” 李渡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 “但我不能让他试探,而我没有试应手,我去面见皇帝陛下。” …… 当晚,李渡又潜入了琬华的栖凤殿, 琬华把白天发生的事情跟李渡说了一遍,并询问李渡的意见, “李渡,欧阳登逼我嫁给他的儿子。我该怎么办?” 李渡眼神一冷: “他做梦。” 他握住琬华的手: “琬华,你是我的人,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那个欧阳登,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琬华看着他: “你想怎么做?” 李渡道: “先见你父皇。我要跟他谈谈。” 琬华一愣: “见我父皇?” 李渡点头: “对。他是你父亲,总不会眼睁睁看着女儿被人欺负吧?” 琬华摇头: “我父皇……他也有难处。欧阳登权势太大,他压不住。” 李渡道: “压不住,就借我的手压。你放心,我有办法。” 琬华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信任: “好。我帮你安排。” …… 这天下午,严既白又来了。 她满脸喜色: “李阁主,陛下想见您。” 李渡一愣: “陛下?” 严既白点头: “对。公主跟陛下说了您的事,陛下说,想见见这个敢把他女儿肚子搞大的男人。” 李渡哭笑不得: “这话说得……” 严既白笑道: “陛下原话可不是这样,但意思差不多。明天午时,陛下会在御书房等您。” …… 第二天午时,李渡通过琬华的安排,再次进入皇宫。 这一次,不是偷偷摸摸,而是正大光明。 他被太监引着,穿过一道道宫门,来到御书房前。 太监推开门: “李阁主,请。” 李渡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御书房很大,摆满了书架,书架上全是书。 窗边放着一张书案,书案上堆着奏折。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书案后,正在批阅奏折。 他四十多岁,面容清瘦,穿着一身常服,看起来不像个皇帝,倒像个读书人。 眉宇间带着几分儒雅,但眼神锐利,透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李渡很有礼貌地行礼: “草民李渡,见过陛下。” 大月国皇帝,琬华的父亲,容昭,此时抬起头,看着李渡。 李渡也不卑不亢抬起头, 两人对视。 容昭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复杂。 既有一副家里的好白菜给猪拱了的心酸, 又有一副当前形势解不开的苦闷, 还有一副对当前年轻人发自内心的赞赏与认可。 要是换以前,他可能直接把这个把自己女儿肚子搞大的草民,直接抓起来,斩杀。 但,现在的青州云雾阁李渡,名声显赫,独占原来的大幽九州一州,竟然有种乱世枭雄的感觉。 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你就是李渡?” 李渡道: “正是。” 容昭略带怒气道: “就是你,把朕的女儿肚子搞大了?” 李渡苦笑: “陛下,这话……” 容昭哼了一声: “怎么?敢做不敢认?” 李渡正色道: “敢认。琬华是我的女人,孩子是我的骨肉。这一点,草民从不否认。” 容昭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 “还算有点担当。”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 李渡坐下。 容昭赞赏道: “琬华跟朕说了你的事。” “而且,最近你在青州收留难民,打败北莽,是个有本事的人。朕很欣赏你。” …… 第450章 翁婿对话很和谐,李渡要去清君侧。 李渡回应道: “多谢陛下。” 容昭看着他,笑了: “李渡,你杀了常瀚渊?” 李渡点头: “对。” 容昭双手击掌: “杀得好。该杀!” 李渡看着容昭,突然发问: “陛下,欧阳登欺负到公主头上了,您不管吗?” 容昭叹了口气: “朕想管,但管不了。欧阳登手握重兵,朕能怎么办?” 李渡道: “陛下,您就不想除掉他?” 容昭沉默一阵后,接着又问: “不过,李渡,你知道欧阳登是什么人吗?” 李渡道: “知道。镇国公,手握三十万大军,朝中大半官员都是他的人。” 容昭苦笑: “你知道得挺清楚。那你知不知道,朕这个皇帝,有名无实,根本压不住他?” 李渡道: “知道。” 容昭看着他: “那你还想对付他?” 李渡坚定地点头: “想。” 容昭一愣: “为什么?” 李渡道: “因为他儿子要抢我的女人。” 容昭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缓缓开口: “李渡,你知道吗?朕这个皇帝,当得很累。每天上朝,看着那些大臣对着欧阳登点头哈腰,对着朕虚与委蛇,朕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他看着李渡: “朕想除掉欧阳登,想了十年。可是朕没有信得过的兵,没有足够的钱,没有恰当的理由,没有一击即中的机会。朕只能忍。” 李渡道: “陛下忍了十年,也该动一动了。” 容昭笑了: “动一动?怎么动?” 李渡提出自己的想法: “陛下,草民手下有一批能人异士。有能打的,有能算计的,有能跑腿的。只要陛下点头,草民可以帮您清君侧。” 容昭眼睛一亮: “清君侧?” 李渡点头: “对。清君侧,除奸佞。把欧阳登和他那一党,全部清除干净。” 容昭看着他: “你凭什么?” 李渡道: “凭草民这颗脑袋,和这条命。” 李渡继续道: “陛下,草民有办法。” 容昭看着他: “什么办法?” 李渡道: “借力打力。欧阳登的势力虽大,但不是铁板一块。他手下那些将领,有几个是他的心腹,有几个是墙头草。只要分化他们,就有机会。” 容昭眼睛一亮: “怎么分化?” 李渡道: “先拉拢那些墙头草。给他们好处,让他们倒向咱们。然后再对付那些心腹。” 容昭点头: “有道理。” 他看着李渡: “李渡,你需要什么?” 李渡道: “需要银子,需要人脉,需要时间。” 容昭道: “银子,朕可以给你。人脉,朕可以帮你牵线。时间,你自己争取。” 李渡抱拳: “多谢陛下。” 容昭摆摆手: “别急着谢。朕问你一个问题。” 李渡道: “陛下请说。” 容昭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对琬华,是真心,还是一时冲动?” 李渡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真心。从在雪州、黛州到后来的云州,我们共同经历过很多事情,草民认定了她。草民答应过她,要堂堂正正娶她回家。这个承诺,草民一定会兑现。” 容昭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朕信你。”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琬华是朕最心爱的女儿,为了她,我敢和当时的大幽硬抗。朕就把她当宝贝一样疼。所以,谁敢欺负她,朕绝不会放过。” 李渡道: “草民明白。” 容昭接着又问道: “朕问你,你对天下大势怎么看?” 李渡一愣: “天下大势?” 容昭点头: “对。大幽四分五裂,龙玉宸和龙玉荣打得不可开交。北莽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南下。大月国在最南边,该如何自处?” 李渡沉默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窝囊的皇帝,居然有这样的远见。 他想了想,缓缓道: “陛下,草民以为,大月国现在的处境,就像走在悬崖边上。一步走错,就会粉身碎骨。” 容昭点头: “说下去。” 李渡道: “北莽强大,但内乱不断。大幽分裂,但底蕴还在。龙玉宸和龙玉荣都想吞并对方,谁也没空管大月。这是大月的机会。” 容昭道: “什么机会?” 李渡道: “休养生息,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他看着容昭: “陛下,草民在青州做的事,您应该听说过。收留难民,开荒种地,打造坚城,训练精兵。草民这么做,不是为了称王称霸,是为了让百姓活下去。” 他接着分析: “大月国也是一样。只要陛下能让百姓活下去,让军队强大起来,将来不管谁赢了,都要高看大月一眼。”容昭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 “李渡,你是个有想法的人。” 李渡笑了: “陛下过奖。草民只是想让身边的人过得好一点。” 容昭点点头: “好。朕信你。”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 “李渡,你知道吗?朕一直觉得,这个天下,需要一个真正为百姓着想的人来坐。” 李渡一愣。 容昭继续道: “大幽四分五裂,北莽虎视眈眈。天源大陆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苦了太久了。” 他看着李渡: “你在青州做的事,朕听说了。收留难民,开荒种地,打造坚城,训练精兵。你不是为了称王称霸,你是为了让百姓活下去。” 李渡道: “陛下过奖。草民只是想让身边的人过得好一点。” 容昭点点头: “这就够了。”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 “李渡,朕看好你。放手去做吧。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李渡抱拳: “多谢陛下。” 容昭回头看他: “也许将来坐天下的那个人,就是你。” 李渡愣住了。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统子哥,这皇帝是不是看错人了?哥现在就是个山大王,暂时还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系统依然沉默。 容昭笑了: “别紧张,朕就是随口一说。你去吧。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李渡抱拳: “多谢陛下。” 容昭看着他,忽然笑了: “还有一件事。” …… 第451章 太子一心想学武,沁瑶也有小心思? 李渡赶紧说道: “陛下请说。” 容昭道: “太子想跟你学武。” 李渡一愣: “太子?” 容昭点头: “对。那孩子是个武痴,自从知道了你的故事,你和琬华的关系后,就天天念叨你的名字。他说你夜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这份本事,他想学。” 李渡苦笑: “陛下,太子是储君,学武做什么?” 容昭道: “他不想当储君。他想当剑客。” 李渡愣住了。 容昭看着他问道: “李阁主,你觉得太子这个人怎么样?” 李渡想了想: “太子殿下……是个纯粹的人。” 容昭点头: “对。他太纯粹了,不适合当皇帝。所以朕一直在想,将来谁来继承这个位置。” 他看着李渡: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你先帮朕把眼前的事办好。” 李渡抱拳: “草民明白。” …… 回到庄子,李渡发现沁瑶也来了。 她站在院子里,跟明月说着话,看见李渡回来,脸微微一红。 李渡走过去: “沁瑶,你怎么来了?” 沁瑶道: “公主让我来给您送点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递给李渡: “这是公主亲手做的点心,您尝尝。” 李渡接过,打开一看,是几块精致的糕点。 他心里一暖: “琬华的手艺,居然这么好。” 沁瑶点点头: “公主说,您喜欢甜的,特意多放了糖。” 李渡笑了: “替我谢谢公主。” 沁瑶应了一声,却没有走。 李渡问: “还有事?” 沁瑶低下头,脸又红了: “没……没有……” 明月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 “沁瑶,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沁瑶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李渡: “李公子,我……我能留下来照顾您吗?” 李渡一愣: “照顾我?” 沁瑶点头: “对。您一个人在外面,身边没人照顾怎么行?我可以帮您洗衣做饭,收拾屋子,端茶倒水……” 李渡哭笑不得: “沁瑶,你还要照顾公主呢。” 沁瑶道: “公主那儿有严嬷嬷,不缺我一个人。您这儿才缺人呢。” 李渡看向明月。 明月笑道: “阁主,沁瑶说得对。您身边确实缺个打杂的。” 李渡想了想: “行。那你留下吧。” 沁瑶大喜: “谢谢李公子!” 她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 “我回去跟公主说一声,明天就来!” 说完,一溜烟跑了。 李渡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丫头……” 明月笑了: “阁主,您没看出来吗?” 李渡问: “看出来什么?” 明月道: “沁瑶这是提前熟悉呢,公主嫁给你,她是公主的贴身丫鬟,肯定得一并嫁过来,她是为以后的暖床做准备呢。” 李渡愣住了,突然想起这个世界的确有这么一个规矩,买一送一,买一送几的事情常有,他不禁苦笑: “什么跟什么?她还是个孩子!” 明月道: “十六、七岁了,不是孩子了。当年在黛州,您替她求情,她就一直记着您的好。现在见到您,心里自然有些想法。” 李渡挠头: “这……这怎么行?” 明月笑道: “有什么不行的?您身边又不缺女人。还怕多一个?” 李渡心里一阵苦笑: “明月,你就别打趣我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沁瑶果然来了,每天忙里忙外,把庄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她手脚勤快,人也机灵,很快就跟大家都熟了。 李渡白天训练人手,晚上跟明月、上官小孤商量对策。 孙伯辅的人继续盯着欧阳登,一点一滴收集着他的罪证。 郑见邦的人则在城外活动,拉拢那些墙头草的将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天晚上,李渡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琬华那边,肚子越来越大了,孩子很快就要出生。 他想起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心里又是期待又是紧张。 沁瑶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 “李公子,喝碗汤暖暖身子。” 李渡接过,喝了一口: “沁瑶,谢谢你。” 沁瑶脸一红: “不客气。” 她站在旁边,偷偷看了李渡一眼,又低下头。 李渡没注意,他还在想孩子的事。 沁瑶忽然问: “李公子,您在想公主吗?” 李渡回过神: “对。在想她和孩子。” 沁瑶道: “公主说,孩子一定会很健康,像您一样。” 李渡笑了: “像我?我有什么好的。” 沁瑶认真道: “您哪儿都好。”李渡愣住了。 沁瑶脸又红了,转身就跑: “我去收拾厨房!” 李渡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统子哥,你说这丫头是怎么回事?哥的魅力就这么大吗?” 系统依然沉默。 李渡叹了口气,继续看着月亮。 …… 有了皇帝的支持,李渡的底气足了许多。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一边利用保皇派的中坚大臣,去拉拢中立派官员,一边暗中收集欧阳登的罪证。 欧阳登掌权二十年,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事没少干。 他的那些手下,个个都不是善茬。 李渡让暗影堂的兄弟们暗中调查,很快就收集了一大摞罪证。 与此同时,上官小孤也没闲着。 他每天夜里潜入皇城,专挑欧阳登手下的那些刺头下手。 今天杀一个,明天杀一个,一个月下来,欧阳登手下死了十几个得力干将。 欧阳登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 他派人在全城搜捕,却连李渡的影子都找不到。 当然不是李渡藏得好,是他知道皇帝动手了,他也不敢太明目张胆了,何况,对付李渡,他还有更毒和更深更长远的计划。 …… 看收网的时间差不多了, 这天晚上,李渡决定玩把大的, 他在庄子里和明月商量下一步的计划,决定从关键人物入手,直取欧阳举。 他看向明月: “欧阳举平时在哪儿?” 明月道: “据孙将军的人说,欧阳举白天在府里,晚上经常去城南的醉月楼寻欢作乐。” 李渡冷笑: “醉月楼?好。今晚就让他醉死在那里。” …… 第452章 欧阳势力被灭亡,李渡被封摄政王! 入夜。 李渡换上夜行衣,施展云龙九现身法,潜入城南。 醉月楼是月华城最大的青楼,灯火通明,丝竹声声,门口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李渡绕到后院,轻轻一跃,翻过高墙。 后院停着几辆马车,其中一辆装饰得格外华丽,车辕上刻着一个“欧阳”的字样。 李渡冷笑一声,顺着楼梯摸上楼。 三楼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口站着两个护卫。 李渡悄无声息地摸过去,一掌一个,两个护卫软倒在地。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点着几盏灯,光线暧昧。 一张大床上,一个赤裸的男人正压着一个同样赤裸的女子,做着不堪入目的事。 李渡走过去,一把抓住那男人的头发,把他从床上拖了下来。 男人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正是欧阳举。 他抬头看见李渡,脸色大变: “你……你是谁?!” 李渡冷笑: “要你命的人。” 欧阳举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李渡一脚踩在他胸口,把他踩回地上。 他颤声道: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镇国公的儿子!你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李渡笑了: “你爹?欧阳登?他很快就要自身难保了,还顾得上你?” 欧阳举脸色惨白: “你……你到底是谁?” 李渡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道: “我叫李渡。琬华的男人。” 欧阳举瞳孔骤然放大: “李……李渡?!你……你怎么……” 李渡打断他: “废话少说。你逼琬华嫁给你,是吧?” 欧阳举颤声道: “我……我错了……求您饶我一命……” 李渡道: “饶你?你欺负我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她?” 他一剑挥出,本想直接斩杀欧阳举,后来想了想,忽然有个新的不杀人、更诛心的办法, 他挥剑斩断了欧阳举的命根子。 欧阳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彻底昏了过去。 李渡收剑,冷冷道: “从今天起,我给你赐名,你就叫欧阳不举了。” 他看着地上血泊中的欧阳举,没有一丝怜悯。 这种人,死有余辜。 但直接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让他活着,让他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惩罚。 然后,李渡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欧阳举被阉了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月华城。 欧阳登坐在府里,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他咬牙道: “李渡……又是李渡!” 欧阳举的事,彻底激怒了欧阳登。 他开始疯狂反扑,派兵在城内城外大肆搜捕,挨家挨户盘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但他越是疯狂,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李渡抓住机会,把收集到的罪证通过那些中立派官员,一一呈给皇帝。 容昭看了罪证,勃然大怒,当朝宣布罢免欧阳登的官职,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 欧阳登想反抗,但他手下的那些将领,早就被李渡暗中拉拢,见大势已去,纷纷倒戈。 不到一个月,曾经权势滔天的镇国公府,土崩瓦解。 欧阳登的党羽被一网打尽,全部下狱。 但欧阳登本人,却不见了。 李渡站在城楼上,听着孙伯辅的汇报: “李阁主,欧阳登跑了。据查,他带着几个亲信,趁乱逃出了城,一路往东,极有可能是乘船强行渡过龙骨江,去了大乾朝。” 李渡皱眉: “大乾朝?” 孙伯辅点头: “对。大乾朝近年与咱们没有邦交,咱们的人追不过去。” 李渡想了想: “算了。跑了就跑了吧。他那些党羽都清干净了,他一个人也翻不起什么浪。” 明月道: “阁主,要不要派人盯着?” 李渡点头: “让暗影堂的人盯着。有什么消息,随时报。” …… 欧阳登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月华城终于恢复了平静。 李渡站在城楼上,看着这座繁华的都城,心里感慨万千。 明月走过来: “阁主,您在想什么?” 李渡道: “在想权力这东西。欧阳登曾经那么风光,现在却成了丧家之犬。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明月道: “所以权力是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造福百姓;用不好,就会害人害己。” 李渡点头: “说得对。” …… 欧阳登倒台后,琬华终于可以自由出宫了。 她第一时间来到庄子,见到李渡,扑进他怀里,泣不成声。 李渡抱着她,轻声道: “没事了。没事了。” 琬华抬起头,看着他: “李渡,谢谢你。” 李渡笑了: “谢什么?你是我女人,我保护你,应该的。” 琬华也笑了,笑容里带着泪。 这时,上官小孤走过来,淡淡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恭喜。” 李渡道: “上官兄,这次多亏了你。” 上官小孤摇头: “我没做什么。” 明月笑道: “上官公子,你就别谦虚了。你那一个月,杀了十几个高手,可把欧阳登吓得够呛。” 上官小孤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顺手而已。” 众人哈哈大笑。 …… 这天上午,严既白又来到庄子,满脸喜色地说道: “李阁主,陛下召您入宫!” 李渡一愣: “哦,陛下是为什么事?” 严既白笑道: “据说是好事。您去了就知道了。” …… 御书房内,容昭坐在书案后,看着李渡,脸上带着笑意。 李渡行礼: “草民李渡,见过陛下。” 容昭摆摆手: “起来吧。一家人,别一个劲草民草民了,以后叫父皇,我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他站起身,走到李渡面前: “李渡,你帮朕铲除了欧阳登,救了琬华,朕很感激你。” 他加重语气接着说道: “所以,朕决定将琬华正式许配给你,封你为驸马。” “没有名分始终对你和琬华都不好。” 李渡愣住了。 容昭继续道: “另外,封你为镇国公,兼摄政王,辅佐太子处理朝政。” 李渡彻底傻了。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统子哥,你听见了吗?哥居然被封为镇国公、摄政王了!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系统对于他最近频发的心理癫痫之状,依然保持沉默。 …… 第453章 云华出世系统奖励到,皇帝皇后亲自把喜道。 李渡深吸一口气: “陛下,哦,不,父皇,这……这太贵重了,我受不起。” 容昭笑了: “受得起。你救了琬华,铲除了欧阳登,还帮朕稳定了朝局。这点封赏,算什么?” 他看着李渡: “不过,朕知道你在青州还有事,也知道你身边还有别的女人。别的女人,你处理好就行,前提是不要琬华受到委屈,所以,婚礼的事,朕不强求。等你什么时候想办了,再办。” 李渡心里一暖: “多谢陛下体谅。” 容昭拍拍他肩膀: “去吧。朕让人在城东给你准备了一座国公府,你可以把琬华接过去住。” 李渡抱拳: “多谢父皇!” …… 第二天下午,李渡带着人来到皇宫,接琬华出宫。 琬华挺着大肚子,站在宫门口,看见李渡,眼眶就红了。 李渡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走,回家。” 琬华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国公府在城东,占地很大,亭台楼阁,花园池塘,应有尽有。 门口挂着“镇国公府”的匾额,气派非凡。 李渡扶着琬华走进府里,沁瑶跟在后面,眼睛都看直了: “哇,好大啊!” 明月笑道: “以后咱们就住这儿了。” 上官小孤淡淡点头: “不错。” 郑见邦挠头: “俺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 众人哈哈大笑。 …… 晚上,李渡陪着琬华在院子里散步。 月亮很圆,月光洒在花园里,美得像一幅画。 琬华握着他的手: “李渡,谢谢你。” 李渡笑了: “谢什么?你是我女人,我保护你,应该的。” 琬华看着他: “李渡,你说咱们的孩子,会像谁?” 李渡想了想: “像你。你好看。” 琬华脸一红: “油嘴滑舌。” 李渡笑了: “我说的是实话。” 琬华靠在他肩上,轻声道: “李渡,我好幸福。” 李渡揽着她: “我也是。” …… 本来李渡是想带琬华去青州生子,但是现实不允许,所以既来之则安之,李渡安心起陪着琬华做生产前的各种准备。 一个月后,琬华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越来越不便。 这天中午,李渡正在书房里看书,沁瑶忽然跑进来,脸色苍白地急忙喊道: “国公爷!不好了!公主她……她要生了!” 李渡猛地站起来,手里的书掉在地上: “什么?!” 他冲进后院,只见琬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紧紧咬着嘴唇,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产婆已经在屋里了,严既白在旁边帮忙,热水、毛巾、剪刀,一应俱全。 李渡想冲进去,被严既白拦住: “国公爷,您不能进去!产房不吉利!” 李渡急道: “什么吉利不吉利!我要陪着她!” 严既白摇头: “国公爷,您在外面等着就好。有老奴在,公主不会有事的。” 李渡被推出门外,只能站在院子里,焦急地等着。 屋里传来琬华一声接一声的痛呼, 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 “琬华,你一定要挺住!一定要挺住!” 明月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阁主,别担心。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李渡点点头,但手还在抖。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每一刻都是煎熬。 忽然,屋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李渡浑身一震,冲了进去。 屋里,产婆正抱着一个婴儿,满脸喜色: “恭喜国公爷,是个小公子!” 李渡顾不上看孩子,冲到床边,握住琬华的手: “琬华!琬华!你怎么样?” 琬华脸色苍白,但脸上带着笑: “我……我没事……” 李渡眼眶红了: “你吓死我了……” 琬华轻轻笑了: “傻样……” 产婆把婴儿抱过来: “国公爷,您看看小公子。” 李渡接过孩子,手都在抖。 孩子小小的一团,皮肤皱皱的,眼睛还没睁开,但哭声洪亮,小手紧紧攥着,有力得很。 李渡看着这张小小的脸,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是他的儿子。 他的血脉。 他轻轻道: “李云华,李云华,爹爹的好儿子。” 孩子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哭声渐渐停了,小嘴动了动,像是在找奶吃。 就在李渡抱着孩子,激动得手都在抖的时刻。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统子哥,你看见没?这是哥的儿子!哥有儿子了!” 一直没有回应的系统,终于有了回应: 【叮!检测到宿主血脉延续,达成“传宗接代”成就。奖励发放中……】 【奖励一:黄金一万两,白银十万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奖励二:特殊技能·血脉感应。可感知直系血亲的位置和状态。】 【奖励三:特殊丹药·培元丹×10。可提升婴儿体质,增强天赋。】 奖励均存入到系统空间。 李渡看着脑海里跳出的系统界面,心里乐开了花。 钱?血脉感应?培元丹? 难道是修仙?? 他忍不住笑了: “统子哥,你这是要让我儿子赢在起跑线上啊。” 系统没有回应。 琬华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温柔: “李渡,谢谢你。” 李渡抱着孩子走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谢什么?这是我们的儿子。” 严既白在旁边擦着眼泪: “太好了……太好了……” 沁瑶也哭了: “小少爷好可爱……” 明月站在门口,微微一笑: “恭喜阁主。” …… 孩子出生的第二天,国公府就热闹起来了。 一大早,严既白就匆匆跑进来,满脸喜色: “国公爷!陛下和皇后娘娘来了!已经到了府门口!” 李渡一愣,连忙起身往外走。 琬华躺在床上,也想起来,被严既白按住: “公主别动,您身子还没恢复,陛下和娘娘不会怪罪的。” 李渡刚走到前院,就看见容昭和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并肩走进来。 那妇人穿着深青色凤纹长裙,头戴金凤步摇,面容端庄,眉眼间与琬华有几分相似。 她走得很急,完全不顾皇后的仪态,眼眶微微泛红。 李渡连忙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容昭摆摆手: “免礼免礼。孩子呢?快带我们去看看!” 皇后已经拉着李渡的袖子: “在哪儿?在哪儿?快带哀家去看看!” 李渡哭笑不得,连忙引着他们往后院走。 …… 第454章 帝王亲情也温馨,天生武痴是容星。 后院正房里,琬华正半靠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 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正在低头逗弄。 皇后一进门,就快步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琬华的手,由于琬华是封号,皇后喊着琬华的本名容倾: “倾儿,你受苦了……” 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琬华眼眶也红了: “母后,倾儿没事。您别哭。” 皇后擦了擦眼泪,看向她怀里的孩子: “让哀家看看哀家的外孙。” 琬华把襁褓递过去。 皇后接过孩子,手都在抖。 孩子小小的一团,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小嘴微微嘟着,可爱极了。 皇后看着看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像……太像了……跟倾儿小时候一模一样……” 容昭凑过来,看着孩子,也愣住了: “这……这小鼻子小眼,跟琬华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渡在旁边听着,心里默默吐槽: “明明是我儿子,怎么都像琬华?难道我基因这么弱?” 皇后抱着孩子,舍不得放手,嘴里念叨着: “乖外孙,乖宝宝,外婆来看你了……” 容昭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想伸手又不敢: “让朕抱抱?” 皇后瞪他一眼: “你手粗,别把孩子弄疼了。” 容昭讪讪地收回手,但眼睛还是盯着孩子不放。 李渡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 堂堂大月国皇帝,居然被皇后一句话怼得不敢吭声,这场面实在有趣。 琬华也笑了: “母后,让父皇抱一下吧。” 皇后这才不情不愿地把孩子递过去。 容昭接过孩子,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看着孩子的小脸,眼眶也红了: “好孩子……好孩子……朕的外孙……” 他抬头看向李渡: “李渡,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李渡道: “叫李云华。云是云州的云,华是琬华的华。” 容昭念了两遍: “李云华……李云华……好名字。” 皇后在旁边问: “云华?为什么叫云华?” 琬华解释道: “李渡说,云州是我们相遇相守的地方。所以取个云字。华取了琬华中的华字。” 皇后点点头: “有情义。” 她又看向李渡: “李渡,你对倾儿好,哀家放心了。” 李渡抱拳: “多谢母后。” 皇后看着他,开心笑了: “母后叫得挺顺口。” 李渡一愣,挠了挠头。 容昭在旁边哈哈大笑: “这小子,脸皮厚着呢。” …… 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温馨极了。 容昭抱着孩子,舍不得放手,皇后在旁边逗着孩子,琬华靠在床头,脸上带着笑。 李渡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统子哥,你看见没?这是哥的岳父岳母,这是哥的儿子,这是哥的女人。虽然乱世纷争,但这一刻,真好。” 系统依然沉默。 但李渡不在乎了。 他走过去,坐在琬华身边,握住她的手。 琬华转头看他,眼里满是温柔。 容昭抱着孩子,忽然道: “李渡,你打算什么时候回青州?” 李渡想了想: “等琬华身子养好了,就回去。” 容昭点点头: “也好。不过,朕有个要求。” 李渡道: “父皇请说。” 容昭看着怀里的孩子: “让朕多抱几天。等你们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这孩子。” 李渡心里一酸: “好。父皇想抱多久都行。” 皇后也道: “哀家也要多陪陪倾儿。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琬华眼眶红了: “母后……” 皇后拍拍她的手: “傻孩子,哭什么?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等天下太平了,你随时可以回来。” 琬华点点头。 …… 容昭和皇后在国公府待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临走前,皇后又抱着孩子亲了又亲: “乖外孙,外婆走了,你要乖乖的,听你娘的话……” 容昭站在旁边,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 “好孩子,等你长大了,外公教你骑射。” 李渡在一旁看着,心里忽然有些感动。 这就是亲情吧。 无论帝王还是百姓,面对儿孙,都是一样的柔软。 …… 送走帝后,李渡回到后院。 琬华正抱着孩子喂奶,看见他进来,微微一笑: “父皇母后走了?” 李渡点头: “走了。”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着孩子吃奶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琬华看着他: “李渡,谢谢你。” 李渡一愣: “谢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琬华道: “谢谢你,让我有了一个家。” 李渡握住她的手: “傻话。这是我们的家。” 琬华靠在他肩上,轻声道: “嗯,我们的家。” …… 孩子出生后,李渡的日子一下子充实起来。 白天要处理政务,晚上要陪琬华和孩子,还要抽空陪上官小孤练剑,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下午,他正在院子里逗孩子玩,忽然有人来报: “国公爷,太子殿下来了。” 李渡一愣: “太子?” 他把孩子交给沁瑶,起身出门迎接。 大月国太子容星站在门口,一身劲装,腰佩长剑,英气勃勃。 他看见李渡,抱拳道: “李阁主,国公爷,妹夫,久仰。” 李渡还礼: “太子殿下客气。请进。” 两人走进庄子,在院子里坐下。 容星一点都不见外,开门见山说道: “妹夫,我想跟你学武。” 李渡虽然心里清楚,但还是不由得一愣: “学武?殿下武功已经很高了吧?” 容星摇头: “我这点武功,跟妹夫比差远了。那天你夜入皇宫,我的人竟然毫无察觉。这份隐匿功夫,我想学。” 李渡笑了: “殿下想学,我可以教。不过殿下,您放着好好的太子不做,学武做什么?” 容星道: “我不喜欢当皇帝。我就喜欢练武。” 李渡看着他: “可是您是太子,将来要继承皇位的。” 容星沉默了片刻,然后道: “妹夫,你知道吗?我从小就不想当皇帝。我就想练武,想仗剑走天涯。可是父皇只有我一个嫡子,我不得不当这个太子。” 他看着李渡: “但是见到你之后,我忽然有了新的想法。” 李渡问: “什么想法?” 容星道: “我可以不当皇帝,让你来当。” 李渡愣住了。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统子哥,你听见了吗?太子要让位给哥!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系统依然沉默。 李渡连忙摆手: “殿下说笑了。我一个青州来的土包子,哪有资格当皇帝?” 容星认真道: “你有。你杀了常瀚渊,扳倒了欧阳登,救了琬华妹妹。你有胆有识,有情有义。你比那些只会勾心斗角的皇子强多了。” 李渡苦笑: “殿下,您太看得起我了。” 容星道: “我是认真的。妹夫,你好好考虑一下。” …… 第455章 李渡忙陪坐月子,谣言四起他已死。 李渡虽然一晃出来两三个月了,但是却不能急着回青州,他想,至少得琬华坐完月子再说。 于是,这一个月里,李渡在月华城陪着琬华坐月子,日子过得惬意而温馨。 他每天抱着儿子李云华,逗他笑,哄他睡,偶尔跟琬华在院子里散步,聊聊以后的打算。 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下来,一切都那么安宁美好。 …… 另一处,欧阳登潜逃之时,龙骨江畔,大月国与大乾朝的交界处。 龙骨江宽阔,将大乾大月分割成东西两侧。常年不枯。涨水季节,船只根本无法通行。 枯水季节,船只可过,但也得在特定区域,水浅,大型船只无法通行,基本无法形成大规模的战事。 所以,两国把它作为天然屏障。 这日,一艘不起眼的商船停靠在江边,船头站着一个满脸阴鸷的中年男人,正是从月华城逃出来的欧阳登。 他身边站着几个亲信,还有两个穿着怪异的人,一看就不是大月人士。 一个亲信低声道, “国公爷,大乾朝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只要咱们过了江,那边就会有人接应。” 欧阳登点点头,看向身后的月华城方向,眼神怨毒: “李渡……你以为你赢了?做梦。” 他转身看向那两个穿着怪异的人: “你们确定能办妥?” 其中一人点头,嘴角挂着阴冷的笑容: “国公爷放心。我们‘暗鸦’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散布谣言。不出一个月,李渡的名声就会臭遍整个天源大陆。我们会说他把大月国公主肚子搞大了,皇帝大怒要处死他。说得有鼻子有眼,保证没人怀疑。” 欧阳登冷笑: “好。我要让李渡身败名裂,让他的女人孩子,都给他陪葬!” 他一挥手: “开船!” 商船缓缓驶离岸边,消失在夜色中。 … 几天后。 云州,某处茶楼。 几个商人打扮的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青州那个李渡,在大月国出事了!” “什么事?快说说!” “他把大月国公主的肚子搞大了!那公主是未婚先孕,大月皇帝认为有伤风化,勃然大怒,把李渡关进了大牢,三天后就要处死!” “啊?还有这种事?李渡不是挺厉害的吗?” “厉害有什么用?得罪了皇帝,再厉害也得死。我表兄在大月国做生意,亲眼看见的!” “李渡被押赴刑场,那叫一个惨,脖子上架着刀,老百姓还往他身上扔烂菜叶子……” “啧啧啧,这下青州城完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众多人的刻意传播下,迅速传开。 从云州传到黛州,从黛州传到雪州,又从雪州传到了青州。 越传越邪乎,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李渡已经被处死了,人头挂在城门上示众。 有人说李渡的随从也被抓了,全部充军发配。 还有人说李渡临死前大喊“我冤枉”,但没人理他,刽子手一刀就砍下了他的脑袋。 种种…… 可惜,异世界,没有网络,没有手机,无法通话和视频求证, 就看谁的消息传得快,三人成虎,轩然大波。 …… 这边,青州城,李府。 云婉雪正在院子里晾晒药材,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衬得她格外温柔。 她一边翻动药材,一边想着李渡现在在做什么。 忽然看见周世明脸色凝重,匆匆走来。 “云姑娘,出事了。” 云婉雪心里一紧,手里的药材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事?” 周世明递上一份密报: “这是暗影堂传来的消息。外面到处都在传,说阁主在大月国出事了,被皇帝关起来,三天后就要处死。现在苍州、云州、黛州、雪州,到处都在传,越传越邪乎。” 云婉雪脸色一变,但很快稳住心神: “不可能。阁主武功高强,又有明月跟着,怎么会出事?” 周世明道: “属下也不信。但这消息传得太快了,不到半个月就传遍了整个大幽,青州城里也有议论声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军心也开始动摇了。有些士兵私下说,阁主要是真死了,他们就不想守城了。” 云婉雪深吸一口气: “澹台先生知道了吗?” 周世明道: “已经派人去请了。” 片刻后,澹台闻匆匆赶来。 他看完密报,沉吟道: “这是有人在故意散布谣言。目的是动摇咱们的军心。” 云婉雪说道: “可是,这谣言传得太快了。不到半个月,就传遍了整个大陆。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澹台闻点头: “对。而且不止一方势力。北莽、龙玉宸、龙玉荣,都有可能。甚至可能还有可能是大月内部的反对势力。” 他看向周世明: “暗影堂有没有查到谣言的源头?” 周世明摇头:“查不到。消息太杂了,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找不到源头。就像有人故意撒了一把种子,到处都是。” 澹台闻沉默。 云婉雪道: “现在怎么办?” 澹台闻想了想: “先稳住城内。派人去安抚百姓,告诉他们阁主没事。另外,加强城防,以防有人趁乱搞事。还有,让暗影堂的人盯紧了,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在城内活动。” 云婉雪点头: “好。我这就去安排。” …… 青州城内,一处偏僻的小院里。 几个人影围坐在昏暗的油灯下。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眼神冷厉。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子,穿着青色的衣裙,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正是潜伏已久的玄衣卫“青蛇”组织成员,八眼青蛇和六眼青蛇戊小姐。 八眼青蛇低声道: “消息都散出去了吗?” 戊小姐点头: “散出去了。不光咱们的人,还有北莽的探子,都在帮着散播。现在整个天源大陆都在传李渡被处死的消息。” “我还特意让人在茶楼、酒肆、市集这些地方多说了几遍,保证每个角落都能听见。” 八眼青蛇冷笑: “好。李渡啊李渡,你也有今天。当初你坏我们青蛇的好事,今天就让你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戊小姐道: “接下来怎么办?” 八眼青蛇道: “继续拱火。让那些墙头草更加动摇。等北莽和鹰门关的人一到,咱们就里应外合,拿下青州城。我已经派人有意识去接触朱彪了,那家伙不是个忠心的人,稍微挑拨一下,就会倒戈。” 戊小姐点头: “明白。” …… 第456章 朱彪居然想叛变,各方势力想打劫。 雪州,刺史府内。 墨连胜坐在主位上,看着手里的密报,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副将: “消息确认了吗?” 副将道: “确认了。李渡确实在大月国出事了,据说被皇帝关起来,三天后就要处死。现在整个大陆都在传。咱们的探子还打听到,传消息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连李渡被押赴刑场的细节都有。” 墨连胜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天助我也!李渡啊李渡,你也有今天!当初你劫我的粮,杀我的人,夺我的青州,今天就是你的报应!”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指着栖霞新城的位置: “传令下去,集结十万大军,北上进攻栖霞新城!” “然后,踏平青州,收复失地。” 副将迟疑道: “将军,这消息会不会是假的?万一是李渡的诡计……” 墨连胜摆手: “假的也要当真的打。就算李渡没死,他现在也顾不上青州。咱们趁他病,要他命!打下青州,陛下面前我就是头功!” 副将抱拳: “是!” …… 与此同时,鹰门关。 守将刘铁树也收到了消息。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南方,沉默了很久。 岑二雄凑过来: “将军,咱们打不打?” 刘铁树想了想: “打。最近陛下平息内乱,增兵五万支援我鹰门关门户,咱们现在有八万多人。派出五万,进攻黑风峪新城。就算打不下来,也能牵制他们的兵力。等墨连胜那边得手了,咱们再合力拿下青州城。” 岑二雄抱拳: “是!我早就想报仇了,李渡那厮,死有余辜!” …… 青州城内,一处私宅。 朱彪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份密报,眉头紧锁。 他面前站着一个黑衣人,正是八眼青蛇派来的说客。 黑衣人低声道: “朱将军,消息您也看到了。李渡已经死了,您还守着这青州城做什么?” 朱彪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黑衣人继续道: “大幽皇帝陛下说了,只要您愿意投诚,封您为青州刺史,世袭罔替。比跟着一个死人强多了。您想想,青州刺史,一州之主,多风光?” 朱彪抬起头: “消息可靠吗?万一李渡没死……” 黑衣人道: “千真万确。整个大陆都在传,还能有假?再说了,就算李渡没死,他现在也回不来。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您这边先投诚,等他回来,您已经是青州刺史了,他能把您怎么着?” 朱彪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李渡对他的信任,想起李渡的种种好处。可是,如果李渡真的死了…… 他缓缓开口: “我再考虑考虑。” 黑衣人抱拳: “好。我等您的消息。不过朱将军,时间不等人。北莽大军已经出发了,您要是晚了,这青州刺史的位置可就给别人了。” 黑衣人走后,朱彪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想起李渡第一次进城时的样子,想起李渡对他的承诺,想起李渡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可如果李渡真的死了…… 他还有必要守这座城吗? …… 接下来的几天,青州城内人心惶惶。 街上的百姓议论纷纷,有人担忧,有人恐慌,还有人在暗中串联。 “听说了吗?李阁主死了!” “不会吧?李阁主那么厉害……” “怎么不会?我三姑家表弟的二舅从云州来,说那边都传遍了,李阁主被大月皇帝砍了头!” “那咱们怎么办?北莽人要是打过来……” 军队里也开始出现动摇。 有些士兵私下议论: “听说阁主死了,咱们还守什么?” “就是啊,没了他,谁能带着咱们打仗?” “那个云姑娘?一个女人,能行吗?她连刀都没拿过!” “可阁主对咱们不薄……” “不薄有什么用?人都死了!” “何况李阁主连个子嗣都没有,我们这么拼命为了谁?云姑娘将来要是嫁了人,我们连主都不知道是谁,还不如现在自己做决定。” …… 云婉雪和澹台闻虽然尽力安抚,但谣言越传越烈,根本压不住。 贴出去的告示被人撕掉,派出去宣讲的人被老百姓围着质问,还有人趁乱抢东西。 这天晚上,澹台闻正在书房里看密报,忽然有人敲门。 他打开门,看见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口。 黑衣人低声道: “澹台先生,能否借一步说话?” 澹台闻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人: “你是何人?” 黑衣人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跟澹台先生谈一笔买卖。” 澹台闻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身: “进来吧。” 黑衣人走进书房,低声道: “澹台先生,李渡已经死了。您还守着他做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澹台闻淡淡道: “谁说我守着他?我守着的是青州的百姓。” 黑衣人笑了: “澹台先生果然是个明白人。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家永昌陛下已经说了,只要您愿意改旗易帜,以你的才能,封您为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您想想,丞相啊,多风光?” 澹台闻看着他: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黑衣人道: “凭李渡已经死了。凭您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跟死人走。” 澹台闻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我是个聪明人。” 黑衣人眼睛一亮: “那您……” 澹台闻打断他: “但我也是个有良心的人。李阁主待我不薄,青州百姓待我不薄。别说他没死,就算他真的死了,我也会替他守好这座城。” 黑衣人脸色一变: “你……你不识抬举!” 澹台闻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请吧。下次再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黑衣人一咬牙,突然拔剑就刺,原来他得到的命令是活的不行,死的也行。 可惜,澹台闻也是有武艺傍身的,手中羽扇一挡,然后大喝一声,“来人”。 三个武功稍高的、精通合击阵法的弟子冲了进来,黑衣人见势不妙,连忙闪身走人。 澹台闻也没下令追击, 他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看向窗外的夜色,喃喃道: “阁主,你到底在哪儿?快回来吧……” …… 第457章 朱彪重新被俘虏,惨厉战斗已开始。 又过了三天。 消息传来,北莽十万大军已经抵达栖霞新城外,开始攻城。 鹰门关五万大军也到了黑风峪,与百里菲菲的人马激战。 可是李渡的新消息依然没有,传过来的是李渡死了之后,没人收尸, 被野狗扒食的故事,等等,愈演愈烈…… 青州城内,朱彪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召集心腹手下,沉声道: “兄弟们,李渡已经死了。咱们没必要再替他卖命。跟我走,投奔龙玉宸,荣华富贵,少不了你们的。” 手下们面面相觑,有人犹豫,有人心动,也有人反对。 一个副将站出来: “将军,李阁主待咱们不薄,您怎么能……” 朱彪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鲜血溅了一地: “谁反对,这就是下场。” 其他人不敢再说话,噤若寒蝉。 朱彪一挥手: “走!” …… 朱彪的叛乱,让青州城雪上加霜。 他带着五千人,冲向了城门。 但云婉雪早有准备。 和厉无心换防,临时从栖霞新城回来的霍青璇,带着双青堂的人,早已埋伏在城门附近。 她一身青衣,手持软剑,站在阴影里,冷冷地看着冲过来的人群。 朱彪的人刚一靠近,就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霍青璇的剑快如闪电,一剑一个,所过之处,叛军纷纷倒地。 半个时辰后,朱彪被擒,五千人死伤大半,剩下的投降。 云婉雪站在朱彪面前,冷冷道: “朱将军,阁主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叛?” 朱彪咬牙: “待我不薄?他一个死人,能给我什么?” 云婉雪道: “谁告诉你阁主死了?” 朱彪一愣: “外面都在传……” 云婉雪打断他: “外面传的,就是真的吗?你跟着阁主这么久,难道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朱彪沉默了。 云婉雪挥挥手: “带下去。等阁主回来处置。” …… 当晚,云婉雪召集众人开会。 澹台闻、霍青璇、百里菲菲、林栖梧、周世明、曲清弦等人齐聚一堂。 云婉雪脸色凝重: “诸位,形势危急。北莽十万大军在攻栖霞新城,鹰门关五万大军在攻黑风峪。城内虽然暂时稳住了,但军心不稳,百姓恐慌。咱们该怎么办?” 澹台闻摇着羽扇,缓缓道: “硬拼肯定不行。除开朱彪的嫡系和栖霞山的兵,咱们只有两万多人了,敌人有十五万。分兵两路,更打不过。” 霍青璇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攻城吧?” 急匆匆赶回来开会的百里菲菲说道: “我这边还能撑几天,但撑不了多久。黑风峪地势险要,但敌人太多,我的游击战术也快不管用了。他们现在学聪明了,就硬攻,人海战术,疲劳战术,让我们的人时刻不得安宁。” 霍青璇说道: “栖霞新城那边,城墙坚固,还能守一阵。但如果北莽不计代价地攻,也撑不了多久。今天一天就死伤了两百多人,那里总共才五千人。” 云婉雪沉默了。 澹台闻道: “云副阁主,我有一个想法。” 云婉雪道: “澹台先生请说。” 澹台闻走到沙盘前,指着黑风峪: “放弃黑风峪。” 众人一愣。 百里菲菲急道: “放弃?那是我守了几个月的地方!我死了那么多兄弟!” 澹台闻道: “百里将军别急。听我说完。” 他指着青州城和栖霞新城: “黑风峪虽然地势险要,但离青州城太远,互相支援困难。敌人有五万,咱们只有五千,硬守是守不住的。不如放弃,把人撤回来,集中兵力守青州城和栖霞新城。” “栖霞新城虽然距离和黑风峪差不多,但背后是山上的基地,战略意义更大,且山上可以随时支援。只要守住这两座城,咱们还有机会。” 云婉雪想了想: “有道理。栖霞新城和青州城之间有一条官道,骑马半个时辰就能到。咱们可以互相支援。” 百里菲菲沉默了片刻,然后道: “行。我听你们的。” 云婉雪看向她: “菲菲,你那边能撤回来多少人?” 百里菲菲道: “五千人,能撤回来四千多。这几天打游击,死伤了三百多。剩下的弟兄们还能打。” 云婉雪点头: “好。撤回来之后,菲菲,你守青州城。厉大哥把青州剩下的加青璇,共一万五千人,守栖霞新城。栖梧带预备队随时支援。” 众人齐声应诺。 …… 栖霞新城外,北莽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来。 还是墨连胜堂弟墨连利带队,他骑在马上,看着那座坚固的城池,冷笑一声: “李渡,你不在,我看谁能守住这座城!” 他一挥手: “攻城!” 十万人蜂拥而上,喊杀声震天,如同蝗虫过境,黑压压一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城墙上,霍青璇和厉无心并肩而立。 霍青璇一身青衣,手持软剑,眼神冷冽如霜。 她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厉无心浑身煞气,双戟在手里转了个圈,咧嘴一笑: “青璇,咱俩比比谁杀得多?” 霍青璇淡淡道: “比就比。” 等北莽军冲到五百步时,霍青璇一挥手下令: “床弩,放!” 十台床弩同时发射。 巨大的弩箭呼啸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之声,瞬间贯穿了十几个士兵。 那些弩箭威力惊人,一箭过去,射穿第一个,又射穿第二个,第三个…… 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北莽军前排的盾牌手被射得人仰马翻,有人被弩箭钉在地上,有人被射穿后还连着身后的人,惨不忍睹。 墨连利脸色一变: “盾牌阵!加厚!” 盾牌手顶在前面,把盾牌叠成两层,硬扛着箭雨往前冲。 床弩继续发射,一箭接一箭。 但弩箭的数量是有限的。 半个时辰后,十台床弩的箭矢全部射光。 顾言风带着人清点,脸色凝重地汇报: “青璇将军,床弩没箭了。一共射出去三百多支,杀了至少两千人。” 霍青璇点头: “够了。接下来,靠人。” 她拔出软剑,剑尖指着城墙下: “兄弟们,死战!” 剩下的一万五千守军齐声怒吼: “死战!” …… 第458章 惨烈战斗人心齐,势与青州共存亡。 北莽军冲到城墙下,架起云梯,往上爬。 厉无心站在最危险的一段城墙上,双戟上下翻飞,每一次挥出都带走一个敌人。 他一戟刺穿一个爬上来的北莽士兵,抬脚把他踹下去,又砸倒了下面三个。 “来啊!再来啊!老子还没杀够!” 他一边杀一边笑,笑得像个疯子。 霍青璇在另一段城墙上,剑法凌厉,快如闪电。 她的软剑专刺咽喉、眼睛、心口,一剑一个,从不落空。 她的青衣上溅满了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但敌人太多了。 十万人,即使死伤了两三千,还有九万多。 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来,北莽士兵像蚂蚁一样往上爬。 有守军被砍下城墙,惨叫着坠落。 有守军被刺穿胸膛,倒在血泊里。 有守军被几把刀同时砍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但没有人后退一步。 厉无心的副将冲过来: “将军!东段城墙快守不住了!那边伤亡太大!” 厉无心咬牙: “我去!” 他提着双戟冲过去,果然看见几十个北莽士兵已经爬上城墙,正在和守军肉搏。 厉无心冲进去,双戟横扫,瞬间砍翻三个。他一脚踹飞一个,又一戟刺穿一个,杀得浑身是血。 一个时辰后,东段城墙稳住了,但厉无心身上多了三道伤口。 他咧嘴一笑: “痛快!” …… 与此同时,青州城也遭到了进攻。 鹰门关的五万大军,在刘铁树的率领下,从北边攻来。 百里菲菲站在城墙上,手持软鞭,目光死死盯着下面的敌人。 凌逸奇站在她旁边,也是一脸凝重: “百里将军,敌人太多了。咱们只有四千多人。” 百里菲菲咬牙: “四千多怎么了?四千多也是人!守不住也得守!” 刘铁树骑在马上,看着青州城,冷笑一声: “攻城!” 五万大军蜂拥而上。 凌逸奇一挥手: “床弩,放!” 青州城也有十台床弩,但数量有限。 巨大的弩箭呼啸而出,射穿了十几个士兵。 但敌人太多了,死了一批,又冲上来一批。 凌逸奇指挥着床弩,精准射击,专打敌人的军官和旗手。 他一箭射穿一个千夫长,又一箭射断一面旗帜,大大延缓了敌人的进攻节奏。 但弩箭有限。 半个时辰后,床弩的箭矢全部射光。 凌逸奇脸色一变: “百里将军,床弩没箭了。” 百里菲菲点头: “知道了。接下来,靠咱们自己。” 她一挥软鞭,啪的一声抽在一个爬上来的北莽士兵脸上,那人惨叫一声,掉了下去。 凌逸奇拔出刀,守在百里菲菲身边,专杀爬上来的漏网之鱼。 他虽然没有百里菲菲那样的八品实力,但刀法扎实,经验丰富,每一刀都又准又狠。 一个北莽士兵冲上来,凌逸奇一刀砍在他脖子上,鲜血喷了一地。 他一脚踹开尸体,又迎向下一个。 城墙上,战斗越来越惨烈。 有守军被砍下城墙,有守军被刺穿胸膛,有守军被几把刀同时砍中。 但没有人后退。 百里菲菲的软鞭已经抽断了三根,换了第四根。 她浑身是血,脸上糊满了血污,但还在笑: “来啊!再来啊!老娘还没杀够!” 凌逸奇手臂中了一刀,鲜血直流,但他咬牙忍着,继续杀敌。 一个副将冲过来: “百里将军!北门快守不住了!敌人太多!” 百里菲菲咬牙: “守不住也得守!传令下去,死战到底!” 她看向凌逸奇: “凌逸奇,你怕不怕?” 凌逸奇笑了: “怕什么?阁主不在,我得替他守好这座城。” 百里菲菲也笑了: “好!那就一起死在这儿!” …… 傍晚,战斗暂时停止。 北莽和鹰门关的人撤回去休整,准备第二天继续攻城。 城墙上到处都是血迹,空气中到处是浓重的血腥味。 受伤的士兵被抬下去,尸体被搬走,但那股死亡的气息久久不散。 栖霞新城,霍青璇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的尸山血海,沉默不语。 厉无心走过来,浑身缠满了绷带,但还在咧嘴笑: “青璇,今天我杀了一百七十七个。你呢?” 霍青璇淡淡道: “一百九十一个。” 厉无心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行,你厉害。明天继续比。” 霍青璇没有说话。 她看着远处的北莽军营,心里默默算着: 今天一天,死伤八百多人。 明天,还能撑多久? …… 青州城,百里菲菲靠在城墙上,大口喘着气。 凌逸奇坐在她旁边,手臂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 百里菲菲道: “凌逸奇,你伤得不轻,明天别上城墙了。”凌逸奇摇头: “不行。兄弟们都在拼命,我不能躲着。” 百里菲菲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有种。不愧是阁主看重的人。” 凌逸奇也笑了: “百里将军过奖。”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凌逸奇忽然道: “百里将军,你说阁主真的还活着吗?” 百里菲菲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活着。他肯定活着。” 凌逸奇点点头: “我也信。” …… 晚上,云婉雪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火光,心里一片茫然。 她想起李渡临走前说的话: “婉雪,等我回来。” 可是现在,他还能回来吗? 谣言传得那么厉害,他真的还活着吗? 她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心里的信念没有动摇,但形势让她压力巨大。 她没有超然的军事才能,手下也没有,以前打仗的那些点子,全是阁主的主意。 现在的她,驾驭这个局面,真还有点累。 澹台闻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云副阁主,在想什么?” 云婉雪回过神: “在想阁主。” 澹台闻沉默了片刻,然后道: “云姑娘,你信阁主还活着吗?” 云婉雪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信。” 澹台闻笑了: “那就够了。” 他指着远处的火光: “敌人有十五万,咱们只有两万多。但咱们有信念。只要咱们相信阁主还活着,他就一定会回来。” 云婉雪点点头: “对。他会回来的。” 她看着夜空,心里默默念着: “李渡,你快回来……” …… 第459章 众志成城守住了,李渡决定把家回。 第二天,战斗更加惨烈。 栖霞新城,床弩的箭矢全部用尽,连备用的都射光了。 守军只能用弓箭、滚木、礌石抵抗。 但敌人太多了。 北莽军像疯了一样攻城,不惜一切代价。 霍青璇站在残破的城墙上,剑都砍卷刃了,换了一把,又砍卷刃了,再换一把。 她的青衣早已变成了暗红色,脸上糊满了血污,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 她一步不退。 她想起李渡对她的信任,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青璇,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她咬牙: “阁主,我一定替你守好这座城。” 厉无心已经杀红了眼。 他的双戟砍断了三把,换了第四把。 身上的伤口不计其数,鲜血顺着衣甲往下流,但他还在笑,重复着那句狠话: “来啊!再来啊!老子还没杀够!” 一个北莽千夫长冲上来,厉无心一戟刺穿他的胸膛,把他踹下城墙。 他大口喘着气,身上的伤口疼得他直咧嘴。 副将冲过来: “将军!您不能再杀了!您伤得太重!” 厉无心瞪他一眼: “少废话!阁主不在,老子得替他守好这座城!” 他提着双戟,又冲了上去。 …… 青州城北门,战斗同样惨烈。 百里菲菲的软鞭已经抽断了五根,换了第六根。 凌逸奇守在城门口,一刀一刀地砍。 他的刀砍卷刃了,换了一把,又卷刃了,再换一把。 他手臂上的伤口崩开了,鲜血直流,但他咬牙忍着。 一个北莽士兵冲上来,凌逸奇一刀砍在他脖子上,鲜血喷了一地。 他一脚踹开尸体,又迎向下一个。 副将冲过来: “凌将军!您伤得太重了!您下去歇会儿吧!” 凌逸奇摇头: “不行。兄弟们都在拼命,我不能走。” 他咬着牙,继续杀敌。 …… 第三天,形势更加危急。 栖霞新城城墙被攻破,北莽军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霍青璇带着残兵退入城内,展开巷战。 每一条街道,每一间屋子,都在拼死抵抗。 她浑身是伤,但还在杀。 一剑一个,一剑一个,杀到手都软了。 厉无心重伤昏迷,被抬了下去。 霍青璇接替指挥,带着人死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青州城北门也快守不住了,百里菲菲浑身是伤,还在拼死抵抗。 凌逸奇守在她身边,一刀一刀地砍。 一个北莽士兵冲上来,凌逸奇一刀砍在他脖子上,自己也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百里菲菲扶住他: “凌逸奇!你伤得太重了!你下去!” 凌逸奇摇头: “不行。人在城在。城在人在。” 百里菲菲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你这个傻子……” 凌逸奇咧嘴一笑: “跟你学的。” …… 云婉雪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火光,听着震天的喊杀声,心里一片冰凉。 她喃喃道: “李渡,你在哪儿?你快回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云姑娘!有消息了!” 曲清弦踉踉跄跄跑上来,满脸激动,跑得太急差点摔倒: “暗影堂传来消息!阁主还活着!他在大月国好好的!谣言是欧阳登散布的!他带着妻儿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云婉雪浑身一震,手里的剑差点掉在地上: “真的?!” 曲清弦递上密报,手都在抖: “真的!这是幽影司传来的消息,绝对可靠!阁主不仅活着,还当上了大月国的镇国公、摄政王!那个公主给他生了个儿子,叫李云华!” 云婉雪看完密报,眼泪夺眶而出,止都止不住。 她转身,大声喊道: “传令下去!阁主还活着!他没事!他已经回来了!” 消息传开,整个青州城沸腾了。 士兵们士气大振,百姓们欢呼雀跃。 “阁主还活着!” …… 栖霞新城,霍青璇听到消息,一剑斩杀了最后一个冲进来的敌人,站在废墟上,大口喘着气。 她浑身是血,但嘴角微微上扬: “阁主,你果然没死。” 青州城北门,百里菲菲听到消息,一鞭子抽飞一个爬上来的敌人,大声喊道: “兄弟们!阁主还活着!给我杀!” 凌逸奇听到消息,咧嘴一笑,然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 有了阁主还活着的消息,守军士气大振。 霍青璇带着残兵,从城内反击,把冲进来的北莽军赶出了栖霞新城。 厉无心重伤昏迷,但他的精神鼓舞着每一个人。 百里菲菲带着人,稳住了青州城北门。 墨连利和刘铁树眼看攻不下来,又听说李渡还活着,怕他回来报复,只好下令撤军。 第二天,北莽和鹰门关的大军,并没有发起猛攻,只是围而不攻,应该是等待,核实消息,看李渡到底是不是真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青州城,暂时保住了一天。 战后,云婉雪站在城楼上,看着远方的天空。 她在心里默默道: “李渡,你什么时候回来?” 远处,夕阳西下,晚霞满天,染红了半边天。 她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 一定会。 …… 大月国,月华城,国公府。 李云华的满月宴办得热热闹闹。 皇帝容昭抱着外孙舍不得放手, 皇后更是恨不得把整个御膳房搬进国公府。 满月宴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一派祥和。 但李渡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他坐在宴席上,面上带着笑,眼神却时不时飘向远方。 明月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端着酒杯走过来,低声问道: “阁主,您有心事?” 李渡点点头,没有说话。 因为他的危机预警功能一直在提醒着他,有事发生,有事发生, 但具体还不知道是什么事, 这让他愈发觉得很蹊跷,所以,有点心神不宁。 宴席散后,他回到书房,刚坐下, 严既白就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密报。 “国公爷,外面来的消息。” 李渡接过密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密报上写着, 北莽十万大军围攻栖霞新城, 鹰门关五万大军进攻黑风峪, 天源大陆内谣言四起, 都说他李渡在大月被杀了, 青州城危在旦夕! …… 第460章 这次系统奖励最有爱,李渡决定单人去闯关。 看完情报,李渡的手都在抖。 明月也进来了,接过密报看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道: “阁主,您打算怎么办?” 李渡深吸一口气: “我要回青州。立刻。” 明月道: “可是琬华公主和孩子……” 李渡沉默了。 是啊,孩子才一个月大,怎么走? 穿越苍州、云州、黛州、雪州,几千里的路程, 还要穿过战乱地区,带着一个刚满月的婴儿, 凭借着他李渡的武功,还有一个武神上官小孤,到应该是能到。 可要快速到达,马上驰援青州, 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青州危在旦夕,他能不走吗? 唯一的办法就是只能把琬华和孩子继续留在大月,他带人回去,等局势稳定下来,再来接琬华和孩子, 可那样一来,又是一个遥遥无期,说不定孩子都会叫爹了,爹还没正眼看到过…… 想到这里,李渡心中又是一阵惆怅,分别总是难受的,哎! …… 就在这时,琬华抱着李云华走了进来。 她看见李渡的脸色不好,轻声问道: “李渡,出事了?” 李渡把密报递给她。 琬华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李渡: “我和云华跟你一起走。” 李渡一愣: “琬华,你……” 琬华打断他: “你听我说。” 她把李云华轻轻放在床上,走到李渡面前,握住他的手: “李渡,我容倾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在云州和你分开。那半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都在想你。我发过誓,以后再也不要分开。” 她看着李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一次,不管去哪儿,不管多危险,我和云华都要跟着你。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李渡眼眶红了: “琬华……” 琬华又说道: “我知道你担心孩子。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再分开,万一你出了事,我这一辈子怎么活?万一我出了事,你这一辈子怎么活?” 她声音微微发颤,但眼神坚定: “我知道这条路很难走,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再难也能走下去。你要是敢把我丢下,我……我就带着云华去找你,追到天边也要追到你。” 李渡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想起那个在雪州路上第一次见到的女子,想起在黛州以及云州的点点滴滴,琬华的温柔、才情、以及后来的倔强、清冷。 现在这个女子,眼里有他,有孩子,有家。 他叹了一口气,轻轻把她拥进怀里: “好。一起走。” “为了你和云华,我们拼了。” …… 第二天一早,李渡带着琬华和孩子,进宫向容昭辞行。 容昭听完他们的决定,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皇宫外面,缓缓说道: “李渡,朕不拦你。青州是你的根基,那边更需要你。可是……” 他回头看着李渡: “云华才一个月,你们打算怎么走?” 李渡道: “儿臣打算乔装打扮,扮成商队。一路上小心些,应该能混过去。” 容昭皱眉: “商队?你们这么多人,还带着个孩子,能混过去?” “苍州、云州、黛州、雪州,到处都是关卡盘查,你们怎么过?” 皇后也道: “倾儿,母后不是要拦你。可这一路实在太危险了。你们留在这儿,等青州那边安定了再回去,不行吗?” 琬华摇头: “母后,青州是李渡的根基,也是我们以后的家。那边的人都在等他回去,他不能不回去。我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回去。” 皇后看着她,眼眶红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 琬华走过去,抱住她: “母后,您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容昭叹了口气: “罢了,朕知道劝不住你们。朕给你们准备些人手,路上好有个照应。” 李渡摇头: “父皇,人多反而容易暴露。儿臣打算只带明月和上官小孤,其他人都留下。” 容昭看着他: “就你们几个?” 李渡点头: “够了。” …… 回到国公府,李渡把众人召集起来,说了自己的计划。 上官小孤道: “阁主,我护送你们。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们。” 明月也插话道: “还有我呢。路上有什么事,我能出主意。” 李渡点头: “好。就咱们四个,加上琬华和孩子。” 他看向众人: “其他人留下,继续潜伏。等青州那边安定下来,再联系。” 众人不舍,但知道自己武功还差一点,没办法,只好纷纷应诺。 就在这时,李渡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紧急情况,特发放紧急补给包!】 李渡一愣。系统继续: 【奖励一:婴儿恒温奶袋×100。可保持奶水恒温十二个时辰,放入系统空间可永久保鲜。】 【奖励二:婴儿专用尿不湿×100。超强吸水,透气舒适,可重复使用。】 【奖励三:婴儿恒温棉袄×1。自动调节温度,冬暖夏凉。】 【奖励四:婴儿常用药包×1。包含退烧、止咳、止泻等常备药物,附赠使用说明书。】 【奖励五:婴儿背带×1。可背负婴儿长途行走,符合人体工学,不累腰。】 所有奖励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取用。 李渡看完,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莫名其妙地笑了,心里吐槽: “统子哥,你真是亲哥,这外挂!这配置,妥妥的全天候无死角温馨呵护啊,我爱死你了。” 李渡笑得很诡异。 众人都愣住了。 明月疑惑地问: “阁主,您笑什么?” 李渡摆摆手,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看向琬华,认真说道: “琬华,我想了想,咱们不能一起走。” 琬华脸色一变: “为什么?” 李渡握住她的手: “你听我说。带着孩子,咱们走不快。青州那边情况危急,一天都等不得。我得先赶回去。” 琬华眼眶红了: “你又要丢下我?” 李渡摇头: “不是丢下。是兵分两路。” 他看向上官小孤和明月: “上官兄,明月,你们带着郑见邦的人和暗影堂的人,再加上严嬷嬷还有沁瑶等人,仍然扮作商队,护送琬华,走大路,慢慢来。我一个人带着云华,先赶回去。” 众人一听,都连忙摇头,七嘴八舌地说: “阁主,那怎么行?” “你一个大男人,能带孩子吗?” “云华那么小,您这一路上,哪怕全程用轻功,加中间歇脚的功夫,至少七八天要吧?” “云华饿了怎么办?哭了怎么办?生病了怎么办?”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 第461章 李渡说服琬华,双人单剑单马! 李渡刚要开口解释,李云华忽然哇地一声哭了。 哭声嘹亮,响彻整个房间。 琬华连忙起身: “他饿了。烦请你们先出去一下。” 众人识趣地退了出去,只留下琬华和李渡。 琬华正要解开衣襟喂奶,李渡忽然按住她的手: “等等。” 琬华一愣: “怎么了?” 李渡神神秘秘地笑道: “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袋恒温奶袋,表面上像是从怀里掏出来的。 琬华看着那个奇怪的透明袋子,里面装着乳白色的液体,愣住了: “这是什么?” 李渡没有解释,直接撕开密封口,把奶嘴递到李云华嘴边。 李云华哭得正凶,忽然感觉到嘴边有东西,本能地张嘴含住,嘬了一口。 然后他停了哭声。 又嘬了一口。 又一口。 小嘴一嘬一嘬,喝得津津有味,眼睛还眯了起来,一脸享受。 琬华看呆了。 李渡把奶袋举着,让李云华自己喝,另一只手伸过去: “你摸摸这个袋子。” 琬华伸手摸了摸,愣住了: “温的?” 李渡点头: “三十六七度,和你奶水的温度差不多。能保温十二个时辰。” 琬华瞪大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 李渡没有解释,又从怀里掏出尿不湿、恒温棉袄、药包,一样一样摆在她面前: “这是尿不湿,给孩子垫在屁股下面的,吸水,透气,不会捂着他。这是恒温棉袄,冬暖夏凉,自动调节温度。这是药包,万一他生病了,里面有药。” 琬华拿起尿不湿,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摸了摸材质,完全看不懂。 她又拿起恒温棉袄,掂了掂分量,轻得出奇,但摸上去确实有一种奇特的温暖感。 她抬起头,看着李渡: “这……这都是什么?哪来的?” 李渡沉默了片刻,然后道: “琬华,我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跟你说一句,这些东西,都是真的,有用的。我一个人带着云华,能把他照顾好。” 琬华看着他,看着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又看着正喝奶喝得津津有味的李云华。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 “你真的能照顾好他?” 李渡点头: “能。我保证。” 琬华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要是照顾不好他,我饶不了你。” 李渡笑了: “放心。我命硬,他命也硬。” 琬华低下头,看着那些东西,忽然笑了: “李渡,你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李渡握住她的手: “有些事,以后慢慢告诉你。” 琬华点点头: “好。我不问。你是我的男人,你神秘一点没事,证明你有本事。只要你不负我和云华就行。” 李渡心里一暖: “不会的。” …… 待李云华吃饱喝足睡着后, 两人重新走出房间,琬华抱着李云华, 众人还在外面焦急地等着。 看见他们出来,上官小孤连忙问: “阁主,商量好了?咱们什么时候走?” 李渡说道: “商量好了。还是兵分两路计划不变,我和云华先走。你们护送琬华,慢慢来。” 众人还是不同意。 郑见邦说道: “阁主,您一个人带孩子?那怎么行?” 严既白也急道: “国公爷,您没带过孩子啊!小公子那么小,您怎么照顾?” 沁瑶更是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公子,您别开玩笑了!让我跟着您吧,我帮您照顾小公子!” 李渡摆摆手: “你们放心。我有办法。” 他看向琬华。 琬华上前一步,看着众人,认真道: “我已经看过了。李渡有办法照顾好云华。我同意他一个人带着云华先走。” 众人都愣住了。 严既白道: “公主,您……您同意了?” 琬华点头: “对。我信他。” 明月看着琬华,又看看李渡,若有所思。 她轻声问: “公主,您确定?” 琬华道: “确定。”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上官小孤沉默了片刻,然后道: “既然公主都同意了,那咱们就照阁主说的办。” 郑见邦挠头: “可是……可是这也太……” 李渡拍拍他肩膀: “见邦,我知道你担心。但青州那边情况危急,我等不得了。你放心,我有办法。” 郑见邦看着他,又看看琬华,最后叹了口气: “行。阁主您说了算。” 沁瑶还在抹眼泪: “李公子,您一定要照顾好小公子……” 李渡笑道: “放心。等我到了青州,让人给你们报信。” …… 当晚,众人各自回去准备。 李渡坐在书房里,把系统给的东西一样一样清点好,有的装进背带里,有的详细看看说明书。李云华在旁边的小床上睡得香甜,小嘴还不时嘬两下,像是在回味刚才的奶。 李渡看着儿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前世他一个人在城市里漂泊,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牵挂。 现在,他有了儿子,有了要保护的人。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统子哥,你这外挂开得真是时候。谢了。” 系统依然沉默。 但李渡不在乎了。 他轻轻拍了拍李云华: “云华,明天咱们就回家。” …… 第二天早上,月华城北门外。 李渡背着李云华,站在众人面前。 李云华被裹在恒温棉袄里,小脸露在外面,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他嘴里叼着恒温奶袋的奶嘴,小嘴一嘬一嘬,喝得津津有味。 李渡拍了拍背带,感觉了一下,确实不累。 琬华走过来,看着李云华,眼泪止不住地流: “云华,要听爹爹的话……” 李云华嘬着奶嘴,完全不懂娘亲的伤感。 琬华抬头看着李渡: “你一定要小心。照顾好他。” 李渡点头: “放心。” 上官小孤走过来: “阁主,我们随后就到。您路上小心。” 明月也道: “阁主,保重。” 郑见邦、严既白、沁瑶等人也纷纷上前道别。 李渡一一点头,然后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走了。” 他一夹马腹: “驾!” …… 第462章 苍州救下一商队,云州再遇文轻眉。 随着李渡的一声令下, 骏马嘶鸣一声,绝尘而去。 李云华在背带里晃了晃,嘬了嘬奶嘴,继续睡。 …… 众人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一人背一人骑一马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琬华站在那里,眼泪唰唰唰不停地流。 沁瑶连忙轻轻扶住她: “公主,别担心。李公子会照顾好小公子的。” 琬华点点头,没有说话。 上官小孤道: “公主,咱们也该出发了。” 琬华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 “好。出发。” 她和李渡双修后,其实也从一个没有功夫的弱女子,现在也是妥妥的武者了,只不过没云婉雪和百里菲菲那么高, 因为当时的李渡武功就在六七品不到的样子,她当时没有什么内力, 不过即使是这样,她现在的水平也应该有三四品的样子, 在一般的江湖,也算是一个人物了。 武力值上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正所谓,为母则刚, 只见她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李渡消失的方向,然后一夹马腹,干脆地喊道: “驾!” …… 李渡双人单马,一路疾驰。 李云华在背带里睡得香甜,偶尔醒来,李渡就给他换尿不湿,喂奶袋,哄一哄,继续赶路。 一天后,他进入苍州地界。 苍州是龙玉荣的地盘,但靠近边境,流民很多。 路上不时能看见拖家带口逃难的百姓,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李渡放慢速度,一边走一边观察。 这天傍晚,他路过一个小村庄,忽然听见前面传来喊杀声。 他策马上前,只见一伙山贼正在围攻一个商队。 商队有七八个人,护着几辆马车,拼死抵抗。 但山贼人多,有三十多个,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李渡皱了皱眉。 这种事,管还是不管? 李云华在背带里哼哼了两声,像是催他做决定。 李渡叹了口气: “行,听你的。” 他策马上前,拔出惊鸿剑,冲了进去。 剑光一闪,三个山贼应声倒地。 山贼头目大怒: “哪来的小子,找死!” 李渡懒得废话,剑法展开,如入无人之境。 他已是八品高手,对付这些山贼,简直砍瓜切菜一样。 不到一炷香功夫,三十多个山贼死了大半,剩下的四散而逃。 李渡收剑,看向商队。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商人,满脸血污,但眼神坚毅。 他看见李渡,连忙跪下来: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李渡扶起他: “不必多礼。你们这是去哪儿?” 中年商人道: “我们是去云州做生意的。没想到遇到山贼,要不是恩公出手,我们就全完了。” 李渡点点头: “这一带不太平,你们小心些。” 他转身要走,中年商人忽然叫住他: “恩公留步!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李渡想了想,没有回头: “我叫李渡。” 说完,策马而去。 中年商人愣住了。 旁边一个伙计问: “东家,李渡是谁?” 中年商人喃喃道: “青州那个李渡……他不是死了吗?” …… 又过了两天,李渡进入云州。 云州还是龙玉荣的地盘,但李渡之前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对这里还算熟悉。 他找了个客栈住下,安顿好李云华,然后换了一身装扮,易容成一个普通商人的模样,背着李云华去了城西的一条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门口挂着一个破旧的招牌:“云记杂货”。 李渡走进去,里面光线昏暗,一个年轻女子正在柜台后算账。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乌黑的长发挽成简单的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眉眼清秀,带着几分书卷气,但眼神精明,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掌柜。 李渡敲了敲柜台: “掌柜的,有茶叶吗?” 女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要什么茶?” 李渡道: “云雾山的茶。” 女子眼睛一亮,压低声音: “云雾山的茶,只有云雾阁的人喝得起。客官是?” 李渡恢复了本来的声音: “是我。” 女子浑身一震,手里的算盘差点掉在地上。 她连忙绕出柜台,扑通一声跪下: “文轻眉见过阁主!” 李渡扶起她: “起来说话。” 这年轻女子,正是锦绣堂副堂主文轻眉。 几个月前,李渡在云州帮云家清理门户时,安排她和樊登留在这里潜伏。 文轻眉站起身,眼眶红了: “阁主,外面都在传您死了,我们都以为……” 李渡道: “谣言而已。我没事。” 他问: “樊登和云飞扬呢?” 文轻眉道: “樊登在城东开了家酒楼,明面上是做生意,暗地里帮咱们打听消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云飞扬在城外有个庄子,养了几十号人,随时听候调遣。” 李渡点点头: “好。你们做得不错。” 文轻眉道: “阁主,您怎么一个人来了?云姑娘她们,还有林堂主她们……” 李渡道: “青州被围,我必须赶回去。你们继续潜伏,有什么消息,通过暗影堂传给青州。” 文轻眉抱拳: “是!” 她看了一眼李渡背上的孩子,愣住了: “阁主,这……这是?” 李渡笑了笑: “我儿子。李云华。” 文轻眉眼睛瞪得大大的: “儿子?!阁主您有儿子了?!” 她凑过去看,李云华正好醒过来,打了个哈欠,小嘴张得圆圆的,可爱极了。 文轻眉忍不住笑了: “好可爱的孩子……” 李云华看着她,忽然伸出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文轻眉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让他抓住。 李云华抓着她的手指,咧嘴笑了。 文轻眉眼眶又红了: “他……他对我笑了……” …… 从杂货铺出来,李渡又去了城东的酒楼。 樊登见了他也是又惊又喜。 他非要拉着李渡喝酒,李渡推辞不过,喝了两杯。 李云华在背带里醒过来,哼唧了两声。 樊登吓了一跳: “阁主,这……这是?” 李渡道: “我儿子。” 樊登眼睛瞪得溜圆: “儿子?!阁主您有儿子了?!” 他凑过去看,李云华正好又打了个哈欠。 樊登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跟阁主长得真像。” 李渡也笑了。 …… 第463章 黛州到了云华闹,求助青楼百乐坊! 晚上,李渡去了城外云飞扬的庄子。 云飞扬是云婉雪的堂弟,二十出头的年纪,长得眉清目秀。 云家是云州药材世家,他为了低调不引起龙玉荣的注意,刻意缩小了药材规模, 自己却带着几十号人住在庄子里,名义上是种地,实际上是在训练。 见到李渡,云飞扬激动得差点跪下: “姐夫!您可算来了!” 李渡扶起他: “起来说话。” 云飞扬道: “姐夫,青州那边的情况,我们都听说了。您一句话,兄弟们跟着您打回去!” 李渡摇头: “不急。你们继续潜伏,等我的消息。” 云飞扬道: “可是……” 李渡拍拍他肩膀: “放心。青州不会丢。” 他看了一眼云飞扬身后的那些人,一个个都站得笔直,眼神热切。 李渡笑了笑: “都是好苗子。好好练。” 云飞扬用力点头: “是!” …… 离开云州后,李渡继续北上。 这天,他来到黛州地界。 黛州是曾经大幽的国都,而且是龙玉宸的大本营,比云州戒备森严得多。 一路上关卡重重,盘查严格。好在李渡易容成一个落魄的江湖人,背着一个孩子,倒也没引起多大怀疑。 因为没有人会把这个人联想到李渡身上。 这天傍晚,他来到城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刚安顿好,李云华就哭了。 不是哼唧,是真哭。 扯着嗓子嚎,小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李渡手忙脚乱地抱起他,拍背,哄,喂奶袋,换尿不湿,全没用。 李云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都哑了。 李渡急了。 他检查了一遍,奶袋是温的,尿不湿是干的,恒温棉袄也正常。 不是饿了,不是拉了,不是冷了热了,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从来没带过孩子。 前世没有, 这辈子之前也没有。 琬华坐月子这一个月,他顶多是抱着逗一逗,哄一哄,哭了就交给严嬷嬷或者沁瑶。 真正独自面对婴儿的哭闹,这是第一次。 李云华越哭越凶,小身子都在抖。 李渡额头直冒汗。 他想起客栈掌柜是个老头,肯定不懂带孩子。 小二是个小伙子,更不懂。 这客栈中,上哪儿去找有经验的女人? 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 忽然,他想起一个地方。 百乐坊。 黛州最大的听曲找乐的地方,那里女人多,肯定有人会带孩子, 而且曾经那里的管事还帮助过自己, 据说那里的坊主,还帮助过文轻眉她们几个人出过城, 所以说,这个百乐坊,是友军不是敌军。 可是…… 李渡又犹豫了。 他一个男人,背着孩子进类似于青楼的地方,求人帮忙带孩子? 传出去他李渡的脸往哪儿搁? 正在犹豫之际,李云华又嚎了一嗓子。 李渡不由得一咬牙: “行,儿子,听你的。” “爹爹带你去个地方,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年纪最小的逛青楼的小小男子汉,哈哈。” 于是,他一边笑呵呵地抱起孩子,一边呸呸呸地暗自骂着自己,出了门。 …… 其实李渡是误会了,百乐坊的女子是卖艺不卖身的, 不一会,百乐坊到了, 一座精致的三层小楼,灯火通明,丝竹声声。 门口站着几个花枝招展的女子,莺莺燕燕,招揽客人。 李渡走过去,那些女子看见他,都愣住了。 一个背着孩子的男人? 来百乐坊?听曲?一边和女人喝酒一边还带孩子? 李渡硬着头皮上前: “请问,你们这儿有会带孩子的人吗?” 女子们面面相觑。 一个穿红裙子的姑娘忍不住笑了: “客官,咱们这儿是找乐子的地方,不是带孩子的地方。” 李渡道: “我知道。但我孩子哭得厉害,我实在没办法。能不能请你们帮忙哄一哄?我给钱。” 说着,他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 红裙姑娘看着银子,有些心动,但又犹豫: “客官,不是我们不帮忙,实在是……咱们没见过您这样的。” 李渡道: “我只是想找个人帮忙哄哄孩子。就一会儿。” 这时,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子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 “客官,您这要求,咱们还真没遇见过。这样吧,我帮您问问我们坊主。” 李渡抱拳: “多谢。” …… 三楼,雅间。 苏枕月正在看账本,忽然听见敲门声。 “坊主,楼下有位客官,背着孩子来咱们这儿,说是孩子哭得厉害,想请人帮忙哄一哄。” 苏枕月抬起头,愣住了: “背着孩子来我们这里?要求是哄孩子?” “是。那客官看着挺急的,孩子哭得确实厉害。”苏枕月放下账本,笑了: “有意思。我下去看看。” 她起身下楼,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那个男人。 男人三十来岁,面容普通,穿着粗布衣裳,背上背着一个襁褓,里面一个婴儿正在哇哇大哭。 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满脸焦急。 苏枕月走过去,打量着他: “客官,您这是?” 李渡抬头,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站在面前。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面容清秀,眼神却透着精明。 整个人气质温婉,不像青楼女子,倒像个大家闺秀。 李渡道: “您是坊主?” 苏枕月点头: “我姓苏,苏枕月。客官怎么称呼?” 李渡心里一喜,但不想暴露自己,连忙说道: “我姓杜。” 苏枕月看着他,又看着他背上的孩子,忽然笑了: “杜客官,您来我这儿,不找乐子,只求帮忙带孩子?” 李渡苦笑: “我知道这要求荒唐。但我实在没办法了。孩子哭了半个时辰,怎么哄都不行。” “我初为人父,实在没经验。想着您这儿女人多,肯定有会带孩子的。只要您能帮我哄好他,多少钱都行。” 苏枕月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她做了多年百乐坊坊主,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 有来寻欢作乐的, 有来谈生意的, 有来打探消息的, 甚至有来闹事的。 但背着刚出生的孩子, 来求帮忙哄孩子的, 还是头一次看到。 …… 第464章 枕月也是幽影司,李渡进入雪州城。 苏枕月笑了: “杜客官,您是个有意思的人。” 她伸手: “把孩子给我看看。” 李渡小心翼翼地把李云华解下来,递给她。 苏枕月接过孩子,轻轻抱在怀里,晃了晃,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声音温柔而悦耳,旋律感越来越强, 李云华哭了几声,渐渐安静下来,小脸在她怀里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李渡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苏枕月看着他惊讶的表情,笑了: “孩子可能是想妈妈了,找个女人抱抱就好了。” 李渡长出一口气: “多谢苏坊主。” 苏枕月抱着孩子,一边轻轻晃一边问: “杜客官是哪里人?怎么一个人带着孩子赶路?” 李渡道: “我是青州人,回老家探亲。路上出了点事,只能一个人带着孩子走。” 苏枕月听到李渡说青州人的时候,眼睛中放出一丝异样,然后又轻轻点点头,目光落在孩子脸上。 这个时候,李云华已经睡着,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嘟着,可爱极了。 苏枕月看了几眼,忽然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李渡: “杜客官,这孩子……多大了?” 李渡道: “刚满月。” 苏枕月又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李渡,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杜客官,您不是姓杜吧?” 李渡心里一紧: “苏坊主这话什么意思?” 苏枕月看着他,缓缓道: “您背的这个孩子,长得跟一个人很像。那个人,我见过画像。” 李渡眯起眼睛: “谁?” 苏枕月道: “青州云雾阁李渡。” 李渡心里一沉。 苏枕月继续道: “青州云雾阁阁主李渡。我这儿有他的画像,是龙玉宸给的。说见到这个人,格杀勿论。” 李渡没有说话。 苏枕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您别紧张。我要想害您,就不会跟您说这些了。” 她轻轻晃着怀里的孩子,声音温柔: “几个月前,有人从黛州逃出去,遇到点困难,我出了一下面,解了一下围。那几个人里,有几个像是逃犯的男人,为头的还是一个会唱戏的年轻女人。” 李渡愣住了。 那就是文轻眉她们逃出黛州的事。 苏枕月继续说道: “我当时不知道那男人是谁,只知道是有人要帮的人。后来我才知道,那人叫李渡。” 她看着李渡: “您就是李渡吧?” 李渡沉默了片刻,心想,既然是友军,没必须再瞒了,他很干脆地说道: “苏坊主好眼力,是我。在下就是云雾阁李渡。” 苏枕月灿烂地笑了: “李阁主,您让我好找。” 李渡疑惑问道: “苏坊主,您到底是什么人?” 苏枕月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递给他: “认识这个吗?” 李渡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 令牌是青铜铸成,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飞鸟,背面刻着一个“幽”字。 这块令牌和自己那块“幽”字令牌还是有些不同,明显就是一个普通令牌,没有那种神异功能的那种。 他愣住了,略带惊讶地问道: “幽影司?” “苏坊主是幽影司的人?” 苏枕月点了点头: “不错,我是幽影司的人。代号‘青鸾’。” 李渡看着她: “那女子一队出城是我们云雾阁的人,感谢苏坊主鼎力相助。不知为何您出面,当时我们并不相识啊。” 苏枕月回答道: “几个月前,有人传令给我,要我想办法帮几个人出城。我照做了。当时我不知道那几个人是谁,只知道是上面要保的人。” 她看着李渡: “后来我才知道,那几个人里有您。而那个传令给我的人,一直没再联系我。直到前几天,我又收到了命令。” 李渡问: “什么命令?” 苏枕月道: “想办法去青州,帮李渡。” 她笑了: “我正愁怎么去找您,您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李渡又是一阵沉默。 苏枕月看着他: “李阁主,我知道您不信我。但我可以告诉您一件事。” 李渡道: “什么事?” 苏枕月道: “那个传令给我的人,是幽影司的将军。她欠您一条命。很大的一条命。” 李渡愣住了。 幽影司的将军? 欠他一条命? 那不就是影姑娘。 那个在乱葬岗被他救过的女子,那个一直神秘莫测的幽影司首领。 果真还是她! 苏枕月没有多说,只是从怀中拿出另外一枚代表百乐坊的令牌,说道: “李阁主,这块令牌您拿着。黛州各关卡,凭此令畅通无阻。另外,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您。” 李渡连忙道: “苏坊主,请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枕月道: “墨连胜在雪州的兵力,大部分都调到青州去了。雪州城内,现在虽然还有十万兵,但大部分防着黛州,还有部分新征的兵,实际上城内比较空虚。” “您要是能在雪州搞出点动静,墨连胜在青州那边,还能安心攻城吗?” 李渡眼睛一亮。 苏枕月笑了: “我能帮您的就这些了。剩下的,看您自己。”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李云华,小家伙睡得正香。 她轻轻把孩子还给李渡: “令郎很可爱。好好照顾他。” 李渡接过孩子,抱拳道: “多谢苏坊主。” 苏枕月摆摆手: “叫我青鸾就行。到了青州,咱们还会再见的。” 李渡点点头,转身要走。 苏枕月忽然叫住他: “李阁主。” 李渡回头。 苏枕月看着他,认真道: “路上小心。有人在等您回去。” 李渡心里一暖,这女人情商真高,他连忙笑着回应: “多谢。我知道。” 于是,他背着孩子,大步离去。 苏枕月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喃喃道: “将军,您的人,我等到了。” …… 两天后,李渡进入雪州。 雪州是北莽的地盘,比黛州更难混。 到处都是北莽士兵,盘查极其严格。 李渡把李云华裹得严严实实,自己也易容成一个普通的牧民样子, 拿着黄金和白银做废铁发,给各种当差的,一路却也畅通无阻。 …… 第465章 李渡雪州搞破坏,儿子啼哭引来“怪”。 李渡先找了个偏僻的地方住下,然后开始观察雪州城的动静。 正如苏枕月所说,雪州城内确实比较空虚。 墨连胜把大部分兵力都调去了青州,八万人屯兵城南城墙关门附近,虎视眈眈守着黛州, 真正的城内只剩下一万守军, 还要维持治安、巡逻、守城,人手捉襟见肘。 李渡在城里转了半天, 摸清了粮仓、军营、马厩、刺史府的位置。 这天夜里,他行动了。 他先摸到城东的粮仓。 那里有五百守军,但晚上巡逻松懈。 李渡翻墙进去,在粮仓四周洒满了火油,然后点了一把火。 火光冲天而起,守军大惊失色,乱成一团。 李渡没有急着离开。 他躲在暗处,看着那些守军惊慌失措地救火,嘴角微微上扬。 等火势渐大,他又摸到另一个粮仓,如法炮制。 一夜之间,三个粮仓被烧了两个。 天亮时,雪州城的守军发现,他们的军粮少了三分之一。 …… 当天夜里,李渡摸进了城西的军营。 军营里驻扎着三千士兵,但大部分都在睡觉。 李渡找到马厩,在马料里下了药。 这种药是他云雾阁配的,无色无味,吃下去之后马会拉稀,三天之内没法作战。 他给所有的战马都下了药,然后悄悄离开。 第二天一早,军营里乱成一团。 战马集体拉稀,屎尿横流,臭气熏天。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照顾战马,哪还有心思巡逻? 守将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 …… 第二天夜里,李渡摸进了刺史府。 墨连胜不在,但他的家眷还在。 李渡没有惊动他们,只是在书房里留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墨连胜,你家被我掏了。等你回来,别哭。” 落款是,李渡。 他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李渡连忙躲到屏风后面。 门开了,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满脸疲惫。他坐在书案前,揉了揉太阳穴,自言自语道: “粮仓被烧,战马拉稀……这到底是谁干的?” 李渡在屏风后面听着,心里暗笑。 这人应该是留守的副将。 副将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份公文。 他正要打开,忽然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 李渡屏住呼吸。 副将皱起眉头,慢慢走向屏风。 李渡握紧了剑。 就在副将即将绕过屏风的瞬间,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不好了!城西又着火了!” 副将脸色一变,转身冲了出去。 李渡松了口气。 他从屏风后面出来,看着副将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城西的那把火,是他让一个乞丐放的。 给了二两银子,那乞丐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渡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 下半夜,李渡摸进了城北的武器库。 武器库里存放着大量的刀枪剑戟、箭矢弓弩。 李渡在里面转了一圈,在每一个武器架上都洒了火油。 然后他点了一把火。 火势迅速蔓延,武器库里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箭矢被烧得啪啪作响,刀剑被烧得通红。 守军冲过来救火,但火势太大,根本救不了。 天亮时,武器库烧成了一片废墟。 雪州城的守军,彻底慌了。 …… 青州危急,不能久拖, 第三天, 李渡决定干一票大的, 他要去烧了墨连胜的粮草大营。 李渡在城里又转了一天,摸清了一个重要情报,墨连胜的粮草大营就在城内北门附近。 那里原本是雪州城的北校场,占地极广,能屯兵上万。 墨连胜把这里改成了粮草大营,几十座巨大的粮垛堆得跟小山似的,四周用木栅栏围着,门口有重兵把守。 李渡蹲在北门附近的一处茶楼里,看着远处的粮草大营,心里盘算着。 校场周围有五百守军,日夜巡逻。 但晚上换岗的时候,会有一个短暂的空档,两班人马交接的间隙,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他决定今晚动手。 …… 入夜。 李渡把李云华裹得严严实实,背在背上。 小家伙刚喝了奶,换了尿不湿,正睡得香甜,小嘴微微嘟着,发出轻微的鼾声。 李渡低头看了一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儿子,你爹我在这里搞破坏,你倒睡得香。等你长大了,可得好好孝顺我。” 李云华没有任何表示,继续呼呼大睡。 李渡猫着腰,沿着墙根,悄悄摸向北校场。 校场外面围着木栅栏,门口站着十几个哨兵,举着火把,四处张望。 里面灯火通明,隐约能看见一队队巡逻的士兵。 李渡绕到侧面,找了一处没有人的地方,轻轻一跃,翻过木栅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落地无声。 他蹲在阴影里,观察了一会儿。 换岗的空档还没到,巡逻队正从东边过来。 他耐心等着。 一炷香后,巡逻队走远了,门口的哨兵也开始换岗。 新来的哨兵还在整理装备,老哨兵已经打着哈欠往回走。 就是现在! 李渡摸到粮垛旁,从怀里掏出火油,悄悄洒在草垛上。 这些火油是他白天找幽影司暗桩仓鼠邹康弄的,足足装了十个小陶罐。 一罐,两罐,三罐…… 他动作极快,在十几座粮垛上都洒了火油。 就在他准备点火的瞬间, 李云华忽然醒了。 不是哼唧,是真哭。 扯着嗓子嚎,小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那哭声在寂静的夜里,简直像炸雷一样。 李渡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门口的哨兵猛地回头: “谁?!” “有人!” “敌袭!” 警报声响起,整个校场瞬间炸了锅。 士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来,举着火把,四处乱跑。 李渡咬牙,一把抱住李云华,同时点燃了火油。 “轰——” 火势瞬间蔓延,十几座粮垛同时燃烧,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 李渡顾不上看,抱着孩子就往营外冲。 但已经晚了。反正火已经救不了了,抓到人再说。 士兵们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刀枪林立,火光映照下,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有人放火!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 第466章 几百人围攻能逃遁,李渡关卡接受盘问。 李渡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至少三四百人,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前面是刀枪,后面是火海,左右两侧都是士兵。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李云华。 小家伙还在哭,眼泪糊了一脸,小拳头紧紧攥着,哭得浑身发抖。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份嘈杂,让他感到害怕,哭得更加厉害了。 李渡心里一疼。 他轻轻拍了拍李云华的背,低声道: “云华,别怕。爹爹在这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围上来的士兵。 火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 士兵们被他笑得发毛,一时竟没人敢上前。 李渡把李云华往背带里紧了紧,然后把背带反过来,确保他牢牢固定在自己的胸前。 然后他拔出惊鸿剑,剑身在火光下泛着凛冽的寒光。 他低头看着李云华,小家伙还在哭,但声音小了一些,大概是哭累了。 李渡柔声道: “儿子,今天爹爹带你感受一下,什么是伟大的爸爸。” 他接着又笑了: “还有,什么是上阵父子兵。父亲去拼命,儿子睡大觉。” 他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恒温奶袋,把奶嘴塞进李云华嘴里。 李云华本能地嘬住,哭声渐渐停了,小嘴一嘬一嘬,喝得津津有味。 眼睛还挂着泪珠,但已经安静下来,小脸贴在李渡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李渡拍了拍他的背,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些士兵。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方才的温柔,而是凌厉、冰冷,像一把出鞘的剑。 “来吧。” 他一剑挥出,剑光如虹,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士兵应声倒地。 士兵们愣了一下,然后疯狂地涌上来。 刀枪齐举,喊杀震天。 李渡剑法展开,身形如风。 惊鸿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白光,所过之处,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他护着孩子,不敢用大开大合的招式,只能贴身近战,剑走偏锋。 每一剑都精准狠辣,一剑一个,绝不多余。 李云华在他怀里,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但奶嘴一直含在嘴里,小嘴一嘬一嘬,竟然慢慢睡着了。 李渡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你倒是心大。” 一个士兵趁机冲上来,刀锋直劈他的后颈。 李渡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刺穿他的咽喉。 士兵瞪大眼睛,扑通倒地。 又有三个冲上来。 李渡侧身闪过一刀,一剑刺穿第二个,抬脚踹飞第三个。 他且战且退,往营门口移动。 但人太多了。 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这些士兵虽然不是他的对手,但他们不怕死。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尸体冲上来。 李渡身上溅满了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李云华在他怀里晃了晃,奶嘴掉了,哼唧了一声。 李渡连忙把奶嘴塞回去: “乖,再喝一会儿。” 李云华嘬住奶嘴,又安静了。 李渡抬头,看见营门口已经被堵死了。 上百个士兵列成战阵,盾牌在前,长枪在后,严阵以待。 他咬了咬牙,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冲。 但四面八方都是人。 三四百个士兵,把他围在中间,像铁桶一样。 李渡站在尸堆里,大口喘着气。 惊鸿剑上滴着血,他的衣衫已经被血浸透,都是敌人的。 一个将领骑在马上,远远地看着他,冷笑道: “你是谁?报上名来!” 李渡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李渡。” 将领脸色大变: “李渡?!你不是死了吗?!” 李渡道: “死了还能站在这儿?” 将领咬牙: “不管你是谁,今天你别想活着出去!放箭!” 弓箭手张弓搭箭,四五百支箭嗖嗖嗖射来。 满天都是箭雨。 李渡挥剑格挡,箭矢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但箭太多了,他护着孩子,不敢把前面露空,只能用身体硬扛。 一支箭擦过他的手臂,划出一道血痕。 又一支箭射中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咬牙拔出来。 李云华在他怀里晃了晃,哼唧了一声,但没有醒。 李渡低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力量。 他不能死。 他死了,云华怎么办?琬华怎么办?青州的那些人怎么办?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杀出去!” 他一剑挥出,剑气纵横,逼退了前面的士兵,然后转身就往校场深处冲。 校场后面是一排营房,营房后面是民居。 只要能冲进民居,就能混入百姓中脱身。 士兵们紧追不舍。 李渡冲过营房,翻过一道矮墙,落进一条小巷里。 巷子很窄,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民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顾不上方向,拼命往前跑。 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 他跑出巷子,来到一条街上。 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正要继续跑,忽然听见前面也传来喊杀声。 另一队士兵从前面包抄过来了。 前后夹击。 李渡心里一沉。 他看了看四周,街边有一间废弃的宅子,门板歪歪斜斜,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他闪身钻了进去。 宅子不大,三间破屋,院子里堆着些破破烂烂的杂物。 李渡躲进一间破屋,把门关上,靠着墙大口喘气。 外面,士兵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搜!挨家挨户搜!他跑不远!” 李渡屏住呼吸,把李云华紧紧抱在怀里。 李云华哼唧了一声,李渡连忙轻轻拍他的背。 小家伙咂了咂嘴,又睡着了。 脚步声从宅子外面经过,没有进来。 李渡松了口气。 …… 天亮时,外面的动静渐渐小了。 李渡从破屋里出来,发现宅子后面有一条小巷,通向另一条街。 他换了身衣裳,把脸上的血污擦干净,又把李云华裹好,易容成一个普通的穷苦百姓,一瘸一拐地走进人群里。 街上到处都是北莽士兵,盘查极其严格。 每一条街都有巡逻队,每一个路口都设了关卡。 李渡混在人群里,低着头,慢慢往前走。 一个关卡前,几个士兵正在盘查过往行人。 “站住!干什么的?” …… 第467章 李渡逃出青州城,连胜气得头发晕。 “良民,良民……” 李渡排在队伍里,心里盘算着怎么混过去。 就在这时,李云华忽然哼唧了一声。 李渡心里一紧,连忙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李云华又安静了。 轮到李渡时,一个士兵拦住他: “干什么的?” 李渡弯着腰,赔着笑脸: “军爷,小的就是个泥瓦匠,去东家干活。” 士兵上下打量他: “泥瓦匠?你腿怎么了?” 李渡道: “昨儿个摔了一跤,不碍事。” 士兵盯着他看了几眼,正要放行,忽然看见他背上的孩子: “孩子怎么回事?” 李渡道: “我儿子,家里没人看,只能带着。” 士兵皱了皱眉,正要伸手掀开襁褓,李云华忽然哇地一声哭了。 李渡心里一沉。 士兵被哭声吓了一跳,不耐烦地挥手: “走走走!别在这儿碍事!” 李渡连忙低头哈腰: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他抱着孩子,快步穿过关卡,拐进一条小巷。 李云华还在哭,小脸涨得通红。 李渡连忙掏出奶袋塞进他嘴里,轻声道: “乖,不哭了。爹爹在。” 李云华嘬住奶嘴,哭声渐渐小了。 李渡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 李渡在城里转了大半天,发现所有城门都关了,出不去了。 北门是青州方向,守得最严。 南门、东门、西门也都加派了人手,进出都要仔细盘查。 他找了个偏僻的地方住下,等到天黑。 入夜,他摸到北门附近。 城墙上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来来往往。 城门紧闭,门口站着几十个士兵,刀枪林立。 李渡观察了一会儿,决定还是找交接班的空档, 他深吸一口气,趁着夜色,摸到城墙根下。 城墙高约五丈,光滑陡峭,一般人根本爬不上去。 但李渡不是一般人。 他把李云华紧紧绑在背上,施展云龙九现身法,纵身一跃,抓住城墙上的砖缝,往上爬。 五丈高的城墙,他爬了一炷香的功夫。 就在他即将翻上城墙的时候,一个巡逻的士兵忽然低头往下看。 四目相对。 士兵愣住了,然后大叫: “有人!有人爬城墙!” 李渡咬牙,翻身跃上城墙,一剑刺穿士兵的咽喉。 但已经晚了。 警报声响起,城墙上的守军从四面八方冲过来。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李渡挥剑砍翻两个冲上来的士兵,然后跑到城墙另一边。 下面就是青州城的方向,离地五丈高。 他跳下去,腿肯定受不了。 但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突然想起惊鸿剑是系统出品,可以意念收回, 他灵机一动,把惊鸿剑往空中一丢,然后一步跨在惊鸿剑上, 惊鸿剑下坠的速度很快,可比不上李渡的意念快, 每当惊鸿剑下坠,李渡脚踩不到时,李渡意念一动,惊鸿剑就回到系统空间,又回到他的脚下, 就这样,反反复复,李渡居然从五丈高的城墙下坠落,没事! 真有种修仙小说里天外飞仙的感觉。 不过,当他落地时,他还是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背上,李云华被惊醒了,哇哇大哭。 李渡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往树林里跑。 身后,城墙上的追兵探着头往下看,一边惊讶得张大嘴巴,一边还是箭矢嗖嗖地射下来。 李渡跑进树林,靠着一棵大树坐下,大口喘着气。 他低头看了看李云华,小家伙还在哭,小脸涨得通红。 李渡连忙掏出奶袋塞进他嘴里,又检查了一遍, 还好,没有受伤,只是被吓到了。 他松了口气,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 肩膀上的箭伤又崩开了,流了不少血。小腿上的伤也在疼。 他掏出金创药,撒在伤口上,用布条缠紧。 然后他靠在树上,闭着眼睛,大口喘气。 李云华嘬着奶嘴,慢慢不哭了,小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李渡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云华,你爹我刚才是不是很帅?” 李云华嘬着奶嘴,完全不理他。 李渡自嘲地笑了笑: “行,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他休息了一会儿,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树林深处走。 他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好好睡一觉。 用功疗伤。 …… 第二天天亮,李渡从树林里出来,绕了个大圈子,终于上了官道。 他抱着孩子一瘸一拐走着,走了大半天,终于看到了一个集镇,赶紧用高价钱换了一匹马, 他骑着马,行驶走在官道上,李云华在背带里睡得香甜。 身后,雪州城的方向,火光和浓烟的感觉渐渐远去。 墨连胜的粮草大营被烧了,武器库被烧了,粮仓被烧了,战马也废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雪州城,彻底乱了。 李渡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墨连胜,你的人在青州打生打死,家里却被人掏成这样。等你收到消息,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李云华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李渡低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 “云华,这是爹爹给你上的第一课。打仗,不一定要在前线。” 他策马扬鞭,向着青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前方,青州的方向,晨光微熹,天边泛起鱼肚白。 “云华,咱们回家。” …… 雪州城,刺史府。 墨连胜这几天身体不适,才康复回府处理事务,他正坐在主位上,看着手里的军报,眉头紧锁。 青州那边的战事胶着,李渡虽然死了,但那些守军像疯了一样,拼死不退。 他正盘算着要不要再加派兵力,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将军!大事不好!北校场粮草大营……烧了!” 墨连胜猛地站起来: “什么?!” 亲兵道: “有人潜进北校场,放火烧了粮草。火势太大,救不了了!” 墨连胜脸色大变,还没等他开口,又一个亲兵冲进来: “将军!城东粮仓被烧了!” “将军!城西马厩被人下了药,战马全废了!” “将军!城北武器库被人点了,烧成一片废墟!”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传来,墨连胜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涨成猪肝色。 他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桌上,桌案应声碎裂。 他怒吼一声,声音在刺史府里回荡, “李渡!!!” “他没死!他回来了!” …… 第468章 瓮城起了神效果,菲菲城内杀敌多。 副将小心翼翼地问: “将军,要不要调兵回援?” 墨连胜咬牙,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调兵?调哪儿的兵?前线的兵一撤,青州那边就白打了!”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走了几圈忽然停下,眼神狠厉, “传令给墨连利,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明天务必拿下栖霞新城!打下新城,就有粮草!有了粮草,什么都好说!” 副将抱拳: “是!” …… 栖霞新城外,北莽大帐。 墨连利正在和几个副将商议明天的攻城方案。 他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冷笑,李渡死了,青州就是他的了。 帐帘掀开,一个斥候冲进来: “将军!雪州急报!” 墨连利接过战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李渡!!!”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沙盘,沙土飞溅,落了副将一头一脸。 副将顾不上擦,小心翼翼地问: “将军,怎么了?” 墨连利把战报摔在他脸上,声音都在发抖: “粮草被烧、武器库被毁、战马废了……雪州城,被人掏了!” 副将脸色大变: “这……这怎么可能?李渡不是死了吗?” 墨连利咬牙: “他没死!他在雪州!” “一个人,把咱们的后方搅得天翻地覆!粮草没了,战马废了,武器也没了……这仗怎么打?!” 副将试探着问: “将军,要不……撤军?” 墨连利一巴掌扇过去: “撤?!撤回去怎么交代?墨将军还在雪州坐镇,他让我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栖霞新城!” “传令下去,明天全力攻城!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栖霞新城!” 副将抱拳: “是!” …… 与此同时,鹰门关前线,刘铁树也收到了消息。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李渡……好一个李渡。” 副将凑过来: “将军,咱们怎么办?” 刘铁树眯起眼睛: “墨连利不会撤军。他只能拼死一搏,拿下栖霞新城。咱们也得加把劲。” 他站起身, “传令下去,明天全力攻城。打下青州城,什么都好说。” 副将也一抱拳:“是!” …… 第二天,天刚亮,青州城北门外就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刘铁树的五万大军,黑压压地压过来,像一片移动的乌云。 城墙上,百里菲菲握紧软鞭,表情非常严肃。 她的身边,只剩下三千多守军,个个带伤,盔甲残破,但眼神坚毅。 凌逸奇站在她旁边,手臂上缠着绷带,有点担忧地说道: “百里将军,这次他们怕是来真的了,会放手一搏了。” 百里菲菲咬牙: “来真的?就来真的!未必之前还是假的不成,咱们有瓮城,阁主说好用,我们还没试过,要不试试瓮城的效果?放他们进来?” 凌逸奇会意,赶紧下去部署和安排。 刘铁树骑在马上,看着青州城,冷笑一声: “攻城!” 五万大军蜂拥而上,喊杀声震天。 冲车撞门,云梯搭墙,箭矢如雨。 百里菲菲指挥守军,滚木礌石砸下去,箭矢射出去,一批批北莽士兵倒下,又一批批冲上来。 城墙上的守军越来越少,伤亡越来越大。 一个时辰后,轰隆一声巨响,北门被撞开了。 百里菲菲脸色一变。 刘铁树大笑:“进城!” 北莽士兵像潮水一样涌进城门。 然后,他们愣住了。 城门后面,不是街道,而是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空地。 四周是高高的城墙,城墙上站满了弓箭手,箭头对准他们。 瓮城。 百里菲菲站在瓮城城墙上,一挥手: “放箭!” 万箭齐发,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冲进瓮城的北莽士兵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前面是墙,后面是墙,只有一条门,全是人,真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头顶上是箭雨。 惨叫声、哀嚎声、求救声,响成一片。 一批倒下,又一批冲进来,又一批倒下。 刘铁树脸色铁青: “撤!快撤!” 但来不及了。 冲进来的士兵被堵在里面,进退不得。 一个时辰后,瓮城里堆满了尸体,鲜血流成了河。 四万大军冲进瓮城,活着出来的不到一万。 刘铁树看着那座小小的瓮城,浑身发抖: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副将颤声道:“将军,这……这是瓮城。李渡建的……” 刘铁树咬牙: “撤!” …… 青州城守住了。 百里菲菲站在城墙上,看着瓮城里的尸山血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凌逸奇走过来,满脸震惊: “百里将军,这……这瓮城也太厉害了。四千人对四万人,我们只死了两百多,他们死了三万多……” 百里菲菲也愣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想起李渡当初建瓮城的时候,她还觉得是小题大做,心里还嘀咕“修这么个半圆形的墙有什么用”。 现在才知道,这玩意儿简直就是绞肉机。 那些北莽士兵冲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进了城,结果四面都是墙,头顶全是箭。 她喃喃道: “李渡,你真是个天才……” …… 青州城,云婉雪站在城楼上,看着栖霞新城的方向,心急如焚。 栖霞新城那边火光冲天,喊杀声一阵高过一阵。 她转头问曲清弦: “栖霞新城还能撑多久?” 曲清弦摇头: “不知道。青璇将军那边伤亡太大,再这么下去,撑不过今天。” 云婉雪沉默。 她想去支援,但青州城也需要人守。 朱彪虽然被平定了,但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二个朱彪? 不过管不了这么多了,她立即叫来澹台闻, “澹台先生,叫栖梧率领五千预备队火速救援栖霞新城吧,不然,青璇那里会打光的。” 澹台闻也是眉头紧锁,栖霞新城丢不得, 丢了,栖霞山上的一切就全毁了, 他连忙点头回应,立即安排林栖梧率五千预备队火速开往栖霞新城。 云婉雪握紧拳头: “李渡,你快回来……” …… 与此同时,栖霞新城却陷入了苦战。 墨连利发了疯一样攻城,十万人不计代价地往上冲。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死伤过半, 霍青璇浑身是血, 剑都砍卷了三把, 换了一把, 又卷了, 又换。 …… 第469章 栖梧驰援栖霞新城,李渡单枪匹马驰骋。 厉无心又一次杀到重伤昏迷,被抬下了城墙。 霍青璇一个人扛着东段和西段两处防线,但她只有一个人,挡不住十万人。 城墙上的缺口越来越多,北莽士兵像蚂蚁一样爬上来。 霍青璇一剑砍翻一个,又被另一个刺中肩膀。 她闷哼一声,咬牙拔出剑,继续杀。 鲜血从伤口涌出来,浸透了半边衣裳,她顾不上包扎,提剑又冲向另一处缺口。 一个副将冲过来: “将军!东段城墙守不住了!兄弟们快打光了!” 霍青璇咬牙: “守不住也得守!阁主不在,咱们得替他守住这座城!” 她一剑砍翻一个爬上来的北莽士兵, “传令下去,把预备队拉上来!所有能拿刀的人都上城墙!” 副将眼眶红了: “将军,预备队已经打光了……” 霍青璇沉默了一瞬,然后道: “那就让伤兵上。能站起来的,都上来。” 副将抱拳,转身跑了。 霍青璇靠在墙垛上,大口喘着气。 她的剑插在面前的砖缝里,剑身上全是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青衣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分不清哪里是衣服原来的颜色,哪里是血。 她忽然想起李渡,喃喃道, “渡哥,我已经尽力了,再来一波,我就要先走一步了。” …… 林栖梧正在城西的兵营里清点物资,忽然接到命令。 她二话不说,放下手中的账本,披上铠甲,提起长弓,大步走出营帐。 “兄弟们,栖霞新城告急!阁主不在,青璇将军在拼命。咱们得去帮她!” 五千预备队齐声怒吼: “杀!杀!杀!” 林栖梧翻身上马,一挥手: “出发!” 五千人如一条长龙,从青州城南门涌出,沿着官道向栖霞新城疾驰而去。 林栖梧骑在马上,一边跑一边部署: “第一队,带床弩零件,到了之后立刻架设。我们昨天连夜赶制出来的床弩,还可以用一用。” 第二队,带箭矢和滚木,上城墙支援。第三队,带火油,听我号令。” …… 栖霞新城南门,城墙上的守军已经不足五百。 霍青璇浑身是血,站在墙垛后面,挥剑砍翻一个又一个爬上来的敌人。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伤口越来越多,但她一步不退。 一个北莽千夫长爬上城墙,举刀向她砍来。 霍青璇侧身闪过,一剑刺穿他的咽喉。 她还没来得及拔剑,又一个士兵冲上来,一刀砍在她左臂上。 她闷哼一声,左手垂下,右手拔出剑,反手刺穿那个士兵的胸膛。 血从她的左臂涌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她咬着牙,用牙齿撕下一截衣袖,胡乱缠了几圈,又提剑迎向下一个敌人。 副将冲过来: “将军!撑不住了!” 霍青璇声音急切起说道: “让南门的人撤到北门,集中兵力守……” 话音未落,一支流矢射中她的后背。 她身子一晃,单膝跪地。 副将冲过来扶她。 “将军!” 霍青璇推开他,咬牙站起来,把箭从背上拔出来,鲜血喷涌。 她脸色惨白,斩钉截铁地说: “我没事。传令,集中兵力守北门。就算死,也要死在这儿。” “能拖一阵是一阵,我们多拖一时,青州就多安全一时。”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霍青璇抬头,看见官道上一支队伍正疾驰而来。 旗帜上绣着一个“林”字。 林栖梧到了。 五千预备队如潮水般涌来,林栖梧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她一边跑一边下令: “第一队,架床弩!第二队,上城墙!第三队,跟我来!” 城墙上,林栖梧带着人冲上来,一眼看见浑身是血的霍青璇。 她心里一酸,快步走过去: “青璇,你伤得太重了,下去歇着,我来。” 霍青璇摇头: “我没事。” 林栖梧按住她的肩膀: “你再打下去,这条胳膊就废了。下去包扎,城上有我。” 霍青璇还想说什么,被林栖梧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她终于点了点头,靠在墙垛上,看着林栖梧指挥。 林栖梧站在城墙上,冷静地部署: “床弩,瞄准云梯密集处,放!弓箭手,三段射,别停!滚木礌石,等他们爬到一半再砸!” 五千生力军加入,城墙上的防线终于稳住了。 北莽士兵的攻势被暂时遏制,但墨连利很快调整了部署,又组织了一波更猛烈的进攻。 林栖梧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忽然下令: “第三队,火油准备。倒下去!” 一桶桶火油从城墙上倾泻而下,浇在北莽士兵头上。 紧接着,火箭射下。 “轰——” 火光冲天而起,北莽士兵被烧得鬼哭狼嚎,攻势瞬间崩溃。 林栖梧站在火光中,冷静地看着下面的惨状,又下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床弩,射他们的旗手!弓箭手,射他们的军官!” 她的箭术精准,一箭一个,专射敌人的旗帜和将领。 北莽军的旗帜一面接一面倒下,军官一个接一个毙命,指挥系统彻底混乱。 墨连利气得脸色铁青,但又无可奈何。 林栖梧转过身,看着霍青璇: “青璇,你下去歇着。这里有我。” 霍青璇看着她: “栖梧,你打仗的样子,跟阁主真像。” 林栖梧笑了: “跟他学的。” …… 雪州通往青州的官道上,李渡策马狂奔。 李云华在背带里睡得香甜,小嘴微微嘟着,发出轻微的鼾声。 小家伙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天翻地覆,也不知道他爹正带着他赶赴一场生死大战。 李渡低头看了一眼儿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同时又急得像火烧。 栖霞新城,他的城,他的人,正被十万大军围攻。 而他还在这条破官道上磨蹭,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统子哥,你看看这局面!我带着儿子千里奔袭,后面是追兵,前面是战场,怀里还揣着个吃奶的娃!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人家赵云长坂坡七进七出,好歹是把阿斗揣怀里,刘老板在后面看着。我这倒好,自己当赵云,自己当刘老板,还得自己当奶妈!” 系统沉默。 …… 第470章 李渡突然顿悟了,勇于冲进敌阵中。 李渡一边飞速前行,一边继续在心里不断吐槽: “再说了,人家赵云救的是主公的儿子,我抱的是我自己的儿子!这要是写进话本里,读者不得笑死?《李阁主单骑救子》,听着就不够威风。 人家赵子龙兄是血战长坂坡,我这算什么?奶爸大逃亡吗?” 也许是被李渡搞得有点烦躁了? 系统终于忍不住了: 【宿主,请专注赶路。】 李渡翻了个白眼: “我专注着呢!一边赶路一边吐槽,两不误,这叫多线程处理,懂不懂?” 系统沉默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体内有一股热流涌动。 那热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游走,像一条火龙,所过之处,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身上的伤口开始发痒,那是愈合的迹象。 李渡一愣。 【叮!检测到宿主心境突破。《逆天改命大法》第十四层——顿悟,已解锁。】 【顿悟:在生死关头、大悲大喜之际,可突破武学瓶颈,大幅提升内力与感知。当前内力:八品高阶。】 热流在体内游走一圈,回到丹田,轰然炸开。 李渡感觉自己的内力暴涨了一大截,之前的暗伤全部愈合,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 连马都跑快了几分,大概是被他身上的气势吓的。 他勒住马,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八品高阶。 这也是系统第一次明确告诉他,自己在这个大陆的真正品阶和实力。 他睁开眼睛,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李云华,咧嘴一笑: “云华,你爹我现在是八品高阶了!厉不厉害?” 刚刚被李渡插了奶嘴的李云华,嘬着奶嘴,完全不理他。 李渡自嘲地笑了笑: “行,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他抬头看向前方,目光坚定: “儿子,坐稳了。爹爹带你回家。” “驾!” 他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冲向前方。 …… 栖霞新城外,喊杀声震天。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不到三千人,霍青璇重伤被抬了下去,林栖梧接替指挥。 她浑身是血,站在墙垛后面,冷静地指挥着防御。 连弩一架接一架地发射,箭矢如雨,滚木礌石不断砸下。 但敌人太多了。 十万人,还剩至少七八万, 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怎么杀都杀不完。 墨连利骑在马上,看着残破的城墙,冷笑一声: “李渡,你的城,今天就是我的了!传令下去,全军压上!拿下新城,赏金万两!” 七八万大军齐声怒吼,潮水般涌向城墙。 那声势,如山崩,如海啸,连大地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开始很轻,像远处的雷声,隐隐约约,似有似无。 然后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像山崩地裂,像万马奔腾。 众人回头,只见一人一马,从远处疾驰而来。 那人浑身是血,衣衫褴褛,胸前抱着一个襁褓,手里提着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 他单人单骑,迎着七八万大军冲来。 阳光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光。 那画面,像一幅画,像一首诗,像一个神话。 北莽士兵们愣住了。 他们打了半辈子仗,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个人,一匹马,冲向七八万大军。 墨连利也愣住了: “那是谁?” 副将眯起眼睛: “好像……好像是个疯子?” 那人越冲越近,越来越清晰。 墨连利看清了他的脸,脸色大变: “李渡?!他没死?!” 李渡策马疾驰,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李云华, 小家伙被颠醒了,正睁着大眼睛四处看, 李渡赶紧给他塞了一个奶袋, 小家伙于是不哭也不闹,小嘴一嘬一嘬地喝着奶, 淡定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李渡忍不住笑了。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统子哥,你看看这画面!我一个人抱着儿子冲向十万大军,这要是画成画,挂在家里能吹三代!” 系统沉默。 李渡也不在意,继续在心里念叨: “我今天要是杀个七进七出,那是实实在在的!你爹我这一趟,够吹一辈子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李云华,又笑了: “云华,你爹我今天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什么叫常山赵子龙再世!” 李云华嘬着奶嘴,完全不理他。 李渡在距离敌阵两百步的地方勒住马,从怀里掏出一面旗帜, 那是他在雪州城搞破坏的时候顺手拿的墨连胜的帅旗。 他把旗帜高高举起,在风中展开。 北莽士兵看清了那面旗帜,顿时一片哗然。 “那是将军的帅旗!” “将军的帅旗怎么在他手里?” 李渡策马沿着敌阵跑了一圈,声音如雷,灌注了八品高阶的内力,每一个字都像炸雷一样在战场上回荡: “墨连胜的帅旗在此!雪州城已被我端了!粮草烧了,武器毁了,战马废了!你们的家都没了,还在这里打什么?” 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北莽士兵的耳朵里,像一把锤子砸在他们心上。 北莽士兵开始慌乱。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东张西望,有人脚步开始后退。 墨连利脸色铁青: “别听他胡说!他是骗你们的!攻城!继续攻城!出一部分人,给我射死他!” 但军心已经开始有点乱了。 前面的士兵犹豫不前,后面的士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队伍开始脱节。 前排的盾牌手举着盾,不知道该往前冲还是该往后撤; 后排的弓箭手张着弓,不知道该射城墙还是该射那个疯子。 李渡抓住这个机会,策马冲进敌阵。 他不硬拼,专挑两支部队的结合部穿插。 那里是防守最薄弱的地方,两边的士兵都不知道该听谁的指挥,乱成一团。 他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插进敌人的软肋。 惊鸿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白光。 他一剑挥出,三个士兵应声倒地; 策马前冲,反手一剑,又一个百夫长捂着咽喉跌落马下。 …… 第471章 李渡神勇冲敌阵,四进四出真威猛。 李渡在阵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北莽士兵纷纷倒地,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 箭矢从他身边飞过,刀枪从他身侧划过,伤不到他分毫。 云龙九现身法展开,他在马上腾挪闪转,姿态潇洒得像是在跳舞。 八品高阶的内力灌注全身,他的感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能感觉到每一支箭的轨迹,能预判每一刀劈来的方向,能在千军万马中找到最薄弱的那一点。 北莽士兵被他杀得胆寒,纷纷后退。 “魔鬼!他是魔鬼!” “快跑!” 墨连利脸色惨白: “拦住他!拦住他!放箭!放箭!” 弓箭手张弓搭箭,嗖嗖嗖射来。 但李渡的功力提升后,速度快得惊人。 慌乱中射出的箭够快,但卯足劲的李渡身形更快。 不是马驮着他在跑,是他催着马在跑。 他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他一个人,硬生生在七八万大军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李云华,小家伙还在喝奶,奶嘴嘬得啧啧响,完全不把外面的喊杀声当回事。 偶尔有一支箭从头顶飞过,小家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淡定得像是这一切跟他没关系。 李渡笑了,在心里又吐槽开了: “统子哥,你看看我儿子!这心理素质,比我强多了!我在战场上拼命,他在战场上喝奶,还喝得这么香。这要是传出去,别人得说,李渡的儿子,是个狠人,将来必成大器!” 他策马冲向城墙。 城墙下的缺口处,北莽士兵密密麻麻,堵得水泄不通。 李渡深吸一口气,从马上跃起,踩着云梯飞身上了城墙。 他落地的瞬间,城墙上的守军先是不敢相信,然后欢呼起来。 “阁主!是阁主!” “阁主回来了!” 李渡站在城墙上,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剑。 他低头看着下面黑压压的北莽大军,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守军,忽然笑了: “兄弟们,我回来了。” 林栖梧浑身一震,转过头,看见李渡站在城墙上,抱着一个襁褓,手里提着剑,浑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泪却先流了下来: “阁主……您终于回来了……” 李渡走过去,看着她满身的伤,心里一疼: “栖梧,辛苦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李云华,小家伙正睁着大眼睛四处看,小嘴微微嘟着,一脸无辜。 李渡把李云华解下来,走到靠在墙垛上的霍青璇面前。 霍青璇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左臂垂着,右手还握着剑,看见李渡,眼眶一下就红了。 李渡把李云华递到她面前: “青璇,辛苦了,什么都不用说了,帮我抱着。你伤得重,正好歇着带孩子。” 霍青璇愣住了,接过孩子的手都在抖。 李云华被她抱在怀里,也不哭,睁着大眼睛看她,然后咧嘴笑了。 霍青璇看着那张小脸,眼泪流了下来: “好可爱的孩子……阁主,您儿子真好看。” 李渡笑了: “像他妈。你先歇着,我去去就来。” 他转过身,看向城下的大军。 墨连利骑在马上,脸色铁青: “李渡!你居然没死!” 李渡笑了: “死了还能站在这儿?” 墨连利咬牙: “你一个人,能挡住我七八万大军?” 李渡淡淡道: “我不知道啊,不过可以试试看。” 他看向身后的守军: “兄弟们,还能打吗?” 三千守军齐声怒吼: “能!” 声音震天,带着一股拼死的狠劲。 李渡悄悄跟林栖梧交代了战术,林栖梧的眼睛越听越亮,迅速把命令传递下去。 云雾阁众人都惊呆了,阁主这是要玩这么大? 但迷之自信的后果就是迷信。 李渡在他们心目中就是神,神说能赢,那就一定能赢。 李渡一挥惊鸿剑,剑尖指向城下: “开门!” 城门大开。 李渡单人单骑,冲了出去。 他不恋战。 冲进敌阵,惊鸿剑左劈右砍,瞬间斩杀三十余人,拔马就回。 城门在他身后轰然关上,北莽士兵追到城下,被城墙上箭雨射回去,丢下十几具尸体,狼狈后退。 墨连利气得浑身发抖: “他……他这是什么打法?” 副将颤声道: “将军,他这是……这是在消耗咱们的士气。” 墨连利咬牙: “稳住阵脚!不许乱!” 但李渡不给机会。 他在城墙上喘了口气,灌了一口水,低头看了一眼霍青璇怀里的李云华,小家伙换了个人抱,还是淡定地嘬着奶嘴,完全不把外面的喊杀声当回事。 李渡忍不住笑了,翻身上马: “开门!” 城门再开。 他又冲出去,惊鸿剑化作一道白光,又斩落四十余人,又拨马回来。 北莽士兵被他杀得胆寒,前排的士兵开始不自觉地向后退。 如此反复。 一进一出,杀三十七人。 二进二出,杀四十ー人。 三进三出,杀五十二人。 每一次出去,他都专挑将领下手。 百夫长、千夫长、副将,谁穿得好杀谁,谁骑的马好杀谁。 北莽军官一个接一个倒下,指挥系统越来越乱。 传令兵找不到长官,长官找不到自己的部队,部队不知道该听谁的指挥。 北莽士兵被他的反复冲杀弄得心惊胆战,不知道他下一次会从哪个方向冲出来,不知道下一次冲出来会不会砍到自己头上。 有人开始偷偷往后挪,有人干脆装病躲在后面,有人趁乱扔下武器就跑。 城墙上的守军士气大振,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阁主威武!” “杀!杀!杀!” 霍青璇抱着李云华靠在墙垛上,看着李渡在敌阵中冲杀,眼里满是崇拜。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李云华,小家伙还是那副淡定的样子,奶嘴嘬得啧啧响, 偶尔扭头看看城下的喊杀声,又扭头继续喝奶, 好像他爹在战场上拼命跟他没什么关系。 霍青璇终于忍不住笑了: “你倒是心大。跟你爹一样。” 第四进四出, 李渡杀得浑身是血。 …… 第472章 一人一马一剑退敌,李渡哪里都是神奇。 李渡的马已经换了第三匹,前面两匹都被射死了,但他毫发无伤。 八品高阶的身法,让他在战场上如鱼得水。 他策马冲进敌阵,一剑斩落一面旗帜,又砍翻两个千夫长,在敌军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拨马跑远了。 墨连利急了,从中军冲到了前锋阵容督战。 他骑在马上,挥舞着大刀,声嘶力竭地喊: “兄弟们!李渡只是个人,不是神!他也是两个胳膊一个脑袋,一刀砍上去也会死!不要被他吓到了!往死里射!谁射死了李渡,百户封千户,千户封将军,奖黄金万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北莽的士气一下子提起来了。 前排的士兵握紧了刀枪,后排的弓箭手张满了弓,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城门口,等着李渡下一次冲出来。 第五进五出。 城门再开。 李渡冲出来的瞬间,无数箭矢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他挥剑格挡,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箭矢落了一地。 但他的马躲闪不及,被一箭射中脖颈,惨嘶一声,轰然倒地。 李渡在马上腾空而起,云龙九现身法展开,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地。 他没有后退,反而继续往前冲。惊鸿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白光,专挑墨连利亲卫队的方向杀去。 亲卫队是北莽军中最精锐的部队,个个都是五品以上的高手。 但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八品高阶、杀红了眼的疯子。 李渡冲进去,一剑一个,杀得亲卫队死伤过半。 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剩下的亲卫们开始后退,他们不怕死,但怕这种毫无意义的死。 墨连利脸色惨白,被亲卫护着连连后退。 第六进六出。 李渡没有回城。 他直接冲到了帅旗下面。 帅旗有三丈高,碗口粗的旗杆,周围站着十几个旗手。 李渡一剑砍翻两个,纵身跃起,惊鸿剑狠狠斩在旗杆上。 “咔嚓——”旗杆应声而断。 帅旗轰然倒下,砸在几个北莽士兵头上。 北莽士兵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帅旗是军队的魂。 帅旗倒了,魂就没了。 前排的士兵扔下武器就跑,后排的士兵跟着跑,当官的拦不住,当将的也拦不住。 七八万大军,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哗啦啦往后退。 墨连利被亲卫护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他看见李渡从怀里掏出了三柄飞镖。 李渡深吸一口气,内力灌注手腕。 他的飞镖术已经大成,百步之内,例不虚发。 第一镖,直奔墨连利面门。 墨连利侧头躲过,飞镖擦着他耳朵飞过,削掉半个耳垂。 鲜血从耳垂上涌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流。 第二镖,直奔他咽喉。 墨连利举刀格挡,飞镖撞在刀身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刀。 刀身上被撞出一个凹痕,飞镖弹飞出去,钉在旁边的旗杆上。 第三镖,直奔他胸口。 墨连利来不及躲,也来不及挡。 他只能本能地侧了一下身子。飞镖正中他左肩,穿透甲胄,钉进骨头里。他惨叫一声,跌落马下。 亲兵们一拥而上,把他扶起来。 其他的不要命的往李渡身上射箭,箭矢像雨点一样密集。 李渡的马已经死了,他只能靠两条腿往回跑。 云龙九现身法展开,他在箭雨中左闪右避,身形快得只剩残影。 一支箭擦过他手臂,划出一道血痕; 又一支箭射中他后背,被内力震开。 他咬着牙,一路狂奔,终于在城门口被接应的守军拉了进去。 城门关上。 李渡靠在城门上,大口喘着气。 他浑身是血,抬起头,看着城墙上那些焦急的面孔,笑了: “没事。皮外伤。” 他重新爬上城墙,站在城楼上,看着墨连利被亲兵扶上马。 他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墨连利,今天我饶你一命。回去告诉墨连胜,青州是我的。再敢来犯,下一次,飞镖对准的就是你的心口!” 墨连利捂着肩膀,脸色惨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一挥手,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退去。 退兵十里。 栖霞新城,暂时守住了。 城墙上,欢呼声震天。 三千守军像疯了一样挥舞着武器,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抱着战友又跳又叫。 他们守了三天三夜,死了四千多兄弟,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李渡站在城墙上,看着退去的北莽大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 他把惊鸿剑插回剑鞘,靠在墙垛上,忽然觉得两条腿有点软。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统子哥,我这六进六出,比赵子龙少一进一出,差了点意思。不过赵子龙在长坂坡杀的是曹兵,我杀的是北莽兵;赵子龙救的是主公的儿子,我救的是我亲儿子。这个buff加成,应该能抵消那一进一出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系统沉默。 李渡又笑了: “算了,不能跟赵子龙比。他是话本里的人,我是活生生的人。他能七进七出,我能六进六出,已经够吹一辈子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霍青璇抱着李云华站在那里,对他笑了。 林栖梧站在旁边,满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李渡走过去,从霍青璇怀里接过李云华。 小家伙正睁着大眼睛看他,小手抓着他的衣襟不放。 李渡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云华,咱们到家了。” 霍青璇靠在墙垛上,满身是伤,但眼神明亮: “阁主,您怎么一个人回来的?公主呢?” 李渡道: “琬华她们在后面,明月和上官小孤护送着。我先赶回来的。” 这时,厉无心被抬了上来。他浑身缠满了绷带,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稳。 李渡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松了口气: “没有性命之忧。好好养着就行。” 他看向远处的青州城: “青州那边怎么样?” 林栖梧道: “百里将军守着,应该没问题。刘铁树攻了几次,都被打回去了。听说瓮城大发神威,四千人对四万人,杀了他们三万多。” 李渡笑了: “那就好。” 他低头看着李云华,小家伙又睡着了,小嘴微微嘟着,可爱极了。 李渡轻轻笑了:“云华,咱们马上回家。” 身后,栖霞新城的城墙上,守军们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满是崇敬。 这一天,他们亲眼看见了一个神话。 一个人, 一匹马, 一把剑, 在七八万大军中六进六出,杀敌数百,斩将十余,最后三枚飞镖退敌。 这个故事,会在青州城流传很久很久。 而李渡却在心里暗暗较劲: “就差一进一出。下次,下次一定要凑够七进七出。” …… 第473章 李渡重回青州城,百姓欢呼得人心。 心里默默吐槽完,李渡转过身,看着满目疮痍的城墙,看着横七竖八的尸体, 看着那些浑身是血还在咬牙坚守的士兵,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连忙吩咐, “栖梧,赶紧清点一下伤亡。” 林栖梧沉默地点了点头, 转身走下城墙。 半个时辰后,她回来了,眼眶通红,心情沉重地汇报: “阁主,栖霞新城守军原有可以战斗的八千人,加上后来我带过来的五千预备队,一共一万三千人。阵亡四千二百人,重伤一千八百人,轻伤三千余人。能继续作战的,不到四千。” 她又接着补充道, “这还不包括最开始阵亡的兄弟。” 李渡的手在发抖。 四千二百条人命。 他想起这些人的脸,想起他们跟着他从栖霞山上下来,想起他们一起建城、一起练兵、一起喝酒吃肉。 绝大多数的人, 他叫不上名字, 但他认得他们中间不少人的脸。 现在,那些脸没了。 李渡深吸一口气,带点哽咽地说道: “好好安葬。阵亡的弟兄,每人抚恤银五十两,家属由云雾阁供养。 重伤的,每人三十两,安排到后勤。轻伤的,养好伤再说。” 一位云雾阁弟子在旁边连忙记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李渡又看向林栖梧: “栖梧,你带人先稳住。闭门不出,守一天。让兄弟们歇口气。” 林栖梧点头: “明白。” 李渡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回头看着那些士兵,提高了声音: “兄弟们,辛苦了。你们守住了栖霞新城,守住了咱们的家。我李渡,谢谢你们。”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阁主威武!” “云雾阁威武!” 李渡直起身,大步走下城墙。 他走到城门口,翻身上马,这是城里最后几匹还能跑的马了。 李云华在他怀里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渡低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 “云华,咱们先回青州城,让你见见你那些姨娘。” 他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冲出城门,往青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栖霞新城的城墙上, 守军们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眼里满是崇敬。 …… 青州城南门, 守军远远看见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有人!准备……” 一个眼尖的士兵忽然大叫起来, “慢着!” “是阁主!是阁主回来了!” “什么??是阁主吗??” 城门内外瞬间炸开了锅。 一时间,城门大开,全体士兵列队,吆喝声震天,像是一个盛大的节日一样。 李渡骑在马上,浑身是血,衣衫褴褛,怀里抱着李云华,腰背挺直,目光如炬。 他策马冲进城门, 故意放慢了速度。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他李渡,活着回来了!!! 街道两旁的百姓先是不敢相信, 然后疯狂地涌上来。 “阁主!是李阁主!” “阁主回来了!阁主没死!” “天啊,真是阁主!” 李渡朝两边挥了挥手,什么话都没说,但百姓们已经疯了。 “阁主万岁!” “阁主威武!” 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追着马跑,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青州城。 一个卖菜的大婶扔下菜摊子就跑,边跑边喊: “阁主回来了!阁主带着儿子回来了!” 一个老头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路边,老泪纵横: “我就说阁主不会死!我就说!” 一群孩子跟在马后面跑,边跑边叫: “阁主回来了!阁主带小公子回来了!” 李渡骑在马上,看着这些激动的面孔,心里又酸又暖。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统子哥,你看见没?这就是朕的江山,朕的百姓。虽然小了点,但比起别的地方热闹多了,真诚多了。” 系统沉默。 李渡也不在意,继续骑马往前走。 …… 李府门口,云婉雪已经站在那里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到的消息,也许是在李渡进城的那一刻,就有人跑来报信了。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站在台阶上,身子微微发抖,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的身后,海棠和桑芽一左一右,早就哭成了泪人。 澹台闻站在旁边,摇着羽扇,但手在抖。 周世明抱着账本,眼眶也红了。 曲清弦站在角落里,悄悄擦眼泪。 李渡翻身下马,抱着李云华走到云婉雪面前。 两个人对视。 云婉雪看着他满身的血,看着他疲惫的脸,看着他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渡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婉雪,我回来了。” 云婉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扑进他怀里,抱着他,哭得浑身发抖: “你……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传你死了……我以为……我以为……” 李渡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揽着她,轻声道: “我命硬,死不了。” 云婉雪哭了很久,才慢慢松开。 她低头看见怀里的李云华,小家伙被吵醒了,正睁着大眼睛四处看,不哭也不闹。 云婉雪愣住了: “这是琬华和你的孩子?……” 李渡道: “是的,我儿子,李云华。” 云婉雪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手都在抖。 李云华被她抱在怀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 云婉雪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好可爱……他笑了……他对我笑了……” 海棠和桑芽凑过来,两个丫头眼睛都红了。 “公子,这就是小公子吗?好小啊……” “好可爱,长得像公子!” 李渡笑了: “像吗?我觉得像他妈。” 海棠伸手轻轻碰了碰李云华的小手,小家伙一把抓住她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海棠又哭了: “公子,他抓我的手了!” 桑芽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我也要!我也要!” 李渡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这时,百里菲菲从后面冲出来,一把抱住李渡: “李渡!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 …… 第474章 安顿之后要反攻,分头进攻有计谋。 百里菲菲浑身是伤,胳膊上缠着绷带,但精神头十足。 李渡拍了拍她的背: “我没事。你伤得怎么样?” 百里菲菲松开他,咧嘴一笑: “皮外伤!瓮城太好用了!四千人对四万人,杀了他们三万多!你是没看见,那些北莽兵冲进来,看见四面都是墙,那表情,哈哈哈哈……” 李渡笑了: “那就好。” 不久后,霍青璇、林栖梧等人也回来了, 厉无心被人抬了回来,他浑身缠满绷带,但人已经醒了。 看见李渡,他咧嘴一笑: “阁主,俺老厉没给您丢人吧?” 李渡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厉大哥,辛苦了。” 厉无心摇头: “辛苦什么?打仗嘛,哪有不流血的。就是杀得不够痛快,才杀了几百个就趴下了。” 李渡笑了: “好好养伤,以后有的是仗打。” 厉无心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 进了李府,李渡把李云华交给海棠和桑芽,又让云婉雪去请几个有经验的嬷嬷来帮忙带孩子。 云婉雪二话不说,立刻去安排。 李渡把海棠和桑芽叫到跟前,从怀里掏出恒温奶袋、尿不湿,一样一样交代: “这是奶,温的,云华饿了就给他喝。这是尿不湿,垫在屁股下面的,拉了尿了就换。这是棉袄,给他穿。这是药包,万一他生病了,里面有药。” 海棠和桑芽看着这些东西,眼睛瞪得像铜铃。 “公子,这是什么?怎么这么轻?” “这奶怎么是温的?不用煮吗?” 李渡没法解释,只能含糊道: “好东西,朋友送的。你们只管用,别弄丢了。” 两个丫头连连点头,抱着李云华进了后院,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李渡又让云婉雪去请了几个有经验的嬷嬷,专门负责照顾李云华的起居。 一切安排妥当,李渡才坐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时,周世明捧着账本走过来,脸色凝重: “阁主,伤亡统计出来了。” 李渡接过账本,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青州城:守军四千人,阵亡两百三十人,重伤一百五十人,轻伤六百人。瓮城一战,杀敌三万余。 栖霞新城:守军一万三千人,阵亡四千二百人,重伤一千八百人,轻伤三千余人。杀敌数量不详,但至少两万以上。 合计:阵亡四千四百三十人,重伤近两千人。 李渡的手在发抖。 四千多人,就这么没了。 他想起那些人的脸,想起他们跟着他从栖霞山上下来时的样子,想起他们一起喝酒吃肉时的笑声。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周堂主,阵亡弟兄的抚恤,一定要发到位。每人五十两,家属由云雾阁供养。重伤的每人三十两,轻伤的每人十两。” 周世明点头: “属下明白。” 李渡又道: “征兵。贴出告示,云雾阁招兵,自愿原则。待遇从优,管吃管住,每月饷银二两。” 周世明一愣: “阁主,咱们现在还能征到兵吗?” 李渡看着他: “你觉得呢?” 周世明想了想,忽然笑了: “能。” 李渡也笑了: “那就去办。” …… 当天下午,李渡召集众人开会。 明月不在,她还在护送琬华的路上。 澹台闻受李渡安排去和司徒文轩会谈。 但云婉雪、百里菲菲、霍青璇、厉无心、林栖梧、周世明、曲清弦,都在。 厉无心是被人抬来的,但他死活要参加,谁也拦不住。 李渡坐在主位上,开门见山: “诸位,栖霞新城暂时稳住了,但北莽大军只是退兵十里,没有撤走。墨连利虽然受伤,但没死。等他稳住阵脚,还会再来。” 他看向百里菲菲: “菲菲,黑风峪现在是什么情况?” 百里菲菲道: “刘铁树攻了几次,都被瓮城打回去了。但他没有撤军,还在黑风峪扎营。五万人,死了三万多,还剩一万多。” 李渡点头: “刘铁树那边不急。他元气大伤,暂时不会攻城。而且,他会自信地认为咱们要先对付墨连利。”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指着栖霞山的位置: “栖霞山有一条小路,从山背后绕过去,直通黑风峪北边。这条路连接我们新修的官道,我们知道,敌人并不知道。” 百里菲菲眼睛一亮: “是的!我们可以重新占领黑风峪!” 李渡道: “好。菲菲,你带三千人,从这条路摸过去,绕到刘铁树后面。等我们正面出击,你从后面杀出来,前后夹击。” 百里菲菲兴奋道: “没问题!” 李渡又看向霍青璇: “青璇,你伤还没好,留在青州城养伤。顺便看着李云华。” 霍青璇一愣: “阁主,我……”李渡按住她的肩膀: “你打得太狠了,再打下去这条胳膊就废了。听我的。” 霍青璇沉默了,然后点了点头。 李渡又看向林栖梧: “栖梧,你带三千人,正面出击。进攻刘铁树,赶着他跑。” 林栖梧点头: “明白。” 李渡最后看向厉无心: “厉大哥,你好好养伤。等你好了,还有硬仗。” 厉无心咧嘴一笑: “得嘞!” 这时,曲清弦开口了: “阁主,青州城里可能还有青蛇的余孽。” 李渡眯起眼睛: “怎么说?” 曲清弦道: “朱彪叛乱的时候,我们抓了几个人,审出来一些线索。青蛇组织在城里还有暗桩,但具体是谁,还没查出来。” 李渡想了想: “继续查。暗影堂的人盯紧了,有动静立刻报。” 曲清弦抱拳: “是!” …… 会议结束后,李渡刚走出议事厅,周世明就追了上来,满脸喜色: “阁主!征兵告示贴出去不到两个时辰,就来了三千多人!” 李渡一愣: “这么多?” 周世明笑道: “百姓们听说您回来了,都抢着来报名。有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有打过仗的老兵,还有几个江湖人。要不是我们只要三千,来的人还能更多!” 李渡心里一暖: “好。这三千人留在青州城,守城。青璇,你安排人负责训练他们。” …… 第475章 前后夹击刘铁树,誓要夺回黑风峪。 霍青璇点头: “好。” 李渡又看向百里菲菲: “菲菲,你从栖霞山带三千人去黑风峪北边。 栖梧,你从青州城带三千人正面出击。 剩下的七千人,跟我去栖霞新城,对付墨连利。” 百里菲菲道: “那黑风峪那边能打下来吗?” 李渡笑了: “黑风峪那边,等你抄了刘铁树的后路,他还有心思攻城吗?妥妥的瓮中捉鳖。” 百里菲菲恍然大悟: “明白了!我一定把黑风峪重新夺回来。” 李渡站起身: “好。明天一早,分头行动。” …… 晚上,李渡回到后院,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阵笑声。 他推门进去,看见海棠和桑芽正围着小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李云华躺在小床上,睁着大眼睛四处看,小手在空中抓来抓去,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云婉雪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奶袋,笑着说: “他刚才喝了好多奶,可乖了。” 海棠道: “小公子真可爱,一点都不闹人。” 桑芽道: “那是,公子的儿子,能差吗?” 李渡走过去,低头看着儿子。 小家伙看见他,忽然咧嘴笑了,小手伸出来,像是在要抱抱。 李渡把他抱起来,小家伙立刻抓住他的衣襟,不放了。 …… 第二天一早,李渡带着七千人,浩浩荡荡地开往栖霞新城。 临行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青州城。 城墙上,云婉雪抱着李云华站在那里,朝他挥手。 李渡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策马前行。 他在心里默默道: “云华,等着爹爹。爹爹打完仗就回来陪你。” 李云华在云婉雪怀里嘬着奶嘴,完全不知道他爹又去拼命了。 身后,青州城的城门缓缓关上。 前方,栖霞新城的方向,晨光微熹,天边泛起鱼肚白。 李渡策马扬鞭,一骑绝尘。 …… 另外一边,天还没亮,百里菲菲就已经带着三千人从栖霞山出发了。 她骑在马上,一边走一边看着手里的地图, 这是李渡昨晚亲手画的,标注了那条从栖霞山背后绕到黑风峪北边的小路。 李渡画地图的时候, 她就在旁边看着, 看他一笔一画地把山势、溪流、树林都标得清清楚楚, 越看,她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家伙打仗厉害,画地图也这么厉害,还有那个……,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副将百里云飞跟在她后面,有点担心地说道, “少寨主,这条路能走吗?” “山路这么窄,万一摔下去……” 百里菲菲回头瞪他一眼: “少废话。阁主说了能走,就能走。你信不过阁主?” 百里云飞连忙摇头: “信得过、信得过。可是这天还没亮,路都看不清……” 百里菲菲懒得理他,催马快走。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早点绕到刘铁树后面,给他来一鞭子,早点打完仗,然后,早点回青州城看李云华。 那小家伙太可爱了,她还没抱够呢。 官道畅通无阻,但全程走官道,肯定得惊动刘铁树,就起不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了。 而且官道只能到达黑风峪南边, 那等于和林栖梧一路没有任何区别。 但小路确实难走。 有些地方窄得只能容一人一马通过,旁边就是悬崖,黑黢黢的看不见底,马蹄踩在石头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百里菲菲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人一个个绷着脸,大气都不敢出。 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 “大家都小心点,别往下看。不着急。” 有些地方干脆没有路,只能牵着马爬过去,石头硌脚,树枝刮脸。 三千人走了差不多整整半个下半夜,人困马乏,好几个士兵差点掉下悬崖,被后面的兄弟一把拽住,吓得脸都白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终于绕到了黑风峪北边。 百里菲菲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着远处的刘铁树大营,眼睛亮得像猫。 刘铁树的大营居然没有进城,而是扎在黑风峪南边的一片平地上,背靠着光秃秃的山,面朝着峪口,左右各有一条路。 营帐密密麻麻,炊烟袅袅,士兵们正在做早饭。 营门口有几个哨兵,打着哈欠,无精打采, 有的靠在栅栏上打盹, 有的蹲在地上数蚂蚁。 他们打了败仗,死了三万多兄弟, 剩下的士气低落,连站岗都没精神。 假如现在要他们不打仗,恐怕不到三息时间,就会全部跑光。 百里菲菲观察了一会儿, 发现大营北边靠山的地方,栅栏最矮,守卫也最少。 因为北边是山,刘铁树大概觉得没人能从那边过来。 她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有了计较。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千人,压低声音: “传令下去,都藏好了。不许出声,不许点火,不许打喷嚏,出气声都给我小一点。谁要是暴露了,我饶不了他。”三千人悄无声息地散开,藏在树林和石头后面。 有人趴在灌木丛里, 有人蹲在石头缝里, 有人躲在树干后面, 连马都被捂住了嘴。 百里菲菲继续趴在那一块大石头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的军营。 她在等信号。 林栖梧那边还没到, 她得等。 因为李渡制定的战术是两面夹击, 如果她贸然出击,三千人还是抵挡不了一万多人的。 …… 与此同时, 刘铁树大营的正面,青州城北门方向。 林栖梧带着三千人,已经到了接近峪口的位置。 她没有急着进攻,而是让士兵们原地休息,吃干粮,喝水。 她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的大营,心里也在默默计算着时间。 她知道,百里菲菲那边需要时间绕过去, 她不能太早动手,也不能太晚动手。 她在等和百里菲菲约定的大致时间,以及百里菲菲传递的信号。 半个时辰后,终于,峪口方向传来三声号角。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一听到这个, 林栖梧立马站起来,翻身上马,提起长弓,一挥手: “兄弟们,出击!” 三千人齐声怒吼,杀向刘铁树大营。 那声音, 像山洪暴发, 像猛虎下山, 震得树叶都在发抖。 …… 第476章 双姝大败刘铁树,顺利夺回黑风峪。 刘铁树正在吃早饭,手里端着一碗粥,刚喝了一口,听见喊杀声,筷子都掉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李渡那厮还敢进攻?” 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冲进来: “将军!青州城峪口方向杀出一支人马!打着云雾阁的旗号!有好几千人!” 刘铁树脸色一变,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有多少人?” 亲兵急切地道: “看不清,至少两三千!” 刘铁树咬牙,一把抓起刀: “怕什么?咱们还有一万多人,两三千人算什么?传令下去,列阵迎敌!弓箭手上前,盾牌手列阵,骑兵两翼包抄!” 一万多北莽士兵冲出营帐,仓促列阵。 他们昨天刚打了败仗,死了三万兄弟,士气低落,动作慢得像蜗牛。 有的衣服还没穿好,有的鞋还没找到,有的连刀都拿反了。 军官们扯着嗓子骂,踢这个踹那个,好不容易才把队伍拉起来。 刘铁树骑在马上,看着峪口方向涌来的云雾阁士兵,心里忽然有点发虚。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李渡刚在栖霞新城打完仗,怎么会这么快就打到这边来? 难道李渡已经打败了墨连利? 不可能,墨连利有七万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败了? 那这个李渡是个疯子吗?那边七万大军当前,他哪里来的人,打自己的主意? 这真他娘的是个疯子!! 他正胡思乱想着, 林栖梧已经到了阵前。 她骑在马上,拉满长弓,一箭射出。 箭矢破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正中一个千夫长的咽喉。 那千夫长瞪大眼睛,从马上栽下来,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又一箭,射断了一面旗帜。 帅旗从旗杆上飘落,盖在几个士兵头上,他们吓得哇哇大叫。 再一箭,射穿了副将的咽喉。 那副将正举着刀喊“稳住”,话还没说完,箭就从嘴里穿进去了。 三箭三杀,北莽军阵脚大乱。 前排的盾牌手开始后退,后排的弓箭手不知道该射谁,骑兵在两边转圈,不知道该往哪边冲。 刘铁树大喊, “放箭!放箭!” 声音都劈了。 弓箭手张弓搭箭,还没来得及射出,身后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刘铁树回头一看,脸色惨白,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 大营北边,靠山的那段矮栅栏后面,百里菲菲带着三千人,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栅栏下面,用刀砍断了木桩,推倒了栅栏, 三千人从缺口冲进来,像一把尖刀,狠狠插进北莽军的后路。 百里菲菲冲在最前面,软鞭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啪的一声,抽飞了一个百夫长的头盔。 那百夫长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一鞭抽在脸上,惨叫一声,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杀啊!刘铁树已经被包围了!投降不杀!” 百里菲菲的声音又尖又亮,平常非常好听,可这个时候的声音, 却像一把锥子,扎进每一个北莽士兵的耳朵里。 北莽士兵彻底乱了。 前面的往后退,后面的往前挤,中间的不知道该往哪边跑,像一锅煮烂的饺子。 军官找不到自己的兵, 兵找不到自己的军官, 一万多人像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 不知道是哪个胆小的带头喊了一句, “哎呀,完了,完了,全完了。” 这一句丧气话,就像一个导火索,情绪瞬间在北莽大营炸开。 有的人,扔下武器就跑, 有的人,跪在地上磕头, 有的人,站在原地发呆, 还有的人,吓得尿了裤子。 刘铁树被亲兵护着,拼命往北边跑。 他的马快,林栖梧的箭更快。 一箭射穿了他的头盔。 箭矢擦着头皮飞过去,带起一绺头发,钉在旁边的旗杆上。 刘铁树只觉得头皮一凉,伸手一摸,全是血。 他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来,腿磕在一块石头上,咔嚓一声,断了。 “将军死了!将军死了!” 北莽士兵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有人继续扔下武器投降,有人继续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没命地往北边跑,连头都不敢回。 百里菲菲冲进敌阵,一鞭子抽飞一个,又一鞭子抽倒两个,边打边喊: “投降不杀!云雾阁优待俘虏!管吃管住,绝不虐待!” “不投降,就是死!!” 听到这话,北莽士兵纷纷跪下来,举起双手。 有人把刀扔在地上,有人把枪插在地上,有人把弓箭挂在树上。 一个老兵跪在地上,哭着说: “我投降,我投降,别杀我,我家还有八十多岁的老娘……” 百里菲菲的马从他身边跑过,扔下一句话: “跪好了,别乱动。还有机会给你老娘送终。” …… 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一万两千北莽军,战死三千,被俘七千,逃跑不到两千,至于他们能不能逃到鹰门关,还两说。 刘铁树被林栖梧一箭射穿肩膀,从马上摔下来,摔断了腿, 被五花大绑押到百里菲菲面前。 百里菲菲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笑了: “刘将军,咱们又见面了。” 刘铁树咬牙,疼得直冒冷汗: “怎么是你这个小娘皮?李渡呢?” 百里菲菲呵呵一笑道: “阁主在栖霞新城打仗呢,没空见你。你这种小角色,居然还想在战场上见我们阁主?我收拾就够了。” 真是杀人诛心,刘铁树脸色铁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五万人,三万多死在瓮城里,一万多在这里被打垮,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百里菲菲一挥手: “带走。等阁主回来处置。” 两个士兵把刘铁树架起来,拖走了。 他的断腿在地上划出一道血痕,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黑风峪,重新回到云雾阁手里。 百里菲菲站在黑风峪的城墙上,看着远处青州城的方向,心里美滋滋的。 她在心里想: “李渡那家伙,打仗是真厉害。虽然自己这三千人,绕了一夜的路,累得跟狗似的,但经过他这么一布置,这一仗打得痛快!” …… 第477章 李渡使用连环计,开始袭扰墨连利。 百里菲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鞭子,鞭梢上还滴着血。 她甩了甩,插回腰间,大步走下城墙。 然后作了一系列安排, 她直接安排百里云飞带领两千人守住黑风峪, 短时间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自己和林栖梧带着四千弟兄及俘虏回青州城。 她一声高呼: “兄弟们,回青州城!阁主还等着咱们喝酒呢!” 四千人觉得特别解气,齐声欢呼: “走喽!回家喝酒喽!” …… 与此同时,栖霞新城。 墨连利的大营扎在城外十里处,七万大军,黑压压一片,营帐绵延数里,像一座小城。 他左肩上的伤还没好,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还渗着血,但他死活不肯撤军。 他要等伤好了,重新攻城,把栖霞新城拿下来,把李渡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城墙上。 副将小心翼翼地说: “将军,咱们粮草不多了。您又受伤了,要不先撤回雪州去,等养好伤再来?” 墨连利一巴掌扇过去,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撤?撤回去怎么交代?雪州城被人掏了,十万大军死伤过半,连个栖霞新城都打不下来?回去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副将捂着脸,不敢再说了。 墨连利站在大帐前,看着远处的栖霞新城, 咬牙道: “李渡,我就不信,你一个人能挡住我七万大军!” 他不知道的是,李渡留下了几千部队守城,自己则带着一众亲信,已经一路摸到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设计战术,打探消息。 李渡蹲在栖霞新城南边的一片树林里, 手里拿着一个干粮,啃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他在心里盘算: 七千对七万,硬拼是找死。得想个办法,而且不能只用一个办法,得多来几个,让墨连利晕头转向。 他想起系统给的兵法韬略以及前世看过的那些兵法, 诸如什么空城计、反间计、苦肉计、连环计、走为上计…… 还有那个美人计,都好像用不上,他身边美人是有美人,送给墨连利?想都不用想,送给谁都不行。 苦肉计也用不上, 墨连利不会相信这边之前被围城的时候都没人投降, 这个时候还会有人投降, 派谁去就是送谁的人头。 反间计? 墨连利手下那些副将, 一个比一个怂,挑拨也没用。 就是争取过来了,也可能成不了事。 那就多来几个计策。 他嘴角微微上扬,叫来顾言风: “言风,去,找两百个弟兄,每人砍一捆树枝,绑在马尾巴上。” “今晚子时,从北边绕过去,在敌营周围来回跑。跑得越快越好,动静越大越好。跑一圈歇一会儿,再跑一圈,折腾他们一夜。” 顾言风愣住了: “阁主,这是干什么?” 李渡笑了: “给墨连利放烟花。让他一晚上睡不着觉,明天起来头昏眼花,看他怎么打仗。” 顾言风挠着头走了,虽然没完全听懂,但阁主说的肯定没错。 李渡又叫来王砚舟: “去,找一千个弟兄,每人做十个稻草人,穿上咱们的旧军服,插在城墙上。天亮之前弄好。稻草人扎结实点,别风一吹就倒。帽子戴正,枪立直,从远处看要像真人。” 王砚舟也愣住了: “阁主,稻草人有什么用?” 李渡道: “让墨连利数不清咱们有多少人。他看见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心里就得犯嘀咕,李渡到底有多少兵?青州城的援军是不是到了?” 王砚舟恍然大悟,转身跑了。 李渡又叫来自己的贴身护卫秦阿牛: “去,找三百个嗓门大的弟兄,连夜练几句话。练熟了,明天一早用。” 秦阿牛有点好奇地问: “阁主,什么话?” 李渡道: “你们就放肆喊,刘铁树败了!黑风峪丢了!刘铁树被砍了脑袋,挂在城墙上示众!还有雪州城被端了!墨连胜死了!墨连胜的脑袋被李渡割下来当球踢了!” 他又吩咐道: “用牛皮纸或者薄木板卷成喇叭筒,一头大一头小,小头对着嘴,大头对着外面,声音能传出去老远。我管那东西叫喊话筒。” 说完他还用手反复比划,告诉阿牛要领, 秦阿牛眼睛一亮: “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安排!” 李渡最后一个叫来凌逸奇: “逸奇,你带两千人,从东边绕过去,在敌营东边的山谷里埋伏。看见火光,就杀出来。记住,不恋战,杀一波就跑。杀完就跑回山谷,等他们追过来,再杀一波。反复几次,让他们摸不清咱们到底有多少人。” 凌逸奇抱拳: “是!” 李渡最后安排一个弟子通知下去: “其他人正面守着。等墨连利乱了,咱们就杀出去。” …… 入夜,子时。 墨连利正在大帐里睡觉,忽然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马蹄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轰轰隆隆,像有千军万马在奔驰。 地上都在震动, 他猛地坐起来: “怎么回事?” 亲兵脸色惨白冲进来: “将军!不好了!营外有骑兵!好多骑兵!到处都是!” 墨连利抓起刀冲出去,只见营外火光点点,烟尘滚滚,无数骑兵在黑暗中来回奔驰。 火把的光映在烟尘上,影影绰绰,看不清有多少人,只觉得到处都是,漫山遍野,少说也有上万人。 墨连利急得大喊。 “放箭!放箭!” 弓箭手张弓搭箭,朝黑暗中乱射。 箭矢嗖嗖地飞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但那些骑兵跑得太快,箭矢根本射不中。 射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射到,反而把自己累得半死。 骑兵跑了一圈,忽然散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营外又恢复了平静。 墨连利站在营门口,大口喘着气,心跳得像擂鼓。 他刚松了一口气,马蹄声又响了。 这次是从西边来的,比刚才还响,还急。 亲兵们吓得抱头鼠窜。 “又来了!又来了!” 骑兵跑了一圈,又散了。 然后又来,又散。 再来,再散。 折腾了整整一夜。 墨连利被折腾得精疲力尽, 眼睛通红, 脑袋嗡嗡响。 …… 第478章 环环相扣计成,退敌大获全胜。 同时,墨连利的伤也在疼,绷带都被血浸透了。 他坐在大帐里,手里握着刀,眼睛死死盯着帐外,大气都不敢出。 副将也熬了一夜,眼圈黑得像熊猫: “将军,这……这是什么打法?” 墨连利咬牙: “李渡……这是李渡的计策!他想折腾我们,让我们明天没力气打仗!” 副将问: “那怎么办?” 墨连利咬牙: “传令下去,轮流睡觉!一队睡,一队守着!” “咱们人数占据绝对优势,不怕李渡的小儿把戏。” 话虽这么说,但谁还睡得着? 刚才那一夜折腾,所有人都被吓破了胆,闭上眼睛就听见马蹄声。 …… 天刚亮,墨连利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了望台,朝栖霞新城的方向看。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士兵,比昨天多了一倍不止。 旗帜飘扬,刀枪林立,人头攒动,少说也有上万人。 阳光照在刀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墨连利开始没那么自信了,他的手在发抖: “他……他哪来这么多人?” 副将也看傻了: “将军,会不会是青州城的援军到了?” 墨连利咬牙: “就算青州城的援军到了,也不可能这么快!昨天才打完,今天就有这么多援军?李渡会现场造人不成?” 他不知道的是,那些“士兵”有一半是稻草人。 扎得结结实实,穿着旧军服,戴着破头盔,手里举着枪,从远处看跟真人一模一样。 风一吹,还会晃,像是在走动。 就在这时,栖霞新城方向忽然传来震天的喊声。 三百个大嗓门一起喊,手里举着牛皮纸卷成的喇叭筒,声音像打雷,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刘铁树败了!黑风峪丢了!刘铁树的脑袋被砍下来,挂在城墙上示众了!” 墨连利脸色大变,身子晃了晃,差点从了望台上摔下来。 喊声一阵接一阵,越来越响: “雪州城被端了!墨连胜死了!墨连胜的脑袋被李渡割下来当球踢了!雪州城的粮草全烧了,战马全死了,武器库全炸了!” 这一下,北莽士兵彻底慌了。 雪州城是他们的家,墨连胜是他们的主帅。 主帅死了,家没了,还打什么仗? 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骂,有人开始扔武器。 “将军死了?怎么可能?” “雪州城真被人端了?那个李渡不是在骗人吧?” “可那个帅旗是真的啊……李渡手里拿着将军的帅旗,我们都看见了……” 墨连利脸色惨白,捂着受伤的肩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自己也不确定,雪州城到底怎么样了? 墨连胜到底死没死? 李渡说的话,有几分是真的? 就在这时,东边忽然杀声震天。 凌逸奇带着两千人,从山谷里冲出来,杀向北莽军的侧翼。 他冲在最前面,长弓连射,一箭一个,箭无虚发。 “杀啊!刘铁树已经败了!墨连胜已经死了!投降不杀!” 北莽军阵脚大乱。 墨连利拔出刀,声嘶力竭地喊: “稳住!稳住!不许跑!谁跑杀谁!” 但没人听他的。士兵们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哗啦啦往后退。 李渡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的混乱,笑了: “开门!” 顿时,城门大开。 三千多人跟着他,气势汹汹杀出城外。 李渡一马当先,冲进敌阵,惊鸿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白光,所过之处,北莽士兵纷纷倒地。 他专杀军官,一剑一个,杀得北莽军官胆寒。一个千夫长冲过来,李渡一剑刺穿他的咽喉。 一个百夫长转身就跑,李渡一剑砍断他的腿,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墨连利被亲兵护着,拼命往后退。 他捂着肩膀上的伤,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的马被流矢射中,把他摔了下来,亲兵们把他扶上另一匹马。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自己的大军已经溃不成军,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坝。 “撤!快撤!” 七万大军,在混乱中溃不成军。 有人往南跑,有人往西跑,有人往东跑,还有人往北跑,跑错了方向, 一头撞进凌逸奇的埋伏圈,被砍瓜切菜一样收拾了。 李渡追了十里,杀了三千多人,俘虏了两万多,缴获的粮草辎重堆成了小山。 墨连利带着不到一万残兵,狼狈逃回雪州。 他跑了一整天,才敢停下来歇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有几千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盔歪甲斜,像丧家之犬。 他闭上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全完了。 战后清点,此战共杀敌五千,俘虏两万,缴获粮草辎重无数。 李渡的七千人,死伤不到八百。 李渡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去的北莽溃兵,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在心里默默盘点自己用的计谋: 扰敌之计,让墨连利一夜没睡; 疑兵之计,稻草人充数,让他摸不清虚实; 攻心之计,散布谣言,动摇他的军心; 伏兵之计,凌逸奇从侧面杀出,打他个措手不及。 四个计谋,环环相扣,七万大军就这么垮了。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统子哥,我这算不算草木皆兵?稻草人加树枝加嗓门,就打垮了七万大军,虽然我的水平比诸葛亮差远了,但这法子是不是比诸葛亮还省事。诸葛亮还要借东风,我连风都不用借。” 系统依旧没有回应。 李渡也不在意,继续在心里念叨: “不过话说回来,墨连利也太不禁吓了。我还没放大招呢,他就跑了。” “早知道这么容易,我昨天就该把李云华的尿不湿挂城墙上,吓死他。那玩意儿,他们肯定没见过。” 凌逸奇走过来,浑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阁主,咱们赢了。” 李渡笑了: “逸奇,干得不错,到底是将门虎子,我们赢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栖霞新城,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青州城,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从雪州一路杀回来,带着儿子,身负重伤,一个人冲进十万大军,六进六出。 现在,终于赢了。 他忽然想起李云华,想起那张小脸,想起他嘬奶嘴时淡定的样子。 那小家伙,比他爹还淡定,在战场上喝奶,眉头都不皱一下。 李渡笑了: “走,回家。” …… 第479章 大捷之后抓整顿,审理朱彪和铁树。 大捷之后的第三天, 青州城彻底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李渡内心却没有平静下来。 他站在刺史府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百姓,心里却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四千多条人命,不是打赢了仗就能抹去的。那些阵亡弟兄的脸,他好像闭上眼就能看见, 有跟着他从栖霞山上下来的老兄弟, 有在青州城招的新兵, 有在瓮城里拼死抵抗的壮士, 有在栖霞新城城墙上坚守到最后一刻的英雄。 他记不得他们的脸, 叫不上大多数人的名字。 这让他心里更加难受。 他决定去彻底肃清毒瘤, 让青州彻底变成青天。 …… 这时,曲清弦进来了,按照李渡的吩咐,把叛徒朱彪带了进来, 他汇报道: “阁主,朱彪带到了。” 李渡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府里。 朱彪被押上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当初的威风。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囚衣,头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那是被审讯时留下的伤。 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痂还没掉。 但走进来的时候,他依然昂着头,眼神里带着一股不服气的倔强。 李渡坐在主位上,看着他,没有急着开口。 根据安排,一起参与审理叛徒的还有澹台闻和司徒文轩。 澹台闻坐在左侧,摇着羽扇,面无表情。 司徒文轩坐在右侧,白发苍苍,腰背挺直,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 两人对视了片刻。 朱彪先笑了,笑声有点尴尬: “阁主,您回来了。听说您一个人冲进十万大军,杀了六进六出,把墨连利吓得屁滚尿流。厉害,真厉害。我朱彪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您是头一个。” 李渡没有理睬他的彩虹屁,淡淡地扯开话题道: “朱彪,我待你不薄。” 朱彪的笑僵在脸上。 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渡继续说道: “你从北莽投过来,我信你。青州的防务,我也交给了你。银子、粮草、兵器,我一样没少给你。你手下的弟兄,我按云雾阁的规矩发饷,每月二两银子,从不拖欠。” 李渡又接着数落, “还有,你生病的时候,我让婉雪亲自给你看诊。你生辰已过,我让人给你补送了一坛二十年陈酿。” 最后,他站起身,走到朱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实在搞不明白,即便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叛变?” 听到这里,朱彪沉默了。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 “因为我怕。” 李渡皱眉: “怕什么?” 朱彪抬起头,眼眶通红: “怕死。怕您死了之后,我们跟着完蛋。外面都在传您死了,传得有鼻子有眼。有人说您在大月国被砍了头,人头挂在城门上示众。有人说您被关进大牢,活活饿死了。有人说您的尸体被野狗扒出来吃了。我一开始不信,可传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真……”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手下那些兄弟也慌了。他们问我,阁主是不是真的死了?我们以后怎么办?我说不出话来。我想,您要是真死了,我怎么办?我手下那些兄弟怎么办?我得给他们找条活路。” 他抬起头,看着李渡: “我们是降将,比不上您的老底子,您不在了,他们可活,我们就不一定了。正好,龙玉宸的人找上门来,说只要我投诚,封我当青州刺史。我想了一夜,想得头疼,想得睡不着觉。第二天,我答应了。我知道我错了。但我不后悔。” 澹台闻的羽扇停了一下,又继续摇。 司徒文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听了,好像觉得朱彪说的也好像在理。 李渡看着朱彪,笑了: “不后悔?” 朱彪点头: “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不是我不想忠,是我怕我忠的那个人回不来了。我朱彪就是个俗人,没什么大志向。我就想活着,带着兄弟们活着。” 李渡转身走回主位,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然后,他还是挥了挥手, “行。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带下去。明日午时,城门口公开处决。澹台先生、司徒先生,明天陪我一起去。” 澹台闻点头: “属下明白。” 司徒文轩也点了点头。 两个士兵上前,架起朱彪往外拖。 朱彪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头,喊了一声: “阁主!” 李渡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朱彪的声音在刺史府里回荡,带着哭腔: “阁主,您是个好阁主。是个好首领,甚至以后还可能做个好皇帝。是我朱彪没福气。下辈子,我给您当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李渡的手握紧了椅子的扶手,但没有改变主意。 等朱彪的脚步声远去,他才松开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澹台闻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阁主,朱彪的事,您不必太难过。他选了自己的路,就得自己承担后果。” 司徒文轩也站起来,捋着胡须: “老朽在官场几十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不是他们不忠,是这世道太乱,人心太浮。阁主能守住本心,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渡苦笑: “司徒先生说得对。我只是觉得,四千多条人命,换这几颗人头,不值。” 司徒文轩摇头: “不是换。是他们该死。阁主仁慈,但仁慈不是软弱。” 李渡点点头: “去把刘铁树带上来。” 刘铁树是被拖上来的。 他的腿断了,走不了路,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架着他,像拖一袋烂泥。 他浑身是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血污,左胳膊上还缠着绷带,那是林栖梧那一箭留下的。 但被扔在地上的时候,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硬撑着坐起来,靠墙坐着,腰板挺得笔直。 李渡看着他: “刘将军,久仰。” 刘铁树抬起头,眼神凶狠,像一头受伤的狼: “李渡,你别得意。鹰门关还有几万大军,等陛下平定了内乱,迟早踏平你的青州城。到时候,你跪在地上求饶都来不及。” …… 第480章 李渡决定不杀铁树,清理叛徒青蛇组织。 澹台闻摇着羽扇,慢悠悠地说: “刘将军,你们二十万大军都来了,踏平了吗?墨连胜在雪州被阁主端了老巢,墨连利在栖霞新城被阁主打得只剩几千人逃回去,你在黑风峪被两个女人打得全军覆没。你哪来的底气说这种话?” 刘铁树的脸抽搐了一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李渡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刘铁树,我不跟你废话。你想死想活?” 刘铁树一愣: “什么意思?” 李渡道: “想死,我成全你。明日午时,和朱彪一起砍头。想活,留下来。我留你在青州城养老,有吃有住,有酒有肉。但不能出城,不能见外人,不能跟北莽通信。” 刘铁树沉默了。 他低着头,盯着地上的砖缝,一言不发。 李渡站起身,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杯慢慢喝。 他不催,这种事急不得。 司徒文轩开口了,声音温和: “刘将军,你在鹰门关守了这么久了,北莽皇帝可曾赏过你?可曾信过你?你那些同僚,可曾把你当自己人?” 刘铁树低着头,不说话。 司徒文轩继续说: “老朽在大幽为官几十年,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打仗的时候,你是将军;不打仗的时候,你就是个外人。那些贵族子弟,什么都不干,就爬到你头上去了。你为他们卖命,值得吗?” 刘铁树的肩膀抖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司徒文轩,眼眶红了: “老先生,您说得对。不值得。可是……” 司徒文轩打断他: “没有可是。李阁主仁义,不杀你。你留下来,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刘铁树沉默了很久,然后苦笑: “让我写劝降书,是不可能的。鹰门关的人,比我倔。我写了,他们也不会降。但我可以留下来。打了一辈子仗,累了。” 李渡点点头: “那就留下来。不用写劝降书。” 刘铁树一愣,没想到李渡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李渡,你这个人,真是……” 他摇了摇头,说不下去了。 李渡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刘将军,留下来。我让你活着。” 刘铁树看着他的手,眼眶红了。 他伸出手,握了握,然后松开,别过头去。 刘铁树被押下去后,李渡看向曲清弦。 曲清弦站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李渡忽然笑了: “清弦,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曲清弦抬起头: “阁主请说。” 李渡道: “青蛇组织,一共还有几条蛇?” 曲清弦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开口: “应该还有两条,八眼青蛇和六眼青蛇戊小姐。” 李渡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 “我想带你去抓八眼青蛇和六眼青蛇,你有没有压力?你这位曾经的七眼青蛇!” 曲清弦愣住了: “阁主,您……我去合适吗?” 李渡笑了: “你是七眼青蛇,最了解他们的底细。你去抓,最合适。” 他接着又说, “而且,我想让你亲手了结这段过去。从今以后,你不再有任何七眼青蛇的影子,完完全全是云雾阁的暗影堂堂主曲清弦。” 曲清弦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使劲擦了擦,点头: “阁主,我明白。” 李渡道: “今晚,你带路。我们去抓八眼青蛇和六眼青蛇。” 曲清弦抱拳: “是!” …… 入夜,月亮很好,风也不高,但正好杀人。 曲清弦带着李渡、霍青璇,以及一百暗影堂精锐,悄悄摸到城西。 这个青蛇组织真他娘的厉害, 也懂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渡住在城西, 他们的总部居然也敢设在城西。 曲清弦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自从澹台闻和朱彪分别受到诱惑后,他就开始地毯式铺排,终于摸到了这个点。 这段时间,外面打仗,他就带人在城内找人、摸地形。 他已经把这里摸熟悉了, 每一条巷子, 每一道墙, 每一扇门, 闭着眼睛都能走。 在城西深处有条柳条巷,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民居,墙挨着墙,门对着门。 最里面有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院墙矮矮的,院门紧闭,里面漆黑一片。 曲清弦停下脚步,低声道: “就是这儿。院墙上插着碎刀片,门后拴着一条狗。” 李渡观察了一会儿,果然看见院墙上闪着碎刀片的光。 他冷笑一声,一挥手,低声吩咐: “外围,五十名弩箭手,上房顶,封锁所有出路。看见有人往外跑,直接射杀。不留活口。” 五十名弩箭手悄无声息地散开,爬上周围的房顶,架好弩机,箭头对准院子的每一个出口。月光下,弩箭的寒光若隐若现。 李渡继续小声部署: “第二层,三十名刀盾手,守住巷子两头和院墙四周。任何人冲过弩箭防线,就地格杀。” 三十名刀盾手迅速就位,盾牌连成一道墙,刀锋藏在盾后,只等猎物撞上来。 李渡又接着说道: “第三层,二十名精锐,跟我进去。青璇开路,清弦带路,我断后。不许放走一个。” 二十名精锐齐声低应。 李渡看了曲清弦一眼, 曲清弦点点头,走到院门前,伸手摸了摸门板,忽然用力一推, 门没锁。 曲清弦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李渡和霍青璇紧随其后,二十名精锐鱼贯而入,迅速散开,占据了院子里的各个角落。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那条狗被拴在墙根,嘴里塞着布条, 看见曲清弦,呜呜地叫,尾巴摇得像风车。 曲清弦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低声道: “老黄,好久不见。” 狗舔了舔他的手。 他们还是发出了一些动静, 这时,正屋的门开了。 八眼青蛇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酒。 他看见曲清弦,没有惊讶,只是冷笑了一声: “七眼,你终于来了。” 曲清弦看着他,声音很平静: “大哥,你知道我要来?” …… 第481章 青蛇组织全部被拘,戊小姐想进后宫被拒。 八眼青蛇把酒一饮而尽,把杯子摔在地上: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背叛组织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你在云雾阁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暗地里搞了多少情报,我都清清楚楚。” 曲清弦的脸色有些变化: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八眼青蛇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 “动手?你手下有多少人?李渡手下有多少人?我拿什么动手?我这十几个兄弟,打得过你?打得过李渡?” 接着,他又摇了摇头, “我一直在等机会。等你落单,等李渡不在,等你犯糊涂。可你从来不给机会。你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躲在暗影堂里,躲在李渡身后。我动不了你。” 曲清弦沉默了。 八眼青蛇看着他: “七眼,你以为你找到了该跟的人?李渡?一个山大王?他能给你什么?” 曲清弦抬起头,眼神平静: “他给我活着。像人一样活着。” 八眼青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像人一样活着?你以为你现在是人?你只不过是个阉人,阉人你知道吗?阉狗!!!那就是一条狗!是李渡的狗!等他用完了,你的死期就到了。” 他的激将法不管用, 跟着李渡时间长了,曲清弦的心性见长了,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大哥,你不懂。等你见到他,你就懂了。” 八眼青蛇拔出刀: “那就让他来见我!他敢吗?” 这时,李渡从曲清弦身后走出来。 他手里提着惊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八眼青蛇,我来了。我敢,是不是很意外?” 八眼青蛇脸色大变: “李渡?!你怎么……” 李渡笑了: “怎么找到你的?你以为藏在城西我就找不到了?你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惜,你遇到的是我,我知道得比你多得多。你以为曲清弦是来帮你的?他是来带你走的。” 八眼青蛇到底是老江湖,知道废话多说无益,他一咬牙,回头大喊: “兄弟们,杀出去!” 十几个高手从屋里冲出来,刀光剑影,杀向李渡。 但他们的脚步刚迈出门口,就被眼前的阵势吓住了…… 院子里站满了暗影堂的精锐,刀枪如林,杀气腾腾。 房顶上,五十架弩机对准他们的脑袋,寒光闪闪。 霍青璇一剑刺穿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的咽喉,反手一剑,砍翻第二个。 她伤还没好利索,左臂上还缠着绷带,但对付这些小角色,绰绰有余。 她的剑法又快又准,每一剑都刺在要害上,绝不拖泥带水。 暗影堂的精锐们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刀枪齐举,把黑衣人团团围住。 房顶上的弩箭手也不闲着,专挑那些想翻墙逃跑的,一箭一个,射得精准狠辣。 只一盏茶的功夫,十几个高手就倒了大半。 剩下的几个扔下武器,跪在地上求饶。 八眼青蛇举刀冲过来,刀风凌厉,直奔李渡面门。 李渡叹了口气,侧身闪过,一剑挥出。 剑光一闪,八眼青蛇的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钉在墙上。 他的手腕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捂着伤口,脸色惨白,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李渡走过去,看着他: “八眼青蛇,你潜伏了这么久,辛苦了。今天,该歇着了。” 八眼青蛇被押下去的时候,六眼青蛇戊小姐从里屋走出来。 她穿着青色的衣裙,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李渡,没有恐惧,只有复杂, 有怨毒,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又看向曲清弦,眼神变得怨毒。 “七眼,你这个叛徒,不得好死!!!” 曲清弦看着她,声音很平静: “不是叛变。是找到了该跟的人。” 戊小姐冷笑: “该跟的人?他有什么好?” 曲清弦还是一样的答案回答道: “他让我活着。像人一样活着。” 戊小姐沉默了。 她转头看向李渡,忽然跪了下来。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李阁主,我投降。但我有一个条件。” 李渡挑眉: “什么条件?” 戊小姐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很轻: “让我做你的女人。” 李渡愣住了。 霍青璇手里的剑停在半空。 曲清弦的嘴角也抽了一下, 要是真成了阁主的女人,这就不好搞了, 那自己这个曾经的七眼,以后遇见六眼,还要倒过来主动行礼了。 二十个暗影堂精锐也面面相觑,手里的刀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李渡哭笑不得: “你说什么?” 戊小姐道: “我听说你身边有很多女人。云婉雪、百里菲菲、还有眼前的这位霍青璇、据说还有一些。我不求名分,只求能留在你身边。我可以帮你做事,可以帮你监视那些你不放心的人。我武功虽然不如你,但我知道的事情比她们多。” 李渡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冷。 “戊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蹲下来,也和她平视, “你一个青蛇组织的杀手,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你觉得我会把你这种人放在身边?我李渡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没糊涂到把一个毒蝎子塞进被窝里。” 戊小姐的脸色变了。 李渡继续说: “我身边的女人,婉雪温柔善良,菲菲直爽仗义,青璇忠心耿耿,栖梧沉稳可靠。她们每一个人,都是拿命跟着我拼出来的。你凭什么跟她们比?就凭你长得好看?就凭你知道的事情多?”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后宫的姐妹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多一个。更何况是你这种人。一个连自己人都能出卖的叛徒,一个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杀手,一个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把你留在身边,我怕哪天睡着了,脑袋就没了。” 戊小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渡挥挥手: “带走。” 戊小姐被拖下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李渡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 第482章 公审大会诉罪状,三名敌人被砍头。 这一夜,城西柳条巷的那座小院被翻了个底朝天。 暗影堂的人从地窖里搜出了几箱书信、金银和兵器。 书信里记录了青蛇组织这些年在大幽各地的活动,以及他们在青州城的所有暗桩名单。 曲清弦一封一封地翻看那些信,手在发抖。 这里面的每一封信,大多都有他的份。 他曾经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曾经和他们一起谋划、一起行动、一起杀人。 李渡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曲清弦点点头,把那叠信递给了李渡: “阁主,这些信,交给您处置。” 李渡接过信,翻了翻,收好: “有用。以后再说。” …… 第二天午时,青州城南门口搭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是用木板临时搭的,有两层楼高,上面插着云雾阁的旗帜。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城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拄着拐杖,有人爬上了墙头,有人站到了房顶上。 卖糖葫芦的小贩在人群里穿梭,被一个老头一把拽住: “别卖了!看砍头呢!” 小贩吓得缩了缩脖子,抱着糖葫芦跑了。 李渡站在高台上,澹台闻站在他左边,摇着羽扇。 司徒文轩站在他右边,白发苍苍,腰背挺直。 朱彪、八眼青蛇、戊小姐被押上高台,跪成一排。 朱彪低着头,头发遮住了脸。 八眼青蛇面无表情,眼睛盯着地面。 戊小姐浑身发抖,面纱被风吹掉了,露出一张惨白却又精致的脸。 刘铁树没有跪。 他被两个士兵架着,站在高台旁边。 他的腿断了,站不稳,但他咬着牙,硬撑着,不让士兵扶。 李渡答应过不杀他,所以他不跪。 李渡看着下面的百姓,沉声道: “诸位父老乡亲,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这几个人。” 他指着朱彪: “朱彪,北莽降将。我收留他,信任他,给他兵权,让他守青州城。他听信谣言,举兵叛乱,害死了几十个弟兄。那些弟兄,有爹娘,有妻儿,有等着他们回家过年的老娘。现在,他们回不去了。” 百姓们一阵哗然,有人开始骂。 一个老太太哭着喊: “我儿子就是跟着朱彪死的!他才十九岁!” 李渡指着八眼青蛇和戊小姐: “这两个,是青蛇组织的余孽。潜伏在青州城,散布谣言,煽动叛乱。朱彪造反,就是他们在背后挑唆的。他们想让青州城乱,想让云雾阁倒,想让北莽人打进来。他们是为了龙玉宸,是为了让青州城乱。” 烂菜叶子、臭鸡蛋、石头、土块,一起飞过来。 八眼青蛇被一块石头砸中额头,鲜血流下来,他擦了擦,面无表情。 戊小姐尖叫一声,缩成一团。 李渡最后指向刘铁树。百姓们的目光也跟了过去。 “刘铁树,鹰门关守将。他带五万大军,围攻青州城,杀了我们两百多个弟兄。要不是有瓮城,死的人还要更多。” 百姓们的骂声又起来了。 有人又开始扔烂菜叶子, 有人又开始扔臭鸡蛋。 刘铁树一动不动, 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腰板挺得笔直。 李渡抬手,示意百姓安静。 然后他走到刘铁树面前,看着他: “刘将军,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刘铁树抬起头,看着下面的百姓: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是北莽的将军,打青州是我的职责。各为其主,没什么好辩解的。你们要杀我,我也认了。” 百姓们又骂起来。 一个年轻人高喊: “杀了他!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很多人跟着喊。 李渡看着刘铁树,又看了看下面的百姓,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 “刘铁树,我不能杀你。” 百姓们愣住了。 李渡继续说: “打仗的时候,他是敌人,该杀。但现在,他放下了刀,投降了,就不是敌人了。我答应过不杀他。做人要讲信用,做阁主更要讲信用。如果我今天杀了投降的人,以后谁还敢投降?谁还会信我的话?” 他接着又耐心地给在场百姓做起了解释工作: “而且,这个刘铁树也算是一条硬汉。打了二十年的仗,从不退缩。这样的人,值得活着。” 他转过身,对着百姓们说: “刘铁树不杀。但我要把他留在青州城。他这辈子,不能出城,不能见外人,不能跟北莽通信。他就在青州城养老,让大家都看着,投降的人,不杀。” 百姓们安静下来。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叹气。 那个喊“杀了他”的年轻人也不再喊了。 刘铁树站在那里,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低下头,声音很轻: “李渡,你这个人,真是……” 他摇了摇头,说不下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澹台闻摇着羽扇,缓缓开口: “诸位父老,听老朽一言。” 百姓们安静下来。 澹台闻道: “这几个人,罪不可赦。但阁主仁慈,给他们一个痛快。不是他们不该死,是阁主不想让百姓看太多血。云雾阁的规矩,杀人不过头点地。阁主说了,这三个人,该杀,但不能虐杀。这是仁义。” 司徒文轩也开口了,声音苍老但有力: “老朽在大幽为官几十年,见过太多杀人如麻的将军,见过太多草菅人命的官吏。像李阁主这样,杀人之前还要审问,审问之后还要公开审判,审判之后还给个痛快的,老朽第一次见。这样的人,值得你们跟随。” 百姓们安静下来,有人点头,有人抹眼泪。 李渡一挥手: “行刑!” 刽子手举起大刀,刀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一刀砍下,朱彪的人头落地。 又一刀,八眼青蛇的人头落地。 第三刀,戊小姐的人头落地。 三颗人头滚在地上,鲜血喷了一地。 百姓们欢呼起来。 “阁主英明!” “云雾阁万岁!” 李渡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激动的面孔,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想起朱彪最后那句话,“下辈子,我给您当牛做马”。 他想起八眼青蛇被押下去时沉默的背影。 他想起戊小姐跪在地上说“我投降”时那双复杂的眼睛。 他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刘铁树,他低着头,肩膀在发抖。 澹台闻走过来,轻声道: “阁主,该下去了。” 李渡点点头,转身走下高台。 …… 第483章 苏枕月率众来青州,阁主成立影卫堂。 又过了两天。 李渡难得过了两天平静的日子。 这天傍晚,李渡正在院子里逗李云华玩。 小家伙被他举在空中,咯咯地笑,小手在空中乱抓,抓住了李渡的鼻子,拽得生疼。 李渡龇牙咧嘴地喊: “云华,松手!松手!” “我是你爹,我的鼻子被抓坏了,影响你爹的光辉形象呢。” 李云华不松手,反而笑得更欢了。 海棠和桑芽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秦阿牛忽然跑进来,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 “阁主!城外来了好多人!说要找您!” 李渡一愣,把李云华交给海棠: “多少人?” 秦阿牛喘着气: “三十个!十二个女的,十八个男的。领头的说自己叫苏枕月。” 李渡眼睛一亮,大步走出李府。 城门口,苏枕月骑在马上,一袭青衣,英姿飒爽。 夕阳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边。 她身后跟着十二个女子,个个容貌出众,腰间都挂着短剑,头发高高束起,利落干净。 再后面是十八个汉子,虎背熊腰,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李渡一愣,心说, “艾玛,这架势,是金陵十二钗和少林十八罗汉吗?” 苏枕月看见李渡,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笑了: “李阁主,别来无恙?” 李渡抱拳: “苏坊主,别来无恙。您这是……” 苏枕月道: “奉将军之命,来帮您。” 她指了指身后的女子, “这十二个,是‘青鸾卫’,个个都是五品以上的高手。专门负责护卫您和您的家人。” 她又指了指那十八个汉子, “这十八个,是‘影卫’,个个也是五品以上高手,可以负责打探消息、刺探敌情。这些人交给您,随便使唤。” 李渡看着这些人,心里又惊又喜,正要说话,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李渡,这些人是谁啊?” 是百里菲菲。 她胳膊上还缠着绷带,腿上也缠着绷带,但一瘸一拐地跑来了,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那十二个女子,像盯着十二个敌人。 她上下打量苏枕月,又看看那十二个如花似玉的女子,鼻子一哼: “李渡,你什么时候又惹的风流债?这都追到家里来了?” 李渡还没来得及解释,云婉雪也来了。 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可那笑容底下,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李渡,来客人了?怎么不请进去坐?”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但听在李渡耳朵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霍青璇也来了。 她站在后面,左臂上缠着绷带,右手按在剑柄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女子。 她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像是在打量对手,又像是在评估威胁。 海棠抱着李云华也跑来了,桑芽跟在后面,两个丫头叽叽喳喳: “公子,这些人是谁啊?好漂亮啊……”“是啊是啊,那衣裳真好看……是公子的朋友吗?” 李渡头大如斗,连忙解释: “这是苏枕月苏坊主,我在黛州认识的朋友。她这次来,是……” 他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枕月是影姑娘手下的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不能公开。 他只好硬着头皮说, “是来帮我们忙的。” 百里菲菲不依不饶: “帮忙?帮什么忙?我们青州城不缺人!而且,你一个青楼坊主,能帮什么忙?” 她瞪着苏枕月,像一只炸毛的猫。 她听李渡说过,苏枕月是百乐坊的坊主, 百乐坊是青楼, 在她眼里,青楼出来的女人,能有什么好人? 苏枕月不慌不忙,看了一眼李渡。 李渡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说影姑娘的事。 苏枕月心领神会,笑着说: “想必这位就是赫赫有名的百里将军吧,百里将军误会了。我是李阁主的旧识,之前在黛州受过他的恩惠。这次听说青州有难,带了些人手来帮忙,算是报恩。至于百乐坊,早就关门了。” 百里菲菲将信将疑,又看看那十二个女子: “那她们呢?也是来报恩的?” 苏枕月笑道: “她们是我的姐妹,跟我一起来的。个个都会些功夫,可以帮忙护卫李府。” 霍青璇松开剑柄,转身走了,一个字都没说。 她的态度很明确,既然不是敌人,就不值得多看一眼。 百里菲菲还想说什么,被云婉雪拉住了。 云婉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说了句什么, 百里菲菲只好不情愿地点头, 但嘴里还在嘟囔: “什么报恩……我看就是来添乱的……” 海棠和桑芽还在叽叽喳喳: “公子,她们住哪儿啊?” “要不要我们帮忙收拾房间?” 李渡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苏枕月苦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坊主,见笑了。” 苏枕月笑了: “李阁主好福气。” 李渡干咳一声: “先进去吧。” …… 苏枕月一行人安顿下来后, 李渡把她叫到书房,关上门。 李渡斟酌着措辞, “苏坊主,影姑娘她……” 苏枕月笑了: “李阁主放心,将军的事,只有我知道。对外,我就是来报恩的旧识。青鸾卫和影卫,明面上也是我的私人护卫。” 李渡松了口气: “那就好。影姑娘这份情,我记下了。” 苏枕月道: “将军说了,您不用记情。她欠您一条命,还您是应该的。” 李渡苦笑: “她倒是大气。” 他想了想,又说: “苏坊主,我有个想法。你带来的人不少,得有个正式的名分。我打算成立一个新堂口,叫‘影卫堂’,你来当堂主。” 苏枕月一愣: “影卫堂?” 李渡点头: “对。暗影堂对外,负责情报、侦查、渗透。影卫堂对内,负责李府的安全,保护我的家人。两个堂口,分工明确,互不干涉。你带来的人,青鸾卫和影卫,都编进影卫堂。以后李府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苏枕月抱拳: “属下领命。” 李渡摆摆手: “别叫属下,叫阁主就行。你我是朋友,不是上下级。” 苏枕月笑了: “好,阁主。” …… 第484章 青州三城新气象,突然遇见郑见邦。 苏枕月一行人安顿下来后,青州城彻底恢复了平静。 城墙上,士兵们精神抖擞地巡逻。 每隔几十步就有一盏灯笼,照得城墙亮堂堂的。 街道上,百姓们熙熙攘攘地做生意,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卖糖葫芦的老王头推着车从东街走到西街,孩子们追着他跑。 茶馆里坐满了人,听说书的先生讲李渡六进六出的故事,讲到精彩处,满堂喝彩。 城外,农田里绿油油的庄稼长势喜人,风吹过,像一片绿色的海。 几个农夫坐在田埂上抽旱烟,看着自家的地,笑得合不拢嘴: “今年收成好,能过个好年了。” “可不是嘛,阁主说了,今年不收税!” “真的?那可太好了!” 黑风峪那边,凌逸奇带着五千人已经布防完毕。 每十里一个驿站,每个驿站驻军一百,配上快马和信鸽,从黑风峪到青州城,半个时辰就能把消息传到。 城墙上架着新造的床弩,箭楼里堆满了箭矢,城门口挖了三道壕沟,上面铺着木板,平时百姓通行,战时撤掉木板,就是一道天堑。 凌逸奇站在城墙上,看着北边的方向,对百里云飞说: “北莽人再来,让他们有来无回。” 百里云飞咧嘴笑: “那是!阁主说了,黑风峪就是青州城的北大门,这门,得守住了!” 栖霞新城那边,厉无心带着五千人已经开进去了。 他不是一个人去的,还带着章甘、卞十五,还有两万多老百姓。 章甘站在城墙上,拿着图纸指指点点: “这边加高两尺,那边再修一座箭楼,护城河要挖三丈宽、一丈深,引山上的水下来。” 卞十五趴在地上,耳朵贴着石头听了半天,站起来说: “地下有水,能打井,至少三口。” 厉无心听得一愣一愣的,挠着头说: “俺老厉只会打仗,这些事你们说了算!” 两万多老百姓分到了田地,分到了种子,免了三年赋税,还每人发了五两安家费。 有人在田里种庄稼,有人在街上开铺子,有人在城门口摆摊。 铁匠铺里叮叮当当响,卖布的大婶在门口吆喝,茶馆里坐着几个老头在下棋。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在街上贴告示: “学堂招生,免费读书,管一顿饭!” 孩子们围过来,叽叽喳喳地问: “真的不要钱?” “还有饭吃?” 书生笑着点头: “真的,阁主说的。” 厉无心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热闹的景象,忽然觉得,打仗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他喃喃道: “阁主说得对,这不是守军营,是守一座城。” 章甘在旁边捋着胡须笑: “厉将军,打仗是为了不打仗。城守住了,百姓过上好日子,这才是打仗的目的。” 厉无心想了想,笑了: “章老先生说得对。俺老厉懂了。” 青州城里,霍青璇带着双青堂的人在练兵。 她伤还没好利索,左臂上还缠着绷带,但右手的剑一刻不停。 新收的降兵被她训得嗷嗷叫,但没有一个人敢偷懒。 她站在高台上,冷冷地说: “双青堂的规矩,只有一条,不许后退。谁退了,就别回来见我。” 底下的兵齐声吼: “是!” 百里菲菲的伤也还没好利索,但她闲不住。 她每天在城里转悠,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看见卖菜的跟人吵架,她过去劝架。 看见小孩在街上乱跑,她扯着嗓子喊: “慢点跑!摔了疼!” 小孩被她吓得跑得更快了。 她气得直跺脚: “这群小兔崽子……” 澹台闻在刺史府里处理政务,周世明在旁边帮忙。 司徒文轩年纪大了,李渡让他多歇着,他偏不,每天坐在府里喝茶看报,偶尔提两句建议。 澹台闻笑着说: “司徒老先生,您就歇着吧,这些事我们来就行。” 司徒文轩摇头: “老朽闲不住。看着青州城一天比一天好,老朽心里高兴。” 李渡每天抱着李云华在城里转悠。 小家伙被他举在空中,咯咯地笑,小手在空中乱抓。 百姓们看见他,纷纷打招呼: “阁主好!” “小公子好可爱!” 李渡笑着点头,心里美滋滋的。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统子哥,你看见没?朕的江山是不是越来越好了。” 系统对这样的吐槽,根本不予理睬,没有丝毫回应。 李渡也不在意,继续抱着儿子往前走。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栖霞新城和黑风峪,心里忽然很踏实。 三座城,像三颗钉子,死死钉在青州的地界上。 北莽人再来,先过黑风峪,再过青州城,最后到栖霞新城。 三道防线,层层设防,固若金汤。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李云华,小家伙睡着了,小嘴微微嘟着,可爱极了。李渡轻轻笑了: “云华,爹爹给你打了一片大大的江山。虽然现在还小,但以后会越来越大。” 李云华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 第二天,李渡起了个大早。 李云华昨夜下半夜突然闹得凶,海棠和桑芽硬是大半夜没睡。 李渡心里过意不去,天一亮就抱着儿子出去,让两个小丫头多睡会儿。 他在街上买了碗豆浆,两根异世的油条, 坐在路边的小摊上一边吃一边看儿子。 李云华醒来了,黑溜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 卖豆腐脑的大婶凑过来逗他,他就咧嘴笑,露出粉红色的牙床,把大婶乐得不行。 “阁主,这小公子长得真俊,像您!” 李渡得意地哼了一声: “那必须的,……我儿子嘛。” 正吃着,街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让让!” 有人在人群中挤过来,脚步虚浮,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李渡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壮汉从人群里挤出来,满脸络腮胡子,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 李渡手里的豆浆碗顿住了。 他认识这个人,郑见邦,苍州救下的郑见邦,他不是跟着琬华一起吗?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而且这副模样…… …… 第485章 琬华雪州遇险情,李渡心里很气愤。 李渡心里咯噔了一下,猛地站起来,怀里的李云华被他的动作惊醒,哇的一声哭了。 李渡这个时候都顾不上哄,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攥住郑见邦的胳膊。 “见邦!你怎么在这?琬华呢?” 郑见邦看见李渡,眼眶一红,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阁主……出事了……夫人她们……被困在雪州了!” 李渡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有人拿大锤在他后脑勺上砸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低头看了看怀里哭闹的儿子,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满脸血丝的郑见邦,沉声说: “起来,跟我回去,慢慢说。” 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拽着郑见邦,大步流星地往刺史府走。 路上碰见巡逻的士兵,他直接吼了一嗓子: “去把霍青璇、百里菲菲、厉无心、澹台闻,都给我叫到刺史府!现在!马上!” 那士兵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撒腿就跑。 刺史府里,司徒文轩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看报, 看见李渡铁青着脸进来, 怀里的李云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后面还跟着一个狼狈不堪的壮汉, 老头儿的脸色也变了。 “阁主,出什么事了?” 李渡没答话,把李云华往司徒文轩怀里一塞: “司徒先生,帮我看着孩子。” 然后拽着郑见邦进了正厅。 一盏茶的功夫,人都到齐了。 厉无心昨夜正好回来汇报工作,所以也及时赶到。 霍青璇左臂还缠着绷带,右手提着剑就进来了,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从训练场直接跑回来的。 百里菲菲和厉无心前后脚到的,澹台闻最后一个进来,手里还捏着一支笔,墨汁都没干。 李渡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看着郑见邦,沉声说: “说吧,从头说,一个字都不要漏。” 郑见邦灌了一大碗水,抹了把嘴,开始说。 事情要从十天前说起。 琬华一行从月华城出发的时候,一共四十三个人。 除了琬华,还有上官小孤、严既白,沁瑶,以及十多个云雾阁的兄弟,再加上郑见邦的人,还有琬华的侍卫。 他们走的是官道,但因为人多,走得不快。 一路上还算顺利,顺利蒙混过了苍州、云州、黛州地界,进入雪州境内的时候,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琬华是个谨慎的人,她让队伍化整为零,分成了四五拨,扮作商队、探亲的散户,前后拉开半天的路程,约定在雪州城外汇合。 郑见邦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抖, “前头都好好的,” “我们过了雪州南边的清水镇,再走一天就能到雪州城了。夫人说,雪州城是墨连胜的地盘,咱们得小心,先进城找个地方落脚,然后再想办法穿过去。” 李渡点头。 琬华这么做是对的。 雪州是墨连胜的老巢,十万大军驻扎在那里,硬闯就是找死。 最好的办法就是混进去,蒙混过关,然后进入青州地界。 郑见邦继续说道, “我们分批进的城,我和几个兄弟是最后一批,扮作卖皮货的商人。进城的时候,守城的兵查得不严,我们很顺利就进去了。” 霍青璇冷声问。 “那后来呢?” 郑见邦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们进城之后,按照约定的地点,在城南的平安客栈汇合。可是我们到的时候,客栈外面全是兵。” 他攥紧了拳头。 “后来我们才知道,墨连胜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消息,知道夫人要从雪州过。他派人在城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往里钻。夫人她们刚住进客栈,屁股还没坐热,官兵就把客栈围了。” 李渡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墨连胜是怎么知道的? 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琬华的行踪,知道的人不多,都是云雾阁的核心层。 不可能有人出卖,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墨连胜在大月或者其他州安插了眼线, 琬华一出发,消息就传到了雪州。 这个老狐狸。 百里菲菲急着问。 “那她们怎么出来的?” 郑见邦的眼睛红了,声音哽咽起来: “是上官小孤和严既白严嬷嬷两位。他们发现官兵围了客栈之后,二话没说,一个从正门杀出去,一个从后窗翻出去,把官兵的注意力全引开了。上官大哥一个人砍翻了二十多个,身上中了两刀,硬是把正门的官兵杀散了。严嬷嬷更狠,他在后巷放了一把火,把半条街都烧了,趁乱把夫人从窗户里送了出去。” 他接着声音低了下去: “但是兄弟们死了不少。那场混战,我们死了十一个兄弟。有个兄弟为了保护夫人,后背中了一箭,现在还在发烧……” 李渡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波动, 这是他最近练习的情绪管理,叫每临大事有静气。 “现在她们在哪儿?” “暗香阁。” 郑见邦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 “阁主您走之前特意交代过,说如果在雪州出了事,就去暗香阁找仓鼠邹康。夫人她们从客栈逃出来之后,连夜摸到了暗香阁。邹康大哥把她们藏在了地窖里,那个地窖挖得很深,下面是暗室,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李渡微微点头,这个地窖或者说暗室,他和霍青璇去过,的确比较安全。他问道, “墨连胜的人搜过暗香阁吗?” 郑见邦点头, “搜过。” “第一次搜是第二天早上,来了两百多人,把暗香阁翻了个底朝天。但邹康大哥早有准备,地窖的入口很隐蔽,他们没找到。后来又搜了两次,一次比一次严,但都没搜到。” 李渡又问道, “那你怎么出来的?” 郑见邦答道, “我是新加入的,在墨连胜的情报里没有我。邹康大哥说我面生,容易混出去,就让我化妆成乞丐,从北门混出来的。他说阁主您得知道消息,得赶紧来救人。” …… 第486章 两面夹击加中心开花,兵分五路雪州救琬华。 郑见邦说到这里,又跪下了,额头磕在地上,砰砰响: “阁主,您快想办法吧!邹康大哥说,墨连胜现在发了疯一样在城里搜,挨家挨户地查,说是要找到夫人,然后用夫人换青州。暗香阁虽然暂时安全,但夜长梦多啊!万一哪天被发现了,夫人就……”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正厅里安静得可怕。 澹台闻放下笔,缓缓开口: “阁主,此事棘手。雪州仍有十万驻军,我们青州满打满算能拉出来的兵不到两万,硬碰硬是不行的。” 李渡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手指轻轻地敲着脑袋, 一下, 两下, 三下。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半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光。 “谁说我要硬碰硬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手指点在雪州的位置上,然后缓缓往南移,移到了常州和雪州交界处的一条山脉上。 他的手指点在一条细线上, “这里,” “有一条古道,从常州北边的乱石涧出发,翻过大山,从雪州南边的山坳里出来。这条路我和无心、青璇等人都走过,窄,难走,大部队过不了,但小股精兵没问题。” 他又把手指移到雪州北边,点在了栖霞新城的位置上。 “厉无心,你手里现在有多少人?除开调拨给你的五千人,能拉多少百姓进来?” 厉无心站起来: “回阁主,栖霞新城那边可以拉百姓两千人。” 李渡点点头, “好,我再从青州和黑风峪调人给你,加百姓,我要你带一万人出来,留下两千守栖霞新城。把床弩、攻城弩都带上,五天后从北边进攻雪州。不用真的攻城,但要打出气势,让墨连胜以为我们要从北边硬打。” 厉无心眼睛一亮: “阁主的意思是……佯攻?” “对,北边佯攻,牵制墨连胜的主力。” 李渡的手指又移到了雪州南边,点在那条古道的出口上。 “青璇,我要你混过雪州,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去一趟常州。” 霍青璇一怔: “去常州?” 李渡看着她,目光沉静, “去找你的义父,常州漕联帮主霍远。” “你告诉他,李渡求他帮忙。请他派一支小分队,五百人就够,从那条古道摸到雪州南边,打龙玉宸的旗号,从南门佯攻。” 霍青璇皱了皱眉, “龙玉宸?为什么要打他的旗号?” 李渡冷笑一声: “龙玉宸现在表面和北莽人修好,雪州的百姓恨他入骨。但他的旗号好用,墨连胜最怕的人就是龙玉宸?不,墨连胜最怕的是原来的大幽朝廷派大军来围剿。龙玉宸的旗号打出来,墨连胜会以为大幽朝廷出手了,他必定会分兵去守南门。” 澹台闻恍然大悟: “声东击西,南北夹击,让墨连胜顾此失彼!” 李渡摇了摇头,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 “不止。我要的不仅是声东击西。” 他的手指狠狠地戳在雪州城的位置上。 “我还要中心开花。” ……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 李渡把整个计划掰开揉碎了讲了一遍。 五路齐发。 第一路,霍青璇去常州求援。 “你伤势还没好利索,但这件事非你不可。霍远是你义父,你去最有分量。你告诉他,李渡不是白使唤人,事成之后,我李渡必有重谢。” 霍青璇站起来,右拳抱在左胸上: “阁主放心,我连夜出发。您对义父有恩,对漕联有恩,义父会义不容辞的。” 李渡摆了摆手, “不急。你先去把伤换了药,带足了干粮和水。那条古道不好走,骑马过不去,得步行。我给你二十个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你们分批混过去。” 第二路,李渡自己再入雪州。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百里菲菲第一个跳起来, “李渡!你不能去!雪州现在就是龙潭虎穴,你去了万一有个闪失,那青州又危险了……” 李渡平静地说, “正因为是龙潭虎穴,我才得去。” “我要去雪州城里搅动局势。邹康的幽影司在雪州经营了这么久,该用上了。我要发钱,要造舆论,要让雪州的老百姓知道,墨连胜不是在守城,是在搜刮民脂民膏。我要让他们造反。” 他接着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人造反是找死,一万个人造反就是改天换日。雪州有三十万百姓,墨连胜的十万大军里面,有一半是本地人。只要百姓乱了,军心就乱了。军心乱了,墨连胜就是一头没有牙的老虎。” 澹台闻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此计可行。但阁主,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至少带上几个人。” 李渡看了郑见邦一眼, “我带郑见邦。他面生,武功也不错。再多带人就暴露了。” 第三路,曲青璇派暗影堂探子混入雪州。 “暗影堂的人擅长隐匿和情报,我要他们提前混进去,分散在城内各处,等我的信号。信号一出,他们就在城内放火、制造混乱,配合我造势。” 第四路,苏枕月派出十二个女子混入雪州。 “枕月手下那十二个姑娘,都是经过训练的,身手利落,脑子灵活。让她们扮成逃难的、做小买卖的、走亲戚的,分批进城。进城之后,去找邹康,听他安排。” 第五路,厉无心率一万人从北边进攻。 李渡看着厉无心, “这是最大的一路,也是最重要的一路。” “你那一万人,要分成三队,轮番进攻。白天擂鼓呐喊,晚上点火烧营,让墨连胜睡不了一个好觉。床弩和攻城弩都架上,不求射死多少人,要让他们看见咱们的弩箭能射到城墙上,那玩意儿射程五百步,最远的可以射八百步,墨连胜雪州的兵大部分没见过,会害怕。” 厉无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阁主放心,俺老厉别的不行,吓唬人最在行。” 李渡把五路安排说完,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 第487章 李渡混进雪州城,再见琬华很平静。 最后是司徒文轩打破了沉默。 老家伙捋着胡须,笑呵呵地说: “阁主,老朽活了六十多年,见过不少用兵的,但像您这样五路齐发、南北夹击、中心开花的,还是头一回见。高,实在是高。” 李渡苦笑了一下: “司徒先生别夸我了,我这也是被逼出来的。女人在墨连胜手里,我能不急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墨连胜,你敢动我的女人,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各位,这一仗,我们不是去送死,是去救人。但救人就得打仗,打仗就得死人。我不想瞒你们,这一仗凶险得很。谁要是不想去,现在说出来,我李渡绝不勉强。” 没有人动。 霍青璇的手按在剑柄上,面无表情。 厉无心闷声道:“俺老厉只会打仗,您让俺打哪俺就打哪。” 澹台闻摇了摇羽扇: “阁主,青州城的政务您放心,我守着。” 司徒文轩抱着已经睡着的李云华,笑眯眯地说: “老朽帮不上别的忙,帮您看着小公子还是可以的。” 李渡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朝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那就拜托各位了。” …… 当天夜里,李渡带着郑见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青州城。 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山路往东南方向走,绕过了墨连胜设在雪州外围的哨卡。 这条路是云雾阁的探子之前探出来的,偏僻难行,但安全。 两个人走得很快。 一路上,李渡把计划反复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他这次进雪州,要做三件事。 找到邹康,确认琬华她们的安全,然后以暗香阁为据点,开始布局。 发钱。他系统空间里有十万两白银。 他要把这些钱散出去,发给城里的穷苦百姓、乞丐、流浪汉。 拿人手短,拿了钱的人,就算不跟着造反,至少不会去告密。 然后是,造舆论。 他要让雪州的百姓知道,墨连胜之所以挨家挨户搜人,不是因为抓什么逃犯,而是因为怕。 怕青州的云雾阁打过来。 他要让百姓们知道,墨连胜的十万大军看着唬人,实际上就是纸老虎。 他还要让百姓们知道,云雾阁的阁主李渡, 在青州免了税、分了地、办了学堂,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谣言…… 不,真相…… 一旦传开,墨连胜的根基就动了。 走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两个人到了雪州城外的一处山坳里。 从这里能看到雪州城的轮廓。 雪州城比青州大得多,城墙有五丈高,城门处有重兵把守。 城墙上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箭楼,旗帜飘扬,看起来固若金汤。 李渡蹲在山坳里,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对郑见邦说: “咱们不白天进城,等晚上。晚上换班的时候,守城的兵最松懈。” 郑见邦点头: “阁主说得对。邹康大哥跟我说过,雪州城晚上换班是在戌时末,那时候有半炷香的功夫,城门口的盘查会松一些。” 李渡看了他一眼: “邹康还跟你说什么了?” “他还说,要是阁主您亲自来了,让我告诉您一句话。” “什么话?” “邹康大哥说,仓鼠虽然胆小,但打洞的本事一流。阁主来了,地底下的事交给我,地面上的事交给您。” 李渡忍不住笑了。 这个邹康,还真是个妙人。 天黑之后,两个人换了装束。 李渡易容成一个走江湖的郎中,背着一个药箱,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脸上抹了些黄粉,看起来又黑又瘦,跟平时判若两人。 郑见邦扮作他的徒弟,背着行李,低着头跟在后面。 两个人从北门进城。 果然如郑见邦所说,戌时末换班的时候,城门口的盘查松了不少。 守城的士兵打着哈欠,随便翻了翻李渡的药箱,看见里面装的都是草药和瓶瓶罐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进去进去,别在城里乱跑,最近查得严。” 李渡点头哈腰: “军爷辛苦了,军爷辛苦了。” 两个人进了城,拐进一条小巷子,七拐八拐,绕了小半个城,最后停在了一栋两层楼的后门前。 门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字:暗香阁。 李渡敲了三下,停了片刻,又敲了两下,然后又敲了三下。 这是邹康定的暗号。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看了李渡好一会儿,忽然瞪大了。 “阁……” “闭嘴。” 李渡一把推开门,闪身进去,郑见邦跟在后面。 走到后院,一个老头在那里等着呢, 这人正是邹康。 邹康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急, “首领,您怎么亲自来了?” “我不是让郑见邦去报信吗?您派兵来就行了,何必自己……”李渡嘿嘿一笑, “派兵来就行了?你说得轻巧。雪州十万兵,我派多少人来才够?” 邹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紧张,开个玩笑,带我去见琬华。” 邹康二话不说,带着李渡穿过后院,来到熟悉的第三堆柴火前,看到熟悉的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条窄窄的甬道,向下延伸,两侧点着油灯。 走了大概几十步,眼前豁然开朗,一个不小的地下空间,大概有四五间屋子那么大。 屋子里或坐或躺着十几个人,都是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样子。 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着每个人的脸。 李渡一眼就看见了琬华。 她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她的脸上有几道浅浅的擦伤,头发也有些散乱,但整个人看起来还好。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粗布衣裳,不再是平日里那个端庄华贵的夫人模样,但那份从容和镇定,一点都没变。 她身边坐着上官小孤和严既白。 上官小孤的左臂和胸口都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血,但人还清醒,手里攥着一把剑,一刻都没松过。 严既白比他好一些,但后背的衣服上有一个破洞,那是箭射穿的地方,周围的布料被血浸透了,发黑发硬。 一个弟子躺在旁边的一张简易床板上,脸色苍白。 一个年轻人在给他换药,那年轻人手忙脚乱的,显然不是大夫。 李渡站在甬道口,看着这一切,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琬华先抬起了头。 她看见李渡的那一刻,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她朝李渡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但李渡觉得,比这世上所有的光都亮。 …… 第488章 重操旧业救三娃,神医技术顶呱呱。 李渡走过去,蹲下来,轻轻地把琬华搂进怀里。 “对不起,我来晚了。” 琬华靠在他肩膀上,声音很轻,很稳: “我知道你会来。” 简简单单六个字, 没有抱怨, 没有哭诉,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像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这个人一定会来, 就像每天的太阳一定会升起。 …… 李渡抱了她好一会儿,才松开。 他站起来,走到上官小孤面前,蹲下来看了看他的伤口。 “上官兄,感觉怎么样?” 上官小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笑容里带着几分虚弱: “死不了。阁主,就是可惜了那十一个兄弟……” 他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 李渡沉默了片刻,然后拍了拍上官小孤的肩膀: “他们的仇,我记着。一个都不会少。” 他又去看了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兄弟。 对方已经烧得不省人事,嘴里一直在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李渡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 又翻开对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有些涣散。 再搭上脉,脉象洪大而数,浮取有力,沉取空虚, 这是外伤感染引起的热毒内蕴,再加上失血过多,正气已虚。 若再不及时救治,怕是撑不过三天。 李渡问邹康, “有没有请大夫看过?” 邹康摇头: “城里的大夫都被墨连胜的人盯着,我不敢请。而且……咱们这地窖里藏的是首领您的夫人,万一哪个大夫嘴不严……”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这年头,人心隔肚皮,谁也不敢保证大夫不会去告密。 李渡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转头看了看地窖里的其他人, 上官小孤和严既白的伤虽然也不轻,但都是皮肉伤,将养些时日就能好。 唯独眼前这个兄弟,伤口在背部,箭头虽然取出来了,但伤口已经化脓,周围的皮肉发黑发紫,散发着隐隐的臭味。 这是典型的坏疽前兆。 再不处理,轻则截瘫,重则丧命。 李渡深吸一口气,看向邹康: “把这里有的药箱拿过来,还有没有烈酒?越烈越好。再要一盏油灯,一把干净的小刀,干净的布条,越多越好。” 邹康二话不说,转身就去准备。 李渡又对严既白说: “严嬷嬷,您帮我按着他,待会儿可能会很疼。” 严既白点头,走过来按住那兄弟的肩膀。 邹康把药箱拿来了。 李渡打开药箱,从里面翻出几味消炎退烧的草药,递给郑见邦: “去煎了,三碗水煎成一碗,快。” 然后他把手伸进口袋里,实际上是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套金针。 这个时候的李渡,可以称得上神医了,处理这种外伤感染引起的热症,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但这是自己兄弟的命,他还是显得比较慎重。 李渡一边用烈酒洗手,一边问道。 “这位兄弟叫什么名字?” 邹康在旁边答道, “田三娃。” “暗影堂的人,三品修为,人挺机灵的。这次多亏了他,夫人从客栈逃出来的时候,是他背着夫人从窗户跳下去的,自己后背上挨了一箭,硬是没吭声。” 李渡的手顿了一下,看了田三娃一眼。 这小伙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瘦瘦小小的,脸色苍白,但眉宇间有一股倔强的劲儿。 李渡轻声说了一句, “好小子。” 然后开始施针。 他先用烈酒把田三娃背部的伤口仔细清洗了一遍。 烈酒浇在烂肉上,田三娃虽然昏迷着,身体还是猛地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严既白死死地按住他,不让他动。 清洗完伤口,李渡用小刀把腐肉和脓液一点一点地刮掉。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 刮多了伤及好肉,刮不干净又起不到作用。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手稳得像铁铸的一样。 腐肉刮净之后,伤口露出了鲜红的底色,隐隐有血珠渗出。 李渡这才开始下针。 他先在田三娃的背俞穴上下了几针,通经活络、排毒祛瘀。 然后在他的合谷、曲池、足三里等穴位上分别下针,清热泻火、扶正固本。 最后,他在田三娃的百会穴上轻轻刺入一根最细的金针,引气归元。 下针的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地窖里的人都看呆了,他们大多数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阁主和首领居然还会这一手。 最后一针落下的时候,李渡深吸一口气,双掌按在田三娃的后背上,缓缓渡入内力。 他现在的内力,八品高阶,乖乖,天源大陆天花板,非常深厚,非常精纯。 内力顺着金针导入田三娃的体内,像一股暖流,缓缓流过他全身的经脉。 片刻之后,田三娃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先是额头,然后是脖子,最后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浸透了。 汗水是浑浊的,带着一股酸臭味,这是体内的热毒被逼出来的表现。 李渡收了掌, 又等了一会儿, 才把金针一根一根地取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田三娃的额头, 热度已经退了大半。 又搭了搭脉,脉象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浮数无根了。 洪大的势头消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缓而有力的生机。 李渡轻声说, “命保住了。” 然后从药箱里翻出金创药,仔细地敷在田三娃的伤口上,再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体轻微晃了一下,这一番施针加内力疏导,消耗还是有点。 琬华连忙扶住他,递过来一碗水。 李渡接过来一饮而尽,抹了把嘴,对邹康说: “等他醒了,给他喝点米汤,不要吃硬的。药煎好了之后,一天三顿,连喝三天。” 邹康连连点头,看李渡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床板上传来一声轻轻的呻吟。 田三娃醒了。 他的眼睛缓缓睁开,茫然地看了好一会儿,目光才慢慢聚焦。 他看见李渡的脸,愣了一下,然后嘴唇哆嗦着说道: “阁……阁主?” 李渡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动,你伤着呢。” …… 第489章 李渡接连救众人,部署计划有豪情。 田三娃的眼眶忽然红了,眼泪无声地流下来,顺着脸颊淌到枕头上。 “阁主……夫人……夫人没事吧?” 李渡轻声回答, “夫人没事,你救了她。你做得很好。” 田三娃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后只是哽咽着说了三个字: “那就好……” 然后又昏睡过去了。 但这一次,他的呼吸平稳多了,脸色也不再是那种死灰一样的白,而是有了一丝血色。 李渡站起来,走到上官小孤面前,蹲下来看了看他的伤口。 左臂上一道刀伤,深可见骨,胸口也有一道,好在被肋骨挡住了,没伤到内脏。 他重新给上官小孤换了药,又用金针帮他疏通了一下经络,止住了渗血。 李渡叮嘱道。 “三天之内不要动左臂。” 上官小孤嘿嘿一笑: “不动不动,我就躺着。” 严既白的伤在后背,是箭伤。 箭头已经取出来了,但伤口有些发炎。 李渡给她处理了一下,又施了几针,严既白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严既白的声音有些虚弱, “多谢国公爷!。” 但看她的精神明显好多了。 李渡处理完这些,才重新坐回琬华身边。 他问。 “墨连胜是怎么知道你们行踪的?” 琬华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我们进城的时候很小心,分批进的,而且都化了妆。按理说不会暴露。” 李渡沉默了片刻。他想到了还种可能, 墨连胜在苍州或者月华城安插了眼线,琬华一出发,消息就传到了雪州。 而且这个眼线的位置不低,否则不可能知道琬华的具体路线和进城时间。 这个账,等打完仗再算。 他转头看向邹康: “说说城里的情况。” 邹康搬了把椅子坐下来,压低声音说: “阁主,城里的情况不太妙。墨连胜自从知道夫人藏在城里之后,就发了疯一样地搜。他调了两万人在城里挨家挨户地查,已经查了三天了。暗香阁被查过三次,都混过去了,但照这个势头下去,迟早会被发现。” 李渡疑惑地问道, “他为什么这么肯定琬华在城里?万一已经出城了呢?” 邹康摇头: “他把城门封了,只进不出。任何人想出城,都要经过三道关卡盘查。” 他接着说道, 况且,夫人没有易容术,从北门出去的话,盘查更严,根本出不去。而且他在城外也派了骑兵巡逻,就算从城墙上逃下去,也跑不远。” 李渡点了点头。 墨连胜这是铁了心要把琬华翻出来。 他接着问道, “幽影司现在有多少人?” “在城里的暗装只有十多个人,但是包括下线一起,有一百二十三个,都是可靠的。” “散布在各行各业,有开店的,有当伙计的,还有几个在军营里当厨子的。” 李渡站起来,在地上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看着邹康, “够用了。我要你做几件事。” 邹康连忙拱手, “首领您请说。” 李渡部署道, “把幽影司的人全部发动起来,在城里散布消息。就说云雾阁的阁主李渡已经带着五万大军,准备进攻雪州,他要把墨连胜的脑袋摘下来当夜壶。” 说着说着,李渡自己也笑了,笑完,继续说道, “这件事,必须说得越夸张越好,老百姓就爱听这个。” 邹康咧嘴一笑: “这个主意好,我手底下的人也擅长干这个。” 李渡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来,系统空间里的十万两白银比银票好用。 银票需要去钱庄兑换,容易留下痕迹,但白银是硬通货,谁都认得。 他装作从怀里掏东西,实际上是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几锭白银。 白花花的银子在油灯下闪着光,把地窖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照亮了。 李渡举着银子说道, “另外,我要发钱。” “十万两白银,都在我这。” “你找可靠的人,把这些银子换成铜钱和碎银子,分成小份,每份一两左右。让幽影司的人趁着晚上,偷偷塞到穷苦百姓的门缝里。塞完之后,再贴一张告示,就说这是云雾阁给雪州百姓的见面礼,等李渡进了城,人人有份。” 听到十万两银子,邹康忘记了一个根本性问题,李渡哪里带这么多白银, 只见他的眼睛发亮: “首领,您这是要收买人心啊。” 李渡摇头, “不是收买,” “是告诉雪州的百姓,谁才是真正对他们好的人。墨连胜在雪州刮了这么久的地皮,强行征兵征粮,杀戮无数,百姓早就恨他入骨了。现在有人给他们撑腰,他们会站哪边,还用想吗?” 接着,李渡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我还要你去查一件事,墨连胜到底是怎么知道琬华行踪的。他能在琬华刚进城就布下天罗地网,说明消息走漏得很早。我怀疑月华城或者苍州那边有他的眼线,而且这个眼线的位置不低。”李渡怕没说得明白,接着补充, “尤其是大月,那里是琬华的故土,我也好歹封了个国公爷,绝对不能让北莽探子渗透进去。” 邹康点头: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邹康走后,李渡坐回琬华身边,把她又轻轻搂进怀里。 琬华靠在他胸口,轻声问: “你有把握吗?” 李渡想了想,老实地说: “五成。” 琬华有些诧异,李渡做事好像都是八九成把握,这次只有五成?她不禁有些担忧地说道, “只有五成么?” 李渡露出一阵苦笑, “五成已经很高了。毕竟对面是十多万人,我手里能用的兵不到两万。而且雪州城高,人多,墨连胜的军队精髓都在此,他们能轻松占领雪州,可见他们的实力有多强。” 不过,说着说着,李渡也没完全说丧气话,他的豪情又上来了, “琬华,你放心,你的男人从来都是幸运星加持。况且打仗这种事,从来都不是谁人多谁赢。墨连胜的十万大军,有一小半是征用的本地人,军心不稳。而且他这个人刚愎自用,手下没什么能打仗的将领。我只要把他的军心搅乱,把他的民心夺走,他就是个光杆司令。” 琬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 “李渡,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这四个字, 比千军万马都管用。 …… 第490章 雪州城里“谣言”四起,北门外面无心来袭。 接下来的三天,雪州城里暗流涌动。 第一天,幽影司的人全体出动,在茶楼、酒馆、集市、码头,所有人多的地方,开始散布消息。 “听说了吗?云雾阁的李渡来了!” “哪个李渡?” “还能有哪个?就是在青州免了税、分了地、办了学堂的那个!听说他带着五万大军,要来打雪州了!” “五万?你从哪听说的?我怎么听说是十万?” “管他几万,反正墨连胜这次悬了。我听说李渡打仗从来没输过,青州那边的人都叫他李阁主,比亲爹还亲。” “真的假的?” “骗你干啥?我表哥的邻居的外甥就在青州做生意,亲眼看见的。青州那边现在好得很,老百姓都不用交税,孩子上学还管饭!” “啧啧……要是李渡真能把雪州打下来就好了……” 这些话像长了翅膀一样, 半天功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墨连胜当然也听到了。 他暴跳如雷,把负责城防的将领叫来臭骂了一顿, 然后下令在全城戒严,宵禁提前到酉时,任何人不得在街上逗留。 但这反而让谣言传得更凶了, 老百姓心想,你这么害怕,看来李渡是真的来了。 …… 第二天晚上, 更劲爆的事情发生了。 雪州城里最穷的南城区,三百多户穷苦人家的门缝里,被人塞了一两银子。 每户都是一两,不多不少,正好够一个五口之家吃半个月。 银子旁边还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云雾阁李渡,敬赠雪州父老。待入城之日,再奉厚礼。” 整个南城区炸了锅。 有人欢喜,有人害怕,有人激动,有人怀疑。 但不管怎么说,拿了银子的人,没有一个去告密的, 一两银子啊,够全家吃半个月了,谁傻到去告密? 而且告密能有什么好处? 墨连胜那边赏几个铜板就不错了,搞不好还被当成同党抓起来。 …… 第三天,消息传到了城内郊外的军营里。 军营里的士兵,有一半是雪州本地人。 他们听说城里发了银子,心里就开始活泛了。 “咱们在这儿卖命,一个月才几个钱?墨连胜那个狗贼,克扣军饷不说,还动不动就打人。人家李渡那边,对老百姓比亲爹还好……” “你小声点!让人听见了要杀头的!” “杀头?怕什么?等李渡打过来,谁杀谁的头还不一定呢!” 这种话在军营里悄悄流传,虽然没有人敢公开说,但军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墨连胜也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但他没有办法, 他总不能把所有的本地兵都杀了吧? 十万大军去掉一半本地人,他就只剩下五万了。 五万对李渡的两万,虽然还是占优势,但已经不是压倒性的优势了。 他开始急躁了。 …… 第四天,他下令对包括暗香阁在内的所有城区,进行第四次搜查。 这一次,他派了五百人,带队的是他的心腹将领赵荣。 赵荣是个狠角色,以前是北莽的百夫长,后来跟着墨连胜混,杀人如麻,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带着人把暗香阁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连茅房都没放过。 但邹康早就做好了准备。 地窖的入口在后院。 赵荣搜查后院的时候, 邹康让人提前在地道口的面上,盖了一块大石板,石板上堆满了杂物,还有柴火, 看起来就像个废弃的垃圾堆。 赵荣的人翻了翻杂物,没发现什么异常,就走了。 因为他们也只是例行检查,没有对暗香阁进行重点盯, 但邹康知道,这已经是第四次大规模的扫荡了。 下一次,墨连胜可能会派更多的人来,甚至可能把暗香阁拆了。 他把这个情况告诉了李渡。 李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差不多了。再等两天,霍青璇那边就该有消息了。只要南门的佯攻一开始,北边的厉无心一攻城,墨连胜的注意力就会被引开。到时候,咱们就动手。” 邹康问, “动手? 怎么动手?” 李渡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暗香阁外面漆黑的夜空,目光深邃而坚定。 琬华站在他身后,她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 他的身上仿佛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 那是决心,是狠劲,是一个男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可以豁出一切的疯狂。 她轻轻地笑了。 心想, 李渡,你变得越来越厉害了。 …… 五天后。 雪州城北,厉无心带着一万人马,悄无声息地推进到了距离城墙五里之外的地方。 这一万人里,只有八千是真正的士兵,另外两千是从栖霞新城临时拉来的百姓。 百姓们没有盔甲,没有武器,但他们手里有旗帜,有锣鼓,有火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厉无心给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站在后面,摇旗呐喊,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 一万人摆开阵势,旌旗招展,一眼望不到头。 厉无心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的雪州城,咧嘴一笑, “悄悄推进,距离雪州城八百步位置,然后给我架床弩!” 军队抵达后, 三十架床弩被推到了阵前, 这些床弩是系统空间所赠的宝贝,每架需要十个人操作,射程可达八百步。 弩箭有儿臂粗,箭头是精钢打造的,带着倒钩,一旦射中,能把一个人钉在墙上。 “调整角度,瞄准城楼!” 操作床弩的士兵们熟练地摇动绞盘,把弩弦拉到最紧。 粗大的弩箭被安放在滑槽里, 箭头对准了雪州城的北门城楼。 厉无心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的刀,向前一挥。 “放!” 三十架床弩同时发射, 发出震耳欲聋的“嗡”声。 三十支粗大的弩箭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像三十条黑色的蛟龙,扑向雪州城的城墙。 “轰!轰!轰!” 弩箭射在城墙上,碎石飞溅。 有两支直接钉在了城楼的柱子上,入木三分。 还有一支射穿了城墙上的旗帜,把旗杆折成了两段。 城墙上顿时大乱。 守城的士兵们大多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普通的弓箭能射两百步就不错了, 这玩意儿居然能从五里外射过来? 而且威力这么大? 这要是射在人身上,还不得把人打成两截? “敌袭!敌袭!” 号角声凄厉地响起, 城墙上乱成一团。 厉无心却并不急着进攻。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鼓手开始擂鼓。 “咚!咚!咚!咚!” 鼓声沉闷而有力, 一下一下, 像敲在人的心脏上。 两千百姓在后面挥舞旗帜, 齐声呐喊, 声音震天动地。 …… 第491章 雪州内外骚动重,李渡带人去军营。 雪州城里,墨连胜正在刺史府里喝茶。 听到北门的动静,他手里的茶杯又“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然后,他气急败坏大喊, “怎么回事?!” 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将军!北门!北门外发现大批敌军,至少有……至少有好几万人!他们还有大型弩炮,能射到城墙上!” 墨连胜的脸色变了。 “多少人?看清楚了吗?” “漫山遍野都是旗子,看不清具体人数,但至少……至少两三万!” 墨连胜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两三万? 李渡哪来的两三万人? 青州总共才多少军队? 他还算老江湖,迅速冷静下来, “传令!调两万人去北门!弓箭手全部上城墙!把城门给我堵死了!” 传令兵刚走,又一个传令兵冲了进来。 “将军!南门!南门外也发现了敌军!打着龙玉宸的旗号!至少有几千人!” 墨连胜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龙玉宸? 大幽朝廷的人? 他的脑子里飞速运转, 龙玉宸怎么会来打雪州? 他不是和大莽修好的吗? 难道他背信弃义了? 于是,他赶紧问道, “南门有多少人?” “至少三五千!不过……不过他们没有架设那种大型弩炮!” 墨连胜攥紧了拳头。 北门两三万,南门三五千,加起来快三万了。 李渡哪来的这么多人? 难道他真的跟龙玉宸联手了? 不可能啊,情报显示,他们是死对头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再从东门和西门各调一万人去南门。北门再加一万人。城墙上的床弩全部准备好,弓箭手就位。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战!” 命令传下去之后, 墨连胜坐回椅子上, 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有十万大军不假,但十万大军最近已被他分散在四门,每门也就两万五。 现在北门和南门同时告急,他不得不从东西两门调兵。 这样一来,东西两门的防御就薄弱了。 但顾不了那么多了, 北门和南门才是主攻方向。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猛地抬头。 “城区那边查那个大月公主,查得怎么样了?” 旁边的亲卫连忙答道: “回将军,赵荣将军带人搜查了四次,没找到人。” 墨连胜一拍桌子, “再查!!!第五次!带一千人去!把可疑的地方都给我拆了!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亲卫连忙道, “是!” 然后,转身要走,墨连胜又叫住了他。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丝阴狠的光, “等等,如果找不到人,就把可疑场所的所有人都抓起来,一个不留。我就不信,那个女人的骨头能硬到看着别人替她死。” …… 到了约定时间, 暗香阁后院, 李渡趁着没人搜查, 悄悄爬出了地窖, 他终于听到了北门的动静。 那沉闷的鼓声和震天的呐喊声, 隔着大半个城都能听见。 他嘴角开始微微上扬, 厉无心这个莽夫,干这种事果然在行。 紧接着,南门方向也传来了喊杀声和号角声。 霍青璇来了,动手了。 李渡于是重新回到了地窖,对邹康说道: “仓鼠,时候到了。开始吧。” 邹康点头,连忙走出地窖, 从怀里掏出一支竹哨,放在嘴里吹了一声。 哨声尖锐刺耳,穿透力极强,迅速传到了周边,回荡了许久。 这是雪州幽影司暗桩们设定的信号。 哨声响过之后,一传十,十传百 雪州城的各个角落里,开始有人行动了。 东城的铁匠铺里, 一个赤膊的汉子放下手里的铁锤, 从炉子底下抽出一把刀。 西城的茶馆里, 一个说书先生放下手里的折扇, 从桌子下面摸出一把短剑。 南城的酒楼里, 一个跑堂的伙计端着一盘菜走进雅间, 把菜放下之后, 顺手从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 北城的布庄里, 一个正在量布的女伙计忽然停下手中的活计,从柜台下面抽出一面旗帜, 黑色的底子上, 绣着一朵金色的云。 这是,云雾阁的旗帜!!! …… 城北的一处民宅里,苏枕月派来的十二个女子已经换上了劲装。 她们每个人都带着短刀和飞镖,腰间系着黑色的腰带, 这是云雾阁暗影堂的标识。 领头的是一个叫苏小晚的姑娘,二十出头,眉目清秀,但眼神凌厉得像一把刀。 她是苏枕月的嫡传弟子,武功在十二人中最高,已经摸到了六品中阶的门槛。 苏晚压低声音悄悄地说道, “姐妹们,注意了,阁主说了,信号一起,咱们就在城里放火、制造混乱。”“记住,只烧官府的仓库和军营,不许烧百姓的房子。能杀就杀,不能杀就跑,保命要紧。” 其余十一个姑娘齐声应道: “是!” …… 城南的一处废弃宅院里,曲青璇派来的暗影堂探子们也做好了准备。 他们一共二十三人,个个都是三品以上的好手, 虽然武功不算高, 但他们长期藏在暗处,武功可以说加持很大, 他们的特长就是, 隐匿和暗杀。 他们的任务更简单, 那就是找到墨连胜的指挥部, 能杀就杀, 不能杀就制造混乱, 让墨连胜无法正常指挥。 这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 李渡自己这一边, 让轻伤但不宜战斗的上官小孤和严既白严嬷嬷照顾琬华和田三娃等其他伤员, 他只带着邹康和郑见邦, 从暗香阁的后门溜了出去。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穿小巷、翻院墙,一路往北走。 李渡对雪州城的地形并不熟悉, 但邹康是这里的地头蛇, 闭着眼睛都能走。 郑见邦小声问, “阁主,我们这是去哪儿??” 李渡说道, “去城北的军营。” 以为只是去捣乱的郑见邦,听到这话,吓了一跳: “去军营?那不是送死吗?” 李渡嘿嘿一笑: “送死?不,我是去送钱的。” 他拍了拍腰间的包袱, 里面装着整整五千两白银, 都是碎银子, 一小锭一小锭的, 方便分发。 李渡接着调侃, “墨连胜的十万大军里,有一半是雪州本地人。这些人的家眷都在城里,他们的父母、妻子、孩子,都拿到了咱们的银子。你猜,他们还会不会替墨连胜卖命?” …… 第492章 雪州形势乱糟糟,连胜终于很慌张。 阁主真的好手段啊!! 邹康也竖起大拇指: “首领,这招,高,实在是高。” 三人摸到城北军营附近的时候, 军营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北门外的鼓声和喊杀声传到这里,听得一清二楚。 士兵们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军官们大声呵斥,但根本压不住。 李渡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让邹康去把军营里的几个幽影司内应叫出来。 不一会儿,四个穿着士兵衣裳的人跟着邹康过来了。 他们都是幽影司的暗子, 平常潜伏在军营里当厨子和杂役, 不显山不露水, 不打仗不多嘴, 人缘好得很, 消息最灵通。 四个人看见李渡,又惊又喜,连忙要行礼。 “首领好!久闻大名,今日一见,荣幸之至。” 李渡连忙摆了摆手: “别行礼了,时间紧迫。我问你们,军营里现在什么情况?” 领头的一个叫刘长风的厨子连忙说: “阁主,乱得很!北门外的军队声势浩大,听说有好几万人,还有那种能射八百步的巨弩,弟兄们都没见过那玩意儿,吓得不轻。再加上城里这几天发的银子、传的消息,本地兵的心思早就活了。现在军官们压着不让乱,但谁都知道,这仗打不下去。” 李渡点了点头,从包袱里掏出四大锭银子,每锭五十两,塞到刘长风手里。 然后悄悄地说道, “这些银子,你拿去,分给信得过的兄弟。告诉他们,云雾阁的李渡已经在城里了,北门外是厉无心的几万大军,南门外是大幽朝廷的军队。墨连胜撑不过三天。” 他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还有,再告诉他们一句话,就说云雾阁李渡说了,只要是土生土长雪州的兵,放下武器,既往不咎。愿意回家的,发五两银子路费。愿意留下来的,跟青州一样的待遇,免税、分地、管饭吃。” 刘长风的眼睛亮了: “首领,这话当真?” 李渡笑了: “我李渡说话,什么时候不当真过?” 刘长风把银子揣进怀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首领您放心,这话我一定带到!而且带得漂亮!!!” …… 四个人走后, 李渡又让邹康带着他在城里转了一圈, 每到一处军营附近, 就用同样的方法, 让幽影司的内应, 进去散播消息、分发银子。 不到两个时辰, 大半个雪州城的军营里都传遍了同一句话: “云雾阁李渡进城了,李阁主说了,只要是雪州长大的兵,放下武器,既往不咎。回家的发五两,留下的免税分地。” 与此同时,苏小晚带着十一个女子,在城东放了三把火。 第一把火,烧的是墨连胜的某处粮仓。 粮仓里的粮食是墨连胜从百姓手里搜刮来的,囤积了整整大几个月。 大火一起,浓烟滚滚,半边天都映红了。 城里的百姓看见粮仓着火,不但不救,反而拍手称快。 “烧得好!烧死墨连胜这个狗贼!” “墨连胜搜刮了咱们几乎所有的粮食,全囤在那里,自己吃不完,也不给咱们老百姓吃!烧了活该!” 暗影堂的探子们也没闲着。 他们摸到了墨连胜的指挥部附近, 虽然没有找到机会下手, 但他们在指挥部周围放了几把火, 又胡乱射了几支冷箭, 射完就跑,毫无章法, 但这个时候流行的就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莫名的火,乱糟糟的箭, 倒把指挥部的卫兵吓得魂飞魄散。 …… 墨连胜正在指挥部里调兵遣将, 忽然听见外面喊声四起,火光冲天。 他冲出去一看,只见城里多处起火,浓烟弥漫, 到处是喊叫声和哭喊声。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第一次有点慌乱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们是吃干饭的?” 一个浑身是血的卫兵冲过来: “将军!不好了!城里有人造反!粮仓被人烧了!指挥部周围也被人放了火!弟兄们……弟兄们都在传……” 墨连胜恼声问道, “传什么?!” 卫兵哆嗦着不敢说。 墨连胜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说!” 卫兵战战兢兢地回复道, “传……传青州云雾阁李渡已经进雪州城了,他说……他说只要弟兄们放下武器,既往不咎,回家的发五两银子,留下的免税分地……好多本地兵已经开始动摇了……” 墨连胜的脸刹那间涨成了猪肝色, 一把推开卫兵,拔出腰间的刀,狠狠砍在桌子上。 “李渡——!!!” “李……渡……!!!!” 他的怒吼声在火光中回荡,但很快就被城里的喊叫声淹没了。 …… 第六天。 北门外的厉无心已经连续攻城两天了。 说是“攻”,其实更像是在吓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天,擂鼓呐喊声势浩大, 晚上,点火烧营莫名其妙, 还隔三差五放几支超级厉害的床弩箭, 把城墙上的守军折腾得筋疲力尽。 两天下来,雪州北门的守军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一个个眼圈发黑,精神萎靡。 南门那边,霍青璇带来的常州漕联帮众也在不停地制造压力。 他们人不多,只有五百,但胜在灵活机动, 一会儿在东边头放几箭, 一会儿在西边头擂一阵鼓, 让南门的守军摸不清虚实, 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又没有出击的命令, 也是被弄得狼狈不堪。 …… 而城里的混乱,一天比一天严重。 粮仓被烧之后,墨连胜的军队,一部分开始有断粮危机。 士兵们吃不饱饭,再加上城里到处流传的谣言,军心彻底散了。 每天都有士兵偷偷溜出军营, 换上老百姓的衣服, 混进城里躲起来。 墨连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派人到处抓人,但越抓越乱, 士兵们本来就在犹豫要不要跑, 你一抓人, 反而逼着他们跑得更快。 第五次搜查暗香阁的人回来了, 带队的赵荣脸色难看。 “将军,那个可疑的暗香阁,被我们拆了大半,根本没找到人。” 墨连胜差点把桌子掀了: “废物!一群废物!” 赵荣低着头,不敢吭声。 … 第493章 出其不意收雪州,连胜自刎屋顶上。 墨连胜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忽然停下来,眼睛里的光变得阴冷而疯狂。 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恶狠狠地说道, “传令,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一家都不要放过。找不到人,就把全城的百姓都抓起来,一个一个杀。我就不信,那个女人的心是铁打的。” 赵荣被这道命令给吓愣了一下: “将军,使不得啊,全城的百姓……至少有三十万人啊……” 墨连胜的眼睛彻底红了,心彻底疯魔了, “三十万又怎样?” “找不到李渡的女人,我们都得死!你以为李渡打进城里来,会饶了你我吗?” “告诉你,找到李渡的女人,我们就赢了!” 赵荣打了个寒噤, 不敢再多说, 转身去传令。 但这个命令还没来得及执行, 北门就出了大事。 第七天清晨, 厉无心终于不再只是吓唬人了。 他集结了全部兵力,一万人在北门外摆开了进攻的阵势。 三十架床弩全部上弦,对准了城墙。 三千弓箭手站在床弩后面, 箭矢上弦, 引弓待发。 厉无心骑在马上,拔出刀,指向雪州城。 “兄弟们!阁主说了,今天拿下雪州城!第一个登上城墙的,赏银一千两!连升三级!” 身后的士兵们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杀——!!!” 鼓声震天,号角长鸣。 一万人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城墙。 床弩率先发威,三十支粗大的弩箭呼啸着射向城墙,把城墙上的箭楼射塌了两座。 弓箭手们紧随其后, 箭矢如雨点般落在城墙上, 压得守军抬不起头。 雪州北门的守军本来就已经疲惫不堪,又听说城里已经乱了,军心早就散了。 现在看见一万多人真刀真枪地冲过来,哪里还有抵抗的意志? 有人开始逃跑。 一个跑,两个跑,三个跑,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跑了, 转眼间, 城墙上的守军就溃散了大半。 厉无心的前锋部队架起云梯, 开始攻城。 就在这时,城里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呐喊。 李渡站在城南的一处高楼上, 手里举着一面黑色的云雾阁旗帜, 扯着嗓子喊: “雪州的兄弟们!墨连胜的末日到了!放下武器,跟我李渡走!免税!分地!管饭吃!” 他的声音不大,但邹康早有准备。 幽影司的人分散在城里的各个角落,李渡喊一句,他们就跟着喊一句。 几百个人的声音汇在一起,像滚雷一样在雪州城上空回荡。 “免税!分地!管饭吃!” “墨连胜的末日到了!” “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城里的百姓们被这声音感染了,纷纷从家里走出来, 拿起锄头、菜刀、棍棒, 跟在幽影司的人后面, 一边走一边喊。 队伍越来越大, 从几百人变成几千人, 从几千人变成几万人。 雪州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举着菜刀和锄头的百姓, 到处都是“李渡”“免税”“分地”的喊声。 军营里的本地兵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再也坐不住了。 有人扔下武器,脱掉军装,混进了百姓的队伍里。 有人干脆反过来,拿起武器冲向军官, 大喊着: “给李阁主开门!” 城南的城门,被百姓们从里面打开了。 霍青璇带着五百常州漕帮帮众,从南门蜂拥而入。 城北的城门,被倒戈的士兵们从里面打开了。 厉无心带着一万大军, 从北门浩浩荡荡地开进来。 两路大军在城中心汇合, 把墨连胜的刺史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墨连胜站在刺史府的屋顶上, 看着四面八方的火把和人群, 脸色惨白。 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两千个北莽带来的亲兵,个个面如死灰。 赵荣哆嗦地说道, “将军……我们……我们跑吧……”。 墨连胜苦笑了一声, “跑??往哪跑?”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空, 天空还是那片天空, 但他感觉, 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 可能看天的时间不多了。 他忽然扯着嗓子大喊道, “李渡!!!!你给我出来!” 人群中,李渡骑着一匹白马,缓缓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 腰间挂着一把普通的剑,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墨连胜,你找我?” 墨连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 有不甘,有愤怒,有绝望, 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然后缓缓说道, “李渡,你赢了。” 李渡点了点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回了一句, “我知道,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你输只是时间问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墨连胜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慢慢消失了。 他喃喃重复着, “得民心者得天下……” 他拔出腰间的刀, 看了看刀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疲惫和苍老。 他说道, “我可以认输,但我有一个条件。” 李渡回应, “说。” 墨连胜说道, “放了我的人。他们是听我的命令行事,跟你没有仇。” 李渡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 墨连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刀横在脖子上。 “李渡,你是个狠人。老子服了。” 刀光一闪。 鲜血飞溅。 墨连胜的身体从屋顶上栽下来, 重重地摔在地上, 扬起一片尘土。 赵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李渡看着墨连胜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满城的火把和人群,深吸一口气,大声说: “雪州的百姓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李渡的人了。” “免税三年,分田到户,孩子上学管饭。” “我说到做到。” 满城欢呼。 百姓奔走相告, 有的干脆敲锣打鼓, 有的喝酒庆祝, 到处声音震天, 各种喜庆,响彻云霄。 …… 暗香阁的后院,琬华在上官小孤、严嬷嬷等人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琬华听着外面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知道, 她的男人、李渡,又做到了。 他!! 从来都没有, 让自己失望过。 从来都没有。 …… 第494章 战后阁主各种安排,自己心里却想摆烂。 战斗结束, 云雾阁士兵纷纷清理战场。 墨连胜的尸体被抬走之后, 李渡站在刺史府门口, 看着满城的火光和欢呼的人群, 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四千多条人命换来了青州, 又死了多少人换来了雪州? 虽然没有多少云雾阁的弟子, 但是这个过程, 不知道有多少雪州的百姓、 多少家庭因为这场入侵,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他不想算, 也不敢算。 于是, 他习惯性在心里默默吐槽: “统子哥,别让我统一天下好不好,我现在才两座城,就把前世乃至前前世或者是多辈子的脑细胞都烧死了,” “我想躺平,我想摆烂,我想搂着老婆孩子暖炕头行不行?” 系统对于这样无厘头的挑衅吐槽,肯定是没有回应的。 等了一会,李渡叹了口气, “唉!!!自己打下的江山,含泪也要管理好啊。” …… 这时,邹康悄悄走过来,低声汇报道: “首领,刺史府清理干净了。后院有墨连胜的家眷,怎么处置?” 李渡想了想: “先关着,别为难。等查清楚再说。我做不到斩草除根,这里毕竟不是江湖的打打杀杀,都是各为其主的。” “只要她们是无辜之人,我宁可放着他们日后来报仇,也不想手粘无辜者的鲜血,我也有这个自信,若干年后,没有复仇者,只有放弃者。” 邹康一副恍然大悟加佩服的样子, 连忙点头, 同时,又补充道: “还有,城里的降兵大概有三万多人,加上之前俘虏的,一共五万多。怎么处理?” 这个,李渡头真的有点疼了。 五万多降兵,比他的云雾阁总兵力还多。 这些人要是闹起来,雪州城分分钟要再乱一次。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 “先把军官和士兵分开。军官集中关押,士兵打散编队。从云雾阁调老兵过来,每五十个降兵里插五个老兵带着。” “顺便告诉他们,愿意留下的,待遇跟云雾阁一样,每月二两饷银,管吃管住,免税分地。不愿意留下的,发五两银子路费,送他们回家。” 邹康一一记下,心里惊讶: 这首领真是大手笔啊。 李渡又问: “墨连利呢?找到了吗?” 邹康摇头: “没有。我们翻遍了刺史府和各个军营,都没找到他。可能趁乱跑了。” 李渡皱起了眉头。 这墨连利是墨连胜的堂弟,在北莽军中也有一定的影响力。 这个人要是真跑了,迟早是个祸害。 他随即吩咐: “让幽影司的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邹康应声答应。 李渡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天空。 雪州城很大,比青州城大了一倍不止。 拿下容易,守住难啊。 光是城里的百姓就有三十多万, 加上五万多降兵, 还有那些躲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北莽残余势力, 甚至还有原来大幽的龙玉荣或者龙玉宸的势力, 真是鱼龙混杂, 稍有不慎, 就会前功尽弃。 接着,他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 “黛州那边呢?墨连胜和龙玉宸不是有合约吗?现在合伙人死了,龙玉宸会不会趁火打劫?” 邹康立即回答道: “有可能。雪州和黛州之间没有关隘,只有几个哨卡。以前都是大幽的地盘,北莽占了雪州之后,在沿途设了几个哨卡,但都是临时搭建的,守军不多。” 他接着有点担忧地说道, “要是龙玉宸想打过来,一路上几乎畅通无阻,几天就能打到雪州城。” 听到这里,李渡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雪州北边是青州,那是大后方, 南边是黛州,东边是常州,西边是羊州,都是龙玉宸的地盘, 但羊州过不来,常州那边插雪州的那条古道,暂时还是神秘状态,龙玉宸的人还不知晓。 但黛州这边随时可能出事。 龙玉宸那厮,可是个见缝插针的主。 不好好提防一下,还指不定会起什么幺蛾子, 说不定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被人家偷了家,也说不定。 他想了想,叫来霍青璇。 霍青璇刚打了胜仗,精神不错,站在李渡面前,腰背挺得笔直。 李渡吩咐: “青璇,你带三千云雾阁弟子,加上漕联的五百人,去把雪州城到黛州边界沿途的北莽哨卡端了。一个不留。” 霍青璇点头: “好的。阁主!” 李渡又说道: “端了之后,你就在十里坡,当时我们在那里救过魏铁山的那个小村子驻扎下来。” “那里紧邻黛州,你给我盯紧黛州那边,龙玉宸要是敢来,给我顶住。然后可以边打边退。” 霍青璇问: “顶多久?” 李渡想了想: “三天吧。三天之内,我一定派人去支援。”霍青璇抱拳: “明白。” 她转身要走,李渡又叫住她: “青璇。” 霍青璇回头。 李渡看着她,认真道: “小心。” 霍青璇的嘴角微微上扬,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放心,渡哥。” 然后开心地转身, 就去准备了。 李渡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霍青璇可是他手下最能打的将领之一, 有勇有谋有武功, 还能使得一手好毒功, 更重要的是, 这个丫头对自己情意绵绵,窗户纸都捅了好多次了, 想到这里, 李渡的头又大了,…… 这女人多的问题,要尽快处理好。 不过不管怎么说, 有霍青璇在边境那边守着, 龙玉宸就算想来, 也得掂量掂量。 …… 接下来,就是清理城内的烂摊子。 李渡把厉无心叫来。 厉无心浑身是血,精神头也十足, 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阁主,您找我?” 李渡也笑着回应道: “厉大哥,你带人在城里搜。墨连利跑了,还有北莽的残余势力,一个都不能放过。尤其是那些当官的,墨连胜的心腹,还有在北莽军中掌权的贵族。这些人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厉无心拍着胸脯: “得嘞!俺老厉别的不行,找人最在行!” 说完,他就带着人风风火火地走了。 …… 第495章 琬华来到刺史府,李渡亲自劝降兵。 李渡信步走出刺史府, 突然看见了郑见邦。 郑见邦正蹲在刺史府门口啃干粮, 看见李渡出来并看着他,连忙站起来,嘴里还塞着半块饼子,含糊不清地问: “阁主,您有啥吩咐?” 李渡哭笑不得: “吃完了再说。” 郑见邦赶紧三口两口把饼子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好不容易咽下去, 拍了拍胸口: “阁主,吃完了,您说!” 李渡吩咐道: “你带人去把降兵的营地看好。不许闹事,不许打架,不许欺负老百姓。谁犯了规矩,军法处置。” 郑见邦挺直腰板:“明白!” 他也赶紧带着人走了。 …… 处理完这些最紧急的事务,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李渡站在刺史府门口,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邹康说: “赶紧去把夫人他们接过来。还住在暗香阁地窖里,像什么话。” 邹康应了一声,连忙去了。 李渡走进刺史府,四处看了看。 这是墨连胜曾经住的地方,雕梁画栋,气派不凡。 但李渡不喜欢,太冷了,到处都是硬邦邦的,没有家的味道。 他让人把正厅收拾出来,撤掉那些北莽风格的挂毯和兽头,换上素雅的屏风和字画。 又让人在后院收拾了一间暖阁,窗台上摆了两盆兰花,桌上铺了块素色的桌布, 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觉得像个人住的地方。 …… 半个时辰后,琬华到了。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衣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 脸上还有从地窖出来时沾的灰, 但眉眼间的温婉怎么也遮不住。 她站在刺史府门口,看着这座比她想象中大得多的府邸,微微愣了一下。 严既白和沁瑶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 严嬷嬷手里还提着个包袱, 沁瑶则好奇地四处张望。 李渡迎上去,握住她的手: “琬华,来,我带你四处看看。” 琬华温柔地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他牵着琬华的手,走过前院,穿过中堂,来到后院。 后院静悄悄的,没有外人。 李渡推开暖阁的门,窗台上的兰花开了,淡淡的香气飘在空气里。 琬华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笑呵呵地轻声说道: “这里比地窖好多了。” 李渡从后面轻轻抱住她: “委屈你了。” 琬华温顺地靠在他怀里: “不委屈。你来了,就什么都好了。” 严既白和沁瑶被安排在了暖阁旁边的厢房。 严嬷嬷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念叨: “总算有个安稳地方了。” 沁瑶则趴在窗台上看院子里的花,笑嘻嘻地说: “嬷嬷,这院子真好看,比咱们在大月的时候还好呢。” 严既白瞪她一眼: “别乱说,赶紧收拾。” …… 第二天一早,李渡先去了降兵营地。 降兵营地在城南的一片空地上,临时用木栅栏围起来,里面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郑见邦带着几百个云雾阁弟子守在四周,刀枪出鞘,严阵以待。 李渡走进去的时候,营地里的降兵们纷纷站起来。 有人害怕, 有人愤怒, 有人麻木, 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他。 经过一夜的发酵,他们心里都在打鼓, 这些打败墨连胜的云雾阁的人, 会怎么处置他们? 真的会投降不杀吗? 还有这好事? 李渡径直走到营地中间, 站在一个土堆上, 看着那些降兵,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我是李渡。” 营地里的嘈杂声立刻停了。 李渡,如雷贯耳啊, 这么年轻? 比自己还年轻? 李渡扫视一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诉在场的人: “你们之中,有人听说过我,有人没听说过。没关系,我今天把话说清楚。” “墨连胜死了,雪州归我云雾阁了。你们愿意留下的,我欢迎。云雾阁的规矩,每月饷银二两,管吃管住,免税分地。打仗的时候,冲锋在前的,赏银加倍,战死抚恤五十两,家属由云雾阁供养。” 他接着声音沉了下来: “不愿意留下的,我也不勉强。发五两银子路费,送你们回家。但是有一条,我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想闹事,想搞破坏,想替墨连胜报仇,我李渡的刀,不认人。” 营地里的降兵们面面相觑, 没有人说话。 李渡挥了挥手: “行了,话不多说,愿意留下的站左边,愿意回家的站右边。站着不动的,劈成两半。” 这些士兵一听, 艾玛, 这李渡, 左边是圣人, 右边是魔鬼吗? 沉默了片刻,都在暗暗打着小算盘,终于有人开始动了。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往左边走。 最后,三万降兵里,有两万多站到了左边。愿意回家的不到五千人。 站着不动的,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毕竟,没有一个人敢带头被劈成两半。 李渡点了点头: “郑见邦,发路费。” 郑见邦应了一声,带着人开始发银子。 每人五两,白花花的银子递到手里,那些要回家的降兵们眼眶都红了。 有人跪下磕头,有人抹着眼泪说, “李阁主仁义”。 李渡没看他们,转身走了。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回去之后,会把今天的事传遍整个雪州、北莽。 到时候,还会有更多的人来投奔。 人心这个东西,有时候比刀枪好用。 他在心里又默默吐槽了一句: “统子哥,你说我这算不算收买人心?不过我这可是真金白银,比那些嘴上说说的强多了。” 系统依然沉默。 …… 回到刺史府,李渡又忙开了,他在书房坐下来,提笔写信。 他得赶紧把得力的人调过来,雪州这么大摊子,他一个人撑不住。 第一封信,是给澹台闻的: “澹台先生,雪州已定,请速来议事。带上周世明,还有账本。另外,暗影堂也全部调来,青州那边保卫由影卫堂接手。” 第二封信,是写给凌逸奇的: “逸奇,雪州需要你。带上一千弟兄,速来。” 第三封信,却是给曲清弦的: “清弦,带暗影堂全部人马,速来雪州。青州的安全交给影卫堂。” 三封信写完, 他叫来传令兵, 让他们立即送回青州。 …… 第496章 李渡再次劝降兵,不杀连利有原因。 传令兵刚走,邹康又来了,有点气恼地汇报: “阁主,降兵那边又出了点事。” 李渡揉了揉太阳穴: “又怎么了?” 邹康小心翼翼地说道: “有几个北莽军官不愿意真心投降,他们在暗暗地煽动士兵闹事。被郑见邦的人按住了,但其他降兵人心惶惶,怕我们秋后算账。” 李渡站起来: “走,去看看。” 这件事他已经处理过了, 但看来还有些人心不稳, 得再去安抚一下。 他再次来到降兵营地,这次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站在土堆上,扫视了一圈,说了三句话: “刚才的话,算数。留下的,好好干。回家的,一路平安。闹事的,杀无赦。” 说完转身就走。 营地里的降兵们愣了一会儿,然后有人小声说: “这李渡,说话干脆,办事利落,跟着他好像也不赖。” 旁边的人点头: “可不是嘛。墨连胜活着的时候,咱们一个月才几个钱?还动不动打骂。人家李渡一来,就给二两饷银,还免税分地。傻子才不干。” “就是就是。再说了,人家连路费都发了,二两银子啊,够咱全家吃好几个月的。这气度,墨连胜比不了。” 议论声渐渐变成了笑声。 降兵们的心,就这么定了下来。 …… 李渡处理完降兵的事, 刚回到刺史府, 邹康又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 “阁主!找到了!墨连利找到了!” 李渡猛地站起来: “在哪儿?” 邹康回应道: “在城北的一个地窖里。这家伙没跑远,一直藏在城里。他带着二十几个亲兵,躲在城北一家废弃的酒坊下面,地窖挖得挺深,外面用酒坛子堆着,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李渡冷笑一声: “倒是会找地方。人抓住了吗?” 邹康点头: “抓了。厉将军带人搜到那一片的时候,有条狗一直在酒坊门口叫,怎么赶都不走。厉将军觉得不对劲,让人把酒坛子搬开,才发现底下有个地窖门。墨连利那二十几个亲兵还想反抗,被厉将军一顿收拾,死了几个,剩下的全投降了。墨连利躲在地窖最里面,缩成一团,被拖出来的时候腿都软了。” 李渡忍不住笑了: “厉大哥这回倒是立了大功。” 邹康也咧嘴笑道: “厉将军说了,那条狗立了头功,要给它加鸡腿。” 李渡哈哈大笑: “加!给它加十个!” “还可以封它为哮酒犬。……” 邹康一阵语塞,这是个什么奇葩封号? 片刻后,厉无心头盔歪戴,盔甲上还沾着血,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几个士兵押着墨连利。 墨连利被五花大绑,头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处,狼狈至极。 他缩着肩膀,不敢抬头看李渡。 李渡看着他,没有急着开口。 厉无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阁主,您猜这厮藏哪儿了?城北一个破酒坊的地窖里!那地窖挖得可真够深的,要不是有条狗一直在叫,俺老厉还真发现不了。您说这狗是不是成精了?” 李渡笑着问: “狗呢?” 厉无心道: “在外面呢,等着领赏。” 李渡道: “给它加十个鸡腿,以后就养在刺史府,专人伺候。” 厉无心哈哈大笑: “得嘞!” 李渡这才慢慢地看向墨连利。 墨连利感觉到他的目光,身子抖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来。 他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李渡淡淡说道: “墨连利,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墨连利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 “李阁主,李阁主饶命!我……我什么都没干!墨连胜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渡看着他,忽然想起在栖霞新城城外,这家伙骑在马上,指挥十万大军攻城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多威风啊,坐在高头大马上,盔甲锃亮,身后的帅旗猎猎作响,一挥手就是万箭齐发。 现在呢? 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李渡在心里默默吐槽: “统子哥,你说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当初在栖霞新城城外,十万大军围着我打,那叫一个威风。现在跪在地上喊饶命,跟换了个人似的。权力这东西,真是能把人变成鬼,也能把人变成虫。”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墨连利,你带着十万大军来打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墨连利浑身一震,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我……我是被逼的!墨连胜让我来,我不能不来!李阁主,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命!我什么都愿意做!” 李渡看着他,忽然觉得没意思了。 这人已经彻底垮了,不是身体垮了,是心垮了。 一个连站直都不敢的人, 杀他有什么意思? 他挥了挥手: “带下去。关起来,和墨连胜的家眷一起。等澹台先生来了,让他处置。” 墨连利瘫在地上,被两个士兵拖了下去。 他嘴里还在念叨着“饶命”, 声音越来越远。 厉无心凑过来,小声问: “阁主,您不杀他?” 李渡摇摇头: “杀他干什么?一个连反抗都不敢的人,杀他脏刀。让他活着,让雪州的人都看看,跟着墨连胜混的下场。” 厉无心想了想,咧嘴一笑: “阁主说得对。活着比死了难受。” …… 处理完墨连利, 李渡让人在城里贴了告示: 免税三年,分田到户,孩子上学管饭。 告示贴出去的时候, 围观的百姓把整条街都堵了。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当场跪下磕头。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颤巍巍地挤到前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李阁主,您真是活菩萨啊!我活了七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好的官!北莽人来了之后,我家的地没了,儿子被抓去当兵,儿媳饿死了,就剩我这个老不死的带着个小孙子。” 他越说越激动, “您免税分地,孩子还能上学管饭,这是救了我们全家的命啊!” …… 第497章 李渡雪州得民心,青州支援都进城。 李渡连忙把他扶起来: “老丈快起来,使不得。” 老汉不肯起来,抓着他的手不放: “李阁主,您让我磕个头吧。我这条老命不值钱,但我得替我那死去的儿媳,替我那苦命的孙子,谢谢您!” 说着,真的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青了。 李渡鼻子一酸,蹲下来扶住他: “老丈,您放心。以后雪州的百姓,就是我李渡的百姓。有我在,不会再让你们受委屈。” 周围的老百姓都哭了, 有人高喊“李阁主仁义”, 有人高喊“李阁主万岁”。 李渡站起来,看着那些激动的面孔,心里忽然想起对墨连胜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得民心者得天下”。 他喃喃自语道: “墨连胜,你若是懂这个道理,我就来不到雪州了。” …… 晚上,李渡和琬华坐在暖阁里,灯烛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琬华窝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衣襟的带子,一圈一圈。 “李渡,你说以后咱们就住在雪州了吗?” 李渡想了想: “不会。雪州太大,我们暂时还没有根基。我还是喜欢青州,小是小了点,但热闹,有感情。等这边稳定了,咱们就回去。” 琬华轻轻点点头: “那就回去。你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李渡,我想云华了。” 李渡搂紧她: “我也想。等澹台先生他们来了,我把这边的事安排好,咱们就回青州。” 琬华抬起头,看着他: “能行吗?雪州刚拿下来,你走得开吗?” 李渡笑了: “有澹台先生在,有凌逸奇在,有曲清弦在,我走不走得开,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铁打的,总不能什么事都自己扛。” 琬华也笑了: “你倒想得开。” 李渡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想不开也得想开。我还有夫人和孩子要陪呢。” 琬华脸红了,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了。 灯花爆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洒下一地清辉。 窗内,小别胜新婚,满屋子的旖旎…… …… 琬华心里甜蜜地想着: 这个男人,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在云州分别的时候,他说会来接她,他来了。 在大月国遇险的时候,他说会来救她,他来了。 现在,他说要带她回青州看云华,他又马上要做到了。 …… 这天,李渡去看望上官小孤。 上官小孤的伤还没好利索,左臂上缠着绷带,靠在床上, 看见李渡进来,咧嘴一笑: “阁主,您来了。” 李渡在他床边坐下,看了看他的伤: “恢复得不错。再养几天就能下床耍剑了。” 上官小孤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阁主,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李渡道: “你说。” 上官小孤轻轻笑道: “我不想打仗了。” 李渡一愣。 上官小孤继续解释道: “我这辈子,闲云野鹤惯了。这次跟着您,是因为佩服您。但打仗这事,不是我的归宿。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喝喝酒,练练剑,自由自在。” 李渡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行。你想去哪儿?都批准!!” 上官小孤想了想: “栖霞山就不错。那个云雾轩,我住过几天,清静。我想在那儿开个武馆,教几个徒弟。您要是不嫌弃,我就挂个云雾阁的名,帮您培养点人才。” 李渡眼睛一亮: “这个主意好啊!栖霞山本来就是云雾阁的老地方,云雾轩也空着。你住过去,再招一批弟子,在山上学艺。平时练武,有事的时候也能帮衬一把。” 上官小孤也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不过我可说好了,我就教武,别的事别找我。什么打仗、管城,我头疼。” 李渡哈哈大笑: “放心。你就安心当你的馆主。云雾阁的武馆,以后就靠你了。” 上官小孤难得露出舒心的笑容: “得嘞。那我这伤好了就过去。阁主,您给我拨点银子,招徒弟得管饭。” 李渡马上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塞到他手里:“先给一千两,够不够?” 上官小孤看了看银票,嘿嘿一笑: “够了够了。我还能剩点喝酒。” 两人对视,都笑了。 这也是上官小孤与李渡说话最多的一次。 …… 几天后,澹台闻、周世明、凌逸奇、曲清弦等人陆续赶到雪州。 澹台闻摇着羽扇,站在雪州城门口,看着这座比青州还大的城池,感慨道: “阁主,您这是要给我找多少活干啊。” 李渡笑了: “澹台先生,辛苦您了。雪州比青州大,事也多。您得帮我管起来。从今天起,您就是雪州总揽军政的城主,所有事务,您定夺即可,不到万不得已的事情,不要报给我。” 澹台闻一愣: “阁主,这……属下怕是担不起。” 李渡拍拍他的肩膀: “担得起。你有这本事,也有这威望。别推了。” 澹台闻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感谢阁主信任,属下必竭尽全力。” 周世明抱着账本,一脸愁容: “阁主,咱们的银子还够吗?雪州三十多万人,免税三年,这笔账……” 李渡心想,我系统空间里还足得是,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堂主,放心。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把雪州的账理清楚,该收的收,该发的发。尤其是军饷,不能拖欠。” 周世明叹了口气: “属下明白。” 凌逸奇站在旁边,等李渡安排。 李渡看着他: “逸奇,你不守青州了。” 凌逸奇一愣: “那我去哪儿?” 李渡道:“你守雪州城。雪州城刚拿下来,需要一个稳重的人坐镇。你带兵,郑见邦当你的副将。城防、治安、降兵整编,都交给你。” 凌逸奇激动得热泪盈眶: “属下明白!只是,这担子也太重了。” 李渡安慰他: “逸奇,你是将门虎子,能力出众,这一座城池算什么,以后说不定还要开疆拓土呢,好好锻炼一下,我看好你。” …… 第498章 琬华与众人见面,贴心还得是婉雪。 李渡的话,让凌逸奇再次感动万分。 这时,曲清弦带着暗影堂的人马也到了。 李渡把他叫到一边: “清弦,暗影堂全部调到雪州来。青州那边有影卫堂接手,你专心盯着雪州。墨连利抓了,但还有北莽的残余势力,一个都不能放过。另外,黛州那边的动静,也要盯紧了。” 曲清弦点头: “明白。” …… 交代完正事,李渡把众人带到后院正厅。 他早就想好了,要让琬华见见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琬华从暖阁出来,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挽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严既白和沁瑶一左一右跟在后面。 众人看见琬华,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厉无心第一个叫出声: “哎呀,这就是夫人吧?俺老厉可算见着真人了!” 他瞪大眼睛上下打量,嘴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好,好,真好!阁主好福气!” 澹台闻摇着羽扇,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微微欠身: “属下澹台闻,见过夫人。” 他的礼数非常周全,知道这个女人为李渡产下了长子,又是公主出身,将来地位恐怕不低。 周世明抱着账本,有点拘谨地弯腰:“属下周世明,见过夫人。” 他偷偷看了一眼,脸微微红了,连忙低下头。 凌逸奇和琬华是旧相识,曾经还受过琬华在黛州驿馆的照料之恩,他上前一步,抱拳道: “凌逸奇见过夫人。很久不见夫人了。阁主常提起您,说您在大月国的时候,一个人撑了很久。” 他的语气里带着发自内心的敬意。 曲清弦和琬华也是老相识了, 他站在角落里,等所有人都见过了,才上前一步,抱拳道: “曲清弦,见过夫人。” 琬华看着他: “清弦,你这个暗影堂的堂主当得不错哦,李渡说,雪州能拿下来,多亏了你的情报。” 曲清弦低着头: “夫人过奖。属下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琬华被这么多人围着看,脸微微泛红,但落落大方地福了一礼: “诸位辛苦了。这些日子,多亏你们帮衬李渡。” 厉无心连忙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打仗嘛,俺老厉在行!” 他说完又觉得不对,挠着头补充, “不过以后不打仗了,跟夫人回青州享福!”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李渡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他在心里又默默吐槽: “统子哥,你看这些人,多好。虽然打仗累,管城累,但有他们在,再累也值了。” 系统依然沉默。 …… 凌逸奇到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修建镇南关。 十里坡那个小村子,李渡亲自带他去看了。 村口的树还在,井还在,村后的竹林也在。 李渡指着村口那条路说: “这条路往南就是黛州,必须卡住。” 凌逸奇点头: “阁主放心,我亲自带人去。” 凌逸奇加派了一千士兵过去,加上村里的百姓,干得热火朝天。 李渡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镇南关”。只要镇南关修好,雪州南边的门户就基本稳了。 以后龙玉宸想打过来,先得过这一关。 至于沿途的哨卡,霍青璇早已经带人端了个干净。 她在边境驻扎下来时候,就派人送信回来: “阁主,黛州方向暂无动静。龙玉宸的人暂时缩在黛州城里,不敢出来。” 李渡看了信,笑了笑: “龙玉宸这厮,不是怂了。他认为的最大敌人不是我,而是他那位兄长龙玉荣,毕竟他觉得他们都是正统之争,我始终不过是个草莽,呵呵……” 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统子哥,你说这龙玉宸是不是脑子有病?放着北莽不打,跟自己哥哥争来争去。这不就是标准的窝里横吗?” 最不买李渡账的,依然是系统。 …… 又过了几天,青州那边有信到了。 是云婉雪写的,厚厚一叠。 不过写的不是什么大事,而是关于李云华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不过这正好证明云婉雪的贴心。 琬华坐在窗边,一封一封地看。 第一封说,李云华专门喝一个乳母挤出的奶,喝得可香了, 海棠和桑芽抢着喂,差点把孩子呛着。 第二封说,李云华会笑了,对着谁都笑,就是不理百里菲菲,菲菲气得直跺脚。 第三封说,李云华居然会抓东西了,抓着婉雪的头发不放,疼得她直掉眼泪,但又不舍得掰开他的小手。 琬华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李渡走过来,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怎么了?” 琬华摇摇头,声音有点哑: “我想云华了。他才那么小,我就把他丢下,他还喝别人的奶……我真的有点……” 她一度哽咽了,说不下去了。 李渡把她搂进怀里:“再等几天。等我把这边的事安排好,咱们就回去。” 琬华靠在他肩上, 不说话, 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心里想着: 云华,娘很快就回来了。你一定要好好的,等着娘。 …… 这天,李渡把澹台闻、凌逸奇、曲清弦叫到书房,把雪州的事一件一件反复交代清楚。 “澹台先生,雪州就拜托您了。政务、军务、民生,您总揽。凌逸奇管城防,曲清弦管情报。有什么事,你们商量着办。还有邹康的力量,也可以用起来,这雪州城的配置,已经非常强大了。” 澹台闻摇着羽扇: “属下明白。” 李渡又看向凌逸奇: “逸奇,城防交给你。城墙要加固,箭楼要多修,降兵要整编好。郑见邦给你当副将,他打仗勇猛,但脑子不够用,你多看着他。” 凌逸奇抱拳: “属下明白。” 李渡最后看向曲清弦,再次叮嘱: “清弦,暗影堂全部调过来后,务必千万小心黛州那边的动静,盯紧了。” 曲清弦点头: “是,阁主您放心。” 交代完这些,李渡站起身,看着窗外: “明天,我就带琬华回青州。周世明先帮你们一段时间,过段时间再回青州,雪州的事,辛苦诸位了。” 三人齐声应答道: “请阁主放心。我们誓死守卫雪州城。” …… 第499章 琬华初到青州城,众女欢迎很真诚。 一天后,李渡带着琬华等人,踏上了回青州的路。 贴身侍卫秦阿牛亲自赶着马车,严既白和沁瑶在车里陪琬华说话。 李渡骑在马上,走在马车旁边。 队伍不大,除了他们几个,就带了二十个亲兵。 李渡不想张扬, 只想安安静静地回家。 出了雪州城,走了一天多,远远地看见一座城池。 城墙不高,但很新,箭楼林立,城门口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琬华掀开车帘,好奇地往外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地方?” 李渡策马靠近: “栖霞新城。以前就是个官道口,后来我在这儿建了座城。” 琬华惊讶地看着那座城: “这……是你建的?” 李渡笑了: “不是我一个人。是大家一起建的。厉无心在这儿守了个把月,章甘带着人日夜赶工,还有那些从青州迁过来的老百姓,都出了力。” 马车慢慢走近,琬华看得更清楚了。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赶着牛车的农夫,有背着书包的孩童。 城门上挂着一块匾额, 写着“栖霞新城”四个字, 笔力遒劲。 琬华喃喃道: “真好。” 李渡问: “什么真好?” 琬华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百姓,轻声说: “他们脸上有笑。我在大月的时候,也见过很多人。但那些人大多脸上没有笑,只有愁。这些人不一样,他们好像……很安心。” 李渡心里一暖: “以后会更好的。” 车队没有进城逗留,穿城而过,继续往青州方向走。 又走了几个时辰,远远地看见了青州城的轮廓。 琬华掀开车帘,往外看。 青州城比栖霞新城大得多,城墙高大厚重,城楼巍峨,还有独特的瓮城。 城门口人来人往,比栖霞新城还要热闹。 挑担的、推车的、赶驴的、抱孩子的,络绎不绝。 城墙上插着云雾阁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琬华的声音里带着惊叹: “这就是青州城?” 李渡点头: “对。这就是青州城。” 琬华看着那座城,忽然说: “李渡,你真的很厉害。” 李渡笑了: “不是我厉害。是大家一起厉害。” 马车慢慢走近城门口。 守城的士兵看见李渡,先是一愣,然后激动得大喊: “阁主回来了!阁主回来了!” 城门口顿时热闹起来。 百姓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喊: “阁主!阁主回来了!” “阁主打了胜仗!把雪州也拿下来了!” “阁主万岁!” 琬华坐在车里,听着外面的欢呼声,眼眶有些发红。 她想起在大月国的时候,那些百姓看见她,虽然也有喜欢,但更多的是畏惧和疏远。 而这些百姓,是真心实意地高兴。 她心里想: 李渡,你真的做到了。你让这些百姓过上了好日子。 马车穿过城门,沿着大街往李府走。 琬华透过车帘的缝隙往外看,街上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极了。 卖布的大婶在门口吆喝,打铁的老汉叮叮当当敲个不停,茶馆里传出说书先生的声音,正在讲李渡六进六出的故事。 一群孩子在街上追着跑,一个胖乎乎的男孩撞到马车上,摔了一跤,爬起来拍拍屁股,又跑远了。 沁瑶在车里看得眼睛都直了: “嬷嬷,这比咱们大月还热闹!” 严既白笑着点头: “是啊,是个好地方。” 马车在李府门口停下。 琬华还没下车,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是云婉雪的声音,还有百里菲菲等人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像一群麻雀。 她深吸一口气,下了车。 门口站着好几个人。 云婉雪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襁褓里裹着一个婴儿。 琬华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云婉雪走上前,轻轻把襁褓递到她面前: “琬华姐姐,你看看。” 琬华接过孩子,手都在抖。 李云华小小的一团,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着,脸蛋红扑扑的,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 琬华看着这张小脸,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低头,在孩子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李云华动了动,小嘴一嘬一嘬,像是在找奶吃,然后继续睡。 琬华抱着他,舍不得放手。 百里菲菲凑过来,挤眉弄眼: “琬华姐姐,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云华可乖了,不哭不闹,吃饱了就睡,醒了就笑。比李渡小时候乖多了!” 李渡哭笑不得: “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什么样?” 百里菲菲理直气壮: “猜的!” 众人都笑了。 和凌逸奇交接完,提前回青州的霍青璇站在后面,嘴角微微上扬,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看着琬华怀里的孩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柔软。 林栖梧也来了,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琬华怀里的孩子,眼里满是温柔。 萧瑾瑶靠在门框上,笑嘻嘻地说: “琬华姐姐,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李渡就要把我们几个都娶了,到时候你连位置都没有了。” 琬华被她逗笑了: “那不行。我得先占着。” 萧瑾瑶假装着急: “那可怎么办?要不咱们商量商量,一人一天?” 李渡赶紧拦住: “行了行了,别闹了。” 众人又是一阵笑。 云婉雪走过去,轻轻拉住琬华的手: “琬华姐姐,你辛苦了。一路上辛苦了吧?进屋歇着,我给你炖了汤。” 琬华点点头,抱着孩子跟她往里走。 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了李渡一眼。 李渡站在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正看着她笑,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琬华也笑了,转过头,跟着云婉雪进了院子。 严既白和沁瑶跟在后面, 沁瑶小声对严嬷嬷说:“嬷嬷,这院子不大,但比雪州的刺史府温馨。” 严既白笑着点头: “是啊,是个好地方。” 身后,李渡站在门口,看着一群人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什么江山,什么天下,都比不上这一刻。 打仗算什么? 管城算什么? 只要她们在, 只要云华在, 他就什么都做得成。 他又开始在心里默默吐槽: “统子哥,你看见没?这就是朕的后宫,朕的儿子,朕的江山。虽然小了点,但朕喜欢。什么帝王将相,什么雄图霸业,都比不上老婆孩子热炕头。要不咱就别统一天下了,就在青州躺平得了。” …… 第500章 李府又要扩建了,雪州被占天下惊。 琬华的到来,让李府后院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云婉雪、百里菲菲、琬华三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李云华被琬华抱在怀里,小手抓来抓去,咯咯地笑。 海棠和桑芽在旁边逗他,笑得前仰后合。 李渡站在院子里,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心里暖洋洋的。 这种众女其乐融融的场面,让他之前担忧的后院起火,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暖完之后, 他开始发愁了。 他掰着手指头算,后院整个才五间客房, 婉雪住了一间,菲菲住了一间,琬华和李云华占了一间。 剩下两间客房,霍青璇、明月、林栖梧、萧瑾瑶、苏枕月,还有严嬷嬷和沁瑶。 这还没算上住在偏房的海棠和桑芽。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两间哪够? 严嬷嬷和沁瑶现在还只住在下人的房间,照顾琬华和云华都不太方便,必须要扩建啊。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统子哥,你看我这后宫团,虽然没几个真收了的,但这人气是越来越旺了。五间客房,我总不能让大家打地铺吧?要不你给发个建筑图纸,我自己盖楼?” 沉默是系统的本色出演。 李渡叹了口气,自力更生吧。 他把秦阿牛叫来: “阿牛,后院后面那块空地,建两排护卫房。青砖瓦房,每排六间,带个小院子。给严嬷嬷、沁瑶、苏姑娘她们住。” 秦阿牛挠头: “阁主,那得花不少银子。” 李渡笑了: “银子的事你不用操心。赶紧去找工匠,越快越好。另外,我那五间客房,每间都重新布置一下,添点家具,别太寒酸。” 秦阿牛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李渡心里盘算着, 婉雪那间要放个书架,她喜欢看书; 菲菲那间还要宽敞点就好,她的鞭子得有个地方挂; 琬华那间要向阳,孩子晒太阳方便。 想着想着,他又头疼了……, 剩下的两间,霍青璇要是住进来,林栖梧要是住进来,萧瑾瑶要是也住进来…… 还有明月,现在一直都住在刺史府的房间呢,咳咳…… 他赶紧打住,不敢再想了,再想,真的怕要修个皇宫了……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说。 …… 青州城云雾阁李渡拿下雪州的消息, 像长了翅膀一样, 半个月内传遍了整个天源大陆。 黛州,行宫。 龙玉宸正在批阅奏折,一个密探匆匆进来,跪在地上: “陛下,雪州急报!墨连胜死了,雪州被李渡拿下了!” 龙玉宸手里的朱笔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眼神阴鸷: “李渡?又是那个云雾阁的李渡?” 密探道: “正是。他带着几千人,从青州一路打到雪州,墨连胜的十万大军土崩瓦解。墨连胜本人被围在刺史府,自杀身亡。墨连利被俘,五万多降兵归顺了李渡。” 龙玉宸沉默了很久。 他放下朱笔,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自言自语道, “几千人打垮十万人?包括之前的,总共二十万大军啊,那李渡是仙人转世吗?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密探低着头,不敢说话。 龙玉宸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寒意: “有意思。真有意思。朕还以为他不过是个山大王,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子。”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 “传旨,召几位大臣进宫议事。” 半个时辰后,几位重臣齐聚行宫。 龙玉宸把战报扔在桌上: “都看看吧。” 大臣们传阅完毕,面面相觑。 兵部尚书第一个开口: “陛下,李渡此人,不可小觑。他先取青州,再取雪州,如今青、雪二州连成一片,从栖霞山到雪州城,方圆近千里地都是他的地盘。再让他发展下去,迟早是个祸害。” 户部尚书摇头: “李渡现在势大,硬打不是办法。咱们的兵力要防着龙玉荣,抽不出太多人去打他。不如先稳住他,给他封个官,让他替咱们守着北边。” 吏部尚书冷笑: “封官?他连陛下的圣旨都不接,还指望他替陛下守北边?此人野心不小,迟早要跟咱们翻脸。” 龙玉宸听着大臣们争论,一言不发。 过了很久,他抬起手,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李渡这个人,不是能用官位收买的,也不是能用武力压服的。” 他接着说道, “但他有个弱点。” 大臣们都抬头看着他。 龙玉宸继续分析: “他太重情义。他对百姓好,对部下好,对身边的女人好。重情的人,就有软肋。传令下去,派人去青州,接触李渡身边的人。能拉拢的拉拢,能收买的收买。另外,派人去北莽,告诉墨野,李渡杀了他的大将,占了雪州,这个仇,咱们可以帮他报,或者一起报。” 大臣们纷纷点头:“陛下英明。” 龙玉宸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喃喃道: “李渡啊李渡,你到底是朕的棋子,还是朕的对手?” 他又笑了, “不管你是谁,朕不会让你安安稳稳地坐在青州。” …… 云州,金銮殿。 龙玉荣正和几个大臣议事, 一个信使匆匆进来: “陛下,雪州急报!李渡拿下了雪州,墨连胜死了!” 龙玉荣愣住了。 他站起身,接过战报,一字一句地看完,然后慢慢坐下。 沉默了很久, 虽然他对李渡的信息已经滚瓜烂熟了,但他还是开口问道: “李渡……就是那个从栖霞山起家的李渡?” 一个老臣道: “正是。此人原本是个郎中,后来带着难民上了栖霞山,建了云雾阁。先是拿下青州,现在又拿下了雪州。据说他治下免税分地,百姓拥戴,兵强马壮。” 龙玉荣沉默。 另一个大臣道: “陛下,此人势大,不可不防。青州和雪州连成一片,北可威胁鹰门关,南可直逼黛州。万一他与龙玉宸勾结,咱们就麻烦了。” 龙玉荣摇头: “不会。龙玉宸和他是死对头。当初龙玉宸派人刺杀他,还割让青州给北莽,这笔账,李渡不会忘。” 他想了想: “传令下去,派人去青州,给李渡送一份厚礼。就说朕仰慕他的才能,愿与他共谋天下。另外,派人盯着黛州那边的动静,龙玉宸不会善罢甘休。” 大臣一愣: “陛下,咱们不防着李渡?” …… 第501章 各方势力心思太多,李渡想把鹰门关夺。 龙玉荣笑了: “防?怎么防?他现在比咱们还强。不如先交好,等时机成熟再说。再说了,李渡现在离咱们还远着呢,中间隔了个黛州,龙玉宸的大本营,我们急什么急,这叫远交近攻。” 众大臣恍然大悟,连称: “陛下英明。” …… 潭州,潭王府。 龙玉谦正在后花园赏花,一个侍卫匆匆走来: “王爷,雪州出事了。李渡拿下了雪州,墨连胜死了。” 龙玉谦手里的花掉在地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有意思,有意思啊,越来越有意思了。我那两位皇兄,估计又要睡不着觉了。” 他想了想, “派人去青州,送一份贺礼。就说本王恭喜李阁主旗开得胜,愿与他永结盟好。” 侍卫应声退下。 龙玉谦捡起地上的花,闻了闻,自言自语道: “李渡啊李渡,你到底是哪路神仙?不过不管你是谁,能让我那两个皇兄头疼的,就是本王的朋友。” …… 北莽,天橡城,皇宫。 北莽新皇墨野正和几个大臣议事,一个将军匆匆进来: “陛下,雪州急报!墨连胜将军死了,雪州被李渡拿下了!” 墨野猛地站起来: “什么?!” 他接过战报,看完,脸色铁青, “二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墨连胜是干什么吃的!” 大臣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墨野在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走了几圈,他忽然停下来,眼神阴冷: “传令下去,鹰门关增兵五万。另外,传朕的旨意,召七王爷进宫。” 一个大臣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召王爷进宫是……” 墨野冷笑: “李渡杀了朕的大将,占了朕的雪州,这个仇,朕不能不报。但硬打不是办法。朕那个弟弟,武功高强,脑子灵光。让他去青州,找个机会,把李渡干掉。” 大臣愣住了: “陛下,这……王爷他愿意去吗?” 墨野道: “他会去的,你这样跟他说……” 于是,墨野悄悄在大臣耳边说了估摸一炷香时间, 大臣的脸色不断变幻,然后连连点头,只留下满脸的崇拜。 …… 玄天山玄天宗,林天风坐在主位上,脸色阴鸷。 他刚收到消息,李渡拿下了雪州。 他咬着牙, “好一个李渡。” “杀我儿子,此仇不共戴天。现在我伤已经痊愈,他现在倒是猖狂得很,现在就是除掉他的最好时机,让他在最得意的时候跌下神坛,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 “宗主,咱们具体怎么办?” 林天风站起身,走到窗前: “联络影月门。倪天行那个老狐狸,早就想动李渡了。告诉他,我愿意与他联手,共分青州雪州。” …… 影月门,总坛。 倪天行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封密信。 他四十来岁,面容阴鸷,眼神冷厉,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袖口绣着一弯银月。 他是影月门掌门,武功深不可测,野心勃勃,一心想一统江湖。 倪天行笑了, “林天风想跟本座联手?” “有意思。告诉他,本座答应了。不过,霍青璇要活的。她外公的事,本座要跟她算清楚。” 黑衣人抱拳: “是!” …… 青州城,刺史府。 李渡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大地图。 地图上标着青州、雪州、鹰门关的位置。 鹰门关在北边,是北莽进入大幽的咽喉要道。 他得到消息,北莽增兵五万,已经开到了鹰门关。 现在那里已经驻了七万大军,虎视眈眈地盯着青州。 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眉头紧锁。 澹台闻坐在对面,摇着羽扇。 他刚从雪州回来述职,正好赶上李渡研究鹰门关。 澹台闻问道。 “阁主,您在想什么?” 李渡指着鹰门关: “澹台先生,你看这里。七万大军堵在门口,咱们出不去,他们进不来。但这样耗着,不是办法。” 澹台闻点头: “阁主说得对。北莽粮草充足,耗得起。但咱们耗不起。雪州刚拿下来,百姓还没安定,万一北莽再次南下,咱们南有龙玉宸,腹背受敌。只有拿下易守难攻的鹰门关,青州才算真正安稳。” 李渡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 “我想尽快把鹰门关打下来。” 澹台闻一愣: “尽快打下来?七万人守着,咱们只有两万多,怎么打?” 李渡笑了: “硬打当然打不下来。但要是换一种打法呢?”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鹰门关后面的官道, “你看,北莽的粮草要从这里运过来。几百里的路,到处都是山沟树林。咱们不打关,打他们的粮道。” 澹台闻眼睛一亮: “围点打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渡点头: “对。我们派人潜伏进入北莽,慢慢渗透,然后围住鹰门关,不打。” “专打他们的运粮队。派小股骑兵或者部队,日夜骚扰,让他们粮草运不进来。七万人,每天要吃多少粮?粮道一断,他们撑不过一个月。” 澹台闻想了想: “派谁去?” 李渡道: “我亲自去,还带霍青璇。打游击是她的强项。具体细节从长计议,专门打粮道。” 澹台闻点头: “这个主意好。那雪州那边呢?” 李渡笑了: “雪州有你和凌逸奇在,还有曲清弦,这么多得力干将,我放心。等鹰门关打下来,青州、雪州、鹰门关连成一片,从北到南,几百里地,都是咱们的地盘。到时候,北莽再想南侵,先得过鹰门关。” 澹台闻摇着羽扇: “阁主此计甚妙。不过,光打下来还不够。雪州和青州之间隔着几百里,往来不便。得把这条路修好。” 李渡点头: “对。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 他走到另一张地图前,指着青州城的位置。 “澹台先生,我想把青州城扩大。” 澹台闻一愣: “扩大?” 李渡眼睛发亮: “对。把青州城和栖霞新城连起来,中间建一条大道,两边种树,修商铺、学堂、医馆。城里面,要规划好,哪块住人,哪块做生意,哪块练兵,都要安排好。不能像现在这样,乱七八糟的。” 他越说越兴奋: “城墙要加固,城门要改造,还要挖一条护城河,引山上的水下来。城里面要修下水道,下雨天不积水。还要建一个大广场,逢年过节老百姓能聚在一起热闹热闹。” 澹台闻听得一愣一愣的: “阁主,这得花多少银子?” 李渡笑了: “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把雪州管好,这边的事我来操心。” 澹台闻抱拳: “属下明白。” …… 第502章 各路使者都来访,意外之人墨渊到。 接下来的十天半个月里,青州城热闹非凡。 龙玉宸的使者最先到。 来的是个文官,姓刘,态度恭敬得很。 他带来了二十箱礼物,金银绸缎、古董字画,堆满了刺史府的院子。 刘使者躬身行礼: “李阁主,陛下听闻您拿下雪州,特命下官前来道贺。陛下说,愿与阁主结为兄弟之邦,永世交好。” 李渡看着那些礼物,笑了: “龙玉宸这么大方?” 刘使者连忙道: “陛下说了,阁主是英雄,英雄就该配英雄的礼。” 李渡没接话,让人把礼物收下,好吃好喝招待了使者一顿,然后送走了。 接着是龙玉荣的使者。 来的是个武将,姓赵,一脸正气。 他带来的礼物不比龙玉宸的少,还多了一匹汗血宝马。 赵使者抱拳: “李阁主,陛下听闻您拿下雪州,特命末将前来道贺。陛下说,愿与阁主共谋天下,同享富贵。” 李渡看着那匹马,心里暗暗吐槽: “共谋天下?龙玉荣这是想拉我当打手啊。” 他面上不显,笑着让人把马牵下去,好酒好菜招待了使者。 然后是龙玉谦的使者。 来的是个文士,姓孙,笑眯眯的,看着就精明。 他带来的礼物不多,但件件是精品。一幅前朝名家的字画,一把古剑,还有一坛百年陈酿。 孙使者笑道: “李阁主,王爷说,恭喜阁主旗开得胜。王爷还说,阁主是英雄,英雄就该喝好酒。” 说着把那坛酒推到李渡面前。 李渡打开闻了闻,酒香扑鼻。 他笑了: “替我谢谢潭王。这酒,我收下了。” 他让人把酒收好,好酒好菜招待了使者。 最后是北莽的使者。 来的是个武将,姓颜,一脸横肉,眼神凶狠。 他没带礼物,只带了一个木盒。 颜使者把木盒放在桌上,冷冷道: “李阁主,陛下愿与您和谈,青州和雪州,都归您。” 李渡打开木盒,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里面就是一个普通的石头,这明摆着就是墨野给自己的下马威啊。 他笑了: “替我谢谢你们陛下。和谈的事,不急。等我想好了,再派人去谈。” 颜使者脸色一变: “李阁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李渡淡淡道: “意思就是,我还没想好。你回去告诉你们陛下,雪州是我打下来的,青州也是我打下来的。想要回去,门都没有。” 李渡接着又奚落地说道, “还去告诉你们那个墨野,不要搞起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把戏,人家龙大龙二龙三还知道虚情假意送点值钱货,下次再派人来,得抬真金白银来,不然,使者砍头,血溅三尺。” 颜使者气得脸色铁青, 艾玛,这个李渡太狂了,狂得没边了, 他也不做多的逗留, 甩袖而去。 李渡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统子哥,你看这些人,一个比一个会演戏。龙玉宸想拉拢我,龙玉荣想利用我,龙玉谦想交好我,北莽想吓住和稳住我。有意思,真有意思。” …… 北莽使者走了没几天, 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了。 这天上午, 秦阿牛跑进来: “阁主,门口来了个年轻人,说他叫墨渊,是您的旧识,大半年前在青州被您救过命。” 李渡一愣,随即想起来了: “墨渊?快请!” 片刻后,一个年轻人走进来。 他二十出头,身材修长,面容俊朗,腰间挂着一把长剑,风度翩翩,气质出尘。 李渡看着他,心里暗暗赞叹,大半年不见,健康后的这小子越长越精神了。 李渡大步迎上去,上下打量, “墨渊公子!好久不见!” “你比那时候精神多了。伤都好了?” 墨渊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李阁主,去年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因帮派有事,没有脱开身,这次特来感谢,希望不要怪迟来之罪。” 李渡连忙扶起他: “起来起来!当时我们一见如故,视同兄弟,多大点事,值得跪?快进来坐。” 李渡拉着墨渊的手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 “我后来还打听过你,都没消息。” 墨渊道: “回了师门,大部分时间在闭关练功。” 李渡笑道: “练功?你武功本来就不错,现在更厉害了吧?” 墨渊谦虚道: “阁主过奖。” 李渡把他带进正厅,让海棠上茶。 云婉雪抱着李云华出来,看见墨渊,笑着点头。 墨渊站起来行礼: “嫂夫人好。” 云婉雪笑道: “墨公子客气了。” 百里菲菲从外面跑进来, 看见墨渊,愣了一下: “这人谁啊?长得还挺好看。” 李渡瞪她一眼: “别乱说。这是墨渊墨公子,以前救过的朋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百里菲菲凑过来,围着墨渊转了一圈: “你武功高不高?跟李渡比谁厉害?” 墨渊笑道: “阁主武功高强,在下比不上。” 百里菲菲撇嘴: “那可不一定,你看着挺厉害的。” 李渡赶紧把她拉走: “行了行了,别闹了。” …… 晚上,李渡在后院摆了酒。 云婉雪、百里菲菲、琬华都来了。 墨渊坐在客位,举止从容,谈吐文雅。 他举杯道: “阁主,这一杯敬您。去年若不是您出手相救,我早就没命了。” 李渡举杯: “客气了。来,喝酒。” 酒过三巡, 李渡问: “墨公子这次来,打算住几天?” 墨渊道: “三五日吧。看看阁主,看看青州的变化,然后就回去。” 李渡笑道: “多住几天,我带你到处转转。青州现在跟去年完全不一样了。” 墨渊点头: “好。” 李渡又给他介绍: “这是琬华,我夫人。” 墨渊是个精明人,知道这个又是李渡的女人,连忙见礼: “嫂夫人好。” 琬华笑道: “墨公子一路辛苦,多吃点菜。” 宴席散后, 李渡让秦阿牛给墨渊安排了一间客房。 墨渊抱拳: “多谢阁主。” 李渡拍拍他肩膀: “好好休息。明天带你逛青州。” …… 第二天一早,李渡带着墨渊在青州城里转。 他们看了新修的学堂,看了扩建的商铺,看了城墙上的床弩。 墨渊一路看着,不时点头称赞。 中午,他们在街上吃了碗面。 李渡一边吃一边说: “墨渊兄弟,你这次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墨渊一愣: “李兄何出此言?” 李渡笑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像有心事。” 墨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 “李兄,实不相瞒,我这次来,除了感谢,还想看看青州。我听说李兄拿下了雪州,心里佩服。” 李渡笑了: “佩服什么?打下来的容易,守住难。” …… 第503章 势之洞察起作用,墨渊公子真有病。 两人正亲密地畅谈的时候, 李渡忽然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东西,势之洞察。 那是当时救澹台闻的时候系统奖励的, 可以随机感知周围三丈内他人对自己的态度, 包括善意、恶意、中立、观望等, 每年限用一次,每次持续百息时间。 因为触发是随机的,他一直没用过,几乎都忘了还有个这样的技能。 他悄悄启动。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周围的空气好像变得透明了。 他看见墨渊头顶浮现出两个字:恶意。 这两个字是红色,那样的刺眼。 李渡心里一震, 艾玛,这是什么情况,救别人一命,别人还对自己充满恶意??? 墨渊是玄冰门的,玄冰门是北莽的大门派,北莽皇帝姓墨,他也姓墨,墨野、墨渊,难道他们还是兄弟不成,不过姓墨的是北莽的大姓,墨连胜、墨连利都姓墨,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 他低头吃面,心里却在持续翻江倒海。 墨渊?恶意?不可能吧?是不是搞错了?? 他又看了一遍。 恶意。 还是红色。 百息时间很快过去,那股感觉消失了。 李渡抬起头,看着墨渊。 墨渊正笑着跟他说什么,一脸真诚,彬彬有礼。 李渡心里又是一阵吐槽, “你妹,救人命,他还想要我的命,这个墨渊现在是实锤了,老子把你当兄弟,你把老子当仇敌,我靠!……” 但他表面也假装真诚地笑: “你说什么?” 墨渊道: “我说,李兄这青州城,建得真好。” 李渡点头: “还行吧。慢慢来。” …… 回到李府,李渡把唐松叫来。 “去查一个人。墨渊,玄冰门的,北莽来的。查查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唐松点头: “是。” 一天后,唐松回来了。 他脸色凝重: “阁主,查到了。墨渊是北莽七王爷,皇帝墨野的亲弟弟。他在玄冰门学艺,武功高强。这次来青州,是墨野派来的。表面上是感谢,实际上可能是……刺杀阁主。” 李渡沉默了很久。 他放下茶杯,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过了很久, 他问: “消息可靠?” 唐松道: “可靠。是幽影司那边传来的。” 李渡点点头: “知道了。下去吧。” …… 晚上,李渡请墨渊喝酒。 还是后院,还是那张桌子。 但这一次,气氛不一样了。 李渡给他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墨公子,你在北莽,是什么身份?” 墨渊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李渡。 李渡也在看他,眼神平静。 墨渊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再温文尔雅,而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李兄什么时候知道的?” 李渡道: “今天白天。” 墨渊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转过身,看着李渡,眼神里不再有感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嫉妒和不甘。 “李渡,你问我在北莽是什么身份?好,我告诉你。我是北莽七王爷,玄冰门首席弟子,九品高手!” 他接着又有点意犹未尽, “天下公子,天下江湖,唯有我墨渊才是那个不二的佼佼者!你李渡算什么东西?你一个破郎中,凭什么呼风唤雨?凭什么身边娇妻美妾成群?凭什么让天下人都对你俯首帖耳?” 李渡端着酒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墨渊越说越激动: “你救了我的命,我认。所以今天,我让你三招。三招之内,我不还手。三招之后,我要你的命。不是为了我兄长,是为了我自己!为了给江湖正名!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骄!”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剑尖指着李渡,眼神凌厉。 李渡放下酒杯,慢慢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院子四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一战,躲不过去了。 “墨渊,你让不起三招。我让你先出招。” 墨渊一愣,随即大笑: “李渡,你狂得没边了!我九品高手,你让我先出招?好,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身形一闪,剑光如虹,直刺李渡咽喉。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空气中都传来了破空之声。 九品高手的全力一击,确实非同凡响。 剑光刺来的时候,李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敢怠慢,从系统空间拔出惊鸿剑,同时启动破妄之眼。 惊鸿剑出鞘的瞬间,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夜空。 李渡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墨渊的剑光冲了上去。他脑海里浮现出《无名剑诀》的唯一一式——那招他好久没用的无名剑招。 两剑相交,没有金铁交鸣的声音,只有一声闷响。 惊鸿剑像一道闪电,直接穿透了墨渊的剑光,刺入他的胸口。 墨渊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他的剑停在李渡咽喉前三寸的地方,再也递不进去。 鲜血从他的胸口涌出来,染红了他白色的衣袍。 墨渊的声音在颤抖。 “你……你怎么可能……” 李渡收剑,退后一步。 “我说过,你让不起三招。” 墨渊踉跄后退,单膝跪地。 他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他抬起头,看着李渡,眼神里有震惊,有不甘,还有一丝疯狂。 他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 “李渡……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片刻后,他的脸色恢复了一些,站起来,踉跄着往院墙走去。 李渡的声音很平静, “墨渊,你走可以。但记住,下次再来,我不会手下留情。” 墨渊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怨毒: “李渡,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 他纵身一跃,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 院里的动静惊动了后院的众人。 云婉雪第一个跑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汤。 她看见李渡站在院子里,剑上滴着血,脸色一变: “李渡!你受伤了?” …… 第504章 众女关心情意真,影月杀手找上门。 百里菲菲第二个冲出来,手里握着软鞭,眼睛四处张望: “人呢?刺客在哪儿?老娘抽死他!” 琬华抱着李云华也出来了,小家伙被吵醒了,哇哇大哭。 琬华一边哄孩子,一边焦急地看着李渡: “你没事吧?” 海棠和桑芽也从偏房跑出来,两个丫头脸色发白。 霍青璇从后院翻墙进来,手里提着剑,浑身杀气。 苏枕月带着青鸾卫也赶到了,十二个女子将后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来虽然只有一招,但九品高手动武,哪怕只有一招,可能在普通人耳朵中,只是一声异响, 但在武林人眼中,那是妥妥的惊天动地。 李渡看着这阵势,哭笑不得。 “没事没事,都回去睡觉。就是一个朋友切磋了一下,走了。” 百里菲菲不信: “切磋?切磋能见血?你骗谁呢!” 李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上面溅了几滴血,是墨渊的。 他随手擦了擦: “真没事。都回去,别吵着云华。” 云婉雪走过来,仔细看了看他,确认没有伤口,才松了口气。 她把汤递给他: “喝了吧,压压惊。” 李渡接过,一饮而尽。 汤是温的,正好。 众女还是不肯散去,一个个站在院子里看着他。 李渡叹了口气: “我真没事。你们要是不信,明天早上我还活蹦乱跳的。现在都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事。” 百里菲菲哼了一声: “行吧。要是有什么事,记得喊我们。” 她瞪了李渡一眼,转身走了。 云婉雪拉着琬华也回去了。 霍青璇收剑,看了李渡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苏枕月带着青鸾卫撤了,院子又恢复了平静。 李渡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洒下一地清辉。 他想起墨渊刚才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些难受。 他以为他们可以做朋友。 他以为他救过他的命,他会感激。 他以为……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了。 人心难测,江湖险恶。 他早该明白的。 他转身走回书房,在桌前坐下,提笔写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澹台闻的: “澹台先生,北莽已派刺客入青州,需加强戒备。另,鹰门关之行,需提前。” 写完信,他叫来唐松,让他连夜送去雪州。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墨渊那张扭曲的脸。 他忽然笑了,笑自己太天真。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统子哥,你说我是不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系统沉默。 李渡也不在意,继续自言自语: “算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看人,得多个心眼。” …… 第二天一早,李渡刚起床,就发现院子里站满了人。 云婉雪端着一碗粥, 百里菲菲提着一壶茶, 琬华抱着李云华, 霍青璇靠在门框上, 海棠和桑芽端着点心。 苏枕月站在角落里,嘴角带着笑。 李渡愣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 百里菲菲把茶壶往桌上一放: “昨晚你说没事,我们不信。所以今天看着你,看你到底有没有事。” 李渡哭笑不得: “我真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云婉雪把粥递给他: “喝了吧。昨晚你肯定没睡好,脸色不太好。” 李渡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憔悴。 昨晚他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墨渊的事。 他接过粥,喝了一口,暖暖的,很舒服。 琬华抱着李云华走过来, 小家伙看见李渡,咧嘴笑了,小手伸出来,像是在要抱抱。 李渡接过儿子,亲了亲他的额头。 李云华咯咯地笑,小手抓着他的衣襟不放, “李渡,昨晚那个人……他为什么要杀你?”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 “昨晚那个人,不是别人,他就是墨渊,北莽的七王爷。去年我救过他,他这次来,是来杀我的。” 琬华脸色一变: “为什么?你救过他的命啊!” 李渡苦笑: “就因为救过,所以他觉得丢人。他觉得他堂堂北莽七王爷,玄冰门首席弟子,被我一个破郎中救了,是他的耻辱。再加上我现在有了青州雪州,有了你们,他心里不平衡。” 百里菲菲一拍桌子: “什么狗屁逻辑!这种人,脑子有病!” 霍青璇淡淡道: “人心不足,蛇吞象。” 云婉雪叹了口气: “李渡,你以后要小心。这种人,最危险。” 李渡点头: “我知道。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应付得来。” 他站起来,把李云华还给琬华,拍了拍手。 “行了,都去忙吧。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百里菲菲撇嘴: “你就知道赶我们走。”李渡笑了: “不是赶你们走,是真的有事。鹰门关那边,我得尽快拿下。不然北莽的七万大军堵在门口,我心里不踏实。” 众女听了,都不再说什么,各自散了。 李渡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虽然昨晚被墨渊伤了心,但有她们在,他觉得什么都值了。 …… 众女走后,李渡坐在书房里,眉头紧锁。 七万大军在鹰门关,他之前还想尽快打下来,现在看来更难了。 他有点后悔,没有早下手。 他又叫来苏枕月。 苏枕月穿着一身劲装,腰间挂着短剑,英姿飒爽。 “阁主,您找我?” 李渡道: “苏姑娘,青州城最近不太平。北莽派了刺客,和我有仇的江湖门派肯定也会盯上了咱们。你多派些人,加强护卫。李府内外,日夜巡逻。尤其是后院,夫人和孩子都在那里。” 苏枕月点头: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青鸾卫十二人,分三班,日夜守着李府。影卫十八人,在城里城外布眼线。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报。” 李渡又道: “还有,让唐松唐樟盯着城外。有形迹可疑的人要是来了,第一时间报我。” 苏枕月抱拳: “是。” …… 与此同时,青州城外,一处隐秘的山谷里。 影月门掌门倪天行带着三十个高手,埋伏在树林里。 他身边站着林天风。 林天风低声道: “倪掌门,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 第505章 两路杀手齐来到,李府早已布好防。 倪天行淡淡道: “不急。先派人进城,摸清李渡的底细。他的府邸在哪儿,护卫有多少,霍青璇住在哪儿,都要搞清楚。” 林天风点头: “我的人已经有在城里的了。” 倪天行道: “记住,霍青璇要活的。她外公的事,本座要跟她算清楚。” 林天风点了点头。 两路人马,一明一暗,都盯着李府。 …… 当天晚上,李渡正好众女在团聚,难得放松一下,这时,唐松匆匆跑来。 “阁主,不好了!城外发现影月门的人!至少有三十个,领头的好像是倪天行本人!” 李渡猛地站起来: “好大的阵仗。” 唐松道: “估计他们今晚要动手。” 李渡咬牙: “好,好得很。我不去找他们,他们倒先来找我了。” 他看向苏枕月, “苏姑娘,李府的护卫,交给你。婉雪、菲菲、琬华、云华,一个都不能少。” 苏枕月抱拳: “阁主放心。” 他又看向霍青璇: “青璇,你跟我去城外。” 霍青璇点头。 …… 青州城外,山谷里,倪天行正在部署。 他站在高处,月光照在他身上,像一尊雕像。 林天风站在他身边,指手画脚。 霍青璇看见倪天行,眼神变了。 她的手立马按在剑柄上。 李渡按住她的手: “不急。等他们进城再说。” 话音刚落,山谷里忽然杀声震天。 倪天行的人从树林里冲出来,直奔青州城。 李渡一挥手: “杀!” 李渡悄悄带来的云雾阁精锐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刀枪齐举,杀向影月门的人。 霍青璇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她的剑快如闪电,一剑一个,所过之处,影月门的人纷纷倒地。 然而李渡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扫了一眼战场,发现影月门的人虽然死了不少,但数量不对,满打满算才十几个。 据情报说,倪天行带了三十个人来, 林天风那边也有二十多个玄天宗的人, 加起来至少五十多个高手。 可现在出现在山谷里的,只有一小半。 李渡心里一沉: “不好!中计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青州城的方向。 城里,李府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 时间倒回一炷香之前。 青州城,李府后院。 苏枕月坐在房顶上,手里握着短剑,眼睛盯着远处的夜空。 青鸾卫十二人分散在李府四周,影卫十八人藏在暗处。 李府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严阵以待。 海棠抱着李云华,桑芽跟在旁边,两个丫头脸色发白。 云婉雪坐在正厅里,手里捧着一杯茶,但茶早就凉了。 百里菲菲握着软鞭,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像一只炸毛的猫。 琬华靠在门框上,看着远处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百里菲菲仰头问。 “苏姐姐,外面什么情况?” 苏枕月没有说话,只是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安静。 百里菲菲撇了撇嘴,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脚步声整齐而有力,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苏枕月的脸色变了,她从房顶上跳下来,低声道: “来了!所有人准备!” 青鸾卫十二人迅速散开,占据李府的各个要害位置。 影卫十八人从暗处现身,刀剑出鞘,挡在李府门口。 后院,李渡提前布置的弓弩射杀团已经就位, 五十名精锐弩手,分成三排,蹲在院墙上,弩箭上弦,对准了府外的街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月光下,黑压压的人群从街道尽头涌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面容阴鸷,眼神冷厉,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袖口绣着一只银色的狼头。 他就是闭关出来不久的玄天宗太上长老,林天风的师弟, 陆苍茫。 他身后跟着四五十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刀剑,杀气腾腾。 他们是玄天宗的精锐,这次倾巢而出,就是为了替林天风的儿子林笛安报仇。 陆苍茫站在李府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匾额,冷笑一声: “李渡,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一挥手, “杀进去!鸡犬不留!” 四五十个黑衣人如潮水般涌向李府大门。 然而他们刚冲出去几步,院墙上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弩箭声。 “嗖嗖嗖——” 五十支弩箭同时发射,箭矢如雨,铺天盖地地射向黑衣人。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应声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被射穿胸口,有人被射中大腿,有人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陆苍茫脸色一变: “有埋伏!散开!从侧面翻墙进去!” 黑衣人迅速散开,分成三路,一路从正面佯攻,两路从左右两侧翻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他们刚爬上墙头,就看见墙内蹲着第二排弩手,箭矢已经对准了他们的脑袋。 苏枕月一声令下。 “放!” 又是五十支弩箭射出。 趴在墙头的黑衣人无处可躲,纷纷中箭坠落,摔在地上,有的当场毙命,有的惨叫连连。 陆苍茫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李渡在城外布置了人手,在自己的家里也布置了天罗地网。 他咬着牙,亲自冲向大门,一掌拍飞门板,冲了进去。 然而他刚踏进院子,就看见第三排弩手已经换好了弩箭,五十支箭矢对准了他的胸口。 苏枕月站在弩手后面,手里握着短剑,冷冷地看着他。 “放!” 五十支弩箭齐发。 陆苍茫挥掌拍开十几支,但箭太多了,三支射穿了他的肩膀,一支擦过他的脸颊,鲜血直流。 他踉跄后退,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 苏枕月一挥手, “杀!” 青鸾卫十二人从两侧杀出,影卫十八人从暗处现身,将剩下的黑衣人团团围住。 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百里菲菲从后院冲出来, 软鞭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啪的一声,抽飞了一个黑衣人的头盔。 她一边打一边喊: “婉雪,你护着琬华和云华,别出来!” 云婉雪抱着李云华退到正厅里面, 海棠和桑芽挡在门口, 手里握着擀面杖和菜刀, 两个丫头吓得腿都在抖, 但死死挡着门,不肯让开。 琬华站在窗边, 看着院里的激战, 心里焦急, 但知道自己武功不行, 出去只会添乱, 只能静静地观战。 …… 第506章 菲菲阿牛杀强敌,李渡大院险情移。 战斗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 四五十个黑衣人,被射杀了大半。 剩下的十余人虽个个带伤,却无一不是六品以上的高手, 困兽犹斗,凶悍异常。 青鸾卫和影卫团团围住, 逐个击破,院子里刀光剑影,鲜血飞溅。 陆苍茫身负重伤, 胸口被苏枕月刺了一剑, 左肩还中了一支弩箭, 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袍。 他被三个青鸾卫围攻,节节败退, 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但他毕竟是玄天宗的太上长老, 实打实的无限接近九品初期的修为摆在那里。 即便重伤, 三个青鸾卫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他。 陆苍茫大喝一声, “滚开!” 忽然虚晃一掌,掌风凌厉, 逼退面前的青鸾卫。 他没有逃跑,他知道自己跑没有任何含义。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猛地转身,朝正厅的方向扑去。 正厅里, 云婉雪护着琬华和李云华, 海棠和桑芽两个小丫头已经吓傻。 严嬷嬷从后面准备飞身救主。 陆苍茫狞笑着, “给我死来。” 准备强行绕过云婉雪和严嬷嬷等高手, 挥出一掌,直取琬华母子性命。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琬华和李云华,母子俩都得死。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人影从侧面横飞过来, 一脚踹在陆苍茫的掌上。 “砰!” 掌脚相交,气浪四散。 百里菲菲落在地上,踉跄了两步, 左臂被掌风扫到,衣袖碎裂, 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上面瞬间浮起一片青紫。 这里的战力天花板就是她了, 八品初期修为,对上八品巅峰带伤的陆苍茫,旗鼓相当。 她疼得龇了龇牙,却没有后退半步, 反而挡在了正厅门口, 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老东西,想动她们?先过老娘这关!” 陆苍茫定睛一看,有点小瞧百里菲菲。 他冷笑一声: “区区八品初期,也敢挡我?找死!” 他提气运掌,再次扑来。 虽然带伤在身,但八品巅峰的底子还在, 这一掌依然有七成功力, 足以劈死一个八品初期。 百里菲菲不退反进, 双掌齐出,迎了上去。 “砰!砰!砰!” 两人对轰,气浪翻滚。 百里菲菲连退五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林苍茫也退了两步,胸口被苏枕月刺出的剑伤崩裂,鲜血喷涌而出。 陆苍茫瞳孔微缩,满脸不可置信, “八品初期……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内力?” 他哪里知道,百里菲菲的内力虽然只有八品初期,但她和李渡双修后,身体里已经有了李渡的内力,那可是系统外挂送的,这个世界没有,有作弊嫌疑。 内力之强,远超同阶。 再加上她打法凶悍,不要命,硬是把一个带伤八品巅峰拖入了泥潭。 百里菲菲一抹嘴角的血, “再来!老匹夫!” 又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不再硬拼掌力,而是贴身近战。 她像一条泥鳅一样在陆苍茫身边游走, 掌打、肘击、膝顶、头撞,无所不用其极。 陆苍茫重伤之下,反应慢了半拍,被她连打了好几下, 肋骨断了两根, 左眼也被她一肘砸得乌青。 林苍茫暴怒一声, “贱人!” 再次拼尽全力,一掌拍出。 百里菲菲躲闪不及,被掌风扫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喷出一口鲜血。 但她咬着牙,又站了起来。 云婉雪一声惊呼, “菲菲!” 也准备加入战斗,毕竟,她也是妥妥的七品巅峰,但是她实战经验严重不足。 百里菲菲吼道, “你别过来,保护好她们。” 眼睛却死死盯着陆苍茫。 陆苍茫也不好受。 他的内力已经耗得七七八八,身上的伤口全部崩裂,整个人成了一个血人。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泊。 他喘息着,举起颤抖的手掌,对准了百里菲菲。 “死……都给我死……!!” 就在这时,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老东西,俺阿牛来送你一程!” 秦阿牛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陆苍茫身后。 他手里握着一根手臂粗的硬木棍子, 双手攥紧,抡圆了, 照准陆苍茫的后脑勺狠狠就是一棍。 “砰!” 这一棍,秦阿牛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他武功不高,但天生神力,一棍下去,少说有几百斤的力道。 陆苍茫后脑勺凹陷,眼珠子凸了出来,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他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鲜血从他脑袋下面汩汩流出,染红了青石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阿牛喘着粗气,扔掉棍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乖乖……吓死俺老牛了……” 他哆嗦着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俺……俺打死了一个准九品?” 苏枕月走过来,检查了一下陆苍茫的尸体,确认死透了,才松了口气。 她看了一眼秦阿牛,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打得好。” 秦阿牛咧嘴笑了, 笑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 连忙爬起来跑到百里菲菲身边: “菲菲姐,你没事吧?” 百里菲菲靠在柱子上,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丝。 她瞪了秦阿牛一眼: “叫谁姐呢?老娘比你小!” 秦阿牛挠挠头: “那……菲菲妹子?” 百里菲菲懒得理他,转头看向苏枕月: “院子里清理干净了?” 苏枕月点头: “最后一个。玄天宗四十七人,全部击毙。” 百里菲菲这才彻底放松下来,身子一软,顺着柱子滑坐到地上。 她看了看正厅里安然无恙的云婉雪、琬华和李云华,又看了看两个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小丫头,忽然笑了。 “还好……没给李渡丢人……” …… 与此同时,青州城外。 李渡和霍青璇带着两百弓弩手精锐,正快速赶往影月门藏身的山谷。 夜色如墨,山路崎岖。 李渡一边带人狂奔,一边在小声骂: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倪天行这老狐狸,还真是个人物。幸亏我早有准备,不然就被端了老巢了。” …… 第507章 非常恼怒倪天行,李渡五招杀天风。 霍青璇跟在他身边,速度丝毫不慢。 她没有接话,目光扫过前方的黑暗,耳朵微微动着,时刻警惕周围的动静。 李渡忽然小声喊了一声。 “青璇。” 霍青璇偏头看他。 “嗯?” 李渡指了指她, “你伤还没完全好,要不你在这里接应?我带人去就行。” 霍青璇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平淡: “阁主,您觉得我会听吗?” 李渡被噎了一下,干咳一声: “不会。” 霍青璇突然噗嗤一笑, “那您还问。” 李渡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无奈,又有点暖。 这个女人,从来都是这样。 嘴上不多说一句,但每次最危险的时候,她都站在他身边。 从常州到青州,从青州到雪州,从雪州又到青州, 一路走来,她身上的伤从来没断过,可她从来没有退过一步。 李渡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对她说点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时候。 前面还有一场硬仗,倪天行还活着,林天风还在。 等打完仗,等一切尘埃落定,他再好好跟她说。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下去,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加速!赶到山谷!干掉他们!” …… 山谷里,倪天行正在焦急地等待。 他已经收到了城里传来的信号,陆苍茫那边动手了,但信号只响了一下就断了。 他派出去联络的人也没有回来。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林天风,你的人怎么还没消息?” 林天风也急了。 他在原地转了好几圈,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我派人去看看。” 他刚转身,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脚步声。 整齐划一,像军队。 倪天行脸色一变: “有埋伏!” 话音未落,山谷四周忽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火光映照下,李渡站在最前面,出现在山谷入口。 他身后跟着两百弓弩手,弩箭上弦,对准了山谷里的所有人。 “倪掌门,久仰久仰。天风小儿,好久不见!” 李渡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带着几分调侃, “两位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我青州城来赏月?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酒菜。” 倪天行脸色铁青: “李渡,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 李渡收起笑意, “应该什么?应该在城里被你的人围杀?” “倪掌门,你也太小看我了。你那点声东击西的把戏,我十岁就不玩了。” 他挥了挥手。 “放箭!” 两百支弩箭同时发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山谷里无处可躲,影月门的人纷纷中箭倒地。 倪天行挥剑格挡,但箭太多了。 他左臂中了一箭,鲜血直流。不过都是皮外伤。 林天风更惨,腿上中了两箭,不过也影响不大。 三轮箭雨过后, 其他的影月门高手就惨了,死伤大半。 剩下的十几个也个个带伤, 毫无斗志。 倪天行咬着牙,看向李渡: “李渡,你卑鄙!” 李渡拔出惊鸿剑,慢慢走向他。 “卑鄙?你们半夜偷袭我的家,想杀我的女人和孩子,这叫不卑鄙?”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倪天行心里, “你们勾结林天风,想瓜分我的青州雪州,这叫不卑鄙?倪掌门,你跟我讲卑鄙,你也配?” 倪天行脸色涨红,提剑冲向李渡。 林天风也准备劈掌过来, 霍青璇正要上前,被李渡拦住。 他看向林天风, “青璇,你对付倪天行。这个老东西,交给我。” 霍青璇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迎向倪天行。 她知道李渡的用意, 倪天行是杀她外公的仇人, 这最后一刀,李渡留给了她。 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阁主,从来都是这样。 他记得她的事,记得她的仇,记得她的每一句话。 他从来不说,但他都记在心里。 …… 林天风九品中期的气势爆发出来,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了。 “李渡,半年前在栖霞山,你不是我的对手。今天,你照样不是!” 李渡提着惊鸿剑,慢慢走向他。 步伐不紧不慢,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他的气息很平,很稳,甚至看不出任何杀意。 “林宗主,你儿子林迪安死在我手里,你要报仇,我理解。但你不该勾结影月门,不该打我女人和孩子的主意。” 林天风暴喝一声, “废话少说!拿命来!” 接着一掌劈向李渡,势大力沉, 九品中期的全力一击,内力几乎破空而出,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渡轻轻侧身,掌风贴着他的衣襟掠过,斩断了几根发丝。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惊鸿剑使出。 剑光如白练,直刺林天风的胸口。 林天风赶紧抽出一把刀进行格挡, 刀剑相交,迸出一串火花。 林天风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剑上传来,虎口剧痛,刀差点脱手飞出。 “怎么可能?!” 半年前在栖霞山,李渡不过七品,在他手下撑不过十招。 可现在,这一剑的力量,至少是九品后期, 不,巅峰!甚至更高! 李渡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一剑快过一剑,剑光如织,将林天风笼罩其中。 每一剑都震得他气血翻涌,步步后退。 他的刀法在李渡的剑面前,就像小孩的玩具,破绽百出。 第三剑,惊鸿剑削飞了林天风的刀尖。 第四剑,剑尖划过林天风的手腕,筋脉断裂,钢刀落地。 第五剑,惊鸿剑刺穿了林天风的胸口。 林天风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嘴唇哆嗦着: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李渡收剑,淡淡道: “我不是怪物。我只是进步比较快。” 林天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他至死都没想明白,半年前还在他手下苦苦支撑的李渡,怎么会变得如此强大。 九品中期,大陆金字塔尖的翘楚存在, 竟然在李渡手下走不过五招。 …… 第508章 天行也被诛杀了,李渡青璇更近了。 那边,霍青璇和倪天行的战斗却陷入了胶着。 倪天行虽然左臂中箭,但武功毕竟深厚,八品中期的修为摆在那里。 霍青璇只有七品巅峰,差了差不多整整一个大境界。 她靠着身法和剑法的精妙,勉强与倪天行周旋, 但每一剑对拼,都震得她虎口发麻,气血翻涌。 三十招过后,倪天行渐渐占了上风。 他一掌震退霍青璇,霍青璇连退七八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倪天行没有追击,而是转身就跑, 他看出来了,李渡那厮的实力远超预期,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他刚跑出几步,就看见李渡站在他面前,惊鸿剑横在身前。 “倪掌门,去哪儿?” 倪天行脸色惨白,转身又想跑。 李渡没有给他机会。 一剑刺出,快如闪电。 倪天行挥剑格挡,但李渡的剑太快了, 第一剑荡开他的剑, 第二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倪天行扑倒在地,挣扎着翻过身,看着霍青璇,嘴角渗出血丝。 他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甘, 他堂堂影月门掌门,无限接近九品的高手,竟然两招就被杀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眼神涣散,对着霍青璇说道, “你……你外公……是我杀的……但影月门……在他手里……越来越弱……我杀他……是为了影月门……” 霍青璇走过来,蹲下,剑尖抵在他咽喉上。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报了杀亲之仇的人。 但李渡注意到,她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霍青璇突然问道, “我外公对你好不好?” 倪天行愣了一下。 霍青璇继续说道, “他对你视如己出,教你武功,传你掌门之位。你怎么对他的?” 倪天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只是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霍青璇没有再看他的眼睛。 她一剑刺穿了他的咽喉。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倪天行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霍青璇站起来,背对着李渡,一动不动。 微弱的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她的腰背挺得笔直。 虽然霍青璇的外公对她非常不好, 把她做一个杀手培养, 但毕竟是唯一的血脉至亲。 李渡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碰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和她并肩而立,看着地上那具尸体。 风从山谷里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过了很久,霍青璇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渡哥。” “嗯。” “谢谢你。” 李渡偏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依然冷硬,但眼角有一点亮光,月光映在湿润的眼睛里。 李渡说, “谢什么谢,你是我的人。帮你报仇,应该的。” 霍青璇转过头,看着他。 “我是你的人。” 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句话,你以前也说过。” 李渡带点自嘲, “我说过吗?” 又想了想,好像确实说过。 在常州,在她第一次决定跟他走的时候。 那时候他说的是“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 差不多的意思,但味道不一样。 霍青璇说, “你说过,在常州,漕运码头。” 李渡笑了: “你记性真好。” 霍青璇没有再接这个话题,只是抬头看了一下天,轻声说道, “走吧,回家。” “回家”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让李渡心里一暖。 这个女人,从来都把“李府”叫做“李府”,把“青州”叫做“青州”。 今天第一次,她说“回家”。 “好,回家。” …… 李渡和霍青璇带着弓弩手回到青州城时,天已经快亮了。 李府门口,苏枕月正在清点战利品。 看见李渡回来,她迎上去: “阁主,城里清理干净了。玄天宗四十七人,全部击毙。领头的太上长老被百里将军和秦阿牛合力杀了。” 李渡点头: “菲菲呢?受伤了没有?” 苏枕月回道, “伤了,不重。她一个人硬扛了准九品二十多招,把对方的内力耗尽了。” 李渡皱了皱眉,快步走进李府。 院子里青石板上的血迹还没干,空气中还有较为浓重的血腥味。 海棠和桑芽正在带着下人用抹布擦地。 百里菲菲坐在正厅的椅子上, 左臂缠着绷带, 胸口也裹了一层布, 脸色苍白但精神还不错。 她正端着一碗热汤喝, 看见李渡进来,连忙把碗放下, 站起来。 “李渡!你没事吧?” 她上下打量他, 确认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李渡走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了看她胳膊上的伤, 又看了看她胸口的绷带, 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怎么伤成这样?” 百里菲菲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 “没事,皮外伤!那个老东西比我还惨,脑袋都被秦阿牛打扁了。” 秦阿牛在旁边咧嘴笑: “俺阿牛就是补了一棍,主力是菲菲姐…菲菲妹子。” 百里菲菲瞪了他一眼: “闭嘴。” 李渡有些感动, “菲菲。辛苦了。” 百里菲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像一朵花在阳光下绽开。 “不辛苦,你没事就行。” 李渡心里一暖,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又想起她肩膀上全是伤, 手悬在半空中, 改成了拍了拍她的脑袋。 百里菲菲被他拍得一愣,然后脸腾地红了。 “你……你干嘛!” 她捂住脑袋,瞪着李渡,耳朵根都红了。 李渡笑了: “谢谢你,菲菲。” 百里菲菲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谁都没听清。 但她的嘴角,弯成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 琬华抱着李云华从后院走出来。 她看见李渡,眼眶一下子红了,但她忍住了,没有哭出来。 她只是走过来,把孩子递给他,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回来就好。” 李渡接过李云华,小家伙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低头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抬头看向琬华。 “琬华,吓着了吧?” 琬华摇了摇头: “有菲菲和苏姑娘在,我不怕。” 她的声音很稳,但李渡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把李云华换到左手, 伸出右手, 把琬华揽进怀里。 轻声安慰, “没事了,都过去了。青州已经太平了。” …… 第509章 青州已经很太平,李渡章甘议新城。 战斗结束后的第二天, 青州城终于恢复了平静。 李渡起了个大早,站在刺史府二楼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晨光熹微,已经有小贩推着车出来摆摊了。 卖豆腐脑的老张头在街角支起摊子,热气腾腾的锅里飘出豆香。 卖菜的大婶挑着两筐青菜从城外进来,筐子里的菜叶上还挂着露水。 几个孩子背着书包,嘻嘻哈哈地往学堂跑。 李渡看着这一切, 心里涌起一股踏实的感觉。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老百姓能吃饱饭,孩子能读书,做生意的不怕被欺负,种地的能有个好收成。 简简单单,但比什么都强。 他慢慢踱步回到李府,正好碰上海棠端着洗脸水出来。 海棠打着哈欠,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阁主,您怎么起这么早?” 李渡接过毛巾擦了把脸, “睡不着。秦阿牛呢?” 海棠笑嘻嘻地说道: “阿牛哥在后院呢,一大早就带着工匠在那里量地。” 李渡笑了。 这个秦阿牛,干活比谁都积极。 后院那块空地,李渡早就想好了要建护卫房。 现在李府里住的人越来越多,云婉雪、百里菲菲、琬华,还有海棠桑芽两个丫头,再加上苏枕月和她的青鸾卫,客房和下人房都快住不下了。 严嬷嬷和沁瑶这次来,也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这点,他作了安排。 他走到后院,看见秦阿牛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尺子,跟几个工匠比比划划。 “阿牛。” 秦阿牛抬头,咧嘴一笑: “阁主!您来了!我正在跟他们商量呢,这两排房子怎么建,坐北朝南还是坐西朝东。” 李渡走过去,看了看那块空地。 地方不小,建两排房子绰绰有余。 “坐北朝南,采光好。每排六间,每间带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点花花草草。青砖瓦房,别弄得太寒酸。” 一个老工匠在旁边记着,一边记一边点头。 秦阿牛挠挠头: “阁主,这得花不少银子吧?青砖瓦房,还要带院子,六间下来,少说也得几百两。” 李渡笑了: “银子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这儿有。”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秦阿牛, “给,这里至少一万两以上,够不够?” 秦阿牛接过银票,眼睛瞪得溜圆: “乖乖,一万两!阁主您哪来这么多银票?”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问。好好干活,把房子建好了,剩下的银子你拿去给工匠们发赏钱。” 秦阿牛乐得合不拢嘴,转身对工匠们喊: “听见没?阁主说了,干好了有赏钱!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工匠们个个喜笑颜开,干活更有劲了。 …… 李渡从后院出来,正好碰见苏枕月。 苏枕月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劲装,腰间挂着短剑,头发高高束起,显得干净利落。 她身后跟着两个青鸾卫的姑娘,个个英姿飒爽。 苏枕月抱拳道, “阁主,经过昨夜的动荡,我重新加强了城里的防卫。青鸾卫十二人,分三班,日夜守着李府。影卫十八人在城里城外布了眼线,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报。” 李渡点头: “辛苦了。苏姑娘,你办事我放心。” 苏枕月嘴角微微上扬,算是笑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了。 李渡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蓝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日子虽然忙,但忙得踏实。 他又想起一件事: “去请章甘章老先生来一趟。” 章甘是能工巧匠,精于城市规划。 之前栖霞新城就是他和卞十五一手建起来的,布局合理,井井有条。 青州城要扩建,离不开他。 不到半个时辰,章甘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图纸卷轴,真是敬业啊,可以说是走到哪量到哪。 章甘笑眯眯地抱拳。 “阁主,您找我?” 李渡把他请进书房,摊开青州城的地图。 “章老,我想把青州城扩大。现在的城墙太小了,人越来越多,住不下。我想把城东那片空地利用起来,建一个新城区,和现在的老城区连成一片。您看看,” 章甘趴在地图上看了半天,没有提出具体好的思路。 李渡干脆自己来了, “章老,你看!青州城地势平坦,东边有大片空地,建新城绰绰有余。我的想法是,以老城为中心,向东扩建三里,新建四条主干道,南北各两条,东西各两条,形成井字形布局。中间留一个大广场,逢年过节老百姓能聚在一起热闹热闹。” 章甘连连点头,眼睛发亮, “妙啊,妙啊,阁主,您继续说下去。” 李渡继续描绘, “广场周围建商铺、酒楼、茶馆,形成商业中心。再往外,分东南西北四个居住区,每个区设学堂、医馆、水井、公厕。城墙要加高加厚,城门要改造,还要挖一条护城河,引山上的水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章甘激动得赶紧拿出笔,一笔一画记下来,然后还在地图上标注,真的有种茅塞顿开感觉, 然后又不住点头,一顿彩虹屁狂输出, “太妙了,阁主,您真是天人啊,……” 李渡心中一阵尴尬,这只不过是前世的城市规划基本操作而已, 他笑着说: “章老才是专家,我只是提一些设想罢了,关键执行,还得靠您,这么办的话,大概需要多少银子?” 章甘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阵: “城墙、护城河、道路、房屋,加起来至少得十五万两。” 李渡想了想,他现在手头银子不多, 但系统空间里有一万两黄金和五六万剩余白银。 黄金和白银的比价是一比十,一万两黄金就是十万两白银,再加个白银,建个新城,刚刚好啊。 哎,还是钱不够用哦。青州雪州都免税,幸亏挖密藏,家底还算可以,不过,后续压力就比较大啊。 先过了这一关再说,于是他笑着说道, “银子的事您不用担心。章老,这件事就交给您了。需要多少工匠,您去招。需要多少材料,您去买。不用省钱,但要保证质量。” 章甘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阁主放心,老朽一定把青州城扩建得漂漂亮亮的!” 李渡扶起他: “章老辛苦了。” 章甘走后, 李渡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青州城要扩建, 鹰门关要打, 北莽那边要防,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但每一件都得办, 而且得办好。 …… 第510章 李渡武功传成神,系统奖励真的行。 李渡,惊鸿一剑, 击败玄冰门天之骄子墨渊, 五招斩杀九品中期林天风, 一剑怒斩野心勃勃倪天行的消息, 半个月内传遍了整个天源大陆。 各个朝堂震惊, 每个门派震惊, 大家都有一个共识, 这个李渡,惹不起,只能躲得起。 青州彻底安稳下来了, 连潜伏的极少数探子, 都缩着不敢有任何行动, 生怕被李渡一剑劈成两半。 但传得最邪乎的, 不是朝堂和江湖, 而是民间。 青州城里的茶馆,每天坐满了人。 说书的刘先生把李渡的故事编成了段子, 一拍惊堂木,满堂喝彩。 “话说那北莽七王爷墨渊,九品高手,玄冰门首席弟子,一把长剑使得出神入化!他带着一腔杀意,夜闯李府,要与李阁主一决高下!” “李阁主端着酒杯,不慌不忙,只说了四个字——你让不起!墨渊大怒,拔剑便刺!说时迟那时快,李阁主惊鸿剑出鞘,只一剑,便刺穿了墨渊的胸口!” 台下听众一片惊呼。 “哗——” 刘先生唾了一口唾沫,接着又绘声绘色地说道, “那墨渊捂着胸口,跪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他可是九品高手啊,在李阁主手下连一招都走不过!” 一个老头拍着大腿: “乖乖,李阁主这是什么武功?” 刘先生摇着折扇: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李阁主练的是神仙剑法,不是咱们凡人能揣摩的!” 台下哄堂大笑。 …… 另一个说书的张先生,专讲李渡杀林天风的故事。 “那林天风,玄天宗宗主,九品中期,在大陆上横着走的人物!他带着三十多个高手,埋伏在青州城外,要取李阁主的性命!” “李阁主单枪匹马,提着惊鸿剑,一个人走进了山谷。林天风大喝一声,举刀便砍!李阁主轻轻侧身,一剑,两剑,三剑,四剑,五剑!只用了五剑,便刺穿了林天风的胸口!” “那林天风临死前问了一句话,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李阁主淡淡道,我不是怪物,我只是进步比较快。” 台下掌声雷动。 “好!李阁主霸气!” “五剑杀九品中期,这是什么概念?” “李阁主现在至少九品巅峰了吧?说不定已经是传说中不存在的境界了!” 孩子们在街上追逐打闹,嘴里喊着: “李阁主!五剑!林天风!死!” 大人们听了,笑骂一句: “小兔崽子,别乱喊。” 但眼里全是笑意。 青州的百姓,已经把李渡当成了神。 不只是青州,雪州的百姓、黛州的百姓、云州的百姓, 甚至北莽的百姓,都在传李渡的故事。 有人说李渡是天上星宿下凡, 有人说李渡是前朝皇室后裔, 有人说李渡有仙人指点, 武功天下第一。 传得越来越离谱, 但越离谱越有人信。 黛州,龙玉宸的行宫里,密探把民间的传言一字不漏地报了上去。 龙玉宸听完,沉默了很久。 “民间已经把李渡传成了神仙。” 他喃喃道, “这个人,不能再让他壮大了。” 云州,龙玉荣看完密报,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民间把李渡传成了神仙,龙玉宸该睡不着觉了!” 潭州,龙玉谦正在后花园赏花。 他听完密报,笑了笑。 “李渡啊李渡,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派人再去青州,送一份贺礼,就说本王恭喜李阁主武功大成,愿与他永结盟好。” 北莽,墨野在朝堂上大发雷霆。 “废物!一群废物!朕的七弟被李渡刺伤了,你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大臣们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墨野冷静下来后,下令悬赏李渡的人头,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但这些,李渡都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为什么自己这么大功劳,系统还没奖励?? 这天晚上, 李渡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闭上眼睛, 在心里默默呼唤。 “统子哥,统子哥,你在吗?” 系统没有回应。 李渡也不在意,继续说: “统子哥,我穿越过来快一年了。当初你说过,一年内要成立一个小有名气的组织。你看现在,云雾阁的名声传遍了整个天源大陆,青州雪州都是我的地盘,江湖上谁不知道我李渡?这算不算小有名气?” 系统沉默了三秒钟。 突然,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他脑海里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达成一年内成立获得一定地域影响力的组织成就。奖励发放中……” 李渡心里一喜,但面上不动声色,静静地等待着。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奖励一:黄金十万两,已存入系统空间。” “奖励二:神药续骨丹三枚,可修复断裂筋骨,药到病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奖励三:大莽堪舆图一幅,标注北莽全境山川河流、关隘道路、兵力部署,精确到里。” “奖励四:千机匣图纸一份,可连发十二支弩箭,射程三百步,比普通连弩更精良。” 李渡听完,心里乐开了花。 系统,你真是我的亲哥啊,不不不,你是我的亲爹,瞌睡来了就送大大的枕头。 十万两黄金!够我修十个青州城了! 续骨丹!正好给周世明治腿! 北莽堪舆图!这玩意儿太有用了,有了它,打鹰门关、劫粮道,就跟开了天眼一样! 千机匣图纸!比连弩还厉害,一次十二发,射程三百步,这要是造出来,攻城守城都是大杀器! 给完奖励的系统,就开始习惯性地沉默了,毫无回应。 李渡也不在意,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千机匣图纸看了一遍,越看越兴奋。 这玩意儿比林栖梧现在造的连弩先进多了, 一次装十二支箭,射速快,精度高,结构也不复杂, 以林栖梧的手艺,应该能造出来。 他把图纸收好,打算明天给林栖梧看。 …… 第二天下午,周世明从雪州回来了, 他被李渡安排在雪州,暂时帮助澹台闻,现在基本理清,回青州就职。 李渡在李府门口等着,看见周世明下马,连忙迎上去。 “世明,一路辛苦!” 周世明笑着抱拳: “阁主客气了。雪州那边的事都安排妥了,澹台先生让我回来协助您处理政务。” …… 第511章 世明腿疾神药治,青州要招百姓至。 李渡拉着他的手往里走: “来来来,进屋说话。” 两个人进了书房,海棠端上茶来。 李渡看着周世明走路时一瘸一拐的左腿,心里不是滋味。 周世明是个能干的人,脑子灵,办事利落。 唯一的遗憾就是这条腿,当时被进攻青州的北莽人给打断了。 在大幽朝,除开太监,身体有残缺的人是不能当官的。 虽然青州不归大幽朝管, 但周世明心里肯定有疙瘩。 “世明兄,你的腿……” 周世明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苦涩: “没事,习惯了。不影响干活。” 李渡摇摇头: “世明兄,你的腿,我能治。” 周世明一愣: “什么?” 李渡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续骨丹。 那丹药用一个小瓷瓶装着,打开瓶塞,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满室生香。 丹药是金色的,圆滚滚的,像一颗小金豆子,在阳光下闪着光。 周世明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药?” 李渡把丹药递给他, “续骨丹。吃下去,你的腿就好了。” 周世明接过丹药,手在微微发抖。 他不是不信李渡,而是不敢相信。 这条腿他瘸了大半年,找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药,都说治不好了。 现在李渡突然拿出一颗丹药, 说吃了就好,他怎么能不激动? “阁主,这……这太贵重了……” 李渡摆摆手: “贵重什么?再贵重的药,也是给人吃的。你是我的兄弟,你的腿好了,才能更好地帮我。吃吧,别废话了。” 周世明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 最终还是把丹药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腹部升起, 像一股暖流,缓缓流向他的左腿。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断裂的筋脉像春天的柳枝一样, 重新生长、连接、愈合。 周世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左腿,眼睛瞪得溜圆。 他能感觉到,那条瘸了快大半年的腿, 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知觉。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骨头里爬,痒痒的,麻麻的,但很舒服。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暖流消失了。 周世明慢慢站起来,试探着走了两步。 左腿稳稳地踩在地上, 不疼了,不瘸了。 他又走了两步,还是稳稳的。 他走了第三步, 第四步, 第五步…… 忽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李渡,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阁主……”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地板上,砰砰砰三个响头。 “阁主大恩大德,周世明没齿难忘!这条命,卖给阁主也无法偿还啊!” 李渡连忙扶起他: “起来起来!多大点事,值得跪?你是我兄弟,兄弟之间不说这些。” 周世明站起来,擦了擦眼泪,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释然,有希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边的芦苇,爬上了岸,看见了阳光。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世明兄,你的腿好了,以后干活得更卖力。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我兄弟就少给你派活。” 周世明哈哈大笑: “阁主放心,我这条命都是您的,干活算什么?”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完之后,李渡拉着周世明坐下,正色道: “世明,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周世明连忙说, “阁主请说。” 李渡想了想,说道, “青州现在的局面你也知道。地盘是打下来了,但人不够。青州城满打满算才十几万人,雪州那边虽然有三十多万,但雪州是最穷的地方,大半是穷苦百姓,他们的日子并不好过。” “我想把雪州的穷人迁一部分到青州来,给他们分地、盖房、免税,让他们在这儿安家。你觉得怎么样?” 周世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吟片刻。 “阁主这个主意好。但有两个问题。” 李渡哦了一声, “你说。” 人逢喜事精神爽,周世明侃侃而谈, “雪州的百姓不一定愿意来。故土难离,这是人之常情。他们祖祖辈辈住在雪州,突然让他们搬到几百里外的青州,心里会不踏实。” 李渡点头: “有道理。那怎么办?” 周世明放下茶杯: “所以不能硬迁,要引导。派人在雪州张贴告示,把青州的好处写得清清楚楚。免税三年、分田到户、孩子上学管饭、来了就发安家费。虽然这些,雪州也有,但是青州运作更成熟。” “另外,找一些胆大的、愿意先来的,给他们更多的好处,让他们做榜样。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看见别人过好了,后面的人就会跟着来。” 李渡眼睛一亮: “这个主意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世明接着建议, “另外,光靠雪州的人不够。青州要想发展壮大,得吸引全天源大陆的人来投。我听说北边北莽的地方,老百姓日子不好过。南边龙玉宸的地盘,税重得吓人,百姓苦不堪言。龙玉荣那边虽然好些,但也强不到哪去。这些地方的百姓,都想找个能活命的地方。咱们青州,就是那个地方。” 李渡听得热血沸腾: “对!发布告示,欢迎各地的人来投!不管是从哪里来的,只要愿意在青州安家,一律分地、免税、管饭吃!” 周世明笑了: “阁主豪气。但光有告示不够,还得有人去各地宣传。派几个能说会道的人,去黛州、云州、潭州,甚至北莽那边,把青州的消息散出去。老百姓不是不想跑,是不知道往哪跑。让他们知道青州是个好地方,他们自然就来了。” 李渡一拍桌子: “好!这事你来办!需要多少钱,你开口。” 周世明想了想: “至少五千两。主要是路费和宣传的费用。” 李渡二话不说,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些黄金递过去: “这里大概有一万两。多的你留着,后面还有用。” 周世明接过黄金, 看了李渡一眼, 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他心里嘀咕, 这阁主怎么说拿黄金就有黄金, 看来阁主真是个奇人啊。 …… 第512章 众将分析鹰门关,系统任务又到来。 不过周世明面上不显, 只是将黄金小心收好, 又抱拳道: “阁主,还有一件事。” 李渡回应, “你说。” 周世明脚好了,思路更清晰了, “青州、雪州现在缺人,不光缺百姓,还缺人才。治理两个州,光靠咱们几个是不够的。需要懂农事的、懂水利的、懂商业的、懂律法的,各种各样的人才。” 他接着侃侃而谈, “我建议,在青州城开一个招贤馆,不管是谁,只要有一技之长,都可以来报名。经过考核,合格的录用,给官给俸。” 李渡连忙击掌叫好: “这个主意好。但咱们的官,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别的地方当官是为了发财,咱们这儿当官是为了做事。俸禄不能太低,低了没人来,但也不能太高,高了会养出贪官。” 他想了想,接着吩咐道, “这样,你定一个标准,比你现在的俸禄低一些,但比别的地方高一些。另外,设立考核制度,干得好的升官加俸,干得差的滚蛋。” 周世明点头: “阁主英明。” 李渡摆摆手: “别英明不英明的,我就是个摆烂的。世明兄,政务的事就交给你了。你全权负责,不用事事请示我。遇到大事拿不定主意的,再来找我。” 周世明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属下必不负阁主所托。” 李渡扶起他: “别属下属下的,咱们是兄弟。” …… 周世明走后, 李渡又让人去请厉无心、林栖梧和霍青璇。 厉无心是第一个到的。 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从城外军营赶来,身上还穿着甲胄,风尘仆仆。 “阁主,您找我?” 李渡指了指椅子: “坐。等人到齐了再说。” 林栖梧第二个到。 她穿着粗布衣裳,袖口沾着木屑, 显然是从工棚里直接赶来的。 林栖梧行了个礼, “阁主!” 然后,在厉无心旁边坐下。 霍青璇最后一个到。 她手里提着软剑,身上穿着劲装,头发高高束起,干净利落。 她看了李渡一眼,没有说话,靠在门框上,剑抱在怀里。 人到齐了,李渡关上门,摊开一张地图, 这图,当然不是普通的地图, 是刚刚系统奖励的那幅北莽堪舆图。 图上标注极为详细,山川河流、关隘道路、兵力部署, 甚至连每个驿站有多少驻军都写得清清楚楚。 真的是北莽的百科全书。 厉无心一看就瞪大了眼睛: “阁主,这地图哪来的?怎么这么详细?” 李渡随口道: “幽影司花大价钱买的。” 他没有多说,指着鹰门关的位置, “你们看,鹰门关建在两座大山之间,东边是鹰嘴崖,西边是万丈渊,只有中间这条山谷能走人。城墙高三丈,厚两丈,全是青石砌的。关前这条山谷,最窄处只能并排走五个人,两侧山壁陡峭,爬不上去。” 他指着关北的区域, “但北莽的粮草要从天橡城运过来,经过这里、这里、这里。沿途要经过一片树林、一条河、一座山坳。这座山坳,两侧都是山坡,中间只有一条窄路,是最理想的伏击地点。” 林栖梧看得入神: “阁主,您这是把鹰门关研究透了?” 李渡笑了: “不研究透,怎么打?咱们不打关,打粮道。七万人每天要吃多少粮?粮道一断,他们撑不过一个月。等他们饿得没力气了,再攻城,事半功倍。” 厉无心拍手叫好: “这个主意好!阁主,您派谁去?” 李渡看了霍青璇一眼: “我亲自去。带青璇。” 厉无心一愣: “阁主,您亲自去?太危险了吧?” 李渡笑了: “危险?打仗哪有不危险的?再说了,我有易容术,混进去不难。青璇武功高强,跟着我,出不了事。” 林栖梧在旁边开口了: “阁主,您需要什么攻城器械?” 李渡从怀里掏出千机匣图纸,递给她: “栖梧,你看看这个。” 林栖梧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这是……连弩?一次能装十二支箭?射程三百步?” 李渡点头: “对。这是千机匣,比咱们现在造的连弩还要先进。你能造出来吗?” 林栖梧仔细看了一遍图纸,越看越兴奋: “能!结构不算复杂,关键是机括的精度。给我一个月,我能造出第一批。” 李渡说: “好,同步加强床弩也要继续造,至少二十架。需要多少银子,你开口。” 林栖梧算了算: “大概八千两。” 李渡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几坨黄金递过去: “大概一万五千两。多的你留着,后面还有用。” 林栖梧接过黄金,见怪不怪地点了点头。 李渡又看向厉无心: “厉大哥,这一个月,你把兵练好。重点是攻城和守城。云梯、冲车,都要练。我和青璇明天就出发,一个月后,你带兵直取鹰门关,我和青璇在北莽进攻,两面夹击。” 厉无心站起来,右拳抱在左胸上: “阁主放心,一个月后,保证给您打造一支虎狼之师!” 李渡点了点头,最后看向霍青璇: “青璇,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霍青璇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她长时间以来,从来都是这样。 李渡说去哪,她就去哪。 不问为什么,不问有多危险。 因为她知道,李渡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不过,她还是建议了一句: “渡哥,这次去北莽,是不是也让一些兄弟混进去,让他们见见世面?” 李渡听了,觉得很有道理: “就让吴尚、赵小虎带队,他们两个很机灵,且他们已经是四品了,让他们带自己一起,一共挑选十个。要都是弓弩手里的好手,至少三品以上。” 霍青璇点头,马上准备去了。 …… 当天晚上,李渡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正盘算着明天的行程, 忽然脑海里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声, 统子哥又来消息了,最近有点频繁啊, 【“叮!检测到符合救助标准对象第十四人:大幽原镇北将军古德宁。”】 …… 第513章 李渡青璇闯关用乔装,鹰门关内被抓进牢房。 李渡一愣,心想: “古德宁?原大幽赫赫有名的战神,最初还让菲菲找过他,听说,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系统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播报: 【“任务目标:找到被关押在清水镇的镇北将军古德宁,将其安全带回青州。任务奖励:???(完成后方可解锁)任务时限:三十天。失败惩罚:随机收回一项已获得奖励。”】 李渡皱了皱眉。 系统哥,你妹,又玩这一套啊,收回奖励? 把我收回去得了, 我每天累得半死,想好好休息一下都不行啊。 得了, 前世,牛马累死玩穿越, 今生,匡扶济世不停歇, 但愿,一日三餐不想事, 从此,琴棋书画妻和妾。 可现实是骨感的,李渡不得不拉回胡思乱想的思绪,开始分析起目标任务的人物。 古德宁,大幽朝响当当的一位名将, 大半年前在鹰门关兵败,具体原因不详,按理来说不应该,占据那么个险地,结果被北莽轻松攻破, 后来有消息传,他郁郁而终了。 怎么还活着? 还被关在清水镇? 难道其中有隐情? 他连忙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北莽堪舆图,找到清水镇的位置, 鹰门关以北一百里, 正是他打算去的那个小镇。 “系统,古德宁为什么会在北莽?他不是大幽的将军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给出了一段信息: 【“鹰门关之战,有内奸,其他信息不详。”】 李渡听完,心里翻江倒海。 一方面,又想骂狗日的系统,只提供一句不痛不痒的话,不过没好意思开口, 毕竟最近系统可给力了, 另一方面,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他想起当初研究鹰门关战报时的疑惑, 古德宁那么能打,怎么就败了? 原来不是他不行,是有人从背后捅刀子。 “内奸……” 李渡喃喃念着这个词,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他又问: “系统,你为什么让我救古德宁?” 系统没有回答。 李渡也不追问,反正系统给的任务, 完成了有奖励, 完不成有惩罚, 那就干呗。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清水镇正好是他要去的地方,救人和劫粮道可以一起做。 不过救人的事得小心,不能打草惊蛇。 他起身连夜去找霍青璇,把这事告诉了她。 霍青璇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古德宁,我听说过。大幽最后一个好将军。他若真还活着,值得救。” 李渡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到了清水镇,先找人,再烧粮。” 霍青璇没有多问,转身去收拾行李了。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李渡就起来了。 他花了小半个时辰,给自己换了一副面孔,六十多岁的老汉,满脸皱纹,花白胡子,佝偻着背,看起来像个庄稼人。 他又换了一身破旧的衣裳, 取出一根扁担、两个箩筐,箩筐里装着一些山货。 李渡指点霍青璇化了一下妆,易了一下容。 他在她脸上抹了些黄粉,画了几道皱纹,把她的眉毛画粗了一些,又在她的嘴角点了一颗痣。 霍青璇看着水里的倒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丑。” 李渡笑了: “丑就对了。在北莽,长得好看的女人容易惹麻烦。丑一点安全。” 霍青璇暗自嘀咕了一句, “可你渡哥不喜欢丑的啊……” 然后,没有再说话, 像是无奈,又像是认命。 …… 吴尚、赵小虎等十个精锐已经等在城外了。 其他八人都是弓弩手里的好手,个个武功在三品以上,擅长野外生存和潜伏作战。 李渡把他们分成两组, 让他们先走, 每组五人, 吴尚和赵小虎各带一队, 前后拉开半天的路程, 约定在鹰门关以北一百里的清水镇汇合。 李渡和霍青璇走在最前面, 扮作去北莽卖山货的父女。 他们走的是小路, 避开了北莽设在官道上的关卡。 这条路是幽影司的探子之前探出来的,虽然难走,但安全。 弯弯绕绕走了四天, 他们到了鹰门关。 …… 鹰门关建在两座大山之间,地势险要得令人咋舌。 东边的山叫鹰嘴崖,像一只巨大的鹰嘴,突出在关城上方,悬崖陡峭,猿猴难攀。 西边的山叫万丈渊,山体几乎垂直,下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裂谷,雾气缭绕,望之生寒。 关城就卡在两山之间最窄的一段地方或者说一个区域。 城墙用巨大的青石砌成,高三丈有余,厚两丈。 城墙上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箭楼, 箭楼里藏着弓弩手,居高临下。 城门是铁皮包的实木门,厚达半尺。 关前,朝向北莽方向是一条狭窄的山谷,最窄处只能并排走五个人。李渡和霍青璇没有急着过关,而是先绕到了关南的一处高坡上,远远地观察了一会儿。 确认守军的换班规律和盘查流程后,才挑着箩筐,沿着官道往关城走。 走到关口的时候, 他们发现今天的盘查比往常严得多。 城门口站着两排士兵,足足有二十多人,比情报显示的多了一倍。 每个过往的行人都要被搜身,箩筐、包袱要全部翻一遍,连鞋底都要敲一敲。 李渡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挑着箩筐,佝偻着背,慢慢走到城门口。 一个满脸横肉的小军官拦住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干什么的?” 李渡操着北莽口音,满脸堆笑: “军爷,俺们是清水镇那边的,去山里收了些山货,回来卖。” 小军官翻了翻箩筐,又看了看霍青璇,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但就是觉得不顺眼。 “从青州那边过来的?” 李渡点头: “是是是,从南边回来的。” 小军官一挥手: “从青州来的,一律先关起来!谁知道是不是云雾阁的探子?带走!” 几个士兵冲上来,把李渡和霍青璇按住了。 霍青璇的手已经按在了软剑的剑柄上,李渡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城门口有二十多个士兵,城墙上还有几百个守军, 就算杀出去,也会惊动整个鹰门关,后面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霍青璇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手。 两个人被五花大绑,推进了关城里面的一间牢房。 那个小军官根本没向上汇报, 更不知道岑二雄的真正想法。 像这样每天抓的人多了去了, 关几天,没什么油水就放了。 他连李渡和霍青璇的名字都没问, 就直接关了省事, 李渡本来想故技重施, 拿钱喂饱他们,然后赶路, 可按照前世的经验,牢房里一般都有发现,何不将计就计,去牢里探寻一番? …… 第514章 牢里果然有内幕,准备易容把城过。 牢房不大,只有几丈见方,阴暗潮湿,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 墙上挂着铁链和刑具。 李渡被推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关着七八个人了。 有老人,有年轻人,有商人打扮的,有农夫打扮的, 一个个灰头土脸,蜷缩在角落里,眼神呆滞。 霍青璇被关进了隔壁的一间牢房, 中间隔着一道木栅栏。 李渡靠墙坐下,闭上眼睛,心里飞速地盘算着。 这种小军官乱抓人,反而说明他们没有暴露身份。 只要没人认出他和霍青璇, 过几天可能就会被放出去。 但他等不了几天,他得尽快去清水镇。 旁边一个年轻人凑过来问。 “喂,老汉,你犯了什么事?” 李渡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这年轻人二十出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显然被打过。 李渡操着北莽口音,满脸委屈地说道, “俺也不知道啊。俺就是个卖山货的,他们非说俺是奸细。” 年轻人叹了口气: “这年头,当兵的想抓人就抓人,哪有道理可讲。我是从黛州来的商人,带着一批布匹想过关去北莽卖,结果被他们扣下了,说我偷运军资。我那点布匹,算什么军资?” 另一个老头插嘴道: “你们还算好的。我是来自清水镇的潭州人氏,就因为多看了那个守门的一眼,就被抓进来关了三天了。” 李渡心里一动,顺着话头问: “老哥,您是来自清水镇的?那您可知道,咱们镇子那个地牢里,关的是什么人?” 老头压低声音,满脸疑惑地问道: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李渡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俺就是听说那边守卫挺严的,好奇。” 老头左右看了看,凑过来小声说: “我告诉你,你可别往外传。那里面关的,是大幽原来的镇北将军古德宁!” 李渡心里一震,面上却做出惊讶的表情: “古德宁?他不是死了吗?” 老头摆手, “没死,没死,被关着呢。我跟你说,这里头的故事,曲折着呢!” 旁边那个商人也被勾起了兴趣,凑过来听。 老头清了清嗓子,开始讲: “古德宁你们知道吧?大幽最能打的将军,守着鹰门关,北莽人三年都没打下来。可大半年前,鹰门关突然就丢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李渡摇了摇头,他是真不知道。 老头咬着牙说道, “因为他最信任的副将,段子校!” 李渡听了,不自禁嘀咕道, “副将胆子小?副将胆子小,主帅就被抓?” 老头连连摆手, “不不不,不是胆子小,是叫段子校,” “那个段子校,被北莽人收买了。有一天晚上,他请古德宁喝酒,古德宁平时不喝酒的,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喝了两杯。结果那酒里下了药,古德宁喝完就晕了。段子校把他绑了,然后打开关门,把我们大莽人放了进来!” 他又接着说道, “十万大军啊,群龙无首,一夜之间就溃了。死的死,降的降。古德宁被俘,北莽人想让他投降,他不肯。北莽人就把他关在清水镇的地牢里,天天折磨,腿都打断了,可他硬是没松口。” 李渡恍然大悟地问道: “那段子校呢?” 老头啐了一口: “那个畜生,升官了!北莽人把他调到天橡城去了,听说还封了个什么将军。吃香的喝辣的,逍遥得很!” 旁边商人愤愤不平: “这种卖主求荣的东西,天理难容!” 老头叹气: “天理?这年头,哪有什么天理。古将军那么好的人,落得这个下场。段子校那种畜生,反而飞黄腾达。唉……” 李渡又问: “古将军被关在清水镇什么位置的地牢里?守卫多不多?” 老头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问这么清楚做什么?我可警告你,别想着去救人。那地牢外面有十几个守卫,两个时辰换一次班,还有巡逻的。清水镇里还驻着几百个兵,就算你能把人救出来,也跑不掉。” 李渡连忙点点头: “老哥,您别多想,我就是问问,好奇而已。” 说完,他靠着墙,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 根据地图显示,清水镇西边有地牢,古德宁应该就是关在那里,那里守卫十几个,两个时辰换一次班。 段子校已经去了天橡城。粮仓在镇子东边。 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他得先逃出去。 …… 李渡在牢房里待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仔细观察了牢房的布局、守卫的换班时间、周围的地形。 每天送饭的时间是辰时和酉时, 每次只有一个士兵进来,提着两个木桶,一桶稀粥,一桶黑面饼。 守卫一共有六个人,四个在牢房外面巡逻,两个在大门口站岗。 夜里换班的时候,会有大约半炷香的时间,牢房外面没有人。 第二天夜里,李渡决定动手。 他没有用直接打杀出去的办法, 那样动静太大,会惊动整个关城。 他用的是易容术。 白天送饭的时候,李渡就已经在暗中观察那个送饭士兵的所有细节, 他的身高、体型、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调, 甚至连他习惯性地用右手摸鼻子的动作都记在了心里。 更重要的是,他注意到那个士兵的军服虽然旧,但洗得很干净, 领口处有一个不起眼的补丁,左袖口磨得发白。 这些细节,才是易容术的精髓。 光有一张同样的脸没用,衣服、气质、习惯,缺一不可。 晚上,他趁着守卫换班的空隙,轻轻用云龙九现身法一闪, 长久未用的缩骨功终于重新有机会再次派上用场了, 轻松就钻了出来, 把送饭的士兵敲晕在无人处。 然后,迅速扒光了他的衣服,迅速给自己换了一副面孔,易容成送饭士兵模样。 一切准备就绪,他学着那个士兵走路的姿势, 微微佝偻着背,左肩比右肩稍低,步伐不紧不慢, 然后敲了敲牢门。 “吃饭了。” 外面的守卫看了他一眼,没有起疑,打开了牢门。 …… 第515章 蒙混过关出城去,初到北莽李渡奇。 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守卫看到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送饭小兵, 同样的军服,同样的体型,同样的走姿, 甚至连那股常年跟囚犯打交道的麻木神情都如出一辙。 守卫嘟囔了一句: “今天怎么这么晚?” 李渡含糊地应了一声: “厨房那边耽搁了。” 声音跟那个士兵简直一模一样。 守卫没有再问,挥了挥手让他进去。 李渡低着头走进去,手里还端着一个空木桶。 经过霍青璇的牢房时,他飞快地用手在栅栏上敲了三下, 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霍青璇立刻会意。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细铁丝, 这是她藏在袖口夹层里的, 鹰门关的守卫搜身时只翻了翻外衣, 根本没发现, 三两下就捅开了牢门上的锁,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李渡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霍青璇的易容术也是他亲手化的, 此刻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北莽村妇, 脸上涂了黄粉,画了几道皱纹, 嘴角点了一颗大痣, 穿着粗布衣裳, 跟街上那些卖菜的大婶没什么两样。 两个人一前一后, 别人以为跟着李渡的出来的霍青璇只是哪个送菜的大婶, 白天抓的人那么多,又换了班,谁还记得那么多, 所以,两人就顺利地 跟着换班的守卫混出了牢房。 牢房外面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堆着一些杂物。 院墙不高,只有一丈多。 霍青璇轻轻一跃,就翻过了墙头。 李渡如今功力精进,云龙九现身法施展出来,好似一阵清风拂面,身形一晃便也到了墙外。 两个人落到墙外的一条小巷子里, 猫着腰, 沿着墙根往北走。 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每到一个拐角都要停下来听一听动静。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摸到了关城的北门。 北门的守卫比南门少,因为北边是北莽的地盘,没有人会从北边进攻。 只有四个士兵在门口站岗,一个个哈欠连天,昏昏欲睡。 两个人换上衣服,低着头,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北门。 门口的士兵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问, 每天进进出出的士兵太多了,谁能记住每一个人的脸? 更何况李渡身上穿的确实是北莽的军服,走路的姿态也带着军人的样子,一看就是自己人。 霍青璇?跟在当兵后面的这个丑女人, 多看一眼都是醉, 再看一眼都是泪, 直接被无视了。 走出北门,李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过了。” 霍青璇轻声说: “你的易容术,连守关的士兵都看不出来。” 李渡点了点头: “幸亏那个小军官没向上汇报,要是岑二雄知道了,咱们可没这么容易出来。” 两个人趁着夜色,沿着官道往北走去。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小村庄。 李渡找了一间废弃的土坯房,和霍青璇躲了进去。 李渡说道, “先歇一会儿,等天亮了再走。” “吴尚和赵小虎他们应该已经到了清水镇了,咱们得想办法跟他们汇合。” 霍青璇点了点头,靠着墙坐下,闭上眼睛。 李渡也靠着墙坐下,脑子里却一刻也停不下来。 根据北莽堪舆图显示,古德宁应该是被关在清水镇西边的一处地牢里。 他得先找到那个地牢,摸清守卫的情况,然后再想办法救人。 还有粮道的事,也不能耽误。 两件事,得一起办。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梳理了一遍计划,然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中午,李渡和霍青璇继续往北走。 越往北,地形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李渡原本以为北莽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风吹草低见牛羊, 跟他前世在电视上看到的北方草原差不多。 可真正踏上这片土地,他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草原确实有,但只在鹰门关附近那一带。 过了那片草原之后,眼前出现的是一片苍茫的林海。 松树、杉树、白桦树,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树干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高耸入云。 林间到处是厚厚的苔藓和蕨类植物,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地上的土不是黄土,也不是沙土,而是黑得发亮的黑色腐殖土,踩上去又软又黏,有的地方甚至能没到脚踝。 李渡蹲下来抓了一把,在手心里捏了捏,那土黑得像墨,油汪汪的,攥在手里能挤出水分来。 他忍不住感叹, “这土真肥啊。” 霍青璇看了他一眼: “黑土,北莽最肥的地。种什么长什么,可惜北莽人少,大片的地都荒着。” 李渡点点头,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路越来越难走。所谓的官道,其实就是林间踩出来的一条土路,到处是水坑和车辙印,泥泞不堪。 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明明是正午,林子里却像黄昏一样昏暗。 李渡看着眼前的景色,愣住了。 “这……这不是草原啊?” 霍青璇白了他一眼: “谁说北莽全是草原了?” 李渡挠了挠头: “我一直以为……北莽是草原,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霍青璇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北莽地域辽阔,南边靠近鹰门关的地方是草原,再往北就是大片的原始森林,当地人称黑松林,再往北,过了黑松林,就是冻土荒原,寸草不生。天橡城就在黑松林和草原的交界处。” 李渡拿出北莽堪舆图看了看,图上标注得很清楚, 清水镇就在黑松林的边缘,再往北走半天就到了。 他收起地图,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松香的空气。 “统子哥,你这地图靠谱,但你这情报工作做得不咋地啊,好歹提前告诉我北莽长啥样,害我白激动一场。我还以为能在大草原上纵马驰骋,结果跑来钻林子了。” 系统沉默不语。 李渡也不在意,反正系统从来不理这种吐槽。 “走吧。” 两个人沿着土路继续往北走。 走到路边一个卖山货的铺子,李渡财大气粗,甩出一锭白银,连铺子带筐子全部买下来, 把个小贩乐得脸皮裂开。 …… 第516章 众人到达清水镇,李渡已成本地通。 一路向北,继续往前, 路上遇到的北莽人, 和大幽人差别不大。 一样的皮肤,一样的黑头发, 穿着上也只有细微的不同, 北莽人更喜欢穿短衣皮靴, 方便骑马和打猎。 头发的种类比较多, 有像大幽人那样束发戴冠的, 也有用皮绳扎着随意耷拉的, 难怪,以前看北莽人,除开看佩刀的细节外,基本看不出什么区别咯,原来确实没区别啊。 李渡学了几天的北莽口音,已经说得有模有样了, 一路上倒也是一副本地通的模样。 一个骑着矮脚马的猎人从后面追上来,笑着打招呼, “嘿,老汉!” “去哪儿啊?” 李渡操着北莽口音简短地说: “清水镇,卖山货。” 猎人看了他一眼和他的筐: “山货?这个季节山货可不好卖。镇上全是当兵的,一个个凶得很,小心被他们抢了。” 李渡苦着脸说: “没办法啊,家里揭不开锅了,不出来卖点东西,婆娘、孩子都得饿死。” 猎人叹了口气: “这年头,谁家不是呢?朝廷只管打仗,不管老百姓死活。我打了几只兔子,本来想去镇上换点盐巴,结果被当兵的抢走了,一只都不剩。” 李渡摇摇头,做出一副同情的表情。 猎人又看了霍青璇一眼: “这是你闺女?” 李渡点头: “是啊,带着她出来见见世面。” 猎人笑了笑: “闺女长得挺俊,就是脸上那颗痣有点碍眼。” 霍青璇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眼, 猎人打了个哆嗦, 连忙骑马走了。 霍青璇轻声对李渡笑着说: “你说我丑,可那个猎人说我长得俊。” 李渡嘿嘿一笑: “那是他眼瞎。你本来就丑。” 霍青璇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要是真丑,你昨晚看我的时候,眼睛怎么直了?” 李渡被噎了一下,干咳两声: “那不是……光线不好嘛,怕认错人。” “光线不好还要瞅着我看?” 李渡发现自己说不过这个女人,赶紧转移话题, “走了走了,天黑之前得赶到清水镇。” 霍青璇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再说话。 李渡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吐槽: “这女人什么时候学会顶嘴了?以前不是冷冰冰的一句话不说吗?这才几天啊,就原形毕露了。果然,女人都是会变的,冰山也不例外。” …… 傍晚时分,他们到了清水镇。 清水镇不大,只有几百户人家,坐落在一条小河边上。 镇子四周是木头栅栏,不像城墙那么结实,但也算是有个防御。 镇子里有一条主街,两边的店铺大多是客栈、酒馆、车马店,门面简陋,但生意兴隆。 因为这里是北莽运粮队的必经之路,所以来往的商人和官兵很多。 街上到处是穿着皮袍的北莽汉子,嗓门大,笑声粗犷,喝着酒,吃着烤肉,热闹得很。 李渡和霍青璇在镇上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要了一间房。 掌柜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满脸皱纹,但眼睛很亮。 她一边收拾房间,一边打量李渡和霍青璇。 “客官从哪来啊?” 李渡操着北莽口音说: “从南边来,卖山货的。” 老太太点点头,说着跟猎人一样的话,温馨提示道: “这个季节山货不好卖,镇上全是当兵的,买东西不给钱,跟抢似的。” 李渡叹了口气: “没办法啊,家里揭不开锅了。” 老太太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 晚上,关上门,李渡和霍青璇在房间里商量。 李渡说道, “吴尚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明天一早,我去镇上转转,找他们汇合。你留在客栈,不要出去。” 霍青璇点了点头。 李渡又说: “古德宁被关在镇子西边的一处地牢里。明天我先去探探路,摸清守卫的情况,然后再想办法救人。” 霍青璇问: “粮道的事呢?” 李渡想了想: “先救人。救了人之后,再烧粮仓。粮仓在镇子东边,跟地牢是反方向。就算烧了粮仓,也不会影响救人。” 霍青璇没有再问。 夜深了,李渡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久久不能入睡。 古德宁,大幽最后一位名将,被关了这么久,腿都被打断了,却宁死不降。 这样的人,是真正的英雄啊,值得救。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梳理了一遍明天的计划,然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李渡独自出门。 他在街上转了一圈,在一家车马店门口看到了赵小虎留下的暗号, 墙角画着一朵小小的云, 云下面有一个不起眼的箭头,指向巷子深处。这是他们出发前就约定好的暗号系统。 不同的暗号代表不同的信息, 云朵的形状代表安全程度, 箭头的方向代表汇合地点, 云朵旁边的点数是汇合的时间。 李渡仔细看了看, 云朵是完整的,说明安全; 箭头指向东,说明汇合点在东边; 旁边有三个点,说明是第三天。 他顺着暗号, 找到了镇子东边的一家车马店, 在后院的一间柴房里见到了吴尚和赵小虎。 两人连忙行礼,声音压得很低。 “阁主!” 李渡摆摆手: “别声张。人都到齐了?” 吴尚点头: “十个兄弟都到了,分住在两家店里,没人起疑。” 李渡问: “路上顺利吗?鹰门关那边没为难你们?” 吴尚说: “我们比您早一天过关。那时候盘查还没那么严,我们扮成行商,塞了几两银子就过去了。后来听说盘查严了,大概是您过关之后的事。” 李渡点了点头,心里明白,那个小军官虽然没上报,但鹰门关的盘查突然变严,很可能是别的原因。 也许是岑二雄得到了什么消息,也许只是例行加强戒备。 不管怎样, 吴尚他们能顺利过来就是好事。 李渡说道, “古德宁被关在镇子西边的地牢里。” “我今天去探探路,摸清守卫的情况。你们在这里等消息,不要轻举妄动。” 两人齐声应诺。 …… 第517章 地牢附近探敌情,忽然发现玄冰门。 从车马店出来,李渡沿着镇子西边的小路,慢慢往地牢的方向走。 清水镇的西边是一片杂树林,松树和桦树混交,林子里长满了灌木和杂草。 一条土路从镇子延伸出去,通向林子深处。 土路上有新鲜的车辙印,还有马蹄印,说明经常有车辆和马匹经过。 李渡沿着土路走了大约一里地,远远地看见了一处用木头栅栏围起来的院子。 院子不大,里面有几间低矮的木屋。 院子门口站着两个士兵,手里拿着长矛,腰里挂着弯刀。 他不敢靠得太近,远远地绕了一圈,从侧面观察。 院子的后面有一排矮房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铁门旁边有一个小洞口,像是送饭用的。 李渡心里一动,这应该就是地牢了。 他数了数守卫的人数。 院子门口两个,院子里面还有四个在巡逻,铁门旁边还坐着两个。 一共八个,不算多,但也不少了。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每隔两个时辰,会有一队士兵从镇子里过来换班。 换班的时候,新旧两拨人会交接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院子里会有短暂的混乱。 李渡把这些记在心里,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连忙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屏住呼吸。 一队骑兵从林子深处出来,大约二十人,个个身穿黑色皮甲,腰间挂着弯刀,马鞍上挂着弓箭。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长袍,袍角绣着一朵蓝色的雪花。 李渡瞳孔一缩。 这个标志,他之前跟墨渊聊天中了解过,这是玄冰门独有的标识。 这些人,是玄冰门的人。 那个年轻人的衣服上绣着雪花,而且位置很高,至少是长老级别的人物。 他怎么会在这里? 骑兵队伍从李渡藏身的大树旁边经过,往地牢的方向去了。 李渡等他们走远了,才从树后出来,悄悄跟了上去。 那队骑兵到了地牢门口,为首的白袍年轻人翻身下马,走到铁门前,跟守卫说了几句话。 守卫连忙打开铁门,恭恭敬敬地把他请了进去。 李渡远远地看着,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玄冰门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跟古德宁有什么关系? 还是说……墨渊已经猜到了会有人来救古德宁? 他想起墨渊。 那个被他刺了一剑的北莽七王爷,玄冰门首席弟子。 墨渊回去之后,会不会猜到他会来北莽? 会不会提前布下埋伏? 李渡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但他没有惊慌。 他的易容术连鹰门关的守军都骗过了,玄冰门的人不可能认出他。 只要他小心行事,就不会暴露。 他没有再停留,悄悄退回了镇子里。 …… 回到客栈,李渡把看到的情况跟霍青璇说了。 霍青璇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玄冰门的人出现在这里,不一定是冲着我们来的。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李渡点头: “不管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都不能硬闯。地牢的守卫本来只有八个,现在多了二十个玄冰门的人。硬打肯定可能打不过,就算打得过,也会惊动镇子里的驻军。清水镇有几百个兵,一旦惊动,咱们跑掉没问题,但是救人就困难了。”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得先摸清楚玄冰门的人在这里干什么。他们不可能一直守在地牢里,总有离开的时候。等他们走了,再动手。” 霍青璇问: “怎么摸?” 李渡想了想: “我再去一趟地牢附近,蹲点观察。你留在客栈,等吴尚他们的消息。” 霍青璇皱了皱眉: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李渡笑了: “危险也得去。放心,我有易容术,他们认不出我。” 霍青璇看了他一会儿,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李渡每天都去地牢附近蹲点。 他发现,那队玄冰门的人并没有一直守在地牢里。 他们白天会在镇子周围巡逻,晚上才回地牢休息。 为首的那个白袍年轻人,每天傍晚会独自一人到镇子东边的树林里练剑,大约一个时辰后才回来。 李渡还发现,地牢的守卫虽然增加了,但换班的规律没变,还是两个时辰一次。 换班的时候,新旧两拨人会有一炷香的混乱期。 他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但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动手时机。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系统给的三十天任务时限已经过去了将近几天了, 救人的事情还没谱儿, 李渡开始有些着急了, “统子哥,你这任务时限三十天,不会是故意坑我的吧?该不会墨渊那小子早就在这儿布好局等着我了?” 系统沉默。 李渡叹了口气: “行吧,你不说我也知道。这次的任务,没那么简单。” 第三天傍晚,李渡照例去地牢附近蹲点。 他发现地牢门口的守卫突然多了起来,从原来的八个变成了将近二十个。 玄冰门的人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批陌生面孔, 这些人穿着普通的北莽军服, 但李渡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他们的站姿、呼吸、眼神,都不像是普通士兵。 普通士兵站岗,要么懒散,要么紧张,很少有这种一动不动的沉稳。 而且这些人的呼吸极其绵长,站在那里像是一根根钉在地上的木桩,纹丝不动。 李渡在远处观察了半个时辰, 发现其中有几个人偶尔转动脖子的时候, 眼神扫过的轨迹都带着某种规律, 这种眼神,李渡熟悉,他在云雾阁也搞过, 那是…… 那是…… 那是常年练习合击阵法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李渡心里咯噔一下。 这批人,至少得六品以上。 天啊,这是个什么豪华配置, 二十个六品以上的高手,还会合击阵法, 这绝不是普通的守卫。 这是专门针对高手的陷阱。 谁来救人,都是送命题。 他不动声色地退了回去。 回到客栈,他把情况告诉了霍青璇。 …… 第518章 玄冰门出动高手多,李渡安排救人加放火。 李渡有点担忧地说道, “地牢里不对劲。” “守卫换了,不是普通士兵,是高手。至少六品以上,二十个,还会合击阵法。” 霍青璇的脸色变了变: “陷阱?” 李渡点头: “大概率是。我怀疑是墨渊那小子猜到我会来救人,提前布好了局。 那批玄冰门的人可能根本没走,只是藏起来了,换了一批更狠的等着我。” 霍青璇问, “那怎么办?” “放弃?” 李渡摇了摇头: “放弃?我李渡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两个字。不过硬闯肯定不行,得换个思路。”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脑子飞快地转着。 “墨渊知道我擅长易容,所以光靠混进去肯定不行。那些高手不认脸,认的是武功路数和行为习惯。我一旦动手,他们马上就能认出我不是北莽人。” 霍青璇问。 “那就不能动手?” 李渡停下脚步,眼睛一亮, “不能硬打,但可以智取。” “他们不是有换班规律吗?换班的时候有一炷香的混乱期。那一炷香里,新来的还没完全接手,走的人还没走远,是守卫最薄弱的时候。” 霍青璇说。 “可那些是高手,他们不会像普通士兵那样,因为换班就放松警惕。” 李渡点了点头,然后又笃定地说道, “我知道。” “所以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调虎离山。让吴尚他们去粮仓放火,把镇子里的驻军引过去。第二,声东击西。在地牢这边制造混乱,但不是硬闯,而是……” 他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霍青璇听完,眼睛也冒出小星星: “可行。” 李渡接着说道: “明天晚上动手。你去通知吴尚他们,让他们提前准备好火油和引火物。粮仓那边放火要快,烧得越大越好。镇子里的驻军一乱,地牢这边的高手就算不撤,注意力也会被分散。” 霍青璇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李渡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手脑子里还在反复推演计划。 他忽然开口, “统子哥,” “你说墨渊那小子会不会亲自来?” 系统没有回答。 李渡笑了笑: “也是,你从来不剧透。不过无所谓,他来不来,这人都救定了。大不了打一场,老子八品高阶的修为,加上云龙九现和各种奇特外挂,就算打不过也能跑。” 他又自言自语道: “不过墨渊要是真来了,那就有意思了。上次在青州刺了他一剑,我没杀他,他要是再搞搞事,我这次就没那么客气了。” …… 第二天晚上,月黑风高。 李渡把吴尚和赵小虎叫到跟前,最后交代了一遍任务。 他首先看向吴尚, “吴尚,你带五个人,去粮仓放火。火要大,要快,烧得越旺越好。烧完之后不要停留,直接往北跑,到之前约定的那个山洞汇合。” 吴尚点头: “明白。” 李渡接着说道, “赵小虎,你带三个人,在镇子西边的土路上设绊马索和陷阱,防止镇子里的援兵往地牢方向去。记住,只要拖延时间,不要硬拼。” 赵小虎抱拳: “阁主放心。” 李渡看向霍青璇, “剩下的人,跟我去地牢。” “青璇,你跟紧我。这次不硬打,我负责引开那些高手的注意力,你趁机进去救人。” 霍青璇皱了皱眉: “你一个人引开二十个六品高手?” 李渡笑了: “不是硬扛,是遛狗。我的身法比他们快,遛一会儿没问题。你动作要快,把人救出来就往北跑,我们在林子深处汇合。” 霍青璇看了他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 行动开始。 吴尚带着五个人摸到了镇子东边的粮仓。 粮仓是一座石头砌成的大仓库,门口有六个士兵把守。 吴尚没有硬闯,而是绕到了粮仓的背面,从通风口往里倒火油。 火油是李渡安排吴尚他们从各地一点点收集起来的, 一桶一桶地倒进去, 味道浓烈刺鼻。 吴尚点了一把火, 火焰“轰”地一下窜了起来, 瞬间吞没了整座粮仓。 士兵们大喊着,从四面八方跑来, “走水了!走水了!” 火势太大,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 整个清水镇都被惊动了,驻军全部被调去救火,街上乱成一团。 与此同时,李渡带着霍青璇和剩下的几个人,摸到了镇子西边的地牢附近。 地牢这边的守卫果然被粮仓的火惊动了。 几个士兵站在栅栏边上,伸着脖子往东边看,注意力明显分散了。 李渡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六品以上的高手还在,但他们的站位变了。 原来严密的合击阵型因为注意力分散,出现了细微的松动。 李渡低声说, “就是现在。”他从身上摸出取出几颗自制的烟雾弹。 “嘭!嘭!嘭!” 烟雾弹炸开,灰尘滚滚,院子里顿时显得有点凌乱。 守卫们大喊着,拔出刀剑, “有刺客!有刺客!” 李渡身形一晃,施展云龙九现身法,如同一道鬼魅般窜进了院子里。 他没有直接冲向地牢, 而是绕着院子转圈, 时不时打出一掌, 制造声响, 把那些高手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 那些高手果然上当, “这边!在这边!” 纷纷朝李渡的方向追去。 李渡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吐槽: “二十个六品高手追我一个,墨渊你小子够狠的啊。等我有时间,非得把你的玄冰门给端了不可。” 霍青璇趁着混乱,无声无息地翻过栅栏,冲向地牢的铁门。 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霍青璇抽出软剑,一剑斩下。 “铛!” 锁头断了。 她拉开铁门,一股霉臭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霍青璇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吹亮了,借着微弱的火光往里走。 甬道尽头是一间地牢,用粗大的木栅栏隔成了三间。 最里面的一间,稻草堆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头发花白,乱糟糟地披散着,脸上全是伤疤, 左腿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断了之后没有接好。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囚衣,上面全是血迹和污渍。 …… 第519章 青璇受伤把人救,李渡内心藏愧疚。 霍青璇蹲下来,轻声问: “古将军?古德宁将军?” 那个人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浑浊,看了霍青璇好一会儿, 才用沙哑的声音说: “你是谁?” 霍青璇急切地说道, “我是来救你的人。” “从青州来的。” 古德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像是一块被嚼了千百遍的黄连,很苦,很涩。 “青州?老子跟青州没什么关系。” 霍青璇赶紧说, “有关系。” “你的仇人,段子校,也是我们的仇人。” 古德宁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被人添了一勺油。 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段子校……” “那个畜生,现在在哪里?” 霍青璇急切地说道, “听说升官了,去了天橡城。” “具体的,等您出去了再说。先走,这里不安全。” 古德宁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左腿根本使不上力,刚一用力就疼得满头大汗。 霍青璇连忙伸手要去扶古德宁,就在这时—— 李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小心!” 但已经来不及了。 地牢的深处,忽然亮起几道寒光。 五个人影从暗处窜出,手持弯刀,朝霍青璇扑来。 这五个人,武功比外面的那些还要高,至少七品。 他们一直藏在地牢最深处,就是为了等救人的人进来。 霍青璇反应极快,软剑一挥,挡住了一刀。 但对方有五个人,配合默契,刀法狠辣,招招不离要害。 霍青璇虽然武功不弱,但也只有七品巅峰而已, 以一敌五,很快就落了下风。 她一边打一边护着古德宁,险象环生。 她喊了一声, “渡哥!” 李渡在外面听到喊声,心里一紧。 他一掌逼退面前的两个高手,转身朝地牢冲去。 但那些高手缠得太紧,他一时间脱不开身。 地牢里,一个黑衣人一刀砍向霍青璇的后背。 霍青璇侧身躲开,但另一刀已经从侧面劈来,她来不及躲闪,只能用手臂硬挡。 “嗤——” 刀锋划过她的左臂,鲜血飞溅。 霍青璇闷哼一声,咬紧牙关,一剑刺穿了那个黑衣人的肩膀。 但另外四个人的刀已经同时砍来,她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闪电般冲进了地牢。 李渡终于摆脱了外面的纠缠,施展云龙九现身法,瞬间出现在霍青璇身前。 他从系统空间瞬间飞出一把不要命的飞镖,飞镖如暴雨般射出。 “嗤嗤嗤嗤嗤——” 四名黑衣人每人中了两镖,胸口爆出血花,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李渡没有停留,一手揽住霍青璇的腰,一手抓起古德宁的衣领,运足内力,从地牢里冲了出去。 外面还有十几个高手在等着,但李渡此时已经顾不上了。 他单手抱着霍青璇,另一只手提着古德宁, 施展云龙九现身法,身形在人群中穿梭。 那些高手想拦,但根本摸不到他的衣角。 李渡冲出院子,朝北边的林子狂奔。 身后,那些高手紧追不舍。 李渡大喊一声。 “吴尚!赵小虎!撤!” 镇子不大,李渡用内力灌输的喊声传得老远, 吴尚和赵小虎听到喊声,立刻带着人从粮仓那边撤了出来。 赵小虎提前设好的绊马索和陷阱发挥了作用,追兵的马匹被绊倒了好几匹,后面的队伍乱成一团。 …… 李渡带着霍青璇和古德宁,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子里狂奔。 在霍青璇的坚持下,李渡已经放下了她, 林子里的路不好走,到处都是灌木和荆棘,但正因如此,追兵的马匹进不来。 身后远远传来呼喊声和马蹄声,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霍青璇的左臂在流血,鲜血顺着她的手指滴落在落叶上,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发紫,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紧紧跟着李渡的步伐。 古德宁被李渡扛在肩上,像一袋干瘪的粮食。 这个曾经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此刻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轻得让李渡心里发酸。 他们跑了大约一个时辰,天快亮的时候,终于甩掉了追兵。 李渡在一处山崖下找到了一个石洞。 洞口不大,被灌木丛遮着,如果不是走近了根本发现不了。 他把古德宁放下来,扶着霍青璇进了洞。 李渡喘着粗气说。 “先在这里歇一会儿。” 霍青璇靠着石壁坐下,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整条袖子都被染红了。 她的嘴唇在发抖,但眼神依然清亮。 李渡蹲下来检查她的伤口。 刀伤很深,从左臂外侧一直划到肘部,几乎能看到骨头。 如果再深一分,这条胳膊就废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怎么不早说伤得这么重?” 霍青璇淡淡地说: “说了又能怎样?后面有追兵,难道停下来包扎?” 李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金针和伤药,先封住她手臂上的几处穴位止血,然后用烈酒清洗伤口。 霍青璇疼得浑身发抖,但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李渡说道。 “疼就叫出来。” 霍青璇咬着牙说。 “不疼。” 李渡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一阵揪痛。 “还说谎,脸都白了。” 霍青璇没有再说话。 李渡把伤口包扎好,又取出一颗疗伤的丹药喂她吃下。 霍青璇吃了药,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 她问。 “古将军呢?” 李渡转身去看古德宁。 那个老人躺在洞口旁边的一块干地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李渡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但很微弱。 他把古德宁抱进洞里,放在霍青璇旁边的干草上。 然后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些干粮和水,喂古德宁喝了几口水。 古德宁咳嗽了两声,慢慢睁开眼睛。 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了李渡一眼,又闭上了。 李渡轻轻说道。 “先别说话,保存体力。” 他站起来,走到洞口,往外看了看。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远处的林子里一片寂静,暂时没有追兵的动静,然后喃喃自语道, “吴尚他们应该也撤出来了。” “等天亮了,我去找他们。” 霍青璇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李渡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后怕。 如果那一刀再深一分…… 如果他没有及时冲进地牢…… 如果那些高手的合击阵法再严密一些…… 他不敢往下想。 …… 第520章 墨渊乃是一劲敌,李渡青璇有情意。 他在心里说, “统子哥,” “你这破任务,差点把青璇搭进去。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有埋伏?好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系统依然沉默。 李渡叹了口气,靠在石壁上。 “不过还好,人救出来了。虽然青璇受了伤,但至少命保住了。古德宁也还活着……”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粮仓烧了,古德宁也救出来了,但玄冰门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玄冰门能够有如此头脑和本事的人,非墨渊莫属, 唉,嫉妒使人疯狂,这个公子哥,看来将是自己接下来的一个劲敌。 墨渊既然能提前布下这个陷阱, 说明他对李渡的行动了如指掌。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墨渊……” “这笔账,迟早要跟你算。” …… 天亮之后,李渡出去找了一圈,在不远处又发现了一个石洞。 两个洞相距大约五十步,中间隔着一道山脊,互不干扰。 他回来把古德宁背到了那个洞里,又找了些干草铺在地上,让老人躺得舒服一些。 古德宁喝了点水,吃了两块干粮,精神恢复了一些。 他靠在石壁上,眼睛望着洞口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李渡走到他身边坐下。 “古将军,感觉怎么样?” 古德宁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老子?” 李渡说: “我叫李渡,从青州来的。” 古德宁皱了皱眉: “青州?老子跟青州没什么关系。老子不认识你。” 李渡想了想,忽然问了一句: “古将军,你还记得百里行空吗?” 古德宁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 “百里行空……” “老子记得。是个好兵。悍不畏死,每次冲锋都跑在最前面。他……他怎么了?” 李渡说, “他现在在青州。” 李渡说: “百里行空的女儿,百里菲菲,现在在青州。她是我的人。我曾经让她给您送过一封信,不知道您收到没有?” 古德宁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菲菲?那个小丫头?哦,我想起来了,她大半年前的确给老子送过信?” 李渡点头: “差不多一年前,我派菲菲给您求助解青州之围,您做到了,在我们心目中, 您不仅是大幽一代名将,更是百姓的一大福将。” 听到这话,古德宁看向李渡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警惕和冷漠,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是菲菲的人?” 李渡纠正道, “菲菲是我的人。” “但我不是她的下属。我们是……朋友,也是战友。” 古德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李渡说: “古将军,先休息吧。等伤好了,我再跟你说青州的事。” “我在隔壁洞照顾青璇,有事就喊我。我耳朵灵,能听见。” 古德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霍青璇所在的洞口方向,忽然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 老人的声音沙哑但温和, “去吧。” “那小丫头伤得不轻,你多陪陪她。” 李渡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了。 “古将军,还有,段子校的事,等您伤好了再说。他跑不了。” 古德宁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 李渡回到霍青璇所在的洞里,发现她已经靠着石壁睡着了。 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左臂上的伤口没有再渗血,丹药的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了。 他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的脸。 脸上的易容还没洗掉,黄粉、皱纹、嘴角那颗大痣,看起来又丑又滑稽。 但李渡看着这张脸,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温柔。 他伸手擦掉了那些黄粉,去掉霍青璇的易容,又轻轻把那颗痣给抠掉。 他自言自语道, “对嘛,这样才好看嘛。” 霍青璇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睫毛动了动,但没有睁开眼睛。 李渡靠在石壁上,也闭上了眼睛。 一夜的奔波和战斗让他疲惫不堪,但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怎么也睡不着。 他再次不停地想起地牢里的那一幕,五把刀同时砍向霍青璇,她避无可避,只能用胳膊去挡。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 他在心里说, “统子哥,” “你说我这是怎么了?以前也不是没见过人受伤,怎么这次这么慌?” 李渡苦笑了一下: “行吧,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对她……已经心动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霍青璇的侧脸。 “不对,我这不正常吗。一个女人,长得好看,武功高强,话不多但靠谱,对我死心塌地……我要是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我还是男人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叹了口气,又闭上了眼睛。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养伤,然后想办法回去。古德宁的腿还没好,青璇的伤也要时间恢复,至少得在这里待上三五天……” 想着想着,他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渡醒来了, 只见霍青璇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的呼吸很轻,很缓,像是一只倦鸟找到了栖息的地方。 李渡侧头看着她,月光从洞口照进来,映在她的侧脸上,让她的轮廓变得柔和了许多。 平时那个冷冰冰的、浑身带刺的霍青璇,此刻看起来像个小女孩。 李渡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霍青璇看着他,眼神有些迷茫,有些紧张,还有一些他读不懂的东西。 他轻声说。 “青璇。” 霍青璇轻轻回应一个字, “嗯?” 李渡有些动情地说道, “我想亲你。” 霍青璇的脸一下子红了。 李渡从来没见过她羞涩地脸红。 这个女人,面对千军万马都不皱一下眉头, 可现在,她的脸红得像天边的晚霞。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躲开。 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 李渡低下头,吻了上去。 那个吻很轻,很柔, 像是春天的风拂过湖面。 霍青璇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她的手轻轻搭在李渡的肩上,手指微微发颤。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推开了他。 “渡哥……你的胡子扎到我了。” …… 第521章 李渡青璇郎情意妾,双修武功同心蕴元诀。 李渡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对啊,他现在还顶着那张六十多岁老汉的脸,满脸花白胡子。 这霍青璇也是个角色,这都能忍住啊,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噗——” “抱歉抱歉,忘了换脸了。” 霍青璇也笑了,那笑容很浅,但很好看。 她说, “你先去把脸洗了。” 李渡站起来,走到洞外的小溪边,把脸上的易容洗掉。 冰冷的溪水拍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看着水里的倒影—— 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还有一点痞气,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在心里说, “统子哥,” “你说我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不对,我本来就是嫩的,是那张老脸太老了。” 系统依然沉默。 李渡笑了笑,回到洞里。 霍青璇还坐在那里,月光照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一幅画。 李渡在她旁边坐下,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霍青璇靠过来,把头枕在他的肩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洞外的虫鸣声,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霍青璇忽然开口了。 “渡哥。” 李渡轻声回应, “嗯!” 霍青璇悠悠地说, “你说……你以后会娶我吗?” 李渡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霍青璇会问这个问题。 这个女人从来都是冷冷的,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可现在,她问“你会娶我吗”,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柔软。 李渡没有丝毫犹豫。 虽然他心里有太多人——云婉雪、百里菲菲、琬华……他欠了太多情,不敢再轻易承诺什么。 但他看着霍青璇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期待,不是渴望,而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信任。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把手伸给你,相信你会拉她上岸。 李渡忽然觉得,自己不能辜负这种信任。 他笃定地说。 “会。” 霍青璇的眼睛亮了一下。 李渡接着说, “等打完仗,等青州安稳了,等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我就娶你,和琬华、还有婉雪、菲菲一起,搞个盛大的婚礼。” 霍青璇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笑,但比所有的花都好看。 她说。 “我等你。” 李渡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松开。 霍青璇也没有抽回去。 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温暖而坚定。 又沉默了一会儿,霍青璇忽然抬起头,看着李渡的眼睛。 “渡哥,你的伤药还有吗?” 李渡一愣: “有啊,怎么了?你伤口又疼了?” 霍青璇摇了摇头,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不是。我是说……同心蕴元诀。你之前说,那门功法要想真正发挥效果,不只是内力循环,还需要……身心合一。” 李渡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他当然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那门功法的最后几页,用小字写着一段话——“阴阳交汇,身心合一,方能臻至化境。非止于内力之流转,更在于气息之交融、心意之相通。” 他和婉雪、菲菲通过功法双修,让两人武力飞涨,这在他这个小圈子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青璇,你……” 霍青璇迎着他的目光,脸颊绯红,但眼神没有躲闪。 “你说过,你的伤还没好全,我的伤也需要恢复。同心蕴元诀能让我们的功力更进一步,也能让伤好得更快。”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而且……而且我也想。” 最后我也想三个字,轻得像一阵风,但李渡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怜惜和温柔。 他心里那种这个女人从来都是冷冷的、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又一次涌现。 可现在,她说了。 她把自己最柔软的一面,完完整整地摊开在他面前。 李渡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掌心贴着她的脸颊,能感觉到她微微发烫的体温。 他认真地说, “青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一旦……就没有回头路了。” 霍青璇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渡哥,我从跟着你的那一天起,就没有想过回头。” 李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不再犹豫,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而是更深、更长的吻。 霍青璇的身体从一开始的僵硬,慢慢变得柔软。 她的手轻轻搭在李渡的肩上,指尖微微发颤。 月光从洞口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银色的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洞里的空气变得温热而湿润。 李渡轻轻解开了她束发的皮绳,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散落在她的肩上。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感受着那份柔软,像是抚摸上好的丝绸。 霍青璇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着,脸颊绯红如霞,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轻声唤他, “渡哥……” 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也带着一丝期待。 李渡没有回答,只是将她轻轻放倒在干草上。 干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 李渡在她耳边轻声说, “别怕。” 声音低沉而温柔,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她浑身一颤。 霍青璇的声音很轻, “我没怕。” 但很倔强,像是不肯承认自己此刻的紧张。 李渡笑了,他认真地问, “青璇,你真的愿意吗?” “不是因为我说的那些什么功法、什么疗伤。就是……你愿意吗?” 霍青璇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指尖从他眉间划过,顺着鼻梁往下,最后停在他的唇上。 “渡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李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没有什么能打断他们。 衣裳散落在干草上, 洞里的空气越来越热, 月光洒进来, 照在两个人汗湿的肌肤上, 泛着莹莹的光。 …… 第522章 李渡青璇突破猛,阁主欲劝古德宁。 与此同时,一股温热的内力从两个人涌遍全身,沿着经脉缓缓流淌。 那股内力浑厚而精纯,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被加固,丹田中的内力如潮水般上涨。 霍青璇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飞速提升, 七品巅峰的瓶颈像是一层薄纸,被那股内力轻轻一捅就破了。 八品。 …… 然后是八品中期。 …… 八品高阶。 …… 八品巅峰。 那股上涨的势头在八品巅峰的瓶颈处停了下来,像是潮水撞上了堤坝,蓄势待发。 而李渡的感觉更加强烈。 霍青璇体内的那股清凉内力涌入他的身体,与他自身的内力融合,化作一股洪流,在经脉中奔涌。 那股洪流冲击着他的丹田、他的经脉、他的每一处穴位,将他的修为推向了新的高度。 八品高阶的瓶颈被轻松突破。 八品巅峰。 …… 突然,砰!!! …… 九品,一步迈上。 …… 天啊,终于来到了九品。 李渡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种力量不只是内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某种桎梏被打破了,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霍青璇。 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脸颊绯红,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还有些急促。 青丝散落在干草上,月光照在上面,像是流淌的银色的河流。 她的左臂上的布条已经散开了,露出那道伤口, 伤口已经完全结痂,周围的皮肤也不再红肿,愈合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李渡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他问,声音温柔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感觉怎么样?” 霍青璇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还有月亮, 还有整个夜空。 她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慵懒, “很好。”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李渡笑了: “我说的是伤。” 霍青璇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你故意的。” 李渡笑着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霍青璇的手指微微蜷缩,但这次没有抽回去。 她轻声说。 “渡哥。” “你刚才……是不是也突破了?” 李渡点了点头: “九品初期,感觉身体无限力量。你呢?” 霍青璇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天哪,九品啊。” “我从七品巅峰到八品巅峰,只用了……一个晚上。” 李渡笑了: “同心蕴元诀的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他又补充道:“不过,不只是功法的作用。你的底子本来就扎实,只是缺一个突破的契机。今天……算是那个契机。” 他说“今天”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 霍青璇的脸又红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肯抬头。 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撒娇。 “不许说了。” 李渡笑着搂紧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好,不说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霍青璇的心跳很快,扑通扑通的,像是小鹿乱撞。 李渡的心跳很稳,咚、咚、咚,像是鼓点,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过了很久,霍青璇忽然开口了。 “渡哥。” “以后……你还会像今天这样对我好吗?” 李渡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会。” “比今天还好。” 霍青璇的嘴角微微上扬,靠进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洞外,月亮已经落了下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李渡抱着霍青璇,看着洞外的天色,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他在心里说, “统子哥,” “这同心蕴元诀,真不错。不光是功力涨了,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以前修炼像是往瓶子里灌水,灌满了就完了。现在像是……像是把瓶子打碎了,重新捏了一个更大的。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破而后立?” 系统依然沉默。 李渡笑了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霍青璇。 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 他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怀里有她,心里有她,梦里也有她。 …… 第二天一起床, 古德宁的情况稍微好转一点, 可以进行下一步的救助, 李渡到达古德宁的那个山洞, 古德宁喝了点水,吃了两块干粮,精神恢复了一些。 他靠在石壁上,眼睛望着洞口外面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走到他身边坐下,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金针和伤药,开始给他处理伤势。 古德宁的伤比李渡想象的要重得多。 左腿的骨头断成了三截,有的地方已经长歪了,需要重新打断再接。 身上有十几处刀伤和鞭伤,有些伤口已经溃烂化脓,散发着恶臭。 长期的饥饿和折磨,让他的身体极度虚弱,脉搏细弱无力,随时都有可能撑不住。 李渡先用金针封住他几处大穴,止住疼痛,然后用烈酒清洗伤口,把腐肉一点一点地刮掉。 古德宁疼得浑身发抖,但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忙活了将近两个时辰,李渡才把古德宁身上的伤处理完。 他用木板和布条把古德宁的左腿固定好, 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颗续骨丹—— 这是系统奖励的三颗续骨丹,周世明用了一颗,古德宁用一颗,还剩一颗留着备用。 古德宁吃了续骨丹,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他靠在石壁上,看着李渡,眼神复杂。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老子?” 古德宁的声音沙哑,带着多年囚禁留下的痕迹。 李渡在他旁边坐下,擦了擦手上的血: “我叫李渡,云雾阁的阁主。青州和雪州,现在都是我的地盘。” 古德宁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 “李渡?……虽然你说我帮过你,但我真的没听说过你。不过你救了老子的命,老子欠你一条。” …… 第523章 名将回忆把神伤,阁主劝人格局高! 李渡摆摆手: “不用欠不欠的。我跟北莽有仇,你也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古德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段子校,那个畜生,现在真的在天橡城?” 李渡点头: “听说升官了,在北莽朝廷里混得不错。” 古德宁咬着牙,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 “老子活着,就是为了亲手杀了他。” 李渡没有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把伤养好。段子校的事,以后再说。” 古德宁靠在石壁上,眼睛望着洞口的天空,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了。 “你知道老子是怎么败的吗?” 李渡摇头: “外面传的版本很多,有的说你粮道被断,有的说你兵力不足。但我觉得,都不太对。” 古德宁苦笑了一声: “粮道被断是真的,兵力不足也是真的。但这些都不是根本原因。根本原因是——老子信错了人。” 他的声音慢慢变得低沉,像是在回忆一件不堪回首的往事。 “段子校,老子一手提拔起来的副将。跟了老子十年,出生入死,老子把他当亲兄弟。鹰门关那一仗,老子让他守后路,他把后路卖了。北莽人给了他三万两黄金,他就把老子的十万大军卖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天晚上,老子喝了一点酒——不多,就两杯。老子平时不喝酒的,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喝两口。现在想想,那酒里肯定被下了药。老子喝完就晕了,醒来的时候,已经被绑了。” “段子校站在老子面前,笑着说:‘将军,对不住了。北莽人给的价码太高,末将实在拒绝不了。’老子问他,十万大军的命,就值三万两黄金?他说:‘将军,这年头,命不值钱。’” 古德宁说到这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十万大军啊……跟着老子打了十几年的仗,出生入死,最后却因为老子的识人不明,全都葬送了。老子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李渡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人。 十万条人命,这个债,太重了,重到任何人都背不起。 不过,最终还是李渡打破了沉默, “古将军,”, “段子校还活着。这个债,得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古德宁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老子这条命,留着,就是为了讨债。” 李渡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换了个话题。 “古将军,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古德宁愕然抬头, “问。” 李渡毫不客气地问道, “您打了大半辈子仗,到底是为谁打的?” 古德宁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 “为大幽朝廷啊,还能为谁?” 李渡摇了摇头: “为大幽朝廷?大幽朝廷给了您什么?您打了胜仗,朝廷赏过您什么?您打了败仗,朝廷第一个拿您开刀。您在鹰门关苦守的时候,朝廷的援兵在哪里?您在牢里被关了快大半年,朝廷派人来找过您吗?” 古德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渡继续说道: “您知道大幽现在怎么样了吗?亡了。朝廷跑了,皇帝跑了,文武百官都跑了。那些您用命保过的大人们,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有的投靠了北莽,有的躲到了南方,有的自己拉起了队伍当土皇帝。没有一个人记得您古德宁,没有一个人记得您那十万大军。” 古德宁的脸色变了,嘴唇在发抖。 “大幽……真亡了?” 李渡点头: “亡了。皇帝跑了之后,连个年号都没留下。大幽三百年基业,就这么没了。 现在龙玉荣、龙玉宸、龙玉谦各自为政,大幽已经四分五裂了。” 古德宁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他喃喃道, “三百年……就这么没了……” 声音里满是悲凉。 李渡等了一会儿,等他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才又开口。 “古将军,您说您是为大幽朝廷打仗,可大幽朝廷对得起您吗?对得起那十万将士吗?” 古德宁没有说话。 李渡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打仗不是为了朝廷,不是为了皇帝,是为了百姓。是为了让种地的能有收成,让做生意的能安稳赚钱,让老人能安享晚年,让小孩能吃饱穿暖。这才是当将军的本分。” 古德宁睁开眼睛,看着李渡,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李渡接着又把自己的理念表达出来, “您想想,您打了一辈子仗,最骄傲的是什么?是皇帝夸过您?是朝廷赏过您?还是您保住了多少百姓,让他们免于战火?” 古德宁沉默了很久。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 “老子最骄傲的……” “是有一年,北莽大军南下,老子带兵在青州挡住了他们。那一仗打了三个月,死了两万多人,但青州的百姓保住了。仗打完之后,青州的百姓提着鸡蛋、扛着粮食到军营来慰问。有个老太太,八十多岁了,走不动路,让孙子背着她来的。她拉着老子的手说:‘将军,谢谢你保住了我们的家。’” 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那一刻,老子觉得,这辈子值了。” 李渡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您不是为了朝廷打仗,是为了百姓打仗。您是大幽赫赫有名的战神、镇北将军,不是大幽朝廷给您的封号,是百姓心里给您的封号。” 古德宁擦了擦眼泪,看着李渡,眼神变了。 “你小子,年纪不大,说话倒是句句戳人心窝子。” 李渡笑了: “我就是个摆烂的,没什么大本事。但我有一个原则——谁对百姓好,我就跟谁做朋友;谁祸害百姓,我就跟谁过不去。” 他表情变得凝重起来,看着古德宁的眼睛,认真地说: “古将军,您过去的十年,是为大幽朝廷打仗。朝廷跑了,您不欠他们什么了。但百姓还在,青州、雪州的几十万百姓还在。他们需要一个能守住他们家园的人。” 古德宁愣了一下: “你是说……” 李渡变得意气风发, “我是说,来青州吧。” “不是给我卖命,是给青州的百姓卖命。我需要一个能帮我守住青州、挡住北莽的人。您是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军,有经验、有本事、有威望。您来了青州,不是当我的属下,是当青州百姓的守护神。” …… 第524章 古帅初步被说服,阁主想到粮道事。 古德宁沉默了。 李渡继续说道, “您知道青州现在是什么样吗?” “半年前,青州还是一座破城,百姓饿殍遍野,瘟疫横行。现在呢?青州城的人口快到三十万了,城外全是开荒的田地,商铺林立,百姓安居乐业。我们没有靠朝廷,没有靠任何人,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古将军,您说您活着就是为了杀段子校。杀了段子校之后呢?您就不活了吗?” 古德宁的身体微微一震。 李渡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古将军,您活着,不光是为了报仇。您活着,还可以保护更多的人,让更多的百姓不用经历您当年经历过的那种苦难。那十万将士的在天之灵,希望看到的不是您一个人孤零零地报仇,而是您带着更多的人,守住他们用命换来的土地。” 古德宁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 他没有擦。 他想起那十万将士, 想起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们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 死得窝囊。 但如果他们地下有知, 知道他们的将军还在为百姓打仗, 还在守护着这片土地, 他们会不会觉得, 那场仗没有白打?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坚定, “老子……” “老子愿意。” 李渡的眼睛亮了。 “古将军,您说的是真的?” 古德宁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 “老子这辈子,信错了一次人,差点把命搭进去。但老子看人不会错,你小子,值得信。” 他想了想,又说: “不过老子有一个条件。” 李渡赶紧说, “您说。” 古德宁斩钉截铁, “段子校,留给老子亲手杀。” 李渡笑了: “成交。” 他伸出手。 古德宁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李渡的手。 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但握得很紧,很有力。 “古将军,等您伤好了,我带您去看看青州。看看那里的田,那里的城,那里的百姓。您会喜欢那里的。” 古德宁点了点头,眼睛里有一种久违的光亮。 那种光亮,叫做希望。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从北到南,从东到西,见过无数的城,无数的百姓。但老子从来没见过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说出你今天说的那些话。” 他看着李渡,认真地说: “你小子,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当官是为了发财,为了往上爬,为了光宗耀祖。你当官……不,你不当官,你说你就是个摆烂的,但你做的事,比那些当官的强一百倍。” 李渡笑了: “古将军,您别夸我,我这个人不经夸,一夸就飘。” 古德宁也笑了,那笑容很浅,但很真实。 “飘了好,年轻人就该飘一点。” 李渡站起来,走到洞口,看着外面的天空。 “古将军,好好养伤。等回了青州,我还有很多事要请教您。” 古德宁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洞外,阳光正好。 远处的林子里,传来鸟叫声,清脆而欢快。 李渡站在洞口,看着那片阳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他在心里说, “统子哥,” “古德宁愿意跟我走了。大幽赫赫有名的战神,以后就是我的人了。这笔买卖,不亏。” 系统依然沉默。 李渡笑了笑,转身回洞,在古德宁旁边坐下。 老人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李渡看着他,心里忽然想起一句话——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古德宁没有死在战场上,也没有死在牢里。 他活着,从北莽的地牢里活着出来了。 接下来,他要去青州,去一个全新的地方,开始全新的生活。 李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 “古将军,欢迎回家。” …… 接连搞定霍青璇和古德宁后, 李渡心情大好, 正悠闲惬意坐在洞口晒会儿太阳, 忽然听见不远处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的手握紧了正在把玩的飞镖, 霍青璇也无声无息地站了出来, 软剑出鞘三分。 这时,只听见很小的一声呼喊, “阁主!是我们!” 吴尚的声音从灌木丛后面传来, 带着喘气声。 李渡松了口气,收回手。 霍青璇也把软剑收了回去,重新靠回石壁上。 吴尚、赵小虎带着八个人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一个个灰头土脸, 身上挂着树叶和荆棘刺, 有几个人的衣服还被划破了口子。 但每个人精气神都在。 吴尚跑过来,单膝跪地, “阁主!属下无能,来迟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渡一把把他拽起来: “跪什么跪?起来说话。人都到齐了?” 赵小虎点头: “十个兄弟都到了,一个不少。有两个受了点轻伤,不碍事。” 李渡扫了一眼众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十个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三品以上的弓弩手, 个个能打能跑,在关键时刻靠得住。 李渡问道, “路上遇到麻烦了?” 吴尚擦了擦脸上的汗: “我们撤出来之后,在林子里绕了好几圈,怕被追兵跟上。后来又在约定的地方等了您一会,没等到,就顺着您留下的暗号,找这个约定地方来了。”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好。粮仓烧得怎么样?” 赵小虎咧嘴笑了: “烧得干干净净,连墙都烧塌了。清水镇的驻军忙活了一整夜,一袋粮食都没救出来。” 李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进洞里,把古德宁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众人听说救出来的就是大幽赫赫有名的镇北将军古德宁,都肃然起敬,不约而同地朝洞里行了个礼。 吴尚压低声音, “阁主,接下来怎么办?” 李渡走到洞口外面,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他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围成一圈。 “古将军的伤至少还要七八天才能勉强走路。咱们不能丢下他不管,也不能带着他冒险赶路。所以,接下来这几天,得在这里待着。” 他看了看众人的脸色,继续说: “但光待着不行。咱们这次来北莽,两件事——救人、劫粮道。人救出来了,粮道还没劫。” …… 第525章 李渡劫将打明牌,系统奖励真不赖!! 赵小虎挠了挠头: “阁主,清水镇的粮仓咱们已经烧了,还劫什么粮道?” 李渡笑了: “烧一个粮仓算什么?鹰门关有七万北莽大军,每天要吃多少粮?清水镇的粮仓只是其中一个中转站,真正的粮道是从天橡城到鹰门关的整条线。咱们烧了一个点,他们可以从别的点调粮。要想真正断他们的粮,得从根子上动手。”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北莽堪舆图,摊在石头上。 众人围过来,看着那张标注详细的地图,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橡城在北边,鹰门关在南边,中间这条线就是运粮路线。” 李渡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沿途有三个主要的中转站——清水镇、黑松口、落叶岭。清水镇的粮仓已经烧了,但黑松口和落叶岭的粮仓还在。北莽人一定会加强戒备,尤其是玄冰门的人介入了,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吴尚皱着眉头: “阁主,咱们只有十二个人。对方关里有七万大军,路上不知道有多少,还有玄冰门的高手。劫粮道……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李渡嘿嘿一笑: “谁说咱们要硬打了?劫粮道不一定要面对面打。烧粮仓、毁道路、杀运粮队、散播谣言,这些都是劫粮道。咱们人少,但灵活,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让他们防不胜防。” 他站起来,在空地上来回踱步,脑子里飞速转着。 “玄冰门的人不是吃素的,墨渊那小子既然能提前布下陷阱,说明他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咱们得反其道而行之。” 他停下脚步,眼睛里闪着光。 “打明牌。” 吴尚一愣: “明牌?什么明牌?” 李渡笑了: “就是故意暴露自己,让北莽人知道我们在哪儿、要干什么。他们以为我们要跑,我们偏不跑;他们以为我们要躲,我们偏要闹。把水搅浑,把局势搞乱,然后趁乱摸鱼。” 他把众人叫过来,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吴尚,你带四个人,留在这里,全程护卫古将军。” 李渡看着吴尚,语气严肃, “古将军的命,就交给你了。他伤没好之前,不能离开这个山洞。吃喝拉撒,你们负责。遇到危险,不要硬拼,背着古将军往深山里跑。记住了吗?” 吴尚抱拳,声音坚定: “阁主放心,属下以性命担保,古将军少一根头发,属下提头来见!”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要你的头干什么?我要你们都活着。记住,人最重要。” 他又看向赵小虎: “小虎,你带剩下的四个人,跟在我们后面,保持半天的距离。我和青璇在前面搞事情,你们在后面做两件事,第一,收拾战场,把咱们留下的痕迹清理干净,别让北莽人顺着线索找到古将军;第二,接应我们,万一我们被缠住了,你们想办法制造混乱,帮我们脱身。” 赵小虎点头: “明白。阁主,具体怎么收拾?” 李渡想了想: “比如我们在一个地方闹完了,你们就去附近放几把火,把追兵的注意力引开。或者在路上设点陷阱,拖延追兵的速度。总之,灵活机动,不要恋战。” 赵小虎咧嘴笑了: “这个属下在行。” 李渡也笑了, “我就是看你机灵,不错,好好表现!” 李渡最后看向霍青璇: “青璇,咱们两个,就是这次行动的主力。咱们要扮成一对江湖侠侣,换个名号,取个化名,专门在北莽境内搞事情。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北莽人摸不着头脑。” 霍青璇淡淡地“嗯”了一声,微微一笑, 她还沉浸在昨晚没回过神来,什么也没有多问。 她本来就是, 李渡说去哪,她就去哪。 不问为什么,不问有多危险。 现在就更不一样了。 因为,现在的她, 已经真正是李渡的女人, 她更不会问了。 因为她信他。 于是,李渡决定第二天出发,他安排赵小虎去采购一些他和霍青璇需要的物资。 …… 夜深了。 李渡一个人坐在洞外的大树下,正盘算着明天的行程,忽然脑海里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声。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救助符合标准对象第十四人古德宁,特发放奖励如下:】 【奖励一:千里望(望远镜)三副。可清晰观察十里之内的目标,夜间微光环境下亦可使用。】 【奖励二:玄铁帅印一枚。此印为上古名将所遗,持印者可令麾下将士士气提升。】 【奖励三:火龙油十桶。此油遇火即燃,水浇不灭,风扑更旺,专克粮草辎重。】 【所有奖励已存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李渡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统子哥,你可算应景了一回啊!望远镜、帅印、火龙油——这都是好东西啊!尤其是这个火龙油,水浇不灭,风扑更旺,烧粮仓的神器啊!你早给我,我在清水镇就不用费那么大劲了。” “还有,这个帅印虽然象征意义更大,不过这东西看着提气啊,不错不错……” 系统没有回应。 李渡也不在意,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三副千里望,拿在手里把玩。 铜制的镜筒,打磨得锃亮,镜片通透, 比他自己安排人做的那个粗糙版本, 以及这个世界本有的眺望设备不知道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举起来往远处看了看, 我的乖乖, 夜色中,几百步外的树叶脉络都看得清清楚楚。 “好东西,好东西。有种梦回华夏的感觉。” 他美滋滋地收起来。 然后,又取出那枚玄铁帅印, 帅印沉甸甸的,通体乌黑, 印纽是一只伏虎,底部刻着四个古篆,“威震八方”。 李渡翻来覆去看了看,没看出什么门道, 但系统说能提升士气, 那就先收着, 关键时刻再用。 最后是十桶火龙油, 每一桶都有半人高,沉得很。 李渡只取出一桶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够劲儿。这又是外挂,本世界独十份的东西!!!” 他满意地点点头, 把东西全部收回系统空间。 …… 第526章 天绝双骄名字显,白衣飘飘霍青璇。 这时,霍青璇从洞里走出来, 在他旁边轻轻坐下。 李渡侧脸问道, “怎么还不睡?” 霍青璇看着天上的月亮,悠悠地说道, “睡不着。” 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 “渡哥,你说咱们明天开始打明牌,总得有个名号吧?” 李渡点头: “我也在想这个事。名号要响,但不能跟咱们的身份沾边。而且咱们两个都得取个化名,不能让人顺藤摸瓜想到和找到青州去。” 霍青璇想了想: “你取什么化名?” 李渡嘿嘿一笑: “我叫莫探。莫探我的来处,莫探我的归途,我一直逍遥自在,谁也查不来。” 霍青璇看了他一眼: “莫探……听起来像个不想负责任的人。” 李渡被噎了一下: “我怎么就不负责任了?我对你负不负责?” 霍青璇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接话,又问: “那我呢?我叫什么?” 李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月光下,她白衣如雪,清艳出尘, 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你叫凌雪。凌寒独自开,傲霜斗雪来,跟你这个人一模一样。” 霍青璇念了一遍: “凌雪……好听。那咱们的名号呢?” 李渡托着下巴想了半天: “玄冥双侠?不好,听着像玄冰门的亲戚。黑白双煞?太凶了。风雪夜归人?太长了。” “神雕侠侣?不不不,没有雕,家里有只貂,也没带来,神貂侠侣也不好听。” 霍青璇忽然说: “叫忘忧双客怎么样?忘掉忧愁,逍遥江湖。” 李渡一听,摇了摇头: “太文气了,不够霸气。咱们是要在北莽搞事情的,名号得让敌人听了就腿软。” 他站起来,在月光下踱步,忽然一拍大腿。 “有了!叫天外天双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让他们知道,北莽不是天下第一,还有比他们更厉害的人。” 霍青璇想了想: “天外天双绝……有点长,叫天绝双骄如何?天绝……天之所绝,无可抵挡;双骄……两个人,都是骄子。” 李渡眼睛一亮: “天绝双骄!这个好!又霸气又好听。北莽人听了,既不知道咱们的来历,又觉得威风凛凛。” 霍青璇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这么定了。你化名莫探,我化名凌雪,名号天绝双骄。” 李渡高兴得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我家青璇不光人长得好看,脑子也好使。” 霍青璇推开他,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少贫嘴。说正事,咱们明天穿什么?总不能穿着粗布衣裳去装高人吧?” 李渡挠了挠头: “这里没有好衣服,都是粗布衣裳和北莽军服。得让小虎去镇上买几身上档次的。” 霍青璇点了点头: “让他买黑色的给你,白色的给我。再买两块面巾,一黑一白。面巾上最好绣点什么,显得有身份。” 李渡笑了: “行。明天一早让小虎去办。”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把明天的计划细细过了一遍。 然后打道回洞府, 霍青璇靠在李渡肩上,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银色的纱。 霍青璇忽然轻声说。 “渡哥!” “你说,咱们这样像不像一对真正的江湖侠侣?” 李渡笑了: “不像。” 霍青璇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李渡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妹妹,我们不是像,咱们本来就是。” 霍青璇的嘴角又微微上扬,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李渡搂着她,看着天上的月亮,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 他在心里说, “统子哥!” “谢谢你给的奖励。不过你以后能不能主动点?非要等到我要用的时候才给?早给一天,我在清水镇就不用那么狼狈了。” 说完,李渡自嗨地笑了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霍青璇。 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很踏实。 …… 第二天一早,李渡把赵小虎叫过来。 “小虎,你去最近的镇上再买几身衣服。” 李渡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锭银子递给他, “给我买一套黑色劲装,料子要好,袖口和领口要有暗纹。给青璇买一套白色长裙,飘逸一点的,裙摆上最好有银线绣的云纹或者花。” “再买两块面巾,一黑一白,边缘绣上银丝。对了,再买两双靴子,黑色的,要结实。” 赵小虎一一记下,又问了李渡和霍青璇的尺码。 李渡又叮嘱了一句: “小心点,别让人盯上。买完就回来,不要耽搁。” 赵小虎点头,带着两个人换了普通百姓的衣裳,摸黑往最近的镇子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到两个时辰,赵小虎就回来了。 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袱,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阁主,买着了!跑了两个镇子才凑齐,您看看合不合身。” 李渡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套黑色的劲装,面料是上好的绸缎,手感顺滑,袖口和领口用银线绣着暗纹,低调中透着奢华。 另一套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银色的云纹,飘逸出尘,像是为仙女量身定做的。 还有两块面巾,一块黑色一块白色,边缘都绣着细密的银丝。 两双黑色靴子,皮料柔软,做工精细。 李渡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好。剩下的银子你们分了,买点好吃的补补。” 赵小虎嘿嘿一笑,带着人退到一边去了。 李渡把白裙递给霍青璇: “试试?” 霍青璇接过白裙,走进洞里,过了一会儿才出来。 李渡抬头一看,眼睛就直了。 白色的长裙穿在她身上,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银色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的头发散着,青丝如瀑,衬着那张清冷的脸,美得不像真人。 “好看吗?” 霍青璇问道,声音还是淡淡的,但眼神里有一丝期待。 李渡咽了口唾沫: “好看。好看得我都想把你藏起来,不让别人看。” 霍青璇的嘴角微微上扬, 没有再说话。 …… 第527章 莫探凌雪新化名出,风姿绰约引人注目! 李渡自己也换上了黑色的劲装。 衣服很合身,把他修长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 他站在溪边看了看水里的倒影, 又一顿捯饬,用易容术给自己换了一副面孔, 这幅新面孔,应该是他本来相貌的微整形, 既保留了原来的帅气,又增加了一点锐气,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起来像个风流倜傥的江湖公子。 他又施展缩骨功,把身形改变了一下。 肩膀宽了几分,身高也微调了一寸, 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凌厉的气质。 就算墨渊站在他面前, 也认不出这就是李渡。 霍青璇看着他的新面孔,愣了一下。 李渡笑了笑,声音也变了, “怎么?认不出来了?” 霍青璇点了点头, 难得地多说了一句: “好看,好看,比原来都好看。” 李渡嘿嘿一笑: “那当然。不过,原来的未必就那么差嘛,不好差吧。” 说完,他让霍青璇坐下,开始给她易容。 这一次,他没有把她扮丑,也是本色往美里化, 眉眼如画,肤若凝脂, 唇不点而朱, 眉不画而翠。 再配上那身白裙和挡不住脸上容颜,反倒衬托出美丽的白色面巾, 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冷艳出尘, 不食人间烟火。 霍青璇看着水里的倒影, 定定地看痴了, 现在的她,与早些时间的她,内力增加了, 还有李渡的内力修为,再加上又有了初为人妇独有的风韵, 再加上化妆,那比之前更添不知道多几分的韵味, 她笑眯眯地看着李渡, “渡哥,这……这真的是我吗?真好看啊!” 李渡笑了: “当然是你。我说过,你只是平时不爱打扮。” 霍青璇忽然问了一句: “你以后……能天天给我画吗?” 李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只要你不嫌麻烦。” 霍青璇又微微笑了,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换好衣服、化好妆,并肩站在溪边。 一个黑衣如墨,冷峻凌厉; 一个白衣胜雪,清冷出尘。 阳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像是一对从画中走出来的神仙眷侣。 李渡看着水里的倒影,忽然说: “青璇,从现在起,你是凌雪,我是莫探。咱们的名号!天绝双骄。” 霍青璇点了点头,轻轻念了一遍: “天绝双骄。好听。” 李渡嘿嘿一笑: “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咱们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天绝双骄。我负责打,你负责美。” 霍青璇看了他一眼: “我也可以打。我现在很能打。” 李渡笑了: “行,你负责又美又能打。” …… 第二天一早,李渡和霍青璇告别吴尚和古德宁他们。 古德宁靠在石壁上,看着李渡,欲言又止。 李渡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古将军,有什么话尽管说。” 古德宁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李阁主,你这一去,凶多吉少。老子虽然老了,但眼睛还没花。北莽人不是吃素的,玄冰门更不是。你只有两个人……” 李渡笑了: “古将军,您放心。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保命的本事一流。” “再说了,我和青璇现在的武功,不是我吹,整个北莽南部,甚至整个天源大陆,能拦住我们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古德宁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二十出头, 说话有时候不着调, 做事有时候不按常理出牌, 但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让人心里踏实。 古德宁回应道, “老子信你。” “但你得答应老子一件事。” 李渡也诚恳回应, “您说。” 古德宁也很真诚, “活着回来。” 李渡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伸手拍了拍古德宁的肩膀。 “古将军,您放心。我这个人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洞口。 霍青璇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吴尚带着四个云雾阁精锐站在洞口,抱拳道: “阁主,霍将军,保重。” 李渡点了点头: “古将军就交给你们了。记住,遇到危险,不要硬拼,保命第一。古将军的命重要,你们的命也重要。” 吴尚的眼眶有些红,但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渡转身,和霍青璇一起走进了林子。 赵小虎带着四个人,已经在林子里等着了。 李渡还是不放心小虎他们的安危,有点婆妈地再次交代, “小虎,你们跟在我们后面,保持半天的距离。” “我们在前面闹事,你们在后面清理痕迹、制造混乱。记住,不要靠太近,也不要离太远。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撤,不要硬拼。”赵小虎有些感动地点头: “阁主放心,属下明白。” 李渡又叮嘱了一句: “还有,注意安全。咱们十二个人来的,要十二个人回去。” 赵小虎咧嘴笑了: “阁主,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剩下四个弟兄跟在后面也咧嘴偷着乐, 李渡踹了赵小虎一脚: “滚。” 赵小虎笑着带人钻进了林子。 …… 李渡和霍青璇并肩走上了官道。 两人走出林子,上了官道。 北莽的官道虽然泥泞,但来往的行人和商队不少。 李渡和霍青璇并肩走在路上, 一个黑衣黑巾,一个白衣白巾,气质出众,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没过多久,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一队北莽商队从后面赶上来,赶车的汉子看见李渡和霍青璇,眼睛一亮,凑过来搭话。 “二位这是往哪儿去啊?” 李渡操着一口流利的北莽口音,淡淡道: “随便走走。” 商队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压低声音: “二位是不是江湖中人?” 李渡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商队汉子眼睛更亮了: “二位有所不知,最近这一带不太平。前几天清水镇的粮仓被人烧了,官府正在到处抓人。二位要是没什么要紧事,还是别往前走了。” 李渡笑了笑: “多谢提醒。不过我们正好要去前面看看。” 商队汉子愣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 但看见李渡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打了个哈哈,赶着马车走了。 …… 第528章 黑松口略施小惩,惊吓一众北莽士兵! 霍青璇轻声说道: “他在试探我们。” 李渡点头: “北莽人不是傻子。粮仓被烧,他们一定会加强盘查。咱们这一身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们肯定会盯上咱们。” 身份不一样了,和李渡关系不一样了, 霍青璇现在说话慢慢也潜移默化在改变,她调侃道, “那你还要打明牌?” 李渡乐了, “就是要让他们盯上。” “他们盯上咱们,就不会去盯别人。吴尚他们就有机会把古将军养好伤。” 霍青璇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再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到了一处路口。 路边有一个茶棚,几个北莽士兵正在喝茶歇脚。 看见李渡和霍青璇走过来, 那几个士兵的目光立刻就被吸引住了。 不是因为他们认出了什么, 而是因为这两个人实在太扎眼了。 黑衣黑巾的男人气质冷峻, 白衣白裙的女人容貌绝美, 并肩走在一起, 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领头的士兵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站住!干什么的?” 李渡停下来,看着那个士兵,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走路。” 士兵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仗着人多, 还是硬着头皮问: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李渡没有回答这个带着深层次“哲学意味”的问题, 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杀气, 但那个士兵觉得自己的心脏一紧,呼吸变缓。 他的手也在发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渡淡淡地笑了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天绝双骄。听说过吗?” 士兵摇了摇头, 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茫然。 李渡瞪着他, “没听说过?没关系。” “从现在起,你们会经常听到这个响亮的名字,不过可不要做噩梦哦!” 他说完,拉着霍青璇的手,从士兵身边走了过去。 那几个士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直到李渡和霍青璇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领头的士兵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气。 旁边的士兵赶紧扶住他, “老大,你怎么了?” 领头的士兵, 脸色惨白, 嘴唇还在发抖, 结结巴巴地说道, “那个人……那个人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他看了我一眼,我就觉得……觉得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了。” 其他几个士兵面面相觑,都没说话。 这两个人这么猛的吗? 过了好一会儿, 领头的士兵才站起来,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快,快上报!就说……就说有两个可疑的人往北边去了。” “一个黑衣,一个白衣,自称什么天绝双骄!我看跟黑白无常差不多……” …… 当天傍晚, 李渡和霍青璇到了黑松口。 黑松口,是北莽粮道上的第二个中转站, 比清水镇大一些,但格局差不多。 镇子坐落在一条小河边上, 四周是木头栅栏, 镇子里有一条主街, 两边是客栈、酒馆和车马店。 不同的是, 这里的守卫比清水镇多了好几倍。 镇子门口站着一排士兵,足足有三十多人,个个全副武装,眼神警惕。 过往的行人, 都要被搜身、盘查,气氛紧张得像要打仗一样。 李渡和霍青璇走到镇子门口, 那些士兵的目光立刻就锁定了他们。 一个穿黑色皮甲的小军官走过来, 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 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一丝贪婪, 不是因为认出了他们, 而是因为霍青璇那张脸实在太惹眼了, 让他只差口水现场流出来了, 他一阵情不自禁的干咳, “咳咳……咳咳……干什么的?” 李渡淡淡答道: “路过,住店。” 小军官围着他们转了一圈, 目光在霍青璇身上停留了很久, 嘴角露出的那丝不怀好意的笑, 路人尽知。 他连续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住店?这个节骨眼上,外人一律不准进镇。除非……除非你让这个小娘子陪我们喝两杯。” 他身后的几个士兵, 跟着发出一阵粗俗而放肆的笑, 好像他们已经和这小娘子在碰杯了。 霍青璇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手按上了腰间的软剑。 李渡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然后,他转向那个小军官, 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但不知道为什么, 小军官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寒意。 李渡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刚才说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军官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仗着人多,还是硬着头皮说: “我说,让你这个小娘子……” 他的话没说完。 李渡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 然后那个小军官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镇子门口的栅栏上, 栅栏被撞断了好几根, 他整个人嵌在木头堆里, 口吐鲜血, 眼睛翻白, 已经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的时间。 镇子门口的士兵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头儿就已经躺在地上了,跟一具死尸没什么大的区别。 李渡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拍了拍手上的灰, “还有谁想让我家娘子陪酒的?” 他的声音很平淡,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 狠狠地扎在那些士兵的心口上。 娘嘞,这凶神恶煞的,谁还敢说话,不是找死么? 谁都不敢开腔了。 李渡扫了他们一眼,拉着霍青璇的手,大步走进了镇子。 身后,那些士兵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追。 有人小声说, “快……快上报!” “有高手来了!应该就是那什么……天绝双骄!” …… 李渡和霍青璇在镇子里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 看见霍青璇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但看见李渡那双眼睛之后,立刻就把目光收了回去, 老老实实地给他们开了一间上房。 关上门,霍青璇摘下白色面巾,看着李渡。 “你刚才下手太重了。” …… 第529章 千里望发挥作用,双骄戏耍北莽兵。 李渡笑了笑: “重吗?我觉得还轻了。那个狗东西看你的眼神,让我想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霍青璇的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再说话。 李渡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 镇子里的街道上,巡逻的士兵比白天多了好几倍,一队一队地走来走去,气氛紧张得像要打仗一样。 李渡说道,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咱们在这里。” “今天晚上,肯定会有人来试探。” 霍青璇问: “你打算怎么办?” 李渡笑了: “等。” 霍青璇又楞了, “等?” 李渡邪魅一笑, “对。等他们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让他们知道,天绝双骄不是好惹的。” 霍青璇也妩媚一笑,觉得很刺激, 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 夜深了。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镇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李渡和霍青璇没有睡。 两个人盘膝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 经过同心蕴元诀的淬炼, 两个人的内力已经融为一体, 呼吸都变得同步。 忽然,李渡睁开了眼睛。 “来了。” 霍青璇也睁开了眼睛, 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窗外,十几道黑影从屋顶上掠过来,无声无息,像是夜行的猫。 他们的轻功都不弱,踩在瓦片上几乎没有声音, 但李渡的耳朵太灵了,连他们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李渡给霍青璇打手势, “十二个人。” “六品以上,有合击阵法的痕迹。” 霍青璇点了点头, 软剑出鞘,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李渡从系统空间抽出他好久没用的武器——惑心笛, 这是他有惊鸿剑之前,系统奖励的武器, 原来还用它来迷惑敌人,逃出过黛州, 有了惊鸿剑之后,这笛子基本上都起灰了, 正好这次再练练手。 李渡悄悄说道, “你左边五个,我右边七个。” “速战速决,不要拖。” 霍青璇“嗯”了一声,身形一闪,已经从窗户翻了出去。 李渡也跟了上去。 月光下,两道身影——一黑一白, 在屋顶上交错穿梭,快得像两道闪电。 那些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 就发现自己的同伴已经倒下了好几个。 霍青璇的剑法快、准、狠,每一剑都刺在要害上。 她原来只有七品巅峰的时候,战力就超然, 现在,她的内力经过同心蕴元诀的淬炼, 虽然只有八品巅峰,但浑厚程度已不亚于九品初期的强者。 那些六品、七品的黑衣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一剑一个,干净利落。 李渡更加恐怖。 九品初期的修为, 加上云龙九现身法和惑心笛的加持, 对付这些黑衣人就像是大人打小孩。 他甚至没有用全力, 只是随手一挥, 就能把人震飞出去。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十二个黑衣人全部倒下了。 有的死了, 有的晕了, 有的断了胳膊断了腿, 躺在瓦片上呻吟。 李渡收起惑心笛,拍了拍手,大声说道,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 “天绝双骄来了。想找死的,尽管来。” 他拉着霍青璇的手,从屋顶上跳下来,回到了房间。 关上门,霍青璇看着李渡。 “你这家伙,又是故意的。” 李渡笑了: “什么故意的?” 霍青璇白了他一眼, “故意放走几个活口,让他们回去报信。” 李渡嘿嘿一笑: “聪明。就是要让他们回去报信。人传人,口传口,用不了多久,天绝双骄的名号就会传遍整个北莽南部。” “到时候,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咱们身上,谁还会去管一个被关了快一年的糟老头子?” 霍青璇看着他, 眼神里又多了许多小星星。 “你这个人,做事的法子跟别人都不一样。” 李渡笑了: “那是。我要是跟别人一样,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 第二天一早, 李渡和霍青璇离开黑松口, 继续往北走。 刚走出镇子不远, 李渡忽然想起系统奖励的千里望, 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副, 举起来往远处看了看。 这一看,他笑了。 他把千里望递给霍青璇, “青璇,你看。” 霍青璇接过来, 学着李渡的样子举到眼前, 视线穿过镜筒, 远处的山峦、树木、道路瞬间被拉到了眼前, 连路上行人的衣着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东西?” 李渡得意地说: “这叫千里望,能看清十里之外的东西。我从密藏那里得的宝贝,一共三副。咱们一人一副,剩下一副给小虎他们用。”霍青璇又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远处说: “那边有一队骑兵,大约二十人,正朝咱们这边来。” 李渡接过千里望看了看, 果然,大约七八里外, 一队黑衣骑兵正沿着官道飞驰而来,马蹄扬起一片尘土。 李渡说, “是玄冰门的人。” “来得好快。走,咱们先躲进林子里,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两个人闪身进了路边的林子,藏在一棵大树后面。 不一会儿,那队骑兵就到了。 为首的是一个白袍青年人, 正是之前在清水镇地牢出现过的五个高手之一, 他是玄冰门长老。 他在李渡和霍青璇昨天站过的地方勒住马, 四下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脚印。 “他们来过这里。” “脚印还新鲜,应该没走远。分头搜!” 二十个骑兵散开, 有的往官道上追, 有的往林子里搜。 李渡和霍青璇躲在树后,一动不动。 等一个骑兵搜到他们藏身的大树附近时, 李渡忽然从树后闪出, 一掌拍在那个骑兵的后颈上。 骑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霍青璇也无声无息地解决了另一个。 两个人把晕倒的骑兵拖到灌木丛里, 剥下他们的外衣, 扔进随身携带的包袱里, 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然后趁着其他骑兵还没搜过来,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林子,绕到了官道的另一边。 李渡举起千里望, 看着那些骑兵在林子里忙活了半天, 什么也没找到, 最后悻悻地撤了。 …… 第530章 天绝双骄名头太炸,火龙油功效太燃! 李渡情不自禁地乐了, “这帮人,连咱们的影子都没摸着。” “这千里望真好用,敌人在几里外咱们就能看见,咱们在哪儿他们却不知道。这叫什么?这叫信息差。” 霍青璇收起千里望,看了他一眼: “渡哥,为什么你嘴里总是蹦出一些我听不懂的词。” 李渡嘿嘿一笑: “不懂就对了。你夫君乃是天人下凡,专门来拯救你的,走吧,去落叶岭。” 霍青璇脸一红, “越来越没个正行。” 李渡心里嘀咕, “唉,讲真话总是没人信哦……” …… 接下来的三天, 天绝双骄的名号像是长了翅膀一样, 在北莽南部迅速传开了。 不是因为他们自己宣传, 而是因为他们做的事实在太惊人。 第二天, 李渡和霍青璇在黑松口的粮仓外面转了一圈, 没有动手, 只是用短刀在粮仓大门上刻了一行字, “天绝双骄,莫探凌雪,借点小粮,改日还要。” 语气极其嚣张,极其傲然, 守粮仓的士兵吓得魂飞魄散,连夜上报。 黑松口的守将不敢怠慢,把驻军增加了三倍,粮仓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结果那天晚上,李渡和霍青璇根本没去黑松口, 而是跑到了五十里外的落叶岭,把那里的一个物资中转站给端了。 不是烧, 是端。 李渡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两桶火龙油, 让霍青璇在山坡上放哨, 自己拎着油桶摸到了粮仓后面。 他拔开桶塞,把火龙油顺着通风口倒了进去。 那油粘稠漆黑,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顺着粮袋往下流。 然后他退到安全距离, 取出一支准备好的箭, 涂上油, 点上火, 搭弓射去。 “轰!” 火龙油遇火即燃,火焰瞬间窜起三丈高,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更可怕的是,那火根本浇不灭, 守军提着水桶来救,水浇上去,火不但没小,反而烧得更旺了。 有人用沙土去盖,也没用。 火龙油粘在粮食上、木头上、石头上,烧得噼里啪啦。 不到半个时辰, 整座粮仓化为灰烬。 李渡站在远处,看着那冲天的火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统子哥,这火龙油真是好东西。早给我,我在清水镇就不用费那么大劲了。” 霍青璇站在他身边, 白衣在火光中显得格外耀眼。 “渡哥,你倒的这些油,跟普通火油不一样。” 李渡笑了: “那是。这叫火龙油,也是密藏挖的宝贝,水浇不灭,风扑更旺。专门用来烧粮仓的。” 霍青璇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她早就知道李渡有个什么空间密宝,这个大陆根本没有的存在, 曾经问过李渡,李渡只是含糊说在密藏发现的,可能是前朝留下的密宝, 可前朝有这个密宝吗?自己没听过,古籍也没记载过任何, 但习惯了,就见怪不怪了,只要是渡哥拿出来的,越强大越好不是? 管它由来呢…… …… 这一下,“天绝双骄”的名号彻底炸了。 北莽朝廷震怒,下令悬赏捉拿天绝双骄, 活捉一人赏黄金万两, 死活不论赏黄金五千两。 悬赏令贴出来的当天, 李渡就在悬赏令旁边贴了一张纸条, “天绝双骄,举世无双。想拿赏金,就地遭殃。” 猖狂!妥妥的打脸! 这张纸条被人撕下来,送到了北莽朝廷。 据说, 北莽皇帝墨野看完之后, 气得把桌子都掀了。 而李渡和霍青璇, 此时已经离开了落叶岭, 沿着粮道继续往北走。 他们走到哪里, 哪里就不得安宁。 不是打打杀杀, 而是劫富济贫。 李渡发现,北莽虽然也是个强大的国家, 但内部的贫富差距大得惊人, 比曾经的大幽有过之而无不及, 贵族和将领们富得流油, 百姓却穷得吃不上饭。 尤其是靠近粮道的那些村镇, 百姓的粮食被当兵的抢走, 自己饿得面黄肌瘦, 当兵的却吃得脑满肠肥。 李渡看不下去了。 他开始劫富济贫, 劫那些为富不仁的贵族和将领, 济那些吃不饱饭的百姓。 每一次行动, 他都留下“天绝双骄”的名号。 每一次行动, 他都不杀人, 只是打晕、抢粮、分粮。 系统的火龙油太金贵, 他舍不得全部捣鼓完了, 他就改用普通的火油, 虽然效果差一些, 但对付一般的粮仓足够了。 他的武功太高了, 那些所谓的高手在他面前就像是纸糊的, 一招都接不住。 玄冰门派了好几批人来追杀他, 结果都是有来无回,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 短短三天, “天绝双骄”就成了北莽百姓口中的“活菩萨”, 北莽朝廷眼中的“眼中钉”。 而赵小虎他们, 每次都跟在后面, 把战场打扫得干干净净。 血迹清掉,痕迹抹掉, 连那些被打晕的人都被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免得被北莽人找到。 有时候,他们还会在镇子里放几把火,把北莽人的注意力彻底搅乱。 北莽人忙得团团转, 却始终摸不清“天绝双骄”的行踪。 觉得这天绝双骄简直太猛了,简直是无处不在。 有一次, 赵小虎用李渡给他们的那副千里望, 远远地看见一队追兵正朝李渡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立刻带着人在半路上设了几个陷阱, 绊马索、陷坑、尖刺桩,把追兵搞得人仰马翻,等他们爬起来,李渡和霍青璇早就没影了。 赵小虎举着千里望,美滋滋地看着远处的追兵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阁主这东西真好用。” “几里外就能看见他们,他们在明,咱们在暗,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 第四天,在一片小树林里,赵小虎追上了李渡他们。 赵小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李渡, “阁主,有消息了。” “我们重金收买了一个北莽驻军的一个小头目。三天后,有一支大型运粮队从天橡城出发,往鹰门关运粮。押运的将领是北莽的一个将军,叫胡向武。” “据说这个人武功不弱,七品巅峰,手下有五百精兵,还有二十个玄冰门的高手护送。” 李渡接过纸条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五百精兵,二十个玄冰门高手……这阵仗不小啊。” …… 第531章 野狐峪巧妙设埋伏,天绝双骄强得太离谱! 赵小虎说: “阁主,咱们只有几个人。您和青璇将军在前面闹,我们在后面收拾,硬拼肯定不行。要不……放弃这次?” 李渡摇了摇头,把纸条放在桌上。 “放弃?为什么要放弃?正愁他们不出来呢,这下好了,送上门来了。” 霍青璇看了他一眼: “你有办法?” 李渡笑了: “办法有的是。关键看怎么选。” 他站起来,在树下踱步。 “五百精兵,二十个玄冰门高手,押着几十车粮食。这支队伍,光是运粮的民夫就有几百人。队伍拉得很长,头尾不能相顾。” 他停下脚步,看着赵小虎: “运粮队的路线查清楚了吗?” 赵小虎点头: “查清楚了。从天橡城出发,经过落叶岭,再到黑松口,然后到清水镇,最后到鹰门关。咱们现在在落叶岭以北,运粮队三天后会经过一个叫野狐峪的地方。那个地方两边都是山坡,中间只有一条窄路,是设伏的最佳地点。” 李渡眼睛一亮: “野狐峪?这名字好。野狐,狡猾、机灵,正适合咱们。” 他把地图摊开,指着野狐峪的位置, “你们看,野狐峪这个地方,两边山坡陡峭,中间的路只有两丈宽。运粮队经过的时候,队伍会被拉得很长,首尾相距至少三里地。” 他接着分析道, “咱们只需要在山坡上设伏,等运粮队进入埋伏圈,就把前后两头堵住,然后从山坡上往下扔火油、放火箭。粮食最怕火,一把火就能烧个精光。” 赵小虎问: “那五百精兵和二十个玄冰门的高手怎么办?” 李渡笑了: “他们?他们不需要咱们操心。火一起,他们第一反应是救粮食,不是追咱们。等他们把火扑灭了,咱们早就跑没影了。” 霍青璇问: “火油够吗?” 李渡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几桶火油, “够不够?” “够烧十座粮仓的。” 赵小虎看着那些火油桶,眼睛都直了。 “阁主,您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李渡嘿嘿一笑: “秘密。” …… 次日,李渡和霍青璇提前赶到了野狐峪。 野狐峪确实是个设伏的好地方。 两边的山坡陡峭,长满了灌木和杂草,人可以藏在里面不被发现。 中间的路只有两丈宽,路面坑坑洼洼,运粮队的大车经过时速度会很慢。 李渡在山坡上转了一圈, 选了两个最佳的伏击点, 一个在峪口, 一个在峪尾。 峪口的山坡离路最近,适合放火; 峪尾的山坡视野最好,适合观察和指挥。 他把赵小虎和四个兄弟分成两组, 一组守在峪口, 一组守在峪尾。 他自己和霍青璇守在中间的山坡上,居高临下,掌控全局。 李渡最后交代, “记住,” “等运粮队全部进入峪子,你们听到我的信号,就点火。火油从山坡上往下倒,把箭涂上油点燃成火箭往粮车上射。” “火一起,立刻撤,不要停留。往东边的林子里跑,我们在老地方汇合。小虎,你们在后面把痕迹清理干净。” 赵小虎点头: “阁主放心。”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运粮队到来。 李渡和霍青璇蹲在山坡上的灌木丛里,一动不动。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又慢慢往西边落下去,运粮队还没来。 霍青璇轻声说: “会不会情报有误?” 李渡摇了摇头: “不会。再等等。” 又等了大约一个时辰, 远处终于传来了马蹄声和车轮声。 李渡举起千里望, 看见一支庞大的队伍从北边缓缓而来。 前面是骑兵开道,后面跟着几十辆大车,车上装满了粮袋。 大车两边是步兵,再后面是民夫,队伍拉得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李渡数了数,骑兵大约有一百人,步兵四百人,民夫至少三百人。 大车有五十多辆,每辆车上装着至少二十石粮食。这一趟,至少有一千石粮食。 李渡在心里说, “乖乖,” “一千石粮食,够鹰门关七万大军吃好几天的。这一把火烧下去,够他们心疼的。” 他又看了看队伍中间的护卫。 二十个穿黑色皮甲的人,骑在高头大马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些人就是玄冰门的高手,每个人的呼吸都绵长沉稳,至少六品以上。 运粮队慢慢进入了野狐峪。 最前面的骑兵已经出了峪子, 中间的粮车还在峪子里慢慢爬, 最后面的步兵还没进峪子。 队伍拉得太长了,头尾不能相顾。 李渡等了一会儿,等到运粮队的中段完全进入峪子,才举起手,朝峪口和峪尾各打了一个手势。 信号发出。 峪口的山坡上,赵小虎带着两个人,把几桶火油倒了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黑色的火油顺着山坡往下流,流到了路上,流到了粮车上。 紧接着,几支火箭射了出去。 “轰!” 火油被点燃,火焰瞬间窜了起来,吞没了前面的几辆粮车。 与此同时,峪尾的山坡上,另外两个兄弟也点燃了火油。 火焰从两头往中间烧,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运粮队顿时乱成一团。 士兵们大喊着, “有埋伏!有埋伏!” 有的去救火,有的往山坡上冲,乱成了一锅粥。 李渡没有急着走。 他蹲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的混乱场面,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青璇,看好了。这就是以少胜多的典范。” 霍青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二十个玄冰门的高手反应最快。 他们没有去救火,而是直接朝山坡上冲来。 他们的轻功都不弱,几个起落就窜上了山坡。 李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来得好。” 他身形一闪,施展云龙九现身法,迎着那二十个人冲了过去。 九品初期的修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顶尖的存在。 那些六品、七品的玄冰门高手,在李渡面前依旧还是像纸糊的。 他一掌一个,打得那些人东倒西歪,根本近不了身。 霍青璇也动了。 八品巅峰的修为, 内力浑厚, 剑法精妙, 对付那些六品的高手也是绰绰有余。 …… 第532章 李渡德宁再彻谈,处处饱含真情怀! 两个人一黑一白,在山坡上交错穿梭,快得像两道闪电。 那些玄冰门的高手虽然人多,但根本挡不住他们的攻势。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二十个人倒下了大半。 剩下的几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李渡没有追。 他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燃烧的粮车,看着乱成一团的运粮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豪情。 “青璇,你说,咱们这一把火,能烧掉多少粮食?” 霍青璇站在他身边,白衣在火光中显得格外耀眼。 “至少八百石。” 李渡笑了: “八百石,够鹰门关七万大军吃三天的。再加上之前在清水镇烧的那些,他们已经损失了将近两千石粮食。两千石,够他们吃七八天的。” 他收起笑容,看着远处的天空。 “七八天,够了。等他们饿得没力气了,厉大哥的兵也到了。到时候,两面夹击,鹰门关就是咱们的了。” 然后,他拉起霍青璇的手,转身往山坡下走。 “走吧。该撤了。再不走,人家的援兵就到了。” 两个人一黑一白,消失在东边的林子里。 身后,野狐峪的大火还在燃烧,浓烟滚滚,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赵小虎带着人,等火势小了之后,摸进战场,把打斗的痕迹清理干净,把那些被打晕的玄冰门高手拖到远处,又在地上撒了些药粉,消除气味。 忙活了一个时辰,赵小虎拍拍手,带着人钻进了林子。 “走,跟上去。” 这一战,天绝双骄的名号,彻底响彻北莽。 李渡和霍青璇没有急着回山洞,而是在林子里绕了好几圈,确认没有追兵跟上,才慢慢往回走。 走到半路,赵小虎带着人追了上来。 赵小虎满脸兴奋, “阁主!” “烧了!全烧了!五十多辆粮车,一辆都没剩下!战场也清理干净了,保证他们找不到任何线索。” 李渡笑了: “干得好。有没有人受伤?” 赵小虎摇头: “没有。按照您的吩咐,火一点着我们就撤了,连头都没回。后来回去清理的时候,那些北莽兵早逃的没踪影了。”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一行人摸黑回到了山洞附近。 赵小虎带着人在外围警戒,李渡和霍青璇进了洞。 吴尚迎出来,看见李渡和霍青璇平安无事,松了口气。 “阁主,古将军的情况好多了。续骨丹的药效发作了,左腿的肿消了不少,已经能坐起来了。” 李渡走进洞里,看见古德宁正靠着石壁坐着,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眼睛也有神了。 “古将军,感觉怎么样?” 古德宁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好多了。你这一趟,干得不小啊。老子在洞里都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动静,听说你把运粮队烧了?” 李渡笑了: “烧了一部分。八百石粮食,够鹰门关吃三天的。” 古德宁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八百石……不够。鹰门关七万人,每天要吃多少粮?你烧八百石,他们可以从别的地方调粮。除非你把整条粮道都断了,不然没用。” 李渡在他旁边坐下,认真地说: “古将军,我知道。八百石不够,一千石也不够。但咱们不是在跟他们的粮食总量较劲,是在跟他们的运输能力较劲。”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北莽堪舆图,摊在地上,指着粮道的位置。 “您看,从天橡城到鹰门关,这条粮道有三百多里。沿途有三个主要的中转站,清水镇、黑松口、落叶岭。每个中转站都有粮仓,但每个粮仓的储量有限。北莽人要想保证鹰门关七万大军的供应,就必须不停地从后方运粮。” “咱们烧一次,他们就得补一次。补一次,就得花时间、花人力、花物力。时间一长,他们的运输就跟不上了。等他们跟不上的时候,鹰门关的粮食就会紧张。七万人,一天不吃粮就心慌,三天不吃粮就腿软,七天不吃粮就趴下了。” 古德宁不愧为战神,看着地图,一下子就看明白了。 “李阁主,把打仗的事研究得这么透,不去当将军可惜了。” 李渡笑了: “哈哈,古将军,我不当将军。我当将军去了,不就抢了你的饭碗?那多可惜啊!” 古德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很真实。 “哈哈,阁主真是妙人,嘴皮子真是利索。” 李渡嘿嘿一笑,没有接话。 …… 夜深了。 古德宁拄着一根树枝做的拐杖,慢慢走了出来,在李渡旁边坐下。 “古将军,您怎么出来了?夜里凉,您的伤还没好。” 古德宁摆了摆手: “在洞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天上的月亮,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古德宁忽然开口了。 “李阁主,老子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救老子?别说什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老子曾经是战神这种话,老子不吃这一套。”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说: “因为您值得救。” 古德宁苦笑了一声, “值得?” “老子连十万大军都保不住,有什么值得的?” 李渡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古将军,十万大军不是您一个人能保住的。段子校叛变,朝廷不支援,北莽倾尽全力来攻,换了谁守鹰门关,结果都一样。您已经尽力了。” 古德宁的嘴唇在发抖,但什么都没说。 李渡继续说: “您在鹰门关守了三个多月,没有援兵,没有粮草,硬是用十万人的命,拖住了北莽二十万大军三个多月。这三个多月,南方的百姓有了喘息的机会,青州、雪州的百姓有了逃命的时间。您保住的不是一座关,是几十万条命。” 古德宁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那些百姓……他们知道吗?” 李渡正色地说道, “知不知道不重要。” “重要的是,您做了。您是一个好将军,不是因为没有打过败仗,是因为您打的每一仗,都是为了保护百姓。” 古德宁擦了擦眼泪, “李阁主,老子这辈子,打了不少仗,杀了不少人。有好人,也有坏人。有时候,老子半夜醒来,会想起那些死在老子刀下的人,心里不是滋味。” 李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第533章 这边说服大将军,那边怀疑谁人兵 古德宁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 “但是,老子不后悔。”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没有对不起朝廷,没有对不起百姓。老子唯一对不起的,是那十万兄弟。老子没能把他们带回来。” 他转过头,看着李渡,眼神里有泪光,但很亮,语气也由老子变成老朽了, “李阁主,你答应老朽一件事。” 李渡心头一震,连忙郑重回应, “古将军,您说。” 古德宁幽幽地说道, “等回了青州,给那十万兄弟立个碑。不用多气派,就刻上鹰门关十万英烈之墓。老朽老了,活不了几年了,但老朽的那些兄弟,不能没人记得。” 李渡的鼻子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 “古将军,您放心。这碑,我来立。不光立碑,我还要在青州城建一座英烈祠,把那些为了保家卫国牺牲的将士们的名字都刻在上面。让他们世世代代被后人铭记。” 古德宁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他的嘴角带着笑。 “好。好。李阁主,你比老朽强。” 李渡伸手,拍了拍古德宁的肩膀。 “古将军,好好养伤。等回了青州,还有很多事等着您呢。” 古德宁点了点头,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李阁主,老朽彻底服了。” 他说完,转身慢慢走进了洞里。 李渡坐在大树下,看着天上的月亮,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使命感。 他转身走进洞里,霍青璇已经睡着了, 呼吸均匀,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李渡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霍青璇感知到他的到来,忽然一伸手, 紧紧搂住他,然后就亲了上来, 李渡心里一惊, “这女人这么猛的吗?” 可手已经不受自己大脑控制了…… …… 天橡城,七王爷府。 墨渊坐在书房里, 脸色阴沉,面前摊着一份份情报。 他被李渡打败后,心高气傲的他,知道单凭一个玄冰门,可能还拿不下李渡,必须得借助朝堂和江湖的合力, 于是,他就主动理朝政,帮助墨野,要手下的人都改口叫他王爷。 他不停喃喃重复, “天绝双骄……” “天绝双骄……” 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站在他面前的,是玄冰门的长老白常。 白常一身白袍,面容冷峻,但此刻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墨渊问道, “查清楚了吗?” 白常摇了摇头: “查了,但什么都没查到。这两个人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有来历,没有背景,没有过往。男的化名莫探,女的化名凌雪。” “而且,男的武功极高,至少在八品巅峰以上,甚至可能是九品。女的也不弱,至少八品巅峰的修为,剑法凌厉得不像话。” “再者,他们每次闹完事,现场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个脚印都找不到,好像背后还有一队人在帮他们打扫战场。” 墨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两个九品?整个大莽,九品高手一只手数得过来。这两个人会是谁?” 白常犹豫了一下: “王爷,属下怀疑……是青州云雾阁那个李渡。” 墨渊没有立刻回答, 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目光落在鹰门关的位置上, “李渡……云雾阁的李渡?上次在青州,他刺了我一剑,我差点死在他手上。他的武功确实不弱,但当时只有八品初期左右。” “这才过了多久,他怎么可能突破到九品?就算有奇遇,也不可能这么快。” 白常小心翼翼地说: “也许是他隐藏了实力。也许……他有别的机缘。这种可能也是存在的……” 墨渊沉默了一会儿,断然摇头: “不可能。我到九品,那是举全宗门和皇兄多少力量、多少机缘才达到的,他一个土包子,能这么短时间内跨越一个大境界?想都别想。”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心态的异常,遇到李渡的事情,就不冷静了, 于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过身看着白常,语气变得沉稳: “当然,也不排除是云雾阁的可能。第一,这两个人可能就是李渡和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李渡擅长易容,改变身形和面容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还有,他身边的女人中,云婉雪擅长医术,百里菲菲擅长用鞭,琬华不太会武功,霍青璇擅长剑法。这个凌雪剑法凌厉,很有可能是霍青璇。” 他越来越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们或许真的是吃了什么药丸,运用什么秘法,强行提升自己的境界,来迷惑我们也说不定。” 白常点了点头: “王爷说得有道理。” 墨渊继续说: “当然,还有第二种可能——这两个人不是李渡的人,而是幽影司的人。” 白常的脸色变了: “幽影司?那个独立于各国之外的情报暗杀组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墨渊点头: “天源大陆上,能培养出九品高手的势力屈指可数。云雾阁也许算一个,幽影司肯定算一个。而且幽影司的人行事诡秘,来无影去无踪,跟天绝双骄的风格很像。” 白常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幽影司的人,那事情就复杂了。幽影司从来不参与各国之间的战争,他们为什么要来断我们的粮道?” 墨渊又摇了摇头: “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幽影司的宗旨向来是不涉朝堂内政,不参国家纷争,他们只做情报和暗杀的买卖。不过……” 他接着问, “你听说过暗夜将军的事吗?” 白常一愣: “暗夜将军?幽影司现在的当家?听说是个年轻女子,武功深不可测,智谋过人。” 墨渊压低声音,悄悄说道: “我听说,暗夜将军原本不是幽影司的人。一年前,她潜入大幽皇宫,刺杀大幽皇帝龙靖天。那一战,她虽然成功了,但也受了重伤,差点死在大幽。” “后来被一个神秘人所救,才活了下来。之后她就接手了幽影司。” 白常好奇地问: “救她的人是谁?” 墨渊摇头: “不知道。幽影司的消息封锁得很严,谁也查不到。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暗夜将军欠那个人一条命。如果那个人请她出手断我们的粮道,她一定会答应。” 白常问: “那王爷打算怎么办?” 第534章 阁主还是成怀疑对象,墨渊王爷准备去百兽岛。 墨渊沉吟片刻: “派人去幽影司总部,求见暗夜将军。如果是他们的人,我要当面问个清楚。如果不是,我也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白常问: “派谁去呢?那个暗夜将军可是不好打交道的。” 墨渊想了想: “对付她,只有我亲自去。” 白常一愣: “王爷亲自去?太危险了吧?幽影司总部神秘莫测,据说在天橡城以北五百里的百兽湖中。那片湖方圆百里,大小岛屿星罗棋布,幽影司的总部就藏在其中一座岛上。而且湖中野兽众多,虎豹豺狼出没,没有他们的指引,谁也进不去。” 墨渊说: “正因为危险,才要亲自去。换了别人去,暗夜将军未必肯见。再说了,我玄冰门首席弟子的身份,加上大莽七王爷的身份,在江湖上还是有些分量的。何况,她幽影司再怎么说,总部不还在我大莽境内?” 他想了想,又问: “对了,皇兄那边有什么消息?” 白常汇报道: “陛下那边派人来问,说最近南部粮道频频出事,问您查清楚了没有。” 墨渊叹了口气: “皇兄那边,我亲自去解释。” …… 天橡城,皇宫。 御书房内, 北莽皇帝墨野坐在龙案后面, 面前摊着一份份从南部送来的急报, 也是一副眉头紧皱的样子。 墨野,今年四十五岁, 正值壮年, 身材魁梧, 面容刚毅, 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 他在大半年前趁乱登基, 登基后励精图治, 北莽国势蒸蒸日上, 先后打下鹰门关、青州、雪州, 差点吞并大幽半壁江山, 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可惜,被李渡搅了局。 自从有了这个搅局的李渡, 他哪哪都高兴不起来了。 尤其是最近, 更是烦躁得很。 清水镇的粮仓被烧, 落叶岭的物资中转站被端, 野狐峪的运粮队被劫, 前前后后损失了将近三千石粮食。 千石粮食,够鹰门关七万大军吃上好几天的。 更让他头疼的是, 到现在为止, 他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天绝双骄……” 墨野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怒意, “莫探,凌雪……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好像凭空冒出来了一样。” 门外传来侍卫的通报: “陛下,七王爷求见。” 墨野抬起头: “让他进来。” 墨渊推门进来,一身玄色长袍,腰佩长剑,面容冷峻。 他走到龙案前,单膝跪地: “臣弟参见皇兄。” 墨野摆了摆手: “起来吧,自家兄弟,不用这些虚礼。坐。” 墨渊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墨野把面前的急报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这都是今天刚送来的。黑松口的粮仓又被烧了,这一次烧得更干净,连墙都塌了。你的玄冰门高手呢?不是说了加派人手吗?” 墨渊拿起急报看了看,脸色沉了下来。 “皇兄,臣弟正是为此事而来。” 墨野急切地回应, “快说。” 墨渊把最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从清水镇粮仓被烧, 到落叶岭物资站被端, 再到野狐峪运粮队被劫, 最后到黑松口粮仓化为灰烬。 墨野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这两个人——天绝双骄——很可能是青州那个李渡的人?” 墨渊点头: “臣弟有八成的把握。李渡此人,野心极大,短短半年就拿下了青州和雪州,手下兵强马壮。” “他如果要打鹰门关,断我们的粮道是最直接的办法。而且,臣弟在清水镇布下的陷阱,就是针对他的。虽然没抓到人,但古德宁被救走这件事,说明李渡一定来过。” 墨野的手指轻轻敲着龙案,意味深长地说: “李渡……这个人,朕也看不明白。一个大幽的破落郎中,居然短时间内夺了朕的青州和雪州,还在青州搞了个什么云雾阁,又是种田又是练兵,此人不简单。” 墨渊点头: “皇兄说得对。此人不简单。他的武功进步神速,上次在青州,臣弟跟他交过手,当时他最多只有八品初期左右的修为。可这次出现在我大莽的莫探,武功至少在八品巅峰以上,甚至可能是九品。” 墨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九品?整个大莽,九品高手能有几人?如果他真的是李渡,这个问题很棘手。但据你所说,他不应该进步如此神速才对。” 墨渊摇头: “这正是臣弟想不通的地方。也许是他隐藏了实力,也许是他有什么奇遇。” 墨野站起来, 走到墙上挂着的巨幅地图前, 目光落在鹰门关的位置上。 “不管他是八品还是九品,粮道不能断。鹰门关七万大军,每天的粮草消耗是个天文数字。粮道一断,军心就会动摇。军心一乱,鹰门关就守不住了。” 墨渊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皇兄,臣弟还有一个担心。” “臣弟怀疑,‘天绝双骄’还有一种可能——不是李渡的人,而是幽影司的人。” 墨野的瞳孔一缩: “幽影司?她们又动手了?” 墨渊点头: “天源大陆上,还能有如此实力的组织,除开我玄冰门,就只有幽影司了。” 墨野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幽影司……暗夜将军……那个女人,她潜入大幽皇宫,刺杀大幽皇帝龙靖天。那一战,她受了重伤……” 墨渊说道: “臣弟也听说过这件事。救她的人是谁,至今是个谜。我怀疑是不是那个人请她出手断我们的粮道,暗夜将军这个人,最重恩情。” 墨野转过身,看着墨渊: “你是说,救她的人可能是李渡?” 墨渊摇头: “臣弟不敢肯定,但不排除这种可能。李渡在大幽境内活动,恰巧是郎中,他救下受伤的暗夜将军,并非不可能。” 他接着又带着担忧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李渡就不仅仅是一个地方土包子了,……那他背后站着……整个幽影司。” 墨野的脸色, 这时也沉了下来, “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你打算怎么办?” 第535章 墨渊来到幽影司总部,突然被暗夜将军迷住。 墨渊说: “臣弟想亲自去一趟幽影司总部,求见暗夜将军,当面问个清楚。” 墨野想了想,点了点头: “去吧。粮道的事,朕暂时加派人手顶着。但你要快去快回,拖不得。” 墨渊抱拳: “臣弟明白。最多十天,一定回来。” 他转身要走,墨野又叫住了他。 “等等。” 墨渊回头: “皇兄还有什么吩咐?” 墨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兄长对弟弟的关切: “小心。幽影司不是善茬,那个暗夜将军更不是,据说杀人不眨眼。你去了那里,不要硬来,能谈就谈,不能谈就撤。朕不想听到你出事的消息。” 墨渊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皇兄放心,臣弟省得。” 他走出御书房,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色,自言自语道: “李渡?暗夜将军?到底是谁在跟我作对?” …… 一天后,墨渊带着白常和几个随从,骑马向北,直奔北边的百兽湖。 百兽湖是天源大陆上最大的内陆湖,方圆百里,湖水清澈。 湖中岛屿星罗棋布,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这座湖之所以叫“百兽湖”,不是因为湖中有野兽, 而是因为湖中的岛屿上栖息着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兽, 有的岛上猴群成群, 有的岛上鹿鸣呦呦, 有的岛上白鹤翩跹, 有的岛上甚至有传说中的怪兽出没。 而幽影司的总部, 就藏在这些岛屿中的某一座上。 没有人知道具体是哪一座。 墨渊骑着马, 脑海里不断回忆着关于幽影司和暗夜将军的信息。 暗夜将军,幽影司的当家,江湖人称“影姑娘”。 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姓名, 也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 只知道她武功极高, 智谋过人,手段狠辣, 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墨渊还一直在想那个神秘人是谁。 但墨渊有一种直觉, 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李渡。 如果真是这样,那李渡就太可怕了。 他不仅有云雾阁,还有幽影司做后盾。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只满足于当一个地方土包子? 走了两天,他们到了百兽湖畔的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几百户人家,靠打鱼和打猎为生。 墨渊按照玄冰门跟幽影司约定的联络方式, 在镇子东边的码头上点了一堆火, 又在火堆旁放了一块刻着玄冰门标记的玉牌。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湖面上出现了一艘小船。 船不大,只能坐四五个人, 船头站着一个穿黑衣的人, 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 小船靠岸, 黑衣人跳下来,看了看火堆, 又看了看玉牌, 然后对墨渊说: “玄冰门的人?” 墨渊点头: “是。我要见暗夜将军。”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 “将军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你有什么事?” 墨渊说: “事关重大,我必须当面跟她说。”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白常和随从: “只能你一个人上船。” 白常立刻说: “王爷,不行!太危险了!” 墨渊摆了摆手: “没事。幽影司虽然神秘,但从不滥杀无辜。他们要是想杀我,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他转身对白常说: “你们在这里等我。三天之内,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们就回去,告诉皇兄,另想办法。” 白常还想说什么, 但看见墨渊坚定的眼神,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墨渊跟着黑衣人上了小船。 小船驶离码头,朝湖心深处驶去。 湖面上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 墨渊坐在船头,看着四周的雾气,心里暗暗吃惊。 这雾不是自然的雾,而是人为制造的…… 幽影司用某种药物在湖面上制造雾气,让外人无法看清岛屿的位置。 小船在雾中穿行了大约一个时辰。 一路上,墨渊看见了许多岛屿, 有的岛上传来猿猴的啼叫, 有的岛上白鹤飞翔, 有的岛上甚至传来虎啸之声。 墨渊忍不住问道, “这些岛上,真的有那么多野兽?” 船夫淡淡地说: “百兽湖,百兽湖,没有百兽,怎么叫百兽湖?” 墨渊觉得索然无味,知道问不出个什么东西出来,便不再问了。 终于,雾气渐渐散开,眼前出现了一座较大的岛屿。 幽影岛。 岛屿比周围的岛屿大了好几倍, 地势险要,四周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一处码头可以靠岸。 岛上的建筑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黑瓦白墙,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更奇特的是,岛上随处可见各种珍禽异兽,白鹤在屋顶上栖息,灵猴在树枝间跳跃, 甚至有一只白色的老虎慵懒地趴在大殿前的石阶上,半眯着眼睛,像是守卫,又像是装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墨渊跟着黑衣人上了岛,沿着石阶往上走。 石阶两旁种满了青竹,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只猴子从竹林中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墨渊,然后又缩了回去。 一路上,他注意到暗处藏着不少人, 有的在竹林里, 有的在屋顶上, 有的在石壁后面。 他们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到, 如果不是墨渊武功高强、耳力过人,根本发现不了。 墨渊在心里嘀咕, “好严密的戒备。”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他们到了一座大殿前。 大殿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 上面写着四个字——“幽影大殿”。 黑衣人推开门,示意墨渊进去。 墨渊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 大殿内很空旷,只有几张桌椅和一幅巨大的地图挂在墙上。 地图上标注着整个天源大陆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密密麻麻,精细程度令人咋舌。 墨渊的目光扫过大殿, 最后落在正中央的人身上。 然后,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惊艳。 大殿正中央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戴着黑色斗篷的女人。 不,不应该说是“坐着”, 那是一种慵懒而又优雅的姿态, 像是午后阳光下的一只黑猫, 漫不经心,却让人不敢小觑。 黑色的斗篷没有遮住她的脸。 墨渊终于看清了暗夜将军的真容。 那是一张清丽脱俗的脸,五官精致。 她的身材极好,虽然被黑色斗篷遮住了大半, 但那纤细的腰肢、修长的脖颈、 以及斗篷下若隐若现的曲线, 无一不在诉说着造物主的偏爱。 青丝如瀑,散落在肩上, 没有任何装饰, 却比任何珠翠都耀眼! …… 第536章 暗夜将军调子高,墨渊王爷吃瘪样。 墨渊见过很多美女。 北莽皇宫里的嫔妃公主, 江湖上的名门闺秀, 青楼里的花魁名妓, 他见过太多太多的美人。 但暗夜将军不一样。 她的美,哪怕她就是简单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让人移不开眼睛。 墨渊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他定了定神,抱拳行礼: “玄冰门墨渊,见过暗夜将军。” 暗夜将军没有动, 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七王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这声音真好听,墨渊忽然有一种冲动,想多听她说几句话,想看看她笑起来是什么样子,想…… 他猛地摇了摇头,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 “我来是想问一件事。” 暗夜将军还是淡淡的回应。 “说!” 墨渊问道, “最近大莽南部出现了一对江湖侠侣,自称天绝双骄,化名莫探、凌雪。他们烧粮仓、劫运粮队、劫富济贫,闹得沸沸扬扬。我想知道,这两个人是不是幽影司的人?” 暗夜将军沉默了一会儿, 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看着墨渊, 像是在打量他, 又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然后说道, “不是。” 墨渊有些不甘地问道: “将军怎么证明?” 暗夜将军的声音还是淡淡的: “幽影司做事,从不遮遮掩掩。如果是我们做的,我们会留下幽影司的标记。所以,不是我们。” 墨渊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幽影司行事虽然神秘,但据说但每次行动都会留下独特的标记,一把黑色的剑的标志。 而“天绝双骄”留下的只有自己的名号,确实不像幽影司的风格。 但他不想就这么走了。 他不想离开这个大殿, 有点不想离开这个女人。 于是,他又问: “那将军知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暗夜将军说: “幽影司是做情报买卖的,不是做慈善的。七王爷想打听消息,得拿出诚意来。” 墨渊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 那是玄冰门的信物,通体碧绿,雕刻精美,价值连城。 “这是玄冰门的信物,价值连城。将军若肯告知实情,这块玉佩就是幽影司的。” 暗夜将军看了一眼玉佩,没有伸手去拿。 她的目光从玉佩上移开,又落回墨渊脸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墨渊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他以为她要笑了。 但暗夜将军没有笑。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七王爷出手倒是大方。不过,一块玉佩就想换幽影司的情报,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墨渊的脸微微发烫。 他北莽七王爷、玄冰门首席弟子,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敬着?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但暗夜将军说了, 而且说得理所当然, 好像他墨渊在她眼里, 跟路边随便一个人没什么区别。 墨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换上了一副他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 “将军说笑了。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在下只是……” 他看着暗夜将军的眼睛,声音放得更柔了, “只是想跟将军交个朋友。” 暗夜将军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看着他, “交朋友?” “七王爷是想跟幽影司做交易,还是想跟我做朋友?” 墨渊愣了一下: “有区别吗?” 暗夜将军立马说, “有!” “跟幽影司做交易,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跟我做朋友——” 她停顿了一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寒意, “你还不配。” 墨渊的脸色变了。 他北莽七王爷,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羞辱过? “你——” 他刚要发作,忽然对上暗夜将军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感情。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那种平静,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墨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忽然意识到,在这个女人面前,他的身份、他的武功、他的容貌,都不值一提。 因为她根本不在乎。 墨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和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重新恢复了冷静。 “将军教训得是。” “那在下就跟幽影司做交易。这块玉佩,换一个消息。” 暗夜将军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天绝双骄’的来路,幽影司暂时也不清楚。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墨渊心里一喜,连忙说, “什么事?” 暗夜将军平静答复, “这两个人,跟云雾阁有关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墨渊的瞳孔一缩: “你怎么知道?” 暗夜将军说: “幽影司有幽影司的消息渠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至于信不信,是你的事。” 墨渊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抱拳道: “多谢将军。这块玉佩,就当是谢礼。” 暗夜将军没有拒绝,也没有伸手去拿。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七王爷慢走,不送。” 墨渊转身走出大殿,脚步比来时重了几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岛、怎么上的船。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暗夜将军的那张脸、那双眼、那句话—— “跟我做朋友,你还不配。” 他咬了咬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是愤怒?是羞耻? 还是……别的什么? 小船驶离幽影岛,重新进入雾气之中。 墨渊坐在船头,看着渐渐消失在雾气中的岛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暗夜将军……”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神深邃而复杂。 他突然又想起暗夜将军供出了李渡,难道?那个神秘人不是李渡?? 想到李渡的名字,确定天绝双骄跟李渡有关系, 墨渊咬着牙,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李渡,不管你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我必定最终让你碎尸万段……” …… 墨渊回到天橡城,没有回自己的王府,直接去了皇宫。 墨野还在御书房里批折子,看见墨渊进来,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回来了?怎么样?” 墨渊把百兽湖之行的经过说了一遍,这一次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包括自己被暗夜将军羞辱的那一段。 墨野听完,沉默了很久。 “暗夜将军……” 他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这个女人,不简单。” 第537章 北莽忌惮幽影司,干票大的军械库。 墨渊说: “是不简单。她手下的幽影司,情报网络遍布整个大陆。如果能为我们所用……” 墨野摇了摇头: “不可能。幽影司的宗旨是不涉朝堂,不参与国战。他们不会依附任何一个国家。” 墨渊说: “臣弟不是说要让他们依附,而是说……可以跟他们合作。他们做情报买卖,我们出钱买情报。各取所需。” 墨野想了想: “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粮道的问题。鹰门关七万大军,不能断粮。” 墨渊说: “臣弟已经加派人手了。黑松口、落叶岭、清水镇三个地方的粮仓都加强了守卫,运粮队也有高手护送。‘天绝双骄’再想动手,没那么容易了。” 墨野点了点头: “这个李渡,你要盯紧了。此人野心不小,如果不加遏制,迟早会成为我大莽的心腹大患。” 墨渊抱拳: “臣弟明白。” …… 几百里之外的山洞里,李渡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 “谁在念叨我?” 霍青璇看了他一眼: “着凉了?” 李渡摇头: “没有。九品高手的修为,怎么可能着凉?一定是有人在我背后说我坏话。八成是墨渊那小子。” 霍青璇嘴角微微翘起,没有接话。 古德宁在旁边坐着,左腿上的夹板已经拆了,虽然还不能走路,但已经可以拄着拐杖站一会儿了。 “李阁主,老朽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回青州?” 李渡想了想: “再等两天。您的腿还没完全好,长途跋涉受不了。而且,咱们还得再干一票。” 古德宁一愣: “再干一票?” 李渡笑了: “对。再烧一次粮仓,让北莽人彻底记住‘天绝双骄’这个名字。然后,咱们就回家。” 古德宁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复杂。 “阁主,你真是胆子比天还大。” 李渡嘿嘿一笑: “古将军,您这话说得不对。不是我的胆子大,是北莽人的胆子太小。” 古德宁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好!好!老朽就喜欢阁主这股劲儿!” …… 两天后,李渡和霍青璇再次出发。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落叶岭以东二十里的北莽军械库。 这份情报,是系统奖励的北莽堪舆图上标注的。 图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落叶岭以东二十里,北莽军械库,驻军三百,守将延。 赵小虎带着人跟在后面,保持半天的距离。 李渡和霍青璇走在官道上, 一黑一白,像两道行走的风景。 路上的行人看见他们,都远远地躲开。 不是因为他们看起来凶,而是因为他们的气质太出众了,普通人根本不敢靠近。 霍青璇悄悄问道, “渡哥,你说北莽人会不会在军械库设伏?” 李渡想了想: “大概率会。墨渊不是傻子,粮仓被烧了这么多次,他一定会加强所有重要据点的守卫。军械库比粮仓更重要,守卫只会更严。” 霍青璇一阵苦笑, “那你还去?” 李渡笑了: “就是要让他们等着。他们等得越久,就越疲惫。越疲惫,就越容易出错。” 他接着又说: “而且,咱们这次不硬闯。” 霍青璇看着他: “那怎么打?” 李渡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北莽堪舆图,指着军械库周围的地形。 “你看,军械库建在山谷里,四周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咱们不需要进去,只需要把路堵住,然后从山上往下扔火龙油。” 霍青璇看了看地图,眼睛亮了。 “火烧山谷?” 李渡点头: “对。山谷里风大,火势一起,根本救不了。军械库里的兵器铠甲都是铁打的,烧不坏,但里面的木制箭杆、弓身、枪杆,全是易燃物。一把火,够他们心疼半年的。” 霍青璇问: “那三百驻军和玄冰门的高手呢?” 李渡笑了: “他们?他们要么救火,要么逃命。谁还有心思追咱们?” 霍青璇没有再问。 两个人离开官道,钻进了林子。 天黑之后, 他们摸到了军械库附近的山上。 军械库建在一个山谷里,四周是陡峭的山坡,只有一条土路通向外面。 山谷里灯火通明,至少三百士兵在巡逻,还有十几个玄冰门的高手。 李渡举起千里望,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守卫比情报上说的还多。至少有五百人,玄冰门的高手也有三十多个。墨渊这小子,还真舍得下本钱。” 霍青璇问: “还打吗?” 李渡笑了: “打。为什么不打?人多才好,人越多,火一起就越乱。”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最后两桶火龙油,分给霍青璇一桶。 “咱们分两头,你从南边倒,我从北边倒。倒完之后,在山顶汇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霍青璇接过油桶,点了点头。 两个人无声无息地分开,沿着山坡摸到了军械库的两侧。 李渡拔开桶塞,把火龙油顺着山坡往下倒。 黑色的油液顺着山石往下流,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汇成一条条小溪,流进了山谷,流到了军械库的围墙边。 霍青璇那边也倒了。 李渡倒完最后一点油,退到安全距离,射出一支火箭,搭弓射去。 “轰!” 火龙油遇火即燃,火焰瞬间窜起三丈高,沿着山坡往下蔓延,像是一条火龙冲进了山谷。 霍青璇那边也射出了火箭。 两边的火焰同时燃起,从南北两个方向往山谷里烧。 火势凶猛,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 军械库里顿时乱成一团。 “有埋伏!有埋伏!” 士兵们大喊着,有的去救火,有的往山上冲,乱成了一锅粥。 但那三十多个玄冰门的高手反应最快。 他们没有去救火,而是和上次李渡烧粮仓那样,依葫芦画瓢直接朝山上冲。 李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身形一闪,施展云龙九现身法,迎着那三十个人冲了过去。 霍青璇也动了。 两个人一黑一白,又来了一次砍瓜切菜,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三十个人倒下了大半。 剩下的几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李渡没有追。 他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燃烧的军械库,看着乱成一团的北莽士兵,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豪情。 “青璇,你说,咱们这一把火,能烧掉多少东西?” 霍青璇站在他身边,白衣在火光中显得格外耀眼。 “至少够他们心疼半年的。” 李渡笑了: “半年,够了。等他们重新造好这些兵器,鹰门关早就不是他们的了。” 他拉起霍青璇的手,转身往山坡下走。 “走吧。该撤了。再不走,人家的援兵就到了。” 两个人一黑一白,消失在东边的林子里。 身后, 军械库的大火还在燃烧, 浓烟滚滚, 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 第538章 鬼魅打援有问题,德宁将军出主意。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 当北莽援军赶到的时候, 现场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库房倒塌, 木制的箭杆、弓身、枪杆全部化为灰烬, 铁制的刀剑铠甲被烧得变了形, 堆在地上像一堆废铁。 五百精兵死伤过半,三十多个玄冰门高手折损大半。 守将武功不高, 但也好歹是五品巅峰修为, 他被发现在废墟中昏迷不醒, 身上有多处烧伤, 右臂被倒塌的房梁砸断, 怕是以后再也拿不动刀了。 …… 消息传到天橡城, 在暗夜将军那里吃了瘪还没有完全“回血”的七王爷墨渊, 一怒之下把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他冷冰冰地发问, “军械库?他们怎么知道军械库的位置?” “军械库的位置,除了我和皇兄,只有军中的几个高级将领知道。天绝双骄怎么可能知道?” 白常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王爷,属下查过了。军械库的位置,幽影司也有。” 墨渊的瞳孔一缩: “幽影司?” 白常点头: “幽影司的情报网络遍布整个天源大陆,只要他们想,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 “如果他们想把情报卖给天绝双骄,天绝双骄就能知道。” 墨渊沉默了一阵,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这个暗夜将军……她到底想干什么?” 他站起来,开始调兵遣将,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所有运粮队增加三倍护卫。另外,调集玄冰门在大莽南部所有高手,分成三队,一队驻守黑松口,一队驻守落叶岭,一队机动巡查。“ “军械库那边,从北边再调一批兵器过来,加强守卫。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这么猖狂下去!” 白常犹豫了一下: “王爷,咱们的高手分散了,万一他们集中兵力攻击一处……” 墨渊冷笑一声: “他们只有两个人,能有多大的兵力?分散了好,分散了才能把他们逼出来。” “只要他们敢露面,咱们的高手就能缠住他们,然后其他两队合围,一举歼灭!” 白常抱拳: “属下领命。” 墨渊又补了一句: “还有,派人暗中盯着幽影司。不要打草惊蛇,只记录他们近期的动向。尤其是……他们跟谁有接触。” 白常一愣: “王爷怀疑幽影司?” 墨渊没有回答, 只是眼神又冷了几分。 那个女人,哼!只能看不能吃,还让自己丢面子,我总要揪住你的辫子…… …… 而此时, 已经回山洞歇息的李渡和霍青璇, 正悠闲地坐在一棵大树下, 吃着赵小虎从镇上买来的烧饼。 军械库那一战,他们用了两桶火龙油。 李渡看着系统空间里剩下的火龙油,心里盘算着, 统子哥给了十桶, 落叶岭用了两桶, 军械库用了两桶, 野狐峪用了两桶, 还剩四桶。 得省着点用, 后面攻鹰门关可能还用得上。 赵小虎从林子里钻了出来,悄悄说道, “阁主,北莽人加派了人手。” “黑松口、落叶岭、清水镇三个地方,每个地方都增加了至少两百精兵,还有玄冰门的高手驻守。运粮队也增加了护卫,每队至少五百人,二十个高手。” 李渡咬了一口烧饼,不紧不慢地说: “加派人手?那正好。” 赵小虎一愣: “正好?阁主,他们人多了,咱们更难下手了啊。” 李渡笑了: “小虎,你想想,他们加派人手,说明什么?” 赵小虎挠了挠头: “说明他们怕了?” 李渡狠狠地拍了一下赵小虎, “对啊!小子,有长进啊!” “他们就是怕了。他们越怕,就越容易出错。人越多,目标越大,漏洞也越多。” 他把烧饼吃完, 拍了拍手, 站起来,摊开地图。 “你们看,从黑松口到落叶岭,距离五十里。从落叶岭到清水镇,距离六十里。三个点之间的路,都是山路,崎岖难行。他们的人再多,也不可能在三个点之间瞬间移动。” 霍青璇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利用时间差,逐个击破?” 李渡点了点头: “聪明。他们不是把高手分成三队吗?咱们就专门打他们调动的那一队。” “比如,咱们先去黑松口闹一下,把落叶岭的高手引过来。等他们走到半路,咱们在半路上设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打完就跑,再去落叶岭闹。等清水镇的高手赶过来,咱们再在半路上打。周而复始,累死他们。” 赵小虎听得眼睛发亮: “阁主,这招高啊!这叫……叫什么来着?” 李渡想了想,前世在兵书上看过类似的战术,好像是叫“围点打援”,但又不完全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于是,他随口编了一个名字, “这叫鬼魅打援。” “咱们就像鬼一样,飘忽不定,让他们摸不着头脑。他们想追,追不上;想守,守不住。累也累死他们。” 这时, 吴尚等人也围了过来, 一顿无脑叫好声疯狂输出。 古德宁在旁边听着,一直没有说话。 这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李阁主,老朽说两句?” 李渡连忙转身: “古将军,您请说。” 古德宁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他虽然腿伤未愈,但站在地图前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被关了很久的糟老头子, 而是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他的步伐沉稳,眼神锐利,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驰骋沙场的岁月。 李渡注意到,古德宁拄拐杖的那只手很稳,没有丝毫颤抖, 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肌肉记忆。 这位老将军虽然腿还没完全恢复,但一身的功夫底子还在。 李渡估摸着,古德宁全盛时期至少是七品修为,说不定摸到了七品以上的门槛。 就算现在受了伤、 被关了好几个月, 但底子还在, 寻常三四品的高手未必是他的对手。 古德宁自信地说道, “你的鬼魅打援思路是对的,但有一个问题。” 他指着地图上的三个点, “你说要打他们调动的那一队,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调动的时候,一定是成队成队的,前后呼应。” “你打前面,后面就包抄过来;你打后面,前面就掉头回来。你和青璇姑娘只有两个人,怎么打?” …… 第539章 设伏打援青狼峡,四步巧妙好计划。 李渡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古德宁继续说: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只知己,不知彼,胜算只有五成。要想提高胜算,就得让敌人不知道你。” 他接着又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你看,从黑松口到落叶岭,中间有一段峡谷,叫青狼峡。两边山高林密,中间只有一条窄路。” “如果你能在青狼峡两头设伏,等北莽的援军进入峡谷,把两头堵住,然后从山上往下放滚石、放火箭,他们有多少人都是送死。” 李渡眼睛一亮: “古将军,您这是……” 古德宁笑了笑: “老朽打了一辈子仗,这点见识还是有的。你的鬼魅打援是战术,点子很好,但胜负难料。” “老朽的设伏打援是兵法。战术加兵法,才是必胜之道。” 李渡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古将军,您真是我的白起啊!” 古德宁一愣: “白起?那是谁?哪里的将领?怎么未曾听过他的名声?” 李渡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漏了嘴, 连忙打哈哈: “一个很会打仗的人,跟您一样厉害。我翻一本古籍无意中看到的。” 古德宁摇了摇头,心里嘀咕, “哪里的古籍?我怎么就没看过……” 但他又一细想,现在不是究这个的时候, 便没有再问。 李渡又好奇地问: “古将军,您全盛时期是什么修为?我看您这手稳得很,功夫底子不浅啊。” 古德宁淡淡一笑: “六品巅峰,差一步七品。真打起来,八品老朽也不怕。可惜现在这条腿还没好,不然……”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古将军,腿废了不要紧,脑子还在就行。您这个脑子,比十个九品高手都管用。” “我还告诉你一个惊喜,你这腿,过段时间就会痊愈。!” 古德宁听了一震, “阁主说的是真的?真的会恢复全盛状态??” 李渡呵呵一笑, “真的,当然千真万确。” 霍青璇在旁边看着李渡那副云淡风轻和古德宁激动万分的样子, 嘴角又微微上扬,也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她发问道, “那咱们就去青狼峡?” 李渡点头: “去!不过不是现在。” 他看向赵小虎: “小虎,你带人去青狼峡侦察一下,看看地形,看看北莽人有没有在那里设防。记住,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赵小虎抱拳: “阁主放心!” …… 当天,赵小虎带着两个兄弟,摸黑去了青狼峡。 第二天中午, 他回来了, 满脸兴奋。 “阁主,青狼峡是个好地方!两边山高百丈,中间的路只有一丈宽,全长三里地。峡谷里到处都是乱石,运粮大车根本过不去。北莽人在那里没有设防,估计他们也没想到咱们会在那里动手。” 李渡看了看赵小虎画的简易地图, 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好。接下来,咱们就来一出鬼魅打援加设伏打援。” 他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围成一圈, 有点像前世足球队主教练布置战术, “计划是这样的,第一步,我和青璇去黑松口,假装要烧粮仓。北莽人一定会把落叶岭的高手调过来支援。” “第二步,等他们的援军进入青狼峡,赵小虎带人把峡谷两头堵住,放滚石、放火箭。” “第三步,我和青璇在半路上截杀逃出来的残兵。” “第四步,打完就跑,再去落叶岭,如法炮制。” 吴尚问: “阁主,那我们呢?我们做什么?” 李渡说: “你们继续守在这里,保护古将军。古将军的腿还没好利索,不能动。” 古德宁摆了摆手: “老朽不用保护。老朽虽然腿还没好,但脑子还没瘸。你们去吧,老朽在这里给你们当军师。” 李渡笑了: “古将军,您这个军师,比十个将军都管用。” …… 当天傍晚,李渡和霍青璇出发了。 他们换上了那身标志性的黑衣白衣,黑巾白巾, 像两道幽灵一样飘在黑松口外的山林里。 李渡举起千里望,往镇子里看了看。 黑松口的粮仓外面,至少有两百精兵在巡逻,还有十几个玄冰门的高手。 粮仓的屋顶上,甚至架起了几张床弩,箭头上涂着油,显然是准备对付他们的。 李渡笑了笑, “青璇,你看哦,这阵仗不小啊。” “看来墨渊那小子是真怕了。” 霍青璇也越来越跳脱了: “是哟是哟,他们越怕,我就越有兴趣,哎,渡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动手?” 李渡想了想: “不真烧,只吓唬。咱们放几支火箭,把粮仓外面的草垛点着,然后就走。他们以为咱们要烧粮仓,一定会追。追到半路,咱们就拐进青狼峡。”霍青璇轻轻点了点头。 两个人摸到粮仓附近, 李渡从系统空间里火龙油, 倒在了普通的箭上, 点火,搭弓,射出,一气呵成。 “嗖——嗖——嗖——” 三支火箭精准地落在了粮仓外面的草垛上。 草垛瞬间燃烧起来,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有刺客!有刺客!” 士兵们心里有防备,训练有素, 一边喊,一边保持队形, 纷纷朝火箭射来的方向冲去。 李渡和霍青璇没有停留,转身就跑。 他们跑得不快不慢, 刚好让追兵能看见他们的背影, 但又追不上的样子。 玄冰门的高手一眼就认出了这一黑一白的身影,大喊道, “是天绝双骄!追!别让他们跑了!”立刻带人追了上来。 李渡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轻声说道, “青璇,他们果然还是上钩了。” 他们赶紧跑进了一条岔路, 岔路的尽头,当然就是他们提前设计埋伏的青狼峡。 追兵有三十多人,全是五、六品以上的高手,轻功都不弱。 他们紧追不舍,越追越近。 李渡和霍青璇跑进了青狼峡。 峡谷里很暗,两侧的山壁高耸入云,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中间一条窄路, 勉强能并排走两个人。 …… 第540章 天绝双骄又得手,墨渊已析真相愁。 李渡和霍青璇跑进峡谷深处,忽然停住了。 追兵也停了,但只是一瞬间的犹豫。 就在这一瞬间, 峡谷两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隆隆——” 无数的滚石从两侧的山壁上滚落下来,封住了峡谷的两头。 那些滚石大的有牛犊那么大,小的也有脑袋那么大, 从百丈高的山壁上滚下来, 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追兵们脸色大变。 “有埋伏!快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 峡谷两头被滚石封死,他们被困在了中间。 紧接着,无数支火箭从山壁上射下来,落在他们中间,燃起熊熊大火。 那些玄冰门的高手虽然武功高强, 但在这种环境下, 武功再高也没有用。 他们又不会飞, 还是熟悉的场面和配方, 有的被滚石砸中,当场毙命; 有的被大火吞没,惨叫着倒地; 有的想往山壁上爬, 但山壁陡峭如刀削,根本爬不上去。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三十多个高手死伤殆尽。 李渡站在峡谷入口, 看着里面的惨状, 心里有些不忍, 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战争,就要死人。 这些人, 是北莽的爪牙,是来杀他们的。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于是,他拉起霍青璇的手, 轻轻说道,“走吧!” 然后,转身离开。 身后, 青狼峡里的大火还在燃烧, 照亮了半边天。 赵小虎带着人从山壁上撤下来,跑到李渡面前,满脸兴奋: “阁主,全解决了!三十六个高手,一个都没跑掉!”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好。小虎,撤!” …… 消息传到天橡城,墨渊又是一阵勃然大怒。 “青狼峡?他们怎么知道青狼峡?” “三十六个高手,一个都没回来?废物!全是废物!” 白常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地说道: “王爷,天绝双骄太狡猾了。他们不跟我们正面打,专门在路上设伏。青狼峡那种地方,两边都是山,中间只有一条窄路,一旦被堵住,神仙也跑不出来。” 墨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所有援军不得走青狼峡。绕道走北边的平路,虽然远一点,但安全。” 白常抱拳: “属下领命。” 然而,墨渊的命令还没传到前线,第二波攻击已经开始了。 这一次,李渡和霍青璇去了落叶岭。 同样的套路,放几支火箭,引蛇出洞,然后往青狼峡跑。 不同的是,这一次的追兵学聪明了,没有全部进峡谷,而是分了一半从峡谷外面绕过去,想前后夹击。 但李渡更聪明。 他早就在峡谷外面安排好了赵小虎。 赵小虎带着人在峡谷外面的山路上设了绊马索和陷坑, 那些绕路的追兵还没到地方,就被绊马索掀翻了好几个, 掉进陷坑里又摔伤了几个,乱成一团。 等他们爬起来,李渡和霍青璇早就没影了。 而进峡谷的那一半追兵,又被滚石和火箭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一战,又死了二十多个高手。 …… 墨渊接到战报的时候, 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简直是“漆黑”。 他勃然大骂, “又死了二十多个?都是猪脑子吗?但凡带点人脑也不会再上当啊”, “我玄冰门在大莽南部的高手,一共才多少?照这个死法,一个月就死光了!” 白常低着头,不敢说话。 墨渊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速转着。 “不对,不对。天绝双骄只有两个人,怎么可能在青狼峡两头同时设伏?他们一定还有帮手!” 白常抬起头: “王爷的意思是……” 他接着又喃喃道, “这不对。” “他们不可能知道我们的防御部署。除非……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白常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王爷的意思是,有内奸?” 墨渊摇了摇头: “不一定是内奸。还有一种可能——有人给他们提供了情报。” 白常的脸色变了: “王爷是说……幽影司?” 墨渊没有回答, 只是站起来定定地看着外面的天空, “暗夜将军说天绝双骄不是幽影司的人,但她没有说幽影司没有给他们提供情报。这是文字游戏。” 白常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幽影司在背后给他们提供情报,那我们的所有部署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我们怎么打?” 墨渊沉默了很久,忽然眼中精光一闪。 他猛地转过身,走到地图前, “我想通了。” 白常一愣: “王爷想通什么了?” 墨渊指着地图上的青狼峡、黑松口、落叶岭、清水镇四个位置,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天绝双骄每次动手,都精准地击中了我们防守最薄弱的地方。他们知道军械库的位置,知道青狼峡的地形,知道我们的高手部署,” “这些情报,确实可能是幽影司给的。但他们每次打完就跑,从不恋战,这说明什么?” 白常想了想: “说明他们人手少,不敢正面交锋?” 墨渊一拍桌子, “对!!!” “他们只有两个人,加上一队负责清理战场的帮手,总人数应该不超过十五人。他们不敢跟我们正面打,只能打游击、设埋伏。这就是他们的弱点。”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转动。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所有军事部署都要加密。重要的命令,不写在纸上,只口头传达。” 白常抱拳: “属下领命。” 墨渊又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鹰门关的位置上。 “还有,传令鹰门关,让他们加强戒备。如果天绝双骄真的是李渡和那个霍青璇,他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鹰门关。” 他想了想,忽然冷笑一声, “等等——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白常小心翼翼地问: “王爷明白了什么?” 墨渊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天绝双骄就是李渡和霍青璇。他们在北莽南部闹事,烧粮仓、烧军械库、打援军,目的只有一个,不是搞破坏,而是断鹰门关的粮道,为攻打鹰门关做准备。”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鹰门关的位置上。 “而古德宁,就是被他们救走的。古德宁对鹰门关了如指掌,李渡救他,就是为了让他帮忙夺关再守关。” 白常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爷,那咱们怎么办?” 墨渊沉思片刻,忽然露出一丝冷笑。 “他们以为很聪明,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既然他们想断粮道,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 第541章 墨氏兄弟好计谋,李渡青璇劫石头。 当天晚上,墨渊连夜进宫,求见墨野。 御书房内, 墨野正在批阅奏折, 看见墨渊进来,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这么晚了,什么事?” 墨渊把最近的情报和自己的分析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墨野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天绝双骄就是李渡和霍青璇?他们在北莽南部闹事,是为了断鹰门关的粮道?” 墨渊点头: “臣弟有九成的把握。” 墨野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 墨渊说: “臣弟想将计就计。他们不是要断粮道吗?我们就给他们送粮。” 墨野一愣: “送粮?什么意思?” 墨渊走到地图前,指着从天橡城到鹰门关的粮道路线。 “臣弟打算派出三队运粮队,每队五千人护送,前后间隔三十里。” “第一队运的是空粮车,车里装的不是粮食,是沙子。第二队也是空粮车。第三队才是真正的粮食。” 墨野的眼睛亮了: “你是想让他们以为抢到了粮食,实际上什么也得不到?” 墨渊点头: “对。天绝双骄只有两个人,加上帮手不超过十五人。他们不可能同时攻击三队。如果他们攻击第一队,发现是空的,就会怀疑第二队也是空的,从而放过真正的粮队。如果他们直接攻击第三队,那前两队就能从后面包抄,形成合围。” 墨野想了想,又问: “那鹰门关那边呢?” 墨渊说: “臣弟已经传令岑二雄,让他加强南边的扫荡,清理关前的所有可疑人员。同时加强北边的警戒,防止李渡从北边偷袭。” “另外,臣弟打算派出玄冰门的三个长老——宁有尘、宁有星、宁有阳,各自带一队高手,专门搜捕古德宁的下落。” 墨野的眉头皱了起来: “搜捕古德宁?他不是被李渡救走了吗?” 墨渊说道: “古德宁的腿断了,走不快。李渡不可能带着一个瘸子到处跑,一定把他藏在某个地方。如果能找到古德宁,就能逼李渡现身。李渡现身,我们就能围而歼之。” 墨野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粮道的事,朕全权交给你。鹰门关那边,朕会再下一道旨意,让岑二雄全力配合。” 墨渊抱拳: “臣弟领命。” …… 两天后,天橡城北门。 三支庞大的运粮队依次出发, 每队五千精兵护送, 前后间隔三十里。 第一队的粮车上堆满了粮袋, 从外面看跟真的一模一样,但里面装的都是沙子。 第二队也是如此。 只有第三队,装的才是真正的粮食。 与此同时,玄冰门的三位长老,宁有尘、宁有星、宁有阳,各自带着二十名高手,分三路向南搜索,寻找古德宁的下落。 宁有尘是玄冰门大长老,修为八品巅峰,经验丰富,心思缜密。 他带着一队人,沿着清水镇以南的山林展开搜索。 “古德宁腿断了,走不远。李渡一定会把他藏在山洞或者废弃的农舍里。” 宁有尘边搜边对属下说, “注意搜索每一个山洞、每一间破屋。发现可疑痕迹,立刻上报。” 属下们齐声应诺,四散而去。 …… 而此时,山洞里,李渡正和古德宁、霍青璇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赵小虎从林子里钻出来,满脸兴奋。 “阁主,有消息了!北莽人派出三支运粮队,每队五千人护送,从天橡城出发了。第一队今天傍晚会经过野狐峪以北的平路。” 李渡眼睛一亮: “三支?每队五千人?北莽人这是下了血本啊。” 霍青璇问: “打哪一队?” 李渡想了想: “打第一队。还是老办法,打完就跑,不恋战。” 古德宁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 “李阁主,老朽觉得不对劲。” 李渡一愣: “怎么不对劲?” 古德宁指着地图: “北莽人吃了这么多次亏,不可能不吸取教训。他们派出三支运粮队,每队五千人护送,阵仗太大了。” “而且前后间隔三十里,这个距离,正好是第一队遇袭,第二队能在一个时辰内赶到,第三队能在两个时辰内赶到。这是典型的梯次增援阵型。” 李渡皱起眉头: “古将军的意思是,这是个陷阱?” 古德宁点头: “很可能。第一队是诱饵,第二队和第三队才是真正的杀招。你打第一队,第二队和第三队就会从后面包抄。你只有两个人,怎么打?”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古将军,您说得对。但就算是陷阱,我也得去。不去看看,怎么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古德宁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担忧。 “小心。” 李渡点了点头,拉起霍青璇的手。 “走,去会会这支运粮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当天傍晚,李渡和霍青璇赶到了野狐峪以北的平路。 这条平路两边都是农田, 没有任何遮挡。 李渡举起千里望,往远处看去。 一支庞大的队伍从北边缓缓而来。 前面是骑兵开道,后面跟着一百多辆大车,车上堆满了粮袋。 大车两边是步兵,前后左右都有斥候巡逻,戒备森严。 李渡数了数,骑兵大约一千人,步兵四千人。 队伍拉得很长,前后绵延三里多地。 李渡说道, “五千人,一百多辆粮车。” “阵仗确实不小。” 霍青璇问: “怎么打?” 李渡想了想: “不正面打,从侧面放火箭,烧他们的粮车。烧完就跑。” 霍青璇点了点头。 两个人摸到运粮队侧面, 李渡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火龙油,倒在一支火箭上,点燃,搭弓射去。 “嗖——” 火箭精准地落在了一辆粮车上。 “轰!” 火龙油遇火即燃, 火焰瞬间窜起三丈高,吞没了整辆粮车。 “有刺客!有刺客!” 顿时喊声四起, 李渡没有停留,又射出了第二支、第三支火箭。 三辆粮车同时燃烧起来,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但李渡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火焰烧得虽然旺,但很快就灭了。 粮车被烧毁后, 从车上流下来的不是粮食烧焦的味道, 而是沙子的味道。 …… 第542章 阁主青璇摆脱敌人,搜捕小队找到德宁。 李渡的脸色变了, “青璇,不对劲!车里装的不是粮食,是沙子!” 霍青璇也发现了异常。 那些“粮袋”被烧破后,流出来的不是金黄的谷物,而是灰白色的沙子。 她也连忙说道, “渡哥,真是陷阱!” 李渡咬了咬牙: “撤!” 两个人转身就跑。 但这一次,追兵的反应比以往快得多。他们似乎早有准备,没有全部冲过来,而是分成三路——一路正面追击,一路从左边包抄,一路从右边包抄。 而且,这些追兵的身手比之前的强了不少。 其中至少有十个人是七品以上的高手,轻功极快,几个起落就追到了李渡身后。 李渡回头看了一眼,心想, “被盯上了?你们几个还真勇啊,居然敢追这么近!”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兵。 霍青璇也停了下来,软剑出鞘。 李渡吩咐, “青璇,跟紧我。我们今天不杀人,五千人杀不光,我们不让他们知道我们离去的方位就行。” 霍青璇点了点头。 李渡这时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惑心笛,深吸一口气,吹响了笛子。 笛声悠扬,带着一种诡异的旋律,在夜空中飘荡。 追兵们听到笛声, 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有的甚至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李渡趁着这个机会, 拉起霍青璇的手, 施展云龙九现身法, 从追兵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那些七品以上的高手反应最快, 很快就摆脱了笛声的影响, 继续追了上来。 李渡和霍青璇在林子里狂奔, 身后追兵紧追不舍。 跑了大约半个时辰, 他们终于甩掉了追兵, 钻进了一个隐蔽的山谷。 李渡靠在一棵大树上, 呵呵一笑, “妈的,中计了。北莽人学聪明了,用空车当诱饵。” 霍青璇有些迷惑,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要打第一队?” 李渡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知道。也许墨渊那小子终于开窍了,也许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吧,先回去。古将军还在等我们。” …… 与此同时,宁有尘带着一队人,正在清水镇以南的山林中搜索。 他们已经搜了两天了, 搜遍了上百个山洞和废弃的农舍, 但什么都没找到。 宁有尘站在一个小山包上, 看着四周的群山, 眉头紧皱。 “古德宁到底藏在哪儿?” 一个属下跑过来,抱拳道: “大长老,前面发现了一个山洞,里面有生火的痕迹,还有人的气味。” 宁有尘眼睛一亮: “带路!” 他跟着属下穿过一片密林,来到一个隐蔽的山洞前。 洞口被灌木丛遮着, 如果不是走近了根本发现不了。 宁有尘蹲下来,仔细观察洞口的地面。 地面上有新鲜的脚印,还有拖拽的痕迹。 他心中一喜, “就是这里。” “古德宁就在里面。” 他招了招手,二十个高手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 宁有尘根据情报得知,里面可能有十几个人,那对凶名远扬的天绝双骄不知道在里面不, 所以他没有贸然进攻,采取的引蛇出洞的办法,朝着洞口喊道, “里面的人听着!”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交出古德宁,饶你们不死!” 洞内,吴尚正和四个兄弟围坐在古德宁身边,听到外面的喊声,脸色都变了。 吴尚焦急地说道, “古将军,北莽人找来了!” 古德宁拄着拐杖站起来,眼神平静。 “大概多少人?” 吴尚摸到洞口往外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 “二十多个,全是高手。为首的那个,修为至少在八品以上。” 古德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二十多个?不多。” 吴尚一愣,望了望他的拐杖,疑惑地轻声说了一声: “古将军,您……” 古德宁摆了摆手: “老朽虽然腿伤了,但脑子还没伤。你们听我指挥。” 他走到洞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后退了回来。 “吴尚,你带两个人,守在洞口左侧的石头后面。等他们冲进来,先用连弩扫射,不要近身肉搏。记住,不要硬拼,打退一波就往后退。” 他又看向另外两个兄弟: “你们守在洞口右侧,同样的打法。左右交替掩护,让他们摸不清我们有多少人。” “总之,连弩不要停,一直射到把弩箭射完为止。” 吴尚问: “古将军,那您怎么办?” 古德宁从地上捡起一把短刀,淡淡地说: “老朽守在最后面。如果他们冲进来了,老朽挡着。” 吴尚急了: “古将军,您的腿还没好……” 古德宁看了他一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朽虽然腿伤了,但手还没伤。几个毛贼,还伤不了老朽。” 吴尚还想说什么, 但看见古德宁的眼神,那是战神的眼神, 他不自然地哆嗦了一下,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洞外,宁有尘等了一会儿, 见里面没有反应,冷笑一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冲!” 二十个高手同时冲进了山洞。 山洞的入口很窄,只能并排走两个人。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刚一进去, 就被一阵密集的箭雨射成了筛子。 后面的人大喊着, “有埋伏!!!” 并连忙往后退。 但洞口太窄,退出退得慢。 吴尚带着两个兄弟,从洞口左侧的石头后面探出头来,连弩连续发射,十二支箭瞬间射出,又有三四个人倒下了。 “撤!” 吴尚大喊一声,带着两个兄弟往洞里退。 右侧的两个兄弟紧接着开火, 又是一阵箭雨,又有几个人倒下了。 宁有尘站在洞外,脸色铁青。 “废物!连个瘸子都抓不住!” 根据洞里的情况,老奸巨猾的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天绝双骄不在这里, 好机会,立功的好机会终于到了, 他一掌拍飞挡在面前的一个属下, 亲自冲了进去。 八品巅峰的修为, 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顶尖的存在。 他一掌拍出, 一道凌厉的掌风将洞口的石头震得粉碎。 吴尚被掌风震得后退了好几步, 胸口一阵剧痛,嘴角渗出了鲜血。 …… 第543章 李渡救下了吴尚,德宁建议主动找。 吴尚急得大喊一声, “保护古将军!”, 举刀冲向宁有尘。 宁有尘冷笑一声,一掌拍向吴尚的胸口。 吴尚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击中——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洞里闪出,一掌迎上了宁有尘。 “砰!” 两掌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宁有尘后退了两步, 那人也后退了至少五六步。 宁有尘的脸色变了。 “古德宁?你的腿……” 古德宁已经丢了拐杖, 稳稳地站在洞口,眼神冷冰,还是那句老掉牙的话, “老朽的腿虽然伤了,但手还没伤。你想抓老朽,得先过了老朽这一关。” 宁有尘看着古德宁,心里暗暗吃惊。 古德宁的腿,看样子确实是瘸了,他能感知到,但他的内力依然浑厚,刚才那一掌,至少是七品的修为。 他冷笑一声, “你全盛时期不过六品巅峰而已吧,现在腿瘸了,功力反倒长到七品了?但你以为,七品就能挡住我吗?” 他接着嗤笑一声, “老东西,我是八品巅峰。” 古德宁淡淡一笑: “八品巅峰又如何?老朽打了一辈子仗,杀的人比你见过的还多。想抓老朽,尽管来。” 宁有尘又是一阵嗤笑, “真是不知死活,本想饶你一命,你自己要寻死,怨不得我了,我今天就送你一程。” 他正要一掌劈出, 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呼啸声。 他回头一看,脸色大变。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赶来。 妈呀! “天绝双骄!” 于是,他大喊一声, “撤!” 带着剩下的高手,头也不回地朝远处跑了。 古德宁站在洞口,看着宁有尘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跑得倒挺快。” …… 李渡和霍青璇赶到山洞的时候,宁有尘等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李渡冲进洞里,看见古德宁正坐在干草上,吴尚在旁边包扎手上的伤口。 他连忙说, “古将军,吴尚,你们受伤了?” 古德宁摆了摆手: “没事,皮外伤。倒是吴尚这小子,受了点内伤。” 李渡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吴尚的伤势。 胸口有一道掌印,淤青发紫, 但骨头没断, 应该只是掌风扫过,没有被拍实, 休养几天就好了。 他连忙问, “怎么回事?” 古德宁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李渡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玄冰门的人怎么找到这里的?” 古德宁说: “不知道。但他们是有备而来,带队的是个八品巅峰的高手。如果不是你和青璇姑娘及时赶回来,老朽这条命可能就交代了。”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不对。我们中计了。” 霍青璇问: “什么计?” 李渡站起来,走到洞口, “墨渊那小子,用的是连环计。第一,用空粮车当诱饵,引我们去打,浪费我们的火龙油。第二,派人搜捕古将军,想逼我们现身。第三……” 他转过身看着古德宁, “第三,他可能已经猜到了我们的真实身份。” 古德宁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墨渊知道你是谁了?” 李渡点头: “大概率是。天绝双骄这个名号虽然跟云雾阁没关系,但我们每次行动都太精准了,他不可能不起疑。而且,青璇的剑法太有辨识度,墨渊见过她,一定能认出来。” 霍青璇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怎么办?” 李渡想了想: “先撤。这里不能待了,换地方。” 他看向吴尚: “吴尚,你的伤能走吗?” 吴尚点了点头: “能。” 李渡说: “好。所有人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出发。换个更隐蔽的地方。” …… 半个时辰后,李渡带着所有人,架着古德宁,离开了那两个住了十几天的山洞。 古德宁的腿已经好了不少,能不拄拐杖自己走了,虽然走得不快,但比之前强多了。 李渡让他走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有人照应。 他们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往东走,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在一处瀑布后面找到了一个新的山洞。 洞口被瀑布遮住,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是个天然的隐蔽所。 李渡把古德宁安顿好,又利用金针把吴尚的伤势重新处理了一下, 然后坐在洞口, 看着瀑布外面的水帘, 陷入了沉思。 霍青璇走过来, 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李渡说: “想墨渊。这小子不简单,我之前小看了他。” 霍青璇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渡继续说: “他用空粮车当诱饵,浪费我们的火龙油。又派人搜捕古将军,想逼我们现身。下一步,他可能会加强对鹰门关的防守,或者派更多的高手来围剿我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霍青璇问: “那我们怎么办?” 李渡想了想: “以不变应万变。我们的目标始终是鹰门关,只要断了他的粮道,鹰门关迟早是囊中之物。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剩下的火龙油不多了,不能像之前那样大规模烧粮仓了。” 他站起来,在洞里来回踱步。 “得想个新办法。” 古德宁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 “李阁主,老朽有一个办法。” 李渡连忙转身: “古将军,您说。” 古德宁说: “墨渊用空粮车当诱饵,说明他也在赌。他赌你们会去打第一队,赌你们会浪费火龙油。但你们只打了一次,发现是空车后就不再打了。这说明什么?” 李渡想了想: “说明他赌输了?” 古德宁笑了: “不,说明他还有机会。他现在一定在想,你们会不会去打第二队、第三队。” 李渡眼睛一亮: “古将军的意思是,我们反其道而行之?” 古德宁点头: “对。他以为你会去打第二队,你就偏不去打。他以为你会去打第三队,你也偏不去打。你去打他的搜捕队。” 李渡一愣: “打搜捕队?” 古德宁说: “对。他派了人搜捕老朽,带队的是玄冰门的长老,肯定不止一队人,从找到我们的那队来看,他们每队的人并不多,也就二十来人。” “我想,这几队人分散在不同方向,互相之间距离很远,无法快速支援。你逐个击破,既能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又能缴获他们的装备。” 他接着又胸有成竹地补充, “这样的结果,就是让他形成新一轮的恐慌,给我们也争取了机会,最重要的是,让他们吓破胆,不管用什么样的诡计,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李渡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古将军,您真是我的诸葛亮啊!” 古德宁听到了“诸葛亮”这个从没有听过的名字,忍不住又摇了摇头, “李阁主,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嘴里总是蹦出一些老朽没听过的名字。” 李渡嘿嘿一笑, 没有解释。 …… 第544章 打搜捕队成功了,影姑娘谋局了。 第二天傍晚,李渡和霍青璇出发了。 他们的目标,是到处寻找搜捕队。 一场设计的“猫抓老鼠”的游戏,现在变成了老鼠到处找猫。 宁有阳是玄冰门三长老,修为七品巅峰,带着二十个高手,正在清水镇以东的山林中搜索。 李渡举起千里望, 很快就找到了他们的踪迹。 “二十一个人,白衣服的那个是领头的,七品巅峰。其他人都在五品到六品之间。” 霍青璇问: “怎么打?我们直接去灭了他们吧,应该问题不大。” 李渡想了想: “不,古将军说的好,我们打兵法,不打战术,我们还是老办法,不打正面,打埋伏。等他们进入那个山谷,咱们从两边山上放滚石、放火箭。” 霍青璇点了点头。 两个人摸到山谷两侧的山壁上,李渡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点火龙油。 他把火油分给霍青璇一半, 两个人把火油倒在山谷两侧的灌木丛里。 然后,他们退到安全距离,等待宁有阳进入山谷。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宁有阳带着人进入了山谷。 李渡一声低喝, “就是现在。” 他取出一支火箭,搭弓射去。 “嗖——” 火箭落在山谷两侧的灌木丛里, 火油瞬间被点燃,火焰窜起,封住了山谷的两头。 宁有阳脸色大变。 “有埋伏!快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 山谷两头被大火封死,他们被困在了中间。 紧接着,十几块的滚石从山壁上滚落下来,砸得他们东倒西歪。 那些五品、六品的高手在滚石和大火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有的被砸死, 有的被烧死, 有的被浓烟熏晕。 宁有阳七品巅峰的修为,勉强躲过了几块滚石,但也被大火逼得无处可逃。 他咬了咬牙,运足内力,朝山壁上冲去,想硬爬上去。 但山壁陡峭,他爬到一半就滑了下来,摔在地上,右腿骨折,动弹不得。 李渡从山壁上跳下来,走到宁有阳面前。 “这位长老,幸会幸会啊。” 宁有阳脸色惨白地望着李渡: “你……你是李渡?” 李渡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回去告诉墨渊,别再派人来了。来多少,死多少。” 他转身离开,留下宁有阳一个人躺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身后,山谷里的大火还在燃烧, 二十个高手死伤殆尽。 …… 消息传到天橡城,墨渊差点把书房给拆了。 “又死了二十个?宁有阳的腿还断了?” “李渡……霍青璇……我要你们死!” 白常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墨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下去,撤回所有搜捕队。不要再分散兵力了,集中力量保护粮道。” 白常小心翼翼地问: “王爷,那鹰门关那边……” 墨渊咬了咬牙: “鹰门关那边,让岑二雄死守。只要粮草没断,我就不信,他李渡那点人能打下七万人守的关!” …… 百兽湖,幽影岛。 暗夜将军、也就是影姑娘、她的真名叫舒清影, 坐在大殿里,面前摊着从北莽南部送来的情报。 她的双手轻轻拍了拍,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边喃喃地念着, “天绝双骄……莫探……凌雪……李渡,霍青璇……” 舒清影,她的使命就是帮师姐争夺天下。师姐才是幽影司真正的掌权人,只是现在一直闭关。 龙靖天原本是幽影司选中的人, 所谓幽影司不问朝堂, 不参与国家纷争, 其实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但龙靖天登基之后沉迷权术、残害忠良,且背离了门派的初衷,不愿意做傀儡,不愿意继续被掌控。 她不得不清理门户,潜入大幽皇宫刺杀了龙靖天。 那一战她虽然成功了,但也受了重伤,差点死在大幽。 是李渡救了她,给她疗伤, 帮她躲过了大幽的追兵, 她才能回到幽影岛。 站在她面前的,是幽影司的副统领幽蝉。 幽蝉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身材修长,面容清冷,一袭黑衣裹身,腰间悬着一柄细长的软剑。 她跟在舒清影身边已有十年,是舒清影最信任的心腹,也是幽影司中明面上仅次于舒清影的高手,修为八品巅峰,一手“蝉翼剑法”出神入化。 幽蝉抱拳道, “将军,属下有一事不明。” “将军为何要帮这个‘天绝双骄’?暗地里透露一些情报给他们,他们烧粮仓、劫运粮队,把北莽南部搅得天翻地覆。北莽皇帝墨野已经派人来查了,如果查出来是我们在背后帮忙,幽影司在北莽的根基就会动摇。” 舒清影看了她一眼, 淡淡地说: “谁说我帮他们了?” 幽蝉一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将军没有帮他们?那他们是怎么知道北莽军械库的位置的?那份情报,只有幽影司有。” 舒清影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那份情报,不是我给他们的。是别人给的。” 幽婵一愣, “别人?谁?” 舒清影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地图,目光落在青州的位置上。 幽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明白了什么。 “将军,天绝双骄那个男人是那个人?” 舒清影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幽蝉犹豫了一下,又问: “将军,属下一直不明白。那李渡,他不过是一个破落郎中,值得您如此关注?” 舒清影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光。她清脆地说道, “你不懂。” “我们幽影门,现在对外称的幽影司,自古以来就以匡扶天下、济世安民为宗旨。” “每一代弟子下山,都要选择一个明主辅佐,或者自己成为那个明主。龙靖天原本是师门选中的人,但他不配。” 她转过身,看着幽蝉,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李渡不一样。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百姓。种田、防疫、练兵、守城——他没有说过一句匡扶天下的大话,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匡扶天下。这样的人,才是门派要找的人。” 幽蝉愣住了: “将军是想……” …… 第545章 幽影司两边下注?李阁主苦想战术。 舒清影淡淡一笑: “我想看看,他能走多远。如果他真的能守住青州、和雪州,挡住北莽,那我就赌一把,把幽影司的未来,押在他身上。” 幽蝉倒吸了一口凉气: “将军,这可是关乎幽影司存亡的大事!” 舒清影有点惆怅地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现在只是在看,在等。等他证明自己。” 她想了想,又说: “至于墨渊那边,跟他做生意,是幽影司的事。幽影司的宗旨是不涉朝堂,不参与国战。” “我们做情报买卖,谁给钱就给谁办事。墨渊出钱买情报,我们卖,这是生意,不违背幽影司的宗旨。” “两边下注,才是长久之计。” 幽蝉沉默了很久。 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将军讲得如此通透, 她忽然觉得, 自己的将军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舒清影, 不仅是一个武功高强的杀手, 更是一个运筹帷幄的谋略家。 她双手轻轻抱拳, “将军,属下明白了。” “只是……墨渊那边,如果查出来是我们在背后帮李渡,他会不会对幽影司不利?” 舒清影淡淡一笑: “他查不到的。李渡的成长之快,连我都看不出任何端倪。” “再说了,就算他查到了,他也不敢动幽影司。” “幽影司的情报网络遍布整个天源大陆,他动我们,就是自断耳目。况且,他也动不了我们。” 幽蝉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舒清影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面前的情报,嘴角微微上扬。 “李渡……你到底能走多远?我倒想早点见到你就好,我们一起来掌棋,下一盘大棋如何?……” 想着想着,她又想起了差不多一年前,在青州那座破宅里,青涩怂包一样的小病秧子的样子,…… 忽然,她又自顾自笑了, 把一旁的幽蝉彻底看傻眼了…… …… 天橡城,皇宫。 御书房内, 北莽皇帝墨野一脸阴沉地坐在龙案后面, 因为, 墨渊王爷又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此时正站在他的身边, 脸色也同样地不好看。 墨野面前摊着从南部送来的急报, 他脸色铁青。 军械库被烧, 粮道被断, 玄冰门高手死伤上百, 鹰门关的粮食供应已经岌岌可危。 墨野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渡……他到底想干什么?” 墨渊说道: “他想打鹰门关。” 墨野的瞳孔一缩: “鹰门关?” 墨渊点头: “他断我们的粮道,就是为了让鹰门关的守军饿肚子。等他们饿得没力气了,他就会带兵来攻。而且,他救走古德宁,也是为了让古德宁帮他守关。” 墨野站起来, 走到墙上挂着的巨幅地图前, 目光落在鹰门关的位置上。 “鹰门关……七万大军,如果粮道真的断了……” 墨渊说: “皇兄,粮道不能断。臣弟已经加派人手了,但天绝双骄太狡猾,他们不跟我们的高手正面打,专门在路上设伏。搜捕队宁有阳的腿也断了,二十个高手全军覆没。” 墨野沉默了一阵,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鹰门关进入一级战备。另外,从北边再调三万大军南下,增援鹰门关。” “朕就不信了,只需要两万人就能守住的鹰门关,十万人还会出事!” 墨渊犹豫了一下: “皇兄,北边的大军调动需要时间。至少三天才能做到。到达鹰门关,至少需要十天时间。” 墨野咬了咬牙: “那就让鹰门关撑十天!告诉岑二雄,撑不住,提头来见!” 墨渊抱拳: “臣弟领命。” …… 瀑布后的山洞里, 李渡把所有人召集起来, 摊开了北莽堪舆图。 古德宁已经不用拐杖了,虽然走路还有点跛,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李渡站在地图前, 眉头紧锁, 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霍青璇坐在一旁,软剑横在膝上,眼神清冷。 吴尚和赵小虎带着八个兄弟围成一圈,等着李渡开口。 李渡没有急着说话, 而是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鹰门关,七万守军。我估摸着,天橡城方向,可能还有援军南下。而且,青州方向正面强攻,只有两万人,打易守难攻的七万人,胜算不到一成。” 赵小虎倒吸了一口凉气: “阁主,那咱们怎么办?” 李渡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古德宁。 “古将军,您守了鹰门关大半辈子,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您说,这关有没有弱点?” 古德宁沉默了一会,手指也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鹰门关建在两座大山之间,东边是鹰嘴崖,西边是万丈渊,只有中间这条山谷能走人。城墙高三丈,厚两丈,全是青石砌的。关前这条山谷,最窄处只能并排走五个人,两侧山壁陡峭,爬不上去。” 随即,他声音变得有点低沉, “老朽守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有人从正面攻破过鹰门关。当年北莽二十万大军攻了三个月,死伤五万,连城墙都没摸到。” “所以,到最后,他们才靠内奸拿下来的。” 李渡点了点头: “所以正面强攻是死路。得换个思路。” 他的手指继续在地图上移动, 从鹰门关的南门移到北门,又从北门移到东边的鹰嘴崖, “古将军,鹰嘴崖真的爬不上去吗?” 古德宁愣了一下: “你想从鹰嘴崖翻过去?” 李渡点头。 古德宁摇了摇头,苦笑道: “李阁主,鹰嘴崖高三百丈,崖壁光滑如镜子一样,连猴子都爬不上去。老朽守关的时候,曾经派最好的攀岩高手试过,爬到一半就掉下来摔死了。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试。” 李渡皱了皱眉,又问: “如果从崖顶往下放绳子呢?” 古德宁说: “从崖顶往下放绳子,需要先有人爬上崖顶。鹰嘴崖的北面是缓坡,可以慢慢走上去,但那是北莽的地盘。“ “崖顶上还有北莽的哨所,常年驻守着两百士兵。你想从北面爬上鹰嘴崖,得先过那两百人。” 李渡想了想: “两百人?如果摸黑偷袭……” …… 第546章 李渡正在无计可施,忽然出现影三十五。 古德宁打断了他: “李阁主,就算我们能爬上鹰嘴崖,干掉哨所,从崖顶往下放绳子——然后呢?” 他接着边摇头边说道, “下去之后,差不多会全部摔成碎泥,即使,运气好,全部下去了,可我们只有十几个人,进了关又能怎样?关内有七万守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们。” 听到这里,李渡沉默了, 是啊,古德宁说得对啊。 鹰嘴崖计划太冒险了,就算成功了,十几个人在七万大军面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不是可以试错的,这是关键一战。 假如鹰门关没打下来, 青州朝不保夕, 雪州危在旦夕, 自己这群人也回不去了, 难道?? 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北莽, 当一辈子“山顶洞人”不成?…… 霍青璇看着李渡的焦急,轻声说道: “渡哥,也许我们应该先搞清楚北莽人的动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李渡眼睛一亮: “对!对!先打探情报!” 他看向赵小虎: “小虎,你机灵,你带两个兄弟,去清水镇、鹰门关附近转一圈,看看北莽人到底在干什么。记住,不要打草惊蛇,远远地看就行。” 赵小虎抱拳: “阁主放心!” 然后,赵小虎带着两个兄弟离开了山洞。 李渡靠在石壁上,还在闭着眼睛想对策,各种虚拟、然后各种复盘。 霍青璇坐在他旁边, 也没有说话。 古德宁在洞里来回踱步,看来也在思考良策, 李渡在心里吐槽, “统子哥,” “你说我这是图啥呢?在青州当个富家翁不好吗?非要在北莽这破地方,钻山洞、啃干粮。” 系统依然沉默。 李渡心里叹了口气: “行吧,你不说我也知道。谁让我是主角呢?主角就是用来折腾的。” 看着李渡一个人突然挤眉弄眼的, 霍青璇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在想什么呢?” 李渡嘿嘿一笑: “没什么,在想怎么打鹰门关。” 霍青璇嘴角微微上扬: “想出来了吗?” 李渡摇头: “没有。不过快了,再给我两天时间。” 霍青璇轻轻哼了一声: “两天?你两天前也是这么说的。” 李渡被噎了一下,他干咳两声: “那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霍青璇没有再说话, 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李渡又在心里嘀咕: “这女人什么时候学会怼人了?以前不是挺高冷的吗?果然,关系越近,越不把我当人啊。” …… 大约过了四个时辰, 洞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渡睁开眼睛, 手按上了腰间的飞镖。 霍青璇也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软剑出鞘三分。 赵小虎的声音从瀑布外面传来, 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 “阁主,是我们!” 李渡松了口气, 不怕敌人来,就怕再换洞, 前世俗话说, 家,越搬越穷, 这里他也想说, 洞,越钻越少…… 赵小虎从瀑布后面钻进来, 脸上的表情不是紧张, 而是兴奋?疑惑? 说不清楚。 李渡好奇地问道, “这是怎么了?” 赵小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压低声音说: “阁主,我们在外面遇到了一个人。他说他是幽影司的人,有重要情报要当面告诉您。” 李渡的眉头皱了起来: “幽影司?一个人?” 赵小虎点头: “对,就一个人。他说他叫暗三十五,是上头派来的。” “他说他知道我们的身份,也知道我们在哪儿。如果我不带他来见您,他就自己去鹰门关报信。” 霍青璇的剑尖微微抬起: “杀了他。” 赵小虎连忙说: “青璇将军,我觉得……他好像是真的。他身上有幽影司的令牌,而且他说的情报,听起来不像是假的。” 李渡想了想,问道: “他在哪?” 赵小虎咧嘴笑了, “在瀑布外面,被我绑了。” “我怕他使诈,先捆上了。” 李渡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就凭你,绑人家? 看不出人家故意的? 但他没说破, 也忍不住笑说道: “小虎,干得好。带他进来。” 赵小虎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 从瀑布后面推进来一个人。 那人二十七八岁,中等身材,长相普通,属于扔进人群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衣裳,脚上蹬着一双草鞋,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庄稼汉。 但他的眼睛很亮,很活, 扫一眼就把洞里的情况看了个七七八八。 他被五花大绑, 但脸上没有一丝慌张, 反而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躬身说道, “李阁主,久仰大名。” “在下影三十五,幽影司清水镇暗桩。上头让我来给您送个信,顺便……加入您的队伍。” 李渡没有急着给他松绑,而是问: “你怎么知道我是李渡?” 影三十五笑了: “李阁主,您这易容术确实高明,但幽影司要是连这点都查不出来,还做什么情报买卖?” “您在清水镇救古将军的时候,虽然变了脸,但您的武功路数、您身边的霍姑娘的剑法,都是藏不住的。” 虽然知道幽影司是友非敌, 但北莽的幽影司, 李渡没敢拿出那枚幽字令牌,也没去主动找, 因为这里是幽影司的大本营, 他这块令牌未必好使, 于是他假装皱着眉头问道: “幽影司一直在盯着我?” 影三十五摇头: “不是盯着您,是保护您。上头吩咐,从您离开青州的那一刻起,幽影司就在暗中为您保驾护航。” “有些你们买的情报,都是上面让我们通过手段悄悄卖到您手里的。” 李渡愣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莫名其妙得来的情报, 想起那些恰到好处的“巧合”。 原来不是运气好, 是有人在暗中帮忙。 他在心里说, “统子哥,这影姑娘,够意思啊。我救她一次,她还我无数次。这买卖血赚啊。” 系统依然懒得理他。 李渡示意赵小虎给他松绑。 赵小虎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了绳子。 影三十五活动了一下手腕, 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 递给李渡, “这是最新的情报。北莽皇帝墨野已经下令,从北边再调三万大军南下,增援鹰门关。” “带队的是北莽名将岳怡方,此人用兵老辣,不好对付。三万大军三天后出发,预计十天内到达鹰门关。” …… 第547章 混进援军去鹰门,关内居然有内应。 李渡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援军的兵力、将领、路线、出发时间,甚至每个营有多少人、带了多少粮草,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色变了,开始分析, “十天?根据和厉无心约定的时间,准备两边夹击鹰门关的时间,是八天后。也就是说,援军到达的时间,比攻击鹰门关晚两天。” 霍青璇走过来,看了一眼纸条,眉头紧锁, “两天。如果厉将军能在援军到达之前攻下鹰门关,那还好。如果攻不下来,援军一到,关内就变成了十万人。咱们两万人打十万人,胜算连一成都不到。” 李渡咬了咬牙: “所以,我们必须在援军到达之前攻下鹰门关。” 影三十五说: “上头还说了,如果李阁主您需要,幽影司在鹰门关附近还有三个暗桩,都可以交给您调遣。” “他们的特长都是打探情报,对鹰门关周围的地形了如指掌。其中有一个,就在鹰门关里面。” 听到这里,李渡眼睛一亮: “在鹰门关里面?” 影三十五也笑了: “对。那个暗桩在鹰门关里当了三年伙夫,没人怀疑他。只要您一声令下,他能把关内的兵力部署、粮草库存、将领行踪,全都给您摸清楚。” “而且,他在伙房干活,想往饭菜里加点‘佐料’,那也是轻而易举。” 李渡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加‘佐料’?你是说……下药?” 影三十五点头: “对。泻药。虽然不是毒药,但能让北莽士兵拉得腿软,到时候攻城就轻松多了。” 李渡拍了拍影三十五的肩膀: “兄弟,你这个主意太损了。不过……我喜欢!” 霍青璇看了他一眼: “你又打什么坏主意?” 李渡嘿嘿一笑: “什么叫坏主意?这叫战术!兵不厌诈,懂不懂?” 霍青璇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再说话。 李渡把影七带来的情报再仔细看了一遍,然后递给古德宁, “古将军,您看看这个。” 古德宁其实一直在旁边边听边思考,他接过纸条, 看了一会儿,就抬起了头, 眼神里有一种久违的光亮。 “李阁主,这个暗桩的位置选得极好。而且——鹰门关内还有老朽的老部下。” 李渡一愣: “老部下?” 古德宁点头: “对。当时老朽守鹰门关的时候,手下有一批亲兵。后来关破了,有的死了,有的逃了,有的投降了北莽。” “但老朽知道,有几个人还在关内。他们不是真心投降北莽,只是没办法。” 李渡问: “能找到他们吗?” 古德宁想了想: “能。老朽有一个老部下,叫颜开,当年是老朽的亲兵。他武功不错,为人忠义,老朽待他不薄。如果他还活着,一定还在关内。只要找到他,他一定能帮上忙。” 李渡看向影三十五: “影统领,你能联系上这个颜开吗?” 影三十五想了想: “可以试试。关内那个暗桩……就是那个伙夫……他在关里待了三年,认识不少人。如果他不知道颜开,那别人更不知道了。” 李渡说: “那好。你想办法马上联系关内的暗桩,让他找到颜开,告诉他,古将军还活着,而且就在关外。” “如果他愿意帮忙,让他做好准备,等我们攻城的时候,从里面接应。” 影三十五眼睛放光,对李渡如此信任自己,又高看了一眼,他一抱拳: “李阁主放心,属下定当办好。” …… 影三十五离开后, 李渡重新摊开地图, 开始计算时间, 然后站起来说道。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真正可用的只有一天的时间。就是那个第九天。” 霍青璇问: “够吗?” 李渡想了想: “不够也得够。我们没有退路。”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众人。 “我有一个想法,可能有点疯狂。” 赵小虎问: “阁主,什么想法?” 李渡说: “我和青璇混进三万援军里。” 洞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赵小虎第一个跳起来: “阁主,您疯了吧?虽然你们武功高,但混进三万大军里?要是被发现,那不是送死吗?” 吴尚也说: “阁主,三万人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您。” 只有霍青璇没有说话, 她看着李渡, 等他说下去。 李渡等大家安静下来, 才开口解释, “我说混进去,不是让你们都去。我和青璇两个人去。我会易容术,能改变面容和身形。” “青璇可以女扮男装,再化一下妆,混进三万人的队伍里,就像两滴水滴进了大海,谁能发现我们?” 古德宁问道: “混进去之后呢?阁主你们想干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笑了: “混进去之后,我们就跟着援军一起走,一起进鹰门关。等进了关,我们就是北莽的自己人了。” “到时候,我们在关内搞破坏,烧粮仓、杀将领、散布谣言,让关内乱起来。” 他接着说道, “原来我也想过,觉得不靠谱,但是有几个内应的话,反而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了。” “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摸到南门,从里面打开城门。” 古德宁的眼睛也亮了: “打开南门?” 李渡点头: “对。北门的守卫比南门少,但北门外面是北莽的地盘,就算打开了,你们几个也不能冲锋。” “厉大哥的兵也过不来,他们在南边。所以,必须打开南门。只有打开了南门,厉大哥的两万精兵才能冲进来。” 古德宁沉默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缓缓开口, “李阁主,南门的守卫比北门多十倍,至少有五千人。你们两个,怎么打开南门?” 李渡笑了: “古将军,您忘了?我刚说了,我们还有您的那些老部下,还有关内的暗桩。只要我们能混进关,找到他们,里应外合,打开南门不是不可能。” 古德宁看着李渡, 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李阁主,你这个计划,确实挺好的,也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但是风险也极大,你有几分把握?” 李渡想了想: “两分。” 古德宁皱了皱眉, “两分?” “太低了一点吧。” 李渡笑了: “古将军,这不是战术了,这是战略,狭路相逢勇者胜!!” “打仗哪有十拿九稳的事?两分把握,已经值得一搏了。” 古德宁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好,老朽陪你赌这一把。” …… 第548章 青州无心厉兵牧马,天橡城援军出发。 计划定了, 接下来就是分工。 李渡把所有人叫过来, 开始分配任务。 “我和青璇混进援军。小虎,你带两个兄弟,潜伏在鹰门关北门外。等我们进去之后,你们负责监视援军的动向,随时向我们报告。” “另外,你们还要做一件事——制造恐慌。” 赵小虎一愣: “制造恐慌?怎么制造?” 李渡笑着说道: “很简单。你们骑马拖着树枝,在关外来回跑,扬起尘土,让北莽人以为我们有大部队。晚上点上几十堆篝火,再用铁皮喇叭喊话,就说‘云雾阁十万大军已到,投降不杀’。北莽人本来就怕,听到这些,一定更慌。” 赵小虎咧嘴笑了: “阁主,这招高啊!这叫……叫什么来着?” 李渡脱口而出: “叫疑兵之计。孙子兵法里的。” 古德宁听到“孙子兵法”四个字, 忍不住问: “孙子兵法?那是什么书?” 李渡嘿嘿一笑: “一本很厉害的书,以后借您看看。” 古德宁一声叹息,摇了摇头,没有再问。 李渡看向吴尚, “吴尚,你的任务是带领其他的兄弟,无条件执行古德宁将军的命令,同时注意保护将军安全。” 吴尚点头: “明白。” 李渡最后看向古德宁: “古将军,您带着剩下的兄弟,潜伏在鹰门关外合适的山头上。等关内打起来之后,您负责带人收割,专门杀那些从关内逃出来的北莽士兵,不让他们逃回北莽报信。” 古德宁笑了: “这个老朽在行。当年老朽打仗,最擅长的就是追亡逐北。” 李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兄弟们,这次的任务很危险。如果我和青璇暴露了,你们不要管我们,立刻撤。记住,你们的命比鹰门关重要。” 众人齐声焦急道: “阁主!” 李渡摆了摆手: “行了,别煽情了。各自去准备吧。我只是常规说一说而已,我和青璇肯定没事的。” …… 另外一边, 青州城, 城外校场。 厉无心站在点将台上, 看着下面黑压压的军队, 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两万精兵, 排列得整整齐齐, 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前排是刀盾兵, 盾牌连成一片,像一堵铁墙。 中间是长枪兵, 枪尖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后排是弓弩手,千机匣连弩上弦,随时准备发射。 两翼是骑兵, 马蹄声震得大地都要抖三抖。 十架床弩一字排开,每架床弩旁边站着五个士兵,负责装填和发射。 弩箭比手臂还粗, 箭头是铁铸的, 在晨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林栖梧眼神专注地站在床弩旁边, 穿着一身粗布衣裳, 袖口沾着木屑,脸上还有一道黑色的油污。 她走到厉无心身边,低声说道: “厉将军,床弩都检查好了。十架,每架配五十支弩箭。到了鹰门关,我再造新的。” 厉无心点了点头,双手举起手中的双戟,朝下面一指, “弟兄们,鹰门关就在北边!阁主已经在那边等着咱们了!你们怕不怕?” 两万精兵齐声高喊: “不怕!” 厉无心哈哈大笑: “好!那就让北莽人见识见识,什么叫云雾阁的兵!” 他双手把双戟一挥: “出发!” 两万精兵浩浩荡荡地开出了青州城, 向北而去。 旌旗招展,尘土飞扬,队伍绵延数里。 林栖梧骑着马,跟在床弩队伍旁边,时不时检查一下绳索是否牢固。 厉无心走在队伍最前面, 心里默默算着日子。 他在心里默念着: “阁主,您可一定要撑住啊。” …… 鹰门关内,守将府。 岑二雄坐在议事厅里,面前摊着从天橡城送来的急报。 他的脸上挂着笑容,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援军三天后出发,十天内到达。” 他喃喃念着,把急报放在桌上, “三万大军,加上关内的七万,就是十万。十万大军守鹰门关,别说李渡的两万人,就是二十万人也打不下来。” 副将们在旁边纷纷附和: “将军,这是好事啊!陛下还是很重视咱们的!” 岑二雄点了点头,但眉头却没有舒展开, “好事是好事。但你们想过没有,援军十天后才到,这十天怎么撑?” 副将们沉默了。 岑二雄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关外黑沉沉的天空,喃喃地说道, “粮道被断,关内的粮食最多还能撑半个月。援军来了,粮食也得跟着来。如果粮食和援军一起到,那还好。” “如果粮食先到,援军后到,那粮食能不能安全运进来?如果援军先到,粮食后到,那援军吃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众副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那小子,不是省油的灯。他断粮道、烧军械库、打援军,就是为了让咱们饿肚子。现在咱们有援军了,他会不会在半路上打援军?” 一个副将说: “将军,援军有三万人,他李渡只有十几个人,能打什么?” 岑二雄摇了摇头: “你太小看李渡了。他只有十几个人,但把咱们的粮道搅得天翻地覆,把玄冰门的高手杀了上百个。三万人是多,但三万人的队伍拉得很长,头尾不能相顾。他只需要在半路上放一把火,就能让援军乱成一团。” 另一个副将说: “将军,那咱们怎么办?” 岑二雄想了想: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加强南门和北门的警戒。另外,派一队人出关,沿着粮道往北搜索,看看能不能找到李渡的踪迹。如果能找到,就地格杀。” 副将抱拳: “属下领命。” 岑二雄重新坐回椅子上, 看着桌上的急报, 叹了口气, “李渡啊李渡,你到底是什么人?一个落破郎中,怎么就把我大莽搅得天翻地覆?” …… 天橡城北门。 三万援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也是一副旌旗招展,刀枪如林的架势, 马蹄声和脚步声,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 主帅,北莽名将岳怡方骑在高头大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他号称北莽名将,用兵老辣, 但此刻他的眉头紧锁, 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 第549章 援军小心翼翼探道,阁主青璇混成向导。 于是,岳怡方对身边的副将说, “传令下去。” “加快行军速度。鹰门关那边情况紧急,咱们要尽早赶到。” 副将抱拳: “遵命。 队伍加快了速度,一路向南。 援军走了两天,到了落叶岭。 落叶岭的粮仓之前被烧过,虽然重建了,但规模小了很多。 岳怡方骑在马上,远远地看着落叶岭的山口,眉头紧锁。 他对身边的副将说, “传令下去,全军减速,斥候前出五里,确认没有埋伏再通过。” 副将问: “将军,您担心天绝双骄在这里设伏?” 岳怡方说: “不得不防。那两个人在青狼峡打过两次埋伏,在清水镇烧过粮仓,手段诡异。落叶岭地形复杂,两边都是山林,如果有人在山林里设伏,咱们很难发现。” 斥候上山搜索了半个时辰,确认没有埋伏。 队伍缓缓地通过了落叶岭。 岳怡方松了一口气,但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 “李渡……你到底在哪儿?” 他不知道的是,李渡此时根本不在落叶岭。 李渡和霍青璇,正在百里之外的清水镇守株待兔。 后面的行程,每到一个天绝双骄伏击过的点,如青狼崖峡、黑松口等地, 岳怡方都是小心翼翼,谨慎通过, 看来,北莽军真是被打怕了, 连三万人的大阵仗, 都被两个人的名声吓得苟起来…… …… 几天后。清水镇外的一处隐蔽山坳里, 李渡和霍青璇正蹲在一棵大树后面,远远地看着官道。 他们已经易容,换了一副面孔。 李渡变成了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 国字脸,浓眉大眼,皮肤黝黑, 看起来像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霍青璇变成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瘦削的脸, 细长的眼睛, 嘴唇上还贴了两撇小胡子, 看起来像个精明的账房先生。 从鹰门关传递完情报返回的影三十五蹲在旁边, 手里拿着一张简易的地图, 指着官道上的一个位置。 “李阁主,援军今天傍晚会到达清水镇。按速度算,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清水镇是他们的必经之路,也是最后一处补给点。他们一定会在清水镇休整一夜,明天继续南下。” 李渡点了点头: “所以,咱们在清水镇混进去。” 影三十五说: “对。清水镇人多眼杂,援军三万人,不可能认识每一个士兵。但问题是,你们两个生面孔,怎么混进去而不被怀疑?” 李渡想了想,笑了: “这好办。咱们不是有你这个内应给的消息吗?前军侯将军不是说要找本地兵当向导吗?” “所以,我们就是前军的向导,负责带路的。前军走在最前面,需要熟悉地形的向导。这个理由,谁也不会怀疑。” 影三十五眼睛一亮: “妙啊!前军确实需要向导,而且前军的士兵来自各地,互相不认识。只要你们能说清楚路线,没人会怎么怀疑。” 霍青璇问: “路线怎么说?” 李渡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北莽堪舆图, 指着从清水镇到鹰门关的路线。 “很简单。从清水镇到鹰门关,只有一条官道。中间经过三个村子——王家村、李家沟、赵家集。然后翻过一个山坡,就能看到鹰门关的城楼。这些地名,地图上都有。” 影三十五点了点头: “够了。前军士兵大多是北方人,对南边的路不熟。你们能说出这些地名,他们就信了。”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就这么办。搞完今晚这一票……” “你继续潜伏,安排人把真正的向导给处理一下,如果是当兵的,直接杀掉,如果是征用的本地百姓,打晕后,暂时关起来,我和青璇去搅动搅动!” …… 当天傍晚,援军果然到达了清水镇。 三万大军在镇外的空地上扎营,篝火点点,远远望去像一片星海。 士兵们有的在吃饭, 有的在休息,有的在聊天, 乱哄哄的, 根本没人注意周围的情况。 李渡和霍青璇摸到了镇外的一处哨所。 哨所很小,只有一间木屋, 门口站着两个士兵,里面还有三个在睡觉。 影三十五早就摸清了情况,低声说: “门口的我来,里面的你们解决。” 李渡点了点头。 三个人无声无息地摸到哨所旁边。 影三十五从背后捂住了门口一个士兵的嘴,一刀抹了脖子。 另一个士兵还没反应过来, 李渡的飞镖已经射入了他的咽喉。 霍青璇推门进去,里面的三个士兵还在呼呼大睡。 她一剑一个,干净利落, 三个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断了气。 李渡把五个士兵的军服扒了下来, 扔进随身携带的包袱里, 又把尸体拖到远处的灌木丛里藏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齐了。青璇,换上。” 两个人换上北莽军服,又稍微调整了一下妆容,变得更像当兵的模样。 李渡低声说: “记住!我现在叫杜戈,你现在叫杜壁,是我弟弟。我们是安排的前军向导,负责带路的。从清水镇到鹰门关的路,咱们熟得很。” 说完,李渡差点没忍住笑,心里在呵呵呵: “谁叫你这个女人越来越喜欢怼我,我让你当一回‘逗比’,可好?” 不明所以的霍青璇, 轻轻点了点头。 …… 两个人趁着夜色,摸进了援军的营地。他们直接走向前军侯副将的营地, 找到了一个正在巡逻的百夫长。 李渡抱拳,操着一口流利的北莽口音: “军爷,我们是岳将军派来的本地兵向导,负责带路到鹰门关。请问侯将军的营帐在哪儿?” 百夫长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 见他们穿着北莽军服, 说话也是本地口音, 便没有怀疑。 百夫长指了指方向, “侯将军的营帐在那边,第三排第一个。” “你们自己去报到吧。” 李渡抱拳: “多谢大人。” 两个人按照百夫长指的方向,找到了侯副将的营帐。 侯副将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 身材魁梧,满脸横肉, 正在营帐里喝酒。 他看见李渡二人进来, 不解地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 第550章 无心部队到鹰门关外,阁主青璇到鹰门关内。 李渡抱拳: “将军,我们是清水镇的猎户,对南边的路熟得很。岳将军已经让我们紧急入伍,让我们来给前军当向导,带路到鹰门关。” 侯副将点了点头: “行。你们就跟着前军走,别乱跑。明天一早出发。” 李渡抱拳: “遵命。” 两个人退出营帐, 在前军的营地里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队伍很长,前后绵延十几里。 前面的骑兵已经扎营了, 后面的步兵还在慢慢地挪。 李渡和霍青璇混在前军的队伍里, 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 但没人怀疑他们, 向导嘛,本来就应该是生面孔。 李渡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吐槽: “统子哥,你说我这是图啥?” “前世火急燎急挤地铁,今生异国他乡做间谍。” “前世996,好歹专业对口, 今生007,医生变成杀手, 我这是跟跨界杠上了是吧?” 系统的沉默此时显得很有魅力。 …… 援军在清水镇休整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继续南下。 李渡和霍青璇跟着前军,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侯副将骑着马走在前面, 李渡和霍青璇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指一下路。 李渡指着前方说道, “将军,前面是王家村,过了王家村再走十里就是李家沟。” 侯副将点了点头: “你倒是挺熟。” 李渡笑了笑: “我们兄弟在清水镇住了二十多年,这一带的路闭着眼睛都能走。” 队伍继续南下。 李渡注意到,队伍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士兵们开始讨论鹰门关的战况, 有人说“天绝双骄”已经杀了几百个玄冰门高手, 有人说鹰门关的粮食只够吃十天了, 还有人说云雾阁的两万精兵已经出发了, 正在往鹰门关赶。 李渡在心里一阵震惊, “看来消息传得很快。”, “北莽人也不是瞎子。” 霍青璇在李渡耳朵低声咬耳问道: “哥哥,要不要做点什么?” 李渡摇了摇头: “不急。等进了鹰门关再说。” …… 第八天傍晚, 厉无心的两万精兵, 终于到达了鹰门关以南的平地上。 旌旗招展,战鼓雷动。 厉无心骑在高头大马上, 看着鹰门关黑沉沉的城墙, 心里像揣了十五只兔子——七上八下。 他对身边的林栖梧说道, “离阁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天,当初阁主说,他会在关内接应,信号升起就总攻。” “可现在还没看到信号。” 林栖梧也疑惑了,她说道: “厉将军,要不咱们再等等?” 厉无心想了想: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等。等一个晚上。阁主说一个月,就是一个月。他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 两万精兵在关外的平地上扎营, 篝火点点, 很是壮观。 厉无心一夜不敢真睡。 他站在营帐外面, 盯着鹰门关的城楼, 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但一夜过去了,什么信号都没有。 …… 第九天傍晚, 岳怡方的三万援军终于赶到了鹰门关北门外。 他们有了李渡的“熟门熟路”, 比原计划提前了半天。 士兵们一个个灰头土脸, 疲惫不堪, 但听鹰门关赶过来的小分队说, 云雾阁已经在南门外扎营了, 一个个又打起了精神。 岳怡方骑在马上,看着鹰门关的城楼,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一些。 “传令下去,全军进城。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咱们给云雾阁一个惊喜。” 三万援军从北门鱼贯而入。 李渡和霍青璇混在前军里,低着头,跟着人群走进了鹰门关。 李渡这才认真看了看关内, 比想象中要大。 街道两边是密密麻麻的营房,中间是一条宽阔的主街,直通南门。 街上到处都是士兵, 有的在搬运粮草, 有的在修理兵器, 有的在巡逻。 李渡和霍青璇跟着前军的人, 被安排到了南门附近的一排营房里。 营房很简陋, 只有一张通铺, 一个小队十个人挤在一起。 带队的什长说道, “行了,就这儿了。” “把东西放下,去领粮食。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准备打仗。” 李渡和霍青璇放下包袱,跟着人群去领粮食。 粮食不多,一人一碗稀粥,两个黑面饼。 李渡咬了一口饼, 差点没把牙崩掉, 这他娘的硬的像块石头啊。 旁边也有士兵立马发出同样的抱怨, “这玩意儿能吃吗?” 什长瞪了他一眼: “不吃就饿着!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士兵不敢再说了, 老老实实地啃“铁饼”。李渡把饼掰成小块, 泡在稀粥里, 等软了才吃。 霍青璇学着他的样子, 也把饼泡了泡。 她低声说, “渡哥,这饼比咱们家里拿出来的差远了。” 李渡笑了: “那当然。家里出品,必属精品。这北莽军粮,跟猪食差不多。” 霍青璇顿时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弯: “你还吃过猪食?” 李渡被噎了一下: “没有。我就是打个比方。” 霍青璇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李渡在心里嘀咕: “这女人,越来越有情调了啊,等打完这一仗,非好好修理修理一下。” …… 鹰门关内, 岑二雄站在城楼上, 看着源源不断涌入的援军, 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三万援军,加上关内的七万,就是十万。 十万大军守鹰门关,别说李渡的两万人,就是整个鹰门关以南的军队都来,也打不下来。 等岳怡方进城议事, 官职和名气稍低的岑二雄连忙抱拳道, “岳将军,” “辛苦了。关外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云雾阁的两万精兵就在南门外扎营。他们的武器很厉害,床弩能射穿城墙,千机匣一次能射十二支箭。今天他们虽然没有进攻,但还是能感觉到他们的气势不错。” 岳怡方皱了皱眉: “床弩?千机匣?这些东西,李渡从哪弄来的?” 岑二雄摇头: “不知道。但不管他从哪弄来的,明天咱们十万人一起上,先把他的床弩和千机匣毁了。没有那些武器,他的两万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岳怡方点了点头: “好。明天一早,咱们主动出击。” …… 第551章 关内士兵真的不入流,阁主已和内应接上头。 关内的北莽士兵兴奋得像打了鸡血一样, 有的在讨论明天的战斗, 有的在讨论打下青州之后怎么“享受”。 “听说青州现在可富了,商铺林立,粮食满仓。” “还有女人!青州的女人水灵灵的,比咱们大莽的强多了。” “到时候,咱们想拿什么就拿什么,想睡谁就睡谁!” “哎,听说李渡身边有好多个美女,还有一个什么大月公主,都长得极美,拿下青州之后,一定要好好犒劳一下兄弟们!” “好啊,这辈子我还没睡过公主呢……哈哈!!!!” 李渡在营房里听着这些话,脸色沉了下来。 霍青璇的手按上了腰间的软剑, 眼神冰冷。 李渡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微微摇了摇头。 他用手在霍青璇手中写字, “别急。” “让他们做梦。明天,梦就该醒了。” 霍青璇看了他一眼, 把手放了下来。 李渡在心里说: “统子哥,你听见了吧?这帮孙子,还没打下青州,甚至还没出鹰门关,就开始做梦了。明天,我要让他们知道,梦做多了,是会摔死的。” …… 当天晚上, 李渡借口上茅厕, 摸出了营房。 营房外面很黑,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 李渡猫着腰,沿着墙根往南走。 他记得影三十五说过, 关内的暗桩在伙房当伙夫, 伙房在南门附近。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他找到了伙房。 伙房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门口堆着一堆柴火。 里面亮着灯,有人在说话。 李渡摸到伙房后面,轻轻地敲了三下墙。 这是影三十五告诉他的暗号。 过了一会儿, 伙房的后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探出头来。 “谁?” 李渡压低声音: “影三十五让我来的。” 胖子的眼睛亮了一下,连忙把他拉了进去。 伙房里很热, 灶台上烧着几口大锅, 锅里煮着稀粥。 胖子关上门,转过身看着李渡。 “你就是李阁主?” 李渡点了点头。 胖子笑了: “我叫王大柱,在关里当了三年伙夫。影统领说您会来,没想到这么快。外面那个云雾阁的厉将军,是您的人吧?昨天他们在南门外守了一天,好大的阵仗。” 李渡说: “是。关内的情况怎么样?” 王胖子说: “不太好。粮食只够吃十天了,士兵们都在抱怨。岑二雄把大部分兵力都调到了南门,北门这边只有两千人守着。援军来了之后,北门增加了三千人,但总体来说,北门还是比南门薄弱。” 李渡问: “粮仓在哪?” 王胖子说: “粮仓在南门附近,有重兵把守,至少两千人。不好下手。” 李渡想了想: “不是现在下手。等南门打起来的时候,你再动手。放火烧粮仓,能烧多少烧多少。” 王胖子点了点头: “行。那我什么时候动手?” 李渡说: “等信号。南门那边打起来之后,我会让人给你送信。” 王胖子又问: “您住在哪?我怎么找您?” 李渡说: “南门附近的营房,前军军营。你不用担心找我,我会来找你。” 王胖子点了点头。 李渡又问: “关内有没有古德宁的老部下?一个叫颜开的,以前是古将军的亲兵。” 王胖子想了想: “有。颜开,我知道他。他现在在南门当百夫长,手下有五十个兄弟。他被降了职,心里一直不服气。如果能说动他,说不定能帮上忙。” 李渡眼睛一亮: “能帮我约他见一面吗?” 王胖子犹豫了一下: “可以试试。但他脾气很倔,不一定肯见。” 李渡说: “你告诉他,古将军还活着,而且就在关外。他一定肯见。” 王胖子点了点头: “行。一个时辰后,还是这里,您来。” …… 一个时辰后, 谎称吃了饼子拉稀的李渡, 又摸到了伙房。 王胖子已经在等他了,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四十多岁,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身北莽军服, 但领口上没有军衔标志,显然是被降职了。 王胖子介绍道, “这位就是颜开。” 李渡抱拳: “颜兄弟,久仰。” 颜开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警惕: “你就是李渡?古将军在哪儿?” 李渡从怀里掏出古德宁给他的一块随身玉佩, 递了过去。 “这是古将军的玉佩。他让我告诉你,他还活着,而且就在关外。” 颜开接过玉佩, 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眼眶忽然红了。 他抬起头看向李渡, “这是古将军的玉佩……我认得。当年古将军赏赐给我的那块,跟这一模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古将军真的还活着?” 李渡点头: “真的。他被北莽人关了快一年,关在清水镇,是我把他救出来的。” “他现在腿还没完全好利索,但脑子清楚得很。他说,鹰门关是他的家,他一定要回来。” 颜开的眼泪流了下来。 紧接着,他决定有点不妥,把眼泪擦干后,看着李渡, “古将军……他对我们这些兄弟,那是没得说。当年要不是他,我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李渡说: “等南门打起来的时候,我需要你带着你的人,在南门制造混乱。不用杀人,只要放火、喊叫,让南门的守军乱起来就行。” “最重要的是——等我去开城门的时候,你带着你的人掩护我。” 颜开问: “你的人有多少?” 李渡说: “不多,就我和我娘子两个人。但我们武功还行。” 颜开愣了一下: “娘子?” 他看了一眼李渡, 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忽然明白了什么, 点了点头。 “行。我手下的这五十个兄弟,都是跟了我多年的,信得过。到时候,我让他们一起动手。” 李渡抱拳: “多谢颜兄弟。” 颜开摆了摆手: “不用谢。我是为了古将军。” …… 李渡又看向王胖子: “大柱兄,你这边怎么样?泻药准备好了吗?” 王胖子嘿嘿一笑: “准备好了。三斤巴豆粉,够三万人拉三天的。” 李渡愣了一下: “三斤?这么多?” 王胖子得意地说: “我攒了大半年呢。平时给那些欺负我的军官饭菜里加一点,让他们拉得站不起来。这次全用上,保证北莽士兵拉得腿软。” 李渡笑了: “好。什么时候下药?” 王胖子说: “明天早上。早饭的时候,我把巴豆粉搅在稀粥里。不到中午,他们肯定拉得连裤子都提不上。”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好。不过你要小心,别让人发现了。” 王胖子说: “阁主放心。我在伙房干了三年,没人怀疑我。” …… 第552章 云雾阁进攻效果不行,北莽拉肚子阁主开南门。 第十天清晨,厉无心再次列阵于鹰门关南门外。 两万精兵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整,恢复了所有力气,群情激动,蓄势待发。 十架床弩重新上弦, 一千具千机匣装满了箭矢。 厉无心看着鹰门关的城墙,心里有些发沉。 昨天等了一天,没有等到阁主的信号。 今天如果再等不到,士气就会受影响。 他对林栖梧说, “林将军,既然约定时间已到,我们不等了,” “阁主可能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但咱们不能干等着。传令下去,列阵,攻城!” 两万精兵迅速列阵,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厉无心举起双戟,朝关上一指,再次喊话: “弟兄们,鹰门关就在眼前!阁主就在关内等着咱们!你们怕不怕?” 两万精兵齐声高喊: “不怕!” 厉无心戟一挥: “床弩,放!” 十架床弩同时发射。 巨大的弩箭划破长空, 带着刺耳的呼啸声, 狠狠地钉在了鹰门关的城墙上。 “轰!轰!轰!” 弩箭穿透了箭楼,有的把里面的弓弩手钉在了墙上; 有的嵌进了城墙的青石里,震得城墙都在颤抖; 有一支弩箭正中城门上方的匾额, “鹰门关”三个大字被射得粉碎,木屑纷飞。 “千机匣,放!” 一千具千机匣同时发射,一万两千支箭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城墙上。 北莽守军被压得抬不起头来,惨叫声此起彼伏。 “攻城云梯!上!” 云梯一架一架地架上了城墙,士兵们攀着云梯往上爬。 冲车撞击着南门的城门, 千机匣的箭雨覆盖了整个城头。 但鹰门关的城墙太高了,北莽守军也太多了。 云雾阁的士兵刚爬上城墙,就被滚石檑木砸了下来; 冲车刚撞城门,就被里面的刀盾兵堵了回去。 战斗从清晨打到上午,时间并不长, 虽然携着“重武器”, 但云雾阁的士兵伤亡相当惨重, 轻伤五百,重伤两百,阵亡一百五十。 厉无心看着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北莽守军, 脸色铁青, 急忙下令, “撤!” “撤回营地,休整!” 回到营地,厉无心、林栖梧坐在营帐里, 面前摊着鹰门关的地图, 两人都眉头紧锁。 厉无心打破沉默,率先焦急地说道, “阁主到底在哪儿?”, “时间已经到了啊,说好的信号呢?” 林栖梧说道: “厉将军,难道阁主那边出了意外?……” 厉无心摇了摇头: “不会的。阁主那个人,命硬得很。他一定就在关内,只是还没找到机会。” 他站起来,走到营帐门口,看着远处鹰门关黑沉沉的城墙,咬了咬牙。 “等下再攻一轮。如果再攻不下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满是焦虑。 如果攻不下鹰门关,阁主没有消息, 士兵伤亡和军心动摇都少不了, 到时候,不仅鹰门关拿不下来,青州也保不住。 北莽人会趁势南下, 再次把青州、雪州全部吞掉。 难道阁主……真的被困在关内, 或者有什么意外? 厉无心不敢往下想。 …… 啃了一点干粮后, 中午还没到, 厉无心再次列阵。 这一次,他打算拼命了。 两万精兵全部上阵,不留预备队。 “弟兄们,” “今天是咱们最后的机会。攻不下鹰门关,青州就保不住了。你们的父母、妻儿,都在青州。你们说,怎么办?” 两万精兵齐声高喊: “攻下鹰门关!保住青州!” 厉无心再次双戟一挥: “床弩,放!” 就在这时, 鹰门关的城墙上忽然冒起了浓烟。 不是一处,是好几处。 粮仓的方向,火光冲天; 南门附近,乱成一团; 城墙上,有人大喊: “不好了!粮仓走水了!” 厉无心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大声喊道, “是阁主!” “阁主动手了!” 话音刚落, 一支信号箭从关内升起, 在天空中炸开, 绽放出一朵红色的烟花。 厉无心精神一振, “总攻!” “床弩,放!千机匣,放!云梯,上!全军冲锋!”……… ……… 关内, 李渡和霍青璇, 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行动了。 王胖子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把巴豆粉下到了早饭的稀粥里。 北莽士兵吃过早饭后,不到半个时辰就开始拉肚子。 十万大军,至少有八万人中了招,一个个捂着肚子往茅房跑, 有的来不及跑,直接在营房门口就拉了。 “妈的,早饭有问题!” “伙夫呢?把王胖子抓起来!” 但王胖子早就跑了。他按照李渡的吩咐, 在粮仓放了一把火, 然后趁乱躲进了颜开的营房。 颜开带着五十个兄弟, 在南门附近放火、喊叫, 把南门的守军搞得晕头转向, “不好了!云雾阁的人打进来了!” “南门已经破了!快跑啊!” “岑二雄跑了!大家快跑!” 南门的守军本来就因为拉肚子腿软,再加上突如其来的混乱,顿时乱成一团。 李渡和霍青璇趁乱冲到了南门。 城门口还有一百多个刀盾兵,虽然也中了巴豆粉,但还在坚守。 李渡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两枚飞镖, 左右手各一把, 施展云龙九现身法, 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过去。 “嗤!嗤!” 两枚飞镖同时出手,准确地命中了两个刀盾兵的咽喉。 那两个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霍青璇紧随其后,软剑出鞘,一剑一个。 她的剑法快如闪电,那些拉得腿软的刀盾兵根本挡不住。 不到十息的功夫,一百多个刀盾兵全部倒下了。 李渡冲到城门后面,双手抓住那根粗大的铁门栓,运足内力,猛地一拔。 “给我——开!” “轰!” 门栓被他连根拔起,重重的铁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李渡双手撑住城门,用尽全力往前推。 霍青璇也过来帮忙。 两个人一起推,城门缓缓打开。 “吱——呀——轰!” 南门开了。 李渡站在城门口, 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一片, 深吸一口气。 他扯着嗓子大喊, “厉无心!!!” “城门开了!冲啊!” …… 第553 怡方莫名被抓,二雄跌落马下! 南门外,厉无心看到城门开了,眼睛一亮。 “是阁主!” 他大喊一声, “弟兄们,冲啊!” 两万精兵齐声呐喊, 如潮水般涌向了鹰门关的南门。 厉无心一马当先,骑着高头大马冲在最前面,身后的骑兵紧随其后,气势如虹。 冲到城门口, 厉无心翻身下马,一把抱住了李渡。 “阁主!您可算出现了!我还以为您出事了!” 李渡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连忙推开他: “松开松开,勒死我了。我能出什么事?我命硬着呢。” 厉无心哈哈大笑: “阁主,您这胆子也太大了!十万人里混进去,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李渡嘿嘿一笑: “发现就发现呗。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杀。九品初期的修为,怕个毛?” 厉无心又笑了: “阁主,您这嘴,比您的剑还厉害。” 李渡踹了他一脚: “少贫嘴。赶紧带人进城,北莽人还在拉肚子呢,趁他们腿软,一举拿下鹰门关!” 厉无心抱拳: “属下领命!” …… 厉无心带着两万精兵冲进了鹰门关。 北莽守军本来就因为巴豆粉拉得腿软, 再加上粮仓被烧、 南门被破、 将领失踪, 顿时乱成一团。 有的扔下武器就跑, 有的跪在地上投降, 有的连裤子都没提就往外跑。 “云雾阁的人进城了!快跑啊!” “南门破了!南门破了!” “妈呀,我的腿怎么这么软!” 厉无心带着骑兵一路冲到城中心, 遇到了岳怡方带领的一队骑兵。 岳怡方虽然也中了巴豆粉, 但还在硬撑,他一声大喊, “站住!” “什么人?” 厉无心勒住马,看了他一眼: “云雾阁,厉无心。” 岳怡方脸色大变: “云雾阁?你们怎么进来的?” 厉无心笑了: “从南门走进来的。门开了,就进来了。” 岳怡方咬了咬牙,举起长矛就冲了过来。 但他拉了一早上肚子,腿软得厉害,长矛还没刺出去,自己就从马上栽了下来。 两个云雾阁的士兵冲上去,把他按住了。 厉无心说道, “绑了。” 一代名将,一顿巴豆,就玩犊子了。 …… 岑二雄站在城楼上, 看着南门被打开, 看着云雾阁的士兵如潮水般涌进来, 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个腿软得站都站不稳,脸色惨白, 他喃喃道, “不可能……不可能……”, “南门有五千人守,怎么可能被打开?” 这时,一个副将满脸是血跑了过来: “将军,南门失守了!云雾阁的人已经进城了!岳怡方将军中了巴豆,被俘了,还有……” 岑二雄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又问道, “粮仓呢?粮仓怎么样了?” 另一个副将跑过来,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将军,粮仓……粮仓也烧了!火势太大,救不了!” 岑二雄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粮仓被烧,南门被破,士兵们差不多都中了巴豆粉—— 一切都完了。 他睁开眼睛, 看着城楼下潮水般涌进来的云雾阁士兵,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悲凉。 “传令下去,” “北门集结,突围。” 副将问: “将军,往哪突围?” 岑二雄咬了咬牙: “往北。回天橡城。” …… 岑二雄带着几千残兵,趁着云雾阁还没占据那里,不要命地从北门逃了出去。 他们刚跑出北门,就看见远处有一片火光。 火光在晨风中摇曳,像是有人在生火。 一个副将问道, “那是什么?” 岑二雄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脸色忽然变了。 “不好,是埋伏!” 但已经来不及了, 古德宁带着已经会合的赵小虎、吴尚和几个兄弟, 正守在北门外的一片树林里。 他们在树林里点了几十堆篝火, 又在马尾巴上绑了树枝, 在关外来回奔跑, 扬起漫天尘土。 从远处看,像是千军万马在列阵。 古德宁低声说道, “兄弟们,岑二雄出来了。等他们走近了再打。” 赵小虎有点担忧地问道: “古将军,咱们只有十一个人,能行吗?” 古德宁豪迈地笑了: “十一个人?够了。岑二雄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看到火光就以为是大部队。咱们不用杀多少人,只要让他以为被包围了就行。” 等岑二雄的残兵跑到树林附近, 古德宁一声令下: “点火!放箭!” 几十堆篝火同时点燃,照亮了半边天。 赵小虎带着几个兄弟,用连弩朝北莽残兵射了几轮箭雨。 虽然没射中几个人,但那密集的箭声和漫天的火光, 让惊慌失措的北莽残兵, 以为遇到了大部队, “有埋伏!快跑!” “往哪跑?” “往东!往东!” 岑二雄的残兵乱成一团, 有的往东跑, 有的往西跑, 有的往北跑, 有的甚至往回跑, 互相踩踏,死伤无数。 古德宁不可能这么快现身,现身就穿帮了, 他带着吴尚他们默默地看着北莽士兵四散而逃,心里还为他们加油来着, “快啊,快啊,不逃光,我们怎么出去现身……” 岑二雄在混乱中被挤下了马,摔在地上, 被一个逃跑的士兵踩了一脚, 疼得直哼哼。 也就是这一疼,让他猛然惊醒,大喊道, “别跑!别跑!大家不要乱!!!” “对方是疑兵!不是大部队!” 但这个时候,该逃的,不该逃的,想逃的,不太想逃的, 都没人听他的, 继续加快步伐逃跑, 恨不得插上翅膀。 古德宁站在树林里, 看着北莽残兵四散奔逃, 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岑二雄啊岑二雄,当年你追着老朽打,没想到也有今天吧?” …… 赵小虎带着两个兄弟, 在混乱中找到了岑二雄。 岑二雄正躺在地上,右腿被踩伤了,站都站不起来。 他的头盔掉了,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泥土,看起来狼狈极了。 赵小虎蹲下来,笑嘻嘻地看着他, “岑将军,别来无恙啊。” 岑二雄瞪着他: “你是谁?” 赵小虎说道: “云雾阁,赵小虎。我们阁主说了,见到您,要‘请’您回去喝茶。” 岑二雄咬了咬牙: “你们阁主?李渡?” 赵小虎点头: “对。走吧,岑将军。别让我们为难。” 岑二雄叹了口气, 闭上了眼睛, “走吧。” …… 第554章 战后盘点众人乐,天橡城内墨野气。 两万人的队伍, 忙活了一下午, 还有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 鹰门关才算彻底被云雾阁控制了。 初步一盘点, 北莽守军七万人, 加上三万援军, 一共十万人, 战死三千, 俘虏五万, 剩下的在混乱中逃散了。 岑二雄被五花大绑, 押到了李渡面前。 李渡坐在南门的城楼上, 看着城墙上飘扬的云雾阁旗帜, 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霍青璇站在他身边, 白衣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耀眼。 李渡看着他,摇了摇头, “岑将军,” “你也是条汉子,可惜跟错了人。” 岑二雄低着头,没有说话。 李渡挥了挥手: “带下去,好吃好喝招待着。等所有结束了,再决定怎么处置。” 厉无心从城下跑上来,满脸兴奋: “阁主!鹰门关拿下了!咱们赢了!” 李渡笑了: “赢了。但这只是开始。” 他转身看向北方的天空, 眼神深邃而复杂, “北莽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一定会反扑。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古德宁慢慢走过来, 看着城墙上飘扬的云雾阁旗帜, 眼眶有些红, 眼泪不自然渗出来, “好啊,好啊,鹰门关……老朽守了大半辈子的地方,终于又回到自己人手里了。”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古将军,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咱们还要守住它,不让北莽人再踏进来一步。” 古德宁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 “老朽信你。” 霍青璇站在李渡身边,轻声说: “渡哥,你一夜没睡了。” 李渡笑了: “你不也没睡?” 霍青璇嘴角微微上扬: “我又不是你,九品初期高手,三天三夜不睡都没事。” 李渡嘿嘿一笑: “那你快去睡。我再看一会儿。” 霍青璇摇了摇头: “我不困。” 李渡看着她, 忽然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 “走吧,人是铁饭是钢,一觉不睡心发慌,” “我们一起。城楼上有间屋子,将就睡一觉。” 霍青璇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但没有抽回手。 两个人就并肩走向城楼上的屋子。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 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厉无心在身后看着, 先是咧嘴笑了, 后又好像知道了什么, 他愕然张口, “阁主和青璇姑娘,这是什么意思?……一个月不见,咋看不明白了……” 古德宁也笑了, 朝着厉无心摇了摇头: “厉将军,你还是打好你的仗,” “年轻人的事,少管。” …… 李渡在城楼上睡了差不多有一整天,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鹰门关的城墙上, 把青石染成了金色。 霍青璇还睡在他旁边, 呼吸均匀, 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李渡轻轻起身, 没有吵醒她。 他走到城楼上, 往外看去。 南门外,云雾阁的士兵正在清理战场。 有的在搬运尸体, 有的在修理城墙, 有的在搭建营房。 林栖梧带着几个工匠, 正在组装新的床弩。 古德宁坐在城楼下的石阶上,跟几个老兵聊天。 那些老兵都是他当年的部下, 被北莽强行留在了鹰门关, 过着苟且的生活, 现在,鹰门关重新回到了大幽人手里, 虽然大幽不在了, 但他们仍然有强烈的归属感, 认为李渡,才是他们的亲人, 所以,没等厉无心他们劝降, 就主动倒戈了, 又听说古将军回来了, 一个个跑过来看他, “古将军,您的腿好了?” “好了好了,不碍事了。” “古将军,您还认识我不?我是王二狗,当年给您牵马的。” “王二狗?你小子,长这么胖了?老朽差点认不出来。” 几个老兵激动地围着古德宁,有说有笑。 古德宁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李渡看着这一幕,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统子哥,” “你看,这就是我想要的。不是当皇帝,不是争天下,就是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让这些老兵能笑着聊天。” 他当然知道系统不会有回应, 随即,笑了笑,转身走回了屋里。 霍青璇居然还没睡醒。 他想了想,又轻轻在她旁边躺下, 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闭上了眼睛。 窗外, 夕阳西下, 晚霞满天。 …… 鹰门关破关的消息, 像一道惊雷, 劈在了天橡城的皇宫上空。 御书房内,北莽皇帝墨野坐在龙案后面, 面前摊着从前线送来的急报, 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得可怕来形容了, 他的手死死捏着那张纸, 有种直接暴起想杀人的感觉。 他近乎咆哮着说, “十万大军……十万大军守鹰门关,被两万人给破了?” “岑二雄被俘,岳怡方被俘,……五万人被俘,三万人逃散,战死三千?你们谁来告诉朕,这是什么仗?” “啊?!哪里有这样的仗,简直是闻所未闻,喝醉了编都编不出……啊,你们谁到是说说看……!” 被传唤过来的满朝文武跪了一地, 没人敢抬头!!! 没人敢搭腔!!! 这状态,这情况, 谁做出头鸟, 一旦没把准脉, 莫说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可能等下屋外的树叶都见不到了。 七王爷墨渊站在龙案旁边, 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英俊的脸庞已经扭曲变形。 最终,还是他上前一步,躬身说道, “皇兄,是臣弟失职。” “臣弟还是低估了那个李渡,臣弟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墨野猛地一拍桌子, 龙案上的茶杯跳了起来, 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低估?你告诉朕,李渡只有两万人,他是怎么破了十万大军守的关?” “而且只用了不到一天,真是个笑话,奇耻大辱。” 墨渊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再次禀报, “皇兄,李渡用了内应。关内有人给他开了城门,有人在粮草里下了巴豆粉。” “十万大军,至少有八万人中了毒,全部都往茅厕冲,拉稀拉得腿软,根本无力抵抗。” 墨野的瞳孔一缩: “内应?谁?” …… 第555章 墨渊王爷新阴谋,栖梧有了新发现。 墨渊摇头: “暂时还没查清楚。但臣弟已经派人去查了。能下毒的,一定是关内的伙夫。能开城门的,一定是关内的守军。李渡在关内安排了人,而且不止一个。” 墨野沉默了一阵,满心痛苦地站起来, 窗前,外面的天空是灰蒙蒙的, 他的心情,更是透心凉, 他背着手,没回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三万援军,七万守军,一共十万人。朕把鹰门关交给你,你一天就把它丢了。墨渊,你说,朕该怎么罚你?” 从不给墨野下跪的墨渊, 此时也赶紧跪了下来: “皇兄,臣弟愿意领罚。但请皇兄给臣弟一个机会,让臣弟戴罪立功。” 墨野转过身,盯着他: “你还能怎么立功?” 墨渊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皇兄,臣弟想调集玄冰门的精锐,亲自去鹰门关。不攻城,只取李渡的项上人头。” 墨野皱了皱眉: “你有把握?” 墨渊说: “李渡现在的实力,应该最多九品初期的修为,臣弟也是九品初期。单独打,臣弟可能会输。” “但是,我这次准备请玄冰门三位太上长老出手,他们三个都是九品以上的修为。只要他们愿意出手,李渡必死无疑。” 墨野又沉默了一阵,然后缓缓开口: “你们玄冰门那些常年修炼,不问世事的太上长老们会出手吗?” 墨渊有些笃定地说道: “会的,臣弟去求他们。玄冰门是大莽的护国宗门,鹰门关丢了,大莽的国门就开了。” “只要把道理讲透彻,我想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墨野点了点头: “好。你去试试。如果不成,再从长计议。” 墨渊抱拳: “臣弟领命。” …… 第二天, 鹰门关内,仍然是一片忙碌。 毕竟重新接手,每项工作都要重新起步, 到处指点和转了转的李渡,信步来到了城楼上, 看着这熟悉又动人的一幕,心里不禁涌起一股豪情, 霍青璇也来到了他的身边, 光彩照人, “渡哥,” “你又在想什么?” 她轻声问道, 李渡笑了: “在想,咱们终于有了一座真正的关隘,可以据险以守了,我们可不能像北莽,把这么好的战略之地给重新弄丢了。” 霍青璇嘴角微微上扬,打趣道: “不只是关隘呢。这还是你的新家。” 李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这是咱们的新家。” 林栖梧正蹲在城楼下,带着几个工匠组装新的床弩。 她的袖口沾着木屑, 脸上还有一道黑色的油污, 但眼神很专注,特别认真。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见李渡和霍青璇从城楼上走下来。 “阁主,青璇!” 林栖梧眼睛一亮,赶紧站起来,快步迎了上去, 李渡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栖梧,辛苦了。床弩造得怎么样了?” 林栖梧笑盈盈地说道: “又造了五架,一共十五架了。千机匣连弩也造了三百具。材料不够了,得从青州再调一批。” 李渡点了点头: “行。我让吴尚带人去运。” 林栖梧赶紧应了一声, 目光却突然不自觉地落在了李渡和霍青璇身上, 她发现, 李渡的手,正自然地搭在霍青璇的腰间, 霍青璇既没有躲开, 也没有任何不自在的表情, 反而微微侧了侧身, 靠得更近了一些, 一脸的幸福模样, 看到这里, 林栖梧的眼神微微一滞, 她是个过来人。 虽然守寡多年, 但男女之间那点事, 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渡和霍青璇之间的, 那种默契, 那种自然, 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亲密, 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而且,这是装都装不出来的。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 “这一趟,阁主和青璇姑娘……” “关系已经不一般了啊……” 她看着霍青璇那张清冷出尘的脸, 又看了看自己, 沾满木屑的袖口和粗糙的双手,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楚, “人家是将军,武功高强,计谋又多,长得又美。” “我虽然也是将军,但武功不够高,而且还是个寡妇,会造几件兵器,会点医术,又能怎么样?我认识阁主在前,又能怎么样?” “况且,我还比阁主大了七八岁,有什么好比的?唉,还是不要痴心妄想,好好干活……” 想着想着, 她自嘲地笑了笑, 低下头, 继续带人摆弄手里的零件。 李渡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有些诧异: “栖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林栖梧摇了摇头,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表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事。昨晚没睡好,有点困。” 李渡说道: “那你去休息一会儿。床弩的事不急。” 林栖梧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李渡正和霍青璇并肩走在城楼下, 两个人的影子, 在晨光中交叠在一起, 像一幅画。 林栖梧咬了咬嘴唇, 快步走开了。 …… 李渡又带着厉无心和霍青璇走到了关内的俘虏营。 俘虏营设在关内的一片空地上, 四周用木头栅栏围着, 门口站着云雾阁的士兵。 里面关着五万多北莽俘虏, 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 李渡走进俘虏营, 俘虏们看见他, 有的低下了头, 有的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有的咬牙切齿。 李渡站在一个高处, 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俘虏, 清了清嗓子, “兄弟们,” 他以内力送出声音,传遍了整个俘虏营, “我知道你们当中大多数人不是自愿来打仗的。你们是被征调来的,有的是农民,有的是猎户,有的是铁匠。你们家里有父母,有妻儿,等着你们回去。” 俘虏们安静了下来, 有的人眼眶红了。 李渡继续说道: “大家都听说过,我李渡不杀俘虏。你们愿意留下的,可以加入云雾阁,跟着我干。” “不愿意留下的,等鹰门关稳固,战事彻底结束,我放你们回家。但在那之前,你们得老老实实待着,不许闹事。谁要是敢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俘虏们面面相觑, 谁都不敢说话。 李渡从高处跳下来,对身边的厉无心说道: “厉大哥,俘虏的事交给你了。愿意留下的,编入队伍,统一训练。不愿意留下的,登记造册,等战事彻底结束就放人。” 厉无心抱拳: “属下领命。” …… 第556章 系统奖励空间扩展,德宁拒接帅印入怀。 紧接着,李渡又去找了颜开。 颜开正带着他的五十个兄弟,在关内巡逻。 看见李渡过来,颜开抱拳行礼: “李阁主。”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颜兄弟,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带着兄弟们制造混乱,我也开不了城门。” 颜开摇了摇头: “李阁主客气了。我是为了古将军。古将军当年待我如亲兄弟,我不能看着他老人家被北莽人欺负。” 李渡说: “古将军让我问你,愿不愿意留在云雾阁?愿不愿意负责鹰门关的防守,现在我这里缺人。” 颜开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古将军愿意让我跟着他?” 李渡笑了: “当然。古将军说了,你是他最信得过的兄弟。” 颜开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擦了擦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我这条命,早就卖给古将军了!” …… 李渡又马不停蹄地去了伙房。 王胖子正在伙房里忙活,灶台上烧着几口大锅,锅里煮着稀粥。 看见李渡进来, 王胖子嘿嘿一笑: “李阁主,您来了?” 李渡说: “大柱兄,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的巴豆粉,北莽人也不会拉得腿软。” 王胖子得意地说: “那是。我攒了大半年的巴豆粉,全用上了。三斤,够几万人拉三天的。” 李渡笑了: “你就不怕被人发现?” 王胖子说: “怕什么?我在伙房干了三年,没人怀疑我。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活命。北莽人要是赢了,我还是伙夫。您赢了,我就是功臣。两边下注,稳赚不赔。” 李渡哈哈大笑: “你小子,倒是机灵。愿不愿意来云雾阁?我缺一个管粮草的。我已经跟影三十五说好了,他都愿意效劳云雾阁,在这鹰门关负责情报联络和管理工作。” 王胖子愣了一下: “管粮草?我能行吗?” 李渡说: “你能在伙房干了三年不被发现,说明你脑子好使。管粮草不难,就是算算账、管管仓库。你学几天就会。” 王胖子咧嘴笑了: “行!那我跟着您干!” …… 李渡正准备去找古德宁商量整编的事,忽然脑海里响起一道熟悉的、冰冷的机械声!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救助符合标准对象第十四人:大幽原镇北将军古德宁,特发放奖励如下:】 【奖励一:逆天改命大法第十五层解锁。此层核心能力为“空间扩展”——系统空间不再局限于系统奖励之物,可装载宿主自身随身物品,大小不限,重量不限,宿主意念即可存取。】 【奖励二:百工阁建造图纸一份。此建筑可大幅提升兵器制造能力,需指定工匠建造。】 【所有奖励已存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李渡愣了一下,脑袋里冒出一串问号, “统子哥,你这又是闹哪出啊???不是奖励过了吗?你又调错频道了???还是搭错线了?” 系统沉默不语,高冷得很。 李渡挠了挠头,嘀咕道: “哦,我差点忘了,每救助一个,这个逆天改命大法就解锁一层,得,系统您老人家还是很讲规矩的,” “至于其他的奖励,咳咳……您爱发就发吧,反正不要白不要。” 他赶紧试了试空间扩展功能, 意念一动,怀里的一叠银票“嗖”地不见了。 再意念一动,银票又“啪”地回到手里。 再试身上的幽字令牌、碎银子、火折子、备用匕首, 全部轻松存取, 整存零取,零存整取,随存随取, 屡试不爽, 比快递还快。 不是自己的随身之物,能不能试试? 他又试着对地上的一块小石头用意念, 那小石头纹丝不动,完全没听到。 “得,只能存自己的东西,不能当搬运工。不过也够用了,这就是个随身隐形背包嘛!” 他心里还是美滋滋地, 把身上的银票、令牌、碎银子、几把备用匕首全塞了进去, 又取出来,再塞进去,再取出来,玩得不亦乐乎。 玩了三遍,终于玩腻了,没意思了, 他这才取出百工阁的建造图纸, 展开一看, 眼睛亮了。 图纸上详细标注了每一个房间的用途、每一条水渠的走向、每一个熔炉的位置。 有了这玩意儿,云雾阁的兵器制造能力至少能翻三倍。 “真是好东西啊,” 李渡把图纸小心翼翼地收进空间, “明天给栖梧看看,她肯定得乐好一阵子。” …… 李渡找到古德宁的时候, 他一个人正坐在城墙下发呆, 还是熟悉的地, 可惜已不是熟悉的兵, 更不是熟悉的国家了, 物是人非。…… 古将军,跟您商量个事。” 李渡在他旁边坐下来。 古德宁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阁主请说。” 李渡说: “我想重新整编云雾阁的军队。” 古德宁愣了一下: “怎么整?” 李渡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张纸, 上面是他昨晚画的架构图。 自从系统空间能装随身物品后, 他直接把纸笔都放了进去, 想用就用,方便极了。 “您看,云雾阁的军队,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青州的驻军,打造两万人。第二部分是雪州的守军,打造三万人。第三部分是鹰门关的守军,两万人。……” 古德宁看着架构图,点了点头: “合理。每处人数和配置均可取……” 李渡笑了笑, “古将军,我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 古德宁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阁主,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有事直说。” 李渡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玄铁帅印, 放在古德宁面前, “古将军,我想把帅印交给您。请您做云雾阁的兵马大元帅。” 古德宁愣住了, 仔细看着那枚沉甸甸的帅印, 印通体乌黑, 印纽是一只伏虎, 底部刻着四个古篆——“威震八方”。 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一看就不是凡物。 古德宁伸出手, 轻轻摸了摸帅印, 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猛地把手缩了回去, 然后, 他摇了摇头, “李阁主,这个帅印,老朽不能收。” …… 第557章 新镇北将军到岗,李渡牢里看怡方。 李渡呵呵说道: “为什么?是觉得这个帅印分量不够吗?要不我叫人给它打个纯金底座如何?” 古德宁被李渡的搞怪回答,弄得哭笑不得,好一阵才平复,然后正色说道, “老朽今年五十有八,腿还没好利索,走路都费劲。怎么当大元帅?” 李渡说: “您的腿不是问题。不是已经好了吗?明天上战场都没事,何况这个兵马大元帅,您只负责指挥,不用上战场的……” 古德宁又摇了摇头: “不光是腿的问题。老朽……老朽是原来大幽的镇北将军。虽然大幽亡了,但老朽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苦涩, “老朽守了鹰门关大半辈子,守的是大幽的国门。现在大幽没了,老朽要是当了云雾阁的大元帅……” “阁主雄才伟略,迟早有一天会和龙玉宸几兄弟兵戎相见,我……我……” 李渡心里忽然明白了, 这古德宁倔强迂腐得很呢!! 他不是不愿意当大元帅,是怕有一天,是他自己率兵打下龙玉宸他们, 他那个“大幽镇北将军”传奇身份就从此没有了, 那是他用一辈子换来的荣誉, 是他的根,是他的魂。 开战,等于让他否定自己的一生。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 把帅印收了起来, “古将军,我明白了。” 古德宁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歉意: “李阁主,老朽……” 李渡摆了摆手: “古将军,您不用说了。我懂。” 他想了想,又说: “古将军,我不勉强您当大元帅。但我还有一个提议。” 古德宁问: “什么提议?” 李渡说: “我也封您为镇北将军,镇守鹰门关。您不是云雾阁的大元帅,您是云雾阁的镇北将。您守的关,还是鹰门关。您守的百姓,还是青州和雪州的百姓。” 古德宁愣住了, 这阁主救自己出狱,还帮自己治好腿伤, 现在又步步商量,步步退让, 自己若是再不答应,也无脸苟活于世啊…… 李渡继续说道: “另外,您有权调动青州的部队。必要的时候,您可以下令让厉无心出兵。不需要通过我。” 古德宁的眼睛彻底红了, “李阁主,你……” 李渡笑了: “古将军,您不用感动。我不是为了您,是为了鹰门关的百姓。您守关,我放心。” 古德宁这下没有沉默很久,立马伸出一双枯瘦的手,紧紧握住了李渡的手, “好。老朽答应你。” …… 当天下午, 李渡在城楼上举行了简单的仪式,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鞭炮齐鸣, 只有云雾阁的几个主要将领站成一排, 李渡把一枚工匠紧急制作的“镇北将军”印交到了古德宁手里, “古将军,从今天起,您是云雾阁的镇北将军,镇守鹰门关,” “鹰门关的防务,全权交给您。要吴尚、赵小虎他们为你打下手,影三十五在这里协调情报。” “必要的时候,您可以调动青州的部队随时支援。” 古德宁接过将军印,手微微发抖。 他低下头,看着那枚沉甸甸的将军印,眼眶又红了: “李阁主,老朽……”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古将军,别说了。您值得。” 厉无心在旁边看着,咧嘴笑了: “古将军,恭喜恭喜!” 霍青璇也微微点头: “古将军,恭喜。” 林栖梧笑着说: “古将军,以后鹰门关的防务就靠您了。” 古德宁擦了擦眼睛,抬起头,看着众人, “兄弟们,老朽这条命,是李阁主救的。鹰门关,是老朽守了大半辈子的地方。从今天起,老朽把这条命,把这座关,交给你们了。” 众人齐声高喊: “镇北将军!镇北将军!镇北将军!” 声音在城楼上空回荡, 传遍了整个鹰门关。 李渡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统子哥,” “你看,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嘛。不是当皇帝,不是争天下,就是为了让这些老兵站在这里笑哈哈……” …… 一边得到系统奖励, 一边落听鹰门关防务, 李渡心情大好,一转身去了牢房。 首先去的关押岳怡方的牢房。 岳怡方站在窗前,背着手,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转身。 “岳将军。” 李渡抱拳。 岳怡方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让人想打哈欠。 “李阁主。有什么事?” 李渡说: “没什么大事。就是来看看你。顺便请你喝一杯。” 岳怡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李渡在干草上坐下来,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两壶酒, 这是他有了新外挂之后的尝试,从厉无心那里搞来的两瓶青州老窑,存在空间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拿出来还是温的。 他把一壶扔给岳怡方, “岳将军,别站着了,坐下来喝一杯。你这老站着不累吗?我看着都替你腿疼。” 岳怡方接过酒壶,犹豫了一下,拔开塞子,喝了一口, “好酒。青州的?” 李渡点头: “青州老窖。我让人专门酿的。外面买不到。” 岳怡方又喝了一口,把酒壶放在旁边,没有说话。 李渡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一个在椅子上,一个在干草上, 各自喝各自的酒,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像两个拼桌的陌生人。 过了一会儿,李渡开口了, “岳将军,我知道你不会投降。” 岳怡方看了他一眼: “知道还来?” 李渡笑了: “来看看你。你是北莽名将,一辈子没打过败仗。这次输了,心里肯定不好受。我要是你,我能把墙撞出个窟窿来。” 岳怡方沉默了一会儿,说: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 李渡哈哈一笑: “我也不会劝你投降。你是北莽人,有你的立场。我是大幽人——虽然大幽亡了——也有我的立场。谁也别勉强谁。” 岳怡方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那你来干什么?” 李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就是告诉你一声,我不会杀你。也不会关你一辈子。等战事结束了,我放你走。” 岳怡方愣了一下: “放我走?” …… 第558章 李渡冷对岑二雄,墨渊率人再行凶。 李渡点头: “对。放你走。你是北莽名将,不应该死在牢里。回你的天橡城去,该干嘛干嘛。回去之后你要是还想带兵来打我,我接着。” “不过下次你可没这么好运了,巴豆粉我这儿还多着呢,够你全军拉三天。” 岳怡方沉默了一阵,幽幽地说道, “李渡,你这个人,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李渡笑了: “很多人这么说。我都听腻了。能不能换句夸的?比如李渡你真帅之类的?” 岳怡方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茬。 李渡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岳将军,酒留给你。青州老窖,喝完就没了。省着点喝,别一顿干完了。” 岳怡方看着地上的酒壶, 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 李渡推门出去了。 …… 从岳怡方那儿出来,李渡又拐进了岑二雄的牢房。 岑二雄坐在干草上,靠着墙,闭着眼睛,一副“生无可恋、勿扰模式”的表情。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了李渡一眼,又闭上了,比翻书还快。 “岑将军。” 李渡蹲下来。 岑二雄没有睁眼: “来杀我?” 李渡说: “不杀你。跟你说个事。” 岑二雄睁开眼睛, 李渡说: “等鹰门关的事处理完了,我送你去青州。” 岑二雄问: “去青州做什么?” 李渡说: “公开审判你。你放心,不是那种拿刀架脖子上的审判,就是走个过场。到时候给你个喇叭,你想说啥说啥。” 岑二雄的瞳孔缩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李渡继续说: “你是鹰门关的守将,丢了关,你有责任。我不能随随便便杀了你,也不能随随便便放了你。得有个说法。不然我手下那些兄弟怎么想?他们拼命打下来的关,你说放就放?” 岑二雄沉默了一会儿,问: “我家里人怎么办?” 李渡说: “你家里人在天橡城,我管不着。但我不会牵连他们。我这个人,祸不及家人,这是底线。” 岑二雄看着他,眼神复杂, “李渡,你这个人,做事倒是公道。” 李渡笑了: “那是。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公道。其次就是帅。”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岑将军,你先在这里待着。好吃好喝少不了你的。”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岑将军,伙房王胖子说你这两天胃口不好,馒头都没吃完。咋了,嫌我们云雾阁的馒头不好吃?还是想家了?要不我让人给你换花卷?” 岑二雄嘴角抽了一下,没搭理他。 李渡嘿嘿一笑,从容地走了出去。 …… 天橡城边的玄冰山上,玄冰门总坛里。 墨渊跪在大殿里,膝盖都快跪出茧子了。 面前坐着三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是玄冰门的太上长老, 大长老寒天行, 二长老寒天正, 三长老寒天德。 三个人都是九品以上的修为, 是大莽的镇国神器, 也是三尊常年不动的活化石。 三个人坐成一排,表情各异,都在闭目养神。 一个像在睡觉, 一个像在打坐, 一个像在思考人生。 “太上长老,鹰门关丢了。” 墨渊低着头,疲惫地说道, “李渡用了内应,破了十万大军。弟子无能,请太上长老出手,诛杀李渡,夺回鹰门关。” 寒天行慢悠悠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李渡?就是那个在青州搞什么云雾阁的年轻人?” 墨渊点头: “是。此人武功诡异,擅长易容,手下兵强马壮。如果不除掉他,大莽的南门就永远关不上了。” 寒天行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他什么修为?” 墨渊如实回答: “九品初期,但战力很强。” 寒天行笑了: “九品初期?你也是九品初期,还是我玄冰门第一天骄,你会打不过他?” 墨渊心里骂了一句“你行你上啊”, 但嘴上还是老老实实: “弟子跟他交过手,他的内力比弟子浑厚,身法也比弟子快。弟子不是他的对手。” 寒天行看了另外两个长老一眼,缓缓开口: “老二,老三,你们怎么看?” 寒天正眼皮都没抬,像在说梦话: “鹰门关太重要了。好不容易打下来,如今又丢了,大莽的南门就开了。李渡这个人,必须除掉。” 寒天德打了个哈欠: “同意。但咱们三个老家伙一起出手,传出去不好听。让人家说玄冰门欺负小孩子。让墨渊带一队精锐去就行了。” 寒天行点了点头: “墨渊,你带三十个门内的高手去。记住,只取李渡的人头,不要恋战。砍了就跑,别回头。” 墨渊抱拳: “弟子领命!” 他心里却在嘀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上次我派三万援军都没守住,三十个人能干啥?这不是让我去送菜吗? 但他没敢说出来。 说出来怕被三位长老的眼神杀死。 …… 三天后,墨渊带着三十个玄冰门的高手,摸到了鹰门关北门外。 他们没有走城门, 城门上明晃晃的火把和巡逻的士兵告诉他们,走城门等于找死。 他们绕到了东边的鹰嘴崖。 鹰嘴崖高三百丈,崖壁光滑如镜,连猴子都爬不上去。 但玄冰门有一种攀岩的秘术,可以在光滑的崖壁上像壁虎一样往上爬。 墨渊深吸一口气,双手贴在崖壁上,慢慢地往上爬。 爬得很慢,很小心,每爬一步都要停下来确认手下的岩石是否牢固,像一只动作迟缓的树懒。 爬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忽然一滑,整个人往下坠了几尺。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稳住了身体,心脏砰砰直跳。 “王爷!” 下面的人低声喊。 墨渊咬了咬牙,心里把李渡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继续往上爬。 一个时辰后,他终于爬到了崖顶,满头大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翻上崖顶,发现崖顶上空无一人。 墨渊心里一喜: 李渡啊李渡,你也有疏忽的时候! 他从崖顶放下绳子,把下面的人一个个拉了上来。 三十个人,全部爬上了崖顶,一个个气喘如牛。 墨渊带着他们,沿着崖顶往南走,准备从南边摸进关内。 但他们刚走到崖顶的南边,就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黑衣黑巾,手持一柄长剑,月光照在他身上,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靠在崖壁上,手里还拿着一壶酒,正悠闲地喝着,像是在等朋友吃饭。 墨渊的瞳孔一缩: “李渡?!” …… 第559章 墨渊王爷被抓了,北莽过来谈判了。 李渡喝了一口酒,笑了: “墨渊,别来无恙啊。我等你好久了。你们爬得也太慢了,我在这儿喝了三壶酒了。” 墨渊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李渡说: “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自信。你以为只有你会攀岩?鹰嘴崖虽然难爬,但也不是爬不上来。我早就派人在这里守着了。” 墨渊咬了咬牙: “你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三十个。你挡不住我们。” 李渡笑了: “谁说我只有一个人?” 话音刚落,崖顶的四周忽然亮起了火把。 古德宁、厉无心、霍青璇、颜开、赵小虎,带着上百个云雾阁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火把把崖顶照得跟白天一样亮。 墨渊的脸色彻底变了,像吃了一斤苦瓜。 李渡看着他,淡淡地说: “墨渊,放下武器,我饶你不死。你这三十个人爬了这么久也累了,我请你们吃宵夜。” 墨渊咬了咬牙,举起剑就冲了过来。 和霍青璇双修后,功力又大涨的李渡, 侧身一让, 像躲小朋友的拳头一样轻松, 然后一掌拍在墨渊的手腕上。 墨渊的手腕脱臼,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疼得龇牙咧嘴。 霍青璇冲上来,一剑架在墨渊的脖子上。 “别动。” 墨渊刚还想反抗一下,突然发现霍青璇这个娘们的功夫居然也不在自己之下, 他彻底傻眼了,这情报没有一次是对的啊,云雾阁哪里来这么多绝顶高手。 于是,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输了。” 剩下的三十个高手,本来就是打酱油的居多, 此时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刷刷地扔下了武器。 有一个还举起双手说: “我们投降!管回家银子吗?” 李渡一听乐了, “哎呦,这位兄弟有前途啊,连我给俘虏发回家路费的故事都知道,你在门内专门负责搞笑工作的吧……” …… 墨渊被生擒的消息传回天橡城, 墨野差点把御书房给拆了。 他抓起一个茶杯摔在地上, 又抓起一个砚台砸在墙上, 最后把龙案上的奏折全扫到了地上, “三十个玄冰门高手,全军覆没?墨渊还被抓了?” “李渡……朕要杀了你!” 他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 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 “传令下去,从北边再调十万大军南下。朕要御驾亲征!”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齐声劝阻: “陛下,不可!” 墨野猛地一拍桌子: “为什么不可?朕的七弟都被抓了,朕还不能发火了?” 一个老臣颤颤巍巍地说: “陛下,李渡手里有七王爷。您御驾亲征,万一李渡用七王爷要挟,咱们怎么办?您总不能不管七王爷的死活吧?” 墨野愣住了。 另一个老臣说: “陛下,李渡这个人,不是用蛮力能对付的。他擅长用计,擅长攻心。您去了,万一中了计,大莽就完了。到时候别说七王爷,您自己都可能回不来。” 墨野沉默了很久,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了下来。 “那你们说,怎么办?总不能让我弟弟在那儿过年吧?” 老臣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 最后,礼部尚书周正清站了出来, “陛下,臣愿出使鹰门关,跟李渡谈判。先把七王爷救回来再说。” 墨野看了他一眼: “你有把握?” 周正清说: “没有。但总得试试。不行再打。” 墨野咬了咬牙: “行。你去。告诉李渡,要是渊弟少了一根汗毛,朕跟他没完。” …… 五天后,北莽的使者来到了鹰门关。 使者是个五十多岁的中老年汉子,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但眼睛很亮,像两颗葡萄干。 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袍, 手里拿着一根拐杖, 看起来像个教书的,不像是来谈判的。 李渡在城楼上的议事厅接见了他, “李阁主,”周正清抱拳道, “在下是北莽的礼部尚书周正清,奉陛下之命,来跟您谈判。” 李渡请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周大人,一路辛苦。喝茶喝茶,青州新茶,外面买不到。” 周正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茶。” 李渡笑了: “那是。我这儿的茶叶,喝过的都说好。周大人,咱们开门见山吧,您这次来,是想把墨渊要回去?” 周正清点头: “陛下愿意与李阁主修好,但有一个条件——放了七王爷墨渊。” 李渡笑了: “就这一个条件?没别的了?比如说要我的脑袋?” 周正清尴尬地咳了一声: “就这一个。” 李渡想了想,说: “放人可以。但北莽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正清问: “什么条件?您说。” 李渡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北莽五年之内不得进攻鹰门关。一步都不许踏过来。” 周正清点了点头,这个倒是在意料之中。 李渡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赔偿我五百匹战马。不要钱,就要马。你们北莽马多,五百匹对你们来说毛毛雨。” 周正清愣了一下: “不要黄金?” 李渡摆了摆手: “黄金我有的是。我要马。我缺马,你们缺粮食,回头咱俩还能做买卖。” 周正清心里松了口气, 五百匹马比十万两黄金便宜多了。 李渡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鹰门关以北五十里,设为商贸区。双方都不许驻军,老百姓可以自由往来做买卖。我南边也开通商贸,你们北莽的皮货、药材、马匹,我们青州的粮食、布匹、茶叶,互通有无。” 周正清眼睛一亮: “您说的是真的?” 李渡点头: “真的。我不是好战的人。我拿下鹰门关,不是为了打北莽,是为了保护青州和雪州的百姓。只要你们不惹我,我也不惹你们。大家和和气气做买卖,多好?” 周正清看着他,眼神复杂, “李阁主,您这条件……倒是不苛刻。只是五年不进攻,这个老臣做不了主,得回去跟陛下商量。” 李渡笑了: “行。你回去跟你们皇帝说,我李渡不是要跟他抢天下。我就是要个安稳日子。他要是答应,大家相安无事。他要是不答应……” 李渡接着嘿嘿一笑: “那下次我就不抓墨渊了,我直接把他送回去,缺胳膊少腿可别怪我。” 周正清脸色一白,连忙抱拳: “李阁主放心,老臣一定把话带到。” 李渡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大人,走的时候带两斤茶叶回去,算我送的。替我问你们皇帝好,就说他弟弟在我这儿吃得好睡得好,胖了三斤,不用担心。” 周正清嘴角抽了抽, 抱拳告辞了。 …… 第560章 云雾阁北莽达成协议,五年之内战火停息。 周正清日夜兼程赶回天橡城, 把李渡的条件一五一十禀报了墨野。 墨野坐在龙案后面, 听完之后, 又沉默了很久, “五年不进攻?五百匹马?商贸区?” 他喃喃自语, “不要黄金,不要地盘,就要做生意?” “这不像李渡的风格啊,他不是挺贼的吗?” 周正清点头又摇头: “陛下,李渡的原话是——他不是要跟您抢天下,他就是要个安稳日子。” 墨野冷笑了一声: “安稳日子?他拿下了鹰门关,手里握着我大莽五万子弟,抓了朕的七弟,然后跟朕说要过安稳日子?” “他当然安稳了,可我不安稳,好不容易费了这么大力,夺取了鹰门关、青州、雪州,被他一锅端了,他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不争?怕是见好就收吧。” 周正清小心翼翼地说: “陛下,老臣看李渡这个人,确实不像有争霸天下的野心。他更像个……商人。” 墨野看了他一眼: “商人?” 周正清说: “是。他提的条件,没有一条是要大莽的土地或城池。他要战马,是为了骑兵。他要商贸区,是为了赚钱。他要五年不进攻,是为了发展。这个人,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 墨野沉默了,这个决定很难做, 御驾亲征不可取, 妥协退让不甘心, 旁边一个老臣开口了: “陛下,臣觉得可以答应。五百匹马不算什么,商贸区对咱们也有好处。大莽连年征战,国库空虚,百姓疲惫。如果能休养生息五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另一个武将不服气: “陛下,这分明是李渡的缓兵之计!五年后他羽翼丰满,咱们再想打就晚了!” 墨野抬起手,制止了他们的争论, “朕知道。” 他缓缓开口, “朕知道这是缓兵之计。但朕现在打不了。十万大军丢在鹰门关,五万子弟在他手里,墨渊王爷也在他手里。朕拿什么打?” “这个七弟是最有才华的,是为我大莽被抓的,我怎么忍心……”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终于拍板, “答应他。五年就五年。五年后,朕亲自带兵,踏平鹰门关。” 周正清连忙跪下: “陛下圣明。” 墨野转过身,冷冷地说: “告诉李渡,五年后,朕会亲自来找他。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周正清擦了擦汗: “臣……臣一定带到。” …… 条件谈妥了,合约签了字,盖了章。 李渡亲自把墨渊送到了北门外。 墨渊站在城门口,脸色铁青,像吃了一整筐苦瓜。 他的手腕上还缠着绷带——被李渡一掌拍脱臼的那只,还没好利索。 李渡笑眯眯地看着他,像看一个老朋友, “墨渊公子,路上小心啊。下次别爬鹰嘴崖了,怪累的。走正门,我请你吃饭。” 墨渊咬了咬牙: “李渡,你别得意。五年后,我一定会回来的。” “到时候,我让你后悔今天的决定,后悔你放了我,哈哈……” 李渡笑了: “行。五年后你来了,我请你喝酒。不过提前说好,酒钱你自己掏。” 墨渊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五年后,我不会再输。” “称霸天源,唯我墨渊,吃我一剑,杀你祭天……” 李渡点了点头,表情忽然认真了一些: “好诗好诗,基本押韵,我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服输。不过嘛……” 他嘿嘿一笑,悄悄在墨渊身边耳语: “墨渊,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以为我想抓你啊?抓了放,放了抓,我特么也烦啊。你命怎么这么硬呢?上次伤你,这次又抓你,下次你要是再来,我都不好意思再抓了。” 墨渊愣住了,没想到李渡会说这种话。 李渡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说实话,我这也是没办法。我要是有那个实力,分分钟把你送去喂狗,省得你老来找我麻烦。但我现在不是实力还不够嘛,打又不能真打,杀又不能真杀,只能跟你谈条件。你说我这阁主当的,憋屈不憋屈?” 墨渊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无语。 李渡又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走吧。回去好好练功,五年后咱俩再打一场。到时候你要是赢了,我请你吃三年饭。你要是输了……” 他想了想,耸了耸肩: “算了,输了你也别来了,我请不起。” 墨渊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他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李渡,你这个人,真的很狂。” 李渡哈哈大笑: “我知道。很多人都这么说。” 墨渊没有再说话,大步流星地走了。 李渡站在北门口,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里又是一阵吐槽, “统子哥,谁要你给我一个什么五年内建立一个天源大陆一流组织的命令啊,” “我现在算个球一流组织啊,每天不是这里救火,就是那里救人,天源大陆四个国家,我才在一个国家基本占据两州一关,任重而道远啊……” “你说我这一天天的,抓了放,放了抓,跟玩儿似的。我容易吗我?” 系统当然依旧沉默不语,保持本色。 李渡自嘲地笑了笑, 转身走回了关内, “不过话说回来,” 他在心里说, “五年,够了,看我渡哥怎么兴风作浪吧。……” …… 一天后,李渡站在城楼上, 看着里外忙碌的士兵, 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拿下鹰门关已经有些时候了, 该收拾的收拾了, 该整编的整编了。 古德宁正式上任镇北将军后, 每天在城墙上转悠,亲力亲为, 精神头比年轻人还足。 被委以重任的吴尚、赵小虎, 也干得十分起劲, 颜开带着他那五十多个兄弟, 把鹰门关的防务梳理得井井有条, 最让李渡意外的是, 北莽俘虏里居然有将近五千人愿意留下来加入云雾阁, 鹰门关守军一下子扩充到了两万五千人。 王胖子管起了粮草, 居然也是干得有模有样, 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短时间内胖了五斤。 李渡每次见他都想提醒一句: “大哥,你是管粮草的,不是吃粮草的。” …… 第561章 阁主准备回青州,万民伞难倒世明周。 霍青璇从城楼下走上来, 手里端着一碗粥, “渡哥,吃点东西。” 李渡接过粥,喝了一口, 温热的米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青璇,咱们从青州出来多久了?” 霍青璇想了想: “一个多月了。” 李渡点了点头: “该回去了。” 他转身看向南方的天空,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 出来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琬华和云华怎么样了,婉雪和菲菲有没有想他。 周世明来信说青州人口突破三十万了, 雪州的百姓也有所增加,黛州、常州等地均有吃不上饭的百姓前来投奔,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鹰门关两边的商贸区,得跟玲珑商行的萧瑾瑶商量商量。 那丫头据说最近不在青州,但她的商行遍布天下,搞商贸她是行家。 李渡喝完粥,把碗递给霍青璇: “收拾收拾,明天回青州。” 霍青璇接过碗,嘴角微微上扬: “想她们了?” 李渡嘿嘿一笑: “想。都想。也想你。” 霍青璇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吐槽了一句, “越来越没个正行,每天晚上被你搂着不撒手,还想什么想咯……” 然后,带点羞涩和愉悦,转身走了。 …… 第二天早上,李渡正收拾东西准备动身,厉无心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阁主!青州急报!” 李渡心里莫名其妙, “这个时候青州有什么鬼急报咯?这周世明怕是喜欢搞早请示晚汇报那一套吧,烦不烦啊!!!!” 他接过信,果然又是周世明写的。 信上说,青州百姓自发组织了一个“万民伞”活动, 要给他李渡立碑建祠, 感谢他救了青州百姓。 周世明说自己做不了主,请李渡定夺。 李渡看完信,笑了, “这有什么好定夺的?百姓好意,那就立呗。” 厉无心咧嘴笑: “阁主,这可不是小事。立碑建祠,那是给活人立的,一般都是帝王将相才有这个待遇。您要是答应了,那可就是……” 李渡好奇问道, “哦,还有这规矩?那就是什么?” 厉无心嘿嘿一笑, “阁主您是故意的吧,那就是承认自己是帝王了呗。” 李渡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这倒是没想过。 他把信收起来,对厉无心说: “行了,你先去忙。我和青璇先回青州,再说,你忙完也早点回青州。” 厉无心抱拳走了。 李渡又去找古德宁交代了几句, 带着霍青璇和临时召集的几个亲卫,骑马往青州赶。 鹰门关到青州,快马一天一夜。 李渡和霍青璇都是九品和准九品高手,不觉得累,几个亲卫倒是累得够呛。 半路上歇了一回, 第二天中午就到了青州城。 青州城北门口, 周世明带着几个人已经在等着了, 这次倒是没搞百姓围观叫好。 李渡翻身下马, 周世明赶紧迎上来, 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既高兴,又像是憋着什么话说不出口, “阁主,您可算回来了。”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世明,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万民伞的事你看着办就行,不用问我的。” 周世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 “阁主,这事儿……有点复杂。您先回府,琬华夫人和云副阁主她们都在等您。” 李渡听他这么说, 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了?她们出什么事了?” 周世明连连摆手: “没事没事,就是……您回去就知道了。” 李渡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翻身上马,往阁主府去了。 霍青璇策马跟在他身后, 白衣如雪,英姿飒爽。 …… 周世明的紧张当然不是无根之水, 事情还要从五天前说起。 当李渡拿下鹰门关的消息传到青州后, 整个青州城都沸腾了,氛围比起李渡拿下雪州还热烈, 百姓们敲锣打鼓,吹拉弹唱,各种庆祝,比过年还热闹三分。 那天,周世明正在府衙里处理公务, 门外忽然涌进来一大帮百姓, 领头的是青州几个德高望重的老秀才, 手里捧着一把万民伞, 后面跟着上百号人, “周大人!” 老秀才激动得胡子直抖, “李阁主夺回鹰门关,彻底保我青州百姓平安,我等商议,要为李阁主立碑建祠,永世铭记!请周大人转呈李阁主!” 周世明一看这阵仗,心里明白这不是小事。 立碑建祠,那要是给活人立,非帝王将相才有这个资格。 阁主虽然功劳大, 但毕竟没有正式的名号, 这事儿得他老人家自己定夺。 只要李渡愿意, 莫说立碑建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哪怕是立马称帝, 他周世明都会第一个跳起来呼应。 他安抚了百姓,说等阁主回来再议,百姓才散去。 周世明想了想,决定先去请示副阁主云婉雪。 毕竟李渡不在的时候, 云婉雪是明面上的最高负责人。 …… 周世明刚走到李府门口, 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孩子的咯咯笑声。 琬华正和严嬷嬷、沁瑶在院子里哄李云华玩。 李云华已经快四个多月了,白白胖胖,见人就笑, 此刻正被严嬷嬷抱在怀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沁瑶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逗孩子玩。 琬华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 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看着儿子的眼神满是慈爱。 周世明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琬华, 犹豫了一下, 还是走了进去, 行礼道: “琬华夫人。” 琬华抬起头,看见周世明,微微一笑: “周大人,何事?” 周世明把万民伞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然后说道: “下官正要去向婉雪副阁主汇报,路过此处,不想惊扰了夫人。” 琬华想了想,说道: “百姓好意,不该拒绝。立碑建祠,也不是什么坏事。夫君为青州做了这么多,百姓感激他,这是人之常情。我觉得可以立。” 周世明应了一声, 心里记下了琬华的意见, 然后告辞去找云婉雪。 云婉雪正在书房里看账册。 青州城人口突破三十万, 各种事务繁杂, 作为李渡不在的时候的最高主事者, 她每天都忙到很晚。 …… 第562章 两个夫人意见不一致,明月推演天机有故事。 看见周世明进来, 云婉雪放下笔, 揉了揉眉心,有点疲倦地说道, “周大人,究竟何事?让您亲自跑一趟?” 周世明把万民伞的事说了一遍, 又说了琬华的意见。 云婉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立碑建祠,现在不合适。” 周世明一愣: “云副阁主,为什么?” 由于鹰门关签约的事情还没传到青州,一向稳重的云婉雪说道: “咱们现在虽然拿下了鹰门关,但根基还不稳。北莽人随时可能反扑,雪州那边也还没完全安定。如果现在立碑建祠,动静太大,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阁主还没有正式的名号。立碑建祠,用什么名号?云雾阁阁主?还是李渡?都不合适。还是等他有了正式的名号再说。” 这下,周世明头更大了。 琬华说可以立, 云婉雪说现在不合适。 两个人说的都有道理, 他听谁的? 琬华是大月公主,在大月已经和李阁主宣告为夫妻了,又为李阁主生下了长子,是李阁主已有名分的女人, 今后的地位,不说一定会是正宫之首,再差也不会差到第三。 而云婉雪呢,是云雾阁的副阁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职位最高,也是众所周知的李阁主女人, 而且跟李阁主时间最早,在阁中上下的威望更重, 今后的地位,那也不是一就是二。 现在她们谁说了算啊? 周世明在书房门口呆站了半天, 最后叹了口气, 告辞出来。 …… 周世明从李府出来, 站在大街上, 头大如斗。 两个夫人,两种意见。 他谁也不敢得罪, 谁也不敢不听。 这可怎么办? 他想了半天, 决定去找外援。 澹台闻是李渡的军师,脑子最好使。 明月是玄机门传人, 精通天机推演, 多次为李渡指点迷津。 这两个人加在一起, 应该能想出个最佳的办法。 周世明立即派人去雪州, 请澹台闻来青州议事, 并提前告知了明月,希望她也能出出主意。 …… 两天半后,澹台闻马不停蹄赶到了青州, 三人火速开聊, 周世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 澹台闻听完就沉默了很久。 明月坐在一旁, 手里端着李渡早些时候送她的星辰罗盘, 也是眉头微蹙。 这个态也是不好表。 最终,还是澹台闻率先开口: “周大人,您说琬华夫人和婉雪副阁主意见不一致?” 周世明苦笑: “对。一个说可以立,一个说现在不合适。我该听谁的?” 澹台闻摇了摇羽扇,沉思片刻: “这事儿,只有一个人能解决。” 周世明问: “谁?” 澹台闻说: “当然是阁主本人啊。” 周世明一阵苦笑: “澹台先生,这句话,那不就等于没说吗?” 澹台闻摇头: “不一样。阁主还在鹰门关,但快回来了。等他回来,咱们把问题摆在他面前,让他自己决定。他要是决定立碑建祠,那就立。他要是决定称王立国,那就称。总之,让他自己拿主意。” 明月抬起头,淡淡地说: “我补充一点。” 周世明和澹台闻都看向她。 明月说道: “根据我去年的天机推演,阁主的气运正在快速凝聚。当前,青州、雪州、鹰门关三地的气运已经连成一片。若无名号,气运散而不聚,难以长久。所以,立碑建祠不是核心问题,核心问题是阁主需要一个正式的名号。” 澹台闻眼睛一亮: “明月军师说得对!正是这个理!” 周世明问: “那依明月军师之见,阁主该当如何?” 明月继续说道: “称王。时机已经成熟。但称帝为时过早,会招来四方之敌。称王刚刚好,既有名号,又不至于太显眼。” 澹台闻连连点头: “明月军师高见。我也是这个意思。” 周世明犹豫了一下: “那……两位夫人,哦,琬华夫人和云副阁主的意见怎么办?” 明月说: “等阁主回来,让他定。阁主心里有数。” 周世明点了点头: “行。那就等阁主回来。” …… 澹台闻没有急着走,而是在青州住了下来。 澹台闻心里清楚,万民伞的事只是表象,根子是李渡没有名号。 明月则从天机角度做了分析, 虽然今年的推演机会已经用完了, 但她根据去年的推演结果和当前天象, 做出了以上判断。 两人商量了一番,决定等李渡回来后, 一起劝进。 第二天, 三个“诸葛亮”又凑到了一块密谋, 明月幽幽地说道: “阁主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随性。他不喜欢被条条框框束缚,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坐拥两州一关,手下差不多十万兵马,几十万百姓。没有名号,人心不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世明点了点头: “有道理。那咱们怎么跟阁主说?” 澹台闻想了想,说道: “如果咱们说不通。就让百姓把万民伞的事闹大。闹到阁主不得不亲自处理。” 明月皱眉: “你这是算计他。” 澹台闻嘿嘿一笑: “这不是算计,这是为他好。阁主以后会明白的。” 周世明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头: “行。就这么办。” 明月嘴角微微上扬: “行。到时候我帮他分析天机,你负责讲道理。” 澹台闻大笑: “就这么定了。” …… 李渡、霍青璇赶到李府的时候, 云婉雪、琬华、百里菲菲、海棠四个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严嬷嬷抱着李云华站在琬华身后,沁瑶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站在一旁。 看见李渡骑马过来,百里菲菲第一个飞跃冲了上去。 “李渡!你可算回来了!” 她一头扎进李渡怀里,差点把李渡从马上撞下来。 李渡哈哈大笑,一把抱起她翻身下马,拍了拍她的背: “想我没?” “想!每天都想!想得睡不着觉!”百里菲菲的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出来。 云婉雪走过来,微微一笑: “李渡,一路辛苦。” 李渡伸手握住她的手: “不辛苦。你们在家才辛苦。” …… 第563章 说服阁主称济王,阁主桃花劫来到? 琬华抱着李云华走过来,孩子看见李渡,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伸出两只小胖手要抱抱。 李渡心里一暖,伸手接过儿子,在怀里颠了颠: “这小子,又胖了。” 琬华笑了: “天天吃了睡,睡了吃,能不胖吗?” 李渡哈哈大笑,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 李云华被扎了一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李渡赶紧哄,越哄哭得越厉害, 最后还是琬华接过去,轻轻拍了拍,孩子才安静下来。 李渡挠了挠头: “这小子,以前跟着爹千山万水都没哭几声,现在几天不见,就不认爹啊。” 众人都笑了。 海棠站在最后面,低着头,不敢上前。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裳,虽然李渡早就把她当自己人了, 但在几位主子面前,她总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李渡看见她,笑着走过去: “海棠,过来。” 海棠抬起头,脸微微泛红,小步走过来, “公……公子。” 李渡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想我没?” 海棠的眼眶红了,点了点头,小声说: “想。” 李渡笑了: “想就好。” 这个时候,忽然小丫鬟桑芽也一把冲出来,抱紧李渡,声音清脆地说道, “公子,还有我呢,我也想呢……” 又是引来一阵哄堂大笑,其乐融融,好不快哉。 …… 这个时候,周世明也进了府,在正厅坐下。 云婉雪让人上了茶,李渡喝了一口,才想起来问正事, “世明,万民伞的事,到底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周世明站在一旁,擦了擦汗,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李渡没有急于表态,心里却在翻腾, “你妹啊,不是说要缓称王吗?我才到哪跟哪?就让我成为靶子?百姓的热情真是太热情了……” 他看了看周世明, 又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正厅的澹台闻和明月。 澹台闻摇着羽扇,一脸你看着办的表情。 明月坐在角落里,端着茶杯,安静得像一幅画。 李渡叹了口气: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让我想想。” …… 当天晚上,澹台闻和明月一起找上门来了。 李渡正在书房里处理积压的公务, 两人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李渡看了他们一眼,笑了: “哟,二位联袂而来,这是要三堂会审?” 澹台闻正色道: “阁主,属下有几句话,不吐不快。” 明月放下茶杯,淡淡地说: “我也是。” 李渡放下笔: “说吧。” 澹台闻说道: “阁主,万民伞的事,表面上是立碑建祠,根子上是阁主没有名号。没有名号,底下人就没有官职,没有归属感,人心不稳。明月军师,你说呢?” 明月点了点头,还是那副说辞: “根据我去年的天机推演和最近的天象分析,阁主的气运正在快速凝聚。青州、雪州、鹰门关三地之气运已经连成一片。若无名号,气运散而不聚,难以长久。若有名号,气运凝而为龙,则可腾飞九天。” 李渡愣了一下: “气运凝而为龙?” 明月点头: “阁主,称王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见李渡没有表态, 澹台闻趁热打铁,接过话头: “明月军师分析得对。属下也是这个意思。称王不是称帝,不至于招来四方之敌。称王刚刚好,既有名号,又不至于太显眼。” “阁主如今坐拥两州一关,手下兵马近十万,百姓数十万。论地盘、论兵力、论声望,已经不比原来大幽那几位差多少。但阁主没有名号,还是云雾阁阁主,这就不合适了。” 李渡白了他一眼: “怎么就不合适了,以前不是蛮好吗?” 澹台闻解释说: “阁主没有名号,底下人就没有官职。没有官职,就没有归属感。没有归属感,人心就不稳。人心不稳,再大的基业也守不住。” “阁主,您想想,厉无心将军、古德宁将军,他们现在是什么官职?没有。他们只是云雾阁的将军,说出去都不硬气。” 李渡沉默了。 澹台闻继续说: “还有,阁主您想发展商贸、发展产业、扩大实力,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号,谁跟您合作?北莽那边虽然签了和约,但人家心里怎么想的?云雾阁阁主,听着就像个江湖门派的掌门,不够分量。” 明月也接着说道: “我补充一点……” 李渡伸手打断了明月,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澹台闻嘿嘿一笑: “阁主英明。我们一致建议,阁主称王。” 李渡想了想,问道: “哦,称什么王?” 澹台闻提议道: “属下想了几个,一为‘青王’,以青州为名;二为‘雪王’,以雪州为名;三为‘云王’,以云雾阁为名。阁主觉得哪个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渡皱了皱眉: “青王?听着像幽冥。雪王?听着像卖冰棍的。云王?听着像说书的。” “哦,对了,还有一个海王,你们大概不知道吧。” 澹台闻嘴角抽了抽, 这阁主的时不时“脑袋抽风”症又来了。 明月想了想,说道: “阁主,我倒是有一个建议。” 李渡问: “什么建议?” 明月娓娓道来: “阁主起于微末,以青州为基,以云雾为号,以医者起家,救病患者无数,救万民于水火,这等功业,堪比上古圣王。我分析天机时,推演过,称济王最合天机。济世安民的济。” 李渡念了两遍: “济王……济王……好。那就济王。” 不过他一边同意,一边心里在自嘲, “罢了罢了,我这跑到异世界当济公来了……既然是天机推演的,济公就济公吧,只是我愧对这个名号啊,罪过罪过……” 澹台闻大喜: “阁主英明!” 李渡摆了摆手: “别急着拍马屁。称王的事不急,先把万民伞的事处理了。对了,明月,你再帮我分析分析,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明月摇了摇头: “阁主,我只能分析到这一步了。今年的打卦已经用完,想要更准确的推演,得等明年。不过……” 她看了李渡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根据现有天象,阁主最近有桃花劫。” …… 第564章 明月祖训有点苦,李渡烦恼正室主。 李渡一愣: “桃花劫?什么意思?” 明月淡淡地说: “意思就是,您后院的事,比前朝的事还难搞。” 澹台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话说道, “阁主既然称王,那么必定要立一个正室王妃,明月军师是在提醒您早做决定呢!” 李渡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明月: “那怎么办?有什么好的建议吗?谁最合适?推演一下吧……” 明月微微一笑,站起来: “怎么办?阁主自己的后院还需阁主自己收拾,这个推演不出来,我也帮不了你。”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李渡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嘀咕道: “这明月,越来越不给我面子了。” 澹台闻嘿嘿一笑: “阁主,明月姑娘这是跟您熟了。以前她是客人,现在是自家人,当然不用客气。” 李渡愣了一下: “自家人?什么自家人?” 澹台闻赶紧捂住嘴: “属下什么都没说。” …… 议事结束后, 澹台闻屁颠屁颠走开了, 张罗李渡称王的准备去了。 李渡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明月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 站在他身边, “阁主,有心事?还没定下来?” 李渡看了她一眼,一阵苦笑: “什么都瞒不过你。” 明月嘴角微微上扬: “我会看天机,当然瞒不过我。”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明月,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太贪心了?” 明月诧异问: “贪心什么?” 李渡说道: “我已经有婉雪、琬华、菲菲、青璇、算上海棠……咳咳……五个女人了,我还不知足。” 明月看了他一眼,似乎猜到了他想说什么,没有说话。 李渡又说: “有时候我在想,要是能把你也……” 明月语气平静但坚定地打断了他, “阁主。” 李渡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清冷的面容映得格外好看。 明月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阁主,您的心意,我知道。” 李渡愣了一下: “你知道?” 明月点头: “我是玄机门传人,会看天机,也会看人心。阁主对我的心意,我早就看出来了。” 李渡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那你……” 明月摇了摇头: “阁主,我们玄机门传人世代都是女人,只收徒,不婚配。这是祖训,千年未变。” 李渡愣住了,心里一阵苦闷, “艾玛,这是灭绝师太的搞法,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定个这样的破规矩……” 明月继续说道: “历代祖师都是孤独终老,把一生献给天机推演。我虽然……虽然对阁主有心,但不敢忤逆祖训。”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李渡沉默了很久, “明月,你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明月摇了摇头,又打断了他: “阁主,您别问了。现在江山未定,大业未成,说这些都为时过早。您应该把心思放在正事上,而不是儿女情长。” 李渡看着她,心里忽然明白了。 明月不是不愿意,是不敢。 祖训压在她头上,她不敢违逆。 但她说的“现在江山未定”,是不是意味着…… 等江山定了,就可以了? 李渡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希望, “明月,” “等江山定了以后呢?” 明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阁主,等江山定了以后……再说吧。” 她没有拒绝。 她只是说“再说吧”。 李渡笑了。 “好。那就等江山定了再说。” 明月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阁主,您这个人,真的很执着。” 李渡哈哈大笑: “我知道。很多人都这么说。” 明月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维度, 快步走开了。 李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豪情, “统子哥,” “你看,又搞定一个。虽然现在还不算完全搞定,但至少有机会了,对吧?” 系统沉默不语。 李渡笑了笑,转身走回了屋里。 …… 另外一边,几位女眷却坐在那里聊天,聊得热火朝天。 百里菲菲拉着霍青璇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咦了一声, “青璇妹妹,你的武功……怎么涨了这么多?我都看不透了!!” 霍青璇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百里菲菲是江湖出身,又是八品武者,对武功气息极为敏感。 她围着霍青璇转了一圈,眼睛越瞪越大, “天哪,青璇妹妹,你这是什么修为?八品巅峰?不对……你这内力浑厚程度,比八品巅峰还强!都快摸到九品的门槛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云婉雪和琬华也惊讶地看着霍青璇,她们虽然武功不如百里菲菲,但也看得出来,霍青璇的气息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霍青璇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那个……我和渡哥,不,和阁主也修炼了同心蕴元诀,所以我的武功……嗯……进步了一点点。” “一点点?”一下子没有抓住重点的百里菲菲瞪大了眼睛, “这叫一点点?从七品巅峰到八品巅峰,这叫一点点?” 云婉雪倒是明白了,她笑呵呵地说道: “那个……可不止一点点。” 霍青璇低着头,继续轻声说道: “菲菲姐姐,是渡哥帮我突破的。” 百里菲菲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然后笑了: “原来如此。恭喜青璇妹妹。哼!便宜了李渡那个混蛋了……” 云婉雪也笑了: “青璇妹妹武功大进,是好事。以后李渡出门,有青璇妹妹在身边,我们也放心。” 琬华也连连点头: “对。青璇妹妹辛苦了。大家以后就更是好姐妹了!” 海棠小声说: “青璇姐姐好厉害。” 霍青璇抬起头,看着众位姐妹,眼眶微微红了, “谢谢几位姐姐。” …… 怎么把正室的事情敲定, 李渡心里也没谱, 干脆,用前世领导找员工谈心谈话这一招, 挨个去谈话。 第二天一大早, 李渡先去找了云婉雪。 云婉雪正在书房里看账册。 …… 第565章 众女都在推正室,谈心谈话效果好。 看见李渡进来,云婉雪放下笔,站起来,微微一笑, “你来了!!” 李渡走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腰: “我来了。想我没?” 云婉雪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大白天的,别闹。” 李渡嘿嘿一笑,在她旁边坐下来, “婉雪,周世明跟我说了万民伞的事。我想再听听你的意见?” 云婉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百姓是好意,本不该拒绝。但立碑建祠不是小事,得有个说法。” 李渡问: “什么说法?” 云婉雪看着他,眼神认真: “李渡,你想过没有,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李渡愣了一下: “什么身份?云雾阁阁主啊。” 云婉雪摇头: “不只是阁主。你是青州、雪州的主人,是鹰门关的掌控者。你手下有兵马,有百姓,有地盘。你没有名号,底下人就没有归属感。” 李渡笑了: “你跟澹台闻和明月说的一样。” 云婉雪也笑了: “因为这是事实。李渡,我不是要你称帝。但至少得有个名号,比如称王。这样底下人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百姓才知道该听谁的。” 李渡想了想,有些犹豫地问道: “那后宫正室的事呢?你怎么看?” 云婉雪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琬华妹妹是大月公主,已有大月皇帝同意的,当属明媒正娶,又生了长子。她才是正室。” 李渡看着她: “那你呢?你跟了我这么久,就不想要个正室名分?” 云婉雪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 “想。但不是现在。琬华妹妹比我合适。她是公主出身,懂得礼仪规矩。我这个人,野惯了,当不了正室。” 李渡握住她的手: “婉雪,你不是野。你是真。” 云婉雪的眼眶微微红了,但嘴角带着笑: “李渡,你不用说了。我不争。琬华妹妹也不争。你自己决定。” 李渡叹了口气: “你们都不争,让我决定,这不是为难我吗?” 云婉雪笑了: “那你就好好想。反正不急。” …… 从云婉雪那儿出来,李渡又去找了琬华。 琬华正在院子里哄李云华睡觉。 孩子已经睡着了,她轻轻把他放在小床上,盖上薄被,动作温柔得像一阵风。 看见李渡进来,她微微一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渡轻手轻脚走过去,看了一眼熟睡的儿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是他的儿子。 他的血脉。 琬华拉着他的手,走到院子另一边的石凳上坐下。 “夫君,你找我?” 李渡点了点头: “周世明跟我说了万民伞的事。澹台闻他们说的称王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琬华沉默了一会儿说: “百姓是好意,不该拒绝。” 李渡又问: “那后宫正室的事呢?” 琬华用温柔但坚定的眼神看着他: “婉雪姐姐跟您最早,功劳最大,资历最深。她才是正室。” 李渡笑了: “婉雪说你是大月公主,明媒正娶,又生了长子,你才是正室。” 琬华也笑了: “婉雪姐姐这是抬举我。夫君,您想想,您的基业是谁陪您打下来的?是婉雪姐姐。您在最困难的时候,是谁在您身边?也是婉雪姐姐。我不过是后来者,不该抢这个位置。” 李渡看着她: “琬华,你是真的不想要,还是在让?” 琬华轻轻叹了口气: “夫君,我是真的不想要。正室不正室的,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我只希望云华能平安长大,只希望你我能好好的。其他的,我不争。” 李渡握住她的手: “琬华,谢谢你。” 琬华摇了摇头: “不用谢。夫君,你只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我和云华都在您身边。” …… 从琬华那儿出来,李渡又去找了百里菲菲。 百里菲菲正在酒窖里忙活。 她最近对青州的酿酒感上兴趣了,没有战事,闲不住,隔三差五就往酒窖跑,亲自盯着酿酒。 看见李渡进来,她眼睛一亮,赶紧迎上来, “李渡!快来,快来,这酒好香啊!” 李渡笑着张开双臂,把百里菲菲捞进怀里,问了跟婉雪和琬华同样的问题, 百里菲菲认真地说道: “李渡,我是江湖女子,不懂那些朝堂规矩,也不想去学那些东西,累人啊。” “婉雪姐姐是副阁主,琬华姐姐是公主,青璇妹妹武功最高。我就算了,我没资格,也不想争什么正室?我不争。” 李渡看着她: “菲菲,你和婉雪都是最早跟我的,怎么会没有资格?” 百里菲菲摇了摇头: “李渡,你别说了。我不争。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李渡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傻丫头。” 百里菲菲嘿嘿一笑,又钻进了他怀里。 …… 从百里菲菲那儿出来,李渡又去找了霍青璇。 霍青璇正在院子里练剑。 一袭白衣,剑光如雪,看得李渡眼睛都直了。 收剑入鞘,霍青璇擦了擦汗,看了他一眼: “渡哥,有事?” 李渡嘿嘿一笑: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霍青璇嘴角微微上扬: “你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李渡在石阶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来,坐。” 霍青璇在他旁边坐下来。 李渡依葫芦画瓢,又复述了一遍, 霍青璇几乎不加思索,淡淡地说道: “我跟渡哥最晚,更不该争。几位姐姐定就行,我没意见。” 李渡看着她: “青璇,你真的没意见?” 霍青璇白了他一眼: “渡哥,你希望我有意见?” 李渡被噎了一下,挠了挠头: “也不是……” 霍青璇笑了: “渡哥,我不争。不是因为我不在乎,是因为我在乎你。我不想让你为难。” “婉雪姐姐跟你最早,琬华姐姐生了长子,菲菲姐姐跟你也久。我一个后来者,不该跟她们争。” 李渡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青璇,谢谢你。” 霍青璇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 “不用谢。你只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你身边。你答应过的,娶我,娶我就行哦……” …… 第566章 海棠心结被解开,李渡想到搞轮值。 李渡找完了她们几个,准备鸣金收兵。 突然,他想起了侍女海棠, 这个夺走他两世初吻的侍女, 一直承诺“收编”的,要不这次一并收了吧。 于是,他一头又去找了海棠。 海棠正在房间里绣花。 看见李渡进来,她赶紧放下针线,站起来,脸微微泛红, “公子……哦,不,阁主,您来了。” 李渡笑着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海棠,我不是说了吗,叫我公子就行。公子听着亲切,我是海棠永远的公子。” 海棠低着头,小声说: “……公子。” 李渡笑了: “这才对嘛。” 他又把万民伞和立正室的事情对海棠说了一遍。 海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小声说: “我……我没什么看法。几位姐姐定就行。我……我只是个侍女,没资格……” 李渡打断了她: “海棠,你不是侍女。你是我的女人,记住了吗?你不是一直要给公子暖床吗,就不记得了?” 海棠的眼眶红了,点了点头: “记……记住了。记……记得的。” 但她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公子,我……我真的不敢当夫人。我……我做个妾侍就行。几位姐姐都是大人物,我……我什么都不是。我爹还是个老毒物,被关在牢里。我……我配不上您。” 李渡看着她,心里一酸。 这丫头,什么时候都在替别人着想,就是不肯替自己着想。 “海棠,你听我说。”李渡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你知道我前世——哦不,我看过一本书,书上说,人人生而平等。不是因为你出身高贵,你就高人一等。也不是因为你出身低微,你就低人一等。一个人的价值,不在于她爹是谁,不在于她是什么身份,而在于她自己做了什么。” 海棠没听出前世的意思来, 只以为李渡是嘴瓢了, 听到李渡那惊世骇俗的理论, 她愣住了。 李渡继续说: “你跟了我这么久,任劳任怨,从无怨言。你对婉雪、琬华、菲菲、青璇,都像亲姐姐一样。你做的每一件事,大家都看在眼里。你不是因为你是侍女才值得被爱,而是因为你这个人值得被爱。” 海棠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公子,我……” 李渡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海棠,你不是妾侍。你是我的夫人。跟婉雪她们一样,穿嫁衣,拜天地。你愿意吗?” 海棠愣了很久,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李渡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我愿意……我愿意……公子,我愿意……” 李渡轻轻拍着她的背,笑了, “傻丫头。” …… 李渡把五个女人的态度都摸清楚了,回到书房,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 五个女人都在让,谁也不肯接正室的位置。 婉雪让给琬华,琬华让给婉雪,菲菲说自己没资格,青璇说自己最晚,海棠说自己是侍女。 这让他怎么定? 李渡挠了挠头,忽然想起了什么。 前世某着名的世界五百强公司,他记得有个比较经典的轮值董事长制度。 几个高管轮流当董事长,每人当一段时间,谁也不比谁高,谁也不比谁低。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李渡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 “对!轮值!让她们轮流当正室!”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可行。 五个女人,每人当半年的正室,依次轮下去。 谁也不比谁高,谁也不比谁低。 公平合理,谁也不委屈。 至于谁先谁后……那就抽签决定。 天意如此,谁都没话说。 李渡越想越兴奋,一拍桌子: “就这么定了!” “我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 第二天,李渡把所有人叫到了议事厅。 云婉雪、琬华、百里菲菲、霍青璇、海棠、明月、澹台闻、周世明、林栖梧,以及及时从鹰门关赶回来的厉无心,能来的骨干都来了,坐了一大圈。 李渡看着这一屋子人,深吸一口气,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几件大事要定。” 澹台闻心里一喜: “阁主请说。” 李渡说道: “第一件,万民伞的事,答应了。百姓好意,不能拒绝。立碑建祠,让周世明去办。” “不过这个碑和祠,不能为我李渡建,搞个青州名人堂,凡是对青州都做过贡献的,按照贡献大小,都写个名字,让大家有归属感。” 在场的人都是大吃一惊, 这阁主的真是思路独特啊, 一个普通人都能在祠堂里刻上名字? 李渡又解释, “大家不要有什么惊讶的,历史的车轮是靠千千万万穷苦百姓推动的,不是靠我李渡一人,也不是靠在座的几个就能成功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众人又是一阵唏嘘,阁主格局真大啊! 周世明点头: “属下领命。” 李渡接着说: “第二件,名号的事。我想过了,暂时不称帝,但称王。明月姑娘分析天机,建议称‘济王’。济世安民之意。大家觉得怎么样?”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云婉雪说: “济王,符合阁主实际。” 琬华点头: “我也觉得好。” 百里菲菲说: “好听。” 霍青璇说: “可以。” 海棠小声说: “我也觉得好。” 澹台闻大喜: “那便定了,阁主称济王!” 李渡摆了摆手: “别急。还有第三件,也是重要的一件。” 他看着五个女人,深吸一口气, “正室的事。” 议事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有的紧张, 有的凝重, 有的好奇, 阁主会定谁呢? 自己前期跟谁的交好会不会有成效? 大家都在心里猜测,都在紧张地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就像李渡前世看过的电影节颁奖盛典, 即将宣布最佳女主角的那一刻。 大家等了一阵, 只见李渡半天还没张口, 而是轻轻端起了茶杯, 喝了一口茶, 性急的厉无心既小心翼翼又急不可耐了, 大声地问: “阁主,您打算怎么定?到底定的谁,快点说啊。” 李渡瞪了他一眼,心说: “你急个锤子啊,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不过口里却淡淡地说道: “诸位,我想了一个办法。” …… 第567章 夫人轮值抽签妙趣事,阁主决定设六司。 第567夫人轮值抽签妙趣事,阁主决定设六司。 他站起来,走到众人中间, “五个夫人,谁也不比谁高,谁也不比谁低。她们都是正室。” 澹台闻愣住了: “阁主,这……这不合礼法啊。正室只能有一个,哪有五个正室的道理?” 李渡看了他一眼: “礼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说行就行。” 澹台闻急了: “阁主,这不行啊。五位都是正室,那谁主事?谁说了算?” 李渡笑了: “问得好。”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个正室,轮流主事。每人主事半年,轮完后重新开始轮。谁主事的时候,谁说了算。主事期满,换下一位。” 满屋子人都愣住了。 澹台闻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周世明也是一脸懵。 厉无心倒是反应快,竖起大拇指: “阁主,高!实在是高!这不就是……就是那个什么……轮着来嘛!” 李渡笑了: “对,轮着来。” 澹台闻急了: “阁主,这不行啊!自古以来,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 李渡说: “那就从我开始。” 澹台闻还想说什么,明月拉了他一把,摇了摇头。 “澹台先生,”明月轻声说, “阁主这个办法,虽然不合礼法,但确实解决了问题。五位夫人都不争,那就谁也不比谁高。轮流主事,公平合理。” 澹台闻叹了口气: “可是……” 李渡打断了他: “澹台先生,我问你。五位夫人都不肯当正室,我硬要指定一个,其他四个心里会怎么想?就算她们不说,心里也会有疙瘩。与其那样,不如大家都一样。谁也不委屈,谁也不吃亏。” 澹台闻沉默了。 云婉雪问: “李渡,这是什么规矩?” 李渡嘿嘿一笑: “这叫轮值制度。我在古书上看过的。公平合理,谁也不委屈,谁也不吃亏。” 百里菲菲拍手叫好: “好!这个好!谁也不比谁高,谁也不比谁低!抽签看运气,有趣心不急。” 琬华想了想,说道: “虽然不合礼法,但……确实公平。” 霍青璇说: “我没意见。” 海棠小声说: “我也没意见。” 云婉雪看着李渡,眼神复杂: “李渡,你这个办法……虽然荒唐,但……我接受。” 李渡笑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至于谁先谁后……” 他从桌上拿起五根竹签,放在一个竹筒里。 竹签上分别写着:一、二、三、四、五。 “抽签决定。天意如此,谁都没话说。” 云婉雪等五人依次上前抽签。 云婉雪抽到了“一”——第一个半年。 琬华抽到了“二”——第二个半年。 百里菲菲抽到了“四”——第四个半年。 霍青璇抽到了“五”——第五个半年。 轮到海棠了,不抽大家也知道了,她的那根签是“三”, 可海棠却死活不肯伸手。 “我……我不抽。” 海棠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 云婉雪笑了: “海棠妹妹,都是正室,谁也不比谁高。抽签公平,你就抽吧。” 海棠还是摇头: “我不抽。几位姐姐抽完就行了。我……我不想主事。公子,我真的不想当正室,我……我做妾侍就行。” 百里菲菲走过去,拉着她的手: “海棠妹妹,李渡说了,你也是正室。抽签,谁都不许推。” 海棠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几位姐姐都比我强。婉雪姐姐管着整个青州,琬华姐姐是大月公主,菲菲姐姐和青璇姐姐都是将军。我……我什么都不会。我主事,会给大家丢脸的。” 霍青璇淡淡地说: “不会可以学。谁天生就会?” 海棠还是摇头: “我……我真的不行。” 琬华柔声说: “海棠妹妹,你不用怕。有我们在,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的。” 海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几位姐姐,你们对我好,我知道。可是我……我真的不敢。我怕搞砸了,给公子丢人。” 李渡看着她,心里一暖。 这丫头。 见拗不过海棠,他出来解围了, “海棠,” “你真的不想抽签?” 海棠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公子,我不抽。我……我就当个普通夫人就行。几位姐姐主事,我打下手。我……我真的不敢当主事。” 李渡看了看其他几位。 云婉雪叹了口气: “海棠妹妹,你……” 海棠跪了下来: “婉雪姐姐,求你了。我真的不行。” 云婉雪连忙扶她起来,看了李渡一眼。 李渡想了想,说: “行。海棠不主事。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 海棠抬起头: “什么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渡说: “婉雪主事的时候,你跟着学。琬华主事的时候,你也跟着学。菲菲、青璇主事的时候,你还跟着学。学一年,明年这个时候,你再决定要不要主事。” 海棠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学。” 云婉雪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海棠不主事,但跟着学。” 百里菲菲拉着海棠的手: “海棠妹妹,你放心。有我们在,你一定能学会的。” 海棠擦了擦眼泪,笑了: “谢谢几位姐姐。” 抽签结果: 云婉雪第一个半年,琬华第二个半年, 百里菲菲递补成第三个半年,霍青璇递补成第四个半年。 海棠不主事,跟着学。 海棠之后还有没有第五个半年? 李渡想了想,先空着,等以后再说。 …… 称王的事定了,正室的事也定了。 接下来,就是设立官制和分封将军。 李渡把德高望重的司徒文轩、还有澹台闻、周世明、明月叫到一起,商量了整整一天。 经过反复思考,对比前世今生,结合大家的意见, 最终,李渡拍板: 设六司,分理诸事,暂时不设丞相之类的官职。 六司分别是, 吏司:负责官员选拔、考核、任免。 负责人:周世明, 副手:白添,一位在青州不久前招募活动中脱颖而出的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才俊,为人正直,又饱读诗书。 户司:负责户籍、税收、民政。 负责人:韩十一, 副手:仇川,这个李渡原主父亲李正源的拜把子兄弟,做了一辈子粮食生意,本来只想喝点小酒,看来这次又被李渡拉出来散发余热了。 …… 第568章 六司全部安排已到位,李渡黄道吉日登王位。 礼司:负责礼仪、教育、外交。 负责人:司徒文轩。 司徒文轩其实是个德高望众的吉祥物罢了,当场就提出反对,表示老了,不想出力了, 但是架不住李渡的一顿彩虹屁,再加上,自己的小女司徒清韵还一直想……,哎,女大不中留,他也是被迫上场。 副手:暂时空缺,由几个新招募的才俊共同顶着。 兵司:负责军事调度、后勤、训练。 负责人:厉无心。 副手:顾言风、魏铁山,还有王砚舟、卞十五,可谓豪华配置。 刑司:负责律法、刑狱、治安。 负责人:曲清弦。 副手:苏枕月。 曲清弦的主要精力目前还在雪州,当前青州的运转还是苏枕月。 工司:负责工程建设、兵器制造、商贸。 负责人:林栖梧。 副手:章甘。 六司之外,保留军机处这一机构, 负责出谋划策、天机推演、决断大小事务。 军机处由当值夫人牵头,澹台闻、明月、周世明等人组成。 六司负责人各司其职,直接向军机处汇报。 与此同时,李渡分封了几位将军—— 古德宁:镇北将军,镇守鹰门关,全权负责鹰门关防务。可调动鹰门关所有兵马,必要时可调动青州部队。 厉无心:镇中将军,镇守青州本部,负责青州防务。 凌逸奇:镇南将军,镇守雪州之境,负责雪州军事防务。 其他的,什么吴尚、郑见邦、颜开等名气较大的,都一一对应进入了封赏名单。 林栖梧虽然主管工司,但也封了个将军衔——工造将军。 每个州的最高行政长官还是叫刺史,在新的刺史没有产生前,青州、雪州还是继续由周世明、澹台闻兼任刺史。 各种安排基本妥当后, 李渡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艾玛,好累啊,赶紧运作起来,我好躺平摆烂啊。” …… 消息不胫而走,整个青州城都沸腾了。 六司设立,将军分封,这意味着济王的政权正式成型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 “济王这是要干大事啊!” “六司都设了,跟朝廷有什么区别?” “济王就是济王,不是皇帝,胜似皇帝。” …… 四月初八,黄道吉日。 李渡在青州城举行了简单的登位仪式。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鞭炮齐鸣,只有云雾阁的主要将领和官员站成一排, 看着李渡穿上澹台闻紧急赶制的王袍。 王袍是黑褐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的云纹,简洁大方,不张扬但很有质感。 澹台闻站在一旁,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李渡起于微末,以医济世,以武安民,救万民于水火,功德昭昭,天命所归。即日起,李渡称济王,统青州、雪州、鹰门关三地,下设六司,分理诸事。” 李渡站在高台上,看着前面的众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云婉雪站在他左边,琬华站在他右边,百里菲菲、霍青璇、海棠站在稍后的位置。 五位准夫人都穿着盛装,光彩照人。 明月站在人群里,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李渡深吸一口气,开口说话, “兄弟们,从今天起,我是济王。济世安民的济民。我不是要争天下,也不是要当皇帝。我就是要让跟着我的兄弟们过上好日子,让青州、雪州的百姓过上好日子。谁要是想抢我们的好日子,我就打谁。北莽也好,龙玉宸也好,谁来打谁。” 众人齐声高喊: “济王!济王!济王!” 声音在城楼上空回荡,传遍了整个青州城。 …… 登位后,又测出了四月二十五日是个黄道吉日, 李渡将在那天同时迎娶五位夫人, 消息传出去,整个青州城又都炸了锅。 济王娶五位夫人,五位都是正室,四位轮流主事。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天源大陆。 茶馆酒楼里,说书先生把这个故事编成了段子,天天讲,场场爆满。 “话说那济王李渡,英雄年少,武功盖世,拿下鹰门关,称王青州。最厉害的是什么?是人家娶了五位夫人,五位都是正室,四位轮流主事!这是什么?这是天下一奇!古往今来,从来没有过的事!” 台下听众拍手叫好,议论纷纷, “这济王,不光打仗厉害,治国厉害,连娶媳妇都这么厉害!佩服!佩服!” “佩服?何止是佩服。简直羡慕得要死啊。我丁老六这辈子,好不容易才娶一个老婆,你看看人家济王,五个夫人,个个貌美如花,还都不争不抢,主动让贤。这福气,上哪儿找去?” 这天,体察民情的司徒文轩也来到了茶馆,坐在角落里,喝着酒,听着说书先生的故事。 他作为原大幽名臣,青州名士,看到这种情况,自然非常高兴,不禁暗自嘀咕道, “李渡啊李渡,” “我司徒文轩这辈子,就服你一个人啊。” 旁边的人笑道: “司徒大人,您女儿清韵小姐不是也挺仰慕济王的吗?要不您去跟济王说说,把清韵小姐也……” 司徒文轩瞪了他一眼: “闭嘴!我女儿才十六!” 旁边的人嘿嘿一笑,不再说了。 司徒文轩喝了口酒,心里却在想: 清韵那丫头,整天念叨“李阁主这”“李阁主那”,看样子我这官还得多撑几年啊。 他又喝了口酒,叹了口气: “女大不中留啊。” …… 称王之后,新婚未到,李渡开始琢磨一件事,云雾阁的旗帜。 以前的旗帜就是随便画了个跟云雾有关的图案,应付的,还是黑不溜秋的,一点都不霸气、喜气,甚至在他看来,还有点土气。 现在他称了王,有了自己的地盘,得有一面像样的旗帜。 他把几位准夫人和澹台闻、明月叫到一起,商量旗帜的事。 “我想换一面新旗帜,” “以前的太随意了,配不上咱们现在的气势。” 澹台闻摇了摇羽扇: “王爷说得对。旗帜是一个势力的脸面,得好好设计。” 云婉雪问: “李渡,你有什么想法?” …… 第569章 新旗制成栖梧心伤,盛世大婚终于来到。 李渡想了想,说道: “颜色用红色。红色喜庆,也代表热血和斗志。” 琬华点头: “红色好。大气。” 百里菲菲说: “我也喜欢红色。” 霍青璇说: “可以。” 海棠小声说: “红色好看。” 李渡说道: “图案我想好了。中间一个金色的‘济’字,代表济王。‘济’字周围,绣一圈云雾,代表云雾阁。云雾下面,绣一座山——代表栖霞山。寓意是:济王坐镇云雾阁,背靠栖霞山,守护青州百姓。” 澹台闻眼睛一亮: “好!这个好!济字居中,云雾环绕,栖霞山为基。既有气势,又有寓意。” “即使将来逐鹿天下,也代表不忘根基。” 云婉雪也点头: “李渡,你这个构思不错。” 明月也笑了笑, “有山有水有云有雾,好意境,我觉得也挺不错。” 其他人也随声附和。 见大家意见高度一致, 李渡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颜色用正红色,济字用金色,云雾用银白色,栖霞山用深褐色。找个好裁缝,做一面大的,挂在城楼上。” …… 做旗帜的任务,落到了林栖梧的工司头上。 她接到任务的时候,心情却很复杂。 她看着李渡画的草图——红色的旗面,金色的“济”字,银白色的云雾,深褐色的栖霞山, “王爷,这旗帜……是您亲自设计的?” 李渡点头: “对。怎么样?” 林栖梧笑了: “很好。很有气势。” 李渡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就交给你了。做好了,挂在城楼上,让所有人都看看。” 林栖梧点了点头,拿着草图走了。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李渡正和几位准夫人说说笑笑, 霍青璇站在他身边,白衣如雪,英姿飒爽。 云婉雪在给他倒茶,琬华抱着李云华,百里菲菲在逗孩子玩, 海棠乖巧地站在一旁。 一家人,其乐融融。 林栖梧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楚。 她低下头,快步走开了。 …… 林栖梧回到工坊,把草图放在桌上,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 她是个寡妇,一心想为亡夫报仇,结果大幽的仇敌龙靖天突然暴毙了,大仇报了一半,主要的是在黛州遇到了李渡,被招入云雾阁,还被委以重任,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归宿,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不再想男女私情。 可看到李渡的风采,她一度又燃起了丁点希望。 可是现在,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孤单。 王爷有五位夫人,个个貌美如花,个个才华出众。 就连稍微次一点的海棠,都是王爷最贴心的侍女。 她呢?她只是个寡妇。 林栖梧自嘲地笑了笑,拿起草图,开始安排人裁剪布料。 红色的绸缎铺在桌上, 她亲自带头拿起剪刀, 手却微微发抖。 “林栖梧啊林栖梧,” 她在心里自嘲说, “你一个寡妇,想什么呢?王爷是什么人?济王。五位夫人是什么人?个个都是天仙。你是什么人?一个寡妇。你配吗?” 她咬了咬嘴唇,继续裁剪。 剪刀在绸缎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下一下, 像是在割她的心。 …… 三天后,旗帜做好了。 红色的旗面,金色的“济”字,银白色的云雾,深褐色的栖霞山。 针脚细密,做工精良,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林栖梧把旗帜送到李渡面前, “王爷,您看看。” 李渡接过旗帜,展开一看,眼睛亮了, “好!太好了!栖梧,你们这手艺,绝了!” 林栖梧微微一笑: “王爷过奖了。” 李渡把旗帜交给厉无心: “安排挂到城楼上去。” 厉无心接过旗帜,咧嘴笑了: “得嘞!” 当天下午, 新旗帜挂上了青州城的城楼。 红色的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 金色的“济”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银白色的云雾像真的云一样飘动, 深褐色的栖霞山沉稳厚重。 百姓们站在城楼下,仰头看着新旗帜,议论纷纷, “这就是济王的新旗帜?” “红色,金色,真好看!” “那个‘济’字,写得真霸气!” “听说这旗帜是济王亲自设计的。” “济王不光能打仗,还会设计旗帜?厉害了!” 司徒文轩站在人群中,看着新旗帜,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济王啊济王,”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莫非老朽还有机会再看到一个全新的盛世??……” …… 大婚如期而至。 整个青州城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街上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门口都贴着红双喜。 百姓自发在门口摆上了香案,焚香祷告,祝福济王和五位夫人百年好合。济王府焕然一新,红绸从大门一直挂到后院,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府里的下人们忙得脚不沾地,筹备宴席、布置新房、安排宾客,每个人都喜气洋洋。 澹台闻担任司仪, 周世明负责统筹, 厉无心负责安保。 都是当前最强配置了。 三个人各司其职, 把婚礼安排得井井有条。 婚礼当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阳光洒在青州城上,把整座城染成了金色。 五位夫人各自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 被喜娘搀扶着走向正堂。 根据李渡的建议,她们都没有戴红盖头,全是真容“出镜”,只到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才戴红盖头。 每一个都是美得一塌糊涂。 云婉雪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头戴凤冠,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端庄大气。 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透着从容。 琬华也是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高贵典雅。 她抱着李云华,孩子也穿了一身小红袍,白白胖胖,见人就笑。 百里菲菲穿着大红嫁衣,头上戴着花冠,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她走得很轻快,像只欢快的小鸟。 霍青璇穿着大红嫁衣,腰间佩着一柄短剑,英姿飒爽。 她走得很稳,眼神坚定,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海棠穿着大红嫁衣,头上戴着简单的发饰,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 她走得很慢,有点紧张,但眼神里满是幸福。 五位夫人一字排开,站在正堂前。 李渡穿着一身黑色金纹的王袍,头戴王冠,站在正堂中央。 他看着五位夫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五个女人,每一个都值得他珍惜。 澹台闻站在一旁,高声宣读: “吉时已到!新人行礼!” …… 第570章 婚礼出现变数了,瑾瑶前来插一脚。 第一拜,拜天地。 李渡和五位夫人转过身,面向门外,齐齐鞠躬。 第二拜,拜高堂。 李渡的父母早已不在,高堂之位空着,只摆了两个牌位。 百里菲菲的父亲百里行空在一旁乐成了花, 但他死活不同意坐高堂,理由是一个人承受不起六个人的拜。 李渡和五位夫人对着牌位鞠躬,虽然不是自己的父母,但李渡的眼眶还是微微红了。 第三拜,夫妻对拜。 李渡转过身,面对五位夫人。 五位夫人也转过身,面对李渡。 六个人齐齐鞠躬,场面蔚为壮观。 厉无心在下面看着,咧嘴笑了: “六个人对拜,这阵仗,我这辈子没见过。” 澹台闻瞪了他一眼: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厉无心赶紧捂住嘴。 澹台闻正准备宣读“礼成”, 忽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 所有人都是一愣,安保措施如此严密,青州如此太平,还有人来扰乱济王的婚礼? 这不是找死吗?亲自负责安保的大将军厉无心更是一身冷汗。 所有人都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匹白马疾驰而来, 马上居然也坐着一个身穿大红嫁衣的女子。 嫁衣是大红色的,绣着金丝云纹,华贵雍容。 女子的头上戴着凤冠,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虽然风尘仆仆,但掩不住她的美貌和气质。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萧瑾瑶。 她翻身下马,提着裙摆,大步流星地走进正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渡也愣住了。 萧瑾瑶走到他面前,喘着粗气,但眼神坚定,语气温柔, “李渡,我来晚了。但我来了。” 李渡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瑾瑶,你……你怎么……” 萧瑾瑶看着他,眼眶微红: “李渡,我得到你要大婚的消息,我从大乾日夜兼程赶回来。我知道今天是你的婚礼,我知道你娶五位夫人。但我萧瑾瑶,也是你的女人。你不能偏心,把我落下。” 李渡挠了挠头: “瑾瑶,你……我……” “你啥时候成了我的女人了……” 萧瑾瑶打断了他: “李渡,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不够坚决是不是。但我想告诉你,我想。我想嫁给你。从青州真正认识你的那一天起,我就想嫁给你。而且,我也多次跟你说过,我也是你的女人,你没有否认,现在可不能反悔哦。” 李渡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心想, “你这强盗逻辑真离谱,我不是一直都拒绝嘛,现在怎么变成了我默认了。” 他赶紧对司仪澹台闻使眼色,可那个老东西居然当没看到…… 这时候,还是冰雪聪明的云婉雪率先走过来,拉住萧瑾瑶的手: “瑾瑶妹妹,你一路辛苦了。” 琬华也走过来: “瑾瑶妹妹,你穿上嫁衣,真好看。” 百里菲菲笑着说: “瑾瑶妹妹,你来得正好!六位夫人,六六大顺!” 霍青璇也点了点头: “欢迎。” 海棠小声说: “瑾瑶姐姐,你来了真好。” 五位夫人居然没有一个反对的,反而都表示欢迎。 李渡心里直犯嘀咕, “这是个什么情况?她们什么时候又成了统一战线了?” 五位夫人秒变六位, 这……这合适吗? 他看向萧瑾瑶,认真地说: “瑾瑶,这个不是闹着玩的,要不我们明天好好商量商量……” 萧瑾瑶立马接话, “李渡,没什么好商量的,我今天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李渡哭笑不得: “惊喜?这明明是惊吓。” 萧瑾瑶笑了: “李渡,你到底娶不娶我?” 李渡看了看五位夫人,五位夫人都在点头。 他又看了看澹台闻…… 澹台闻不好再装死了,只是不敢轻易表态,站在一旁,摇着羽扇,若有所思。 李渡犹豫了一下,说: “瑾瑶,这事儿……能不能等一等?今天的婚礼已经定了五位,你突然加进来……” 萧瑾瑶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亮了起来, “李渡,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排位,不在乎名分,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只在乎你。” 李渡沉默了。 这时,澹台闻想清楚了说辞,他站了出来,走了过来。 他走到李渡面前,正色道: “王爷,属下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渡看了他一眼: “讲。” 澹台闻说: “王爷,萧姑娘千里迢迢赶回来,身穿嫁衣,冲进婚礼现场。这份情意,这份勇气,世间少有。王爷若拒绝,寒的不只是萧姑娘的心,还有天下女子的心。” 李渡愣了一下: “这么严重?” 澹台闻点头: “王爷想想,萧姑娘是什么人?玲珑商行的少主人,名门之后,才华横溢,气质出众。她本可以锦衣玉食,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少王公贵族求之不得,但她选择了王爷,选择了千里奔波,选择了冲进婚礼。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对王爷是真心的。” 李渡沉默了,心想: “就你会忽悠人……” 澹台闻继续说: “王爷如今是济王,坐拥两州一关,手下数万兵马,百姓数十万。王爷的一言一行,天下人都看着。王爷若拒绝萧姑娘,天下人会怎么说?会说王爷薄情寡义,会说王爷忘恩负义,会说王爷不是个东西。” 李渡嘴角抽了抽: “澹台大人,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澹台闻嘿嘿一笑: “属下说的是实话。还有,王爷想想五位夫人。五位夫人都欢迎萧姑娘,这说明什么?说明五位夫人都是识大体的女子,说明她们认可萧姑娘。王爷若拒绝,五位夫人心里会怎么想?她们会觉得王爷不尊重她们的意见。” 李渡看了看五位夫人,五位夫人都看着他,眼神里都是期待。 澹台闻最后说: “王爷,属下还有一句话。萧姑娘是玲珑商行的少主人。玲珑商行遍布天下,财力雄厚。王爷若娶了萧姑娘,等于多了半个天下的商路。这对王爷的大业,大有裨益。” 李渡瞪了他一眼: “澹台闻,你这是在谈生意?” 澹台闻笑了: “属下是在讲道理。情意、名声、人心、利益,四者合一,王爷没有理由拒绝。” 李渡叹了口气,看向萧瑾瑶。 …… 第571章 洞房花烛值千金,王爷瑾瑶先谈心! 萧瑾瑶站在李渡面前,眼神坚定,但眼眶微红,看得出来她很紧张。 李渡忽然笑了, “瑾瑶,你赢了。” 萧瑾瑶愣了一下: “李渡,你……你答应了?” 李渡点头: “答应了。不过你得排到最后。婉雪第一个半年,琬华第二个半年,菲菲第三个半年,青璇第四个半年。海棠不主事,跟着学。你排到青璇之后,后年春季主事。” 萧瑾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她笑了, “好。我排最后。” 五位夫人都笑了。 澹台闻摇着羽扇,满意地点了点头。 厉无心在下面竖起大拇指: “澹台先生,高!实在是高!” 澹台闻瞪了他一眼: “别说话。继续行礼。” 澹台闻清了清嗓子,又来一遍宣读: “吉时已到!新人行礼!” 第一拜,拜天地。 李渡和萧瑾瑶转过身,面向门外,齐齐鞠躬。 第二拜,拜高堂。 李渡和萧瑾瑶对着牌位鞠躬。 第三拜,夫妻对拜。 李渡转过身,这次面对的是六位夫人。 六位夫人也转过身,面对李渡。 七个人齐齐鞠躬,场面比刚才更加壮观。 厉无心在下面看着,咧嘴笑了: “七个人对拜,这阵仗,我这辈子没见过。刚才还说六个人没见过,现在变七个了。” 澹台闻再瞪了他一眼: “说过了,别说话。” 厉无心赶紧捂住嘴。 澹台闻高声宣读: “礼成!送入洞房!” 按照规矩,新郎应该先陪宾客喝酒,然后再去洞房。但李渡有六个洞房要去,这让他犯了难。 厉无心出了个主意: “王爷,您每个洞房待一个时辰,六个洞房正好六个时辰。天亮之前能走完。” 李渡瞪了他一眼: “你这是让我累死?” 厉无心嘿嘿一笑: “那要不……您抽签?” 李渡想了想,说: “抽签。天意如此,谁都没话说。” 他拿出六根竹签, 抽了一根。 第一个——云婉雪。 李渡笑了: “好,先去婉雪那儿。” 李渡推开云婉雪的房间门。 房间里红烛高照,云婉雪坐在床边,头上盖着红盖头。 听见脚步声,她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李渡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秤杆,轻轻挑开红盖头。 云婉雪的脸在烛光下格外好看。她的眼眶微微红了,但嘴角带着笑, “夫君。” 李渡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 “婉雪,辛苦你了。” 云婉雪摇了摇头: “不辛苦。夫君,你今天开心吗?” 李渡笑了: “开心。你呢?” 云婉雪也笑了: “我也开心。”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手牵着手,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李渡说: “婉雪,你是第一个抽到的,春季主事。你有什么打算?” 云婉雪想了想,说: “春季是播种的季节,我想重点抓农业。青州和雪州的百姓,最缺的就是粮食。如果能让他们吃饱饭,比什么都强。” 李渡点了点头: “好。你放手去做。我支持你。” 云婉雪看着他,眼神温柔: “夫君,谢谢你。” 李渡笑了: “谢什么?你是我夫人,我不支持你支持谁?” 云婉雪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 “夫君,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李渡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我也是。” 窗外,月亮高高挂在天上,洒下一地银光。 然后,李渡根据抽签顺序,依次去了琬华、霍青璇、百里菲菲的房间, 每一处都是郎情妾意, 真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 从百里菲菲那儿出来, 李渡去了萧瑾瑶的房间。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跟萧瑾瑶的感情基础,跟其他几位夫人不太一样。 婉雪是生死与共走过来的, 琬华是患难之交, 菲菲是日久生情, 青璇是并肩作战, 海棠是朝夕相处。 萧瑾瑶呢? 他们相识于青州,相处的时间不长,更多是惺惺相惜。 她欣赏他的才华,他欣赏她的独立。 但要说男女之情…… 说实话,还没到那份上。 偏偏这位姑娘直接穿着嫁衣骑马冲进婚礼,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要嫁给他。 澹台闻那老狐狸一套理论砸下来, 他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唉,” 李渡在心里叹了口气, “统子哥,你说我这算不算被逼婚?” 系统当然沉默不语。 李渡又叹了口气,推门进去了。 房间里红烛高照,萧瑾瑶坐在床边,头上盖着红盖头。 她坐得很稳,背挺得笔直,一看就是个有主意的人。 但李渡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李渡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秤杆,轻轻挑开红盖头。 萧瑾瑶的脸在烛光下格外美丽。 她的眼眶微红,但嘴角带着自信的笑容。 可是仔细看,那笑容下面藏着一丝紧张——毕竟,她也是第一次。 “夫君。”她轻声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发颤。 李渡在她旁边坐下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萧瑾瑶先开口了, “夫君,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很冒失?” 李渡愣了一下: “什么?” 萧瑾瑶说: “穿着嫁衣骑马冲进婚礼,逼你娶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矜持?” 李渡挠了挠头: “说实话,是有点意外。” 萧瑾瑶低下头,轻声说: “我知道。但我没有办法。我都那么明确了,你都一直没有表态。你要是再不定下来,我就要被大乾皇帝许配给他的皇子了。我不想嫁给别人,只能自己来了。” 李渡看着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瑾瑶,我不是不愿意娶你。我只是……” 萧瑾瑶默默地问道, “只是什么?” 李渡有点哑然, “只是觉得,咱们俩好像还没到那一步。” 萧瑾瑶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委屈, “那你说,到哪一步才算到了?” 李渡被噎住了。 萧瑾瑶又说: “你帮过我,我帮过你。你欣赏我,我欣赏你。你未娶,我未嫁。这还不够吗?” 李渡想了想,好像确实没什么毛病。 他连忙点头, “够。够。” …… 第572章 瑾瑶嫁妆好阔气,海棠胆小好紧张。 萧瑾瑶笑了,但笑容里还是有一丝紧张。 两个人又沉默了。 李渡注意到,萧瑾瑶的手边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箱子,箱子上刻着玲珑商行的标记。 “这是什么?”李渡问。 萧瑾瑶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厚厚一沓文书,还有几串钥匙、几个印鉴。 “这是我的嫁妆。”她认真地说。 李渡接过来一看,眼睛差点瞪出来。 “玲珑商行在大乾的十七间铺面、在青州的六间铺面、在雪州的四间铺面……还有三个码头、两个茶山、一个布庄、一个粮行的地契、房契、账册……” 李渡念不下去了,抬头看着萧瑾瑶, “你把这半个商行都搬过来了?” 萧瑾瑶点头: “对。我说过,嫁妆是玲珑商行一半的家产。说到做到。” 李渡挠了挠头: “那另一半呢?” 萧瑾瑶笑了: “另一半等我生了孩子再带过来。” 李渡哭笑不得: “你这是嫁人还是做生意?还带分期付款的?” 萧瑾瑶认真地说: “嫁人和做生意,都是人生大事。都要认真对待。嫁妆要登记造册,这是规矩。你收了,就要认。” 李渡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 “行。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 萧瑾瑶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这个人,怎么说话这么直接?” 李渡嘿嘿一笑: “是你先谈生意的。嫁妆清单都拿出来了,我不问问进度?” 萧瑾瑶低下头,脸更红了。 但她没有退缩,而是把那些地契、房契、账册推到李渡面前, 又从箱子里取出一本精致的册子,翻开第一页, “夫君,你看,这是玲珑商行的账册。每一笔进出都有记录。嫁妆的这些铺面,去年一共盈利三万八千两白银。茶山产茶一千二百担,布庄出货……” 李渡听着她滔滔不绝地报账,头都大了, “瑾瑶,你这是在给我做财务报告?” 萧瑾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算是吧。你是我夫君,我的产业就是你的产业。你应该知道。” 李渡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挺可爱的,“行。我听着。” 萧瑾瑶继续倒豆子一样,从各地收益情况分析到经济形势分析,滔滔不绝。 李渡一边听,一边心急,内心独自崩溃, “大姐,不带这么玩的吧,我赶时间呀,一家一个时辰,我还要赶下一家呢。” 终于,红烛在桌上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萧瑾瑶也作完了报告。 她终于开口讲正题了, “夫君,我……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我……我其实有点紧张。” 李渡愣了一下:“紧张什么?” 萧瑾瑶咬了咬嘴唇,小声说:“我……我没经验。” 李渡看着她,心里忽然明白了。 萧瑾瑶虽然是个女强人,掌管着半个玲珑商行,但在男女之事上,她也是个新手。 “我也没经验。”李渡说。 萧瑾瑶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是已经有五位夫人了吗?” 李渡挠了挠头: “那个……有是有,但每次都是新的体验。” 萧瑾瑶白了他一眼: “你这是在炫耀?” 李渡赶紧摆手: “不是不是,我是说……咱们都紧张,那就慢慢来。” 萧瑾瑶点了点头。 李渡伸手握住她的手。 “瑾瑶,嫁妆的事,今晚别想了。今晚……” 萧瑾瑶的脸又红了。 “今晚怎么了?” 李渡嘿嘿一笑:“今晚不谈生意,专谈感情。” 萧瑾瑶的手微微发抖,但没有抽回去。 “好。”她轻声说。 窗外,月亮已经偏西了。 李渡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萧瑾瑶的声音轻轻响起, “夫君,你……你轻一点。” “好。” “还有……” “还有什么?” “明天早上,我要盘点嫁妆。你别睡懒觉。” 李渡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 “行。明天早上陪你盘点嫁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黑暗中,萧瑾瑶轻轻笑了。 这一刻,春宵帐暖。 …… 从萧瑾瑶那儿出来,李渡去了海棠的房间。 海棠是最后一个。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海棠跟其他几位夫人不一样。 她是侍女出身,跟着他最早,从青州一路风风雨雨,从来没有怨言。 她是第一个亲他的女人,虽然那时候他只是个“废材大夫”,她只是个小丫鬟。 那个吻,夺走了他的两世初吻。 想到这儿,李渡嘴角微微上扬。 他推门进去了。 房间里红烛高照,海棠坐在床边,头上盖着红盖头。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一看就是紧张得不行。 李渡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秤杆,轻轻挑开红盖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海棠的脸在烛光下格外娇羞。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嘴角带着笑。 “公……公子。” 李渡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海棠,紧张吗?” 海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有点。” 李渡笑了:“别紧张。有我在。” 海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公子,我……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能嫁给你。” 李渡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傻丫头,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女人了。今天只是补个仪式。” 海棠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但嘴角带着笑, “公子,谢谢你。” 李渡说: “谢什么?你是我夫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海棠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 “公子,我……我什么都不争。几位姐姐都比我好,我……我只要能在您身边就够了。” 李渡心里一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海棠,你不比任何人差。记住了吗?” 海棠点了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海棠靠在他怀里,忽然小声说: “公子,我……我有点怕。” 李渡问: “怕什么?” 海棠低着头,声音更小了: “我……我听几位姐姐说,洞房花烛夜……会有点疼。” 李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别怕。不会很疼的。” …… 第573章 新婚燕尔阁主居然想摆烂,济王问世龙玉宸气急败坏。 海棠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吗?” 李渡点头: “真的。我会很温柔的。” 海棠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公子,那……那您来吧。” 李渡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海棠,你这是什么表情?上战场吗?” 海棠的脸红了: “我……我就是有点紧张。” 李渡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海棠,看着我。” 海棠抬起头,看着他, “公子……” 李渡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海棠的身体从一开始的僵硬,慢慢变得柔软。 她的手轻轻搭在李渡的肩上,微微发颤。 过了很久,李渡才松开她。 海棠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呼吸急促,眼神迷离。 “公子……” 李渡笑了: “还紧张吗?” 海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有……有一点。但比刚才好多了。” 李渡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那就好。” 他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海棠的声音轻轻响起。 “公子,您轻一点。” “好。” “公子……” “嗯?” “我……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您,就喜欢您。” 李渡在黑暗中笑了。 “我也是。从栖霞山你亲我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黑暗中,海棠轻轻笑了。 又是一场春宵帐暖,自不必说。 第二天早上,海棠比李渡先醒。 她看着身边熟睡的李渡,嘴角带着甜甜的笑。 她轻轻伸出手,摸了摸李渡的脸。 她小声说, “公子,” “谢谢您。” 李渡没有醒,翻了个身,继续睡。 海棠笑了,悄悄起身,准备去给几位姐姐请安。 这时,李渡被翻动声吵醒了, 他看了看天色,叹了口气: “天已经大亮了。” 海棠小声说: “公子,您……您累了吧?” 李渡笑了: “累?不累。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还在补觉的李渡,果然被萧瑾瑶拽起来盘点嫁妆。 十七间铺面、三个码头、两个茶山、一个布庄、一个粮行……地契、房契、账册一一核对, 分毫不差。 萧瑾瑶还拿出那个精致的小册子,把每一笔都记录下来。 李渡打着哈欠,看着萧瑾瑶认真记账的样子,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统子哥,” “我这是娶了个夫人,还是娶了个账房先生?” 系统依然沉默。 李渡叹了口气, 继续陪萧瑾瑶盘点嫁妆。 萧瑾瑶一边记账一边说: “夫君,你昨晚表现不错哟。” …… 下午,身心疲惫的李渡,有点扛不住了, 赶紧把六位夫人叫到一起, 开了个家庭会议。 “从今天起,你们轮流主事。” 六个女人都点了点头。 李渡又说: “主事的时候,大小事务都由你们定。我不插手。除非有大事,再来找我。” 云婉雪问: “夫君,那你干什么?” 李渡笑了: “我?我当甩手掌柜。喝茶、练功、陪云华玩。你们把家里的事管好,我把外面的事管好。各司其职。” 百里菲菲噘着嘴: “李渡,你也太懒了吧?” 李渡嘿嘿一笑: “这不是懒,这是放权。你们都是我的夫人,我信任你们。” 霍青璇嘴角微微上扬: “渡哥,你就不怕我们把你的家产败光了?” 李渡哈哈大笑: “败光了就败光了。反正有你们在,饿不死。” …… 从此,李渡过上了幸福的、悠闲的躺平生活。 早上起来,先练一个时辰的功。 然后吃早饭,陪着李云华玩一会儿。 中午处理一些特别重要的公务,不紧急、不重要的都交给军机处处理。 下午喝茶、看书、跟几位夫人聊天。 晚上要么陪婉雪,要么陪琬华,要么陪菲菲, 要么陪青璇,要么陪瑾瑶,要么陪海棠。 六个夫人轮着来,谁也不偏心。 澹台闻看着李渡这悠闲的样子,忍不住吐槽: “王爷,您这是当王还是当神仙?” 李渡嘿嘿一笑: “当神仙。神仙多好,不用干活。” 澹台闻叹了口气: “王爷,切不可掉进温柔乡,丧失了上进心?” 李渡白了他一眼: “上进心?我拿下鹰门关,称了济王,娶了六个夫人,还要怎么上进?非要当皇帝才算上进?” 澹台闻被噎住了。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澹台先生,你放心。我不是不上进,是在等时机。时机到了,自然会上进。现在嘛……” 他嘿嘿一笑: “先享受享受生活。” 澹台闻叹了口气,不再说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明月站在一旁,看着李渡悠闲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阁主,您倒是想得开。” 李渡看了她一眼,突然恶趣又来了: “明月,你什么时候也让我享受享受?” 明月愣了一下: “什么?” 李渡嘿嘿一笑: “没什么。等江山定了再说。” 明月这个时候听懂了,脸微微红了一下,转身走了。 李渡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他在心里说, “统子哥,” “你看,这日子过得,是不是挺美的?” 系统沉默不语。 李渡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 青州李渡新婚燕尔,日子云淡风轻, 可外面, 鹰门关被李渡拿下的消息, 像一道惊雷, 劈在了天源大陆的版图上。 几家欢乐几家愁, 除开青州、雪州的欢天喜地,百姓敲锣打鼓, 消息传到黛州, 大幽“正统”永昌朝廷里,龙玉宸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坐在金銮殿上,面前摊着从前线送来的急报,气急败坏, “李渡……又是李渡!” 他猛地将急报摔在地上,站起来在殿中来回踱步, “朕看他夺了雪州,没有去剿灭他,他倒好,拿了雪州不说,连鹰门关也吞了!现在他坐拥两州一关,手下兵马近十万,比朕还阔气!” “他还称了王!济王!谁给他的胆子?他有什么资格称王?” 殿中大臣们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 丞相小心翼翼地说: “陛下,李渡虽然称王,但名义上还是大幽的臣子。陛下可以下一道旨意,斥责他僭越……” …… 第574章 龙家兄弟居然想联手,墨渊不死心又想搞事情。 龙玉宸冷笑一声, “斥责?” “斥责有用吗?他要是听斥责,就不会称王了!”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雪州的位置上, “朕还是大意了啊,雪州与常州接壤,李渡拿下雪州,等于把刀架在了朕的脖子上。” “朕没有想到,这厮胃口这么大,看样子,莫非他还做梦,想夺天下不成?” “朕不能坐以待毙,必须采取点措施,不然,今天他能拿雪州,明天他就能拿常州。后天,他就能拿朕的人头!” 丞相躬身说道: “陛下,李渡虽然势大,但他毕竟只有两州一关。陛下坐拥黛州、常州、羊州富饶、中心之地,兵力仍是他的数倍。只要陛下愿意,收复雪州并非难事。” 龙玉宸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他忽然问道: “龙玉荣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丞相回复道: “回陛下,龙玉荣一直在他的地盘练兵,没有大的动作。” 龙玉宸咬了咬牙: “派人去联络龙玉荣。告诉他,朕愿意与他讲和,先联手灭了李渡,再争天下。” 丞相大惊: “陛下,龙玉荣可是您的对手啊!他自称建武皇帝,就已经是大逆不道了,您还跟他讲和?” 龙玉宸冷冷地说: “对手?我先前想错了,看来这个李渡才是最大的对手。” “龙玉荣再怎么争,他也是大幽皇室的人。毕竟,他曾经是我的皇兄,大幽的太子,” “可!!!那李渡是什么?一个落魄郎中而已!他要是成了气候,大幽就真的完了。” 丞相犹豫了一下,也觉得在理,肥水不流外人田,先把外面肃清,兄弟再来斗争, 于是抱拳道: “臣领旨。” …… 消息传到龙玉荣的地盘,龙玉荣的反应却比龙玉宸冷静得多。 他坐在书房里,手里端着一杯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自言自语, “那李渡称王了?” “这小子,胆子不小啊。龙玉宸恐怕得出一身冷汗了……” 他的丞相马丞相站在一旁, 低声道: “陛下,龙玉宸派使者来了,说要跟陛下讲和,先灭李渡,再争天下。” 龙玉荣放下茶杯,想了想,笑了, “龙玉宸这是怕了。” 马丞相问: “陛下您觉得应该怎么办?” 龙玉荣站起来,走到窗前,背着手说: “这个李渡确实是个威胁。他两万人破了北莽十万大军,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如果不加以遏制,假以时日,他真可能成了气候。” “到时候,怕是比龙玉宸那个狂妄自大的家伙更难对付啊……” 他转过身,看着马丞相, “告诉龙玉宸的使者,朕同意讲和。但有一个条件——灭了李渡之后,羊州归我。” 马丞相愣了一下: “陛下,这,羊州是龙玉宸的母族发源地,他龙玉宸能答应吗?” 龙玉荣笑了: “我没跟他要黛州,就已经很客气了,他答不答应是他的事,朕提不提条件是朕的权利。” “他要是答应,朕就跟他联手。他要是不答应,朕就坐山观虎斗。反正李渡要打,也是先打他,不是朕。” 马丞相抱拳: “陛下英明。” …… 五天后,龙玉宸和龙玉荣的使者, 在云州和黛州交界处的一个小镇上秘密会面。 双方经过三天谈判,达成了初步协议—— 第一,龙玉宸与龙玉荣暂时停战,联手对付李渡。 第二,灭李渡之后,羊州划归龙玉荣,鹰门关、青州、雪州暂归龙玉宸。 第三,双方各自出精兵两万,组成四万联军,由龙玉宸派人统一指挥。 消息传到黛州,龙玉宸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四万联军,加上朕在常州的驻军,一共六万。李渡在雪州的守军只有两万多,还有一些新招募的百姓,朕的兵力三倍于他。” “先拿下雪州再说,这一仗,朕赢定了。” 丞相小心翼翼地说: “陛下,龙玉荣这个人,不可全信。万一他在背后捅刀子……” 龙玉宸冷笑一声: “朕知道。所以朕不会把所有兵力都压上去。朕会留一手。”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雪州的位置, “传令下去,常州驻军即日起进入战备。半个月后,朕要亲自带兵,收复雪州。” 他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据说,李渡那厮还娶了六房娇妻,连个丫鬟都扶正了,还搞什么轮值制,真是离经叛道,让人笑掉大牙,” “等我夺下青州,我要好好看看他的这六房娇妻美妾……” …… 龙玉宸和龙玉荣在调兵遣将, 北莽那边也没闲着。 天橡城,七王爷府。 北莽虽然签了五年和约,但七王爷墨渊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 被李渡伤了一次,抓了一次,这是他毕生的耻辱。 他自认为自己是大陆第一天之骄子,可凭空冒出个李渡,居然占据了两州一关,娶了六个美丽女人,被当地百姓顶礼膜拜,到底凭什么…… 他越想越气, 发誓要报仇雪恨,不管用多长时间,不管用什么手段。 既然明的不行了,那就来暗的, 我先弄死你李渡,看你能不能蹦跶五年……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青州的地图,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 他的谋士安先生站在一旁,低声说道: “王爷,陛下已经签了五年和约,您不能明着动手。但暗地里,可以做些文章。” 这话正合墨渊心意,他故作惊讶地问道: “哦???什么文章?” 安先生说: “属下觉得,我们可以制造舆论。李渡称王,名不正言不顺。他不是大幽皇室,没有资格称王。” “咱们可以派人去青州、雪州散布谣言,说他是乱臣贼子,说他是篡逆,说他要当皇帝。” “百姓是最容易被煽动的,传多了,人心就乱了。” 墨渊眼睛一亮,双手一拍: “好主意。具体怎么做?” 安先生说: “第一,派人潜入青州,在茶馆酒楼散布谣言。第二,印一些传单,半夜贴在城墙上。第三,收买一些说书先生,让他们在说书的时候夹带私货。” 墨渊点了点头: “好。你去办。需要多少钱,直接从王府支取。” …… 第575章 不是正统谣言四起,济王亲自讲话答疑。 大约半个月后, 青州城里、雪州城里、甚至鹰门关里, 谣言四起。 “听说了吗?听大师说,济王不是大幽皇室,他没有资格称王!” “他不是龙家的人,凭什么当王?” “这叫僭越!放在以前,是要杀头的!” “大幽正统在黛州,在龙玉宸陛下那里。李渡算什么?” “他要是真想当皇帝,咱们老百姓能有好日子过吗?” 谣言传得沸沸扬扬,青州城里开始人心惶惶。 有些人开始质疑李渡的正统性, 有些人开始担心李渡会像龙靖天一样暴虐, 有些人开始怀念大幽的日子。 李渡在王府里听到这些谣言, 开始分析,到底是谁的主意, 最后,他锁定在两个人的身上, 第一个就是龙玉宸, 心里气不过,想引起民愤,为以后进攻雪州做好铺垫, 第二个,就是墨渊!! 明地里不能搞手段,可能就玩点阴毒的,不是隔岸观火,简直是隔岸烧火。 不管了,不管是谁,都关系不大, 李渡笑了, “龙玉宸啊龙玉宸,墨渊啊墨渊,你们就这点本事?” 周世明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王爷,谣言虽然荒诞,但传多了,百姓就会信。咱们得想办法应对。” 李渡问: “你有什么办法?” 周世明说: “辟谣。抓几个造谣的,公开审判,让百姓知道这是永昌或者北莽的阴谋。” 李渡摇了摇头: “抓人只能治标,不能治本。百姓为什么会信谣言?因为他们心里有疑问。什么是正统?谁有资格称王?这些问题,他们不懂,所以才会被谣言迷惑。”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我要告诉百姓,什么是真正的正统。” 周世明一愣: “王爷的意思是……” 李渡说: “正统不是看血统,是看民心。谁让百姓吃饱饭,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谁就是正统。龙家的人坐了那么多年天下,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战乱、饥荒、瘟疫、徭役……他们给百姓带来了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周世明, “三天后,我要在城门口公开讲话。让所有感兴趣的百姓都来听。” …… 三天后,青州城门口,人山人海。 百姓们听说济王要公开讲话,都跑来看热闹,一睹济王风采。 城门口搭了一个高台,李渡站在台上,身后站着六位夫人和周世明、厉无心等人。 李渡清了清嗓子,以内力送出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兄弟们,乡亲们,最近城里有些谣言,说我不是大幽皇室,没有资格称王。我想问问大家,什么是正统?” 台下安静了下来。 李渡接着说道: “有人说,正统是血统。龙家的人,天生就是皇帝。我想问问,龙家的人当了这么多年皇帝,大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停下来,静静地看着台下的百姓。 见无人回答,他又接着说道, “战乱不断,匪患横行,百姓流离失所。瘟疫来了,没人管。饥荒来了,没人管。北莽打过来了,也没人管。这就是龙家给百姓的日子!” 台下有人开始点头。 李渡继续说: “我李渡,不是什么皇室血脉。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大夫。我为什么能拿下青州?因为青州的百姓,因为大家,相信我。” “我为什么能拿下雪州?因为雪州的百姓相信我。” 他提高了声音, “什么是正统?正统不是血统,是民心!谁让百姓吃饱饭,谁就是正统!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谁就是正统!谁保护百姓不受欺负,谁就是正统!” 台下沉默了一阵,然后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李渡接着说道: “我李渡不敢说自己有多大的本事,但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百姓。我种田,让大家有饭吃。我防疫,让大家不生病。我练兵,让大家不受北莽欺负。我办学堂,让大家的孩子有书读。我设医馆,让大家看病不花钱。” 他伸出手,指着台下的百姓, “这些事,龙家的人做过吗?没有!他们只会收税、征兵、享乐。他们心里根本没有百姓!” 台下掌声更响了。 李渡又说: “所以,不要跟我说什么血统。血统不能当饭吃。血统不能治病。血统不能挡住北莽的刀。能挡住北莽刀的,是你们的勇气,是士兵的热血,是我李渡的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 “兄弟们,乡亲们,我李渡在这里跟你们保证——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北莽人再踏进青州一步。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你们饿肚子。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你们的孩子没书读。” 台下爆发出更加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济王!济王!济王!” “济王万岁!济王万岁!” “济王您直接登基称帝吧,我们拥护您……” 李渡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还有一件事。那些谣言,很可能是北莽人编的。他们打不过我们,就想用谣言搞乱我们的心。大家不要上当。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自己乱了阵脚。” 他笑了,声音轻松起来, “北莽人要是真有本事,就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你们说是不是?” 台下哄堂大笑。 “是!” “北莽人就是怂!” “打不过就造谣,丢人!” 李渡摆了摆手: “行了,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日子还要过。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百姓们笑着散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谣言不攻自破。 …… 济王的讲话,像一阵狂风,吹散了青州城里的阴霾。 茶馆酒楼里,百姓们不再议论谣言,而是议论济王的讲话。 “济王说得对!正统不是血统,是民心!” “龙家的人当了这么多年皇帝,咱们过的是什么日子?济王来了才多久,咱们就有饭吃了!” “北莽人真阴险,打不过就造谣!” “济王说了,不要上当。咱们要相信济王!” …… 第576章 北莽奸细灰溜溜,大乾使者到青州。 那些被北莽收买的几个说书先生,见势不妙,悄悄溜走了。 但他们没跑多远,就被苏枕月的人抓了回来。 第二天,刑司的人在城门口公开审判了三个被北莽收买的奸细。 三个奸细供认不讳, 承认自己是北莽派来的, 承认收了北莽的钱财散布谣言。 百姓们义愤填膺,有人扔鸡蛋,有人扔烂菜叶,有人喊: “打死他们!” 亲自观审的李渡站在台上,摆了摆手, “乡亲们,不要打。让他们活着回去,告诉北莽人——青州的百姓,不是那么好骗的。” 三个奸细被押出城去,狼狈不堪地往北莽方向跑了。 百姓们看着他们的背影,哈哈大笑。 “回去告诉墨野,让他别费心了!” “我们青州人,不吃这一套!” …… 青州这边在庆祝,大乾王朝的朝堂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大乾皇帝卫天佐坐在金銮殿上,面前摊着从青州送来的情报,脸色铁青。 卫天佐今年五十出头,身材魁梧,面容威严,一双鹰眼。 他登基二十余年,将大乾治理得国泰民安,兵强马壮,是天源大陆最有权势的君主之一。 但由于国家偏居一隅,大幽强势,特别是六年前,进攻大幽,打了一仗,大败, 大将军赵擎苍,也就是林栖梧的夫君被俘,被大幽皇帝龙靖天出尔反尔杀害, 就从此不敢再进攻大幽。 但近一年前, 大幽四分五裂之后,他开始蠢蠢欲动了, 不过,还没等到他动, 近期发生的事情,让他的心情糟透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北风, “玲珑商行的少主人萧瑾瑶,带着一半家产嫁给了李渡?” “朕待萧家不薄,萧瑾瑶却做出这种事,这是背叛!” 丞相唐彦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 “陛下,萧瑾瑶虽然嫁给了李渡,但玲珑商行还有一半在大乾。萧家的根基也在大乾,她不会不管。” 卫天佐冷冷地说: “朕不管她管不管。她带走了玲珑商行一半的家产,这是朕的损失。朕不能就这么算了。” 户部尚书出列: “陛下,玲珑商行每年给国库上缴白银五十万两,占全国商税的一成。萧瑾瑶带走一半家产,意味着国库每年至少损失二十五万两。这还不算商路中断带来的间接损失。” 兵部尚书出列: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可轻饶。李渡不过是个落魄郎中,侥幸拿下青州、雪州、鹰门关,就敢如此嚣张。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日后他更会得寸进尺。” 礼部尚书张信康出列: “陛下,臣以为不可贸然动武,也没办法动武,大乾与青州之间隔着千山万水,中间还有建武、永昌的地盘。若要动兵,粮草、兵力、补给都是问题,最重要的是,无路可去。” “不如先派使臣去青州,跟他谈判。若能要回一半家产最好,要不回来再想别的办法。” 卫天佐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太子卫玄。 卫玄今年二十五岁,是卫天佐的长子,也是大乾的太子。 他生得面如冠玉,眉目清秀,气质温文尔雅,深得朝臣爱戴。 他精通文墨,擅长骑射,为人仁厚,但有时过于优柔寡断。 本来,萧瑾瑶预定了给他做太子侧妃的,一切尽在不言中,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李渡, 居然,萧瑾瑶倒贴硬塞把自己变成第六个新娘。 他本人倒是不太在意,但是他的父皇气不过啊。 卫天佐说道, “玄儿,你怎么看?” 卫玄想了想,说: “父皇,儿臣以为,张尚书说得有理。动武是下策,谈判是中策,上策是拉拢。李渡此人,能两万人破北莽十万大军,绝非等闲之辈。若能将他拉拢到大乾这边,对大乾有利无害。” 卫天佐皱了皱眉: “拉拢?怎么拉拢?” 卫玄说道: “萧瑾瑶已经嫁给了他,这是既成事实。与其为了那一半家产跟他翻脸,不如顺水推舟,承认这桩婚事。同时,与他签订商贸协定,让大乾的商人去青州做生意。青州的茶叶、布匹、粮食在大乾很受欢迎,若能打通商路,大乾的商人赚了钱,国库也能增收。损失的二十五万两,很快就能补回来。” 卫天佐沉默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朕不但不追究,还要跟他做生意?” 卫玄说: “父皇,天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李渡现在虽然不强,但他的潜力不可小觑。北莽、永昌、建武都是他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若能与李渡结盟,大乾在北方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卫天佐想了想,说: “容朕再想想。” 他看向礼部尚书张信康: “张爱卿,你亲自去青州,见见这个李渡。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探探他的底。回来禀报。” …… 张信康领旨后,没有立即出发。 他花了两天时间,仔细研究了李渡的所有情报。 李渡,原青州人士,出身不明,自称大夫。 青州瘟疫期间,他免费施药,救治百姓无数。 后来拉起队伍,拿下青州,又拿下雪州,最后以两万兵力破了北莽十万大军,夺回鹰门关。 称济王,娶六位夫人,其中之一是萧瑾瑶。 张信康看完情报,捋着胡须,喃喃自语: “此人起于微末,以医济世,以武安民,以智破敌……不简单,不简单啊。” 他带着随从,日夜兼程,半个月后到达青州。 青州城比他想象的要繁华。 街上商铺林立,行人如织,百姓的脸上带着笑容,看不出战乱之后的萧条。 城墙上挂着一面红色的旗帜,上面绣着一个金色的“济”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张信康看着那面旗帜,心里暗暗点头, “济王,济世安民……这名号,倒是起得有水平。” 他让随从在驿馆安顿,自己带着两个副使,前往济王府递上名帖。 济王府的接待很正式。 周世明亲自出来迎接,将他们引进正厅。 不一会儿,李渡从后堂走了出来。 …… 第577章 大乾使者张信康,六司摩擦已开张。 张信康打量着李渡。 李渡看起来二十出头,身材高挑,面容英俊,眼神很亮,很活,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和力和超脱之气。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常服, 没有穿王袍, 也没有戴王冠, 抛开气质不谈, 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年轻人。 但张信康不敢小看他。 能以一个布衣发展到天下震惊, 能以两万人破十万大军的人, 绝不会普通。 “济王,” 张信康抱拳道, “在下是大乾礼部尚书张信康,奉吾皇陛下之命,来跟王爷商议一事。” 李渡请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张大人,一路辛苦。喝茶喝茶,青州新茶,外面买不到。” 张信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眼睛一亮:“好茶。这是青州产的?” 李渡点头:“对。青州山好水好,种出来的茶叶也好。张大人喜欢,带一些回去。” 张信康放下茶杯,正色道:“济王,我大乾陛下让在下来,是为了萧瑾瑶的事。” 李渡想了一百种可能,就没想到对方单刀直入,居然马上问萧瑾瑶, 他好奇地问道: “萧瑾瑶怎么了?” 张信康没有着重去谈萧瑾瑶本是卫玄的侧妃人选,因为这已经没有意义了,即使要回萧瑾瑶,太子爷也不会要了啊, 于是,他说道: “萧瑾瑶是玲珑商行的少主人,玲珑商行是我大乾的商行。她未经陛下允许,擅自带走商行一半的家产嫁与王爷,这是不合规矩的。” “陛下希望济王能归还那一半家产,或者让萧瑾瑶回大乾,当面解释清楚。” 李渡笑了: “张大人,萧瑾瑶是我的夫人。她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你要我归还,那得先问问我夫人同不同意。” “不过,即使我夫人同意了,也要看我同意不同意啊!” 张信康的脸色变了变: “王爷,您这是不打算配合了?” 李渡心里一阵嗤笑, “艾玛,你还敢跟我使脸色?也不看看自己的分量,” 不过,他面上还是笑着摇头: “不是不配合,是这事没得商量。萧瑾瑶是自愿嫁给我的,那一半家产是她自愿带来的嫁妆。我李渡没有抢,没有偷,凭什么要还?” 张信康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殿下,陛下说了,如果您不配合,大乾将断绝与青州的一切商贸往来,并在边境陈兵十万。” 李渡哈哈大笑: “陈兵十万?张大人,大乾和青州之间隔着千山万水,中间还有原来大幽两位皇子的地盘。你们的兵,打得过来吗?” “您是不是口里没味?威胁都用错地方了!” 张信康被噎住了。心想, “这李渡够狂啊,不过他有狂的资本,谁叫我大乾鞭长莫及呢!” 李渡站起来,走到窗前,背着手说: “张大人,你回去告诉你们卫天佐陛下,我李渡不想打仗,也不想跟大乾结仇。但我也不是怕事的人。” “他要是想做生意,我欢迎。他要是想打仗,我奉陪。 “至于萧瑾瑶和那一半家产——免谈。” 张信康脸色铁青,站起来抱拳道: “王爷的意思,在下明白了。在下告辞。” 李渡点了点头: “送客。” 张信康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 “济王,在下还有一个问题。” 李渡问: “什么问题?” 张信康说: “王爷称‘济王’,济世安民之意。在下想问,王爷打算如何济世安民?” 李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张大人,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我李渡没什么大本事,但我懂一个道理——老百姓要的很简单,吃饱饭、不生病、不受欺负。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老百姓吃饱饭、不生病、不受欺负。这就是我的济世安民。” 张信康默然了,然后抱拳道: “济王,在下告辞。后会有期!” 他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济王府,张信康的副使低声问: “大人,您觉得这个李渡怎么样?” 张信康想了想,说: “此人看似随和,实则刚毅。他不怕威胁,也不吃硬。跟他硬碰硬,讨不到便宜。” 副使问: “那陛下那边怎么交代?” 张信康说道: “如实禀报。另外,把我刚才问他的那句话,也写进去。‘老百姓要的很简单,吃饱饭、不生病、不受欺负’——这句话,值得琢磨。” …… 大乾使臣走后,李渡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大乾隔着千山万水,对方哪怕是喊破喉咙,自己也不用理会。 他把心思放在了内部建设上, 因为六司的麻烦来了, 设立六司本意是各司其职,分理诸事。 但六司刚刚成立,权力边界还不清晰,各司主官之间难免产生摩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一天,李渡不得不召集六司主官或者副手开会。 吏司主官周世明,虽是个文官,但做事谨慎,周到,又是一方大员出身,也是军机处的成员, 是个明眼人,都知道他的地位比别人要高那么一丁点。 但军司主官厉无心,是个粗人,打仗是一把好手,处理政务、人情世故那就不太灵光了。 他觉得自己的军司应该是六司之首,什么事都应该军队优先。 没有军队,其他都是纸糊糊。 礼司主官司徒文轩, 基本上就是超然物外, 甩手掌柜一个。 刑司主官曲清弦还在雪州搞治理, 青州放手给了副主官苏枕月, 但这婆娘,长得好,办事狠, 她觉得律法就是最高的准则, 谁犯了法都得受罚, 不管你是将军还是文官。 …… 六个人坐在一起开会,还没开始就有点闹别扭的感觉了。 厉无心第一个拍桌子: “军司是六司之首!没有军队,你们其他司算什么?” 周世明笑着制止他: “军队打仗需要粮草吧?粮草是户司管的。没有粮草,你的军队喝西北风?” 户司主官韩十一翻着账本: “钱都在我手里。我责任重大,我得好好分配,没有钱,你们什么都干不了。” 苏枕月冷冷地说: “你们要治下严厉一点,谁犯了法,我抓谁。别以为自己是主官就可以为所欲为。” 林栖梧低着头,嘀咕道: “你们能不能别吵了?百工阁还等着钱买材料呢。” …… 第578章 六司矛盾渐渐宁,济王又想去躺平。 李渡睁大眼睛, 看着几个人在那里斗嘴,头都大了。 见自己坐在这里,几个人还没有丝毫收敛,真的有点生气了, 他一拍桌子,大吼一声: “行了,多事,别吵了!” 六个人有点吓到了,第一次见济王发这么大火,立马安静下来,看着他。 李渡说道: “六司各司其职,谁也不比谁高,谁也不比谁低。吏司管人才,军司管打仗,户司管钱粮,刑司管律法,工司管兵器,礼司管礼仪。” “各管各的,互不干涉。有交叉的事务,坐下来商量。” “商量不定的,去找军机处。军机处不能定夺的,去找轮值夫人。” 他又仔细看着六个人,发现气氛有点凝重, 有点于心不忍,于是嘿嘿一笑缓解气氛: “谁要是再吵架,我就罚谁去扫茅厕。听明白了吗?到时候,还叫其他的人来围观,懂了吧,看你们羞不羞。” 六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在想:济王,不带这么玩的吧。 于是赶紧齐声说:“明白了。” 李渡摆了摆手: “散会。” …… 散会后,六个人各自散去, 但心里的疙瘩并没有完全解开。 厉无心回到军司,吹胡子瞪眼地对手下发牢骚: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军司管军队,军队是最大的,凭什么不是六司之首?” 手下赶紧附和道: “将军,王爷虽然说六司各司其职,谁也不比谁高。但谁有军队四处征战苦啊,您要是觉得委屈,可以去找王爷再说说。” 厉无心想了想,摇了摇头: “算了。王爷的脾气我知道,说了也没用。上次我在会上说了,他说我们要是再吵就去扫茅厕,还要叫人来围观。” “我厉无心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丢人,要扫茅厕也不做第一,嘿嘿!” 手下忍着笑: “那您还是别吵了。” 厉无心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我之前不是吵,我是讲道理。” 手下心说: 您那叫讲道理?您那是拍桌子。但他没敢说出来。 …… 周世明回到吏司,也对下属说: “厉无心这个人,就知道打仗。其他的事他懂什么?要不是王爷压着,我真想好好给他上一课。” 下属说道: “大人,厉将军虽然粗鲁,但打仗确实是一把好手。何况他跟着王爷时间也长,您跟他吵,吵赢了也没用。” “再说了,王爷说了,再吵就去扫茅厕。您堂堂军机处大臣、吏司主官,去扫茅厕,传出去多丢人。” 周世明叹了口气: “我知道。就是心里不舒服。” 下属说: “大人,不舒服也得忍着。王爷这是为了大局。” 周世明点了点头:“行吧。” 韩十一回到户司,翻着账本,眉头紧锁。 林栖梧的工司花钱如流水,百工阁的建设费用已经超支了三次。 他拿起笔,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 “工司预算,再砍一成。” 账房先生小心翼翼地说: “大人,王爷说了,不能随意砍其他司的预算。要有理由。” 韩十一说: “我有理由。钱不够。” 账房先生说: “那您得写个正式的说明,提交军机处审议。” 韩十一叹了口气: “行吧。” 林栖梧回到工司,看着桌上堆满的图纸,心里烦闷。 韩十一又砍了她的预算,百工阁的设备还没买齐,钱就不够了,特殊的工匠还没招到,心里更郁闷。 她咬了咬牙,决定去找军机处。 军机处是李渡设立的决策机构,由澹台闻、明月、周世明三人组成。 澹台闻不在青州,真正决策的还是周世明和明月。 林栖梧走进军机处,把预算被砍的事说了一遍。 明月听完,建议道: “林将军,韩大人砍你的预算,理由是钱不够。你得证明你的项目比他砍掉的项目更重要。” 林栖梧说: “百工阁是造兵器的。没有兵器,军司拿什么打仗?” 明月点了点头: “有道理。你去跟韩大人商量,商量不定的,我们再定。” 林栖梧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明月觉得这事情不大,但是长此以往会影响士气。 周世明到底是刺史出身,他越想越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六司之间没有明确的职权边界,今天你越界,明天我越界,吵来吵去,什么事都干不成。 他决定去找第一轮主事的云婉雪汇报。 云婉雪一直以来冰雪聪明,一听就明白了: “你是说,定个规矩?” 周世明点头: “是的,王妃。定个规矩,把各司的职权范围、协作流程、纠纷解决机制一一明确。这样谁也不能越界,谁也不能随意砍别人的预算。” 云婉雪眼睛一亮: “这办法好。有了规矩,大家按规矩办事,谁也不用吵。你去找司徒大人合计一下,他侍郎出身,手下门生也多,定能想出一个好办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世明恍然大悟,对啊,怎么忘了那老头。 于是,他兴冲冲地找到司徒文轩,司徒文轩也兴致很高。 两人一合计,精光一闪,连夜带人加班加点,写了一封奏折,建议制定一部《六司职权法》。 奏折送到李渡手里,李渡看了,心里大喜: “不错啊,这俩人居然能想到一块去。” 他批了一个字:“准。” 三天后,《六司职权法》颁布。 六司的职权范围、协作流程、纠纷解决机制一一明确。 各司之间互不干涉,有交叉的事务由牵头司负责协调,协调不定的提交军机处审议,军机处不能定夺的由轮值夫人裁决。 各司的预算每年年初由户司统一编制,提交军机处审议,济王批准后执行。 预算执行过程中如需调整,必须提交书面说明,经军机处批准后方可执行,任何司不得随意砍其他司的预算。 当然,这些预算啥的新鲜词汇和点子,都是出自李渡的潜移默化。 李渡还创造性提出一个军机处主持、六司参与的联席会议制度,又让各位大开眼界。 厉无心看了,笑了: “行,有法就好办。谁再越权,我就告他。” 林栖梧看了,松了一口气: “这部法,定得好。韩十一不能再随意砍我的预算了。” 韩十一看了,皱了皱眉: “户司的预算权被限制了?不能随意砍其他司的预算?” 周世明说: “不是不能砍,是要有理由。你觉得不合理,可以提出异议,但不能随意砍。而且异议要提交军机处审议,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韩十一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钱就那么多,你们爱怎么分怎么分。” 苏枕月看了,点了点头: “这部法,把律法的地位提高了。以后谁犯法,我抓谁,不管你是主官还是小吏。” 司徒文轩看了,心里想: 礼司终于有点存在感了。 六司的摩擦,暂时平息了。 李渡看着六司慢慢走上正轨,心里美滋滋的, “娘的,终于又可以安心躺平一阵了。” …… 第579章 绝顶高手慕容幽,想当女帝成顶流。 青州事业如火如荼,北莽大地别有不同。 百兽湖,幽影岛。 这座看似宁静的小岛,是天源大陆最神秘、最可怕的地方——幽影门的总坛。 幽影门世代以情报和暗杀闻名,门中高手如云,情报网遍布天源大陆。 历任掌门都是女子,武功深不可测,智慧超群。 这一代的掌门,叫慕容幽。 慕容幽今年三十余岁,但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长发如瀑,垂至腰际。 面容清丽脱俗,眉目如画,但眼神冰冷如霜,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的武功已臻九品巅峰, 半只脚踏入了未知境界, 是天源大陆最顶尖的高手都望不到的存在, 真有种陆地神仙的感觉。 …… 三年前,慕容幽将幽影门的事务交给一直暗藏的师妹舒清影打理,自己闭关修炼。 这一闭关,就是三年。 这三年里,幽影门在舒清影的带领下,情报网更加完善,势力更加庞大。 舒清影刺杀龙靖天而受伤, 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罢了。 但三年的摸爬滚打,舒清影的理念慢慢地和原来的幽影门设立初衷以及慕容幽略有不同。 舒清影认为,幽影门应该专注扶持明主,匡扶天下,而不是自己潜伏扶持傀儡,或者自己再慢慢走到前台。 当然,慕容幽的心中,另有打算。 …… 这一天,幽影岛地下的密室石门缓缓打开。 慕容幽从密室中走了出来。 她的长发比三年前更长,几乎垂到了脚踝。 她的皮肤白皙如玉,没有一丝皱纹,仿佛时间在她身上停止了。 但她的眼神比三年前更加冰冷,更加深邃,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三年的闭关,让她的武功更上一层楼。 虽然没有突破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但九品巅峰的内力更加浑厚, 招式更加精妙, 整个人的气质也更加超凡脱俗。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 她抬一抬手, “掌门出关了!” 消息传遍了整个幽影岛。 舒清影正在大殿里处理情报,听见这个消息,赶紧放下手中的事务,快步走向密室。 她在密室门口躬身说道: “恭迎师姐出关。” 慕容幽走出密室,看着面前的舒清影,淡淡地说: “清影,三年不见,你瘦了。” 舒清影抬起头,看着慕容幽,眼眶微红: “师姐,您终于出关了。” 慕容幽伸手扶她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三年,你把幽影门打理得不错。” 舒清影说: “都是师姐的功劳。清影只是奉命行事。” 慕容幽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饱含温度: “走吧,去大殿。我有事问你。” …… 幽影门大殿内。 慕容幽径直坐在主位上,舒清影坐在下首。 幽蝉站在舒清影身后,低着头,不敢看慕容幽。 大殿里点着檀香,青烟袅袅,空气中一股淡淡的香气。 慕容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清影,这三年,天源大陆有什么变化?” 舒清影挑重要的粗略地说了一遍: “……回师姐,这三年,天源大陆格局大变。大幽亡国,龙靖天暴毙,龙玉宸、龙玉荣、龙玉谦三兄弟各自称帝或者称王,互相攻伐。” “北莽趁虚而入,拿下了鹰门关、青州、雪州,后又被云雾阁李渡夺回。大乾、大月两国各守一方,暂时没有大的动作。……” 慕容幽点了点头: “龙靖天死了?怎么死的?” 舒清影说: “一年前,我去大幽皇宫刺杀他未果,他身边当时高手众多,后来的具体死因不详。” 慕容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又问道: “还有,你提到的那个云雾阁、那个什么李渡?又是什么组织?什么人?” 舒清影如实答复道: “李渡,原本是青州的一个大夫,后来拉起队伍,成立一个医庐云雾阁,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就拿下了青州、雪州,又夺回了鹰门关。” “现在他坐拥两州一关,手下兵马近十万,自称济王。” 慕容幽沉默了一会儿,问: “这个人成长如此迅速,有什么特别之处?” 舒清影带点神往和回味道: “他很特别。他打仗不靠蛮力,靠脑子。拿下鹰门关,他用了内应,在粮草里下巴豆粉,让北莽十万大军拉稀拉得腿软。” “他治理不靠权术,靠民心。他在青州种田、防疫、办学堂、设医馆,百姓都拥护他。” 慕容幽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听起来,倒是个有本事的人。” 舒清影说: “清影也觉得,他是值得扶持的明主。” 慕容幽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觉得他值得扶持?” 舒清影点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清影已经暗中帮了他很多。鹰门关的情报,就是门内弟子提供的。” 慕容幽放下茶杯,皱起了眉头: “清影,你知不知道,我们幽影门的使命是什么?” 舒清影说: “知道。匡扶天下,济世安民。” 慕容幽点了点头: “对。匡扶天下,济世安民。但谁来匡扶?谁来济世?是你选的人,还是你自己?” 舒清影愣住了: “师姐,您的意思是……” 慕容幽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舒清影: “清影,这三年闭关,我想了很多。我们幽影门世代隐藏在暗处,扶持明主,匡扶天下。但结果呢?我们扶持的明主,有几个成了事?” “师尊看中龙靖天,不惜一切代价扶持他,可龙靖天又怎么样?他当了皇帝之后,做了什么?暴虐、猜忌、滥杀无辜。” “最后导致师尊临终前还含恨、含泪,让我们除掉龙靖天,师尊死得冤啊。” 她转过身,看着舒清影,眼神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冰冷: “师妹,吾意已绝,我不想再扶持别人了。” 听到这里,舒清影的脸色立马变了: “师姐,您想做什么?” 慕容幽说: “我想自己做。” 舒清影彻底愣住了: “师姐,您……您真的要当皇帝?” 慕容幽没有回答, 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 第580章 女帝之梦遭反对,师姐师妹不对味。 然后,慕容幽缓缓地说道: “我要做千古一帝,还是千古一女帝,凭我傲视天下的武功,凭我幽影门多年的积累,可以说,我们的实力,目前已经独步天下,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们的脚步了。” 舒清影站起来,看着慕容幽,声音有些发抖: “师姐,我们幽影门世代都是女子,从不参与争天下。您这是要打破祖训?” 慕容幽冷笑一声: “祖训?祖训说扶持明主,结果呢?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靠自己。师尊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舒清影说: “师姐,您想过没有?您当了皇帝,天下人会怎么看?他们会说,一个女人,凭什么当皇帝?” 慕容幽冷冷地说: “你说的那个李渡,一个落魄郎中都能称王,我为什么不能当皇帝?他行,我不行?” 舒清影被噎住了。 慕容幽走回座位,重新坐下,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清影,我知道你对李渡有好感。但你要明白,现在幽影门的目标,不是扶持别人,而是自己成为天下之主。” “我要让天下所有的男人都跪在我面前,我要废除所有看不起女人的律法,我要让女子也能读书做官、封侯拜相。” “这不只是我的野心,这是千千万万女子的翻身之日。” 舒清影摇头: “师姐,您说的这些听起来很美,我也支持。” “可我们用的手段是什么?是暗杀,是毒药,是见不得光的幽影之术。” “您用这样的手段坐上去的皇位,从一开始就是歪的。天下人不会因为您是个女人就臣服,他们只会更加痛恨您。到时候,所有女子都会因为您而遭到更残酷的打压!” 听到这话,慕容幽的眼神骤然变冷: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待我坐稳江山,自然有文人墨客为我粉饰太平。” “至于那些反抗的……杀,……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再也不敢提‘牝鸡司晨’四个字。” 舒清影沉默了一阵,然后缓缓开口道: “师姐,清影不同意您的看法。” 慕容幽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说什么?” 舒清影抬起头,看着慕容幽,眼神坚定: “师妹想说的是,师妹不同意。我个人认为,李渡虽然起于微末,但有真正的明主之相。”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百姓。他种田、防疫、办学堂、设医馆……” “到目前为止,他没有说过一句匡扶天下的大话,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匡扶天下。师妹认为,这样的人,值得扶持。” 慕容幽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问了一句让舒清影意想不到的话: “清影,你为何如此维护这个李渡?你跟他不过素昧平生,凭什么认定他就是明主?” “幽影门做事,从来都是冷静客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情用事了?” 舒清影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有些事瞒不过师姐, “师姐,您说得对。我……我确实不是因为情报分析才认定他的。” 慕容幽的眼神更冷了: “那是因为什么?” 舒清影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没有细说,还是有些做了选择,有些做了演绎: “一年前,我在黛州执行刺杀龙靖天任务时受了重伤,被一路追杀。我一路往北,逃到青州实在扛不住了。” “当时我内力耗尽,身中数刀,倒在青州城外的荒野里,眼看就要死了。是李渡救了我。他不知道我是幽影门的人,也不知道我的身份。” “他只是一个路过的大夫,看见我倒在路边,就把我背回了他的家。他给我治伤、熬药、换药,整整守了我几天几夜。” 慕容幽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舒清影抬起头,看着慕容幽: “师姐,我幽影门的人,从小就被训练成冷血无情的情报机器,每天精于算计,处处人心险恶,尔虞我诈。” “但李渡不一样。他对待每一个人都是真心的——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他救我的时候,不知道我是谁,不图我任何回报。这样的人,我从来没有遇到过。” 慕容幽静静地听完,然后冷笑一声: “清影,你鬼迷心窍了。一个大夫的小恩小惠,就能让你忘记师门的使命?” 舒清影摇头: “师姐,这不是小恩小惠。这是一个人最本真的善良。您说要当女帝,要让天下女子翻身。可您想过没有?真正的翻身,不是靠杀出来的,是靠人心换来的。” “我从李渡身上看到了,他没有杀一个人来换取民心,他只是种田、防疫、办学堂、设医馆,百姓就拥护他。这才是正道。” 慕容幽猛地一拍桌子: “正道?这世上哪有什么正道?只有强弱!强者为尊,弱者为食。” “李渡现在对百姓好,是因为他需要百姓的支持。等他当了皇帝,他也会变的。就像龙靖天一样!” 舒清影说: “他不会。师姐,您不了解他。” 慕容幽冷冷地说: “我不需要了解他。我只需要知道,他挡了我的路。” 舒清影的脸色变了: “师姐,您要对他动手?” 慕容幽没有回答,而是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清影,幽字令牌还在吗?” 舒清影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低下头,声音有点触动: “师姐……幽字令牌,不在我手里了。” 大殿里陡然气氛有点不好。 慕容幽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你说什么?!!!” 舒清影咬了咬牙,抬起头来: “当时,我重伤被李渡所救。伤愈之后,我无以为报。再加上当时各种追杀不断,九死一生,我怕可能回不来。我身上最值钱的、最要紧的,就是那块幽字令牌。” “我想,与其让它随我葬身大幽,或者落入敌人手中,不如交给一个与幽影门毫无瓜葛的人保管。” “李渡是个大夫,与各方势力都没有牵连,把令牌放在他那里,反而是最安全的。” 慕容幽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抖: “所以?你就把幽影门的至宝,交给了一个外人?一个破落郎中?” …… 第581章 师姐师妹闹掰,冷月杀手要来。 舒清影点头: “是。作为他救我性命的酬劳,我把幽字令牌给了他。他当时并不知道令牌的用途,只当是一块值钱的古物。” “我还告诉他,如果我三个月内没有回来取,这块令牌就归他了。” 慕容幽猛地站起来,一掌拍在桌上, “哼!三个月?现在都过去一年了!你根本没去取回来!” 舒清影平静地看着慕容幽,声音里并没有带着一丝愧疚,有点半真半假地说道: “师姐息怒。我从大幽回来之后,等彻底养好伤之后,本想去找李渡取回令牌。但那时,他已经拉起队伍,拿下了青州,身边高手众多,我几次派人靠近都被他的人拦下。” 慕容幽一脸阴沉地看着舒清影在那里忽悠, “后来,这么久?你未必没有机会?我们幽影司遍布天下,青州都有咱们的不少暗桩!” 舒清影接着说, “后来鹰门关之战,我与他配合,本想趁机取回,但战事紧张,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此时,慕容幽已经像一头暴怒的母狮,在大殿里来回踱步,然后狂速输出: “没有合适的机会?这么长时间,这么多高手!你居然说对付一个小门派,没有机会??” “师妹,那不是别的什么东西,那是幽影门的镇门之宝!是号令幽影铁骑的信物!” “你一句没有合适的机会,就把它拱手送人?还送给了一个可能成为我们敌对的人。” 她接着停下来,转过身,盯着舒清影: “那个李渡知道令牌的秘密吗?” 舒清影缓缓摇了摇头: “我当时告诉他可以捏碎求救,但后来从来没有听到过令牌捏碎的消息……他只知道令牌很珍贵,但具体是什么、有什么用,他并不清楚。” 她接着说得有点恍惚, 不过……他那么聪明,又拿到了令牌,一年时间,难保他不会琢磨出些什么。” 慕容幽冷笑一声: “所以说,现在确信幽字令牌还在那个李渡手里?” 舒清影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 慕容幽深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中的暴怒, 声音反而变得异常平静, 但这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 “好,很好。清影,你真是我的好师妹。” 她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师尊把我取名叫幽,给我影字令牌,把你取名为影,给你幽字令牌,就是希望我们两个团结一致,互相帮助,双剑合璧!” “你知不知道,幽字令和影字令合二为一,可以号令幽影铁骑?幽影铁骑三千铁骑,个个七品以上,是幽影门最强的力量。” “他们还精通合击之术,三千可抵十万大军,甚至更强。现在幽字令落在一个外人手里,等于幽影铁骑有可能已经不在我们掌控之中了。” 舒清影轻声说: “师姐,师妹知道。三千幽影铁骑只是历来的师门传说,到底还有多少存在,到底能启动多少,还是个未知!” “何况,那个李渡不是坏人,他不会用令牌做对幽影门不利的事。我觉得师姐大可不必如此心急。” 慕容幽冷冷地看着舒清影: “他不是坏人?你怎么知道?人心隔肚皮。就算他现在没有恶意,将来呢?万一他野心膨胀,想要夺取幽影铁骑呢?”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南方的天空,眼神冰冷: “李渡必须死。幽字令牌必须拿回来。” 舒清影猛地抬起头: “师姐!” 慕容幽没有回头: “清影,从今天起,你不再参与幽影门的事务。幽影司,暂时由冷月接管。” “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我们两姐妹一起打天下多好,将来,我传位给你,你我就是这个天源大陆的最顶尖的两个人,最亮眼的两个女皇……” 舒清影站在那里,语气也冷了下来: “师姐……我可以不管事务了,但是我想奉劝您一句,放过李渡,你想杀他,也许就是我们幽影司的衰败之日……” 慕容幽挥了挥手: “下去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也不想再听到你讲一些虚无的东西。” 舒清影站起来,转身, 潇洒而淡定,走了出去。 幽蝉脸色苍白,跟在她的后面。 …… 舒清影走后, 冷月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冷月是慕容幽的另一个师妹,年纪比舒清影还大几岁,武功也比舒清影高。 她性格沉稳,做事果断,对慕容幽忠心耿耿。 但她因为不是师尊钦点的接班人, 所以她没有负责幽影司中的事务, 性子不争, 所以,三年来,幽影司内倒也和谐。 “师姐,清影她……” 冷月欲言又止。 慕容幽冷冷地说: “她鬼迷心窍,被那个李渡迷住了。现在幽字令落在李渡手里,这是最大的威胁。必须尽快夺回来。” 冷月问: “师姐打算怎么办?” 慕容幽说: “杀。李渡不死,幽字令就拿不回来。而且他知道幽字令的存在,万一他把秘密泄露出去,或者更糟——他自己想办法号令幽影铁骑……”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冷月犹豫了一下: “师姐,据说那个李渡虽然只有九品初期,但他的内力很浑厚,而且他身边高手不少。要杀他,不容易。” “江湖赫赫有名的玄天宗宗主林天风,九品中期高手,去青州刺杀他,没有走过五招,被反杀。” 慕容幽冷笑一声: “林天风?那个老东西算什么!” “真的不容易?那就派最厉害的人去。” 她看着冷月: “冷月,那就你亲自去青州。带十个门内高手,潜入济王府,取李渡的人头。记住,一定要把幽字令牌带回来。” 冷月只是略微犹豫一下,然后马上抱拳: “属下领命。” 慕容幽又说: “还有,清影那边,你派人盯着。她要是敢给李渡通风报信,就带她回来见我。” 冷月点头: “师妹明白。” 慕容幽恶狠狠地说: “李渡,你一个破落郎中,也配拥有幽影门的至宝?找死。” …… 第582章 苏枕月重情义,李渡笑迎刺客。 七天后,青州城。 刑司副主官苏枕月按照惯例,每隔五天亲自带队巡逻一次,以保青州城平安,现在,青州新城在不断建设中,人数、规模、摩擦也越来越多。 她原本是幽影司安插在戴州的暗桩,李渡在黛州的时候,她就告诉了李渡她的身份。 但李渡还是委以重任,把这么重要的担子交给她, 因为苏枕月为人正直,从不害人, 而且李渡相信, 以心换心, 她能分得清, 谁才是值得追随的人。 这天傍晚,苏枕月来到了城门口巡视。 她穿着一身黑色官服, 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忽然,她的目光停住了。 城门外走来十一个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身材高挑,面容清冷,步伐沉稳。 身后十个人个个行动敏捷,目光精明,一看就是高手。 苏枕月瞳孔一缩。 她注意到那些人腰间的佩剑, 剑鞘上刻着一柄黑色匕首的图案,那是幽影门总坛的标记。 幽影司在外留的通用图形暗号是一把黑色的剑,总坛则用黑色匕首,匕首越短,身份越高。 “坏了。”苏枕月心里一沉。 她认出来了, 那是幽影门总坛行动组的标志,只有掌门和长老才能调遣。 这些人来青州,绝不是来喝茶的。 “总坛来人了?为什么没通知我们?说明他们是秘密行动。来青州做什么?” 苏枕月心里翻涌着不安。 她没有声张,悄悄跟了上去。 对方武功太高,她不敢跟太近,好在自己穿着官服,慢慢在街上溜达,倒也不会引起怀疑。 那十一个人进城后没住客栈,而是分散住进了三个不同的民宅, 那位置刚好形成三角形,完美呼应,既是秘密联络点,又是战术据点。 苏枕月这下更确定了: 这就是幽影门总坛派来的高手,来者不善。 她回到刑司,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咬了咬牙, “必须告诉王爷。” 她披上外衣,直奔济王府。 …… 济王府书房,时间还早,李渡正无聊地翻着奏折。 苏枕月求见,他放下笔,让她进来。 苏枕月走进书房,单膝跪地: “王爷,有要紧事禀报。” 李渡见她神色凝重,又行如此大礼,吓了一跳:“什么事?” 苏枕月说: “青州城来了十一个人,是幽影门总坛的人。属下看到她们剑鞘上的标记——黑色匕首,那是总坛行动组的标志。” 李渡眉头一皱: “幽影门总坛?来做什么?” 苏枕月摇头: “属下不知。但来者不善,很可能要对王爷不利。” 李渡沉默片刻,看着苏枕月: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暴露身份?” 苏枕月抬起头,眼神坦然: “王爷早就知道属下的身份,不是吗?您在黛州时就知道,反而委以重任。属下不是木头,谁对属下好,属下心里清楚。” 李渡笑了: “行。你信我,我也信你。” 他站起来,背着手说: “你说她们来了十一个人?” 苏枕月点头: “是。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不是暗夜将军,应该是其他的高级首领,武功至少在八品中期以上。她们住在城东的三个秘密联络点。” 李渡想了想: “不急。让你的人悄悄盯住她们,有动静立刻来报。今晚加强王府巡逻,最近,让霍青璇和百里菲菲都到前厅来。我们好好会一会他们” 苏枕月抱拳:“属下领命。” …… 冷月做事还是谨慎,她没有着急去刺杀,而是先摸清情况。 第二天,冷月带着两个手下换了普通百姓的衣裳,在青州城里转悠。 她们走进一家茶馆,找了个角落坐下。 茶馆里人声鼎沸,说书先生正站在台上唾沫横飞地讲济王的故事。 “话说济王李渡,原本只是青州城一个不起眼的大夫。北莽十万大军压境,眼看青州要沦陷,济王单枪匹马,智破敌阵,夺回鹰门关!这叫天命所归!” 台下叫好声一片。 一个老者捋着胡须: “济王不光能打仗,还会种田。去年大旱,他亲自带百姓挖渠引水,救活了万亩良田。我家那几亩地,往年收成不到两石,去年收了四石!这样的王,古往今来没见过!” 旁边年轻人接话: “还有防疫呢!去年瘟疫,济王带大夫们挨家挨户送药,分文不取。我爹就是他救活的。要不是济王,我早成孤儿了。” 一个妇女抱着孩子: “济王还办学堂,我家娃子现在能认字了,将来也能考功名。这世道,越来越有盼头了。” 冷月听着,眉头微皱。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翻江倒海。 “这李渡,真这么好?”她低声问手下。 手下也低声回: “师叔,这些百姓可能是被收买了。济王嘛,做点表面功夫收买人心,谁不会?” 另一个手下说: “对。当权者都这样,先给点小恩小惠让百姓感恩戴德,然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龙靖天当年不也这样?登基前礼贤下士,登基后暴虐无道。” 冷月静静地听着,没接话。 她又听了一会儿,百姓们说的全是李渡的好话,没一个人说他不是。 她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如果这是收买人心,那也收买得太成功了。” “龙靖天当年可没这口碑。” 可她很快摇了摇头,把念头压下去, “师姐说得对,成大事不拘小节。李渡现在对百姓好,是因为他需要支持。等他当了皇帝,一样会变。” 她放下茶杯,眼神重新变冷: “今晚动手。” …… 当晚,月黑风高。 冷月带着十个幽影门高手,黑衣黑巾,悄悄摸进济王府。 她们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刑司的人监视下。 刑司的人从她们出城就开始跟踪,她们翻墙进王府时,李渡已经知道了。 前院灯火通明。 冷月带人翻墙进去,却发现院子里空无一人。 “不好!”冷月脸色一变,“中计了!” 话音未落,四周忽然亮起无数火把。 李渡!! 站在院子中央, 手持惊鸿剑, 嘴角带笑。 …… 第583章 冷月败走青州城,慕容幽要囚禁影。 李渡的身后站着霍青璇和百里菲菲, 再往后是一百名全副武装的亲兵, 弓弩上弦,刀剑出鞘。 “各位,大半夜不睡觉,翻墙进我王府,想偷东西还是偷人?” 李渡痞痞地笑着说, “偷东西,库房在东边,偷人嘛……我几位夫人就在这里睡着呢,不太方便。要不改个地方?” 第一次看到李渡这种风格的冷月, 面上一阵厌恶,冷冷地说: “李渡,少废话。把令牌交出来。” 李渡一愣: “令牌?什么令牌?” 冷月说: “幽字令牌。清影给你的那块。” 李渡从系统空间里摸出那块幽字令牌,在月光下晃了晃: “你们要这个?这是影姑娘送我的,不是抢的也不是偷的。想要,让她自己来拿。” 冷月盯着令牌,声音发紧: “她是她,我们是她师姐的人。她师姐让我们来取。你交出来,我们走。不交,别怪我们不客气。” 李渡收起令牌,摇头: “我说了,让影姑娘自己来。你们——不够格。” 冷月不再废话,一挥手: “动手!” 十一个人同时拔剑冲过去。 霍青璇身形一闪,挡在李渡面前,一剑迎上冷月。 “铛!”两剑相撞,火花四溅。 冷月后退两步,霍青璇也退了一步。 冷月脸色微变: “八品巅峰?” 霍青璇淡淡地说: “对。打你够了。” 两人战在一起,剑光闪烁。 冷月是九品初期,幽影门天之骄子, 霍青璇是八品巅峰,济王妃之一, 但,成亲后,和李渡的双修时间更多, 霍青璇的功力已经不断见长,没有突破大 冷月渐渐落了下风。 百里菲菲也出手了。她身形轻盈,像片落叶飘进那十个高手中。 她的武功不如霍青璇,但身法诡异,以一敌三,勉强能拖住。 剩下七个高手绕过百里菲菲,直扑李渡。 李渡笑了: “来得好。” 他拔出惊鸿剑迎上去。 九品初期的内力灌入剑身,一剑横扫,剑风呼啸。 七个人虽然都是七品以上,但面对九品高手差了一大截。 李渡以一敌七,游刃有余,打得他们节节后退。 冷月见状大惊。 她原以为李渡只是九品初期,身边只有一个霍青璇能打,没想到百里菲菲也是好手,更没想到李渡自己战力这么强。 她首先认为的李渡只是虚有其表,看来都是误判啊。 “撤!”冷月大喊。 可来不及了。 霍青璇一剑刺中她手腕,冷月的剑“哐当”掉在地上。 霍青璇的剑架在她脖子上。 “别动。”霍青璇冷冷地说。 那十个高手见冷月被擒,也都停了手。 冷月闭上眼睛: “杀了我吧。” 李渡走过去,看着她,摇头: “我不杀你。回去告诉你那个什么师姐,这令牌是影姑娘送我的,不是我抢的也不是我偷的。我不欠你们什么。她要是再来杀我,我就不客气了。” 冷月睁眼: “你不怕我师姐亲自来?” 李渡笑了: “怕?我李渡很怕死,但是不怕事。” “你那师姐武功很高么?那我就要试试看,她要是来了,我就把这块令牌捏碎。” “影姑娘说捏碎可以求救,我倒要看看,来的是谁。” 听到这里,冷月脸色变了,她也不知道捏碎后会怎样, 但看李渡那副笃定的样子,她不敢赌。 “李渡,你这个人,跟我想的不一样。” 李渡笑了: “很多人这么说,我都听腻了。” 他一挥手: “放她走。” 霍青璇收剑退开。 冷月也是干脆利落,没有多嘴, 她捡起地上的剑, 带着十个手下狼狈离开。 走到院门口,她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李渡,小心我师姐。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渡说: “我知道。谢了。” 冷月快步走了。 …… 几天后,冷月一行人回到了幽影岛,半跪在慕容幽面前: “师姐,任务失败了。” 慕容幽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 冷月把经过说了。 当说到李渡以一敌七不落下风,还说了“让影姑娘自己来拿”时, 慕容幽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以为有清影撑腰,我就不敢动他?” “天真。” 冷月问: “师姐,那还杀吗?” 慕容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清影给他报了信?” 冷月点头: “应该是。他早有防备,除了清影没别人。” 慕容幽站起来来回踱步,又开始像一头困在笼中的母狮了, “清影……清影……” 她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冷, “为了个外人,连师门都不顾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冷月小心翼翼地说: “师姐,清影对李渡怕是动了真情。” 慕容幽猛地停住,转过身: “真情?幽影门的人对一个外人动真情?她忘了师尊的教诲?” 冷月低下头。 慕容幽站了很久,脸上的愤怒慢慢消失,喃喃地说道, “既然李渡这么在意清影,那我就用清影换令牌。” 冷月抬头: “师姐的意思是……” 慕容幽冷冷地说: “把清影关起来,放出消息,想要她活命,就拿幽字令牌来换。我倒要看看,李渡是舍得令牌还是舍得她。” 冷月犹豫: “师姐,清影毕竟是咱们一起长大的师妹……” 慕容幽一挥手: “她先背叛师门,别怪我不念姐妹情。照做。” …… 三天后,青州城。 幽蝉跪在济王府书房里,浑身是伤。 她是受舒清影安排,趁夜色逃出来的,从幽影岛一路狂奔到青州,几乎没合眼。 “济王,将军有危险!” 幽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渡脸色一变: “影姑娘怎么了?” 幽蝉说: “掌门把她关起来了,说要拿她换幽字令牌。您不交出令牌,就要杀将军。” 李渡猛地站起来: “什么?!” 幽蝉把经过说了一遍, 舒清影就是影姑娘,以前幽影司对李渡的关照,慕容幽出关、想当女帝、舒清影不同意、被软禁、冷月刺杀失败、慕容幽决定用舒清影要挟…… 李渡听完,脸色阴沉得可怕, “影姑娘是为了我才被关的。” “她给我令牌,又给我报信……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 第584章 李渡想去会九品巅峰,得知六位夫人齐怀孕。 幽蝉抬起头: “王爷,将军说您才是真正的明主。她说,她相信您。” 李渡想了想,从系统空间里摸出那块幽字令牌,在手里掂了掂, 他虽然听过令牌的传闻,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这令牌到底什么来头?” 幽蝉说道: “幽字令和影字令合在一起,可以号令幽影铁骑。三千铁骑,个个七品以上,精通合击之术,三千能抵十万大军。掌门手里有影字令,您手里有幽字令。所以掌门一定要杀您夺令牌。” 李渡皱眉: “三千七品高手?那还不横扫天下?” 幽蝉点头: “是。所以掌门才这么急。” 李渡又疑惑了, “这三千七品高手在哪里?为何没在江湖上听说过他们的动静,他们是你们幽影司的暗桩吗?……” 幽蝉摇了摇头,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据说只有两块令牌合二为一的时候,这些人才会出来,至于他们现在在哪里?恐怕连掌门师姐都不清楚。” “如果这三千铁骑散落在民间,有的恐怕都年事已高了,有的恐怕都过世了,找到了又能怎样?我们内部私下里认为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李渡也没有细究这件事,毕竟还不在他的思考范畴之内, 他把令牌收好,眼神变得坚定: “影姑娘帮了我这么多。这次又因令牌而起,我不能见死不救。” 幽蝉问: “王爷打算怎么办?” 李渡说: “我去一趟幽影岛。” 听到这,幽蝉脸色大变: “王爷,幽影岛机关重重,高手如云。掌门慕容幽师姐是九品巅峰,半只脚踏入未知境界,这个大陆已无人能敌。您去就是送死!” 李渡笑了: “送死?不一定。我去谈判,她想要令牌,我想要人。公平交易,有什么不能谈?” “再说,如果要打架,我正好手痒,看看这个未知境界是个啥境界……” 幽蝉还想再劝李渡用别的法子, 李渡摆了摆手: “不用劝了。我意已决。” 当晚,李渡便叫来弟子, 把自己的意思告诉他, 让他禀告各位夫人, 并约定第二天正厅当面道别, 他自己则做出发前的各种攻略,图一举成功。 …… 第二天,李渡正准备和几位夫人去道别, 然后动身去百兽湖、幽影岛, 忽然,云婉雪派人来请, “王爷,几位夫人都请您过去一趟,说有要紧事。” 李渡一愣: “什么事?” 来人说: “几位夫人没说,只说让您务必马上过去。” 李渡看看幽蝉,又看看手里的令牌,叹了口气: “行,我去去就来。” 他跟着来人走进正厅,六位夫人都在。 云婉雪、琬华、百里菲菲、霍青璇、海棠、萧瑾瑶,坐成一排,表情各异, 有的眼眶微红,有的嘴角带笑,有的低头不语。 见这个阵仗, 李渡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后院终于起火了?还是大家都觉得太危险了,不同意我去??……” 云婉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拉住他的手,轻声说: “夫君,我有件事告诉你。” 李渡赶紧说, “什么事?” 云婉雪低下头,声音很轻: “我……我有了。” 李渡一愣: “有什么了?” 云婉雪脸微红: “有了身孕。” 李渡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呆住了,惊喜啊! 不等李渡回过神来, 琬华也站起来,笑着说: “夫君,我也有了一个多月,又怀上了……” 百里菲菲直接跳起来扑进他怀里: “李渡李渡,我也有了!我也有了!” 霍青璇淡淡地说: “我也有了。快两个月了。” 海棠红着脸,小声说: “公子,我……我也有了一个多月。” 萧瑾瑶最后一个站起来,认真地说: “夫君,我也有了。不过我最晚,刚满一个月多一点。” 李渡站在原地, 想尖叫,可一时半会没叫出来, 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半天才抖出一句话, “你们这是……全都怀孕了?” 六位夫人齐声: “是。” 李渡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在心里说, “统子哥,” “这是给我送了个足球队啊!” “要不要我再努把力,在异世界推广足球比赛?队员全是我的儿子或女儿上场,组成一个正宗的皇家青州联队,我自己上去客串一个门将,然后在这个天源大陆搞个世界杯,搞个冠军当当……” 暗自吐槽一番后,李渡没有去管死狗一样的系统, 他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她们: “你们都是我的夫人,你们的孩子都是我的骨肉。我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你们。你们跟着我吃了那么多苦,我却没能好好照顾你们。”云婉雪摇头: “夫君,说什么呢?跟着你,不苦。” 琬华点头: “对。能嫁给夫君,是最大的福气。” 百里菲菲拉着他的手: “李渡,别说了,我都要哭了。” 霍青璇淡淡地说: “渡哥,你去做你该做的。家里有我们。” 海棠小声说: “公子,您放心去吧。几位姐姐会照顾我的。” 萧瑾瑶也说: “夫君,令牌的事要紧,影姑娘的命更要紧。你去吧,家里的事交给我们。” 李渡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意。 “好。我去。” 他把六位夫人一个一个揽进怀里,抱了又抱, “等我回来。一定回来。” …… 李渡从正厅出来,回到书房。 幽蝉早已候在那里, “王爷,您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李渡没回答,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 脑子乱得很。 影姑娘要救。 可六位夫人全怀孕了—— 霍青璇两个月,百里菲菲一个多月,海棠一个多月,琬华一个月,萧瑾瑶刚满一个月,云婉雪也刚查出来。 六个孕妇,一个比一个金贵。 更要命的是,这六个女人里, 最能打的两个, 霍青璇和百里菲菲,全怀上了。 霍青璇八品巅峰,百里菲菲八品初期。 放在平时,是他左膀右臂。 现在倒好,一个都不能动。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了。” 李渡苦笑。 幽蝉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以为是他嫌弃影姑娘这边实力不行: “王爷……” 李渡抬手打断她: “别说话。让我想想。” 他站起来, 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的天空。 去幽影岛,来回至少半个月。 万一岛上打起来,时间更说不准。 家里六个孕妇,万一出点什么事, 身边连个高手都没有。 不去?? 影姑娘怎么办? …… 第585章 龙家兄弟六万联军到,李渡苦苦想到妙招。 正纠结着,苏枕月从外面进来,送来急报。 “王爷,黛州和常州同时出兵了!” 李渡接过情报,看了一遍,脸色沉了下来, “龙玉宸出兵四万,龙玉荣出兵两万,合计六万。分两路——一路走黛州官道直扑雪州与黛州边境十里坡,只要拿下,就可以一路向北,直捣雪州城, 另一路从常州官道,直插雪州腹地,这是要两面出击,合为一体啊。” 他把情报拍在桌上: “六万?原来的情报不是说四万吗?” “妈的,只说可能要打,为什么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急,还让不让人活了?” 苏枕月汇报道: “龙玉宸又从后方调了两万。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打。” “为什么这么急,我想可能是怕夜长梦多,毕竟龙玉宸和龙玉荣那四万联军是面和心不和。他们应该会分开进攻的。” 看到如此形势,幽蝉小心翼翼地问: “王爷,那幽影岛……” 李渡摆手: “幽统领,影姑娘的事,只能先放一放了。” 幽蝉脸色微变: “那王爷准备?……” 李渡看着她: “你听我说。我不是不去,是现在走不开。六万大军压境,六位夫人全怀孕了——你说我怎么走?” 幽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默默点了点头。 李渡想了想,说: “你回去告诉慕容幽——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亲自上幽影岛,当面把令牌交给她。这三个月里,她不许动影姑娘一根汗毛。要是影姑娘少了一根头发,令牌我当场捏碎。” 幽蝉犹豫了一下: “王爷,掌门师姐未必肯等。” 李渡笑了: “不会的,她等也得等,不等也得等。令牌在我手里,她想要,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瓶特制金疮药和一锭黄金,递给幽蝉: “你身上有伤,路上小心,不要太急,相信我,没错的。” 幽蝉接过药和黄金,眼眶红了: “王爷,您是个好人。将军没有看错人。” 李渡摆了摆手: “去吧。告诉影姑娘,三个月后,我一定去接她。” 幽蝉重重地点了点头, 转身消失在门外。 …… 送走幽蝉,李渡连忙召集众人议事。 澹台闻在雪州,古德宁在鹰门关,都赶不过来。 青州这边, 能商量的人也就周世明、厉无心、明月、林栖梧、苏枕月、韩十一、司徒文轩、秦阿牛, 还有正好从云雾轩恰巧赶回来的魏铁山等这些人了。 李渡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苏枕月指着地图: “王爷,您看。龙玉宸的两万大军,主帅是他手下大将孙平安,已经从黛州出发,直奔十里坡。” “龙玉荣的两万大军,主帅是他手下大将吴七星,已经从云州出发,不日将与孙平安的两万人汇合,最后形成四万联军。” “另外,龙玉宸在常州的兵力也有两万人,他们的头领叫叶晓飞,也是原来大幽的一位名将。加在一起就是两路人马,或者说三路人马并做两路。” 李渡盯着地图,眉头紧锁: “十里坡现在有多少人?” 苏枕月说: “雪州边境守军一万,目前由凌逸奇的副将郑见邦亲自带领。沿途各关隘,少的几百,多的上千,加起来不到五千。” “通往常州的官道方向,守军五千,凌逸奇安排一个叫沈棋的小将带领。” “雪州城里还有一万人,但这一万人里,有三千是北莽投降的俘虏改编的,有两千是大幽投降的旧部,真正能打的,也就五千新兵。” 李渡倒吸一口凉气: “也就是说,雪州三万人,真正有战斗力的不到一半?” 苏枕月点头: “是。现在,现在青州有两万人,但青州是我们的本部,是王府所在地,这是青州的守军,不能全调走,最多能调一万。” “鹰门关倒是有两万五,而且现在成分也比较复杂,还有关南关北的商贸口已经开通了,还要防备北莽,一兵一卒都不能动。” 李渡揉了揉太阳穴: “也就是说,咱们能调动的,只有青州这一万人,加上雪州那不到一万五的能战之兵,合计两万五。对方六万,两倍还多。” 厉无心一拍桌子: “怕什么?打!我厉无心什么时候怕过?” 李渡白了他一眼: “不是怕,是打不过。十里坡虽然地势险要,但不是天然关隘,只是修了个关卡。” “一万人挡四万,没有天险守住,最多撑三天。” “到常州官道那边,五千人对两万,也是连险要都没有,撑两天都难。” 明月也轻声说: “王爷,还有一个问题。雪州城里那一万人,成分复杂。北莽降兵和大幽降兵,到了战场上会不会临阵倒戈?新招募的百姓,有没有经过实战训练?这些都是隐患。” 李渡沉默了,心里有些聒噪。 这日子真没法消停, 每一天都烧脑啊。 一直想躺平摆烂, 结果,除开几个夫人的肚子大了之外, 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是顺心顺手的。 靠! 他又慢慢指着地图, 手指在十里坡和常州官道之间来回划动, 像前世大雨天开车时车前的雨刮器那么规律。 一直划了几息时间, 众人都看懵了,也不敢打断, 都在暗想: 难道王爷这又是顿悟了么? 就在众人疑惑之时, 突然,李渡停下来,大喝一声: “这仗,不能这么打。” 接着,他又走近地图,目光在三路敌军之间的方向来回扫视,说道, “龙玉宸和龙玉荣虽然是面和心不和,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拿下雪州。” “只要进了雪州,他们一定会分兵。龙玉宸想要雪州城,龙玉荣想要雪州的粮仓或者物资。两个人各怀鬼胎,不可能真心合作。” 明月点头: “王爷说得对。龙玉宸和龙玉荣本来就是对手,只是为了对付咱们才暂时联手。一旦进了雪州,他们一定会各打各的,互相抢功。” 李渡眼睛一亮: “那我们就赌这一点,就利用这一点。” …… 第586章 李渡巧妙运用各种战术,守护青州还靠上官小孤。 李渡拿起一支炭笔,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 “第一路,孙平安的两万,从黛州来。第二路,吴七星的两万,从云州来。这两路人马进了雪州后,一定会分开行动。咱们就让他们互相猜忌,自己打起来。” 他指着地图上十里坡的位置, “传令兵!” 一个传令兵应声上前。 李渡一口气说出自己的命令, “速速传令给郑见邦,要他那一万人,放弃十里坡,边打边撤,把孙平安往雪州城引。” “沿途坚壁清野,组织百姓有序撤离和躲藏,不给对方留下一粒粮食。” 但这不是他的主要任务。他的主要任务是——假扮吴七星的部队。换上吴七星部队的号衣,打上吴七星的旗帜,趁夜去袭扰孙平安。烧他的粮草,射他的营帐,打完就跑。让孙平安以为吴七星在背后捅刀子。” 传令兵大声重复了一遍命令,确认无误后,转身飞奔而去。 李渡又看向魏铁山: “铁山,你从青州带五千人,去雪州。换上孙平安部队的号衣,打上孙平安的旗帜,趁夜去袭扰吴七星。同样,只袭扰,不打硬仗。打完就跑。” 魏铁山咧嘴笑了: “这个好玩!属下领命!” 李渡接着说: “厉无心,你带五千精兵,带着床弩和千机匣,去雪州城东的山谷设伏。叶晓飞的两万大军从常州来,目标是雪州城东。他一定会经过那个山谷。你给我狠狠地打。” 厉无心抱拳: “属下领命!” 李渡又说: “传令兵!速速传令给凌逸奇,要他率雪州城里的两万人,坚守南门。不管外面怎么打,城门不许开。敌人叫阵不许理。只要守住,就是大功。” 传令兵领命而去。 李渡看向周世明: “世明,你马上拟一道命令,派人快马送去雪州给曲清弦。让他带暗影堂的旧部,先摸清孙平安和吴七星营地的布防情况,比如哨位位置、换岗时间、粮草存放点、马料堆位置、巡逻路线等等……。” “摸清之后,趁着夜色,换上对方的号衣,混进去放火、散布谣言。告诉他,一定要趁黑摸鱼,天黑才好办事。谣言要说得跟真的一样,” “在孙平安那边说吴七星要吞他的兵,在吴七星那边说孙平安要烧他的粮。” 周世明抱拳: “属下马上拟令。” 李渡最后看向众人: “我亲自带一百高手,明月和阿牛随我前行,从古道潜入常州,绕到叶晓飞的屁股后面,追着打。我这边一动,叶晓飞就会以为后方出了事,军心一乱,厉无心那边就好打了。” 明月皱眉: “王爷,只带一百人?” 李渡笑了: “一百人够了。我又不是去拼命,我是去搅和。这叫游击战,也叫麻雀战。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准放空枪。一百人足够把两万人拖得半死。”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厉无心挠了挠头: “王爷,什么叫游击战?什么叫麻雀战?” 李渡嘿嘿一笑: “游击战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你打你的正面进攻,我打我的背后骚扰。你人多势众,我人少灵活。你找不到我,我随时能找到你。” “至于麻雀战嘛,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群麻雀啄一只老鹰,老鹰再厉害也受不了。” “叶晓飞有两万人,我只有一百人。两万对一百,他就像一头大水牛,我就像一群牛虻。牛虻虽小,叮在水牛身上,水牛也受不了。” 周世明感叹道: “王爷这些兵法,闻所未闻,却又句句在理。属下佩服。” 李渡摆了摆手: “别拍马屁了。都去准备。对了,赶紧请上官小孤下山。” “明天上午,行动。” …… 众人散去后,李渡留下了苏枕月、林栖梧和韩十一。 “枕月,青州城的护卫,交给你了。” 李渡说。 苏枕月一愣: “王爷,属下是刑司主官,管的是律法治安。护卫青州城,属下义不容辞……” 李渡点了点头: “你武功不弱,手下十二金钗和十八罗汉,厉害得很。我不在的时候,青州的治安和城防,你说了算。” 苏枕月知道李渡这是又在调侃她带来的影卫们,坚定地点了点头: “属下领命。” 李渡又看向林栖梧: “栖梧,城防的事,你盯着。百工阁的床弩和千机匣,能调多少调多少,架到城墙上。万一有事,至少能挡一阵。” 林栖梧点头: “王爷放心。百工阁还有二十架床弩、三百具千机匣,属下这就安排人架到城墙上。” 李渡看向韩十一: “十一,钱粮的事,你盯着。这一仗打下来,花费不小。能省则省,该花就花,别抠门。” 韩十一苦笑: “王爷,户司的账上就那么多银子,省也省不出多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渡说: “那就去找司徒文轩,让他从礼司挤一挤。不够的话,再去找瑾瑶夫人,她那里有钱。” 一听到萧瑾瑶这个名字, 韩十一两眼立马光芒万丈, 那是个活财神啊, 他连忙点头: “属下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李渡又说: “几位夫人的安全,我请了上官小孤出山。他武功高,见识广,有他在府里坐镇,我放心。枕月,你安排人手,日夜守在王府周围,不许任何人靠近。” 苏枕月抱拳。 李渡最后说: “我不在的时候,青州的事,由周世明、韩十一、司徒文轩、苏枕月四人合议。大事报轮值的婉雪夫人,都去准备吧。” 三人抱拳,转身离去。 …… 临行前,上官小孤从栖霞山上下来了。 李渡抱拳, “上官兄,青州的事,拜托了。” 上官小孤笑了: “王爷放心。青州有我在,出不了乱子。倒是你,此去凶险,要多加小心。” 李渡点头: “我知道。” 他又去看了几位夫人。 云婉雪拉着他的手,眼眶微红: “夫君,你一定要小心。” 李渡笑了: “放心。我命硬。” 琬华抱着李云华,轻声说: “夫君,我和云华等你回来。” 百里菲菲扑进他怀里: “李渡,你可不能出事!你要是出事了,我和孩子怎么办?” 李渡拍了拍她的背: “不会的。我答应你,一定回来。” 霍青璇站在一旁,淡淡地说: “渡哥,你答应过我,活着回来。” 李渡看着她: “我记得。” 海棠红着眼眶,小声说: “公子,您……您一定要小心。” 萧瑾瑶说: “夫君,家里的事交给我们。你安心打仗。” 李渡把她们一个一个揽进怀里,抱了又抱, “等我回来。” 他一边不舍辞行,一边在心里吐槽和自嘲, “艾玛!这仪式感倒是十足,只是这一上午都快耽误了……” …… 第587章 见邦清弦纷纷行动,平安七星互相猜忌。 几天后,龙玉宸部孙平安终于等到了前来汇合的龙玉荣部吴七星, 两人一见面, 打完哈哈就开始互撕,场面好不壮观, 倒给足了郑见邦他们的准备时间。 郑见邦接到李渡的命令后, 在十里坡和联军小小战斗了一下, 同步,派一下暗哨抓了敌军几十个俘虏,自己也损失了将近一两百人, 然后就装作不敌, 带着近一万人撤出了十里坡, 这让孙平安和吴七星两个人狂得没边, 孙平安一阵狞笑, “吴将军,你也别跟着我们了,我们两万人足够灭了这个徒有其名的李渡,回去告诉你们龙玉荣,早点归属我们永昌陛下,还可以给个王爷位置……” 吴七星一脸愤慨, “你们这批乱臣贼子,我建武皇帝原本是太子,你们不但不拥护太子正统,还划地称王,这次,要不是陛下考虑大局,我会跟你等为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看越不投机,越看越不顺眼,当即决定一别两宽、一拍两散,谁抢的东西归谁…… 郑见邦按照李渡的命令和主意, 沿途坚壁清野, 水井填了,粮食搬了, 连树上的果子都摘了。 撤到安全地带后, 郑见邦让人从俘虏身上扒下了几十套吴七星部队的号衣和几面旗帜,全部换上。 他挑了一千精兵, 准备去袭扰孙平安。 “将军,什么时候动手?” 副将问。 郑见邦看了看天色: “半夜。孙平安的大营扎在前面十里处的山谷里。咱们摸过去,烧他们的粮草。” …… 半夜三更,郑见邦带着一千精兵,换上吴七星部队的号衣,打上吴七星的旗帜,悄悄摸到了孙平安大营附近。 但他们发现,孙平安的营地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粮草堆还在冒烟,士兵们跑来跑去,有的在救火,有的在收拾东西,有的在骂娘。 郑见邦愣了一下: “有人先动手了?” 副将说: “将军,那咱们还烧吗?” 郑见邦想了想,说: “烧!趁乱再烧一把!让孙平安更乱!” 他带着人摸到营地西边,那里还有几堆没烧完的粮草。 一千精兵同时射火箭,火箭带着长长的尾焰,飞进了孙平安的大营。 “又走水了!又走水了!” “西边也烧着了!” “吴七星的人又来了!” 孙平安刚躺下,又被吵醒,冲出帐外,看见西边也燃起大火,气得差点吐血。 “吴七星!我跟你势不两立!” …… 与此同时,魏铁山带着五千精兵,从青州赶到了雪州,赶到了十里坡附近。 他们换上了孙平安部队的号衣,打上了孙平安的旗帜,摸到了吴七星大营附近。 吴七星的大营也乱成了一锅粥, 马料堆烧成了灰烬, 马匹跑了一大半, 士兵们正在收拾残局。 魏铁山趴在草丛里观察了半天,指着营地南边的辎重堆: “那里,烧。” 五千精兵分成五组,从五个方向同时射火箭。 辎重堆燃起大火,火光冲天。 吴七星正在帐里骂娘,听见外面又喊“走水了”, 气得一脚踹翻了桌子。 “又是谁?!” 斥候来报: “将军,是孙平安的人!穿着孙平安的号衣,打着孙平安的旗帜!” 吴七星咬牙切齿: “孙平安!你烧了我的马料还不够,还要烧我的辎重?我跟你没完!” …… 第二天早上,孙平安派去质问吴七星的人回来了。 “将军,吴七星说他没有派人烧咱们的粮草。他说是李渡的人假扮的。” 孙平安冷笑: “假扮的?李渡的人怎么会有吴七星的号衣和旗帜?分明是他干的!” 与此同时,吴七星派去质问孙平安的人也回来了, “将军,孙平安说他没有派人烧咱们的马料和辎重。他说是李渡的人假扮的。” 吴七星也冷笑: “假扮的?李渡的人怎么会有孙平安的号衣和旗帜?分明是他干的!” 两个人各执一词,谁也不信谁。 孙平安对副将说: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加强戒备。吴七星这个人,信不过。他嘴上说联军,背地里烧我的粮草,又想吞我的兵。我要是再信他,我就是傻子。” 吴七星也对副将说: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离孙平安的部队远一点。他随时可能在背后捅刀子。他烧了我的马料和辎重,下一步就是烧我的粮草。我得防着他。” 两路人马虽然还在向雪州城推进,但彼此之间已经产生了深深的猜忌。 行军时, 孙平安故意放慢速度,跟吴七星拉开距离。 吴七星也故意加快速度,跟孙平安拉开距离。 两个人谁也不肯走在前面, 怕被对方从后面偷袭。 四万联军, 就这样磨磨蹭蹭地往雪州城走,一天只走了二十里。 …… 那几把无名的火,当然是曲清弦带人烧的。 曲清弦在雪州接到李渡的命令时,是三天后。 他看完命令,微微一笑: “王爷这招,够狠。” 他带着暗影堂的三十个精干手下, 化装成商贩、乞丐、樵夫, 潜入十里坡附近, 分头摸向孙平安和吴七星的营地。 曲清弦是暗影堂的鼻祖,做事极其细致。 第一天,他的人摸清了孙平安营地的外围布防, 哨位在哪里,换岗时间是多少,巡逻队的路线怎么走,粮草堆在哪个方向,水源在哪里。 还画了一张详细的布防图,标注了每一个哨位的位置和换岗时间。 第二天,他的人摸进了吴七星的营地内部…… 中军大帐的位置, 将领们的营帐分布, 马料堆的看守人数, 以及营地最薄弱的环节。 还偷听到了吴七星和副将的几句对话,确认吴七星对孙平安已经起了疑心。 第三天夜里,曲清弦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在一处隐蔽的山沟里开了个会。 “孙平安的营地,粮草在东边,看守两百人,换岗时间是二更和四更。二更换岗时有半刻钟的空档,四更换岗时换岗的人会打瞌睡。咱们就在四更动手。” “吴七星的营地,马料在西边,看守一百五十人,换岗时间也是二更和四更。同样是四更动手。” “咱们分两路行动。第一路,去孙平安的营地,烧粮草,同时散布谣言。第二路,去吴七星的营地,烧马料,同时散布谣言。记住,只烧不拼,放完火就跑。谣言要说得跟真的一样。” 一个手下问: “堂主,说什么谣言?” …… 第588章 联军两部彻底闹僵,济王率人进入古道。 曲清弦说: “在孙平安那边,就说吴七星将军说了,这是给孙平安的见面礼,建武陛下说了,孙平安的兵一个不留。” 他又接着叮嘱, “喊得越大声越好,让所有人都听见。在吴七星那边,就说孙平安将军说了,吴七星的人马归他了,永昌陛下说了,吴七星的粮草就是他的粮草。” “总之,越具体越好,越像真的越好,管他们信不信,反正我们自己先要相信!” 手下们纷纷点头。 曲清弦最后说: “还有,换上他们的号衣。号衣从之前的俘虏身上扒下来的,虽然不多,但够用了。穿在里面,外面套自己的衣服,到了地方再脱。记住,动作要轻,声音要小,放完火就跑,不要恋战。” …… 四更天,月黑风高,正是人最困的时候。 曲清弦带着第一路人马,摸到了孙平安大营附近。 他们先在外围脱掉外面的衣服,露出里面吴七星部队的号衣,然后分成五组,从五个方向同时摸进营地。 粮草堆在东边,看守正在换岗。 新旧两批人交接的间隙有半刻钟的空档, 曲清弦抓住这个空档, 带着人摸到粮草堆旁, 把带来的火油倒在粮袋上。 “放火。” 十几支火折子同时点燃,扔向粮草堆。 火油遇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照亮了半边天。 “走水了!走水了!” “粮草烧着了!” “有敌人!有敌人!” 孙平安的营地顿时乱成一锅粥。 曲清弦带着人趁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吴七星将军说了,这是给孙平安的见面礼!” “建武陛下说了,孙平安的兵一个不留!” 喊完,他们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第二路人马也摸进了吴七星的营地。 马料堆在西边,看守正在打瞌睡。 他们摸到马料堆旁,点燃了火折子。 马料堆燃起大火,马匹受惊,在营地里乱冲乱撞。 吴七星的营地也乱了起来。 “走水了!马料烧着了!” “谁干的?!” “是孙平安的人!我看到了,穿着孙平安的号衣!” 第二路人马一边跑一边喊: “孙平安将军说了,吴七星的人马归他了!” “永昌陛下说了,吴七星的粮草就是他的粮草!” 两处营地,一夜之间,粮草烧了一小半,马料烧了个大半。 虽然损失没有那么巨大, 但恶心和猜忌才是最恐怖的。 孙平安和吴七星都被吵醒,气得直跺脚。 孙平安揪着斥候的衣领: “看清楚了吗?真是吴七星的人?” 斥候说: “看清楚了!穿着吴七星的号衣,还喊着吴七星将军说了,这是给孙平安的见面礼!” 孙平安脸色铁青,一把推开斥候: “吴七星……你好狠!” 吴七星也在质问斥候: “看清楚了吗?真是孙平安的人?” 斥候说: “看清楚了!穿着孙平安的号衣,还喊着孙平安将军说了,吴七星的人马归他了!” 吴七星咬牙切齿: “孙平安……你想吞我的兵?做梦!” …… 就在孙平安和吴七星互相猜忌的时候, 曲清弦带着暗影堂的旧部, 开始了第二波行动。 他派了三十个精干的手下,化装成商贩、乞丐、逃兵,混进了孙平安和吴七星的营地。 这次不是烧东西,而是散布谣言。 当天晚上,孙平安的营地里开始流传各种谣言, “听说了吗?那个龙玉荣要吞掉我们。吴七星是来打前锋的,等拿下雪州,龙玉荣就会把我们的人马全部收编。”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有个兄弟在吴七星的中军当差,他说吴七星已经接到密令了。” “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离他们远点呗。别到时候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同样的谣言,也在吴七星的营地里流传。 “听说了吗?那个龙玉宸的部队要在背后偷袭我们。孙平安是来监视咱们的,等拿下雪州,他们就会对我们真正动手。”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有个亲戚在孙平安的军中,他说孙平安已经在调兵了。” “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先下手为强呗。别到时候被人打了还不知道。” 谣言像瘟疫一样蔓延,越传越离谱,越传越真。 孙平安和吴七星都听到了这些谣言,心里更加不安。 他们虽然知道可能是李渡的人在搞鬼, 但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是真的,自己不就成冤大头了? 孙平安把几个心腹将领叫到帐中,低声说: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所有将领睡觉不许脱甲,兵器放在手边。巡逻队增加一倍。吴七星要是敢动手,咱们先下手为强。” 吴七星也把心腹将领叫到帐中,低声传递着几乎一样的命令:“传令下去,从今天起……” 两路人马,互相防备,互相猜忌,谁也不肯先动。 …… 就在孙平安和吴七星互相猜忌、裹足不前的时候, 李渡带着明月、秦阿牛, 点齐一百精兵,离开了青州。 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钻入了常州与雪州交界处莽莽群山中的那条隐秘古道。 这条古道,是李渡的底牌。 古道年久失修,石阶残缺断裂,青苔斑驳,藤蔓粗壮。 有些地方仅容一人通过,旁边就是万丈深渊。 时而有塌方阻路,需要十分小心才能通过。 李渡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不停打量着周围地形。 明月走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幅手绘的地图,边走边标注。 秦阿牛走在最后面,警惕地看着四周。 “这条路,以后得好好修修。” 李渡对明月说。 明月点头: “此道地势险要,隐蔽异常。沿途多险隘,易守难攻。若善加利用,确是一条极佳的战略通道。” 李渡说: “上次因为走得匆忙,只摸了个大概,所以这一趟,不光是打仗,还要把这条路仔细摸清楚。” 两天后,队伍穿过了古道,进入了常州地界。 …… 李渡正准备拿出千里望探探风向, 这时,安排的斥候来报: “王爷,叶晓飞的两万大军已经过了青石岭,正在向雪州方向推进。他们的后营离前营有三十里,押运粮草的兵力约三千人。” 李渡眼睛一亮: “后营?粮草?那就先拿后营开刀。” 明月问: “王爷,怎么打?” …… 第589章 李渡戏耍叶晓飞,两万军队好狼狈。 李渡说: “不打硬仗。咱们只有一百人,硬打是送死。” “还是我在青州城说的战术,咱们打游击战、麻雀战、持久战。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明月听得一愣一愣的: “王爷,这些战术听着真新鲜,但具体怎么做?” 李渡嘿嘿一笑: “具体就是嘛!!不让他们睡觉,不让他们喝水,不让他们吃饭,不让他们安心走路。拖垮他们,拖死他们。” 当天夜里,李渡带着一百精兵,摸到了后营附近。 后营扎在一个山坳里,三千守军,粮草车排成一条长龙,足有几百辆。 营地里灯火通明,巡逻队来回走动,防守很严密。 李渡趴在草丛里用千里望观察了半天,说: “不能硬打。阿牛,带人把泻药倒进他们的水井里。” 秦阿牛带着几个兄弟,摸到营地里的几口水井旁,把带来的泻药倒了进去。 泻药无色无味,溶于水后根本看不出来。 “王爷,泻药倒完了。” 秦阿牛回来报告。 李渡又说: “再带几个人,摸到他们的粮草车旁边,把粮袋划几个口子。不要全划,划一小半就行。让他们粮食漏一路。” 秦阿牛又带着人摸了过去。 粮草车旁有守卫,但守卫正在打瞌睡。 秦阿牛悄悄摸到粮车后面,用匕首在粮袋上划了几十道口子,然后悄悄退走。 “王爷,划完了。” 李渡说: “好。撤。” 一百人悄无声息地撤走了。 半个时辰后,后营的士兵开始喝水。 又过了半个时辰,营地里炸了锅。 “肚子疼!疼死我了!” “你让一下!你过去点拉啊,这里是我蹲的!” “不行了,拉裤子里了!” “去你的,谁喷我脸上了,畜生!!!找死!!!” 三千押运粮草的士兵, 有一多半拉肚子拉到腿软, 连站都站不稳。 与此同时,押运粮草的士兵发现粮袋在漏粮食,手忙脚乱地堵漏,堵了这个漏了那个,粮食撒了一路。 天亮时,叶晓飞接到后营被袭的消息,脸色铁青。 “谁干的?!” 斥候说: “不知道。袭击的人没有打旗号,看不出是哪路人马。人数很少,估计不到两百人。” 叶晓飞咬了咬牙: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尽快穿过雪州边境,跟孙平安会合!” 可他刚走了半天,屁股后面又传来消息——那支小队伍又跟上来了。 …… 李渡带着一百精兵,速度奇快, 像牛皮糖一样粘在叶晓飞的两万大军前面、中间、后面, 花样百出。 第一天夜里, 他们在路上挖了几十个陷马坑, 坑底插着削尖的木桩。 叶晓飞的斥候骑马探路,连人带马掉进去好几个,摔得半死。 叶晓飞不得不派步兵在前面探路,行军速度又慢了一截。 第二天白天, 他们躲在路边的树林里,等叶晓飞的前锋过去后,突然冲出来, 对着中军放了几轮冷箭,射伤了十几个士兵,然后转身就跑。 叶晓飞派骑兵去追,追进树林里,发现人不见了,只看到地上撒了一地的铁蒺藜, 这是系统奖励出品,原来李渡守栖霞山起了大作用的, 马蹄踩上去,鲜血淋漓。 骑兵们不敢再追,只好回去复命。 第二天夜里,他们摸到叶晓飞大营附近,往营地里扔了几十个烟雾弹, 这是林栖梧出品,原来在黛州劫法场时候就有的杰作, 李渡的系统空间升级后,带这些坛坛罐罐就方便多了。 他从系统空间里翻出来这些玩意, 内力加持,对着敌军就是一顿骚操作。 营地里的士兵以为被偷袭了,纷纷拿起武器冲出营帐,结果发现什么都没有。 折腾了大半夜,士兵们刚躺下,又一烟雾弹扔了进来。 一夜折腾了三四次,两万大军没一个睡好觉。 叶晓飞自己也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眼圈发黑,脾气暴躁。 第三天,叶晓飞的大军开始断水。 李渡派人在上游的河里倒了巴豆粉和泻药,下游的水不能喝了。 士兵们渴得嘴唇干裂,只好喝河水,喝了就拉肚子。 叶晓飞不得不下令放慢速度,派人去找干净的水源。 找了一个时辰,才找到一条没被污染的小溪,可小溪水量小,两万人排队喝水,足足花了两个时辰。 等大军重新上路,天都快黑了。 第三天夜里, 李渡带人摸到叶晓飞大营的马厩附近, 把马尾巴两两绑在一起, 然后在马屁股上捅了一刀。 几十匹马受惊,拖着绑在一起的尾巴,在营地里乱冲乱撞,踢翻了好几个营帐,踩伤了几十个士兵。 叶晓飞被吵醒,冲出帐外,看见营地一片混乱,气得直跺脚, “到底是谁?!李渡总共就那么点兵,怎么还有人来这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副将小心翼翼地说: “将军,会不会就是李渡本人?” 叶晓飞一愣: “李渡?他不是在青州吗?” 副将说: “将军,李渡这个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他在青州,也可以跑到常州来。他拿下鹰门关的时候,不就是亲自带兵翻山越岭过去北莽的吗?” 叶晓飞沉默了。 他想起李渡的种种传闻, 两万人破十万大军, 用巴豆粉让北莽士兵拉稀拉到腿软; 拿下鹰门关,亲自带兵守着鹰嘴崖; 在北莽装什么天绝双骄,搞得整个北莽鸡犬不宁。 这个人,还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传令下去,” 叶晓飞咬了咬牙, “全军加速前进!不惜一切代价,尽快穿过雪州边境!” …… 厉无心带着五千精兵,在雪州城东的山谷里埋伏了三天。 这个山谷两边是陡峭的山壁,中间一条窄路,地形不是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算是一个比较好的伏击点了。 山壁上架好了二十架床弩,密林里藏着五百具千机匣。 “将军,叶晓飞的大军到了。” 斥候来报。 厉无心问: “距离多远?” 斥候说: “还有十里。行军速度很慢,士兵们看起来又累又渴,士气很低落。很多人走路都在打晃,像是几天没睡好觉。” 厉无心笑了: “王爷这一百人,真把两万人拖垮了。传令下去,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箭。” 一个时辰后,叶晓飞的两万大军出现在山谷外。 …… 第590章 一人挑战三千铁甲军,挑战赫赫天罡伏魔阵。 叶晓飞骑在马上,看着前方略带狭窄的山谷,心里发毛。 他被后面的那支小队伍骚扰了三天, 损失了三百多人,粮草漏了一半,水源被污染,士兵们又累又渴又饿,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将军,这地方适合埋伏。” 副将说。 叶晓飞咬了咬牙: “派斥候进去探路。” 斥候进山谷转了一圈,回来报告: “将军,山谷里没有人。” 叶晓飞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令: “全军加速,穿过山谷!” 两万大军涌进了山谷。 走到一半的时候,山谷两头忽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无数的滚石从两侧的山壁上滚落下来,封住了山谷的两头。 “有埋伏!快撤!” 叶晓飞脸色大变。 但已经来不及了。 二十架床弩同时发射,巨大的弩箭穿透铁甲,把士兵钉在地上。 五百具千机匣同时开火,箭如雨下,密密麻麻。 叶晓飞的士兵无处可躲,只能趴在马背上、躲在盾牌后面。 但千机匣的箭穿透力极强,普通的木盾根本挡不住。 一个时辰后,两万大军死伤近几千。 叶晓飞带着剩下的一万多人,从山谷侧面的小路仓皇逃窜。 厉无心站在山壁上,看着叶晓飞逃跑的背影,冷笑一声: “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王爷在前面等着你呢。” 叶晓飞带着残兵,往常州方向逃跑。跑了不到二十里,迎面又撞上了李渡的那支小队伍。 李渡带着一百精兵,早就等在了他们前面,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一百人排成三排,弓箭上弦,刀剑出鞘,虽然人少,但气势不弱。 “叶将军,别来无恙啊。” 李渡笑着说。 那笑容云淡风轻,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当世名将叶晓飞, 而是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 叶晓飞看着李渡, 瞳孔骤然一缩, “我不认识你,何来别来无恙之说?” 他盯着眼前这个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少年郎,脑海中飞速掠过无数张面孔。 忽然,他脸色剧变,像是被雷击中一般, “你……你是李渡?” 李渡微微颔首,笑容不变: “是我。叶将军好眼力,不愧为一代名将。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叶晓飞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一上来就是“想死想活”的审判式问话, 他叶晓飞纵横沙场二十年, 就算兵败如山倒, 也轮不到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来教他生死。 他咬了咬牙,拔剑出鞘,剑锋直指李渡, “铁甲军!给我冲!” 虽是败落之师,但军队的魂还在。 他身后,三千铁甲军应声而动。 风起。 三千铁甲,个个戴着狰狞面具,全身包裹在漆黑的玄铁甲胄之中,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他们从叶晓飞身后涌出,步伐整齐划一,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 列阵于野。 甲胄如墨,长槊如林。 三千人呼吸同步,心跳同频,脚下大地为之震颤。 那是成建制军队独有的杀气, 不是江湖人的凌厉锋锐。 李渡心里不由一凛。 艾玛,这什么时候有支这么厉害的队伍? 情报里面没说啊! 他原本以为叶晓飞已是穷途末路,手下不过残兵败将。 可眼前这三千铁甲,分明是百战精锐中的精锐。 那杀气、那阵型、那沉默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连他这个绝顶高手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看来今天有场恶战了。 领军者策马而出,长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铁面下一张阔口扯开嗓子: “听闻阁下就是那个徒有虚名的李渡?还吹什么武功盖世,天下皆知。” “今日一见,不过如此,而且阁下的手段,也未免手段太过下作!今日三千铁甲军在此,列阵已成!” 他铁槊横于马前,声音愈发沉雄: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阁下再多的花招,都只是花拳绣腿。阁下若肯束手,我保你全尸!” 李渡嘴角抽了抽。 下作?花拳绣腿? 他李渡五招打败九品中期林天风, 一剑刺伤九品初期墨渊, 一人冲出十万北莽军, 惊鸿剑下从未有过一合之敌, 今日居然被一个莽夫指着鼻子骂花拳绣腿?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看出来了, 这三千铁甲军的阵型, 不是普通的军阵, 而是这个世界传说中的“天罡伏魔阵”。 此阵以三百六十人为一阵眼,九阵连环,生生不息,专克武林高手。 阵中甲士彼此气机相连, 一人受攻击则三千人共担, 除非一击斩杀三百人以上, 否则根本无法破阵。 情报里没提这茬啊! 李渡心里骂了一句, 曲清弦你这吃干饭的?这不是要我往火坑里跳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他的脸上却不动声色, 甚至又笑了。 “好一个天罡伏魔阵。” 他轻声说道, “看来叶将军为了对付我,没少下功夫。” 叶晓飞冷笑: “李渡,你夺我大幽土地,毁我大幽基业,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哦?” 李渡歪了歪头, “那你行走行伍和江湖,有没有人告诉你一件事?” 叶晓飞依然冷笑, “什么事?” “告诉你——”李渡的手缓缓从系统空间里抽出惊鸿剑, “我的剑,很快。” 惊鸿出鞘。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甚至没有人看清那一剑是怎么拔出来的。 只听到“铮”的一声轻响,像是琴弦断裂,又像是远山钟鸣。 然后,李渡动了。 云龙九现。 他的身影在空气中骤然模糊,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 下一瞬,他出现在了军阵上空三丈处, 不是轻功跳跃, 而是一种匪夷所思的身法, 仿佛他真的化成了一条龙, 在云层中穿行。 “放箭!” 领军者厉喝。 三千铁甲军中,前排甲士齐刷刷举起臂弩,千箭齐发。 弩矢如蝗虫般遮天蔽日,每一支都精准地锁定了李渡的方位。 然而李渡的身影在空中一闪, 竟然在弩矢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那不是快,是诡异。 他的身体像是没有骨头,可以在任何一个角度扭转、折叠、滑行。 每一次转折都毫无征兆, 每一次加速都违背物理。 …… 第591章 各种阵法被破掉,晓飞无奈做投降。 云龙九现,李渡九品之后, 新的气象,九种变化, 每一种都让敌人的预判变成笑话。 “第二阵,投矛!” 后阵百名力士同时掷出短矛,矛尖破空,发出刺耳的尖啸。 百支短矛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封死了李渡所有退路。 李渡笑了。 这一次,他笑得很开心。 他在空中猛然下沉,笔直地落入军阵正中央。 双脚踩地的瞬间,他右手一挥—— 惊鸿剑出手了。 剑光乍起。 那不是一道剑光,是千百道。 不是一条弧线,是漫天星辰。 惊鸿剑在他手中化作了一片光幕, 光幕所过之处,铁甲碎裂、长槊断折、甲士倒飞而出。 但没有人死。 李渡的剑尖在每一名甲士的铁甲上轻轻一点, 劲力透甲而入,精准地震荡对方的经脉, 让其在瞬间失去战斗力,却不伤性命。 一剑,三十六人倒地。 “就这?”李渡笑问。 领军者脸色铁青: “变阵!八门锁龟阵!” 三千人如臂使指,瞬间从密集方阵化为八门遁甲之形,将李渡围在核心。 八门之中,每一门都有三百甲士把守,门与门之间气机相连,形成一个巨大的绞杀漩涡。 李渡站在阵心,感觉到四面八方的压力如潮水般涌来。 天罡伏魔阵的真正威力开始显现, 他的真气在体内翻涌,竟然有被压制的感觉。 “有点意思。”他咂了咂嘴巴。 他闭上了眼睛,把惊鸿剑横于身前。 下一刻,他再次施展云龙九现身法。 但这一次,不是躲避,是进攻。 他的身影在八门之间疯狂穿梭,每到一个门前,惊鸿剑便刺出一剑。 那一剑看似轻描淡写, 只有一招, 无名剑法中的“惊鸿”, 却蕴含着他最强的一击。 第一剑, 三百甲士同时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从剑尖传来,阵型瞬间崩溃,人仰马翻。 第二剑!!! 第三剑!!! 第四剑!!! 李渡的身法越来越快, 快到三千甲士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他们只看到一道白色的光影在阵中盘旋, 如同一条真正的神龙在云中翱翔。 光影所过之处,铁甲碎裂声连成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八门全破。 领军者终于慌了。 叶晓飞也慌了。 他们都是纵横沙场几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 天罡伏魔阵困不住他,八门锁龟锁不住他,三千铁甲杀不死他。 他甚至没有受伤…… 连一道伤口都没有。 “围住他!不惜代价!” 剩余的甲士怒吼着冲上来, 长槊如林,陌刀如墙。 李渡长笑一声,身形拔地而起,再次冲上三丈之空。 他在空中猛地转身,头下脚上,惊鸿剑直指下方。 “你们说我是花拳绣腿?” 他的声音从天落下,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 “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花拳绣腿。” 惊鸿剑猛然下刺。 一道肉眼可见的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笔直地轰入军阵中央。 剑气落地的一瞬间, 方圆十丈的地面炸裂开来,碎石、尘土、铁甲碎片漫天飞舞。 三百甲士被气浪掀飞,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但剑气没有停止。 它以李渡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化作一圈又一圈的光环。 每一道光环扫过,就有数十名甲士倒地。 那不是杀戮,是碾压。 是绝顶高手对凡人之躯的、毫不留情的碾压。 三千铁甲,在这一刻终于溃散了。 不是他们不够精锐,不是他们不够勇敢。 而是当一个人强大到这种地步时,凡人的勇气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李渡落回地面。 三千铁甲军,能站着的不到一千。 他们握着断兵,浑身是血,眼中满是恐惧。 但没有人逃跑,铁甲军的军纪不允许他们逃跑。 领军者从马背上跌落,挣扎着爬起来,铁甲碎裂了一半,满脸是血。 他看着李渡,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李渡收剑。 惊鸿剑归回的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光芒仿佛都消失了。 那个少年,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一道伤口,甚至连衣角都没有皱。 他看向叶晓飞。 叶晓飞站在原地,面如死灰。 他手中的剑已经哆嗦了,嘴唇在发抖。 他忽然明白了—— 从一开始,李渡就没有认真。 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对李渡来说,不过是热身。 “叶将军。” 李渡笑着说,笑容依然云淡风轻, “现在,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叶晓飞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睁开眼:“我想活。” 李渡点点头,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支铁甲军不错,留着吧。下次,带一万人来。” 当李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叶晓飞命令领军者终于做了一件他从未做过的事。 领军者摘下了铁面。 铁面之下,是一张年轻的脸,不过三十出头。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全军,卸甲。” 他下了这道命令。 剩余的甲士没有丝毫迟疑,整齐划一地卸下了身上的铁甲。 沉重的甲片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身后的其他士兵见三千铁甲军都卸甲了,早已经没有了斗志—— 被骚扰了三天,在山谷里被打残,现在又被堵在这里,连最厉害的秘密武器都被这么蹂躏了, 谁还有心思打仗? “投降!我们投降!” 士兵们纷纷扔下武器。 叶晓飞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接一个跪在地上,长叹一声,也扔下了剑。 “济王,我降了。但我想问你一件事。” 李渡说: “问。” 叶晓飞说: “骚扰了我们三天的,就是你这点人?” 李渡笑了: “对。一百人。” 叶晓飞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人?就一百人,把我的两万人拖成这样?” 李渡说: “打仗不是比人多,是比脑子。你人多,但你有两万张嘴要吃饭,两万条腿要走路,两万个人要睡觉。我只有一百人,但我可以在你吃饭的时候捣乱,在你走路的时候挖坑,在你睡觉的时候放炮。这叫游击战,也叫麻雀战。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叶晓飞沉默了很久,然后抱拳道: “济王,属下服了。” 李渡笑了: “好。叶将军,你放心,跟着我,比跟着龙玉宸强。”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声。 …… 第592章 系统任务救佘云,漕联求助“老丈人”。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救助符合标准对象第十五人:原大幽镇南将军佘云。此人因不满龙玉宸暴政,被关押在常州大牢,即将问斩。请宿主尽快前往营救。】 李渡一愣: “佘云?镇南将军?什么来头?这名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系统没回答。 李渡挠了挠头,对明月说: “明月,你安排人打扫战场,带领叶将军与厉无心汇合,我带部分兄弟去趟常州城。” 明月问: “王爷,去常州城做什么?” 李渡说: “救人。据说有个叫佘云的将军关在常州大牢,再不去救就要被砍头了。” 明月皱眉: “王爷,常州城虽然守军跑了,但城里还有不少龙玉宸的残余势力。您这几十号人贸然进城,万一中了埋伏怎么办?” 李渡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几十号人进城,又不是分散的探子,目标太大。 而且常州城的情况不明,万一龙玉宸在城里留了暗桩,自己就是自投罗网。 “得找个地头蛇帮忙。” 李渡自言自语。 明月问: “王爷,您有认识的人在常州?” 李渡忽然想起一个人——霍远。 霍远是霍青璇的义父,漕联的帮主。 漕联在常州的水道上势力庞大,帮众数千,遍布沿河各城。 “有一个人,应该能帮上忙。” 李渡说, “漕联帮主霍远,霍青璇的义父。” 明月眼睛一亮: “漕联?那倒是地头蛇。王爷,您可以去拜会一下。” 李渡点头, “那就这样安排,你和阿牛带他们去跟厉无心汇合,我单独去常州城。” …… 漕帮的总舵设在常州城东的运河码头边, 是一栋三进三出的大宅院, 门口挂着“漕帮总舵”的匾额, 气派非凡。 李渡单枪匹马来到漕帮总舵门口。 门口两个守卫见一个年轻人骑马过来,伸手拦住: “什么人?” 李渡翻身下马,抱拳道: “在下李渡,特来拜会霍帮主。” 守卫愣了一下: “李渡?哪个李渡?名字怎么这么熟??” 另一个守卫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 “济王李渡!就是最近拿下鹰门关的那个!” 两个守卫脸色一变,连忙抱拳: “济王恕罪!小的这就去通报!” 不一会儿,霍远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一看见李渡,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不是客套的笑容,而是一脸“我跟你没完”的怨气。 “好你个李渡!” 霍远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李渡肩膀上,拍得李渡龇牙咧嘴, “大婚不请我!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我好歹也算半个岳丈吧?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 李渡被拍得肩膀生疼,心里却暖洋洋的。 “霍帮主,您听我解释……” 李渡连忙赔笑。 “解释什么解释?” 霍远瞪着眼睛, “我闺女嫁给你,你连杯喜酒都不给我喝!你知道我听说你们大婚的消息时,心里啥滋味吗?我坐在家里喝了三天闷酒!” 李渡苦笑: “霍帮主,不是我不请您。常州是龙玉宸的地盘,您是漕联帮主,在常州地面上讨生活。我要是给您发请帖,龙玉宸知道了,还不得把您往死里整?我这不是怕连累您吗?” 霍远哼了一声: “怕连累我?那你就连杯酒都不给我留?” 李渡连忙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壶酒, 这是他从青州带来的好酒。 双手递过去: “霍帮主,酒在这儿呢。青州老窖,我让人专门酿的。您尝尝?” 霍远接过酒壶,拔开塞子闻了闻,眼睛一亮: “好酒!” 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算你小子有心。” 李渡嘿嘿一笑: “那是。您可是青璇的义父,我哪敢忘了您?” 霍远又喝了一口,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拉着李渡的手往里走: “走,进屋说。站在门口像什么话?” 进了正厅,分宾主坐下。 霍远让人上茶,挥手让下人退下。 “说吧,你小子今天来常州,不是专门来给我送酒的吧?” 霍远端着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渡。 李渡也不拐弯抹角: “霍帮主,实不相瞒,我是来办事的。龙玉宸和龙玉荣联手打雪州,我带兵过来绕后。顺便,来拜会您老人家。” 霍远点了点头: “你打仗的事我听说了。你打鹰门关的故事被传得神乎其技,打得漂亮。我那会儿还在想,这小子有点本事。” 李渡笑了笑: “霍帮主过奖了。” 霍远放下茶杯,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青璇那丫头……她还好吗?” 李渡心里一暖,知道霍远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青璇很好。” 李渡认真地说, “她现在是我的夫人,住在青州王府里。每天练练剑,看看书,日子过得很舒心。” 霍远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那就好,那就好。那丫头命苦……。后来她跟着你,我就一直担心,怕她受委屈……” 李渡连忙说: “霍帮主,青璇在我这里,从来没受过委屈。她帮了我很多,是我的左膀右臂。” 霍远笑了: “那就好。对了,你们大婚的时候,我听说你娶了六位夫人?” 李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是……六位。” 霍远捋着胡须,似笑非笑: “六位啊……你小子艳福不浅。我那闺女,没跟你闹?” 李渡说: “没有。她们处得都很好,像亲姐妹一样。” 霍远感叹道: “那就好。我就怕那丫头性子倔,跟别人处不来。看来是你调教得好。” 李渡嘿嘿一笑: “是她们自己懂事。” 霍远又喝了一口茶,看着李渡: “你小子,别辜负她。” 李渡正色道: “霍帮主,您放心。我不会辜负青璇的。” 霍远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青璇那丫头有没有什么好消息?” 李渡笑了: “有好消息。青璇怀孕了,快两个月了。” “噗——” 霍远一口茶喷了出来, 瞪大眼睛看着李渡, “什么?!青璇怀孕了?!” …… 第593章 漕联全体投靠济王,深夜把佘云救出大牢。 李渡点头: “是。快两个月了。” 霍远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半天没说出话。 然后忽然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丫头要当娘了!我要当外公了!” 他在大厅里来回踱步,激动得搓着手: “我得准备礼物!准备一份厚礼!送给外孙!不,不知道是男是女?不管了,男女都要准备!金锁、银镯、长命富贵牌,一样都不能少!” 李渡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暖暖的。 霍远对霍青璇的感情,是真的。 “霍帮主,您别激动。” 李渡笑着说。 霍远停下来,看着李渡,认真地说: “李渡,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青璇那丫头,我是当亲闺女养的。她从小吃了太多苦,我不希望她的孩子再吃苦。你得好好待她们娘俩。” 李渡站起来,抱拳道: “霍帮主,您放心。青璇和孩子,我都会好好照顾的。” 霍远点了点头,重新坐下,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坐下坐下,别站着了。咱们爷俩好好聊聊。”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霍远忽然话锋一转。 “李渡,我跟你说个事。” 李渡说: “霍帮主请讲。” 霍远看着他,眼神认真: “我要带着漕联,投靠你。” 李渡一愣: “霍帮主,您这是……” 霍远摆了摆手: “你先别急着拒绝。听我说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着手说: “我霍远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一个跑船的。但我漕联上下几千号兄弟,个个都是好手。他们在水路上讨生活,见惯了官府的欺压、兵匪的勒索。跟着你,至少能过几天安稳日子。” 他走回来,坐在李渡对面,忽然笑了: “再说了,你小子将来要是当了皇帝,我好歹也是个国丈。漕联的兄弟们,也能跟着沾沾光。” 李渡哭笑不得: “霍帮主,您这……” 霍远哈哈大笑: “开玩笑的!我霍远不是那种贪图富贵的人。我投靠你,不是想当什么国丈,是觉得你这个人值得跟。青璇那丫头跟了你,我就信你。她信的人,我就信。” 李渡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霍帮主,漕联投靠的事,我答应了。但您还是漕联的帮主,大事向我汇报,小事您自己定。” 霍远抱拳: “属下领命!” 李渡连忙扶住他: “霍帮主,您别这样。您是长辈,我受不起。” 霍远摇头: “礼不可废。你现在是济王,我是你的下属。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 李渡叹了口气: “行吧。您高兴就好。” 说完投靠的事,李渡这才提起正事。 “霍帮主,其实我来常州,除了拜会您,还有一件事。” 霍远问: “什么事?” 李渡说: “原大幽镇南将军佘云,被龙玉宸关在常州大牢里,即将问斩。我想把他救出来。” 霍远皱了皱眉: “佘云?我听说过这个人。是个有本事的将军,可惜跟错了主子。他被关在大牢里,我倒是知道。大牢的牢头王老四,是漕联的编外兄弟。要放个人出来,不难。” 李渡眼睛一亮: “真的?” 霍远笑了: “真的。王老四那条命,是我救的。让他放个人,跟喝水一样简单。” 李渡抱拳: “那就有劳霍帮主了。” 霍远摆了摆手: “什么有劳不有劳的。你现在是我的主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这就安排。” 他叫来一个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手下领命而去。 “今晚动手。” 霍远说, “白天人多眼杂,晚上好办事。” 李渡点头: “好。” 当天夜里,霍远安排了大牢的牢头王老四来见李渡。 王老四四十来岁,长得精瘦,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他见了李渡,连忙跪下: “小的王老四,见过济王。” 李渡扶他起来: “王兄弟,不必多礼。佘云的事,你有把握吗?” 王老四说: “王爷放心。佘将军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单独关押,看守是两个小兵。那两个小兵是小的手下,小的让他们出去喝酒,然后放人出来就行。神不知鬼不觉。” 李渡问: “不会被发现?” 王老四笑了: “王爷,大牢里每天死人,每天放人,账目都是小的做的。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没人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是小的担着。小的这条命是霍帮主救的,帮主让小的干什么,小的就干什么。” 李渡看向霍远。 霍远点了点头: “王老四可靠。我救过他全家的命,他不会出卖咱们。”李渡说: “好。那就今晚动手。” 半夜三更,月黑风高。 李渡带着漕联的十个精兵,跟着王老四,从大牢的后门悄悄摸了进去。 大牢里阴森森的,火把在墙壁上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光影在墙上晃动,像鬼魅在跳舞。 王老四走在前面,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边走边说: “王爷,小心脚下。这地方年久失修,地上有坑。” 他们穿过几道铁门,来到了最里面的牢房。 两个看守正坐在门口喝酒,看见王老四来了,连忙站起来。 “四哥,这位是……” 一个看守问。 王老四说: “不该问的别问。把门打开,你们出去喝酒,半个时辰后再回来。” 两个看守对视一眼,没再多问,打开牢门,转身走了。 王老四推开牢门,李渡走了进去。 牢房里关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囚衣,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神很亮,腰背挺得笔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李渡走过去,问: “你是佘云?” 中年汉子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谁?” 李渡说: “青州李渡。” 中年汉子的眼睛亮了: “济王李渡?” 李渡点头: “是我。” 中年汉子站起来,抱拳道: “在下佘云,原大幽镇南将军。久仰济王大名。只是……济王怎么进来的?常州城不是龙玉宸的地盘吗?” 李渡笑了: “怎么进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出去?” 佘云说: “想。做梦都想。” 李渡说: “那就跟我走。” 佘云犹豫了一下: “济王,您不怕我是龙玉宸的人?” 李渡笑了: “不怕。我说你值得救,你就一定值得救。” 佘云看李渡那副笃定的样子,也不再多问。 他跟在李渡身后,走出牢房。 月光下,他看着李渡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人,也许真的值得追随。 …… 第594章 联军无功而返溜走,晓飞戴罪立功夺常州? 出了大牢,李渡带着佘云直奔漕联总舵。 霍远已经准备好了酒菜,亲自在门口迎接。 看见佘云出来,霍远抱拳道: “佘将军,久仰久仰。” 佘云连忙回礼: “霍帮主,在下久仰漕联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众人进了正厅,分宾主坐下。 霍远让人上酒上菜,酒过三巡,佘云开始说自己的来历, “我原是龙靖天手下的镇南将军,驻守常州。龙靖天暴虐,我劝了几次,他不听,还把我贬为庶民。” “后来龙玉宸篡位,我本想效忠他,可他比龙靖天还狠。他让我去攻打岳州或者雪州,我都拒绝了,他就把我关进大牢,判了秋后问斩。” 李渡问: “你打仗怎么样?” 佘云放下筷子,认真地说: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至少比孙平安、叶晓飞强。” 李渡笑了: “可以啊,那就够了。” 他想了想,说: “佘将军,我现在缺人手。雪州那边正在打仗,你要是愿意,帮我去雪州,帮忙指挥作战。” 佘云一愣: “济王信得过我?” 李渡说: “我说你行,你就行。我说你不行,你行也不行。” 佘云一下子被绕晕了,没听懂,但看李渡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一热,抱拳道: “属下领命!” 霍远在一旁笑道: “佘将军,济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跟着他,错不了。” 佘云点头: “霍帮主说得对。济王这个人,跟龙玉宸不一样。龙玉宸嘴上说信任,心里全是算计。济王嘴上不说,但做的事让人放心。” …… 就在李渡在常州救人、收服漕帮的同时,雪州那边的战事也到了关键时刻。 孙平安和吴七星还在雪州城外对峙。 两个人互相猜忌,谁也不肯先动。 孙平安怕吴七星在背后捅刀子,吴七星怕孙平安吞掉自己的兵。 两路人马相距十里,各自扎营,各自戒备。 孙平安的大帐里,几个将领正在争论。 “将军,咱们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粮草就耗尽了。” “可是吴七星那小子,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万一咱们攻城的时候,他在背后动手怎么办?” “那咱们就先打吴七星?” “不行。打了吴七星,就等于跟龙玉荣翻脸。回去没法交代。” 孙平安听着他们争论,一言不发。他走到地图前,盯着雪州城的位置,脸色阴晴不定。 就在这时,斥候来报: “将军,叶晓飞的两万大军被李渡全歼了!叶晓飞本人投降了!” 孙平安脸色大变: “什么?两万人,全歼了?” 斥候说: “是。李渡亲自带人绕到后面,断了他们的粮道,又在山谷里设伏,前后夹击。叶晓飞的两万人,死的死,降的降,一个都没跑掉。” 孙平安倒吸一口凉气: “李渡……他哪来那么多人?” 斥候说: “不知道。但消息确实可靠。” 孙平安沉默了很久,然后下令: “传令下去,全军撤退,回黛州。” 副将一愣: “将军,不打雪州了?” 孙平安说: “打?拿什么打?叶晓飞两万人没了,就剩咱们和吴七星。吴七星信不过,粮草又快没了。再打下去,就是送死。” 副将不再多问,转身传令去了。 与此同时,吴七星也接到了叶晓飞被全歼的消息。 他的反应和孙平安一样——脸色大变,然后下令撤兵。 两路人马,一西一东,各自撤退。 四万联军,还没打到雪州城下,就土崩瓦解了。 消息传到雪州城,全城沸腾。 凌逸奇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撤退的敌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厉无心跑上来,满脸兴奋: “凌将军,我们赢了!我们打赢了!” 凌逸奇笑了: “赢了。但这只是开始。” 他转身看向南方的天空,眼神深邃而复杂: “龙玉宸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再来。” 曲清弦站在一旁,淡淡地说: “经此一役,他至少半年内不敢再来了。” 凌逸奇点头:“半年够了。半年后,咱们的实力就不一样了。” 雪州战事结束后,李渡决定趁热打铁,一举拿下常州,他走到了暂时还设在雪州官道附近的叶晓飞营地, 明月正带着人清点缴获。 叶晓飞站在一旁,垂头丧气,三千铁甲军卸了甲,蹲在地上像一群霜打的茄子。 “叶将军。” 李渡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晓飞抬起头,苦笑: “济王,属下败军之将,您就别叫将军了。” 李渡笑了: “败军之将也是将。我问你,想不想立个功?” 叶晓飞一愣: “立功?属下刚投降,您就让我立功?” 李渡说: “对。立功。立了功,你在我这里就能站稳脚跟。你的人也不会被人看不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叶晓飞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济王,属下手里只剩一万残兵,能立什么功?” 李渡指了指常州城的方向: “常州城,现在空虚不空虚?” 叶晓飞想了想: “我带了两万出来,城里还剩五千守军。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衙役、民团,撑死七千人。” 李渡又问: “你这一万人,打七千守军,有没有把握?” 叶晓飞犹豫了一下: “正面攻城,有点悬。守军以逸待劳,我的人又刚打了败仗,士气不高。” 李渡笑了: “谁让你正面攻城了?” 他从系统空间里掏出那份手绘的古道地图,摊在桌上。 “这条路,你走不走?” 叶晓飞凑过来一看,瞳孔一缩: “这条古道?只听过传闻,前朝运兵的那条?不是说早就荒废了吗?” 李渡说: “荒废了,但能走。我刚刚就是走这条路过来的。你从这条古道绕到常州城北,那里防守最弱。城里有人接应你,城门一开,你带兵冲进去。五千守军,睡得正香,你喊一嗓子李渡来了,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叶晓飞盯着地图看了半天,抬头问: “城里有人接应?谁?” 李渡嘿嘿一笑: “漕联帮主霍远。你认识吗?” 叶晓飞倒吸一口凉气: “霍远?那个地头蛇?他在常州城里的势力,比守军还大。” “他要是肯帮忙,拿下常州易如反掌。” …… 第595章 济王旗帜插上常州城,青州六位夫人很激动。 李渡点头: “他已经投靠我了。” 叶晓飞沉默了片刻,忽然抱拳: “济王,属下愿往!”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我给你一万人,你从古道绕到常州城北。霍远会在三更天打开北门,你带兵冲进去。记住,不扰民,不抢粮,不杀人。降者不杀,反抗的抓起来。常州城以后是你的驻地,别给自己搞成废墟。” 叶晓飞一愣: “我的驻地?” 李渡说: “对。拿下常州,你就是常州的守将。龙玉宸的残余势力,你负责清理。霍远会帮你。” 叶晓飞眼眶微红,单膝跪地: “济王,属下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李渡扶他起来: “别跪了。赶紧去准备。我将消息快马告诉霍远,后天天亮之前,我要听到常州城拿下的消息。” 第二天夜里,常州城里,霍远正在召集漕联的骨干。 “兄弟们,” 霍远站在大厅里,端着酒杯, “济王要打常州了。今晚三更,北门。咱们里应外合,拿下常州城。” 一个堂主问: “帮主,济王给了多少人?” 霍远说: “一万。叶晓飞带队。” 另一个堂主说: “叶晓飞?他不是龙玉宸的人吗?” 霍远笑了: “刚投降的。济王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你们别管他是谁的人,今晚他帮咱们打仗,咱们帮他开门。打完仗,常州就是济王的地盘。漕联的兄弟们,以后就不用小心翼翼做生意了。” 众人纷纷点头。 霍远又说: “王老四,你带着牢里的兄弟们,把大牢里的犯人都放出来。挑能打的,发给兵器,跟着一起干。” 王老四抱拳: “属下明白!” 霍远最后说: “记住,不扰民。谁要是趁乱抢老百姓的东西,我剁了他的手。” 众人齐声: “属下明白!” 叶晓飞带着一万人,连夜钻进了古道。 古道年久失修,石阶残缺,青苔斑驳。 一万人走在上面,磕磕绊绊,骂声不断。 “将军,这破路能走吗?摔死好几个人了。” 副将抱怨。 叶晓飞瞪了他一眼: “闭嘴。济王就是走这条路过来的。他能走,咱们就不能走?” 副将不敢再说了。 叶晓飞走在队伍中间,心里五味杂陈。 几天前,他还是龙玉宸的大将,带着两万精兵,气势汹汹要去打雪州。 现在倒好,两万人被打残,自己投降了,转头要去打常州。 这叫什么?这叫“昨日敌人,今日盟友”。 不对,连盟友都算不上, 他是降将,是人家给面子才让他立功。 “将军,您说济王信得过咱们吗?” 副将低声问。 叶晓飞想了想,说: “他信不信得过我不知道,但我信得过他。” 副将一愣: “为什么?” 叶晓飞说: “他有一百种方法杀我,但他没杀。他有一万种理由防着我,但他让我带兵去打常州。这个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有格局。你觉得他是傻子吗?” 副将摇头: “不像。” 叶晓飞说: “那就对了。跟着他,比跟着龙玉宸强。龙玉宸嘴上说信任,背地里派人盯着我。济王嘴上不说,直接给我一万兵。谁更信任我,一目了然。” 副将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三更天,月黑风高。 叶晓飞的一万人摸到了常州城北门外。 城墙上静悄悄的,连个巡逻的士兵都没有。 “将军,城门开了!” 副将低声说。 北门缓缓打开,霍远带着几个漕联的兄弟站在门口,朝叶晓飞招手。 叶晓飞一挥手: “进城!” 一万人悄无声息地涌进了常州城。 城北的守军还在睡觉,听见动静冲出营帐,已经被缴了械。 “你们是谁的兵?” 一个守军校尉问。 叶晓飞说: “济王李渡的兵。降者不杀。” 校尉犹豫了一下,扔下了刀。 其他人也跟着扔了。 不到一个时辰,常州城五千守军,投降的有四千,跑的有几百,战死的不到一百。 天亮时,济王的旗帜插上了常州城的城楼。 霍远站在城楼上,看着红色的旗帜在晨风中飘扬,捋着胡须笑了: “济王啊济王,你这江山,越来越大了。” 叶晓飞站在他旁边,看着远处的天际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霍帮主,常州城以后就是济王的地盘了。咱们得好好守。” 霍远点头: “那是自然。我漕联的兄弟们,以后就靠济王吃饭了。” 叶晓飞忽然问: “霍帮主,您说济王真的能当皇帝吗?” 霍远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这话,要是让龙玉宸听见,你得掉脑袋。” 叶晓飞说: “龙玉宸?他现在自顾不暇,哪有空管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霍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济王能不能当皇帝,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跟着他,比跟着龙玉宸强。至少,他拿咱们当人看。” 叶晓飞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霍帮主说得对。跟着他,比跟着龙玉宸强。 常州拿下后,李渡心情大好。 他继续留凌逸奇守雪州,自己带着佘云、厉无心、魏铁山、秦阿牛、明月回了青州。 青州城门口,六位夫人都在等着。 百里菲菲第一个冲上来,扑进他怀里: “李渡,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李渡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云婉雪走过来,拉住他的手:“夫君,辛苦了。” 琬华抱着李云华,笑着说: “夫君,云华会叫咿咿呀呀,好像叫爹一样。叫一个给爹听。” 李云华咿咿呀呀地叫了一声: “哒……哒……” 李渡眼睛一亮,伸手接过儿子,在怀里颠了颠: “这小子,会叫爹了!再叫一个!” 李云华又咿咿呀呀地叫了一声: “哒……哒……” 李渡哈哈大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海棠红着脸,小声说: “公子,您瘦了。” 萧瑾瑶说: “瘦了才好,有力气。” 霍青璇淡淡地说: “回来就好。” 李渡看着霍青璇,忽然想起霍远,笑着说: “青璇,我在常州见了你义父。” 霍青璇一愣: “义父?他……他还好吗?” 李渡说: “他很好。他听说你怀孕了,高兴得不得了,说要准备一份厚礼送给外孙。他还说,等我当了皇帝,他要当国丈。” 霍青璇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义父他……他就爱开玩笑。” 李渡握住她的手: “他不是开玩笑。他是真心对你好。他还说,要把漕联交给我,正式投靠我。” 霍青璇沉默了很久,轻声说: “义父他……他是个好人。渡哥,您要好好待他。” 李渡点头: “你放心。他是你的义父,就是我的义父。我不会亏待他的。” 霍青璇点了点头,很稀罕地,眼泪无声地滑落。 李渡把六位夫人一个一个揽进怀里,抱了又抱。 然后,高喊一句, “走,回家。” 第596章 济王躺平没几天,大乾萧家有危险。 回到济王府, 李渡算了一下时间, 原计划三个月去幽影岛, 以为雪州之战会至少干个个把月, 没想到十几天就OK了, 还顺带把常州给拿下来了, 雪州那边,孙平安和吴七星各自撤兵,四万联军土崩瓦解。 叶晓飞带着一万降兵守常州,霍远率漕帮协助, 佘云被他派去雪州协助凌逸奇整顿防务。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是不是可以暂时躺平一下了…… 回到王府的几天里,他的重心就是相妻教子。 百里菲菲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走路开始扶着腰; 霍青璇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偶尔会摸着肚子发呆; 海棠红着脸躲在后面,不好意思让人看; 琬华抱着李云华,老实笑着要云华叫“爹爹”,虽然叫的是“哒哒”, 云华出生的时候,系统奖励了十颗培元丹,那可是修仙世界才有的东西, 李渡当时给他灌了一颗,所以现在的李云华,发育比同样大的婴儿快得多。 李渡还在纳闷呢,系统奖励这么多干嘛? 现在看来,还剩下的九颗,很快就不够用了。 云婉雪依旧在书房里看账册,看见李渡回来只是微微一笑; 萧瑾瑶最安静,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账册,但眼神飘忽,显然心不在焉。 李渡注意到萧瑾瑶的异样,但没来得及问。 他先去了书房,召集众人开了个短会。 “常州拿下了。” “龙玉宸在常州的势力基本清除。叶晓飞守城,霍远协助。佘云去了雪州。大家辛苦。” 厉无心咧嘴笑: “王爷,这一仗打得漂亮!四万联军没到城下就散了,叶晓飞两万人被您一百人拖垮了。这事儿传出去,天下人都得笑掉大牙。” 李渡白了他一眼: “笑掉大牙的是你吧?我这叫战术,懂不懂?” 明月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 “王爷的‘游击战’‘麻雀战’,确实闻所未闻。不过效果很好。” 周世明乐滋滋地说: “王爷,常州拿下后,咱们的地盘又大了。下一步,是不是该考虑……” 李渡抬手打断他: “下一步的事,下一步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 众人散去后,李渡回到后院。 几位夫人已经吃了晚饭,各自回了房间。 李渡先去看了云婉雪,又去看了琬华和百里菲菲,最后来到萧瑾瑶的房间。 萧瑾瑶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封信,眼眶微红。 看见李渡进来,她连忙擦了擦眼睛,把信藏到袖子里。 “夫君,你来了。”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李渡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 萧瑾瑶摇了摇头: “没事。” 李渡看着她: “你骗不了我。你的眼睛红红的,声音也不对。出什么事了?” 萧瑾瑶沉默了片刻,从袖子里抽出那封信,递给他, “大乾来的信。我父亲写的。” 李渡展开信,看了一遍,脸色沉了下来。 信是萧瑾瑶的父亲萧维兰写的。 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匆忙。大意是: 大乾皇帝卫天佐以“通敌”罪名,要没收萧家玲珑商行在大乾的所有财产。 萧维兰被软禁在府中,母亲费萍也被看管起来。 玲珑商行在大乾的铺面全部被封,掌柜伙计被抓了一批。 萧维兰让萧瑾瑶不要回去,说大乾皇帝就是要逼她回去,一旦回去就出不来了。 李渡看完信,把信放在桌上,看着萧瑾瑶。 “你打算怎么办?” 萧瑾瑶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夫君,我……我不知道。我父亲母亲被软禁了,玲珑商行在大乾的产业全被没收了。我想回去救他们,可我要是回去了,卫天佐肯定不让我出来。我要是不回去,我父亲母亲怎么办?”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李渡: “夫君,我该怎么办?” 李渡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别哭。有我在。” 萧瑾瑶靠在他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 李渡等她哭够了,才说: “你把大乾的情况跟我说说。卫天佐为什么要动你们萧家?” 萧瑾瑶擦了擦眼泪,说: “以前是器重。玲珑商行在大乾经营了几十年,每年给国库上缴几十万两银子,卫天佐对萧家一直很客气。但自从我嫁给你之后,卫天佐就开始不满了。他觉得萧家通敌,把一半家产带到了敌对势力那里。” “他先是派人来青州,要回那一半家产,被你拒绝了。现在他干脆撕破脸,直接动手了。” 李渡问: “玲珑商行在大乾还有多少产业?” 萧瑾瑶说: “还有一半。商行总部在大乾京城,全国有上百间铺面,还有码头、仓库、运输队。加起来,价值几百万两银子。”“这些还不是关键,更重要的是,玲珑商行在大乾经营了几十年,积累的人脉、渠道、信誉,不是钱能衡量的。” 李渡点了点头: “所以你父亲才让你不要回去。他知道卫天佐的目的不是钱,是你。” 萧瑾瑶低下头: “我知道。卫天佐就是想逼我回去。我回去了,他就能控制我,然后通过我控制玲珑商行。我不回去,他就拿我父母威胁我。左右都是死局。” 李渡站起来,走到窗前,背着手想了很久, “如果我去大乾,把伯父伯母救出来呢?” 萧瑾瑶一愣: “夫君,你去大乾?大乾是卫天佐的地盘,你去就是自投罗网!” 李渡转过身,笑了: “谁说我要自投罗网?我是去救人。救完人就回来。” 萧瑾瑶摇头: “太危险了。夫君,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李渡走过去,捧住她的脸: “瑾瑶,你是我的夫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父母就是我的岳父岳母。岳父岳母有难,我怎能袖手旁观?” 萧瑾瑶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可是……” 李渡打断她: “别可是了。你告诉我,从青州去大乾,最快怎么走?” 萧瑾瑶想了想,说: “以前要走雪州、黛州、云州、苍州,绕一大圈,最快也要半个月。” …… 第597章 李渡要去大乾朝,感动至极萧瑾瑶。 萧瑾瑶接着又说道: “现在你拿下了常州,可以从常州直接插到岳州,再经苍州进入大乾。这条路比原来近得多,快马加鞭,十天就能到。” 听完,李渡眼睛一亮: “十天?那来回就是二十天。在大乾处理事情,最多十天。合计三十天。” 他又算了一下: “现在距离我和慕容幽约定的三个月,还有两个多月。去掉三十天,还剩一个多月。去幽影岛,来回半个月够了。时间来得及。” 萧瑾瑶看着他: “夫君,你真的要……” 李渡笑了: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萧瑾瑶擦了擦眼泪,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李渡, “夫君,这是玲珑商行的客卿名录。商行养了几十个很厉害的客卿,有的是武功高手,有的是智谋之士,有的是江湖上有名望的人。” “商行对他们不薄,每年给几千两银子的供奉。但人心隔肚皮,我不敢保证所有人都忠心。” 她翻开册子,指着几个名字: “这三个人,是跟着我父亲几十年的老人,应该信得过。” 李渡看了一眼, 高沐恭、 时铁衣、 宋无双。 萧瑾瑶一一介绍, “高沐恭是武功高手,八品巅峰,在商行做了三十年护卫统领。” “时铁衣是智囊,擅长谋划,在商行做了二十年。” “宋无双是个女侠,江湖上人称无双剑,在商行做了十五年客卿,和我母亲情同姐妹。” 李渡把这三个名字记在心里,问道, “其他人呢?” 萧瑾瑶叹了口气: “其他人……我不敢说。树倒猢狲散,有的人可能已经投靠了官府,有的人可能已经跑了。” “夫君,你千万要小心!!!” 李渡收起册子,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萧瑾瑶说, “玲珑商行在大乾京城四方城有一个秘密联络点,在城西的一条巷子里,叫‘聚贤居’。掌柜的叫隋安,是商行的老人,可以信任。你到了四方城后,先去找他,他能帮你摸清情况。” 李渡又点了点头,问道: “这个隋安,武功怎么样?” 萧瑾瑶说: “武功不高,但人脉广,消息灵通。京城里三教九流的人,他都认识。” 李渡把“聚贤居”三个字记在心里。 “好。瑾瑶,你安心在家等着。我去去就回。” 萧瑾瑶感动得哭了起来, 她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半路截杀出来的夫人,李渡会对自己另眼相看,会不讨喜, 结果,不仅李渡没有淡看她,其他的夫人也没有, 现在,在局势这么紧张的情况下, 李渡还为了她的玲珑商行, 为了她的父母亲, 单枪匹马,不远千里涉险, 想着想着,她不禁伸长脖子。 萧瑾瑶伸长脖子的那一刻, 泪水还挂在腮边,可眼神已经变了。 她忽然往前一扑, 双手揽住李渡的脖颈, 踮起脚尖就吻了上去。 这吻来得又急又猛, 带着压了许久的恐慌和依恋, 像是要把李渡吞进骨血里。 她的嘴唇滚烫,牙齿轻轻磕在他的下唇上,舌尖带着咸涩的泪水探过来,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 李渡怔了一瞬,随即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揽进怀里,低头回应过去。 他的吻比她还热烈,唇齿交缠间,她尝到了他口中的温热, 也感受到了那只手正紧紧地攥着他胸前的衣襟。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呼吸在交叠的唇齿间越来越重。 萧瑾瑶被他吻得腿软,整个人靠在他怀里,手指从他衣领滑到他的肩头, 抓了又松,松了又抓,像是在确认他还在,还是热的,还是活的。 就在李渡的手顺势滑到她腰间,往衣带处探去时,萧瑾瑶忽然身子一僵,轻轻推了他一下。 “不行……”她偏过头去,脸颊潮红,眼角还挂着泪, “有宝宝……我、我不敢……” 她低下头,一只手护在小腹上,指腹微微发颤。 明明是情动的时候,可那一瞬间的犹豫实实在在,她怕得很, 怕这一场缠绵会伤到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 李渡低头看她,见她咬着嘴唇,睫毛湿漉漉地耷拉着,又娇又怯的模样,心底那根弦被狠狠拨了一下。 他伸手将她重新揽回来,手掌覆在她护着小腹的手背上,掌心温热而宽厚,将她整只手连同肚腹下那个小小生命一并拢住。 “没事。”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睫毛几乎扫在她的脸颊上, “我会注意的。” 他说话时气息拂在她唇边,温热而轻柔,像是在许一个极郑重的承诺。 萧瑾瑶抬眼看他,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她的倒影, 没有敷衍,没有勉强, 只有一种叫她心口发烫的认真。 她咬了咬唇,没有再说话,双手重新攀上他的肩头,掌心贴着他后颈的皮肤,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他拉下来。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温柔了许多,像是怕磕着碰着什么似的,缓慢而缱绻。 李渡将她打横抱起, 绕过屏风走向床榻, 动作轻得仿佛怀里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将她放在床上,放下帐幔, 烛光透过纱帐变得朦胧而柔软。 他的手掌垫在她腰后,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 俯身吻了吻她的眉心, 又吻了吻她的鼻尖, 最后落在她唇上。 萧瑾瑶闭上了眼睛, 手指穿过他的发间, 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近,越来越重,像一阵裹着热意的风,将她整个人都卷了进去。 帐外的烛火轻轻晃了晃, 映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融在一处, 再也分不开。 …… 第二天一早,李渡把所有人叫到了议事厅。 周世明、厉无心、明月、苏枕月、林栖梧、韩十一、司徒文轩、魏铁山、秦阿牛,全来了。 李渡把萧瑾瑶父亲的信给大家看了一遍。 “大乾皇帝卫天佐,以通敌罪名,要没收萧家在玲珑商行的所有股份。萧维兰夫妇被软禁,玲珑商行在大乾的产业全部被封。” …… 第598章 易容之后三人行,定要救出萧家人。 众人看完信,脸色都沉了下来。 厉无心一拍桌子: “欺人太甚!王爷,我带兵去打大乾!” 李渡白了他一眼: “打大乾?你从哪儿打?中间隔着岳州、苍州,全是龙玉荣的地盘。你的兵飞过去?” 厉无心被噎住了。 周世明皱眉: “王爷,大乾皇帝这是在试探您。他要看看您对萧家的态度。如果您不管,他就会觉得您软弱可欺,以后变本加厉。如果您管,他正好借机把您引到大乾,一网打尽。” 明月点头: “周大人说得对。卫天佐的目的,不是萧家,是王爷。萧家只是诱饵。” 李渡说: “我知道。但我不能不管。瑾瑶是我的夫人,她的父母就是我的岳父岳母。岳父岳母有难,我怎能袖手旁观?” 苏枕月问: “王爷打算怎么办?” 李渡说: “我亲自去大乾。把人救出来,把产业夺回来。” 众人脸色大变。 厉无心急了: “王爷,您去大乾?那不是送死吗?” 李渡笑了: “送死?我李渡什么时候送死过?我去过大幽,去过北莽,哪次不是全身而退?大乾比北莽还厉害?” 明月摇头: “王爷,这不是一回事。大幽和北莽,您是暗中潜入。大乾,您要去的是京城,是卫天佐的地盘。他要抓您,您插翅难飞。” 李渡说: “谁说我要硬闯?我自有办法。我易容去,没人认得出我。” 众人一愣。对哦,王爷的易容术那可是独步天下的。 李渡接着又嘿嘿一笑: “我在北莽装过‘天绝双骄’,易容术是我的看家本领。放心,认不出来。” 他看向众人: “这次去大乾,我只带秦阿牛一个人。人多了目标大,人少了灵活。阿牛话少,办事利索,武功也不弱,足够了。” 厉无心急了: “王爷,只带一个人?那怎么行!” 李渡摆手: “怎么不行?我又不是去打仗,我是去救人。救人靠的是脑子,不是蛮力。再说了,大乾那边还有玲珑商行的客卿帮忙,人手够了。” 他站起来,看着众人, “我不在的时候,青州的防务交给厉无心。林栖梧协助,韩十一管钱粮,周世明管政务。大事报轮值夫人。都去准备。三天后,我出发。” …… 出发前一天,李渡派人快马去常州,给霍远送了一封信。 信上写着: “霍帮主,我要易容去大乾救瑾瑶的父母。途经岳州、苍州,需要漕帮的人在沿途接应,帮忙打点关卡。请帮主安排。” 霍远收到信的时候,正在漕帮总舵喝茶。 看完信,他猛地站起来,差点把茶杯打翻。 “去大乾?这小子胆子不小!” 他叫来几个心腹堂主,安排任务。 “老王,你带几个兄弟,去岳州关卡盯着。济王到了,帮忙打点一下。” “老李,你去苍州,跟那边的守将喝顿酒,套套近乎。济王过关的时候,别找麻烦。” “老张,你去大乾边境,该送的钱送,该请的酒请,别让济王在关卡被拦住。” “记住,济王是易容,你们注意不要暴露了济王的行踪,把握好分寸。” 几个堂主明白此事重大,连忙领命而去。 霍远站在窗前,看着南方的天空,捋着胡须笑了。 “李渡啊李渡,你要是真能把你的另外一对岳父岳母救出来,我霍远就服你。不对,我已经服你了。你要是能把大乾皇帝耍得团团转,我就彻底服你。” …… 就在李渡准备出发的时候,叶晓飞从常州赶来了。 他骑了一匹快马,日夜兼程,到青州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济王!”叶晓飞单膝跪地, “属下有一事相求。” 李渡扶他起来: “什么事?” 叶晓飞说: “属下听说您要去大乾,属下想跟您一起去。” 李渡一愣: “你去大乾做什么?” 叶晓飞说: “属下在大乾有几个老朋友。他们以前是龙玉宸派去大乾的暗桩,后来跟龙玉宸闹翻了,现在在大乾做买卖。属下想联络他们,让他们帮忙。” 李渡想了想,问: “他们可靠吗?” 叶晓飞说: “可靠。属下跟他们是过命的交情。当年在战场上,属下救过他们的命。他们欠我的人情,一直没还。” 李渡笑了: “好。你跟我去。不过,你那一万兵谁带?” 叶晓飞说: “副将带着。属下已经安排好了。”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那就一起去。不过,人还是不能多。咱们三个——我、阿牛、你。够了。” …… 出发前一天晚上,明月来找李渡, “王爷,我大致推演了一下。” 李渡问: “结果如何?” 明月说: “此行凶险,但有惊无险。关键是速度。您必须快去快回,不能耽搁。一旦耽搁,就会有变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渡点头: “我知道。来回三十天,一天不多,只少不多。” 明月又说: “还有一件事。据我以前得到的消息,大乾皇帝身边有一个高人,擅长阴谋诡计。您要小心这个人。” 李渡皱眉: “高人?什么人?” 明月摇头: “具体情况不知道。只知道这个人很危险,不是武功高手,而是玩弄人心的行家。” 李渡想了想,说: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明月看着他,忽然说: “王爷,您为什么对萧夫人这么好?” 李渡一愣: “什么?” 明月说: “为了救她的父母,您不惜冒险去大乾。您对每一位夫人,都是这样吗?” 李渡笑了: “明月,你是想问,我将来会不会对你也这样好?” 明月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不是。我只是……” 李渡打断她: “等江山定了,我再回答你这个问题。” 明月红着脸低下头,轻声说: “好。” …… 第三天一早,李渡换上易容装束。 他贴了假胡子,戴了假发套,脸上涂了一层黄粉,看起来老了二十岁,像个四十来岁的普通商人。 然后,他又把叶晓飞和秦阿牛的脸部做了微调。三个人都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秦阿牛看着李渡的新面孔,愣了一下: “王爷,您这……不太像您了。” 李渡嘿嘿一笑: “不像就对了。从现在起,我叫王富贵,做丝绸生意的。你是我的伙计,叫阿牛。叶将军,你也得改个名字。” 叶晓飞想了想: “那我就叫叶三。” 李渡点头: “行。叶三。走吧。” …… 第599章 到达大乾谋变通,求助老朽高沐恭。 三人骑马离开了青州。 六位夫人在城门口送行。 萧瑾瑶拉着李渡的手,眼眶微红: “夫君,你一定要小心。” 李渡笑了: “放心。我命硬。” 云婉雪走过来,拉住他的另一只手: “夫君,早点回来。” 琬华抱着李云华,轻声说: “夫君,等你回来。” 百里菲菲扑进他怀里: “李渡,你可不能出事!你要是出事了,我和孩子怎么办?” 海棠红着脸,小声说: “公子,您……您一定要小心。” 霍青璇淡淡地说: “渡哥,你答应过我,活着回来。” 李渡把她们一个一个揽进怀里,抱了又抱。 “等我回来。” 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三人一路南下。 过了常州,进入岳州地界。 岳州是龙玉荣的地盘,守军盘查很严。 在霍远的精心安排下,李渡早有准备,假的路引和商队文书一应俱全, 上面写的名字是“王富贵”, 身份是雪州来的布商。 关卡的小兵看了路引, 又看了看李渡几人,挥手放行。 过了岳州,进入苍州。 苍州是边境之地,也是龙玉荣的地盘, 但由于苍州的防卫重心放到了应付南边的大乾和大月, 北边的守军明显懒散得多, 关卡的小兵收了李渡递过去的二两银子, 连路引都没仔细看,就笑嘻嘻地放行了。 出了苍州,便是大乾的马州。 大乾的风貌与龙玉荣的地盘截然不同。 马州的官道修得宽阔平整,两旁种着柳树,每隔十里就有一个驿站,供行人歇脚。 路边的农田整齐划一,庄稼长势喜人,可见当地官员治理有方。 百姓的穿着也比龙玉荣地盘上的人体面, 脸上带着一种安定的神色, 不像战乱之地的人那样愁眉苦脸。 李渡心里暗暗点头, 大乾,果然比他想象中的要强大。 要真干起来,这个对手不会比北莽弱, 原来他听林栖梧和凌逸奇说过,大乾也比较乱, 现在看来,大乾目前只比青州和雪州差了。 又走了两天,进入大乾腹地。 这里的城镇更加繁华,商铺林立,行人如织。 运河上船来船往,搬运工喊着号子,一派繁忙景象。 李渡注意到,运河边的码头上堆满了货物,有粮食、布匹、茶叶、瓷器,还有从外地运来的香料和珠宝。 “这大乾,有钱啊。” 李渡在心里嘀咕。 到了大乾京城…四方城,李渡更是大开眼界。 四方城的城墙高达五丈,用青砖砌成,坚固无比。 城门洞开,行人车辆络绎不绝。 城门口有士兵把守,但并不盘查行人,只是偶尔抽查可疑的商贩。 李渡和秦阿牛、叶晓飞顺利进了城。 城里的景象让李渡想起了前世的大都市。 街道宽阔,可以并排行驶四辆马车。 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招牌花花绿绿,卖什么的都有。 酒楼、茶楼、布庄、当铺、药铺、首饰铺、书铺、古玩铺……应有尽有。 街上的行人如织,赶得上前世的网红打卡点了。 李渡不禁发出感叹: “这京城,比青州城繁华三倍不止。” 秦阿牛低声说: “王爷,咱们先去哪儿?” 李渡说: “先去找聚贤居。” …… 聚贤居在城西的一条巷子里,不大,但很雅致。 门口挂着两块匾额, 一块写着“聚贤居”, 一块写着“以茶会友”。 李渡推门进去,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迎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灰色长袍,留着短须,看起来很精明。 “客官,喝茶还是住店?” 中年汉子笑眯眯地问。 李渡低声说道: “我找隋安掌柜。萧家的朋友。” 中年汉子的笑容微微一滞, 上下打量了李渡一番,压低声音: “楼上请。” 他把李渡领到二楼的雅间,关上门,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在下就是隋安。您是……” 李渡从怀里取出萧瑾瑶给的玉佩,放在桌上。 隋安拿起玉佩仔细看了看,眼眶微红。 “这是大小姐的信物。您是济王李渡?” 李渡点头: “是我。隋掌柜,我需要你的帮助。” 隋安抱拳: “济王放心。萧家对隋某有恩,隋某这条命是萧老爷救的。” “您要救萧老爷,隋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渡问: “高沐恭、时铁衣、宋无双这三个人,现在在哪里?” 隋安说: “高沐恭还在城里,住在城东的宅子里。” “时铁衣在城西开了间书铺,暗中经营。” “宋无双……她行踪不定,不过每隔几天会来我这里喝茶。济王需要找她,我可以传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想了想,说道: “不急,我先去找高长恭。” …… 高沐恭的宅子,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不大,但很气派。 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高府”二字。 李渡让秦阿牛和叶晓飞在外面等着,自己上前敲门。 一个老仆开了门,上下打量了李渡一番:“你找谁?” 李渡抱拳道: “在下王富贵,是萧家的故交,特来拜会高老爷子。” 老仆心里一凛,这个时候还有敢称萧家故交的人? 但他见李渡虽然面容普通,但气度不凡,也没多说,便快速进去通报了, 不一会儿,就出来了,把李渡领了进去。 高沐恭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头发花白,但腰背挺直,目光犀利。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李渡进来,并没有起身,而是淡淡地问道: “王富贵?萧家的故交?我怎么没见过你?” 李渡也不解释,笑了笑,从怀里取出那块玉佩,放在桌上。 高沐恭看见玉佩,脸色微变,放下茶杯,挥手让老仆退下, “你是……萧家的人?” 李渡正色地说: “我是萧瑾瑶的夫君,李渡。” 高沐恭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李渡?济王李渡?你怎么来大乾了?不要命了?还有,怎么与画像中的不一致?” 李渡说: “为了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我是易容过来的,来救岳父岳母。老爷子,我需要你的帮助。” …… 第600章 沐恭铁衣谁可靠?李渡觉得有蹊跷。 高沐恭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济王胆识过人,老朽佩服。萧家对老朽有恩,老朽这条命是萧家救的。济王要救萧老爷,老朽义不容辞。” 他把声音放小: “萧老爷和夫人被关在府中,外有禁军把守,内有黑狼卫暗哨。” “老朽已经摸清了情况——后院的书房,是关押他们的地方。门口有八个禁军,院子外面还有二十个黑狼卫。换岗时间是二更和四更。” 李渡心里一喜: “高老爷子果然可靠。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高沐恭说道: “不如今晚二更。老朽召集几个信得过的兄弟,从后门摸进去,先把暗哨拔掉,再救萧老爷和夫人。” 李渡点头: “好。就这么办。” 这时,高沐恭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把匕首,递给李渡: “济王,这把匕首是老朽的贴身之物,削铁如泥。您拿着防身。” 李渡一愣,但没有拒绝,接过匕首,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了高府。 …… 李渡从高府出来,天色已暗。 他站在巷口,抬头看了看天空,几颗寒星在云层缝隙里闪着冷光。 秦阿牛和叶晓飞从暗处迎上来。 “王爷,高沐恭怎么说?” 叶晓飞低声问。 李渡把高沐恭的话复述了一遍: “今晚二更,萧老爷和夫人关在东厢房。他说他带人从后门摸进去,我先救人。” 叶晓飞点了点头: “高沐恭是萧家最老的客卿,跟了萧老爷三十年,应该信得过。” 李渡没有接话。 他想了想,说: “走,去时铁衣那里。听听他怎么说。” …… 时铁衣的书铺在城西一条幽静的巷子里,名叫“墨香斋”。 门面不大,两扇黑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额,字迹已经有些斑驳,却透着一股古意。 门口没有灯笼,只在檐下挂了一盏气死风灯, 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 冷冷清清的。 李渡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铺子不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书,有新的有旧的,有竹简有纸卷。 柜台是一张老榆木长桌,桌面被磨得光滑发亮,上面搁着砚台、笔架和一盏油灯。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李渡打量了他一眼, 根据萧瑾瑶提供的线索, 这人,就是时铁衣!! 时铁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 领口袖口没有一丝褶皱, 腰间的丝带系得端端正正。 他的脸型瘦长,颧骨略高,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紧抿。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那双眼睛,不大, 但很亮,不张扬, 却有一种把人看透的锐利。 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温文尔雅、不沾烟火气的读书人。 “客官,这么晚了,是买书还是找人?” 时铁衣抬起头,看见李渡,微微一笑,声音温和。 李渡走到柜台前, 从怀里取出那块玉佩, 轻轻放在桌上。 时铁衣的目光落在玉佩上,身子猛地一僵。 他放下手中的书,拿起玉佩仔细端详了半晌,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手指在玉佩的边缘摸了摸,确认了纹路, 然后将玉佩轻轻放回桌上, 再抬眼看向李渡,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位客官,楼上请。” 楼上是一间不大的雅室,陈设比楼下更简素。 一张方桌,四把椅子,墙角搁着一盆兰草,桌上放着一套茶具。 时铁衣关上门,拉上窗帘,这才转过身来,压低声音: “济王?您怎么来大乾了?不要命了?” 李渡坐在椅子上,笑了笑: “果然是玲珑商行智囊,我易容过来,光凭一块玉佩,就知道我是李渡!” “时先生,我这次来是救人的。我刚从高沐恭那里出来。他说今晚二更动手,萧老爷关在东厢房。你怎么看?” 时铁衣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给李渡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他仔细思考着,像是在想怎么组织语言, 接着,他脸上的温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紧迫感, “济王,您千万不能去。” “高沐恭已经投靠了黑狼卫。” 李渡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时铁衣的眼睛, “你怎么确定?” 时铁衣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过来, “这是我在黑狼卫里的眼线送来的密报。高沐恭三个月前就被黑狼卫头目李秋华收买了,用他孙子的命威胁他。他答应配合朝廷,引您入瓮。” “我猜,今晚二更,会不会是他们布下的陷阱。” 李渡展开纸条看了看, 上面写着高沐恭与黑狼卫联络的时间、地点,还有李秋华的亲笔签名。 纸张是黑狼卫专用的那种硬黄纸,墨迹已经干透,不像是临时伪造的。 “那依你之见,该怎么办?”李渡把纸条放回桌上。 时铁衣说: “将计就计。高沐恭以为您会二更去,您偏不去。改成四更。四更是人最困的时候,黑狼卫熬了一夜,精神不济。” “我去联系宋无双,她在江湖上有一批朋友,可以帮忙在外围接应。咱们四更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李渡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那就四更。时先生,辛苦你了。” 时铁衣站起身,深深一揖: “济王放心。萧家对在下有恩,在下万死不辞。在下这条命,是萧老爷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没有萧老爷,就没有今天的时铁衣。” …… 李渡从时铁衣那里出来,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于是要叶晓飞带队去他在大乾的故交那里。 叶晓飞在大乾京城四方城有几个过命的兄弟, 都是当年龙玉宸派驻大乾的暗桩,后来龙玉宸倒台,他们便隐姓埋名做起正经生意。 为首的名叫刘全,在城西开了一间绸缎庄,明面上是商人,暗地里情报网铺得很广。 绸缎庄在后街,门面不大,但后院很宽敞。 叶晓飞敲了敲门, 一个伙计探出头来,看见叶晓飞,脸色一变, 连忙把门打开, “叶将军?您怎么来了?” …… 第601章 铁衣才玩碟中谍,将计就计把险涉。 叶晓飞低声说: “我带了个人来见刘全。” 伙计把他们领进后院,穿过一条窄巷,进了一间密室。 刘全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四十来岁,精瘦干练,一双眼睛很亮。 “叶大哥!”刘全抱拳道,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叶晓飞指了指李渡: “这位是济王李渡。” 刘全的脸色瞬间变了,单膝跪地: “济王?您怎么来大乾了?这不是送死吗?” 李渡扶他起来: “刘兄弟,不必多礼。我来救萧维兰夫妇。需要你的帮助。” 刘全说: “济王请讲。” 李渡有些疑惑地说: “高沐恭这个人,你了解吗?” 刘全想了想说: “高沐恭是萧家客卿中最老的一个,跟了萧老爷三十年。八品巅峰,武功高强,脾气暴躁,在京城得罪了不少人。” “有人说他仗着萧家的势欺负人,也有人说他吃里扒外。但这些都是传言,我没证据。” 李渡又问: “那时铁衣呢?” 刘全说: “时先生是萧家的智囊,也跟了萧老爷二十年。这个人做人滴水不漏,在京城人脉极广。” 萧家能在大乾站稳脚跟,他功不可没。京城里提起时先生,没有不竖大拇指的。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有些忐忑地看着李渡说道: “济王,有句话属下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渡说:“讲。” 刘全说: “高沐恭名声不好,但他是真性情。高兴就笑,不高兴就骂,得罪人也不在乎。” “时铁衣名声太好,反而让我觉得不踏实。一个人在京城混了二十年,居然没有一个人说他坏话,这本身就不正常。而且……” 他又压低了一点声音, “属下的人发现,时铁衣最近跟黑狼卫的一个小头目走得挺近。具体谈什么,没查出来。” 叶晓飞在一旁补充: “王爷,属下跟刘全认识十几年,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李渡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取人之道,有时候名声好坏说明不了问题。……” “按理说,大家都说好的这个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大家都说不好的人,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实践出真知,高沐恭名声差,时铁衣名声好,谁忠谁奸,我要自己去验证一下。” …… 二更前,月黑风高。 李渡换上一身夜行衣,一个人悄悄摸到了高府后门。 他没有从正门进,而是翻墙进去的。 敛息术全面运转,真气完全收敛,呼吸若有若无。 龟息功将他的心跳压到了最低, 除非有人把手贴在他胸口, 否则根本察觉不到他是一个活人。 高府后院静悄悄的。 李渡贴着墙根,像一只壁虎一样无声地移动。 他绕过花园,穿过回廊,来到了高沐恭的书房外面。 书房的灯还亮着,窗户上映出一个人影。 李渡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窗棂上。 书房里只有高沐恭一个人。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东厢房,禁军八人,黑狼卫二十人……后门暗哨三个,前门暗哨五个……萧老爷和夫人身体还好,就是瘦了不少……时铁衣那个王八蛋,肯定会在四更动手……” 李渡心里一动。 高沐恭不仅提到了关押地点—— 东厢房,还关心萧老爷夫妇的身体状况。 更关键的是,他提到了“时铁衣那个王八蛋,肯定会在四更动手”, 高沐恭已经知道时铁衣是叛徒了?? 高沐恭继续喃喃自语: “……济王今晚二更来,老朽要提前把暗哨拔掉……不能让他冒险……老朽这把老骨头,死了也就死了,不能连累济王……时铁衣那个叛徒,老朽早晚要亲手宰了他……” 李渡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再犹豫,轻轻敲了敲窗户。 高沐恭猛地站起来,手按在剑柄上: “谁?” 李渡低声说: “高老爷子,是我。李渡。” 高沐恭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济王?您怎么来了?不是约好了二更动手吗?您怎么一个人来了?” 李渡翻窗进去,笑着说: “我来探探虚实。时铁衣告诉我您是叛徒,让我四更来。我不信,亲自来看看。” 高沐恭脸色一变: “时铁衣这个狗贼!他自己才是叛徒!济王,老朽已经查清楚了,时铁衣三个月前就投靠了黑狼卫,李秋华给了他一万两黄金。他故意误导您,让您去送死。” 他让您四更去书房,那肯定是黑狼卫设的陷阱!我刚打听到了,真正的关押地点在东厢房!” 李渡问: “您怎么知道的?” 高沐恭说: “老朽在黑狼卫里也有眼线。京城的水有多深,老朽比谁都清楚。时铁衣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但老朽在京城混了三十年,不是白混的。” “老朽那个眼线,跟了老朽十五年,比亲兄弟还亲,他知道我要行动,刚在您走之后,火速给我传递了最新的消息。” 李渡点了点头: “好。那就将计就计。” 高沐恭一愣: “济王的意思是……” 李渡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高沐恭听完,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好!济王这招高明!那老朽就依计行事。” …… 李渡从高府出来,心里一阵吐槽, “艾玛,这是玩碟中谍吗?幸亏老子还算机灵,不然,就这个时铁衣带了笼子,还不自知。” 他回到客栈, 把叶晓飞、秦阿牛和刘全叫到一起。 “高沐恭是忠的,时铁衣是叛徒。” 叶晓飞一愣: “王爷怎么确定的?” 李渡把夜探高府的经过说了一遍。 刘全听完,一拍大腿: “果然!属下就说时铁衣那个人太完美了,完美得不正常。一个人要是连一个仇家都没有,那不是圣人就是骗子。时铁衣显然不是圣人。” 李渡部署说: “时铁衣让我四更去书房。书房是陷阱。真正的关押地点在东厢房。” “那咱们就将计就计……四更时,我假装去书房,引诱黑狼卫出手。” …… 第602章 阴谋被阁主反计算,李渡初见萧维兰。 李渡接着部署道: “到时候,高沐恭带人去东厢房救人。叶晓飞,你带刘全的人在外围接应。” 叶晓飞抱拳: “属下明白!” 刘全也抱拳: “济王放心,属下的人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好手。都是当年跟着属下出生入死的兄弟,信得过。” 李渡接着又说: “另外,刘全,你派人火速去找聚贤居的隋安,然后一起去求见宋无双,这个宋无双从各方信息中,看来是非常可靠的,她不需要信物的,你只要如实说明各种情况,她肯定会来援助……” “你告诉她,今晚四更,城西白云观外集合。” 刘全道: “济王放心,属下这就去办。宋女侠那边,属下跟她打过几次交道,她是个爽快人,江湖气重,说一不二。” …… 四更天, 四方城的夜空中没有月亮, 只有几颗寒星在云层缝隙里瑟瑟发抖! 李渡没有易容,以真面目出现在萧府后门。 时铁衣已经在巷子里等着了,身后跟着二十几个黑衣人。 他看见李渡一个人而且是真面容来,脸上一愣,但随即恢复正常,连忙迎上来。 “济王,您怎么一个人?不需要帮手吗?” 李渡笑了笑: “救人嘛,一个人够了。” 时铁衣的嘴角抽了抽,但没有多说什么。 他带着李渡从后门摸进萧府,穿过花园,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快,似乎很着急,又似乎很紧张。 李渡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短刀上,拇指不停地摩挲刀柄。 后院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盏灯笼发出微弱的光。 时铁衣在前面带路,不时回头看一眼李渡,确认他跟上了没有。 到了书房附近,时铁衣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 “济王,到了。萧老爷和夫人就在书房里。您进去救人,我在外面把风。” 李渡看了看书房的门,又看了看时铁衣,忽然笑了。 “时先生,你确定萧老爷在里面?” 时铁衣的脸色微变: “确定。属下亲自打探过。千真万确。” 李渡摇了摇头: “不对吧。我打探到的消息是,萧老爷和夫人关在东厢房。时先生,你是不是记错了?还是说,你故意让我来书房?” 时铁衣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就在这时,四周忽然亮起了无数火把,把整个后院照得如同白昼。 高沐恭从火把后面走出来,身后跟着几十个手持刀剑的汉子,把时铁衣和他的黑衣人团团围住。 “时铁衣,你投靠黑狼卫的事,老朽早就知道了。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济王?” 时铁衣脸色大变: “高沐恭?!你……你怎么在这里?” 高沐恭冷笑一声: “老朽怎么在这里?老朽在这里等你啊。你不是想让济王去书房送死吗?老朽就在书房外面等着你自投罗网。” 时铁衣咬了咬牙,从袖中掏出一支响箭,朝天空射去。 响箭炸开一朵红色的烟花。 “济王,你中计了!李秋华大人的人就在附近,马上就到!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李渡一动不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时先生,你以为我没有想到吗?你以为我会让李秋华的人顺利过来?” 时铁衣的脸色又变了。 就在这时,萧府外面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刀剑碰撞声、惨叫声、马蹄声混成一片。 片刻后,一个黑衣人浑身是血地跑过来,跌跌撞撞地跪在时铁衣面前。 “时……时先生,不好了!我们的人在路上被人伏击了!三百多人,全被堵住了!黑狼卫统领苟大人也被困住了!” “是!……是宋无双!她带着几百江湖高手,把我们的人堵在白云观外面的山道上!” 时铁衣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猛地看向李渡: “你……你早就安排了人?” 李渡说: “宋无双。听说过吗?她在城外白云观等着你们的人呢。你的人去白云观找她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你们的计划。” “你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年,论阴谋诡计,她可能不如你,但论刀光剑影,她比你精明十倍!!!” …… 时铁衣绝望了,但他还不死心。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朝李渡冲了过去。 “李渡,我跟你拼了!” 他的武功不弱,七品巅峰,在江湖也是一个一顶一的高手, 短刀在手中舞出一片寒光。 但可惜他的对手是李渡, 这点功夫在李渡面前,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李渡连剑都没拔。 侧身一让,时铁衣的短刀从他耳边刺过,差之毫厘。 李渡抬手一掌拍在时铁衣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手腕脱臼,短刀“哐当”落地。 然后,反手一掌拍在时铁衣胸口, 时铁衣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在地,人事不省。 高沐恭一挥手: “拿下!” 几十个汉子冲上去,把时铁衣和他的黑衣人全部制服。 李渡不再看时铁衣,转身对高沐恭说: “高老爷子,带我去东厢房。” …… 东厢房在花园的另一侧,很隐蔽。 门口的禁军已经被高长恭的人提前解决了,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李渡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房间里一股潮湿的霉味,墙角堆着几床发黑的被褥。 萧维兰和费萍坐在两张破旧的木椅上,手腕上还残留着绳索勒出的红痕。 萧维兰面容清瘦,腰背挺得笔直,眼神虽然疲惫,却依然透着一股倔强的光亮。 费萍年方四十余许,容颜俏丽,和萧瑾瑶有七分相像, 此时靠在丈夫肩上,头发散乱,脸上有几道淤青。 听见门响,萧维兰猛地站起来,身子微微前倾,做出一个保护的姿态。 他盯着门口走进来的年轻人,身材挺拔,面容俊朗, 虽然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短打,看起来像个跑江湖的商贩, 但那股恍若仙人的气质,就显得这个年轻人肯定不凡。 “你是谁?”萧维兰警惕地问道, 手已经悄悄摸到了身后, 那里藏着一块尖利的碎石, 是他偷偷从墙角抠下来的。 …… 第603章 萧氏夫妇感动落泪,济王单独挑黑狼卫。 费萍也抬起头,警惕地看着来人。 她的手紧紧攥着萧维兰的衣角。 李渡见状,心里一酸。 这两位老人受了这么多苦,却还在想着怎么反抗。 他连忙抱拳,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和: “岳父,岳母,我是李渡。瑾瑶的夫君。” 萧维兰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可能。李渡怎么会在这里?大乾和青州隔着……” 他忽然停住,紧紧盯着李渡的脸,又看了看他的衣着, “你说你是李渡,有什么凭证?” 李渡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正是萧瑾瑶贴身之物,上面刻着一个“瑶”字。 萧维兰接过玉佩,手指微微发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确认是真品。 他又抬头仔细打量李渡,从上到下,从眉眼到身板,最后落在他那双沉静而明亮的眼睛里。 “你……你真是李渡?”萧维兰的声音有些发颤。 费萍也站了起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李渡点头,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岳父、岳母,我来晚了,让你们受苦了。” 萧维兰连忙伸手扶他,声音哽咽了: “起来,快起来。你……你怎么来的?外面全是禁军和黑狼卫……” 李渡站起来,笑了: “走进来的。外面的事,路上再说。岳父、岳母,跟我走。” 萧维兰看着李渡那双真诚且略带歉意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女儿瑾瑶在信里说过的那些话, “父亲,李渡不是莽夫,他是真正的英雄。” 他当初不以为然,觉得女儿是被一个油嘴滑舌的草莽哄骗了。 可此刻,一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从千里之外的青州,穿过敌占区, 潜入大乾京城,冒着杀头的危险来到这间囚室, 只为了救他和妻子!! 这份胆识和情义,他活了五十年,从未见过!!! 萧维兰的眼眶湿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拉着费萍的手往外走。 费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李渡,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孩子,瑾瑶那丫头……她没有看错人。我们……我们以前还觉得她不懂事,嫁了个草莽……是我们错了。” 李渡心里一暖,摇头说: “岳母,您别这么说。瑾瑶是我的夫人,你们是我的长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走。” …… 一行人刚冲出萧府后门,就听见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黑压压的骑兵从街道两头涌过来,足有两三百人,把整条街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身穿黑色铁甲,腰悬长刀,面容冷峻, 一双三角眼,阴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此人,正是黑狼卫统领——苟飞苟大人。 苟飞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渡,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济王李渡,久仰大名。本座以为你长了三头六臂,原来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 他的语气接着更加不屑, “说实话,本座很佩服你的胆量,但更觉得你愚蠢……大乾京城,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李渡看着满街的黑狼卫,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反而笑了: “你就是苟大人?名字倒是挺有意思。这聒噪的叫声,听着真像狗吠,人如其名啊。不过你挡我的路,希望你有本事回到你主人那里摇尾巴……” 苟飞的脸色一沉: “死到临头还嘴硬。济王,束手就擒吧。你没发现吗?你只有一个方向可逃,而四面八方都是我的人。你插翅难飞。” 李渡扫了一圈,发现苟飞苟大人说的没错。 后路已经被堵死,左右两侧的屋顶上也站满了弓箭手。 这是典型的“瓮中捉鳖”之阵。 他把萧维兰夫妇交给高沐恭,低声说: “高老爷子,您带岳父岳母先走,往城西走。宋无双在那边接应。这里我来应付。” 高沐恭急道: “济王,您一个人……” 李渡摆手: “走!” 高沐恭咬了咬牙,带着萧维兰夫妇和手下从侧面的巷子撤离。 黑狼卫骑兵正要动,李渡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惊鸿剑。 剑身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幽幽寒光,空气中仿佛多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想追?先过我这一关。” 李渡横剑而立,气定神闲,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苟飞冷笑: “就凭你一个人?放箭!” 后排的黑狼卫弓箭手张弓搭箭,数十支箭矢如蝗虫般射向李渡。 李渡身形一闪,施展云龙九现身法,在箭雨中穿梭。 箭矢从他耳边、腋下、头顶飞过,有的甚至擦着他的衣角,但没有一支碰到他的身体。 他的身法快到了极致,以至于在弓箭手眼中, 他的身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无法锁定。 “就这?” 李渡笑了一声,身形拔地而起,冲上三丈高空,惊鸿剑向下一扫,一道剑气横扫而出。 剑气所过之处,弓箭手连人带弓被劈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十余人倒在地上,铁甲碎裂,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更恐怖的是,剑气余波不减,直接将街边一座茶楼的招牌劈成了两半, “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苟飞脸色大变,但很快恢复了冷静。 他拔出了自己的佩刀,刀身漆黑如墨,竟是用玄铁打造。 他冷冷地喝道: “围住他!不要让他跑了!他只有一个人,耗也能耗死他!” 一百多个黑狼卫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手中长刀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着寒光。 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一上来就组成了一个八人一组的阵法。 八个人一组,前后呼应,左右穿插, 一组长刀直刺,另一组便长刀横扫, 不给李渡任何喘息的机会。 李渡心里暗暗点头, 这些黑狼卫,确实比北莽的普通士兵强多了。 阵法精妙,进退有度,即便面对绝顶高手, 也能缠斗一阵。 但…… 也仅仅是缠斗一阵。 惊鸿剑在李渡的手中,化作一片光幕, 光幕所过之处, 黑狼卫的长刀,被削铁如泥地切断, 人被震飞。 …… 第604章 济王暴击黑狼卫,卫天佐气炸了肺。 没有一把刀能近李渡身前三尺,没有一个人能挡住他一剑。 但黑狼卫悍不畏死,倒下一批,又冲上一批,前赴后继。 苟飞骑在马上,眯着眼睛观察战局。 他发现李渡虽然剑法凌厉,但每一剑都留有余地,只伤不杀。 他立刻看出了端倪, 李渡不想杀人,想留活口。 苟飞大喊, “他不敢杀人!” “弟兄们,他怕了!给我逼紧点!” 黑狼卫的精神一振,攻势更猛。 李渡皱了皱眉,他确实不想多造杀孽,毕竟这些黑狼卫只是奉命行事。 没想到,自己一时心软,倒成了对方的把柄。 那就不好意思了,杀点黑狼卫祭祭手中的剑也好。 他略一犹豫和思索间,苟飞已经亲自提刀冲了过来,刀锋直取他的咽喉。 “铛!” 惊鸿剑与玄铁刀相撞,火花四溅。 苟飞后退了三步,虎口发麻,玄铁刀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米粒大的缺口。 他脸色剧变, 这柄玄铁刀是他花了十年时间、用了三十斤玄铁才打造出来的宝刀,削铁如泥从未失手, 今日却在一个年轻人面前崩了口。 李渡却纹丝不动,嘴角微扬: “刀不错。可惜人不行。” 苟飞恼羞成怒,再次挥刀冲上。 这一次他用上了十成功力,刀气四溢,将街边的石板都震裂了几块。 李渡看得出,这个苟大人是九品初期的修为,放在江湖上已经是超一流的高手。 但在他面前,暂时还不够看。 李渡侧身一让,苟飞的刀从他胸前划过,差之毫厘。 他顺势一掌拍在苟飞手腕上,“咔嚓”一声,手腕脱臼。 苟飞惨叫一声,玄铁刀脱手飞出,斜插在街边的墙上,入墙三分。 李渡没有追击,而是反手一剑横扫,逼退了冲上来的黑狼卫。 他站在街中央,惊鸿剑斜指地面,鲜血顺着剑尖一滴一滴落在地面。 周围的石板路已经被鲜血染红。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黑狼卫死伤过半,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伤者,哀嚎声此起彼伏。 苟飞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握着脱臼的右手腕,脸色惨白。 他抬头看着李渡,眼中满是不甘和震惊。 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他能对付的。 从始至终,李渡都没有用全力。 如果他动了杀心,在场的黑狼卫没有一个人能活着。 “撤!”苟飞终于下了命令。 剩下的黑狼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伤者,潮水般退去。 李渡没有追。他收剑,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走。去城西。” …… 城西,宋无双已经在等着了。 三百江湖高手齐刷刷地站在那里,威风凛凛。 宋无双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子,一身劲装,腰悬长剑,英姿飒爽。 她见了李渡,抱拳道: “济王,久仰大名。” 李渡抱拳回礼: “宋女侠,多谢相助。” 宋无双笑了: “谢什么?萧家对我有恩,我这条命是萧夫人救的。萧家有难,我怎能袖手旁观?” 她看了看萧维兰和费萍,眼眶微红: “萧老爷、萧夫人,你们受苦了。” 费萍拉着宋无双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无双,辛苦你了。” 宋无双摇头: “不辛苦。济王,快走。李秋华虽然被打退了,但朝廷的追兵很快就会到。我已经安排好了路线,从城西的小门出城,那里没人把守。” 萧维兰和费萍准备坐上马车, 可费萍却拉着李渡的手,眼泪又流了下来: “孩子,你受伤了没有?让岳母看看。” 李渡笑着摇头: “岳母,我没事。那些人的刀,还伤不到我。” 萧维兰在一旁看着李渡,目光复杂。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沉稳得多。 他忽然叹了口气,声音有些自责: “当初瑾瑶写信说要嫁给你的时候,我在京城大发雷霆,摔了茶杯,骂她鬼迷心窍,说你不过是一个草莽,配不上萧家的门楣。现在想来,是我眼拙了。” 李渡笑了: “岳父,您没说错。我确实是个草莽,没什么根基。但瑾瑶是我的夫人,她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岳父岳母有难,我李渡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来救。” 萧维兰的眼眶又红了,他伸手拍了拍李渡的肩膀: “好孩子。萧家以后,就是你的后盾。玲珑商行在大乾的产业,等你将来打下大乾,全是你的。” 费萍也在一旁说: “孩子,听说瑾瑶怀孕了?快两个月了?我要当外婆了?” 李渡点头: “是。快到两个月了。岳母,到了青州,您就能见到瑾瑶了。” 费萍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好,好,好。老天爷开眼啊。” …… 萧府的血战,天还没亮就传到了皇宫。大乾皇帝卫天佐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从萧府送来的急报,脸色铁青得可怕。 他的手死死捏着那张纸,青筋暴起。 “三百黑狼卫,死伤过半?苟飞重伤?” 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北风, “李渡……只有一个人?一个人?” 丞相唐彦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陛下,李渡此人武功极高,情报说他五招杀了九品中期的林天风,看来不假。” “而且他在城外还有三百江湖高手接应,宋无双亲自带队。” 卫天佐猛地站起来,把急报摔在地上, “朕不信!一个人,能打败三百黑狼卫?就算他是九品初期,也不可能!苟大人也是九品初期的修为,还有玄铁刀,怎么可能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唐彦小心翼翼地说: “陛下,萧府的血战场面,臣亲眼去看了。街上的尸体,至少一百五十具,全是黑狼卫的。禁军也有几十人。李渡……没有受一点伤。” “而且臣仔细查看了苟大人的玄铁刀,刀刃上有个缺口。那把刀臣见过,削铁如泥,能崩出缺口,说明对方的兵器比玄铁刀还要锋利,就是传说中的惊鸿剑,那是神兵啊。” 听到这里,卫天佐的脸色更黑了。 兵部尚书出列: “陛下,臣建议立即关闭城门,全城搜捕李渡。他跑不掉的。” 卫天佐正要点头,太子卫玄站了出来: “父皇,万万不可!” 卫天佐皱眉: “为什么?” …… 第605章 天佐准备放弃追捕事,李渡返身要救蔡妙子。 卫玄说: “父皇,李渡敢一个人闯萧府,说明他有恃无恐。他敢一个人面对三百黑狼卫,说明他的武功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如果全城搜捕,逼得他在京城大开杀戒,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他在城外还有三百江湖高手接应,逼急了,他可能会直接杀进皇宫。苟大人尚且不是他的对手,禁军又能如何?” 卫天佐沉默了。 心里郁闷得要死,一个异邦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来去自如,救人杀人,自己还要犹豫? 可又能如何?没有十足的把握,自己有必要斩杀此人在大乾吗? 这时,卫玄继续说: “父皇,李渡的目标是救人,不是打仗。人已经救走了,他不会再来。与其结仇,不如结盟。” “再说,萧瑾瑶已经嫁给了他,这是既成事实。咱们顺水推舟,承认这桩婚事,与他签订商贸协定。大乾的商人去青州做生意,赚的钱不比萧家的税少。” 卫天佐思索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 “罢了。传令下去,撤回追击令。不再追究。封锁消息,不许外传。” …… 李渡带着萧维兰夫妇和众人,连夜出了四方城,正准备一路向北的时候。 突然,李渡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声,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救助符合标准对象第十六人:奇人蔡妙子。此人因拒绝为大乾皇帝制造攻城器械,被关押在四方城大牢,即将问斩。请宿主尽快前往营救。】 李渡一愣: “蔡妙子?什么来头?” 系统没回答。 李渡想了想,对高沐恭说: “高老爷子,大牢里是不是关着一个叫蔡妙子的人?” 高沐恭惊讶地说道: “济王果真消息灵通。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是个老工匠,头发全白了,瘦得跟竹竿似的,但手艺天下无双。铸造兵器、营造机关、奇门遁甲,没有他不会的。” “卫天佐想让他造攻城器械,他不肯,就被关进了大牢。听说判了即时问斩,再过半个月就要行刑了。” 李渡眼睛一亮: “这个人,我要救。” 高沐恭皱眉: “济王,救萧老爷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再回去救一个犯人,太冒险了。黑狼卫现在满京城在搜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李渡想了想, “没关系,此人既然是奇人,而且咱们济王府正缺少这么一个人,我去救! ” “高老爷子,大牢的布防你清楚吗?”李渡接着问。 高沐恭从怀中取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摊在桌上: “大牢在城东,四面高墙,墙头有铁蒺藜和碎瓷片。正门有二十个禁军把守,后门有十个。” “里面分三层,第一层关普通犯人,第二层关重犯,第三层是死牢。蔡妙子关在第三层最里面的一间。” 李渡又问: “暗哨呢?” 高沐恭边思考边回答: “墙外有六个暗哨,两个在正门两侧,四个在后墙附近。换岗时间是二更和四更。第三层的守卫有八个,全是黑狼卫的精锐,七品以上的修为。牢门是铁铸的,钥匙在牢头身上。” 李渡点了点头,又问:“有没有别的通道?” 高沐恭想了想,说: “有一条。大牢的地下有排水渠,通到外面的小河。排水渠很窄,只能容一个人爬过去。但渠口有铁栅栏,手臂粗,锁着。” 李渡眼睛一亮: “铁栅栏锁着?钥匙呢?” 高沐恭说: “钥匙也在牢头身上。不过那铁栅栏年久失修,上次老朽去查看的时候,发现有一根已经锈断了,旁边的几根也松了。如果力气够大,应该能掰开。” 一听到这个,李渡笑了:“够了。” …… 李渡将萧维兰夫妇安顿在刘全绸缎庄的后院, 又让叶晓飞和秦阿牛贴身保护,这才开始盘算具体怎么救蔡妙子的事。 第二天白天一天, 他一个人坐在厢房里,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每一个细节。 这时,高沐恭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卷图纸: “济王,这是老朽安排人花了一个通宵时间重新测绘的大牢图纸。第三层死牢的守卫增加了……,原先八个,现在十六个。” “那个卫天佐知道蔡妙子的价值,怕人劫狱,又加了一倍。” 李渡接过图纸,仔细看了一遍。 图纸上标注得密密麻麻……, 每一道门、每一个暗哨、每一条巡逻路线,甚至连换岗的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 “高老爷子,你这最新的情报准吗?” 高沐恭点头: “准。老朽那个在黑狼卫里的眼线,昨夜里冒死送出来的。” “济王,现在大牢的戒备比之前严了三倍,您还要去吗?” 李渡豪情万丈: “去。为什么不去?十六个守卫和八个,对我来说没区别。” 他把图纸收进怀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高老爷子,你在外面接应。二更天,我进去。四更天之前,不管我出不出来,你都保护好萧老爷子,等我消息。” 高沐恭急了:“济王,您……” 李渡摆手:“别说了。我意已决。” …… 二更天,月黑风高。 四方城的街巷里静得只剩下巡逻兵丁的脚步声,偶尔有野猫从墙头窜过,带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李渡换上一身黑色的水靠,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滑向大牢后墙。 敛息术全面运转,真气完全收敛,呼吸若有若无。 龟息功将他的心跳压到了最低, 夸张一点说, 每盏茶的功夫才跳几下, 体温降得跟周围的墙壁没什么两样, 就算黑狼卫牵着猎犬, 狗鼻子也闻不出他的气味。 这就是他的底气!!! 他不是江湖上那些靠蛮力硬闯的莽夫, 他是李渡, 是!一剑刺伤九品初期的江湖顶尖高手, 是!让九品中期高手五招之内毙命的绝世少侠。 …… 大牢后墙外,六个暗哨分别在六个方位。 李渡早在高沐恭的图纸上记下了每一个暗哨的位置。 他像一阵风,从两个暗哨之间的缝隙里飘了过去。 根本没有声音…… 好像没有影子…… 甚至没有激起空气的流动。 …… 第606章 李渡顺利救人,天佐气得狂躁。 一个暗哨揉了揉眼睛,对同伴说: “喂,郑老八,刚才是不是有东西过去了?” 同伴郑老八说: “哪有什么东西?阴风都没有,你眼花了吧。” 刚开始的那个暗哨再瞅眼睛看, 确实什么都没有, 便不再疑心。 李渡已经摸到了排水渠的入口。 铁栅栏锈迹斑斑,中间的一根已经断了。 他没有用手掰, 那会发出声音的。 他运起不常用的缩骨功,全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咔嗒声,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从铁栅栏的缝隙里挤了进去。 缝隙只有大碗的碗口大,比正常人的头部略小, 不过,这,难不倒李渡, 他却像一条蛇一样滑了进去,无声无息。 排水渠里又窄又滑,头顶是湿漉漉的石壁,膝盖和手肘磨得生疼。 李渡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往前爬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亮光, 大牢内部的出口。 他再次施展缩骨功,从铁栅栏间钻了出去。 他所在的位置是大牢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的夹层,堆放杂物。 空气中各种味道都不好闻的很。 李渡贴着墙壁,无声地往上走。 他每走一步,脚尖先着地,然后是脚掌,再是脚跟,整个过程像猫一样轻。 巡逻的禁军从他身边走过,最近的时候不到三尺,却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云龙九现身法,不只是在空中,在地上一样好用。 他摸到了第三层的入口。 过道很窄,两边是厚重的石门,门上只有一个小方孔。 尽头有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在过道里,把一切都拉成昏暗的影子。 十六个黑狼卫分四组,八人坐在过道两侧打盹,八人靠墙站岗。 他们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偶尔有人翻个身,铠甲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李渡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身形猛地加速。 云龙九现身法开始运用, 他的身体像被风吹起的落叶,贴着过道的天花板无声地滑了过去。 速度快到了极致,以至于在那些黑狼卫眼中,只是一阵风从头顶掠过。 有人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灰尘轻轻飘落,却什么都没有。 李渡从天花板落到地面,脚尖点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从站岗的两个黑狼卫之间穿了过去, 左边那个的刀鞘几乎擦着他的后背, 右边那个的呼吸喷在他的后颈上, 但没有人察觉。 这个时候,他已经站在了最里面那间牢房的门前。 钥匙在牢头身上挂着。 牢头靠着墙,鼾声如雷。 李渡伸出手,手指像蜻蜓点水一样,从牢头的腰间取下了钥匙串。 他的手指先按住了钥匙,再轻轻提起,一枚一枚地取,没有发出一丝金属碰撞声。 试到第七枚钥匙,石门“咔嗒”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过道里格外刺耳。 一个站岗的黑狼卫转过头来,看向声音的方向。 李渡已经闪身进了牢房,石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 黑狼卫看了几眼,什么都没有,以为是老鼠,又转回头去。 牢房里漆黑一片,只有门上的小方孔透进来一丝微光。 一位长相在六十多岁的样子,面容枯瘦、头发发白的老头, 果真跟一根竹竿一样, 他正坐在干草堆上,背靠墙壁,闭着眼睛。 这人,当然就是蔡妙子。 听见门响,蔡妙子睁开眼, 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黑衣人, 身形修长, 黑布蒙面, 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李渡把黑布拉下来,露出那张年轻俊朗的脸。 他悄悄说道: “蔡先生,长话短说,我是李渡,跟我走。” 听到李渡之如雷贯耳大名, 蔡妙子明显怔了一下,但老道的他没有多问。 他在大牢里关了三年,见过太多人进来,见过太多人出去,早就学会了不问来历不问缘由。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干草,跟着李渡走了出去。 出去比进来更难。 十六个黑狼卫还在,巡逻路线没变,但任何一个失误都可能前功尽弃。 李渡再次施展云龙九现身法,带着蔡妙子从过道的天花板下穿过。 蔡妙子虽然年纪大,脚步却轻快得出奇,跟着李渡的节奏,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们从排水渠钻了出去,翻过后墙,消失在夜色中。 大牢里的十六个黑狼卫始终没有发现, 今夜曾经有人来过。 …… 天还没亮,大乾皇帝卫天佐就接到了大牢失守的急报。 他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从大牢送来的报告,脸色铁青得可怕。 报告上写着, 大牢第三层死牢被破,重犯蔡妙子失踪,十六名黑狼卫精锐无一人受伤,无一人看见凶手的脸,甚至连凶手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牢门完好,铁栅栏完好,排水渠的铁栅栏也只是被扩宽了一点缝隙,勉强能容一个人挤过去。 根据推测和目的性,唯一可能的劫走蔡妙子的,可能就是那个从青州来的李渡。 卫天佐猛地站起来,把急报摔在地上, “十六个人,十六个人!!!” “十六个七品以上的高手,被人摸进去救走了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察觉?他们是死人吗?还是那个李渡是鬼???” 丞相唐彦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陛下,从现场的痕迹看,凶手的身法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排水渠的铁栅栏没有被破坏,只是被扩宽了缝隙。说明凶手会缩骨功。” “墙上的灰尘有被气流搅动的痕迹,说明凶手的身法极快,快到能带起风。十六个黑狼卫都说感觉有一阵风从头顶掠过,但什么都没看见。” “我们几乎可以肯定分析,这个人就是李渡,据说李渡身怀各种异能,什么易容术、飞镖术、医术等等,都是这个大陆的绝顶存在……” 卫天佐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李渡啊李渡!!!” “我已经下令撤回追击令,不追究你劫走萧维兰的事。你倒好,得寸进尺,又来劫朕的大牢!救走一个死囚!你以为朕真的是那么好欺负的?” …… 第607章 声东击西走水道,重情重义宋无双。 唐彦小心翼翼地说: “陛下,不过,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是李渡所为……” 卫天佐一拍龙案: “不是他还能是谁?谁有这种本事?谁有这个胆子?除了李渡,大乾境内找不出第二个人!” 他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暴怒的雄狮, “传令下去!!!……四门紧闭,全城戒严。禁军、黑狼卫、城防营,全部出动,挨家挨户搜查。” “马州方向,再增兵五千!苍州方向,给我封死!朕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把李渡找出来!” “对了,龙骨江方向,也给我盯着,现在龙骨江方向可以过轻便船只,别让这厮从那里跑了……” 唐彦犹豫了一下: “陛下,龙骨江对岸是大月。如果李渡从龙骨江跑了,咱们的人不能越境……” 卫天佐冷冷地说: “不能越境?那就派人去大月,告诉大月国主容昭,李渡是朕的要犯,让他把人交出来。如果不交,朕不介意发兵。” 唐彦不敢再劝,领命而去。 卫天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一字一句地说: “李渡,你欺人太甚。朕本想放你一马,你偏要跟朕作对。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抓到你,朕要把你凌迟三日……,以消心头之恨。” …… 李渡带着蔡妙子回到刘全的绸缎庄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刘全等人在后院等着,看见李渡把人带回来了,长长地松了口气, “济王,您可算回来了。城里的搜捕已经开始了,禁军挨家挨户查。照这个速度,中午之前肯定会查到咱们这儿。” 听到这里,李渡心里还是一紧,自己出逃倒是来去自由,可现在身边有这么多人,还有两位老人,真得好好合计合计。 于是,李渡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 高沐恭、宋无双、刘全、叶晓飞、秦阿牛、萧维兰、费萍、蔡妙子等人。 十来个人挤在密室里,气氛凝重。 刘全指着桌上的地图: “据我们探得的消息,马州方向增兵五千,所有关卡都设了卡,盘查比之前严了十倍,连路过的商队都要搜三遍。龙骨江沿岸,水师已经开始巡逻。咱们四面都被堵死了。” 高沐恭叹了口气: “济王,要不您一个人走吧。您武功高,翻墙出城不成问题。我们留下,拖住他们。” 李渡摇头: “不行。我走了,你们怎么办?萧老爷和萧夫人怎么办?蔡先生怎么办?我把他们从大牢里救出来,不是为了让他们再被抓回去的。” 宋无双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 “济王,我有一个主意。但您可能不会同意。” 李渡说: “讲。” 宋无双说: “我去马州方向。我带三百江湖朋友,打出您的旗号,往马州跑。黑狼卫看到旗号,一定会以为您在马州方向,全力追我们。您趁这个机会,从龙骨江走。” “毕竟,他们在龙骨江的防御没有那么重,他们不会真的会认为您会从水路离开。” 李渡的心一沉,立刻明白了宋无双的意思。 这是要牺牲自己,给他创造机会。 想到这里,李渡斩钉截铁地说, “不行。” “你们三百人对付几千黑狼卫,那是送死。” 宋无双赶紧解释道: “济王,我们江湖人,过的就是刀头舔血的日子。死,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去拼命,我们是去跑。跑得快,就死不了。” “即便真被抓住,我们不承认跟您有关系,卫天佐也只会关押我们,我们到时候再想办法出来也不难。” 高沐恭也站了起来: “济王,老朽也去。老朽在京城混了三十年,黑狼卫想抓老朽,没那么容易。您带着萧老爷、萧夫人和蔡先生走龙骨江,到了大月,就安全了。” 李渡看着他们,心里一阵发酸, 他知道,现在这种声东击西的办法是最佳的办法, “高老爷子,宋女侠,你们……” 高沐恭摆手: “济王,别说了。您救了萧老爷,就是救了老朽的恩人。老朽这条命,早就卖给萧家了。您要是不让老朽去,老朽就跪着不起来。” 说完,他真跪了下去。 宋无双也单膝跪地: “济王,萧夫人对无双有救命之恩。无双无以为报,今日就算死在这里,也是心甘情愿。您要是不答应,无双就跪到死。” 李渡的眼眶红了。 他伸手把高沐恭和宋无双扶起来: “好。你们去马州方向。但答应我,不要硬拼,能跑就跑。活着回来,如有机会,到青州找我。” 高沐恭抱拳: “济王放心。老朽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 宋无双也笑了: “济王,到了青州,您得请我喝酒。” …… 趁着天蒙蒙亮,李渡带着萧维兰、费萍、蔡妙子、叶晓飞、秦阿牛,向龙骨江摸去。 高长恭带着他的人往马州方向走,宋无双带着三百江湖朋友跟在后面。 走了一阵,宋无双忽然下令点火把,故意把动静闹大。 城头的黑狼卫果然被惊动了。 “那边有火光!” “是李渡!他们往马州方向跑了!” “快追!” 马蹄声远去了。 李渡在暗处看着,心里默默道了一声保重。 然后带着几个人,摸到了龙骨江边。 龙骨江宽阔,江水浑黄,在蒙蒙的天色下泛着暗沉的光。 对岸是大月,现在看过去,还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江面上有几艘渔船的影子,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叶晓飞压低声音: “王爷,船呢?” 刘全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李渡: “济王,这是我花了三千两银子租的一条渔船。船老大姓孙,在龙骨江上打了二十年鱼,熟悉每一处暗礁。他会把您送到对岸。” 李渡接过一支短笛,微笑着说: “这是什么?” 刘全说: “孙老大的接头信物。您到江边吹这支笛子,他就会把船划过来。” 李渡看了看手里的短笛,收起。 他转身看向高沐恭和宋无双离去的方向, 已经看不到他们的影子了。 …… 第608章 李渡笛声坐船过龙骨江,大月将领粉丝丁大江。 龙骨江边, 芦苇丛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李渡站在一块大石头上, 从怀里取出那支短笛, 轻轻吹了几声。 笛声清越,在江面上传出去很远, 又被夜风撕成碎片, 飘散在芦苇荡里。 ……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艘乌篷船从芦苇丛中无声地滑了出来。 船头站着一个黑脸膛的汉子,身材魁梧,一双眼睛、两颗寒星。 “是李老板吗?”汉子悄悄地问道。 李渡说:“是我。你是孙老大?” 孙老大默默点头:“上船。” 李渡带着萧维兰、费萍、蔡妙子、叶晓飞、秦阿牛上了船。 船舱不大,六个人挤进去刚刚好,膝盖碰膝盖,肩膀挨肩膀。 李渡被夹在中间,心里嘀咕: “这船舱比早高峰的地铁还挤。幸好蔡先生瘦,跟竹竿似的,不然我真得把自己塞进行李箱。” 蔡妙子年纪最大,坐在最里面靠着船板,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萧维兰扶着费萍,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费萍的头发还湿着,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 不过眼神已经比刚逃出来时明亮了许多。 孙老大撑起长篙,乌篷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岸边。 长篙入水,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船底擦过水草的沙沙声。 他撑着船,左拐右拐,在芦苇荡中穿行,避开了大乾官府水师的巡逻船。 李渡看着孙老大娴熟的走位,暗暗赞叹:“这走位,孙老大真是一绝,这水路,真的可以好好利用,下次进攻大乾,就可以用到,” 龙骨江的江面宽阔,枯水期虽然有几处浅滩,但深水区仍然很深。 孙老大是本地人,在这条江上打了二十年渔,每一处暗礁、每一条暗流都烂熟于心。 他的眼睛在微光中闪着光芒,像是在看艳阳天的江面。 “客官,你们是做什么生意的?” 孙老大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一边撑船一边问。 叶晓飞说:“做丝绸生意的。回北边去。” 孙老大不再问了。 在龙骨江上讨生活的人,都懂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 他只管撑船,把客人送到对岸,收银子,两清!!! 船行到江心,水流湍急,乌篷船像一片树叶在急流中打转。 李渡注意到,对岸的大月哨所灯火还没熄灭,仍是灯火通明的状态,隐约能看到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走来走去。 “孙老大,对岸的哨所,有办法绕过去吗?”李渡问。 孙老大说: “有。下游三里有个野渡口,平时没人管。我在那儿靠岸,你们从那儿上去,走两里地就是官道。” 李渡点头: “好。有劳孙老大了。” 乌篷船顺流而下,无声地滑行。 两岸的芦苇越来越高,像两道黑色的墙。 水面偶尔有一条鱼跃出水面,激起一圈涟漪。 绕过一片芦苇荡,眼前豁然开朗。 乌篷船在一个隐蔽的河湾处靠了岸。 岸边是细沙,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李渡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额外打赏给孙老大。 孙老大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咧嘴笑了: “客官大方。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吹那支笛子就行。” 李渡郑重抱拳: “后会有期。” 孙老大撑起长篙,乌篷船无声地滑回江心。 …… 上了岸,李渡带着几个人沿着小路往官道走。 小路是砂石路,走上去沙沙作响。 走了约莫两里地,前面出现了官道。 官道很宽,能并行两辆马车,路面上铺着碎石,踩上去很稳当。 官道旁有一个哨所,是用青石砌的,不高,但很结实。 哨所门口站着几个士兵,穿着大月的军服,手里握着长矛。 哨所里仍透出昏黄的灯光,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内容。 叶晓飞低声说: “王爷,前面是大月的哨所。咱们怎么过去?” 李渡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块令牌, 这是当时他的岳父、大月皇帝容昭给他的,上面刻着大月皇室的标记,背面是“摄政王”三个字。 他走到哨所门口,把令牌递给守军。 守军接过令牌,凑近油灯仔细看了看,脸色忽然大变,像是被烫了一下。 “是……是驸马爷?不对,是摄政王殿下!!!”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手里的长矛差点掉地上。 这个殿下的称呼,也是容昭特意在全国特意安排各级背熟的, 容昭之心,全国皆知! 这是比驸马、比王爷更有含金量的称呼。 李渡看着守军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吐槽: “至于吗?我又不是外星人。虽然我的确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守军扭头冲哨所里喊: “快,快去通报将军!”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的将军从哨所里跑了出来。 他叫丁大江,是大月东境江边守将,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穿着一身铁甲,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 虽然他没近距离见过李渡,但每年他都要去月华城述职, 李渡在大月的传奇故事和丰功伟绩, 他是非常清楚的,自然也认得令牌是真的。 他见了李渡,单膝跪地, “末将丁大江,参见摄政王殿下。末将不知道殿下要来,有失远迎,请殿下恕罪!” 李渡扶他起来: “丁将军,不知者无罪。辛苦你了。” 丁大江站起来,上下打量了李渡一番,眼中满是敬佩: “殿下,您从大乾那边过来?那边不是在打仗吗?听说大乾皇帝派了几百黑狼卫围剿您,您……您这是杀出来的?” 李渡笑了笑: “杀出来的谈不上,绕出来的。” 丁大江嘿嘿一笑,压低声音: “殿下,末将早就听说过您的名头。两万人破北莽十万大军,拿下鹰门关,称济王,娶了琬华公主等六位夫人……” “末将佩服得五体投地!末将终日想见殿下一眼,今日一见,殿下果然风采盖世!末将无憾也!!!……” 听到这里,李渡无奈地在心里吐槽: “这位丁将军,你这是搞粉丝见面会现场吗?要不要我现在给你签个名?” …… 第609章 胖胖皇商钱布铎,有钱能使鬼推磨。 想到这,李渡只好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丁大江的肩膀: “感谢丁将军的抬爱,我有几个人要送回青州,需要马匹和路引。” 丁大江单拳狠狠一砸胸脯: “殿下放心,末将这就去办!” 他转身冲哨所里喊: “老刘,去牵六匹好马来!要快的!再拿六份路引来!” 哨所里有人应了一声,很快牵出六匹骏马,都是大月北境最好的战马,膘肥体壮,毛色发亮。 马鞍、辔头、脚蹬一应俱全,还多送了几袋子马料。 李渡看了看那几匹马,心里乐了: “这丁大江,这服务质量,比五星级酒店还周到。开房送果盘,骑马送马料。情绪价值拉满啊!!” 丁大江把路引双手递给李渡: “殿下,路引办好了。从大月到苍州,再到岳州,再到常州,一路畅通。末将已经在路引上盖了大月边境守将的印戳,龙玉荣的人不会刻意盘查。” 李渡接过路引,道了声谢。 丁大江犹豫了一下,又压低声音说道: “殿下,末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渡说: “丁将军无需客气,请讲。” 丁大江说道: “殿下,大乾皇帝正在追捕您,马州和苍州的关卡都封了。您要从大月回青州,得走苍州、岳州。苍州是龙玉荣的地盘,岳州也是。” “我怕大乾朝皇帝会临时知会龙玉荣,增加过路的盘查,现在,那边怕不好过。不过……” 他想了想,接着又说道, “末将认识一个皇商,姓钱,在大月和苍州之间跑买卖,路子很野。他在苍州和岳州的关卡都有熟人,只要打点到位,没人会查。” “殿下可以混在他的商队里,一路过去,神不知鬼不觉,确保万无一失,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渡眼睛一亮: “好。丁将军想得周到,审时度势,分析到位,那就烦请丁将军帮我安排一下。” 丁大江心里一喜, 艾玛,这大腿抱上了,泼天的富贵就在不远的将来啊! 他连忙抱拳: “末将领命!” 李渡看着丁大江那副喜不自胜的表情,心里嘀咕: “这哥们儿,一个五大三粗的武将,居然这么会来事,真是多面手啊……。” 一个时辰后,丁大江就带着李渡等人去见了商队领队钱老板。 钱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脸上总是笑眯眯的,一双小眼睛却很精明,骨碌碌转着,看人像是在称斤两。 他穿着一身绸缎袍子,手指上戴着好几个金戒指,走起路来一摇一摆。 李渡看着钱老板的走路姿势,差点笑出声: “这位掌柜的,活像一只穿衣服的企鹅。” 他见了李渡,连忙跪下,袍子拖在地上也不在乎。 “草民钱布铎,参见摄政王殿下!” 李渡一听,肚子一翻,嘴角差点一抽,心里暗想: “钱布铎?这名字取得……钱不多?那钱多多不是要把头发都用细金链子扎起来?……” 不过他还是很自然扶钱布铎起来: “钱掌柜,不必多礼。这次麻烦你了。” 钱布铎连连摆手,脸上堆起厚厚的笑容: “不麻烦,不麻烦。能为殿下效力,是草民的福气,祖坟冒青烟了!” 他压低声音,凑到李渡耳边: “殿下,草民在苍州和岳州的关卡都有熟人。守关的小兵,草民每年都给他们送银子,逢年过节还送礼。只要打点到位,没人会查。殿下放心,草民把您安排在最安全的位置。” 李渡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锭金子,递给他: “这些你拿着,打点关卡用。” 钱布铎推辞了几下,嘴里说着“使不得使不得”,手却很诚实地接了过去。 他把金子塞进袖子里,脸上的笑容更深更厚了。 李渡看着他那熟练的推辞动作,心里一阵偷乐: “这位钱掌柜要是去演戏,奥斯卡至少能拿个提名。使不得说得比谢谢还顺溜。” 不久,钱布铎出去又喜笑颜开回来。 他给李渡几个人安排了身份, 萧维兰和费萍扮成钱布铎的远房亲戚,蔡妙子扮成账房先生,叶晓飞和秦阿牛扮成伙计,李渡扮成钱布铎的合伙人。 路引、商队文书一应俱全,纸张是新的,字迹工整,看不出任何破绽。 钱布铎拍了拍一沓文书,得意地说: “殿下,这些东西都是草民花了大价钱请衙门里的师爷做的,跟真的一模一样。不对,本来就是真的。” …… 不一会儿,商队开拔。 商队有三十多辆马车,装满了大月的特产,马车是用硬木做的,车轮包着铁皮,走在路上嘎吱嘎吱响。 赶车的都是钱布铎的老伙计,跟了他十几年,主打一个信得过。 浩浩荡荡的队伍沿着官道一路向北,马蹄声、车轮声、伙计们的吆喝声混成一片,尘土飞扬。 商队进入苍州地界。 苍州是龙玉荣的地盘,第一个关卡,守军就盘查很严。 关卡是用木头搭的,两边各有一座箭楼,箭楼上站着弓箭手。 路中间横着一根木头,是拦路的栏杆。 关卡前排着长长的队伍,有商贩、有难民、有赶着牲口的农民,都在等着过关。 钱布铎早有准备,提前打点了关卡的小兵。 他从马车上下来,笑嘻嘻地走到关卡前,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塞进小兵手里, “哎呀,熊老弟,辛苦辛苦。这点银子拿去喝茶。” 小兵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挥了挥手,栏杆被抬起来,连商队的马车都没检查。 “钱掌柜,你这商队今天怎么多了几辆新车?”小兵随口问了一句。 钱布铎笑着说: “新添的,生意好了嘛。草民生意好了,到时候自然要特别感谢熊老弟的关心咯!” 小兵呵呵回应一句,好说好说,便不再问了,挥手放行。 过了关卡之后,叶晓飞策马走在李渡身边,低声说: “王爷,这钱掌柜路子真的挺野。” 李渡笑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在哪都一样。” 他又补了一句: “就是这推磨的成本有点高。刚才那锭银子,够一个普通百姓吃半年饭了。” …… 第610章 顺利经过各地盘,李府门前又团圆。 蔡妙子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他不大爱说话,但每句话都在点子上: “苍州的守军比大乾的懒散十倍。收了银子连看都不看,要是大乾也这样,老朽在大牢里蹲不了三年。” 众人都笑了。 苍州后面的关卡,依葫芦画瓢,畅通无阻。 过了苍州,进入岳州。 岳州也是龙玉荣的地盘,但比苍州的更懒散。 关卡是用木桩围的,连箭楼都没有。 守军歪歪斜斜地靠在路边,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赌钱,还有的蹲在地上啃西瓜。 钱布铎如法炮制,塞了几锭银子。 守军的小头目接过银子,看都没看商队,挥手放行了, “走吧走吧,别挡着后面的。” 萧维兰感慨道: “龙玉荣的兵要是都这样,根本打不过大乾朝啊。” 李渡摇头: “不是打不过。是他根本没想打。龙玉荣现在的心思,全在怎么跟龙玉宸抢地盘上。他的目光,始终还是盯着黛州那块宝地。” 萧维兰想了想,点头: “说得对。龙玉荣这个人,志大才疏。他要是真有本事,当初就不会被龙玉宸赶到云州去了。” 商队进入常州地界,李渡松了一口气。 常州已是李渡的地盘,城墙高耸,城头上飘扬着济王的红色旗帜,金色的“济”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城门口的士兵精神抖擞,站得笔直,眼睛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跟苍州、岳州那些懒散的守军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李渡看着自己的士兵,骄傲地想: “这就是差距。我的兵站得像电线杆子,龙玉荣的兵站得像霜打的茄子。” 常州城门口,提前得到消息的霍远,已经在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灰布短褂,腰间扎着一条布带,脚上蹬着一双布鞋,看起来像个普通百姓。 他看见商队远远地过来,策马迎了上去,马蹄扬起一片尘土。 “济王!”霍远翻身下马,哈哈大笑, “我就知道你能行!大乾那边传来消息,说你一个人杀了一百多个黑狼卫,把大乾皇帝吓得不敢吭声。霍远这辈子没服过人,这次服了!” 李渡翻身下马,抱拳道: “霍帮主,多谢沿途接应。” 霍远摆了摆手: “自家人谢什么?应该的。这位是萧老爷和萧夫人?久仰久仰!” 他抱拳朝萧维兰拱了拱手。 萧维兰抱拳回礼,眼眶有些红: “霍帮主,感谢接应,老夫无以为报。” 霍远说: “别谢我,谢济王。这小子,胆大包天,居然敢单枪匹马去大乾救人。我霍远服了。” 他转头看向李渡: “济王,常州城里已经备好了酒菜,给萧老爷和萧夫人接风洗尘。” 李渡没有急着进城,而是在常州城里转了一圈。 他上次来去匆匆,没来得及细看。 这次仔细看了一遍城里的街道、商铺、城墙、军营,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记。 常州的城墙是前朝修的,年久失修,好几处已经开裂,裂缝里长出了野草。 城门楼上的箭垛也塌了不少,有的只剩半截。 城里的街道狭窄,路面坑坑洼洼,一下雨就泥泞难行,马车走过去,轮子陷进去半尺深。 商铺虽然开了不少,但生意冷清,百姓的脸上带着愁容,买东西的人少,卖东西的人多。 李渡皱了皱眉,这城防水平,搁前世绝对属于危房改造项目。 他对身边的叶晓飞和霍远一起说道: “叶将军、霍帮主,常州的城防要重修。城墙要加固,城门楼要重建,街道要拓宽,排水沟要疏通。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要减税、要鼓励商贸、要办学堂、要设医馆。” 叶晓飞和霍远都点了点头: “王爷说得对。我们也有这个想法,不过我们都是个粗人,只会打打杀杀,这些事不懂,还得靠王爷派人来。” 李渡想了想,说道: “过些日子,我派周世明带人来常州,他是刺史出身,又是管吏司的,这些事他熟。” 李渡在常州稍作停留,继续要叶晓飞守城、霍远协助,然后带着其他人一路向青州出发。 四天后的傍晚,李渡一行人终于回到了青州。 夕阳西下,把青州城的城墙染成了金色。 城门大开,百姓进进出出,脸上带着安定的神色。 李府府门户,李府众人都围了上来,百里菲菲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走路扶着腰,拉着李渡的袖子不撒手。 海棠红着脸站在后面,小声说“公子辛苦了”。 霍青璇淡淡地说了句“回来就好”。 看到父母近来,萧瑾瑶眼泪立马就涌了出来。 “爹!娘!”她扑进母亲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费萍拍着女儿的后背,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好了,好了,没事了。娘这不是好好的吗?别哭了,伤了胎气。” 萧维兰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 他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略带感慨地说道: “瑾瑶,你没看错人。你的夫君,是个真英雄。为父当初不同意你嫁给他,是为父眼拙了。你要是没嫁给他,为父这条命就没了。” 萧瑾瑶抬起头,看着李渡,眼泪还挂在腮边,嘴角却弯了起来: “爹,您终于承认了?” 萧维兰苦笑: “承认了。承认了。为父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就是当初骂你鬼迷心窍。是为父鬼迷心窍才对。” 虽然是一路同行,但费萍还是拉着李渡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又捏了捏他的胳膊,像是在确认他是真的,不是做梦: “孩子,你受苦了。瘦了。等到了家里,岳母给你做好吃的。” 李渡笑了: “岳母,您会做饭?” 费萍说: “怎么不会?你以为岳母只会数钱?” 众人都笑了。 萧维兰在一旁,看着妻子和女儿围着李渡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也曾是萧家的顶梁柱,也曾意气风发,也曾不顾一切。 如今老了, 被一个年轻人从大牢里救出来…… 被一个年轻人保护着…… 被一个年轻人安排着后半生!!!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 第611章 系统奖励忽然齐齐到,百工阁中新式武器到。 “岳父,您在想什么?”李渡走到他身边。 萧维兰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老了。” 李渡摇了摇说: “岳父,您不老。玲珑商行在大乾的产业,将来还要靠您打理。等我把大乾打下来,您还是玲珑商行的掌舵人。” 萧维兰看着李渡,忽然笑了: “好。老夫等着那一天。” 云婉雪走过来,拉着萧瑾瑶的手: “瑾瑶妹妹,别哭了。叔父婶娘平安回来,是喜事。今天得好好庆祝。” 百里菲菲大声说道: “对!喜事!今晚得庆祝!桑芽,你去安排准备酒菜!” 海棠接过话,红着脸,小声说: “菲菲姐姐,我……我去安排。” 霍青璇也淡淡地说: “我去帮忙。” 琬华抱着李云华,笑着凑过来: “云华,叫外公外婆。” 李云华咿咿呀呀地叫了一声:“哒……哒……” 众人又是一阵会心的笑。 李渡看着这一大家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大手一挥: “走,回家。” 回到王府,李渡先安顿了萧维兰夫妇,又去看了几位夫人,这才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青石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把这一趟的事过了一遍。 救出萧维兰夫妇,收服了高沐恭、宋无双、刘全等人,从龙骨江过到大月,混在商队里一路北上,终于回到青州。 他叹了口气,心想: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要是能平推,谁愿意大清早的吹笛子叫船?” 正想着,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声。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救助符合标准对象第十五人与第十六人:原大幽镇南将军佘云、奇人蔡妙子。双重任务完成,特发放奖励如下:】 李渡嘴角微微上扬: “统子哥,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这一路上也不吱一声。” 【奖励一:逆天改命大法第十六层解锁,奖励《惊鸿剑法》“惊鸿七式”,每式七种变化,共四十九式。练至大成,剑气可外放三丈,斩金断玉。配合惊鸿剑使用,威力倍增。】 随即,一股温热的真气涌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流淌。 惊鸿剑法的招式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每一式都精妙绝伦,变化无穷。 李渡站起来,随手一挥,一道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将桌上的茶杯劈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李渡看着那裂成两半的茶杯,满意地点点头: “这剑法,真有种修仙的感觉了。对付那个慕容幽未知领域的女王,应该又多几成胜算了,” “虽然时间还够,也该是去百兽湖幽影岛了……” 【奖励二:百工阁专用图纸——“强力破军弩”设计图一张。此弩为前朝名匠所铸,射程千步,可连发十二箭,穿透三层铁甲。因其威力过大,一直被封存。宿主若能让工司打造此弩,济王军队战力将提升一个台阶。】 李渡心里一动。强力破军弩?射程千步,连发十二箭,穿透三层铁甲,这正是蔡妙子曾在路上说的那些神往的东西。 看来系统跟蔡妙子想到一块去了。 【奖励三:逆天改命大法第十七层解锁——此层核心能力为“气息内敛”,宿主可完全收敛自身气息,使武力值高于自己的敌人,也无法感知你的武功修为和位置。与敛息术配合使用,效果倍增。】 李渡深吸一口气,试着运转第十七层功法。 体内的真气瞬间收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纹丝不动。 他坐在椅子上,若不睁眼,旁人根本察觉不到这里坐着一个人。 李渡睁开眼睛,心里乐开了花: “好东西啊。这一趟幽影岛,又多了一分把握。以前奖励的敛息术、龟息功,只对比自己内力修为低的人才有效果。这个慕容幽九品巅峰之上,有了这个气息内敛……那是妥妥的扮猪吃老虎绝技啊!!!” 他把三个奖励记在心里,又躺了一会儿,才吹灭油灯,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李渡去了百工阁。 百工阁在城东,占地三亩,叮叮当当的声音从早响到晚。 院子里堆满了木料和铁坯,空气中有股焦糊的金属味。 林栖梧系着一条围裙,正在工坊里忙活,指挥。 看见李渡进来,她连忙放下手中的铁锤,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王爷,您怎么来了?” 李渡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卷破军弩的图纸,递给她: “栖梧,你看看这个。” 林栖梧接过图纸,展开一看,眼睛猛地瞪大。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微微发抖,沿着图纸上的每一根线条缓缓移动,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这……这是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射程千步,连发十二箭,穿透三层铁甲?王爷,这是谁画的?” 李渡说: “强力破军弩,前朝名匠留下的。我在路上得到的。能不能造出来?” 林栖梧咬着嘴唇,又看了一遍图纸,重重地点头: “能。但需要时间,需要材料,需要人手。图纸上的零件很精细,一般的工匠做不了。” 李渡说道: “你昨天没去王府,我这次带来了你们大乾的名人、奇人蔡妙子。我准备让他做工司的首席工匠。他的手艺,你想必知道。” 林栖梧惊讶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蔡先生?我的天啊,那是天上的飞鸟都能造出的主,真是太好了!有他坐镇百工阁,再难的东西也能造出来。王爷,您放心,我一定把强力破军弩造出来。” 李渡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辛苦你了。我不在的时候,百工阁的事你盯着。” 林栖梧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一下: “王爷,您要去哪里?” 李渡说: “幽影岛。去救一个人。” 林栖梧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问。她只是点了点头: “王爷,您小心。” 李渡赶紧回王府,结果问了半天,才在一间下人住的小房子里找到了蔡妙子。 蔡妙子正坐在窗前, 手里拿着一块木头, 用小刀雕着什么东西。 …… 第612章 工司有了首席工匠,鹰门关有了不错商贸。 蔡妙子雕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刀都像是在丈量天地。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着银色的光。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木头,站起来抱拳:“济王。” 李渡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蔡先生,我要去北边一趟。走之前,有几件事想跟您说。” 蔡妙子坐回椅子上,捋着胡须: “济王请讲。” 李渡说: “第一件事,我想请您做工司的首席工匠。百工阁归您管,林栖梧将军都给您打下手。您愿意吗?” 蔡妙子愣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思考了很久。 “济王,”他的声音有些犹豫, “老朽在大牢里关了三年,以为自己这辈子就烂在里面了。没想到还能出来,还能有人让老朽做事。老朽这条命是您救的,别说首席工匠,就是让老朽去扫地,老朽也干。” 李渡笑了: “扫地不用您。造兵器就行。”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加强破军弩的图纸,递给他: “您看看这个。” 蔡妙子接过图纸,展开一看,手猛地一抖。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这……这是加强破军弩?老朽年轻的时候听说过,前朝名匠的杰作,射程千步,连发十二箭,穿透三层铁甲。老朽以为这东西已经失传了,没想到……没想到图纸还在。” 李渡说: “所以交给您了。需要什么材料,直接找韩十一。需要人手,找林栖梧。” 蔡妙子小心翼翼地把图纸卷好,收进怀里,重重地点头: “济王放心。老朽一定把它造出来。老朽在大牢里闲了三年,手早就痒了。” ……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六位夫人不顾身孕,坚持在府门口送行。 话不多,每人抱了一下,李渡翻身上马。 李渡骑着马出了城门,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又忍不住吐槽: “这送行阵容,六个孕妇站在门口,真是大肚老婆赶会……里外全是人啊 。” …… 从青州到鹰门关,快马加鞭三天。 李渡走得很隐蔽,不时变换节奏,他不想被别有用心的人发现。 第三天傍晚,他终于到了鹰门关。 城头上士兵巡逻,手里握着长矛。 得知李渡来到,古德宁连忙冲到城南门口迎接,单膝跪地: “末将古德宁,参见王爷。” 李渡翻身下马,扶他起来: “古将军,辛苦你了。我路过这里,顺便看看。商贸区生意怎么样?” 古德宁说: “开了。关南关北都有,生意不错。上个月税银收了三千两。” 李渡心里算了算: “三千两,够养一支小分队了。这商贸区,简直就是古代的GDP增长点。” 李渡点头:“好。明天我去看看。” …… 第二天一早,李渡换了身普通百姓的衣裳,独自去了商贸区。 商贸区在关城南门外,用木栅栏围了一个大院子,里面搭了几排简易棚子。 北莽来的皮货、药材、马匹,青州来的茶叶、布匹、粮食,应有尽有。 商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讨价还价声、笑声骂声混成一片。 李渡在商贸区里转了一圈,心里满意。 他注意到,商贸区的入口处排着一条长队,都是准备过关去做买卖的百姓。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小本本,递给守门的士兵查验后,才被放行。 他走到入口处,问一个正在排队的老汉: “老哥,你们手里拿的是什么?” 老汉举起手里的小本本,笑着说: “这是边民通行证。济王搞的新规矩,青州住在附近的百姓都办了这个证,就可以自由出入鹰门关,去北莽那边做买卖。” “北莽那边也有一样的证,他们的人拿着证也能来咱们这边。有了这证,过关不用每次都交税,一年交一次就行,方便多了。” 李渡接过老汉的通行证翻看了一下,是一本巴掌大的册子,封面印着“济王颁行”四个字,里面写着持有人的姓名、籍贯、住址,还盖着古德宁的将印和一个钢印。 册子虽然简陋,但该有的信息一样不少。 李渡心里乐开了花,暗想: “这不就是我借鉴前世边境商贸区需要办理的那玩意吗?” “古德宁这老将军,执行力果然强!我只是提了个设想,他就给办成了。” 另一个年轻商贩凑过来,接口道: “可不是嘛!以前过一趟关,要交一两银子的税,一年跑十几趟,光是税钱就要十几两。现在有了这个证,一年才交二两银子,随便进出。小的这半年跑了二十多趟,赚的钱比以前一年多三倍!” 旁边一个北莽来的皮货商人也插嘴: “我们那边也一样。以前过鹰门关提心吊胆,怕被当奸细抓了。现在有了通行证,大大方方地来,大大方方地走。济王这个办法好,咱们老百姓受益,你们青州也收税,两边都赚。” 李渡笑着点了点头,心里美滋滋的,继续往里走。 商贸区里人声鼎沸,南腔北调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狐狸皮!上好的狐狸皮!从北莽草原打来的,又软又暖和!” “青州新茶!明前采摘的,香得很!客官来一篓?” “马匹!纯种大骏马!日行千里!” “药材!灵芝、人参、鹿茸!大莽深山里采的,货真价实!” 李渡走到一个卖马匹的摊子前,看中了一匹枣红色的骏马。 马贩子是个北莽汉子,红脸膛,大胡子,说话瓮声瓮气,一拍胸脯唾沫星子能喷出二尺远。 “客官,这匹马好!纯种的大莽苍龙马,日行千里!” 马贩子拍着马背,唾沫星子横飞。 李渡笑了: “多少钱?” 马贩子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两。” 李渡从袖中掏出一锭金子,扔给他: “一百两黄金,不用找了。” 马贩子接过金子,咬了一口,眼睛瞪得铜铃大,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他连忙给马配上鞍鞯辔头,还多送了一袋子马料,生怕李渡反悔似的。 李渡牵着马,正准备走,忽然听见商贸区北边传来一阵嘈杂声。 …… 第613章 济王神药救好金锁,石头村里怪事真多。 只听见一个粗嗓门在吼: “给脸不要脸!老子买你是看得起你,你还敢跑?” 李渡皱了皱眉,牵着马走过去。 商贸区的北边靠近关城城墙,棚子少,人少,堆着一些不用的旧货。 李渡牵着马走过去,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 他拨开人群,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破旧的羊皮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全是土,脸上还有血。 他的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小腿骨从皮肉里戳出来,白森森的,触目惊心。 旁边站着几个壮汉,膀大腰圆,为首的是一个肥头大耳的商人,穿着一身绸缎袍子。 “给脸不要脸!老子买你是看得起你,你还敢跑?” 商人踢了地上那人一脚,绣花鞋上沾了血,他也不在意。 那人闷哼一声,咬着牙,没有求饶,也没有喊疼。 他抬起头,眼神倔强地看着商人,嘴唇紧抿着,额头的青筋暴起。 李渡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攥着衣角,但始终没有松开,那里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李渡皱了皱眉,走上前问: “怎么回事?” 商人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着普通,态度立刻傲慢起来: “不关你的事。该干嘛干嘛去。” 说完还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旁边一个卖布的老汉赶紧拉住李渡的袖子,低声说: “小伙子,别多管闲事。这人是北边来的,欠了王老板的债,被打断腿扔在这儿。王老板是鹰门关的地头蛇,惹不起。” 李渡看了看地上那人,又看了看那几个壮汉。 “他欠你多少钱?”李渡问。 商人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两。” 李渡从袖中掏出一锭金子,扔给他: “一百两黄金,多的是赏你的。人,我带走。” 商人接过金子,咬了一口,脸色立刻变了,变得比翻书还快,满脸堆笑,肥肉都挤成了一朵花,点头哈腰地说: “客官大方!客官大方!这人您带走,您只管带走!” 几个壮汉让开路,站到一边去。 李渡蹲下来,看着地上那人。 他的腿断了,脸上全是血,但眼神很亮,很倔。 他盯着李渡的眼睛,没有感谢,没有求饶,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像是在掂量眼前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 “能站起来吗?”李渡问。 那人咬着牙,撑着地想站起来,但腿断了,根本站不住。 “扑通”一声摔在地上,额头磕在石板上,又磕出一道口子,血顺着鼻梁往下淌。 李渡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扶起来。那人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头的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始终没有松开攥着衣角的那只手。 “你叫什么名字?”李渡问。 那人喘着粗气,声音沙哑:“金……锁。” “哪里人?” “北边。离这里三百多里,草原边上的一个村子。” 金锁的眼睛一直盯着李渡的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渡把金锁扶到马上,翻身上马,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扶着金锁,朝关城走去。 身后,商人在数金子,几个壮汉伸长了脖子看,卖布的老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 回到鹰门关的驻地,李渡亲自给金锁接骨、上药、包扎。 他给金锁把断骨复位,疼得金锁浑身发抖,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断了一根骨头,好在没有碎。养三个月,能走路。养半年,能干活。” “不过,吃了我这一颗神药续骨丹,几天可下地,半月可痊愈。” 说完,李渡把系统空间最后一颗续骨丹拿出来,喂给了金锁服下。 金锁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服下了李渡喂的神药后,眼睛放出一阵人人看得见的光芒。 他眼神直钉钉地看着李渡,好像有着很多的心理活动。 李渡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说吧。怎么回事?” 金锁犹豫了一阵,缓缓开口: “我叫金锁。北边草原边上的村子,石头村,种地的。我们村一百多户人家,祖祖辈辈种地,没招谁没惹谁。” 他的声音很低,很平,像冻住的河面,看不出波澜。 但他的手在发抖, “半个月前,一伙人跑到我们村子,说是要抓什么人。我们村一百多户人家,他们挨家挨户搜,见人就打,见东西就抢。” “什么人?穿什么衣服?”李渡问。 金锁答道, “黑衣服。腰里别着短刀。领头的有个女的,三十来岁,长得很漂亮,但眼神特别冷,看人像看死人。她让人把全村的人都赶到打谷场上,一个一个问,问什么祖上是怎么来的。” 李渡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后来呢?” 金锁的眼眶红了,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 “我内人被他们打了,闺女被吓哭了,缩在我怀里不敢抬头。大儿子跟他们顶嘴,被当胸一脚踹飞出去,吐了血。我冲上去跟他们拼命,被那个女的一掌打断腿,扔出了村子。”“那个村子现在怎么样了?”李渡问。 金锁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用袖子擦了擦,哑着嗓子说: “不知道。我从村里逃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在。我跑了三天三夜,到了鹰门关,想找点吃的,就被那个商人抓住了。他逼我签卖身契,我不签,他就打断了我的腿。” 李渡沉默了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好好养伤。伤好了,我派人送你回村子。” 金锁看着他,嘴唇哆嗦着:“你……你是谁?” 李渡笑了笑:“我就是济王李渡。” 金锁的眼睛猛地瞪大,挣扎着要下床。 李渡按住他: “躺着。不用跪。” 金锁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声音在喉咙里打转: “济王,我……我求您救救我的家人。我贱内、我闺女、我儿子,都被他们抓了。我大儿子才十四,小儿子才七岁,闺女才五岁。我……我给您磕头了。” 他又要挣扎着起来,李渡按住他的肩膀, “你家人在哪里?” 金锁说:“村里。离这里不足两百里,草原边上,叫石头村。” 李渡点头: “我知道了。你好好养伤,我去看看。” 金锁拉着他的袖子不撒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济王,您……您一定要小心。那些人武功高强,您一个人……” 李渡笑了笑: “我一个人惯了。” …… 第614章 李渡开拔幽影岛,路上刺杀接连到。 李渡在鹰门关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骑着那匹枣红马,出了北门,朝北莽方向去了。 官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夏草绿油油,风吹过来,沙沙作响。 马蹄踩在干草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天空很蓝,蓝得像洗过一样,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在天上信天游。 金锁的事压在他心上。 一家五口,老婆被抓,孩子被抓,自己被打断腿扔出来。 那个村子一百多户人家,都被抓了。 这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在鹰门关已经打听过了,最近北边确实不太平。 一伙黑衣人在草原上的村子里出没,抓人,抢东西,把村子搬空。 没人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也没人敢问。 李渡一边策马慢行,一边脑子飞速转着。 听描述的情况,大概率不是北莽皇帝墨野的人, 那就可能是幽影司的人, 慕容幽到底想干什么? 祖上的人是怎么来的?? 难道与三千幽影铁骑有关?? 可幽字令牌不是在自己手上吗? 难道?不用两块令牌合一,也能启动三千幽影铁骑? 谜一样的故事…… 谜一样的女人…… 谜一样的野心…… 那些种地的老百姓手里能有什么她想要的东西? 令牌?信物?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怀里的幽字令牌,翻来覆去地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走了不到三十里,他注意到路边有人在看他。 不是好奇的目光, 倒是有点像屠户看牲口。 呸呸呸,是像敌人在盯梢。 李渡没理会,继续赶路。 …… 又走了二十里,李渡在一棵大槐树下歇脚。 槐树很粗,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一大片阴凉。 他把马拴在树上,坐在树下的石头上,从怀里掏出干粮啃了几口。 干粮是古德宁让人准备的,饼子夹酱牛肉,饼是死面饼,嚼得腮帮子疼。 刚啃了两口,他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脚步声很轻,很整齐。 他嘴角扬了扬, 没有动,继续啃“铁饼”。 脚步声越来越近。 四个人从四个方向围了上来,穿着灰色的衣裳,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手里握着短刀,刀身漆黑,不发一丝反光。 李渡抬起头,看着他们,嘴里还嚼着饼,含糊地问: “幽影司的?” 四个人不说话,只是围着他,脚步缓慢地移动,像四头狼围着一头牛。 李渡叹了口气,把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 “非要动手?” 四个人还是不说话。领头的那个低喝一声: “上!” 四个人同时扑了上来,短刀从四个方向刺向李渡的咽喉、心脏、后腰、大腿。 配合默契,刀法凌厉,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李渡连剑都没拔。 他从石头上站起来,侧身一让,第一把刀从他耳边刺过,差之毫厘。 抬手一掌拍在第二把刀的刀背上,刀“铛”一声偏了方向,刺进了第三个人的肩膀。 反手一掌拍在第四个人的手腕上,刀脱手飞出,落在地上。 四个人倒在地上,疼得打滚。 第三个被自己人的刀扎了肩膀,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染红了半边衣裳。 李渡没有下死手,只是卸了他们的关节, “回去告诉慕容幽。我李渡不是杀人狂魔,但也不怕杀人。你们嘛,太弱鸡了,我不屑于杀!” “不过,她要是再派人来,我不保证下次还能手下留情。” 四个人相互看了看,不敢再做声,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留下一地的血点子。 …… 走了不到三十里,李渡又遇到了暗桩。 这一次是三个,扮成赶路的商贩,推着一辆独轮车。 车上装着一些杂货,布匹、针线、糖块之类的,看着像模像样。 “客官,买点东西吗?便宜。” 领头的商贩笑嘻嘻地招呼,露出两排黄牙。 李渡摇头: “不买。” 他牵着马从他们身边走过。 走到独轮车旁边时,他忽然伸手掀开车上的一层布, 下面藏着三把短刀,码得整整齐齐。 三个商贩的脸色变了,扔下独轮车就跑,连车上的杂货都不要了。 李渡从地上捡起三颗石子,手腕一抖,三颗石子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啸声,打在三个人的腿弯上。 三个人“扑通扑通扑通”摔在地上,像叠罗汉叠在一起。 李渡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们: “慕容幽派你们来的?” 三个人趴在地上,像三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谁也不敢说话。 李渡站起来,拍了拍手: “下次来,带点有用的东西。比如消息。没有消息,带银子也行。我不挑。” 三个人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中午,李渡在一个路边摊吃饭。 摊子是卖饸饹的,一口大锅架在石头上,锅里翻滚着沸水,热气腾腾。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满脸皱纹,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面。 他把荞麦面揉成团,塞进饸饹床子里,用力一压,面条就掉进锅里。 李渡要了一大碗,浇上羊肉臊子,撒上葱花。 葱花浮在汤面上,看着就开胃。 他坐在矮凳上,端着碗,吃得呼噜呼噜响,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吃着吃着,他感觉到一道目光从身后射来,凉飕飕的, 艾玛,吃个面都不省心。 他没有回头,继续吃。 吃完面,放下碗,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扔在桌上, 站起来,转身…… 这时,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汉子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刀尖抵在他的后腰。 摊主的脸色变了,往后退了几步,躲在锅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李渡低下头,看着那把刀,笑了: “就这?” 汉子的手在发抖。 刀尖抵在李渡的后腰上,却迟迟不敢刺下去。 不不不,不是不敢,是不能, 他发现他的手根本前进不了半分,因为好像有股超级强大的力量在锁死他, 他心里知道, 只要他再敢前进半分, 甚至手稍微那么抖一下, 脑袋可能就会搬家…… …… 第615章 又一暗桩吓破胆,石头村里救铁蛋。 这时,汉子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喉结上下滚动,颤抖地问, “你……你……你是李渡?” 李渡笑眯眯点了点头: “恭喜,答对了,加10分,是我。” 汉子的手一抖,“铛”的一声,短刀掉在地上。 他扑通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不敢看李渡。 “小人不敢。小人奉命行事,不得不来。” 李渡看着他: “慕容幽派你来的?” 汉子点头: “是。我们接到掌门的最高指令,让我们沿途设伏,监视您的行踪,有机会就……就……” “就杀了我?”李渡替他说完。 汉子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只是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李渡叹了口气: “你起来吧。” 汉子不起来。 李渡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汉子咬着嘴唇,说: “小……小人马老四。” “马老四,你是哪里人?” “苍州人。家里有妻儿老小,有两个娃。” 李渡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进他手里: “苍州?这异地出差任职跨度还蛮大的嘛?拿着。回去告诉你家人,说路上捡的。告诉慕容幽,我李渡不是杀人狂魔。她要是再派人来,我不保证下次还能手下留情。” 马老四捧着银子,眼泪流了下来,在脸上冲出两道泥印子。 …… 一天后,李渡到了石头村。 村子在一个山坳里,四周是低矮的山丘,山丘上长着稀疏的灌木。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上拴着一头瘦骨嶙峋的牛,牛看见人来了,抬起头“哞”地叫了一声,声音凄厉,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李渡牵着马走进村子,发现村子里空无一人。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有的门掉了半扇,有的窗纸破了,在风里哗啦哗啦响。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他在村里转了一圈。 墙上用刀刻着四个字,字迹歪歪扭扭,很深,像是用尽了力气: “不要回来。”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碗碟、被踩碎的被褥、撕烂的衣服,还有几摊干涸的血迹,已经发黑发褐, 渗进了泥土里。 几件小孩的衣裳扔在墙角,小小的,皱巴巴的,上面还有脚印。 李渡蹲下来,捡起一件小孩的衣裳,在手里攥了攥,又放下了。 金锁说的是真的。 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被抓走了。 一百多户人家,几百口人,一夜之间消失了。 李渡站在空荡荡的村子中央, 慕容幽要的到底是什么? 这些人手里有什么? 祖上的来历?难道还有什么异宝不成? 他正要离开,忽然听见一阵微弱的呻吟声,从一个锁着的院子里传出来。 声音很轻,像风中的游丝,随时会断。 他走过去,一脚踹开门。 门“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院子里堆着一些破旧的农具,犁、耙、锄头,锈迹斑斑,东倒西歪。 墙角蹲着一个人。 那人是个少年,十四五岁,瘦得皮包骨头,脸上全是泥巴,嘴角有干涸的血迹。 他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浑身发抖,发着高烧,嘴里发出含混的呻吟声。 李渡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像摸在火炉上。 “醒醒。”他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脸。 少年睁开眼睛,眼神浑浊,瞳孔涣散,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往上浮。 他看见李渡,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你是谁?”李渡问。 少年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铁……铁蛋。我爹叫金锁。” 李渡的心猛地一沉。 金锁的儿子。 “你爹在鹰门关,他没事。你娘和弟弟妹妹呢?” 少年摇了摇头,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顺着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滚,在泥巴上冲出两道白印子: “被……被他们抓走了。都抓走了。我一个人跑出来的,跑了三天,又跑回来了。” “为什么跑回来?” 少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声音像被风吹散的纸片,断断续续: “因为……因为这里是我的家。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我哪儿也不想去。” 李渡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抱进了屋里。 屋里有一张土炕,炕上铺着一床破被子,被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灰扑扑的,上面还有几个窟窿。 他把被子抖了抖,铺好,把少年放在炕上。 从系统空间里掏出金针,紧急地为少年施救,并拿出百草堂特制的药,碾成粉末,兑了水,一点一点喂给他。 又生了火,火焰在灶膛里跳跃,把屋里照得忽明忽暗。 铁蛋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念叨着:“娘……娘……我饿……” 李渡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干粮和水,掰碎了泡在水里,一点一点喂给他。 铁蛋咽了几口,又昏睡过去。 天亮的时候,铁蛋的烧完全退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李渡坐在炕边,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你没走?” 李渡笑了:“没走。等你醒了再走。” 铁蛋挣扎着要起来,李渡按住他: “躺着。你烧刚退,别乱动。” 铁蛋躺回去,看着李渡,嘴唇哆嗦着: “你……你是不是济王?” 李渡点头,满脸惊讶: “你怎么知道?” 铁蛋说: “我爹说的。我爹说,济王是好人,是我们穷人的王。他会救我们的。”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会的。你爹在鹰门关,我让人送你去跟他团聚。你在那里好好养伤。” 铁蛋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怎么都止不住: “可是……可是我娘,我弟弟,我妹妹……” 李渡答道: “铁蛋,叔叔答应你,一定帮你找到他们,村里的其他人呢,你知道大概在哪里吗?” 铁蛋回忆起来, “我出来的时候,看见打谷场上已经没人了。我不知道他们被抓到哪里去了。我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又去了后山,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李爷爷他们。” “他们是从打谷场上趁乱跑出来的,躲在洞里不敢出来。” 李渡问:“山洞里有多少人?” …… 第616章 山洞里救三十七名百姓,重回鹰门关中去安顿。 铁蛋想了想: “十几个的样子。有的是从打谷场上跑出来的,有的是听到动静提前躲进山里的。他们不敢出来,怕黑衣人还在附近。” 李渡站起来: “铁蛋,知道地方吗。我带你去。” 铁蛋还是想从炕上下来,但腿还在发软。李渡一把把他拦腰抱住,又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让火继续烧着,屋里暖和一些,然后往外走去。 …… 后山在村子的北边,不高,长满了灌木和杂草。 有一条小路通上去,石头铺的,年久失修,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 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两边的灌木伸出来,刮得人衣服沙沙响。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李渡他们到了半山腰的一处崖壁前,崖壁上爬满了藤蔓和苔藓,绿油油的,水滴从石缝里渗出来,顺着岩壁往下流。 铁蛋示意李渡停下来, 李渡按照他的提示,拨开一丛带刺的灌木,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有半人高,要弯腰才能进去。 洞口的地面上有脚印,大大小小,有新有旧,还有几个干粮袋子扔在地上。 “就是这里。”铁蛋说。 李渡弯着腰钻了进去。 洞里比洞口宽敞一些,能站直身子。 洞不深,往里走了两三丈就到了头。 洞壁上挂着一些蛛网,地面上铺着干草,干草上坐着人。 不是十几个,是几十个。 李渡的眼睛从明亮处进入黑暗,瞳孔放大,好一会儿才看清洞里的情况。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挤在一起, 有的靠着洞壁,有的蜷缩在干草上,有的抱着孩子。 角落里堆着包袱、粮食、水罐,还有几床破被子。 空气很闷,味道很重,呛得人喉咙发紧。 一个老人抬起头,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看清了李渡的脸,不,是看清了李渡身上挂着的铁蛋。 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铁蛋?你还活着?” 铁蛋抹了一把眼泪,指着李渡说: “李爷爷,这是济王。他来救我们了。” 洞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李渡, 济王之名,如雷贯耳啊!!! 李渡蹲下来,看着他们: “我是李渡。金锁让我来的。他活着,在鹰门关。我来接你们出去。”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声音发抖,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济王?真的是济王?青州的那个济王?” 李渡点头: “大娘,是我。你们怎么会躲在这里?不是全村都被抓了吗?” 老太太战战巍巍、激动地说: “那天黑衣人进村的时候,我带着孙子在后山捡柴,听见村里的狗叫得厉害,就没敢回去。后来看见打谷场上冒烟,听见哭喊声,就知道出事了。” “……我们躲在灌木丛里,一直等到天黑才敢出来。出来的时候,村子已经空了。我们不敢回去,就躲在洞里。” “后来又有人断断续续地摸过来,都是跑出来的。能跑出来的都跑出来了。被抓走的……至少还有一百多人。” 李渡问道: “洞里现在有多少人?” 老太太旁边的中年男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三十七个。有十九个老人,十一个妇女,七个孩子。青壮年都被抓走了,男的、女的,能干活的一个没剩。我们这些,大多老的老、小的小,躲在洞里不敢出去。”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扫了一眼洞里的人。 有的人在低声哭,有的人闭着眼睛像是在等死,还有几个孩子缩在母亲怀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洞口的微光照在他们脸上,那些脸苍白、消瘦,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你们在这里多久了?”李渡接着问。 老太太接话说: “快十天了。干粮吃完了,水也快喝完了。昨天有个孩子发烧,烧得说胡话,我们没什么药,只能用凉水敷,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今天早上才退下来。” 李渡赶紧去看了看老太太指着的孩子,发现没事后,才放下心来,他说: “走吧。跟我走。先去鹰门关,到了那边有吃的,有住的,有大夫。然后再去青州。” 老太太摇头: “济王,您别管我们了。我们这些老骨头,死哪儿都一样。您去救那些被抓走的年轻人吧。” 李渡说: “他们,我会去救。但你们也得活着。” 他站起来,转身对铁蛋说: “你帮我清点一下人数,分好组。老人、孩子、妇女分开。腿脚好的扶着走不动的,抱着孩子的人不要拿东西,东西我来拿。” 铁蛋使劲点头,开始一个一个清点人数。 …… 三十七个人,加上铁蛋,一共三十八个。 李渡把包袱里的干粮和水拿出来分给他们,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些干粮和金疮药。 几个孩子饿得直哭,接了干粮啃了好几口才停下来。 他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把这三十八个人从山洞里接出来。 老人多,腿脚不好,有的走几步就要歇一歇。 妇女抱着孩子,更是吃力。 李渡把最小的孩子抱过来,放在自己肩上。 铁蛋坚持自己要走,被扶着踉踉跄跄。 下山的路比上山难走,路面滑, 走了将近一天,天黑得更快了。 李渡走在前面,手里举着一根树枝,树枝上绑着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布条蘸了火油,点着了当火把。 火光照着脚下的路,也照着后面的人。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一个老人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直叫唤。 李渡让孩子先走,自己蹲下来,给老人检查了一下膝盖。 骨头没断,但皮擦破了一大块,血渗出来,染红了裤腿。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金疮药和金针,给老人止血、扎针、包扎。 老人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头的青筋暴起。 旁边的人围过来,看着李渡的动作, 眼睛里有光…… 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看到希望的光…… 到了山脚, 李渡让老人和孩子骑上那匹枣红马, 轮流骑, 不骑的人扶着马走。 …… 第617章 安顿百姓再出发,墨渊心里乐开花。 从石头村到鹰门关,一百多里路,走了一天一夜。 李渡不敢快走,老人和孩子经不起颠簸。 路上歇了三次。 第一次停下,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水囊和干粮分给他们,又去路边的小河里打了水,补充水囊。 第二次停下,他发现有个孩子发烧,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退烧药,喂了孩子,又把金针扎上,施针退烧。 第三次停下,他让所有人都下来,活动活动腿脚,又给几个老人换了一次药,重新包扎伤口。 第二天傍晚,他们到了鹰门关。 古德宁在城门口巡逻,看见李渡带着这么多人回来,连忙迎上来。 三十八个人,老人、妇女、孩子,灰头土脸的,有的连鞋都磨破了,有的身上还有伤。 古德宁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声音有些发颤。 “王爷,这是……” 李渡翻身下马,把马缰绳递给旁边的士兵: “石头村的村民。黑衣人把村子占了,抓了一百多人。这些都是跑出来躲在洞里的。你去安排一下,给他们找个地方住,弄点吃的喝的。有受伤的,叫军医来看看。” “明天安排马车,把他们送到青州去。到了青州,找周世明,让他安排住处、找活干。孩子送学堂,老人养老。” 古德宁抱拳:“末将领命。” 他转身安排人去准备,叫了十几个兵来搀扶老人、接孩子、拿包袱。 金锁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从城门口走过来。 他看见人群中的铁蛋、看见村里的那些老人和孩子,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铁蛋!铁蛋!李婶!王叔!” 铁蛋从人群里跑出来,扑进金锁怀里,父子俩抱在一起,哭得浑身发抖。 金锁摸着他的头,一遍一遍地说: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旁边的村民也围过来,拉着金锁的手,哭着问长问短。 金锁一一回答,喉头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李渡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金锁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要给李渡磕头。 李渡扶住他: “别跪了。好好养伤,到了青州好好过日子。” 金锁哭着点头: “听济王的。都听济王的。” 先前的那位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过来,拉住李渡的手,嘴唇哆嗦了老半天: “济王,您的大恩大德,我们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还。” 李渡说: “到了青州,好好活着,把孩子养大,就是还了。” 老人哭着点头,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 …… 次日一早,古德宁安排了六辆马车,把三十八个人连同金锁和铁蛋一起送去了青州。 李渡站在城门口,看着马车一辆一辆驶出城门,一辆一辆消失在官道尽头。 铁蛋从最后一辆马车上探出头来,朝李渡喊: “济王,等我学好武功,我来保护您!” 李渡笑了: “好。我等着。” 马车驶出城门,卷起一路尘土,很快变成了一个小黑点,融进了天际线。 李渡站在城门口,久久没有动。 古德宁走过来,抱拳道: “王爷,您真是天神下凡啊,每到一处,就救人无数,不管是原来大幽,还是现在的北莽的。您的胸怀堪比圣人啊!” 李渡自嘲地心里吐了一下槽: “别,只要你不说我圣母心泛滥就行……” 他接过话: “北莽朝廷有罪,但百姓无罪,我就是为了让普天之下的百姓吃饱穿暖,好好过个日子,没有你讲的那么高大上。” 他不等古德宁开始彩虹屁,话音一落,立马转身看着古德宁, “古将军,鹰门关就交给你了。商贸区的规矩要盯紧,巡逻的兵不能少。遇到来路不明的人,先抓起来再审。这几天北边不太平,有一伙黑衣人在草原上游荡,不知道在找什么。你多留个心眼。” 古德宁抱拳:“末将明白。” 李渡翻身上马,接过古德宁递来的新水囊和干粮,一夹马腹,重新朝北边出发。 一边骑着马,心中无暇再欣赏路边风景, 石头村的事还压在他心上。 一百多户人家,被抓走了一百多人,被救出来的只有三十八个,还都是老弱妇孺。 青壮年都被抓走了,关在哪里? 还活着吗? 他想起怀里的幽字令牌,又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百兽湖、幽影岛之约,也是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 暗线暂时没线索,那就只能先去解决明线了。 他深吸一口气,策马加快了速度。 他得先上幽影岛,找到慕容幽,弄清楚她到底要什么,然后才能去救那些人。 …… 另外一边,北莽天橡城。墨渊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份情报。 情报上写着李渡已从青州出发前往幽影岛,身边没有带任何随从,单枪匹马,一个人。 墨渊把情报放回桌上,慢悠悠地说: “这李渡,胆子真大啊。他真敢啊。慕容幽是什么人?九品巅峰,他去幽影岛,就是送死。” 一个幕僚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拂尘,捋着拂尘须,低声道: “王爷,李渡这个人,不像是会送死的人。他既然敢去,肯定有所依仗。咱们要不要派人……” 墨渊抬手打断他: “不用。让他去。他死在幽影岛最好,死不了也没关系。他只要错过了三个月之约,天下人就知道他言而无信,以后再也没人信他。一个言而无信的人,还能有什么作为?” 幕僚想了想:“可万一他按时到了呢?” 墨渊冷笑了一声: “按时到了?他舟车劳顿,慕容幽以逸待劳,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幕僚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墨渊站起来,走到窗前, “李渡,你不是要当济王吗?你不是要济世安民吗?我倒要看看,到了幽影岛之后,变成一个受伤的济王,你到底还怎么济世安民?” 他越说越得意, “到那个时候,不用五年,一年,大莽就可以挥师南下,重新夺回鹰门关、青州、雪州,乃至黛州,甚至整个天源大陆……哈哈!!!” …… 第618章 幽影媚女很厉害,阁主面前算坨菜! 李渡又策马走了不到五十里,在一处山丘脚下停了下来。 山丘不高,只有两三丈,长满了野草和灌木。 野草有半人高,灌木丛中有几株野枸杞,红彤彤的果子挂在枝头, 路边有一棵歪脖子树,树皮开裂,露出里面发白的木质,树根露出地面。 树下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粗布衣裳,灰蓝色的,洗得发白,上面有几个补丁,针脚很细,缝得很整齐。 头上裹着一条旧头巾,头巾是靛蓝色的,边角磨出了毛边,露出里面的棉絮。 她靠在那棵歪脖子树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唇发干,唇纹很深,像是很久没有喝水了。 她的手里攥着一个包袱,包袱是粗布做的,灰扑扑的,口子散开了,露出一角干粮,是两块黑面饼子,硬邦邦的,边角已经干裂了。 干粮旁边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裳。 她的脚边还有一只破旧的布鞋, 只有一只,另一只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鞋底磨得很薄,都快磨穿了,鞋面上有一个洞,露出里面的脚趾头,脚趾头上沾着泥巴。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不像是常年赶路的人。 李渡勒住马,看了她一眼。 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手,从她的手移到她的脚,从她的脚移到她的包袱。 女人的呼吸很浅,很慢,她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如果不是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李渡注意到,她的手虽然攥着包袱,但手指是放松的,没有用力。 一个真的昏倒的人,手指应该是松弛的,但她的手指是灵活的,随时可以张开。 李渡没有下马。 他盯着那个女人看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女人没有反应,睫毛还在颤。 他忽然开口: “别装了。起来吧。” 女人的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眼皮在跳,但她没有睁眼。 李渡从马背上解下水囊,朝她扔过去。 水囊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她身边的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水囊弹了一下,滚了两圈,停在她手边。 女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瞳孔的颜色很深。 看着李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像是春天午后的阳光照在湖面上,轻轻一碰就碎了。 “多谢这位大哥。” 声音带着一种柔弱的疲惫,很轻。 她慢慢伸手去拿水囊, 李渡注意到了她的手指,一个常年赶路的人,手指上不会有蔻丹,指甲不会修得这么整齐。 她拧开盖子,喝了几口水,又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手背也很白,很光滑,没有任何老茧或疤痕。 阳光照在她手背上,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大哥,您这是要去哪里?”她眼睛直直地看着李渡, 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流转,像水中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李渡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头有点晕。 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脑子里,软绵绵的,酥麻麻的,像喝醉了酒,又像做了一场梦。 意识像被一只手往外抽,抽得很慢,很轻柔,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轻声哼着摇篮曲。 他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缰绳。 女人站了起来,动作流畅,没有一丝迟滞。 她站起来的时候,先是用手撑着地,然后膝盖弯曲,腰背挺直,整个过程像一条蛇在舒展身体。 脸上还挂着笑容,但笑容已经变了。 从感激变成了妩媚, 从柔弱变成了诱惑。 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 像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又像是猫看着无处可逃的老鼠。 眼睛越来越亮,一步一步走近,腰肢扭动,像一条蛇。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猫。 走到李渡面前,伸出手,手指摸上了他的脸。 “大哥,您怎么不说话了呀,看看小妹,好不好看啊……嗯?” 嘴唇已凑到李渡的耳边,呼出的气息都直接贴上了李渡的绒毛。 李渡的脑子里响起一阵嗡嗡声, 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像是沉入了温水里,又像是被厚厚的棉被裹住了。 此时,女人的另一只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短刀。 刀身很窄,很薄,刀锋上涂着一层油,不会反光,不会被人发现。 刀尖已抵在了李渡的咽喉上,一边喃喃说道, “虚有其表,老娘以为要花很多功夫才能搞定,没想到这么弱,去死吧!!!” 就在这时,李渡的眼睛睁开了。 眼里没有迷惘,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冷的嘲弄,像是大人看着小孩子在耍把戏。 女人的笑容僵住了。 李渡抬手,一掌拍在她手腕上。 “咔嚓”一声,手腕脱臼,短刀“铛”一声掉在地上。 女人惨叫一声,转身想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李渡伸手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拽回来,按在地上。 她的脸贴在地上,嘴巴里塞满了草和泥巴。 “姑娘,媚术练得不错。”李渡低下头看着她,松了松她的衣领, “可惜你的手出卖了你。一个常年在草原上赶路的人,手上不会有蔻丹,指甲不会修得这么整齐,皮肤不会这么白,手上也不会有老茧。” “还有,哥不是虚有其表,哥可厉害着呢……咳咳……不过不会让你看到……” 女人的脸色惨白,咬着嘴唇不说话,嘴唇咬破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李渡从她身上搜出一块令牌, 上面刻着“幽影司”三个字, 背面是编号,“三十二”。 李渡把令牌扔在她身上, “谁派你来的?慕容幽?” 女人不说话。 李渡嘿嘿地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慕容幽一而再再而三,派你们在路上杀我,无非就是想让我死在路上,错过三个月之约。” “我死了,她不用动手;我没死迟到了,天下人会说我不守信用;我按时到了但带伤上岛,她胜算更大。不管哪种结果,她都不亏。” 女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眼皮跳了一下…… 这,证明李渡又猜对了。 …… 第619章 轻松干掉媚姑娘,百兽湖中高手到。 李渡突然恶趣地说道, “这婆娘精着呢,佩服佩服,你这女娃嘛!姿色不错,可惜啊,我不是个色狼,我是个正人君子,再说,我夫人够多了,没心思收后宫了,” “前面那些小鱼小虾我留了他们一命,告诫过慕容幽,不要再派人来骚扰我了,再来,我就不客气了,哎,她就是不听,那姑娘,对不起了,你只能认倒霉了哦……” 说完, 李渡站起来,转过身。 走了几步。 女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挣扎着想爬起来。 李渡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甩出一颗石子。 石子破空而出,发出尖锐的啸声,打在女人的额头上。 “啪”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女人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血从她的额头流下来,顺着鼻梁往下淌,染红了她的脸。 李渡没有回头。 他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身后,那个女人躺在草地上,血染红了她的头发。 风吹过来,草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她送行。 …… 媚女死后,果真安静了,一路上,李渡感知仍有暗桩,但,都是远窥,敢近来的,根本没有, 看来,干掉一个排名靠前的高手的威慑力,那是相当的大啊! …… 七天后,李渡到达了百兽湖前。 百兽湖是天源大陆上最大的内陆湖,方圆百里,湖水清澈。 湖面上碧波荡漾,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 远处的岛屿星罗棋布,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有的像乌龟,趴在水面上,背上的壳是一丛丛树木; 有的像骆驼,驼峰是两个小山包,上面长满了野花; 有的像一柄倒插在水里的剑,山体陡峭,直上直下,山顶上隐约可以看见楼阁的飞檐翘角。 没有人知道幽影门的总部在哪一座岛上。 李渡在湖边找了一整天,没有找到任何船。 没有码头,没有船夫,没有任何通往湖心的路径。 他沿着湖边走了很久,拨开芦苇和草丛,蹚过浅水区,在每一个可能藏船的地方寻找。 芦苇丛中有水鸟的巢,里面有几只蛋,鸟妈妈在远处惊恐地叫着。 草丛里有野兔的洞,兔子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 湖面上的雾气越来越浓,很快,连近处的岛屿都看不清了。 白茫茫的雾像一堵墙,把整个湖面围了起来,能见度不到十丈,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 他坐在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湖面。 大石头被湖水冲刷得很光滑,上面长着青苔,坐上去凉丝丝的。 石头旁边有一丛芦苇,芦苇花在风中摇曳,白色的花絮飘起来,落在水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太阳从正午慢慢滑向西方,湖面上的光影一寸一寸地移动。 李渡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他看着那些岛屿,看着那些被雾气遮掩的楼阁, 想着影姑娘被关在哪一座岛上,想着她现在怎么样了。 等到太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边最后一抹红色也消失了, 湖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暮霭,像一层轻纱。 天色暗了下来,湖面上的雾气变成了灰黑色,像墨汁倒进了水里。 他站起来,沿着湖边走。 走了很久,终于在一个隐蔽的河湾处发现了一条破旧的小船。 河湾被芦苇和灌木丛遮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走近了根本看不见。 船不大,只能坐两三个人,船底有一个窟窿,用木板补过,但补得不好,木板歪歪斜斜地钉着,钉子都锈了,还在往外渗水。 李渡把船推下水,水很凉,没过他的膝盖,凉丝丝的。 踩在湖底的淤泥上,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一些物件,拿出几块木板和一把锤子,把窟窿重新补好。 又取出一块油布,铺在船底,油布是黑色的,防水性很好,铺了三层,每一层都压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撑着船,朝湖心深处划去。 竹篙是从岛上砍的,很直,很结实,竹节分明。 竹篙入水,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船底擦过水草的沙沙声。 水草很长,绿油油的,在水里飘来飘去,像女人的头发。 因为湖上的雾气很浓,能见度不到十丈。 李渡只能凭着直觉和远处岛屿的模糊轮廓辨别方向。 雾气中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竹篙划水的声音和自己粗重的呼吸。 雾气很凉,扑在脸上湿漉漉的,他的手很快就开始有点冻僵的感觉了,但他不敢停。 划了大约半个时辰,他隐约看见前面有一座较大的岛屿。 岛比周围的岛屿大了好几倍,地势险要,四周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一处缓坡可以上岸。 岛上树木葱茏,隐约可以看到楼阁的轮廓,黑瓦白墙,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楼阁的飞檐翘角高高挑起,像鸟的翅膀。 李渡把船靠岸,跳上岛,拔出惊鸿剑,沿着一条青石板路往里走。 青石板路是旧的,石头被磨得很光滑,缝隙里长着青苔,踩上去有些滑。 路两旁种满了青竹,竹子很高,直插云霄,竹叶密密匝匝,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轻声细语。 竹林里很暗,阳光被竹叶遮住了。 李渡走在光影里,脚下是软绵绵的竹叶,空气中竹子清香阵阵。 他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是脚步声!!! 很轻,像猫踩在沙地上, 但李渡的耳朵捕捉到了。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响动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脚步声很均匀,不急不缓,像是有意在控制节奏。 李渡能感觉到,那个人离他很近,不超过十丈。 他猛地转身,惊鸿剑横扫而出。 “铛……!!!” 火星四溅。 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震得李渡整个人向后滑出数尺,脚在地上犁出一道浅沟,碎石和泥土飞溅。 手麻了,虎口震得生疼,惊鸿剑差点脱手。 天!!! 这是什么实力,恐怖如斯!!! …… 第620章 巅峰对决心很纠,难道她是慕容幽? 李渡站稳身形,迅速抬起了头。 只见,一个黑衣女子站在他面前。 女子身材婀娜,看不出年纪,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手持未出鞘的长剑, 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李渡感觉那双眼睛很冷, 像两把刀子,直直地刺进他的心里。 但,李渡并不认识她。 这个女人, 不是之前见过的幽影司高手冷月, 也不是他在路上见过的任何一个暗桩, 当然更不是一年未见的影姑娘, 影姑娘的身形和比例, 有过亲密接触, 有过近距离观察, 他心中那是妥妥的一清二楚。 这黑衣女子的武功比那些人都高, 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高得李渡完全看不透她的深浅。 “你是谁?”李渡惊讶地问。 女子没有说话。 她的剑已经出鞘了。 女子的剑很快,快得不可思议。 不是那种凌厉的快,而是从容不迫的快,像是随手一挥,剑就已经到了面前。 剑身很窄,很薄,像一片柳叶,在雾气中闪着幽幽的寒光。 剑锋上没有任何反光,像是被涂了一层什么东西。 李渡侧身一让,剑锋从他耳边擦过,斩下一缕头发。 头发飘落在地上,被风吹走了。 他连忙举剑格挡。 “铛铛铛!!!” 剑光交错,又是一阵火星四溅。 李渡边打边说: “大姐,能不能边打边聊??边聊边打??至少要搞清身份再打吧……” 但…… 这个黑衣女子连“哼”都不哼一声,一味继续开打。 没办法,李渡只好奉陪。 两人在竹林里激战,剑光掌影交织在一起,打在竹子上,竹子断了一片又一片。 竹叶漫天飞舞,像无数只蝴蝶。 阳光透过飞舞的竹叶洒下来,忽明忽暗,让人眼花缭乱,像是走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越打,李渡的心里越来越惊。 这个女人的武功远在他之上,内力比他深厚,剑法比他老练,身法比他诡异。 她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分力,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 他在她面前,每一招都被压制,每一式都被化解。 要不是统子哥最近奖励了惊鸿剑法,能够勉强应对,就凭以前的那一招无名剑法,恐怕早就落败了。 但惊鸿剑法毕竟没有正式操练过,还不熟悉, 一百多招之后,李渡的左臂被刺了一剑。 剑尖刺进他的左臂,拔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血,鲜血飞溅,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左臂使不上力了,连带惊鸿剑差点在右手也拿不稳了。 李渡心里一阵吐槽: “艾玛,这幽影司还有这么厉害的高手吗?这接下来还玩什么,不能这么完犊子了,拼了拼了。” 李渡迅速稳住心神,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剑锋往前冲,一剑刺向女子的小腹。 他知道自己退不了,退了就是死。只能进。 女子侧身一让,惊鸿剑从她腰间擦过,削下一片衣角。 黑色的衣角飘落在地上,像一只死去的蝴蝶。 她已经伤了李渡一剑,自己也差一点被李渡伤到。 她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冰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两人同时后退了几步。 李渡喘着粗气,低头看了看左臂的伤口。 伤口不是很深,没有伤到里面的骨头。 但血在不停地流,很快就染红了整条袖子,滴在地上,在青石板路上汇成一小滩。 李渡咬着牙,把袖子撕下来,缠在伤口上,勒紧。 黑衣女子站在对面,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她的右肩上也有一道伤口,是刚才被李渡的剑气擦伤的,衣服破了,露出里面的皮肤,也在流血。 但她没有包扎,也没有皱眉,好像那道伤口不在她身上一样。 “你不是幽影司的人。” 李渡说,“幽影司没有你这么厉害的高手。” 女子静静地看着,不说话。 李渡忽然恍然大悟,又说道: “对了,还有一个人我没猜到,能有这么厉害的,那你是慕容幽!!!” 这时候, 女子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 她只是举起了剑。 李渡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惊鸿剑。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她,他受了伤,内力消耗了大半,左臂还在流血,血根本没有止住。 她虽然也受了伤,但她的伤比他轻,她的内力比他深厚,她的剑法比他老练。 但他没有退路。 影姑娘在岛上。 他必须上岛。 两人同时举起剑,朝对方冲过去。 这一次的拼杀比刚才更激烈,更疯狂。 两人都杀红了眼,不再试探,不再保留。 剑光在雾中闪烁,在竹林里炸裂,像一道道闪电。 青竹被剑气削断,成片成片地倒下,竹林里的竹子越来越少,地上的竹叶越来越厚。 竹叶被剑气卷起来,在空中飞舞,像一场暴风雪。 李渡不知道出了多少剑,只知道每一剑都用尽了全力。 惊鸿七式一招接一招,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前面的五式他练得滚瓜烂熟,使出来行云流水,剑剑不离女子要害。 但到了第六式,手已经开始发抖,剑法乱了,第七式还没使出来,女子的剑已经到了他的胸前。 …… 又是一百招之后,李渡一剑刺中了女子的右肩。 惊鸿剑刺穿了她的肩膀,从前面进去,从后面出来,剑尖上滴着血。 女子的脸色白了一下,但她没有后退,没有喊疼,一剑刺穿了李渡的左肋。 李渡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了几步,单膝跪在地上。 左肋的伤口很疼,疼得他满头大汗,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不深,没有伤到内脏。 但血在不停地流,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染红了衣服,滴在地上。 黑衣女子右肩中剑,退后了几步,左手捂着肩膀,脸色苍白,嘴唇发青。 她的右手已经举不起剑了,剑“铛”的一声掉在地上。 两人对视着,都在喘气。 李渡的呼吸很重, 眼神依然坚定, 黑衣女子的呼吸很轻, 但眼神出现了一些不可置信和惊讶…… …… 第621章 巅峰对决无胜负,李渡疗伤小岛屿。 李渡挣扎着站起来, 握着惊鸿剑的手在发抖, 但他还是举起了剑。 黑衣女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她握着剑的手也在发抖,血顺着她的右臂往下流,滴在地上,和青石板路上的血迹汇在一起。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都想先出剑,但是都有沉重的无力感, 李渡一边站着,一边在盘算如何一击制敌,但算来算去,都觉得不可能,先出剑的必定会有破绽, 他在心里吐槽: “那就耗呗!比血多???哥不怕,哥有统子哥,哥有神药,就让我静静地看看,敌不动我不动,敌逃我不追……” …… 时间过了很久,打着同样主意的黑衣女子终于熬不住了, 她率先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但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有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你走吧。十天后就是三月之期,再去幽影岛。” “到那个时候,看你还能撑不撑得住。” 李渡继续追问: “你真是慕容幽?” 黑衣女子没有回答。 她把剑收入剑鞘,转过身,朝竹林深处走去。 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雾气中,像一滴墨融进了水里,无声无息。 李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 他知道,她没有死,她也知道他不会死。 他们都需要时间。 时间能愈合伤口, 时间能让人变得更强, 时间也能让答案浮出水面。 李渡把剑收入系统空间,转身朝湖边走去。 他靠着一根断掉的青竹,大口大口地喘气。 青竹是从中间断的,断口处很锋利,竹节里流出清亮的汁液,有一股淡淡的甜腥味。 伤口还在流血。 左臂和左肋的伤口都疼得厉害,疼得他浑身发抖,冷汗湿透了衣服。 李渡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金疮药,敷在伤口上,金疮药是白色的粉末,撒上去火辣辣的疼,疼得他差点叫出声。 又从衣服上撕下布条,胡乱包扎了一下,布条是粗布的,很硬,勒得伤口更疼了。 然后他撑着剑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回湖边。 剑插在地上,撑着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竹叶铺满了路,踩上去软绵绵的,让人使不上力。 船还在,在岸边轻轻摇晃,船底的水已经干了。 他上了船,撑着船离开了这座岛。 竹篙插进水里,一下一下地划,每一次划水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伤口被牵扯着,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在湖上划了两个时辰,在另一座小岛上靠了岸。 岛很小,只有一棵大榕树和一片草地。 榕树很老,树干粗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灰褐色,上面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 气根垂下来,密密麻麻的,有的气根已经扎进了土里,长成了新的树干。 草地是绿的,草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草地上有几块石头,石头上有水渍,像是被湖水浸泡过。 李渡把船拖上岸,拴在榕树的气根上。 气根很粗,很结实,绑了好几圈,打了一个死结。 然后他走到榕树下,靠着树干坐下来。 树干很粗,靠上去很稳当,树皮上长着青苔,凉丝丝的,靠在上面很舒服。 他把惊鸿剑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体内真气运转得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试着运功疗伤,让真气在体内流转,加速血脉,让伤口愈合得更快。 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淌,像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一点一点地往前爬。 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奇怪的现象, 他的真气比以前更柔和了,像温水一样,缓缓地流过经脉,流过伤口。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抚摸他的伤口,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唤醒他体内沉睡的力量。 他说不清是什么,只知道伤口不那么疼了,血也止住了。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左臂的伤口。 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边缘开始结痂,痂是暗红色的,薄薄的一层。 才过去不到两个时辰,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想起那个黑衣女子。 她的剑法,她的内力,她的眼神…… 还有她最后说的那句话:“十天后,再去幽影岛。” 那是命令,不是请求。 她还活着,他也还活着。 她给他十天的时间养伤,也给自己十天的时间养伤。 她不怕他变强,她也不怕伤好了之后再打。 她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 他忽然笑了: “这个贼婆娘肯定是慕容幽,有意思,太有意思啦!” 想着想着,李渡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干粮和水,吃了几口,喝了几口。 干粮是冷的,饼子硬得像石头,嚼在嘴里没有味道。 水是凉的,但不冰,很解渴。 这个时候,月亮升起来了,月光洒在湖面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远处的岛屿在月光下变成了黑色的剪影,有的像蹲着的野兽,有的像站着的巨人。 李渡靠在榕树上,闭上眼睛。 他需要养伤,需要恢复内力,需要想清楚下一步怎么走。 他深吸一口气,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 他数了一下时间,距离三个月之约,还有十一天。 不错,够用了。 …… 第二天一早,李渡被鸟叫声吵醒。 他睁开眼睛,发现榕树上落满了鸟,麻雀、黄鹂、画眉,还有几种他叫不出名字的。 它们蹲在树枝上,歪着脑袋看着他,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讨论什么。 李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 左臂还疼,但已经能动了,可以举起来,可以握拳。 左肋也还疼,但不影响走路,弯腰的时候会疼,不弯就没事。 他走到湖边,捧起湖水洗了把脸。 湖水很凉,很清,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游鱼。 石头是圆的,被湖水冲刷得很光滑,像鸭蛋一样。 鱼不大,银白色的,在水草间穿梭,速度很快。 他蹲在湖边,看着那些鱼。 鱼忽然停了下来,朝他游过来。 不是一条,是一群。一群银白色的小鱼,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 它们围在他蹲着的地方, 挤在一起,仰着头, 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 …… 第622章 体内真气有了新变化,惊鸿剑法有了新境界。 李渡愣了一下。 他把手伸进水里,鱼没有跑。 它们围着他的手,轻轻地啄他的手指,痒痒的,像是有人在挠他。 他站起来,鱼群散去,像受惊了一样四散逃开,消失在深水区。 他再蹲下,鱼群又聚过来,又围着他的手,又轻轻地啄他的手指。 李渡看着湖里的鱼,看着树上的鸟,忽然想起昨晚运功疗伤时的那种感觉。 他的真气变了,变得比以前柔和,像春天的风,像秋天的水,像母亲的抚摸。 他在心里嘀咕: “难道我的真气现在可以让动物感觉到亲近?修仙啦?那是好事哦,比起那个顾言风的蹩脚驭兽术还厉害了……”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系统奖励的一部分,还是逆天改命大法带来的某种神奇作用。 他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真气。 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淌,穿过丹田,穿过四肢。 他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不是修炼多年的那种沉淀,而是自然的、原生的、像呼吸一样理所应当的宁静。 真气流过的地方,那些暗伤在慢慢愈合。 不是那种表面的愈合,是深层次的愈合,连筋脉都在重新生长。 他说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暂时不打算深究。 十天后要登岛,他需要的是伤口愈合,是内力恢复,是剑法更加精进。 他走回榕树下,坐好,闭上眼睛。 真气在他体内缓缓流转,像一条温顺的河流,不急不躁。 伤口不再疼痛,血完全止住了,开始结痂愈合。 痂越来越厚,颜色越来越深,边缘开始翘起,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肉。 这次伤势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快得多,不,是好得快得不正常。 不正常到连他自己都觉得诡异。 …… 太阳从正午慢慢滑向西方,湖面上的光影一寸一寸地移动。 李渡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真气在体内流转,一遍,两遍,三遍…… 等到太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边最后一抹红色也消失了,他睁开了眼睛。 左臂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痂,不疼了。 左肋的伤口也结痂了,弯腰的时候不疼了。 他站起来,拔出惊鸿剑,练了一套剑法。 剑光在月光下闪烁,在湖面上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惊鸿七式,一招一式,行云流水。 他不知道自己练了多少遍,只知道自己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快。 剑气外放的距离越来越远,从一丈到两丈,从两丈到三丈。 一剑扫出,湖面上炸开一道水花,溅起一人多高。 水花在月光下闪着银光,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他收剑,走回榕树下,坐下来。 真气还在流转,还在愈合,还在生长。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强,不是那种突飞猛进的变强,是一种缓慢的、持续的、日积月累的变强。 他不知道这种变强会持续多久,但他知道自己需要在十天内变得足够强。 十天的时间,李渡一刻也没有闲着。 第一天,他在榕树下运功疗伤,把真气从丹田引出来,沿着经脉走遍全身,又引回去。 一遍又一遍,真气越来越顺畅,像一条被疏通了的河道。 伤口的结痂开始脱落,露出粉红色的新肉,新肉很嫩,碰一下就疼。 第二天,他在岛上练习惊鸿剑法。 “惊鸿七式”,每式七种变化,共四十九式。 前五式他已经练得滚瓜烂熟,后两式还有些生疏。 他一遍一遍地练,剑光在阳光下闪烁,在湖面上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鸟群被惊飞,又落回来,蹲在树上看他练剑,像是观众。 第三天,他继续练剑,把后两式也练熟了。 剑气外放的距离越来越远,从一丈到两丈,从两丈到三丈,一剑扫出,湖面上炸开一道水花,溅起一人多高。 第四天,他对着一棵大树练剑。 惊鸿剑出鞘,剑光一闪,树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他又出了一剑,剑痕交叉成十字。 第三剑,十字中心被刺穿,木屑飞溅。 他用手指量了量深度,比前一天多了一寸。 第五天,他躺在榕树下,看着天空发呆。 白云从头顶飘过,一只鹰在高空盘旋,翅膀一动不动,像被钉在了天上。 他拿起惊鸿剑,朝天空一指,一道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直冲云霄。 那只鹰惊了一下,扇了扇翅膀,飞远了。 第六天,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出剑的速度更快了,剑气的距离更远了,反应更灵敏了。 以前需要一瞬才能做出的判断,现在只需要半瞬。 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停。 第七天,他在岛上跑了一圈。岛不大,跑一圈只用了一炷香的功夫。 但跑完之后,他发现自己不喘了,呼吸很平稳,心跳也很平稳。 第八天,他对着湖水练剑。 惊鸿七式,一遍,两遍,三遍……剑气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迹,像有人在水中写字。 第九天,他休息了一天。 躺在榕树下,看着天空,看着湖面,看着那些鸟和鱼。 它们不跑,也不叫,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什么。 第十天早晨,李渡从榕树下站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左臂不疼了,左肋也不疼了,伤口完全愈合,只留下两道淡淡的粉红色疤痕。 内力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比以前更浑厚了一些,浑厚了大约一成。 剑法也比十天前精进了不少,惊鸿七式的后两式已经可以和前五式一样纯熟,使出来流畅自如。 剑气外放的距离稳定在三丈左右。 他走到湖边,蹲下来洗了把脸。 太阳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把湖面染成了金色,像一块巨大的金箔。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 十天了。 岛上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追兵, 没有警告, 什么都没有。 他不知道影姑娘有没有在等他, 但他知道, 他该去了。 李渡深吸一口气, 把惊鸿剑收回系统空间, 解开拴在树上的船, 推下水, 撑着船, 朝湖心深处划去。 …… 第623章 李渡百兽湖中转悠悠,忽然看见岛上一只猴。 清晨的朝阳, 挣脱云霭, 暖融融的金光,铺洒在辽阔无边的百兽湖上。 李渡心里一阵苦逼,脸上写满了无奈、焦躁, 这百兽湖美是真美,常年水汽充沛,湖面总是萦绕着一层薄薄的晨雾,不浓不烈, 朦朦胧胧将星罗棋布的大小岛屿裹在其中, 远远望去,高低错落,若隐若现, 分不清哪座是真岛,哪座是雾中虚影。 可现在他无暇欣赏这美景, 他要找岛,找幽影岛, 他已经在百兽湖里打转寻觅, 整整一天一夜一上午了。 昨日正午,他从临时栖身的无人小岛动身,撑着那艘年久失修、船身斑驳的破旧乌篷船, 一头扎进了这片偌大的湖域。 谁曾想这百兽湖看着平静开阔, 内里却暗藏道道迷局, 水道纵横交错,岛屿数不胜数, 再加上湖上雾气随性流转, 时浓时淡,毫无章法,最是扰人方向感。 雾浓之时,白茫茫一片笼罩四野,几步开外便看不清景物, 仿佛整个人被困在混沌之中,连东南西北都分辨不出; 雾淡之时,岛屿楼阁的轮廓清晰浮现,可大多都是迷惑人的假象。 有时候远远望见雾里探出楼阁飞檐,翘角玲珑,林木掩映其间,看着像是有人居住的洞府别院, 等到李渡心头一喜,奋力撑船疾行,可等好不容易划到近前, 狗屁!眼前哪里有什么楼阁,只看见一群光秃秃、寸草不生的黝黑礁石, 戳在湖水中央,就是空岛,徒留一场空欢喜。 有时候,李渡耳畔好像又清清楚楚听到人声闲谈, 好像有男子论武,有女子低语,谈笑风生,近在咫尺, 他连忙屏息凝神,循着声源小心翼翼靠近, 到头来,却只听得水鸟扑棱羽翼的脆响, 叽叽喳喳盘旋湖面, 四下依然空旷寂寥,连半个人影都没看见。 李渡不知道自己绕了多少个岛, 百兽湖、百兽湖,他觉得自己都绕了大几十个了, 可是连半点幽影岛踪迹都没找到, 他娘的,这百兽湖,根本就是天地天然造就的一座水上迷宫。 …… 今日,更是李渡与慕容幽定下三月之约的最后一日。 旭日从东方升起,缓缓爬过中天,日头渐渐偏西,一寸寸向着西山沉落。 时光不等人,每流逝一个时辰, 李渡的心便沉上一分。 连日驾船奔波,风吹日晒,湖雾侵体,他的嘴唇早已干裂起皮,干涩得发疼; 身上的衣衫被湖间潮气浸透,又被风干,反反复复之下皱皱巴巴,贴身裹着,很是难受。 可他半点不敢停歇。 他在心里默默掐算时辰,一遍又一遍倒数: 还有六个时辰日落……还有四个时辰……只剩两个时辰了…… 李渡心里清楚,慕容幽心性孤傲,心思缜密又极重脸面。 若是今日日落之前他赶不到幽影岛赴约, 对方必定会借题发挥,昭告整个江湖,甚至传到天源大陆, 说他济王李渡言而无信,三月之约公然失约。 到那时,他名声肯定会受损,行事也会处处落人口实, 日后再想要救人、想要和慕容幽对峙讲理, 还没开始,便先输了一筹。 …… 又转了好多圈,日头彻底偏西,天际染上一层昏黄, 湖面的光影渐渐暗沉下来, 周围也多了几分暮色的静谧。 李渡只觉得嗓子干涩得像冒了火,又哑又疼,连咽下一口口水都费劲。 他抬手拿出系统空间里的牛皮水囊,轻轻晃了晃,里面已经空空荡荡了,早已一滴水都不剩。 他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唇瓣, 然后又从系统空间里翻出那张系统奖励的大莽堪舆图, 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吐槽骂了一句: “这北莽地图不是全境山川河流精确到里吗,为何独独不告诉我哪个是幽影岛……” 接着他又有声吐槽: “统子哥啊统子哥,” “你跟着我这么久,啥稀奇本事都有,就不能给我整个简易指路导航?或者指南针啥的?” “这破百兽湖比前世的八卦迷阵还要绕人,再这么瞎蒙乱撞,我怕是要直接困死在这湖里了。慕容幽怕是要直接笑死……” 当然,面对这种情况, 系统当然一如既往装聋作哑, 半点声响都没有。 李渡早就习惯了这副模样, 无奈轻叹一声, 将竹篙狠狠插进湖水深处, 借力稳住船身, 正要调整方向继续寻觅。 就在这时,左前方林间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既不是水波拍岸的哗啦声, 也不是风吹芦苇的沙沙声, 居然是树枝被硬生生折断的清脆响动, “咔嚓”一下,清亮利落, 在此处寂静无人的湖面上,传得极远,格外引人注目。 李渡瞬间敛了心神,停下船桨,凝神侧耳,仔细分辨声源。 片刻过后,又是一声脆响,比刚才更近了几分,方位也越发清晰。 他眼神一凝,不再迟疑,撑起乌篷船,放轻动作,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慢慢划去。 湖上薄雾依旧袅袅不散,朦朦胧胧遮着视野。 雾气掩映间,李渡隐约望见岸边生着一棵老态龙钟的歪脖子柳树, 树干倾斜,长长的柳枝垂落湖面,随风轻轻摇曳。 柳树下,隐约有个小小的身影在动弹。 李渡将船只再靠近数丈,视线渐渐清晰, 这时,李渡才看明白, 原来是一只猴子。 那猴子蹲在柳树伸向湖面的粗大树枝上,一身棕黄色皮毛,被湖上晨雾湿气浸染,看着有些灰扑扑的,却油光发亮。 它身后拖着一条极长的尾巴,垂在水面上方,随着身子的动作轻轻晃悠。 怀里抱着一颗青绿色的野果,正用两只毛茸茸的前爪掰着果子,啃得津津有味, 腮帮子一鼓一鼓,嚼得不亦乐乎,模样憨态十足。 李渡的船只靠近,让这只小猴子立马察觉到有陌生小船靠近, 但它没有半点惊慌逃窜的意思, 反倒歪着圆圆的脑袋,一双黑溜溜的机灵眼珠,上下打量着船上的李渡, 嘴里还不停嚼着野果, 不见半点怯意。 李渡心头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 第624章 猴吃果子把路引,李渡终于登上幽影岛。 他来之前做过攻略,其中一条,就是这里的神乎其神的传闻, 百兽湖水域辽阔,湖中小岛极多,岛上多有猿猴群居,成群结队,整日在林间穿梭、湖面游荡,不怕生人,记性极好, 常年往来各岛之间, 对湖上每一条隐秘水道、 每一座隐蔽小岛都了如指掌。 寻常人辨不清湖岛虚实,可这些猴子世代居于此处,怕是闭着眼睛都能找对路。 说不定,它们真的知晓幽影岛的藏身之处! 虽说靠一只猴子引路赴江湖之约, 这事说出去未免有些荒唐, 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可眼下他已经困了快两天了, 四处碰壁,毫无头绪, 实在没有别的法子, 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姑且试一试??? 来一手耍猴??? 想到这里, 李渡稳住心神, 撑着小船又悄悄往岸边靠近了些许。 那棕毛猴依旧淡定自若,身形灵巧一跃, 从柳枝上轻巧落在岸边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依旧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睛打量李渡, 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狡黠,通人性得很。 李渡看它性情温顺,不怕生人, 便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块硬面麦饼,掰下一小块,轻轻朝着青石上抛了过去。 猴子眼疾手快,一下子接住面饼,凑到鼻尖下仔细嗅了嗅,又小口咬了一下, 立马皱起了眉眼,满脸嫌弃, 噗的一口把嘴里的饼屑吐在地上, 随手抓起剩下的面饼, 一扬手就扒拉进了湖里, 那嫌弃的神态, 简直像极了挑食的孩童。 李渡看得忍不住乐了,暗自嘀咕: “好家伙,还挺有脾气,干粮粗粮还入不了你的眼,那你倒说说,你爱吃什么?” 他略一思索,想起前些日子在无人小岛疗伤时, 顺手摘了不少山间野果,个头不大,红彤彤的,酸甜多汁,最是爽口开胃。 当下便摸出三颗红果,捏起一颗,轻轻扔向青石。 猴子接住红果,照旧先凑到鼻尖嗅了嗅,随即张口咬下大半。 酸甜的果肉入喉,它顿时眼睛一亮,腮帮子飞快蠕动, 三两下就把一颗野果啃得干干净净,连果核都细细舔了一遍。 吃完之后,它立刻从青石上蹦跳下来,往前走近两步,伸着毛茸茸的前爪, 对着李渡比划不停,那神态直白得很…… 还要,再给我一点。 李渡被它这副讨要吃食的模样逗得心情松快了几分, 也不吝啬, 又摸出两颗红果扔了过去。 猴子稳稳接住一颗,叼在嘴里含着,另一颗没抓牢,滚落青石坡,顺着地势滑进了湖水之中。 它也懒得下水去捡,扭头转身,径直朝着岸边的竹林深处窜去。 李渡在后面急着大喊, 他记起来了,几天前他运用真气的时候,鱼儿都来亲近, 于是,喊声中特意带了点内力传输, “哎,猴哥,猴哥,别急着走啊,告诉我幽影岛在哪里,所谓吃人的嘴软,你不要这么没义气吧……” “幽……影……岛……,在哪里,快给我指路啊……” 果然有效,他的真气能让动物感觉到亲近, 小猴跑出去十几步,它忽然停下身形,回过头,朝着船上的李渡吱吱叫了两声, 叫声清脆婉转,像是在招呼他赶紧跟上。 李渡心中了然, 知道这猴子是愿意为自己引路了, 当即不再犹豫,撑着竹篙,驾着小船缓缓跟在它身后。 那猴子在岸边的乱石、树根、土坡之间纵跃穿梭,身形灵巧轻盈,速度极快,却极有分寸。 每跑上一段路程,便会驻足停下,回头望向湖面的小船,吱吱轻叫两声, 确认李渡已经跟上,才继续往前引路,半点不会把人丢下。 一人一猴,就这样在薄雾笼罩的湖岸旁, 一前一后,慢慢向着百兽湖深处行去。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灵猴在一处被大片芦苇、丛生灌木严严实实遮掩的河湾前停了下来。 此处的芦苇长得比别处高出一大截, 长得密密麻麻,枝秆交错,密不透风, 若是不走到近前, 谁也想不到芦苇丛背后还藏着一条隐秘水道, 更不会察觉里面另有洞天。 猴子纵身跃进芦苇丛,伸出爪子,灵巧拨开几枝粗壮的芦苇, 瞬间露出一条狭窄幽深的水道,刚好只能容下两三艘小船通行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它又回头望向李渡,伸出爪子,朝着水道里面指了指,示意他只管往里划。 李渡心领神会,撑着小船缓缓驶入水道。 水道的雾气比湖面更浓,氤氲缭绕,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李渡看不清前方路况, 只能凭着船底划过水草的细微声响, 还有前方猴子时不时传来的吱叫声,辨别前行的方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稳稳把控船身,缓缓往前穿行。 又熬过一炷香的时辰, 就在李渡暗自揣测还要多久才能走出水道时, 眼前骤然豁然开朗。 周遭浓稠的雾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掀开,瞬间散去大半。 天光洒落,视野开阔,一座巍峨庞大的岛屿,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这座岛屿,比李渡这两日见过的任何一座湖心小岛都要辽阔气派得多。 岛屿四周全是笔直陡峭的悬崖峭壁, 青灰色的石壁刀削斧凿一般,直上直下,足足有十几丈之高, 连绵环绕整座岛屿,宛如一道天然铸就的厚重城墙, 只有一处码头可以靠岸, 将岛内景致牢牢护在其中,外人极难攀援闯入。 悬崖顶端林木繁茂,古木参天,苍翠的绿树层层叠叠,掩映着错落的楼阁屋舍。 黑瓦白墙,飞檐翘角,隐约透出几分隐世宗门的肃穆与雅致, 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就和墨渊第一次来幽影岛一样,李渡还看见岛上随处可见的珍禽异兽, 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山道, 从山脚蜿蜒曲折向上延伸,石阶平整规整, 两旁遍植青竹,翠竹亭亭玉立,枝叶繁茂, 翠绿的竹叶在傍晚微凉的晚风里轻轻摇曳,沙沙作响,平添几分幽静。 李渡缓缓将乌篷船停靠在山脚一处隐蔽的浅滩,纵身一跃, 稳稳踏上了幽影岛的土地。 …… 第625章 幽影岛上有拦截,李渡又遇见冷月。 此刻夕阳已经沉落到远山之后,天际只余下一抹暗红的余晖, 像一截快要燃尽的炭火,淡淡铺在云水之间。 暮色渐渐四合,笼罩四野,山间竹影随风晃动,光影忽明忽暗,周遭的气氛也跟着沉了下来,隐隐透着几分暗藏的肃杀。 李渡从系统空间拿出惊鸿剑,握在手上, 收敛周身气息,脚步沉稳,沿着蜿蜒的青石板山道缓步向上走去。 竹林长得极密,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山风穿林而过,竹叶簌簌作响,风声细碎缥缈, 听在耳里, 像是有人躲在暗处低声耳语, 让人不由得心生警惕。 他顺着石阶走了还不到一炷香的路程,心神始终紧绷,留意着周遭每一丝动静。 忽然间,身后传来一缕极其轻微的衣袂破空之声,极细极轻,若是换做寻常武者,定然难以察觉。 李渡眼神骤凝,想都没想,身形陡然旋身一转, 惊鸿剑顺势出鞘,剑光凛冽,横扫而出! “铛——!” 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火星四溅,刺眼夺目。 一柄窄细轻薄的长剑,稳稳架住了李渡的惊鸿剑。 剑身薄如蝉翼,隐在竹影暗处,泛着幽幽冷光,寒气逼人。 李渡定睛望去,只见身前悄无声息站定四名黑衣人。 两男两女,皆是三十上下的年纪,一身玄色劲装贴身利落,行动便捷,腰间各悬一柄长剑,脸上都蒙着一层黑纱, 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淡漠的眼眸,不带半点情绪,宛如没有感情的冷面死士。 四人站位极为讲究,不偏不倚,恰好形成四角合围之势, 将李渡牢牢困在包围圈中央,进退皆受牵制, 显然是常年配合演练,默契十足。 为首的黑衣女子声音低沉清冷,不带一丝波澜,淡淡开口: “阁下是谁?擅闯幽影岛禁地,可知罪?” 李渡双手微微抱拳,神色从容不迫: “在下济王李渡,早前与慕容掌门定下三月之约,专程前来赴会。今日乃是约定的最后一日,李某并未迟到,何来擅闯治罪之说?” “掌门正在闭关清修,闭门谢客,不见任何外人。阁下请原路返回。”黑衣女子语气刻板,像是在背诵既定的说辞,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李渡心里明镜一般,瞬间看透了其中关节。 慕容幽心思深沉,向来喜欢层层设卡试探人心。 这四人,分明就是她特意安排的第一道关卡,摆下合击剑阵, 专门用来考验自己的武功底蕴与实战能耐。 若是自己连这四人都无法突破,便没有资格登上山顶见她,更没有资格与她谈条件、论公道。 只是眼下时日紧迫,离彻底天黑只剩不到一个时辰,他实在无心在此缠斗浪费时间。 李渡目光扫过四人,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底气: “我赶时间,没空跟诸位耗着。不必单打独斗,你们四人尽管一起上便是。” 四名黑衣人闻言,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冷厉,彼此对视一眼,无需言语示意,同时拔剑出鞘。 四柄长剑从四个不同方位,骤然刺出,剑锋直指李渡的咽喉、心口、后腰、大腿四大要害,招招凌厉狠辣,配合得天衣无缝,没有半分破绽,显然是久经实战的精锐高手。 李渡非但没有后退闪避,反倒迎着四道凌厉剑锋,身形骤然前冲,惊鸿剑再度出鞘,剑气激荡横扫而出! 轰然一声巨响,周遭成片青竹被凌厉剑气拦腰斩断,竹枝竹叶漫天纷飞。 四名黑衣人被这股刚猛浑厚的剑气震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气息微微浮动,一时间竟难以稳住身形。 李渡持剑而立,神色平静: “诸位的合击之阵确实精妙,但还拦不住我。劳烦通报一声,让慕容掌门现身一见。” 四人相视一眼,心知已然拦不住对方,当即收剑退到山道两侧,默默让开了上山的通路。 李渡也不多言,收起长剑,脚步不停,顺着青石板山道,继续朝着山顶行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竹林深处,一道身披宽大黑色斗篷的身影,正缓缓从林间暗影里走了出来。 斗篷宽大遮身,头上帽檐压低,脸上蒙着一层细密黑纱, 只露出一双清冷如水的眼眸,眸光淡漠疏离,自带一股高高在上的气场, 远远望去,身形轮廓竟与李渡之前交战的超级高手有七分相似。 李渡脚步一顿,目光锁定来人,抬手横剑直指对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慕容掌门???……” “既已到了近前,何必这般躲躲藏藏,以纱遮面?” 那人闻言,缓缓抬手,取下脸上的黑纱。 面纱滑落,露出一张清丽绝尘的容颜,眉眼精致,气质冷冽,却并非慕容幽,而是冷月。 李渡一眼认出对方,眉宇间掠过一丝意外: “怎么是你?冷月姑娘,别来无恙。” 冷月面色平淡,右肩处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隐隐还能看出几分淡淡的血迹,显然旧伤未愈。 她淡淡开口,语气没有半分起伏: “师姐正在山顶大殿等候。你方才闯过四人剑阵,仅仅只是第一关。过不了我这一关,你便没资格踏上山顶,见不到师姐。” 李渡目光细细打量着冷月,上下揣摩她的气息修为,片刻后忽然淡淡一笑: “你的武功比起三个月前,确实精进了不少,气息沉稳,招式也老练了许多。但你终究只是九品初期的修为,远远没到九品巅峰的境界。” 他话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慕容幽故意让你假扮她的身形气场,就是想刻意造势,让旁人以为幽影门之内,有两位九品巅峰的顶尖高手坐镇,借此震慑江湖群雄,让人不敢轻易对幽影门轻举妄动,对吧?” “还有,你这绷带也太假了,你也不是前几天和我打斗的那个,这就证明,十几天前和我单挑的高手是你们那位慕容掌门。” 冷月清冷的眼眸微微波动了一下, 显然被李渡一语看穿心思, 她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你竟然看得出来?” …… 第626章 慕容幽准备昭告天下,李渡却悄然卡点来到。 “何止看得出来。”李渡语气笃定, “真正的慕容幽,现在还怕带着伤吧。” 冷月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他的说辞,不再多言,抬手缓缓拔出腰间长剑。 长剑出鞘,寒光乍现,她出手极快,施展的正是幽影门独门绝学——幽影十三剑。 剑法诡谲刁钻,虚实难辨,出招无声无息,角度刁钻狠辣,与慕容幽乃是同出一门的路数。 可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这套剑法李渡早前曾与慕容幽交手,早已烂熟于心, 每一招每一式的变化、破绽、后手,都摸得一清二楚。 冷月虽习得全套剑法,却终究火候不足,比起慕容幽少了几分老练沉稳,剑锋出招总会偏上半寸,出手速度也慢了半拍,这些细微破绽,寻常武者根本察觉不出, 却逃不过绝顶高手李渡的双眼。 何况李渡还有系统奖励的破妄之眼加持。 为了磨招数,李渡没有直接下杀招,既然已经登岛,他耐着性子和冷月在玩, 两人剑影交错,在竹林之间缠斗起来。剑光闪烁,竹影纷飞,招式变幻层出不穷。 转眼五十招转瞬而过。 李渡见火候差不多了,瞅准一个破绽,手腕灵巧一转,惊鸿剑精准挑向冷月的剑身。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起, 冷月手中长剑瞬间被挑飞, 在空中接连翻转数圈,重重坠落在青石地面, 剑尖入石,剑身嗡嗡震颤不停。 冷月踉跄后退数步,捂着被剑气震得发麻的手腕,脸色微微泛白,气息也有些不稳。 良久,她抬起头,看着李渡,语气带着几分认输的坦然: “你赢了。师姐就在山顶大殿等候,你可以上去了。” 说罢,她侧身退到竹林一旁,默默让开了道路,不再阻拦。 李渡微微点头,也不多做停留,抬脚继续向着山顶大殿走去。 …… 一路顺着青石板石阶登顶, 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赫然矗立在岛屿最高处。 大殿飞檐翘角,雕梁画栋,依山而建,居高临下,俯瞰整个百兽湖域,气派非凡。 殿内空旷开阔,没有多余繁复陈设,只摆放着一张大石桌、几把石椅, 墙面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天下舆图,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天源大陆所有山川河流、 城池关隘、险地要塞, 标注得那叫一个精细入微,分毫毕现, 看得人暗自心惊。 要是李渡现在在此看,肯定会想,这比系统奖励的大莽堪舆图,没有一丁点差啊。 人站在殿内窗前,便可凭高远望,俯瞰整座百兽湖。 湖面波光粼粼,洒满夕阳,静谧而辽阔。 殿中点着一尊古朴香炉, 袅袅檀香缓缓升腾,青烟盘旋不散, 淡雅的清雅香气, 既冲淡了山间的清冷, 却又添了几分肃穆压抑。 这个时候,慕容幽端坐在大殿主位之上, 身前摊开一份写好的文书, 旁边摆放着笔墨纸砚。 她手持狼毫毛笔,笔尖蘸满墨汁,神色沉静淡然,不慌不忙, 在文书落款处,缓缓落下几个字迹, 笔锋沉稳有力, 自带一股掌控全局的气场。 就在这时,一名青衣女弟子低着头,脚步匆匆走入大殿,躬身垂首回话: “启禀掌门,弟子一直在湖边值守观望,直至此刻,湖边依旧毫无动静,并未见到有人登岛。” 慕容幽头也未抬,依旧握着毛笔,从容落笔,语气平淡无波:“知晓了。” “掌门,现下已是申时三刻,距离日落天黑,已不足一个时辰了。”身边的侍女低声提醒。 慕容幽这才放下手中毛笔,端起桌边凉透的清茶,浅浅抿了一口。 茶水早已失了温度,带着几分微凉苦涩, 她却毫不在意, 神色没有半点起伏, 处处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 “传令下去。”这时,慕容幽终于用清冷的声音缓缓开口, “一旦天黑入夜,便将这份文书快马送往各州各府,传遍江湖各门各派。” “本掌门要让天下人都清清楚楚知晓,这个济王李渡,其实是个言而无信的伪君子,定下三月之约,最终失约不至。” 她稍稍停顿,眼底掠过一丝深意,继续吩咐: “文书之中务必写得明白……济王李渡,素来自诩济世安民,心怀天下,可偏偏连自己亲口许下的约定都无法恪守。这般言而无信之人,德不配位,根本不配身居济王之位,更不配被天下百姓敬重。” 侍女垂首躬身:“弟子遵命。”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另一名女弟子神色慌张,一路小跑闯入大殿,呼吸急促,满脸惊色: “掌门!不好了!湖边……湖边有人登岛了,正顺着山道往山顶走来!” 慕容幽指点江山的手,骤然停在半空,清冷的眼眸之中, 瞬间闪过一丝疑惑, 一丝微妙。 她缓缓起身,迈步走出大殿廊下,凭栏朝着山下的青石板山道望去。 暮色沉沉,山道间光影朦胧, 看不清来人面容, 只能望见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一步步稳步向上走来。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斜斜洒落,笼罩在他身上,将身影拉得极长极远, 宛如一柄倒插在大地之间的长剑, 沉稳、凌厉,不屈。 他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踏实,不疾不徐,每一步都恰好落在石阶正中,不偏不倚,透着一股定力。 慕容幽静静望着那道既陌生又熟悉、渐行渐近的身影, 脑海中忽然想起多年往事。 当年她年少初学剑道,第一次握住长剑之时,师父曾对她说过一句箴言: “剑道如人道。行路需稳,立身需正,唯有走得稳,方能站得久,行得远。” 此刻望着李渡沉稳的步履, 这句尘封多年的话, 忽然在心底清晰浮现。 她敛了心绪,收回目光,转身缓步走回大殿, 拿起桌上那份早已写好的檄文文书, 淡淡地看了一眼, 随手便投入到一旁的香炉之中。 纸张遇火瞬间燃起, 转瞬便化作缕缕灰烬, 随风飘散, 再无痕迹。 …… 第627章 李渡慕容面对面,幽影掌门心思缜密。 待到李渡迈步走入大殿之时, 殿内灯火已然点亮, 烛火在晚风里轻轻摇曳跳动, 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映在青石地面上。 慕容幽依旧端坐在主位, 身前的檄文早已不见踪影, 只余下笔墨和一张空白宣纸, 神色淡然地看着踏入殿中的李渡。 “济王好大的架子。竟让本掌门从清晨等到日暮,足足等候了一整天。”慕容幽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讥讽。 李渡走到慕容幽对面石椅坐下, 见立在她身边的侍女没有丁点斟茶的意思, 也不客套,径直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 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凉茶, 仰头一口气灌下一杯、又一杯、再一杯, 三杯下肚, 干裂的喉咙总算稍稍舒缓了几分。 “别提了。”李渡放下茶杯,一脸无奈吐槽, “我说慕容掌门,为了找你这座幽影岛,我在百兽湖里瞎转悠了整整快两天。那破湖简直就是天然迷宫,雾气忽浓忽淡,岛屿真假难辨,绕得我头都晕了。” “若不是半路遇上一只通人性的猴子给我引路,怕是等到天黑,我都摸不到登岛的路。” 听到这话,慕容幽清冷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心里在想,骗谁呢,还通人性的猴子引路,你还不如说,山神亲自给你开道呢。 她的眼底悄然浮起一丝浅浅笑意, 不过转瞬便收敛褪去, 依旧恢复了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 “济王可知晓?”这时,慕容幽缓缓开口, “方才我已然写好檄文,只差天黑便昭告天下,定你一个言而无信、失约背诺的罪名。” 李渡还是觉得有点渴,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淡淡一笑: “不过幸好,我及时赶来了。日落天黑之前抵达,算不上失约,对吧?” 慕容幽深深看了李渡一眼,没有接话。 殿外竹影随风摇曳,竹叶沙沙轻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声窃语。 这时,已有月光从窗棂缝隙洒落,落在青石地面,映出斑驳错落的光影, 殿内气氛安静下来,隐隐透着几分暗流涌动。 “济王。”慕容幽抬眸直视着李渡,语气郑重, “你明知赴约路途艰险,层层阻拦,为何执意要来?” 李渡不带一丝犹豫道: “我答应过影姑娘,三个月之后,必定前来赴约,接她离开。” 慕容幽有些意外李渡的直白, “你专程赴约,就真的只是为了把舒清影从幽影门带走?” 李渡白了她一眼, “没错。不然你以为呢?” 慕容幽眼眸微动,带着几分探究问道: “你可知她真实身份?她乃是我幽影门暗夜将军,常年行走暗处,执行暗杀密令,手上沾染过无数鲜血,仇家遍布江湖。” “……这般身负杀孽之人,值得你冒着得罪幽影门、与我为敌的风险,执意相救吗?……” 李渡目光坦然,直视着慕容幽: “我曾出手救过她的命,她也曾多次派人出手护我周全。” “你我江湖中人,恩怨情仇,不过一来一往。这世间相交,只论情义,不论过往杀孽,更谈不上值不值得。” 慕容幽沉默良久,而后缓缓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渡,望着窗外湖光月色,意味深长地说: “济王,你猜一猜,三个月,我为何偏偏执念于最后一天为约,不早一日,不晚一日?” 李渡沉吟片刻: “这个嘛,无非是今日三月期满,乃是约定的最后时限罢了。” 慕容幽缓缓转身,摇了摇头: “不止如此。这三个月来,我早已暗中派人,在你前往百兽湖的沿路设下无数暗桩阻拦或者盯梢。” “有我幽影门直属弟子,有江湖招揽的高手;有扮作乡间牧羊人的,有伪装成行商赶路的,还有化作深山采药老者的。” 她语气平静,道出实情: “一人拦不住你,十人拦不住你,百人依旧拦不住你。你的武功修为、心性定力,早已远超旁人想象。你太过出众,挡了太多人的权势之路,早已被各方势力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你的意思是他们并非一心要取我性命。”李渡语气笃定, “只是奉命沿路阻拦试探,并非死战绝杀???拦与杀,本就是两回事。” 慕容幽神色微变:“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李渡心里一阵苦逼,内心不住吐槽: “你这婆娘,当真是又当又立啊!别的不说,你那个媚女杀手,直取我性命的,也是试探?把自己的命都试探没了,你可真是下了血本啊!!!……” 不过,他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异样,顺着慕容幽的思路在答, “是你自己的言行举止,早已暴露心思。” 慕容幽低头沉默,望着自己的掌心, 片刻后忽然低低一笑,笑意清淡,无半分温度, “济王,你果然聪慧过人,心思剔透。那你不妨再猜猜,我这般层层设卡、沿路拦你,真正用意究竟是什么?”李渡稍加思索,缓缓开口: “你想借机试探我的真实本事,看我能闯过多少关卡,能挫败多少高手,能不能凭着自身能耐,活着走到你面前。我若是半路折损,便是资质平庸,不配与你对话;我若是安然抵达,便有资格与你平起平坐,商谈条件。” 慕蓉幽摇了摇头, “你只猜对了一半。” 李渡淡淡一笑, “哦???那另一半用意是什么?” 慕容幽走回主位落座,端起凉透的清茶,浅抿一口,丝毫不在意茶水寒凉。 “另一半,我是故意让那些觊觎权势、想要除掉你的人看清楚。” 她目光锐利,直言不讳, “一人杀不了你,十人奈何不了你,百人依旧动不得你。让他们心底忌惮,知晓你李渡并非软柿子,不好招惹,日后不敢再轻易暗中对你下手。” “照这么说,你这是在暗中帮我?”李渡有些意外。 慕容幽抬眸,目光直直看向他,坦诚道: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若是你早早被人除掉,日后还有谁,能替我挡下江湖各方的明枪暗箭,做我的挡箭牌?” 李渡愣了愣,随即恍然失笑,端起茶杯朝着慕容幽微微举杯示意: “若是如此,那我倒是要好好多谢慕容掌门抬爱了。” 慕容幽并未举杯回应,放下茶盏,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令牌,轻轻放在石桌之上。 令牌通体黝黑,正面雕刻古朴篆体“影”字,背面镌刻一头腾飞盘龙,样式古朴,气场沉凝。 这令牌,当然就是赫赫有名的“影”字令牌! …… 第628章 帝王之术坐而论道,李渡搬出前世女皇。 李渡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枚漆黑的影字令牌上,指尖微微一顿,却没有伸手去拿。 这是明摆的诱惑,没有绝对把慕容幽打趴之前,这令牌烫手。 殿内烛火摇曳,青烟袅袅,檀香的味道淡淡的,衬得气氛越发沉静。 李渡抬眼看向慕容幽,神色收敛了几分散漫,多了几分凝重。 “先不说令牌的事。”李渡缓缓开口,目光定定看着她, “我问你,石头村几百户乡亲,是不是你派人抓走的?” 慕容幽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滞, 随即轻轻将茶盏放回石桌, 神色坦然,没有丝毫遮掩:“是我。” “一百多户人家,几百条无辜性命。”李渡的声音慢慢冷了下来,眉宇间染上几分怒意, “你把他们关在了何处?又为何要无端掳走这些寻常百姓?” 慕容幽沉默片刻,望着窗外的湖光月色,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我要建立属于自己的王朝,新朝初立,最缺的就是可用之人。朝堂需要官吏,军中需要将领,麾下需要精兵。” “石头村的青壮年个个身强体健,性子淳朴坚韧,乃是最好的兵源苗子。” “兵源?”李渡见对方不肯直面可能关乎三千幽影铁骑的故事, 他也没有追问对方,知道,对方不愿意说,可以有一千个理由, 于是,他缓缓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在你眼里,这些活生生的百姓,就只是用来征兵练卒的工具?他们有家有室,有父母要赡养,有妻儿要照料,守着一方故土安稳度日,从未招惹过任何人。” “你不由分说将人掳走,囚禁孤岛,强行逼迫从军,可曾问过他们半句愿不愿意?” 慕容幽面色依旧清冷,没有半分动容。 “慕容掌门,你心怀大志,欲登顶九五、执掌天下,我从不阻拦。”李渡往前走了两步,目光锐利,直视着她, “但你不该把天下苍生当成你铺路的垫脚石,更不该把寻常百姓视作你实现野心的棋子。” 慕容幽的脸庞在摇曳的烛火下,一点点冷了下去,周身的气场也骤然变得凌厉几分。 “济王,你总把济世安民挂在嘴边,自诩心系苍生。”她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服, “你以为你走得通的王道之路,我便走不得?你以为你做不到的事,我未必不能做成。” 李渡轻轻摇头,语气笃定:“你做不到。” “何以见得?”慕容幽抬眸,眼神里带着一丝愠怒与不甘。 李渡呵呵一笑: “只因你从一开始,走的路就歪了。” 这话一出, 慕容幽周身气息瞬间一凝,眼眸骤然变冷:“你再说一遍?” 李渡没有丝毫退让,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下浩渺的百兽湖,缓缓开口: “慕容掌门,你执掌幽影司多年,靠的是情报打探、暗中暗杀。你手握江湖无数秘辛,朝堂各方把柄,这些年死在你幽影剑下的人,数不胜数。” 他又回头看向慕容幽: “那些逝者之中,有贪官污吏,也有正直良臣;有江湖败类,也有隐世善人。” “你分得清善恶对错吗?怕是根本不在乎吧。只要有人挡了你的前路,无论忠奸好坏,一律斩草除根,斩尽杀绝。是不是这样的???……” 慕容幽的手指悄然收紧,好像准备随时雷霆一击,但又轻轻松开,依旧沉默不语。 “你口口声声想做女帝,想让天下女子挣脱桎梏、翻身立世。”李渡一步步走回石桌前,目光灼灼, “可你所用的手段,全是暗杀、下毒、阴谋诡计,尽是些见不得光的阴私伎俩。你连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与人对峙的勇气都没有,凭什么坐拥江山、君临天下?” “再者,你麾下幽影门行事毫无底线,善恶不分,顺你者昌,逆你者亡。这般杀伐无度、不恤生灵的势力首领,又凭什么让天下百姓真心追随?” “济王,你训斥够了没有?”慕容幽的声音冷得像山间寒冰,打断了他的话语。 “还没有。”李渡丝毫没有收敛,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在你心中,这天源大陆,究竟什么样的人,才算得上一代明君?” 慕容幽缓缓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前,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版图。 从北莽荒原,到青州大地;从大乾王朝腹地,到大月南疆,指尖最终定格在青州地界…… 那是李渡坐镇管辖的属地。 “这个问题,你先前便问过,我早已给过答案。”慕容幽淡淡说道。 “那我再追问一句。”李渡目光紧紧锁住她, “倘若坐上龙椅的君王,是一介女子,你觉得天下世家、江湖群雄、黎民百姓,能真心接纳吗?” 慕容幽眸光微动,眼底泛起一丝波澜。 李渡语气沉稳,缓缓说道: “百姓从不在意龙椅上坐的是男人还是女人。他们不在乎出身,不在乎性别,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能不能让他们吃饱穿暖,能不能让他们安稳度日,能不能不受豪强欺凌、不受战乱之苦。” “朝堂世家看重权力世袭,江湖门派看重宗门利益,他们会抵触女子称帝,会百般刁难、口诛笔伐。可普通百姓不在乎这些,只要为官者勤政爱民,为君者体恤苍生,谁坐江山,于他们而言并无区别。” 慕容幽听得入了神,微微转头看向他: “你这番论调,倒是新奇。” “不算新奇。”李渡随口说道, “古往今来,也曾出过一位女子帝王,名曰武则天。她本是才人,后为皇后,最终废子登基,独掌天下十五年。” 慕容幽眉头微皱,满眼好奇: “武则天?这是何方人物?我从未听过此人名号。” 李渡这才反应过来, 艾玛!这方天地并无这段历史,一激动又讲串了,前世今生混为一谈了。 不过,他随机应变,耐心解释道: “这是我从一本古籍上看到的,因为是女子称帝,并没有收录进历史,算是野史,也不算是野史,我相信宁有其事。” 反正露出了马脚,就往古籍上推,准没错…… …… 第629章 帝王之术论断真精彩,慕容幽内心其实有感叹。 看着慕容幽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 李渡也再懒得解释武则天的由来, 反正这个东西,越解释越纠结,不解释倒显得神秘莫测,唬人那是超一流的, 于是,李渡继续他的观点: “她以女子之身登顶帝位,整顿朝堂吏治,严惩贪官劣绅;推广农耕农事,让百姓休养生息;加固边防要塞,震慑四方异族。她在位那些年,朝堂清明,民生安定,四海升平。” “朝堂世家、门阀贵族恨她入骨,只因她打破世家垄断,收回特权;可天下百姓却感念她的恩德,只因日子越过越安稳富足。” 慕容幽听得怔怔出神,眼底闪过一丝向往,像是忽然找到了心中追寻的方向,幽幽地问道: “那她死后,后事如何?” “她临终留下遗命,陵前立一块无字石碑,不刻功绩,不写过错。”李渡缓缓道, “一生功过是非,不自我标榜,不留文字定论,全然交由后世之人评说。” “无字碑……功过任由后人评说……”慕容幽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眼底光芒忽明忽暗,心绪翻涌不定。 她呆呆地望着李渡许久, 然后,心绪渐渐平复,走回主位落座, 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依旧不在意满口寒凉。 过了半晌,她抬眸看向李渡,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济王,我再问你。倘若有朝一日,真有女子登临帝位,执掌整个天源大陆,你会如何自处?是俯首归顺,还是起兵反叛?” 李渡略一思索,坦然答道: “只看她治国理政的本事,不看性别。若是她勤政爱民,造福苍生,励精图治,我李渡甘愿俯首称臣,尽心辅佐;若是她好大喜功,杀伐无道,苛待百姓,祸乱江山,那我必会挺身而出,起兵匡扶正道。” “仅此而已?”慕容幽追问。 李渡很真诚地回答: “仅此而已。君王之本,在于民心,不在于男女,更不在于野心。” 慕容幽久久凝望着他,沉默无言,殿内只剩烛火噼啪轻响,还有窗外竹叶随风的沙沙声。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语气褪去了几分冷厉,多了几分疲惫: “济王,你走吧。往后山竹林去寻清影,她就在那里。” 李渡刚要转身,脚步忽然顿住,回头看向她,神色郑重: “慕容掌门,石头村的百姓,我迟早会回来把人全部救走。此事,我不会作罢。” 慕容幽低头望着桌上的影字令牌,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令牌边缘的纹路, 没有抬头,也没有回话,任由他转身离去。 李渡走到大殿门槛边,一只脚已经踏出殿外,忽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他目光落回石桌上那枚漆黑的影字令牌,眉头微挑: “慕容掌门,你方才取出这枚影字令牌,是打算就此赠予我?” 慕容幽抬眸,清冷的眼眸直直对上他的视线,不置可否。 李渡索性转身走回石桌旁,从怀中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幽字令牌,轻轻放在自己身边的桌上。 两块令牌没有紧紧挨着,很远的并排陈列在烛火之下, 一黑一玄,一雕古篆影字,一刻盘龙纹路,气韵相合,隐隐有种相辅相成的气场,在摇曳的烛光里泛着幽幽暗光。 “我有个提议,不如我们打个赌。”李渡看着她,语气从容淡定。 慕容幽眸光微凝:“什么赌约?说来听听。” “你一心想登顶帝位,建立新朝,我无意阻拦你的志向。”李渡坦然道, “但你如今行事偏激,视百姓为棋子,这条路走得太偏,我不能坐视不理。不如以你我武功胜负为赌。” “若是你赢了,幽字令、影字令尽归你一人所有。”李渡指着桌上两枚令牌,缓缓说道, “你执掌双令,号令幽影铁骑,尽可放手去实现你的帝王宏图,我绝不从中阻拦半分。” 慕容幽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李渡接着说道: “但你需应我三件事,立下承诺。” 慕容幽诧异地问道: “哪三件?” 李渡侃侃而谈: “其一,登基之后,轻徭薄赋,让天下百姓都能吃得饱饭,衣食无忧;其二,广设医馆学堂,治病救人,教化万民,让百姓无病痛流离之苦;其三,整肃吏治,严打豪强,让寻常百姓不受欺凌,安稳度日。” 接着,李渡的目光越来越严肃: “这三件事,你必须尽心尽力做到。若是你真能造福苍生,坐稳这江山,我李渡心服口服,甘愿做你麾下臣子;若是你沉迷权欲,依旧杀伐无度,苛待百姓,那我便会亲手将你从龙椅上拉下来,绝不留情。” 慕容幽的脸色微微一沉,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你这是在给我立下帝王规矩?” “没错。”李渡丝毫不让,坦然直言, “想做天下之主,就得守天下之主的本分。龙椅不是用来享受荣华富贵、放纵野心的,是用来扛起苍生重担、替百姓遮风挡雨的。你若放不下杀伐手段,改不了漠视苍生的性子,便不配坐那龙椅。”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神色分明。 慕容幽沉默了许久,眼底情绪变幻不定, 愠怒,不甘,一丝被点醒的动容?? 好像各种情绪都有。 “倘若,最后是你赢了赌约呢?”她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 “我赢了,影字令归我所有。”李渡语气坚定, “你即刻释放石头村所有百姓,让他们返乡归园,阖家团聚。从今往后,幽影门不得再随意掳掠平民、滥杀无辜江湖人士。” “往后你依旧做你的幽影门掌门,守好山门,约束门下弟子。”李渡补充道, “你若真心想实现女子掌权的志向,大可堂堂正正行事,以正道积攒势力,我可以帮你铺路,助你名正言顺逐鹿天下,不必再用这些阴私手段。” 慕容幽听到这话,眼眸猛地一震,神色彻底变了。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背对着李渡, 身形微微伫立。 …… 第630章 巅峰对决又开始,李渡明显已胜出。 “济王,你可知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落寞, “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敢这般与我说话。没有人敢顶撞我,没有人敢给我立下规矩,所有人要么畏惧我的势力,要么忌惮我的武功,要么刻意逢迎讨好。” “他们怕你,敬你,皆是因为你手握生杀大权。”李渡淡淡说道, “我不怕你,也不刻意逢迎,我只讲道理,论人心。” 慕容幽缓缓转过身,抬手握住腰间长剑,锵啷一声,长剑出鞘半寸,清冷的剑光在烛火下泛着凛冽寒意。 剑身质地特异,光泽暗沉,不反光不耀眼,透着一股幽森之气。 “既然道理说不通,那便以武功定输赢。”她眼神凌厉, “动手吧。你赢了,影字令归你,依从你的所有条件;你输了,性命便归我所有,从此再不得插手我的任何事。” 李渡也从系统空间唤出惊鸿剑,握紧,周身气息收敛凝神,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一场顶尖高手的巅峰对决,已然在所难免。 继十多天前,又是一场恶战。 两人心照不宣、一前一后走出大殿, 来到山顶临湖的空旷平地。 经过一阵掰扯,此时,天空已经是皓月当空, 清辉遍洒,银白的月光铺满整个湖面,像是给万顷碧波镀上了一层寒霜。 湖水一遍遍拍打着岸边礁石,哗啦声响连绵不绝,单调却悠远,衬得山间夜色愈发静谧肃杀。 慕容幽静立月光之下, 一身黑衣衬得身形愈发清冷孤傲,长发随风微扬, 手中长剑稳稳垂立, 整个人宛如一柄深藏鞘中、此刻骤然出世的绝世利剑,气场冷冽逼人。 李渡同样立在月色里,周身内力悄然流转,气息沉稳如山, 不惊不躁,目光紧紧锁定对面的慕容幽,丝毫不敢大意。 两人四目相对,沉默对峙片刻,无需任何言语示意,慕容幽率先出手。 剑光一闪,快得超乎想象,身形一晃之间,已然掠出数丈。 她施展的正是幽影门镇门绝学幽影十三剑。 这套剑法以诡、快、狠三字着称,招式虚实难辨,身形隐于暗影,每一道剑锋都刁钻至极,专挑视线死角突袭,出招无声无息,杀招暗藏无形。 李渡不敢怠慢,惊鸿剑瞬间出鞘,剑光飘逸灵动,正是他最近大成的惊鸿七式。 这套剑法讲究身法灵动,剑势飘逸,招式变化繁复,攻守兼备, 恰好能周旋化解幽影十三剑的诡谲攻势。 刹那之间,两道身影在月光下交错穿梭,剑光漫天飞舞,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火星时不时在剑刃碰撞间迸溅而出。 第一剑,慕容幽剑锋如鬼魅,直刺李渡咽喉要害,角度刁钻,速度绝伦。 李渡身形侧身猛然一旋,剑锋擦着耳畔掠过,凌厉剑气直接削落他一缕发丝,随风飘散。 李渡反手挽出一道剑花,惊鸿剑直刺慕容幽小腹破绽,出招精准迅猛。 慕容幽身形轻盈一闪,避开锋芒,剑光从她腰间衣襟掠过,削下一片黑衣衣角,飘落地面。 “十几天不见,你的剑法精进不少,比湖上交手时沉稳多了。”慕容幽身形略退,目光淡淡打量着他。 李渡手持长剑,气息平稳: “被困孤岛十日,日日打坐练剑,也不算虚度光阴。” 慕容幽又惊讶地说了一句: “咦???你的伤居然痊愈了???” 李渡轻轻摇了摇头,笑了笑: “彼此彼此,看掌门这身法,伤也是痊愈了……来吧,话不多说,直接开干吧。” 话音未落,两人再度身形齐动,再战一处。 慕容幽的剑实在太快,快到肉眼几乎难以捕捉轨迹, 满眼皆是漫天剑影,虚实交织,让人分不清哪一剑是虚招,哪一剑是杀招。 寻常高手对上这套剑法,早已心神大乱,束手待毙。 李渡却丝毫不慌,他曾与慕容幽交手数次,对幽影十三剑的每一招变化、每一处破绽,早已熟记于心。 此刻不凭肉眼追招,只凭内力感应、剑锋气流判断方位,稳稳格挡,从容拆解。 在不打架的时候,李渡觉得自己已经痊愈了, 但真正打起架来, 如果是冷月那样的对手,他没有丝毫感觉, 但碰到慕容幽这样的硬茬, 他才感觉其实他左臂、左肋的旧伤未曾真正完全愈合, 创口结痂之下依旧隐隐作痛。 此刻全力运功厮杀,每一次挥剑、每一次腾挪,都会牵扯伤口, 钻心的痛感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冷汗, 握剑的手掌也忍不住微微发颤。 慕容幽何等眼力,一眼便看出他旧伤牵制,攻势越发凌厉,剑剑紧逼,步步压制,丝毫不给他喘息调息的机会。 “你只在岛上修了十日剑法,我却在这幽影岛潜心练剑十年。”慕容幽剑尖抵住李渡的剑脊,内力相撞,两股劲道彼此抗衡, “十日对十年,你凭什么与我争锋?” “还有,你只是九品初期,我是九品巅峰之上,你拿什么与我争斗?” 李渡紧咬牙关,强忍伤口剧痛,不肯后退半步,一剑接一剑沉稳格挡,眼神依旧坚定不屈。 缠斗转瞬来到第二十招, 李渡适应了左臂的疼痛,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在战斗时候,居然发生了令人惊讶的变化, 不但没有往枯竭方向变化,还有种越来越充沛的感觉,甚至头脑中还增加了一丝清明, 反观慕容幽,越来就显得越吃力, 而且,她也关注到了李渡的变化,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丝慌乱和紧张。 李渡抓住慕容幽分神刹那破绽,手腕陡然一转,惊鸿剑如惊鸿掠影,精准刺穿她的右肩肩头。 剑锋透体而过,剑尖带着丝丝血珠滴落。 慕容幽脸色瞬间一白,身子微微一晃,却强忍剧痛,没有后退半步,也没有发出半点痛呼。 她反手借力旋身,手中长剑毫不犹豫,径直刺向李渡左肋旧伤之处。 但李渡侧身一躲, 慕容幽的剑, 只刺中了李渡的衣服, 并没有伤他分毫。 …… 第631章 出尔反尔慕容幽,李渡清影再相逢。 慕容幽退后数步,左手紧紧按住受伤的右肩,但右臂的长剑却没有掉落,显然,李渡的一剑,虽然有点重,但又只带给她一点皮肉伤而已, 李渡想趁势擒住她,可能性还不大。 况且,一批幽影门高手纷至沓来,要对李渡形成合围之势。 李渡见状,也没管那么多, 他掷地有声地对着满脸错愕和惊讶的慕容幽, “你输了。是一起上,还是继续单挑?或者,直接认输???……” 慕容幽定定地望着李渡,摆了摆手,制止了周围的部下, 最终,她缓缓抬起头,望着月色下的李渡,默然认命, “我输了。影字令牌归你。”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那枚漆黑的影字令牌,指尖轻轻摩挲片刻, 像是在告别一件陪伴多年的信物,随即猛然抬手,准备朝着李渡径直扔了过来。 就在李渡准备接住令牌的刹那, 忽然,慕容幽眸光一冷,袖中忽然暗藏机括,一枚短小的袖箭骤然激射而出。 袖箭仅有两寸长短,箭头泛着幽蓝冷光, 显然早已淬满剧毒,速度快如闪电,直奔李渡面门而去,防不胜防。 李渡心神一凛,凭着系统赐予的外挂危机预警的直觉,下意识侧身避让。 咻—— 袖箭擦着他的耳畔飞过,狠狠钉在身后的青竹之上, 力道惊人,竹子瞬间从中裂开, 箭尖刺入之处,竹木很快泛起乌黑之色,可见毒性何等猛烈。 李渡抬眼看向慕容幽,语气平静: “打完比试,还要动用暗箭阴招?你的手段,果然一如既往。” “耍赖的功夫一流,立牌坊的功夫一流,当婊子的功夫那是超一流,你这样的人,真是没有任何下限啊!” 慕容幽没有回话,脸上看不出丝毫愧疚。 她猛地抬脚,掀开脚下一块厚重青石板,石板之下赫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穴洞口,深不见底。 她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直接跳入地穴之中,瞬间消失在黑暗里。 娘的!!!一言不合就放毒,一言不合就开溜…… 李渡顿时哭笑不得。 他快步走到洞口边,低头往下望去。 地穴幽深漆黑,望不见底,隐约能听见底下传来潺潺流水之声,水声回荡,显然连通着湖底隐秘水道,不知通往何处。 他没有贸然纵身追下去。 舒清影还被囚禁在后山竹林,石头村百姓下落未明,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寻人救人,没必要冒着未知风险,追入幽深地穴。 权衡片刻,李渡转身,却发现幽影司那些高手,见门主跑了之后,也一溜烟跑了, 李渡心里又是一阵苦笑, “这都是什么骚操作,难道深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精髓吗……” 他甩了甩头,也立马离开湖边空地, 朝着后山竹林的方向快步而去。 …… 等李渡循着山道,一路寻找、摸索赶到后山竹林之时, 天际已然泛起蒙蒙鱼肚白,天快要亮了。 这片后山竹林藏在幽深山谷之中,四周被陡峭悬崖环抱, 仅有一处狭窄入口, 还被一块巨大的山石牢牢封堵遮掩,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入口,更别说闯入其中。 李渡走上前,双臂发力,猛地将那块挡路的巨石推开一条缝隙,侧身钻入竹林之中。 林间翠竹密密麻麻,枝秆挺拔繁茂,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将天光尽数遮挡在外,竹林内部昏暗幽深,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脚下铺满经年累积的干枯竹叶,踩上去绵软无声,悄无声息。 李渡借着微弱的天光,在漆黑的竹林里缓缓摸索前行,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周遭动静。 穿过层层叠叠的竹影掩映,行至竹林最深处,眼前骤然开阔,现出一方僻静空地。 空地中央,立着一间古朴简陋的竹屋, 屋内昏黄烛火摇曳不定,暖光透过雕花窗棂漫洒而出, 落在满地竹叶上,晕开一方温柔又孤寂的光斑, 这座竹屋,在这个幽深冷寂的竹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李渡驻足片刻,心绪莫名沉了几分,才缓步走到竹屋门前,缓缓推开虚掩的竹门。 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屋内沉寂。 烛火迎风轻轻晃荡,暖黄光影在屋内流转,映得满室暖意, 却驱不散空气里那股久居孤寂的清冷。 竹椅上,舒清影静静端坐。 一身素黑衣裙衬得本就清绝的容颜愈发苍白憔悴, 长发未束,散乱垂落肩头,遮住了大半纤细肩头。 眉宇间敛着一脸的倦怠与落寞, 腕间缠着褪色的陈旧布条, 深深的绳索勒痕依然清晰可见, 皮肉磨破结痂,暗红的血痕触目惊心,瞧着便让人心头揪紧。 听见推门声的刹那,她身形猛地一僵,握着衣袖的双手骤然收紧, 随时准备暴起一击。 但当她缓缓抬眸的那一刻, 长长的眼睫剧烈颤了数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双清眸定定落在门口那个俊朗的少年身上, 那么熟悉,又那么不熟悉。 她的眼底先是惊讶,随即泛起一层水雾,眼眶微微泛红, 却强忍着没有落下一滴泪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温柔又苦涩, 但,此时此景,胜过世间万般风景。 “你……终究还是来了。”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久等的期盼。 李渡立在门口,目光沉沉落在她憔悴清瘦的眉眼间,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涩。 “影姑娘,好久不见,甚是想念。……我答应过你,自然不会失约。”李渡迈步走入竹屋,走到她身前缓缓蹲下,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纤细的手腕。 触手一片寒凉,手腕上的勒痕深深陷在皮肉里,看得人心头一紧。 “是慕容幽把你囚禁在这里?”李渡语气带着几分心疼。 舒清影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竹林: “我若是执意要走,师姐未必拦得住我。我之所以留下来,是怕我一走,她便会不顾一切下山寻你寻衅。” “你的武功胜过我们幽影门其他任何人,但防不住师姐亲自日后暗中偷袭。她性子执拗,但凡输了一次,便会蛰伏隐忍,不择手段也要扳回一局,不计时间,不计代价。” “放心吧。”李渡放缓了语气,掌心微微裹住她冰凉的手腕, “方才我已与她竹林巅峰对决,赢下赌约。她自知正面不敌,已遁入地底密道逃走,短期内,绝不会再来寻你我麻烦。” …… 第632章 清影被下锁心咒,李渡推销双修功。 舒清影闻言,神色微微一怔,像是绷了许久的那根弦终于松开了。 但随即,她的眼神又黯淡下去, 沉默了许久,久到案上的蜡烛烧去了大半, 烛泪堆积在烛台之上,凝成厚厚一层。 “李渡。”她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无奈和落寞, “最近,师姐可能知道你要来,趁我不备,在我体内种下了师门绝密的锁心咒,导致我周身内力尽数被封,如今和寻常废人没有两样。” “前面我是自愿待,后面是被关,整整三个月,日日盼着你来,想见你一面;可又日日怕你来,怕你为了救我,深陷险境,再也走不出这座幽影岛。”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多久未曾好好进食安歇了?”李渡语气温和,眼底满是心疼。 舒清影轻轻摇头,眼神茫然: “囚居此处不分日夜,早已记不清时日,只觉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内力被封,连寻常行走都有些乏力。” 李渡又为她续上一杯热茶,放在手边触手可及之处,随后在旁静静陪坐,不催不问,给她足够平复心绪、安放情愫的余地。 舒清影缓缓道出自己被种下锁心咒的缘由。 她坦言自己三个月来屡次暗中为李渡示警解围,终究被师姐慕容幽察觉。 慕容幽性情偏执冷傲,从不信世间有纯粹的仁义之心, 认定舒清影是内力过深、心智被情所迷,便动用禁术, 在她丹田种下锁心咒,封死经脉内力,想借此斩断她的执念,逼她归顺宗门。 “我从来没有被心智迷惑,我只是遵从本心而已。”舒清影抬眸,眼眸澄澈又倔强, “我信你的为人,无关权势,无关江湖身份。”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眶里没有水雾,只有冷静。 李渡心中一痛,他缓缓站起身,然后俯下身,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舒清影身子一僵,像是不习惯这样的亲近。 但很快,她便放松下来,整个人软软地靠进他怀里, 额头抵着他的肩窝, 连日来紧绷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卸下。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像是世间最安然的节拍。 他身上有一种干净清爽的气息,混着竹林的草木清香,让她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李渡一只手揽着她的腰, 另一只手轻轻梳理着她散乱的长发, 指尖穿过她的发丝,温柔而细致, 一点点抚平那些凌乱打结的地方。 他的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影姑娘,往后有我在,再也不会有人把你当棋子,再也不会有人随意禁锢你的心意。” 李渡的声音低沉温柔,落在她耳畔,暖入心底。 舒清影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双手不自觉地攥住他衣襟的一角,仿佛怕这温暖稍纵即逝。 她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连日来的孤独、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声的回应, 没有无声的泪水,没有动情的嚎哭, 只有默默无语。 正所谓,此时无声胜有声! 两人相拥静坐,烛火摇曳,光影在竹墙上投下相依相偎的影子。 窗外竹影婆娑,风声细碎,屋内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舒清影攥着李渡衣襟的手指也慢慢松开, 转而轻轻贴在他的胸口, 掌心感受着那份温热。 她缓缓抬起头, “李渡……”她轻声唤着李渡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恋和缱绻。 李渡轻轻应了一声,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拂在彼此的脸上。 舒清影接着喃喃说道, “李渡,你走吧,去实现你的抱负吧,我恐怕不能再为你提供帮助了……” 李渡看着她那欲哭无泪而又决绝的表情,心里又一酸,急切说道: “怎么啦?对我没有信心?你说说看,我先帮你解掉那个锁心咒,然后我们一起回青州……” 舒清影摇了摇头,眼底充满了一丝绝望: “没有用的,锁心咒乃是幽影门世代传承的禁术,诡秘无比,唯有施咒之人亲自出手,才能化解禁制。” “师姐执意封我内力,绝不会轻易松口,除此之外,世间再无破解之法,我这辈子,怕是再也恢复不了武功了。” 舒清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但李渡注意到,她搭在他掌心的手指微微蜷了蜷,还是带着不少的外露情绪。 这说明,舒清影不是不在乎,是不敢在乎。 “别人没办法,不代表我没办法。”李渡语气笃定地答复。 舒清影抬起眼看向李渡,眼底带着疑惑,还有一丝不敢轻易燃起的希望。 李渡只好故伎重演,那是他屡试不爽的招数,他有点不好意思问道, “你听过《同心蕴元诀》吗?” 舒清影愣了愣,仔细想了想,摇头: “没有。幽影门的典籍我读过七八成,从没见过这个功法。你从哪听来的?” “不是听来的。”李渡说, “是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这功法非常神奇,它可以把一方的内力传输给另外一方,还可以让练功的双方内力互相循环,还可以疗伤,还可以让双方的内力暴涨……” “我试过几次了,效果都很好,我想,你身上的锁心咒,肯定能够解开……” 舒清影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到底是什么?听起来很神奇,可我一直没弄明白。” “还有,你这一年来,武功从零到九品,只用一年不到时间走完了别人穷其一生的路,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就是练了这个同心蕴元诀?……” 李渡内心暗自吐槽: “得,姐,我练是练了这个,但我主要还是逆天改命大法啊,要光练这个?我不成了采花大盗了么……” …… 第633章 李渡终于说服影姑娘,心意相通修炼系统功法。 李渡有点尴尬地回复: “这个是一方面,主要的是我有些奇遇。” 他随即话题一转,赶紧用了个她能听懂的说法: “你就当它是一个唯一的,只在我身上可以用的功法,其他人也得不到的孤本……。” 舒清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向来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尤其是对李渡说的话,她愿意信。 “那这个……同心蕴元诀,”她念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些生涩, “它具体怎么解咒?” 李渡沉默了一瞬。 这一瞬的沉默, 让舒清影察觉到了什么,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脸上,等着他开口。 “这门功法,”李渡斟酌着用词, “需要两个人心意相通,内息交融,以阴阳互济之力,一点点化开禁制。它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需要你和我……一起。” 看舒清影还是那副没有完全搞懂的样子,李渡豁出去了: “就是需要我们行男女之事,双修功法……” 这下,舒清影终于听懂了。 纵是冷面杀手出身,她毕竟还只个少女, 她的耳根慢慢红了起来,垂下眼,盯着自己被他握住的手,不说话。 竹屋里的空气好像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你……”她的声音很轻,居然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 “你,什么意思?” “李渡,你不必这般委屈自己。” “我清楚。” 李渡目光温柔,静静凝望着她, “这是唯一能帮你冲破禁制、重获修为的路。此法需你我摒弃世俗杂念,心意相投,身心相守,方能阴阳调和,化解咒印。” “可我……我不值得你这般相待。” 舒清影垂下眼眸,声音低柔,“ 我身负幽影杀孽,一生行走黑暗,双手染满尘埃与鲜血,从来都是孤身一人,不配被人这般放在心上。” 李渡缓缓起身,在她面前静静伫立,伸手轻轻拂过她散乱的发丝,动作温柔缱绻,带着十足的怜惜。 “影姑娘,江湖儿女,不问过往出身,不问手上风霜,只问本心善恶。” 舒清影接着轻声说道, “你我曾互救性命,恩情早已两清,你不欠我分毫。我本就是幽影门之人,常年行走暗处,双手沾染无数血腥,杀孽缠身,我不值得你冒这般风险,更不值得你破例相助。” 李渡缓缓起身,在她面前站定,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 “影姑娘,你杀过人,我也江湖厮杀染过血;你执行任务救过无辜,我也路见不平仗义出手过。” “据我所知,你杀的人,都是身怀罪孽的人,或者说是这个大陆上的恶人,你这不是身负杀孽之人,你这是除恶扬善,你手上和我手上沾的血一样,都是恶人的血,” 李渡最后不管前世还是今生的词都用上了,总结道: “所以,我们都是一类人,是心怀苍生,心怀天下,心怀善意的人,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放心,……” 他还没说完,舒清影又抬眸望他,澄澈的眼眸里, 仿佛有什么坚硬的心防在缓缓碎裂, 眼底渐渐有点水雾。 窗户纸既然已经捅开了,万事就好办了, 李渡没有再绕弯子,他看着舒清影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 “就是两个人必须互相信任,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交给对方。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心。功法能不能成,不取决于内力强弱,取决于……两个人是不是真的愿意在一起。”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舒清影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低着头,睫毛轻轻颤着, 面部表情时而冷峻,就像一年前初见李渡时的那样,准备随时拿刀子抵着他的咽喉, 又时而羞涩,像一朵不胜娇羞的鲜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你是说,你喜欢我?” 这话问得直白,直白到李渡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温和又坦然: “是。我喜欢你。” 舒清影脸颊的红晕更深了。 她垂下眼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 “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心思的?” 李渡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语气坦诚: “说不清是哪个具体的时刻。或许是你第一次派人给我传讯示警的时候,或许是你一路暗中给我照顾和保护的时候,或许是更早——是我从乱石岗把你背回青州李府,我们朝夕相处的那段时光……” “当我听说你为了替我说话,被慕容幽囚禁在这里三个月的时候,我心里就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把你从这里带走。” 说着,李渡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慢慢交缠: “不是报恩,不是怜悯。就是想和你在一起,想护着你,想让你以后的日子不再那么苦。” 舒清影听着,眼眶又红了,但她始终没有哭,而是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她反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收拢,与他的掌心紧紧相贴。 “我……我也是一样。刚开始,在青州时候,我觉得你就是一个弱小的郎中,我给你令牌,只是为了报恩,”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 “但是你的成长速度太令人惊讶了,我就不由自主地对你感兴趣,去关注你的消息,去下意识令人保护你,慢慢地,我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心怀天下,待人真诚,从不虚伪做作。我……我……我发现你已经完全走进了我的脑海中……”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脸颊越来越红,终究没能把那句话说完,只是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再也不肯抬起来。 李渡心中一阵柔软,伸手揽住她的肩,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嘴角不自觉弯起一个温暖的弧度。 两人又安静地依偎了一会儿,舒清影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那……我们试试吧。” 李渡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眼神,心中一荡, 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柔声道:“好。” 一时间,衣衫尽褪,春光无限…… …… 第634章 锁心咒终于被攻破,李渡清影功力大成。 在这个过程中,舒清影闭上眼,缓缓调整呼吸,试着调动体内仅存的那一丝微弱内息。 李渡也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引动自身的纯阳内力。 但他没有立刻将内力渡过去,而是在心中默默呼唤系统: “统子哥,同心蕴元诀的详细心法,再给我过一遍。” 脑海中,一道信息流无声浮现,正是那套功法的完整口诀和运功路线。 李渡仔细默念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睁开眼,看向对面的舒清影。 她已经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神色宁静而坦然,全然不见方才的羞怯和紧张,只余下对他全然的信任。 李渡心中一动,缓缓将内力渡了过去。 那股内力温润醇厚,不刚猛不霸道,如同春日暖阳,又似山间清泉,无声无息地渗入舒清影的经脉。 舒清影身子微微一颤,随即放松下来,任凭那道暖流在自己的经脉中缓缓游走。 “跟着我的气息走,不要强求。”李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 舒清影轻轻“嗯”了一声,心神渐渐沉静下来,感受着那股暖流在自己的经脉中缓缓流淌。 她残存的那一丝微弱内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主动迎了上去,与李渡的内力交汇、缠绕、相融。 两道内息在她体内缓缓流转,如同两条溪流汇成一条河,沿着她的经脉慢慢前行。 行至膻中穴时,一股无形的阻力挡住了去路,那便是锁心咒的禁制。 李渡没有强行冲撞, 而是操控着两人交融的内息, 在禁制外围缓缓盘旋,一点一点地渗透、消磨。 那股内力温柔而坚韧,如同春水化冰,不急不躁,却绵绵不绝。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烛火燃尽,月光透过竹窗洒落进来,清冷的光辉落在两人身上。 舒清影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但她始终咬牙隐忍,心神牢牢与李渡的气息绑定,不离不弃。 李渡能清晰地感知到她体内每一处经脉的状态, 能感知到锁心咒在她体内形成的每一道禁制, 甚至能感知到她心绪的细微波动。 他的内力在她体内缓缓游走,不仅是在化解禁制,更是在滋养她受损的经脉。 他甚至能感知到那些深藏在她经脉中的陈年旧伤,刀伤、剑痕、暗器留下的淤堵, 有的已经很多年了,一直没能彻底痊愈。 舒清影察觉到了。 她闭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却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身上这些旧伤,都是之前执行任务留下的?”李渡轻声问,不想让气氛太沉闷。 “嗯。”舒清影的声音有些虚弱,带着一丝慵懒, “行走暗夜,刀箭加身是常事。有些是任务搏杀留下的,有些是年少时师姐练剑失手伤的。” 李渡心疼地说道, “慕容幽还伤了你?” “那时候我们都还小,她剑法还不纯熟,有一次没控制住力道,在我后背划了一道。” 舒清影说到这里,语气反而轻松了些, “她内疚了好几天,亲自给我上药,还把她最喜欢的那把匕首赔给了我。结果那把匕首被你留下了……” 李渡尴尬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将内力催得更柔和了些。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舒清影忽然说,声音低了下去, “师父在世的时候,师姐温柔、和善,对谁都好。师父走后,她一个人扛起整个宗门,慢慢就变了。” 李渡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她总觉得自己不够强,总怕护不住底下的人,所以就拼命变强,强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忘了最初是为了什么。” 舒清影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怪她。我只是……” 她没有说下去。 李渡替她接了: “你只是希望她能回头。” 舒清影没有否认。 李渡一边喃喃: “这么多年,你一定受了不少苦。” 舒清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遇上你之后,便不苦了。” 李渡心中一颤,险些乱了气息。 他稳住心神,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内力催动得更加柔和,一边化解锁心咒,一边更加温柔地滋养修复她经脉中的每一处旧伤。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舒清影丹田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气机震颤,如同冰封的湖面骤然化开。 萦绕在她经脉中的锁心咒禁制,在两心相契、阴阳内息的温柔消融下,彻底瓦解破碎! 被禁锢的丹田内力瞬间挣脱桎梏,如同决堤的洪流,在经脉之中奔腾流转,冲刷全身。 舒清影忍不住轻吟一声,身子微微后仰, 那一瞬间,所有的束缚、所有的压抑,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枯竭的丹田骤然充盈,一身修为如潮水般复苏暴涨,比之从前更加精纯浑厚。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重新洗涤过一般,每一寸经脉都通透舒展,多年积郁的沉疴一扫而空。两人依照同心蕴元诀的心法,内息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彼此阴阳互济,互相滋养。 李渡的修为也在气息交融中稳步攀升,从九品初期稳稳突破,踏入九品巅峰。 真正的实力来到了这个大陆之巅。 舒清影更是脱胎换骨,一路冲破八品的隔阂,稳稳定格在九品中期。 良久,两人同时收功,缓缓睁开眼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怔住了。 月光下,彼此的眼中只有对方的倒影,清晰得仿佛能看见心底最深处的情意。 舒清影的额间还有薄汗,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像是枯木逢春,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散发着鲜活与柔和。 李渡看着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将那几缕碎发拨到她耳后,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脸颊。 舒清影的脸一下子红了,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动,却没有躲开。 “你的手,终于不凉了。” 舒清影靠在李渡怀里,整个人窝在他怀中,像只倦极了的猫。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 “锁心咒解了,内力也恢复了,连旧伤都好得差不多了。”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和满足, “感觉……像是重生了一样。” 李渡低头看着她,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 “那就好。以后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舒清影轻轻“嗯”了一声,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谁都不愿松开。 第635章 慕容幽逃到鹰嘴岛,推测李渡为情伤。 就在李渡和舒清影运功破咒的同一时刻, 幽影岛北侧的暗湾里,几道人影从地底密道的出口鱼贯而出。 慕容幽走在最前面,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黑色的衣衫上洇开一片深色。 她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步伐不急不缓,登上了早已等候在暗湾里的大船。 身后跟着冷月和几个贴身护卫。 冷月的右臂活动自如,哪里有什么旧伤未愈,分明完好无损。 船行无声,一路向北。 湖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约莫半个时辰后,船速放缓,一座形如鹰喙的孤岛出现在晨雾之中…… 鹰嘴岛,到了。 岛上的石洞大厅里,火把将幽暗的石壁照得通明。 慕容幽在主位坐下,立刻有侍女上前替她处理肩上的伤口。 她一言不发,任由侍女撕开被血浸透的衣袖,清洗、上药、包扎,整个过程眉头都没皱一下。 冷月站在一旁,看着那道伤口,眉头微皱。 等侍女包扎完毕退下后,她才开口,语气带着不解: “师姐,我不明白。” 慕容幽端起石桌上的茶盏,茶是凉的。 她抿了一口,没说话。 冷月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低了些: “你的武功明明还在李渡之上,幽影十三剑才出到第七式,后面的杀招一式都没用。还有外面的守卫,只要师姐一声令下,几十号人一拥而上,他李渡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活着离开幽影岛。” “况且,这里是我们的主场,师姐为何要退?” 慕容幽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摇曳的火把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十几天前,我在百兽湖上与他交手,他不过是九品初期的修为,内力远不如我。但方才在山顶,他的内力没有改变,但是他的剑术却精进神速。” 冷月一怔。 慕容幽继续说道: “十几天,从战我很艰难到游刃有余,冷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冷月沉默。 “意味着他的天赋远超我的预估,意味着他的身上有我们不知道的变数。” 慕容幽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丝冷意, “我若在山上与他死战,就算最终能胜,也必然是两败俱伤。我的右肩已经被他刺穿,再打下去,伤的就不只是皮肉了。”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冷月,目光幽深: “更何况,舒清影还在后山。” 冷月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但她没有接话,等慕容幽自己说下去。 慕容幽没有继续说,只是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站在角落里的一个黑衣老者忽然开口,还是那个意思: “掌门,末将斗胆一问。就算李渡武功大进,可他毕竟只有一个人。掌门为何……” “然后呢?”慕容幽打断了他, “杀了他,济王府的人不会追查?你们以为杀一个济王,跟杀一个江湖草莽一样简单?” 黑衣老者一怔,不再言语。 慕容幽缓缓站起身,走到石洞边缘,望着洞外逐渐亮起的天光,声音低了下去: “李渡不是一个人。他是济王,是青州、雪州、常州之主,身后有大月朝廷,手底下有兵有将。杀他已属不易,善后更难。与其在山上与他拼个两败俱伤,不如暂时退一步。”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何况,鹰嘴岛易守难攻,他若敢来,再做计较不迟。” 冷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那舒师妹身上的锁心咒……师姐不担心吗?” 慕容幽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像笑,更像是一声叹息: “锁心咒是幽影门世代传承的禁术,没有施咒者亲自出手,这世间无人能解。清影现在和废人没有两样,李渡重情重义,见心上人武功尽废,必定心神大乱。到那时,他还能剩下几分战力?” 冷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慕容幽转身望向洞外灰蒙蒙的天际,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他重情,这是他的长处,也是他的软肋。我要看看,他李渡,到底能在情字面前撑多久。” “我要夺的是天下,不是和李渡一时之勇,他能搅乱天下之局势,我就能坐收天下之利益。” 洞内一时寂静,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冷月看着师姐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 月光一寸一寸地移动,夜色一点一点地变淡,远处隐隐传来鸟鸣声,天快要亮了。 不过,李渡和舒清影的小屋内,还是温情洒了一地,一副你侬我侬,岁月安然的模样。 他们都舍不得动,舍不得打破这一刻的安宁。 晨光透过竹窗洒落进来,完全驱散了夜的幽暗。 舒清影从李渡怀里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 她看着李渡,见他也正低头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她脸颊一红,又飞快地把脸埋了回去。 李渡被她这副模样逗得轻轻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该走了。” 舒清影闷闷地“嗯”了一声,却不舍得动。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依依不舍地从他怀里坐起来, 理了理凌乱的衣衫和头发,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稍作平复心绪,舒清影正色开口,回归正事: “如今咒解功复,接下来,你打算如何营救石头村被困百姓?” 李渡沉吟道: “你可知百姓被困确切所在?” 舒清影眸光沉静,缓缓开口: “幽影岛往北五十里水路,有一座鹰嘴岛。岛上天然石洞内设铁门重锁,常年有门中精锐重兵把守,侍女私下闲谈,说洞内囚禁数百外来百姓,应该就是石头村乡亲。” “这三个月,我被关着,当前的具体地势布防尚且不明。” 她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不过,那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守卫森严,绝非轻易可闯。” 李渡将鹰嘴岛的位置牢牢记在心底,神色凝重。 不一会儿,两人收拾妥当,推开竹屋木门,缓步走出后山竹林。 …… 第636章 途中救下幽蝉姑娘,登岛之前灵猴再现。 这时,晨雾还没散尽,竹叶上挂着露珠,湿润的草木清香到处可闻。 舒清影大病初愈,再加上双修过度,腿脚还有些发软, 李渡二话不说伸手揽住她的腰,稳稳托着她。 舒清影没有推拒,反而微微侧身,将一部分重量靠在他身上。 “昨晚的事,”舒清影忽然开口, “你以后别提了。” “什么事?” “就是……那个功法的事。” 李渡忍住笑:“行,不提。” “也不许跟别人说。” “跟谁说?我总不能到处跟人说我俩双修了吧?” 听到这里,舒清影狠狠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李渡吸了口凉气。 “疼。” “活该。” 走出竹林的时候,舒清影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李渡,谢谢你。” 李渡侧头看她。 她没有看李渡。 眼睛望着前方,耳根还红着。 但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李渡笑了笑。 没接话。 …… 两人刚走到半山腰,林间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舒清影瞬间收敛了柔和的神色,眼神警惕地望向竹林深处。 一道黑衣身影踉踉跄跄从林间跌撞而出, 发丝散乱,衣衫破损,脸上带着清晰的掌印伤痕, 身上多处伤口还在渗血,狼狈不堪。 那人一抬头,望见舒清影,先是一愣,随即眼眶瞬间通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将军!属下终于见到您了!” “幽蝉?”舒清影一惊,连忙上前扶她, “你怎么伤成这样?” 幽蝉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掉: “自从掌门将您囚禁在后山,我便出言为您求情,惹怒了掌门,被她打入地牢囚禁。今日恰逢守卫换岗松懈,我拼着受伤才逃了出来,本想赶往后山救您脱身,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您。” 舒清影看着她满身的伤,眼底满是心疼: “傻丫头,地牢守卫森严,你这般贸然行事,若是被抓回去怎么办?” 幽蝉抹了一把眼泪,倔强地说: “属下不怕。” 李渡走上前,神色温和: “幽蝉姑娘,身上有伤,先别说话了,找个地方歇下来慢慢调养。” 幽蝉这才看向李渡,当即躬身一拜: “多谢济王救下将军,属下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不必多礼。”李渡抬手扶起她。 三人相互搀扶着下山。 到了湖边,李渡解开拴在柳树上的乌篷船,将船推入湖中。 舒清影扶着幽蝉先上了船,李渡随后一跃而上,拿起竹篙,缓缓撑船驶离湖岸。 小船行至湖心,晨雾淡淡飘散,水波轻柔荡漾。 舒清影望着茫茫湖水,轻声开口: “如果日后两军对峙,你会对师姐下杀手吗?” 李渡想了想,说: “她毕竟是你的师姐,我不会伤她性命。但如果她执迷不悟,我会把她制服,直到她放下那些不该有的执念。” 舒清影看了他一眼,眼底有温柔,也有释然,没有再说什么。 船尾的幽蝉安静坐着,看看温婉的舒清影,又看看沉稳的李渡,眼底满是欣慰。 她注意到将军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济王的撑篙手上,那个小小的动作藏着说不尽的亲昵。 幽蝉低下头,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 小船在湖边一处隐蔽的浅滩靠岸。 三人沿着湖岸小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在湖畔深处寻到一处早已荒废多年的古旧渔村。 村子人烟散尽已久,屋舍大多坍塌破败,唯有靠湖一侧还留存着几间完好的土坯草屋,四面挡风遮雨,地势隐蔽,正好可以暂且落脚养伤。 李渡动手清理了屋内枯枝杂草和落尘蛛网,不多时便收拾出一间干净的屋子。 舒清影扶着幽蝉走进去,让她安稳躺在土炕上歇息。 “你便留在这里安心养伤,不要随意走动。”舒清影坐在炕边,柔声叮嘱。 幽蝉紧紧拉着她的手,满眼担忧: “将军,您要去哪里?属下还能随行护卫。” “我和济王只是去探查鹰嘴岛的地形布防,很快回来。”舒清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伤势未愈,留下静养才稳妥。若是贸然跟去,反倒拖累我们。” 幽蝉知道自己如今的状态确实帮不上忙,只能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那您千万小心,早去早回。” “放心。”舒清影替她盖好薄被,转身走出草屋。 李渡已经立在门外等候,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挺拔的剪影。 舒清影走到他身边。 两个人对视一眼。 都没说话。 但眼里是一个意思。 “走吧。”舒清影轻声说。 李渡点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 舒清影怔了一下。 然后弯起嘴角,反握住他的手。 十指交缠。 …… 湖风徐徐吹过,带着湖面独有的清新水汽,吹散了连日来积压的沉闷心绪。 “如今师姐已然退守鹰嘴岛,石头村数百百姓尽数被囚在那里,我们不能再拖延下去。” 舒清影望着茫茫湖面,神色渐渐凝重, “鹰嘴岛地势险峻,四面环水,仅有一处石洞囚牢关押百姓,岛上驻守着大批幽影司精锐,戒备森严,贸然强攻只会折损人手。” 李渡微微点头,目光望向湖水北侧的方向,沉声道: “我正有前去探查一番的打算,摸清岛上布防、守卫换岗规律,寻出稳妥的救人之法。” 就在他暗自思索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熟悉又清脆的吱吱叫声,灵动悦耳,格外耳熟。 李渡闻声回头,目光一扫,顿时有些失笑。 那只为他引路的棕毛猴,竟一路悄悄跟到了湖岸,此刻正蹲在不远处一块高大的巨石顶端, 歪着圆圆的脑袋,一双黑溜溜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小模样透着几分狡黠,又带着几分亲昵。 它爪子里还攥着一颗刚从林间摘下的鲜红野果,果皮莹润,沾着晶莹的晨露,新鲜欲滴,显然是特意摘来的好物。 李渡缓步朝巨石走去,看着石上的小灵猴,语气带着几分温和打趣: “你这小家伙,一路偷偷跟着我,是舍不得我走,还是另有要事要告知?” …… 第637章 灵猴划出布防图,两人感叹慕容幽。 那猴像是全然听懂了李渡的话语, 灵巧地纵身一跃,从巨石顶上轻巧落地, 几步蹦跳到李渡身前,仰着小脸,把爪子里那颗鲜红野果, 小心翼翼递到他面前,俨然是送礼报恩的模样。 李渡心中一暖,弯腰伸手接过野果,指尖触到果皮,还带着林间晨露的微凉, 又隐隐留着小猴掌心的温度。 一旁的舒清影也起身缓步走来,望着这只通人性的灵猴,眉眼间满是惊奇: “百兽湖上的猿猴素来生性警觉,向来避人千里,从不愿与生人亲近。这一只偏偏对你格外投缘,甘愿为你引路,如今还主动赠果,实在太过奇异。” “这次能顺利找到幽影岛,全靠它引路相助。”李渡低头看着掌心的野果,柔声笑道。 话音刚落,灵猴又抬起毛茸茸的爪子,朝着湖心北边的方向连连比划, 随后俯下身,用爪子在湿润的泥土上飞快勾画起来。 寥寥数笔,一座孤岛轮廓跃然地上,岛中央凸起一座险峻山峰,山脚下刻画着一个幽深石洞。 石洞外围,画着十几个手持兵刃的小人,分列四周,正是守卫值守的模样。 李渡目光一凝,瞬间看懂了图案: “这是鹰嘴岛?石洞就是关押石头村乡亲的囚牢,外围这些小人,便是常年驻守的守卫?” 灵猴立刻连连点头,吱吱轻叫两声,像是在确认,灵动的模样越发惹人喜爱。 舒清影蹲下身,仔细看着地上简陋却无比精准的地形图,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分毫不差,地形、石洞、守卫站位,和我听闻的鹰嘴岛布防一模一样。这灵猴通灵懂事,堪比常人,实在不可思议。” 灵猴又伸出爪子,先是比出四指,又在地上划出一道十字纹路,比划得清清楚楚。 “四十个守卫?”李渡试探着问道。 灵猴重重点头,随即又在地上画出日月轮转的图案, 白日小人密密麻麻,夜晚却只留一人孤零零守在洞口,其余尽数退回营帐歇息。 李渡将这一切牢牢记在心底: 鹰嘴岛、石洞囚牢、四十守卫、午夜换岗仅留一人值守。 有了这份灵猴送来的布防情报,日后救人,便多了十足把握。 舒清影抬眸看向李渡,眼底满是好奇: “你究竟是何时能与这湖上灵猴随心沟通的?寻常人一辈子也做不到这般心意相通。” 李渡自己也有些恍然,自从来到这个百兽湖后,并没有系统任何提示, 但随着内力的增加,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居然能与山野生灵心意相契,听得懂鸟兽啼鸣,看得懂草木灵性。 他低头望着身前乖巧灵动的小灵猴,心中感慨万千。 天地万物,皆有灵韵,飞禽走兽、草木虫鱼,皆有本心, 皆能分辨善恶,识人冷暖。 人待生灵以诚,生灵便会报人以恩, 这话果然不假。 舒清影静静站在他身侧,望着他温和的侧脸,望着他与灵猴相处的温柔模样,心底情意越发缱绻。 这般心怀苍生、温柔善良的男子,值得自己倾心相伴,风雨相随。 她感概道: “想来,是你心性纯良,心怀善意,才得万物生灵亲近相助。” 李渡淡淡一笑,目光温柔落在她脸上: “比起万物亲近,能得你倾心相伴,才是我此生最大的机缘。” 一句话说得含蓄温柔,情意绵长。 舒清影脸颊微微泛红,垂下眼眸,心底暖意翻涌,脚步不自觉放慢,静静陪在他身侧,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然相伴。 …… 有了灵猴的地图,他们就无需再耽误时间探岛了, 于是,二人不再迟疑,趁着天色尚早,悄悄寻了一叶轻便小舟,避开湖面往来的幽影岛巡船,借着湖面薄雾遮掩身形,悄无声息朝着北侧鹰嘴岛缓缓驶去。 两人一路慢游,一路闲谈。 “李渡,我们是不是太笃定师姐一定会退守驻守鹰嘴岛?”舒清影轻声问道。 “定然会去。”李渡语气笃定,目光望向茫茫湖面, “石头村数百乡亲,是她苦心筹备新兵的根基;鹰嘴岛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孤悬湖面,是她绝佳的藏身退守据点。” “如今她与我比武落败,遁走地穴,颜面尽失,又不愿放弃自己的帝王宏图,除了鹰嘴岛,她再无别处可去。” 舒清影沉默片刻,眼底泛起一丝淡淡的怅然: “其实师姐年少之时,性情并非如今这般冷漠偏执、满心权杀。” “哦?不妨说来听听。”李渡侧耳倾听。 “师姐天资绝世,年少便展露惊世武学天赋,是师父最看重的弟子。”舒清影缓缓回忆往昔,语气轻柔, “那时候的她,温柔和善,待门中同门姐妹真心相待,心怀悲悯,从不会滥杀无辜,更不会执着于权势霸业。” “师父骤然离世那日,她独自一人在灵堂守了一夜,哭到天明。第二日擦干泪水,便扛起了幽影门掌门的重担,对着全门弟子许下承诺,定会护好宗门,护好每一位门下之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接着又轻轻叹息一声: “可身居高位日久,深陷权谋漩涡,见惯了江湖尔虞我诈、朝堂权势倾轧。她一心想要变强,想要掌控一切,想要不再受人欺凌、任人摆布,便一步步走上了暗杀权谋、不择手段的道路,终究被欲望与执念裹挟,活成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模样。” 李渡静静听着,心中了然。 慕容幽本非天生冷血无情,只是被乱世权谋、人心险恶、内心恐惧一步步推偏了道路,执念太深,放不下权势,放不下野心,才走到了如今孤高偏执的地步。 “她只是走偏了路,本心并未完全泯灭。”李渡缓缓说道,眼神笃定, “待日后时机成熟,我会慢慢点化她,让她看清百姓疾苦,明白君王之道从不在杀伐权谋,而在安民济世。若她能幡然醒悟,放下执念,依旧可以堂堂正正逐鹿天下,不必再用这些阴私手段。” 舒清影抬眸望着他,眼底满是认同与倾慕。 他心怀苍生,待人宽厚, 即便面对对手, 也愿留一线生机, 这般胸襟气度,世间少有。 这绝不是妇人之仁, 而是一副笑傲天下的底气!!! 当然,她也知道,这也是李渡对自己的情谊, 如果慕容幽不是自己的师姐,恐怕李渡的做法, 又会是另外一种样子…… …… 第638章 两人终到鹰嘴岛,慕容掌门把面照。 两人把小船停靠在一个无名岛上,登岛,走到一处临湖青石,并肩坐下歇息,取出干粮野果,慢慢进食。 “权力这东西,”李渡感叹地说, “最容易把人变样。” “你倒是看得透。” “因为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 李渡说的是实话。 前世见的,这世也见的。 没有几个人能在权力面前保持清醒。 慕容幽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舒清影沉默了一会儿。 李渡侧着脸看着她,故意打趣道: “你以后,会不会也变?” “你怕我变?”舒清影没正面回答。 但她的眼神已经回答了。 李渡笑了笑。 “你放心,我变不了。” “为什么?” “因为有你盯着我啊。” 舒清影瞪了他一眼。 但嘴角弯了一下。 阳光暖人,湖风轻软,四下静谧安然 ,唯有水波轻响、水鸟清啼, 岁月静好,两两相伴。 …… 稍作歇息过后,两人起身继续往北赶路。 日头渐渐西斜,午后的湖风越发清凉,芦苇丛随风摇曳,沙沙轻响。 不知行了多久,夕阳缓缓垂落西山,天际染起一层绯红晚霞,染红了半边湖面。 舒清影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指向湖心北边一座孤岛: “李渡,你看,那便是鹰嘴岛。” 李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远远望见一座孤屿静立万顷碧波之间。 岛屿北侧,一块巨大岩石凌空凸起,轮廓尖锐弯曲,形如雄鹰敛喙,栩栩如生, 鹰嘴岛之名,果然名副其实。 巨石下方的悬崖山腰处,隐约可见一处黑黝黝的天然石洞,洞口掩映在林木藤蔓之间,隐蔽难寻。 洞口周遭,隐约有几道人影来回踱步值守,气息沉稳,显然都是幽影司精锐高手。 李渡凝神眺望,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石头村数百无辜乡亲,便被困在那石洞之中。 于是,李渡和舒清影悄悄在对面一个礁石堆上登陆, 从这里可以潜入岛中, 他们并不急于进去, 而是蹲在灌木丛里,先盯着岛上的动静。 薄雾笼罩着湖面,岛上的轮廓若隐若现。 “你确定石洞就在北面?”李渡压低声音。 “确定。”舒清影指了指, “看见那块凸出来的岩石了吗?像鹰嘴那块。石洞就在它下面。” 李渡眯着眼看了半天,啥也没看清楚。 “统子哥,给个夜视功能行不行?” 系统没理他。 “行,我就多余问。” 他转头看向舒清影: “你之前来过这儿?” “路过一次。”舒清影说, “那时候岛上还没什么人,就几个守岛的弟子。” “现在不一样了,慕容幽把家底都搬来了。” 李渡又看了看岛上的方向。 “多少个暗哨?” “刚才数了,外围八个,里面至少二十个。” “还有巡逻队,一炷香换一班。” 李渡啧了一声。 “这娘们儿,防守比青州城还严。” 舒清影没接话,目光始终盯着岛上。 “等雾再浓一点,我们从西面绕过去。”她说, “那边礁石多,船不好靠岸,守卫也少。” “你怎么知道?” “刚才那个猴画的图你没看?” 李渡愣了一下,想起那只给他们引路的棕毛猴。 在地上画了半天,把岛上的布防标得明明白白。 “那猴还真靠谱。”他嘀咕了一句。 舒清影没理他。 …… 雾越来越浓了。 湖面上的能见度降到了十几步。 “走。” 舒清影猫着腰,率先往西面摸去。 李渡跟在她后面,脚步放得很轻。 两个人沿着礁石堆,一点一点靠近鹰嘴岛。 岛上很安静。 只有湖水拍打崖壁的声音。 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李渡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数。 第八个暗哨了。 他拉了拉舒清影的衣角,朝左边努了努嘴。 舒清影会意,绕了个弯,避开那个方向。 两个人摸到石洞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岩缝钻进去。 李渡掏出水囊喝了一口,递给舒清影。 “你觉不觉得,咱们现在像是在做贼?” “闭嘴。” “我是说,费这么大劲摸进来,总得干点什么吧?” 舒清影接过水囊,没理他。 两个人又在岩缝里蹲了一炷香的功夫。 李渡忽然脑袋一抽,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把看到的守卫位置和换岗时间都记了下来。 舒清影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还随身带纸笔?” “行走江湖,必备技能。”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舒清影没再说什么。 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很踏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岛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渡收起本子,舒清影也绷紧了身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个人屏住呼吸。 一道黑影从岩缝外面掠过。 是他们之前见过的一个暗哨。 那人没发现异常,走过去了。 李渡松了口气。 “这慕容幽,”他压低声音,“搞防卫水平真是一流啊!” “鹰嘴岛是她最重要的据点。”舒清影悄悄接话。 “石头村的百姓在这里。” “她暗中训练的死士也在这里。” “她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地方。” 李渡点了点头。 “那咱们今天就给她上一课。” 两个人摸到石洞外围,找了个隐蔽处藏好。 天已经大亮了。 雾气散了不少。 石洞门口的守卫换了班,四个新人顶了上来。 李渡默默记下。 “等人少了再动手。”舒清影说。 “不急,先看看情况。” 两个人又等了小半个时辰。 石洞门口的守卫撤了两个,剩下两个。 舒清影正要动,被李渡拉住了。 “再等等。” 果然,没过多久,慕容幽从石洞里走了出来。 作为绝顶高手的她,一下子就发现了李渡和舒清影, 眉头一皱,正准备杀将过来。 李渡见瞒不住了, 干脆嘿嘿一笑, 拉着舒清影站了出来, 和慕容幽来了个面对面, 然后痞里痞气地笑了笑: “慕容掌门,别来无恙啊,在这里看到我,特别是看到你的清影师妹,是不是觉得很惊喜、很意外啊……” …… 第639章 巅峰对决李渡又胜,师姐师妹彻底决裂。 慕容幽的右肩剑伤,尚且未曾痊愈, 衣衫之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痕, 周身气场冷冽孤傲, 一双清冷眼眸死死盯着并肩而来的二人, 眼底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清影,我终究还是低估了你。”慕容幽率先开口,声音冰冷淡漠, “我不惜动用宗门禁术为你种下锁心咒,只为斩断你心中杂念,让你重回幽影门,一心追随于我,两姐妹同心协力,共创美好未来……” “……可是没想到你竟靠着这个男人破除了禁制,彻底站在了外人这边。” “看你这模样,怕是已经被他破瓜了吧,真是不知廉耻,可恶……” 舒清影听到破瓜二字的时候,脸上不由一红,但随即恢复正常, 她望着昔日情同手足的师姐,心中五味杂陈,轻声开口: “师姐,你知不知道,你其实早已偏离了最初的本心。当年师父离世,你立志守护宗门,护佑门下众人……” “可如今呢?你满心皆是权势霸业,视寻常百姓为练兵棋子,为了达成野心不择手段,这般道路,我无法认同。” “道路?”慕容幽低声冷笑一声,周身寒意愈发浓重, “乱世浮沉,唯有手握至高权势,方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你太过天真,以为心怀仁慈便能安稳度日?” “这江湖朝堂,从来都是强者为尊,杀伐决断方能立足天下!我掳掠寻常百姓扩充兵力,是为日后建立新朝积蓄力量,是为天下女子闯出一条登顶之路,何错之有?” “苍生从不是你逐鹿天下的垫脚石!”李渡上前一步,挡在舒清影身前,目光坦然直视慕容幽, “你一心想要登临九五之位,想要打破世俗桎梏,这份志向无可厚非,可你错在手段阴狠,漠视生灵疾苦。真正的明君,从来不是靠着掳掠百姓、暗中暗杀立足,而是体恤民情,安抚万民,让天下人安居乐业。” “轮得到你来教训我?”慕容幽眼底怒意翻涌,死死攥紧手中长剑, “李渡,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一心固守所谓的仁善之道,处处阻拦我的谋划,今日既然主动送上门来,那就休怪我不念半分情面!” 话音落下,慕容幽不再多言,一声令下,潜藏在林间暗处的数十名幽影司精锐瞬间尽数现身,手持利刃,迅速结成合围之势,将李渡与舒清影牢牢围困在山林之间, 四面八方皆是冰冷杀意,丝毫没有留下半分退路。 “师姐,你非要走到兵戎相见这一步吗?”舒清影眉头紧皱,满心无奈。 “从你选择背弃我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便再无同门情谊。”慕容幽神色决绝,抬手挥剑率先发难, 凌厉剑光划破林间静谧,幽影十三剑诡谲使出,招招狠辣直逼二人要害。 大战一触即发! 李渡已然突破至九品巅峰境界,内力浑厚绵长,惊鸿剑挥洒而出,剑光飘逸凌厉,尽数格挡袭来的杀招; 舒清影破除锁心咒之后修为上升至九品中期,一身幽影门绝学施展得行云流水, 二人心意相通,招式配合默契无间,并肩迎战四面八方涌来的幽影司高手。 林间剑影纷飞,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枝叶被凌厉剑气纷纷斩断,漫天飞舞。 幽影司众人皆是久经厮杀的死士,配合娴熟,攻势凶猛,人数占据绝对优势,层层叠叠不断逼近,死死牵制二人的行动。 李渡左右腾挪,剑气横扫之间便逼退数名围攻之人,护住身旁的舒清影; 舒清影身形隐于暗影之中,专挑敌军破绽出手,悄无声息化解诸多暗藏杀机。 二人以二敌众,在重重围困之中依旧稳扎稳打,丝毫不见慌乱。 厮杀持续许久,周遭倒下无数幽影司弟子,剩余之人依旧悍不畏死,死战不退。 慕容幽见状不再旁观,纵身冲入战团,亲自出手与李渡展开巅峰对决。 两大顶尖高手再度交手,剑气纵横整片山林,狂风卷动落叶,天地间尽是凛冽杀意。 幽影十三剑虚实难辨,变幻莫测,招招暗藏绝杀; 惊鸿七式灵动飘逸,攻守兼备,从容拆解所有诡谲招式。 二人激战数百回合,难分高下,周遭大地都被强劲内力震得尘土飞扬。 慕容幽身负旧伤,久战之下渐渐气力不支,招式愈发滞涩,破绽百出; 而李渡根基浑厚,越战越是沉稳,内力源源不断流转周身,渐渐稳稳占据上风。 找准一处致命破绽,李渡长剑疾出,剑尖稳稳抵住慕容幽的咽喉要害,凛冽剑锋紧贴肌肤,只差分毫便能取其性命。 胜负已然尘埃落定。 林间瞬间寂静无声,所有幽影司弟子全都停下手来,神色惶恐地望着场中一幕。 慕容幽双目赤红,满心皆是不甘与屈辱,死死盯着眼前之人,一言不发。 舒清影连忙上前轻声劝说, 希望师姐能够就此幡然醒悟,放下心中执念。 李渡缓缓收剑后撤,想起此前对舒清影许下的诺言,终究没有痛下杀手,沉声开口: “我赢了这场对决,按照赌约,你应当释放所有被囚百姓,收敛野心,安分守己。我念在你与清影同门一场,饶你性命,还望你好自为之。” 这番饶命之举,非但没有让慕容幽心生半分感激,反而彻底点燃了她心中积压的怒火与戾气。 她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血丝,眼神阴寒刺骨,满是偏执疯狂: “李渡,你以为赢了一场决斗便能万事大吉?你休要痴心妄想!今日你饶我性命,他日我必定百倍奉还!” 她仰头放声冷笑,字字句句满是狠戾: “我幽影司势力遍布天源大陆各州各县,暗处暗桩数不胜数,麾下死士不计其数!你不是固守青州,坐拥府邸安稳度日吗?” “从今往后,我便集结所有人手,直闯青州腹地……” 说着说着,慕容幽开始狂笑起来: “我要将将你身边所有亲近之人尽数屠戮,让你身边亲人挚友尽数惨死,我倒要看看,你赢了我,究竟能落得什么下场!” “哈……哈……哈……” …… 第640章 慕容幽又趁机遁走,百里护百姓踏归途。 放下这句狠话后,慕容幽便不再作过多的停留。 她身形一晃,借着山林间隐秘的地下密道, 转瞬消失在密林深处,彻底遁走逃离。 只留下一众群龙无首的幽影司弟子。 余下众人见门主已然遁走,军心瞬间溃散。 不敢再继续死战,纷纷四散逃窜。 顷刻间,便作鸟兽散。 舒清影望着慕容幽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满心无奈,终究还是没能劝回误入歧途的师姐啊。 自己和师姐难道就彻底决裂了吗? 已经见惯了慕容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的李渡, 此时神色平静,心中暗自思索。 青州城内有上官小孤坐镇镇守, 以上官小孤的功夫,对付慕容幽应该有一战之力。 慕容幽应该是急于出关,她的九品巅峰之上,就是个伪命题。 当然,与这个世界的武力值,没有那么重要也有关系, 一个不会武力的,拿把菜刀,也能与一个二品武者杀个七进七出。 再加上,自己麾下还有厉无心、霍青璇等一众顶尖高手镇守四方城池。 青州城城防布防严密,城内兵强马壮。 短时间之内,足以抵御幽影司的暗中突袭,暂且无需太过忧心。 除非慕容幽亲自上门。 不过她如今已是穷途末路,摸不清青州布防底细。 虽然话狠,但这婆娘有野心,且惜命。 在没有八成胜算之前,她断然不敢贸然大举进犯。 影姑娘也主持了三年幽影司的政务,下面的暗桩会不会全听慕容幽的,还两说。 起码青州、雪州的幽影司暗桩,那是妥妥的济王麾下了。 想到这里,李渡心里宽慰了许多。 不过不管怎么说,眼下局势还是挺棘手的,还是需尽快返程。 可自己可以随便走, 身旁还有石头村百余名无辜百姓亟待安置。 怎么办?丢下他们??? 哪怕自己现在不是响彻大陆的济王, 哪怕自己仍然是个落魄郎中, 他也办不到见死不救,办不到丢下这么多百姓。 一时间,李渡心里各种想法翻腾不休。 最终,他压下心中杂念,转头看向山腰处那座漆黑石洞,悄悄在舒清影耳边说: “先不说其余纷争,救人要紧。” 舒清影也连忙点了点头。 两个人快步往石洞摸去, 轻松驱散留守的少数守卫,顺利进入石洞内。 石洞很深,内里被人为隔成好几间囚室。 第一间关押的皆是垂垂老者。 第二间住着妇人与稚童。 最深处那间则全是青壮年男子。 石洞内气息污浊, 地面铺着一层薄薄湿冷稻草,潮湿阴冷。 众人或是蜷缩角落,或是瘫倒草堆之上。 大多双目无神,身形枯瘦,颧骨高高凸起,受尽苦楚。 看见有人进来,都吓得往后退,眼神里全是恐惧。 李渡心里一酸,连忙摆手,大声说道: “大家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我是济王李渡,大月的济王。” “金锁和铁蛋就是我救的……” “我来带你们回家。” 听到各种信息, 人群里开始出现一阵骚动。 有人开始哭了, 有人开始跪下来磕头。 一个老头颤巍巍地问: “真……真的吗?” “真的。”李渡把他扶起来, “老人家,您受苦了。” 舒清影在后面点人数。 “一百三十七口。”她说, “一个不少。” 李渡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了眉。 一百三十七个人,面黄肌瘦,好些人走路都打晃。 还有几个发着高烧,连站都站不稳。 “完了,”他低声跟舒清影说, “这么多人,怎么带回去?” 舒清影也皱起了眉。 “此地毗邻北莽与幽影司势力腹地,别无其他捷径可走。” “唯有走陆路绕行最为稳妥。” 李渡点头,从系统空间掏出北莽堪舆图,分析道: “北莽地界之间遍布无人荒原与深山野岭,与大幽不同。” “大幽过一地,必须穿城而过。” “这里不必穿行各方重兵驻守的主城城关。” “我们可以专走荒僻隐秘山道,避开各地的守军巡查。” 舒清影蹲下身,以树枝在地面勾勒出行进路线,边划边说道: “我们从鹰嘴岛对岸启程,向南偏西横穿无人荒原。” “翻越青狼岭,再顺着白水河往东南行进。” “径直踏入黑松口地界,绕远路安稳折返石头村。” “这条路我早年行走数次,全是人迹罕至的山野小路。” “极少遇见大批人马。” 李渡看着地图,算了算路程,同意了舒清影的意见: “全程走下来至少十余天,大半路程都在北莽边境无人地带。” “难免会撞见零散巡逻斥候,危机暗藏。” “可这已是眼下唯一能保全所有人性命的出路了。”他收起地图,转身向百姓说明情况。 人群里顿时又是一阵骚动,惶恐不安。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枯木拐杖站出来,颤颤巍巍地说道: “济王阁下,感谢您的费心,但这一路过去,路途遥远,我们一路吃食如何解决?” “途中若是撞见大莽朝廷巡边之人,我们这群老弱妇孺根本无力抵挡啊。” 李渡看着老人,心里酸了一下。 他拍了拍老者的肩膀,朗声说道: “老人家,尽管安心,吃食一事由我全权筹措。” “我自有法子,绝不会让大家忍饥挨饿。” “途中但凡遇见凶险,我与影姑娘自会一力挡下。” “你们只需紧跟队伍,切莫掉队即可。” 他转头看向舒清影, “清影,一路长途跋涉,还要护着百余百姓,你可吃得消?” 舒清影抬眸淡淡回望, “你能做到,我便无妨。” 李渡乐了, “得,咱俩这是要当一回挑夫了。” “一百三十七号人,这生意亏大了。” 舒清影没理他的打趣,转身去查看百姓的身体状况。 李渡站在洞口,望着那些瘦骨嶙峋的村民,深吸一口气。 “统子哥,”他在心里喊了一句, “你给我记着,回去得补我双倍奖励。” 系统当然不会理他。 …… 队伍当天下午就出发了。 临行前,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 第641章 护送百姓启征程,李渡赢得百姓心。 这个意想不到的人, 不是别人,是已经养好伤的幽蝉。 她骑着马,身后还跟着两辆装满粮草的马车。 还有两个女子,自称是幽影司暗桩,分别叫小红、小花。 舒清影又惊又喜, “幽蝉,你怎么来了?你身上的伤……” “将军放心,属下已经无碍。”幽蝉翻身下马,抱拳道: “属下养伤那几日,联络了幽影司里还忠心于将军的几个姐妹。” “大家凑了些银两,买了粮草和药材。” “又从附近村子雇了马车,一路追过来的。” 李渡看着那两车粮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打趣道: “幽蝉姑娘,你可真是多面手,你这一来,真像下了一场及时雨啊。” 幽蝉红了脸, “济王过奖,属下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她又看向舒清影,欲言又止。 舒清影走过去,伸手理了理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 “辛苦你了。” 幽蝉眼眶一红,摇了摇头, “不辛苦。将军的事,就是属下的事。” 有粮草,有药材,还有个熟悉地形和幽影司忠于己方的幽蝉。 这一路总算又多了几分底气。 李渡站在队伍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鹰嘴岛。 夕阳正从岛后沉下去,把整座岛染成一片暗红。 像血。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经典故事, 刘备携民渡江,十几万百姓跟着他走, 拖家带口,日行不过十里。 曹操的骑兵在后面追,一路死伤无数。 手下劝刘备弃民速行, 刘备断然拒绝,还称什么“夫济大事必以人为本,今人归吾,吾何忍弃去。” 那时候他觉得刘备傻。 带兵打仗,还带什么百姓??? 跑不快,打不了,还拖后腿。 可后来他明白了。 百姓跟着你,是因为信你。 你丢下百姓,就丢了人心。 失了人心,当什么王?争什么天下??? 李渡收回目光,迈步往前走。 “出发!” 一百三十七口人,拖家带口。 老人拄着拐杖,妇人抱着孩子。 青壮年轮流背着走不动的病号。 李渡走在最前面,舒清影走在最后面。 幽蝉带着两个姐妹在中间照应。 …… 队伍沿着荒山野岭,缓缓向南方移动。 走了不到五里,天就黑了。 李渡找了片密林让大家歇脚。 北莽的荒原昼夜温差极大。 白天还热得冒汗,夜里冷风一吹,冻得人直哆嗦。 舒清影捡了枯枝生了火。 百姓们围着火堆坐成一圈,瑟瑟发抖。 李渡走到幽蝉带来的马车旁,掀开麻布。 粮草堆得满满当当。 粗粮饼、腌菜、腊肉、干野菜…… 还有几大包草药,都是应急的伤寒药和金疮药。 李渡惊喜地说道: “幽蝉姑娘,你这准备得也太充分了。” 幽蝉正在卸车,头都没抬,只是很认真地回复: “属下在幽影门多年,别的不说,后勤辎重这一套还是懂的。” 李渡笑了笑,转头看向舒清影。 舒清影正蹲在火堆旁,往锅里倒水。 火光照着她的脸,明明灭灭的。 “看什么?”她头也不抬地问。 “看你。”李渡说。 舒清影的手顿了一下。 “无聊。” 李渡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我来吧,你歇会儿。” “不用。” “你手都冻红了。” 舒清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确实冻红了。 她没说话,把手缩进袖子里。 李渡接过锅,把水烧上,往里面扔了几块腊肉和干菜。 香味飘出来,百姓们眼睛都亮了。 几个孩子咽着口水,直勾勾地盯着锅。 李渡笑了。 “别急别急,还没熟呢。” 舒清影看着他忙活,忽然开口。 “你好像很擅长这种事。” “什么事?” “照顾人。” 李渡想了想。 “可能是以前当郎中落下的毛病。” “看见病人和受苦的人,就忍不住想搭把手。” 舒清影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个人,还真跟别的王爷不一样。” “哪不一样?” “别的王爷不会蹲在荒郊野地里给百姓煮粥。” 李渡乐了。 “那是因为别的王爷没遇到一百多个快要饿死的老百姓。” 舒清影没再说话。 但嘴角弯了一下。 粥煮好了。 李渡和舒清影挨个给百姓分粥。 老人和孩子先分,青壮年往后排。 没人插队,没人抢。 一个老太太端着碗,手直哆嗦。 粥洒出来几滴,烫到手了。 “哎哟。” 李渡赶紧过去,掏出金疮药给她抹上。 “老人家小心点,烫着了可不好。” 老太太拉着他的手不松,眼泪汪汪的。 “济王,您真是大好人啊。”“老天爷会保佑您的。” 李渡笑着抽回手。 “老人家别哭了,老天爷会保佑我们大家的,快吃吧,粥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一百多个人挤在这片密林里,黑压压一片。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另一个故事。 诸葛亮南征,七擒孟获。 仗打了大半年,粮草不济,瘴气弥漫,将士死伤无数。 可诸葛亮没退。 不是不能退,是不敢退。 他一退,那些归附的部族就会反。 边疆就永无宁日。 所以硬撑着,撑到打赢为止。 李渡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他不是不能走。 云龙九现轻功一使, 说不定三五天就能到鹰门关。 可这些百姓怎么办??? 丢下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 他做不到。 舒清影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在想什么?” “在想以前的一些事。”李渡说。 “关于什么?” “关于……有人带着百姓逃难的故事。” “后来呢?” “后来那个人成了皇帝。” 舒清影侧头看他。 “你真想当皇帝?” 李渡摇头又点头,点头又摇头: “想……不过,暂时不想。” “那你为什么现在说这个?” 李渡想了想,说道: “我只是觉得,一个人能不能成事,不是看他自己多能打。” “是看有多少人愿意跟着他。” 舒清影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 李渡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肩。 舒清影没躲。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看着火堆。 火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第642章 护送百姓进行时,干掉斥候麻烦至。 第二天天不亮,队伍就出发了。 幽蝉在前面探路,时不时跑回来汇报前方情况。 “济王,前面十里没有发现北莽斥候。” “将军,左边有片林子,可以绕过去。” 有了幽蝉这个斥候,行军速度快了不少。 舒清影难得轻松了一些,跟李渡并肩走在队伍中间。 “幽蝉这个姑娘,跟了我快十年了。”她忽然说。 “那时候她也还小,什么都不懂。” “我们相互手把手切磋武功,相互探讨怎么在江湖上活下来。” 李渡听着,没插话。 “她比我大几岁,但一直拿我当姐姐。” “我拿她当妹妹。因为她觉得她的武功和心智均不如我,” 舒清影接着又说道, “这次她为了救我,被打入地牢,差点丢了命。” “我心里过意不去。” 李渡拍了拍她的手。 “你对得起她了。” “你救过她的命,她也救过你的命。” “这世上的交情,不就是一来一往吗?” 舒清影没再说话,但手反握住了李渡的手。 十指交缠。 两个人就那么牵着手,走在队伍中间。 百姓们看见了,没人觉得奇怪。 在他们眼里,济王和这位影姑娘就是一对。 天造地设的一对。 男的玉树临风、武功盖世…… 女的貌美如花、绰约风姿…… …… 不过,第四天,出事了。 上午,幽蝉忽然从前方策马奔回,神色紧张。 “济王,前面五里发现两个北莽斥候!” “正在路边歇脚,暂时没往这边来。” “但再往前走,肯定会撞上。” 李渡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百姓们顿时慌了,有人想往前跑,有人想往回跑。 舒清影低喝一声。 “都别动!趴下!不准出声!” 她的声音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百姓们立刻安静下来,纷纷趴进路边的草丛里。 李渡快速扫了一眼地形。 左边是一片低矮灌木,右边是一条干涸的河沟。 河沟里长满了枯草,能藏人。 “幽蝉,你和小红、小花带百姓躲进右边的河沟。” “我和清影去解决那两个斥候。” 幽蝉点头,带着百姓往河沟方向撤。 李渡看向舒清影。 “两个斥候,一人一个,别让他们发出动静。” “尽量抓活的,问点消息。” 舒清影点了点头,跟着李渡往前摸。 两个人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悄悄靠近斥候歇脚的地方。 两个北莽斥候把马拴在树上,正坐在路边啃干粮。 一个年纪大些,三十出头,满脸络腮胡。 另一个年轻些,二十来岁,尖嘴猴腮。 两人一边吃一边用北莽话聊天,时不时笑几声。 李渡没有竖起耳朵去听, 但看表情不像是在聊什么好事。 肯定是聊点什么荤色小段子。 他朝舒清影打了个手势。 舒清影会意,从左边包抄。 李渡从右边摸过去。 两人悄无声息地接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李渡猛然暴起,惊鸿剑出手,剑脊重重拍在那个年轻斥候的后脑上。 年轻斥候一声没吭,直接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舒清影也从暗处掠出,一剑柄砸在络腮胡的太阳穴上。 络腮胡身子一歪,也昏了。 李渡把两人拖进树林,搜了身。 没搜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就是两把腰刀、几块干粮、两个水囊。 还有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北莽文字。 李渡看不明白,揣进怀里。 舒清影看着两个昏过去的斥候。 “杀不杀?” 李渡想了想。 “不杀。绑起来,扔在这儿。醒来天都黑了,追不上我们。” 两人三下五除二,用腰带把两个斥候绑在树上。 李渡又掏出布条,把两人的嘴塞得严严实实。 拍了拍手。 “走。” 回到队伍,百姓们还趴在河沟里,大气都不敢出。 幽蝉看见他们回来,连忙问。 “解决了?” “解决了。”李渡说,“两个斥候,打晕绑树上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继续赶路。” 百姓们从河沟里爬起来,一个个脸色发白。 有人小声问:“济王,前面还有官兵吗?” “有也不怕。”李渡说。 “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舒清影白了他一眼, “说话越来越油腔滑调。” “我是认真的。”李渡笑了笑,但眼神很坚定。 “慕容幽那婆娘我都不怕,还怕几个斥候?” “我只是不想开杀戒,让百姓看到血腥,感觉到紧张而已。” 百姓们听了,稍微安心了些。 队伍继续往前走。 …… 第四天夜里,队伍扎营在一片荒废的采石场。 四周都是大石头,天然掩体,易守难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让人在石头围子外面点了几堆火,又让幽蝉带着两个姐妹轮流守夜。 他自己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掏出那块铜牌翻来覆去地看。 舒清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看什么呢?” “北莽斥候身上的令牌。”李渡递给她,“你看看能看懂不?” 舒清影接过令牌,借着火光看了看。 “这是北莽左翼侦骑的腰牌。” “左翼侦骑?很厉害吗?” “不算厉害,就是普通的斥候。”舒清影把令牌还给他。 “不过他们出现的地方,方圆百里内一定有北莽的大队人马。” “少则三五百,多则上千。” 李渡心里一沉。 “你是说……” “明天后天,可能会遇到北莽的大队巡逻。”舒清影说。 “不是一个小队,而是几百人的那种。” 李渡沉默了。 几百个北莽骑兵,凭他和舒清影两个人,绝对挡得住。 再加上幽蝉和那两个暗卫,砍瓜切菜而已。 但百姓走不快啊,绕又绕不过去。 万一对方分兵去杀百姓,误伤了百姓,那可就不妙了。 “统子哥,”他在心里喊, “你有没有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就是那种,武器一扫,对方瞬间灰飞烟灭的那种。” 系统没理他。 李渡暗自习惯性吐槽: “……行,我就知道你靠不住。” 舒清影看着他。 “你在跟谁……说话?” “嗯。”李渡半真半假地说道, “我在跟自己的心灵对话,可是它不理我。” 舒清影被彻底搞糊涂了, “心灵?它有灵性?” 李渡嘿嘿一笑, “有个屁的灵性,就是个哑巴。” 舒清影没再问。 她对李渡的神秘很怀疑, 崛起如此之快,超出常理, 但她对自己的事情很明白, 对李渡的事情,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 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 …… 第643章 李渡又来一挑八十,生擒北莽黑脸百户。 李渡靠在石头上,闭着眼想对策。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十万北莽围青州,哥带着云华都来去自如,还怕几个北莽游击?” 他嘀咕了一句。 舒清影挨着他,没说话。 夜风从石头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凉意。 李渡伸手揽住她的肩。 舒清影靠着他,闭上眼。 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李渡低头看着她。 睡着的舒清影,脸上没有平时的清冷, 柔和了许多,像个普通的姑娘。 他伸手,轻轻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舒清影没醒,但嘴角弯了一下。 李渡笑了笑,也闭上眼。 …… 第五天清晨,队伍刚走了半个时辰,幽蝉忽然从前方疾驰回来。 “济王!前面发现北莽巡逻队!” 李渡问道: “多少人?” 幽蝉估计了一下: “大约七八十人,领头的穿着百户服色。” “正沿着山道往这边来,距离不到十里。” 李渡脑子飞快转了一下。 七八十人,领头的百户,还有几十个兵。 打,那肯定是打得过的。 但底线是决不能让百姓受到波及。 “清影,你带百姓撤进左边那片林子。” “幽蝉,你跟我去会会那帮人。” 舒清影皱眉。 “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还有幽蝉呢。幽蝉好歹也是八品高手。”李渡笑了笑。 他接着又说道: “再说了,就八十个人,我还能打不过?” “你带着百姓躲好,我很快回来。” 舒清影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了头。“小心。” “放心。”李渡带着幽蝉,沿着山道往前迎去。 走了不到五里,迎面就看见了那队北莽骑兵。 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三十多岁,身材魁梧,穿着百户服色。 腰挎弯刀,马鞍上挂着一柄铁骨朵。 身后跟着七八十个骑兵,清一色皮甲弯刀,看着挺唬人,阵势下不得地。 李渡不慌不忙,策马上前。 黑脸百户勒住马,用北莽话喝问: “站住!什么人?” 通译是个瘦子,连忙准备翻译。 已经是北莽通的李渡, 挥手制止, 笑着拱手: “军爷,我们是苍州行商, 原从南边来,到北边去, 现从北边来,往南边去。” “行商?”黑脸百户没有被李渡的绕口令绕糊涂,而是上下打量他,又看了看幽蝉。 “行商不带货物?就两个人?” 李渡赶紧又假装赔笑: “货物在后面,伙计们赶着车,走得慢。” “我也是做小本买卖的,养不起太多人。” 黑脸百户眯着眼, 似乎在判断李渡说的是不是真话。 李渡面不改色,笑着迎上去: “军爷辛苦,这点小意思,给弟兄们喝酒。”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黑脸百户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他。 伸手接过去,掂了掂。 分量不轻。 他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往南边去?南边最近不太平,有济王李渡的人在活动。” 李渡假装一个错愕: “军爷放心,我们老老实实做生意,不掺和那些事。” “再说,那个济王,好像还挺支持行商的,在鹰门关还搞了一个商贸区,好地方啊……好主意啊……” 李渡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偷着乐: “呵呵,自己给自己打个广告,不叫水军吧。” 黑脸百户哼了一声: “你们大幽行商,最是滑头。” 李渡赔笑: “军爷说的是,说的是。我们走南闯北,小本买卖不容易!” 黑脸百户把银子揣进怀里,正要挥手放行。 忽然,他身后一个骑兵凑上来,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黑脸百户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李渡,眼神渐渐凌厉。 “你腰上挂的是什么?” 李渡低头一看, 艾玛,那个缴获的北莽斥候左翼侦骑腰牌随手挂在了腰间, 有一大截露在外面。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笑着。 “军爷,这是通关的家伙。走南闯北,没有腰牌寸步难行啊。” “通关?”黑脸百户冷笑。 “你这铜牌,不像寻常商人的物件。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拿过来,我看看。” 李渡的笑容收了。 他叹了口气: “本来想和气生财的。” “既然你们非要看……” “那就看吧。” 话音未落,惊鸿剑骤然出空间! 剑光一闪,黑脸百户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弯刀已经被挑飞了。 李渡反手一剑,剑脊重重拍在他脸上。 黑脸百户闷哼一声,从马上栽了下去。 幽蝉也动了。 她抽出腰间的短刀,一刀捅进通译的大腿。通译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其余几十个骑兵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刀。 李渡已经杀进了人群。 惊鸿七式施展开来,剑光飘逸凌厉。 他现在太强大了, 对付蝼蚁,不杀人,只伤人。 一剑刺穿一个骑兵的肩胛。 一剑削断另一个骑兵的马鞍带子,那人连人带鞍摔了下去。 一剑横扫,三个骑兵的弯刀同时脱手飞出。 幽蝉也不含糊。 她在幽影门练了十年,武功虽然比不上舒清影,但对付这些普通骑兵绰绰有余。 短刀在她手里就像活的,专挑关节下手。 一刀挑断脚筋,一刀刺穿手腕。 七八十个骑兵,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全躺在了地上。 有的捂着肩膀哀嚎,有的抱着腿打滚。 幽蝉收刀,走到李渡身边。 “济王,那百户跑了!” 李渡回头一看,黑脸百户果然不见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的,钻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追。” 两人追进灌木丛,追了不到半里地,就看见了那个黑脸百户。 他正一瘸一拐地往前跑,脸上还带着李渡那一剑拍出来的血印子。 李渡轻功一展,几个起落就追上了他。 “大哥,刚才不是很威风吗?现在急着跑什么?” “要不要一起看看铜牌啊,本来得了银子,你好我好大家好,你非要刨根问底……” 黑脸百户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一急之下,他说的居然是北莽某地方言,但李渡听出来了。 李渡一脚把他踹翻,踩住他的后背: “可以不杀你。但你要帮我做件事。” …… 第644章 放出济王名号显神通,百姓众人终于回到石头村。 黑脸百户连连点头。 “大爷说,大爷说。” 李渡蹲下来,从他怀里掏出自己给的那锭银子,又翻出那块铜牌: “回去告诉你们千户或者别的长官,有一百多号人要路过,是我李渡保的。” “想要人,来青州找我。” “记住了,我叫李渡。济王李渡!!!” 一听李渡名号,黑脸百户脸吓白了,这是惹了一尊多大的菩萨啊。 听说还能活命,他连忙拼命点头。 李渡松开脚。“滚吧。” 黑脸百户连滚带爬地跑了。 幽蝉走过来,看着那个百户消失在林子里。 “济王,就放他走了?” “放他走。”李渡拍了拍手上的土。 “让他回去报个信,省得后面还有人来找麻烦。” 他接着对幽蝉说道: “北莽这些人,最怕的就是硬茬子。” “你越狠,他们越不敢惹你。” “你示弱,他们就欺负你。” 幽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山道,百姓们已经从林子里出来了。 舒清影站在最前面,看见李渡平安回来,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一下。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问: “解决了?” “解决了。一个百户,八十个兵,全放倒了。”李渡翻身上马。 “继续赶路。” 百姓们看李渡的眼神,又多了一层敬畏。 那个被他背过山的老太太,拉着身边人的手,小声说: “济王不光会看病,还会打仗呢。” “那是。人家可是王爷,能文能武。” “老天爷保佑济王长命百岁啊。” 李渡在前面听见了,回头笑了笑: “老人家别念叨了,快走路吧。” 队伍继续往南。 …… 第六天,铁人李渡居然自己累倒了。 不是生病,是累的。 一连几天没睡整觉,白天赶路,晚上守夜。 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顶尖高手又如何?又不能辟谷。 傍晚扎营的时候,他靠着树闭了闭眼,直接就睡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堆干草上。 身上盖着舒清影的外袍。 舒清影坐在旁边,正往火堆里添柴。 “醒了?” 李渡诧异: “我睡了多久?” 舒清影淡淡一笑: “一个时辰而已。” 李渡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我饿了。” 舒清影递给他一碗粥,还是热的。 李渡接过来喝了一口,粥里有肉末,有野菜,咸淡刚好。 “你煮的?” “幽蝉煮的。” “哦。”李渡又喝了一口,“挺好喝的。” “她说你这些天瘦了不少,特意给你煮的。” 李渡笑了笑,没说话。 舒清影又给他添了一碗。 “多吃点。” 李渡看着碗里的粥,忽然说了一句。 “你说,咱们这算不算同甘共苦?” 舒清影看了他一眼。 “算。” “那以后回了青州,你还这么对我好不?” “看你表现。” “怎么表现?” “少惹事。” “我什么时候惹事了?” 舒清影盯着他。 “你哪次出去不是惹事?” 李渡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从青州到百兽湖,一路打打杀杀,就没消停过。 他咳了一声,转移话题。 “吃完咱们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舒清影看着他,眼里难得有了一丝笑意。 “怂。” 李渡:“……” 行吧,认了。 …… 第八天,队伍翻越青狼岭。 山很陡,路很窄,一边是悬崖,一边是石壁。 老人和孩子吓得不敢走。 李渡守在最险的那段路,一个一个扶着百姓过去。 有个老太太走到中间腿软了,蹲在路中间直哆嗦。 “走不动了走不动了,我不走了。” 后面的人都被堵住了。 李渡走过去,蹲下来。 “老人家,上来,我背您。”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趴了上去。 李渡站起来,稳了稳步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路很窄,旁边就是万丈深渊。 不小心摔下去,连骨头都找不到。 李渡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老太太趴在他背上,哭了出来。 “济王,您是大好人啊。” “您会有好报的。” 李渡开玩笑放松老太太的心情: “老人家别哭了,您一哭我更紧张了。” “这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太太赶紧收了声。 过了山,舒清影递给他一块饼。 李渡接过来咬了一口,嚼得很香。 舒清影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 “你刚才背那个老太太的样子,很像一个人。” 李渡诧异: “谁?” 舒清影难得又咯咯一笑: “我爹。” 李渡差点被饼噎死。 “啥?”舒清影淡淡地说: “我爹以前也经常背老人过山。” “他也是郎中,走街串巷给人看病。” “后来被人害死了。” 舒清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但李渡注意到,她的手指有点微微发颤。 他放下饼,伸手握住她的手。 “以后我背你。” 舒清影看了他一眼。 “我不老。” “没说你现在老,我是说以后。” “以后我也不老。” “行行行,你永远年轻。” 舒清影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抽回去。 “吃你的饼。” 李渡笑了笑,继续啃饼。 …… 第十天,队伍终于走出了黑松口地界,进入了黑松口和清水镇交界的无人区。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一个小孩跑到李渡面前,仰着脸问: “济王叔叔,你是神仙吗?” 李渡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脸: “不是,叔叔就是个看病的。” “那你为什么不怕那些坏人?” “因为叔叔身边有个很厉害的大姐姐啊。” 小孩转头看了看舒清影,认真地说: “大姐姐是仙女。” 一向不怎么亲近孩子的舒清影面无表情地从旁边走过。 小孩吓得躲到李渡身后。 李渡哈哈大笑。 舒清影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李渡一眼。 目光里带着一丝嗔怪,又带着一丝无奈。 但嘴角是弯的。 幽蝉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悄悄跟身边的姐妹说: “将军和济王,真是般配。” 小红、小花连连点头: “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 第十一天下午,队伍终于到了石头村地界。 远远望见村口的老槐树,有人哭了。 有人跪下来亲脚下的土地。 有人抱着李渡的腿不放,哭得说不出话。 李渡一个一个扶起来: “到家了,到家了。” “都回家歇着去吧。” “这几天别出门,好好养身子。” “过几天我再来看你们。” 百姓们这才散去,各回各家。 …… 第645章 累死的李渡心里喜,系统提示救人罗鹤尘。 村口渐渐空了。 老槐树下只剩下李渡和舒清影。 李渡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直接坐在地上。 “累死了。” 舒清影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他。 “起来,地上凉。” 李渡赖地不起: “让我歇会儿,就一会儿。” 舒清影没再说话,也坐了下来。 靠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夕阳一点点往下落。 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远处有炊烟升起来。 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 狗叫声,鸡鸣声,孩子的笑声。 一片安宁祥和的景象。 李渡忽然觉得,这些天的辛苦值了。 “你说,”他开口,“慕容幽会善罢甘休吗?” “不会。”舒清影说得很干脆。 “我也觉得不会。”李渡把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边的晚霞。 “她那个性子,输了肯定要找回场子。” “石头村,她随时可能杀过来。” 舒清影“嗯”了一声,眉头又皱起来。 “这些百姓好不容易救回来,不能再被抓回去。” “得想个办法。”李渡想了想,忽然坐直了身子。 “幽蝉。” 幽蝉正在不远处卸马,听见喊声连忙跑过来。 “济王有何吩咐?” 李渡说道: “辛苦你跑一趟鹰门关,要守将古德宁派一支暗卫过来。” 李渡当即从系统空间里翻出纸笔,写了一封信。 信里把石头村的情况、慕容幽的威胁、需要暗卫护送百姓的事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加了一句:越快越好。 他把信折好,递给幽蝉。 “把这个交给古德宁古大人。” “路上小心。” 幽蝉接过信,转身去安排。 李渡转头看向舒清影。 “这里去鹰门关,最快来回三四天即可,这三天,我们得守着石头村。” “慕容幽或者北莽朝廷如果派人来,就打。” 舒清影点了点头。 “还有,”李渡又说,“暗卫到了以后,把所有百姓连同幽蝉,一起护送到鹰门关。” “到了鹰门关,有我的军队守着,慕容幽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舒清影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那你呢?” “我?”李渡笑了笑,“我当然是跟你一起走啊。” “等把百姓安顿好,我再回青州。” 舒清影没再说话,靠回他肩上。 李渡伸手揽住她的肩。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动。 夜色渐渐暗下来。 远处的炊烟散了。 狗不叫了,鸡不鸣了。 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摇着。 李渡回想起这一路百里护送百名百姓的经历,他暗暗在想, 一个真正想做大事的人,心里装的不是自己的命,是别人的命。 李渡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成大事。 但他知道,这些百姓,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丢下的。 突然,李渡想起什么来着, “统子哥,”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我好歹救出来了百多名百姓,你不给点奖励吗?” 脑子里安安静静的。 “行,我就知道你抠。” 他正要起身,迈步。 这时,脑子里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叮!检测到符合救助标准第十七名目标人物。】 【目标:罗鹤尘。身份:获救的石头村村民、幽影铁骑遗留后人。状态:身负重度陈年内伤。】 李渡愣了一下。 罗鹤尘? 好家伙,深藏功与名啊!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清影,你先歇着,我去村里转转。” 舒清影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点了点头。 李渡往村里走。 有人在院子里收衣服,有人在门口喂从山里重新抓回来的鸡。 看见李渡走过来,都停下手中的活,笑着打招呼。 “济王!” “济王进屋喝口水吧!” 李渡一一笑着回应,脚步却没停。 他一边走,一边留意着系统提示。 罗鹤尘。 系统说这个人在获救百姓人群之中。 可刚才在村口,人全散了。 他得一个个找。 李渡在村子里转了一圈。 没发现谁像“罗鹤尘”。 他又转了一圈。 还是没发现。 “统子哥,你该不会是搞错了吧?” 系统没理他。 李渡站在村子中间的老井旁边,环顾四周。 第三圈。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村东头那棵大槐树下,蹲着一个男人。 三十来岁,穿着灰布衣裳,低着头,好像在编竹筐。 李渡之前路过他两次,他都没抬头。 别人打招呼,他没打。 别人笑,他没笑。 就那么蹲着,安安静静的。 李渡走过去。 “老乡。” 男人手里的篾条顿了一下。 没抬头。 “老乡,”李渡又喊了一声,“跟你打听个人。”男人这才慢慢抬起头。 三十出头的年纪,面色苍白,身形瘦削。 颧骨有点高,眼窝有点深。 像是常年没睡好觉的样子。 “济王。”他站起来,微微躬身,“您要打听谁?” 声音带着一股子沉闷。 “村里有个叫罗鹤尘的吗?” 男人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很轻。 但李渡看见了。 “罗鹤尘?”男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李渡是干什么的? 两世为人,走南闯北,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这点小动作,逃不过他的眼睛。 “没听说过?”李渡笑了笑,“那可能是记错了。” 男人没接话。 李渡上下打量他。 “你身上的伤,有些年头了吧?” 男人怔了一下。 “济王看出来了?” “我是郎中。”李渡说,“看人先看气色,你面色苍白,气息虚浮,说话中气不足。” “还有,你刚才站起来的时候,右手先撑了一下膝盖。” “腰有问题,或者胸腹有旧伤。” 男人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闪躲,而是惊讶。 “济王……好眼力。” “能让我看看吗?”李渡问。 男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在老槐树下坐下。 李渡搭上他的手腕。 脉象一探,他皱起了眉。 这伤,不轻。 内腑多处受损,经脉淤堵。 好几处骨骼曾经裂过,没有好好接,长歪了。 胸腔有积血未清,肺脉受损,呼吸不畅。 难怪总咳嗽。 “你这伤,”李渡松开手,“不是一年两年了。” “五年了。”男人说。 …… 第646章 三千铁骑有消息,慕容幽的坏目的。 “怎么伤的?”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摔的。” 李渡看着他。 摔的? 摔能摔出内腑移位、经脉淤堵? 摔能摔出骨骼多处裂纹? 你这是玩蹦极玩脱了??? 这人不会撒谎。 李渡没拆穿他。 “摔的也好,打的也罢,你这伤再拖下去,撑不过三年。” 男人的脸色白了一下。 “我帮你治治?” “济王……”男人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别客气。”李渡从系统空间取出金针。 “你躺下,把衣服撩起来。” 男人犹豫了一下,照做了。 李渡凝神静气,一针一针扎下去。 天突、膻中、气海、足三里…… 金针在他手里,比剑还稳。 一炷香的功夫,男人的脸色渐渐好了些。 呼吸也顺畅了不少。 李渡又从系统空间取出一颗丹药。 “吃了。” 男人接过丹药,放进嘴里。 药力化开,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在全身上下游走。 他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是积了五年的浊气。 “济王……” 李渡抬手: “别说话,先调息。” 男人依言闭目调息。 李渡坐在旁边,看着远处的山。 舒清影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后。 “这人是谁?” “不知道。”李渡说,“目前只知道他有老伤。” 舒清影没再问。 过了小半个时辰,男人睁开眼。 他的眼眶红了。 “济王,草民……” “不用说了。”李渡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伤治好了就行。” “我走了,你好好养着。” 他转身要走。 “济王!”男人叫住了他。 李渡回头。“还有事?” 男人张了张嘴,又闭上。 李渡没催他,就那么站着。 风从山上吹下来,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终于开口了。“草民……就是罗鹤尘。” 李渡没说话。 “草民不是有意瞒您。”罗鹤尘的声音有些发颤。 “草民不敢说。” 李渡心目已经基本敞亮,“为什么不敢?” “因为说了,会死。”罗鹤尘抬起头,看着李渡。 “石头村的人,世代守着同一个秘密。” “谁泄露了,谁就得死。” “不是被人杀死,是被自己人杀死。” 李渡皱了皱眉。“你怕村里人杀你?” “不。”罗鹤尘摇头,“草民怕的是,说了以后,慕容幽会来屠村。” “她知道我们的底细。” “她手里有影字令,知道这个秘密。” “但她不知道我们在哪儿,查了很多年才查出来。” “如果草民把秘密说出去,传到她耳朵里,她一定会来。” “会把全村人抓走,一个不留。”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你现在为什么又肯说了?” 罗鹤尘看着他。“因为济王您,不一样。” 李渡看了他一眼, “哦?我哪不一样?” 罗鹤尘正色道: “您是第一个动手救人,而不是抓人的。” “慕容幽来过石头村,说要带我们走,给我们荣华富贵。” “可我们都知道,她想要的是我们的命。” “您不一样。” “您救了人,什么条件都没提。” “您还帮草民治伤,不问缘由,不求回报。” 罗鹤尘边说,略显激动。 “草民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一个可以信的人了。” 李渡重新坐下。 “你说吧。” 罗鹤尘深吸一口气。 “我们石头村的人,祖上不是普通百姓。” “是幽影铁骑。” “三千幽影铁骑,济王听说过吗?” 李渡点头。“略有耳闻。” “说白了,就是一群练武的。”罗鹤尘说。 “不是神仙妖怪,就是人。” “但这些人,天生就适合打仗。” “体魄比一般人强,骨头比一般人硬。” “几百个人摆开阵势,连九品高手都得绕着走。” “这东西是代代传的,天生的,不是后天练的。” 罗鹤尘继续说: “你别看我们现在个个种地,骨子里那点底子还在。天生的,代代传下来的。村里随便拉一个人,放到军营里练一练,比普通兵强一大截。” “不过后来,由于门派内部斗争,把三千铁骑散了,各自归隐,再不过问江湖事。” “我们石头村,就是当年那批铁骑后人落脚的地方之一。” 舒清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李渡身后静静听着。 听到这里,她的脸色也变了。 “师姐,哦,不,慕容幽抓你们,就是为了这个?” 罗鹤尘点头。 “她是最近才知道这个秘密,不过她手里只有影字令,没有办法去找到三千幽影铁骑的具体位置。” “但她不知道我们在哪儿,查了很久才查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想要我们身上的战阵根基,想让我们替她打仗。” “可我们对她没有半点忠心,她怕我们不听使唤。” “所以她想了个法子。” “枯骨凝煞炼阵。” 罗鹤尘说出这六个字的时候,声音都是冷的。 “这是江湖上早就禁了的邪术。” “把人关在孤岛上,用阴煞之气浸泡,磨掉心性。” “等磨得差不多,再强行灌入杀伐武学和合击阵法。” “到最后,人就变成一个只听命令的杀人机器。” “没有感情,没有判断力,只知道往前冲。” 李渡听得心里一阵恶寒。 罗鹤尘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慕容幽抓草民的时候,草民没反抗。” 李渡好奇地问:“为什么?” “因为反抗没有用。”罗鹤尘说,“她手下人多,武功高强,草民打不过。” “与其被打个半死再被抓,不如省点力气。” “反正早晚有人会来救。” 李渡看着他。 “你就这么确定有人会来救?” 罗鹤尘看着他。 “草民不确定。但草民相信,这世上总有好人。” “济王,您就是那个好人。”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 “村里像你这样的人,还有多少?” 罗鹤尘想了想。 “符合战阵根基条件的,大概有五十来位。” “都是青壮年,年纪最大的四十出头,最小的刚满二十。” “慕容幽要的就是这些人。” “老的、小的、女人,她不要。” “但她怕走漏消息,所以全抓了。” …… 第647章 罗鹤尘吐出幽影令牌辛秘,寻出地图需要两块合一。 李渡心里算了一下。 五十来个人。 三千幽影铁骑的后人,散落在大陆各处。 石头村有五十来个符合条件的。 那其他地方呢? 大月??、原来的大幽??、还有大乾、北莽的其他地方???…… 是不是每个地方都有幽影铁骑的后人隐居??? 假如每处都有五十来个,那岂不是有六十个点?? 如果,男子生几个呢?? 加起来,何止三千? 李渡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慕容幽知道其他村子的下落吗?” 罗鹤尘摇头。 “草民不知道。她从来没提过。” “但她手里有影字令,肯定知道一些线索。” “其他地方?” 罗鹤尘想了想。 “她可能不知道,也可能知道,但还没动手。” “毕竟要炼阵,得一个个来。” “石头村是她第一个目标。” 李渡心里一沉。 第一个目标? 那第二、第三、第四呢? 慕容幽迟早会找到其他村子。 到那时候,那些战阵根骨的人,全都会被炼成杀人机器。 几百个人就很恐怖了。 几千个人呢? 李渡不敢想。 他忽然有点后悔。 刚才在鹰嘴岛,不该放慕容幽走。 虽然不一定杀得死她。 但至少应该再补一剑。 让她多养几个月的伤。 拖延时间。 舒清影看着他。 “在想什么?” “在想慕容幽。”李渡说,“后悔没多捅她一剑。” 舒清影沉默了一会儿。 “你杀不死她。” 李渡讪讪道: “我知道。但我可以让她躺几个月。” “她躺几个月,我们就有几个月的时间。” “去找到其他村子,抢在她前面把人护住。” 舒清影看着他。 “你知道其他村子在哪儿吗?” 李渡摇头。 “不知道。” 他转头看向罗鹤尘。 “你知道吗?” 罗鹤尘想了想。 “草民只听说过一些传闻。” “当年铁骑散伙之后,统领把三千人分成了几十个队。” “每队去了不同的方向。” “具体去了哪里,只有统领知道。” “统领死后,这个秘密就断了。” 李渡皱了皱眉。 断了? 那怎么找? “不过,”罗鹤尘又说,“草民听村里老人说过,统领临死前,把各个落脚点的位置画在一张图上。” “那张图,传给了他的后人。” 李渡问: “他的后人是谁?” 罗鹤尘摇头。“不知道。几十年前的事了,谁知道传到了谁手里。” “也许还留着,也许早就丢了。”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从怀里掏出那枚幽字令牌。 黑黝黝的,正面刻着一个古篆“幽”字。 “罗兄,你认识这个吗?” 罗鹤尘的眼睛亮了。 “这是……幽字令!” “济王,您怎么会有幽字令?” “说来话长。”李渡说,“慕容幽手里的是影字令,对吧?” “对。”罗鹤尘点头,“幽字令主掌兵马调遣,影字令主掌暗部统辖。” “两块令牌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李渡把玩着手中的幽字令。 “合在一起会怎样?” 罗鹤尘深吸一口气。 “两块令牌合二为一的时候,会拼出一幅地图。” “那幅地图上,标注着所有铁骑后人的隐居之地。” “几十个村子,几千号人,全在上面。” 李渡心里一震。 “你是说……只要把两块令牌拼在一起,就能找到所有村子?” “是。”罗鹤尘点头。 “这是统领留下的后手。” “铁骑散了,但人不能丢。” “万一哪天需要重新召集,有令牌就能找到所有人。” “但是两块令牌分开之后,谁也找不到谁。” 李渡低头看着手里的幽字令。 只有一半。 另一半在慕容幽手里。 他缺了那一半,就找不到其他村子。 慕容幽缺了他这一半,也找不到其他村子。 现在谁也找不到谁。 但慕容幽手里虽然只有影字令,她还是通过其他途径找到了石头村的位置。 她已经来过了。 李渡忽然明白了。 “慕容幽抓石头村的人,不光是为了炼阵。” “她还想知道其他村子的下落?” 罗鹤尘点头。 “对。她以为村里有人知道地图的事。” “所以她逼问过草民。” “但草民真的不知道。” “地图的事,只有令牌知道。” 李渡沉默了很久。 “统子哥,”他在心里喊了一声,“你早就知道了吧?” 脑子里安安静静的。 “行,算你狠。” 他看着罗鹤尘。 “罗兄,你信我吗?” 罗鹤尘愣了一下。 “草民……”“你信我,我就护住石头村。” “你信我,我就去把慕容幽手里的影字令夺过来。” “你信我,我就找到所有村子,抢在慕容幽前面把人护住。” 罗鹤尘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济王,草民信您!” “草民替所有铁骑后人,谢谢您!” 李渡把他扶起来。 “别跪了。” “我还有事问你。” 罗鹤尘站起来。 “济王请问。” “你刚才说,符合战阵根基条件的,有五十来位。” “如果我把这些人带走,慕容幽是不是就没办法了?” 罗鹤尘想了想。 “短期内她没办法。” “但长远看,她还会去找其他地方的人。” “只要有战阵根基的人还在,她就不会罢手。” 李渡点了点头。“那就想办法,让她找不到。” 罗鹤尘问: “怎么找?” “把人藏起来。”他看向罗鹤尘。 “罗兄,回头你把村里那五十多个弟兄召集起来。” “我派人来接你们,包括全村的老小,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慕容幽找不到的地方。” 罗鹤尘迟疑了一下。 “济王,草民能不能问一句,您要带我们去哪儿?” “青州。”李渡说道。 “青州是我的地盘,慕容幽的手伸不进去。” “到了青州,你们可以正常生活,种地也好,经商也罢,随你们。” “只要不暴露身份,慕容幽就找不到你们。即使暴露了,我也可以护住你们……” 罗鹤尘的眼眶又红了。 “济王,您这是……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啊。” …… 第648章 李渡奉行功到自然成,众人赶回青州城。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哭了。一个大男人,哭什么。” “赶紧回去休息,把伤养好。” “过几天我的人就会来接你们。” 罗鹤尘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济王!” “嗯?” “那块幽字令,您千万收好。” “不要让慕容幽拿到。” “她要是拿到两块令牌,拼出完整的地图,所有人就完了。” 李渡点了点头。 “放心。她拿不到。” 罗鹤尘这才走了。 老槐树下,只剩李渡和舒清影。 舒清影看着他。 “你真要把那些人接到青州?” “不然呢?”李渡说,“留在这里,等慕容幽来抓?” “青州能护住他们吗?” “能。”李渡说,“只要他们不出去乱说,慕容幽就找不到。” 舒清影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过没有,其他村子怎么办?” 李渡叹了口气。 “想过。” “想不出办法?” “暂时没有。”李渡看着远处的山,“但总会有办法的。” “先把石头村的人安顿好。” “然后去找慕容幽。” “把影字令抢过来。” “拼出地图,找到所有村子。” 老槐树下,月光如水。 舒清影靠在李渡肩上,忽然又轻声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不让他们留下来,留在你的军营里?” 李渡愣了一下。“谁?” “罗鹤尘他们。”舒清影说, “五十多个有战阵根基的人,放到军营里练一练,比普通兵强一大截。你救了他们,让他们替你效力,合情合理。”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 舒清影不解地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要?” 李渡笑了笑。“功到自然成。”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现在救了他们,他们心里感激我。但感激不是效忠。我要是开口要他们替我卖命,他们不好意思拒绝,但心里未必乐意。”李渡望着天上的星星,“何必呢?” “救人就是救人,不是为了图回报。等有一天他们觉得跟着我有奔头了,不用我开口,自己就来了。” 舒清影看着他。“你一直都是这样?” 李渡也看着她。“哪样?” 舒清影郑重说道: “做事不求回报。” 李渡想了想。 “也不是。该要的回报还是要的。比如你欠我的……” 舒清影瞪了他一眼。 李渡笑了,伸手揽紧了她。 “放心吧,人心是换来的,不是要来的。” …… 第三天晌午,村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李渡正在老槐树下打盹,睁开眼一看,一队黑甲骑士正从山道上驰来。 领头的是个年轻将领,只有十七八岁,但长得浓眉大眼,一脸精悍。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属下赵小虎,奉古大人之命,前来接应济王!” 李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小虎快起来,古德宁这家伙,手脚倒是快。” 赵小虎站起来,笑着说。 “古大人说,济王在百兽湖搞出了大动静,让属下带人火速前来打探,正好路上碰到了幽蝉将军。” “没想到济王已经把人都救出来了。” “一百多号百姓,从鹰嘴岛一路护送到石头村,济王真是……” 赵小虎搜肠刮肚,找了好几个词。 “真是神勇无敌、仁义无双、英明神武……” 李渡打断他。 “行了行了,彩虹屁等会儿再吹。人带来了多少?” “三十人,全是暗卫营一等一的好手。” 李渡笑着问道: “够吗?” “护送百姓足够了。”赵小虎拍着胸脯,“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保百姓平安。” 李渡点了点头,把罗鹤尘叫了过来。 “罗兄,这位是赵小虎赵队长。你们跟着他走,先去鹰门关,再转去青州。” 罗鹤尘看了看那些黑甲骑士,眼眶又红了。 “济王,草民……” 李渡摆摆手, “别哭了,赶紧收拾东西。老人孩子先走,青壮年殿后。” 罗鹤尘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去安排了。 舒清影走过来,看着忙碌的暗卫。 “你打算让他们从鹰门关走?” “嗯。鹰门关有古德宁守着,安全。” “到了青州呢?” “让周世明安排。青州城大,找个地方安置五十几户人家不难。” 舒清影没再说什么。 百姓们陆陆续续上了马车。 赵小虎带着暗卫前后护卫,把老人、孩子、妇人安排在最中间。 临行前,罗鹤尘走到李渡面前,又跪下磕了一个头。 “济王,大恩大德,草民没齿难忘。” 李渡把他扶起来。 “别磕了。到了青州好好养伤,有缘再见。” 罗鹤尘抹着眼泪上了车。 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了。赵小虎骑在马上,回头冲李渡抱拳。 “济王,属下这就护送百姓前往鹰门关!待百姓安顿妥当,属下再回来接应济王!” 李渡摆手。 “不用接应我,你把人安顿好就行。我这边有影姑娘,出不了事。” 赵小虎嘿嘿一笑。 “济王和影姑娘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李渡乐了。 “你这马屁功夫,比古德宁还强。” 赵小虎笑着打马走了。 村口又空了。 李渡和舒清影、幽蝉、小红、小花五个人,站在老槐树下。 “我们也走吧。”李渡说。“我们跟在百姓队伍后面,他们没事,我们就不出面,锻炼一下小虎……” 舒清影点了点头。 五人翻身上马,沿着山道往鹰门关方向驰去。 一路无话,马蹄声哒哒哒,先在山谷里回荡,后又在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 …… 走了大半天,傍晚时分到了鹰门关。 古德宁早就得了消息,亲自在城门口迎接。 看见李渡,他快步迎上来,抱拳笑道。 “济王,您可算回来了!” “兄弟们在关内都等急了。” 李渡翻身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那批百姓到了吗?” “到了到了。”古德宁说,“赵小虎带着人刚进城,属下已经安排人安顿了。” “吃住都妥了,大夫也请了。” 李渡点头。 “再辛苦你一趟,把这些人送到青州。” “交给周世明,让他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 古德宁拍着胸脯。“济王放心,属下亲自护送!” “那倒不必。”李渡说,“你派个靠得住的人就行。鹰门关还得你守着。” 古德宁想了想。“那就让赵小虎去。这小子机灵,办事稳妥。” 李渡点了点头。 当夜,李渡在鹰门关歇了一晚。 …… 第649章 重回青州清影有感触,各位夫人欢迎很真诚。 第二天一早,赵小虎带着那批百姓,又护送着往青州去了。 李渡、舒清影、幽蝉、小红、小花五人则快马加鞭,直奔青州城。 两日后,青州城的城墙远远出现在视野里。 舒清影勒住马,望着那座熟悉的城。 一年前,她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李渡还是个落魄郎中。 她受伤被他所救,在当时破败的李府养伤。 桑芽和海棠天天给她端茶倒水,叽叽喳喳的,吵得她头疼。 后来伤好了,她走了。 再回来,已经是一年以后了。 “怎么了?”李渡策马过来。 “没什么。”舒清影收回目光,“走吧。” 五人进了城,直奔济王府。 街上的人认出了李渡,纷纷让路。 “济王回来了!” “济王凯旋!” 百姓们议论纷纷,也有人注意到了舒清影。 几个士兵站在路边,小声嘀咕。 “那女的谁啊?看着挺冷的。” “听说是幽影门的杀手头子,叫什么影姑娘。” “杀手头子?那岂不是杀人不眨眼?” “嘘——小声点!济王的人,你也敢议论?” “我就是好奇……” “好奇个屁,不要命了?” 另一个老兵瞪了那年轻士兵一眼,压低声音。 “济王的事,少打听。那姑娘救过济王的命,是济王的恩人。济王也救过她的命,两人互为恩人。” “你再乱说话,小心军法伺候。” 年轻士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舒清影耳力极好,那些话一字不漏地飘进了耳朵。 她面色不变,策马而过。 济王府门口,黑压压站了一群人。 李渡翻身下马,舒清影也跟着下来。 第一个走上来的是琬华。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长裙,怀里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李云华。 李云华白白胖胖,正啃着自己的拳头,大眼睛忽闪忽闪。 琬华看见李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回来了?” “回来了。”李渡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云华乖不乖?” “乖得很,就是老踢被子。” 琬华公主目光一转,落在舒清影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就是影姑娘?” “是。”李渡说,“舒清影。” 琬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清影妹妹,欢迎回家,一路辛苦。府里已经备好了热水和饭菜。” 舒清影微微颔首。“多谢公主。” 琬华公主抱着孩子转身进去了,步履从容,不疾不徐。 身后跟着几个侍女,一溜烟消失在门里。 第二位走上来的是云婉雪。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衣裙,小腹微微隆起,已经显怀了。 她性格还是那么温柔恬静。 “李渡。”她叫的是名字,不是王爷。 “婉雪。”李渡握住她的手,“身子还好吗?” “好着呢,就是最近胃口不太好。”云婉雪笑了笑,目光看向舒清影。 “清影姐姐真好看。” 舒清影愣了一下。 她见过很多人对她的评价——冷、狠、凶、不好惹。 从来没有人说过她“好看”。 还是一个孕妇说的。 “谢谢。”舒清影说,语气比平时软了几分。 云婉雪笑着点了点头,也进去了。 第三位是百里菲菲。 她挺着肚子,走路虎虎生风,完全不像个孕妇。 性格泼辣,嗓门也大。 “李渡!你还知道回来啊!” 李渡笑着迎上去。 “菲菲,你慢点走,别摔着。” “摔不了!我身体好着呢!”百里菲菲走到舒清影面前,上下打量。 “你就是影姑娘?” “是。” “听说是你救了李渡的命?” “互相救。”舒清影说。 百里菲菲点了点头,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是个爽快人!对我胃口!!!” “以后在府里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罩着你,” 说完,大大咧咧地进去了。 舒清影被拍得肩膀一歪,嘴角抽了一下。 李渡在旁边忍着笑。 第四位是霍青璇。 她一身白衣,清冷出尘,腰间还悬着一柄软剑。 武功高强,性格清冷,平日里话不多。 她走到舒清影面前,站定。 两个冷美人面对面,空气都凉了几分。 霍青璇看了看舒清影腰间的剑,又看了看她的眼睛。 “你用的是幽影十三剑?” 舒清影微微一愣。 “你认识?” “见过。”霍青璇说,“去年在北莽,杀过一个幽影司的杀手,用的就是幽影十三剑。” 空气忽然紧张起来。 李渡正要开口打圆场,霍青璇忽然嘴角弯了一下。 “你比那个杀手强。” 舒清影看着她。 “你也不弱。” 霍青璇点了点头,转身进去了。 没有敌意,也没有热情。就是两个高手之间的互相认可。 第五位是萧瑾瑶。 她是商人出身,精明干练,挺着肚子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本账册。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这几天的账目……” “瑾瑶,先别谈账目。”李渡哭笑不得,“这位是舒清影,影姑娘。” 萧瑾瑶这才抬起头,看了看舒清影。 她的眼神很直接,上下打量,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舒清影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舒姑娘。”萧瑾瑶点了点头,“听说你以前是幽影司的暗夜将军?” “是。” “统领多少暗桩?” “各地加起来,三四千人吧。” 萧瑾瑶眼睛一亮。 “三四千多人?那情报网络……” “瑾瑶!”李渡打断她。 萧瑾瑶笑了笑。 “行行行,不谈公事。” “舒姑娘,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合作。” 舒清影点了点头。 萧瑾瑶抱着账册进去了。 第六位是海棠。 她从人群后面挤上来,眼眶红红的。 “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奴婢天天盼着您……” 李渡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连忙扶住她。 “你慢点,别跑。” 海棠擦了擦眼泪,看向舒清影。 “影姐姐,您也回来了!太好了!” “您以前在府里住的时候,我就觉着您和王爷特别般配……” “海棠。”李渡咳了一声。 海棠吐了吐舌头,拉住舒清影的手。 “影姐姐,您别介意,我就是太高兴了。” “您一路辛苦了,我给您炖了鸡汤,一会儿给您端过去。” …… 第650 影姑娘回青州转了性情,卫天佐二十万占了苍州。 舒清影看着这个红着眼睛的小丫头,心里微微一动。 “谢谢。海棠,不用的。见到你幸福,姐姐也开心。” 海棠愣了一下。 以前这位影姑娘从来不笑的,也不说谢谢。 现在居然会说谢谢了? 她心里嘀咕着,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了。 “不客气不客气!” 众位夫人各自散去。 舒清影走在济王府的回廊里,脚步慢了下来。 王府已经大改变,早就不是那个破败的、围墙都倒了半截的李府了, 不过,轮廓还是那个样子。 青石板路,雕花窗棂,院子里的桂花树又长高了一截。 她记得那棵树下,她曾经坐着发过呆。 当时她心里想,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安稳的一段日子了。 不用杀人,不用提防,不用在暗夜里东躲西藏。 每天就是养伤、吃饭、发呆。 还有一个菜鸡李渡、两个瘦弱侍女海棠、桑芽, 穷得吃饭都是困难,上顿不知下顿在哪里。 可现在想起来,竟觉得有些温暖。 “影姐姐?” 突然,桑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舒清影回头。 桑芽端着一碗茶,站在廊下,怯生生地笑。 “影姐姐,喝口茶。您赶了这么久的路,渴了吧?” 舒清影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一年不见,桑芽长高了一些,但还是那个爱笑的姑娘。 她伸手接过茶。 “谢谢桑芽。” 桑芽愣了一下。 她记得这位影姐姐以前从来不笑的,也不说谢谢。 每次送茶过去,影姑娘最多点个头,面无表情。 现在居然会说谢谢了? 还笑了? 还喊自己的名字桑芽?? 虽然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桑芽心里嘀咕着,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了。 “不客气不客气!影姐姐以后在府里住下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舒清影没说话,低头喝茶。 茶是温的,不烫不凉。 和她以前喝过的味道一模一样。 海棠也跑过来了,手里端着一盘点心。 “影姐姐,吃点心!刚出炉的,热乎着呢!” 舒清影看了看那盘点心。 桂花糕。 “海棠,放下吧,你现在是夫人了,没有必要亲自给我送东西了。”她笑着说。 海棠笑嘻嘻地把盘子放在石桌上。 桑芽和海棠对视一眼,两个人眼底都带着笑。 这位影姑娘,好像没有以前那么难接近了。 舒清影在桂花树下坐了一会儿。 李渡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样?还是有点老样子吧?” “嗯。”舒清影说,“桑芽还是那么可爱。” “海棠也是。” 李渡笑了。 “她们俩一直都这样。” “倒是你,变了不少。” 舒清影侧头看他。 “哪变了?” 李渡笑着说: “以前的你不苟言笑。” “现在你也会说谢谢了。” 舒清影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觉得没必要。” 李渡好奇地哦了一声: “现在觉得有必要?” 舒清影没回答,但嘴角弯了一下。 李渡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以后就住这儿吧。” “这儿安全。” 舒清影没说话,也没躲。 桑芽和海棠一左一右拉着舒清影,把她带到后院。 桂花树下,石桌上摆着茶和点心。 舒清影坐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心里苦笑。 六位夫人,个个都怀着身孕。 李渡这家业,真不小。 但她没有觉得不舒服。 这些人对她都很客气,没有敌意,没有试探。 尤其是海棠和桑芽,眼睛里的欢喜是真的。 她忽然觉得,这里真的像她的家一样, 有种回来真好的感觉。 想着想着,她又暗自摇了摇头。 李渡来到书房里坐下,刚想歇口气。 “统子哥,”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罗鹤尘也救了,奖励呢?总不能白干活吧?” 脑子里安安静静的。 “行,我就知道你最喜欢玩出其不意。” 他正要再吐槽几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厉无心的亲兵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济王,常州急报!” 李渡接过信,拆开一看。 脸色变了。 舒清影正好端着一杯茶走进来,看见他的表情,脚步一顿。 “怎么了?” 李渡把信递给她。 “大乾朝动手了。” 舒清影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 信上写着:大乾朝卫天佐发兵二十万,三日之内连破苍州三城,长驱直入,已经攻占了苍州全境。苍州守军溃散,百姓死伤无数。 舒清影的眉头皱了起来。 “苍州……挨着岳州。” “对。”李渡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卫天佐占了苍州,往西北可以打云州,往东北可以打岳州,往南穿过万剑山可以打大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舒清影也走过来,看着地图。 “云州是龙玉荣的大本营,兵力雄厚,卫天佐不会傻到去啃硬骨头。” “往南打大月?历史上没人成功过。万剑山天险,二十万大军根本过不去。” 李渡点头。 “所以他只有一个选择。” “岳州。” 两人异口同声。 舒清影盯着地图,手指沿着苍州往东北方向划了一下。 “占了岳州,就挨着常州了。” “常州挨着雪州。”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 “原本以为大乾的仗还远,现在看来,不远了。” 舒清影放下信。 “你打算怎么办?” 李渡想了想。 “练兵。” “岳州如果丢了,常州就是下一道防线。” “常州现在是谁在守?” “一个原来大幽的镇南将军叶晓飞,能力不错,但威望不足。”李渡说,“必须派强援过去。” 他转头看着舒清影。 “你带幽蝉她们去常州。” 舒清影愣了一下。 “我?” “你有经验。幽影司的暗桩在常州也有分布,你去了可以很快上手。” “练兵、布防、收集情报,你比我熟。” 舒清影沉默了一会儿。 “你信我?” “我不信你信谁?” 舒清影看着他,没再说话。 李渡又想了想。 “还有,水军也要练。常州有戌湖,有漕运。我们有霍远的漕联做基础。” “卫天佐要是真打过来,水陆并进,我们光有陆兵不够。” …… 第651章 影姑娘又封暗夜将军,罗鹤尘终来投奔从军。 舒清影点了点头。 “戌湖那边有个漕运码头,早年是幽影司的一个据点。我可以把那里改成水军营地。” “行。你看着办。” 李渡想了想,有些犹豫。 “还有一件事。” 舒清影诧异, “什么?” 李渡真诚地看着她, “我想给你个名分。” 舒清影也看着李渡。 “什么意思?” 李渡把她搂过来, “成亲。办个仪式,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李渡的夫人。” 舒清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摇了摇头。 “不急。” 李渡问: “为什么?” “你府里已经有几位夫人了。还有孩子。”舒清影的语气很平静,“我这个时候进来,不合适。” 李渡有点急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 “等以后吧。”舒清影说,“等你有了新欢,学上次一样,再一起办。” 李渡差点被口水呛着。 “什么新欢?我哪来的新欢?” 舒清影嘴角弯了一下。 “开个玩笑。” 李渡无语。 “你这玩笑开得……” “我说真的。”舒清影收起笑意,“现在不是办这些事的时候。” “大乾二十万大军压在边境,你还有心思成亲?” 李渡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行吧,那就不办。” “但名分还是要给的。”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空白任命文书,提笔写下几行字。 写完之后,盖上济王大印,递给舒清影。 舒清影接过来一看。 “军机处成员,暗夜将军,兼任常州刺史,统筹常州一切军政事务。” 她抬头看着李渡。 “你这官给得也太大了。” “你担得起。”李渡说,“常州交给你,我放心。” 舒清影把文书折好,收进怀里。 “水军的事,我记下了。” “戌湖那边的漕运码头,我会尽快改建成营地。” “行。”李渡说,“人手不够就从青州调。还有雪州那边的人,你随便用。” 舒清影点了点头。 …… 当天下午,舒清影就带着幽蝉、小红、小花出发了。 临走前,桑芽和海棠拉着她的手不放。 “影姐姐,您什么时候回来啊?” “影姐姐,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舒清影看着这两个丫头,心里微微一动。 “等常州的事忙完了,我就回来。” “到时候再喝你们的鸡汤。” 桑芽眼眶红了。 海棠也抹眼泪。 舒清影翻身上马,回头看了李渡一眼。 李渡站在府门口,冲她挥了挥手。 舒清影收回目光,策马而去。 送走了舒清影,李渡回到书房。 刚坐下,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府里的管事。 “济王,门外有人求见。” “谁?” “说是从石头村来的,姓罗。” 李渡愣了一下,站起来。 “请他进来。” 不一会儿,罗鹤尘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几十个人,黑压压站了一院子。 全是青壮年,个个身板结实,腰杆笔直。 李渡看着他们,愣了一下。 “罗兄,你这是……” 罗鹤尘单膝跪地,抱拳道。 “济王,草民带着石头村五十三个弟兄,前来投军!” “请济王收留!” 身后那五十多个人齐刷刷跪下。 “请济王收留!” 声音洪亮,震得院里的树叶都在抖。 李渡看着他们,心里一阵热乎。 “都起来,起来说话。” 罗鹤尘站起来,眼眶有些红。 “济王,您救了石头村一百三十七口人,又把我们安顿在青州,这份恩情,石头村的人这辈子都还不完。” “我们商量过了,与其在青州种地,不如跟着济王干!” “弟兄们都有把子力气,练一练,不会比任何人差!” 李渡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心里感慨万千。 他想起自己之前跟舒清影说的话。 功到自然成。 他没开口要,他们自己来了。 这就是人心。 “统子哥,”他在心里喊了一声,“人来了,你总该给点表示了吧?” 脑子里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救助目标人物罗鹤尘,并聚拢幽影铁骑后裔五十三人,触发隐藏奖励,合并发放。】 【奖励内容:幽影铁骑战阵心法(完整版)、幽影铁骑马术精要、幽影铁骑合击阵法。】 【发放中……】 李渡脑子里忽然涌入了大量的信息。 战阵心法不是普通的内功心法,而是一套专门用于多人协同作战的气息配合法门。 幽影铁骑当年之所以能以三千人横扫天下,靠的并不是个人武力,而是数百人气息相连、步调一致,进则同进,退则同退,如同一人。 这套心法就是当年铁骑统领所创的核心机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马术精要也不是普通的骑马技巧,而是战场上的骑战之术——冲锋、包抄、迂回、追击,每一招每一式都经过了千锤百炼。 合击阵法更是铁骑的精髓,从十人小队到千人方阵,如何站位、如何配合、如何以少胜多,都在其中。 李渡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看着面前五十四个汉子,笑了。 “你们都起来。” “我收下了。” 罗鹤尘和那五十多个弟兄齐刷刷站起来,脸上全是激动。 李渡负手而立,在院子里踱了几步。 “你们祖上是幽影铁骑,你们身上流着铁骑的血。” “从今天起,我要把你们练成一支真正的铁骑。” “不是普通骑兵,是特种部队。” “什么是特种部队?就是最精锐的那一种。来无影,去无踪,千人之中取敌将首级。” “你们能不能做到?” 罗鹤尘第一个喊出来。 “能!” 五十多个人跟着喊。 “能!” 李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明天开始训练。战阵、马术、合击,一样一样来。” “罗鹤尘。” “在!” “你当队长。” 罗鹤尘愣了一下。 “济王,草民……” 李渡一摆手,制止了他, “你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底子也在。你当队长,我放心。” 罗鹤尘眼眶又红了,单膝跪地。 “属下领命!” 李渡把他扶起来。 “别跪了。以后在军营里跪,在府里不用跪。” 罗鹤尘站起来,咧嘴笑了。 李渡看着院子里那五十多个人,心里盘算着。 五十四个人,加上从青州驻军里挑一些精锐,凑个百人队应该没问题。 练好了,这就是一把尖刀。 卫天佐有二十万大军。 他李渡有幽影铁骑的后人,有系统奖励的战阵心法。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 第652章 李渡主动出击找铁骑后裔,五人开会意见看法不一。 夜深了。 李渡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的幽字令。 黑黝黝的,正面刻着一个古篆“幽”字。 另一半在慕容幽手里。 李渡重复地想着一直想的那个问题。 他缺了那一半,就找不到其他村子。 慕容幽缺了他这一半,也找不到其他村子。 但慕容幽手里有影字令,她可以通过其他途径慢慢查。 石头村就是她查到的第一个。 迟早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统子哥,”他在心里喊了一声,“你说,我是不是应该主动去找慕容幽?” 脑子里安安静静的。 “行,我就知道你靠不住。” 李渡把令牌收进怀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月光洒在院子里,把桂花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心里有了两个打算。 第一,去找慕容幽,把影字令抢过来。 第二,去找那些散落在大陆各处的铁骑后人,抢在慕容幽前面把人护住。 这两件事,哪一件都不容易。 但他必须做。 不是为了天下,不是为了苍生。 就是为了那些像石头村一样的老百姓。 他们不该被抓去炼成杀人机器。 他们该过安生日子。 李渡关上窗,吹灭了灯。 明天开始,先练兵。 然后,去找慕容幽。 第二天一早,李渡就通知明日早上开会,让人去请周世明、厉无心、明月。 又让人快马加鞭去雪州,把澹台闻叫回来。 他要在两天之内,把该谈的事全部谈清楚。 周世明最先到。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手里还拿着一本账册。 “王爷,这么急召属下,出什么事了?” “大事。”李渡说,“等人都到齐了再说。” 周世明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坐在一旁喝茶。 厉无心第二个到。 他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挎着双戟,走路带风。 “王爷,是不是要打仗了?” “差不多。”李渡说,“先坐,等人。” 厉无心嘿嘿一笑,找了个位置坐下。 明月第三个到。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气质清冷,话不多。 朝李渡点了点头,坐在角落里。 最后到的是澹台闻。 他从雪州快马加鞭赶回来,风尘仆仆,胡子都没来得及刮。 “王爷,属下回来了!” 李渡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坐。” 澹台闻找了个位置坐下,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 人都到齐了。 李渡关上门,环顾四周。 “今天叫你们来,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 “关于幽影铁骑,关于那两块令牌,关于石头村。” 四个人都坐直了身子。 李渡从怀里掏出那枚幽字令,放在桌上。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周世明看了半晌,摇了摇头。 厉无心凑过来看了看,也摇头。 明月没动。 澹台闻盯着令牌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这是……幽字令?” 李渡看着他。“你认识?” “听说过。”澹台闻说,“幽字令主掌兵马调遣,影字令主掌暗部统辖。” “两块令牌合在一起,可以召唤三千幽影铁骑。” 李渡点头。“没错。但这只是表象。” “真相是,幽影铁骑并没有消失,他们的后人一直隐居在大陆各处。” “石头村,就是其中之一。” 四个人脸色都变了。 李渡把罗鹤尘告诉他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三千铁骑散伙,统领把令牌一分为二。 统领临死前,把铁骑后人的隐居地点画在一张地图上,藏在了两块令牌里。 两块令牌合二为一,才能拼出完整的地图。 慕容幽手里有影字令,但她没有幽字令,拼不出地图。 所以她只能一个一个查,一个一个找。 石头村是她查到的第一个。 她抓石头村的人,不光是为了炼阵,还想从村民嘴里问出其他村子的下落。 但罗鹤尘真的不知道。 地图的事,只有令牌知道。 李渡说完,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周世明第一个开口。 “王爷,您的意思是,慕容幽还会去找其他村子?” “对。”李渡说,“石头村只是第一个。迟早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她每找到一个村子,就会把那里的人抓走,炼成杀人机器。” “几百个人就很恐怖了,几千个人呢?” 周世明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我们必须抢在她前面找到那些村子。” “怎么找?”厉无心问,“地图在令牌里,令牌只有一半。” 李渡敲了敲桌上的幽字令。 “所以我要去找慕容幽,把影字令抢过来。” 四个人同时看着他。 厉无心第一个说话。 “王爷,您疯了?慕容幽现在躲在哪儿都不知道,您上哪儿找去?”“而且她手下还有几百号死士,您一个人去,不是送死吗?” 李渡笑了笑。 “谁说我一个人去?” “罗鹤尘带了五十多个人来投军,全是幽影铁骑的后人。” “我打算把他们练成一支精锐,带着他们去找。” 厉无心愣了一下。 “五十多个人?够吗?” “不够。”李渡说,“但够了。” 众人纳闷, “什么意思?” 李渡解释道: “慕容幽的幽影司,分布在大陆各处,她不可能把所有暗桩都带在身边。” “她身边最多几十个人。” “五十多个铁骑后人,加上我和清影,够了。” 周世明沉吟了一会儿。 “王爷,就算您找到了慕容幽,打赢了她,拿到了影字令。” “然后呢?” 李渡看着他。 “然后拼出地图,找到所有村子,抢在慕容幽前面把人护住。” “护住之后呢?”周世明追问。 “这些人怎么办?留在原地,等慕容幽再来抓?” “接到青州。”李渡说,“青州是我的地盘,慕容幽的手伸不进来。” 周世明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厉无心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王爷,您说了半天,还没说叫我们来干嘛呢。” 李渡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叫你们来,是让你们帮我分析一件事。” “慕容幽的下一个目标,可能是哪里?” 四个人都站起来,围到地图前。 …… 第653章 单枪匹马去苍州,苍州百姓生活苦。 李渡指着苍州。 “大乾朝卫天佐发兵二十万,已经攻占了苍州。” “苍州挨着岳州,岳州挨着常州,常州挨着雪州。” “慕容幽如果趁着战乱浑水摸鱼,她会选哪里?” 周世明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 “属下觉得,她可能会选岳州。” 李渡好奇地问, “为什么?” 周世明解释道: “岳州挨着苍州,现在战乱,龙玉荣的兵力都集中在云州边境,岳州他有可能放弃,岳州的防守反而空虚。” “慕容幽要是想抓人,岳州是最好的选择。” 厉无心摇头。 “我不同意。” 李渡又问: “为什么?” 厉无心嘿嘿一笑: “岳州虽然防守空虚,但那马上可能就是战区。到处都是溃兵和难民,她带着人进去,容易被发现。” “她那种人,最怕的就是暴露。” “她应该会选一个远离战区、没人注意的地方。” 明月忽然开口。 “会不会是常州。” 所有人都看向她。 “为什么?” “因为常州城挨着戌湖,戌湖连着漕运。”明月说, “漕运线上商船往来,人员复杂,藏几十个人很容易。” “而且常州有幽影司的暗桩,她去了有人接应。” 李渡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澹台闻也开口了。 “属下觉得,她可能会选潭州。” 李渡惊掉了下巴: “潭州?为什么?” 澹台闻笑着说: “因为我就来自潭州,潭州地处边陲,地形复杂,山高林密,藏几百个人都不容易被发现。” “而且潭州应该有铁骑后人隐居的地方。” 李渡一愣。 “你怎么知道?” 澹台闻又笑着解释: “属下在潭州游历时,遇到过类似石头村的人。” “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很可能就是铁骑后人。” 李渡心里一震。 “你能找到那个地方吗?” 澹台闻想了想。 “大概位置记得,具体的得去找。” “行。”李渡说,“回头你带路,我们去找。” 四个人各说各的,谁也说服不了谁。 李渡听着,心里也在盘算。 应该是每个州,都有可能。 但慕容幽只有一个人,她不可能同时去多个地方。 她一定会选一个最稳妥的。 “我有个想法。”李渡说。 四个人都看着他。 “我先去苍州一趟。” 厉无心一愣。 “去苍州?干嘛?” “看看敌情。”李渡说,“卫天佐二十万大军占了苍州,下一步肯定要打岳州。” “我想去看看,他到底有多少实力。” 周世明皱眉。 “王爷,苍州现在是战区,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又不是去打仗。”李渡说,“就是去看看。” “看看也危险。”周世明说,“万一被大乾的斥候发现……” “发现不了。”李渡笑了笑,“我又不是傻子。” 厉无心也开口了。 “王爷,您这性子,坐不住我是知道的。” “但苍州真的去不得。” 李渡白了他一眼: “为什么去不得?” 厉无心又开始嘎嘎: “因为您是济王。万一您出了事,青州怎么办?” “您还有六位待产的夫人,她们也担心啊。”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不了事。我轻功好着呢。” 厉无心还想说什么,李渡摆手制止了他。 “行了,别劝了。我意已决。” “苍州去完,我就去找慕容幽。” “你们帮我盯着常州、岳州、雪州。” “一旦发现有可疑的人,立刻报信。” 四个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劝不住。 李渡这个人,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周世明叹了口气。 “那王爷,您什么时候出发?” 李渡说: “明天。” 大家又是一阵惊呼: “这么快?” “兵贵神速。”李渡说,“卫天佐占了苍州,随时可能打岳州。” “我必须在开战之前,摸清楚他的底细。”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细节。 散会的时候,厉无心走在最后。 “王爷。” 李渡: “嗯?” 厉无心又有点担心: “您真的打算一个人去?” 李渡看着他。 “不是一个人。我会易容。” 厉无心愣了一下。 “易容?” “对。我会扮成一个行商,从常州进苍州。” “没有人会认出我。” 厉无心想了想。 “那属下陪您去吧。” “不用。”李渡说,“你留在青州,帮我好好练兵。” “清影一个人在常州,我不放心。我有可能去那里溜达溜达。” 厉无心点了点头。 “那王爷,您千万小心。” “放心。” ……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二天一早,李渡就出发了。 他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脸上贴了假胡子,头上戴了个破斗笠。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四十多岁的行商。 走在大街上,没人认得出他。 他骑着马,往常州方向去。 出城的时候,正好遇到一队巡逻的士兵。 领头的是个年轻校尉,看了他一眼,没在意。 李渡打马而过,嘴角弯了一下。 看来这易容术还在。 从青州到常州,快马加鞭,一天一夜就到了。 李渡没有进城,直接绕城而过,往苍州方向去。 越靠近苍州,路上的难民越多。 拖家带口,面黄肌瘦,扶老携幼。 有人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被褥和锅碗。 有人背着孩子,手里还牵着老人。 李渡心里一沉。 他翻身下马,拦住一个老汉。 “老人家,你们这是从哪儿来?” 老汉抬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从苍州来。” “苍州怎么了?” “完了。”老汉摇头,“大乾的兵把苍州占了,见人就杀,见房子就烧。” “我们趁夜逃出来的,好多人都没逃出来。” 李渡心里一酸。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常州。听说常州有济王的兵,不会打老百姓。” 李渡点了点头。 “老人家,路上小心。” 老汉走了。 李渡站在原地,看着那长长的人流,心里堵得慌。 他翻身上马,继续往苍州方向去。 越往前走,景象越惨。 路边有被烧毁的房屋,还冒着烟。 田里的庄稼被马踩得乱七八糟。 地上有血迹,还有丢弃的包袱和衣物。 李渡的心越来越沉。 …… 第654章 沿途救助苍州多百姓,路过村里百姓被欺负。 李渡加快马速,往苍州城方向去。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他勒住了马。 城头上挂着的旗帜,换成了大乾的军旗。 城门口有士兵把守,正在盘查进出的百姓。 李渡远远看了一眼,掉头走了。 他没有进城。 没必要进去了。 看看外面就知道,城里的百姓有多惨。 他骑着马,沿着城外的小路,慢慢往前走。 路边有个村子,已经被烧光了。 残垣断壁,冒着青烟。 李渡下马,走进去看。 没有人。 一个活人都没有。 地上有尸体,有老人,有女人,还有孩子。 李渡蹲下来,看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墙角。 衣服上全是血。 他的眼眶红了。 “统子哥,”他在心里喊了一声,“这就是战争吗?” 脑子里安安静静的。 “我知道你不会回答我。” “我自己看。” 李渡在村子里转了一圈。 没有活口。 一个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路边传来一阵哭声。 李渡循着声音找过去。 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一个婴儿,躲在路边的草丛里。 婴儿在哭,妇人捂着婴儿的嘴,浑身发抖。 李渡下马,走过去。 “别怕,我不是坏人。” 妇人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恐惧。 “你……你是谁?” “过路的。”李渡蹲下来,“你们怎么了?” 妇人哭了。 “大乾的兵……杀了我们家所有人……” “我男人,我公婆,我……” “只有我和孩子逃出来了……” 李渡看着她怀里的婴儿。 婴儿小脸通红,哭得嗓子都哑了。 “给我看看。”李渡伸出手。 妇人犹豫了一下,把孩子递给他。 李渡接过婴儿,摸了摸额头。 烫的。 “孩子发烧了。” “我知道……”妇人哭着说,“我没有药……” “我有。”李渡从系统空间掏出药,掰了一小块,用水化开,给孩子喂下去。 又掏出金针,在孩子身上扎了几针。 婴儿的哭声渐渐小了,呼吸也平稳了。 妇人看着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谢谢……谢谢恩人……” 李渡站起来。 “你们要去哪儿?” “去常州……听说那边安全……” “常州确实安全。”李渡说,“但你们这个样子,走不到常州。” 他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些干粮和银两,塞给妇人。 “拿着。路上小心。” 妇人接过东西,又要磕头。 李渡拦住她。 “别磕了。照顾好孩子。” 他翻身上马,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又遇到一队难民。 十几个老人和妇女,拖着一个木板车,车上躺着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的腿被砍断了,用布条包着,还在渗血。 李渡下马,走过去。 “怎么了?” 一个老人哭着说。 “大乾的兵砍的……我们儿子……” 李渡蹲下来,看了看年轻人的腿。 断了,伤口感染了,已经发黑。 “要截肢。”李渡说,“不然活不了。” 老人愣了一下。 “截……截肢?” “对。把腿锯掉,保命。” 老人哭了。 “没有锯子啊……” “我有。”李渡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把小刀,又拿出金针和金疮药。 “你们按住他,别让他动。”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年轻人按住。 李渡用金针封住他腿上的穴位,止住血。 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小刀切下坏死的部分。 年轻人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李渡快速包扎伤口,撒上金疮药。 忙活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弄完了。 “烧退了就没事了。”李渡站起来,“但以后只能拄拐了。” 老人跪下来磕头。 “恩人,恩人啊……” 李渡把他扶起来。 “别跪了。走吧,去常州。” “那边有大夫,到了再好好治。” 老人千恩万谢,带着人走了。 李渡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堵得更厉害了。 这就是战争。 老百姓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承受所有的苦难。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 李渡在苍州边境待了三天。 他骑着马,走遍了周边的村镇。 有的村子被烧光了,有的还在。 活着的百姓,都在逃难。 往常州逃,往雪州逃,往青州逃。 李渡一路走,一路救人。 救了十几个受伤的百姓。 治了好几个发烧的孩子。 给了几十户人家干粮和银两。 他不知道自己能救多少人。 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第四天,他决定回去了。 该看的都看了,该救的也救了。 卫天佐的大军驻扎在苍州城里,短时间内没有动静。 但李渡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等他们休整好了,一定会打岳州。 他必须回去,提前做准备。 但走着走着,又拐了个弯。 “统子哥,”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你说我是不是有病?明明该回去了,腿却不听使唤。” 脑子安安静静的。 “行,你就装死吧。” 他骑着马,沿着苍州边境的山道慢慢走。 路越来越偏,人越来越少。 两边是荒山野岭,偶尔能看见几间破屋,也是空的。 大乾的兵没有追到这里来,但百姓已经跑光了。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还有人在骂。 李渡竖起耳朵。 是苍州本地口音。 他翻身下马,把马拴在路边的林子里,自己摸了过去。 绕过一片灌木丛,眼前出现一个小村子。 村子不大,百来户人家,依山而建。 村口围着一群人。 不是村民。 是大乾的兵。 大约四五十个,穿着皮甲,拿着弯刀,领头的是个千户。 千户骑在马上,满脸横肉,正对着村里喊话。 李渡听了一会儿。 大意是:你们村的人,全都要跟我们走。不走就杀。 村里没人出来。 老百姓都躲在家里,把门窗堵得死死的。 千户不耐烦了,一挥手。 “给我搜!” 四五十个士兵冲进村子,一脚踢开一户人家的门。 里面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声。 李渡心里一紧。 他想冲出去,但忍住了。 四五十个兵,他一个人打得过。 但村里还有百来户老百姓,万一打起来,官兵乱砍人,老百姓肯定要遭殃。 他得想个办法。 …… 第655章 救下铁壁村里樊不凡,众人想去常州保平安。 正想着,村东头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滚出去!”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年纪大约三十来岁的男人,从屋里冲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根扁担,对着冲进屋里的官兵就是一通乱打。 扁担断了,他又抄起门栓。 几个官兵被他打得鼻青脸肿,连滚带爬退了出来。 千户大怒。 “给我拿下!” 七八个士兵一拥而上,把那个男人按在地上。 男人拼命挣扎,但架不住人多。 一个士兵用刀背狠狠砸在他后背上。 “啪”的一声,男人的身子一僵。 又一刀背砸在腿上。 男人闷哼一声,不吭声了。 千户走过去,踩住他的脸。 “你不是能打吗?再打一个给我看看?” 男人咬着牙,死死盯着千户,不说话。 千户拔出刀。 “老子今天杀了你,看谁还敢反抗。” 李渡不能再等了。 他从灌木丛后面闪了出来,快步走进村子。 “慢着。” 千户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戴着破斗笠的中年汉子。 “你谁啊?” “过路的。”李渡笑了笑,“军爷,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呢?” “关你屁事?”千户瞪了他一眼,“滚!” 李渡没滚。 他走到那个被按在地上的男人面前,蹲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解。 “樊不凡。” “樊不凡?”李渡愣了一下, “烦不烦?”“哦,好名字。” 他伸手搭上樊不凡的手腕。 脉象一探,他怔了一下。 这人的经脉……不对劲。 不是病,是天生的。 宽、厚、韧,比普通人强太多了。 而且骨骼粗壮,肌肉结实,体魄极好。 李渡心里咯噔一下。 这体格,这经脉,跟罗鹤尘很像。 难道又是铁骑后人? “你是哪里人?”李渡问。 “本村的。”赵铁柱说,“土生土长。” “祖上呢?” “祖上也是本村的,世世代代都在这儿。” “没搬过家?” “没搬过。” 李渡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石头村的铁骑后人,是当年从外面迁过去的。 如果这村子世世代代都在这儿,那就不可能是铁骑后人了。 难道是他想多了? “你家祖上做什么的?”李渡又问。 “种地的。”樊不凡说,“一直都是种地的。” “有没有练过武?” “没有。”樊不凡摇头,“就是力气大。”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 力气大,经脉宽厚,骨骼粗壮。 天生的。 但祖上世代种地,没有迁徙过。 不是铁骑后人。 李渡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 “统子哥,你说这算不算白高兴一场?” 脑子里没有统子哥理他。 千户不耐烦了。 “你他X的到底走不走?” 李渡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军爷,这个人,我要带走。” 千户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你算老几?你说带走就带走?” 李渡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过去。 千户接住银子,掂了掂。 分量不轻。 他看了一眼李渡,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樊不凡。 “这个人,值这么多?” “值。”李渡说。 千户想了想,把银子揣进怀里。 “行,人你带走。但村里其他人,一个都不能少。” 李渡笑了笑。 “军爷,村里其他人,我也要带走。” 千户的脸色变了。 “你耍我?” “不敢。”李渡说,“我就是觉得,军爷大老远跑来,就抓几个老百姓,不值得。” “不如这样,军爷回去跟你们将军说,苍州的老百姓都跑了,一个都没抓到。” “反正将军也不会亲自来看。” 千户盯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过路的。”李渡说,“一个行商,不想惹事,也不想看人死。” 千户眯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 然后一挥手。 “拿下。” 四五十个士兵冲了上来。 李渡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银子白花了。” 他身形一晃,从原地消失了。 士兵们扑了个空。 下一秒,李渡出现在千户身后,一把短刀抵住了他的脖子。 千户浑身一僵。 “我说了,我不想惹事。”李渡的声音很平静,“但你非要逼我。” “本来,放人,我放你。” “不放人,我杀你。” 千户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放……放人!” 士兵们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还愣着干嘛?放人!” 千户吼道。 士兵们连忙松开樊不凡,退到一边。 李渡松开千户,拍了拍他的肩膀。 “军爷,下去跟阎王说,苍州的老百姓不好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一用力,千户死。 其他的士兵们,见此情形,一窝蜂跑了。 李渡想了想,没有开展屠杀,杀这些士兵没有任何用处。 樊不凡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被打的地方。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李渡摆摆手。 “别谢了。你伤得不轻,我帮你看看。” 樊不凡愣了一下。 “恩人是郎中?” “算是吧。”李渡从系统空间掏出金针和金疮药。 “坐下,把衣服脱了。” 樊不凡脱了上衣,露出结实的后背。 青一块紫一块,有好几处都被打裂了皮。 李渡给他扎了几针,又上了药。 “这两天别干重活,养一养就好了。” 樊不凡点了点头,把衣服穿上。 村里的人慢慢从屋里出来了。 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有青壮年。 百来户人家,三四百口人。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走过来,对着李渡鞠了一躬。 “恩人,多谢您救了我们全村。” 李渡扶住他。 “老人家别客气。我只是路过,顺手而已。” 老头抬起头,看着他。 “恩人,我们村叫铁壁村,世代住在这里。” “大乾的兵占了苍州,到处杀人放火。” “我们村躲在山里,一直没被发现。” “今天要不是恩人,我们全村就完了。” 李渡看着老人。 “你们打算怎么办?” 老人叹了口气。 “不知道。苍州城是去不了,其他地方也不知道去哪儿。” 一个年轻人站出来。 “去常州!听说常州有济王的兵,不会打老百姓!” 另一个年轻人也站出来。 “对!去常州!” “我也去!!!” “我也去!!!” …… 第656章 走过苍州过岳州,关卡设置比较松? 一时间,人群里议论纷纷。 老人抬起手,让大家安静。 “去常州是好,但路上有官兵,我们这么多老弱妇孺,走不到啊。” 所有人都沉默了。 樊不凡忽然开口。 “恩人,您武功这么好,能不能带着我们走?” 李渡愣了一下。 “我?” “对。”樊不凡说,“您带我们走,路上遇到官兵,您帮我们挡一挡。” “到了常州,我们就不怕了。” 村里的人都看着他,眼里全是期盼。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 “统子哥,”他在心里喊了一声,“这是又要当保姆的节奏啊。” 脑子里没理他。 “行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看着樊不凡和村里的百姓。 “你们有多少青壮年?” 樊不凡想了想。 “能打的,大概有七八十个。” “够用了。”李渡说,“老人、妇女、孩子先走,青壮年殿后。” “路上遇到官兵,青壮年挡在前面。” “我帮你们打头阵。” 樊不凡点头。 “听恩人的!” 老人也点头。 “听恩人的!” …… 当天下午,李渡就开始组织村民撤离。 老人、妇女、孩子先走,青壮年断后。 他把村里的粮食和牲口全部带上, 又让樊不凡找了几个机灵的年轻人当斥候,在前面探路。 队伍沿着山路,慢慢往外走。 李渡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惊鸿剑。 村里的人看着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前面探路的斥候跑了回来。 “恩人!前面发现一队大乾的兵!” “多少人?” “十几个,好像是落单的。” 李渡想了想。 “让队伍停下,藏好。我去会会他们。” 樊不凡跟了上来。 “恩人,我跟你去。” 李渡看了他一眼。 “你伤还没好。” “不碍事。”樊不凡活动了一下胳膊,“皮外伤。” 李渡点了点头。 两个人摸了过去。 十几个大乾士兵正坐在路边歇脚,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啃干粮。 领头的是个百户,正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打盹。 李渡看了樊不凡一眼。 “你左边那五个,我右边剩下的。” 樊不凡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左一右包抄过去。 李渡动了。 惊鸿剑出鞘,剑光一闪,百户还没醒过来,就被剑脊拍晕了。 剩下的士兵刚要拔刀,李渡已经冲进了人群。 剑光所到之处,弯刀纷纷脱手飞出去。 樊不凡也不含糊。 他手里没有兵器,就抄起一根木棍,对着那五个士兵一顿猛砸。 砸得他们哭爹喊娘。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几个士兵全躺在了地上。 李渡收剑入鞘。 “走。” 樊不凡扔掉木棍,跟了上去。 “恩人,你用的这是什么剑法?这么厉害?” “惊鸿七式。”李渡说。 “惊鸿七式?”樊不凡挠了挠头,“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的东西多了。”李渡笑了笑。 两个人回到队伍,百姓们看见他们平安回来,都松了一口气。 “继续赶路。” …… 走了大半天,队伍到了苍州和岳州的交界处。 前面就是岳州地界。 李渡勒住马,望着远处的界碑。 苍州往东北是岳州,岳州往北是常州。 他带着一百多号老弱妇孺,要从苍州去常州,岳州是必经之路。 绕不过去。 李渡翻身下马,把樊不凡叫过来。 “樊兄弟,岳州这边,你熟不熟?” 樊不凡挠了挠头。 “不熟。就知道前面有个关卡,龙玉荣的人在那儿收税。” “收税?收什么税?” “过路税。不管是行商还是百姓,一个人两个铜板。” “那还行,不贵。” “是不贵,但他们查得严。”樊不凡说,“尤其是苍州打仗以后,关卡查得更严了。” “听说怕大乾的细作混进去。” 李渡皱了皱眉。 一百多号人,查一遍就要半天。 万一守军起了疑心,那就麻烦了。 “老樊,你这村里,有谁跟岳州的守军打过交道?” 樊不凡想了想。 “有个老头,早年做过生意,跟关卡的一个百户喝过酒。但那老头这次没跟出来,去别的村里了。” 李渡顿时无语。 “你就没有别的熟人?” 樊不凡又挠头, “有啊,一个远房亲戚在岳州边境开客栈。但我跟他不太熟,好多年没走动了。” 李渡一喜: “能说上话吗?” 樊不凡尴尬地说: “不知道。” 李渡叹了口气。 “统子哥,”他在心里喊了一声,“这关怎么过?” 系统保持沉默本色。 “行,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他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关卡,脑子飞快转了起来。硬闯? 不行。一百多号老百姓,硬闯就是送死。 绕路? 也不行。岳州边境全是山,绕路要多走五六天,粮草不够。 混过去? 怎么混?一百多号人,目标太大了。 李渡在路边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疙瘩。 樊不凡跟在他后面。 “恩人,要不……我先进去探探?” 李渡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 “对。我先去看看情况,摸摸底细。” 李渡想了想,点头。 “行。你小心点,别暴露了。” 樊不凡换了身干净衣裳,揣了几两碎银子,往关卡方向去了。 李渡让百姓们在路边林子里歇着,自己去高处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盯着关卡。 关卡不大,就是个木头栅栏围起来的院子。 两边是山,中间一条路,卡在咽喉上。 大约有二三十个守军,懒懒散散地坐在栅栏边上。 有人在晒太阳,有人在打盹。 李渡数了数,不到三十人。 打是打得过。 但不能打。 一打就惊动了龙玉荣,派追兵大部队,以后的麻烦更大。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樊不凡回来了。“恩人,摸清楚了!” “说。” “守关的千户姓赵,四十来岁,喝酒好色,贪财。” “关卡上有三十一个兵,每天换三班岗。” “查得确实严,每个过路的人都要搜身。” “但他们只查从常州方向过来的,不查从苍州方向过去的。” 李渡眼睛一亮。“不查苍州过来的?还有这种神操作!?” 樊不凡也有些意外: “对。他们说苍州那边在打仗,难民太多了,查不过来。” “而且他们怕大乾的兵打过来,正忙着往岳州城里运粮草,根本没心思管难民。” …… 第657章 岳州过关小惊吓,常州到达都惊喜。 李渡脑子里的齿轮开始转了。 不查苍州过来的难民。 那就是说,只要装成难民,就能混过去? 不对。 一百多号人一起过去,太扎眼了。 得分散走。 “樊兄弟,关卡附近有没有别的路?” “有。”樊不凡说,“关卡的左边有条山道,翻过山就是岳州境内。” “那条路好走吗?” “不好走。山路陡,牲口走不了。” “但人能走,慢一点,一天也能翻过去。” 李渡又想了想。 “那条路有人把守吗?” “没有。太偏了,守军懒得去。” 李渡心里有了计较。 他把百姓分成两拨。 青壮年走山道。 翻山过去,慢一点,但安全。 老幼妇孺跟着他走关卡。 装成难民,混过去。 “记住,”李渡叮嘱所有人,“到了关卡,不要说话,不要抬头。” “有人问,就说苍州逃难的。” “问别的,就说不知道。” 老百姓纷纷点头。 李渡带着老幼妇孺先走。 他让樊不凡走在最前面,自己混在人群中间。 几十个人,拖家带口,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看起来就是一群标准的难民。 到了关卡,赵千户正坐在栅栏边喝酒。 看见一大群人走过来,他皱了皱眉。 “站住!什么人?” 樊不凡连忙上前,点头哈腰。 “军爷,我们是苍州逃难的,想去常州投奔亲戚。” 赵千户上下打量他。 “苍州的?哪儿的?” “铁壁村的。” “铁壁村?”赵千户想了想,“没听说过。” “小村子,山沟沟里的,军爷没听过正常。” 赵千户站起来,走到人群里看了一圈。 看见老弱妇孺,看见破衣烂衫,看见面黄肌瘦。 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们村多少人?” “都在这儿了,三十几户。” “就这些人?” “还有一些没出来,被大乾的兵杀了。” 赵千户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 “走吧走吧。” 樊不凡连忙道谢。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一群人快步穿过关卡。 李渡混在人群中间,低着头,不说话。 一个守军看了他一眼。 “你,站住。” 李渡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动声色。 他停下来,低着头。 “军爷,啥事?” “抬起头来。” 李渡慢慢抬起头。 脸上的假胡子贴得严严实实,斗笠压得很低。 守军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他的衣着。 “你是做啥的?” “种地的。” “种地的手这么白?” 李渡心里一沉。 这孙子眼睛够毒。 他连忙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赔笑道。 “军爷,我不是种地的,我是村小学究,教娃娃识字的。” “手白是因为不干重活。” 守军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赵千户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李渡一眼。 “学究?会写字?” “会几个。” 赵千户从腰里掏出一块木牌,扔给他。 “写个字我看看。” 李渡接过木牌,又从守军手里借了根炭条。 心里想着:写什么? 写李渡?那不是找死吗。 写济王?更找死。 他想了想,写了两个字:平安。 赵千户接过去看了看。 “字不错。” 然后把木牌揣进怀里,没还。 “行了,走吧。” 李渡心里骂了一句“土匪”,脸上却笑着。 “多谢军爷。” 他快步穿过关卡,跟上了队伍。 等走远了,李渡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统子哥,刚才差点就露馅了。” 脑子里没动静。 “行,你安安静静地当个哑巴挺好。” 第一拨人过去了。 李渡找了一个隐蔽的山坳,让百姓们躲起来等消息。 他绕到关卡另一边,找了一个高地,盯着山道那边。 老弱妇孺那边,樊不凡找了个向导带着。 向导是个老樵夫,常年在山里砍柴,对山道熟得很。 李渡在高地上等了一个多时辰。 终于,山道那边出现了人影。 先是几个年轻的小伙子,走得满头大汗。 后面跟着几个年纪稍微大点的, 再后面是几个半大的孩子,背着小包袱,脚步轻快。 李渡数了数,一个不少。 他松了口气。 “统子哥,第一关过了。” 脑子里还是没动静。 “行,你继续装死。” 第二拨人。 李渡让剩下的青壮年分成三批。 一批扮成行商,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柴草和破布。 一批扮成走亲戚的,手里提着篮子,篮子里放着干粮。 一批扮成采药的,背着竹篓,篓子里装着野草。 分批过关卡。 第一批,扮行商的,过去了。第二批,扮走亲戚的,也过去了。 第三批,扮采药的,出了点问题。 守军拦住了一个年轻人。 “你这篓子里装的啥?” “采的草药。” “草药?我看看。” 守军伸手翻了翻,翻出一把剑。 李渡在远处看得清清楚楚,心里猛地一沉。 那年轻人是村里猎户,采药的时候顺手把猎刀塞进了篓子,忘了拿出来。 守军的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 年轻人吓得脸都白了。 “猎……猎刀。” “猎刀?”守军冷笑,“逃难带猎刀?” “我……我是猎户,靠打猎为生,猎刀是吃饭的家伙。” “吃饭的家伙?”守军拔出猎刀看了看,“这刀不错,留下吧。” 年轻人愣了一下,不敢反抗,只好点头。 “行,军爷拿去。” 守军把猎刀往腰里一插,挥了挥手。 “走吧。” 年轻人连忙跑了。 李渡在高地上看着,心里骂了一句。 “这孙子,比我还黑。” 第三拨人也过去了。 一百多号人,分五批,前后花了一天半的时间。 全部安全穿过了岳州。 李渡在岳州和常州交界的地方,把所有百姓重新集合起来。 樊不凡清点人数。 “恩人,一百三十七口,一个不少。” 李渡点了点头。 “统子哥,”他在心里喊了一声,“又过了一关。” 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行字。 【过五关斩六将,宿主当真是关云长附体。】 李渡愣了一下。 “你终于舍得说话了?” “不过能不能别埋汰人?这是能跟关公比的吗?他老人家是过五关斩六将,我是蒙混过关,我算个逑……” …… 队伍继续往前走,终于进入了常州地界。 常州边境有济王的兵在巡逻。 领头的校尉看见一大群百姓走过来,连忙迎上来。 “你们是什么人?” “苍州的难民。”李渡说,“逃难过来的。” 校尉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李渡。 “你的口音……” “青州的。”李渡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校尉没认出他,但也没多问。 “既然是逃难的,就去那边的安置点。” “有吃的有喝的,还有人给你们看病。” 百姓们千恩万谢,跟着士兵走了。 第658章 樊不凡不是铁骑后代?清影常州水军模样出来。 李渡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樊不凡走回来,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恩人,您叫什么名字?” 李渡想了想。 “我姓李。” “李恩人,大恩大德,樊不凡没齿难忘。” “别恩人恩人的,叫李大哥就行。” 樊不凡咧嘴笑了。 “李大哥!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好好养伤。有机会,我会来找你的。” 樊不凡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李渡站在路边,看着百姓们渐渐走远。 “统子哥,”他在心里喊了一声,“又救了一村子人,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脑子里安安静静的。 “行,我就知道你靠不住。” 他翻身上马,正要走。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樊不凡的体格,跟罗鹤尘太像了。 天生经脉宽厚,骨骼粗壮,力气大。 不是铁骑后人,却有着铁骑后人的体魄。 这种人,放到军营里练一练,绝对是块好料。 “统子哥,”他又喊了一声,“那樊不凡,真的只是普通百姓?” 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行字。 【人物:樊不凡。身份:普通百姓。备注:天生神力,后天未加雕琢,若经训练,可成大器。】 李渡愣了一下。 “普通百姓?不是铁骑后人?” 【否。】 “那他这体格……” 【先天禀赋,与血统无关。】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算是捡到宝了。” 他策马往常州城方向去。 心里想着,这一趟苍州之行,虽然没找到慕容幽,但救了两批百姓,还捡了个樊不凡。 不亏。 至于穿越岳州那点惊心动魄…… 李渡摸了摸脸上的假胡子,笑了。 “统子哥,你说我是不是越来越像个老江湖了?” 脑子里没动静。 “行,你不说我也知道。” “我就是!” …… 常州。 舒清影正在戌湖边的漕运码头上督建水军营地。 远远看见一匹马跑过来,马上的人戴着破斗笠,穿着粗布衣裳。 她皱了皱眉。 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马到了跟前,李渡摘下斗笠,露出那张贴了假胡子的脸。 舒清影愣了一下,马上感应出此人就是易容后的李渡,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李渡翻身下马,“顺便看看营地建得怎么样了。” 舒清影看着他。 “你的脸……” “易容了。”李渡摸了摸假胡子,“怎么样,像不像行商?” “像。”舒清影说,“像傻子。” 李渡:“……” “你这嘴,越来越毒了。” 舒清影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往前走。 李渡跟在她后面。 “营地建得怎么样了?” “码头已经清理出来了,在搭营房。”舒清影说,“漕运的船也征用了十几艘,正在改装。” “人手够吗?” “不够。”舒清影说,“你从青州再调几百个人过来。” “行。”李渡说,“回头我让厉无心派人。” 两个人走到码头边。 湖水碧蓝,波光粼粼。 十几艘大船停在岸边,工匠们正在船上敲敲打打。 李渡看着那些船。 “这些船,能打仗吗?” “现在不能。”舒清影说,“改装之后就能。” “怎么改?” “加固船头,装撞角。船舷加挡板,船尾装弩。” 李渡点了点头。 “你办事,我放心。” 舒清影看了他一眼。 “你来常州,就是为了看营地?” “不是。”李渡说,“我去了苍州。” 舒清影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救了一村子人。” 舒清影看着他。 “你一个人?” “不然呢?又没人跟我去。” 舒清影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要命了?” “要啊。”李渡说,“所以我活着回来了。” 舒清影没再说话,但脸色不太好。 李渡知道她在担心自己。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就不会一个人去苍州了。”舒清影转身往前走。 李渡跟上去。 “你知道我在苍州看见了什么吗?” “什么?” “死人。很多死人。老人,女人,孩子。”李渡的声音低了下来,“整个村子被烧光,一个活口都没有。” 舒清影的脚步停了一下。 “卫天佐下的令?” “对。屠城三日,血流成河。” 舒清影没说话。 李渡又说:“我救了一村子人,三四百口,从苍州一路护送到常州。” “你怎么做到的?” “打到他们服为止。”李渡笑了笑。 舒清影看着他。 “你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打死。” “那不会。”李渡说,“我命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个人在码头边站了一会儿。 李渡忽然开口。 “清影。” “嗯?” “那个樊不凡,你让人去查一下。” “樊不凡?谁?” “我在苍州救的一个人。体格很好,力气很大,天生就是当兵的料。” “不是铁骑后人?” “不是。应该是普通百姓。” 舒清影看着他。 “你要把他招进军队?” “有这个想法。”李渡说,“但先看看人品。” 舒清影点了点头。 “我会让人去查的。” 傍晚,李渡和舒清影在码头上吃了顿饭。 饭是幽蝉做的,简单,但味道不错。 李渡吃得很快,三两口扒完一碗饭。 舒清影看着他。 “你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不记得了。”李渡又盛了一碗,“在苍州那几天,吃的都是干粮。” 舒清影没说话,把自己碗里的菜夹给他。 李渡愣了一下。 “你不吃?” “不饿。” “骗人。” 舒清影没理他。 李渡笑了笑,把菜吃了。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李渡在码头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看星星。 舒清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什么时候回青州?” “明天。” “这么急?” “急。”李渡说,“慕容幽的事还没解决,卫天佐的事也没解决。” “一堆事等着我呢。” 舒清影沉默了一会儿。 “你去苍州,找到慕容幽的线索了吗?” “没有。”李渡摇头,“但我觉得她不会选苍州。” “为什么?” “苍州现在是战区,到处都是兵。她那种人,最怕的就是暴露。” “那她会选哪里?” “岳州、常州、雪州都有可能。”李渡说,“我已经让周世明他们盯着了。” “一旦发现她的踪迹,我就去找她。” 舒清影看着他。 “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罗鹤尘带了五十多个人来投军,全是铁骑后人。” “他们练好了,就是一支精锐。” 舒清影沉默了一会儿。 “罗鹤尘他们,你打算怎么练?” “用战阵心法练。”李渡说,“那套心法是当年幽影铁骑统领创的,专门用于多人协同作战。” “练好了,几十个人可以当几百个人用。” 舒清影看着他: “???你怎么有这个战阵心法??我都没听说过……” …… 第659章 李渡清影异地恋?寻找鹤尘问详情。 李渡又来一个故技重施: “嗯。我之前无意看古籍得知的,一直忘记了,救了罗鹤尘,就想起了这套心法。” 舒清影根本不信他鬼扯的古籍, 因为从来没看见过他有几本书,也没-见他正经读过书,但她没追问。 两个人在码头边坐了很久。 夜风吹过来,带着湖水的凉意。 舒清影靠在李渡肩上。 李渡伸手揽住她。 “你说,咱们这算不算异地恋?” “什么是异地恋?” “就是……分隔两地,互相想念。” 舒清影看了他一眼。 “谁想念你了?” “你啊。” “不要脸。” 李渡笑了。 “行,我不要脸。” 舒清影没再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李渡就出发了。 舒清影送他到码头边。 “路上小心。” “嗯。” “别再去苍州了。” “好。” “骗人。” 李渡笑了。 “这回真不去了。” 舒清影看着他,没说话。 李渡翻身上马,冲她挥了挥手。 “走了。” 他策马而去。 舒清影站在码头边,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 幽蝉走过来。 “将军,济王走了?” “嗯。” “您舍不得?” 舒清影看了她一眼。 “多嘴。” 幽蝉吐了吐舌头,跑了。 舒清影转身,继续去督建营地。 李渡骑着马,沿着官道往青州方向走。 走了一阵,他忽然勒住马。 “统子哥。” 脑子里没动静。 “我知道你在。” 还是没动静。 “那个樊不凡,真的只是普通百姓?” 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行字。 【已答复过,不再重复。】 “行,你牛。” 李渡策马继续往前走。 他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回青州之后,先把罗鹤尘那五十多个人练好。 然后去找慕容幽。 把她手里的影字令抢过来。 拼出地图,找到所有村子。 把铁骑后人全部接到青州。 至于卫天佐……先盯着,等他动了再说。 李渡一边骑马,一边在心里盘算。 “统子哥,你说我这计划怎么样?” 脑子里没动静。 “不怎么样是吧?我也觉得不怎么样。” “但没办法,谁让我是个劳碌命呢。” 他笑了笑,加快马速。 马蹄声哒哒哒,在官道上回荡。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个人,一匹马,一条路。 前面还有很多事等着他。 但李渡不急。 一步一步来。 该来的总会来。 该解决的总会解决。 他就是个干活的命。 认了。 …… 自辗转奔波一番, 重新踏回青州地界, 一晃便已是三日光景。 午后风色温软,街边枝叶被秋风拂过,簌簌落着零星枯叶。 李渡避开了城内繁杂公务, 特意抽身动身,去往城东方向探望罗鹤尘一行人,这是他的底牌, 令九品高手都心怵的战阵,他得好好琢磨一下。 罗鹤尘所居住的小院并不算阔绰,却打理得干净利落。 院中古桂长势繁茂, 眼下恰逢花期,细碎米白色桂花缀满枝头, 淡淡的清甜香气漫满整座院落,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此刻,罗鹤尘正在院中空地处演练拳法。 经历先前伤病缠身的困顿时日, 如今他身子已然调养恢复大半, 出拳收招之间动作舒展流畅, 较之先前滞涩僵硬的模样, 已然有着天壤之别。 察觉到院外脚步声靠近, 罗鹤尘当即收住拳势, 气息平稳归于周身, 转过身朝着来人拱手躬身行礼。 “济王。” “气色看着着实好了不少。”李渡缓步走入院内,目光扫过他周身状态,随口宽慰了一句,随即示意道,“坐下说话便好。” 二人移步至院中青石桌旁相对落座,石桌上还留着白日日晒过后浅浅余温。 罗鹤尘抬手拿起桌上陶制茶罐,熟练地为李渡斟满一碗清茶, 茶汤清冽,飘着淡淡的茶涩香气。 茶水落碗轻响过后,罗鹤尘抬眼看向李渡: “济王今日特地前来,想来是心中有事情想要问吗?” 李渡端起茶碗轻抿一口茶水,抬眸深深看了罗鹤尘一眼, 心想,艾玛,这罗鹤尘可以啊,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缓缓开口,问出了一直盘踞在心头许久的疑惑: “鹤尘,我一直想知道,昔日幽影铁骑声势滔天,最后究竟是如何走向溃散覆灭的?” 提及昔日铁骑旧事,罗鹤尘脸上神色微微黯淡下来。 “草民知晓的内情其实并不算多。村里老人知晓的情况,早在石头村已禀报济王,而且,当年我祖父弥留之际,神志尚且清醒之时,也仅仅只留下了寥寥几句话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说了什么?”李渡身体微微前倾,神色不由得郑重了几分。 “祖父说道,铁骑当年并非是沙场战败才分崩离析,这支队伍,是遭人暗中算计暗算,才落得这般下场。”罗鹤尘有点丧气地低声复述着祖辈留下的遗言。 李渡刨根问底: “究竟是被何人暗中暗算?” 罗鹤尘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带着几分无奈: “祖父并未明说具体身份,只是临终前提及了一句,此事朝廷势力与幽影司两方,皆有牵扯参与其中。” 话音落下,他轻叹一声补充道: “哎!说完这句话之后,祖父便彻底咽了气,再没能吐露半句讯息。” 听闻这番话,李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朝廷庙堂加上幽影司反叛两大势力联手针对,也难怪昔日所向披靡的铁骑,会悄无声息就此覆灭,其中牵扯的水,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幽深复杂。 片刻过后,李渡才再度出声:“便只有这些讯息吗?” “确实仅有这些。”罗鹤尘扯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草民所掌握的过往线索,甚至都比不上济王平日里探查所得来的讯息丰富。” 李渡悠悠叹了口气,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失望, 却也知晓此事积年已久, 想要探寻真相本就难于登天。 “虽然我们没办法搜寻其他后人的具体位置,那你仔细再回想一番,令祖生前是否随口提及过,铁骑散落各地的后人,大致可能会隐居在哪些地界?” …… 第660章 石头村居民区里挖线索,赵老六家里有收获! 罗鹤尘凝神仔细追忆着儿时听闻过的只言片语,脑海之中翻找着残存的记忆碎片。 “祖父曾经随口报出过几处地名,雪州、潭州、岳州、常州、羊州、云州、大月、大乾……零零散散说了不少地方。” 他看李渡没反应,继续说道: “不过,只是仅仅留下了地名,却没有标注具体落脚之处,根本无从找寻。而且祖父还说过,铁骑遗留下来的后人,世代都在暗中守护着一些隐秘物件。” 李渡听闻一连串地名,心里忍不住暗自苦笑, “哥,你这是相声报地名贯口?要不要对着天源大陆地图挨个念一遍啊……” “这般笼统将四国、九州诸多州府地名尽数报出,等于没说。” 纵使心中暗自万般无奈,李渡面上依旧维持着沉稳涵养,开口追问: “那他们世代守护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罗鹤尘茫然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困惑: “这点祖父始终未曾提及,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物件的模样与用处。” 李渡一时间有些语塞,不由得感慨出声: “令祖这嘴未免也太过严实了些。” “身在铁骑之中历练过的人,向来都守得住口舌秘密。”罗鹤尘苦笑应声, “也正是这般谨慎性子,当年才能有不少族人侥幸存活下来,安稳隐居度日。” 李渡想了一下,又寻了新的探查方向: “那你平日里是否听闻村里其余长辈,说起过相关旧事?譬如哪户人家祖辈留存下了特殊物件,又或是流传着未曾断绝的话语讯息。” 听见这话罗鹤尘微微一愣,显然先前从未朝着这个方向思索过。 “村里其余人?” “没错。”李渡点头说道, “像是家中存放着古旧物件、老旧书信、专属令牌这类物品,都可以留意一番。” 罗鹤尘低头凝神细细思索许久,忽然猛地抬手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草民倒是突然想起一人!” 李渡见状心中顿时生出期许,连忙开口问道:“想起了什么人?” “村子里住着一位季姓老太,如今已然年过八旬。她的祖父昔日便是铁骑之中负责打理文书卷宗的人员。” “文书?”李渡眼中顿时露出喜色, 掌管文书之人必然会接触诸多机密记载,家中留存物件大概率藏有重要线索。 看来这思路不错,功夫不负有心人。 罗鹤尘接着说道: “正是此人。平日里负责整理记录铁骑各类卷宗文案,精通笔墨文字,她家之中说不定便留存着当年遗留下来的重要东西。” 话音落下,李渡当即站起身来,周身神色多了几分急切: “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前去拜访看一看。” …… 从罗鹤尘居住的院落辞别离开后,李渡并没有当即动身前去拜访季老太太。 心中思虑过后,他打算先将石头村安置区内的住户逐一走访排查一番, 先看看寻常村民家中是否留存有铁骑相关遗留物件,避免遗漏掉零散线索。 初夏,日头不算毒辣,却也依旧有着不小燥热, 李渡顶着日光穿梭在错落排布的民居之间,挨家挨户进行着问询。 走到一户民居门前,看着院中休憩的老人家,李渡语气谦和开口询问: “老人家冒昧打扰,不知您家中是否有祖辈传承下来的旧物?像是古旧地图、手书书信、专属令牌这类物件都可。” 老人家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禀报济王,家里世代务农,哪里有这些稀罕东西。” 辞别这一户,李渡又走向下一户正在忙活农活的壮年汉子: “大哥,敢问府上是否留有祖传物件?” 壮年汉子停下,躬身答道: “济王,不曾有过。” 接连走访数户人家,得到的答案皆是如出一辙:没有………… 转眼整整一日时间悄然流逝, 奔走了整日的李渡双腿发酸,浑身都透着一股疲惫感, 忙活下来却是一无所获, 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能探寻到。 找了处阴凉地界稍作歇息后, 李渡在心中默默对着系统又暗自感慨和吐槽: “统子哥,你看看,这探查任务,难度实在是有些过高了。” 只是心中话语落下之后,脑海之中一片寂静,系统没有给出半点回应,俨然一副默不作声的模样。 系统还是那个破系统! …… 次日,天光破晓,李渡依旧没有放弃,再度踏入村落之中继续走访问询。 可一日奔波结束,依旧是毫无收获,村内住户家中皆是寻常农家物件, 寻不到半点和铁骑相关的痕迹。 直至第三日走访之时,李渡走到了一户院落前, 院中中年汉子赵老六正手持斧头, 一下一下扎实地劈砍着木柴, 木柴碎裂的声响在院落之中不断响起。 瞧见李渡迈步走入院中,赵老六当即停下手中动作, 将斧头搁置在一旁地面上,笑着打起招呼。 “济王,您今日又过来走访了?” “赵大叔,又来叨扰你了。”李渡脸上带着浅淡笑意走上前,依旧重复着连日来问询的话语, “今日前来依旧是想问问,府上是否有祖辈传承下来的老旧物件?” 赵老六闻言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低头仔细回想了片刻,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神色微微一动: “济王这么一问,我家中倒是确实有一样老物件,被我祖上当宝贝一样,所以也被我从石头村一起带过来了,只是一直不清楚这物件究竟有什么用处。” 听闻此言,李渡心头瞬间提起精神,连忙追问: “是什么物件?可否让我看上一看?” “自然是没问题。”赵老六应声过后转身走入屋内,在堆放杂物的角落翻箱倒柜仔细找寻。 只听见屋内传来一阵翻找响动声,片刻之后, 赵老六手持一块黑漆漆的牌子从屋内走了出来。 这块牌子尺寸不大, 约莫巴掌大小, 看样子是常年放置在家中,积攒了厚厚一层灰垢, 将原本样貌遮盖了大半, 看着平平无奇。 …… 第661章 戌湖东岸有故事,季老太家里有箱子。 李渡伸手接过这块铁牌,抬手轻轻吹去表面堆积的灰尘,铁牌原本的纹路渐渐显露出来。 铁牌正面赫然镌刻着一个苍劲古朴的“幽”字,牌子背面则刻画着一幅简略小巧的地形图纹,纹路潦草却能看出是标注了具体地界。 看清铁牌样貌之后,李渡眼中当即亮起光芒,在心中下意识呼唤:“统子哥,这物件莫非是……” 话语刚落,沉寂许久的脑海之中骤然浮现出一行规整文字。 【铁骑后人身份令牌。背面地图标注了一个地点:戌湖东岸。】 “戌湖东岸?”李渡低声默念出这个地名,心中瞬间有了方向。 戌湖东岸所处地界,正是归属于常州管辖范围之内,那不是自己的地盘吗?有戏啊! “赵大叔,这块铁牌我便先行带走研究一番了。” “嗨,济王尽管拿去便是。”赵老六毫不在意摆了摆手, “这破牌子在家中放了一代代人,一直都不知道能做什么,留着也只是白白占据地方。” 李渡握着手中铁牌,反复翻来覆去仔细端详着牌面纹路,戌湖东岸这个地名牢牢印在了心中。 他尚且不清楚这片地界之中究竟藏匿着什么秘密,但毫无疑问,这是目前寻获到的极为关键的一条线索。 往后几日李渡依旧没有停下走访的脚步, 第四日之时又从另一户村民家中寻得了形制相仿的铁制令牌, 第五日再度收获一块同款令牌。 李渡将寻获到的三块令牌整齐平铺摆放开来,仔细比对背面刻画的地形图纹。 三块令牌之上的纹路相互拼接映衬,隐隐约约所有线索最终都共同指向了同一个方位, 依旧是戌湖东岸。 “统子哥,这戌湖东岸之内,到底暗藏着什么东西?”李渡在心中发问, 可脑海没有任何讯息反馈。 见系统依旧不肯透露讯息,李渡索性打定主意: “既然你不说,那我便亲自前去此地探查一番。” 待到第六日,李渡才终于抽身,如约前往拜访那位曾经任职铁骑文书后人的季老太太, 此番罗鹤尘也相伴一同前往。 季老太太居住在安置点最靠东侧的一间小屋舍, 房屋面积算不上宽敞, 屋内屋外却都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能看出老人家平日里极为勤快爱干净。 此刻老太太正搬着小板凳坐在屋门口晒着暖阳, 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浅浅的皱纹,鬓发早已尽数花白。 看见李渡与罗鹤尘二人迈步走来,老太太连忙撑着板凳边缘缓缓站起身来: “济王……还有鹤尘啊。” “老人家快请坐下歇息。”李渡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搀扶住老人,待老人安稳落座后才开口说道, “今日特地前来,是有一桩事情想要相询一番。” 季老太太年岁已高,耳朵早已有些听不清声响,加之年岁大了听觉越发迟钝,脸上露出亲和笑意随口回道: “济王倒是颇有品位啊!有事想要香薰?老婆子平日里闲来无事倒是常常焚烧清香熏屋子,您这下可是问对人咯。” 听见这番答非所问的话语,李渡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无奈,暗自腹诽, “得,今天这番对话怕是比寻宝没得轻松,就这般听力,这还怎么正常沟通?……”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罗鹤尘,只见罗鹤尘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脸上挂着几分无奈讪笑, 显然对于老太太耳背容易听岔话语这件事, 早就习以为常, 属于常规操作。 李渡无奈翻了个白眼,只能耐着性子再度提高些许音量重复话语: “老人家,我并非是想要熏香,只是劳烦向您问一个事儿。” 老人家这下又以为自己听得明明白白了,脸上顿时笑得眉眼舒展,露出上下仅存的两颗门牙乐呵呵应声: “劳烦闷个柿?这事简单,回头老婆子便给你焖上柿子吃!” 接连两次沟通都出现巨大偏差, 李渡一时间哑然失语,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问话。 这问个锤子,再问一句,要请老太解答一二,她非给你答个解答鸭儿不可…… 无奈之下,李渡忽然想起先前听闻罗鹤尘所说, 季老太太年少之时也是识得文字之人, 当即索性取出自带的纸笔, 直接将想问的话语书写在纸张之上。 纸面字迹工整写着: 您祖父当年是否在铁骑之中担任文书一职? 老太太低头看向纸面字迹,目光辨认片刻后立刻重重点了点头: “没错没错,我祖父识得不少文字,当年就在铁骑之内专门打理各类文书卷宗。” 李渡紧接着提笔继续书写: 老人家祖父是否曾经留下过什么遗留物件? 老太太微微垂首回想过往旧事,片刻过后开口应声: “确实是留下过东西的。” 李渡心中一振,立刻落笔写下: 留下了什么物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只铁箱子。”老太太缓缓开口讲述, “这箱子是昔日铁骑统领亲自交付给我祖父保管的物件。” 李渡继续书写询问箱子内藏有何物,老太太轻轻摇了摇头面露疑惑: “箱子一直都是锁死的状态,从来都没能打开过。早些年我夫君在世之时,也曾耗费力气想要撬开箱子查看内里物件,最后也是无功而返。” “后来传到我手中,年岁久了也就渐渐懒得再去琢磨这箱子了。本来准备丢在石头村算了,幸亏年轻娃儿帮我带了过来……” 李渡随即书写询问箱子存放位置,老太太抬手指了指屋内方向: “箱子一直放置在床底下,” 李渡迈步走入屋内,弯腰俯身看向床底,隐约能看见一只方正铁箱藏匿在此处。 他趴在地面伸手发力,将这只铁箱子从床底费力拖拽了出来。 铁箱约莫一尺见方,箱体通体由精铁打造而成, 箱身表面锈迹斑驳,箱体正中央挂着一把铁质锁具, 锁身早已被铁锈侵蚀大半,看着陈旧不已。 李渡低头仔细打量着这把锁具,一眼便能看出这并非寻常卡扣铁锁,乃是构造精巧的机关锁, 没有对应的专用钥匙,寻常办法根本无法将其开启。 他在心中呼唤系统: “统子哥,这机关锁凭借现如今的能力能否开启?” 第662章 惊鸿剑破铁箱,羊皮纸和破阵刀! 很快,李渡脑海中浮现出系统提示文字。 【机关锁。需匹配特定钥匙开启,亦或是凭借雄厚内力强行震开锁体。】 得到提示后李渡当即运转自身周身内力,浑厚内力汇聚于掌心之上,抬手一掌重重拍击在铁锁之上。 一声闷响过后,铁锁纹丝不动,没有出现半点松动迹象。 李渡稍稍蓄力,再度运起内力发力拍出一掌,铁锁依旧牢固如初,丝毫没有开启征兆。 “统子哥,你这莫不是故意打趣我?”李渡心中无奈吐槽。 紧接着新的提示文字浮现而出:【宿主当前内力修为尚且不足。】 看见这句提示李渡不由得面露无语, 自身如今已然达到九品巅峰修为,在这个大陆高得不能再高了, 这般内力底蕴竟然还不足以震开一把老旧铁锁, 系统你怕是搞笑的么? 不过,心里也不由得暗自好奇这铁锁究竟是何等材质打造而成。 “济王,不妨让草民尝试一番。”罗鹤尘见状迈步走上前来,主动提出想要一试。 李渡心里一阵苦笑,没说啥,打消人积极性的事情少做为好, 他侧身让出位置, 罗鹤尘凝神运转自身内力,积蓄力量之后一掌轰击在锁具之上。 可结果依旧相同,铁锁依旧牢牢锁死箱体,没有丝毫变化。 罗鹤尘缓缓收回手掌,轻轻摇了摇头面露遗憾: “草民也没有办法撼动这把锁具。” 李渡转头看向季老太太,提笔询问: “老人家,当初存放箱子之时,是否一并留下了开启锁具的钥匙?” 老太太依旧只是缓缓摇头,表示从始至终都未曾见过钥匙踪影,祖辈也从未提及过钥匙下落。 李渡见状轻轻叹了口气,眼下暂且无法开启箱体,只能先将铁箱妥善安置带走,后续再另寻开启办法。 一行人将铁箱带回书房之内,李渡将铁箱平稳放置在书桌台面之上, 反复翻来覆去观察箱体构造,思索着开启办法。 “统子哥,总得告知一番这机关锁究竟要如何才能顺利开启吧。” 不过,一直沉默的系统,现在居然又开始活跃了,沉寂片刻后,系统讯息再度浮现: 【此为精密机关锁,开启钥匙为特殊形制铁牌。铁牌早已散落世间各处,需要尽数集齐之后,方可顺利找到对应钥匙开启箱体。】 李渡“看”到讯息不由得愣了愣,钥匙四散流落各地,若是想要尽数找寻齐全,着实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日。 他盯着坚固的铁锁忽然脑海之中灵光一闪,随即从自身系统空间之内取出了惊鸿剑。 “统子哥,若是动用惊鸿剑劈砍,能否直接将这铁箱破开?” 【惊鸿剑锻造材质特殊,可斩断玄铁质地物件,能够破开此箱。】 看到这条回复李渡顿时面露笑意,心里又一阵白眼: “统子哥,你倒是早些说明啊。” 不过幸亏系统不是人,不然它肯定会来一句,你又没问啊,我怎么答呢? 话音落下,李渡运转全身内力灌注剑身之上, 手持惊鸿剑对准箱盖衔接缝隙,猛然挥剑奋力劈下。 铛! 金属相撞发出刺耳厚重的声响, 剑刃触碰铁箱瞬间溅起点点火星, 坚硬的铁箱当即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李渡接连又挥出两剑,箱体裂痕不断扩大,最终箱盖彻底崩开,顺利打开了尘封多年的铁箱。 “统子哥每次给出提示都这般拖沓。”李渡随口暗自念叨,脑海之中再度陷入安静,系统对此毫无回应。 李渡无奈轻笑一声,低头看向开启后的铁箱内部。 箱子当中整齐存放着三样物件, 一卷泛黄老旧的羊皮纸、 一柄形制精致的短刀, 还有一块漆黑铁牌静静躺放在箱底。 他率先伸手拿起那枚铁牌,牌面黝黑厚重, 正面雕刻着古朴篆体“幽”字, 样式和先前在村落之中寻获到的身份令牌模样别无二致, 应当也是同款令牌。 “看样子应当是复刻制式的令牌。”李渡低声判断道。 随后他伸手拿起箱体之中的短刀,这柄短刀长度不长,拿在手中却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刀刃打磨得极为锋利,隐隐散发着凛冽刺骨的寒意,刀身刀柄衔接之处, 清晰镌刻着两个苍劲字体……破阵。 “破阵刀。”李渡轻声念出刀柄之上的字样。 罗鹤尘凑上前来定睛看向短刀,看清字样之后神色骤然激动起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把刀……便是昔日铁骑统领的随身佩刀!” “你认得此刀?”李渡转头看向他问道。 “草民年少之时常常听祖父提及此物。”罗鹤尘语气感慨万分, “统领随身佩刀名为破阵刀,削铁如泥锋利无比。当年统领便是手持此刀,率领三千铁骑纵横疆场,横扫四方势力。只是后来统领陨落离世之后,这柄佩刀便就此下落不明,没想到竟然藏在此处。” 李渡随手将破阵刀收入自身系统空间之中妥善存放,眼下局势复杂,此物暂且先行保管,后续再做安排。 最后他伸手拿起箱内羊皮纸,缓缓将卷曲的纸张平铺展开。 纸面之上绘制着一幅简易地域地图,纸面标注出了好几处不同地界,其中一处地名被红色墨汁着重圈画标注,一旁工整写着二字地名:羊州。 “羊州?”李渡微微皱眉。 羊州地处疆域西北方位,和如今所处的青州相隔还是比较远的。 “统子哥,这羊皮纸所标注的是什么讯息?” 【此为铁骑后人隐居地点分布图。本次标注锁定地点:羊州。】 “又是一处零散的地图碎片讯息?” 【没错,需要集齐所有碎片图纸,才能够拼凑出完整的全域分布图。】 李渡算是想明白了,除开两块真正的幽影令牌能找到一张完整的地图外, 这些仿制的,零散的碎片,也可以寻得一点点踪迹, 看来,幽影铁骑统领是搞了个双保险啊。 李渡将羊皮纸仔细折叠妥善收好,视线落在箱底最后一件物件之上。 …… 第663章 得到钥匙不虚此行,戌湖东岸宝藏基地。 那是一块形状特殊的铁片,铁片轮廓大小恰好和铁箱锁眼形制完全契合。 “这般形制,想来便是开启锁具的钥匙了吧?”李渡拿起铁片端详起来。 【此物为戌湖东岸山洞铁门专用开启钥匙。】 得知铁片用处,李渡不由得心生无奈: “有这般关键物件倒是不早提前说明。” 自然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李渡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一旁的季老太太见箱子被顺利打开,好奇凑上前来张望询问: “济王,这箱子里头都装着些什么东西呀?” 李渡笑着将所有物件尽数收好,温和开口回应,并同时用纸写下: “都是当年留存下来的珍贵旧物,此番当真多谢老人家愿意让我们查看此物了。” “这有什么好道谢的。”老太太随意摆了摆手, “这铁箱子在床底压了几十年,常年落灰积垢早就看着碍事,如今济王取走了,我屋子里头反倒还能宽敞不少。” 李渡闻言不由得轻笑出声,随口许诺: “老人家安心休养,改日我会让人送些吃食过来探望您。” 老太太下意识问道, “要送什么好吃的呀?” 这下,老太太居然全听懂了,看来年轻的时候,必定是个吃货, 李渡加重语气: “便送些柿子吧。” 听见柿子二字老太太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应声: “那老婆子便安心等着济王送来柿子咯!” …… 手中握着方才寻获到的山洞铁门钥匙, 李渡休整一番过后,便再度动身前往了常州,舒清影带着亲信,一起来到了戌湖东岸。 几十号人把整个东岸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有一层厚厚的铁门, 李渡安排几个武功平平的士兵,去用掌力推,纹丝不动。 他自己又用五成功力去击打,发现铁门也只微微颤了一下,没有很大的反应。 李渡在心里暗暗咂舌, “这幽影铁骑有点东西啊,这铁门相当于过去现代社会总统级的安全门啊……” 于是,他安排人将特制铁片钥匙嵌入铁门锁孔之中轻轻转动, 伴随着轻微机关响动,厚重的铁门,顺利应声开启。 铁门推开之后,视线顺着入口向内延伸,一处极为宽阔庞大的石室赫然出现在眼前。 整间石室空间十分广袤,内部规整堆放着大量物件, 各类兵刃兵器、防护甲胄、箭矢长弓、重型弩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丝毫看不出是尘封许久的藏物之地。 看着满满一石室的军械装备,李渡站在入口处不由得微微失神,心中满是震撼。 “此处应当便是昔日铁骑隐秘存放物资的军械库房了。”舒清影缓步走到身旁,目光扫视着石室之内堆积的装备缓缓开口, “当年铁骑便是将这批军备藏匿在此处,以备不时之需。” 她说着迈步走到一旁兵器架前,抬手取下架上一柄长刀,指尖轻触刀刃便能感受到凛冽寒气。 刀身保存完好,依旧维持着精良锋利的状态。 “这里存放的兵刃皆是品质上乘的好物。”幽蝉也随之走入石室,打量着周遭军备出声感慨。 李渡转身走向石室另一侧区域,此地整齐堆叠着数十只硕大木箱, 抬手掀开木箱盖板, 箱内满满当当塞满了制式箭矢, 箭矢数量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一眼望去便知晓存量极为惊人。 “单单只是这些箭矢存量,便足以支撑起一场大规模战事的消耗了。”李渡看着箱内箭矢出声说道。 “石室之中的物资远不止眼前这些。”舒清影抬步向着石室最深处走去。 石室深处还修建着好几处小型隔间房门,依次将房门推开查看,每一间小石室都存放着不同类型物资。 第一间隔间之内,整齐叠放着旧时铁骑制式军服与作战战靴,布料厚实耐磨,皆是适配战场作战所用。 第二间隔间堆满了厚重防护盾牌与作战头盔,防护器具坚固扎实。 第三间隔间则存放着大量弩箭配套零件配件,随时能够组装投入使用。 “此处所有军备物资尽数动用,足足能够足额装备五百名兵士作战。”舒清影估算了一番存量开口说道。 李渡微微点头,定下安排: “即刻安排人手,将此处所有军械物资尽数搬运出山洞。” …… 接连耗费三日时间,石室之内所有军备物资都被稳妥搬运而出,除开留了少部分给常州外,尽数运送安置到了青州军营之中。 厉无心得知大批军械运抵军营,连忙赶来查看情况, 看着铺满整片营地的兵刃甲胄,当场看得目瞪口呆。 “王爷,这般数量的军备究竟是从何处寻获而来?” “这些都是昔日铁骑遗留下来的军械物资。”李渡开口解答,“存量足够配齐五百兵士作战装备。” “足足五百人所用军备!”厉无心不由得暗自吞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满是惊叹。 “你先行从中挑选一批质地精良的兵刃甲胄,优先配备给如今组建的铁骑队使用。” 厉无心当即领下指令:“属下明白。” “剩余军备妥善封存保管,留作后续应急备用物资。” 没过多久,罗鹤尘便带着如今铁骑队一众弟兄前来领取装备, 每一名队员都分到了趁手长刀、防护甲胄、作战长弓还有满满一壶箭矢。 当众人穿戴整齐制式甲胄之后,整支队伍的气势样貌瞬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渡立身于校场之上,静静打量着眼前这支队伍。 如今铁骑队共计五十余人, 每一人身形体魄都十分结实健壮, 穿戴甲胄之后个个腰杆挺直伫立当场,已然隐隐有了昔日铁骑的几分威势。 “统子哥,现如今这般模样,这支队伍总算算是初具雏形了吧。”李渡心中暗自开口。 片刻后脑海浮现文字:【幽影铁骑如今后继有人,宿主此番行事可谓功德无量。】 瞧见这句评价李渡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即失笑出声: “往日向来惜字如金,今日倒是学会说夸赞话语了。” 不出意外,话音过后脑海再度恢复寂静。 就在此时,一道高大矫健的身影从校场侧边快步奔跑而来…… …… 第664章 快速成长樊不凡,挑战鹤尘有点难!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知道了那个乔装的小胡子大哥,居然是名动天下的济王李渡的时候, 一路从常州死皮赖脸跟到青州的樊不凡, 当然,这也正合李渡心意。 樊不凡身着一身半旧制式军服,奔跑之时步伐沉稳有力,浑身透着一股猎户出身的矫健气息。 “李大哥!李大哥!”年长的樊不凡看见年轻的李渡,远远便高声呼喊起来。 李渡望见来人脸上浮现出浅淡笑意: “老樊,今日怎么会特意跑到军营这边来?” 樊不凡快步冲到近前,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白牙,脸上满是向往神色。 “李大哥,我也想要申领一套这般精良的作战装备!” 一旁罗鹤尘闻言当即笑着打趣出声: “你这小子,日常训练尚且还没彻底过关,如今倒是先惦记上作战装备了。” “我如今训练早就达标过关了!”樊不凡当即抬手拍着自己胸膛辩解, “厉将军早前便说了,我自身力气出众,学习操练技法速度极快,现如今已经能够跟着铁骑队一同参与日常操练了。” 李渡转头看向罗鹤尘,想要确认一番话语真假。 “这小子确实有着不俗习武天赋。”罗鹤尘如实说道, “旁人需要花费七日时间才能熟练掌握的操练招式,他仅仅三日便能融会贯通。唯一不足之处便是性子太过毛躁,行事欠缺沉稳。” “我如今早就不毛躁了!”樊不凡当即着急辩解, “我就想着早点磨炼好自身本事,日后能够跟着李大哥一同奔赴沙场作战。” 李渡抬手轻轻拍了拍樊不凡宽厚的肩膀: “既然如此便给你配备一套装备。只是你需要应允我一件事。” “李大哥尽管吩咐!”樊不凡当即正色应声。 “往后操练切记稳扎稳打,习得本事切莫心生骄傲懈怠。” 樊不凡用力重重点头,神色格外郑重: “我定然牢记在心!” 随后罗鹤尘便前去为樊不凡取来了配套军备,樊不凡穿戴好厚重甲胄之后,翻身上马骑着战马,在校场之内策马驰骋奔跑了数圈。 策马之时身姿利落矫健,这般娴熟的骑术与气场,全然不像是仅仅操练了半月不到的新兵模样。 厉无心站在校场一旁观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啧啧称奇,转头对着李渡说道: “王爷,此人究竟是从何处寻来的人手?这般出众底子属实难得。” “此人来自苍州地界,早前是靠着进山打猎维生的猎户。”李渡开口回道。 “寻常猎户竟有这般体魄底子?”厉无心微微摇头感慨, “这般先天条件,甚至远超不少苦修十余年武学之人。” “我想他的祖辈可能是铁骑外围护卫人员。”李渡一边猜测,一边解释道, “血脉之中本就流淌着铁骑之人的体魄底子,天生便有着过人之处。” 厉无心听闻过后,顿时豁然开朗,瞬间明白了其中缘由。 …… 当日入夜之后,李渡特意前往营房区域,查看樊不凡夜间自行加练的状态。 夜色之下樊不凡褪去了上身衣衫,赤裸着紧实健壮的上身,双手托举着足足八十斤重的石锁,不断上下反复举练。 滚烫汗水顺着肌理分明的肌肉纹路不断滑落,滴落在地面之上。 待到樊不凡稍稍歇息间隙,李渡方才出声询问: “老樊,这般持续操练身子可会觉得疲累?” 樊不凡微微喘息着气息,摇了摇头应声: “并不觉得累。李大哥,我心里一直盼着能够早日踏上战场建功立业。” 李渡叮嘱道, “战场凶险万分,切莫太过心急,先将自身本事打磨扎实才是根本。” “我现如今本事早就练得差不多了!”樊不凡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见他这般心气,李渡轻笑一声提议道: “既然觉得本事有成,那不妨和罗鹤尘切磋比试一番。” 听见能够比试较量,樊不凡当即放下手中石锁,眼中瞬间亮起光芒: “比试便比试!” …… 夜色校场之中,罗鹤尘与樊不凡二人相对而立。 罗鹤尘年岁约莫三十有余,常年习武身形精干利落,一双眼眸锐利,周身带着久经历练的沉稳气场。 樊不凡年纪也约三十来岁,大概二十七八,身形魁梧虎背熊腰,浑身充盈着源源不断的力量感, 身上满是青年后生的蓬勃气力。 “比试切记点到为止,莫要出手过重伤及彼此。”李渡在一旁叮嘱道。 叮嘱话音刚落,二人便同时身形一动,正式展开交手切磋。 罗鹤尘出手所用乃是正宗铁骑拳法,招式讲究出拳迅捷、落点精准、发力狠厉,每一招一式都带着沙场厮杀沉淀出的章法。 反观樊不凡并没有系统修习过成套拳法,交手之时大多依仗自身天生蛮力,再加上如同野兽一般敏锐的战斗直觉进行应对。 首个回合交手结束,樊不凡便被罗鹤尘一掌精准拍中身躯,径直摔倒在地。 “起身再来。”罗鹤尘开口说道。 樊不凡二话不说立刻撑着地面起身,再度朝着对方主动冲上前交手。 第二回合、第三回合接连交手下来,樊不凡接连数次落败倒地,短短片刻便接连摔倒七次之多。 樊不凡趴在地面大口喘息着粗气,浑身都泛起几分酸胀疲惫之感。 “现如今可服气了?”罗鹤尘开口问道。 樊不凡紧咬着牙关,摇了摇头语气倔强说道:“依旧不服!” 话音落下他再度撑着地面站起身,再一次主动上前发起交手。 此番交手樊不凡不再贸然凭着蛮力直冲而上,而是沉下心神紧盯罗鹤尘出手动向,静静等候对方露出出手间隙。 待罗鹤尘手掌朝着自身拍击而来之时,樊不凡迅速侧身轻巧避开攻势,顺势伸手一把攥住了对方手腕。 罗鹤尘见状微微愣神,片刻过后,脸上浮现出几分赞许笑意。 “倒是有不小长进。” 他手腕轻轻发力翻转,轻巧挣脱开樊不凡的攥握, 反手一掌,轻轻拍在樊不凡的胸口位置。 …… 第665章 樊不凡不凡之处显,慕容幽终于在云州出现! 这一回,樊不凡坦然舒展了神色,笑着开口: “这下我服气了,罗大哥身手确实厉害。” 罗鹤尘伸手将坐在地面的樊不凡搀扶起身,出声宽慰道: “你正式习武操练尚且不到半月时光,能有着如今这般交手水准已然极为出色。再潜心苦练半年时日,届时说不定我便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 听见这番话樊不凡眼中瞬间燃起满满的期许之色。 李渡在一旁将整场切磋交手尽数看在眼中,心中暗自感慨樊不凡着实是一块难得的习武好苗子。 “统子哥,这般天赋出众的后生,算得上是意外收获到的良才了吧?” 脑海随即浮现讯息:【先天体魄禀赋极佳,再加以日后悉心打磨雕琢,日后定然能够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器之人。】 李渡看着场内后生,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欣慰笑意。 心想,在这个武力值没啥大用的世界,就樊不凡现在这实力,单挑一个三品甚至四品武者,那也是不在话下了。 而且,这樊不凡的气场更足,人才啊…… …… 另一边,云州城外,三十里开外, 坐落着一座早已荒废许久的山神庙。 庙宇墙体斑驳脱落,殿内神像布满蛛网灰尘,往日香火早已断绝许久,四下环境显得格外萧瑟破败。 此刻慕容幽安静端坐在神像后方阴影之处,几名身着黑衣的下属恭敬跪拜在她身前地面之上。 “掌门,现如今我们一行人已经在云州边境隐秘潜藏了三日之久。”黑衣下属低声禀报着近况, “龙玉荣麾下人手一直在周边山林之中大肆搜捕巡查,所幸此地位置隐蔽,至今尚且没有被搜寻发现。” 慕容幽手中反复拿捏把玩影字令牌,许久都没有开口言语。 见掌门迟迟没有出声,黑衣下属再度疑惑发问: “属下心中一直存有疑惑,为何我们不直接折返百兽湖驻守?那处地界我们驻守多年,地形地势了然于心,易守难攻远比此地安全。” “百兽湖、幽影岛,甚至于鹰嘴岛,现如今已然彻底暴露行踪了。”慕容幽终于缓缓开口, “李渡知晓鹰嘴岛所在位置,舒清影同样对此地界一清二楚,若是贸然折返回去,等同于主动踏入险境,最终只会落得送死下场。” “再说,我们要逐鹿天下,总是偏于一隅是不行的,我们要到这个大陆的中心地段,亮出我们的威风。” 一旁的冷月接话说道: “那按照师姐之意,我们接下来该前往何处落脚安身?” 慕容幽沉默思忖许久,最终吐出四个字: “就在云州。” “就在云州?”黑衣下属神色骤然一变,诧异出声, “云州可是现如今龙玉荣所掌控管辖的地界,贸然踏入此地,无异于主动投身进入对方掌控范围之中,太过凶险。” 慕容幽缓缓起身,迈步走到破庙庙门之处,抬眼望向门外暗沉夜色, “你可清楚龙玉荣此人过往经历?” “属下知晓些许过往。”下属应声回道,“此人昔日乃是大幽王朝太子,是龙玉宸一母同胞的亲兄长。” “没错。”慕容幽微微叙说, “去年大幽王朝覆灭之后,他们兄弟二人都想争夺帝位,但龙玉宸技高一筹,掌控了黛州周边数座州府。” “龙玉荣心中对此一直满心不服气,兄弟二人其实彻底撕破脸面,彼此反目成仇互相对峙。” “后来龙玉荣索性占据了云州、岳州、苍州三处地界,直接自封为建武皇帝,自立一方势力。” 黑衣下属听完叙说轻轻点头: “这些过往属下都有所耳闻,只是这一切又和我们如今处境有什么关联?” “其中关联颇深。”慕容幽转过身子,眼眸之中闪过锐利神色, “龙玉荣此人虽说有着称霸一方的野心抱负,自身领兵理政的本事却着实平庸。现如今苍州地界已然失守落入他人手中,就连岳州也已经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 “如今这般局势之下,他心中最为渴求的便是能够拥有助力之人。” 下属略微思索过后试探着说道: “掌门是说,他现如今急需实力强劲的人手相助,稳固自身掌控的地界?” “正是如此。”慕容幽应声答道, “他麾下极为欠缺能够独当一面征战沙场的大将人手,尤其缺少擅长打探情报、出奇制胜的势力助力。我手中掌控着八百精锐死士,还有遍布各地的幽影司情报脉络,能够为他打探大乾朝廷军情动向,这些都是他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助力。” 冷月又担忧地说道: “可即便我们手握这般实力,龙玉荣又凭什么愿意选择信任接纳我们?” “凭借实打实的实力便足够了。”慕容幽语气笃定, “如今他麾下无可用大将镇守疆土,只要展现出足够价值,他必然会接纳我们的投靠。” 下属有点急了, “掌门,您要投靠他?” 慕容幽摆手, “不是投靠,是利用。他手里有兵,有地盘,有粮草。这些东西,我都没有。但他守不住,我能守住。所以,他需要我,我需要他的兵。各取所需。” 黑衣人明白了。不过他还是疑惑地问道: “那我们应当如何前去接洽?直接登门前去拜见吗?” “万万不可直接上门求见。”慕容幽轻轻摇头, “若是这般贸然前去,只会让自身显得毫无价值,会被对方随意轻视对待。” 下属百思不得其解:“那掌门打算如何安排接洽事宜?” “先行寻取中间人代为引荐。”慕容幽心中已然有了周全盘算, “龙玉荣身边有一位乌姓掌印太监,此人生性贪慕钱财,心性圆滑,极易拉拢收买。” “派人暗中向此人送上丰厚厚礼,就告知对方有奇人异士想要投靠陛下麾下效力,不仅能够预判事态走向,还能够于无形之中斩杀敌方将士。” 黑衣下属听闻这番说辞,不由得微微疑惑: “预判事态走向?这般说辞?未免太过玄妙。” …… 第666章 慕容幽初见龙玉荣,岳州城内形势危急! “不过是借用江湖方士惯用的说辞罢了。”慕容幽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 “龙玉荣这般身居高位之人,平日里最为迷信这类玄妙之事,听闻有这般能人异士,定然会心生好奇想要相见。” “只要能够获得见面机会,后续一切布局便都能够顺势展开。” 黑衣下属听完整套谋划,心中满是佩服,躬身开口: “掌门思虑周全,属下着实佩服。” …… 时隔三日时间,云州城内建武皇帝龙玉荣所居住的行宫之中, 宫内装潢考究,处处彰显着一方帝王的排场。 目前,只剩两城,两城也要把帝王派头搞足。 龙玉荣此刻正端坐在书房之内,低头批阅着呈递上来的奏折文书,神情略显倦怠。 掌印乌太监轻手轻脚迈步走入书房之中,恭敬躬身行礼。 “陛下,行宫门外如今有人前来禀报,称有身怀本事的异人想要求见陛下。” “异人?”龙玉荣听闻抬头面露疑惑, “又是哪来的江湖术士前来招摇撞骗?” “陛下此言暂且定论尚早。”乌太监压低自身声响低声回禀, “前来传话之人还一并送上了一份极为丰厚的见面厚礼。” 龙玉荣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兴致: “送来的是何等物件?” 乌太监附在龙玉荣耳边: “足足千两黄金。” 听见黄金数量,龙玉荣眼中兴致越发浓厚,当即开口吩咐: “既然有这般诚意,便让对方进来见朕。” 片刻过后,慕容幽缓步走入书房大殿之内,侍女青萝手持茶盘安静跟随在她身后步入殿中。 龙玉荣端坐于上位王座之上,目光自上而下仔细打量着步入殿内的慕容幽,看着对方清冷沉稳的模样不由得心生诧异。 “你便是旁人口中所说的身怀本事异人?” “正是在下。”慕容幽语气平淡应声。 “没想到身怀这般本事之人,竟然会是一名女子。”龙玉荣言语之间带着几分意外。 慕容幽并未对此言语做出回应,只是抬手凝气,一缕凝练剑气自指尖骤然迸发而出。 咻的一声轻响过后,大殿门口粗壮木柱直接被剑气削落一大块木料,木屑四散纷飞散落地面。 这般凌厉手段当场让一旁侍奉的乌太监吓得脸色发白,身子下意识微微一颤。 龙玉荣虽说心中震惊不已,却依旧强行维持住上位者镇定模样,片刻过后开口赞叹:“好一身精湛武艺。” “除却武艺之外,在下还有其余本事。”慕容幽缓缓开口, “陛下现如今心中应当正有着烦心事萦绕心头。” 龙玉荣神色微微一凝: “朕心中有何事困扰?” “岳州地界如今防守艰难,想必陛下心中清楚,此地已然快要坚守不住,麾下兵力已然难以抵挡敌军攻势。” 听见这番精准说辞,龙玉荣脸色当即发生明显变化。 慕容幽继续开口说道: “除此之外,陛下此前派遣前往苍州地界探查动向的斥候队伍,不出三日时间之内,便会遭遇不测,全军覆没。” 龙玉荣当即面色沉下,语气带着几分质疑: “你这番话语未免太过虚妄,纯属随口胡言!” “陛下如今心中不信无妨,静待三日时日过后,自然便能知晓话语真假。”慕容幽神色坦然,没有丝毫慌乱。 “如果陛下需要我,三日后可派人联系我,如若不需要,我便云游大好河山去了,告辞。” 说完,慕容幽带着青萝飘然而去,把龙玉荣看得个哑口无言。 …… 虽然觉得这个女人装神弄鬼,但龙玉荣心中还是半信半疑, 接下来的三日时日之中, 他心中始终记挂着这番话语, 心中隐隐带着几分忐忑不安,每日都在等候斥候队伍传回消息。 三日时限刚至,一名满身狼狈的斥候跌跌撞撞冲入书房之内,神色惶恐万分跪地禀报。 “陛下!大事不好了!此番派遣前往苍州探查消息的所有斥候,尽数遭遇截杀,整支队伍无一人能够侥幸生还!” 听见禀报内容,龙玉荣手中握持的茶杯骤然脱手滑落,重重砸落在地面碎裂开来,茶水肆意流淌满地。 “那个女人不简单啊,速查,她是什么来历……”龙玉荣低声碎碎念着,心中已然彻底认可了对方的本事。 …… 三日后,云州城郊的某座大宅子里,慕容幽淡定坐定,手下有点着急, “掌门,那个龙玉荣为何还没派人来联系我们?” “不急。”慕容幽看了他一眼,说, “时间拖得越久越有利,时间越久,他求我们的决心就越大。” 手下又不解了, “让他求我们?不是我们投靠他?” 慕容幽哈哈一笑, “对。等他岳州快守不住了,他就会到处找人帮忙。” “到时候,我们再出现。” “他就会把我们当救命稻草。” 手下再一次佩服得五体投地。 “掌门高明啊。” …… 岳州城。 城墙上,守军正在加固工事。 城外,大乾的军营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守城将领叫宫德夏,是龙玉荣手下头号大将。 此人四十出头,身材魁梧,满脸横肉。 打仗是把好手,但有个毛病,喜好女色。 宫德夏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大乾军营,脸色很难看。 “将军,大乾的兵又增兵了。”副将跑过来。 宫德夏皱眉: “多少人?” 副将哆哆嗦嗦回答: “至少……至少又来了五万。现在城外的敌军,……少说有……二十万。” 宫德夏骂了一句脏话。“陛下那边有消息吗?” 副将一脸难堪, “没有。求援的信送出去七封,一封都没回。” “废物!”宫德夏一拳砸在城墙上。 副将一脸紧张地问, “将军,我们怎么办?” “守。”宫德夏说,“守不住也得守。” “城里粮草还够多久?” 副将回复, “最多半个月。” 宫德夏沉默了一会儿。 “派人再去云州求援。告诉陛下,再不派兵,岳州就丢了。” 副将点头,转身去安排。 第667章 慕容幽终于得逞,被封国师夺兵权。 宫德夏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 他真的很担心, 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他知道,岳州一旦丢了,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 云州。 建武皇帝龙玉荣的行宫。 龙玉荣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地图。 苍州已经没了,岳州也快没了。 他心里着急,但脸上不显。 他是皇帝,不能慌。 “陛下。”乌太监走进来。 龙玉荣明知故问, “什么事?” 乌太监小心翼翼答复, “宫将军又派人来求援了。第七封了。” 龙玉荣皱了皱眉。“宫德夏怎么说?” 乌太监答复, “宫德夏说,再不派兵,岳州就丢了。” 龙玉荣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朕手里还有多少兵?” 乌太监回复, “不算百姓的,云州有八万,岳州有五万,苍州已经没了。” “八万……”龙玉荣喃喃自语,“派出去,云州就空了。” 乌太监建议, “陛下,要不向龙玉宸求援?” “求援?”龙玉荣冷笑,“龙玉宸巴不得朕死,他会派兵?” 乌太监又提议, “那济王李渡呢,他的常州紧挨着岳州,岳州被破,对他也没好处啊,下一步就是常州了。” 龙玉荣冷冷一笑, “李渡那个滑头,我白给他送了那么多礼结交,不过我派了吴七星去攻打他的雪州,他也巴不得我早点被灭。” “他要是会来救我,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他吃了常州,对岳州肯定也是虎视眈眈。” 乌太监不敢说话了。 龙玉荣又踱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 “上次那个来投靠的女人,叫什么来着?背景查清楚了吗?” 乌太监回复, “陛下是说慕容幽?” “查清楚了,她是天下第一杀手组织幽影门的掌门慕容幽。” 龙玉荣听到幽影门这三个字,也大吃一惊,这他娘的也是一尊惹不起的, 不过,死马当活马医,毕竟对方只是一个不涉朝堂的江湖组织而已, 想到这里,他连忙问, “对。她还在云州吗?” 乌太监道: “应该还在。她上次拜见陛下之后,就一直住在云州城外的宅子里。” 龙玉荣想了想。 “让她进宫。” …… 慕容幽走进行宫。 身后依然跟着侍女青萝,端着茶盘。 龙玉荣坐在上位,看着慕容幽。 “慕容掌门,您果然奇人也,上次斥候之事,您料事如神啊……” 慕容幽微微一躬身, “陛下,您既然已知晓我的身份,必定知道我的本事,不过,今天这么急匆匆召集民女过来,就是专程为了夸奖我?……” 龙玉荣被噎住了,不过马上恢复正常, “那好,我就长话短说,岳州快守不住了,你知道吗?” “知道。”慕容幽说。 龙玉荣试探地问, “慕容掌门,你有办法助我退敌?重重有赏!” 慕容幽淡淡回应:“有。” 龙玉荣一喜: “什么办法?” 慕容幽还是淡淡回应:“让我去岳州。” 龙玉荣盯着她,觉得很诧异, “你去岳州?你一个女人,能打仗?” 慕容幽故技重施, 轻轻一抬手, 一道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 将大殿门口的一根柱子削下一角。 木屑纷飞。 乌太监又是吓得脸色发白。 龙玉荣也愣了一下,这娘们虎不虎?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阁下的好功夫,我早已见识,不必次次展示。” “展现功夫,只是手痒而已。”这时,慕容幽笑呵呵地说, “我手里还有八百死士,还有遍布天下的幽影暗桩。” “这些暗桩,可以为陛下提供大乾的军情。” 龙玉荣的眼睛亮了。 “你能提供大乾的军情?” 慕容幽又是淡然一笑, “当然能。” 龙玉荣知道要揭底牌了。 “你想要什么?” 慕容幽的笑容更盛了, “我要的不多,不要金银财宝,只要要陛下封我为国师,给我兵权。” 龙玉荣沉默了一会儿。 “兵权?” 慕容幽说: “对。不过,我只是为了帮陛下分忧,对陛下的江山,我不感兴趣,我只要岳州的兵权即可。我要全权接管岳州的防务。” 龙玉荣犹豫了。 兵权是他的命根子,虽然只是岳州的兵权, 但交出去容易,收回来难啊。 “慕容掌门,你一个女人……” 慕容幽又抬手,一道剑气将另一根柱子削下一角。 “陛下觉得,我是个女人,就不能打仗?” 龙玉荣脸色变了。 “不是不是……” 慕容幽显得有点不耐烦了, “那就给我兵权。” 龙玉荣咬了咬牙。 “行。朕封你为国师,给你岳州的兵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你要帮朕守住岳州。” “自然可以办到。”慕容幽应声给出答复,“只是此事需要耗费一定时日布局。” 龙玉荣问, “不知国师需要多久时日?” 慕容幽笃定地答复, “约莫一月时间便可稳住局势。” “一月时日实在太过漫长。”龙玉荣面露焦灼, “现如今卫天佐麾下大军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发起大规模攻城攻势。” “眼下暂且让前方驻守将领尽力支撑拖延时日便可。”慕容幽从容说道, “一月之后,我自有应对敌军的办法化解危局。” 龙玉荣稍加思索权衡过后,最终点头应允下来: “既然国师这般说辞,那朕便安心等候一月时日。” 慕容幽立马笑开了嘴, “成交。” …… 从行宫出来,慕容幽嘴角弯了一下。 冷月从暗处走出来。 “师姐,龙玉荣答应了?” 慕容幽点头, “答应了。” 冷月问道, “他这个人,怎么样?” 慕容幽想了想。 “龙玉荣有野心,没本事。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能帮他守住地盘的人。” “那就是我。” “但他不会完全信任我。” 冷月好奇地问,“为什么?” 慕容幽叹了一口气, “因为他是皇帝,皇帝不会完全信任任何人。” 冷月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那师姐您打算怎么办?” 慕容幽又笑了。 “不信任我?那就让他不得不信任我。” “让他欠我的情,欠到还不清。” …… 第668章 慕容幽震慑宫德夏,宫德夏色迷慕容幽。 领下指令过后,慕容幽当即带领着自身麾下八百精锐死士,马不停蹄朝着岳州地界奔赴而去。 一行人抵达岳州城外之时,驻守此地的将领宫德夏亲自率领人手出城迎接。 宫德夏目光不断上下打量着身前的慕容幽,眼神之中始终带着几分轻视打量,神色算不上恭敬。 “你便是陛下新近册封的国师?” 慕容幽傲然地说,“正是。” “没想到现如今身居国师之位的人,竟然会是一介女子。”宫德夏言语之中的轻视之意毫不掩饰。 慕容幽静静看着对方,没有做出任何言语回应。 宫德夏见状不由得轻笑出声,话语越发随意: “难不成陛下现如今已经无人手可用了?竟然派遣一名女子前来镇守这般重要的战场城池。” “宫将军这番言语,是心中存有不满之意?”慕容幽语气骤然冷了几分。 “何止是心存不满。”宫德夏直白表露心绪, “宫某征战沙场二十年之久,这辈子还从未见过女子踏上战场镇守城池之事。” 慕容幽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如今倒是让你亲眼见到了。” 宫德夏脸上笑意瞬间收敛消散,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国师怕是不清楚,岳州乃是实打实的沙场战场,可不是可供女子消遣玩乐的安逸地方。” 听闻这般冒犯话语,慕容幽周身气息瞬间冷冽下来。 “宫将军不妨将方才话语再复述一遍。” 宫德夏正打算继续开口出言嘲讽,一股凛冽刺骨的剑气骤然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连忙向后退步躲闪,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转瞬之间一柄长剑剑尖已然稳稳抵在了他脖颈咽喉之处,冰凉剑锋贴着肌肤,随时都有可能划破皮肉。 宫德夏当场脸色煞白,浑身肌肉不由得僵硬起来,心中升起浓烈危机感。 “国师……还请手下留情。” 慕容幽握着长剑微微发力,再次开口发问:“如今再问宫德夏、宫将军,岳州之地,究竟是不是女子可以前来驻守的地方?” 宫德夏此刻早已没了先前嚣张气焰,连忙慌乱应声:“是……自然是可以的。” 得到答复后,慕容幽缓缓收回手中长剑:“带我前往城墙之上查看城防布局。” 宫德夏抬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此刻再也不敢有半点怠慢,连忙在前引路朝着城墙走去。 立身城墙之上放眼望去,岳州整座城池的防御工事修建得颇为简陋粗糙,城内驻守兵士数量也并不算充裕。 城外五里地界之外,便能清晰看见大乾军队驻扎的营地轮廓,敌军已然就近驻扎虎视眈眈。 “现如今城内尚且驻守有多少兵士?”慕容幽开口询问驻防兵力。 宫德夏答复: “城内现存驻守兵士共计五万人。” 慕容幽又问: “城内储备粮草存量能够支撑多久供给?” 宫德夏半真半假答复: “现存粮草足额支撑两个月日常消耗不成问题。” 慕容幽扫视完整座城池布局后,微微点头,当即做出安排: “从今日开始,整座岳州城所有城防驻守事务,尽数交由我来接管调度。” 听见这番话,宫德夏不由得微微一愣,下意识开口:“国师,这般安排怕是有些不妥……” 慕容幽一皱眉: “宫将军莫非还有异议?” 想起方才抵喉长剑的威慑, 宫德夏连忙打消心中念头,连连摇头应声:“属下并无任何异议。” …… 正式接管岳州城所有城防调度权限之后, 慕容幽当即有条不紊下达了三项重要驻守安排, 快速着手加固城池防御能力。 第一项安排,便是召集城内兵士劳力,着手加高加固城墙墙体,同时增设搭建多处了望箭楼,完善高处防守点位。 第二项安排,则是下令在城池外围挖掘深深壕沟,并且在壕沟之内布置大量拒马障碍,以此阻拦敌方骑兵冲锋突进。 第三项安排,是将自身麾下八百死士分散调配至城墙各处驻守点位,专门负责伺机狙击敌军带队将领,精准打击敌方核心战力。 宫德夏每日都会巡查各处城防修建进度,看着这般有条不紊且极具针对性的防御布置,心中不由得暗自心生震惊。 他此刻也真切察觉到,眼前这名女子绝非看上去这般简单,实打实有着不俗的领兵守城本事。 “国师挖掘的这些壕沟深度着实不浅。”宫德夏看着城外完工的壕沟出声感慨。 慕容幽见宫德夏服软,她也不禁自豪地介绍起来: “这般深度壕沟搭配拒马布置,能够有效阻拦敌方骑兵径直朝着城池发起冲锋。” “而且修建箭楼选取的位置也极为巧妙,能够将城墙外围大范围区域都纳入箭矢射程覆盖范围之内。” “这般布局能够最大限度发挥弓箭手的作战射程优势,提升防守杀伤力。” 宫德夏沉默片刻后,忍不住出声询问: “看国师这般熟练布置城防,往日应当也是常年征战沙场之人吧?” “确实经历过不少战事。”慕容幽淡淡回应, “只是往日所参与的战事,大多都是暗中进行的暗杀袭杀之战,并非这般正面城池攻防战。” 听闻暗杀战事四字,宫德夏心中瞬间了然,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过往经历。 …… 当日入夜之后,慕容幽留守在营房之内, 铺开疆域地图仔细研究着周边地势布局,思索着后续防守应对策略。 侍女青萝端着泡好的茶水轻步走入营房之内。 “掌门,宫德夏此刻正在营房门外等候,说是想要拜见您。” 慕容幽眉毛一挑, “让他进来吧。” 宫德夏迈步走入营房之中,手中还提着一坛封存许久的老酒,神色带着几分歉意。 “国师,白日里属下言语多有冒犯失礼之处,今夜特地携酒前来,向国师赔罪认错。” 慕容幽瞥了一眼桌案之上的酒坛,淡淡开口:“我素来没有饮酒的习惯。” 宫德夏王婆卖瓜: “这坛酒乃是上等女儿红,属下已经珍藏存放整整十年之久,风味绝佳。” …… 第669章 精妙指挥退大乾兵,龙玉荣亲临岳州搞慰问。 慕容幽瞥了他一眼: “先前已然说过,我不饮酒。” 见对方态度坚决, 宫德夏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只得将酒坛轻轻放置在桌案之上, 转身便打算告辞离去。 这时,慕容幽又叫住了他, “宫将军暂且留步。” 宫德夏当即停下脚步回头看来。 “根据探子传回消息,明日敌军大概率便会正式发起攻城攻势,还请宫将军提前安排好手下兵士做好应战准备。” 听闻讯息,宫德夏脸色当即凝重起来:“属下即刻前去安排布防事宜。” …… 次日天光刚亮,城外驻扎的大乾军队便正式开启了攻城攻势。 一架架厚重云梯朝着城墙搭建而上, 沉重冲车不断朝着城门撞击, 投石机接连不断抛掷出硕大石块朝着城墙砸落, 各类攻城器械齐齐发力,战场瞬间陷入激烈厮杀之中。 城墙之上驻守兵士抬手不断释放箭矢, 漫天箭雨朝着攀爬云梯的敌军倾泻而下, 每一轮箭雨落下都会有大量敌军兵士应声倒地。 只是敌军兵力数量众多,倒下一批后续兵士依旧前赴后继朝着城墙不断冲锋而上。 “速速抛掷石块阻拦敌军!” 驻守兵士抱起城墙堆放的厚重石块,奋力朝着下方攀爬的敌军狠狠砸落。 石块砸落之声伴随着凄厉惨叫声不断交织响起,战场场面惨烈不已。 慕容幽立身城墙高处位置,神色冷静漠然地有条不紊调度指挥着守城兵士作战。 她麾下八百死士分散驻守在城墙各处点位,专门锁定敌方带队将领进行狙击。 一名精锐弓箭手瞄准城下千户将领,一箭精准穿透咽喉当场将其射杀。 另有死士出手直接砍断云梯捆绑绳索,攀爬在云梯之上的敌军兵士瞬间重重摔落而下,落地之后又接连砸倒多名下方兵士。 远处高地之上,大乾名将黄盛高立身于此,静静观看着整场攻城战事进展,将城墙上动静尽收眼底。 “现如今驻守城池之人已然不再是宫德夏了。”黄盛高观察片刻过后,迅速做出判断。 身旁副将当即开口发问:“将军何以做出这般判断?” “从守城调度手法便能看出差别。”黄盛高目光锁定城墙之上一道黑衣身影, “城墙之上能看见一名身着黑衣女子,此人应当便是现如今城池实际驻守指挥者。” 副将惊讶:“女子?” 黄盛高微微眯起双眼,神色古怪: “此人自身武学修为极高,她麾下人手已经接连射杀我方多名精锐弓箭手。” “这倒是一桩有意思的事情。” 首日攻城战事持续了整整一日时间,即便发起猛烈攻势,最终依旧没能顺利攻破岳州城池, 黄盛高只能下令鸣金收兵,率领麾下兵士退回营地休整。 慕容幽望着敌军渐渐退去的队伍,神色依旧没有丝毫松懈。 宫德夏快步走到身旁出声感慨: “国师此番调度防守实在太过厉害,硬生生将敌军攻势阻拦在了城外。” “切莫就此心生懈怠。”慕容幽出言提醒, “对方将领是大乾名将黄盛高,此人领兵经验老道,绝不会就此轻易放弃攻城,不出意外,明日便会更换全新作战战术发起进攻。” …… 事情果然如同慕容幽预料一般,次日,敌军果真更换了作战方式。 不再贸然强攻正面城墙,而是暗中派遣人手从城池地下挖掘地道,打算从地底悄然潜入城池之内。 这般战术早就在慕容幽预料范围之中,她提前下令在城墙内侧地底埋藏了数口大水缸,安排人手日夜贴近缸壁监听地底动静。 一旦监听到地底挖掘响动,便立刻派遣兵士从城内反向挖掘通道,朝着敌军地道灌入清水释放浓烟。 被困地道之内的敌军兵士被浓烟呛得狼狈逃窜, 一旦从地道逃出便会直接被守城兵士当场射杀。 …… 第三日,敌军再度转变战术,动用大批量投石机持续不断轰击城墙墙体。 硕大石块呼啸着划破长空重重砸落在城墙之上,每一次撞击都会让墙体剧烈震颤。 面对投石机攻势,慕容幽当即下令取来厚实湿布缝制棉被, 将棉被悬挂在城墙外壁之上, 以此缓冲石块撞击带来的冲击力。 同时,调集兵士在城墙内侧堆砌厚土加固墙体承重能力。 接连三日石块轰击过后,坚固城墙依旧稳稳伫立,丝毫没有出现坍塌破损迹象。 接连数次战术都没能攻破城池,黄盛高心中不由得滋生出恼怒情绪。 “现如今驻守城池的守将究竟是何方人物?” 麾下斥候迅速探查后,回来禀报讯息: “将军,现如今岳州驻守之人乃是慕容幽,昔日幽影门掌门,如今已经被龙玉荣册封为当朝国师。” “没想到昔日专门从事暗杀行事的杀手门派掌门,如今竟然亲自坐镇城池负责守城之事。”黄盛高听了慕容幽身份后,不由得面露诧异。 “虽说对方以往主营暗杀,但是现如今守城手段确实极为棘手。” 接着,黄盛高沉思了一会,过后缓缓开口下达指令: “传令下去,暂且停止攻城攻势,全军就地展开围城驻守。” 副将问: “将军不再继续发起进攻了吗?” 黄盛高呵呵一笑: “现如今城池防守严密难以攻破,索性直接将整座城池围困起来。待到城内粮草彻底消耗殆尽,城内兵士自然会无力继续坚守,届时城池便会不攻自破。” …… 岳州城池陷入敌军围困僵局之中, 远在后方的龙玉荣得知消息之后心中焦灼不安, 最终亲自率领着补给粮草以及增援兵士, 赶赴到了岳州城池之内。 踏入城中见到慕容幽之后,龙玉荣脸上当即堆起亲和笑意快步上前。 “国师!这段时日驻守城池着实辛苦你了!” 慕容幽神色平淡看向来人,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现如今岳州尚且没能解除围困危机,陛下此刻倒是还有闲心亲临前线城池。” “国师这话便说得见外了。”龙玉荣刻意凑近几分,目光落在慕容幽身上,眼神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异样打量, “有国师在此镇守城池,想来岳州定然不会轻易落入敌军手中。” …… 第670章 玉荣半真半假动春心,青萝紫竹准备媚两人。 慕容幽敏锐察觉到对方目光之中的异样, 这般视线绝非看待麾下臣子的眼神, 其中掺杂着男子看待女子的贪恋意味。 心中瞬间洞悉对方心思,慕容幽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开口提醒: “还请陛下恪守自身仪态分寸。” “国师莫要误会。”龙玉荣收敛些许神色轻笑出声, “朕只是心中感念国师辛苦,想着寻个闲暇时机邀约国师小酌几杯酒水。” 慕容幽心底一阵鄙夷: “如今战事吃紧军务繁忙,并无闲暇时间饮酒作乐。” 龙玉荣讪讪地说道: “那便等到战事彻底平息之后,再寻机会相聚饮酒便好。” 龙玉荣说完话语便转身离去,只是离去之时依旧频频回头看向慕容幽。 …… 等夜色降临之后,龙玉荣再度前来拜访, 此番更是亲自提着一坛陈年好酒走入了慕容幽居住的营房之中。 “国师,这坛陈年女儿红乃是特意从云州行宫带来的佳品,特意送来让国师品尝一番。” 慕容幽看向桌案酒坛,又转头看向龙玉荣,直接开口发问: “陛下屡次前来拜访,究竟心中有着何种打算?” 龙玉荣将酒坛放置桌面,目光直视慕容幽缓缓开口: “国师不妨评判一番,朕此人品性模样究竟如何?” 慕容幽一点都不客气, “陛下品性,算不上出众。” 听见如此直白的评价,龙玉荣非但没有动怒,反倒轻笑起来: “朕偏偏就喜欢国师这般直言不讳的性子。实话实说,自打初次相见之后,朕便已然对国师一见倾心。” 慕容幽手掌当即下意识按在了腰间剑柄之上,周身气息瞬间冷冽下来。 “陛下若是再继续向前靠近一步,在下便无法保证陛下自身人身安全了。” 龙玉荣脚步当即停在了原地,看着慕容幽戒备模样依旧笑着开口: “国师心中终究会有松口应允的那一日。” 话音落下,龙玉荣便转身离开了营房。 …… 待到龙玉荣离去,隐匿在暗处的黑衣下属缓步走出现身。 “掌门,看样子龙玉荣已然对您生出了贪恋之心。” “他可不是贪色,心中所想不过是想要将我收归身边占有罢了。”慕容幽语气平淡道出实情。 黑衣下属担忧地说道: “掌门若是继续这般僵持,后续怕是会生出不少麻烦事端。” “无需担忧此事。”慕容幽神色淡然, “现如今他还需要依靠我的能力守住岳州城池,眼下绝对不会贸然做出过激举动。只要他依旧有求于我,便是我向他索要筹码条件的最佳时机。” 黑衣人问道: “掌门心中打算索要何种条件?” 慕容幽说道: “更大的兵权。现如今最为重要的东西,便是掌控在手中的兵马兵权。” 即便遭遇拒绝, 龙玉荣依旧没有就此死心, 次日,依旧前来营房拜访, 此番还特意安排侍从端来了一碗精心炖煮的上等燕窝。 “国师连日操劳守城事宜身体定然损耗不小,这碗燕窝特意炖煮出来,还望国师食用滋补一番身子。” 慕容幽瞥了一眼燕窝又看向龙玉荣:“将东西放下便可。” 龙玉荣放下燕窝之后并没有当即离去,驻足原地开口发问: “国师心中莫非觉得,朕配不上你吗?” 慕容幽心中一阵好笑,调戏是如此猴急吗?她淡淡回应: “陛下乃是一方帝王,身份尊贵无比,在下不过是混迹江湖之人,身份有着云泥之别。” “江湖出身又有何妨?”龙玉荣不断向前凑近,“朕从来都不会在意这般身份差距。” 慕容幽轻轻抵挡住“攻势”: “只是在下心中十分在意。还请陛下先行离去。” 接连数次碰壁后,龙玉荣的脸色终于难免浮现出几分不悦,不过,依旧压下情绪悻悻离去。 黑衣下属再度现身,询问后续安排,慕容幽稍加思索,定下计策。 “此人本性贪恋美色,既然他存有这般心思,那便顺势给他送上一份美色契机。” 黑衣人急了: “掌门莫非打算亲自……” “自然不会是我亲自出手。”慕容幽转头看向身旁两名贴身侍女,“此事交由青萝与紫竹二人来完成。” 青萝生得容貌绝美动人,肌肤白皙细腻,眉眼精致如画,一颦一笑都有着动人韵味。 紫竹样貌同样貌美出众,只是气质更为清冷疏离,平日里言语向来稀少。 两人虽然美,但是这关键时刻,就靠两名婢女,就想爬上龙床和将军被窝,还是差了一点火候, 不过,她们可是有幽影门独步天下的媚术,放眼整个天源大陆,怕是除开济王李渡,其他男子都是手到擒来,宽衣解带还来不及…… 慕容幽喊道: “青萝,紫竹。” 两名侍女当即躬身应声:“掌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如今有一桩差事,需要你们二人前去完成。”慕容幽缓缓做出安排, “龙玉荣贪恋美色,青萝,你便伺机主动前去靠近接触此人。” 青萝平静应声领下指令。 慕容幽接着说, “宫德夏同样有着好色心性,紫竹便前去接触周旋于宫德夏身旁。” 紫竹同样躬身,应允安排。 “切记把握分寸,无需付出真心交好,只需做出心生爱慕的模样便足矣。待到二人彻底心生好感沦陷之后,二人便会成为我们手中可以利用拿捏的棋子。” 两人齐声答道: “属下谨记掌门吩咐。” …… 第二天,龙玉荣再度犒劳驻守兵士,青萝刻意制造意外,装作不慎模样径直撞入了龙玉荣身前。 “陛下恕罪!奴婢一时不慎冲撞了陛下!”青萝当即跪倒在地,身子微微轻颤装作惶恐模样。 龙玉荣低头看向跪地女子,瞧见青萝绝美容貌瞬间眼前一亮,目光牢牢定格在了对方身上。 “你是何人?” 青萝羞答答地回复, “奴婢名为青萝,平日里一直在国师身边贴身侍奉。” “青萝,倒是雅致好听的名字。”龙玉荣伸手弯腰将青萝搀扶起身。 青萝顺势起身,始终微微低垂着头颅,脸颊染上淡淡绯红,模样显得娇羞动人。 “多谢陛下伸手搀扶。” …… 第671章 玉荣德夏掉进温柔乡,慕容掌门岳州威望见涨。 龙玉荣手不松,身子贴得更近, “平日里侍奉国师日常起居,想来平日里应当颇为辛苦。” 青萝也不躲避, “能够侍奉掌门,奴婢并不觉得辛苦。” 自此之后,龙玉荣每次犒劳,都会特意寻机会找寻青萝闲谈说话。 青萝始终维持着娇羞内敛模样,每每对话都欲言又止,勾起了龙玉荣心中浓烈占有欲。 “青萝,你心中觉得朕此人品性如何?” 青萝答道, “陛下乃是九五之尊,奴婢身份卑微,万万不敢随意评判陛下。” 龙玉荣摆了摆手, “无妨,尽管直言说出心中想法便可。” 青萝微微抬眼飞快打量对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轻声说道: “陛下……是心怀仁善之人。” 这般评价,让龙玉荣心中颇为受用,当即开口许诺: “青萝日后便留在朕身边侍奉吧,朕会册封你为后宫妃嫔。” 青萝故作迟疑纠结模样,片刻后,才含羞轻轻点头应允下来。 …… 与此同时,紫竹也依照安排,每日挑选宫德夏巡城必经之路等候,借着递送茶水的由头接触对方。 “宫将军,这是掌门吩咐奴婢送来的茶水。” 宫德夏看向眼前容貌清秀的紫竹,心中当即生出几分好感。 “国师倒是有心了。” 伸手接过茶水饮用过后,宫德夏开口询问: “不知姑娘唤作何等名字?” 紫竹轻轻答道: “奴婢名唤紫竹。” 宫德夏咧开嘴: “紫竹,名字雅致不俗。往后每日茶水便都劳烦姑娘送来吧。” 紫竹躬身:“奴婢遵命。” …… 往后,紫竹每日都会准时送来茶水,二人交谈次数渐渐增多。 宫德夏忍不住上手, “紫竹你侍奉国师已有多长时日了?” 紫竹没有躲: “已侍奉掌门整整三年时光了。” 宫德夏手越来越不老实, “常年侍奉旁人想来也是颇为辛苦。” 紫竹强忍着, “掌门待属下向来宽厚,并无辛苦可言。” 宫德夏打量着眼前女子,眼神之中贪恋意味越发浓重。 “紫竹不妨说说,在你心中宫某是何等模样之人?” 紫竹抬起头, “宫将军乃是沙场英雄好汉,奴婢不敢随意妄加评判。” 宫德夏摆了摆手, “尽管直言便可。” 紫竹抬眼浅浅一瞥,随即低头轻声开口:“宫将军威猛盖世……同时,亦是品性良善之人。” 这般话语,同样让征战多年的宫德夏心生愉悦,心情大好,当即开口提议: “紫竹,日后便留在我身边相伴吧,我定然不会亏待于你。” 紫竹同样装作犹豫,过后含羞应允下来。 很快两名侍女周旋交好的消息便传到了慕容幽耳中。 “掌门,青萝与紫竹都已经顺利取得二人信任好感。” “做得很好。”慕容幽嘴角扬起一抹淡笑, “现如今龙玉荣手握帝王名义,宫德夏实际上还执掌前线兵权,这二人现如今都已然落入掌控之中。” 冷月问道: “那师姐接下来打算如何行事?” 慕容幽说道: “后续便让青萝平日里在龙玉荣身旁潜移默化吹些枕边话语,劝说其将手中兵马兵权交付于我调度。紫竹同样如此,潜移默化劝说宫德夏凡事听从调度安排。双线一同推进,此事定然能够万无一失。” …… 果然,后续没过多少日,觅得新欢、被枕边话语不断影响的龙玉荣, 果真实质上将岳州城内所有驻守兵马的调度兵权尽数交付到了慕容幽手中,还要云州的部分军队听命于她。 “国师本事出众,朕心中全然信任于你,岳州所有兵马,加之云州南部军队,往后便交由国师全权调遣安排。” 慕容幽伸手接过兵符信物,唇角微微上扬:“多谢陛下信任托付。” 宫德夏这边受紫竹影响,对待慕容幽的调度安排也再也没有出现过抵触反驳,凡事都乖乖遵照指令行事。 “如今国师下达了调度指令,此事该如何安排?” “只管依照国师吩咐全力办妥便可!”宫德夏每每听闻指令都会这般应声答复。 …… 顺利执掌岳州境内五万兵马调度大权、再加云州两万部队调度大权之后, 慕容幽当即着手调整军营人员布局。 她将自身麾下精锐死士分散安插进各处军营之中,安排担任中层带队将领职位,以此牢牢把控军队动向。 同时下发指令,召集分布在天下各州的幽影司精锐人手,分批陆续奔赴岳州地界进行集结扩充兵力。 “掌门,现如今已经从各地抽调集结了三千名幽影司精锐人手抵达岳州。” “现如今人手数量尚且不足。”慕容幽淡淡开口,继续下达抽调指令, “持续从各地抽调精锐前来集结。” “掌门若是继续大规模抽调人手,各地原本布置下的隐秘暗桩势力便会出现人手空缺,极易暴露踪迹。”“即便暗桩空缺也无妨。”慕容幽神色带着几分野心, “现如今我所需要的不再是各地情报探查能力,而是实打实可征战沙场的兵力。只要后续能够顺利执掌一方疆域登基立业,往后再度重新搭建情报脉络便轻而易举。” 下属听闻后,只能遵照指令继续调配人手。 时隔半月,陆续不断有人手集结而来,岳州地界掌控兵马数量直接扩充达到了十二万之多。 此刻慕容幽已然成为了岳州地界实打实的掌控者,手中握着重兵手握实权。 龙玉荣名义上依旧是此地帝王,实际上已然渐渐被架空手中权力, 平日里整日沉浸在青萝相伴的安逸生活之中,对境内军务调度丝毫不再过问。 宫德夏更是日日沉浸在紫竹相伴的温情之中, 往日里沙场将领的锐气渐渐消磨,对于慕容幽所有安排都毫无异议遵从执行。 伴随着城池顺利坚守许久,岳州城内寻常百姓之间,渐渐开始流传起了关于慕容幽的各类传闻话语。 街头巷尾之中时常能听见百姓相互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现如今镇守城池的那位国师本事格外厉害,传闻她一人便能斩杀数名敌方领兵将领。” “这般本事未免也太过神异了些,此事当真属实吗?” “自然是真的,我当日恰巧在城墙附近,亲眼看见国师出手,出剑之间便能放倒敌军兵士。” “也正是有着这般厉害人物镇守,咱们岳州城才能一直安稳坚守至今。” “而且这位国师心肠也颇为仁厚,平日里还会开仓向城内穷苦百姓发放粮食,现如今城内赋税也有所减免,日子都好过了不少。” …… 第672章 岳州城终于被破,慕容幽有新打算。 百姓之间的称赞话语越来越多, 慕容幽在岳州城内民间积攒下的声望、名气, 也一日胜过一日。 对于民间渐渐高涨的自身声望, 慕容幽心中心知肚明, 这也正是她刻意想要达成的效果。 手握兵权,再加上民心声望加持, 后续行事布局,便会更加顺畅无阻。 …… 岳州城池顺利守住, 黄盛高暂且下令大军后撤休整, 这条消息传来之后, 岳州城内百姓皆是满心欢喜, 处处都透着劫后余生的欢庆氛围。 只是慕容幽心中十分清楚, 此番敌军撤兵仅仅只是短暂休整, 黄盛高绝不会就此彻底放弃攻占岳州的念头, 后续定然还会再度率领大军卷土重来。 …… 事态发展不出所料, 仅仅相隔半月时日, 黄盛高便再度整顿大军朝着岳州奔赴而来。 此番出征足足率领所有二十万大军出征, 军备粮草储备充足, 兵士个个兵精将勇, 此番出征,已然势在必得!!! 此番兵力差距悬殊,岳州城池仅仅坚守了三日时日, 便终究没能抵挡住猛烈攻势,城池最终被敌军攻破。 守城将领宫德夏在城池失守之时奋力厮杀, 最终战死在了沙场之上。 也算是做了一个风流鬼, 死之前,一直有个美女相伴相随左右。 城池失守之后, 慕容幽没有选择拼死留守, 当即带领着自身八百死士还有五千幽影精锐人手, 趁着战局混乱之时,从城墙绳索悄然缒下脱身, 一行人一路辗转撤退, 最终潜藏在了云州与岳州边界的山林之中驻扎休整。 …… 岳州城头。 大乾的旗帜已经高高升了起来。 黄盛高站在城墙上,看着满目疮痍的城池,神色平静。 “将军,城里的残兵已经清剿完毕。”副将跑来禀报, “慕容幽带着人跑了,从城墙上缒下去的,追不上了。” “跑了就跑了吧。”黄盛高摆了摆手,“一个江湖女人,翻不起什么浪。” 副将又问道: “将军,下一步,我们怎么打?” 黄盛高没急着回答,转身走回帅帐。 地图铺在桌上,几个将领围了一圈。 “先说说你们的看法。”黄盛高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一位姓周的副将第一个开口: “将军,末将觉得应该趁胜追击,直接打云州。龙玉荣现在就剩这么一块地盘了,打下来,就彻底灭了建武国。” “那我们大乾朝的版图,就变得很大了,我们还可以直插原幽州的中腹,我们居功至伟啊。” 一位姓吴的副将赶紧摇头: “周将军,你太急了。云州是龙玉荣的老巢,他手里至少还有八万兵,云州是大州,再加上几十万老百姓,我们人数没有绝对优势啊,咱们刚打完岳州,伤亡也不小,需要休整。” 周副将被当面反驳,不干了, “休整?等他缓过气来更难打!” 吴副将寸土不让, “那也不能蛮干。” 黄盛高抬起手,两人闭嘴了。 “吴将军说得对,需要休整。”黄盛高说,“但不光是休整的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常州的位置上。 “你们看这儿。” 几个将领凑过来。 “常州,李渡的地盘。”黄盛高说,“岳州丢了,下一个就是常州。你们觉得李渡会坐以待毙?” 周副将有点不以为然: “李渡手里才多少人?满打满算不过几万兵,常州就靠那几个漕联的水鬼??能翻出什么花样?” 黄盛高看了他一眼。 “你去过青州吗?你在青州待过吗?” 周副将一愣, “青州???没有。将军提青州干嘛,青州还远呢……” “我去年在青州走过一趟。”黄盛高说,“那地方看着不大,但李渡这个人不简单。他从一个落魄郎中,不到两年变成济王,你说他没本事?” “青州治理得比咱们的都城四方城没有差,甚至更好,李渡这个人是个有大才的人,也是一头危险的狼……” 正所谓眼见为实,官大一级压死人,上级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这时,周副将不说话了。 “而且你们别忘了,常州挨着戌湖,戌湖连着镜江。”黄盛高的手指顺着地图上的河道划过去, “理论上,镜江可以穿流而上,从岳州直接打到常州。但我们的水军非常薄弱,而且我们没有带水军过来,水路上,我们没有任何优势。” 吴副将点头: “将军说得对。李渡虽然兵力不多,但戌湖那边他经营了不短时间,水军训练得怎么样咱们不清楚,贸然从水路进攻风险太大。” “那就不打了?”性急的周副将此时又急了。 “打。”黄盛高说,“但不是现在。先休整,派人去常州、云州摸清底细,再决定怎么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众人点头。 “还有那个幽影司的慕容幽。”黄盛高补充道, “这个女人能在岳州守这么久,不是一般人。她跑了,以后说不定还会冒出来。派人盯着她的动向。” …… 云州与岳州交界的山林里。 慕容幽坐在临时搭建的帐篷中, 手里把玩着那枚影字令。 冷月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 “师姐,岳州丢了,宫德夏也死了。咱们折腾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捞着。” “谁说没捞着?”慕容幽抬起头。 冷月有点不解, “咱们死了那么多人……” “死人是正常的。”慕容幽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望着远处的山峦, “但我在岳州守了那么久,百姓都记住了我的名字。这就是捞着的东西。” 冷月一愣。 慕容幽说, “声望。有时候比兵还重要。” 有下属问: “ 那接下来怎么办?” 慕容幽笃定地说: “回云州。” “回云州?”冷月皱眉,“龙玉荣现在肯定恨死我们了,回去不是送死?” 慕容幽笑了。 “他恨我?他不敢。他现在手里没多少兵了,没什么地盘了,岳州丢了,苍州早就没了,就剩下一个云州。他拿什么恨我?” 冷月不解, “师姐的意思是……” …… 第673章 慕容幽自称慕容女帝,李渡青州把形势分析。 慕容幽豪情万丈, “回去,称帝。” 冷月倒吸一口凉气。“称帝?” “对。”慕容幽说,“龙玉荣占着云州那么久,也没见他把所谓的建武朝廷搞得怎么样。” “一个堂堂的大幽国原太子,被自己的弟弟赶到他乡,最后还被大乾朝团灭,他就是个废物,占着茅坑不拉屎。与其让他占着,不如我来。” 冷月有点担忧, “可是……” 慕容幽笑着阻止, “可是什么?我们有兵,有死士,有情报网。龙玉荣有什么?除了一个皇帝的虚名,什么都没有。” 冷月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武将呢?他们能服?” 慕容幽笑了笑,没说话。 …… 云州城。 龙玉荣的金銮殿乱成了一锅粥。 岳州失守的消息传来,文武百官惶惶不可终日。 “陛下,大乾的兵随时可能打过来,我们怎么办?” “陛下,云州的粮草只够吃三个月了!” “陛下,百姓在逃难,城门都快堵住了!” 龙玉荣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都给朕闭嘴!” 大殿安静了一瞬,但马上又嗡嗡起来。 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慕容幽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八百死士,黑压压一片,把大殿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文武百官吓了一跳,纷纷往两边退。 龙玉荣看见慕容幽,脸色更难看了。 “国师,你还有脸回来?岳州就是你丢的!” 慕容幽没理他,径直走到大殿中央。 “陛下,岳州丢了,我很抱歉。但大乾二十万大军压境,换谁来也守不住。我守了一个月,已经尽力了。” 龙玉荣不由得火冒三丈, “尽力?尽力就把朕的城池丢了?” 慕容幽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 “陛下,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岳州已经丢了,云州也快保不住了。与其在这里发脾气,不如想想怎么活命。” 龙玉荣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你什么意思?” 慕容幽没回答,转头看向殿内的文武百官。 “诸位,大乾的兵不日就会打到云州。城里的兵还有多少?粮草还能撑多久?你们心里清楚。” 大殿里鸦雀无声。 “我有八千死士,有五千幽影精锐。我能守住岳州一个月,就能守住云州更久。” “我还有遍布天源的情报网,带领大家收复失地,指日可待,甚至,逐鹿天源,统一大陆,都不是遥远的梦,未来可期。哈哈!!!……” 这时,大殿里的武将之首,吴七星站了出来。 “慕容掌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陛下还没说话,你……” 慕容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我让你说话了吗?” 吴七星是龙玉荣手下为数不多还能打的将领, 四十出头,脾气火爆,向来不服管。 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他指着慕容幽, “慕容幽,你别以为你当过国师就可以在朝堂上放肆!” “岳州是你丢的,你现在还有脸回来?陛下,末将请命,拿下这个妖女!” 龙玉荣错愕地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说出话。 慕容幽咯咯咯地笑了。 “拿下我?就凭你?”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 吴七星想说的话还没开始, 喉咙上就已经多了一道血线。 他瞪大眼睛, 捂着脖子, 扑通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 一代名将,就此嗝屁。 大殿里瞬间炸了锅。 “杀人了!” “护驾!护驾!” 几个武将拔出刀,但马上被慕容幽的死士围住了。 八百死士齐刷刷亮出兵刃,寒光闪闪。 没人敢动了。 慕容幽擦了擦剑上的血,看向龙玉荣。 “陛下,吴七星以下犯上,我替您清理了。您不会有意见吧?” 龙玉荣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还有谁有意见?”慕容幽扫视大殿。 没人吭声。 “很好。”慕容幽把剑收回鞘,走上台阶,站在龙玉荣面前: “陛下,你在这个位子上坐了这么久,也没见你把朝廷搞得怎么样。短短时间,苍州丢了,岳州也丢了,现在就剩一个云州。” “你说,你这个皇帝当得有什么意思?” 龙玉荣此时已经浑身发抖。 “你……你想干什么?” 慕容幽弯下腰,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话。 龙玉荣的脸一下子垮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殿下的青萝,青萝低着头,面无表情。 龙玉荣闭上了眼睛。 “朕……退位。” …… 三日后。 云州城,龙玉荣的金銮殿。 慕容幽身着黑色龙袍,头戴冕冠,端坐在龙椅上。 龙袍上绣着金色的凤凰,不是龙。 国号居然也是“幽”, 自号“慕容女帝”。 大殿两侧,文臣武将跪了一地。有人真心归附, 有人被迫臣服, 有人敢怒不敢言。 但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 因为,殿外的死士手中的刀, 还滴着血。 慕容幽俯视着跪拜的群臣,嘴角弯了一下。 “众卿平身。” 殿下高呼声此起彼伏: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 青州。 李渡正在书房里看地图。 周世明推门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王爷,出大事了。” 李渡吓了一跳:“什么事?” 周世明喘着粗气: “慕容幽!!!在云州称帝了!!!” 李渡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称帝?” 周世明答道: “是。她杀了龙玉荣手下大将吴七星,逼龙玉荣退位,自己当了皇帝。国号叫‘幽’,自号‘慕容女帝’。” 李渡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暗自在内心吐槽: “统子哥,这女人是真虎啊。江湖门派玩不下去了,直接改行当皇帝了。” 脑子里依旧没动静。 李渡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岳州丢了,慕容幽占了云州,大乾在岳州虎视眈眈……”他念叨着,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 “王爷,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周世明问。 对于不是澹台闻的周世明,李渡随口问道: “先说说你的看法。” 周世明也走到地图前。 “岳州到大乾手里,对我们不是好事。黄盛高下一步要么打云州,要么打常州。” “云州现在是慕容幽的地盘,她去守,比龙玉荣强。黄盛高短时间内未必能打下来。” 李渡哦了一声: “那你的意思,他可能打常州。” …… 第674章 李渡还是想把铁骑后人找,戌湖东岸洞里还有宝。 “对。”周世明点头,“而且他们可以从水路打。镜江从岳州穿流而上,直达常州。我们的水军虽然练了一阵,但真要打起来,未必挡得住二十万大军。” 李渡盯着地图上的镜江,眉头紧锁。 “水军那边,清影盯着的。戌湖的码头改建得差不多了,战船也有几艘。但真要大乾的水军来了,那几艘船不够用。” “所以得加紧。” 李渡转身坐回椅子上: “还有,铁骑后人的事也得抓紧。” 周世明一愣:“王爷,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去找铁骑后人?” “正因为是这个节骨眼,才要找。”李渡说,“我们的兵力太少,正面打不过。铁骑后人如果能找回来一批,练好了,就是一支精锐。” “我就喜欢看那种以一敌十、以一敌百的精锐之师……” 周世明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时间紧,任务重。”李渡叹了口气, “但没办法,卫天佐、黄盛高不会等我们准备好再打。” 周世明沉默了。 李渡又问: “罗鹤尘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已经能正常训练了。” “让他把铁骑队再抓紧点。还有樊不凡,那小子底子好,多练练。” “常州那边,让舒清影把水军练好,镜江沿岸也要设防。大乾如果从水路来,至少得把他们挡在常州之外。” 周世明一一记下。 李渡又叮嘱: “还有,派人盯着云州。慕容幽那边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报。” …… 夜深了。 李渡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墙上的地图。 苍州没了,岳州没了。 常州还在,青州还在。 云州换了主人,慕容幽称帝了。 大乾二十万大军驻扎在岳州,随时可能打过来。 “统子哥,”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你说我这算不算四面楚歌?还是兵临城下??还是乱中取粟???” 脑子里浮现出一行字。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宿主当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你说得轻巧。我现在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脑子里又安静了。 李渡站起来,走到窗前。 月光洒在院子里,桂花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不急。 一步一步来。 先把常州的防线加固。 再把铁骑后人找到。 然后把慕容幽那边的动静盯紧了。 至于卫天佐…… 该来的总会来。 …… 岳州失守的消息传开没几天,常州的气氛就紧了起来。 舒清影在戌湖码头上忙着训练水军,天天盯着那几艘战船来回操练。 李渡在青州坐不住,又跑了一趟常州。 “你怎么又来了?”舒清影站在码头上,看着他从马上跳下来。 “不放心。”李渡说,“镜江那条线,你派人查了没有?” “查了。从岳州到常州,水路畅通,大乾的战船如果从镜江上来,三天就能到。” “三天?”李渡皱了皱眉,“我们那几艘船能挡得住?” “挡不住。”舒清影实话实说,“但能在岸上设防。镜江沿岸有几个险要的位置,只要派人守住,他们的船靠不了岸。” “那就得提前布防。” “已经在安排了。” 李渡点头,站在码头上看着湖面。 戌湖的水很清,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山洞,我们上次只搬了军械,后面的暗室也查了。但山洞里面有没有暗道通往别的地方?” 舒清影想了想。“当时没仔细查。你是说……” “铁骑的人那么谨慎,不可能只藏一个军械库就完事了。”李渡说,“明天再去看一趟。” 舒清影道: “我跟你去。” 李渡摆手: “不用,你盯着水军。我带秦阿牛去就行。” …… 第二天一早,李渡带着秦阿牛,乘船又去了戌湖东岸。 秦阿牛现在作为济王的贴身侍卫,越来越壮,穿着一身半旧军服,腰杆笔直。 “王爷,我们来找啥?” “不知道。”李渡说,“但肯定还有东西。” 船靠岸,两个人上了山。 山洞还是老样子,铁门大敞着,里面的军械已经搬空了。 秦阿牛举着火把,走在前面。 李渡跟在后头,手里拿着惊鸿剑,时不时敲敲石壁。 “上次我们在这儿发现了暗室。”他一边走一边说,“但后面就没再往里走了。” “王爷觉得还有密室?”秦阿牛问。 李渡嘿嘿一笑: “说不好。但这么大一个山洞,不可能只藏这么点东西。” “油多不坏菜,翻个底朝天,我才放心。” 两个人走到石室最深处,就是上次发现暗室的地方。 李渡站在那儿,环顾四周,举起火把照了照顶上的石壁。 忽然,他看见石壁顶上有一块石头,颜色不太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牛,你看那块石头。” 秦阿牛抬头看了看。 “好像颜色不一样,像是后补上去的。” 李渡吩咐, “搭个梯子,上去看看。” 秦阿牛二话不说,蹲下来让李渡踩着他的肩膀爬上去。 李渡摆了摆手,自己搭个梯子,让秦阿牛踩自己的肩膀。 秦阿牛吓得话都说不圆: “王爷,您这是要准备砍我的头???” 李渡瞪了他一眼: “少啰嗦,快点,不爬,就地砍头正法……” 秦阿牛便不再推辞,战战兢兢踩着李渡的肩膀爬上去。 他伸手摸了摸那块石头,试着推了推。 没动。 “用力。”李渡说。 秦阿牛运了运内力,一掌拍上去。 石块纹丝不动。 “属下内力不够。”秦阿牛摇头。 李渡把惊鸿剑递上去:“用剑撬。” 秦阿牛接过剑,把剑尖插进石缝,用力一撬。 石块松了,掉了下来。 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王爷,您神了,还真有!”秦阿牛仰着头喊。 接着,他从洞口爬了进去,里面的空间不大,刚好够一个人蜷着身子。 他举着火把照了一圈: “王爷,里面有东西!” 李渡喊道:“拿下来。” 洞里有个石匣子,一尺来长,上面刻着字。 秦阿牛把石匣子拿出来, 递给下面的李渡, 然后自己跳了下来。 …… 第675章 得到镜江水道图,铁牌指向湖心岛。 两个人围在石匣子旁边。 李渡擦了擦上面的灰,看清了刻的字。 “镜江水道图”。 他打开石匣子,里面有一卷羊皮纸,一把铜钥匙,还有一块铁牌。 展开羊皮纸,上面画着镜江从岳州到常州的整条水道的详细地图。 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浅滩,哪里适合登陆,哪里适合设伏,标得一清二楚。 “好东西。这是我见到的最详尽的地图。”李渡眼睛亮了, “有了这个,大乾的水军想从镜江上来,咱们就能提前堵他们。” 他继续往下看,地图背面还有字。 写着:铁骑水军,驻戌湖,扼镜江。统领曾言:得镜江者得常州,得常州者得镜江。 看到这里李渡愣了一下。 “铁骑还有水军?” 然后自己又开始内心吐槽: “这铁骑统领要么没有上过几年学,要么是个大才子,这回文玩得溜啊!” “我从未听过这个传闻。”秦阿牛也愣了。 “看来这支水军后来也散了。”李渡把地图收好,“但这张图对我们有用。” 他拿起那块铁牌,翻过来看。 上面刻着一个“水”字,背面是一幅小地图,标注了一个位置。 心里发问: “统子哥,这是……” 【铁骑水军令牌。背面地图标注地点:戌湖湖心岛。】 “湖心岛?”李渡想了想,“戌湖中间那个岛?” “明天去湖心岛。”李渡说。 …… 第二天天没亮,李渡就起来了。 秦阿牛已经在院子里等着,手里拿着他的那根常备武器“烧火棍”,精神头十足。 舒清影防务任务重,派幽蝉也赶了过来, 幽蝉一身黑衣,凹凸有致,站在角落里,静静擦拭短刀。 她做事向来利索,擦刀的动作又轻又快。 “王爷,就咱们三个去?”秦阿牛问。 “够了。”李渡翻身上马,“去太多人反而打草惊蛇,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 三个人骑着马,天不亮就出了城。 常州的北城门刚开,守门的士兵打着哈欠,看见李渡连忙行礼。 李渡摆了摆手,马鞭一甩,三个人消失在官道上。 戌湖离常州城不远,快马一个多时辰就到了。 李渡勒住马,望着眼前的湖面,忽然想起一桩旧事。 差不多快一年了,他上次来戌湖。 那时候是被霍青璇邀请来的。 那时候他还没当济王,还是个四处奔波的云雾阁郎中。 那时候,霍青璇还是月影门的杀手,冷冷淡淡的, 那里的水榭,美食,回忆起来,还是那么有趣, 那大概也算另类的他们之间的“风花雪月”时刻。 后来就是一路打仗、奔波、救人、逃命,打天下, 好像,再没有那样品美食、看佳人、赏湖水的闲情逸致了。 “王爷?”见李渡突然一愣一愣不走了,秦阿牛在后面疑惑地喊道。 “没事。”李渡收回目光,“走吧。” 湖面上雾蒙蒙的,看不见对岸。 幽蝉找了条小船,三个人上了船。 秦阿牛划桨,李渡坐在船头。船桨划破水面,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水底下窃窃私语。 “王爷,那湖心岛到底有啥?”秦阿牛一边划一边问。 “不知道。”李渡盯着地图, “但铁骑水军的令牌指向那里,不去看看睡不着觉。” 幽蝉没说话,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她这人就这样,干事的时候从不废话。 李渡有时候觉得,要不要把幽蝉要过来,也当贴身保镖,那样他自己就能少白一半头发。 当然,他现在没有白头发。 船行了大约半个时辰,雾气渐渐散了。 远处出现一个小岛,岛上树木葱郁,隐约能看见一座破庙的轮廓。 “就是那儿。”李渡站起来。 船靠岸,三个人跳上去。 岛上很安静,只有鸟叫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脚下的泥土松软,踩上去没声音,像是几百年来没人踏足过。 李渡蹲下来看了看地面,没有脚印,没有车辙,连野兽的痕迹都没有。 “这岛怕是几十年没人来过了。”秦阿牛四处张望。 “二百年了。”李渡说,“铁骑散了之后,应该除了偶尔来歇脚的渔民,就没人上过这个岛。” 破庙不大,年久失修,屋顶都塌了一半,墙上爬满了薜荔,门框歪歪斜斜的。 李渡带头走进去,里面黑漆漆的, 神像倒在地上,落满了灰,五官都模糊了, 分不清是哪路神仙。 “分头找。”李渡说,“每一寸地方都别放过。” 三个人在破庙里翻箱倒柜。 秦阿牛掀开几块碎瓦片,什么也没有。 幽蝉把神像翻过来看底座,还是什么也没有。 李渡绕着破庙走了三圈,敲了敲每一块砖,敲到东墙的时候,有一块砖的声音是空的。 他抠了抠,砖没动。 又抠了抠,还是没动。“王爷,这粗活我来。”秦阿牛挤过来,运了运内力,一掌拍上去。 砖碎了一块角,露出后面的墙皮,还是实的。 “空的?”秦阿牛挠头,“声音不对啊。” 李渡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砖是实的,但砖缝里的灰是松的。 他拿剑尖挑了挑,掉出来一枚铜钱,锈迹斑斑,看不清年号。 “就这个?”秦阿牛失望地撇嘴。 李渡把铜钱翻来覆去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特别,揣进怀里。 “继续找。” 三个人又找了半个时辰,什么也没有。 “王爷,啥也没有。”秦阿牛垂头丧气,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李渡皱着眉头,站在破庙门口,望着远处的湖面。 不对。令牌指向这里,不可能什么也没有。 铁骑统领搞那么多机关,不可能只放一枚铜钱糊弄人。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刻着“水”字的铁牌,翻来覆去地看。 铁牌背面刻着一幅小地图,标注的位置就是这座岛。 但岛上什么都没有。 难道这铁牌就是个吉祥物? 这岛,谁都可以来,那要这铁牌干嘛? 于是,他在内心吐槽: “统子哥,这铁牌到底怎么用?” 脑子里,这个时候又没动静了。 李渡心里又是一阵叹息: “哎!这破系统向来如此,该说话的时候不说话,不该说话的时候也不说话。 以为没戏的时候,它却像个话痨。” …… 第676章 湖底太深无功而返,慕容女帝新招出来。 然后,李渡叹了口气,把铁牌攥在手心里,低头又看了看。 铁牌正面的纹路被磨得很光滑, 但边缘有一道细细的缝隙,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拿指甲抠了抠,缝隙里掉出来一点铁锈。 咦!!有夹层。 “阿牛,火折子。” 秦阿牛递过来。 李渡把铁牌放在火上烤了一会儿,铁牌表面的纹路渐渐变了颜色,夹层里渗出一层薄薄的油。 他用剑尖轻轻一撬,铁牌表面弹开了一层薄片,露出下面一个凹槽。 凹槽里嵌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玉片,玉片晶莹剔透,上面刻着一个字……“湖”。 “湖?”秦阿牛凑过来看。 李渡把玉片抠出来,翻过来看。 另一面也刻着一个字……“心”。 “湖心?”李渡念了一遍,愣了一下。 秦阿牛凑过来。 “湖心?王爷,湖心岛……湖心岛……那湖心不就是这岛的正下方吗?” 李渡看了他一眼,这家伙难得这脑子灵光了一次。 “你总算说了句有用的话。” 秦阿牛挠头嘿嘿笑。 李渡把玉片翻来覆去看了看,没有光,没有指向,就是一块刻了字的普通玉片。 铁骑统领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东西在湖心。 而湖心岛,顾名思义,岛就是湖心。 那东西应该就在这岛的正下方,水底下。 李渡心里又是一阵吐槽: “统子哥,你说这铁骑统领考验智商呢?” 脑子里依旧没动静。 李渡站起身,走到岛边,望着脚下的湖水。 岛不大,四周都是水,水很深,靠近岸边的水是青绿色的,越往远处越深,变成墨绿色,看不见底。 “这水有多深?”李渡问。 幽蝉蹲下来,伸手探了探: “回王爷,属下早年在这片湖上执行过任务,听当地渔民说,湖心岛周围的水深至少有二三十丈。最深处有人说有四十丈,没人说得准。” 李渡皱了皱眉。 二三十丈,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水压能把人压得七窍流血。 “王爷,属下下去试试。”幽蝉说着就要脱外衣。 “慢。”李渡拦住她, “二三十丈深,你潜得下去?” 幽蝉沉默了一下: “潜不到底。属下最多能潜七八丈,再深就扛不住了。” 李渡担心地说: “那你还试?” 幽蝉跃跃欲试,自从发现李渡和她的主子成了一对后,她就打心底把李渡当成了主子, “万一东西就在不太深的地方呢?” 李渡想了想,也不是没可能。 他点了点头: “小心点,不行就上来,别逞强。” 幽蝉二话不说,脱了外衣,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秦阿牛趴在岸边往下看,水面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然后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水面哗啦一声,幽蝉冒了出来,大口喘气。 “怎么样?”李渡问。 幽蝉摇了摇头: “王爷,水太深了。属下潜了大约十丈,还没看见底,气就不够了。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越往下水越冷。那个玉片没反应,应该就是普通玉片,不是用来探路的。” 李渡问: “能看见湖底有什么吗?” 幽蝉摇头: “看不见。太深了,光线透不到底。” 幽蝉爬上岸,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水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不过身材显得更好了。 秦阿牛在旁边嘀咕: “二三十丈深,人怎么可能潜得下去?又不是鱼。” 李渡没说话,站在岸边看着湖水。 他心里盘算着: 铁骑统领把东西藏在岛下的水底,说明那东西肯定不怕水。 但二三十丈深的水,人根本潜不下去。 当年铁骑的人是怎么放进去的? 难道他们有专门的潜水工具? 还是有什么机关可以把水排开? 他习惯性的吐槽又来了: “统子哥,你说这铁骑统领是不是有病?藏东西藏到水底,谁也拿不到。” 脑子里没动静。 “行,当我没说。” 李渡转身: “先回去。这个地方我记下了,以后想办法。” “王爷,就这么空手回去?”秦阿牛还是有点不甘心。 李渡白了他一眼: “不然呢?你下去?” 秦阿牛一哆嗦: “属下不会水。” 李渡嘿嘿一笑: “那不就得了。” …… 三个人上了船,往回划。 秦阿牛闷闷不乐,幽蝉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也不说话。 李渡坐在船头,回头看那个小岛。 雾又升起来了,岛渐渐模糊,像一幅水墨画。 水底下藏着什么东西,他不知道。 但他记住了这个地方。 总有一天,要把水底下那东西捞上来。 现在?先回去练兵。 慕容幽在云州虎视眈眈,大乾二十万大军在岳州随时可能打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水底下那东西再重要,也没命重要。 船靠岸,三个人上了马。 “王爷,回去怎么交代?”秦阿牛问。 “交代?跟谁交代?交代什么?没找到就没找到。”李渡翻身上马, “又不是每次出来都能找到东西。” 秦阿牛还是不放弃: “那铁骑后人的事……” “不急。慢慢来。”李渡打马往前走, “该来的总会来,该找到的总会找到。” 马蹄声哒哒哒,在官道上回荡。 李渡没回头。 湖心岛在身后渐渐远去,消失在晨雾里。 …… 另一边,云州城,金銮殿。 慕容女帝慕容幽端坐在龙椅上, 俯视着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众卿平身。” 众人齐呼: “谢陛下。” 这时,慕容幽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 这次,她穿着一身玄色龙袍,金线绣着凤凰,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龙袍上的凤凰展翅欲飞,凤眼用红宝石镶嵌,在烛火下闪着幽光。 “诸位,朕刚登基,有几件事要宣布。” “第一件,云州所有兵马,即日起归朕直接调遣。原有的将领编制不变,但每个军营都要派驻幽影司的人员。” 殿下一阵骚动,但没人敢出声。 吴七星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谁跳出来,可能下一个被抬出去的,就是自己了。 而且,殿门口的地砖上,还隐隐约约能看见暗红色的痕迹。 侍卫们擦了好几遍, 但血渗进了石缝, 擦不掉…… …… 第677章 龙玉荣突然暴毙,慕容幽学李渡技。 慕容幽接着道: “第二,云州的赋税,从今日起减三成。百姓的赋税减五成。” 这话一出,殿下的官员都愣住了。 减税?这不是自断财路吗? 一个老臣站了出来,颤颤巍巍地说: “陛下,云州财政本就紧张,再减税……” “朕让你说话了吗?”慕容幽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老臣打了个哆嗦,退了回去,再也不敢抬头。 旁边的官员们都低着头, 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没有了大臣的“杂音”, 慕容幽的执政宣言就方便、流畅多了: “第三,从即日起,幽影司改为幽影卫,直属朕管辖。负责情报收集和监察百官任务……” “第四,云州边防、城防全部更换,城墙上加装弩箭,城外挖三道壕沟。” “第五,从今日起,招兵买马。云州境内所有青壮年,凡符合条件的,一律征召入伍。不愿意的,交三倍赋税。” 大殿里彻底安静了。 慕容幽扫视一圈: “还有人有意见吗?” 没人吭声。 “那就这么定了。散朝。” 退朝后,冷月跟着慕容幽回到御书房。 “师姐,龙玉荣那边……”冷月欲言又止。 “处理干净了。”慕容幽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冷月犹豫了一下: “师姐,属下一直想问,龙玉荣为什么会乖乖退位?您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听到这里,慕容幽嘴角弯了一下。 她放下茶碗,靠进椅背里,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我说,青萝是我特意安排色诱你的人,她说你是个三息男。” 冷月愣了一下: “三息男?” 慕容幽眼眸眨动, “就是……办事只有三息。” 冷月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慕容幽笑了,笑容里带着冷意: “龙玉荣一向自诩男人中的男人,最在乎的就是这个。这话一说,他的脸当场就垮了。” “让他退位,比杀了他还难受。再加上这个消息,让他心灵受到重创,你没看见他那天的表情,像是被人抽走了魂儿一样。” 冷月没有经手关押龙玉荣的细节,她问道: “那他现在人呢?” 慕容幽说: “关在后宫。派了两个人看着,一日三餐送着,饿不死。” 冷月疑惑: “不怕他跑了?” “跑?”慕容幽冷笑, “他那种人,跑了又能怎样?手里没兵,没地盘,连个屁都不是。” “你以为他还有胆子跑?他现在连镜子都不敢照。” 冷月点了点头。 她跟了慕容幽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师姐的手段, 那就是…… 杀人不见血,诛心更胜诛身。 “不过,”慕容幽放下茶碗,收敛了笑意, “他活着总归是个隐患。你去办一下,让人给他送杯酒。对外就说,建武皇帝身体突发恶疾,不幸离世。” 冷月愣了一下: “师姐,您不是说……” “我本意是,让他活着比死了难受。”慕容幽说道, “但现在我需要云州稳定。他活着,那些旧臣就会惦记着。他死了,一了百了。” 冷月躬身: “属下明白了。” 说完,冷月转身要走,慕容幽又叫住了她: “等等。让人把那杯酒做得精致一点,别让他死得太难看。好歹当过皇帝,给他留点体面。” …… 第二天,原建武皇帝龙玉荣突犯恶疾身亡的消息传遍了云州城。 文武百官议论纷纷,有人唏嘘,有人庆幸,有人暗自垂泪。 谁都知道是个什么事, 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质疑。 因为质疑的人,已经被慕容幽的死士拖出去了, 拖出去的时候还在喊“陛下救我”,喊了两声就没声了。 那人的尸体被发现在城门口,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线。 慕容幽又下了一道旨意: 所有旧臣,愿意留任的,官升一级,俸禄加倍。 不愿意留任的,发银子遣散,送回乡里。 这下没人闹了。 升官发财,谁闹? 不愿意的,拿了银子走人,也没亏。 有几个硬骨头想走,被同僚劝住了: “你走了,家里的老小怎么办?慕容幽的手段你不知道?” 于是,都留下了。 接下来半个月,慕容幽大刀阔斧整顿云州。 整军。云州八万兵马重新编制,老弱病残一律裁撤,发放遣散费。 留下的精壮,每人每月多发五两银子,兵饷从不拖欠。 她还在军营里设了比武场,每个月比武一次,赢了的赏银子、升职。 兵士们干劲十足,操练的时候喊杀声震天。 有几个老兵不服,说女人不该管军队,第二天就失踪了。 安民。减税之后,百姓负担轻了大半,逃难的人陆续回来了。 慕容幽让人在城外开设粥棚,发放粮食,安置难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还下令清查云州境内的土地,把被豪强霸占的田地分给无地的农民。 这一招得罪了不少大户,但慕容幽不在乎。 谁敢闹事,死士就上谁家敲门。 有一天晚上,城南最横的那个地主家起火了,烧了半夜,人没死,但库房里的地契全没了。 收心。她让人搜集李渡在青州的做法,学了个七七八八。 开设学堂、减免赋税、奖励耕织,一条条抄过来,略作修改就颁行下去。 她还让人在城门口贴了告示,上面写着“凡举报贪官污吏者,赏银百两”。 告示贴出去三天,就有人来举报了。 冷月不解: “师姐,咱们学李渡?” “李渡能一年从无名小卒变成济王,他的法子肯定有用。”慕容幽说, “他做得好的,我拿来用。他做得不好的,我改进。” 冷月还是不解: “那咱们岂不是在走他的路?” “路是一样的路,走的人不一样。”慕容幽笑了, “他能走通,我凭什么走不通?我就是要让世人看看,他一个大男人能做的事,我一个女人也能做。” 冷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慕容幽还做了一件事, 派人去青州,打探李渡的一切。 他的兵力、他的地盘、他的手下、他的女人、他的弱点……事无巨细,全部收集。 探子们化装成行商、乞丐、僧人, 分批潜入青州, 每天传回情报。 …… 第678章 逆天改命大法第十八层解锁,过目不忘功夫作用不多。 “李渡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重情。”慕容幽看着手里的情报, “他对身边的人好,身边的人就会成为他的软肋。” 冷月道: “师姐,您的意思是……” 慕容幽摆手: “先盯着,不急。等机会。” …… 青州。 李渡正在书房里研究那些令牌和地图碎片,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响。 【叮!检测到宿主已成功救助第十七名目标人物罗鹤尘,且铁骑队初具规模。逆天改命大法第十八层已解锁。】 李渡愣了一下: “统子哥,你说什么?逆天改命大法第十八层解锁了?” 【是。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李渡连忙闭上眼睛。 满心期待: “统子哥,这次肯定给我搞个啥牛逼技能吧……比如瞬间移动、隔空取物、或者一拳打爆城墙之类的……” 结果,脑海里浮现出一行字。 【逆天改命大法第十八层——过目不忘。】 【过目不忘:宿主获得超强记忆力,任何看过的文字、地图、人物面容,均可永久记忆,随时调取,分毫不差。此技能无战力加成,但非常适合背书、认路、记人脸。】 李渡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然后禁不住吐槽: “统子哥,你是不是在逗我?” “过目不忘?就这?” 接着,李渡深吸一口气: “我辛辛苦苦救了第十七个人,练到第十八层,你就给我一个背书技能?” 【宿主,此技能非常实用。您之前不是经常记不住地图吗?以后不会了。您不是经常认错人吗?以后也不会了。】 “我什么时候认错人了?” 【有次在青州街上,您把卖菜的王婶叫成了李婶,王婶很伤心。】 李渡:“……” “行,算你狠。那这个技能具体怎么用?” 【宿主只需正常阅读或观察,系统会自动进行记忆存储。需要回忆时,心中默念即可调取。】 李渡半信半疑,从桌上随手拿起一张羊皮纸地图,扫了一眼。 上面标注着戌湖东岸的山洞位置,弯弯绕绕好几条路。 他以前看这种地图得看半天,还得拿笔标注。 这次他就随便瞟了一眼,然后闭上眼睛。 脑子里清清楚楚浮现出那张地图, 每条路、每个标记、每个字,一模一样。 “卧槽。”李渡睁开眼,“还真行。” 他来了兴致,又拿起那本从山洞暗室里找到的铁骑卷宗,翻了几页。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记录着铁骑的编制和装备清单。 他快速翻了一遍,合上书,脑子里整本书的内容一字不差。 “统子哥,这技能……好像确实有点用。” 【宿主终于开窍了。】 李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前世的东西一幕幕浮现。 小时候背过的唐诗宋词,大学时读过的专业书,上班时看过的各种报告……能记起来的,他都开始默写。 但不是武功秘籍,不是道术仙法,而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孙子兵法》他背不全,但能默出大半。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一边写一边想,这些道理放在这个世界,照样管用。 《三国演义》他小时候翻过几遍,现在,看过的,他也能一字不漏地写了出来。 写到关羽温酒斩华雄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心里想: 这要是让厉无心看见了,估计得当兵书读。 写到诸葛亮摆空城计的时候,又停了一下, 这招要是用来骗慕容幽,不知道管不管用。 就在这时, 临时充当侍女角色的秦阿牛,端着一碗银耳汤进来,看见李渡在奋笔疾书,凑过来看了一眼: “王爷,您写的这是什么?三国演义?哪三国?您编的绘本?” 李渡翻了个白眼,心说: “我要是有这水平,当初,我就不去考公,安心编故事,一不小心还写出个第五大名着来,也不至于猝死,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异世界,每天胆战心惊的……” 他回答道: “你别管哪三国,拿去给周世明,让他印出来,发给将领们看。” 秦阿牛诧异: “打仗用的?” 李渡笑着说: “对。这是古籍上记载的,学学人家怎么用兵。” 秦阿牛抱着一摞纸走了,出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李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前世的东西一幕幕浮现。小时候背过的唐诗宋词,大学时读过的专业书,上班时看过的各种报告……能记起来的,他都写了下来。 菜谱、药方、农田水利的杂书,他能记起来的都写了出来。 前世他是个吃货,最喜欢研究菜谱,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他还默写了一份前世医院的管理制度,想着以后在青州建个成规模的、像样的医馆。 但有些东西他故意没写。 比如火药。他记得配方大概是一硝二硫三木炭。 但他是个文科男,什么具体配方一概不知, 这个世界又没有火药,他也不确定能不能造出来。 比如蒸汽机。他也只记得大概原理, 但真要造出来,得需要多少铁匠、多少工匠、多少银子? 而且这个世界的高手一掌就能劈开比较弱的城墙,蒸汽机有啥用? 不说弄不出来,要真弄出来,这个大陆的文明就从此颠覆了。 为此,他纠结了很久,最终决定还是放弃了, 再造一个蓝星文明?在这个世界,就凭他李渡?? 应该成不了现实,慢慢来吧,……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统子哥,我写的这些东西,会不会被别人偷去?” 【宿主默写的内容均为前世知识,此世界不存在。即便被盗,也无从验证。】 “那就好。” …… 与此同时, 云州慕容幽称慕容女帝的消息, 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天下。 黛州,永昌皇帝龙玉宸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太监跌跌撞撞跑进来,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陛下!云州急报!龙玉荣……驾崩了!” 龙玉宸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龙玉荣死了?怎么死的?” …… 第679章 各方反应是看戏,云州据点被端了。 太监战战巍巍地说: “说是突犯恶疾。但坊间传闻,是被慕容幽逼宫退位后赐死的。” 龙玉宸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几分嘲弄,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朕这个皇兄,一辈子想当皇帝。当了皇帝,又被女人赶下来。临了连个全尸都没保住。” 太监跪在地上不敢接话。 龙玉宸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 黛州的夜色很沉,远处有几点灯火忽明忽暗: “慕容幽……这个女人不简单。传旨,边境各军加强戒备,没有朕的手谕,不许擅自出兵。” 太监道: “陛下,云州那边……” “先看着。派人去云州,以吊唁为名,打探虚实。”龙玉宸说, “让她跟李渡斗,跟大乾卫天佐还有那个什么黄盛高斗,斗完了,谁弱打谁。” …… 潭州,潭王龙玉谦的王府。 龙玉谦,三兄弟中排行最小。 去年大幽灭亡,他逃到了潭州,分到了潭州这块地盘。 论兵力,他比不上龙玉荣; 论朝堂势力,他比不上龙玉宸。 但他有个好处,那就是离得远,谁也打不着他。 主要是谁都没把他放在眼里,与潭州相邻的分别是云州和羊州,两个哥哥的地盘,所以一直以来,潭州太平得很。 此刻,龙玉谦正搂着小妾喝酒,听到龙玉荣驾崩的消息,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 “什么?大哥死了?” “千真万确。”管家跪在地上,“表面是暴毙,实际上可能是被慕容幽逼宫退位后赐死的。” 龙玉谦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推开怀里的小妾,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慕容幽……那不是幽影门的掌门吗?” “正是。她投靠了龙玉荣,被封为国师。后来岳州兵败,她趁机夺了兵权,逼龙玉荣退位,自己当了女帝。” “这个女人……”龙玉谦咬了咬牙,“太狠了。” 管家道: “王爷,咱们要不要……” “要什么?”龙玉谦瞪了他一眼, “我大哥手里八万兵马都被她吞了,我手里这点人够干什么?传令下去,潭州边境加强戒备,没有我的手谕,不许任何人靠近云州地界。” 管家又道: “王爷,那太子殿下、哦不,龙玉荣那边……” “咱们要不要联合龙玉宸,替他报仇?” “死了就死了。”龙玉谦叹了口气, “活着的时候也没帮过我。死了我替他报仇?我脑子有病?” 管家不敢再说了,躬身退了出去。 龙玉谦重新坐下,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酒是苦的,他喝不出来。 …… 大乾,四方城。 大乾皇帝卫玄德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岳州大捷的战报,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黄盛高打下了岳州,为什么不趁机打云州?” 兵部尚书出列禀报: “陛下,黄将军来信说,岳州之战我军伤亡不小,需要休整。而且云州慕容幽刚称帝,兵力不明,贸然进攻风险太大。李渡在常州虎视眈眈,若我军全力攻云州,难保李渡不会从背后插一刀。” 卫玄德沉默了一会儿。“传旨黄盛高,让他盯紧李渡和慕容幽。谁弱打谁,谁乱打谁。” …… 这天,李渡正叫着周世明,琢磨着当前一些形势。 忽然,李渡问: “那个龙玉荣挂了,龙玉宸那边有什么反应?” 周世明道: “加强边境戒备,没有出兵的意思。” 李渡又问: “龙玉谦呢?” 周世明还是那句话: “加强边境戒备,也没出兵的意思。” 李渡笑了: “这两兄弟,一个比一个精。大哥死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周世明道: “王爷,咱们不能放心啊。慕容幽手里现在有十几万兵,她现在和我们是敌对势力,不能让她壮大啊……” “我知道。”李渡打断他,“所以得想个办法。” 两人正琢磨着对策,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栖梧推门进来,脸色铁青,眼眶红红的。 “济王!出事了!” 李渡诧异地问: “栖梧,怎么了?” 林栖梧激动地说: “云州那边,文轻眉和樊登他们暴露了,被抓了!还有云飞扬,还有锦绣堂十几个弟兄,全被抓了!罪名是济王细作,图谋不轨!” 李渡的脸色沉了下来。 文轻眉是锦绣堂副堂主,跟着林栖梧从大乾一路杀到黛州报仇的好姐妹。 樊登也是锦绣堂的老人,忠心耿耿。 云飞扬更是云婉雪的堂弟,从小一起长大的。 这些人都是他安排在云州的眼线,经营了大半年,没想到一夜之间全被端了。 李渡问道: “人还活着吗?” 林栖梧道: “活着。但慕容幽放出话来,要跟你谈条件。” 李渡道: “什么条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栖梧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 “两个条件,任选一个。第一,一个月之内打下岳州,归还给幽国女帝慕容幽。第二,你亲自去云州谈判,自断一臂。然后放人。” 李渡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心里默默说道: “统子哥,你说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脑子里没动静。 李渡笑着说道: “一个月打下岳州?岳州现在是大乾的地盘,二十万大军驻扎在那儿。我拿头打?” “自断一臂?她当我傻?这娘们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林栖梧站在旁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渡不忍心地问道: “消息传出去了吗?” 林栖梧道: “还没有。慕容幽先派人送来的信,说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李渡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她这是阳谋。不管我选哪个,她都赚。选第一个,我得跟大乾拼命。打下来,她白捡一座城。打不下来,我跟大乾两败俱伤,她坐收渔利。” “选第二个,我自断一臂,传出去济王成了废物,她的名声就起来了。我要是不选,她就杀人。杀了我的人,她的面子也有了,我的脸也丢了。” “那咱们怎么办?”林栖梧的声音有些颤。 “先通知云婉雪。”李渡说, “人被抓了,不能瞒着她。” 云婉雪听说堂弟被抓, 手里的针线活掉在了地上。 她愣了好一会儿, 才慢慢蹲下去捡。 捡起来又掉了, 手指在发抖。 …… 第680章 李渡制定三步走,潜心对付慕容幽。 “婉雪……”李渡走过去,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我没事。”云婉雪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哭。她是医女出身,见惯了生死,但那是别人的生死。 云飞扬不一样,那是她亲堂弟,从小跟在她屁股后面叫“姐姐姐姐”的那个毛头小子。 “云飞扬那小子,从小就莽。”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七八岁的时候爬树摔下来,我给他包扎,他咬着牙一声不吭,还冲我笑。长大了更莽,说要跟着我闯江湖,我说江湖不好闯,他说不怕。” 她深吸一口气。“李渡,我们怎么办?” 李渡道: “先救人。实在救不了,就谈条件。总不能让他们白白送命。” 云婉雪担忧道: “谈条件?自断一臂?” 李渡轻轻抱了抱她: “我不可能断臂。但可以谈别的。” 云婉雪看着他,没再说话。但她握着他的手,攥得很紧。 …… 半个时辰后,济王府的书房里坐满了人。澹台闻、明月、厉无心、司徒文轩、曲清弦等一众骨干全在。 澹台闻坐在左边,面色凝重。 明月坐在他对面,一身月白衣裙,神色清冷。 厉无心和司徒文轩并肩坐在下首。 林栖梧站在窗边,眼圈还是红的。 周世明在旁边备好了笔墨,准备记录。 李渡坐在主位上,扫了一眼众人。 “都到了。周世明,把门关上。” 门关上了。 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李渡把慕容幽称帝、抓人、开出两个条件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厉无心第一个开口: “王爷,不能打岳州。咱们暂时打不下来。” “我知道。”李渡说。 “也不能去云州。”厉无心又说, “自断一臂,那是自废武功。您要真去了,青州就散了。” 李渡道: “我也知道。” 厉无心傻眼了: “那怎么办?” 李渡没回答,转头看向明月: “明月,你先说说。你之前推演天下大势,推演出了什么?” 明月抬起眼, “一年前,我推演过天下大势。卦象显示,天下将乱,群雄并起。但这个‘乱’,至少要三到五年才会显现。我当时以为还早,所以没有细说。” “没想到,慕容幽这么快就称帝了。” 她语气沉了几分,接着说道: “王爷,我重新思考过。现在的情形比一年前凶险得多。云州、岳州、常州,三州之地,三方势力,互相牵制,互相制衡。但平衡不会持续太久。” “大乾迟早会动手,慕容幽也不会闲着。咱们夹在中间,稍有不慎就是腹背受敌。” 厉无心皱了皱眉: “明月军师,你说得也太吓人了。咱们青州好歹也有几万兵,常州那边还有水军,怎么就成了腹背受敌?” 明月看了他一眼: “大乾在岳州有二十万大军。慕容幽在云州有十几万兵。龙玉宸在黛州虎视眈眈,北莽势必会趁乱想夺回鹰门关,咱们青州和常州加起来,不到五万。你说是不是腹背受敌?” 厉无心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澹台闻摇了摇羽扇,缓缓开口: “明姑娘说的没错。兵力上的差距是事实,不能回避。但咱们也不是没有优势。” 李渡看着他。“说。” 澹台闻道: “第一,常州有镜江天险。大乾的水军不熟悉水道,咱们有水道图,守住常州不成问题。” “第二,铁骑后人正在训练,假以时日,就是一支精锐。还有,我们在栖霞山得到的密藏,青州的军队通过习武,还有兵器配备,战斗力大幅提升,已经是王牌之师了。以一敌百不敢说,以一敌十,应该是问题不大。” “第三,慕容幽虽然兵多,但她刚称帝,内部不稳。那些旧臣未必真心服她……” 李渡点了点头: “澹台先生说得对。咱们不是没有优势。但问题是,时间不在我们这边。”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大乾随时可能动手。慕容幽也在等机会。咱们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把铁骑后人找回来,把水军练好,把防线加固。” “所以,我决定:分三步走。” 所有人都看着他。 李渡说道: “第一步,派人去羊州、潭州等地,找铁骑后人线索,能找多少算多少。” “第二步,常州水军加紧操练。镜江沿岸的防线,一个月之内必须全部完工。厉无心,你派人去常州帮衬清影将军。” 厉无心点头。“是。” “第三步,派人去云州打探消息。文轻眉他们关在哪儿,看守有多少,有没有机会救人。清弦,这件事交给你。” 曲清弦躬身。“属下明白。” 然后李渡又抛出一个“炸弹”: “我去云州。但不是去谈判,是去救人。悄悄去。” 全场一愣。 厉无心第一个站起来: “王爷,您疯了?云州现在是慕容幽的地盘,十几万大军,您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李渡说,“我带幽蝉和几个精锐,化装潜入。不惊动任何人,找到人,救出来,连夜带走。” “太冒险了。”司徒文轩摇头, “慕容幽既然敢抓人,肯定布好了陷阱等着您。您这一去,正中她下怀。” “所以不能让她知道。”李渡说, “她以为我会选两个条件中的一个,或者按兵不动。她不会想到我会亲自去救人。这就是机会。” 明月抬起眼: “王爷,您打算怎么潜入?” 李渡指着地图: “云州城我熟。云婉雪家在云州有宅子,云飞扬以前就住在那里。慕容幽抓了人,大概率关在云州府衙或者幽影卫的暗牢里。我进城之后先找地方落脚,摸清楚看守情况,再动手。” “王爷,让属下去。”曲清弦急了,“您不能冒险。” “你去?”李渡看着曲清弦,“你去能保证把人救出来吗?” 曲清弦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这时,林栖梧站了出来: “王爷,我跟您去。云州我也熟,我想亲手救出轻眉她们。” …… 第681章 李渡欲去云州救人,临时想到十日期限。 李渡看了她一眼:“你留在青州。工司的造兵器压力还很大,要抓紧,再说,你的武功还达不到上乘。” 林栖梧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但没再说话。 澹台闻摇着羽扇,沉吟了一会儿: “王爷,您去救人,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得在外面制造动静,把慕容幽的注意力引开。” 李渡问: “怎么制造动静?” 澹台闻走到地图前: “第一,龙玉宸和龙玉谦那边。他们是龙玉荣的亲兄弟,大哥被慕容幽逼死,他们要是半点反应都没有,天下人会怎么看他们?” “派人去黛州和潭州,跟龙玉宸和龙玉谦说,济王愿意出兵助他们讨伐慕容幽,为他们的大哥报仇。他们不用真出兵,只要在边境摆出架势就行。慕容幽看到两面受敌,必然分兵防备,云州城内的防守就会松动。” 李渡想了想: “龙玉宸那个老狐狸,不会轻易出兵。但做做样子,他应该愿意。毕竟他不做,天下人会说他冷血。龙玉谦那边也一样。” “第二,大乾那边。”澹台闻的手指移到岳州, “派人去岳州,给黄盛高送信。就说慕容幽正在云州大肆招兵买马,意图东进夺取岳州。黄盛高刚打下岳州,最怕的就是有人来抢。他只要信了,就会出兵攻打云州边境,牵制慕容幽的主力。” 司徒文轩皱眉:“黄盛高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明月开口了, “重要的是他需要借口。如果黄盛高听说慕容幽有东进的意图,他一定会先下手为强。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是机会。” 李渡点头:“明月说得对。黄盛高这个人谨慎但不胆小。如果有六成胜算,他会动手。” “澹台先生说得对。三路施压,慕容幽的注意力就会被分散。我趁机潜入云州救人。” “王爷,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厉无心问。 李渡道: “明天。” 大家惊讶: “这么快?” 李渡呵呵一笑: “兵贵神速。慕容幽给我的三天时间,正好利用上。她以为我在考虑两个条件,不会想到我已经在去云州的路上了。” 李渡转头看向明月: “明月,你帮我做一件事。” 明月答道: “王爷请说。” 李渡吩咐道: “派人去黛州和潭州,送信给龙玉宸和龙玉谦。就说:济王李渡,愿与二位联手,共讨弑兄逆贼慕容幽。事成之后,云州归二位,我只要人。” 明月微微一笑:“属下明白。” “还有,”李渡说, “派人去岳州,给黄盛高送信。就说慕容幽正在云州调集兵马,打算趁大乾休整之际东进,夺回岳州。黄盛高信不信随他,但只要他有一丝怀疑,就会动手。” 明月又点头: “属下这就去办。” 李渡站起来: “那就这么定了。我明天一早出发去云州。你们各自按照分工,见机行事……” 众人齐声领命。 会议散了。 书房里只剩下李渡和明月。 明月看着他: “王爷,您真的想好了?” 李渡说: “想好了。” 明月还是不放心: “慕容幽在云州布下了天罗地网,您这一去……” “我知道。”李渡打断她, “但我不能不去。文轻眉他们跟了栖梧这么多年,云飞扬是云婉雪的亲堂弟,我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 明月沉默了一会儿: “那属下祝王爷旗开得胜。” 李渡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窗外。 云州,慕容幽,等着。 我来了。 …… 一夜无话。 青州城,天刚蒙蒙亮,晨雾漫过街巷,将整座城池裹得朦朦胧胧。 济王府后院, 三道黑影悄无声息翻出高墙,混入城外晨雾之中, 没有半点马蹄的喧嚣, 没有半分仪仗声势。 正是李渡、外加两个苏枕月手下精挑细选、擅长隐匿追踪的幽影司暗卫, 也是李渡新设立的影卫堂弟子。 李渡此番的目标明确,先过常州与幽蝉会合,再经岳州,直赴云州,拆解慕容幽布下的死局。 三人都做了易容处理, 皆是一身寻常行商布衣, 粗布束身, 发髻简单, 装束朴素得融入尘埃。 其中,两名暗卫分别叫徐安、徐静, 腰间只悬一柄不起眼的短刃,藏于衣侧,毫不起眼。 特别是李渡,易容成一个普通青年之后, 彻底褪去了往日的王侯气度、顶尖高手的锋芒, 眉眼收敛,身形松弛, 混在早起赶路的商贩流民里,平平无奇,丝毫看不出半点特殊。 …… 临行前,李渡遣退所有人,唯独留了云婉雪单独道别, 因为云州是她的老家,云州有她的堂弟,而且她还是个孕妇。 云婉雪眼底满是担忧, 却从未半句阻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是默默为李渡系紧衣襟, 用微微发颤的声音轻声道: “夫君,万事小心,我和腹中孩子在青州等你回来。” “放心吧,婉雪。”李渡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松弛却底气十足, “慕容幽想拿捏我,还差了点火候。我不仅要把人全带回来,还要顺道,扒掉她一层皮。” 简单一句承诺,掷地有声!!! 随后,李渡转身离去,没有拖沓半分。 拖沓,从来都是死局的开端, 这点道理,李渡比谁都通透。 临行之前,他特意修书一封,送往云州皇城,定下第四重博弈节奏。 此前慕容幽传讯施压,勒令他三日之内做出抉择, 要么自断臂膀臣服, 要么坐等麾下众人覆灭, 手段狠绝,步步紧逼。 李渡提笔回信,字字从容, 直言三日时限太过仓促,事关前程大局、数十数百人手性命,绝非三日便可决断, 向慕容幽求取十日考量期限,承诺七日之后,必给她最终答复。 这当然是李渡精心算好的时间差。 潭州、黛州、岳州三地,离青州的距离不一, 特别是潭州,高手极速传信需七八日, 而他从青州连夜赶路, 穿州过府奔赴云州,最快也要五六日。 十日缓冲期,不长不短, 刚好能完美覆盖他调兵布局、潜行赶路、摸清云州布防的所有时间。 …… 第682章 李渡四人星夜兼程,黛州潭州各方异动。 毕竟, 慕容幽以为这是拿捏他的倒计时, 殊不知, 这只是他给自己留的破局准备期。 搁笔封信,信使即刻快马奔赴云州, 而李渡一行三人,也悄然离城,踏上去往云州的路途。 一路昼夜兼程,快马疾驰,不避风霜。 在常州接到幽蝉,继续前行。 行至岳州边境时,李渡刻意放缓了行程,将周遭局势尽收眼底。 岳州境内,大乾二十万驻军营帐连绵百里, 层层铺开, 甲胄反光映彻旷野,杀气腾腾。 营帐排布规整,岗哨密集,巡逻兵马往来不绝, 显然是黄盛高早已枕戈待旦, 做好了坐观龙虎斗、伺机摘果的准备。 李渡远远观望,心中暗自吐槽: “不愧是老油条武将,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这黄盛高刚拿下岳州,根基未稳,不敢正面硬刚慕容幽,也不愿彻底放松下来,就这么屯兵边境按兵不动, 等着两边或者几边,或者云州内部拼得两败或者多败俱伤, 他好渔翁得利, 属实是把“苟发育、等收割”玩明白了, 主打一个暂时谁也不得罪,谁的便宜都想占。 见机行事,伺机而动。 牛逼克拉斯啊!!! 也正是亲眼目睹了岳州大军的压阵之势, 李渡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三路大军牵制云州边境的布局, 已然稳如泰山, 他的破局之计,胜算又多了三分。 …… 与此同时,各路布局同步启动。 青州信使快马分三路疾驰,一日百里,日夜不休。 第一路,奔赴黛州,递信给龙玉宸。 第二路,远赴潭州,传书给龙玉谦。 第三路,直奔岳州,送讯给黄盛高。 澹台闻坐镇青州统筹全局,调度后方所有事务,稳守大本营; 周世明昼夜不休,调度粮草、传递密信,保障所有外联线路畅通; 厉无心即刻赶赴常州,协助舒清影加固镜江水防,守住后路屏障。 全线绷紧,环环相扣, 只为给李渡的潜行营救,铺出最完美的掩护。 …… 黛州皇宫。 永昌皇帝龙玉宸捏着济王李渡的亲笔书信,反复品读了三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 “慕容幽一介女子,弑君篡权,屠戮朝臣,我那皇兄窝囊一生,最后落个惨死下场,属实可笑。” “而李渡此厮,善于投机,逼我不得不动,这招实在是高!” 身旁心腹低声请示: “陛下,济王主动联手,此事可行?” “可行,太可行了。”龙玉宸抬手将书信掷于案上,眼底精光闪烁, “不用真打,只需调动边境三万兵马,列阵云州边界,虚张声势即可。” 他接着侃侃而谈: “一来,全天下皆知我龙氏兄弟重情重义,为兄讨贼,收拢民心;二来,逼慕容幽分兵设防,自顾不暇;三来,坐看李渡与慕容幽死斗,我黛州坐收渔利,稳赚不赔。” 不愧是隐忍多年、蛰伏待机的黛州之主, 心思算计,滴水不漏。 军令即刻传出,黛州边境狼烟微动, 甲士列阵,旌旗林立, 直指云州北疆。 …… 稍晚的时刻,潭州。 胆小谨慎的龙玉谦看完书信, 吓得手心冒汗, 却也瞬间想通透了其中利害。 他本事最弱、地盘最小,自号“雅王”,尤其喜欢美女。 常年偏安一隅,最怕的就是被乱世洪流吞并。 如今慕容幽势大,今日能杀龙玉荣,明日便能踏平潭州。 借济王之势制衡慕容幽?? 好像是唯一活路, 不,这是李渡逼自己做样子啊,不动,天下人会笑话自己,皇兄被屠戮,自己一个屁都不敢放。 “传令!两万边防军即刻开拔,屯兵云州西南边境!只守不攻,只列阵不接战!” 他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绝不损耗自身一兵一卒,只求威慑牵制,保全自身。 只为让世人看看,自己尽力了,不是不打云州,乃是实力不济而已。 短短两个时辰,云州北、西两面,尽数被龙氏兵马隐隐牵制。 …… 而此时的云州皇城,御书房,慕容幽正静静地看着李渡的回信。 摊开信纸,看清内容的瞬间,她非但没有警惕, 反而嗤笑出声,眼底满是轻蔑。 一旁的冷月垂首侍立,轻声问道: “师姐,那个济王李渡求取十日时限,意欲何为?” “何为?”慕容幽语气满是笃定的不屑, “不过是怕了而已。三日之限逼得他进退两难,不敢取舍,便想拖时间自欺欺人。” 在她看来,李渡重情心软, 被一众软肋死死桎梏,根本没有破局的胆量。 拖延时日,不过是无能者的垂死挣扎, 是他慌乱无措、心生畏惧的最好证明。 她端坐龙椅之上,凤眸寒冽,淡淡吩咐:“传朕命令,三边边境守军严防死守,不许放过任何异动。城内加倍巡查暗哨,加固暗牢守备,盯紧所有出入口。” 接着,她她自信满满,认定一切尽在掌握,大声吩咐: “给他十日又如何?区区拖延,改变不了任何结局。七日之后,他要么乖乖妥协,自毁前程;要么束手待毙,看着麾下众人尽数殒命。” “朕倒要看看,他拖得住时间,能不能拖得住人心,拖得过朕的天罗地网。” 冷月禁不住担忧: “师姐,您确信李渡只是在拖延吗?” 慕容幽笃定地说: “这次我算无遗漏,李渡真的只是在拖延想办法,呵呵,拖延,在我眼中,只是弱者最无力的抵抗罢了……” 可她不知道,这十日缓冲,从来不是李渡的逃避,而是他精心计算的破局窗口。 她引以为傲的拿捏算计,从这一刻起,就已经掉进了李渡的节奏里。 …… 黛州和潭州的异动,消息飞速传回云州皇城御书房, 再加上岳州的驻军,三路大军压境的情报接踵而至。 慕容幽看着手中的密报,拳头骤然收紧, 上好的白玉茶杯被捏出细密裂纹, 茶水顺着指缝缓缓滴落。 “龙玉宸、龙玉谦,两个缩头乌龟,也敢来虎口拔牙?” 她眼底戾气翻涌, 登基以来的从容淡定, 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 第683章 慕容幽三方防守,李渡白天进云州。 冷月躬身立在一旁,低声禀报: “师姐,哦,不,陛下,两州兵马只是列阵威慑,并未进攻,大概率是受了济王蛊惑,意在牵制我朝兵力。” “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李渡的手笔。”慕容幽凤眸寒彻刺骨,冷笑一声, “他不想选我给出的两条路,便想借外力施压,逼我放人?” “天真。” 她站起身,龙袍曳地,气场森然: “传我命令!北疆、西南边境各调三万守军驻防!死死拖住龙氏两军,不许寸步逼近!” 冷月迟疑一瞬: “陛下,如此一来,城内兵力会抽空大半……” “无妨。”慕容幽语气淡漠,依然自信十足, “李渡此人最重情义,软肋太明显。他的人在我手里,他就算手段再多、算计再深,终究投鼠忌器。” “全城余下兵力严防死守,重点盯紧城门要道、府衙暗牢。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孤身闯我云州天罗地网。” 在她看来,李渡最大的软肋,就是心太软、太重情。 只要人质在手,主动权便永远在她手中。 她笃定, 李渡要么妥协断臂、自毁前程, 要么强攻硬闯,落入她提前布好的杀阵,绝无第三种可能。 可她万万不知, 她看透了李渡的重情, 却看不透李渡的胆魄与诡谲。 更不知道,此刻的李渡, 早已不靠蛮力硬闯, 仅凭一身心智算计, 便能于万军之中, 取机破局。 李渡若是听到她的揣测,大概率又会默默吐槽: “这年头当反派都喜欢自我脑补是吧?给自己加戏倒是一套一套的,我拖延时间是为了布局翻盘,不是被吓破了胆,这认知偏差,简直是送分题。”…… …… 岳州城,大乾驻军大营。 二十万大军枕戈待旦, 营帐连绵百里,杀气冲天。 主帅黄盛高一身银甲, 手里拿着济王李渡的密信, 立于高台之上, 望着远处云州的方向, 神色阴晴不定。 身旁,吴副将低声进言: “将军,慕容幽新朝初立,根基未稳,传闻大肆招兵买马,意图扩张地盘。济王所言,未必是假。” 黄盛高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本将刚拿下岳州,立足未稳。慕容幽若真有意东进,我军腹背受敌,得不偿失。” “传我军令!五万先锋军即刻开拔,压向云州东线边境!不求决战,只求施压袭扰,牵制其主力兵马!” 黄盛高真不愧是老江湖, 一石三鸟。 牵制慕容幽,试探虚实, 如果龙氏兄弟进攻云州北面和西门,那他就从南门冲进去,率先掌握云州的主动权, 同时大军不动,震慑常州李渡部队,牢牢掌控战场主动权。 …… 至此,貌似短短一日之间。 云州三面边境全线告急, 十几万主力兵马被尽数牵制、拆分、调往所谓的边疆驻防。 偌大一座云州皇城,看似固若金汤,实则内部兵力空虚, 只剩两万城防兵、数千幽影卫,守卫偌大城池。 而这,正是李渡想要的完美时机。 …… 此刻,云州城外三十里,官道驿站。 薄雾尚未散尽,人流往来繁杂。 李渡与幽蝉、两名暗卫卸下赶路风尘,四人混迹在往来行商之中, 抬眼望向巍峨壮阔的云州城门。 城门守军依旧林立,盘查严苛, 来往行人逐一核验身份, 看似戒备森严,实则外紧内虚, 典型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幽蝉低声禀报: “王爷,探查清楚了。慕容幽将八成兵力调往三边边境,城内只剩两万城防军,且兵力分散,暗牢守卫仅有百人驻守,轮换松懈。” “曲清弦方才传回密信,文轻眉、樊登、云飞扬等十五人,尽数关押在皇城西侧幽影暗牢,并未转移,也未受重刑,只是严加看管,静待王爷妥协。” 李渡微微点头,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笑意。 慕容幽太傲了。 她胜券在握,笃定自己稳操全局, 根本不屑于提前残害人质, 只想用这群人的性命, 狠狠拿捏自己, 逼自己当众受辱、自断臂膀。 这傲慢,就是她最大的破绽。 说白了就是格局受限,赢面在手就开始飘,轻敌自大, 从古至今,这种对手翻车都是标配操作。 李渡心中淡淡吐槽, 对此次破局愈发笃定。 李渡低声轻笑,语气松弛,不见半分紧张。 “全城兵力分散,边境牵制乏力,城内守卫空虚,暗牢守备松懈……天时地利人和,尽数在我。” 旁人闯云州,是闯龙潭虎穴。 他闯云州,是趁虚而入,釜底抽薪。 幽蝉请示: “王爷,何时入城?属下可带徐安、徐静先行潜行,摸查暗牢布防。” 李渡抬手制止,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算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急。” 他没有选择深夜潜行、趁黑劫狱, 这是最常规、最容易被预判的打法, 慕容幽必然在暗处布下重重陷阱, 专等他自投罗网。 常规玩法,赢不了布局多年、心思缜密的慕容幽。 要玩, 就玩出其不意, 玩她做梦都想不到的路子!!! “越是戒备森严、看似无懈可击的时候,守卫越容易懈怠。” 李渡淡淡开口,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夜袭、会潜行、会偷偷摸摸救人。” “那我偏不。” 幽蝉一愣: “王爷的意思是?” “白日入城,正大光明。”李渡伸手抚平身上布衣褶皱,声音笃定道: “今日正午,人流最盛、守卫最松懈之时,我们混在闹市人流中,堂堂正正进皇城。” “慕容幽布下万千暗哨,盯的是深夜黑影、可疑刺客,绝不会盯一群寻常逛街、往来谋生的普通百姓。” 大隐隐于市,这才是最无解的潜行。 所有人都预判他会避人耳目、隐秘行事, 他偏偏反其道而行,光明正大入局。 预判你的预判, 主打一个跳出所有人的固有思维, 这波操作,容错率直接拉满。 ……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 云州皇城大街,人流如织,车水马龙。 新朝建立,慕容幽减税安民、安抚百姓, 城内秩序安定,市井繁华, 往来百姓、商贩、游客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 第684章 济王过目不忘摸进牢房,兵不雪刃救出一众俘虏。 守城士兵烈日暴晒之下,早已疲惫不堪,盘查敷衍,眼神慵懒, 只重点排查佩剑带刃、形迹可疑之人, 对寻常布衣百姓,几乎一扫而过,懒得细查。 高温天站岗,谁都免不了摸鱼划水, 这点人性弱点,被李渡拿捏得死死的。 四道平凡身影,混在人流之中,缓步入城。 李渡一身粗布蓝衣,手持一把旧蒲扇,慢悠悠扇动,神态松弛,眉眼温和, 活脱脱一个走南闯北、憨厚本分的行商小贩, 没有半分高手气场、王侯威仪。 幽蝉与徐安、徐静两名暗卫紧随两侧,身姿收敛,气息内敛,步履寻常,融入人海,毫不起眼。 四人顺利穿过城门,未受半点盘问阻拦,堂堂正正踏入了慕容幽自以为固若金汤的云州皇城。 入城之后,大街小巷守卫稀疏,偶尔巡逻的幽影卫, 也只是沿街走过,眼神散漫,毫无戒备。 主力尽调边疆,城内守卫早已是强弩之末。 李渡一边慢悠悠沿街闲逛,一边开启过目不忘的天赋。 方才入城前,曲清弦送来的云州皇城布局图、暗牢布防图, 所有纹路、通道、守卫点位、换班时辰, 尽数刻在他脑海之中,分毫不差。 整条皇城街巷、暗道、死角、守卫盲区, 在他眼中,清晰得如同掌纹。 “皇城西侧,幽影暗牢,背靠废弃旧宫,三面高墙,唯一正门,守卫百人,每半个时辰换班一次,此刻距离换班,仅剩一刻钟。” 李渡低声复盘,节奏拿捏得丝毫不差。 一刻钟,足够了。 足够完成一波完美的无声突袭。 幽蝉压低声音: “王爷,暗牢高墙坚硬,正门重兵把守,硬闯必然惊动全城守卫。” 李渡目光扫过街边一道不起眼的狭窄巷弄,眼底精光一闪。 “不用硬闯。我们去那里溜达溜达!” 那是图纸上标记的、废弃多年的排水暗道入口, 狭小隐蔽,常年无人打理,杂草遮掩, 早已被所有守卫遗忘。 这条暗道,直通暗牢后院死角,是整座暗牢唯一的防御漏洞。 是慕容幽布防图上,彻底遗漏的盲区! 只能说,再精密的布局,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慕容幽忙着布大局、玩人心博弈, 偏偏忽略了这种最不起眼的基础设施漏洞,典型的捡芝麻丢西瓜。 “走暗道,直插后院。” 四人转身拐入狭窄小巷,避开所有路人视线,身形一闪,悄无声息钻入杂草丛生的暗道入口。 暗道狭小潮湿,仅容一人躬身通行,遍布青苔泥泞,幽暗无光。 徐安、徐静在前开路,屏息凝神,全程无声。 李渡走在中间,步履从容,速度不疾不徐。 全程无半点声响,无半分动静。 慕容幽布下的万千暗哨、层层戒备,形同虚设。 她防刺客、防夜袭、防强攻, 唯独没防, 有人敢大白天、走排污暗道, 正大光明偷入她的绝密暗牢。 …… 一刻钟后。 四人顺利穿出暗道,悄然落在暗牢后院死角之中。 后院荒芜,杂草半人高,无人值守,视野隐蔽,完美避开所有守卫视线。 此刻,暗牢正门守卫准时换班,所有看守士兵尽数集中在前院交接,后院空无一人,正是最完美的窗口期。 “动手,速战速决,不许出声。”李渡低声下令。 “是!”幽蝉应声而出,身形如鬼魅掠出,短刃出鞘,寒光一闪,无声无息。 暗牢墙头两名放哨守卫,甚至没来得及眨眼、没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呼,脖颈一凉,直接软倒在地,彻底晕厥。 徐安、徐静紧随其后,精准把控角度,穿梭在暗牢廊道之中。 此时的暗牢内部,守卫寥寥无几,大半人手都在前院换班交接。 剩余留守的士兵,或倚墙打盹,或闲聊懈怠,毫无防备。 一道道黑影掠过,无声制敌。 封喉、锁颈、点穴,招招精准,式式利落。 全程无惨叫、无打斗、无动静。 短短十息时间,暗牢内部二十余名留守守卫,尽数被无声制服,瘫倒在地,无人苏醒。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 从潜入暗道、抵达后院、肃清守卫,全程不过半炷香。 云州重兵百万、皇城固若金汤、暗牢层层设防,在李渡的精准算计、极致节奏面前,脆得不堪一击。 …… 李渡缓步走入暗牢深处。 潮湿阴冷的牢笼之中,铁锁斑驳,寒气刺骨。 一间间囚室里,关押的正是锦绣堂众人。 文轻眉靠在石壁上,衣衫单薄,面色憔悴,却依旧眼神坚韧。 樊登浑身带着轻伤,咬牙坚持,未曾屈服。 年少的云飞扬蜷缩在角落,虽满脸疲惫,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半分怯懦。 众人连日被囚,心神紧绷,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以为要等来李渡屈辱妥协的消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那道熟悉的温和身影出现在廊道尽头时,所有人瞬间僵住。 文轻眉猛地抬头,瞳孔骤缩,难以置信: “济王?!您怎么会来这里?!” 云飞扬瞬间弹起身,满眼震惊: “王爷!您疯了!这里是云州,是慕容幽的地盘!” 所有人又惊又急,满心惶恐。 他们不怕死,只怕自己的性命,拖累济王,逼他自断臂膀、折辱威名。 “别慌。”李渡抬手一笑,语气从容松弛,没有半分绝境危机感。 “慕容幽想拿你们拿捏我,逼我低头妥协。” “可她忘了一件事……我李渡的人,从来只有我能护,旁人没资格动分毫。”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挥。 幽蝉立刻上前,利刃翻飞,“咔嚓”几声脆响,所有囚室铁锁尽数断裂。 牢门大开。 十五名被俘之人,尽数脱困。 众人走出囚室,依旧恍如梦中,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重兵环绕、天罗地网的云州暗牢,他们这群阶下囚,居然被济王悄无声息、堂堂正正救了出来。 全程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没有惨烈悲壮的搏杀,只有精准到极致的算计、快到极致的突袭。 兵不血刃,全身而退。 这,才是济王真正的实力。 从不是蛮力碾压, 而是运筹帷幄、算尽人心、拿捏全局的恐怖本事! …… 第685章 救出众人并不跑,皇城挑衅把事搞。 樊登满脸动容,单膝跪地: “属下等拖累王爷,罪该万死!” “何罪之有?”李渡淡淡开口, “你们为我青州探查情报、以身犯险,忠心可鉴。我若弃你们不顾,何以为王,何以立足天下?” 一句话,暖得众人眼眶发红,心神震颤。 乱世之中,诸侯争霸,人人惜命,人人逐利。 唯有济王,逆势而行,为麾下众人, 孤身闯敌国、入虎穴, 不惧万千凶险。 这份格局胸襟,世间无人能及。 文轻眉深吸一口气,沉声请示: “王爷,如今我们已脱困,如何撤离?皇城内外皆是敌军,一旦暴露,插翅难飞!” 众人尽数看向李渡,静待指令。 李渡抬眸望向暗牢之外的皇城天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撤离?不急。” 众人皆是一愣。 都逃出囚牢了,还不撤? 留在这里,等着被敌军合围围剿吗? 幽蝉也忍不住低声提醒: “王爷,此地不宜久留,拖延片刻,必然暴露!” “暴露就暴露。”李渡语气坦然,眼底锋芒乍现,底气十足。 “我千里奔赴云州,只为救人,未免太亏。” “慕容幽费尽心机布大局、设死局,想折我羽翼、辱我威名、拿捏我性命。” “今日我便站在这里,告诉她……她引以为傲的云州天罗地网,她志在必得的绝杀之局,在我眼里,形同虚设。”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分派任务: “文轻眉,你去悄悄召集云州地界往日潜伏人脉,去联络城内所有旧部与暗桩,立刻带领一部分人手,趁机搅动局势。” “樊登,你带人清理暗牢内剩余值守残兵,把这里的布防图、人质卷宗、幽影卫名册全部收缴带走。” “今日,我不仅要救人,还要!!!……掀了慕容幽的云州根基!” 一语落地,石破天惊。 众人彻底骇然。 救人已是逆天奇迹, 王爷居然还要在敌都腹地, 反攻拆台、动摇新朝根基? 可看着眼前从容霸气、运筹帷幄的少年王爷, 所有人心中没有半分迟疑,只剩无尽信服。 一声领命,众人迅速分工,动作利落,高效至极。 …… 御书房内。 慕容幽正端坐案前,悠闲品茶,静待消息。 她算准了一切,笃定李渡三日之内,必然妥协低头,如今得了对方十日拖延的回复,更是彻底放下戒心。 在她眼中,李渡已是瓮中之鳖,挣扎无用,拖延无益,不过是徒增笑话。 要么断臂受辱,沦为天下笑柄;要么强攻送死,葬身云州。 无论如何,她都是最终赢家。 冷月快步走入大殿,神色依旧平稳: “陛下,边境三路兵马一切正常,龙氏两军、大乾兵马皆是虚张声势,不敢贸然进攻。城内守卫严密,暗牢一切安稳,人质无恙。” 慕容幽微微点头,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啊,她笑意淡漠: “等着吧,不出两日,李渡必崩溃妥协。此人太重情义,软肋致命,成不了真正的枭雄。” 话音刚落。 一道凄厉急促的惨叫,骤然从皇城西侧炸开! 紧接着,喧哗、混乱、警报声,层层叠叠,轰然响彻整座皇城! “暗牢遇袭!!” “守卫尽数被制服!人质全部失踪!!” 短短一瞬。 慕容幽手中茶杯骤然落地,砰然碎裂! 她豁然起身,凤眸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一身帝王从容瞬间崩塌! “你说什么?!” 冷月浑身一震,脸色惨白,慌忙跪地: “陛下!暗牢出事了!有人闯入暗牢,尽数制服守卫,劫走所有人质!!” “不可能!!”慕容幽厉声怒斥,声音尖锐失态。 “云州城防严密,暗牢固若金汤,外围十几万兵马牵制,城内层层设防!何人能无声潜入?!何人敢在我皇城腹地劫狱?!” “查!立刻彻查!封锁全城!关闭所有城门!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搜出来!!” 她彻底慌了。 不是慌人质被救,而是慌自己引以为傲的布局、缜密的算计、固若金汤的防线,被人轻而易举、悄无声息彻底撕碎! 她精心布置的绝杀阳谋,她志在必得的拿捏之局,居然就这么破了! 毫无征兆,毫无抵抗,一败涂地! 就在她方寸大乱、下令全城搜捕的瞬间。 一道清朗从容的声音,顺着风声,穿透层层宫墙,清清楚楚传入御书房,响彻整座皇城! “慕容幽!不必搜了!” “你要的断臂,我不给。你想拿捏的人,我带走。” “你引以为傲的云州铁桶江山,我李渡,来去自如!” “今日特此告知,你的局,破了!你的底气,没了!” 声音坦荡、嚣张、从容,带着绝对的碾压自信。 慕容幽浑身僵立,浑身气血翻涌,眼底满是震惊、愤怒与不敢置信。是李渡! 居然是李渡本人! 他居然真的孤身入云州! 不仅潜入皇城、劫走所有人质,还敢当众喊话,挑衅帝王权威! 这一刻,她终于彻底明白。 自己从头到尾,都算错了。 她看透了李渡的情义,却从未看透他的胆魄、他的智谋、他逆天破局的本事。 她以为的拖延示弱,原来是步步为营的布局。 她以为的必死之局,原来是对方戏耍自己的棋盘! 这一刻的慕容幽,心态彻底崩盘。 属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以为是掌控全局,结果全程被李渡牵着鼻子走。 城外三路大军牵制,城内兵力空虚。 此刻的云州皇城,看似威严壮阔,早已被李渡撕开一道致命裂痕。 而暗处,文轻眉已经顺利联络上潜伏旧部与暗桩,一股暗流正在城中悄然涌动, 一场属于慕容幽的新朝噩梦,才刚刚拉开序幕。 在皇宫“大放厥词”后的李渡,重新回到远处巷口。 他负手而立,望着皇宫方向慌乱四起的兵马、紊乱奔走的守卫,嘴角笑意淡然。 救人,只是开始。 拆台,翻盘,碾压, 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目的。 慕容幽,你想跟我玩算计? 那便好好领教一下,什么叫…… 真正的乱世棋局, 人心掌控, 全盘碾压!!! …… 第686章 云州十面埋伏,誓将李渡抓住。 风声猎猎,回荡在偌大的云州皇城上空。 李渡那一番坦荡张狂的喊话, 如同一道惊雷, 狠狠劈碎了慕容幽登基以来所有的威严与从容。 御书房内,龙椅旁的玉瓶摆件尽数被慕容幽一掌扫落, 满地碎玉铿锵作响, 衬得她此刻的神态狰狞可怖, 再无半分帝王端庄。 “好!好一个李渡!” 慕容幽牙关紧咬,眼底翻涌着滔天杀意,猩红得骇人,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给你十日思量之机,你不闭门权衡、跪地求饶,反倒胆大包天,孤身潜入朕的皇城!劫朕的囚牢!扰朕的根基!戏耍朕于股掌之间!” 从她布局设局、拿捏人质开始, 她便笃定李渡是情根深种、软肋缠身的凡人棋手, 终究逃不出自己的掌控。 她算尽人心,算尽利弊,算尽天下诸侯的苟且怯懦, 唯独漏掉了李渡骨子里的疯狂、诡谲, 以及那一份从不按常理出牌的逆天胆魄。 他不谈判、不妥协、不隐忍, 偏偏选择最凶险、最颠覆、最肆无忌惮的一条路, 敌都腹地,正面破局,当众掀桌。 这时,一名身着灰衣的斥候,紧急闯入,伏地叩首,语速急促地汇报道: “启禀陛下!皇城西侧暗牢作乱之人,经多方守军辨认,确认为济王李渡!此人潜行之术出神入化,入城全程隐匿行踪,我城防、暗哨、幽影卫竟无一人提前察觉!” 偌大的御书房里,两侧分列的文武百官个个敛声屏气, 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无人敢在此时开口。 谁都清楚,此刻龙颜大怒,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的冷月, 作为慕容幽最信任的心腹, 此刻心口重重一沉, 连忙躬身出列,低声急谏: “陛下!不能再拖了!” “暗牢失守,人质尽失,对方首脑李渡就在城内!还在皇宫喊话,此人不除,新朝威严尽毁,天下诸侯皆会嘲讽陛下守不住国都、控不住战局!” “朕用你教?!”慕容幽怒目圆睁, 积压多日的从容自负彻底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暴怒与杀心。 她步步为营篡得帝位,肃清旧朝百官,震慑四方藩镇,自以为已经坐稳万里江山, 可今日一战,她精心编织的天罗地网, 被李渡徒手撕碎,沦为天下最大的笑话。 “传朕特级勤王令!” 慕容幽抬手震怒下令,声震大殿,字字含杀: “北疆三万驻防军,抽调一万五千,即刻放弃边境牵制,全速回援皇城!” “西南潭州边境三万守军,抽调一万五千,昼夜疾驰,回城合围!” “城内两万城防军全数解禁!分四街九巷,地毯式搜捕!但凡形迹可疑者,一律就地斩杀,无需禀报!” “全城幽影卫全员出动,封锁所有街巷出口、河道码头、高墙暗道!掘地三尺,也要将李渡及其余党碎尸万段!” 站在武将队列中的一位老将闻言,脸色骤变,连忙跨步出列,抱拳劝阻: “陛下三思!三边驻兵尽数回撤,边境防线彻底空虚!” “黛州龙玉宸、潭州龙玉谦二人虎视眈眈,二人本就对朝堂心怀不满,一旦趁机出兵来犯,云州外围疆土恐怕会尽数失守,此举实在得不偿失!” “得不偿失?”慕容幽闻言,嗤笑一声,眼神冰冷,霸道地回应, “边境丢了,日后,朕可以再领兵打回来。可朕的帝王威严、天下威信、筹谋布局的尊严,今日若是被李渡肆意践踏,往后天源大陆、朝野百官,还有谁会畏惧朕、臣服朕?” 她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大声说道: “龙玉宸、龙玉谦之流,不过是两个缩头乌龟。眼睁睁看着至亲兄长暴病身亡,云州被朕继位。” “他们坐拥一方疆土,却连出兵为兄长鸣不平的胆子都没有。他们顶多在边境虚张声势,摇旗呐喊,绝不敢真刀真枪地开战。” “今日,朕不惜放空边境、不计一切代价,也要将李渡毙死于云州境内!” 帝王一怒,九州震动! 不过慕容幽的一怒,九州震动是不可能的。 因为,她就云州一州, 但云州却是鸡飞狗跳。 一连数道绝杀军令,不带半分迟疑,尽显帝王杀伐。 她此前为了牵制龙玉宸、龙玉谦,将云州八成主力调离皇城,导致内部空虚,这是她最大的失策。 但她手握十几万大军根基,错一步,便立刻止损翻盘。 北面黛州边境、西面潭州边境、东南面岳州边境, 三路原本用来威慑诸侯、防御外敌的重兵,尽数放弃外围战线,放弃对峙博弈,马不停蹄回防云州。 一时间,云州大地烽烟再起,尘土飞扬,千军万马调转兵锋,全部朝着皇城合围收拢。 原本压在边境、虚张声势的龙氏兵马还没来得及窃喜牵制奏效, 便眼睁睁看着云州重兵回撤, 铺天盖地涌向皇城, 杀气腾腾,势不可挡。 皇城之内,原本松懈散漫的两万城防军瞬间全员暴走。 甲胄铿锵,刀剑出鞘, 冰冷的金属寒光,铺满大街小巷。 原本热闹繁华的市井街市, 瞬间,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百姓商贩惊恐逃窜,关门闭户,整条皇城,从歌舞升平的繁华盛景,瞬息沦为肃杀炼狱。 四处都是奔跑的甲兵, 四处都是传令的斥候, 四处都是搜查的兵队。 “封街!” “锁巷!” “严查每一户宅院、每一处暗道、每一片荒区!” “济王李渡潜入城内,格杀勿论!斩获首级者,封侯赏万金!” “提供有效线索者,封官赏百金!” 正所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重色之下,必有舔狗! 重金悬赏的号令层层传开, 瞬间点燃了所有士兵的凶性。 虽然都知李渡威名、“凶”名, 去抓李渡?送命比送气还简单, 但,万一碰到了呢, 想法还是要有的。 于是, 数万兵马层层收缩包围圈, 由外到内,步步紧逼,不留任何死角。 …… 第687章 各路大军纷纷回防,李渡要往“死地”逃跑。 北、西、东三面回援大军极速赶路,封堵三大出城方向。 至此,云州皇城彻底沦为绝地囚笼。 北有黛州回防重兵, 西有潭州回防大军, 南有大乾的苍州驻防铁骑, 城内两万甲兵地毯式搜杀, 万千幽影卫布下天罗地网。 唯剩东面,一片开阔旷野,直通岳州边境。 可谁都清楚,岳州驻扎着大乾黄盛高二十万主力大军, 那是比云州守军更恐怖的尸山血海。 李渡带着十几人,怎么都不可能混过去,黄盛高如果能生擒李渡,封王封侯也是妥妥的。 在所有人看来, 李渡此番已是插翅难飞。 三面重兵合围, 一面二十万大军坐镇, 城内天罗地网,区区数人, 就算有通天智谋, 也绝无逃生可能。 …… 御书房中,慕容幽看着“四方合围”的军情简报, 眼底终于重新燃起笃定的杀意,冷笑连连: “李渡,你很聪明,聪明到敢预判朕的布局,敢孤身闯朕的云州。” “你也很狂,狂到敢在朕的皇城喊话挑衅,践踏朕的帝王威严。” “可你千算万算,终究漏了最基本的一点……那就是,智谋可以破局,却敌不过千军万马。” 接着她又对着冷月自顾自说道: “李渡啊李渡,你能在我空虚的皇城来去自如,能偷袭破牢、搅动局势,可在朕十万大军合围之下,你区区数人,何德何能脱身?” “东面岳州二十万大军,是你的绝路。北西南三面,有回防重兵,有大乾的兵,都是你的坟墓。” “今日,朕便让你看看,何为真正的乱世碾压!你的胆魄、你的算计、你的嚣张,今日尽数陪葬在这云州皇城!” 喊了半辈子师姐的冷月,现在也逐渐改口了,她垂首躬身: “陛下神机妙算,李渡已是瓮中之鳖,必死无疑。” 慕容幽凤眸冰冷,杀意凛冽,越来越霸道无比: “传令各军,不必留活口,不必讲究章法,不计代价,斩尽杀绝!” “朕要让天下人看看,挑衅我慕容女帝的下场!不管是谁,都要把他的脑袋,在城楼上给我挂七天七夜,示众……” …… 皇城西侧,一条小街外的僻静巷口。 李渡负手立在巷尾的阴影之中,神色松弛淡然, 听着满城此起彼伏的警哨、传令呐喊、密集的脚步声, 眼底没有半分慌乱, 反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笑。 在他身后,文轻眉、樊登、云飞扬等十五名锦绣堂众人尽数归队,所有人都顺利从暗牢之中脱身。 众人刚刚从九死一生的囚笼里逃出,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 铺天盖地的全城搜杀压力便骤然笼罩而来, 每个人的面色都变得凝重无比。 樊登常年征战沙场,对战局与危机的感知远超常人。 他快速环视四方,侧耳分辨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动静,眉头紧锁,沉声快速复盘当下局势: “王爷,局势已经彻底失控。慕容幽是真的动了杀心,不惜放空三边边境,将所有主力兵力全部调回皇城合围。” “如今北、西、南三个出城方向,已经被重兵彻底封死,没有半分突围的可能。” 文轻眉心思缜密,擅长收集零散情报、研判局势,她微微点头,补充道: “城内两万城防军全员出动,街巷、宅院、河道、地下暗道全部锁死。” “现在的云州皇城,是真正意义上的铁桶囚笼,别说带人突围,就算是一只飞鸟,也难以飞出城外。” 年纪尚轻的云飞扬, 虽然一年前助李渡斩杀云承时, 但毕竟心性还未历经像今天这么疯狂的风浪, 此刻心脏狂跳不止, 握着短刃的手心, 沁满了冷汗,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声音带着一丝焦灼: “三面全是死路,四面八方全是追兵……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吗?” 其余十几名弟子也纷纷面露绝望,交头接耳之间,满是不安。 所有人清楚眼下的绝境: 北出黛州?回援的重兵已经疾驰在路途之上,层层封堵住所有要道; 西出潭州?铁骑军阵已然列阵完毕,死守边境通道; 南出苍州,大乾军队更猛, 驻防大军层层合围,防线密不透风。 整座皇城,唯独东面是一片开阔无垠的旷野,径直连通岳州地界。 可岳州之内,驻扎着大乾将领黄盛高整整二十万主力大军。 李渡偷偷摸摸几个人,意料之外,可以轻松过,但是这么多人,这种形势下, 黄盛高要是活捉一个李渡, 怕是比打下云州的功劳还大。 故在所有人眼中,那不是生路,而是比云州追兵, 更加恐怖、更加无解的尸山血海,是公认的必死绝地。 四面锁死,八方绝杀,…… 真正的插翅难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众人军心濒临溃散之际,一直沉默静观局势的李渡,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平稳淡然,却仿佛拥有安定人心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满场的躁动与慌乱: “慌什么?还有我呢!” 一句轻语,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纷纷抬眼看向他。 李渡目光扫过众人紧绷、惶恐的脸庞,不急不缓,条理清晰,字字通透,拆解着当下的局势: “慕容幽看似杀伐滔天、布局无解,实则心性急躁,目光短浅,布局之中漏洞百出。” “她为了诛杀我一人,自弃三边牵制,放空整条边境防线,看似将合围做到了极致,思维却也彻底被固化。” 众人一听,这是什么逻辑??? 李渡接着说道: “如今全城数万追兵、所有围剿部署,全部死死锁定北、西、南这三条常规的突围路线。” “世人皆畏惧的死地,恰恰是所有人都会忽略的生路。” 众人再次闻言,都是满脸错愕。 云飞扬上前一步,急声说道: “王爷!您说的是东面岳州?那可是二十万大乾主力大军啊!我们区区二十多人冲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顷刻间就会被碾得粉身碎骨!” 樊登也郑重抱拳劝阻: “王爷还请三思!北西南三面的追兵虽然紧迫,但皆是仓促回援,阵型混乱,各部衔接也存有空隙,我们尚且有周旋、躲闪的余地。” “而东面的岳州驻军,是实打实的野战主力,战力彪悍、军纪严明,一旦撞上,没有任何周旋的机会,绝对是死路一条!” …… 第688章 突围出来没脱险地,追兵已至腹背受敌。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没有人认同这条看似凶险至极的“生路”。 李渡神色笃定,继续拆解人心与战局的本质: “北西南三路的追兵,皆是慕容幽的将士与死士。他们人人都盯着封侯赏金,个个战意癫狂,一旦我们从这三面突围,必然会被重兵衔尾追杀,天涯海角,永无宁日。” 他接着道: “但黄盛高此人,与慕容幽麾下将士截然不同。” “他混迹乱世数十年,深谙明哲保身、趋利避害之道。他屯兵岳州、坐拥二十万大军,所求不过伺机牟利,他肯定不会真心替慕容幽卖命,更不会为了这个新大幽朝的安危损耗自己的精锐兵力……” 听到这里,众人好像有点明白了,开始点头, 李渡又接着进一步阐释: “在他眼中,我们只是一群被云州追杀的亡命之人,无关大局,无关疆域争夺。前期,他只会作壁上观,绝不会拼死拦截。” “只有我们自投罗网,借道岳州,他才会一举拿下。主打一个随缘。” 李渡抬眸望向东方茫茫旷野,眼底精光一闪,道出破局的核心: “慕容幽思维僵化,笃定我绝不会主动踏入虎口。全城的兵力、注意力,尽数压在另外三面。” “东面看似最险,实则防备最为松懈,是全局最大的思维盲区,也是我们唯一的突围生机。” 一番透彻的剖析,如同拨云见日,众人瞬间醍醐灌顶,心中的慌乱也尽数压下。 文轻眉心神大定,躬身沉声道: “属下愚昧,未能看透这一层棋局,请王爷下令,我等全员听候调遣!” 李渡不再赘言, 绝境之中行事杀伐果断, 立刻下达分工指令: “幽蝉、徐安、徐静三人,即刻分路掠入街巷,假意多路分散突围,故意制造打斗异响与逃窜痕迹,扰乱追兵的判断,拖住敌军一个时辰。” “记住,不求杀敌,只求搅乱局势。” 幽蝉带头点头, “遵命,王爷,属下三人必将搅和搅和,让他们喝喝迷糊粥……” 李渡会心一笑,然后又接着部署: “文轻眉,你居中带队,护住所有弟子,稳住阵型,不许一人掉队,不许一人自乱阵脚。” “樊登,你挑选两人随你开路,逢障破障,逢人清路,以最快速度打通东城的隐秘出逃通道。” 众人齐声应答: “遵王爷令!” 瞬间褪去了心中的慌乱,身形闪动,各司其职,展开行动。 幽蝉三人武功绝顶,身法鬼魅,分路钻入纵横交错的街巷,故意制造出多处激战的动静,瞬间引走了城内大半的搜捕主力。 城内的追兵被彻底打乱节奏, 只能四处分兵围剿,自顾不暇。 樊登手持短刃在前突进,沿途的零星哨兵、巡街士兵,还来不及呼救示警,便被悄无声息地制服。 一条隐秘通畅的东城出逃路线,顷刻间被彻底打通。 李渡最后扫视了一眼满城杀伐四起的皇城,眼底淡然无波,转身跟上队伍,从容撤离。 旁人不知,昔日青州栖霞新城,六万大军合围之时,他抱着一个满月的儿子李云华, 尚且能纵横来去、全身而退, 如今十万大军围杀,看似凶险万分,却依旧困不住他。 而他唯一的顾虑, 从来都不是自身安危, 而是身边这一群并肩作战的伙伴, 他要做的,是保全所有人,让全员安然脱身, 就是一个都不能少! …… 东城门外,百里旷野,开阔无垠。 一行十九人拼尽全力奔逃,终于彻底冲出皇城高墙的包围圈。 身后的云州皇城,依旧杀声震天、警哨不断,数万甲兵还在城内徒劳地搜捕, 死死封堵着三面空荡荡的道路, 全然不知目标早已跳出了天罗地网。 …… 一炷香之后,御书房内。 一名加急手下跌撞而入,脸色惨白,声音都彻底变了调: “陛、陛下!大事不好!李渡一行人……从东城突围,全速朝着岳州方向逃去了!” “你说什么?!”慕容幽呼地一声从龙椅上站起身, 极致的震怒与难以置信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自持, 胸口气血剧烈翻涌,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险些当场呕出鲜血。 她倾尽半边国力,调动十万重兵布下绝杀天局,算尽了所有逃生路线, 到头来,对方偏偏跳出所有人的预判, 选择了这条最不可能、最被轻视的绝境逃生。 冷月只觉浑身冰凉,急声说道: “陛下!李渡此人完全不按战局常理出牌,绝对不能让他逃入岳州腹地,彻底脱身!必须即刻派兵追杀!” 一名身披重甲的武将当即抱拳请命: “末将愿率领轻骑死追!不惜一切代价,定要斩下李渡首级!” 慕容幽眼底杀意癫狂,咬牙嘶吼着下达军令: “传命!五千最精锐轻骑,全员披甲上马,全速东追!无需讲究阵型,无需中途休整,无需顾及兵力损耗!追上之后,杀无赦!” “但凡能斩下李渡首级者,越封侯级,直接封王,爵位世代承袭!但凡贻误战机者,全军连坐,论罪当斩!” 她又接着补充一条命令: “后续给我派回来的军队,凑齐两万骑兵,直接给我把李渡钉死在逃亡路上……” 军令如山,即刻落地。 五千云州精锐轻骑尽数翻身上马, 马蹄轰鸣,尘土漫天, 黑压压的骑兵如同黑云出巢, 沿着东线旷野疯狂追击。 震天动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极致的死亡压迫感, 死死咬在众人后路之上。 …… 旷野之上,风声猎猎, 路边的野草,被疾驰风的气流吹得不停翻飞。 一行众人不敢有丝毫停歇,拼尽全身气力向前奔逃。 身后,地动山摇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五千铁骑的追杀, 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随时都会轰然落下。 云飞扬一边狂奔,一边频频回头眺望, 远处烟尘漫天,黑骑如潮, 吓得他脸色全无血色: “追兵太快了!轻骑马力全开,我们步行根本甩不掉他们!” “更要命的是,再往前十五里,就是岳州边境哨卡,前有重兵把守,后有铁骑追杀,我们彻底腹背受敌了!” …… 第689章 葬雾墟吃人鬼域,李渡外全员中毒。 文轻眉气息急促,额头上布满汗珠,快速研判着眼前的局势,语气凝重: “硬闯岳州哨卡,必然会惊动大乾二十万驻军,届时大军合围,我们全员必死无疑。” “若是转头迎战,双方兵力悬殊百倍,我们也撑不过片刻。如今的局面,是真正的进退无路。” 所有人的脚步都渐渐放缓,心头彻底沉入谷底。 前有二十万兵戈拦路,后有铁骑死追,八方皆是绝路。 换做任何一支队伍、任何一位统帅, 此刻恐怕早已军心溃散,束手待毙。 唯独李渡,即便身陷十面埋伏,依旧心智冷静,思路清晰。 凭借着系统赐予的过目不忘特技,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整片苍茫旷野,最终定格在前方十里之外, 一片终年被灰蒙蒙浓雾笼罩、死气沉沉的诡异地带…… 葬雾墟!!! 此地是云州、岳州交界的无人盲区, 不在任何州县的版图管辖之内, 古地图上对此地的标注也模糊残缺。 千百年来,这里地磁紊乱,地表堆积着厚厚的草木腐殖层,常年滋生厚重瘴雾,雾气折射光影,极易形成逼真的幻象。 千百年来,民间代代传言: 葬雾之墟, 吃人鬼域, 入之无归, 十进九死。 望着那片终年不散的灰雾, 李渡眼底没有半分畏惧, 反倒在绝境之中看到了唯一的生机。 他最近博览天下孤本地理杂记,通晓天地地利的奥秘, 远比寻常人更清楚葬雾墟的真实凶险。 所谓墟地索命、鬼神噬人, 从来都是世人以讹传讹的妖魔化传言。 葬雾墟真正的危险, 是特殊自然环境形成的病理性混合瘴毒。 此地常年密闭无风, 高温潮湿的环境让草木腐殖层不断发酵, 滋生出大量有毒挥发气体, 再叠加紊乱的地磁气场, 便形成了致命瘴雾。 假如从前世医理角度拆解, 这种瘴气包含植物腐生毒素、微量硫化物,再加上紊乱的负离子气场, 吸入过量后,会直接刺激人体呼吸道黏膜,造成气道水肿、通气受阻; 同时,扰乱中枢神经,引发大脑供氧失衡、视听幻象、心悸眩晕; 毒素渗入血液循环后,还会造成电解质紊乱,引发肌肉痉挛、四肢无力、肠胃应激呕吐。 因此,在这个不修仙的异世界, 寻常百姓、普通武者,甚至七八品或者九品武者,都没有护体功法,假如不具备驱毒医术, 踏入此地, 最终只会迷失心智、脱力昏迷, 困死在浓雾之中。 但李渡是谁啊,是外挂拥有者,是穿越者, 他手握两大系统专属能力, 百草驱毒诀与济世医典。 百草驱毒诀可以在周身形成常驻护体气罩, 天生克制天下草木腐毒、瘴气阴毒、市井杂毒, 能自动过滤空气中的毒素,护住气血经络与心神。 济世医典则囊括了古今全科医术、古法针灸、驱毒良方, 可医百病、解千毒、疗万伤。 除此之外,他的系统空间之内,还存放着一套系统奖励的专属的百年玄金无菌金针。 这套金针历经百年养针,材质温润,无菌封存,不伤经络血肉, 是古法针灸、通经排毒、安神定魄的至宝。 所以,这片人人畏惧的死地诡墟, 对旁人而言,是无解绝境, 对李渡来说, 却是唯一的隐身庇护所, 也是追兵绝对不敢踏足的禁区。 正当李渡思索的时候,脑中突然冒出了系统久违的提示音: 【叮!葬雾墟内古隐村,宿主可前往一探究竟!】 李渡赶紧在心里吐槽: “系统大哥,这村子是干什么的?与铁骑后人有没有关系?这村子里的人都不怕毒的吗?都是老毒物???……” 系统可能短路了,再无回应。 李渡叹了一口气,又充满了期待, 墟地深处,还藏着一座与世隔绝、无人知晓的古隐村??? 发大发了…… 这里, 远离乱世纷争, 是绝佳的蛰伏休整之地,世外桃源啊。 念头转瞬即逝,李渡不再犹豫,沉声断喝,定下最终的生路: “前方十里便是葬雾墟!全员即刻入墟躲避!”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瞬间脸色煞白,惊惧不已。 樊登瞳孔骤缩,快步上前拼死劝阻: “王爷万万不可!葬雾墟是千年死地!民间传言流传千年,入墟者从无活口!瘴气噬心,幻象乱神,进去就是死路一条啊!” “正是因为人人都认定这里是死地,追兵才不敢追,驻军才不敢查,天下之人都不会将目光投向这里。”李渡语速平稳,字字笃定, “慕容幽的追兵畏惧此墟如同鬼魅,绝不敢踏入半步。” “黄盛高的大乾驻军,也将此地划为禁地,从不来巡查设防。整个两州交界,唯有这片人人避之不及的诡墟,是我们唯一的绝对盲区,也是唯一的生路。”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解释复杂的毒理与地利,当即下达最终死令: “全员听令!即刻入墟!紧紧跟在我身后,不准四处张望,不准触碰路边的草木怪石,不准擅自偏离路线半步!一旦走散,被瘴气与幻象所困,无人能救!” 绝境当前,众人已没有别的选择。 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铁骑烟尘,听着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所有人咬牙紧随李渡,尽数冲入了茫茫灰雾之中。 …… 踏入葬雾墟边界的刹那,外界所有的喧嚣、马蹄、杀伐、风声,瞬间被厚重的浓雾彻底隔绝。 内外仿佛被一刀割裂,变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墟外,是乱世杀伐,千军追猎,战火滔天; 墟内,是死气沉沉,迷雾漫天,诡谧异常。 灰蒙蒙的浓雾,遮蔽了视线, 可视距离不足三尺,道路两旁怪石嶙峋,虬结的野草肆意疯长。 流动的雾气之中,裹挟着一股淡淡的腐朽腥气,吸入鼻腔的瞬间,便让人胸口发闷,头脑一阵阵发沉。 众人刚刚踏入墟地百米, 异变便毫无征兆地全面爆发。 除了李渡之外, 其余十八人尽数出现了明显的中毒反应, 无人幸免。 …… 第690章 众人中毒出现幻象,李渡准备金针救人。 最先中招的,是几名年纪最轻、体质相对偏弱的锦绣堂弟子。 其中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弟子,刚走出数十步,脚下突然猛地一踉跄,他双手死死按在胸口,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又紊乱。 “好闷……喘不上气了……” 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发白,声音虚弱无力, “头也晕得厉害……眼前东西都在晃……” 话音未落,他眼前的光影开始错乱,耳边响起细碎的、模糊的幻听,整个人摇摇欲坠,视线出现严重重影。 这是瘴气侵入上呼吸道,造成气道黏膜水肿、肺部通气不足,进而引发大脑轻度缺氧、中枢神经紊乱的典型症状。 紧随其后,另外两名弟子浑身发软,四肢仿佛失去了力气,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胃里翻江倒海,他们弯腰干呕不止,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发出阵阵压抑的闷哼。 “啊,啊,啊,我好难受,我想吐……” 这是毒素侵入血液循环,导致体内电解质紊乱、骨骼肌供氧不足,同时引发肠胃应激反应的表现。 不过片刻,就连常年征战、肉身远比常人强悍的樊登,也没能幸免。 他眉头死死紧锁,牙关紧咬,原本沉稳有力的脚步渐渐变得虚浮,眼底时不时闪过短暂的虚影重影,两侧太阳穴突突地胀痛。 体内常年运转的武道内息开始紊乱逆流,经络之中传来一阵阵酸胀刺痛。 “这雾气真的有毒!”樊登沉声闷喝, “它会扰乱内息,昏沉心智!我拼命压制,也挡不住内气逆行!” 习武之人的根基,在于周身气机顺畅、经络通达。 葬雾墟的紊乱地磁叠加瘴气毒素,双重干扰之下,直接打乱了他的经络运转, 让苦修多年的内息淤堵、冲撞, 每运转一分,经脉便多一分痛感。 队伍之中最为沉稳冷静的几个,幽蝉、徐安、徐静、文轻眉,此刻也彻底乱了状态。 特别是幽蝉,顶尖高手的她,心智坚韧,定力远超常人,可此刻双眼酸胀干涩,视线频繁模糊,心神莫名地躁乱不安。 脑海之中不断闪过零碎、诡异的幻象, 一度“看见”舒清影和李渡的卿卿我我,一度居然“看见”自己和李渡…… 理智明明知道是假的,幻境幻境, 却依旧难以自控, 心底滋生出莫名的恐慌与焦虑。 这是毒素轻微侵蚀脑神经,造成植物神经紊乱、视觉皮层异常成像的症状。 年纪较小、武功不高的云飞扬,反应最为剧烈。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险些直接瘫倒在地。 浑身冷汗浸透了衣衫,手脚冰凉,心脏狂跳不止,心悸之感萦绕不散, 呼吸变得浅促又急促,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整支队伍,除开李渡外,其他人全员中招。 头晕、胸闷、气短、幻视、幻听、肌肉痉挛、恶心反胃、心悸心慌、内息紊乱…… 各式各样的中毒症状逐层爆发…… 原本还能勉强前行的队伍,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不少人直接扶着身旁的怪石、草木喘息, 随时都有人会昏迷倒地。 “撑不住了……这雾里的毒太厉害了……” “我眼前全是黑影,分不清是雾还是真的东西……” “内息彻底乱了,再这样下去,经脉恐怕会被自己的内气震伤……” 众人低声喘息,人心惶惶,濒临崩溃。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切体会到,民间流传千年的传言绝非虚言, 这座葬雾墟, 果然是他娘的无声夺人性命的绝境鬼域!!! 樊登强忍着经脉刺痛与心神昏沉, 艰难地转头看向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李渡, 眼中写满了震惊与疑惑: “王爷!我们所有人都被瘴气侵入体内,深受剧毒困扰,为何您却半点不适都没有?” 所有人都艰难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李渡,眼底满是不解,也藏着一丝求生的希望。 因为他们眼中的李渡,身姿挺拔,步履从容,神色平稳如常, 呼吸绵长顺畅, 周身气质安稳从容, 仿佛这致命的瘴雾, 对他没有造成丝毫影响。 李渡停下脚步, 转头看向众人痛苦难耐的模样, 缓缓开口,将其中的医理与毒性根源,用通俗的方法一一讲明: “你们如今身中墟地混合瘴毒,草木腐毒叠加紊乱气流,毒气侵入呼吸、血液,堵塞经络气机,扰乱了大家的神经。” “寻常普通人,吸入此毒半个时辰便会昏迷暴毙。你们常年习武,肉身强悍,气血充盈,尚且能多支撑一段时间。” “但若是不能及时驱毒化解,一个时辰之后,毒素会彻底淤堵经络,损伤神经,到那时就算是有神医在世,也无力回天。” “至于我不受影响,是因为我修有一套百草驱毒诀。”他坦然说道, “此功法能在周身凝出看不见的类似于护体气罩的东西,专门隔绝草木瘴毒、市井杂毒,吸入的雾气都会被气罩过滤,毒素近不得我的身。再加上我钻研医术多年,对各类毒理了如指掌,自然无惧此地瘴气。” 说完,他不再多讲,当即抬手示意: “所有人立刻原地盘膝坐好,全身放松,放缓呼吸。切记,不要强行运转内息压制毒素,那样只会让毒顺着气血走得更深。安心静坐即可。” 众人听后,都依言照做,强忍周身不适,乖乖盘膝落座。 下一刻,李渡心念一动,数根通体莹润的金针出现在掌心, 脑海之中,《济世医典》里全套穴位图谱、行针手法、解毒针法自然而然浮现, 每一处穴位、每一种手法,他都熟悉到了极致。 他开始安抚大家慌乱的心: “接下来我用金针行针,帮大家疏通经络、驱散毒素、安定心神。” “行针时穴位处会有酸、麻、胀、热的感觉,都是正常排毒反应。全程千万别乱动,一旦针位偏移,毒素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我等明白,王爷尽管施针!”众人齐声应道。 …… 第691章 济王李渡救出所有人,慕容女帝以为李渡已死。 施救正式开始。 李渡根据每个人的症状轻重、中毒部位,区别施针,一人一法,绝不敷衍。 他先走到那名呼吸困难、幻视严重的少年弟子身前。 针对瘴气堵肺、侵扰头目的症状,指尖捏针,手腕轻抖,天突、膻中、肺俞、印堂四穴依次落针,分寸拿捏得分毫不差。 丝丝温和的内气顺着针身缓缓注入,冲刷堵塞的气道与经络。 少年只觉得胸口郁结的闷意一扫而空,发胀的脑袋瞬间清明,耳边的异响、眼前的虚影也尽数消散。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青白之色慢慢褪去,连连低声道谢。 随后,李渡又来到肌肉抽搐、反胃干呕的两人面前, 取针落于足三里、阳陵泉、曲池、中脘四穴。 针入片刻,抽搐的四肢渐渐恢复力气,翻涌的胃里也安稳下来,淤积在体表的毒素顺着毛孔慢慢散出, 两人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弛下来。 轮到樊登时,李渡神色稍凝。 对方是武道高手,毒素早已顺着逆行的内息侵入气海,寻常表层穴位作用有限。 他改换深层通络针法,气海、命门、内关、太冲四穴精准下针。 温和的气流在经脉之中游走冲刷,原本冲撞紊乱的内息一点点归位,经脉里的刺痛感迅速消失。 樊登闭目调息片刻,再睁开眼时,只觉周身气血通达,通体舒泰。 他起身对着李渡拱手,语气满是敬佩: “王爷医术神乎其技,属下心悦诚服。” …… 李渡又走到幽蝉身侧。 对方主要是心神躁动、视觉紊乱,李渡选取神庭、百会、睛明、三阴交几处安神明目、调和气血的穴位。 几针落下,幽蝉干涩的双眼恢复舒适,纷乱的心绪彻底沉静,眼底的焦躁一扫而空,重新变回那个冷静果决的模样。 只是她在心里为自己出现的那个幻象而自责,呸呸呸,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而已……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李渡来回奔走,为十八人逐一施针。 每一针都精准对应病症,手法行云流水,不见半分生涩。 待到最后一根金针收起, 众人依旧盘膝静坐, 缓缓吐纳调息, 只觉周身气血通畅,经络顺滑,心神安宁, 状态甚至比在中毒之前还要通透舒适。 所有人抬眼, 看向身前从容站立、风度翩翩的李渡, 眼底满是极致的敬畏与臣服。 直到此刻,那些对李渡不是特别熟悉的人,他们才真正明白,自家王爷的底牌, 从来不止运筹帷幄的智谋、逆天破局的胆魄, 更有一手起死回生、针医渡人的通天医术。 在这座千年死地之中,全员濒死之际, 是李渡仅凭一己之力, 将所有人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云飞扬一脸震撼,由衷感慨: “王爷实在太厉害了!这墟地毒雾害人千年,无数高手都束手无策,您却随手便可根治!” 李渡淡淡开口,继续科普医理,让众人彻底放下心中忌惮: “葬雾墟的瘴毒,终究只是自然滋生的病理性毒素,并非无解的奇毒。它的致命之处,在于缓慢侵蚀人体机能,让人迷失方向、耗尽体力。” “你们习武之人肉身根基扎实,毒素仅仅停留在经络气血与表层脏腑,并未侵入骨髓与五脏,因此金针通络、内气散毒之后,便能彻底根除,不会留下半点后遗症。” “但若是再耽搁半个时辰,毒素深入骨髓,即便是我,也回天乏术。” 一番通俗又精准的讲解,让众人彻底通透,再无半分对瘴雾的恐惧。 经过金针施救、排毒休整,全员状态满血复活。 众人纷纷起身,望着四周灰蒙蒙的毒雾,心中安稳无比。 因为他们心中都知道, 有李渡在, 这千年鬼墟, 也只是小菜。 …… 葬雾墟边界之外,旷野之上。 五千云州轻骑列阵把守, 层层封锁住墟地所有出入口, 骑兵手持长矛长刀,戒备森严,寸步不离。 为首的骑将驻马立于高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灰蒙蒙的雾墟,脸上挂着笃定的冷笑。 一名亲兵勒马来到他身侧,拱手请示: “将军,如今已经过去一炷香了,墟地之内毫无动静,要不要派遣小队入墟探查一番?确认对方的状况?” “探查?你是想去送死吗?”骑将闻言厉声呵斥,眼中满是对葬雾墟的忌惮, “葬雾墟千年吃人,从古至今,多少亡命匪寇、残兵败将踏入其中,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来!” “他们区区二十来人,此刻定然已经被毒瘴侵蚀,要么陷入幻象自相残杀,要么昏迷在地,活活等死!根本不需要我们冒险入内。” 他抬手指向浓雾,语气傲慢地说道: “传令下去,全军严守各处出入口,昼夜轮班值守即可。不用追剿,不用探查。三日之内,瘴气、饥饿、迷途,自然会替陛下除掉李渡一行人。” “我们要做的嘛,只需要在这里,坐等收取枯骨便可。” “遵命!”亲兵领命退下,将指令层层传达。 五千骑兵就此放松了警惕,分成数队轮班驻守。 有人靠在马背上闲聊,有人擦拭着兵器, 在他们眼中, 墟内之人已然是死人, 胜负早已尘埃落定。 …… 消息快马加鞭传回云州皇城御书房。 慕容幽听完斥候的回报,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开。 她缓缓靠在龙椅之上,眼底的滔天杀意渐渐冷却,只剩下淡漠的嘲讽。 “终究还是年少轻狂,自作聪明。”她轻声说道, “以为跳出了朕的合围,便是赢得了棋局。殊不知一步棋错,亲手踏入了这座千年死地。” “此人有胆魄,有智谋,懂得逆向布局,只可惜太过狂妄,不懂得敬畏天地间的凶险。三日之后,葬雾墟中的一具枯骨,便是他李渡最终的结局。呵呵呵……哈哈哈……” 殿内的文武百官纷纷出言附和, 有人直言济王已死, 新幽朝,再无心腹大患; 有人夸赞慕容幽运筹帷幄, 不费一兵一卒便除去劲敌。 朝堂之上, 一片欢庆之声, 一片高级马屁…… …… 第692章 葬雾墟内古隐村,双方见面很惊讶! 但也有几位心思缜密的老臣心存顾虑,一名白发老臣缓步出列,躬身说道: “陛下,葬雾墟凶险世人皆知,但传言终究只是传言。李渡此人神机妙算,屡屡化险为夷,或许他有应对瘴毒的手段。” “依老臣之见,还是继续派遣暗探盯守墟地动向,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慕容幽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又浮现一丝隐隐的不安, 不过,马上又平复下来,依旧自信十足: “老爱卿多虑了。天下名医、武道高手数不胜数,无人能破解葬雾墟的瘴毒。” “李渡,纵然智谋过人,也不可能逆转天地自然形成的剧毒。传令幽影卫,持续监视墟地周边动静,一旦有人走出浓雾,立刻传报。其余人各司其职,不必再为此事分心。” 老臣见帝王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言,躬身退立一旁。 皇城之内的风波渐渐平息,百官各司其职, 所有人都默认,济王李渡已然命丧葬雾墟。 但是说归说,慕容幽心底还是有一丝莫名的不安,时不时轻轻刺一下心绪。 她总觉得,那个屡次打破规则的对手,不会如此轻易落幕。 …… 葬雾墟深处。 李渡带领状态复原的众人,继续向着墟地腹地纵深前行。 越往深处走,外层阴森诡谲的浓瘴渐渐变得稀薄,紊乱的地磁气场也趋于平稳,空气中的腐朽腥气彻底消散。 外层的浓雾、怪石、邪异幻象,都是用来迷惑外人的绝境假象; 而墟地内层,却是一片被天地隐匿的清净秘境。 厚重的雾层渐渐褪去,温暖的天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 清风徐徐,流水潺潺,遍地草木青翠欲滴,空气清新宜人,与外层的死地景象判若两界。 众人一路前行,沿途偶尔还会闪过零星的光影幻象,但经过方才的排毒休整,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雾气折射形成的虚影,不再心生恐惧。 在李渡的指引下,众人稳步前行,避开地面的湿滑腐殖层,沿着清晰的小路不断深入。 行走约莫半个时辰后, 果然, 一片安宁祥和、与世隔绝的古朴村落, 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土墙木舍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平缓的坡地之上, 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蜿蜒穿梭在屋舍之间。 袅袅炊烟从屋顶缓缓升腾,在空中轻轻飘散。 村落之中传来鸡犬相闻的声响,民风淳朴,岁月悠然。 百余户人家世代隐居在此,千百年来不闻外界的乱世杀伐,不知朝代更迭,不识王侯将相,靠着耕种、渔猎自给自足,安稳度日。 这便是藏在天下绝地最深处的……古隐村。 众人走出最后一缕残雾,望见眼前这片桃源盛景,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怔怔地望着前方,心底的震撼难以言表。 除李渡提前得到系统提示外,其他人都像见了鬼似的, 谁也想不到,人人谈之色变、千年夺命的葬雾鬼墟深处, 竟然藏着这样一方干净纯粹、远离纷争的人间净土。 樊登望着缓缓升腾的炊烟,由衷地长叹一声: “王爷的眼光、谋略、医术、对天地地利的认知,早已超越了世间绝大多数人。世人畏死避凶,唯独王爷,能于绝境之中寻觅生机,于死地之内寻得桃源安身之所。” 文轻眉目光温柔地扫过整座村落,轻声感慨: “乱世浮沉,兵戈不休,战火蔓延四海,唯独此处岁月静好,无争无扰,当真乃是人间难得的净土。” 云飞扬等年轻弟子更是满脸好奇,探头探脑地打量着村落里的一切,眼中满是向往。 李渡立在村前的青石路上,目光望向身后沉沉的雾海,又转头看向眼前安宁的村落。 这个村子真的建得好,远离毒瘴雾气,真的好像两个世界一样。 墟外,十万兵戈合围,满城追杀不休,诸侯各方虎视眈眈,乱世棋局步步凶险; 墟内,烟火寻常,岁月安然,可静可休,可蛰伏蓄力。 他眼底的锋芒尽数收敛,唇角扬起一抹从容淡然的笑意。 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慕容幽想借天下大势困我、杀我,四方诸侯想坐观龙虎相争,坐收渔利。 可他们都忘了,棋局之外,尚有天地秘境。 你铺下漫天杀局,我自破局安生; 你追我一时绝境,我藏一世从容。 今日云州八方绝杀、十面埋伏,我李渡携麾下众人,以金针渡厄,绝境逢生,从容全身而退。 墟外的风雨乱世,暂且任由它喧嚣沸腾。我自蛰伏古墟,养精蓄锐,静观天下风云,休整蓄力。 待来日雾散山出,时机成熟之时,再掀山河倾覆,…… ……清算今日所有的棋局恩怨、杀伐算计!!! …… 震撼的不只是李渡他们一行十九人, 还有村里原本悠然度日的数百村民,也在同一瞬骤然僵住。 他们骤然望见十余个衣着陌生、满身风尘的外世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孩童停了嬉闹, 老翁闭了闲谈, 全村数百道目光齐刷刷落来, 懵懂、好奇,警惕,各种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这正有点墟外人见绝境桃源,墟里人见俗世来客。 双向初见,两两皆惊的感觉。 随行的锦绣堂弟子和暗卫, 此时,还有点后遗症,他们个个觉得自己经脉刺痛、气血翻涌,喉间泛着腥甜,强撑着一身瘴毒才勉强站稳的那种感觉好像还历历在目。 可居然…… 眼前这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村民, 老人孩童、妇孺稚子, 日日呼吸毒瘴、夜夜栖身死地, 却个个面色红润、体魄康健, 别说中毒不适, 连半点疲惫倦怠的模样都看不到。 真的神了,太神了…… 这极致的反差, 让众人心里翻起滔天巨浪, 满心都是匪夷所思。 片刻后,村口木屋走出一位老者。 他一副年逾七旬的样子,须发半白, 脸上爬满深浅交错的岁月沟壑, 脊背微微佝偻,步履却稳得落地无声。 周身没有半分凌厉武气,只萦绕着淡淡的药草清香,眼神温润深邃, 一副标准的隐居世外的长者模样,但是又看不到半分山野粗鄙。 他没有立刻上前,立在石阶上静静打量众人。 目光扫过一行人狼狈的模样, 最终牢牢定格在人群最前方的李渡身上。 …… 第693章 毒医一族两百年,李渡理想把人羡。 因为其余人都是面色发白, 一副中瘴毒后初愈的样子, 唯独李渡身姿挺拔从容, 好像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清气,将漫天毒雾尽数隔绝在外。 而且,李渡看起来,衣袂整洁,神色平和, 仿佛这噬人毒雾,不过是寻常清风罢了。 见到这,老人那浑浊的眼底,瞬间亮起一抹精亮的光芒。 他快步走下石阶,原本平和的神色多了几分郑重,拱手躬身,礼数周全: “老朽秦松鹤,是这古隐村的村长。敢问诸位,可是从墟外乱世而来?” 李渡微微颔首,抬手温和回礼,语气松弛自然: “正是。晚辈李渡,带着随从误入葬雾墟,叨扰前辈和各位村民了。” “误入?”秦松鹤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公子这话就客气了。” “葬雾墟层层毒雾锁界,两百年间,多少江湖客、探山之人闯进来,最后都落得尸骨无存,从没人能横穿瘴障,安然走到村落中心。” 他接着定定看着李渡, “公子万毒不侵,气度不凡,哪里是误打误撞?老朽活了七十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踏破毒墟的外乡人,能相逢,也算天意。” 这份直白的认可坦荡纯粹, 没有俗世里的猜忌与戒备, 只有绝境中人遇见来客的真切动容。 李渡也不绕弯,直接问出了大家心中最疑惑、最想问的问题: “秦村长,我一路走来,心里攒了两个问题,还想请您解惑。” “此地万毒噬人,世人进来便是死路一条,为何全村老少都不怕瘴毒?再者,这里虽像桃源,终究是困人的死地,诸位世代隐居在此,又是何故?” “说来话长,公子一路劳顿,先坐下歇歇吧。”秦松鹤抬手示意众人坐到村口的青石长凳上, 溪流潺潺,风声轻柔, 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兵戈纷扰。 秦松鹤望着漫天浮沉的薄雾,缓缓道出了古隐村掩埋两百年的过往, “外头的人基本不知道此处有人,即使有个别知道的,也认为葬雾墟里住的,是当年战败退守的铁骑残部。” 接着,老人缓缓摇头,声音裹着岁月的沧桑, “其实根本不是。两百年前,败退至此的部分幽影铁骑,的确想借着墟地天险休养生息。可这支大军不懂御毒之法,入墟还不到村落,全军上下就被瘴毒吞噬,尽数埋骨荒山,没有一人活下来。” 老人最后抖出了答案: “真正在这里扎根存活至今的,是当年跟着铁骑行军的一支毒医氏族。” 听到“幽影铁骑”四个字,李渡眼底微微一动。 难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人生到处是意外,也到处是惊喜啊! 秦松鹤又接着解锁相关信息: “我先祖世代行医制毒,天生身负百毒不侵的血脉,是幽影铁骑专属的随军御医。” 接着,他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怅然, “铁骑覆灭,天下大乱,先祖不愿再卷入王朝更迭、诸侯混战,便带着仅剩的族人躲进了这无人敢踏的葬雾墟,还立下祖训:不与俗世往来,不接待外客,族人只可内部婚配,永世不得出山。” “靠着这身天生血脉,我们一代代不惧万毒,在这片绝境里勉强活了两百年。” 短暂停顿后,老人眉宇间突然覆上一层化不开的愁苦, 接着又道出了缠绕整个族群两百年的死局: “可天道从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两百年封闭隐居,族人代代近亲婚配,血脉一年比一年孱弱。” “早年村里人人懂医通毒,个个身具抗毒天赋,可近几十年来,情况越来越糟。半数新生儿生来就抵御不了瘴毒,孩童常年体弱多病,族里的毒医好手、护村的武卫,也一年比一年少。” 他越说越惆怅,边叹气边接着说: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十年,我们传承千年的毒脉就会彻底断绝,整座村子,最终也会被这相伴两百年的瘴雾吞没。” 一番话,道尽了这片桃源表象下的悲凉…… 他们不是甘愿避世,是走投无路; 不是安享岁月, 是一代代困在这里, 眼睁睁看着族群走向消亡。 随行众人听得心头沉甸甸的, 终于明白这座秘境村落两百年的隐忍与无奈。 李渡安静听完,目光扫过村内嬉笑的孩童、安然劳作的村民,心里已然有了想法。 他没有急着劝说归顺, 介绍了自己一行人之后, 只是陪着老人闲聊,说起外面乱世的百态。 说起了大陆目前的各州割据混战,战火连绵不休,百姓流离失所,苛政压得底层民众喘不过气。 他不说空洞的大话,只讲自己一路走来亲眼所见的人间疾苦,语气平和,字字赤诚。 秦松鹤静静听着,心绪渐渐翻涌,浑浊的眼眸里,一点点亮起微光。 …… 夜色慢慢降临。 为了招待这位两百年里第一位踏入村落的外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古隐村破例筹办了一场欢迎晚宴。 村中空地点起篝火,村民们搬来自家腌制的野味、墟地独有的灵谷米酒,男女老少围火而坐。 没有繁文缛节,只有山野村落最淳朴的热情。 酒过数巡,席间的隔阂渐渐消散。 村民们围着李渡追问外界的山河风貌,问乱世何时才能止戈,眼神里藏着向往,却又被祖训与现实困住。 李渡端起粗陶酒碗,缓缓开口,道出了自己心中的志向。 “我之前从没想过要割据一方,称王称霸。” 他目光扫过围坐的众人, “但后来我的想法变了,我想结束这无休止的战乱,扫平各路霸权。让战火熄灭,让流民能回归故土,让天下百姓都能像你们现在这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老人有人赡养,孩童平安长大。” “没有战火屠戮,没有苛政压榨,人人都能安稳过日子。这就是我想打造的盛世。”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村里百姓的眼睛明显光亮更多,大家都充满了期待。 李渡接着又说道: “我清楚,你们被祖训束缚,困在这绝境两百年,血脉日渐衰败,前路渺茫。你们手握顶尖的毒医秘术,拥有得天独厚的百毒血脉,不该一辈子困死在这片荒山雾瘴里。” “毒术可以伤人,更可以救人。你们的传承,也不该就此断绝,理应走出深山,去救治乱世里受苦的人。” 秦松鹤插话: “李公子的意思是???……” …… 第694章 易阳凌翎翎要挑战,李渡击败武道奇才。 李渡笑着回答: “今日我们能有缘来到这里,不是想强行让大家依附于我,而是想和各位共谋一条生路。我能用医术帮你们调理血脉,扭转血脉衰败的局面,让古隐的传承一代代延续下去。” “倘若你们愿意出山,你们的本事,也能帮我一同平定乱世,安抚天下苍生。” “我们互相帮扶,既救全族于绝境,也救乱世万千百姓。大家有没有兴趣!!!” 一时间,夜色里, 篝火噼啪作响,酒香弥漫。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神色动容, 久久没有说话。 秦松鹤端着酒碗的手微微发颤, 眼眶慢慢红了。 两百年前, 世人畏惧他们的毒、 忌惮他们的术, 但两百年来, 从没有人体谅过他们世代煎熬的处境, 更没有人告诉他们, 一身本领不必困于荒山, 也能济世救人。 可眼前, 这个年轻人年纪轻轻,却心怀山河万民,胸襟格局, 远胜世间那些高高在上的王侯。 当然,他听李渡自我介绍是济王,但并不知道李渡在这个大陆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只以为李渡还只是一个闲散王爷或者一个小头目。 于是,他心里早已认定, 这就是先祖冥冥之中等候两百年的有缘人, 是能带着古隐村走出绝境的希望。 就在秦松鹤准备开口应允之际, 两道年轻身影从人群里快步走出, 拦在了众人面前。 少年少女并肩而立,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桀骜与傲气, 一看就是那种不肯轻易低头的青年才俊。 红衣少女明艳凌厉, 眉眼锋芒毕露, 是古隐村百年难遇的毒术奇才, 叫做凌翎翎。 她是村里年轻一辈的毒道第一人, 也是全村唯一一个能引瘴炼毒、布下毒阵御敌的人, 一身本事尽得先祖毒医真传,心气极高,向来不服外人。 她微微皱着眉头,带着几分锐气清亮地说道: “秦爷爷,各位长辈,咱们不能单凭几句话就信了外人!” 她接着挑衅地看着李渡,振振有词地说道: “此人能抵挡瘴毒,谈吐也颇为不凡,可话说得再动听,终究是虚的。” “我们先祖是幽影铁骑的随军毒医,独门毒术、秘术传承千年,哪能轻易打破两百年的祖训,举族依附旁人?” 紧随她上前的青衫少年, 身姿挺拔,面容沉稳冷峻, 是古隐村如今唯一的武脉传人,叫做易阳。 他自幼守着村落, 常年和墟地凶兽搏杀, 一身实战搏杀之术冠绝全村, 是整座村子最坚实的屏障, 为人刚正,极其看重族群的尊严。 他抱拳行礼,态度恭敬,立场却十分坚定: “村长,各位长老,出山是关乎全族存亡的大事,万万不能草率。” “公子心怀天下,我们都很敬佩,但我古隐村的文武绝学,都是先祖留下来的根基。” 凌翎翎立刻接话,锐气不减: “我们村里向来以实力论高低!他是易阳,是武脉第一,我是凌翎翎,毒脉第一!” “公子若是真有济世之才,那就拿出真本事来。先和他比武道,再和我斗毒术……” “倘若你能文武双绝,胜过我们古隐村的传承本事,我们心服口服,全村上下任凭你调遣,誓死追随你出山!” 她不等李渡表态,接着又说道: “可若是不敌,就说明俗世之人未必值得托付。还请公子原路返回,往后也不要再提出山之事,保全我们两百年的祖训。” 二人,一武一毒, 一个沉稳、一个凌厉, 此时,并肩站在篝火前, 眼底满是后辈的骄傲与坚守。 他们并非冥顽不灵, 只是自幼守护着先祖传承, 不愿族人两百年的基业, 轻易交付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 在场不少村民纷纷点头, 长辈们虽被李渡的胸襟打动, 可年轻一辈还未曾见识真本事,心中傲气难平。 秦松鹤看了看眼前意气风发的两个晚辈, 又看向神色淡然的李渡, 略一沉吟,没有阻拦。 他心里认可李渡,却也明白, 归顺事大,不能只靠自己这个七十多岁的长辈一句话就做了主。 得让这些年轻人亲眼见证对方的实力, 真心折服,往后追随才能毫无芥蒂,全心全意。 同时,他心里也有测试李渡的意味,万一对方只是解毒术强呢? 于是,他开始打圆场: “李公子,孩子们年少气盛,自负一身所学,没见过什么世面,不如就依村里的规矩,切磋一二,点到即止就好。” 李渡看着眼前眼神倔强的少年少女, 当然,也听懂了秦松鹤的弦外之音, 他温和地笑了笑, 制止了身边跃跃欲试的幽蝉、徐安、徐静等人,从容起身: “无妨。年轻人本就该有傲骨,一身绝学,自然也该有底气。” “既然如此,我接下二位的挑战。先比武道,后论毒术。” 篝火映亮了墟地的夜色, 古隐村两百年未曾有过的文武对决,就此拉开序幕。 易阳率先出手,没有半分拖沓。 他的招式没有江湖武学那些花俏套路,全是常年搏杀凶兽、守护村落练出来的实战本领。 拳风刚猛厚重,招招直指要害,近身缠斗、卸力破招,简洁又凶狠。 作为古隐村最强武修,他的肉身强度、实战经验,早已远超外界七八品武者。 按照李渡的估计,如果按照外界的折算,这个易阳怕也是一个九品武者了。 劲风呼啸,拳势破空而来, 全场村民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场内。 可面对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势,李渡始终立在原地,稳如磐石。 他不使出杀招,也不刻意展露锋芒, 只凭着深厚的武道根基和精妙的云龙九现身法预判,轻轻松松就拆解了所有攻势。 易阳每一拳、每一脚,都被他轻柔卸开,或是巧妙避开。 数十招转瞬而过,易阳已经招式用尽,气息紊乱,浑身肌肉酸胀不已,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拼尽了全力,却连李渡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越打,易阳心底的震惊,一浪高过一浪。 就在他想着如何再出杀招的时候, 李渡抬手轻轻一推。 力道看着温润柔和,内里却裹挟着无可抗衡的劲气。 “砰!” 易阳浑身力道瞬间溃散, 踉跄着后退数步, 勉强站稳, 但, 再也无力发起进攻。 他怔怔望着灯火下气息平稳、从容站立的李渡, 愣在原地,许久说不出话来。 武道切磋,李渡完胜。 全场村民一片哗然, 世代传承的武道骄傲, 在这一刻彻底动摇。 “这个李公子武功绝顶啊!” “是啊,连易阳都沾不到他的衣袖,这是要何等的实力啊……” …… 第695章 李渡毒术又赢小天骄,慕容幽借机想造谣。 凌翎翎看到这里, 也是神色一凛,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 武道输了, 她便要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毒术, 守住古隐村的传承。 只见一道红影闪身而出, 凌翎翎掠到瘴气最浓郁的出入口位置, 玉指翻飞,手法迅捷精妙。 漫天墟地灵瘴,瞬间被她凝练为无数无形毒针, 四面八方封锁住所有闪避的方位, 针针暗藏煞毒,专攻人身经脉穴位。 紧接着,她又捏碎三枚贴身存放的毒囊, 腐骨瘴、迷神雾、牵机煞三大奇毒交织相融, 化作一片致命毒域,笼罩整片空地, 虚实交错, 寻常高手一旦踏入,瞬间便会中招。 最后,她凝尽全身修为,施展出古隐村的压箱底绝学……千瘴幻毒诀。 毒雾翻涌扭曲,幻化出无数嗜血凶影与绝境幻象, 毒藏于幻,幻中杀机四伏, 既能迷乱心神,又能侵蚀肉身,防不胜防。 三层杀招层层叠加,已是她如今能使出的最强战力。 全村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锁在场中。 有几个年长者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翎翎这丫头出手忒狠了,不会把这个李公子毒死在这里吧……” “可惜了,这是一个天之骄子啊……” 可李渡依旧步履从容,神色平淡。 体内《百草驱毒诀》缓缓运转,周身那层看不见的草木清气屏障稳稳护住周身,所有毒煞都被隔绝在外。 同时脑海之中《济世医典》飞速解析, 凌翎翎毒术的路数、配比破绽、功法弊端,一目了然。 漫天毒针撞上清气屏障,转瞬消融; 交织的毒域被真气缓缓冲刷,片刻便瓦解无形; 摄人心神的幻象,在他眼中也不过是虚妄泡影。 短短数息,凌翎翎倾尽所学的攻势,便被李渡兵不血刃全盘破解。 不等凌翎翎从震撼中回过神, 李渡的声音已经缓缓响起: “凌姑娘,你天赋绝佳,驭毒的悟性实属难得,只是修炼太过激进。” 他接着又真诚指点: “强行将三种毒煞相融,只求杀伐之力,却忽略了药性相生相克的反噬,如今功法根基早已虚浮。” “常年以身炼毒、久居瘴地,你体内淤积了浓重的阴寒毒煞,夜里多梦难安,掌心常年发凉,气血也一直紊乱失衡。” “还有,你这套幻毒诀后劲不足,反噬极强,若是再这般苦修三年,必定被毒煞侵体,一身毒术根基尽数废掉。” 真是一语道破梦中人, 这些潜藏的暗伤与功法缺陷,凌翎翎自己只觉身体不适,查不出根源, 村里的长辈也束手无策, 此刻却被对方一眼看穿。 凌翎翎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桀骜与傲气瞬间荡然无存。 震撼、敬畏、心悦诚服,一一涌上心头。 她僵立片刻,快步上前,深深躬身行礼: “翎翎技不如人,心服口服。李公子在毒道上的造诣,远超我古隐村千年传承,晚辈彻底折服。” 武脉易阳,毒脉凌翎翎, 古隐村年轻一辈两大顶尖高手, 尽数落败,而且是完败、秒败! 全场先是一片沉默, 随即响起阵阵动容的议论声。 这时,秦松鹤快步上前,双目泛红,对着李渡深深躬身,语气哽咽: “两百年了,我们困在这片绝境里,守着日渐衰败的血脉苦苦支撑,始终看不到出路。” “如今得遇公子,你心怀天下,文武双绝,又愿意体恤我族疾苦,帮我们延续传承。你,就是古隐村世代等候的救世之人!” 他抬起头,面向全村族人,当众做出决断,打破延续两百年的祖训。 “今日,老朽以村长之名,废除旧规!从今往后,古隐村全族上下,携幽影铁骑流传下来的毒医脉、武道传承与百毒精锐,尽数归顺济王李渡!” 最后,他带头振臂高呼: “此生追随,生死不离。共赴乱世,平定山河,万死不辞!” 话音落下,数百名村民齐齐躬身,篝火映照一张张赤诚的面容,呼喊声响彻山谷: “我等愿追随济王,平定乱世,至死不渝!” 声声誓言, 驱散了葬雾墟两百年的规矩。 这支隐于绝境的幽影铁骑遗脉医毒精锐, 就此归入李渡麾下, 成为他手中一张举足轻重的乱世底牌。 …… 葬雾墟外,三日时光悄然流逝。 一条流言如同野火般蔓延,迅速席卷了整片天源大陆, 济王李渡深入葬雾墟,深陷万毒死地,三日未曾踏出半步,已然中毒身亡。 消息从边境哨卡传开, 各国、各州府、江湖门派、朝堂势力纷纷听闻,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 这位风头正盛的济王,终究折在了这片万古绝境之中。 …… 云州皇城,慕容幽的金銮殿内。 女帝慕容幽刚听完密探的禀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案上厚厚一叠前线密报、战场回执、斥候探查卷宗,每一页都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那就是葬雾墟瘴毒覆体,绝境封死,无人生还, 济王李渡, 战死陨灭, 尸骨无存。 朝野文武、 天下诸侯、 前线兵将, 人人确信, 人人定论。 可唯独慕容幽,心底翻涌着无尽的纠结与矛盾, 半点不肯信服这个结局。 她望着密报上的“身死”二字,眸心沉沉, 眼底没有半分胜利者的快意, 理智一遍遍告诉她, 葬雾墟是万古死地,三日瘴气侵体,神仙难活。 全军佐证、战报属实、踪迹全无,铁证如山,容不得假。 可心底另一个声音,死死不肯认命。 那个李渡, 多少次身陷死局? 多少次绝境翻盘? 被重兵围剿、被到处截杀、被各国算计、被死地围困, 每一次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 每一次他都能逆势而起,杀出一条生路! 狡黠、隐忍、善谋、能苟、极擅藏拙布局。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简简单单, 死在一场瘴雾绝境里? 怎么可能连半点骸骨、半点信物、半点踪迹都留不下? 她越想越乱,越查越疑。 表面上,她要借着李渡“身死”的大局, 稳朝堂、联大乾、布战局、吞疆土,步步杀伐,步步登顶,做尽赢家姿态。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从头到尾,根本不信李渡真的死了。 …… 第696章 慕容幽定下连环计,黄盛高决定打常州。 这三日,她一边操纵天下棋局,一边心底日夜拉扯。 若是真死了,那她步步博弈、针锋相对的对手,就此落幕, 终究少了一生劲敌。 若是没死,那这一切所谓的“大局已定、青州崩塌”, 全都是假象! 一念生,一念灭,纠结缠心,无一日安宁。 慕容幽抛开所有的纷乱心绪,抬眸看向阶下单膝跪地的幽影卫统领柳伍, “外界所有李渡身死的消息,我信三分,疑七分。” 柳伍心头猛地一震! 满天下都盖棺定论,唯独女皇陛下,依旧存疑??? 慕容幽目光望向东边,继续沉声吩咐: “你即刻亲率五十名顶尖幽影死士,轻装隐秘,全速赶赴青州全境。” 柳伍心头又是一震,连忙答复: “属下领命!” 慕容幽吩咐道: “你们暗中彻查青州城,打听青州的所有动静。” “尤其是要细细排查青州守军布防、军心士气、高层动向,重点探查明月、云婉雪、澹台闻一众核心之人的所有举动。” 她太了解李渡。 若他未死,必然暗中蛰伏、稳住后方、伺机破局。 青州是他根基, 他绝不会放任青州内乱崩塌。 接着,慕容幽语气里添了几分凝重之色,皱着眉头道: “此外,还要派人遍访葬雾墟外围所有守军、斥候、巡边兵卒。” “逐一核对三日之前、三日之内,所有出入痕迹、瘴气波动、人影异动。但凡有半点可疑踪迹、半点未解异象,尽数记录回报。” 她不信五千重兵封锁的死地,假如这个人没死,会真的彻底抹去一个人的所有痕迹。 除非是一直没有动静,没有异常,那就是真死了。 她接着又部署: “还要隐秘窥探舒清影的水军动向、常州布防布局。” “若李渡已死,常州军心必乱、防线必虚、将帅必慌。” “可若常州布防有条不紊、战术暗藏后手、守军稳而不溃,便是他归去的铁证!” 层层排查,层层求证,只为一个真相。 慕容幽垂眸,藏住心底那点无人知晓的执念与纠结,最后冷声叮嘱: “记住。” “不必采信战报,不必盲从流言,不必随天下人定论。” “我要的,不是李渡已死的结果,是确凿无疑的实证。”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尸、无迹、无证,便不算真亡!” 柳伍心神凛然,重重叩首: “属下明白!属下即刻动身,遍历青常二州,彻查所有疑点,一月之内,必携真相复命!” “去吧。”慕容幽淡淡挥手: “隐匿行踪,不可打草惊蛇。若是他真的蛰伏归来……” 她眸心微光一闪,藏着复杂难明的情绪,终是冷冷吐出后半句: “便替我……替我,把他找出来。” 柳伍再拜起身,转身疾步退离大殿, 即刻点齐精锐死士,悄无声息奔赴青州。 大殿青白烛火摇曳,映着慕容幽孤峭清冷的身影。 无人知晓,这位权倾天下、步步为营的女帝, 在全盘大胜的棋局背后,心底藏着怎样的纠结与不甘。 她造势天下,昭告世人李渡已死,借势吞局、借刀灭敌。 可自始至终,她自己,从未真正相信过。 “李渡……”她低声轻念李渡的名字, “你若真死,从此乱世无人与我对弈。” “你若未死……” “那这场天下棋局,你我,便接着下。” 纠结万千,执念不散。 世人皆判你落幕,唯我不信你长眠。 但是, 她管不了这么多了, 不管李渡是真死还是假死, 就当真死的办, 她恢复着冷静,仔细梳理当下的天下格局。 西北龙氏兄弟占据黛州、潭州,手握重兵,根基稳固; 大乾卫天佐坐拥几十万大军,虎视眈眈,实力雄厚。 北莽实力犹在,大月龟缩自保…… 天下群雄割据的局面, 依旧难以快速平定。 几番权衡之后,慕容幽定下一条狠辣的合纵之计。 她立刻派遣心腹密使,快马奔赴大乾军营,送去密信缔结盟约。 信中许下重诺, 新幽朝出动全国兵力,协助卫天佐剿灭龙氏兄弟,扫平西北割据势力; 待群雄尽数清除、青州残余势力被剿灭后, 她只求收回北莽几州,作为幽影司的“”养老院”, 天下其余疆土,全部归大乾所有。 以退为进,舍弃大片河山借刀杀人,打算先扫清所有对手,再伺机掌控天下。 …… 岳州军营议事厅内,正在上演一场决定战局的军事会议。 主帅黄盛高一身银甲,端坐主位,目光凌厉, 扫视麾下所有副将、参将、军师。 下方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将军!末将建议直取云州!慕容幽新朝根基不稳,内部人心涣散,此时强攻,必能一举拿下!”“不可!云州虽虚,但龙氏兄弟虎视眈眈,我们攻打云州,必然引来黛州、潭州联军合围,腹背受敌!他们说不定会趁火打劫!” “我看,不如固守岳州,按兵不动,坐观龙虎相争,静待时机!” “你看你说的什么话,坐守太被动!乱世争霸,不进则退,必须主动出击!” 一时间,众说纷纭,吵吵嚷嚷,各有各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黄盛高静静听着,面色沉稳,一言不发,心中早已权衡利弊、算尽得失。 待众人争论完毕,全场安静下来,黄盛高才缓缓开口,一锤定音。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但格局太小。” “打云州,无形中会让龙氏兄弟会感觉到压力,说不定会联手吵事,到时候,我们三面树敌,得不偿失。” 看到众人疑惑的眼神,他接着说道: “坐观不动,错失战机,让慕容幽、青州缓过劲,后患无穷。” “本将决定,全军出兵,强攻常州!” 全场众人瞬间一愣。 黄盛高条理清晰,继续拆解战局: “眼下,济王李渡生死不明,外界公认已死,青州群龙无首,军心浮动,民心不稳,正是最弱的时候。” “常州无青州那样的精锐百战兵卒,无坚固瓮城防线,水军战力薄弱,城防漏洞百出,是最容易攻破的突破口。” …… 第697章 黄盛高心底有小九九,葬雾特别小分队成立。 看见众人不一样的眼神, 黄盛高其实心里也有点小九九, 卫天佐陛下志在天下,一代雄主之相,他不久前在李渡手里吃了瘪,心里最恼火的肯定是李渡, 不是那个慕容幽,那个慕容幽终究是成不了大事的人, 与其自己去损兵折将灭她, 还不如留给龙玉宸、龙玉谦为兄报仇去灭她合适, 到时候,自己先灭李渡,再灭云州,再灭潭州、黛州, 天下已经大半被攻下, 到那时,自己哪怕不是个王爷,弄个国公是妥妥的。 于是黄盛高拉开架势,朗声道: “我们必须遵从陛下旨意,配合慕容幽盟约,师出有名,不会引来各方忌惮,无需双线作战。” “拿下常州,我们就能连通岳州、俯瞰青州,直接掐断济王所有水路命脉,彻底覆灭其势力!” 一番话,说得众人豁然开朗,全员心悦诚服。 随后黄盛高即刻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往大乾帝都,禀报帝王卫天佐。 正如黄盛高所料,卫天佐本就忌惮李渡的智谋与潜力,视青州势力为眼中钉、肉中刺。 收到密报后,想都没想,直接朱笔批复: 准奏,全权交由黄盛高指挥,踏平常州,荡平青州余孽! 就这样, 二十万大乾主力大军,正式敲定进攻目标,那就是常州, 全军进入战前最后备战状态! …… 葬雾墟内,七日光阴,弹指即逝。 这片被天下人钉死的万古死地,依旧浓雾翻涌、瘴气沉沉,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声与杀伐。 墟内古隐村,却是一派岁月安然、热火朝天的景象。 三百名筛选而出的古隐村精锐青壮,整齐列阵于村口青石广场,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彻底褪去了山野村民的散漫稚气。 经过近来三日的磨合整顿,这支队伍已然初具强军雏形。 李渡负手立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整肃的三百人手底,眼底掠过一抹笃定的笑意。 这几天他没可闲着。 收服古隐村之后,他第一时间盘点了这支天降底牌。 全村数百人,老弱妇孺留守村落、守护祖地,剔除体质孱弱、心性不足者, 最终挑出整整三百名适配军旅、能征善战、扛得住苦修的精锐。 这些人天生身负百毒血脉,从小在瘴气毒雾中长大, 抗毒、耐造、隐匿能力, 是天下兵马都不具备的天赋buff。 再加上半数人承袭了古隐村的武道搏杀术、毒医秘术底子,那远比寻常新兵扎实百倍。 李渡在心底暗自赞叹: “这!妥妥的纯天然、无公害的特种部队胚子嘛!用好了,我要把慕容幽打成慕容忧,把黄盛高压成黄成高……” 想到这里,李渡直接拍板,给这支队伍定下专属番号,葬雾特别小分队。 主将:幽蝉。副将:徐安、徐静。 三人都是影卫堂顶尖高手,擅长隐匿、刺杀、奔袭、侦查, 最适合带这支特殊精锐打磨战力。 随后,李渡毫不藏私,将自己压箱底的本事尽数传出。 云雾阁的山门根基心法,全员普及,夯实内力根基,矫正他们野路子的武道缺陷; 破军七势杀伐战技,拆解细化,适配百人团战、小队突袭、近身搏杀各种场景; 再结合古隐村自带的毒术、隐匿术,融合出一套独一份的“毒隐杀伐战法”。 简单地说,那就是能打、能藏、能毒、能苟、能突袭,全能型特种精锐! “听我军令!”李渡的声音穿透整片训练场, “你们留守葬雾墟,潜心苦修,不必急于出山。” “此地是天然秘境,外人不敢踏足,是咱们最安全的练兵大本营。” 接着,他又慷慨激昂陈词、豪情万丈: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三个月内,全员练成,做到隐匿无形、触敌即杀、百毒不侵、以一敌十!” “外界乱世博弈、各国混战,我先去周旋布局。不出三月,我必召你们出山,横扫四方,踏平所有来犯之敌!” 三百精锐齐齐单膝跪地,声震山谷: “谨遵王爷军令!誓死待命,不负所托!” 幽蝉上前一步,沉声领命: “王爷放心,属下必定从严练兵,三个月为王爷炼出一支无敌尖刀!” 李渡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心中稳得一批。 这年头打仗,拼大军数量都是低端局, 拼特种突袭、精准破局、底牌暗手,才是高端博弈。 慕容幽、黄盛高、龙氏兄弟还在玩千军万马对冲的老套路, 殊不知自己已经偷偷解锁了乱世顶配特种战力。 安排完练兵事宜,李渡转身准备返程。 他必须立刻回青州! 在葬雾墟待了七天了,外界肯定早就翻天了。 慕容幽绝对会借着自己失踪七日、身陷死地的空档, 大肆造谣、布局搞事,搅乱青州、常州防线, 趁他不在收割战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他刚抬脚,一道明艳的红影就堵在了身前。 凌翎翎双手叉腰,明眸瞪圆,一脸“我跟定你了”的执拗模样。 少女红衣似火,明明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却凌厉桀骜, “王爷,我要跟你先走!” 凌翎翎的语气干脆,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李渡哭笑不得,抬手摆手: “别闹。外面乱世凶险,兵戈不休,你留在墟内跟着幽蝉练兵,安稳修炼,比出去瞎跑安全百倍。” 他是真不想带。 这小妮子心气极高、性格桀骜、胆子极大, 还身怀一身霸道毒术,带在身边太跳脱,不好管控。 再说他此番返程是低调潜行、稳定大局, 带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纯属多余。 结果,凌翎翎早有准备,张嘴直接甩出三条理由: “外面遍地瘴毒暗器、江湖毒杀、阴诡陷阱,你们没人懂高阶毒术!慕容幽麾下幽影卫个个擅长阴毒刺杀,你手下没人能破解,我去就能防住!” “还有,我精通瘴气幻阵、隐匿迷术,行军赶路、潜伏侦查、突围逃生,我比你的暗卫更厉害,能帮你规避所有暗哨埋伏!” “还有,还有,古隐村两百年不出世,我身负全村毒道传承,必须出山历练,见遍乱世百态,才能突破功法桎梏,破解血脉衰败的死局!我留在这里苦修一百年,也比不上出去历练一月!” …… 第698章 凌翎翎幻术好神奇,两人轻松进入岳州城。 三条理由,有理有据,无懈可击,条条致命,瞬间,堵得李渡瞬间没话说。 最后凌翎翎眼神亮晶晶的,补了一句: “而且我不收你好处,不用你保护,全程我护着你!白送你一个顶级毒术战力,你血赚不亏!” 李渡当场沉默, 他仔细一想, 艾玛! 还真没毛病。 现在慕容幽摆明了要玩阴的、玩刺杀、玩舆论战, 身边确实缺一个顶尖毒术高手兜底。 这小妮子是真的强,刚才文武对决, 她的毒术层次,比他见过的所有江湖高手都高,绝对的顶级底牌。 “行吧。”李渡无奈妥协,摊手吐槽, “算你会说,带你走。但丑话说在前头,出去必须听指挥,不准乱下毒、不准任性闯祸,不然我直接把你遣送回村。” “放心!规矩我懂!”凌翎翎瞬间笑靥如花,桀骜的眉眼瞬间变得灵动俏皮,一秒切换乖顺模式。 一旁的幽蝉、徐安几人默默看戏,心里暗自好笑: “王爷这是出门又捡了个大佬?” “王爷,不会后宫又添置一个吧……” …… 简单收拾妥当,李渡、凌翎翎两人即刻动身,直奔葬雾墟出口。 墟外旷野,依旧是重兵封锁、戒备森严。 五千云州精锐轻骑日夜轮守,密密麻麻排布在所有出入口,刀枪林立、甲胄生辉,死死堵死所有出路。 为首骑将驻马高岗,眼神轻蔑地盯着浓雾深处,几天下来,心态早已彻底放松。 在他眼里,葬雾墟就是天然坟墓。 别说七天,就算七十天、七个月,里面的人也不可能活着出来。 李渡一行人,早就化作瘴雾里的枯骨了。 只是自己不敢进去,不知道陛下还让自己在这里守着干嘛? 难不成没见到李渡的尸骨,一辈子守在这个鬼地方? 整个骑兵队伍,全员松懈大半, 士兵扎堆闲聊、倚马休憩, 岗哨巡查敷衍至极,压根没人觉得会有意外。 换做寻常人,此刻根本不敢露头,哪怕顶尖高手,也只能小心翼翼隐匿潜行,生怕惊动千军。 但凌翎翎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刚走到墟地边界,她抬手轻轻一挥,指尖灵气微动,引动漫天浮动的稀薄瘴气。 李渡只觉身边雾气微微流转,没有半点杀伐动静,安静得离谱。 可下一秒,外面旷野上的五千骑兵,瞬间集体呆滞! 原本眼神清明、戒备值守的士兵, 一个个眼神涣散、目光空洞,如同丢了魂魄一般,僵在原地。 有人呆呆举着长刀,有人僵在迈步的半空,有人睁着眼睛却满脸迷茫,陷入了极致的集体幻觉。 整片封锁阵地,几千兵马,直接全员挂机! 凌翎翎轻描淡写地拍了拍手,语气轻飘飘的: “小手段而已,瘴气迷幻阵,让他们睡半个时辰,足够我们走远了。” 李渡当场看呆了,内心疯狂吐槽: “我去!这小妮子是真的离谱!我还准备用我的隐匿身法悄悄摸出去,生怕惊动大军、引发追杀。” “追杀当然不怕,就是惊动了,打乱了我的计划,结果人家直接就地施法,五千精锐铁骑全员被控,跟玩一样?” 他接着又暗自跟系统掰扯: “统子哥,这一趟真不亏啊,这哪是小高手,这简直是移动阵法、行走毒神!慕容幽要是知道自己的精兵被一个小姑娘随手控住,怕是要当场气吐血吧!” 系统最恨这种无脑吐槽,当然没有理会他。 “可以啊你,深藏不露。”早已经习惯的李渡,真心对着凌翎翎夸赞了一句。 凌翎翎傲娇扬头: “区区俗世兵马,不值一提。走,赶路!” 两人大摇大摆,并肩走出葬雾墟,从数千呆滞的骑兵身旁缓缓走过。 近在咫尺,甲兵林立,却无一人察觉、无一人异动。 全程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堪比无人之境! 踏出墟地边界,远离封锁阵地后,凌翎翎指尖再动,收回瘴气幻术。 身后旷野,五千骑兵瞬间集体回神, 一脸懵圈地面面相觑。 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刚刚昏睡停滞了半个时辰, 只觉得脑袋空空,浑身发困, 全然不知自己亲手放跑了必死的猎物。 …… 李渡、凌翎翎两人不再停留,全力赶路,直奔岳州边境。 一路疾驰,避开官道重兵,专走山野密道。 李渡随手易容改貌,褪去济王温润气度, 化作一个普通布衣赶路青年,眉眼朴素、平平无奇。 凌翎翎则简单束起长发,褪去红衣明艳, 扮作他随行妹妹,乖巧内敛,完美伪装。 一套伪装下来,两人就是最普通的赶路兄妹,扔在人堆里瞬间淹没,没有半点破绽。 一路畅通无阻,顺利踏入岳州地界。 刚进岳州,扑面而来的肃杀气息,让李渡瞬间警惕起来。 放眼望去,百里旷野全部被军营覆盖。 大乾二十万主力大军,营帐连绵百里,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甲胄寒光映彻天地,战马嘶鸣不绝于耳, 粮草车马日夜运输, 士兵日夜操练、厉兵秣马。 整支大军,战意滔天,蓄势待发,明显是做好了大举出兵、强攻开战的全部准备。 “不对劲。”李渡眉头微皱,内心快速复盘, “黄盛高按兵不动观望许久,突然全军整备,绝对是要动手了。而且目标绝对不是云州,慕容幽肯定和他达成了某种协议,或者是借我出事的消息,浑水摸鱼。” 他不禁叹了一口气, “都说假死避雷,看来我不能玩这一招了。” 凌翎翎美目一睁,好奇地问道: “假死能避雷?” 李渡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 “丫头,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加速打擂,我们要先摸情报。” 不等丫头片子搭话, 李渡赶紧又低声对凌翎翎说道, “岳州守备森严,哨卡遍布,硬闯打探太显眼。我们去城内酒楼,鱼龙混杂,最容易听到核心消息。” 凌翎翎点头会意,高高扬起头: “交给我,保证给你,摸得明明白白。” 两人低调混入岳州城内。 …… 第699章 城内摸清慕容幽计划,青州城内安然面对谣言。 两人低调混入岳州城内。 曾经繁华的岳州城,如今遍地是兵甲,商铺半闭、行人稀少,满城都是大战将至的压抑感。 二人找了一家临街最大的酒楼,择了个靠窗僻静卡座,点了两壶清茶、几碟小菜, 静静听着周遭食客、随军士卒的闲谈。 没过多久,楼下一桌三个身穿乾军甲胄的小头目,高声闲聊的话语,精准传入耳中: “兄弟们,再熬几天就能开战了!二十万大军整装完毕,就等将军下令出征!” “终于要动了!天天练兵憋死我了!这一仗打完,咱们肯定能捞大功!” “那可不!上头早就定好了,不打云州、不碰黛州潭州,主攻常州!” 这句话一出,李渡眼神瞬间一凝。 果然! 他们在等小头目继续聊,但是好像没有聊这个话题的意思。 李渡望了望凌翎翎,凌翎翎会意地点了点头。 三个小头目酣畅闲聊完毕,拍了拍腰间甲胄,结了酒钱,说说笑笑地结伴踏出酒楼, 沿着街道往城外军营方向走去, 丝毫没有察觉靠窗卡座上, 两道目光始终牢牢锁在他们身上。 待三人身影彻底混入街人流、远离酒楼闹市后, 李渡侧头对身侧的凌翎翎递去一个隐晦眼神,示意跟上。 二人即刻收敛气息,压低身形,如同两道无声残影,远远尾随在后, 不紧不慢吊着三人踪迹,全程隐匿无声,未露半点破绽。 一路穿行街巷,避开往来兵卒行人, 不多时,三个小头目走入一处无人僻静窄巷,准备抄近路赶回军营。 就是此刻! 凌翎翎明眸微凝, 袖间一缕极淡的透明瘴气制出来的毒气悄然散开, 无声无息笼罩整条窄巷。 这幻术温柔却霸道,不伤人性命、不留半点痕迹,只困锁心神、破尽人心防备,最适合逼供探密。 巷中三名乾军头目瞬间身形僵住, 眼神变得空洞木讷, 意识尽数被幻阵牵引, 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对外界再无感知。 无需半分逼迫拷问,三人便争先恐后,毫无保留地将所有机密全盘托出,言语直白清晰,没有丝毫隐瞒。 “慕容幽新朝刚立,主动派使者结盟,许诺臣服大乾!只要咱们帮她打下常州、剿灭青州残余,她就把潭州、黛州、羊州全数献给大乾,俯首称臣!” “而且她还承诺,事后帮咱们陛下拿下北莽,只求陛下日后帮她稳固北莽的基业!这买卖,陛下直接拍板同意了!” “最关键的是,济王李渡葬身葬雾墟的消息传遍天下,青州群龙无首,常州更是兵力空虚!此时不打,更待何时?妥妥的送分战局!” “常州那点残兵,没有坚城瓮城、没有精锐军备、面对咱们二十万大军,撑不过三日!” 寥寥几句,就从慕容幽主动遣使赴大乾结盟、俯首示弱,许诺割让潭州、黛州、羊州三州疆土,承诺协助大乾平定北莽,只求卫天佐调转枪头、强攻常州剿灭青州势力; 到她刻意全网散播李渡葬身葬雾墟的死讯,借舆论瓦解青常二州军心民心的全盘布局,一字一句,尽数吐露。 所有疑惑,瞬间通透! 他内心疯狂吐槽: 好家伙!慕容幽这女人是真的狠、真的能忍、真的会玩权谋! 我还以为她只会无脑暴怒追杀,原来背地里早就布好了大局! 她根本就不信我死了,但她故意官宣我身死! 就是要借着这个假消息,搅乱天下格局,合纵连横、借刀杀人! 一步棋,布全盘! 她肯定还有后手,这些小头目知道的,解释的,肯定只是冰山一角, 这女人的权谋心机,属实玩到天花板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青州城。 外界流言漫天飞,凡是知道的,皆传“济王陨落葬雾墟”, 各路观望势力蠢蠢欲动,江湖门派、地方士族、周边各国,全都盯着青州这块肥肉。 所有人都笃定,青州要亡了! 群龙无首,外敌环伺,内乱必生,不出十日,必然分崩离析! 可让天下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 青州,稳如老狗! 半点乱象没有! 民心不乱、军心不散、政务不废、城防不松! 撑起这片安稳的,是所有的济王麾下骨干,尤其突出的是两个人。 一人是明月。 一人是云婉雪。 明月早在李渡身亡谣言传来的当天,她便夜观星象、推演天机,当众向所有将领、文官直言: “王爷入局绝境,暗藏机缘,有惊无险,绝对无恙。外界所有死讯,皆是敌人攻心诡计,谁乱军心,立斩不赦!” 一句话,直接稳住了青州上层所有核心圈层的心态。 澹台闻、司徒文轩、周世明一众骨干,全员死守岗位,各司其职,不受外界流言干扰。 而真正稳住全城数万百姓、数万军士的,是轮值王妃、身怀六甲、温婉坚韧的云婉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谁都没想到,平日里温柔似水、温婉贤淑、只懂医术的济王妃, 在夫君身陷绝境、举世皆敌、流言汹汹的至暗时刻,硬生生扛起了整座青州的千斤重担。 她挺着隆起的小腹,日日坐镇王府大堂,处理堆积如山的军务政务。 白日亲自走上街头,安抚惶恐百姓,巡查城防工事,慰问守城将士; 夜里伏案熬夜,规整粮草调度、核查军备库存、修订守城章程、处置各方公务。 孕期疲惫、身心压力、世人流言、外敌威胁,层层重压压在她身上,可她从未有过半分懈怠、半句怨言。 面对城内偶尔滋生的恐慌,面对暗中挑拨的流言, 她次次迎风立在城楼之上,声音温和却坚定,传遍整座青州城: “我夫君精通百草毒理,擅破天下毒局险境,一座葬雾墟,困不住他半生布局、通天本事!” “所有外界死讯,皆是敌人乱我军心的诡计!” “我以济王妃之名,以腹中孩儿立誓,不出一月,我夫君李渡,必定安然归来,稳守青州,再定山河!” 一诺安万民! 青州百姓,从最开始的忐忑不安,到后来的坚定不移。 他们跟着李渡一路走来,见过他逆天翻盘、绝境破局的无数奇迹。 别人会信李渡会死,青州百姓不信! 别人会慌、会逃、会叛, 青州军民只会死守、静待、笃信! 整座城池,上下一心,众志成城。 外敌的舆论攻心、阴谋算计,在青州这片土地上,彻底失效! …… 第700章 李渡回到常州指挥作战,定下战术准备逆风翻盘。 数日疾驰,日夜兼程。 李渡带着凌翎翎,避开大乾大军防线,横穿岳州边境,顺利踏入常州地界。 刚入常州主城,远远就看见城头肃杀、水军严整,却难掩兵力单薄的窘境。 舒清影一身银白战甲,身姿飒爽,立在城楼之上,亲自督造水防、操练水军,眉眼间满是凝重与疲惫。 听闻属下禀报王爷归来,她即刻快步下城,迎面而来。 可当她看见李渡身后,跟着一个明艳灵动、从未见过的红衣少女时, 瞬间脚步一顿,清冷的眼眸微微一斜,一道极具杀伤力的死亡眼刀精准扫来。 空气瞬间微妙! 凌翎翎性格跳脱,不懂俗世弯弯绕,还大大方方上前,好奇打量着舒清影: “这位姐姐好漂亮,你就是守常州的清影将军呀?” 舒清影没理她,目光死死盯着李渡,眼神写满了不屑,缓缓吐出八个大字: “出去一趟,又拐一个?” 李渡当场大型社死现场! 内心疯狂吐槽: “救命!能不能别脑补!这是救命的顶级战力,不是我拐回来的!能不能关键时刻别搞修罗场!大敌当前二十万大军压境啊!姐姐!!!” 他连忙干咳两声,强行化解尴尬,快步上前正色道: “清影,情况紧急,别闹私事,先谈战局!” 舒清影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的微妙情绪,瞬间切换将帅模式,沉声道: “我的大王爷,您可总算回来了!情况极差!” 她即刻将常州现状全盘托出,字字沉重,句句危机: “目前常州全境可用之兵不足两万,且大半都是新练水军,陆战薄弱、战力不足。” “我们没有青州栖霞山密藏加持,没有特制精锐军备,没有高阶兵法打磨,士兵整体战力远不如青州王牌军。” “最致命的是,常州主城无瓮城、无双层防线、无纵深屏障!” “岳州二十万大乾主力整装待发,一旦全线强攻,镜江水防压力巨大,常规防守绝对撑不住!” 所有劣势,赤裸裸摆在眼前。 兵力少、战力弱、城防虚、无底牌、无退路。 对面是久经沙场、装备精良、二十万满编的大乾精锐主力! 换做任何一个将帅,此刻都只能死守待败,坐等城破! 常规打法:必败无疑! 被动防守:三日崩盘! 全军上下,所有将领、士兵,心里都压着一块巨石,没人看好这场仗。 但听完所有劣势,李渡不仅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逆势张狂的笑意。 被动防守必死,那就主动破局,逆势翻盘! 老子从不打顺风仗,最擅长的就是,以弱胜强、绝境翻盘! 看着满脸凝重的舒清影、前来支援的厉无心,以及紧绷军心的常州众将, 李渡大步走到沙盘前,抬手重重拍在地形图上,声音铿锵有力,定下调子! “所有人听着!” “二十万大乾大军压境,看似绝杀死局,实则漏洞百出、优势尽虚!” “黄盛高以为我们兵力薄弱、城防空虚,只能被动守城、坐以待毙?” “错!大错特错!” “今日起,我们放弃所有被动防守!反其道而行之,主动出击,逆流破局!二十万大军又如何?我偏要以两万新兵,崩他二十万主力!” 话音落下,全场众将瞬间抬头,眼神震惊! 以两万新兵,主动出击二十万精锐? 这是疯了?! 不等众人疑惑,李渡在沙盘上指点江山, 一条条逆天战术、连环布局,层层铺开,清晰拆解所有战局, 每一步都精准拿捏敌军死穴! 第一步,借水逆天,逆流奇袭,废敌先手。 镜江天险,是常州唯一的水路屏障,也是大乾大军最大的盲区! 黄盛高二十万大军,以陆军为主,水军薄弱、不熟水道、不识暗流、不懂镜江汛期规律。 他自以为大军压境,只需正面强攻,就能平推常州,完全忽略了水路杀机! 李渡对着霍远当即下令: “霍将军,即刻抽调全部精锐水军,舍弃沿岸死板驻防!” “挑选千人熟水死士,分成十支小队,暗藏战船、隐匿水间,趁着夜色逆流而上!” “不正面接战、不硬拼兵力、不攻城守寨!” “你们的任务只有三个,夜袭粮草、凿沉运兵船、截断敌军水路补给!” 大乾二十万大军,每日粮草消耗海量,全部依靠水路运输补给。 只要截断水路粮道、烧毁前线粮草、凿沉运兵战船,二十万大军瞬间断粮! 大军无粮,不战自乱! 这就是精准打击!不打士兵、不拼战力,直接掐断敌军命脉根基! 第二步,扼守险要,山地设伏,分段蚕食。 岳州入常州,只有两条主干道,中间夹着数十处峡谷险地、山林隘口。 大乾大军全员平原作战阵型,兵力密集、阵型庞大,最不擅长山地隘口作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即刻点将: “叶晓飞,挑选五百精锐步兵,携带暗刃、陷阱、落石、火油,连夜奔赴所有险要隘口!” “全线布设连环陷阱、落石阵、火油伏杀阵!” “敌军大军推进,必然阵型拉长、首尾难顾。待其主力进入隘口,即刻引爆陷阱、火油焚山!” “不求全歼,只求分段切割、首尾截断、打乱阵型、重创先锋!” 二十万大军密密麻麻挤在山道险地, 一旦遭遇伏击、火油焚山、落石轰炸,前军溃败、中军混乱、后军恐慌。 密集阵型就是最大的活靶子! 莫说二十万, 哪怕就是百万大军堵死山道,逃无可逃、退无可退,自相踩踏,损耗远超厮杀! 第三步,毒术幻术,全域扰敌,攻心乱局。 这是凌翎翎的专属主场! 李渡转头看向身边的凌翎翎,沉声吩咐: “翎翎,你带三名精锐暗卫,潜入大乾军营周边山林!” “利用你的瘴气毒术、迷幻阵法、无形毒粉,全天候扰敌!” “不求毒杀千人,只求悄无声息让敌军士兵头晕、乏力、失眠、心悸、军心躁动!” 夜间散播迷幻瘴气,让士兵夜夜噩梦、军心涣散; 白日散播轻微乏力毒粉,让士卒战力暴跌、状态全无; 暗中布下幻阵,让岗哨士兵频繁出现幻觉、自相惊扰、无故鸣警! 打仗打的就是军心、状态、士气! 二十万大军, 人人身心俱疲、 心神躁动、 疑神疑鬼、 状态暴跌, 人数再多, 也是乌合之众! …… 第701章 虚实造势第四步,青州神兵队悄然至? 李渡制定的第四步策略是:虚实造势,疑兵漫天,分化敌军。 不说现在的李渡,武功已经是独步天下, 而且,李渡还最擅长心理博弈、预判拉扯,直接拉满! 他接着又部署: “传令下去!常州全境广插军旗、夜燃篝火、多设空营、广布哨烟!” “一夜之间,造出常州屯兵十万、援军源源不断的假象!” “同时派人散播流言,青州精锐连夜驰援、北莽暗兵联合作战、龙氏兄弟暗中助我!” 这话一出来,帐里就有点骚动了。 厉无心第一个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 “王爷,要说青州精锐连夜驰援,黄盛高可能会信。但北莽联合、龙氏兄弟暗助……这会不会太扯了?有点侮辱对方智商了吧?” 李渡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 “不扯。” 他拍了拍沙盘边沿, “我这次玩的就是假假真真,真真假假。” “黄盛高这个人,生性谨慎,多疑多虑。他认定常州空虚,结果突然看见漫山遍野全是军营军旗,烟火不断,再加上流言四起,你猜他会怎么想?” 厉无心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仔细一想,好像又是这么个意思, 于是,他把嘴巴又闭上。 “他肯定会犯嘀咕。”李渡自己把话接了, “他一定会想,万一呢?万一真有援军呢?万一真有埋伏呢?” “他只要这么一想,就会分兵设防,就会谨慎推进,就会迟疑观望。” 李渡转过身,看着帐里每一个人的眼睛。 “他迟疑一日,我们就多一日备战、布局、消耗敌军的时间。” 舒清影站在沙盘另一侧,银甲还没卸,烛光映得她眉目清冷。 她听完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李渡的这四步棋。 水战截扰、山地拖速、毒术攻心、疑兵分兵, 招招都打在敌军的软肋上。 可帐里所有人的心,还是悬着的。 因为他们都知道,对面坐镇的是黄盛高。 那个人不是靠关系爬上来的, 是从边关尸山血海里一步步杀出来的大乾名将。 坐镇边关十余年,打的都是大军团对冲、正面碾压的稳仗。 他最擅长的,就是见招拆招、止损稳局、后发制人。 翻遍他所有战绩,找不到一个莽夫破绽,找不到一个轻敌短板。 常规的偷袭、伏击、骚扰、造势,顶多蹭掉他一层皮,根本伤不到筋骨。 岳州是怎么丢的? 慕容幽那么自诩清高,自命不凡的女人, 守了那么久,不照样被他攻破了。 这就是绝对实力,加上一只老狐狸般的主帅。 很多在其他地方管用的手段, 到了他面前,就不好使了。 很多在其他地方出彩的招数, 到了他面前,就会出糗。 帐里众将脸上的忐忑和凝重, 李渡全看在眼里。 他没急着说话,而是又弯下腰,用手指点了点沙盘上岳州中军主营的几个核心点位。 然后抬起头,扫了一圈,唇角勾出一个从容的笑: “诸位,你们只看到我四策扰敌,却没看透我真正的布局。” 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诡道骚扰,从来不是为了靠它一战破敌。”李渡一字一顿, “它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废掉黄盛高的常规打法,打碎他的战场惯性。” 这话一出来,众人眼里的光又亮了一点。 尤其是凌翎翎。 小姑娘初入外世, 第一次见识这种级别的战前部署, 听得眼都不带眨的,整个人都痴了。 舒清影看着她那样子, 嘴角微微弯了弯, 但很快收住。 她往前走了两步,低声提醒了一句: “王爷,你这套连环计看着天衣无缝,可黄盛高未必看不出破绽。” 帐里一众将领纷纷点头。 没人真觉得二十万久经沙场的大乾精锐,是摆出来凑数的草台班子。 对面是实打实的正规军,装备精良,军纪森严,将帅沉稳。 反观常州这边,两万兵力, 一半是刚练了半年的水军新兵,陆战经验几乎为零。 真要硬碰硬,差距是天堑级别的。 李渡听完舒清影的话,嗤笑一声。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傻子。” 他随手扯了扯衣领,语气随意得像在跟朋友闲聊, “真要是那种无脑莽夫,早死在乱世混战里了,哪轮得到他手握二十万重兵坐镇岳州。” “但你们想过没有,老将最致命的毛病是什么?” 没人接话,因为没人知道老将最致命的毛病是什么,不是每一个人都不一样吗? “就是太稳了,太固化了。”李渡又开始自问自答, “他这辈子打惯了大军对冲、正面碾压的仗,思维早就钉死在常规战局里。你想啊,一个人用同一种打法赢了十几年,他还会轻易换路子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指点着沙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们这套打法,压根不跟他拼正面、拼人数、拼粮草储备。我们专打他的盲区,破他的惯性,耗他的耐心。” 帐里又安静了几息。 然后,李渡话锋一转: “大半年前,韩十一的宝藏图里有一百二十本武功秘籍,九十七件神兵。” 他看向厉无心, “无心,我让你抓普及、打造精锐,这么长时间了,也该拉出来练练手了。我想看看,这批人到底有没有用,到底跟普通兵不一样在哪。” 厉无心的眼神动了动,准备张口, 李渡没给他插话的机会,接着说: “传令青州,调一支配了神兵的特种部队过来,火速支援……” 话没说完,这次终于被厉无心逮着机会了, 厉无心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得意,带着点“我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的意思。 他上前半步,抱拳躬身: “王爷,不用传令调兵。” 李渡挑了挑眉,不明白厉无心的意思。 “您上次预判常州必有死战,提前密令我筹备底牌精锐。”厉无心抬起头,眼底藏着胸有成竹, “我早半个月就从青州守军里层层筛选、百里挑一,敲定了一千名核心精锐。” “这批人全程学习了栖霞山秘藏的百本内功秘籍,全员打通了周身经脉,熟练十人破军合击阵。每小队标配一柄栖霞秘境出土的传世神兵,破甲斩罡、突袭绞杀,样样顶尖。” …… 第702章 精准斩首第五步,李渡亲率特战至? 听到这里, 李渡罕见地“哦”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但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满意。 心底也在暗自吐槽: “厉无心这货,终于开窍了一回啊!孺子可教!!!” 厉无心又呵呵笑着补了一句: “而且,王爷,我算着战局节奏呢。五日前就令他们昼夜兼程驰援常州。按脚程算,此刻距离主城已经不远了,即刻便可列阵听令!” 这话一落,帐里所有人都震了一下。 原来王爷的底牌,从来不是临时拼凑的。 是提前半个月就布下的暗棋。 从一开始,他就预判到了今天这个逆风死局, 步步提前布局, 从来没有被动过。 旁边一名常州副将松了口气,但脸上的顾虑还在: “王爷,一千精锐再强,终究人数太少。黄盛高的重甲步阵天下闻名,五万重甲结阵推进,钢铁如墙,无坚不摧。一千人……怕是难以正面抗衡啊。” 这话一出,好几个将领都跟着点头。 两万常州守军,半数是半年新兵,陆战经验几乎为零。 对面二十万大乾军,是常年戍边、百战余生的正规精锐。 装备、军纪、战力、后勤,全方位碾压。 兵力天堑, 绝不是诡道和千把精锐就能轻易抹平的。 舒清影也开口了。 自从主政常州后,她说话向来审慎,从不喜欢夸大其词: “黄盛高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兵力,而是他的纠错能力。寻常将领遇袭必乱、被扰必躁、中计必溃。” “可他沉稳半生,遇变不惊,遇险止损,遇乱稳局。咱们的连环计策,他未必看不出端倪。只怕,他早已布下了防备后手。” 李渡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清影说得没错。” 他半点不否认对手的强悍,甚至眼底多了几分棋逢对手的兴致。 “黄盛高不是庸将,是顶级的老式名将。” 他想了想,又说了一遍刚才的观点: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就勉为其难再给大家普及一下。” “黄盛高这辈子赢了数百场硬仗,靠的从来不是侥幸,是绝对的稳,极致的慎,无解的止损。常规偷袭、明面诡计、大阵伏击,所有兵家常用的诡道,他烂熟于心,早有千百种防备预案。” 大家有点莫名其妙李渡的回答。 只有熟悉了他说话的风格的舒清影等人,在等着他的“但是”。 果然,李渡话锋一转。 “但正因如此,他的思维惯性,就是他最大的死穴。” “他防所有常规战术,却永远防不住跳出兵法桎梏的拉扯。他稳所有正面战局,却预判不到,我们闯他二十万大军腹地,打他从未见过的特种破局战。” 说到这儿,李渡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他伸手在沙盘上重重一点,落下第五步绝杀计策,一字一顿: “第五策,精准斩首,断敌中枢,崩敌体系。” 帐里气氛瞬间绷紧了。 “影卫堂派出十人潜伏队,渗透岳州边境。”李渡说道, “不探大营,不查粮草,不窥主力,给我专盯中层的指挥链。” 他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又补充道: “大军作战,顶层将帅可以随时替补。可中层副将、粮草督办、调度统领、传讯主将,这是二十万大军的筋骨血脉。筋骨断了,肢体就瘫痪了。中枢乱了,全军就无序了。” 霍远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忍不住插了一句: “王爷,这个……可能不太现实吧?十个人,在二十万大军面前玩刺杀?也太……太他娘的邪乎了……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太扯了。 真的太扯了。 要不是看在是济王说的, 大家肯定早就暴起,群起而攻之了。 李渡笑着摆了摆手。 “稍安勿躁,霍将军别误会,我不是要暗卫去送死。” 他解释道, “暗卫只做定位标记,不暴露、不出手、不打草惊蛇。等青州千人精锐到了,我亲自带队,夜间穿插,定点拔点……一锅端掉黄盛高所有的中层枢纽。” 这话一出来,帐里直接炸了。 “王爷不可!” 好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黄盛高大营三层岗哨,暗哨密布,亲卫全是百战死士,反潜伏、防刺杀做到了极致!历来无人能在他腹地斩首得手!” “敌后腹地全是大乾军的岗哨,二十万大军层层密布!您身为三军主帅,以身犯险,太荒唐了!” “主帅坐镇后方调度才是章法!一线绞杀,自有属下将领去做!” 帐里没来得及表达观点的将领们也纷纷开口劝阻, 七嘴八舌的,语气一个比一个急切。 谁都清楚,主帅亲入敌阵、穿插敌后,那是兵家大忌。 一旦被困、被围、被锁定,整个常州战局直接群龙无首。 不用敌军进攻,己方自己就先崩了。 李渡抬手压了压。 “我不硬闯,不强攻,不打他的防备点。” 他的语气笃定而从容, “他防主帅刺杀、防粮草焚毁、防主力偷袭,却绝不会防针对性的体系拆解。我不杀黄盛高,不毁他主营大营,只剪他的战场手脚,断他的调度脉络。这种不讲规矩、不按兵法的打法,就是他的认知盲区。” 帐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被这个想法震住了。 这哪里是简单的刺杀? 这是颠覆传统的战场体系打击。 寻常战争,杀敌千人、破阵百次,未必能乱敌军心。 可一旦中层指挥链彻底断裂, 二十万大军就是各自为战的散沙。 人数再多、战力再强,也无从发挥。 可还是有将领不放心,张嘴想接着劝。 李渡又抬手压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今天再给你们通俗地说一遍。” 他语气认真起来, “你们不懂。黄盛高的部署太稳了,常规偷袭、暗卫刺杀、将领带队,这些他全部有预案、有防备。” “他唯独想不到……我这个济王、这场战局的操盘手,会亲自带千人小队,闯他二十万大军的腹地。” …… 第703章 持久战耗等敌溃,千人战队全精锐! 李渡想了想措辞,接着又说道: “最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有人的预判里,我只会在常州城里坐着,等着被动防守,这就是我们最大的胜算。” 厉无心又是第一个跳出来。 他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种“我终于听懂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的表情: “王爷,您这个战术,我现在总算听明白了。可……真的管用吗?” 李渡白了他一眼。 “管用?当然管用。”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 “老式名将的战术预案里,永远不会包含敌方主帅亲自带队特种突袭这一条。这就是信息差,思维差。也是我最擅长的破局点。”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极其接地气的吐槽: “再说了,你们打正面防守没问题。可玩敌后拉扯、定点斩首、临场变阵,说实话,还差点火候。这活儿,我来最合适。” 听到这里,帐里又是一片哑然。 偏偏还没法反驳。 一路走来,多少次绝境翻盘,都是李渡以身入局、逆势破局。 他的战场嗅觉和临场算计,确实是所有人都比不了的。 众人正要开口送上几句彩虹屁,李渡已经接着往下说了。 “第六步。” 他竖起一根手指, “持久战耗,拖垮全局,坐等敌溃。” “所有布局的核心终极目的就一个……以弱耗强,以巧破力,以局灭军。” 他指了指沙盘上岳州的方向, “敌军二十万,粮草消耗巨大,长途奔袭,军心浮动,水土不服,地形不熟。” 又指了指常州的方向, “我方主场作战,熟悉地利,军心稳固,补给充足,层层伏击骚扰。” “打正面决战,我方必败。打拉扯消耗,敌方必败!” 李渡解释完第六步,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了几分。 “我们所有的伏击、毒扰、断粮、疑兵、斩首,都不是为了一战决胜。”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拖。” 叶晓飞忍不住问了句: “王爷,我们能拖住吗?” 李渡双手狠狠一拍。 “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眼睛亮了, “我的答案是……能!!!” “你们想想看,黄盛高手握二十万大军,每日粮草消耗是天文数字。长途奔袭、客场作战、水土不服、地形不熟。我们主场作战,补给无忧,地形烂熟,军心稳固。只要拖够七日,不用我们打,他自己就先崩一半。拖够半月,粮草不济,军心涣散,战力暴跌,二十万大军,就是二十万待宰的疲兵。” 舒清影咬了咬唇,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可我们也耗不起。常州新兵太多,连日高强度布防、伏击、值守,士兵早已疲惫。拖太久,我方军心也会松动。” 李渡点点头,表示听到了。 然后他目光一凛: “所以不等他拖我们,我们主动打拉扯,以战养战。” “今日六策,环环相扣,层层铺垫。从来不是为了一波决胜,而是温水煮蛙,活活耗崩二十万大军。” 他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凌厉的光,朗声定调: “我们不坐等敌军来攻。我们主动制造摩擦,主动打乱节奏,主动拿捏战局。用最小的代价,换敌军最大的损耗!”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 接连落下军令。 六策全线同步铺开,常州全域战局瞬间全速运转。 “霍远!即刻率水师奇袭镜江!不求焚船歼敌,只求淤塞航道,瘫痪水路补给!” “叶晓飞!布山道层层陷阱,化整为零,游击蚕食,拖死敌军先锋推进节奏!” “凌翎翎!全域布慢性毒瘴,润物无声,持续磨敌军心状态!” “全军全境布空营、竖旌旗、燃虚火,疑兵漫天,死死牵制敌军主力!” 众将齐齐抱拳领命,大步出帐,奔赴各处战场。 偌大的帅帐转瞬空旷下来,只剩李渡和舒清影两个人。 烛火摇曳,映着舒清影银甲清绝的眉眼。 她站在那里,没动。 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沉默了几息,她开口了,语气柔缓却坚定: “我呢?” 李渡抬头看她。 “我未必在常州当个吉祥物吗?”她声音轻了几分,“你有把握吗?” 李渡转身看着她,褪去了刚才部署军令时的杀伐凌厉,眼底带着几分松弛的笑意。 “放心,我惜命得很。从不打无把握的险仗。”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她近了些, “慕容幽坐等我们两败俱伤摘桃子,黄盛高想以势压人踏平常州。今日,我便拆了这两人的如意算盘。” 舒清影认真地看着他,等他说完。 “至于你嘛……”李渡拖了个长音,嘴角弯起来, “最重要的战场,当然是最厉害的人出手。底牌不可一下出尽,先出一张黑桃三,黑桃A要放到最后。” 舒清影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是黑桃三?什么是黑桃哀?” 她皱着眉,一脸困惑, “你嘴里怎么总是冒出这些怪里怪气的话?” 李渡正要习惯性地胡诌几句…… 这时,帐外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声音铿锵有力,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斥候掀帘急报,带着振奋喊道: “王爷!报!青州千人特战精锐,已至城外!全员列阵待命!” 李渡眸光一亮。 他立刻起身,摘甲披身。 玄铁轻甲覆体的一瞬间, 整个人褪去了刚才的温润, 满身凛冽杀伐之气。 舒清影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李渡大步踏出帅帐。 城外旷野之上,千名黑衣劲装士兵肃然列阵。 人人身姿如松,气息凝练,内敛不躁,没有半分新兵的浮躁。 周身气场沉稳得让人心惊。 十人一队,百队成阵。 阵型暗藏破军合围之势,队首各种神兵隐露寒芒,慑人威压暗流涌动。 千人的首领、单英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在下单英杰, 青州特战千人队全员集结!唯王爷马首是瞻,死战不退!” “起身。”李渡缓步巡阅阵列,朗声开口道, “你们是青州淬炼半年的尖刀,是我压箱底的底牌。” …… 第704章 第一策险胜落地第二策对手怀疑。 李渡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 “今日战局,千人对二十万。不以人海拼杀,不以蛮勇硬刚。” “以合击破阵,以神兵破甲,以诡道乱局,以精准斩首,打乱敌军调度,打碎敌军军心,打崩敌军节奏!” 千人齐声应和,声震长空。 “谨遵军令!死战!” 李渡翻身上马,佩剑出鞘半寸,寒芒映目。 “全员随我,连夜穿插敌后,六策联动,全域破局!” 气场炸裂,战意滔天。 一人策马在前,千名精锐紧随其后。 马蹄轻疾,借着夜色掩护,悄然奔出常州主城,直奔两军交界的生死战线。 舒清影站在城头,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撩起她的发丝,银甲上映着点点星光。 她站了很久,很久。 …… 夜色渐深,墨色天幕笼罩整片旷野。 最先打响的,是第一步,水路奇袭战。 镜江江面水雾弥漫,夜色漆黑。 十支青州水军小队,百人为一队,驾着轻便快船,隐匿在江面的水雾之中。 幸亏水势不猛,他们逆流而上,直奔大乾水军的补给航道。 霍远站在船头,眼神锐利。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是夜袭粮船、火烧补给、凿沉运兵战船。 可当青州水军刚潜入大乾军水路防线外围…… 江面上突然亮起了成片的火把。 密密麻麻的大乾军战船从两侧芦苇荡里冲了出来,刀枪林立,箭雨上弦。 火光冲天,照亮了整片江面。 霍远脸色骤变。 “不好!有埋伏!” 他当了多年漕联帮主,什么风浪没见过,可这一下是真没想到…… 大乾军居然早有防备。 远处,大乾军水军主船之上,一名将领立在船头,冷笑着喊话。 声音顺着夜风传遍江面。 “济王麾下水军?黄帅早料到你们会仗着水道熟悉、夜间偷袭粮道!区区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今夜,就让你们全军葬身镜江!” 霍远咬紧了牙。 他不得不承认,黄盛高根本不是莽夫。 那老狐狸熟读兵法,征战多年,深知南方水战地利为王, 敌军弱势之下最擅长的就是水路偷袭、截断粮道。 早在大军进驻岳州之初, 他就专门调配了精锐水军,日夜巡查航道,布设埋伏,严防水路奇袭。 常规偷袭战术,直接被他提前预判,完美破解。 江面之上,大乾军战船层层合围,封锁了所有退路。 箭雨破空,密密麻麻地压向青州快船。 霍远心头一沉。 他知道,原定战术彻底失效了。 硬拼下去,百队水军必死无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江面传来一道清晰的喊声。 是李渡! 他带着千人特战队沿江疾驰, 手里拿着系统奖励的千里望,居高临下看清了江面战局。 他用足内力,远远地喊话调整战术。 “霍远将军!放弃强攻!不用烧船,不用杀敌!全员分散!凿沉船底暗仓,堵塞航道浅滩,搅动水底淤泥!只毁路,不决战!打持续瘫痪,不打一次性决胜!” 霍远浑身一震。 醍醐灌顶。 到底是济王啊,格局就是高啊! 是他自己格局窄了, 钻进了常规战术的死胡同。 黄盛高防的是偷袭杀敌、烧毁粮草,却没防敌军蓄意破坏航道。 镜江航道狭窄,浅滩极多,水底淤泥厚重。 一旦沉船堵路、淤泥翻涌,整条补给航道就会彻底淤塞报废。 大乾军就算守住了战船、保住了粮草,也运不进前线! “全员听令!”霍远立刻改令,声音里带着杀气, “分散突围,就地毁航道!” 十支小队瞬间四散分开,不再迎战合围的大乾军,各自冲向航道关键的浅滩。 青州快船轻便灵活,在密集战船的缝隙里穿梭游走。 士兵们手持利刃,疯狂凿击己方快船的船底,同时投掷巨石、沉木,封堵水道隘口。 短短片刻,数艘快船沉没在航道核心位置。 巨石沉木堆砌,淤泥翻涌。 原本通畅的补给水路,瞬间变得淤塞难行。 大乾军水军将领气得在船头怒骂。 他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围杀偷袭敌军…… 结果对方压根不接战, 直接摆烂毁水路! 想追,对方四散游走,根本抓不住。 想拦,航道已经被毁了大半,得不偿失。 一夜之间,大乾军耗费半月打通的镜江补给主航道,直接瘫痪了七成。 前线二十万大军的水路粮草补给彻底中断,只能依靠陆路短途运输,效率暴跌了十倍。 远处高岗上,李渡望着江面的乱象,轻轻啧了一声。 “老狐狸果然难搞啊,预判拉满,差点给我水军小队一锅端了。” 接着,他又自顾自地吐槽, “可惜啊,你防得了杀人偷袭,防不了我搞基建破坏。打不过你,我就毁你的路……主打一个无赖拉扯。”水路战局,看似青州水军无功而返,实则完美达成了战术目的。 第一策,险胜落地。 …… 几乎同时,第二步,山地伏击战,也打响了。 岳州入常州的两条陆路主干道中间,夹着五道峡谷险隘。 这是大军必经之路,也是叶晓飞布设陷阱的核心区域。 叶晓飞带着五百步兵,提前半日进山。 他们在峡谷两侧布设了落石阵、火油阵、连环陷阱,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条山道。 万事俱备,只等大乾军先锋入套。 夜半时分,远处尘土飞扬。 大乾军先锋一万兵马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峡谷。 叶晓飞屏住呼吸,抬手示意全员蛰伏。 他等着敌军主力深入峡谷中段,然后一举合围绞杀。 可就在先锋军踏入峡谷入口的瞬间…… 咦!!!队伍突然停了。 为首的大乾军先锋副将勒马驻足,眼神警惕地扫视两侧山崖。 他沉声下令: “全军止步!百人探路队先行进山,排查陷阱!主力就地列阵,步步推进!峡谷隘口地势凶险,极易埋伏,济王部队诡诈,不可冒进!” 叶晓飞趴在山崖草丛里,心脏骤然一紧。 又被预判了。 狗娘养的。 黄盛高太稳了,稳到近乎无解。 他压根不派大军贸然入谷, 先遣百人小队逐寸排查陷阱、清扫伏兵,主力紧随其后,稳步推进, 不给伏击半点机会。 …… 第705章 第二策拉扯落地,凌翎翎潜伏偷袭。 片刻后,大乾军探路队排查出数十处陷阱、火油点位,全部就地破除。 安全隐患扫清,一万先锋军这才缓缓推进。 阵型严整,戒备森严,根本没有半点可乘之机。 叶晓飞身边的士兵低声急道: “将军,陷阱全被破了!现在打不打?” “不能打。”叶晓飞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 “硬冲下去,居高临下的优势就没了。反而会被敌军合围,五百人全部折在这里。” 他眼看着大乾军先锋稳步穿过第一道峡谷,即将突破第二道隘口…… 伏击战术彻底作废。 就在叶晓飞进退两难的时候,一道黑影从夜色里掠到了他身侧。 是李渡。 他感觉到了黄盛高的厉害,连夜赶到了山道。 他俯身看着下方稳步推进的大乾军阵型,像在解一道数学题,思索一阵后,立即下令: “常规伏击没用,那就改打法。” 他没有半点慌乱,临场快速调整战术,压低声音下令: “叶晓飞,放弃大面积落石火攻,拆分兵力。五百人分成五十支十人小队,分散在峡谷两侧。不搞合围大阵,搞游击蚕食。” 他指着下方的乾军队伍。 “敌军大部队推进,顾头不顾尾。你们专杀落单斥候、掉队士兵、后排运粮辅兵。” 接着,李渡又加重了语气, “记住!!!不恋战,不硬刚,打完就撤,换点再杀。不求歼敌千人,只求骚扰节奏、打乱军心、拖慢行军速度。” 叶晓飞瞬间会意。 大兵团伏击被克制,那就化整为零,打麻雀战、骚扰战。 老将懂大阵博弈,未必懂这种无规则的拉扯打法。 “全员听令!拆分小队,游击袭杀!” 夜色下,五百青州步兵瞬间四散开来,隐匿在山崖草木的阴影之中。 大乾军大部队稳步推进,阵型整齐,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山路上,压根没提防两侧零星的暗袭。 一道道黑影闪过,短刃破空。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乾军士兵无声倒地。 掉队的辅兵、探路的斥候、松懈的岗哨, 接连被悄无声息地斩杀。 大乾军先锋副将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队伍行进过程中,人数在悄无声息地减少。 每隔片刻,就会传来士兵失踪、遇袭的通报。 可放眼整片峡谷,看不到敌军主力,抓不到伏击阵型, 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 大军最怕的就是这种未知的零星暗杀。 看得见的敌人,可以抵挡。 看不见的暗杀,最磨人心性,最乱军心。 士兵们人人自危,眼神惶恐,走路频频四顾。 阵型渐渐混乱,推进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 原本半个时辰就能穿过的五道峡谷,硬生生被拖了三个时辰。 天快亮了,还卡在山道中段。 …… 黄盛高远在中军大营,收到了先锋军遇袭受阻的战报。 他指尖捏着军报,脸色沉了下来。 “游击骚扰、零星袭杀、拖慢节奏……”他喃喃自语, “水军和先锋部队都受阻。看来这是李渡的手笔。” 他顿时,眼神冷了几分。 “啊!……啊!这个李渡,他根本没有死。他绝对还活着,已经回到了常州指挥。” 他把军报拍在案上, “这仗难打啊。慕容幽这恶婆娘,坏事的很……” 身侧的吴副将开口: “将军,要不要派后军支援,快速清剿山道伏兵,全速推进?” “不必。”黄盛高摇了摇头,眼神深沉, “支援没用。对方化整为零,打完就跑,根本抓不住。”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 “传令先锋军,放弃速推,步步为营。全员戒备,不计速度,只求稳进。传令各军,提高警戒,夜间全员轮值,不许任何人松懈。” 他抬眼看向帐外,声音沉了几分: “看来可以确信李渡没有死,只有李渡才能如此诡谲善谋,不打常规仗。” “他接下来肯定还会在各处都会搞小动作,全军严防死守。” 一代名将的底蕴,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预判、止损、调整、稳局, 一气呵成。 哪怕被李渡打乱了节奏,也绝不慌乱,第一时间稳住军心阵型。 不过,李渡只要这么多…… 山道伏击战,没有大胜,没有歼敌,却完美达成了拖慢敌军推进节奏、打乱军心的核心目的。 第二策,拉扯落地。 …… 与此同时,第三步, 全域毒扰幻术,也同步铺开了战场。 凌翎翎带着三名暗卫, 潜伏在乾军前军大营外围的山林里。 少女红衣隐于夜色,眉眼凌厉。 她指尖轻捻, 丝丝淡白色的瘴气随风飘散, 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片大乾军军营。 她起初按原定计划,散播迷幻瘴气、乏力毒粉, 想要全域压制敌军状态,扰乱军心。 可半个时辰不到,她就皱起了眉。 “不对劲。”她回头对着暗卫低声吐槽, “这帮大兵不对劲。我的瘴气迷阵飘过去,压根没人中招。一个个精神得很,半点眩晕乏力的迹象都没有。” 暗卫低声探查后回报: “凌姑娘,大乾军大营每队士兵都配发了防毒汤药、清热香囊。随军有十余名资深军医,专门克制瘴气毒雾、迷幻邪气。” 凌翎翎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 果然,又是黄盛高的后手。 那老狐狸常年驻守南方瘴疠之地,对战毒雾、瘴气、阴邪幻术早有经验。 军中常备防毒药剂、驱邪香囊,专门防备南方势力的毒术偷袭。 凌翎翎的浅层瘴气、基础迷幻术,直接被彻底克制,毫无效果。 常规毒扰战术,再次失效。 但凌翎翎年少气盛,不服输。 她转头看向远处的军营,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老狐狸防备挺全啊。防得了明面毒瘴、主动迷幻,我看你怎么防暗处的环境毒、慢性毒!” 她立刻改换战术。 放弃大范围、高浓度的显性毒瘴,转而催动功法, 将细微的毒丝融入空气、草地、露水、溪水之中。 无色、无味、无形、无迹。 不致命,不伤人。 只潜移默化地侵入人体经脉。 …… 第706章 盛高分兵设防,李渡夜行劲装。 此毒, 夜间入体,让人多梦惊悸、心神不宁。 白日发作,让人四肢酸软、注意力涣散、易怒焦躁。 没有任何急性中毒症状。 军医查不出病因,汤药解不了隐患。 这是古隐村传承千年的隐匿慢性毒术……专磨军心,耗损状态。 典型的老六打法。 …… 夜色漫漫,毒丝无声弥漫,覆盖了整座大乾军大营。 起初,大乾军士兵毫无察觉。 可到了后半夜,诡异的氛围悄然蔓延。 大营之内,此起彼伏的翻身声、叹息声、惊喘声不断。 上万士兵彻夜难眠,噩梦连连,心神躁动。 白日操练值守,人人四肢乏力、眼神涣散、心绪焦躁。 动不动就发生口角冲突、士兵斗殴。 军医轮番诊治,查遍脉象气息,全无病症。 可偏偏全员状态暴跌、军心浮躁。 …… 中军大帐内,得到禀报的黄盛高眉头紧锁,脸色难看得厉害。 “怪事。”他背着手来回踱步, “我军粮草充足,休整有序,水土无虞……为何全员心神躁动,战力下滑?” 吴副将也是一脸困惑: “查不出缘由。军医束手无策,只能强行压制。可士兵状态一刻不如一刻。再这样下去,不用开战,军心先崩了。” 可黄盛高毕竟久经战阵,心思缜密。 姜还是老的辣! 他沉吟良久,缓缓开口: “又是李渡的手段。他身边必有精通毒术、邪术的高人,暗中扰我军心,无形耗我战力。” 他立即下令道: “查!全域排查军营周边山林,搜寻可疑之人、可疑瘴气!全军加配安神药剂、固本汤药,昼夜服用,压制异常状态!” 他能猜到是敌方阴招,却查不出源头,破不了解法。 只能被动压制,勉强止损。 凌翎翎的毒术,彻底打在了他的认知盲区里。 看着大乾军大营全员躁动、军心涣散的模样,凌翎翎蹲在树梢上,笑得眉眼弯弯。 她小声学着李渡的语气吐槽: “老狐狸再能防明面杀招,也防不住我千年毒脉的阴招。跟我玩防毒?嫩得很。主打一个润物细无声,慢慢耗死你们。” 她说完自己笑了,觉得在路上新学的李渡那句“润物细无声”, 用在这里还真挺合适的。 第三策,毒扰攻心,完美破局,隐性收益拉满,全程无解。 …… 时间到了凌晨,天色微亮。 第四策,疑兵造势,全面铺开。 常州全境,方圆百里。 山川隘口、高地平原,一夜之间插满了济王军旗。 漫山遍野,旌旗林立,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 旷野之上,无数空营拔地而起。 篝火彻夜不熄,烟火缭绕,绵延数十里。 远远望去,宛如数十万大军屯兵驻守,气势磅礴,威慑十足。 黄盛高登高远眺,看着对面铺天盖地的军旗营寨。 第一眼,他确实心头一沉。 可仅仅片刻,他就嗤笑出声了。 “虚旗空营,篝火造势,疑兵惑敌。”他摇了摇头, “李渡啊李渡,我以为你有大才,看来也就这点小聪明了。想用漫天假象吓退我二十万大军?” 吴副将在旁边问道: “将军,对面声势浩大,看着确实像有大批援军驰援。要不要谨慎分兵,严防伏击?” “不用。”黄盛高语气笃定,眼神犀利, “破绽太明显了。空营无炊烟,无兵马动静,无粮草运输轨迹。旗帜杂乱,阵型松散,都是刻意摆出来的假象。青州兵力本就薄弱,根本不可能有数十万援军,这都是障眼法。” 老牌名将的眼光,毒辣精准,一眼就识破了浅层疑兵之计。 帐下众将松了口气,纷纷请命: “将军!既然是虚张声势,我军即刻全速推进,一鼓作气踏平常州!” “不可。”黄盛高依旧沉稳,没有半点轻敌冒进。 “虽是假象,但不可全然无视。李渡诡诈,虚中藏实,假中藏真。谁也不知道暗处有没有真正的伏兵。” 他下令道: “传令,全军分兵三成,左右两翼设防,谨防偷袭。主力稳步推进,不求速胜,只求稳赢。” 他不上当,不冒进。 但他依旧被疑兵牵制了, 被迫分兵设防。 三成兵力,足足六万大军,被死死牵制在两翼防御上,无法投入正面进攻。 而这,正是李渡真正的目的。 他压根没想靠疑兵吓退敌军。 他只想逼对方分兵,拆对方兵力,削对方正面战力。 你识破假象? 没关系。 我要的, 就是你谨慎,你多疑,你分兵。 暗处,李渡看着乾军分兵设防的阵型变化,淡淡一笑。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一眼看穿表面把戏。” 他自顾自地吐槽, “可惜啊,你看懂了第一层,看不懂我第二层的算计。我要的从来不是吓退你,而是拆你的兵,拖你的节奏,耗你的耐心。” 六万大军被牵制,正面进攻兵力直接缩减到了十四万。 常州的防守压力,瞬间减半。 第四策,疑兵分化,完美落地。借力打力,拆分敌军主力。 …… 四策落地,层层拉扯之下。 短短一夜,二十万大乾军早已不复初时的碾压威势。 水路断粮,山道受阻,军心涣散,兵力拆分,全员疲敝。 优势一点一点被蚕食。 碾压局,硬生生被李渡打成了拉锯消耗局。 而真正的杀招,第五步,精准斩首、敌后破局,此刻正式开启。 天色蒙蒙亮,黎明前最昏暗的时刻。 这是人最疲惫、戒备最松懈的时刻。 李渡一身夜行劲装,立于山林高岗之上。 他身后,千名青州特战队静默列阵,气息内敛,隐于黑暗之中。 经过一夜的拉扯消耗, 大乾军看似稳如泰山,实则调度混乱,中层忙碌,戒备松懈。 影卫堂潜伏了一整夜, 早已精准标记出敌军粮草督办、三名先锋副将、两名调度统领的精准位置。 这些人,是二十万大军的调度核心、运转枢纽。 不起眼,却至关重要。 杀大将,敌军有替补,影响有限。 杀中层骨干, 调度直接瘫痪, 全军运转失灵。 …… 第707章 李渡没死天下知,斩首战术已破局。 “全员准备。”李渡低声下令,眼神凌厉,战意凛然。 “十人一组,按标记点位,分头突袭。合击阵起,神兵开路,速战速决,杀完即退,不许恋战。” 他提了口气。 “今日,我亲自带队,拔除所有中层指挥枢纽!” 话音落下,千名特种精锐瞬间四散,分成百支小队,隐匿身形。 他们借着晨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穿插进大乾军大营各处。 李渡孤身在前,云龙九现,身法鬼魅,避开了层层岗哨和暗卫,直奔粮草督办的主营。 大乾军粮草大营,守备森严。 外围数十名甲士巡逻,帐外亲卫驻守,看着固若金汤。 可在顶级身法和特种合击术面前,形同虚设。 暗处,十名特种队员瞬间合围。 神兵出鞘,寒光一闪,破军合击阵瞬间成型。 十人战力叠加,攻防一体,剑气纵横,瞬间碾压了外围守卫。 短短三息,数十名巡逻甲士无声倒地,无一漏网。 粮草督办听到动静,掀帐而出,刚要厉声喝问…… 一道身影已经立在帐前。 李渡眼神冷淡,抬手一掌。劲风凛冽,直接震碎了对方周身气劲,锁死了经脉。 “济……济王?!” 粮草督办瞳孔骤缩,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做梦都想不到,堂堂济王,会孤身潜入敌后,突袭他一个中层督办的营帐! 这句话,成了他最后的遗言。 掌风落,人倒地,无声无息。 第一处核心点位,拔除。 …… 与此同时,乾军各处中层营帐,同步爆发短促杀伐。 百支特种小队同时动手。 神兵破空,合击碾压。 乾军中层守卫根本无力抵挡。 三名先锋副将,两名调度统领,全部在睡梦之中、戒备松懈之际,被精准斩首。 全程, 快、准、狠。 无喧哗,无大战,无追兵纠缠。 短短一刻钟,五名敌军核心中层,尽数殒命。 做完这一切,所有特种小队按照预定战术,瞬间撤离,不留半点痕迹。 轻轻地来,轻轻地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 天亮了。 大乾军大营彻底炸了锅。 一处处营帐传来噩耗, 粮草督办被杀, 先锋副将阵亡, 调度统领尽没! 中层指挥体系,一夜之间,彻底崩盘! 前线无调度,粮草无统筹,行军无指令,驻防无安排! 二十万大军,瞬间陷入了群龙无首、各自为战的混乱状态。 前线山道的先锋军,收不到后撤指令。 两翼设防的守军,得不到调度安排。 后方粮草部队,无人统筹运输。 整片大军,彻底乱套了。 …… 中军大帐内,黄盛高看着接踵而至的死讯,双手死死攥紧,青筋暴起,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他征战半生,打过无数恶仗、硬仗、诡仗, 从未如此憋屈过! 正面战场稳如磐石,层层设防,步步为营,无懈可击。 可暗处的暗杀,精准的斩首,无形的拉扯, 直接捅穿了他整个大军的运转根基! “李渡!” 他咬牙低吼,眼底满是震怒和不甘, “你不敢正面决战,只会阴诡偷袭、旁门左道!” 吴副将急得满头大汗,连连请示: “将军!中层尽没,大军混乱。再这样下去,不用敌军进攻,我军自行溃散!要不要即刻启用备用统领,重新梳理调度?” “启用!立刻!”黄盛高强行压下暴怒,极速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展现出名将极强的残局止损能力。 “传令所有备用将官,即刻接手各处防务、调度、粮草!全军暂停推进,原地驻防,全域搜杀敌后伏兵!加大暗哨巡查力度,三层防护,严防一切暗杀偷袭!” 哪怕中层尽毁,他依旧能快速补位、重整秩序、稳住大军。 这份临场控局能力,确实配得上二十万大军主帅的位置。 可他稳住了架构,稳不住军心。 一夜之间,中层接连被斩首,全员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谁都不知道下一个死的是不是自己。 第五策,斩首破局,重创敌军指挥链。 …… 第二天,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常州这边,李渡没动静。 岳州那边,黄盛高也没动静。 就好像两人商量好了, 今天黄历不适宜交战,各自休息。 …… 千里之外的云州皇宫。 慕容幽立在御书房窗前,手中捏着刚送来的常州战报。 “陛下,黄盛高吃了个暗亏。”冷月躬身在她身后,低声禀报, “中层指挥链被李渡的军队连根拔起,二十万大军乱了一整夜。虽然黄盛高迅速启用备用将官稳住了局面,但军心已经出现了裂痕。” 慕容幽没接这个话茬。 她想的不是这个问题。 “冷月。”她喃喃道, “现在根据情报,这个李渡大概率果真没有死。”她接着又喃喃道。 “你说,他是神吗?葬雾墟都杀不死他……” 冷月张了张嘴,想回答。 可还没等她开口, 慕容幽又接着说: “没死也好。没死才好。有个有趣的对手,朕才觉得这日子有意思……” 她沉默了很久,忽然轻笑一声。 “有意思。黄盛高稳扎稳打一生,从没被人这样捅过刀子。李渡这一步,算是把他的底裤都扒干净了。再稳的名将,也防不住不讲规矩的打法。” 冷月抬头: “陛下,我们要不要趁机做点什么?” “不急。”慕容幽转身,眼底闪过幽光, “让他们打,打得更狠些。两败俱伤,才是我们摘桃子的最好时机。” 她走回案前,指尖轻抚那枚影字令。 “传令下去,云州边境所有探子加倍。我要知道常州战场每一天的每一丝变化。” “是。” 慕容幽坐在案前,喃喃低语: “李渡,你尽管赢。赢光了黄盛高,我再慢慢收拾你。” 窗外,天色沉沉。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 常州城外。 李渡出来溜达,望着远处岳州主营连绵百里的军营。 他心里很清醒,没有半分膨胀。 “别高兴太早。”他暗自吐槽,“这只是开胃小菜。” “打掉五千先锋,斩首几个中层,对黄盛高的二十万主力来说,依旧无伤大雅。就好比拔了一个人几根头发丝而已。” …… 第708章 盛高重振旗鼓,李渡清影情浓。 接着,李渡又眯起眼睛。 “这老狐狸忍耐力真他娘的太强了。吃一次亏,绝对会立刻调整战术。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拉扯。” 果不其然。 两个时辰后,斥候飞马回报: “王爷!黄盛高重新整顿全军,启用备用将官填补中层空缺。同时分兵五万重甲步兵,结成连环战阵,正朝常州外围稳步推进!剩余十五万大军固守主营,严防死守,不再分兵!” 李渡眼神一凛。 好家伙。 这黄盛高真的是个人才啊,太有才了。 纠错速度真快。 五万重甲正面碾压, 十五万主力按兵不动。 这是要跟他打明牌了。 你诡道再多,正面大阵压过来,看你拿什么挡? 这时,舒清影快步走来,脸色凝重。 “李渡,五万重甲,全是百战老兵。盾阵如墙,弓弩如林。咱们的两万新兵根本扛不住。就算加上一千特战精锐,正面硬撼也是以卵击石。” 李渡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调出脑海中的常州周边地形图。 过目不忘的技能此刻飞速运转。 每一处丘陵,每一条溪流,每一片树林,都在脑中清晰浮现。 片刻后,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五万重甲是吧?正面碾压是吧?” 他看着舒清影, “行,我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他转身带着舒清影走回军帐,指向沙盘,手指快速标注出几个点位。 “清影,你看这里。常州外围三十里,有一片连绵丘陵。丘陵之间夹着三条溪流,溪流两岸全是淤泥滩涂。” 他抬起头, “重甲兵最怕什么?” 舒清影眼睛一亮: “最怕陷进泥里拔不出来。” “对。”李渡点头,眼底锋芒毕露, “他五万重甲想推进,必经这片丘陵地带。我们不打正面。先派小股部队层层骚扰,激怒他的先锋,引诱他们偏离主干道,追进滩涂。重甲一进淤泥,就是活靶子。” “然后呢?”得到消息赶来的厉无心,正好凑过来问。 “然后?”李渡笑了笑,随手从沙盘旁拿起一枚棋子,重重按在滩涂区域。 “然后……一千特战精锐从侧翼杀出,专砍重甲兵的双腿。甲胄再厚,也护不住膝盖以下的缝隙。合击阵配合神兵短刃,一轮突袭,能废他多少算多少。” 他想了想,又补了两句。 “再然后,叶晓飞的山地步兵埋伏在滩涂外围,等重甲阵型被冲散,他们负责收割溃兵。霍远的水军从镜江支流迂回,截断他们的退路。凌翎翎继续散慢性毒瘴……不杀人,只让他们体力加速流失。” 舒清影听完,深吸了一口气。 “四层伏击,层层递进……你这是要把五万重甲活活耗死在滩涂里。” “耗不死也得扒他们一层皮。”李渡拍了拍手,抬头望向帐外, “传令下去,全军按此部署。所有人记住!!!我们不跟重甲硬拼,我们跟他们……玩泥巴……” 帐内赶来的众将轰然应诺,各自领命而去。 舒清影走在最后,忽然回头看了李渡一眼。 “你什么时候把地形记得这么熟了?”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常州外围的滩涂分布,连我这个常州刺史都没你清楚。” 李渡随口胡诌: “天赋,过目不忘。” 舒清影白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身要走。 她刚走出两步,李渡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舒清影一怔,还没反应过来, 李渡已经把她拽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她整个人僵了一瞬。 不是吓的,是没想到。 她感觉到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他身上有甲胄的冷硬气息,还有连夜奔波的汗味和尘土味。 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莫名心安的温度。 舒清影稍微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然后她就不挣扎了。 她垂下眼,睫毛微微颤了颤,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腰。 她把脸埋在李渡的肩窝里,闭了闭眼。 帅帐里很安静, 帐外的风呜呜地吹, 远处隐约传来士兵操练的号子声。 大战在即,整座城都绷着一根弦。 但这会儿,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好像那些声音都远了。 李渡没说话,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隔着银甲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曲线和温度。 舒清影也没说话。 她有很多话想说,想说“你太冒险了”,想说“你真的有把握吗”,想说“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 但这些话到嘴边,全咽回去了。 因为她知道,他非去不可。 她能做的,不是拦他。 过了好一会儿,李渡才开口。 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像是在她耳边说的。 “等我回来。” 舒清影没抬头,也没应声。但她环在他腰上的手,又紧了几分。 李渡低头看她。 烛光映着她的侧脸,眉目清冷,但耳尖泛着淡淡的红。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把下巴又往她头顶蹭了蹭。 “你笑什么?”舒清影闷闷地问,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有点含糊。 “没笑。”李渡睁眼说瞎话。 “你明明在笑。” “真没笑。” “……你胸口的甲胄在震。” 李渡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舒清影终于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又凶又软,凶是因为真的在瞪,软是因为眼眶有点红。 李渡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 这个平时冷静自持、杀伐果决的女人,这会儿红着眼眶瞪人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他没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轻轻的,像蜻蜓点水。 舒清影整个人又僵了。 然后她耳朵尖那点红,迅速蔓延到了脸颊。 “你……” “嗯?”李渡一脸无辜。 舒清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又埋回他肩窝里。 “流氓。”她闷闷地说。 李渡又笑了。 “就流氓。”他说,“你咬我?” 舒清影没咬他。 但她的手在他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两个人, 就这么抱着, 谁也不说话。 …… 第709章 要把五万重甲引滩涂,李渡回来再释黑桃A。 过了一会儿,舒清影轻声说了句: “你小心点。” 声音很小,小到差点被帐外的风声盖过去。 但李渡听见了。 “嗯。”他说,“放心。” 他这次没有说“我一定没事”或者“我肯定会回来”这种话。 因为他知道,战场上什么都可能发生,说了反而显得敷衍。 他只说“放心”。 舒清影听懂了他的意思,没再追问。 又过了一会儿,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理了理被蹭乱的发丝,恢复了平时那副清冷从容的模样。 但耳尖还是红的。 “你去吧。”她说,“常州这边,我先看着,等你说的决战时机,我再去。” 李渡看着她,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指。 舒清影没躲。 “等我回来。”他又说了一遍。 “嗯。” 舒清影转过身,大步走出帅帐。 李渡站在帐里,看着那个银甲身影消失在帐帘后,轻轻舒了口气。 他转身走回沙盘前,盯着那片标记好的滩涂区域,心里默默盘算。 五万重甲,是黄盛高的尖刀。 把这把刀废掉,他就只能龟缩主营,再想往外推,就得重新调兵遣将。 一来一回,至少耗掉他三到五天。 三到五天, 足够凌翎翎的毒瘴深入渗透, 足够叶晓飞的山地步兵挖好新的陷阱, 足够霍远的水军彻底封死镜江支流。 拖,继续拖。 拖到黄盛高心态失衡, 拖到二十万大军粮草告急, 拖到黄盛高不得不提前出手,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总攻时机。 他喃喃自语: “黄盛高,来吧。这一局,我陪你慢慢玩。” 帐外的风越刮越大了。 远处的天边,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但李渡的心情,却比任何时候都晴朗。 因为他知道, 他不是一个人在打这场仗。 …… 当天夜里,李渡又去了一趟城头。 舒清影也在那里。 她背对着他,站在垛口前,夜风把她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月光洒在她银色的甲胄上,泛着冷冷的光。 李渡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远处黑沉沉的旷野。 “你说,黄盛高今晚会睡得好吗?”李渡随口问。 舒清影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还有心思管他睡得好不好?” “当然有。”李渡一本正经地说, “他睡不好,我才能睡得好。” 舒清影嘴角弯了弯,很快又收住。 “你就这么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李渡靠在城墙上,望着远方, “是算过了。他每走一步,我都算过了。可能有偏差,但大方向错不了。” 舒清影沉默了一会儿。 “你就不怕算漏了什么?” “怕。”李渡说得很坦然, “但怕没用。怕了就不打了吗?” 舒清影没接话。 “其实我挺怕的。”李渡忽然说。 舒清影转头看他。 李渡没看她,眼睛还是盯着远方。 “我怕我死了,没人给你解释什么是黑桃A。” 舒清影怔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 她笑起来很好看。 平时总是绷着脸,清冷得像冬天的月亮。 但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像春天的风。 李渡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 “你看,笑起来多好看。”他说,“以后多笑笑。” 舒清影收了笑,白了他一眼。 但眼底的笑意没散。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舒清影轻声说了句: “你回来之后,慢慢跟我解释什么是黑桃哀。” 李渡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子时刚过,李渡就准备动身了。 他换了一身更轻便的夜行甲,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柄出鞘的刀, 锋利,冷冽,不带一丝多余的东西。 厉无心、叶晓飞、霍远、凌翎翎都在城门口等着他。 “王爷。”厉无心抱拳,“真的不需要再多带点人?” “一千够了。”李渡翻身上马, “人多目标大,反而不好打。” “王爷。”叶晓飞上前一步, “滩涂那边的伏击准备已经做好了,就等您那边动手。” 李渡点点头。 “记住我说的话。我不发信号,谁都不许动。等我这边打起来了,你们再按计划推进。” 众将齐齐抱拳:“是!” 凌翎翎站在人群后面,踮着脚尖看他。 “李渡哥哥。”她叫了一声。 李渡转头看她。 小姑娘抿了抿嘴,说了句:“你小心点。” 李渡笑了。 “你也是。毒瘴别放太猛了,别把自己人也迷倒了。” 凌翎翎哼了一声: “我才不会呢。” 李渡笑了笑,正要催马…… 舒清影从城门口走了出来。她没穿甲胄,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裙。 长发披散着,没戴任何首饰。 就那么站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李渡愣了一下。 “干嘛?”他问。 舒清影没说话,走到马前,仰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眉眼柔和得不像平时的她。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垂在马鞍边的手。 李渡反手握住她。 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一冷一热,隔着皮肤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回来。”舒清影说。 就两个字。 但李渡听出了那两个字下面压着的所有东西, 担心,害怕,信任,还有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 他低下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嗯。” 然后他松开手,夹紧马腹,带着千名特战精锐,消失在夜色里。 舒清影站在城门口,看着那片越来越远的黑影,看了很久。 厉无心、叶晓飞、霍远、凌翎翎都悄悄地退开了,没人打扰她。 夜风很大,吹得她的裙摆和长发乱飘。 但她一动不动,就那样站着。 像一尊望夫的雕塑。 远处,那片黑沉沉的旷野上,隐约传来马蹄声。 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舒清影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了城。 她的背影很直,很稳。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只被李渡亲过的手, 一直没有松开过。 曾经名动天下的女杀手, 现在居然成了一个柔弱的小女子, 舒清影不由得在心里鄙视起自己来: “真没出息……” …… 第710章 李渡带兵丘陵藏,廖浩将军不上当。 李渡带着队伍在山林间穿梭。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好天气。 他没有点一根火把, 全队靠着他过目不忘的地图记忆和影卫堂提前做好的标记摸黑前进。 三十出头,青州本地武将之子,一身英气的单英杰,跟在他身侧,悄悄地问道: “王爷,咱们第一站打哪?” “滩涂。”李渡笑眯眯地说, “先去踩点。等黄盛高的重甲进了泥地,咱们从侧翼切进去。” 单英杰连忙点头:“好。” “记住,”李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进去了不要恋战。砍完一轮就跑,别管杀没杀死。我们的目的不是杀人,是打乱他们的阵型。” 单英杰又点头称是。 李渡也又补了一句: “谁要是杀红了眼不听号令,回去以后我亲自收拾他。” 单英杰咧嘴笑了: “王爷放心,这批人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听话得很。” 李渡“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牙弯弯的,挂着几缕薄云。 他想起舒清影站在月光下的样子。 素色衣裙,长发披散,安安静静的。 不像平时那个杀伐果决的幽影司暗夜将军,倒像……像什么呢? 像他在现代见过的那种照片…… 战火纷飞的年代里, 一个女人送自己的男人上战场, 站在村口的树下, 目送他走远。 明知道可能再也回不来了,还是笑着挥手。 李渡收回了思绪。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小声骂了自己一句: “想什么呢。仗还没打,就开始想女人了。” 身后传来单英杰低低的笑声。 “笑什么?”李渡头都没回。 “没什么。”单英杰赶紧收住笑, “王爷,我是觉得……您跟舒将军,其实也挺配的。要不把她也给收了吧。” 李渡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了句:“嗯,我知道。” 队伍继续前进。 马蹄踩在落叶上, 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远处的天边,隐隐约约能看到大乾军大营的火光。 李渡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杂念都压了下去。 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 怎么打。 他把地形图在脑中又过了一遍, 把每一个点位、每一条路线都重新确认了一次。 然后他睁开眼, 眼底只剩下冷冽的杀意。 “全体注意。” “进战场。” 千人的队伍瞬间散开, 像一把撒出去的沙子, 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李渡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夜风在耳边呼啸。 他的手稳稳地握着缰绳, 背上的剑随着马背的起伏轻轻晃动。 他的心跳很稳。 不慌,不乱。 就像他说的, 他已经算过了。 每一步都算过了。 剩下的,就是执行。 他想起舒清影说的那句“回来”。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当然会回来。”他在心里说,“还没跟你解释什么是黑桃A呢。” …… 天刚蒙蒙亮, 李渡就带人摸到了滩涂外围。 他趴在一片矮丘的灌木丛里,手里攥着千里望,往远处看。 镜江支流在这里拐了个弯,冲出一大片平坦的泥滩。 说是泥滩,其实比沼泽好不了多少,表面看着是干的地皮,踩上去直接没到小腿肚。 “这地方,重甲兵进来一个废一个。” 单英杰趴在李渡身边,小声说道。 李渡没接话,还在看。 滩涂对面,大约五里地,就是大乾军前锋大营的所在地。 他能看到营帐连绵,炊烟袅袅,士兵已经开始操练了。 “他们今天肯定会推进。”李渡放下千里望, “黄盛高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前天吃了亏,今天一定会派重甲开路。”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沉闷的号角声。 李渡又把千里望举了起来。 大乾军大营的营门大开,一队队重甲步兵鱼贯而出。 铁甲反射着晨光,远远看去像一条铁灰色的长蛇,从营门里源源不断地往外涌。 “乖乖。”单英杰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多少人?” 李渡数了数旗号,心里有了数:“五万人,这次没有虚报。” 他盯着那支队伍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眉头皱了起来。 重甲兵的阵型太整齐了。 根本不是那种松松垮垮的行军阵, 而是标准的战阵推进, 前排盾兵,后排枪兵,两翼弓弩手,中间还夹杂着传令兵和旗手。 整个队伍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部件都卡得死死的。 “这个带兵的将领……”李渡自言自语,“不简单啊。” 他把千里望对准了队伍最前面那个骑马的将领。 那人四十来岁,身披明光铠,腰悬长刀,坐在马上腰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走在队伍最前面,而是走在盾阵后面第三个身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老手的习惯, 既能看到前线情况, 又不会被流矢所伤。 “认识那人吗?”李渡把千里望递给单英杰。 单英杰接过去看了看,脸色变了: “不认识。但研究过,廖浩,据说是黄盛高手下的头号猛将。” “这人名气很大,说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中过埋伏。黄盛高派他来打头阵,这是铁了心要稳扎稳打。” 李渡把千里望拿回来,继续观察。 廖浩的队伍推进得很慢。 每走一段,他就会派斥候往前探路,等斥候回来报告安全,才会继续前进。 碰到可疑的地形,他会直接绕路,绝不冒进。 主打一个稳字! 根本不急,完全不急! 五万重甲兵在他手里, 走得像个老人拄拐杖, 一步三回头,稳得让人牙痒痒。 李渡放下千里望,躺在灌木丛里,望着灰蒙蒙的天, “麻烦了,这廖浩,真他娘的是个硬骨头。” 单英杰问: “王爷,还按原计划打吗?” 李渡白了他一眼, “打什么打?” “原计划是引他们进滩涂。你看廖浩那个走法,他能进滩涂?他连滩涂边上都不会靠过来。” 单英杰往那边看了看, 不得不承认,李渡说得对。 廖浩的队伍已经走到了滩涂外围,距离那片泥地大约还有两里路。 然后,整个队伍就停了。 廖浩骑马上了旁边一个小土坡,往滩涂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挥了挥手,队伍拐了个弯,绕开滩涂,从旁边的硬地走了。 连犹豫都不带一丝的。 直接绕过去了!! 李渡坐起来, 盯着那支绕路的队伍, 牙痒痒。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 “行!有种!廖浩是吧!” “你不进滩涂,我就硬请你进。” 于是, 他叫来单英杰, 小声嘀咕, 吐出核心意思, 派骑兵、去骚扰。 第711章 五拨战术都没作用,李渡想到经典例子。 李渡派出去的第一批骚扰小队,是一百名轻骑兵。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冲到廖浩队伍边上, 射几轮箭,然后跑。 引诱重甲兵来追。 这个战术在兵书上叫“轻骑诱敌”,对付重甲兵尤其好用。 重甲兵穿着几十斤的铁甲,跑不快,追不上轻骑。 但只要他们被激怒,脱离本阵追击,阵型就会出现缺口。 一百名骑兵从侧翼冲了出去,马蹄声震得地面嗡嗡响。 他们冲到距离重甲阵大约两百步的地方,张弓搭箭,一轮齐射。 箭雨落在重甲兵的盾牌上,叮叮当当响了一片,连个皮都没蹭破。 然后,骑兵们就跑了。 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喊: “小乾的乌龟兵!有种来追爷爷啊!” 李渡趴在矮丘上,等着看廖浩的反应。 可!廖浩的反应居然是…… 没有任何反应。 他甚至连头都没转一下。 传令兵过去请示,他摆了摆手,队伍继续按原路线推进。 那队轻骑在他眼里, 像几只苍蝇,嗡嗡两声就没了。 一百名骑兵在远处转了两圈,见没人追,又冲回来了。 又是一轮箭雨。 这回射得更近,一百五十步,有几支箭甚至射到了前排盾兵的脚边。 重甲阵里有些士兵骚动了一下,但很快被军官压住了。 廖浩还是没动。 他就那么骑在马上,不紧不慢地跟着队伍走。 偶尔抬头看一眼那些来回冲杀的轻骑, 眼神平淡得像在看风景, 甚至连轻蔑的神色都没有。 李渡的牙更痒了。 “这个人……” “真的不好搞啊。” 单英杰在旁边小声嘀咕: “王爷,廖浩这人不吃这一套啊。据说他以前在南乾打游牧骑兵,那帮人比咱们还能跑能射,他照样稳得住。” 李渡没说话,脑子里在飞速转。 第一招,没用??? 那就换第二招。 第二拨骚扰,李渡派出了两百名步兵。 这些人是从常州城派出,从山道那边临时调过来的,专门打游击的。 他们不穿重甲,只穿皮甲,动作轻便,擅长在山林里穿梭。 李渡给他们的命令是, 从侧翼摸到重甲阵边上, 用强弩射杀前排军官, 打完就跑。 两百人在灌木丛和矮树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重甲阵。 距离一百步的时候,领头的军官打了个手势,所有人停下,架起强弩。 这种弩是青州林栖梧的工司兵工厂新造的,射程远,穿透力强。 八十步内能射穿两层铁甲。 “放!” 弩箭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啸声。 前排重甲兵里,好几个军官应声倒地。 有一个被射穿了肩膀,钉在地上,惨叫声传出去老远。 重甲阵里终于乱了。 士兵们不知道箭从哪里来,有的举盾防御,有的往后退, 阵型出现了一个缺口。 李渡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果然,廖浩动了。 他骑着马冲到前面,看了一眼倒地的军官,然后抬头往箭来的方向看。 他的眼神很冷,立马传令, “盾阵,龟甲。” 前排盾兵立刻把大盾举过头顶,层层叠叠,像龟壳一样把整个队伍罩住了。 后排的弓弩手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弓弩,朝箭来的方向齐射。 瞬间,两百名步兵被压得抬不起头,只能趴在地上躲箭。 李渡在远处看着,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廖浩的反应速度太快了。 从军官被射到阵型转换,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早就预料到会有偷袭,提前做足了准备。 “撤。”李渡下令。 两百名步兵狼狈地撤了回来,一个人没死,但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李渡坐在地上,有点头疼。 第一招轻骑诱敌,没用。 第二招强弩斩首,也没用。 廖浩这个人, 还真是软硬不吃啊。 哦,不是,是骑马的,走路的,都不怕啊。 …… 接下来, 第三拨,第四拨,第五拨。 李渡把能想到的骚扰手段全用上了。 假装粮车抛锚堵在路上,引诱重甲兵来抢粮, 廖浩直接派斥候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绕路走了,粮车都没碰。 派人假装溃兵混进重甲阵里搞破坏, 廖浩的军官挨个查验身份, 抓了三个假溃兵, 当场砍了脑袋, 挂在阵前示众。 在重甲阵前进的路上挖陷阱坑,盖上草皮伪装, 廖浩的斥候用长矛戳地面,戳出一个坑就插个旗子,队伍从旁边绕过去。 每一条路,廖浩都堵死了。 李渡蹲在矮丘上,拿着千里望,看着那支铁灰色的队伍一点一点往前推。 虽然推进速度慢得像蜗牛,但它确实在前进。 照这个速度,后天下午就能长驱直入到常州城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到那时候,两万新兵对五万,以及接下来的二十万大军, 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单英杰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王爷,这廖浩也太难缠了。要不……咱们换个打法?别引他们进滩涂了,直接在半路打伏击?” 李渡摇头: “半路打伏击?你觉得廖浩会进峡谷吗?他连滩涂都不肯走,能走峡谷?” 单英杰哑了。 是啊,廖浩连滩涂这种平坦地形都不肯走,怎么可能走峡谷? 李渡把千里望放下,靠在矮丘上,闭上眼。 他开始利用过目不忘能力,逐一回想。 从系统奖励的兵法韬略,到前世读过的那些兵书、战史、经典战例,一页一页在脑子里翻。 他想起了项羽的破釜沉舟, 想起了韩信的背水一战, 想起了曹操的夜袭乌巢。 但这些都不对。 那些都是正面决战的打法, 他现在要的是引诱, 怎么让一个谨慎到极点的将领,主动走进陷阱里。 脑子里又翻了几页。 然后,他停住了。 他想起了唐朝安史之乱时期的一场战役。 那场战役里,叛军将领也是出了名的谨慎,从不轻易冒进。 唐军用了很多办法引诱,都没用。 最后,唐军想了一个办法…… 他们不引诱了。 他们假装撤退,而且撤得很狼狈,丢盔弃甲,粮草辎重扔了一路。 叛军将领一看,觉得唐军是真的溃败了,于是下令追击。 结果追进一个山谷,被唐军伏击,全军覆没。 李渡睁开眼,眼睛亮了。 不是引诱他去他想去的地方。 是让他觉得,他正在去他不想去的地方,但实际上,他已经被引进了陷阱。 关键在于,要让廖浩觉得, 是他在做选择, 而不是李渡在引导他。 …… 第712章 李渡想出新主意,廖浩开始有权衡! 想到这里, 李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单英杰面前。 “英杰,你带两百人,去滩涂边上挖沟。” 单英杰一愣: “挖沟?什么沟?” “排水沟。”李渡说, “把滩涂里的水排掉。” 单英杰更懵了: “王爷,咱们不是要把重甲兵引进滩涂吗?排水干嘛?排干了他们不是更好走了?” 李渡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种让单英杰心里发毛的光。 “你听我的就行。把水排掉,让滩涂看起来像是能走的路。但是……只排一半。” 单英杰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只排一半,但看着李渡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 “还有,”李渡接着说, “派人在滩涂边上丢点东西。粮草、兵器、衣甲,能丢多少丢多少,要看起来像是我们仓皇撤退的时候扔的。” 单英杰眼珠子转了转,好像有点明白了。 “您是想让廖浩觉得……咱们怕他?” “不是怕。”李渡纠正道, “是让他觉得,我们在慌。一个慌了的军队,才会在滩涂边丢粮草,才会着急忙慌地排水,想从滩涂跑。” 他接着开始分析: “廖浩这个人,太稳了。稳的人,最怕什么?” 单英杰想了想: “最怕意外?” 李渡摇头, “不对!不对!” “稳的人,最怕自己判断失误。他这辈子没中过埋伏,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是因为他从来不冒险。” “但如果你让他觉得,冒险的结果是确定的,那他就会冒险。” 单英杰还是有点迷糊, 被李渡绕晕了。 李渡没再解释, 转身又去看远处的重甲阵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这个计划的关键, 不是让廖浩上当,而是让廖浩觉得自己没上当。 …… 接下来的半天,李渡把所有人手都撒了出去。 叶晓飞的山地步兵被调来挖排水沟,在滩涂里挖出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沟渠,把泥水引向镜江支流。 滩涂的地面开始变硬,虽然还是泥泞, 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一脚踩进去就拔不出来了。 凌翎翎被派去在滩涂外围撒慢性毒瘴, 不是致命的,只是让人头晕乏力。 廖浩的军队有防毒汤药,这种浅层毒瘴对他们没用, 但李渡要的不是杀伤, 是让他们觉得这里不舒服,想快点离开。 霍远的水军被调来在镜江支流上搭浮桥。 浮桥搭了一半就停了,留下一个半成品,看起来像是仓促施工的样子。 厉无心带着人在滩涂对面的树林里虚张声势, 插了很多军旗,来回跑动, 制造出大批军队正在集结的假象。 一切都在按李渡的计划进行。 廖浩那边,也果然注意到了这些动静。 廖浩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的滩涂,眉头微微皱起。 斥候刚刚回来报告,滩涂里的水正在被排掉,地面变硬了。 滩涂边上有大量丢弃的粮草和兵器,看起来像是济王军队仓皇撤退时留下的。 对面的树林里有大量军旗和人影,似乎在集结兵力。 镜江支流上有一座搭了一半的浮桥。 廖浩的副将叫陈远,是从南乾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兄弟, 骑马凑过来,低声说: “将军,济王的人好像在慌。滩涂排水,应该是想从那边跑。浮桥搭了一半,可能是被咱们吓的,不敢继续了。” 廖浩没说话,盯着滩涂看了很久。 陈远又说: “要不要派斥候去滩涂里探探?如果地面真的硬了,咱们可以直接从滩涂穿过去,能省一天的路。” 廖浩还是没说话。 他不信。 不是不信斥候的报告,是不信李渡。 他听说过李渡的事。 从青州起兵到现在,这个人从来没慌过。 一个没慌过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慌了? “再探。”廖浩说。 陈远愣了一下: “再探?” “再探。”廖浩的语气很平静, “让人进滩涂走一圈,看看是不是真的能走。” 陈远领命去了。 半个时辰后,斥候回来了。 他们在滩涂里走了大约两里路,最深的地方只陷到脚踝,穿普通靴子就能走, 重甲兵可能会陷得深一点,但也不会超过小腿。 “地面很硬。”斥候队长说,“而且我们在滩涂中间发现了济王军队留下的脚印,很乱,像是跑过去的。” 廖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又看了滩涂很久,然后转头看对面的树林。 树林里的军旗在风中飘,隐约能看到人影在移动。 “他们想跑。”陈远在旁边说, “将军,机不可失啊。要是让他们从滩涂跑了,咱们得绕一大圈去追,至少多花一两天。” 廖浩沉默了很久。 他脑子里在快速推算。 如果李渡的部队真的要跑,那这就是追击的最佳时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滩涂虽然泥泞,但重甲兵走慢一点,问题不大。 只要过了这片滩涂,前面就是开阔地,骑兵可以直接冲上去。 但如果这是个陷阱…… 他抬眼看了看滩涂两侧的地形。 左边是镜江,右边是低矮的丘陵。 如果有人在滩涂里设伏,唯一的藏身之处就是那片丘陵。 “丘陵那边探了吗?”廖浩问。 斥候队长点头: “探了,没人。只有一些废弃的营帐和脚印,看起来像是之前住过,但已经撤了。” 廖浩又沉默了。 所有的信息都在告诉他, 敌人在跑, 滩涂能走, 没有伏兵。 但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 李渡趴在一棵大树上, 用千里望看着廖浩的队伍。 他能看到廖浩在犹豫。 那个骑在马上的身影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单英杰在树下小声问: “王爷,他会来吗?” 李渡没回答。 他知道,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 廖浩的所有经验、所有直觉,都在告诉他不要冒险。 但他手下的将领、斥候的报告、眼前看到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是追击的最佳时机。 这是一个老将最难受的时刻, 那就是数据和直觉打架。 李渡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他低声吩咐, “让叶晓飞的人撤。” “把滩涂边的脚印,给我弄得再乱一点。” …… 第713章 假道计策很成功,廖浩队伍终进涂 单英杰领命去了。 李渡继续盯着廖浩。 那边,廖浩最终做了决定。 “陈远。”他叫了一声。 “在!” “带三千轻骑,卸重甲,从滩涂左边绕过去,截住他们的退路。我带重甲从滩涂穿过去,正面压上。” 陈远一愣: “将军,您不是说不走滩涂吗?” 廖浩看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不冒险。现在不是冒险,是追击溃敌。” 他又补了一句: “让斥候再去探一遍滩涂,确认没有伏兵。所有重甲兵把长枪举起来,盾牌护住两侧。走慢一点,不要乱。” 陈远抱拳:“是!” 廖浩看着远处的滩涂, 深吸了一口气。 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但所有的情报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那就是李渡的部队在溃逃。 如果他不追, 让李渡的部队逃了, 尤其是,假如里面有李渡的话, 黄帅那边没法交代啊。 于是,他不再犹豫,下令道: “出发。” 五万重甲兵开始转向, 朝滩涂走去。 …… 李渡在树上看到了这一幕。 廖浩的重甲阵像一条铁灰色的长龙, 缓缓转向,朝滩涂的方向移动。 排头的盾兵, 已经踏上了泥地, 脚步沉稳,阵型严整。 后面的士兵跟着前面的脚印走, 没有拥挤,没有慌乱。 即使在这种时候, 廖浩的军队依然保持着极高的纪律性。 这廖浩!牛啊! 李渡放下千里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 “来了。”他轻声说出两个字。 身后的单英杰听到这两个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不是“他们来了”。 是“机会来了”。 李渡从树上滑下来,翻身上马。 他的眼神变了, 出现了一种久违的, 带着锐利的、近乎亢奋的光。 他立马下令, “全体准备。” “等重甲兵全部进滩涂,等他们的脚陷进泥里,等他们的阵型拉开,我们就动手。” 单英杰低声问: “王爷,您怎么知道他们会踩进去?” 李渡笑了笑, 那个笑容里, 充满了算计得逞的得意, “因为,我在滩涂里给他们留了一条路。” “一条看起来能走、实际上会让他们陷进去的路。” 他没有解释更多, 但单英杰懂了。 那些排水的沟渠,不是要把整个滩涂排干。 而是要在淤泥中间,制造一条看起来能走的“硬路”。 重甲兵会沿着这条路走,然后发现路越走越软,越走越陷。 等他们想退的时候,后面的队伍已经涌上来了,退无可退。 这是李渡借鉴前世的一个千年老陷阱的经典案例。 从春秋战国时期就有人用, 一直到唐朝、宋朝, 无数名将都栽在这一招上。 它的名字叫……“假道”。 给敌人一条看起来能走的路, 等他们走进去, 再把路断了。 李渡夹紧马腹, 马蹄在泥土上轻轻踏了两下。 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滩涂。 五万重甲兵已经在往里走了, 铁甲反射的光连成一片, 像一片流动的铁水。 李渡嘴角弯了一下。 开心地说了四个字: “来了!来了!” …… 这时,五万重甲兵, 像一条铁灰色的巨蟒, 缓缓滑进了滩涂。 李渡趴在矮丘上,手里攥着千里望,呼吸压得极轻。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队伍, 盯着他们的脚步, 盯着他们脚下的泥地。 前排的盾兵已经走了一里多地。 脚下的地面确实够硬,踩上去只有薄薄一层泥浆,完全不影响行军。 廖浩在队伍中段,骑在马上,前后左右全是铁甲护卫,密不透风。 李渡低声下令。 “走!” 他带着单英杰和十几个亲卫,从矮丘背面滑下去,借着灌木丛的掩护,绕到了滩涂的东侧。 这里有一片低矮的柳树林, 树干歪歪扭扭地长在泥地边上, 树根扎进淤泥里, 踩上去比别处更结实一些。 李渡选了一棵最高的柳树,三下两下爬了上去。 树冠够密,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见, 但从里面往外看,整片滩涂尽收眼底。 单英杰在树下仰着头, 小声问: “王爷,什么时候动手?” 李渡说: “再等等!” 他的眼睛没离开千里望。 重甲兵还在往里走。 前排已经走了快两里地,后排才刚刚踏上滩涂的边缘。 整条队伍拉得很长,像一条蛇,头在滩涂中间,尾巴还在岸上。 李渡在看泥地。 那些排水沟渠是他让叶晓飞挖的,深浅、宽窄、走向,都是他亲手画的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沟渠的作用不是把整个滩涂排干,而是在淤泥中间制造出一条看起来能走的硬路。 重甲兵会沿着这条路走,因为这是唯一不会陷进去的地方。 但这条路,只有前半段是硬的。 后半段,李渡让叶晓飞在挖沟的时候留了手脚。 沟挖到一定深度就不挖了,水排到一定程度就不排了。 从表面上看,地面是一样的硬,但底下,淤泥还在。 重甲兵的前排已经走到了那个临界点。 李渡屏住呼吸。 第一个士兵踩了上去。 没事。 地面很稳。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第一百个。 都没事。 但李渡注意到,他们的脚印变深了。 刚开始只有薄薄一层印子, 现在每踩一脚,泥浆就会从靴子边沿溢出来,沿着脚印的边缘慢慢渗开。 临界点已经过了。 前排的士兵没感觉到,还在往前走。 后面的士兵跟着前面的脚印走,一个接一个, 踩进那片看似坚硬、实则已经开始软化的泥地里。 李渡开始在心里数数。 一千步! …… 两千步!! …… 三千步!!! 重甲兵的前排已经走到了滩涂的最深处, 距离对面的硬地大约还有两里路。 整条队伍完全陷入了滩涂, 廖浩在队伍中段,他骑的马已经开始吃力了。 马蹄每一次踩下去,都要花比平时多一倍的力气才能拔出来。 马鼻子里喷着粗气,步伐明显变慢了。 廖浩皱了皱眉。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 又抬头看了看前方。 前排的盾兵还在走, 速度没有变慢, 说明地面还是能走的。 …… 第714章 五万铁甲终陷泥潭中,廖浩冥想对策中。 于是,廖浩下令: “继续。” 但他心里开始有点不安了。 这种不安不是来自任何具体的信息,而是一种直觉,一种打了几十年仗才会有的直觉, 太顺了,一切都太顺了。 他转头看了看两侧。 左边是镜江,江水浑浊,水流很急。 右边是一片低矮的丘陵,灌木丛生,视线受阻。 他连忙叫了一声: “陈远。” “在!” “传令下去,让前排减速,后排跟上,阵型收紧。” 陈远一愣: “将军,收紧阵型会挤在一起……” 廖浩打断了他:“执行!” 陈远不敢再问,立刻传令。 重甲兵的阵型开始收缩,前排慢下来,后排快上去, 整条队伍的长度缩短了将近三分之一。 盾兵举着大盾,枪兵把长枪架在前面盾兵的肩上, 整个阵型像一只缩起手脚的乌龟,密不透风。 李渡在柳树上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廖浩果然敏锐。 他感觉到了不对,所以收紧阵型,准备应变。 但他犯了一个错误, 他以为危险来自两侧,没意识到危险来自脚下。 见时机差不多了,李渡低声喊了一句: “英杰!” “在。”单英杰在树下应声。 “传令下去,让叶晓飞的人动手。” “是!” 单英杰像一只猫一样窜了出去,消失在灌木丛里。 半盏茶的功夫后, 滩涂里响起了沉闷的响声。 那不是爆炸,是水。 叶晓飞的人把之前堵住的那些沟渠全部扒开了。 之前排出去的水,顺着沟渠倒灌回来,从四面八方涌进滩涂。 泥浆被水一冲,变得更加稀软, 原本还能勉强走人的地面,瞬间变成了泥沼。 前排的盾兵,最先发现不对。 脚下的地面突然变软了,靴子踩下去,不是没到小腿,而是直接没到膝盖。 想拔出来,泥浆像一只手一样死死拽住,越挣扎陷得越深。 前排的军官回头大喊, “将军!将军!……不好了……” “路没了!……全是泥!” 听到这里,廖浩脸色马上一变。 他立刻低头看脚下, 马蹄已经陷到了小腿, 马在嘶鸣,拼命想拔出来,但越挣扎陷得越深。 廖浩当机立断下令: “所有人弃马!” 并带头翻身下马, 踩在泥地上。 他比普通士兵要好一点, 毕竟内力深厚, 脚下发力能让身体变轻,不至于陷得太深。 但他身后的那些士兵就没这么幸运了。 近五万重甲兵, 穿着几十斤的铁甲, 背着武器和干粮, 每个人身上至少负重六十斤, 踩在这种泥沼里, 就像石头扔进水里, 一个比一个陷得快。 见情况不妙, 廖浩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响彻滩涂, “稳住,稳住,” “不要慌!丢掉干粮,丢掉多余装备!两人一组,互相搀扶!往两边走,往硬的地方走!” 他的命令被一层一层传下去,但已经晚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士兵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脚下的地在消失,他们在往下陷。 有的人开始扔掉武器, 有的人开始脱甲胄, 有的人拼命往前跑, 有的人拼命往后撤, 整条队伍乱成一锅粥。 廖浩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要乱跑!!!” “跑得越快陷得越快!慢慢走!一步一步走!” 但他的声音被人喊马嘶盖住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 李渡动了。 他开始下令: “全体出击。” 一千名特战精锐,分成百支十人小队,从滩涂四周的灌木丛、树林、芦苇荡里同时杀出。 他们没有冲进滩涂, 而是沿着滩涂边缘的硬地奔跑, 像一群狼一样, 围着陷入泥沼的五万重甲兵打转转。 他们的目标, 不是滩涂中间的重甲兵。 而是那些已经爬到边缘、马上就要上岸的士兵。 滩涂边缘的水比较浅,泥比较硬,有些士兵拼命挣扎之后,终于踩到了硬地。 他们浑身泥浆, 累得像条死狗, 甲胄和武器早就扔在了泥里。 然后,特战小队就到了。 十人破军合击阵,神兵开路, 刀光、剑光闪过, 十几颗人头落地。 那些好不容易爬上岸的士兵,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就成了刀下鬼。 “守住边缘!” 李渡站在柳树上,千里望扫过整片滩涂,下达指令, “不要下去,不要进泥!就在岸上打!上来一个杀一个!” 这是他从一开始就算好的。 滩涂, 不是杀人的地方, 是困人的地方。 真正的杀招, 在岸上。 五万重甲兵陷在泥里,出不来,跑不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算他们能爬出来,也是精疲力尽、丢盔弃甲的状态, 面对养精蓄锐的一千特战精锐,跟送死没区别。 这就是“假道”陷阱的完整形态, 给敌人一条看起来能走的路, 让他们走进去, 然后断了他们的退路, 困住他们, 再从容地收割。 …… 不过,廖浩的脑子转得也很快。 他在第一时间就看穿了李渡的意图。 他大声吼道, “陈远!!!” “传令全军,原地不动!不要再往岸边爬!所有人留在泥里,等我的命令!” 陈远满脸泥浆,艰难地挤到廖浩身边: “将军,留在泥里也是等死啊!泥水还在涨,再过半个时辰,水就能没到胸口了!” 廖浩咬了咬牙。 他也知道陈远说得对。 泥水倒灌的速度很快,再过不久,那些陷得深的士兵就会被泥水淹没。 但他们现在往外爬,只会变成岸上那些黑衣人的活靶子。 这是一个死局。 进,是死! 退,也是死!! 留在原地,还是死!!! 廖浩打了二十多年仗,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不是没中过埋伏,但从来没有被这样困住过, 连敌人在哪都看不到, 就已经输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这个奇怪的举动, 恰好被端着千里望的李渡在柳树上看到了。 廖浩闭上了眼睛??? 不是那种因为绝望而闭眼, 而是那种在思考的时候才会有的闭眼, 眉头微皱,嘴唇紧抿, 整个人的气场, 从暴怒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平静。 …… 第715章 卸甲往南走,廖浩好计谋。 李渡自言自语: “有点意思。” 回到树下的单英杰, 在下面喊: “王爷,要不要我带人冲进去,把廖浩抓了?” 李渡说, “不急!” “再看看。” 也就在这时, 廖浩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焦虑和愤怒, 换成了一种冷冽的、近乎残忍的决断。 他说道。 “陈远!” 陈远立马回复: “属下在。” 廖浩下达命令: “传令全军,所有人脱掉甲胄。” 陈远不由得又瞪大眼睛: “脱甲?将军,脱了甲,咱们还有什么战斗力……” “我们现在有战斗力吗?”廖浩反问道, “穿着甲陷在泥里,跟废铁有什么区别?脱了甲,轻装上阵,才有可能爬出去。” 陈远咬咬牙, 觉得有道理, 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廖浩接着说: “脱了甲之后,所有人把甲胄堆在一起,垫在脚下。甲片能增加浮起的力量,比踩泥地稳。然后从甲堆上走,朝北面走。北面离岸最近,只有一里多地。” 陈远恍然大悟: “将军英明!用甲胄铺路!” “快去。”廖浩催促。 命令传下去,五万重甲兵开始脱甲。 铁甲虽然笨重,但每一片甲叶都是铁打的,堆在一起确实能形成一块相对坚实的“路面”。 士兵们踩在甲堆上,不再往下陷,虽然走得还是慢,但至少能走了。 李渡在柳树上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啧了一声。 “啧啧啧!聪明。” “真他娘的聪明。” 单英杰在树下急了: “王爷,他们要用甲胄铺路跑!咱们怎么办?” 李渡没回答, 他在看廖浩选的方向。 北面,是滩涂最窄的地方,离岸只有一里多地。 如果让他们从那边上岸,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全部跑出去。 岸上的特战精锐只有一千人,根本拦不住五万人。 李渡飞快地在大脑里复盘。 廖浩的这一招,叫“舍车保帅”。 丢掉甲胄,等于放弃了一半的战斗力,但保住了人。 只要人跑出去,甲胄以后再打造就是了。 比起全军覆没, 这个代价虽然惨重, 但完全可以接受。 想到这里,李渡赶紧道: “英杰。” “在!” “传令叶晓飞,带他的人去北面,在岸边挖坑。能挖多少挖多少,越深越好。” “是!” “传令凌翎翎,把毒瘴全撒到北面岸上。不要慢性毒,要急性的。不用致命,让人头晕眼花就行。” “是!” “传令霍远,带水军从镜江支流过来,堵在北面,万一有人蹚水跑,直接射杀。” “是!” 李渡一连串下令,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打仗,更像是在下棋。 然后他从柳树上滑下来,翻身上马。 “王爷,您去哪?”单英杰问。 李渡说: “去北面。” “廖浩想跑,我让他跑。但跑出去之后,他还得再走一遍滩涂。” 单英杰没听懂, 但李渡已经骑马冲了出去。 …… 廖浩的重甲兵脱了甲之后,轻快了不少。 五万人挤在滩涂里,把脱下来的甲胄堆成一条蜿蜒的“路”,从滩涂中间一直延伸到北岸。 士兵们踩着甲堆,踉踉跄跄地往前走,虽然还是慢,但比刚才好多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廖浩的亲卫队,三百名精锐,全是南乾老兵,即使脱了甲,身手依然矫健。 他们率先踩上了北岸的硬地。 然后,脚下一空。 他们踩到了叶晓飞挖的陷阱。 那些坑不深,只到腰,但坑底插了削尖的木桩。 十几个人掉进去,当场被戳穿了腿,惨叫声响成一片。 “有埋伏!” 亲卫队长立马大喊。 话音未落,岸边的树林里飞出密密麻麻的箭矢。 不是普通的箭,是霍远水军用的弩箭,力道大,穿透力强。 没有甲胄护身的士兵被射得人仰马翻,血溅了一地。 廖浩在队伍后面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赶紧下令: “往水里走!” “蹚水绕过去!” 一部分士兵转向镜江支流,想从水里走。 但水里的情况比岸上更糟,霍远的水军早就等着了。 快船从芦苇荡里冲出来,弓弩手站在船头, 一箭一个, 把蹚水的士兵当成活靶子。 水里漂起一层红色。 廖浩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想到了北面是最短的路,李渡自然也想到了。 他早早就在北面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 这个作战的指挥官,肯定是李渡无疑了, 看来这个李渡,真还不是浪得虚名啊! 正在廖浩想着的时候, 陈远浑身是血地冲过来, “将军!” “北面走不通!全是陷阱和伏兵!弟兄们伤亡惨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廖浩咬紧牙关,脑子里飞速运转。 北面走不通,东面是镜江,西面是丘陵, 南面是……南面是他们来的方向,那边的岸离得最远, 但李渡的兵力有限,不可能四面都布防。 南面的防守肯定最薄弱。 “掉头!”廖浩吼道, “往南走!原路返回!” 五万人又开始往南挤。 泥地已经被踩得稀烂,比刚才更难走。 没有甲胄铺路,士兵们只能踩着泥浆,连滚带爬地往南挪。 每走一步都要花巨大的力气,有人陷住拔不出来, 后面的士兵就从他身上踩过去,活活把人踩进泥里。 惨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在一起, 整片滩涂像一个人间地狱。 廖浩走得很稳。 他内力深厚,即使没有甲胄,脚下的泥浆也困不住他。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 一步一步地往南岸走。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着回去。” “只要活着回去,李渡,咱们的账慢慢算。” …… 南岸。 李渡比廖浩先到。 他骑的是快马,从东面绕了一大圈,比他预想的时间早了半盏茶的功夫。 他翻身下马,站在南岸的高坡上,看着滩涂里那群狼狈不堪的重甲兵。 五万人,从滩涂里往外爬,像一群蚂蚁从泥浆里往外钻。 脱了甲胄的他们看起来跟普通士兵没什么区别,甚至更惨, 浑身泥浆,狼狈不堪,大部分人连武器都丢了。 单英杰气喘吁吁地骑马赶过来: “王爷,北面那边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叶晓飞说至少杀了两千多人,抓了一千多俘虏。” “嗯。”李渡点点头,眼睛还盯着滩涂。 单英杰有点担心地问道: “王爷,南面这边咱们只有两百人,够吗?” …… 第716章 李渡退敌很飒爽,有个俘虏不一样。 李渡没回答。 他看着廖浩。 那个人已经快走到南岸了,身后跟着大约一千多个还保持着基本队形的士兵。 这些人是重甲兵里最精锐的部分,即使在泥里滚了一圈,依然没有完全溃散。 廖浩踩上了南岸的硬地。 他浑身是泥,头发散乱,明光铠早就脱了,只剩一身湿透的黑色劲装。 腰间的长刀还在,刀鞘上糊满了泥浆。 他抬起头,看到了高坡上的李渡。 两个人隔着大约两百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廖浩没有冲上去。 他站在岸边,一动不动,身后那些士兵陆陆续续爬上岸,在他身后列阵。 虽然只有一千多人,但阵型依然严整,枪尖朝外,盾牌朝前,丝毫不乱。 李渡在心里给他打了个九分。 这个人的带兵能力,确实顶尖。 换成别的将领,五万人陷在泥里,早就溃不成军了。 他不但稳住了局面,还找到了逃生路线,甚至还能在最后关头保持阵型。 单英杰在李渡耳边小声说: “王爷,要不要趁他们立足未稳,冲一波?” 李渡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急。” 他从高坡上走下来, 一个人,没有带任何护卫,朝廖浩走去。 单英杰吓了一跳: “王爷!您干嘛……” 李渡摆摆手,示意他别跟来。 他走了大约五十步,停下来,看着廖浩。 廖浩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不到一百五十步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廖浩身后的士兵开始骚动。 有人认出了李渡! 济王的画像在军中传阅过, 虽然不是人人都见过, 但那个气质、 那个气场, 不可能认错。 陈远低声说道: “将军,是李渡!” “要不要放箭?现在射,他跑不了。” 廖浩没动。 他知道,现在放箭,确实有可能射中李渡。 但他也知道,如果射了, 岸上那些藏在暗处的黑衣人会立刻冲出来, 他身后这一千多个筋疲力尽的士兵,一个都活不了。 李渡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一个人走过来。 李渡用充满着内力的声音大声说道: “廖将军,幸会啊!” “打了半天,你我有必要聊一聊。” 廖浩没说话。 “你的人已经走不了了。”李渡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北岸我堵了,西岸是丘陵,你穿不过去。东岸是江,我的水军等着。南岸……我站在这里,你觉得我会让你走吗?” 廖浩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想怎样?” 李渡呵呵一笑, “我想给你一条路。” “你把人放下,我保证不杀俘虏。你的人,我会好吃好喝供着,仗打完了,还给你。” 听到这里,廖浩一声冷笑: “你觉得我会信?” 李渡又是嘿嘿一笑: “信不信是你的事。” “但我站在这里,一个人,没带兵,就是我的诚意。你想想,你要是真想打,我现在这个距离,你让弓弩手放箭,我不一定躲得过去。” 廖浩沉默了。 他知道李渡说的是实话。 一百五十步,强弩能射到。 他身后的弓弩手虽然不多,但射杀一个人足够了。 李渡敢一个人走过来, 要么是疯了, 要么是有绝对的把握。 显然, 廖浩不觉得李渡疯了。 他试探着问: “你不杀我的人?” 李渡说: “我说过的不杀,就当然不杀。” “但你也别想带他们走。你带不走。” 廖浩沉默了很久。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士兵。 每个人脸上都是泥浆和疲惫, 有的人腿上还插着木桩, 有的人在流血, 但没有一个人哭喊, 没有一个人抱怨。 这些人跟了他十几年,从南乾到北境, 从北境到岳州, 出生入死, 从来没退过一步。 他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 想了想,廖浩终于开口了: “我还有一个条件。” 李渡挑了挑眉:“说。” “让我的人带走我们的伤兵。重伤的,我必须带走。” 李渡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 廖浩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缓缓开口: “撤兵。” 陈远急了:“将军!” 廖浩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撤军!” “把旗收起来,武器收起来,列队,往回走。” 陈远的眼眶红了,但还是执行了命令。 一千多人的队伍开始缓慢地往滩涂里退。 他们刚才好不容易爬出来,现在又要走回去。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逃命,是撤退。 阵型整齐,步伐稳健,没有慌乱,没有哭喊。 李渡看着这支队伍退入滩涂,心里有点复杂。他见过太多溃败的军队。 溃败的时候,兵败如山倒,谁也拦不住。 但廖浩的队伍不是溃败,是撤退。 即使在绝境里,他依然能稳住军心,让士兵听他的命令,而不是被恐惧支配。 这个人,确实是个将才。 单英杰走过来,小声说, “王爷?” “您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李渡叹了一口气, “我说了不杀俘虏。” “而且杀再多也没用。五万人,我杀得完吗?” 单英杰愣了愣, “杀不完。” 李渡接着说道: “那不就结了?关键是真打起来,两败俱伤,对方五万人没了,还有十五万,我一千精锐加几千兵马没了,我常州就没了一半兵力,还是不划算啊!” “不如放他们回去,让黄盛高养着。他粮草本来就紧张,多五万张嘴,看他怎么养。” 单英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不是不想拿下,是现在还拿不下啊! 李渡转过身,看着远处滩涂里慢慢退去的队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自言自语: “廖浩……” “有意思。” …… 滩涂里的水还在涨。 那些被丢下的俘虏, 大约有两千多人, 被叶晓飞的人从泥里捞出来, 一个个像从泥浆里捞出来的泥鳅, 浑身稀泥,狼狈不堪。 他们被押到南岸的空地上,蹲成一排一排, 双手抱头,不敢动。 李渡走过去,在他们面前站定,悠悠地说道: “你们不用怕。” “我说了不杀,就不杀。待会儿有人给你们送吃的,送水,送干衣服。伤兵会有人包扎。” “谁要是想跑,可以试试,我不拦着,但外面全是我的兵,跑出去也是死。” 俘虏们低着头,没人说话。 李渡正要转身离开, 眼角余光扫到俘虏群里有一个人, 这人,居然跟别人不太一样。 …… 第717章 奇怪俘虏是女子,审问没有线索出。 那人蹲在最后一排,低着头,但肩膀的线条不太对。 不是那种常年扛枪扛盾练出来的宽肩,而是更窄、更圆润的肩形。 李渡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那人察觉到李渡的目光,把头埋得更低了。 泥浆糊了一脸,看不清五官,但李渡注意到了他的手, 那双手太细了,指节分明,皮肤虽然沾了泥,但能看出底子很白。 不像拿刀拿枪的手,倒像拿笔拿针的手。 李渡走过去,蹲下来,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 “把头抬起来。” 那人不动。 李渡又喊了一句: “抬起来。” 还是不动。 李渡伸手捏住那人的下巴,把脸抬起来。 泥浆糊了满脸,但李渡还是看出来了, 眉毛细长,睫毛浓密,嘴唇的轮廓很柔和。 虽然故意把脸涂黑了,但底子摆在那里。 居然是!女的!! 李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 “廖浩的队伍里,还有女兵?” 听到李渡的调侃, 那人浑身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李渡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很多东西, 恐惧,但不是怕死的恐惧。 倔强,但不是战士的倔强。 还有一种很深的、藏在眼底的疲惫,那种在逃命路上才会有的疲惫。 李渡来了兴趣,多了一丝好奇: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不说话。 李渡站起来,觉得有点好笑, “不说也行。” “来人,把她单独关起来,好好照顾,别怠慢了。” 单英杰凑过来: “王爷,这人有什么特别的?” 李渡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你觉得呢?一个女的,混在廖浩的重甲兵里,从岳州走到常州。” “她是怎么混进去的?廖浩知不知道?黄盛高知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混进去?” 单英杰听了一愣一愣的。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别问了,把人看好了,别让她跑了,也别让她死了。我有用。” 单英杰领命去了。 李渡站在滩涂边, 看着远处廖浩的队伍消失在山林里, 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带走的女子。 他心里冒出好几个疑问。 这个女的,为什么会在大乾军的队伍里? 她是哪里人? 她是自己混进去的? 还是被人安排进去的? 如果她是被人安排的, 那个人会是谁? 安排她混进廖浩的重甲兵里, 目的是什么? 李渡把这些疑问压了下去,转身走回营地。 仗还没打完,黄盛高还有十五万大军没动。 廖浩虽然跑掉了, 但他丢了两千多俘虏, 丢了五万套甲胄, 这对黄盛高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但李渡知道,真正难打的仗,还在后面。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滩涂。 远处,廖浩的队伍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但李渡注意到一件事, 滩涂的北面,靠近镜江支流的地方,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个人影不是士兵,不是斥候,穿着灰白色的衣服,站在一棵大树后面,似乎在往这边看。 李渡拿起千里望,对准那个人影。 但就在他聚焦的一瞬间,人影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李渡放下千里望,眯起眼睛。 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那个人是谁? 是在监视战场,还是在等什么人? 他想起刚才那个女俘虏。 这两件事,会不会有关系? …… 常州城,帅帐。 舒清影坐在沙盘前,手里捏着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时辰,从李渡带人出城到现在,几乎没有合过眼。 帐帘被掀开,厉无心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笑,大声说道: “舒将军,好消息!” “滩涂大捷!王爷亲自指挥,把廖浩的五万重甲兵困在泥里,杀了两千多,抓了一千多,廖浩带着残兵撤了!” 舒清影手里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然后问道: “王爷呢?” 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厉无心笑着说, “王爷没事,在滩涂那边收拾残局。” “您放心,王爷命大着呢。” 舒清影没接话。 厉无心看她一眼,识趣地闭嘴了。 虽然论官职,厉无心好像不比舒清影低, 但他再虎,也知道王爷的狗腿子和女人,含金量那不是一个档次的。 帐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帐帘又被掀开, 叶晓飞浑身泥浆地走进来,一边走一边拍身上的泥。 “舒将军,王爷让我先回来报个信。” “廖浩跑了,但咱们赚了不少。那五万套甲胄虽然被他们丢在泥里了,但咱们可以捞起来,清洗清洗还能用。五万套铁甲啊,够咱们装备两个常州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舒清影终于抬起头: “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叶晓飞说, “快了!” “他还在滩涂那边,说要等水退了再走。对了,王爷还抓了一个奇怪的人。” 舒清影眉头微动: “奇怪的人?” “一个女的。”叶晓飞道, “混在廖浩的重甲兵里,被王爷认出来了。王爷让人单独关起来了,说有用。” 舒清影放下笔,站了起来。 “带我去看看。” 叶晓飞一愣:“您不去接王爷?” “他死不了。”舒清影说, “我先看看这个女的。” …… 常州城,临时牢房。 所谓的临时牢房,其实就是城北的一间空仓库,四面砖墙,一扇铁门,窗户用木条钉死了。 俘虏太多,没地方关,只能先塞在这里。 那个女俘虏被单独关在仓库最里面的一间小隔间里。 门口站了两个守卫,腰里别着刀,眼睛瞪得像铜铃。 舒清影走到门口,守卫连忙行礼。 “开门。”舒清影说。 守卫开了门。 小隔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油灯,光线昏黄。 那个女俘虏坐在墙角,双手抱膝,头埋在膝盖里。 她已经换了一身干衣服,脸上的泥也洗掉了。 舒清影走进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抬头。” 女俘虏慢慢抬起头。 舒清影看到一张年轻的脸。 大约二十出头,皮肤很白,五官清秀,眉眼之间有一种女子特有的温婉。 但她的眼神不对, 不是害怕, 不是紧张, 是一种…… 第718章 李渡决定后续游击战,准确再会女俘把事探。 怎么说呢,像是一直在找什么东西,一直没找到,所以整个人都空空的。 舒清影问道: “你叫什么?” 女俘虏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你从哪来?” 依旧沉默。 “你为什么会在大乾军的队伍里?” 还是沉默。 舒清影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换了个问题。 “你认识廖浩吗?” 女俘虏的眼神闪了一下。 舒清影捕捉到了那一闪。 “你认识他。”舒清影的语气不是疑问,是肯定, “你是他的人?还是……他的什么人?” 女俘虏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眶泛红,但她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来。 舒清影没有再问。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对守卫说: “给她送点热汤热饭,别饿着了。” 然后她走出小隔间,对站在外面的叶晓飞说: “这个女的,不简单。” 叶晓飞问: “您看出什么了?” 舒清影想了想,说道: “她不怕死,但她怕别的。她在等一个人,或者等一个消息。她在廖浩的队伍里,不是巧合。” 叶晓飞问道: “那咱们怎么办?” “等王爷回来。”舒清影说,“这事,只有他能查清楚。” …… 李渡回到常州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浑身泥浆,脸上也糊了一层,但精神状态很好,骑在马上,腰背挺直,不像刚打完一场大仗的人。 单英杰跟在他后面,骑在马上直打哈欠。 “王爷,您不累吗?”单英杰问。 “累。”李渡说, “但不能表现出来。主将一喊累,全军士气就散了。” 单英杰竖起大拇指: “高。” 李渡笑了笑,没再说话。 进城的时候,城门口的士兵看到他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齐刷刷地行礼。 李渡朝他们点了点头,骑马走过城门洞。 舒清影站在城门口里面,穿着一身素色衣裙,没有披甲,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 李渡看到她,勒住了马。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回来了。”舒清影难得温柔一笑。 李渡也报以微笑: “回来了。” 然后他从马上翻身下来,走到舒清影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舒清影的手很凉。 李渡问道: “手怎么这么凉,站了多久了?” “没多久。”舒清影说。 旁边的单英杰小声嘀咕: “从下午就站这儿了……” 舒清影瞪了他一眼,单英杰赶紧闭嘴。 李渡笑了笑,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走,去吃饭。” “饿死了。” 舒清影拦住李渡: “先去洗洗。” “你这一身泥,像从泥塘里爬出来的。” 李渡一阵哈哈: “就是从泥塘里爬出来的。” 舒清影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收住了。 但她没有松开李渡的手。 …… 帅帐里,热汤热饭摆了一桌。 李渡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桌前狼吞虎咽。 舒清影坐在他对面,端着碗,慢慢吃,时不时看他一眼。 厉无心、叶晓飞、霍远、凌翎翎都围在旁边,七嘴八舌地汇报战果。 “王爷,滩涂那边还在捞甲胄,第一批已经捞上来八千多套,洗干净了就能用。” “俘虏那边安顿好了,两千三百多人,关在城北的仓库里。伤兵给包扎了,没伤的都给了饭吃。” “北岸那边还在找咱们的人,有几个失踪了,估计是陷在泥里没出来。” …… 李渡一边吃一边听, 时不时点头。 等他们都说完了,他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慢慢说道: “廖浩跑了。” “但跑了就跑了吧。他丢了两千多人,五万套甲,够他喝一壶的。黄盛高知道这事,肯定得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厉无心赶紧问: “王爷,接下来怎么打?” 李渡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不急。廖浩吃了这么大的亏,黄盛高肯定要重新部署。他不会再让重甲兵走那种路了,接下来肯定换打法。” 凌翎翎俏生生地问: “那他换什么打法?” 李渡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黄盛高肚子里的蛔虫。但不管他换什么打法,我们都有一个优势,他在明,我们在暗。” “他二十万大军,目标太大,动一动我们都看得见。我们两万人,藏在山林里,他找都找不到。” 他站起来,走到沙盘前,指着常州周围的山川地形。 “接下来,我们不跟他打正面。我们跟他玩捉迷藏。他来找我们,我们就跑。他找不到,就停下来。他一停下来,我们就出来打他一下。打完就跑,不恋战。” “这叫……” 他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游击战。” 众人面面相觑,除开厉无心,都不太懂什么叫游击战。 李渡懒得解释,摆摆手说: “反正听我的就行了。” 大家散了之后, 帐里又只剩下李渡和舒清影。 李渡走到舒清影身边,在她旁边坐下。 “那个女的呢?” 舒清影笑了笑: “关着呢。” “什么都不肯说。” 李渡点点头: “明天我去看看她。” 舒清影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她是谁?” 李渡吐了一句槽: “我又不是神仙,当然不知道。”, “但我觉得她不是普通人。一个女的,能混进廖浩的重甲兵里,从岳州走到常州,还一直没被人发现。这得有多大的胆子,多深的城府?” 舒清影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她跟慕容幽有关系吗?” 李渡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像。慕容幽的人,不会这么……怎么说呢,不会这么狼狈。” 舒清影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李渡忽然开口: “清影。” “嗯?” “你说,一个人从岳州跑到常州,混进敌人的队伍里,她图什么?” 舒清影想了想: “岳州那边,除开城被破,最近还有什么大事吗?” 李渡回想了一下最近收到的情报,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条消息。 “岳州倒是没什么大消息,不过前阵子,原苍州刺史被人杀了,全府上下三十多口,一个没留。到现在还没查到凶手。” 舒清影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猜测。”李渡说,“但你说巧不巧?苍州刺史姓什么?” 舒清影想了想: “姓林。林家的女儿,好像在几年前就失踪了,一直没找到。” 李渡和舒清影对视了一眼。 “林家失踪的那个女儿。”李渡问, “多大了?” “如果还活着,应该二十出头。” 帐里安静了下来。 李渡站起来, 走到帐门口, 看着外面的夜空: “明天我去会会她。” …… 第719章 棋逢对手才有劲,李渡亲审林婉婷。 夜已经深了, 李渡却没有一点睡意。 他站在城墙上, 看着远处黑沉沉的旷野。 心里在想, 廖浩的队伍, 应该已经撤回岳州大营了吧? 黄盛高? 现在应该在发火了吧。 五万套铁甲没了, 两千多俘虏丢了, 廖浩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的。 不过,李渡心里也很清楚, 还不到喜笑颜开的时候, 真正的战斗, 现在才刚刚开始。 作为黄盛高这样的悍将, 可不是一个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慌乱的人。 他肯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稳住阵脚,然后重新安排部署。 下一次, 他肯定不会再用重甲兵走滩涂了。 他甚至可能都不会再派廖浩当先锋了。 那么,下一次, 黄盛高会不会亲自来?? 李渡想到这里, 反而笑了。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书和玩过的游戏里的一句经典: “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啊。” 以前他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他彻底理解了。 和黄盛高这样的人打仗, 虽然难是难,但很有意思啊。 每走一步,都要想三步, 每出一招,都要防十招。 这不是力气活, 这是妥妥的脑力活。 他喜欢脑力活。 就在这时, 李渡感觉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来了。 在常州,敢这么轻轻走过来,不打招呼的,只有舒清影了。 果真,舒清影走到了他的身边, 把一件披风披在他肩上。 并轻轻说道: “夜里有点凉。” 李渡微笑着感谢,并把披风拢了拢: “你也没睡?” 舒清影淡淡一笑: “睡不着。” 李渡侧头看向她, 月光照在舒清影的侧脸上, 轮廓柔和得像一幅画, 一如初见时的模样。 李渡有感而发,不禁问道: “在想什么?” 舒清影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你明天去见那个女俘虏的时候,要不要我陪你去。” 李渡摆了摆手: “不用。我一个人去吧,她更容易开口。” 舒清影有点诧异: “哦?为什么?” 李渡又开始卖弄起来了: “因为一个人面对陌生人,比面对两个人更容易放下心理的防备。” “这是心理学。” 舒清影不懂什么叫心理学,但她相信李渡的判断。 轻声回应: “那你小心点。” “不要被人骗了。” 听到这话,李渡又笑了: “我一个男的,能被一个女的骗?” “她骗我什么?骗财还是骗色?” 舒清影眼神刀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你太天真了”和“你太猥琐”的意思, 见形势不对, 李渡赶紧收起笑,认真地说: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见李渡正色起来,舒清影也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并肩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夜空。 月亮被云遮住了半边, 星星却很亮,一眨一眨。 李渡忽然说: “清影。” 舒清影:“嗯?” “等这场仗打完了,我带你去看个地方。”李渡有点感触地说道。 舒清影有些好奇: “什么地方?” 李渡故作神秘, “你去了就知道了。天机不可泄露!” 舒清影古怪地侧头看着李渡, 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但李渡的表情却很认真, 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于是舒清影轻声回应: “好。” 然后她伸出手, 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次,是她的手暖和, 他的手冰凉。 …… 第二天一大早, 李渡去了城北的仓库。 他换了一身便装, 没有穿甲胄, 也没有带护卫, 就一个人, 提着一个小食盒, 走到了关押女俘虏的小隔间门口。 守卫赶紧给他开了门。 女俘虏还坐在墙角, 姿势跟昨天一模一样, 双手抱膝, 头埋在膝盖里。 她面前的饭菜没怎么动, 汤已经凉了。 李渡走进去, 把食盒放在地上, 打开盖子。 食盒里面是热腾腾的粥和一碟小菜, 还有两个馒头。 李渡还是很真诚地说道: “姑娘,趁热吃吧。” “凉了,对胃不好。” 听到这话, 女俘虏慢慢抬起来头, 看着李渡。 她的眼睛红肿,像是哭过一样,但眼神却很平静。 但这种平静不是那种认命的平静, 而是一种“我已经想好了”的平静。 她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不用白费力气了。” “我不会说的。” 李渡笑了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她对面坐下来,略带点习惯的痞痞样子说道: “姑娘,你想不想知道?我最擅长什么吗?” 女俘虏不理睬、不说话。 李渡不管三七二十一,继续笑着说道: “我给你透露一下,我最擅长的,不是打仗……” 女俘虏听到这,眼神轻微闪烁了一下。 李渡观察到了她的微表情,心想,有戏,于是接着说道: “我最擅长的是猜谜。你给我一个谜面,我就能猜出谜底。你不给我谜面,我也能猜出来。” 说完, 李渡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 展开,放在她面前。 纸上写着一行字: 苍州林家,幼女林婉婷,十年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看到纸条上的字, 女俘虏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抬头看向李渡。 这时,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你怎么知道的?” 李渡嘿嘿一笑, “猜的,苍州守将全家被杀,只有失踪的那个女儿下落不明。你出现在大乾军的队伍里,从岳州往常州方向走。根本说不通啊!苍州在南边……” 他接着又说: “哦?难道你是准备打完仗再回苍州,对吗?” 女俘虏的嘴唇在发抖,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 但李渡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你就是林婉婷。苍州林家的女儿。” 女俘虏……林婉婷, 终于点了点头。 然后, 她双手紧紧捂住了脸, 无声地哭了起来。 李渡没有劝她, 也没有递手帕。 来历不明的女人,不可随便留香啊!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 等着女林婉婷哭完。 不知道哭了多久, 林婉婷才放下手, 擦了擦眼泪,又定定地看着李渡。 轻声问道: “你想知道什么?” 李渡笃定地说: “全部!” …… 第720章 身藏前朝军械图,廖浩是她的保护神? 林婉婷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说起了自己的点滴往事: “我十年前就离开了林家。不是失踪,是自己走的。我爹要把我嫁给一个武将的弟弟,强强联手,那武将的弟弟是个花花公子,我不愿意,就跑了……” 李渡疑惑地插话问道: “那你为何会跑去大乾的军队?还到了重甲军?” 林婉婷有点惆怅地说道: “我一路跑到与苍州相邻的大乾的马州,改了名字,在一家客栈做帮工。后来认识了廖浩,他那时候还不是将军,只是一个校尉。他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们……” 她挺了一下,脸微微泛红。 李渡懂了。 “你们最后在一起了。” 他替她说。 林婉婷点了点头。 “后来呢?” “后来廖浩知道了我的身份。他想把我送回林家,但我求他不要。我说我宁可跟他在一起,也不愿意回去嫁人。他答应了。” “我们就这么过了十年。他当他的兵,我当我的普通人。他不知道我还活着,林家以为我死了。” 李渡又诧异地问道: “那这次是廖浩带你来的?” “他怎么会舍得让你当一个普通士兵?” 林婉婷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是我自己要来的。一个月前,我听说林家全家被杀,凶手没找到。我想回去看看,但廖浩不让我去,说太危险。” “我就偷偷混进了他的队伍,藏在辎重队里面,一直跟到了常州。” 她说到这里,眼泪又刷刷刷流了下来: “我只是想立功之后,有机会回家看看。看看我爹,我娘,我弟弟……他们全死了,全死了……呜呜呜……” 听到这里,李渡沉默了。 他看着婉婷哭, 心里有一股说不上的什么滋味。 一个为了逃避婚姻离家出走的女孩, 十年后回来, 家没了,亲人全死了。 而她自己, 连身份都不能暴露。 这也是够悲催的。 为了了解更多的情况, 他接着问道: “你知道是谁杀了你家人吗?” 林婉婷茫然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不是大乾的人。” 李渡眉头一挑: “为什么这么肯定?” 林婉婷淡淡说道, “我了解到,大乾占领苍州后,只是把我们全家软禁了,并没有下杀手” “我猜杀手可能是江湖人士,因为我哥手里有一份东西,是林家世代相传的——一张地图。” 听到地图二字,李渡又有点好奇: “什么地图?” “我也不知道。”林婉婷道, “我爹从来不让我碰。但我听他说过一次,说那张地图上标着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埋着前朝留下的军械库。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 前朝的军械库!! 李渡的脑子里闪过一道光。 如果林家真的有一张地图,标注了前朝军械库的位置…… 那林家被灭门,就说得通了。 有人想要那张地图。 而且那个人,不是大乾的人。 李渡看着林婉婷,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张地图,现在在哪?” 林婉婷抬起头,看着李渡。 她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沉默了很久,她终于开口了。 “在我身上。我逃出来时候,我哥让我带着逃跑,因为他预感,我不嫁给武将的弟弟,家里可能会遭殃。” “所以,我一直带在身上。” 说完,她从衣领里拽出一根红绳, 绳子上系着一个油纸包, 巴掌大小,很薄,贴着皮肤藏着。 李渡看着她手里的油纸包,没有伸手去接。 “你不拿?”林婉婷诧异地问。 李渡笑了笑, “不急。你先告诉我,这张地图的事,除开你们林家人,现在还有谁知道?” 林婉婷想了想: “廖浩知道一点点,但他不知道是什么。我爹那边……除了家人,应该没人知道。但我不知道凶手是怎么知道的。” 李渡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小隔间门口,对守卫说道: “给这位姑娘换一间好一点的房间,有窗户的,每天送三餐,不许任何人打扰。” 然后他再回头看着林婉婷: “林姑娘,你暂时住在这里。地图你收好,我不抢。但你也不要跑。跑出去,你活不了。” 林婉婷看着他, 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李渡笑了笑: “因为你说了实话。” “你告诉我这些,不是因为你信任我,是因为你没得选。你一个人,找不到杀你全家的凶手。你需要帮手。” “廖浩,你还不敢太相信,毕竟他是大乾的将军。!” 林婉婷看着他,眼神里的东西变了。 李渡走出小隔间,在守卫耳边又轻轻交代了一句:“看好她。别让她死了,也让她跑了。” 然后,他走出仓库, 站在阳光下, 深深吸了一口气, 边走边想, 前朝的军械库。 这张地图, 如果落在别人手里, 后果不堪设想。 李渡想到这里,忽然笑了: “有意思。” “真他娘的有意思。” 他回头看了一眼仓库, 然后大步朝帅帐走去。 路上,他突然看到凌翎翎蹲在路边, 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 在往里面装露水。 活脱脱的一个山间小丫头模样。 李渡赶紧叫住她: “翎翎,你在玩露水情缘呢!” 不谙世事和人事的凌翎翎,根本没听懂,看见是李渡,赶紧抬头: “李渡哥哥,怎么了?” 李渡正色起来: “你那个毒,有没有能让人说实话的?” 凌翎翎想了想,拨浪鼓式地猛地摇头: “没有。但我有一种能让人做噩梦的。连着做几天噩梦,人就扛不住了,什么都愿意说。” “李渡哥哥,我现在就给你去准备?” 说完,小姑娘作势就要离开去准备。 小丫头急性子啊,李渡赶紧摇手拦住,他想了想: “别别别,暂时用不上。不过你先备着,说不定哪天又能用上。” 凌翎翎点头: “好。” 李渡继续往前走。 他心里在想一件事。 林婉婷说的话, 有多少是真的, 又有多少是假的? 那张地图, 是真的在她身上, 还是她在利用地图保命? …… 第721章 李渡越想越怀疑,她是幽影司暗子幽雀? 最重要的是, 杀林家全家的人, 是谁? 这个人知道地图的事,说明他跟林家关系很近。 近到能知道林家世代相传的秘密。 这个人,会不会就在常州?甚至,就在岳州? 李渡想到这里,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岳州方向的天际线,又看了一眼城北仓库的方向。 两个方向,两条线索。 一条是黄盛高,二十万大军压境。 一条是林婉婷,前朝军械库的地图。 这两条线,会不会是连在一起的? 李渡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 谜底,很快就会揭晓。 因为他从来不是被动等答案的人。 他是追着谜底跑的人。 帐帘掀开,李渡走了进去。 沙盘还在, 居然地图也还在, 一切都还在。 林婉婷居然没有拿着,特意留给李渡的? 李渡苦笑地摇了摇头,没搞清这个婆娘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仗的走向,已经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滩涂大捷。 是因为那张地图。 他走到沙盘前,用手指点了一下苍州的方向, 又点了一下岳州的方向, 最后点了一下常州。 三个点,连成了一条线。 李渡看着那条线,嘴角弯了起来。 “来了来了。” “更大的棋,还在后面呢。” …… 想到这里, 李渡打开了那张从林婉婷身上取下来的油纸包, 他盯着那张地图, 越看越觉得有点不对劲。 地图居然是真的。 他用过目不忘的本事对比过脑中存储的原大幽的九州地形图, 上面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清清楚楚。 那个红圈标注的位置, 在苍州和常州交界处的一片山区里, 地名叫做“落星谷”。 也就是说, 前朝的军械库, 埋在落星谷?? 但李渡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是地图不对, 是林婉婷这个人不对。 他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 就是一种直觉。 这种直觉就是系统赐予他的危机直觉, 看似完美的证词, 看似一个合理的动机, 看似一副真诚的表情, 但就是感觉差了那么一点点意思。 差在哪儿呢? 李渡索性闭上眼睛, 把林婉婷说的每一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我十年前就离开了林家……我爹要把我嫁给一个武将的弟弟……我跑到马州,在一家客栈做帮工……后来认识了廖浩……” “廖浩那时候还不是将军,只是一个校尉……他不知道我是谁……” “后来廖浩知道了我的身份……他答应了不送我回去……我们就这么过了十年……” “一个月前,我听说林家全家被杀……我就偷偷混进了他的队伍……藏在辎重队里……” 李渡睁开眼,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第一行字写下, 十年前离家,为什么选马州? 第二行又写着, 一个客栈帮工,怎么认识的校尉廖浩? 第三行开始写, 廖浩知道她身份后,为什么不送她回去?不怕被查出来? 第四行的字为, 混进辎重队,从岳州到常州,几百里路,居然没人发现? 第五行最后写着, 被抓之后,第一天什么都不说,第二天就全说了? 李渡盯着自己写的这五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在第五行下面重重画了一条线。 太快了。 真特么太快了! 这个节奏真不正常啊! 一个在敌人队伍里混了十年的女人, 一个全家被杀、自己隐姓埋名、不敢暴露身份的女人, 被俘之后的第二天, 就把最大的秘密全盘托出? 还是给一个敌国将领??? 这不合理。 也忒不合理! 不是说不通, 是根本不合理。 越想越不对劲, 李渡站起来, 在帐里走了几圈, 忽然停下。 他又想起了舒清影说过的一句话: “她不怕死,但她怕别的。” 怕什么呢? 李渡走到帐门口, 掀开帘子, 看着外面的夜空。 月亮已经被云完全遮住了, 星星也不见了, 天边有闷雷在滚, 像是要下雨。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林婉婷说的故事, 可能大部分是真的。 离家出走是真的, 认识廖浩是真的, 在一起十年是真的, 林家被灭门是真的, 地图是真的。 但有一个关键点, 是假的。 她在廖浩身边十年, 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女人”? 一个普通女人, 能在全是男人的军营里,藏着不被发现? 她又不是花木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普通女人, 能混进辎重队, 从岳州一路跟到常州, 几百里路, 那么多关卡、盘查,全躲过去了? 一个普通女人, 被俘之后第二天, 就能面对一个陌生男人, 把藏了十年的秘密全部说出来? 不。不!不!! 这不可能是普通女人。 这大概率是一个受过训练的女人。 李渡放下帐帘, 转身又走回案前, 拿起那张地图, 又仔细地看了一遍。 落星谷。 前朝军械库。 李渡忽然笑了。 “还确实有意思。” 他决定先不揭穿林婉婷。 他倒要看看,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她背后到底是谁。 那张地图, 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 她为什么要交出来? 如果是假的, 她为什么要编这个谎? 李渡把地图收好,吹灭油灯,躺了下来。 但他没有睡。 他在等。 等一个人。 …… 子时三刻,帐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不是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是那种刻意压低了、不想让人听到的脚步。 李渡睁开眼, 手习惯性已经摸到了枕边。 虽然枕边什么都没有。 这时,帐帘被掀开一条缝, 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王爷,是我。” 是厉无心的声音。 李渡松开拳头,坐了起来。 “无心,查到了?” 厉无心走到案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小声说道: “您让我查林婉婷这个人,我从幽影司的旧档案里翻到了一点东西。” 李渡接过纸,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间记下的。 “林婉婷,苍州林家次女,大幽七年生,大幽十七年失踪。同年,幽影司在马州设暗桩,代号幽雀,性别女,年龄约十余岁,来历不详。” 李渡的眼睛眯了起来: “幽雀?” …… 第722章 一直未启用暗子?李渡求助舒清影! 厉无心点头: “这个暗桩的记录只到大幽二十年,之后就再也没有更新过。按照幽影司的规矩,暗桩超过三年没有更新记录,要么是死了,要么是被永久冻结了。” 李渡诧异地问道: “永久冻结?” 厉无心点了点头, “就是不再启用,但也不注销。” “一般是用来放长线钓大鱼的那种暗桩,平时不联系,不启用,等到有需要的时候才激活。” 李渡靠在椅背上,脑子转得飞快。 林婉婷,就是幽雀? 慕容幽十一年前布下的暗子,安插在马州,一直没有启用?? 这是不是离大谱了!太扯了! 但如果是呢? 这个慕容幽也太可怕了! 那这个幽雀可不是普通的暗子。 她接近廖浩,成为廖浩的女人,在军营里潜伏了十年。 这十年里,她收集了多少情报? 她知道多少大乾军的秘密? 最关键的是, 她为什么现在暴露? 是她自己暴露的, 还是有人让她暴露的? 李渡还想到了一个可能。 林婉婷不是不小心被抓获的。 她难道是故意的? 她想被自己抓住。 她想把那张地图交给自己。 那她能算准五万重甲兵会败?? 为什么? 越来越多的疑问, 李渡站起来,在帐里走了两圈,忽然停下。 “无心,你说幽影司的暗桩,如果被永久冻结了,谁有权激活?” 厉无心想了想: “理论上只有慕容幽本人。暗桩的激活密令,是慕容幽亲手写的,别人模仿不了。” 李渡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如果林婉婷是主动暴露的, 那一定是慕容幽让她暴露的。 但慕容幽远在百里之外, 她怎么知道林婉婷还活着? 她怎么知道林婉婷手里有地图? 除非…… 除非慕容幽一直都知道。 她从来没有放弃过这颗暗子。 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这颗暗子发挥作用。 难道现在,就是那个时机?? 李渡把纸还给厉无心: “这件事,谁都不要说。” 厉无心点头: “明白。” 李渡接着又说, “还有,” “加派人手看着林婉婷,别让她跑了,也别让她死了。” 厉无心迟疑了一下: “王爷,您觉得她真有问题?” 李渡笑了笑: “她有没有问题,现在还不好说。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她不是一般人。一个能在军营里藏十年的女人,你觉得她会是一个普通的客栈帮工?” 厉无心沉默了。 李渡说, “去吧。” “盯紧了。” 厉无心抱拳,转身出去了。 李渡重新躺下来,这次是真的要睡了。 但他心里很清楚,从明天开始,他要面对的就不只是黄盛高的大军了。 还有慕容幽的暗棋。 还有那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杀林家全家的凶手。 还有林婉婷那张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地图。 棋子越来越多, 棋盘越来越大。 怪招越来越多! 但李渡喜欢这种感觉。 因为棋盘越大,对手越多,赢的时候就越爽。 将军还带车,解气的杀法!! 夜已经深了,越想,李渡却越没有睡意。 他又重新爬了起来,艾玛! 穿越后,一直扮演的是一个玩鹰的, 难道,这次会被鹰给啄瞎眼了?? 不行,不行,一定要有个清晰的思路。 他在帅帐里来回踱步, 脑子里全是林婉婷的事。 幽雀,慕容幽的暗子,在马州潜伏了十年,从来没有被启用过?? 可现在,她突然出现了,主动被俘,主动交出地图。 为什么? 为什么是现在? 李渡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沙盘。 黄盛高的二十万大军还没上路。 表面上看,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进行。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让他不安的,不是黄盛高,而是那张地图和那个女人。 他需要找人再聊聊。 这次不是厉无心,厉无心脑子不够用。 也不是凌翎翎,小丫头还太小,涉世未深。 更不是霍远,霍远虽然年长,但毕竟没有从事过这么复杂的脑力斗争戏码。 他需要一个能听懂他话里话外意思的人, 一个能和他一起分析、一起推演的人。 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舒清影了。 于是,李渡披上外衣,走出帅帐。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巡逻的士兵看到他,正要行礼,他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舒清影的住处离帅帐不远, 是一间单独的小院子, 原是常州前任刺史留下的。 李渡走到院门口,轻轻推了一下门,门没锁。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正房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说明舒清影还没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 “谁?” 里面传来舒清影的声音,带着一丝警觉。 李渡清脆地回答: “我。” 里面沉默了一瞬,然后脚步声响起。 门开了一条缝,舒清影的脸出现在门后,长发披散着,没有梳妆, 穿着一件素色的寝衣,外头随意披了件外衫。 看到是李渡,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眼神里还是带着几分意外。 “这么晚了,你……??” 话没说完,李渡已经侧身挤了进去。 舒清影愣了一下,关上门,转过身看着他。 烛光下,她的脸比白天柔和了许多, 卸去了银甲和冷傲, 像个普通的年轻女子。 但那张脸,还是如一年前见到的那样美,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黑石子。 舒清影疑惑地问道: “又出什么事了?这么晚还没睡觉?” 李渡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然后开口: “林婉婷的事。” “我查到了点东西。” 舒清影在他对面坐下,拢了拢外衫,等着他继续说。 于是,李渡就把厉无心从幽影司旧档案里翻出来的东西一五一十地说了。 林婉婷很可能就是幽雀,是慕容幽十一年前布下的暗子, 安插在马州,从未启用。 她接近廖浩, 成为他的女人, 在军营里潜伏了十年。 现在她主动被俘,主动交出地图。 舒清影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李渡一口气说完,看着她: “清影,你怎么看?” 舒清影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 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照出一个清晰的轮廓。 …… 第723章 分析可能存在的计谋,最动人的铁血柔情! 舒清影终于轻轻地开口了, “我一直待在在幽影司。” “可以说,幽影司的每一个暗桩,从布设到启用,我都经手过。至少,我以为我都经手过。”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李渡。 “但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幽雀’这个代号。” 听到这里,李渡的眼睛眯了起来。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要么这个暗桩根本不存在,是厉无心查到的档案有问题。要么……这个暗桩是慕容幽亲自部署的,绕过了整个幽影司,只有她自己知道。” 顿时,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 李渡靠在椅背上,脑子转得飞快,接着又分析道: “如果你是慕容幽,你会绕过整个幽影司,亲自部署一个暗桩吗?” 舒清影想了想,点了点头: “会。如果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就会这么做。” “幽影司虽然忠诚,但人多嘴杂,保不齐哪个环节会出纰漏。只有自己亲手部署的暗桩,才是最安全的。” 李渡又问: “那你会把这个暗桩放在马州这种非战略重地,一放就是十一年,从来不启用?” 舒清影走到桌边,坐下来,拿起李渡喝剩的半杯水,慢慢喝了一口。 “不会。” “除非我在等一个特定的时机。” 李渡好奇地问: “什么时机?” 舒清影放下杯子,看着李渡的眼睛。 “一个需要她手里那件东西的时机。你说的那张地图,前朝军械库。如果那张地图是真的,慕容幽等的东西就是它。她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林婉婷把地图交出来。” 李渡道: “交给谁?” 舒清影莞尔一笑,缓缓说道: “当然是交给能打开军械库的人啦。” “或者说,交给能替她打开军械库的人。” 听到这里,李渡直接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 “那个冤大头选中了我?” 舒清影又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有青州的兵力,你有打开军械库后消化那些军械的能力,而且你正在跟黄盛高打仗,你需要那些军械。慕容幽把地图给你,不是帮你,是让你替她去当开路先锋。” 李渡沉默了很久。 他不得不承认,舒清影的分析很有道理。 如果他拿到了前朝军械库里的东西,实力大增,就能彻底打败黄盛高。 等他和黄盛高两败俱伤之后,慕容幽再出手,摘桃子。 李渡接着说道: “所以,你认为,林婉婷是慕容幽的棋子。” “地图是慕容幽的饵。她想让我去落星谷,替她趟这趟雷。” 舒清影轻声说, “大概率是这样。” “但有一点我也想不通。” 李渡道: “哪一点?” 舒清影喃喃道: “林婉婷在廖浩身边十年。如果她只是慕容幽的暗子,她为什么要跟廖浩在一起?是为了收集情报,还是……真的动了感情?” 李渡想了想,想起林婉婷说到廖浩时那种复杂的眼神,那种不是能装出来的东西。 他接过话头: “也许都有。” “人不是机器。就算是一颗棋子,下棋下久了,也会有自己的想法。” 舒清影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很会替别人着想。” 李渡嘿嘿一笑, “不是替别人着想。” “是将心比心。如果我是林婉婷,在一个男人身边待了十年,我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慕容幽让她做什么,她可能做了,但她的心,不一定还是慕容幽的。” 舒清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扯到了男女之情,李渡心中有些动情了,然后他站了起来,走到舒清影面前,伸出手。 舒清影抬头看着他,没有动。 李渡说。 “手伸出来。” 舒清影愣了一下,但还是把手伸了出来。 李渡握住她的手,翻过来,看着她的手心。 虎口有茧,那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 指节修长,骨感分明,是一双很好看的手,但比一般女子的手粗糙得多。 李渡忽然呵呵地说: “你说你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干嘛非要去打仗?” 舒清影抽回手,瞪了他一眼: “你这话什么意思?瞧不起女子?” 李渡笑了, “不是瞧不起。” “是心疼。” 舒清影又愣了一下。 李渡蹲下来,跟她平视。 烛光在他脸上跳动,照出一个很认真的表情。 “清影,我说真的。等这场仗打完了,我给你一个名分,好不好?” 舒清影的睫毛颤了颤。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我要那个名分干嘛?和你的六位夫人去争宠?排行第七??” 李渡想了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非也非也,有个名分,可以不要当这个什么将军,不用天天打仗,” “可以每天吃香的喝辣的,游山玩水,想干嘛干嘛。” “至于排行,在我心中,都是并列第一!” 舒清影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你这是要收买我?” 李渡连忙说, “不是收买你。” “是要你收心。” 舒清影沉默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窗外有虫鸣,远处隐约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过了很久,舒清影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睡不着吗?” 李渡摇头。 “因为我在想,如果明天我去了战场,你也在战场,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她的声音开始有些发颤, “二十万大军,就算你再厉害,就算你再会算计,战场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我怕……” 她没有说下去。 李渡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的眼睛看着自己。 “怕什么?” 舒清影的眼眶红了。 “怕你回不来。” 这几个字像把锤子,一下一下砸在李渡的心口上。 他看着舒清影的眼睛, 那双平时总是冷静自持、杀伐果决的眼睛, 此刻居然罕见地盈满了泪水,像两颗摇摇欲坠的星星。 李渡忽然想起了前世听过的一句话…… 世上最动人的,是铁血柔情。 一个习惯了杀伐的女人, 在你面前红了眼眶, 那她一定是把所有的铠甲都卸了。 李渡没有再说话。 他站起来, 把舒清影从椅子上拉起来, 拉进自己的怀里…… 第724章 这边郎情妾意,那边廖浩被批! 舒清影没有挣扎。 她整个人靠在李渡身上, 脸埋在他胸口, 两只手攥着他衣襟,攥得很紧。 李渡一只手揽着她的腰, 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很软, 散在肩背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不是脂粉的味道, 带着一种皂角和青草的味道,干净的,清新的, 像雨后的山野。 李渡的声音很轻,贴着她的耳朵, “我答应过你,会回来的。” “我说到做到。你要记住,我是永远可以值得相信的人!你的男人!!” 舒清影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李渡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她的发顶。 她的发丝凉丝丝的,蹭在唇上有一种很特别的触感。 “清影。” “嗯。” “你知不知道,你穿不穿甲胄,都很好看。” 舒清影在他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你这是在夸我?” 李渡喃喃地说: “我在说真心话。” 舒清影从李渡怀里抬起头,看着李渡的眼睛。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弯着。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在哭,又在笑。 李渡看着她, 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击穿了。 不再犹豫,不再迟疑, 他俯下头,吻住了舒清影的唇。 舒清影的身体顿时僵了一瞬, 然后慢慢软了下来。 她的手从衣襟上滑到他腰上,环住了他。 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像蝴蝶扇动翅膀。 烛火在桌上轻轻跳动,映出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影子。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但没有熄灭。 李渡的手从她腰间往上移,碰到了她寝衣的系带。 他的手顿了顿,像是在询问。 舒清影没有拒绝。 她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又闭上了眼睛。 陡然, 系带猛地松开, 寝衣调皮地滑落。 烛火拼命挣扎地又晃了一下, 但终究还是,随即, 被粗暴地吹灭了。 …… 帐外的风还在吹, 远处的闷雷还在滚, 巡逻士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但这一切,都与这间小屋里的两个人无关了。 在这个大战在即的夜晚, 在这个随时可能生离死别的时刻, 李渡和舒清影,这对带着奇妙缘分的恋人, 再次把自己交给了对方。 不是因为冲动, 不是因为欲望。 是因为不知道明天之后, 还有没有明天。 窗外, 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 洒下一地清辉。 远处,有蛙声一片。 在唱着祝福的小调。 …… 岳州,大乾军中军大帐。 黄盛高坐在帅案后面,脸色铁青。 廖浩跪在帐中,浑身泥浆,头发散乱,甲胄没了,长刀没了, 五万重甲兵只剩下不到四万五千人,甲胄丢了四万多套, 士兵丢了将近三千。 帐里站着十几个将领,没有一个敢说话。 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闷热。 黄盛高盯着廖浩看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开口。 声音里的每个字都像一把刀。 “五万人。五万重甲兵。你带出去,带回来不到四万五。甲胄丢了四万套。士兵丢了三千。” 他不等廖浩回答,接着又狠狠地说道: “廖浩,你有种啊,你告诉我,这个仗,你是怎么打的?打得这么有成就?嗯??” 廖浩低着头,声音沙哑地回答: “将军,属下有罪,末将无能,中了李渡的诡计。” 不听还好,一听这个,黄盛高不由得一阵冷笑: “诡计?” “什么诡计?说出来让大伙听听,李渡用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诡计,能把你的五万重甲兵困在泥里?” “他有什么诡计,让你有大路不走,要去走滩涂,他不足千人绑着你五万人马过去的?” 帐内的其他将领使劲憋住笑,这事,想想都确实够荒唐的。 廖浩咬了咬牙: “他……他在滩涂里做了手脚。表面看着是硬地,底下全是淤泥。末将派斥候探过,斥候说地面很硬,末将就……” 黄盛高抢过话头, “然后,就进去了?” “就带着五万人进去了?” “哈哈哈……” 他有点气急而笑了。 廖浩不敢说话了。 这时,黄盛高站起来,走到廖浩面前,恶狠狠地说: “你在南乾打了十几年仗,在北境又打了七八年,加起来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你从来没中过埋伏。我为什么派你去打头阵?就是因为我知道你稳,你不冒进,你不会上当。” 他蹲下来,跟廖浩平视。 “结果呢?结果你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用最老套的办法,骗进了滩涂。排水、弃粮、假浮桥、虚张声势——这种伎俩,你十年前就看穿了。为什么今天会上当?”廖浩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黄盛高替他回答了。 “因为你急了。” “你看到滩涂对面的树林里有军旗,你看到浮桥搭了一半,你看到粮草丢了一地,你就觉得李渡要跑。你怕他跑了,你怕没法跟我交代,所以你急了。你一急,就把二十多年的经验全忘了。” 廖浩的眼眶红了。 黄盛高站起来,回到帅案后面,坐下。 “廖浩,你是我手下最信任的将领。但你这次犯的错,不可原谅。” 廖浩重重磕了一个头: “末将愿受军法处置!” “军法?”黄盛高摇了摇头, “军法处置了你,谁来带兵?你丢了的那些甲胄,谁来补?你那三千俘虏,谁去救?” 帐里又安静了。 黄盛高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廖浩,降职为副将,暂代原职,戴罪立功。罚俸一年,军杖五十。” 廖浩激动加感动, 又磕了一个头: “谢将军不杀之恩!” “起来吧。”黄盛高摆了摆手, “回去洗洗,换身衣服。明天还有仗要打。” 廖浩站起来,转身要走。 “等等。”黄盛高叫住他。 廖浩回头。 黄盛高看着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意外的话: “你那个藏在辎重队里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里,廖浩的脸色瞬间白了。 帐里十几个将领齐刷刷看向廖浩, 眼神里有惊讶, 有好奇, 也有幸灾乐祸。 谁要你能,把女人都藏到了军营…… 第725章 十五万大军分三路,李渡从容做部署。 廖浩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黄盛高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看了廖浩一眼,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 “下去吧。” “这件事,回头再说。” 廖浩走出大帐的时候, 腿都是软的。 他不是怕死。 他是怕连累林婉婷。 他不知道黄盛高是怎么知道的。 他以为他藏得很好。 十年了,从来没有人发现过。 但黄盛高是黄盛高。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以前不说而已。 现在说了, 是因为……因为什么? 廖浩想不明白。 好像又想明白了什么。 他也知道了一件事, 从今天起, 他欠黄盛高的, 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 第二天一早, 黄盛高升帐点将。 廖浩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站在众将之中,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昨晚的五十军杖打在背上, 疼得他一夜没睡, 但他的腰挺得很直。 黄盛高坐在帅案后面, 面前摊着常州一带的地形图,缓缓开口: “李渡这个人,不简单。” “前天晚上,他用了六策连环,破了我们的水路、山道、军心、兵力。” “昨天晚上,他又在滩涂设伏,打了廖浩一个措手不及。” 他接着又感叹道: “两战两败,我黄盛高打了半辈子仗,还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 众将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但窝囊归窝囊,仗还得打。”黄盛高的声音沉稳下来, “李渡的优势是什么?是他熟悉地形,是他不按规矩出牌,是他的兵虽然少,但个个都是精锐。” “他的劣势是什么?是兵力少,是正面硬拼拼不过,是耗不起。” 黄盛高站起来,走到地形图前。 “所以接下来,我们不给他机会。我们打明牌。” 他用手指在地形图上划了一条线。 “十五万大军,分三路推进。左路军五万,走镜江西岸,从西面绕过来。右路军五万,走东面丘陵,从东面包抄。中路军五万,走官道,正面压上。” “三路并进,互成犄角。任何一路遇袭,另外两路立刻驰援。李渡想打?他打一路,另外两路就咬上去。他只有两万人,分兵就弱,聚兵就漏。我看他怎么打。” 众将齐声应诺。 廖浩站在人群中,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黄盛高这一招叫“以势压人”。 不跟你玩花活,不跟你斗智斗勇,就是用绝对的实力碾压。 十五万大军分三路推进, 李渡的两万人根本挡不住。 但廖浩心里隐隐有一个念头,李渡不会坐以待毙。 那个人,一定有后手。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有这种感觉。 也许是因为昨天在滩涂岸边,李渡一个人走过来的样子。 那种从容,那种笃定,那种…… 像是在下一盘早就想好了每一步的棋。 廖浩打了一辈子仗, 见过很多厉害的将领。 但像李渡这样的人, 他没见过。 …… 常州城,帅帐。 李渡手里捏着斥候刚送来的情报,心情很不好。 “十五万,分三路。”他把情报递给舒清影, “黄盛高这是要跟我打明牌了。” 舒清影接过情报,快速扫了一遍,脸色也沉了下来。 “左路镜江西岸,右路东面丘陵,中路官道。三路并进,互成犄角。他这是不给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李渡点点头,走到沙盘前。 “西岸是湿地,重甲兵不好走,所以左路应该是轻步兵为主。东面丘陵地形复杂,适合伏击,但他派了五万人,就是告诉咱们,我知道你要伏击,但我人够多,不怕你伏。” 舒清影走到他身边,看着沙盘。 “中路官道,最直最近,但也是我们防守最严的方向。黄盛高把中路放在官道上,不是要速推,是要牵制我们的主力。等左右两路包抄到位,三路合围,常州就是一座孤城。” 李渡没说话,盯着沙盘看了很久。 帐帘掀开,厉无心和叶晓飞、霍远、凌翎翎一起走了进来。 几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也收到了消息。 厉无心大声嚷嚷: “王爷,黄盛高这是要玩真的了。” “十五万大军倾巢而出,连廖浩都戴罪立功带着兵呢。” 李渡抬起头,看了厉无心一眼。 “廖浩带哪一路?” 厉无心答道: “右路,走东面丘陵。” “黄盛高自己坐镇中路。” 李渡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看沙盘。 帐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李渡。 等了好一会儿,李渡终于开口了。 “你们觉得,黄盛高这三路大军,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叶晓飞试探着说: “分兵?十五万分三路,每路只有五万,比之前二十万聚在一起好打一些?”李渡摇头。 “五万对咱们来说,依然是庞然大物。咱们两万人,分三路去挡,每路不到七千。七千对五万,怎么打?” 众人沉默了。 舒清影想了想,说道: “最大的弱点,不是兵力,是时间。” 李渡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 “三路并进,互成犄角,听起来很完美。但有一个前提,三路必须同步推进。任何一路快了或者慢了,犄角之势就破了。” 李渡笑了,连忙拍掌。 “说得好。” 他转身面对众人, “黄盛高想打明牌,我们就跟他打明牌。他想三路合围,我们就让他三路永远合不了围。” 他走到沙盘前,用手指点着常州周边的地形。 “左路走镜江西岸,那片湿地我们之前用过。重甲兵走不了,但轻步兵能走。湿地的特点是,只有几条硬路能走,其他地方全是沼泽。我们不需要打五万人,我们只需要把那几条硬路断了,他们就过不来。” “右路走东面丘陵,那片丘陵我们之前也用过。廖浩刚在滩涂吃了亏,这次肯定更谨慎。但谨慎的反面是什么?是慢。他越谨慎,走得越慢。我们不需要打他,我们只需要让他走不动。” “至于中路嘛……” 李渡看着沙盘上那条直通常州的官道,嘴角弯了起来: “中路是黄盛高亲自坐镇,五万精锐,正面硬拼我们拼不过。但我们可以不让他睡觉。” 厉无心一愣: “不让他睡觉?” 第726章 毁路拖路加骚扰,常州百姓有点慌! “对。”李渡嘿嘿一笑, “夜袭。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夜袭,是骚扰。每隔一个时辰,派一小队人去射几箭,喊几嗓子,敲锣打鼓,然后跑。让他睡不安稳。” “一天两天可以,三天四天呢?五天六天呢?他五万人,能扛几天不睡觉?” 听到这里,帐里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 舒清影看着李渡, 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郎情妾意啊! 此时,霍远插话: “王爷,您的意思是,三路分别应对,用不同的战术?” “没错。”李渡说道, “左路,毁路。右路,拖速。中路,骚扰。三管齐下,让黄盛高的十五万大军,走不到常州城下。” 他接着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三路战术,需要三个人来指挥。” 他看着舒清影,又看着厉无心。 “清影,你指挥左路。你对常州地形最熟,那片湿地你闭着眼都能走。” 舒清影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无心,你指挥右路。廖浩刚吃了你的亏,不对,是吃了我的亏,但他不知道是你指挥右路。你跟他玩捉迷藏,正好。” 厉无心咧嘴笑了: “王爷放心,我跟他好好玩玩。” “中路,我自己来。”李渡说, “我跟黄盛高,正面过过招。” …… 部署完了之后,众人散去,帐里又只剩下李渡和舒清影。 舒清影站在沙盘前,还在看左路的路线。 李渡走到她身边,问道: “有把握吗?” 舒清影沉默了一会儿: “左路五万人,我手里只有不到七千人。要毁路,不难。但要挡住五万人,很难。” “不需要挡住。”李渡说, “只需要让他们慢下来。黄盛高三路并进,只要有一路慢了,他的合围计划就破了。你不需要打赢,你只需要拖。” 舒清影转过头看着他。 “你这是在赌。赌黄盛高不会放弃左右两路,自己从中路强攻。” 李渡笑了笑: “他不是不会,是不能。十五万大军,分三路,是他自己定的计划。如果他中途改变计划,军心就乱了。黄盛高这个人,最在乎的就是军心。” 舒清影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让李渡意外的话: “你让我指挥左路,是不是想让我避开正面?” 听到这里,李渡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舒清影继续说: “左路最安全。湿地地形复杂,就算打不过,撤也容易。中路最危险,黄盛高亲自坐镇,五万精锐,你手里只有七千人,其中还有一半是新兵。” 李渡还是没有说话。 “你是故意的。”舒清影幽幽地说, “你想让我在安全的地方,你自己去扛最危险的。” 李渡叹了口气: “清影,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舒清影打断了他,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了事,我一个人在左路,能干什么?” 帐里安静了下来。 李渡看着舒清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责怪,没有生气。 “好。”李渡无奈地说道, “那我们换一下。你指挥中路,我去左路。” 舒清影瞪了他一眼: “我不是要跟你换。” 李渡又哑然失笑,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活着。”舒清影说, “不管你在哪一路,都要活着。”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舒清影没再说什么, 转身走了。 …… 李渡站在沙盘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帐帘外,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舒清影说得对。 他把最危险的中路留给自己,确实有私心。 但他也知道,舒清影的指挥才能,不在他之下。 让她去左路,不是保护她,是真的需要她。 只是她不信。 或者说,她信,但她不愿意。 女人心,海底针。 李渡摇了摇头,把杂念甩出脑子,重新盯着沙盘。 十五万大军,三路并进。 他要做的,不是打赢。 是拖赢。 …… 黄盛高的十五万大军, 分三路出动的消息, 很快传遍了常州城。 城里炸开了锅。 百姓们聚在街头巷尾, 七嘴八舌地议论。 “十五万啊!咱们城里才多少人?” “听说王爷在滩涂打赢了,杀了他们好几千,抓了好几千。” “那才多少?人家还有十几万呢!咱们拿什么挡?” “要不……跑吧?” “跑?往哪跑?四面都是大乾军,跑出去就是送死。” “往雪州跑啊,那里也是济王的地盘啊,要不今天等下收拾一下走吧!” ……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有人在收拾行李, 有人在往城外跑, 有人在集市上抢购粮食, 有人在街上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站在城墙上, 看着城里乱成一锅粥,皱了皱眉。 “走,下去看看。” 他带着单英杰, 从城墙上下来,走进城里。 一路上,他看到百姓们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不太好受。 但他没有急着说什么,而是一步一步地走,从城东走到城西,从城南走到城北。 他走到集市的时候, 正赶上有人在抢粮。 一个老汉抱着一袋米, 被一个年轻人推倒在地, 米撒了一地。 老汉坐在地上哭,年轻人抱起半袋米就跑。 李渡走过去,把老汉扶起来。 “老人家,没事吧?” 老汉抬头一看,愣住了。 “王……王爷?” 周围的人听到“王爷”两个字,齐刷刷看过来。 有人认出了李渡,惊呼出声,更多的人围了过来。 “王爷!大乾军十五万打过来了,咱们怎么办啊?” “王爷,能不能守住啊?” “王爷,我一家老小都在城里,求您给条活路啊!” 李渡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 李渡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刚才我去城墙上看了看,大乾军离常州还有一百多里。照他们那个走法,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到。” 他接着又做了一下安抚的手势。 “三天时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人群里有人问: “什么事?” 李渡笑了: “第一件事,把你们的行李放回去,把你们的米面粮油搬回家。跑什么跑?跑了能跑哪去?外面全是山,山里有狼,你们跑出去喂狼啊?” 人群里有人笑了。 第727章 百姓情绪稳定了,李渡战术制定了。 “第二件事,”李渡继续说, “每家每户,该干嘛干嘛。开店的继续开店,种地的继续种地,做饭的继续做饭。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天塌不下来。” “王爷,大乾军来了怎么办?”有人喊。 李渡看了那人一眼,笑着说: “大乾军来了,有我呢。我两万人在前面顶着,你们怕什么?”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喊: “王爷,我们不怕!我们信您!” 接着,更多的人喊了起来。 “信王爷!” “王爷在,城就在!” 李渡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别喊了。 “行了,都散了吧。回去该干嘛干嘛。谁要是再抢粮,我让单英杰把他绑在城墙上,给大乾军当靶子。” 单英杰配合地瞪了瞪眼, 人群哄笑起来,散了。 老汉捡起地上没撒完的米,千恩万谢地走了。 李渡站在街边,看着人群散去,松了一口气。 单英杰在旁边小声说: “王爷,您这嘴,真能说。” “这不是能说。”李渡说, “这是让他们放心。老百姓不怕打仗,怕的是没人管。只要有人管,他们就不慌。” 单英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安抚完百姓,李渡回到帅帐,开始部署具体的战术。 舒清影、厉无心、叶晓飞、霍远、凌翎翎全部在场。 李渡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一根细木棍,指着左路。 “清影,左路五万人,走的镜江西岸。那片湿地,你比我熟。我给你五千人,三千步兵,一千弓弩手,一千水军。” 他继续叮嘱。 “你的任务不是打赢,是毁路。湿地只有三条硬路能走,你把那三条硬路全毁了。挖断、淹掉、埋雷,怎么都行。毁完之后,退到湿地西面的山上,居高临下,用弓弩封锁。他们修路,你们射。他们不修路,你们就歇着。” 舒清影点了点头: “明白了。” 李渡转向厉无心。 “无心,右路五万人,廖浩带队,走东面丘陵。我给你三千人,全是山地步兵。你的任务不是打,是拖。廖浩这个人,刚吃了亏,这次肯定更谨慎。他越谨慎,走得越慢。你带着三千人,在他前面跑,他追你就跑,他停你就骚扰。别跟他硬拼,就跟他玩捉迷藏。” 厉无心咧嘴笑了: “王爷,捉迷藏我在行。” 李渡看了他一眼: “别玩脱了。廖浩不是吃素的。” 厉无心收起笑,认真地点了点头。 李渡转向叶晓飞和霍远。 “晓飞,你跟着清影,帮她毁路。霍远,你带着水军,在镜江支流上游待命。如果左路扛不住,你就放水淹路,别让大乾军过河。” 叶晓飞和霍远齐声应诺。 最后,李渡转向凌翎翎。 “翎翎,你跟着我。中路,我需要你的毒。” 凌翎翎眨了眨眼: “李渡哥哥,你要什么样的毒?” “不要致命的。”李渡说, “要让人头晕、乏力、恶心的。最好是能混在水里、饭里的。黄盛高的五万人,我不跟他们打正面,我让他们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凌翎翎想了想: “有。我爷爷教过我一种,叫‘三日醉’。不是毒,是一种药草,混在食物里,吃了之后头晕眼花,像喝了三天酒一样。不致命,但也没法打仗。” 李渡眼睛一亮: “就这个。能批量做吗?” 凌翎翎呵呵一笑, “能,给我两天时间,我能做出够五万人吃的量。” 李渡也笑了, “那敢情好。” “两天后,我要看到药。” 部署完了,李渡看着帐里的几个人,忽然笑了。 “你们说,黄盛高现在在干嘛?” 厉无心想了想: “可能在骂廖浩。” “不对。”舒清影说, “可能在研究怎么打我们。” 李渡摇头。 “都不对。他可能在吃饭。” 众人一愣。 李渡笑着说: “你们想想,十五万大军出征,光是做饭就是个大工程。柴米油盐,锅碗瓢盆,光是做饭的人就要好几千。黄盛高现在最头疼的,不是怎么打我们,是怎么让十五万人吃饱饭。” 舒清影带头忍不住笑了。 李渡正色道: “你们还真别笑。” “打仗打的是什么?打的是后勤。黄盛高二十万大军,每天的粮草消耗是个天文数字。我们拖他一天,他就多耗一天的粮。拖他十天,他的粮草就不够用了。拖他一个月,他自己就撤了。” 边说,李渡开始变得慷慨激昂起来: “所以,我们的目标不是打赢,是拖赢。” “拖到黄盛高粮草不济,拖到他的士兵士气低落,拖到他不得不撤兵。” “那时候,才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 当天夜里,三路人马分头出发。 舒清影带着五千人,趁着夜色向西而去。她的队伍里没有火把,没有喧哗,五千人像一条无声的河流,在黑暗中流向镜江西岸。 厉无心带着三千人,向东面丘陵进发。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着他标志性的武器,那个伴随着他赫赫威名的双戟, 嘴里叼着一根草,看起来不像去打仗,倒像去郊游。 李渡带着剩下的七千人,留守常州城。 他要面对的是黄盛高亲自率领的五万中路精锐。 临行前,舒清影找到李渡。 她没说什么,只是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李渡被她看得有点心虚。 “怎么了?” 舒清影伸出手,整理了一下他衣领。 “等我回来。”她说。 李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句话应该我说。” “你说过了。”舒清影说,“现在轮到我说了。” 李渡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蜻蜓点水。 然后松开。 “去吧。”他说。 舒清影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渡站在城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站了很久。 单英杰在旁边小声说: “王爷,舒将军走远了。” “我知道。”李渡说。 “那咱们回去吧?” “再站一会儿。” 单英杰不说话了。 又站了一会儿,李渡终于转身,走回城里。 他的脚步很稳,背很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单英杰却注意到了, 王爷的右手,一直紧紧地攥着拳头, 这要是搞一拳出来, 怕是能打死两头牛…… 第728章 清影初现指挥才能,打败敌将周三横。 舒清影带着五千人,在黎明前赶到了镜江西岸。 她骑马上了岸边的一座小山丘,举目远眺。 镜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西岸是一片广阔的湿地。 芦苇荡、沼泽、浅滩、溪流,交织在一起,像一幅灰绿色的水彩画。 湿地里只有三条硬路。 第一条在最西边,贴着山脚走,路面最窄,只能并排走三个人。 第二条在中间,从湿地中央穿过,路面最宽,能并排走十个人。 第三条在最东边,靠近镜江,路面时宽时窄,雨季还会被水淹。 舒清影在地图上标出这三条路的位置,然后开始部署。 “叶晓飞,你带一千人去西边,把那条路挖断。挖深点,挖宽点,别让他们修。” 叶晓飞领命去了。 “霍远,你带水军在江上待命。如果东边的路被水淹了,大乾军可能会搭浮桥过江,你给我盯紧了。” 霍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剩下的人,”舒清影看着眼前的三千士兵,“跟我去中间那条路。” 三千人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湿地。 舒清影选的毁路方式很简单,那就是挖沟。 不是随便挖,而是每隔十步挖一条横沟,深三尺,宽五尺。 重甲兵过不去,轻步兵也过不去。 想填沟? 可以,但填一条沟至少要半个时辰。 三条路加起来,至少有三百条沟。 三百条沟,够大乾军填三天的。 挖沟的士兵们干得热火朝天。 舒清影站在高处,拿着李渡给她的千里望,往东边看。 远处,大乾军左路大营的灯火星星点点,像一条横卧在黑暗中的火龙。 按照斥候的情报,左路军今天早上就会出发,下午就能到湿地边缘。 也就是说,舒清影只有半天时间。 半天,三百条沟。 她深吸一口气,下令: “加快速度,中午之前必须挖完。” 士兵们应了一声,手里的铲子抡得更快了。 …… 中午时分,大乾军左路军到了湿地边缘。 带队的是黄盛高的副将周三横, 四十多岁,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刀疤。 这人没什么名气,但打仗很稳,是黄盛高最信任的将领之一。 周三横骑马站在湿地边上,看着眼前那片灰绿色的沼泽,眉头皱了起来。 “斥候呢?” “在。”一个斥候队长跑过来。 “探路,看看哪条路能走。” 斥候队长领命去了。 半个时辰后,斥候回来了。 “将军,三条路都能走,但都被人挖断了。每一条路上都有几百条沟,深三尺,宽五尺,步兵过不去,骑兵更过不去。” 周三横的脸色沉了下来。 “谁挖的?” “应该是济王的部队。我们在西边的山上看到了他们的旗号,人数不多,大概三五千人。” 周三横沉默了一会儿。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工兵营去填沟,步兵营待命。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至少一条路能走。” 命令传下去,五万大军开始在湿地边上扎营。 工兵营的人扛着铲子、推着车,进了湿地,开始填沟。 填到第三条沟的时候,山上飞来了箭雨。 不是零星几支,是铺天盖地的一大片,像一群蝗虫从天而降。 工兵营的人没有甲胄护身,被射得抱头鼠窜,丢下了几十具尸体,狼狈地撤了回来。 周三横的脸色更难看了。 “弓弩手呢?压制山上的敌军!” 大乾军的弓弩手架起强弩,朝山上齐射。 山上的箭雨停了,但等大乾军的箭射完了,山上的箭雨又来了。 如此反复了几轮,周三横意识到一个问题。 山上的敌军居高临下,射程比他远。 他的弓弩手在山下仰射,射不到山上的敌军,但山上的敌军能射到他。 “将军,怎么办?”副将问。 周三横咬了咬牙。 “晚上再填。天黑之后,他们看不到我们。” …… 晚上,工兵营又进了湿地。 这次他们没有打火把,摸黑填沟。 但舒清影早有准备。 她在山上点了一堆堆篝火,不是用来照明的,是用来照沟的。 篝火的光虽然不强,但足够照亮湿地里的路。 工兵营的人填到第五条沟的时候,又被射了一轮。 这次死的人更多,三十多人倒地,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周三横在帐里听到消息,气得把茶杯摔了。 “这个舒清影!”他咬着牙,“一个女人,怎么这么难缠?” 副将小心翼翼地说: “将军,要不咱们绕路?” “绕哪?”周三横瞪了他一眼,“西边是山,东边是江,只有这三条路能走。绕路?你飞过去?” 副将不说话了。 周三横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传令,工兵营继续填沟,盾兵掩护。我就不信,几千人的箭能射一辈子。他们总有箭用完的时候。”盾兵进了湿地,举着大盾,挡在工兵营前面。 箭雨又来了,但这次大部分被盾牌挡住了。 工兵营的人躲在盾牌后面,一铲一铲地填沟。 虽然慢,但总算在往前推进。 舒清影在山上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 “叶晓飞。”她叫了一声。 “在。” “带五百人,从侧翼绕过去,打他们的盾兵。” 叶晓飞领命去了。 半个时辰后,湿地里响起了喊杀声。 五百名青州步兵从侧翼杀出,绕过了盾兵的正面防线,从侧面攻击。 盾兵的大盾只能挡住一个方向,挡不住四面八方。侧翼被攻击,盾阵瞬间乱了。 工兵营的人没了掩护,又成了活靶子。 周三横在帐里听到消息,脸色铁青。 他想了很久,最终做了一个决定。 “传令,工兵营撤回来。全军原地待命,等中路军和右路军到了再说。” 副将小心翼翼地问: “将军,不等中路军了?黄帅说三路并进……” “等。”周三横打断了他, “不等也得等。沟填不平,我的人过不去。硬冲,只会死更多人。” “而且,我就不信,只有我这一路过不去。” …… 右路,东面丘陵。 廖浩带着五万人,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他走得很慢,非常慢。 不是因为,路不好走, 是因为,他不敢走快。 第729章 三路并进成笑话,李渡中路有想法。 滩涂那一仗,让廖浩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李渡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 第二,他廖浩不是不会中埋伏,只是一直没遇到能让他中埋伏的人。 现在遇到了,他不敢再大意。 每走一段路,他就要停下来,派斥候探路。 前面的山崖,斥候要爬上去看看有没有埋伏。 旁边的树林,斥候要钻进去看看有没有伏兵。 地上的落叶,斥候要用长矛戳戳看有没有陷阱。 五万人的队伍,在他的带领下,走得比乌龟还慢。 副将陈远忍不住了,骑马凑过来。 “将军,照这个速度,咱们三天都走不出这片丘陵。” 廖浩看了他一眼: “三天走不出去,就走四天。四天走不出去,就走五天。我不急。” 陈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廖浩是被打怕了。 但他也知道,廖浩是对的。 在李渡这种人面前,大意就是找死。 下午的时候,前面的斥候回来报告。 “将军,前方五里处发现敌军踪迹,大约三千人,在山谷里扎营。” 廖浩立刻下令全军停止前进。 “山谷?什么形状的山谷?” 斥候描述了一番,廖浩的脸色变了。 那是一个葫芦形的山谷,入口窄,里面宽,出口更窄。 典型的伏击地形。 “绕路。”廖浩下令, “不走那个山谷。” 陈远一愣: “将军,绕路要多走两天。” 廖浩脸色一板: “多走两天就多走两天。”“总比被伏击强。” 五万人转向,绕开那个山谷,走了一条更远的路。 但他们没走多远,又遇到了新的麻烦。 路上的石头被人动过了。 不是那种随便动动,而是特意堆成路障,把路堵死了。 搬开石头? 可以,但石头下面埋了削尖的木桩,搬石头的时候木桩会弹起来,扎人。 工兵营的人去清路障,被木桩扎伤了十几个人。 廖浩咬了咬牙: “绕路。” 又绕。 这次绕到一条小溪边,溪水很浅,能蹚过去。 但蹚到一半,水里有人。 不是伏兵,是陷阱。 溪底被人挖了坑,坑里插了竹签。 几十个士兵踩进去,脚底板被扎穿,惨叫声此起彼伏。 廖浩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李渡!李渡!又是你!” 他咬牙切齿地骂了几句,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全军原地扎营。派斥候把前面的路全部探一遍,确认安全再走。今天不走了。” 陈远小心翼翼地说: “将军,黄帅说要三路并进……” “我知道。”廖浩打断了他, “但我不想再中埋伏了。如果黄帅问起来,就说右路遇袭,敌军人数不明,需要谨慎推进。” 陈远不再说什么,转身传令去了。 廖浩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连绵的丘陵,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 他知道,他正在被一个人牵着鼻子走。 那个人甚至不在他面前,只用了三千人,就让他五万人寸步难行。 廖浩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 但他也知道,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赌不起。 …… 中路,常州城外三十里。 黄盛高骑在马上,看着前方的官道。 中路军五万人,走的是最直、最宽、最好走的路。 按照正常速度,今天下午就能到常州城下。 但黄盛高不着急。 他在等左右两路的信号。 三路并进,必须同步。 任何一路快了或者慢了,合围之势就破了。 “报——” 一匹快马从东边飞奔而来。 “将军,右路军遇袭,廖将军说前方地形复杂,需要谨慎推进,今天走不出丘陵了。” 黄盛高的眉头皱了一下。 “左路呢?” 话音刚落,又一匹快马从西边飞奔而来。 “将军,左路军受阻!湿地里的路被人挖断了,敌军在山上有弓弩手封锁,周将军说沟填不平,过不去!” 黄盛高的脸色沉了下来。 左右两路,全都受阻。 只有中路,畅通无阻。 这不是巧合。 这是李渡故意的。 他故意让左右两路受阻,让中路突前。 一旦中路军孤军深入,左右两路跟不上,合围之势就破了。 中路军就成了孤军,五万人对常州两万人,虽然还是有优势,但没有了左右两路的策应,李渡就有了可乘之机。 黄盛高深吸一口气。 “传令,中路军减速,每天只走十里。等左右两路跟上再推进。” 副将迟疑了一下: “将军,减速的话,咱们什么时候能到常州?” 黄盛高看了他一眼: “什么时候左右两路跟上了,什么时候到。” 副将不敢再问,传令去了。 黄盛高骑在马上,看着前方的官道,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来都是他牵着别人的鼻子走。 这一次,好像是别人在牵着他的鼻子走。 这种感觉,很不好。 …… 常州城,帅帐。 李渡手里拿着三份斥候报告,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左路,周三横被堵在湿地边上,沟填不平,过不去。右路,廖浩被吓得走三步退两步,一天走了不到十里。中路,黄盛高减速了,一天只走十里。” 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拍。 “完美。” 单英杰在旁边问: “王爷,接下来呢?” 李渡站起来,走到沙盘前。 “接下来,轮到我们出手了。” 他用手指点着中路。 “黄盛高想慢慢走,我偏不让他慢慢走。他要减速,我就让他加速。” 单英杰一愣: “让他加速?他不是减速了吗?怎么让他加速?” 李渡笑了笑。 “很简单。他减速,是因为左右两路跟不上。如果左右两路突然跟上了,他是不是就要加速了?” 单英杰更糊涂了: “左右两路怎么突然跟上?咱们不是在堵他们吗?” 李渡看了他一眼,笑容更深了。 “堵,是为了放。先堵后放,才是真本事。” 他没再解释,转身走出帅帐,翻身上马。 “王爷,您去哪?”单英杰追出来。 “去中路。”李渡说,“我去给黄盛高送个礼。” “送礼?送什么礼?” “送一个让他不得不加速的礼。” 李渡夹紧马腹,骑马冲出了城门。 单英杰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 “王爷这脑子,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 第730章 凌翎翎熬制三日醉,中路黄盛高被击退! 当天夜里,李渡带着一千特战精锐,摸到了中路军大营的外围。 中路军五万人,营帐连绵好几里,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巡逻的士兵一队接一队,岗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想悄无声息地摸进去,几乎不可能。 但李渡不是要摸进去。 他让人在营地上风处架起了十几口大锅,锅里煮着凌翎陵配的“三日醉”。 药草煮开之后,蒸汽被夜风吹进大营,无色无味,无声无息。 “三日醉”不是毒,是一种药草。 吃了之后头晕眼花,像喝了三天酒。 不致命,但也没法打仗。 凌翎陵说过,这种药草最好的用法不是吃,是闻。 蒸汽吸入之后,效果比吃更快。 李渡守在锅边,看着蒸汽被风吹进大营,心里默默数数。 一、二、三、四…… 数到一百的时候,大营里开始有动静了。 先是巡逻的士兵开始打哈欠,然后有人开始揉眼睛,有人开始扶着枪杆站不稳,有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接着是营帐里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有的扶着墙,有的互相搀扶,一个个面色潮红,眼神涣散,像喝醉了酒一样。 “药效发作了。”凌翎陵蹲在李渡身边,小声说。 李渡点点头,挥了挥手。 一千名特战精锐从暗处冲出来,没有冲进大营,而是沿着大营外围跑,一边跑一边敲锣打鼓,一边喊。 “杀啊!济王大军杀过来了!” “大乾军败了!快跑啊!” “黄盛高死了!黄盛高被杀了!” 喊声、锣声、鼓声混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荡。 大营里彻底乱了。 士兵们本来就头晕眼花,听到喊声更加慌张。 有人抓起武器往外冲,有人缩在营帐里不敢动, 有人大喊“敌军在哪”,有人哭喊“我不想死”。 中军大帐里,黄盛高正在看地图,听到外面的喧哗声,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副将掀帘进来: “将军,营地外围有敌军骚扰,敲锣打鼓,喊咱们败了。士兵们服了药,不对,是吸了什么药草,好多人都头晕眼花,站不稳了。” 黄盛高脸色一变,大步走出帐外。 他一眼就看到了营地上风的火光,十几口大锅还在冒着蒸汽。 “那是……毒?”副将结结巴巴地说。 “不是毒。”黄盛高蹲下来,捏起一撮地上的草灰闻了闻, “是药草。不致命,但让人头晕乏力。” 他站起来,脸色铁青。 “李渡!”他咬着牙, “你不敢正面打,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将军,怎么办?”副将问。 黄盛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传令,全军搬到上风处,避开药草蒸汽。给每个士兵发一块湿布,蒙住口鼻。今晚不睡了,全员戒备,防止敌军偷袭。” 命令传下去,五万大军开始往北迁移。 士兵们头晕眼花,走路都走不稳,搬营帐的搬营帐,扛粮食的扛粮食,整个营地乱成一锅粥。 一直折腾到天亮,才总算安顿下来。 黄盛高站在新营地的土坡上,看着远处常州城的方向,眼里满是怒意。 但他没有下令追击。 因为他的兵太累了。一夜没睡,又吸了药草,大部分人还在头晕。就算追上去,也打不了仗。 “李渡。”他低声说,“这笔账,我给你记着。” …… 李渡带着一千人,在天亮前撤回了常州城。 刚进城,单英杰就兴奋地冲过来。 “王爷!成了!黄盛高一夜没睡,搬了一晚上的营!五万人全累趴了!” 李渡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走进帅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王爷,您不看看战报?”单英杰问。 “不看了。”李渡说,“让我睡一会儿。一个时辰后叫我。” 说完,他就睡着了。 单英杰站在帐里,看着李渡那张疲惫的脸,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王爷也是人啊。他也会累。他只是从来不让人看到而已。 单英杰轻轻走出帅帐,对门口的守卫说: “王爷在睡觉,谁都不许进去打扰。” 然后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帐门口,自己当起了门神。 …… 一个时辰后,李渡被叫醒了。 他洗了把脸,吃了两口干粮,就去看战报。 舒清影那边,周恒的工兵营还在填沟。 填了一天一夜,填了不到五十条沟,还有两百五十多条。 照这个速度,至少还要填五天。 厉无心那边,廖浩被吓得在山里转圈,一天走了不到八里路,比他昨天还慢。 李渡看完战报,笑了。 “黄盛高现在肯定在骂人。左右两路走不动,中路又被我折腾了一夜。十五万大军,两天走了不到二十里。照这个速度,走到常州要半个月。” 单英杰在旁边问: “王爷,那咱们就这么耗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耗着。”李渡说,“耗到黄盛高耗不起为止。” 他补了一句。 “不过,也不能光耗。该打的仗,还是要打。该收的网,还是要收。” “收网?”单英杰一愣,“收什么网?” 李渡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张地图上,落星谷的位置。 前朝的军械库的横空出世。 林婉婷的地图的诱惑。 慕容幽的暗子还有没有? 黄盛高的大军何时能破。 四个点,四件事,看起来毫不相干。 但李渡有一种直觉, 它们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条线。 然后,一把拉断。 “来了来了。”他自言自语,“好戏,还在后头呢。” 帐外的风吹进来,把地图吹得哗哗响。 李渡伸手按住地图,嘴角弯了起来。 那不是笑,是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表情。 李渡的陷阱,从来不是只有一个。 他的陷阱里,还有陷阱。 而他本人,永远站在所有陷阱的最深处,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帐帘被风吹开,露出一角灰蒙蒙的天空。 远处,有闷雷在滚。 李渡突然想起久违的系统,在心里暗自吐槽: “统子哥,天快要下雨了。你说我是趁着雨天,去主动进攻一波,还是等雨过天晴,慢慢打?” 系统休眠, 李渡白眼。 第731章 常州兵临城下,李渡指挥开打! 李渡的想法很好, 可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敌我太悬殊,想挡很难挡住啊! 黄盛高的大军, 终于还是来到了常州城外。 不过, 不是原计划的三天, 而是用了整整七天。 李渡以小股力量的袭扰, 硬是拖延了黄盛高十五万大军整整四天。 七天里, 舒清影在左路把周三横的工兵营折腾得死去活来。 沟填了挖, 挖了填, 周三横的五万人里有两万是工兵, 七天下来, 填了不到一百条沟, 人累得跟狗似的。 厉无心在右路更绝。 他牢记李渡的安排, 带着三千人在丘陵里跟廖浩玩捉迷藏, 廖浩走,他就跑, 廖浩停,他就骚扰, 廖浩扎营,他就半夜敲锣打鼓。 几天下来, 廖浩瘦了一圈, 胡子拉碴的, 眼睛里全是血丝。 本来就是败军之将, 现在的形象更加猥琐了。 …… 李渡在中路也没闲着。 每天晚上换着花样折腾黄盛高的队伍, 不是今天煮个三日醉, 就是明天挖个陷马坑, 或者后天在半路上撒点铁蒺藜。 没点章法,天马行空, 有点像武侠小说里的无招胜有招, 乱拳打死老师傅! 黄盛高的五万人, 七天走了不到六十里, 到常州城外的时候, 一个个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了。 但问题是,他们还是到了。 李渡站在城墙上, 看着远处黑压压的大营, 眉毛不由得紧缩起来, 同时,自言自语道: “没办法啊,这就是无法弥补的人数上的优势啊,” “这十五万人,虽然士气低落,虽然疲惫不堪,但人数摆在那里。” “十五万对两万,就算是十五万头猪,抓也得抓半天啊。” 单英杰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算: “王爷,咱们滩涂杀了两千多,抓了一千多。这几天骚扰战,左路杀了不到一千,右路杀了不到五百,中路……中路好像没怎么杀人,就是让他们没睡好觉。” 李渡依然皱着眉头,反问: “所以呢?” 单英杰咽了口唾沫, “所以……” “所以他们还有至少十四万人啊。” 李渡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十四万人,攻城车,云梯,投石机,强弩。 黄盛高虽然人困马乏, 但装备一样不少。 常州的城墙虽然进行了新修, 但也扛不住十四万人的轮番进攻啊。 正在思考间, 这时,城下响起了号角声。 黄盛高的大营里,一队队士兵列阵而出。 不是进攻阵型,是示威阵型。 盾兵在前,枪兵在后,两翼弓弩手, 中间是攻城车和投石机。 十四万人排成一眼望不到头的方阵, 黑压压地往城墙方向压过来。 李渡赶紧从系统空间里摸出千里望, 看到这阵势, 李渡的瞳孔缩了一下。 当然不是被吓的, 他是在数。 “投石机,十二架……攻城车,八辆……云梯,呵呵,数不清,太多了……强弩,至少两千架……” “乖乖,黄盛高这家伙,真够阔气的呀……” 这些东西,才是李渡真正担心的。 人再累,往机器里一塞,机器又不会累。 难搞啊! 这时,舒清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李渡的身边。 她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城下的方阵。 李渡侧头看着她。 舒清影穿着一身银甲,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抿得很紧。 看样子,也是显得十分凝重。 李渡调侃地问。 “清影,你怕不怕?” 舒清影看了他一眼, “问我?你呢?” 李渡嘿嘿地说, “有点。” “但不是怕死,是怕输。” 舒清影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住。 “你不会输的。” 李渡开心了: “这么相信我?” 舒清影笑得更加灿烂了, “不是相信你。” “是相信我自己。我不会看错人。” 听完,李渡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哈地笑了。 “不错,不错,相信自己等于相信我!” 两人正在你一句我一句,打情骂俏式的调侃着的时候, 这时,城下的方阵停了。 距离城墙大约三里地, 这个距离,投石机是打不到城墙的, 但能打到城墙外的一切。 能形成真正的威慑。 这个时候, 一匹快马从方阵里面冲了出来,跑到护城河边,勒住马。 马背上的骑士扯着嗓子喊: “济王李渡听着!我家黄帅说了,给你一个时辰考虑!开城投降,保你性命!” “若是不降,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李渡趴在城墙上,往下看了一眼那个骑士,然后扭头对单英杰说:“拿一支弓来。” 单英杰一愣: “王爷,您要干嘛?” 李渡没有解释,继续说道: “拿弓。” 单英杰不敢再问了,跑去拿了一支弓过来。 身怀飞镖术大成的李渡, 接过弓,搭上一支箭, 瞄都没怎么瞄,直接松手。 箭矢破空而出, 正中那个骑士的帽子, 把帽子钉在了地上。 骑士吓得从马上摔了下来, 连滚带爬地跑回去, 帽子都不要了。 城墙上响起一片哄笑, 然后一阵欢呼: “济王!济王!” 李渡把弓还给单英杰,拍了拍手, 朝城下喊了一嗓子,用上了内力,声音传出去老远: “黄盛高!一个时辰太短了!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你要是现在撤兵,我保你全尸!” 城下的大乾军方阵里骚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舒清影在旁边轻声提醒: “你激怒他了。” 李渡缓缓地说: “我是故意的,我就是要激怒他。” “一个冷静的黄盛高很难对付,一个生气的黄盛高,就不一定了。” “但话说回来,激怒归激怒,仗还是得打。我们慢慢陪他玩。” …… 互飙归互飙,效果没一点。 一个时辰后,攻城开始了。 首先,黄盛高并没有安排全面进攻, 搞的战术是试探。 他派了一万人,推着八辆攻城车, 扛着几十架云梯,朝城墙压过来。 李渡站在城墙上,手里拿着千里望,看着那支队伍。 走得很慢,阵型很散,明显是在试探城防的虚实。 李渡立即下令, “放他们靠近。” “三百步内再打。” 城墙上的弓弩手们屏住呼吸,等着敌军靠近。 五百步,四百步, 三百五十步…… 三百步…… 第732章 李渡飞石亲退敌,新兵蛋子不给力。 这时,李渡大喝一声: “放!” 刹那间,上千支箭矢从城墙上飞了出去,铺天盖地。 大乾军的盾兵早有防备,举盾防御, 但箭太密了,总有漏网的。 前排的士兵倒了一片, 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推。 战斗力那是嘎嘎地! 攻城车推到护城河边,工兵开始填壕沟。 城墙上箭如雨下,工兵被射得抱头鼠窜, 但架不住人多,壕沟还是一点点被填平了。 云梯搭上城墙,大乾军开始往上爬。 城墙上的士兵用滚木擂石往下砸, 用热油往下浇, 准备爬上来一个杀一个。 但是黄盛高派的这一万人, 不是随便拉出来的炮灰, 而是中路军里最精锐的登城营。 这些人个个身经百战, 爬云梯比爬楼梯还快, 三五下就能蹿上城墙。 李渡站在城墙上往下看, 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靠!这帮人不对劲啊。” 不是数量的问题, 是质量的问题。 第一架云梯搭上城墙的时候, 李渡还没来得及下令放箭, 三个大乾军士兵已经蹿到了梯子中段。 他们的动作太快了,手脚并用,像猴子爬树一样, 跟之前滩涂那些笨重的重甲兵好像完全不是一个物种似的。 李渡赶紧喊了一嗓子: “放箭!” 城墙上的弓弩手们张弓搭箭,一阵齐射。 但常州的守备军那是什么装备啊,多年没打过这类仗,看见如狼似虎的敌军, 居高临下的他们,居然有点胆怯了。 箭矢飞出去后,居然大部分射偏了。 有的射到了云梯左边的空地上, 有的射到了右边的盾牌上, 真正命中目标的没几支。 那几个爬梯子的士兵只被擦伤了一个, 其他两个继续往上蹿。 李渡用眼角余光扫到自己这边的新兵蛋子,手都在抖。 有个弓弩手拉弓的时候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箭还没射出去就从弓弦上滑落了。 还有个更离谱,箭是射出去了, 但射的是天上, 不知道在打鸟还是在打人。 新兵,全是新兵。 李渡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平时总说“新兵没关系,打几仗就老练了”, 但真到了战场上,看着自己人抖成这样,他心里也急。 可急没用,骂更没用, 新兵就是新兵, 没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 手抖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跟胆子大小没关系。 但他不能让这帮崽子继续抖下去。 再抖下去,城墙就丢了。 只能在俘虏营发抖了。 李渡本来抽出了惊鸿剑,想秀几把惊鸿剑法的,得,看来,这个想法太乐观了。 他把剑往地上一插,弯腰从城墙上抓起一把碎石, 这些碎石,就是那种城墙砖缝里崩出来的小石子,拇指大小,棱角分明。 他掂了掂,手感还行。 他快步走到第一架云梯前。 这个时候,最上面的那个大乾军士兵已经快爬到垛口了,脑袋都快冒出来了。 李渡也不废话,手指一弹,一颗石子飞出去,正中那人面门。 “啊……”那士兵惨叫一声,双手松开云梯,仰面摔了下去。 几丈高的城墙, 掉下去砸在地上, 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闷响, 然后不动了,身亡! 第二个士兵紧接着也冒头了。 李渡又是一颗石子,这次打的是喉咙。 那人捂着脖子,从梯子上滚了下去,砸在下面的人身上,又带翻了好几个。 第三个学聪明了,不冒头,拿盾牌挡着脸往上爬。 李渡笑了,你挡脸是吧? 他手指一弹, 石子打在云梯的横杠上, 弹了一下,变线,从侧面击中那人的太阳穴。 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接松手掉下去了。 这一手“飞石弹梯”,是李渡前世从武侠小说里看来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他当时还觉得这招太花哨不实用, 现在才发现, 花不花哨不重要, 好使才重要。 短短几息之间,第一架云梯上的七八个士兵, 全被李渡用石子打光了。 飞石术,就像长了眼睛。 城墙上的守军看呆了。 李渡看着他们这副怂样,气不打一处来,大喝一声: “看什么看?” “看戏呢?你们手里的弓是烧火棍?射啊!给我往人堆里射!别射天上!” 守军们这才反应过来,重新张弓搭箭。 这回手没那么抖了, 不是不抖了,是看到王爷一个人就把一架云梯清空了, 心里有了底。 人就是这样,看到主将跟自己站在一起, 还比自己更猛,那点恐惧就变成底气了。 但准头还是不行。 李渡扫了一眼, 心想, 这帮崽子平时训练的时候射固定靶,现在射活靶,能准才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一边往第二架云梯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喊: “别瞄脑袋!瞄身子!身子大!好中!” 弓弩手们调整了目标,箭雨开始有些准头了。 李渡走到第二架云梯前,又抓起一把石子。 这次他换了个玩法, 一颗石子打两个。 第一颗打在第一个士兵的盾牌上, 弹飞,撞到第二个士兵的脑袋。 第二颗打在第二架云梯的横杠上,弹起来,砸中第三个士兵的手背。 那人手一松,掉了下去。 搞完第二架云梯,李渡又马不停蹄,云龙九现身法一展,来到了第三架云梯前。 到第三架云梯的时候,李渡开始耍帅了。 他不站着了,蹲在垛口上,一边往下扔石子一边喊口号: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九个!十个!老子这把石子值了!” 看见主帅如此放松, 城墙上响起了一阵笑声。 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松了不少。 …… 第四架、第五架、第六架……李渡一路走过去,手上的石子像不要钱一样往外甩。 城墙上的碎石不够用了, 他就直接从垛口上抠, 有的砖块松了,他一把掰下来, 捏碎了当石子使。 有个新兵蛋子看他掰砖头的样子, 小声跟旁边的战友说: “王爷这是要拆城墙啊?” 旁边那个回了一句: “拆就拆呗,总比被敌军拆了强。” 李渡听到这对话, 差点笑出来,但忍住了。 打仗的时候不能笑, 笑了就泄气了。 第733章 李渡威名又显扬,盛高决定增兵了。 到第八架云梯的时候,石子不够了。 李渡弯腰在地上摸了一把,没摸到,干脆从腰间摸出几枚铜钱。 铜钱比石子还趁手,边缘薄,打出去带旋转,能划破皮肉。 第一枚铜钱飞出去,削中一个士兵的耳朵,半只耳朵飞了。 那士兵捂着脸掉下去,血洒了一路。 第二枚铜钱打中另一个士兵的鼻子,鼻梁骨碎了。 第三枚铜钱更狠,直接嵌进了一个士兵的额头。 八架云梯,全被李渡一个人清空了。 看到这恐怖的一幕,城下的大乾士兵真的懵了,还有这样的妖怪存在? 于是,众多大乾士兵开始往后退。 不是军官下令退的,都是自己退的。 他们爬了十几年云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打法。 不跟你刀兵相接,不跟你弓箭对射, 就站在城墙上往下扔石头, 一扔一个准,一扔倒一个。 这仗没法打了。 李渡站在城墙上,手里还捏着最后一枚铜钱。 他低头看了一眼城下退却的敌军,把铜钱收回了腰间。 不是舍不得,是留着下次用。 这年头, 蚊子肉也是肉, 铜钱也是钱,能省则省吧。 看敌军有退意了,李渡拍掉手上的灰,高声地说道: “兄弟们,看见没有?” “打仗不可怕,可怕的是心里害怕。你们不害怕,害怕的就是他们。” 城墙上响起一片欢呼声: “济王!济王!济王!” 李渡摆了摆手,示意安静: “别喊了,留着力气等会儿杀敌吧。这还只是开胃菜,下一次,他们就不会只来一万人了。” …… 城下的大乾军方阵里,黄盛高正在调兵。 他骑在马上,看着城墙上那个身影,眼神复杂。 他虽然看不清李渡的表情,但他的身形,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李渡一个人,一把石子,清空了八架云梯。 不知道是外挂赐予的实情,他认为李渡的这种武功,这种准头,这种临场反应, 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是天赋。 吴副将在旁边问。 “将军,还打吗?” 黄盛高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传令,加派两万人。三万人同时攻城。” 吴副将愣了一下: “将军,咱们不是试探吗?” 黄盛高傲然地说, “试探出来了。” “李渡在城墙上,他的兵手在抖。他再能打,一个人挡不住三万人。让登城营全部压上,我就不信,他能把八架云梯清空,还能把十八架、一百八十架也清空?” 吴副将领命去了。 黄盛高又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个身影,低声说了一句: “李渡,你确实是个将才。可惜,你只有一个人。” …… 果然,半个时辰后,第二次进攻开始了。 这次不是一万人,是三万。 投石机开始发威,巨大的石块砸在城墙上,震得整座城都在抖。 城墙上的士兵被砸死砸伤不少,阵型出现了缺口。 攻城车推到城门下,开始撞门。 一下,两下,三下, 城门是铁皮包的,暂时扛得住,但扛不了多久。 云梯密密麻麻地搭在城墙上,大乾军像蚂蚁一样往上爬。 城墙上的士兵拼命往下扔滚木擂石,但敌军太多了,杀不完。 李渡又带人冲到了城门楼上,亲自指挥。 他看到城下有一个将领在指挥攻城车,看旗号是廖浩。 李渡喊了一嗓子: “廖浩!” 廖浩抬起头,看到了李渡。 李渡假装痞里痞气地喊道: “你那个女人还在我手里!你要是把城门撞开了,我就把她挂在城门上当靶子!” 听到李渡的喊声,廖浩的脸色变了。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攻城车停了。 但其他人不停。 另一边的攻城车还在撞门,云梯还在往上爬。 李渡这边刚稳住,那边又出问题了。 舒清影带着一队人冲到靠东边的城墙, 那里被投石机砸开了一个缺口,大乾军正在往缺口里涌。 她带着人堵在缺口上, 一剑一个,杀得浑身是血。 暗夜将军不是浪得虚名,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厉无心在靠西边的城墙, 带着人往下扔火油罐子, 点燃之后火海一片,烧得大乾军哭爹喊娘。 凌翎翎在城墙上撒毒粉,不是杀人的,是让人头晕眼花的。 大乾军爬上来之后本来就累, 吸了毒粉更晕, 站都站不稳, 被守军一刀一个捅下去。 战斗糊里糊涂打了四个时辰, 从中午打到天黑, 大乾军终于退了。 城墙上下一片狼藉。 尸体堆成了小山,血把城墙都染红了。 李渡靠在城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身上全是血和泥, 脸上也糊了一层, 眼睛明亮明亮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时,单英杰跑过来,声音略微有些发颤: “王爷,咱们……咱们死了六百多人,伤了上千。” 听到这里,李渡闭上了眼睛。 六百多,加上之前伤的, 真正能打的不到一万五了。 他问道: “敌军呢?” 单英杰沉思了一下, “敌军……至少死了五六千,伤的不计其数。” 李渡听完,心里琢磨,我方死五六十,对方死五六百,看上去,我方胜了, 但是对方有十五万啊, 按照这个概率,一万五全拼光,也不一定干掉对方十五万啊, 关键是,人家还有五万没开出来,在岳州蹲着呢! 想到这,李渡睁开了眼睛, 看着城下那一片黑压压的尸体, 沉默了很久。 单英杰担忧地说道: “王爷,他们明天应该还会来的。” 李渡也罕见面露凝重之色, “我知道。” “而且明天不会只是试探了。黄盛高会全力攻城。” …… 当天夜里,心事重重的李渡, 召集众将开会。 说是开会,其实就是在城墙边一个漏风的帐篷里,围着一张破桌子。 因为怕黄盛高搞夜袭,只能把会场搬到现场,才觉得安稳, 烛火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 舒清影坐在李渡左边, 甲胄都没来得及卸,脸上还有干了的血痕。 厉无心坐在右边, 一只胳膊上缠着绷带,是被流矢擦伤的。 叶晓飞脸上多了道口子…… 第734章 李渡开会讲战术,众将听了很迷糊。 霍远走路一瘸一拐,水军那边把航道封死了,现在是水军做陆军搞。 凌翎翎倒是没事, 但小丫头的脸色也有点白得不正常, 明显是被白天的惨烈吓到了。 李渡扫了一圈,开口了。 “今天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我们死了六百多,伤了上千。敌军死了五六千,但还有十三四万。” “我们能战的兵力不到一万五了,城墙多处受损,箭矢消耗过半,滚木擂石也快用完了。” 帐里没人说话,安安静静!有点像李渡不灵时的系统了。 李渡接着说: “所以,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屋内沉默了很久。舒清影想说,被李渡一个眼神制止了,她便心领神会,闭嘴了。 大boss一般最后表态,这个暗示,她看懂了。 这时,叶晓飞开口了。 “王爷,我说句不好听的。常州……怕是守不住了。” 叶晓飞这话一说出来, 帐里的气氛更压抑了。 他说出了大部分人的心声。 霍远接话: “王爷,咱们不是只有常州。雪州还在,青州还在。实在不行,退守雪州,等青州援军到了再打回来。” 厉无心摇头: “退?怎么退?外面十几万人围着,退得出去吗?” “人家会追着屁股后面放冷箭,我们都成了筛子!” 叶晓飞道: “夜里突围,留一部分人守城吸引敌军注意力,主力从东面突围。东面是丘陵,廖浩走得慢,追不上。”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马上就要吵成一团。 李渡没说话,就安静地听着。 舒清影也没说话,她看着李渡,等李渡表态。 吵了一会儿,厉无心忽然拍了一下桌子: “都别吵了!听王爷的!” 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马上看着李渡。 对啊!头还没表态呢! 李渡靠在椅背上,慢慢开口了: “有人说退,有人说守。我都不选。” 叶晓飞一愣: “那选什么?” 李渡豪气地说, “我选打!!!” “不仅要守,还要打。不仅要打,还要打赢。” 这话一出,帐里又安静了。 要不是李渡说出来的话,恐怕立马会被怼回去,说扯蛋。 厉无心小心翼翼地问: “王爷,怎么打?咱们只有一万五,他们有十三四万。” 李渡站起来,走到沙盘前。 沙盘上插满了小旗,红线蓝线交错, 李渡开口道: “今天攻城,你们注意到没有?黄盛高的投石机只有十二架,攻城车只有八辆。为什么?因为路不好走,重型装备运不过来。” “左路的湿地,右路的丘陵,中路的官道虽然好走,但我们一路骚扰,他们走得慢,重型装备都落在了后面。” 接着,他用手指点着沙盘。 “今天攻城的,主要是中路军。左右两路还没到。周三横还在湿地边上填沟,廖浩本人来了,但他的兵还在丘陵里转圈。” “黄盛高等不及了,先用中路军攻城。中路军多少人?五万。但经过我们一路骚扰,至少有两万是累得打不动的。真正能打的,也就三万。” 听到这里,舒清影的眼睛亮了一下。 李渡接着又说道: “三万对一万五,优势有,但不是压倒性的。今天打了四个时辰,他们死了五六千,我们死了六百多。战损比将近十比一。为什么?因为他们累,他们士气低,他们不想打。” 众人疑惑地看着李渡,听了半天,没听出个什么味道来。 李渡没有过多解释,继续分析道: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退,不是守,是继续拖。拖到左右两路也累趴下,拖到黄盛高的十几万人全累趴下。那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霍远还是不解,这次率先问道: “王爷,怎么拖?明天他们肯定会全力攻城。” 李渡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点狡猾。 “明天,我们不守城了。” 众人大惊。 开始一阵哗然了。 叶晓飞差点站起来, “不守城?王爷,您要放弃城墙?” 李渡摆摆手,一副稍安勿躁的样子, “不是放弃。” “是把战场从城墙上移到城外。他们攻城,我们出城迎战。打野战。” 这下,帐里炸开了锅。 再不觉得李渡鬼扯的,都觉得李渡有点鬼扯了。 “王爷,野战咱们更打不过啊!他们十三四万,咱们一万五……” “王爷!您要三思啊,这城门一打开,敌军杀过来,再逃都逃不赢了啊……” “王爷,您还是再想想吧……” 李渡抬手压了压: “大家听我把话说完。不是正面迎战,是侧翼突袭。他们攻城的时候,兵力集中在正面。左右两翼是空的。” “我是说我们从侧门出去,绕到他们两翼,打他们的投石机和攻城车。把这些东西毁掉,他们就算有十万人,也攻不破城墙。”他走到沙盘前,用手指画出路线。 “清影,你带三千人从左翼。无心,你带三千人从右翼。我带一千特战队,从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你们趁乱从两翼杀出,专打投石机和攻城车。打完就撤,不要恋战。” 舒清影皱了下眉,想说点什么,但没说。 厉无心倒是干脆: “王爷,干他娘的!” 李渡点了点头,正要继续部署,舒清影忽然开口。 “我有一个问题。” 李渡看着她,鼓励她继续说。 舒清影也是清冷而又清晰道来: “如果黄盛高猜到我们会出城呢?如果他故意留出两翼的空档,等我们钻进去呢?” 帐里顿时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李渡。 等着他的合理解释,好像只要解释不合理,就逼李渡改变主意一样。 李渡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黄盛高不是傻子,他能猜到。” 他稍微顿了一下,接着说: “所以,我们不出城了。” 众人彻底懵了。 玩呢?这么紧张的时刻,王爷还有心思玩呢!!! 厉无心习惯性挠头喊话,喊出大家的心声: “王爷,您一会儿说出一会儿说不出的,到底出不出啊?” 李渡走到帐门口, 掀开帘子,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 “出,但不是明天。黄盛高现在最想什么?最想我们出城。因为他知道,在城墙上打,他的优势发挥不出来。出了城,他的兵力优势就能发挥。” 第735章 三路守城惊险秀,李渡又想玩斩首。 接着,他转过身看着众人,缓缓说道: “所以,我们偏不出城。我们就在城里耗着。他攻城,我们守。他退,我们不追。他休息,我们骚扰。耗到他粮草不济,耗到他士气崩溃,耗到他不得不退。” 一直没说话的凌翎翎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渡哥哥……哦,不,王爷,咱们的粮草够吗?” 李渡看了舒清影一眼。 舒清影点头说道: “常州城里的粮草,够全城军民吃两个月。” 李渡手掌一拍, “两个月。” “够了。黄盛高的粮草,最多还能撑一个月。因为他的补给线被我们断了。镜江航道淤塞了,陆路运输又被我们骚扰,他们的粮草运不上来。” 他走到沙盘前,用手指点着镜江的位置。 “霍远将军,明天你带水军去镜江,把剩下的航道也堵死。一点粮食都不让运过来。” 霍远点头: “是!” “翎翎,”李渡转向凌翎翎, “明天开始,每天晚上在中军大营上风处撒慢性毒瘴,不用多,每天撒一点,让他们每天都睡不好觉。” 凌翎翎点头:“好!” “清影,无心,晓飞,你们三个负责守城。分三段,每段三千人。轮班休息,保证每个人都有休息时间。不许硬拼,不许出城,就是守。” 三人齐声应诺。 部署完了,众人散去。 李渡站在沙盘前,盯着那些小旗,一动不动。 舒清影没走,她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 “你有把握吗?” 李渡没回头,声音很轻。“没有。” 舒清影愣了一下。 “但我必须让他们觉得我有。”李渡转过身看着她, “如果我都慌了,他们就全完了。” 舒清影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我陪你。” 就三个字。 李渡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当然得陪我。你是我的女人,你不陪我谁陪我?” 舒清影瞪了他一眼,但没松手。 …… 接下来的五天,是真正的血战。 黄盛高每天派兵攻城,从早打到晚。 投石机日夜不停地砸,城墙被砸出了好几道裂缝。 攻城车撞门的声音像打雷,震得城里的百姓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李渡每天都站在城墙上,亲自指挥。 哪里告急他就去哪里,哪里危险他就去哪里。 他的卓越风姿成了最靓丽的那道风景线,只要他出现,危机就能解除,济王成了守将心中的神。 舒清影守东侧城墙,那里是敌军攻击最猛的地方。 她带着三千人,硬扛了五万人的轮番进攻。 五天下来,她瘦了一圈,眼睛里全是血丝,但腰一直挺得很直。 厉无心守西侧城墙,打疯了。 他一个人站在城墙上,双戟舞得像风车,爬上来的敌军被他砍下去一拨又一拨。 他身上的甲胄被砍出了十几道口子,但人愣是没受伤。 叶晓飞守一段靠最边上位置的城墙,那里敌军攻击最弱,但他的压力不小,因为城墙的裂缝最大,随时可能塌。 他带着人用木头和石头加固城墙,五天没合眼。 霍远带着水军在镜江上堵航道,跟大乾军的水军打了好几仗。 船沉了三艘,人死了两百多,但航道彻底堵死了。 大乾军的粮船过不来。 凌翎翎每天晚上溜出城,去中军大营上风处撒毒瘴。 黄盛高派人搜山,她就换地方。 从东边换到西边,从西边换到北边,打游击。 五天下来,中军大营的士兵个个头晕眼花,饭都吃不下。 五天后,大乾军死了将近两万,城墙还在,城门没破。 但李渡这边也快撑不住了。能打的只剩下一万出头,箭矢快用完了,滚木擂石也快用完了。 …… 第六天夜里, 李渡又召集众将开会。 这一次,帐里的气氛比五天前更压抑。 叶晓飞第一个开口: “王爷,箭矢只剩不到三万支了。滚木擂石基本用完了。城墙有七八处裂缝,最宽的地方能塞进去一个拳头。再打两天,城墙必塌。” 霍远接话: “王爷,水军那边也撑不住了。船只剩五艘,人只剩不到五百。再打下去,水军就没了。” 厉无心没说话,但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舒清影也没说话,她看着李渡,等他开口。 李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五天,他们死了将近两万。我们死了五千。战损比四比一。不算亏。” 没人接话,因为这账不是这么算的。 李渡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 “但是,我们不能这么打下去了。再打五天,我们的人就拼光了。”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所以,我要换个打法。” 叶晓飞赶紧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什么打法?” 李渡走回沙盘前,用手指点着中军大营的位置。 “斩首。” 众人都愣住了。 厉无心皱着眉头问: “王爷,怎么斩?黄盛高的大营有三层防线,我们连城都出不去。” “还有黄盛高的武功也不低啊!” “不斩黄盛高。”李渡干脆地说, “我们故技重施,再斩他的中层。跟上次一样,拔掉他的中层指挥链。大军没了中层,就是一群没头的苍蝇。” 叶晓飞摇头: “王爷,上次是因为有滩涂掩护,我们摸到了他们的大营外围。这次他们在开阔地扎营,怎么摸?” 李渡笑了笑。 “谁说我们从地上摸?” 众人更愣了。 李渡走到帐角,拿起一根绳子,甩了甩。 “从天上。” 他解释说: “常州城北有一片悬崖,悬崖下面是中军大营的后方。悬崖高三十丈,从上面下去,可以直接落到中军大营的后方。” 舒清影的脸色变了。 “三十丈,摔下去就是死。” 李渡说: “用绳子。我带着特战队,从悬崖上顺下去。半夜三更,他们不会想到有人能从悬崖上下来。” 厉无心咽了口唾沫: “王爷,这太冒险了。万一绳子断了,万一被人发现了……” “没有万一。”李渡打断他, “我算过了。悬崖上的树够粗,绳子够结实。风向也对我们有利,今晚没有月亮,伸手不见五指。是最好的时机。” …… 第736章 斩首行动很嚣张,绝顶高手也受伤。 舒清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跟你去。” 李渡看着她,摇了摇头。 “你留在城里。明天早上,敌军发现中层被斩,一定会乱。你带着人出城,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舒清影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她只是伸出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 “小心点。” 李渡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放心。” …… 子时,李渡带着一千特战精锐,摸到了城北的悬崖上。 悬崖高三十丈,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 崖壁上长满了灌木和藤蔓,绳子放下去,正好落在中军大营的后方。 李渡第一个下去。 他抓住绳子,一步一步往下滑。 风在他耳边呼啸,崖壁上的碎石被他踩落,掉下去听不到回声。 滑了大约一半,他听到下面有说话声,是大乾军的巡逻兵。 他停下来,贴在崖壁上,一动不动。 说话声渐渐远了。 他继续往下滑。 落地的时候,他脚下踩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是一具尸体。 死透了,不知道死了多久。 他蹲下来,观察四周。 这里是大营的后方,堆放粮草和辎重的地方。 守卫不多,大概二十几个,都在打瞌睡。 李渡挥了挥手,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滑下来。 一千人,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全部落地,没有一个掉队的。 单英杰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王爷,粮草督办的位置在东南方向,大约两百步。先锋副将在西边,调度统领在北边。” 李渡点头。 “分三路。我带三百人去粮草督办。单英杰,你带三百人去先锋副将。剩下四百人,跟着翎翎去调度统领。” 凌翎翎一愣:“我带队?” “对!”李渡说, “你的毒,关键时刻能用上。” 凌翎翎咬咬牙,点了点头。 三路人分头行动。 李渡带着三百人,借着粮草堆的掩护,摸到了粮草督办的营帐外。 营帐里亮着灯,有人在说话。 他贴在帐外听了一会儿。 “粮草还能撑几天?” “最多七天。航道堵死了,陆路也运不上来,黄帅急得不行。” “七天……不够啊。打常州至少还要十天。” “那也没办法,只能省着吃。” 李渡听到这里,心算了一下。 七天,黄盛高的粮草只能撑七天了。 也就是说,七天内他必须攻下常州,否则就要饿肚子。 他朝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三百人同时暴起。 刀光闪过,帐外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了。 李渡掀帘冲进去,营帐里的两个人还没站起来,就被他一剑一个解决了。 第一处,拿下。 与此同时,另外两路也动手了。单英杰那边杀得很快,三百人对三百守卫,虽然人数相当,但特战精锐的个人战力碾压普通士兵,半盏茶的功夫就解决了战斗。 凌翎翎那边出了点状况。 调度统领的营帐守卫最多,有一百多人,而且没有打瞌睡,都在高度戒备。 四百人摸到营帐外围的时候,被一个起夜的士兵发现了。 那士兵尖叫了一声,然后被一刀砍倒,但尖叫已经传出去了。 “有刺客!”大营里瞬间炸了锅。 凌翎翎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朝营帐方向撒了一把粉末。 粉末遇风即散,无色无味,但吸进去的人立刻头晕眼花,站都站不稳。 “冲!”她喊了一声,拔出短刀,第一个冲了进去。 四百人跟着她冲进营帐,短兵相接。 调度统领是个高手,连着砍翻了三个特战队员。 凌翎翎从侧面绕过去,一把粉末撒在他脸上,他眼睛一迷,凌翎翎的短刀就捅进了他的喉咙。 调度统领倒下,但大营已经完全惊动了。 四面八方的士兵往这边涌,火把通明,喊杀声震天。 李渡听到动静,心里一沉。 “撤!按原路撤退!” 一千人开始往崖壁方向撤。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大乾军士兵,前面是三十丈高的悬崖。 李渡跑在最前面,到了崖壁下,抓住绳子开始往上爬。 他爬得很快,手脚并用,几息就爬了十几丈。 但后面的人就没那么快了。 绳子只有几十根,一千人同时撤,根本不够用。 很多人被堵在崖壁下,被追上来的大乾军围住。 李渡在崖壁上听到下面的喊杀声,停了下来。 他低头往下看,看到自己的人被大乾军团团围住,正在拼命厮杀。 他咬了咬牙,松开绳子,又滑了下去。 “王爷!”单英杰在下面喊,“您怎么又下来了!” “我来断后!”李渡拔出惊鸿剑,冲进敌阵。 他的武功已经到了独步天下的地步,惊鸿剑一剑挥出,剑气纵横, 十几个大乾军士兵被震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又是一剑,又倒了一片。 但人太多了,杀不完。 凌翎翎在他身后,一把一把地撒毒粉,毒粉迷住了大乾军的眼睛,但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往这边走!”李渡喊了一声,带着剩下的人往旁边跑。 那里有一片灌木丛,灌木丛后面是一条小溪,溪水不深,但能蹚过去。 他带着人蹚过小溪,钻进了对面的树林。 树林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大乾军追进来,找不到人,又怕有埋伏,只好退了。 李渡靠在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背上中了一飞刀,不深,但血流了不少。 按他的武功,根本不可能受伤,但他的关注点,全在救自己人身上,再加上敌人闹哄哄的,根本无法危机预警,因为处处都是危机。 他又想起了明月对他说的话,在成建制的军队面前,九品高手也是徒劳。 果真如此啊。 凌翎陵跑过来,看到他的伤,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李渡哥哥,你受伤了!” “没事。”李渡咬咬牙,“皮外伤。” 单英杰清点了一下人数,回来报告时声音都在抖。 “王爷,咱们……死了两百多人,伤了三百多。” 李渡闭上眼睛。 一千人出来,回去不到五百。 但他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撕下一块衣襟缠住伤口,大步往前走。 “回城。” …… 第737章 清影带兵也很有效,李渡又在部署奇招。 天亮的时候,李渡带着残兵回到了常州城。 舒清影站在城门口,看到他的样子,脸色刷地白了。 她跑过去,扶住他。“你受伤了!” “没事。”李渡摆了摆手,“皮外伤。” 舒清影不信,伸手去摸他的后背,摸到一手血。她的眼眶红了。 “我说过让你小心的。” “我很小心了。”李渡笑了笑,“不然就不是一刀了,是十刀。” 舒清影瞪了他一眼,但没再说什么。她扶着他走进城,要他休息。 李渡摇头,说不行,还有仗要打。 舒清影把他按在椅子上,难得强硬了一回。 “你给我坐着,仗我来打。” 李渡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你来打。” 舒清影转身走出帅帐,点兵点将。 她带着三千人,从侧门杀出,打了大乾军一个措手不及。 大乾军的中层被斩了十几个,调度混乱,指挥失灵,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舒清影带着人从左翼杀到右翼,从右翼杀回左翼,杀得大乾军血流成河。 打了两个时辰,大乾军退了。退到十里外,重新扎营。 舒清影回到城里的时候,浑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吓人。 “杀了至少三千,伤的不计其数。” 李渡坐在椅子上,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厉害。” 舒清影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以后,不许再一个人去冒险了。” 李渡想说“我不是一个人,我带了一千人”, 但看着她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 “好,我答应你。” 舒清影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次,她的手比他的暖和。 …… 另外一边,黄盛高坐在中军大帐里,脸色铁青。 面前的案上摊着一份伤亡报告,死了三千两百人,伤了六千多。中层将领被斩了十七个,包括粮草督办、三名先锋副将、两名调度统领。 更糟糕的是,粮草只够撑五天了。 吴副将站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说: “将军,左右两路还在路上。周三横说湿地里的沟还没填平,至少还要三天才能到。廖浩说他的队伍在丘陵里到处是陷阱,至少还要四天。” 黄盛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李渡这个人,我小看他了。” 吴副将不敢接话。 “传令,全军后撤二十里,重新整编。等左右两路到了再说。” 吴副将愣了一下:“将军,后撤的话,之前的战果就……” “没有战果。”黄盛高打断他, “死了将近三万,打了六七天,连城墙都没上去过,有什么战果?” 吴副将不说话了。 黄盛高站起来,走到帐门口,看着远处常州城的方向。 “李渡,你确实厉害。但你只有一万人了。等我的左右两路到了,十二、三万人对一万人,我看你怎么打。” 他转身走回案前,拿起笔,写了一道军令。 “传令左右两路,昼夜兼程,五天内必须赶到常州。违者,军法处置!” 吴副将领命去了。 黄盛高坐在帅案后面,闭上眼睛。 他在想一件事。 李渡的兵快打光了,粮草也快用完了,城墙也快塌了。 他为什么不跑?他还有雪州,还有青州,为什么死守常州? 除非,他在等什么。 等什么呢? 黄盛高想不出来。 但他知道一件事, 李渡这个人,永远有后手。 他睁开眼,看着帐顶,喃喃自语。 “李渡,你到底在等什么?” 帐外的风呼呼地吹, 像是回应,又像是在嘲笑。 …… 黄盛高下令后撤二十里的时候,李渡正在帅帐里喝粥。 粥是舒清影亲手熬的,加了红枣和枸杞,说是补血。 李渡一边喝一边嫌弃: “我又不是坐月子的,喝这个干嘛?” 舒清影没理他,坐在旁边看着他喝,眼神跟看犯人似的,生怕他把碗摔了。 单英杰掀帘进来,脸上带着笑。 “王爷,黄盛高退了!退了二十里!” 李渡放下碗,擦了擦嘴。 “退了就退了,又不是投降,高兴什么?” 单英杰的笑僵在脸上。 “他退二十里,是在等左右两路。等周三横和廖浩到了,他还会再来的。”李渡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然后舔了舔嘴唇, “不过,这粥熬得确实不错。清影,你以前学过?” 舒清影瞪了他一眼。 “我在跟你说正事。” “我也在说正事。”李渡一脸无辜, “民以食为天,吃饭就是最大的正事。” 舒清影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揍他的冲动。 厉无心从外面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王爷,我刚才去城墙上看了一圈,大乾军的营帐拆得乱七八糟,走的时候连锅都没来得及带。地上扔了不少兵器,还有几架云梯也丢了。” “那是故意的。”李渡说, “丢点破烂给咱们捡,让咱们觉得他们慌不择路。黄盛高这个人,退兵都退得这么有章法,是真他娘的难缠。” 厉无心愣了一下。 “故意丢的?” “你想想,黄盛高打了二十多年仗,什么时候撤退丢过东西?他就是在演戏,想让咱们以为他乱了。要是咱们真信了,出城去追,他的伏兵就在半路上等着。” 帐里安静了一瞬。 舒清影看着李渡,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你连这都想到了?” “不是我聪明,是黄盛高太老套。”李渡靠在椅背上,也翘起了二郎腿, “这种‘示弱诱敌’的把戏,我在前……,不对,我在兵书上看到过八百遍了。就跟玩狼人杀一样,狼人自刀骗药,老套路了。” “关键是你得判断他是真自刀还是假自刀。黄盛高这次,一看就是假自刀。” 厉无心挠头。 “王爷,啥叫狼人杀?啥叫自刀?” 李渡摆了摆手。 “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你就记住,不许出城。谁都不许出城。黄盛高在外面埋了雷,咱们不去踩。” 厉无心点头。 “明白了。” 舒清影忽然开口: “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等他的左右两路到了,近十三万人围过来,咱们更打不过。” …… 第738章 李渡部署打地鼠,周三横如约而至。 李渡站起来,走到沙盘前。他盯着那些小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左路和右路的旗子拔了,插到了中路的两侧。 “周三横和廖浩的队伍,不会同时到的。” “周三横在湿地,路虽然难走,但他是轻步兵,没有重甲,走起来比廖浩快。廖浩的兵在丘陵,被厉无心折腾了这么多天,走得比乌龟还慢。所以,周三横会先到,廖浩的队伍后到。” 他用手指点着周三横的旗子。 “周三横到了之后,黄盛高有两种选择。第一,等廖浩的队伍到了再一起攻城。第二,不等廖浩的队伍,先用周三横的五万人攻城。” 舒清影想了想。 “他肯定会等。黄盛高这个人,不打没把握的仗。” “不一定。”李渡摇头, “他的粮草只够撑五天了。五天之内,他必须攻下常州。如果等廖浩的队伍,廖浩的队伍至少还要四五天才能到。四天之后,他的粮草就剩一天了。一天之内攻下常州,他不确定做不做得到。” 他接着又说道。 “所以,他会选第二种。不等廖浩的队伍,先用周三横的五万人攻城。五天时间,拼尽全力,赌一把。” 厉无心问: “那咱们怎么办?” 李渡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点坏。 “怎么办?打呗。但不是硬打,是巧打。周三横的五万人,在湿地被舒清影折腾了七天,人困马乏,士气低落。” “他们能打的,最多三万。三万对一万,优势有,但不是压倒性的。” 他走到沙盘前,用手指画了一条线。 “清影,明天你带三千人,从东门出去,绕到周三横的侧翼。无心,你带三千人,从西门出去,绕到他的另一侧。我带五百特战队,从正面迎上去。三面夹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舒清影皱眉。 “三面夹击?我们一共才不到七千人,分三路,每路不到三千。周三横有三万人,三千对三万——” “不是正面硬拼。”李渡打断她, “是骚扰。我们打一下就跑,换一路再打。像打地鼠一样,他顾了东边顾不了西边,顾了西边顾不了北边。打几个来回,他的人就乱了。” 舒清影愣了一下。 “打地鼠?” “就是那个——”李渡比划了一下, “地上冒出一个头,你一锤子砸下去。然后另一个地方又冒出一个头,你再砸。反正就是让他摸不清咱们的主力在哪,疲于奔命。” 舒清影和厉无心对视了一眼,都没听懂。 李渡叹了口气。 “算了,你们就记住——打一下就跑,别恋战。周三横追你们,你们就跑。他不追,你们就回来再打。反正就是不让他安生。” 厉无心咧嘴笑了。 “这个我懂。就跟我在丘陵里耍廖浩一样。” “对,就是那个套路。”李渡说, “只不过这次人多一点,场面大一点。” 舒清影看着沙盘,想了一会儿。 “周三横不是廖浩。廖浩谨慎,所以走得慢。周三横稳,但不是胆小。他不会像廖浩那样被吓得不敢动。” 李渡点头。 “你说得对。所以我们要换一种打法。对廖浩,我们是吓。对周三横,我们是缠。缠住他,让他走不动,打不着,退不了。就像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舒清影嘴角弯了一下。 “牛皮糖?” “对,牛皮糖。”李渡一本正经地说, “又粘又韧,嚼不烂,甩不掉。周三横这辈子打的都是正规战,没见过这种无赖打法。他肯定懵。” 厉无心哈哈大笑。 “王爷,您这脑子,真是——怎么说来着,对,天才!” 李渡白了他一眼。 “少拍马屁。明天你打头阵,要是输了,我扣你三个月俸禄。” 厉无心的笑立刻没了。 “王爷,您这也太狠了吧?” “不狠不长记性。”李渡说, “去吧,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咱们给周三横送份大礼。” …… 第二天一早,果真,周三横的五万人到了。 不是全部到,是先头部队到了。大约两万人,推着投石机和攻城车,浩浩荡荡地从湿地方向开过来。 周三横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脸上那道刀疤在晨光下格外醒目,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铁塔。 李渡站在城墙上,用千里望看着他,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哥们长得真像前世小区门口卖烤红薯的老王,就是高了点,壮了点,多了道疤。” 舒清影站在他旁边,没听清。 “你说什么?” “没什么。”李渡放下千里望, “我说这人不简单,走路的姿势都带着一股杀气。” 舒清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城下的周三横勒住马,抬头看着城墙。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挥了挥手。 两万人开始列阵,盾兵在前,枪兵在后,弓弩手在两翼,投石机和攻城车在中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阵型整齐,动作利落,虽然人困马乏,但该有的章法一点没乱。 李渡啧了一声。 “这哥们带兵确实有两下子。可惜,遇到了我。” 舒清影没理他的自恋。 “什么时候出击?” “不急。”李渡说, “等他开始攻城。他攻城的时候,注意力全在城墙上,侧翼就是空的。那时候我们再出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城下的号角声响了。 周三横的两万人开始往城墙方向压过来。 投石机开始装弹,攻城车开始往前推,云梯被士兵们扛在肩上,像一片移动的树林。 李渡看着那片“树林”,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指环王》,攻城战也是这阵势。 他当时觉得特效真牛,现在自己站城墙上了,才发现特效都是骗人的,真正的攻城战只有一种味道——血腥味。 “放!”李渡下令。 城墙上的弓弩手齐射,箭雨铺天盖地。 大乾军的盾兵举盾防御,箭矢打在盾牌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投石机开始反击。巨大的石块砸在城墙上,震得人站不稳。 一块石头砸中了城门楼,碎石飞溅,李渡被舒清影拉着躲到了一边。 “你小心点!”舒清影喊。 “我很小心了!”李渡喊回去。 又一波箭雨,又一波石块。 攻城车推到护城河边,工兵开始填壕沟。 云梯搭上城墙,大乾军开始往上爬。 李渡看准时机,对单英杰说:“发信号!” 一支响箭飞上天空, 发出尖锐的啸声。 东门开了, 舒清影带着三千人杀出去,直扑周三横的左翼。 西门开了, 厉无心带着三千人杀出去,直扑周三横的右翼。 两路人马像两把尖刀, 同时插进了大乾军的两肋。 …… 第739章 周三横撤退很利索,李渡带一百人到敌营外敲锣。 周三横的反应很快。 他立刻分出五千人,分别去堵左右两翼。 但舒清影和厉无心不跟他硬拼,打了一下就跑。 大乾军的五千人追出去,追了几百步,发现追不上,刚停下来,舒清影和厉无心又杀回来了。 来回几次,大乾军的阵型开始乱了。 周三横的脸色很难看。 他下令全军收缩阵型,把左右两翼护住。 但阵型一收缩,正面就弱了。 城墙上的箭雨更密了,投石机没了掩护,被城上的弓弩手射得不敢抬头。 李渡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笑了。 “清影和无心配合得不错。周三横现在肯定在骂娘。” 单英杰在旁边问: “王爷,咱们要不要也出去?” “不急。”李渡说, “等周三横的阵型彻底乱了再说。” 又过了半个时辰,周三横的阵型彻底乱了。 左右两翼被舒清影和厉无心来回拉扯,正面被城墙上的箭雨压制,中间的人不知道该往哪边去,挤成一团。 李渡拔出惊鸿剑。 “走!跟我出城!” 城门开了,李渡带着五百特战精锐冲了出去。 他们没有冲向敌阵,而是绕到了投石机和攻城车的后面。 “烧!”李渡下令。 特战队员点燃火把,扔到投石机上。 木头做的投石机遇火就着,火光冲天。 攻城车也被点燃了,浓烟滚滚。 周三横看到后面的火光,脸色彻底变了。 他想调兵回去救,但左右两翼被舒清影和厉无心缠住了,正面被城墙上的弓弩手压着,根本抽不出人。 “撤!” 周三横火速下令。 两万人开始撤退。 但不是有序撤退,是溃逃。 士兵们丢了武器,丢了甲胄,拼命往后跑。 投石机和攻城车烧了,云梯也丢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舒清影和厉无心追了一段,杀了不少人,然后收兵回城。 李渡站在城外,看着周三横溃逃的队伍,拍了拍手上的灰。“搞定。” 单英杰跑过来,满脸兴奋。 “王爷!烧了十二架投石机,八辆攻城车!杀了至少两千人,伤的不计其数!” 李渡点头。 “还行。不过周三横的主力还在,他还有三万人没动。明天他还会来的。” “明天他还敢来?”单英杰瞪大眼睛。 “敢。因为他没得选。”李渡说, “黄盛高给了他五天时间,五天之内攻不下常州,他回去没法交代。所以明天他肯定会来,而且会来得更猛。” 李渡回到城里,舒清影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 她的甲胄上全是血,但脸上带着笑。 “烧得挺干净。”她说。 “那是。”李渡说, “我亲自出马,能烧不干净吗?” 舒清影白了他一眼。 “别得意了。周三横虽然退了,但没伤到筋骨。他的主力还在,明天还会来的。” “我知道。”李渡说, “所以今天晚上,我们不能让他睡觉。” 舒清影一愣。 “又要用三日醉?” “不止。”李渡说, “今晚我亲自去。” 舒清影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你背上还有伤!” “皮外伤,不碍事。”李渡说, “而且今晚的行动,需要我亲自指挥。翎翎的毒瘴只能让他们头晕,不能让他们乱。我要的是乱,不是晕。” 舒清影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说:“我跟你去。” 李渡摇头。 “你留在城里。今晚的行动,人越少越好。我带一百个特战队员就够了。” “一百个?”舒清影皱眉, “你上次带了一千人都没打成,这次带一百个?” “上次是斩首,这次是骚扰。”李渡笑着解释, “不一样。斩首要深入敌营,骚扰只需要在外围。” “一百个人,一人一面锣,敲半个时辰就跑。周三横的两万人,今晚别想睡了。” 舒清影还想说什么,李渡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指。 “放心,我命大。上次一刀都没砍死我,这次敲个锣还能死了?” 舒清影瞪了他一眼,但没再反对。 …… 当天夜里,李渡带着一百个特战队员,摸到了周三横的大营外围。 周三横的大营扎在一片开阔地上,四周挖了壕沟,架了鹿角,戒备比黄盛高的大营还严。 看来白天的溃败让他长了记性,晚上不敢大意了。 李渡趴在一棵树上,用千里望看着大营。 营帐整齐,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一队接一队,岗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单英杰趴在树下,小声问: “王爷,怎么摸进去?” “不摸进去。”李渡说, “就在外面敲锣。” 单英杰愣了一下。 “在外面敲?他们听得见吗?” “听得见。”李渡说, “夜深人静,声音传得远。而且我不光敲锣,我还喊。”“喊什么?” 李渡想了想。 “喊‘周三横死了’。” 单英杰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王爷,这也太损了吧?” “损吗?”李渡一脸无辜, “我觉得还好啊。要不喊‘周三横跑了’?” 单英杰撇了一下嘴: “那不都一样吗?” 李渡连忙说: “诶,那可不一样。死了是没救了,跑了是还有希望。我要的是他们绝望,不是希望。所以喊‘死了’更有效。” 单英杰沉默了一会儿,竖起大拇指。 “王爷,您狠。” 李渡笑了笑,从树上滑下来。 “分十组,每组十个人,分十个方向。半盏茶的功夫后,同时敲锣,同时喊。喊完就跑,别回头。” 十组人分头行动。 半盏茶的功夫后,大营四周同时响起了锣声和喊声。 “周三横死了!周三横死了!”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传出去好几里地。 大营里瞬间炸了锅。 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的抓起武器往外冲, 有的缩在营帐里不敢动, 有的到处找周三横。 周三横在帅帐里听到喊声,气得脸色铁青。 他冲出帅帐,大声喊: “我没死!我在这里!不要乱!” 但声音太大了,他的喊声被锣声盖住了。 士兵们听不到他的声音, 只知道有人在喊“周三横死了”, 以为他真的死了,更加慌乱。 有人开始逃跑, 有人开始搜金银, 有人开始哭爹喊娘。 两万人的大营,乱成了一锅粥。 李渡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笑出了声。 “完美。” 单英杰在旁边问: “王爷,要不要趁乱冲进去杀一波?” 李渡摇了摇头: “不急。” “今天是第一晚。明晚再来,后晚再来,连来三天。三天之后,周三横的人不用我们打,自己就先垮了。” …… 第740章 八万大军又压境,济王李渡有信心。 接下来的三天,李渡每天晚上都带着一百人去敲锣。 第一天喊“周三横死了”,第二天喊“黄盛高跑了”,第三天喊“大乾军败了”。喊的内容每天都在换,但效果一次比一次好。 到了第三天晚上,周三横的大营已经彻底乱了。 士兵们不敢睡觉,怕半夜听到喊声。 有人开始逃跑,一晚上跑了上千人。 周三横杀了十几个逃兵,还是止不住。 第四天早上,周三横带着剩下的不到一万五千人,撤了。 他没有回黄盛高的大营,而是直接退回了湿地。 因为他知道,就算回了大营,黄盛高也不会饶了他。 打了四天,死了五千多人,丢了十二架投石机、八辆攻城车,什么都没打下来。回去就是死。 舒清影站在城墙上,看着周三横的队伍消失在湿地方向,松了一口气。 “退了。” 李渡站在她旁边,点了点头。 “退了。但黄盛高还在。” “黄盛高还有多少人?” “中路军原本五万,打了这么多天,死了至少一万,伤了不计其数,能打的不超过三万。加上廖浩的右路军,五万,没怎么打,但被厉无心折腾得够呛。加起来,能打的不超过八万。” “八万对一万。”舒清影说,“还是打不过。” “打不过,但能拖。”李渡说, “拖到黄盛高的粮草用完,他自己就退了。” 舒清影看着他。 “你有把握?” 李渡笑了笑。 “没有。但我有你们。” 舒清影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李渡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他的手比她的暖和。 “清影。” “嗯?” “等仗打完了,我带你去看个地方。” “你说过了。” “再说一遍,怕你忘了。” 舒清影看着他,没说话。 但她握着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 周三横残兵溃逃湿地的消息, 半日内就传到了黄盛高的中军大营。 帅帐之内,气氛非常压抑。 都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那个慕容幽也是牛皮哄哄的, 岳州还不是轻轻松松拿下了? 为什么这个李渡就这么难啃? 黄盛高手里捏着军报, 眼底是压不住的滔天戾气。 他赌错了, 本想靠周三横的五万步兵速破常州侧翼, 耗垮李渡的守城兵力, 再等廖浩的大军合围碾压, 万万没想到,兵强马壮的周三横, 竟被李渡百余人夜夜骚扰、 生生搅得军心溃散, 不战自退。 更致命的是, 粮草彻底见底。 存粮仅剩一日口粮, 八万大军八万张嘴, 明日日落之前, 再攻不下常州, 全军即刻断粮, 不战自崩。 唯一的转机, 是迟到四天的廖浩的五万右路军。 正午时分,尘土漫天, 丘陵尽头终于杀出浩浩荡荡的疲兵。 廖浩的副将陈远带人狼狈归营, 虽然人人疲惫、士气低迷, 却实打实补齐了黄盛高的兵力缺口。 中路残兵三万,右路五万,合兵八万,孤注一掷。 全力进攻,八万对一万,还是巨大的优势所在。 想到这里,黄盛高彻底抛下心中所有的谨慎, 下了一道最狠的死令, 全军压上,不限伤亡, 日落之前,必破常州! …… 午时三刻,震天号角响彻旷野。 八万大乾军倾巢而出,密密麻麻的兵甲铺天盖地, 从东、南、西三面呈合围之势,杀到常州城墙外三里处。 残存的投石机全数就位,巨石如雨砸击早已布满裂痕的城墙; 数百架云梯齐齐架起,准备密密麻麻攀附墙面; 攻城车轰隆,准备随时冲撞城门。 这是开战以来最凶狠、最决绝的一波总攻。 只等黄盛高的一声号令, 黄盛高沙场老将,胜也胜在有经验,但往往也会犯经验主义错误, “兄弟们,常州城内没有守军了,我们先用气势压制他们半个时辰,让他们不寒而栗,再进攻,就省事一半了……” …… 常州城头,守军不过万余,人人带伤,箭矢不足,滚木擂石已然耗尽。 看着城下望不到头的敌军, 不少新兵手心再次沁满冷汗, 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绝望。 帐中众将也是神色凝重。 厉无心攥紧双戟,沉声说道: “王爷,这波是死局,八万大军轮番堆人命,咱们根本守不住了!” “那些战术都没什么用了!” 叶晓飞也连连点头: “城墙撑不过两个时辰了,再守就是全员殉城!” 他想吐出那个撤字,但是不敢说。 因为,李渡还没表态。 所有人目光齐聚李渡。 李渡靠在椅背上,后背的刀伤好像还在隐隐作痛,当然不碍事,皮肉伤,况且他的自愈内力杠杠的, 他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慌乱。 李渡端起舒清影熬的红枣枸杞粥,又喝了一口,啧了一声, “黄盛高这是急眼了,八万人全压上来,连预备队都不留。 搁以前玩星际争霸,这叫一波流,把所有兵A过去,赌你防线先崩。”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听懂什么叫星际争霸。 不过已经习惯了这个济王的自创词汇,这个世界没有神、没有鬼, 不然,济王怕早就被传开了神仙转世或者是恶鬼复生了。 舒清影皱起了眉头: “王爷,给我说人话。” 李渡尴尬地放下了碗, 站起来,语气平静: “八万人看着吓人,其实是纸老虎。粮草只够一天,士兵连续几天没睡好觉,廖浩那五万人刚从丘陵爬出来,腿都是软的。黄盛高不是不知道这些,但他没得选。”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守?谁告诉你们,我要守了?” 众将齐齐一怔。 舒清影眸光微动, 一瞬便看懂了他, 眼底掠过一抹期待与信任。 李渡大步走到沙盘前,手指飞速划过山川地貌、敌军布防, 一连串战术脱口而出,语速极快,字字铿锵: “黄盛高急功近利、粮草断绝,八万大军看似汹涌,实则有三大死穴:其一,连夜奔袭、连日被骚扰,全军身心俱疲;其二,仓促合兵,中路右路两军衔接混乱,侧翼空虚、后援脱节;其三,全军注意力锁死城墙,中军帅营防卫最虚。” …… 第741章 换局打法很奇妙,李渡亲自上战场! 众人又疑惑了,这道理分析得有什么用? 李渡也不管,伸手在沙盘上点了一下敌军后阵的位置: “既然他想堆人命攻城,那我们就不跟他耗城墙,换局!” 厉无心惊掉了下巴: “换局?换什么局?什么是换局?” 李渡笑着回应, “问得好,那我就给你们详细说说。” 于是,李渡一气呵成,进行了更加详细的部署: “无心,你带三千轻卒,立刻出城,不攻阵、不接正面战!绕至敌军左翼空隙,打游走突袭!专杀登城督战将官、砍断云梯绳索、冲撞攻城车侧翼!” “敌进你扰,敌乱你杀,敌聚你退,死死缠住左翼三万大军,不让他们全力攻城!” 厉无心双目赤红,抱拳嘶吼: “得令!” 李渡又道: “翎翎,你带部分精锐,即刻出城,绕至敌军后阵粮营上风处!不要慢毒、不用迷瘴,把你所有的麻痹毒粉、呛眼毒烟尽数撒出!封死他们后阵退路,断其粮草补给,不求杀敌,只求困、乱、拖!” 凌翎翎挺身应诺: “是!” 李渡转头看向身侧银甲染血的女子,语气瞬间褪去凌厉,多了几分温柔, “清影。” “你领三千重甲守军,镇守城头正面。不用主动杀敌,稳守即可。敌军登城,你便压阵清敌,护住所有新兵崽子,不许硬拼、不许逞强,保全兵力为上。能守多久就守多久。” 舒清影看着他,轻声应道: “我守得住,你万事小心。” 李渡点了点头,最后看向单英杰,目光骤然锐利: “传我将令!五百特战精锐,全员披轻甲、弃重刃、带短刀、备飞石、携火折!随我出城!” 帐里瞬间炸了锅。 “王爷!万万不可!城外八万大军,您只带五百人?这是去送死!” “王爷三思啊!正面八万合围,您带五百人冲出去,就是深陷重围!” 厉无心急得脸都红了: “王爷,我知道您能打,可这不是单挑啊!八万人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淹死您!” 李渡抬手压了压,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你们想想,黄盛高现在最想不到的是什么?” 众人一愣。 李渡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痞气, “他最想不到的,就是我敢出城。他最想不到的,就是我敢带五百人去掏他的中军。” “在游戏里,这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在兵法上,这叫‘以正合,以奇胜’。在我这儿,这叫……黄盛高你丫等着,老子来了。” 舒清影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李渡收起笑,正色道: “八万大军,看着吓人,实则是一盘散沙!黄盛高所有兵力尽数压在城墙攻城,中军帅营仅有两千亲卫守护!他想破我城墙、吞我常州,我便直捣黄龙!你打你的攻城战,我打我的斩首局!” “五百特战,皆是百里挑一的死士精锐,个个以一当十!我率五百人,横穿八万敌阵,直冲黄盛高中军帅帐!乱其指挥、斩其中枢、焚其帅旗!只要中军一垮,八万无首大军,不攻自破!” 帐里安静了。 不是被说服了,是被震住了。 五百人冲八万人的中军,这种打法,古往今来,没人敢这么打。 但说这话的人是李渡, 那个从青州起兵以来, 无数次绝境翻盘、从不打无把握之仗的李渡。 说不定,济王真能创造奇迹? 厉无心咬了咬牙,第一个开口: “王爷,我信您!” 叶晓飞也点了头: “王爷,您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李渡没再多说,转身走出帅帐。 片刻之后,城门缓缓开启一道窄缝。 厉无心、凌翎翎分兵而出, 李渡随后而出, 没有千军万马的声势, 只有五百黑衣特战, 身形挺拔、气息凛冽, 人人静默无声,肃杀逼人。 李渡一身劲装,后背伤口缠着白绫, 外罩一袭黑衣, 手握寒光凛冽的惊鸿剑, 系统空间里堆满了临时收集的铜钱、飞石, 飞镖制作太久,没飞镖?铜钱效果也不差的。 李渡的身姿挺拔如松, 立于队列最前。 临出城前,他回头望向城头。 舒清影立在最高的垛口,银甲沐血,目光死死锁住他的身影。 她没有喊“小心”,没有喊“回来”,只是那样看着他。 李渡朝她点了点头,无声一语:等我。 侠骨铮铮,亦有柔情绕心。 他从不是冷血将帅,浴血厮杀、纵横沙场, 从来不是为了权位功名, 只是为了护住身后这座城、城中的百姓、身边的亲人兄弟。 下一刻,他翻身上马,长剑指前: “出城!奇袭中军!” 五百特战应声而动,如一道黑色利刃,骤然冲出城门。 出城之后,李渡没有往正面冲。 他又不是真的疯了, 五百人对八万人正面硬刚, 那不叫打仗,那叫送人头。 他借着战场漫天烟尘、尸山血雾, 带着五百人贴着战场死角, 飞速穿插迂回。 黄盛高的八万大军,此刻全部埋头攻城。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兵力、所有的注意力, 都死死钉在常州城墙之上, 他们也看到城门开了,看到了三支小股队伍出城了, 但是,他们没放在心上,在绝对的人数优势之下,任何小队伍的袭扰,在他们看来, 要么是困兽犹斗,要么是出城逃逸,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没人会想到这一支五百人的敢死队会敢杀入了自己的腹地。 李渡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在心里吐槽, “艾玛!这场景有点像前世打某种热门游戏,对面五人抱团推塔,自己这边一个人绕后去偷水晶。区别是,游戏里偷水晶失败了还能复活重来,这儿失败了就是真死了。而且还没复活甲。” 战场两翼,战火同步引爆。 西侧方向,厉无心带着三千轻卒,彻底开启了无赖缠杀模式。 他不跟敌军硬拼,带着人马游走穿梭, 哪里云梯最密,就冲哪里砍绳, 哪里攻城车最猛,就冲哪里撞轮, 哪里督战将官最凶,就冲哪里斩首。 …… 第742章 组合战术显威风,五百精锐勇冲锋。 大乾军左翼三万大军,刚架起云梯,绳索被砍断,数十士兵直接摔落; 刚推动攻城车,侧翼被冲撞,阵型瞬间散乱; 刚整队登城,督战参将就挨了一戟。 三万大军被三千人缠得顾此失彼, 想攻城追不上, 想合围抓不住, 想休整又被偷袭, 彻底陷入混乱。 熟悉地形,潜入后阵方向,凌翎翎也就位了。 少女立于高处上风,数个瓷瓶尽数掰开, 五彩毒粉、迷瘴烟粉随风四散,无色无味,席卷整片敌军后阵。 正在输送粮草、预备替补攻城的后阵士兵瞬间中招, 个个头晕眼花、四肢麻痹,站都站不稳, 数万后军彻底瘫痪,挤作一团,断了前线大军的后路。 正面城头,舒清影坐镇中军,稳如磐石。 巨石砸城,她以身挡在新兵身前; 敌军登城,她一剑封喉,清剿来敌; 箭矢如雨,她调度有序,护住所有疲惫伤兵。 她不贪战功,不逞勇猛,只守李渡的叮嘱,稳稳钉住正面战场。 三路布局,环环相扣。 而李渡这边,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五百特战横穿敌阵,一路潜行。 刚绕过第一道防线,前面就冒出一股大约三百人的巡逻队。 领头的队长看到李渡这队人,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大变,张嘴就要喊。 李渡没给他喊出来的机会。 手指一弹,一枚铜钱破空而出,正中那人喉咙。 那人捂着脖子,发出“咯咯”两声,软倒在地。 身后的特战队员同时暴起,短刀出鞘,刀光闪过, 三百人的巡逻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解决得干干净净。 单英杰凑过来,压低声音: “王爷,前面还有两道防线,每道至少五百人。” 李渡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前世打游戏的时候最烦这种层层设防的关卡, 没想到穿越了还得亲自闯。 他从系统空间摸出一把铜钱, 刚才那段路没捡着石头, 铜钱存货不多了,得省着用。 第二道防线是一处哨卡,搭了个简易的木架子,上面站着两个了望兵,下面围着大约五百人,稀稀拉拉地坐在地上休息。 李渡观察了一下地形,对单英杰打了个手势。 单英杰会意,带着两百人从左侧迂回,李渡自己带着三百人从正面摸过去。 距离哨卡大约五十步的时候,木架子上一个了望兵打了个哈欠,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就一眼。 他看到了一片黑色的身影,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不是幻觉。 他张嘴要喊,李渡的铜钱已经到了。 这次没打喉咙,打的是眼睛,不是他心狠,是喉咙有铠甲护着,打不透。 铜钱正中了望兵的眼窝,那人惨叫一声,从木架子上栽了下来。 下面的五百人瞬间炸了。 有人抓起武器,有人四处张望,有人大喊“敌袭”。 但他们的反应慢了半拍, 那是因为太累了,连续几天没睡好觉,脑子转得比平时慢。 李渡带着三百人直接冲了进去。 他没用剑,不是不想用,是没必要。 这种贴身近战,剑太长了,反而碍事。 他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两把早就准备好的短刃,左右手各一把,身形一闪,直接扎进了人堆里。 左手短刃划过一个士兵的喉咙,右手短刃捅进另一个士兵的胸口。 他没有停下来,脚下一转,从两个人的尸体之间穿过,左手反手一挥,又划开第三个士兵的脖子。 鲜血喷溅,他脸上被溅了几滴,眼睛都没眨一下。 身后三百特战紧跟其后,十人一组的破军合击阵在混战中发挥到了极致。 每十个人抱成一团,背靠背,互为犄角,刀锋朝外,像一台台绞肉机, 所过之处,大乾军士兵纷纷倒地。 那些守哨卡的大乾军士兵本来就没睡好,反应迟钝, 再加上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完全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有人想跑,被特战队员追上,一刀捅了。 有人想喊支援,还没来得及张嘴,喉咙就被人割开了。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五百人的哨卡被清理干净。 李渡这边的三百人有七八个轻伤,一个重伤,没死人。 李渡看了一眼重伤的那个,是自己人,被一刀砍在大腿上,血流如注。 他蹲下来,从自己衣摆上撕下一块布条,三两下缠住伤口止血。 然后往他嘴里灌进云雾阁独有渡哥百愈散,手法精湛,不一会儿,人就脱离了危险。 李渡随即吩咐, “抬上,带走。” “不能丢下一个兄弟。” 单英杰在旁边喊: “王爷,后面还有一道防线,带着伤员跑不快……” 李渡瞪了他一眼: “我说了,不能丢下一个兄弟。你想让他死在这儿?” 单英杰闭嘴了。 同时,也感动了,那可是陪着他一起从青州而来的兄弟啊! 最想救的其实是他自己。 第三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是黄盛高中军外围的最后一道屏障。 李渡趴在一处矮坡后面,用千里望往前看。 这道防线跟前两道不一样,不是临时搭建的哨卡,而是正经的军营外围防御。 壕沟、鹿角、拒马、箭塔,一应俱全。 驻守的士兵也不是之前那些疲惫不堪的杂兵,而是黄盛高亲卫营的人,装备精良,精神头也足。 目测至少一千五百人,而且都清醒着。 李渡啧了一声,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关卡的难度,跟前两道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前两道是普通模式,这道是地狱模式,而且还不能氪金。 单英杰有点焦急地问道。 “王爷,怎么打?” 李渡没回答。 他盯着那道防线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飞速运转。 正面硬冲,五百人对一千五,就算能打下来,自己这边也得死伤大半,后面的斩首就没法打了。 绕过去?不行,两边都是开阔地,没有掩护,一绕就被发现了。 拖时间?也不行,前面城墙上还在苦战,拖久了城墙就破了。 李渡深吸一口气, 把千里望收起来,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 第743章 一路厮杀连破防,杀到盛高之帅帐。 李渡说道: “英杰,你带两百人,从正面佯攻。不用冲进去,就在外围射箭、扔火把、喊杀,让他们以为我们要从正面强攻。” 单英杰一愣: “然后呢?” 李渡指了指防线后方, “然后我带三百人,从侧面——不对,不是侧面。” “从他们后面打。” 单英杰瞪大眼睛: “后面?后面是他们的中军大营,怎么绕过去?” 李渡笑了笑: “谁说要从地上绕?”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铜钱,在手里掂了掂。 刚才那几波打下来,铜钱已经用了一大半,剩下的得省着用。 李渡指了指防线左侧最高的那座箭塔, “你看到那个箭塔没有?” “那上面有两个了望兵,视野最好。等你们正面开打,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前面,我从那座箭塔下面摸过去,翻过箭塔底座,从他们的后方切入。” 单英杰看了一眼那座箭塔,又看了一眼李渡,咽了口唾沫: “王爷,那座箭塔下面至少有三十个守军。” 李渡拍了拍身上的灰, “三十个而已。” “我之前背着云华回青州的时候,六万大军杀个六进六出,人可比这多。”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说今天午饭吃了什么一样。 单英杰知道,这不是吹牛,这是实话。 半盏茶的功夫后,单英杰带着两百人在防线正面发起了佯攻。 箭矢呼啸,火把乱飞,喊杀声震天。 守军果然中计,全部转向正面迎敌, 没人注意到一道黑色身影从侧翼箭塔的阴影下,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李渡贴着箭塔的底座,像一只壁虎一样,手脚并用,在阴影中快速移动。 箭塔上的了望兵注意力全在前面,没人低头往下看。 三十个守军也都在前面列阵,背对着他。 他从阴影中闪了出来。 左手短刃,右手铜钱。 铜钱先飞,三枚连发,分别打中三个守军的后脑勺。 三人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接瘫倒。 紧接着短刃划过,两个守军的脖子被割开,鲜血喷了一地。 剩下的守军终于反应过来,有人回头, 看到身后站着一个浑身黑衣、脸上溅满鲜血的人,吓得大叫了一声。 李渡没给他第二声的机会,短刃脱手飞出,正中那人胸口。 同时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掉落的长刀,右手刀、左手短刃,双持开道。 左手短刃格开一个守军的刺击,右手长刀横扫,三人倒地。 右脚踹飞一个扑上来的敌军,左手短刃顺势捅进另一个人的腹部。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顿,像一台精准的杀戮机器。 三十个守军,不到十息的功夫,全部倒地。 李渡喘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 不是自己的,全是敌人的。他又吐槽了一句, 前世看电影里的主角杀完人身上干干净净,那都是骗人的。 现实是,杀了三十个人,浑身上下全是血,黏糊糊的,走路都打滑。 他在尸体上蹭了蹭鞋底的血,朝单英杰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三百人从缺口涌了进去。防线正面的一千五百守军,被前后夹击,瞬间崩溃。 有人想跑,被特战队员追上砍倒;有人想投降,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最后一道防线,攻破。 此刻的战场,八万大乾军全数埋头攻城, 没人知道一支五百人的敢死队已经连破三道防线,杀到了中军大营的外围。 李渡带着人,踏过最后一道防线的废墟,眼前豁然开朗, 中军帅帐就在前方不到两百步的地方。 帅帐高大醒目,旗帜飘扬,帐外只有两千亲卫守护。 所有兵力都被调去攻城了,中军防备空虚,正是最薄弱的死穴。 李渡站在废墟上,浑身浴血,手里握着那把从守军手里夺来的长刀,刀锋上还在往下滴血。 他身后,五百特战只剩四百出头, 一路打过来,死了二十多个,伤了五十多个,但活着的每一个人,眼睛都比出城时更亮。 不是不怕死了,是跟着李渡打到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跟着王爷,死不了。 李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兄弟们,没有说什么“兄弟们冲啊”之类的话。 他说的是: “前面两百步,就是黄盛高的帅帐。这两百步,我们走过去。走完这两百步,仗就赢了。” 就这么简单。 他翻身上马,丢掉长刀,从系统空间中拿出惊鸿剑,剑锋指前: “走。” 四百多人,朝中军帅帐,压了过去。 帐外亲卫终于发现了异动,有人吹响了号角,有人拔刀列阵。 两千亲卫营的人,虽然是黄盛高手里最精锐的部队,但面对这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四百人,气势上已经输了半截。 李渡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手持长剑,左突右杀,如入无人之境。 剑光闪过,三颗人头飞起;剑气横扫,一排人倒地。 他的身上又被砍了两刀,不深,又是皮肉伤,甲胄挡了大半,但血还是渗了出来。 他顾不上疼。 前世打游戏的时候,残血了还要去反杀,现在真残血了,反倒更兴奋了。 身后四百特战紧随其后,十人一组的破军合击阵在混战中威力全开。 剑锋、刀锋所指,敌军纷纷倒地。 有人被砍倒了,旁边的人立刻顶上,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犹豫。 因为他们知道, 王爷在前面,王爷没退,谁都不能退。 两千亲卫营,被四百人杀得节节后退。 不是他们不行,是他们没见过这种打法。 这不是打仗,这是一群疯子。 李渡杀到了帅帐门前。 他一剑撩翻了最后一个挡在门口的亲卫,一脚踹飞了帅帐的大门。 轰隆一声巨响。 阳光涌入,一道染血的身影立于帐门之下。 身上全是血, 自己的血,别人的血,分不清。 脸上也全是血,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李渡站在帐门口,看着帅案后面脸色铁青的黄盛高,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痞, 带着点狠, 还带着点“老子终于到了”的如释重负。 第744章 敌军帅旗被砍掉,黄盛高已折服了。 李渡脸上带着一副痞痞的笑, “黄将军,” “别来无恙啊。你外面那帮弟兄不行啊,连我四百人都拦不住。回头得好好练练。” 黄盛高坐在帅案后面,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盯着帐门口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无数次敌袭,遇到过无数次险境,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 一个敌军主将,带着几百号人,硬生生横穿了他八万大军的腹地,杀到了他面前。 这他娘的,根本就不是打仗,这是见了鬼。 黄盛高的声音有点发干, “你……你怎么过来的?” “我布了三道防线,每道至少五百人,你四百人怎么打过来的?” 李渡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 “你布的那三道防线啊,第一道三百人,被我一锅端了。第二道五百人,也被我一锅端了。第三道倒是有点东西,一千五,带箭塔带壕沟,费了我不少功夫,但还是端了。” “黄将军,你下次布防的时候记得提醒我一声,我给你提点建议,你的人站得太散了,摸过去的时候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黄盛高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的表情从惨白变成了酱紫。 他猛地一拍帅案,站了起来,指着李渡的鼻子骂: “狂悖小儿!区区四百人也敢闯我中军!你以为你杀到我帐前就赢了?我帐外还有两千亲卫,你带的那些人呢?还剩几个?” 李渡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特战队员们正在帐外围成一圈,死死挡住涌过来的亲卫营。 短刀对长枪,贴身近战,刀光剑影,惨叫声不断。 他目测了一下,自己的人还能站着的不超过三百,而且各个带伤。 黄盛高说的没错,论账面实力,他这点人确实不够看。 但李渡从来不看账面。 也不看僧面和佛面, 只看正反面。 他转过头,看着黄盛高,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痞,带着点狠,还有一种让黄盛高心里发毛的笃定。 李渡竖起三根手指, “黄将军,你说的对,我的人不多了。但你猜猜,我的人还能撑多久?” “我觉得至少还能撑半炷香。半炷香的时间,够我杀你几次了?” 黄盛高的脸终于白了。 李渡往前走了一步。 他身上那件黑色劲装已经被血浸透了,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敌人的。 后背的刀伤又裂开了,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他没停,一步一步朝帅案走过去。 帐里的亲卫想拦,被李渡一脚一个踹飞了。 他现在的武力值是独步天下的水平,这点三脚猫功夫的护卫,在他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他的惊鸿剑都没有施展什么无名剑法和惊鸿七式,拿着剑做烧火棍使,两个亲卫就同时倒地了。 李渡看都没看一眼,继续往前走。 短短几步路,他又放倒了七八个人。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招,每一剑都是奔着要害去的。 这是真正从生死搏杀里练出来的剑法,不是花架子。 黄盛高手已经按到了佩刀上。 他知道李渡的武功高,但他是沙场宿将,一辈子刀头舔血,真要拼起命来,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可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气。 他气自己,气自己堂堂二十万大军主帅, 居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逼到这种地步。 李渡看出了他的心思,停下来,把手里的惊鸿剑收进系统空间, 转眼间,李渡的剑就不见了,把个黄盛高看得一愣一愣,然后冷汗涔涔,这李渡会仙法? 特么,这李渡绝对是故意的,在他面前显摆来着。 然后,李渡从腰间摸出最后几枚铜钱, 在手里掂了掂, 冲黄盛高扬了扬下巴。 “黄将军,你是想拔刀跟我打一架,还是咱俩坐下来聊聊?你要是想打,我奉陪。” “不过我得提醒你,我这个人打架不太讲规矩,刚才那几枚铜钱你看到了,指哪儿打哪儿。你拔刀的速度快,还是我弹铜钱的速度快,咱俩可以试试。”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黄盛高听得后背发凉。 他之前在城下看得清清楚楚,李渡一个人站在城墙上,一把石子打退了一整支登城营。 那种准头,那种力道,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黄盛高咬了咬牙,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不是认怂,是他想明白了,就算他把李渡斩于帐前,外面的局势也已经崩了。 黄盛高咬了咬牙,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这时,李渡朝帐外喊了一嗓子: “来人!把帅旗给我砍了!” 单英杰带着两个人冲到帅旗下面,手起刀落,那面黄澄澄的大旗轰然倒塌。 几乎同时,所有特战队员齐声高喊: “黄盛高投降了!主帅投降了!放下武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声音一传十、十传百,在战场上迅速蔓延开来。 帐外正在厮杀的亲卫营士兵听到喊声, 回头一看,帅旗没了。 军心瞬间崩塌,有人丢了刀,有人往后退,有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两千亲卫营,被三百特战打得节节败退,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军心已经散了。 黄盛高透过帐帘的缝隙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缓缓坐下,看着李渡: “你想怎么样?” 李渡笑了一声,从帅案对面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来。 这一坐,后背的伤口又扯了一下,疼得他眼皮跳了跳,但他面不改色。 穿越前他看过一个电影,里面说“永远不要让对手看到你的伤口”, 虽然是瞎编的,但话糙理不糙。 “黄将军,你我打了这些天,我敬你是个对手。” 黄盛高冷哼了一声: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 李渡没接这茬,自顾自地说: “你今天输,不是输在兵力,不是输在装备,不是输在后勤,虽然你后勤确实烂,粮草撑了不到十天就没了。” “你输,是因为你的脑子被我带进了一个死胡同。你一直觉得,打仗就是兵对兵、将对将,谁人多谁赢。但我不跟你玩这个,我跟你玩的是脑子。” 第745章 三百将士回城路,震撼数万不敢动。 黄盛高没说话,但这沉默本身就是默认。 李渡靠在椅背上,盯着帅帐顶上那面已经倒下的帅旗看了几秒,忽然冒出一句: “黄将军,你这帅旗料子不错,是丝绸的吧?回头我让人扒下来,缝几件衣裳穿穿。常州这边天冷,丝绸虽然不保暖,但好歹能挡点风。” 黄盛高差点被这句话噎死。 李渡拍了拍膝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的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 “黄将军,你的人,我可以放。你在城外还剩五六万人,虽然斗志没了,但人数还摆在那里。” 他转过身,看着黄盛高,语气认真起来。 “你心里肯定在想,我为什么不杀你?说实话,以我现在的武功,杀你不难。你的人拦不住我。杀了你,我带着这几百兄弟撤回去,也能撤。” 见黄盛高一副不理解的样子,李渡接着说道: “但你那有五六万人呢?你在大乾军中威信高,这些士兵,时间长的,怕跟了你几十年吧。我要是杀了你,他们不会散,反而会红了眼反扑。我这几百兄弟,还有城外那几千弟兄,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去,就不一定了。” 黄盛高的眼神动了一下。 这时,李渡笑了笑: “所以,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杀不了你,是因为我不想让我的人再死了。这笔账,我算得过来。” 他补了一句: “你的人,带着撤吧。撤出岳州,退回大乾。常州的地盘,你碰不得。雪州、青州,你也碰不得。这辈子,你都碰不得。” 黄盛高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知道, 这是他最好的选择, 也是最耻辱的选择。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单英杰满脸是血地冲进来,看到李渡安然无恙地站在那儿,咧嘴笑了: “王爷,外面收拾得差不多了。亲卫营放下武器了,中军的火也快烧完了。” 李渡点了点头: “咱们的人呢?” 单英杰的笑收敛了一些,声音低了几分: “阵亡了六十多个,重伤四十多个。五百人出来,还能站着的不到三百。” 李渡沉默了几秒。 六十多个兄弟, 跟着他从悬崖上滑下来, 跟着他穿过三道防线, 跟着他杀到中军帅帐,最后没能活着回去。 他心里不好受,但脸上不能露出来。 “阵亡的兄弟,遗体全部带回去,一个都不能少。回去之后,我亲自给他们写碑文。” 单英杰的眼眶红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渡又转向黄盛高: “黄将军,刚才说的,你答不答应?” 黄盛高看着帐外那些狼狈的残兵, 看着远处常州城头依然飘扬的济王旗,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却腰杆笔直的年轻人, 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答应。” 这三个字,他说得比吃屎还难受。 李渡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丢给黄盛高: “这是你那三千俘虏,我养了这些天,吃得比我还好。回去好好待他们,都是你的老兄弟,别寒了他们的心。” 黄盛高接住油纸包,打开一看,是一份详细的俘虏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军职、籍贯。字 迹工整,墨迹新鲜,显然是刚写不久的。 他愣住了,李渡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这个人,到底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李渡没再看他,转身大步走出帅帐。 帐外,阳光刺眼。 特战队员们三三两两靠在废墟上,有的包扎伤口,有的喝水,有的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已经没了呼吸。 看到李渡出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李渡站在他们面前,扫了一圈, 看着那些被血糊住的脸,那些缠着布条的胳膊和腿,那些依然紧握短刀不肯松开的手。 他忽然很想说点什么煽情的话,但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变了味。 “兄弟们,仗打完了。黄盛高答应撤兵了。” 人群里没有欢呼。 不是不高兴,是太累了,累到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那种如释重负的光,比什么欢呼都真实。 李渡哈哈爽朗一笑: “刚才我算了一下,咱们这趟,五百人出城,打穿了八万人的大营,斩了十七个中层将领,烧了他们的粮草和帅旗,逼得黄盛高签了城下之盟。这战绩,够吹一辈子了。” 这次有人笑了,虽然笑得有气无力,但确实是笑了。 李渡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所有人,跟我回家。” 他说“回家”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奇怪的温度。 不是军令,不是号召,就是一种很朴素的、想带所有人回去的愿望。 单英杰第一个应声: “跟王爷回家!”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 最后震得地面的碎石都在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翻身上马,策马走在最前面。 他身后,不到三百人的队伍, 抬着阵亡兄弟的遗体, 搀着重伤的兄弟, 迎着夕阳,缓缓朝常州城的方向走去。 走出不到半里地,前方忽然出现黑压压的人群。 是大乾军的残兵。 大约两三万人,横七竖八地堵在路上。 他们刚从攻城战中撤下来,丢盔弃甲,不少人连兵器都没了。 看到李渡这支队伍迎面走来, 他们先是本能地握紧了刀枪,摆出防御的姿态, 但旋即,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有三百人。 三百个浑身浴血的人,抬着几十具遗体,搀着伤员,步履蹒跚地从他们八万大军的腹地走出来。 最前面的那个人,黑衣被血浸透,后背的白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大乾军士兵们面面相觑。 有人握刀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不知道该不该打。 打? 主帅黄盛高已经下令撤兵了,违令就是死。 不打?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敌军从自己面前走过去? 李渡没有停。 他的马一步一步往前走, 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身后抬着遗体的特战队员也没有停。 他们喘着粗气, 每个人,身上的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脸上淌下来, 但是每个人的脚步都很稳。 第746章 济王威名敌军显,回城参加庆功宴!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收了刀。 “咔嗒”一声,长刀入鞘。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声音从近处传到远处,从前方传到后方,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收刀的声音此起彼伏,在空旷的旷野上回响。 有人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出了路。 后面的人跟着退,左面的人跟着退,右面的人也跟着退。 一条路,就这么让了出来。 从李渡的马头前方,一直延伸到远处常州城的城门。 两旁是大乾军的残兵败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这支队伍从自己面前走过。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刀。 没有人放箭。 李渡骑着马,从这条人肉铺成的道路中缓缓穿过。 他目不斜视,没有看左边,也没有看右边。 但他的余光还是扫到了那些大乾军士兵的表情,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仇恨,不是恐惧,像是敬畏,像是感慨,又像是自愧不如。 身后,阵亡兄弟的遗体被抬着经过。 盖着白布的担架在夕阳光下一晃一晃的。 有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眶忽然红了。 他旁边的老兵拽了他一把,低声说了一句: “别看了。” 但那老兵自己的手也在抖。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见过无数次胜利方耀武扬威地经过,见过无数次败军垂头丧气地逃窜。 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三百个浑身是伤的人, 抬着自己人的尸体, 从几万敌军中间走过去, 几万人主动让路, 没有一个人敢出手。 不是不敢,是不忍。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开了口, “那是……济王?”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那个骑着马、浑身浴血、后背还缠着染血白绫的年轻人, 就是让八万大军束手无策的李渡。 又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他带的人,不到三百。” 旁边的人接话: “五百人出来的。” “死了两百多?” “不到两百。但伤了两百多。” “就这五百人,冲了我们八万人的大营?” 没人再接话了。 数字摆在那里,不需要再问。 五百对八万,杀穿了中军,斩了帅旗,逼得黄盛高签了城下之盟。 这不是奇迹,这是神迹。 李渡的马已经走出了人群。 身后的特战队员也一个接一个地跟了出来。 他们走过最后一批大乾军士兵身边时,那个士兵忽然朝他们鞠了一躬。 不是投降的屈膝,不是战败的屈服, 是一种说不清的、发自内心的敬佩。 有一个特战队员看到了这一幕,愣了一下,然后冲那人点了点头。 没有仇恨,没有敌意,只是点头。 都是当兵的,都知道对方不容易。 夕阳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渡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河流,从大乾军的汪洋中缓缓流过,无声无息,却撼天动地。 常州城门终于到了。 舒清影站在城门口,身后是守城的将士们。 她看着李渡从那条人肉铺成的道路中走出来, 看着大乾军的几万人默默地让路、默默地注视,眼眶红了。 但她没哭。 李渡策马走到城门口,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那条路还在。 大乾军的士兵们还没有散去,他们站在原地,目送着这支小小的队伍走进了城门。 李渡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前世看电视剧,主角打完仗回城,敌军夹道欢送,他觉得那编剧脑子有病。 现在这事真发生在他身上了,他才发现,现实比电视剧还离谱。 他没笑。 他只是朝那个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对那些让路的士兵,还是对那几万残兵背后的某个老将。 然后他转过身,骑马走进了城门。 身后,城门缓缓关闭。 旷野上,一个大乾军老兵看着那扇关闭的城门,嘴里喃喃了一句: “这辈子,打不过这个人。” 旁边的人问他: “那咱们还打吗?” 老兵沉默了很久。 “打不过,也得打。但今天……今天就算了。” 他收起刀,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几万人的队伍,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缓慢而沉默地消失在暮色之中。 …… 城头上,舒清影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但眼泪始终没掉下来。 她是暗夜将军,是万人敌,是这座城的守护者。她不能在士兵面前哭。 但等李渡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 她快步走下城墙,穿过城门洞,走到他马前。 李渡从马上下来,站在她面前。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舒清影伸手摸了摸他胸口的血迹。血已经干了,硬邦邦的,隔着甲胄都能摸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说。 “不是我的。” 舒清影不放心,绕到他背后,摸到了后背上那片湿润的血迹,手指颤了一下。 李渡转过身,握住她的手,笑了笑: “皮外伤,不碍事。跟你当年在幽影司受的伤比起来,差远了。” 舒清影瞪了他一眼,但手上的力道轻了。 她说:“先去包扎。” 李渡摇头: “先把兄弟们安顿了。” 舒清影这次没让着他。 她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朝城内的方向挥了挥。 “单英杰,你带人去安顿伤员和阵亡将士。你们王爷,我带走。” 单英杰看了一眼李渡,又看了一眼舒清影,识趣地没多说话。 李渡被她拖着往城里面走,一边走一边嘟囔: “你这人怎么越来越霸道了?我是济王,你让我在士兵面前丢了面子——” 舒清影头都没回: “你的面子,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 李渡想了想: “那还是面子重要。” 舒清影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怒气,没有责怪,甚至没有无奈, 只是一种很安静的、让人没法拒绝的认真。 李渡缩了缩脖子: “行行行,包扎包扎。你说了算。” …… 当晚,帅帐里灯火通明。 不是开会,是喝酒。 厉无心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几坛子酒, 说是从黄盛高丢的辎重里翻出来的, 上好的陈酿。 李渡闻了闻, 确实不错, 比他前世喝过的那些几百块一瓶的白酒强多了。 …… 第747章 难得尽兴抒怀,李渡清影感叹。 一桌子人围坐在一起,厉无心、叶晓飞、霍远、单英杰,还有凌翎翎,小丫头不能喝酒,抱着一碗米汤在那儿喝。 舒清影坐在李渡旁边,面前的酒杯没动,她在吃菜,这些天一直守在城墙上,连一顿囫囵饭都没吃过。 厉无心喝得满脸通红,拍着桌子说: “王爷,您是不知道,今天我在左翼打得多爽!廖浩那孙子,被我追了十里地,裤子都跑掉了!” 李渡端着酒杯,笑了: “裤子都掉了?你怎么知道?” 厉无心嘿嘿一笑: “我亲眼看见的!他那条裤子本来就没系紧,不对,是跑了十里地颠掉的!” 众人大笑。 叶晓飞放下酒杯,忽然认真起来: “王爷,今天那一仗,说实话,我以为咱们真的要完了。八万人压过来,城墙快塌了,箭没了,石头没了,我站在城墙上腿都软了。” 李渡看着他,问: “那你后来怎么不软了?” 叶晓飞看了舒清影一眼: “因为舒将军站在我旁边。她一个女人都没退,我一个大男人,退什么?” 舒清影端着茶杯,淡淡地说: “我站在那儿,是因为我跑不了。我的马拴在城下面,跑下去还得花时间,不划算。” 众人又是一阵笑。 但大家都知道,这不是真话。 舒清影没跑,不是跑不了,是不想跑。 霍远喝得最少,一直很清醒。 他放下酒杯,看着李渡,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王爷,黄盛高真的会撤兵吗?他答应了,不会反悔?” 帐里安静了下来。 李渡放下酒杯,想了想,说: “黄盛高这个人,虽然是对手,但我信他。他答应了的事,不会反悔。而且他没得选,粮草没了,中层被斩了十七个,帅旗倒了,士气崩了。就算他想打,下面的人也不跟他打了。” 他顿了顿,又说: “不过,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他撤兵,是回去养伤。等伤养好了,他还会再来的。” 厉无心急了: “那咱们怎么办?” 李渡靠在椅背上,看着帐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愣了一下的话: “怎么办?凉拌。” 没人听懂。 舒清影替他翻译了: “他的意思是,该干嘛干嘛。先休整,把伤养好,把城修好,把兵练好。等黄盛高再来的时候,咱们比现在强十倍,他还打个屁。” 李渡看了舒清影一眼,点了点头: “清影翻译得很到位。” “凉拌”这个词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跟这帮古人说“凉拌是一种菜,就是把黄瓜拍碎了拌蒜泥”,那跑题就跑到姥姥家去了。 凌翎翎抱着米汤碗,忽然插了一句: “李渡哥哥,你今天带五百人冲进八万人的大营,你不怕吗?” 李渡看着她,认真地说: “怕。” 凌翎翎愣了一下: “你刚才不是说——” “我说的是不怕输。”李渡打断她,“我说怕,是怕你们出事。” 帐里彻底安静了。 李渡很少说这种话。 他平时总是嬉皮笑脸的,说话没个正形,动不动就冒出几句谁也听不懂的现代词汇。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差点折在敌营里,他这几天陆陆续续带出去的一千特战精锐只剩下了不到四百, 特别是今天,六十多个兄弟永远留在了那片旷野上。 他知道,如果今天他再犹豫一下、慢一步、算漏一处,死的就不止六十多个了。 李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所以,下次打仗,我不会再这样冒险了。” “不是因为我怕了,是因为我输不起。我输一次,你们就得跟着我送命。这笔账,太贵了。” 舒清影没有说话,但她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夜深了,众人散去。 李渡一个人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漆黑一片的旷野。黄盛高的大营已经撤了,火把的余光在远方渐渐消失,像一群萤火虫慢慢飞远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李渡没回头,他知道是谁。 舒清影走到他身边,把一件披风披在他肩上。 “夜里凉。” 这三个字,这些天她说了无数次,但每次说的时候,语气都不一样。第一次说的是关心,第二次说的是习惯,今天这一次,说的是没事了,你回来了,不用再去了。 李渡拢了拢披风,侧头看着舒清影。 月光洒在她脸上,清冷的银甲映着清冷的月光,整个人像一尊白玉雕像。 但她的眼睛是暖的,像两颗被月光照亮的暖玉。 “清影。” “嗯。” “我跟你说个事。” “说。” 李渡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我今天冲进帅帐的时候,黄盛高问我怎么过来的。我说我端了他三道防线。其实我没说实话。” 舒清影看着他,等他继续。 李渡重复了一遍, “我其实没说实话。” “我真正能过来的原因,不是我能打,是你们在前面撑着。你守住城头,无心缠住左翼,翎翎困住后阵,你们每一个人都在替我挡着。没有你们,我走到第一道防线就被人砍了。” 舒清影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废话?” 李渡愣了一下。 舒清影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了。 “你活着回来,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感谢。其他的,不用说了。” 李渡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带着点心安,还带着一种“这辈子遇到你真好”的意味。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凉,他的还是暖,跟之前完全反过来了。 远处,旷野上最后一点火光熄灭了。 黄盛高走远了,仗打完了,城保住了。 李渡轻声说了一句: “清影。” “嗯。” “等城墙修好了,我带你去看那个地方。” “你说了好几遍了。” “这次是真的。不骗你。” 舒清影侧头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就一个字,但李渡觉得,这是他穿越以来听到的最好听的一个字。 比系统奖励的什么神兵利器都好听。 …… 第748章 济王神话又缔造,天佐下令再进攻。 仗打完了。 黄盛高带着残兵败将,灰溜溜地撤了。 常州城保住了,雪州、青州也保住了。 李渡以一己之力,扛住了二十万大军的轮番进攻, 以不到两万的兵力,硬生生拖垮了黄盛高的十五万精锐。 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天下都震动了。 常州城里的茶馆,说书人一拍醒木,唾沫横飞: “列位看官,话说咱们的济王李渡,只带了五百死士,横穿八万敌军腹地,直取中军帅帐!五百对八万,这是什么概念?这就是天神下凡!” 台下听众嗑着瓜子,有人接话: “老张头,你说得也太玄乎了,五百人对八万人,怎么打?” 说书人眼睛一瞪: “怎么打?用脑子打!济王是什么人?那是从青州起兵以来,从来没打过败仗的主儿!他算准了黄盛高的粮草只够撑几天,算准了廖浩的兵从丘陵爬出来腿都是软的,算准了周三横会被夜袭搅得军心溃散,” “济王的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黄盛高还没动,济王已经把后五步都想好了!” 台下有人感慨: “那黄盛高也是名将啊,就这么输了?” 说书人捋了捋胡子: “黄盛高确实是名将,打了二十多年仗从来没中过埋伏。可他输就输在太稳了、太固化了。他打的都是大军团对冲、正面碾压的仗,什么时候遇到过济王这种打法?不跟你拼正面,不跟你拼人数,专打你的盲区、破你的惯性、耗你的耐心。” “这就叫……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可惜,黄盛高遇到的是济王。” 与此同时,岳州城里的客栈,也有说书人在讲这段故事。 只不过角度不一样。 一个商人模样的人端着酒碗,摇头叹息: “黄帅也是可怜,打了半辈子仗,从没输过,这回栽在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手里。” 旁边有人接话: “听说黄帅是被亲兵拼死救出来的,粮草丢光了,甲胄丢光了,带出去十五万人,回去不到一半。” 说书人醒木一拍: “列位,话不能这么说。黄帅虽然输了,但输得不丢人。济王那是什么打法?那叫不循兵法、不按常理、无招胜有招。五百人敢冲八万人的中军,古往今来,谁敢这么打?也就济王敢!黄帅不是输在无能,是输给了这世上最不讲道理的脑子!” 众人纷纷点头,有人感叹: “不过话说回来,济王没杀黄帅,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说书人笑了笑: “那可不。济王说了,不杀黄帅,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的人再死了。五百人带出去,回来不到三百,六十多个兄弟永远留在了那片旷野上。他心里疼,但脸上不露。这才是真正的将帅之风,杀伐果断,但心里装着人。” 这话说得众人一阵唏嘘。 无数个李渡传奇的版本在演绎着,李渡成了这个大陆勇武无双、智计通天的代名词。 …… 但震动的不只是茶馆里的看客,还有远在大乾都城的中枢朝堂。 御书房里,大乾皇帝卫天佐将战报狠狠摔在地上,龙颜震怒: “黄盛高!十五万大军,打一个常州,损兵折将近半,连城墙都没摸上去!朕要他何用!” 殿下跪着的,是兵部侍郎马建。此人是皇帝的心腹,素来以强硬着称,对李渡更是恨之入骨,他的亲侄子,本是走后门捞军功的,结果在常州城外被李渡的部队所杀。 “陛下,黄盛高虽败,但主力尚存。岳州还在我们手里,常州只是弹丸之地,李渡再能打,兵力已不足一万。臣请命,亲赴岳州督战!” 皇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三日后,马建带着三千禁军,日夜兼程赶到了岳州。 岳州中军大帐,黄盛高正在统计残兵。 案上堆满了各路人马的伤亡报告,他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报——中路军残部,收拢两万一千人,其中轻伤八千,重伤三千。” “报——右路军廖浩部,收拢三万两千人,其中轻伤一万,重伤五千。” “报——左路军周三横部,从湿地撤回,收拢一万八千人,其中轻伤六千,重伤两千。” “报——后方岳州守军,五万人完好无损。” “报——之前被李渡俘虏的三千将士,已全数放回,其中伤员一千二百人。” 黄盛高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加起来。 中路军两万一,右路军三万二,左路军一万八,岳州守军五万,加上放回的俘虏三千,十二万七千。 再加上之前从战场上陆续找回的散兵和各处驻军,拢共十四万出头。 十四万。 黄盛高看着这个数字,愣住了。 他以为经此一役,自己只剩下五六万残兵,没想到各地一凑,竟还有十四万之众。 虽然士气低落,虽然伤员众多,但人数摆在那里。 十四万对不到两万,依然是碾压之势。 他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对李渡的放弃岳州的承诺,让他陷入两难境地。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马建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禁军侍卫。 他扫了一眼帐中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黄盛高身上,冷冷开口。 “黄将军,打得好仗啊。” 黄盛高起身抱拳:“马侍郎……” “十五万大军,”马建竖起一根手指, “打一个只有两万守军的常州城,打了将近半个月,死了四万多,伤了五万多,丢光了投石机和攻城车,连城墙都没爬上去。黄将军,你让我怎么在陛下面前替你说话?” 帐中众将噤若寒蝉。 黄盛高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马侍郎,李渡此人,不按兵法行事。本将——” 马建打断他,冷笑一声, “不按兵法?” “打了败仗就说敌人不按兵法,那我们按兵法的就该输?” 黄盛高的脸色涨红,但忍住了。 马建走到帅案前,拿起那叠刚刚统计出来的兵力报告,看了一眼,眉头挑了一下: “十四万?你还有十四万人?” 黄盛高声音低沉, “是。” “加上岳州城内守军、后方各隘口驻兵、以及陆续归队的散兵,共计十四万三千余人。虽然士气受挫,但休整半月,可恢复战力。” 马建将报告丢回案上,眼神凌厉: “那你还等什么?退出岳州?陛下什么时候说过让你退出岳州?” 黄盛高深吸一口气: “马侍郎,粮草已尽,中层将领被斩十七人,士兵疲惫不堪。若不退回休整,强行再战,只怕……” 马建再次打断, “只怕什么?只怕你再输一次?” “黄将军,你手握十四万大军,李渡不到两万人。你退一步,他就进一步。你退出岳州,他就敢进岳州。到时候,你拿什么跟陛下交代?” 第749章 各方蠢蠢不敢动,李渡发现不对劲。 黄盛高攥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马建看着他,语气忽然缓和了一些,但缓和得让人更不舒服: “黄将军,不是我不体谅你。而是陛下那里,已经有人弹劾你拥兵自重、畏战不前。我这次来,是替你挡刀子的。但你得给我一个交代,常州,你打还是不打?” 帐中安静了很久。 廖浩站出来,抱拳道: “马侍郎,末将愿戴罪立功,再攻常州!” 廖浩心里想的是林婉婷, 那个女人还在李渡手里。 马建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黄盛高: “黄将军,你的意思呢?” 黄盛高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休整半月,补充粮草,重新整编。半月后,再攻常州。” 马建这才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仗打输了不要紧,打赢了就行。陛下那里,我替你顶着。但你要记住,这次,不能再输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大帐。 那三千禁军便在岳州城外扎下营来,名为协助,实为监军。 黄盛高一个人坐在帅帐里,看着案上那堆兵力报告,喃喃自语: “李渡,你放了我的人,你放了我一马,我都记着。但军令如山,皇命难违。下次再见,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 黛州那边,龙玉宸收到消息后,沉默了很久。 他身边的谋士曾劝他趁李渡兵力空虚之际出兵雪州, 这个时候,龙玉宸自嘲地摇了摇头: “李渡这个人,不能惹。黄盛高十五万人都没打下来,我这点兵去了也是送死。” …… 云州,慕容女帝慕容幽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常州之战的详细战报。 她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一个字都没落下。 看完之后,她将战报合上,放在案头,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风,把院子里的枯叶吹得沙沙响。 “冷月。”她终于开口了。 “在。” “你说,朕要是早点把李渡这个人扼杀在最初的时候,是不是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冷月想了想,没有回答。 她知道慕容幽不是在问她,是在问自己。 跟了师姐这么多年,她学会了一件事, 有些问题不需要回答,只需要听着。 慕容幽也没指望她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把案上的战报吹得翻了一页。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一页正好是李渡带着五百人横穿八万大军、直取中军帅帐的描述。 她盯着那段文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五百人冲八万人的中军。” “朕手下的那些将军,谁敢这么打?” 冷月在心里回答, 没人敢。 但嘴上没说。 慕容幽把窗户关上了。 她走回案前,坐下,又拿起那份战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回她看得更慢,像是在品味每一个字。 看到李渡砍帅旗那段的时候,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了。 “传令下去,” “常州边境的探子,撤回来一半。” 冷月愣了一下: “陛下,撤回来一半?那常州那边的消息……???” 慕容幽打断她, “不需要了。” “黄盛高这个人,朕了解他。他不会就这么认输的。常州那边的仗,还没打完。等他们打完了,朕再看也不迟。” 冷月不太懂,但她没再问。 她跟了慕容幽这么多年,知道这位原来的门主,现在的女帝的脑子比她好使一万倍。 她不懂的事,照做就是了。 慕容幽提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坐山观虎”,然后把这张纸折好,压在砚台下面。 窗外的风更大了,远处隐隐约约有雷声,也不知道是天打雷, 还是哪里又在打仗。 …… 常州城这边,李渡当然不知道慕容幽在感叹什么,也没空去想。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黄盛高退兵的方向,心里一点也不轻松。 仗是打赢了,但他心里清楚,黄盛高这个人不是那种输了就认命的。 以为随便一句承诺,就会撤出岳州,拱手相让?做梦的梦! 那老狐狸回去之后,肯定会重新整编,补充粮草,把丢掉的装备从岳州库存里补上。 岳州存货多,上次丢的那些投石机和攻城车,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李渡自言自语道, “不能干等和观望了。” “等他们准备好了再来,咱们铁定扛不住第二次了。” 他转身下了城墙,直接去了刺史府。 仗打完了,帅帐已经拆了,他现在在常州刺史府的东厢房里办公。 地方不大,但够用了。 一张大桌子,上面铺着地图, 旁边放着沙盘, 角落里堆着各地送来的军报。 单英杰正在院子里擦刀, 看到李渡急匆匆地进来, 放下刀站起来: “王爷,怎么了?” 李渡边说边往屋里走,“去把清影、厉无心、叶晓飞、霍远,能叫来的都叫来,开会。” 单英杰应了一声,跑出去传令了。 接着,李渡进屋坐下,面前摊着一张常州周边的地形图, 他手里拿着笔,在图上圈圈点点。 他圈的不是常州,是岳州。 岳州城外的地形、大营的方位、粮草囤积的可能位置, 这些信息他脑子里都有, 但都是从斥候的报告里拼出来的, 不完整, 也不够新鲜。 不到半个时辰,人都到齐了。 舒清影第一个进来,甲胄已经卸了,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裳,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 她进门的时候看了李渡一眼,没说话,走到沙盘前站定。 厉无心跟着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他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缠着绷带,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叶晓飞和霍远一前一后进来, 叶晓飞脸上多了道疤, 是上次打仗留下的, 看着有点凶。 霍远走路还是一瘸一拐,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李渡扫了一圈,开口了: “人都到齐了,我说个事。黄盛高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回去之后肯定会重新整编,补充粮草,把丢掉的装备从岳州库存里补上。岳州的投石机至少有三十架,攻城车二十多辆,比上次多一倍。” “所以,我们不能等他准备好了再打。我们要在他没准备好的时候,把兵力准备好。兵力不够,得调人。” 叶晓飞纳闷地问: “王爷,这个黄盛高不是答应退出岳州吗?怎么会出尔反尔?” 第750章 青州武器人员来支援,同步常州开始招新兵。 李渡嘿嘿一笑, “当时他是为了活命,权宜之计而已,回去了之后,他就成了出笼的老虎了,他可以说是卫天佐要他打的啊,他自己不同意打啊,他既没有失信,反而得了一个忠心的美名,” “我告诉你们,战场上,讯息万变才是永恒不变的,不要用昨天的尺子量今天的水……” 众人都觉得有道理,毕竟,防与不防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这时,厉无心抓住了关键,他问道: “从哪调兵?从雪州还是青州?” 李渡回复道: “青州,雪州都调。” “青州那边还有一万多守军,抽调五千过来。雪州那边也有兵,也抽五千。加上常州本地再招五千新兵,凑一凑,能到两万五左右。” 舒清影开口了: “黄盛高残部加岳州守军,加起来可能还要十五万左右,” “青州调五千,雪州调五千,加上我们原来的兵和本地新兵,两万五对十五万,还是差得远。” 李渡接话道, “差得远也得打。” “但不是硬打。有了这批兵,我们至少能把城墙守住,不至于像上次那样弹尽粮绝。” 霍远问了一句: “王爷,青州那边除了兵,您说的新式武器强力破军弩,什么时候到?” 李渡想了想: “我已经写信给林栖梧了,让她把做好的强力破军弩全部装车,有多少装多少,当时我信里说的是连同八千精兵一起运过来。她亲自带队,明月也跟着一起来。信使前天就出发了,估计再过七八天,人就能到。” 李渡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各种标注, “强力破军弩是前朝名匠铸的破军弩设计图。” “射程千步,连发十二箭,能穿透三层铁甲。之前在青州的时候,我让林栖梧照着这个图纸试制了一批。” 舒清影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做出来了?” 李渡洋洋得意地说道, “上个月就做好了一批,预计这次有五十架左右。” “一直等着这边需要的时候运过来。现在仗打完了,正好让青州那边把货发过来。” 厉无心对这个人数的前后差异又提出了质疑,他愣了一下: “八千?才不是说五千吗?” 李渡答道, “多多益善吧!” “青州的兵多,八千不算什么。雪州那边我也改主意了,调八千。加上常州本地招五千,加上原来的兵,能到三万左右。” 舒清影想了想,说: “三万对十五万,还是差得远。” 李渡说, “不怕不怕的,青州的兵跟别处的兵不一样。” 不熟悉具体情况的叶晓飞问道。 “哪里不一样?” 李渡笑了笑: “青州的兵,学了秘藏功夫的。那些武功秘籍,他们练了大半年了。虽然比不上你们这些高手,但比普通士兵强出一大截。” 众人恍然大悟。 厉无心一拍大腿: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青州那帮小子,练了那些武功,一个能打三个!” 李渡点头: “所以,青州的八千兵,抵得上普通的两万。加上雪州的八千老兵,加上常州的残兵和新兵,咱们的战斗力,不比黄盛高的十五万差多少。” 听到李渡的这一声自嗨,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又活跃了起来。 舒清影看着李渡,问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写信的?我怎么不知道?” 李渡嘿嘿一笑, “前晚写的。” “我怕秦阿牛连夜送出去的。你们那时候都在睡觉,我叫你们干嘛?” “清影,不是我要瞒着你,有时候私自做的一些事情,对你我,对大家百利无一害,你记着这点就好。” 舒清影罕见温柔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了。 …… 会议结束后,李渡把单英杰叫过来,让他去办三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在常州城门口设招募点,招募新兵,条件放宽,会骑马的优先,会射箭的优先,打过仗的优先。 不会打仗的也行,只要能搬石头、倒热油,都收。 原计划是五千,实际上可以多多益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第二件事情,就是即刻去清点常州城内的粮草库存,看看够不够三万五千人吃两个月的。 不够的话,紧急从雪州甚至青州调粮, 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第三件事情嘛,就是把城防营库房腾出来一部分,准备接收强力破军弩。 单英杰一一记下,跑出去传令了。 李渡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心里踏实了一点。 三万五千兵力,加上五十架破军弩, 加上舒清影、厉无心、叶晓飞、霍远、凌翎翎这些将领,加上林栖梧和明月,虽然她们还没到,但已经在路上了, 这么多人,这么多兵,就算黄盛高再来,他也不用像上次那样打得那么惨了。 …… 第二天一早,常州城门口的招募点就支起来了。单英杰嗓门大,站在招募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扯着嗓子喊: “排好队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别挤!” 李渡站在旁边看着,心里还算满意。 自从打了胜仗以后,群众的信心大增,这次来的人比上次叶晓飞第一招募的时候,人多得多,而且质量也不差。 其中有不少人是猎户和退伍老兵,有底子,稍微练练就能用。 还有一些是从附近州县跑过来的年轻人, 听说济王打了胜仗, 觉得跟着济王有前途, 背着铺盖卷就来了。 第一个上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 皮肤黝黑, 手上全是老茧, 一看就是干力气活的。 单英杰问他叫什么, 他吼了一嗓子,把没有防备的李渡都吓了一跳, “俺叫牛大壮,以前在镖局干过,会骑马会射箭。打仗不怕死,打死不投降。” 李渡哈哈一笑,赶紧让他射一箭试试, 牛大壮张弓搭箭,正中靶心,确实牛皮不是吹的,有那么两下子。 李渡赶紧对单英杰说道: “不错不错,招了,饷银加两成。” 牛大壮一听,连忙咧嘴笑了,站在旁边等着登记。 第二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神很亮。 他说自己是附近村子的猎人,会设陷阱、会追踪猎物。 李渡问他: “杀过人没有?” 第751章 常州招兵很火爆,青州栖悟明月到。 年轻人愣了一下,说没有,但杀过野猪。 李渡想了想,把他分到了叶晓飞的队里。 叶晓飞那边正缺会设陷阱的人。 第三个,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半旧的皮甲,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李渡问他之前在哪儿当兵,他说在大幽边军,打了十几年仗,后来伤了腿,被裁了。 李渡让他走了几步,腿确实有点瘸,但不影响走路。 李渡想了想,还是把他收了, 打过仗的人,比新兵蛋子强一万倍。 这老兵叫谷满仓,李渡要他做新兵营的教头,专门带那些没上过战场的新兵练胆。 第四个,是个年轻人,看着文文弱弱的,不像能打仗的。 单英杰本来不想收,但李渡问了问他有什么特长。 年轻人说他算账快,会写字。 李渡想了想,把他收到了后勤营,管粮草登记。 第五个是个老汉,头发都白了,看着至少五十多岁或者六十多岁。 李渡本想说不收,但老汉从怀里掏出一本旧得发黄的书,说是祖传的兵法,想献给王爷。 李渡翻开看了看,是本手抄本的《大幽兵法》,没什么稀奇的, 但老汉的心意他领了,让人给了老汉几两银子,打发他回去了。 打仗不是闹着玩的,五六十岁的人了,上战场就是送死。 一上午下来,招了三百多人。 李渡看了看单英杰的册子,心里有数了, 照这个速度,十天之内招够五千人绰绰有余,冲一万人都可能没问题。 中午的时候,李渡没回去吃饭,就在招募点旁边的小摊上买了两个烧饼,一边吃一边看。 单英杰也买了两个烧饼,蹲在路边啃。 单英杰忽然问了一句。 “王爷,你说黄盛高下次来,咱们能赢吗?” 李渡嚼着烧饼,想了想: “能。” 单英杰疑惑地问道: “王爷真的就这么有信心?” 李渡轻轻一笑, “不是有信心,是没得选。” “输了就什么都没了。士气和城池都丢了,关键是丢了百姓的心,特别还有一些从苍州逃难而来的,所以必须赢。” 单英杰没再问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又站到招募点旁边,继续扯着嗓子喊: “下午招募开始了,排好队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下午又来了一批人。 这次有几个正是从苍州那边逃跑过来的,腰板挺得笔直。 李渡问了问,原来是在苍州当过兵的,龙玉荣裁军的时候被裁了, 这次听说济王亲自招兵,就来了。 李渡二话没说,全收了。 打过仗的老兵,多多益善。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今天的招募结束了。 单英杰合上册子,数了数,今天一共居然招了一千一百多人。 李渡看了看册子上的人名,有铁匠、有猎户、有退伍老兵、有江湖散人,什么人都有。 李渡心里挺开心的,高兴地说。 “英杰,这几天辛苦你了。继续盯紧,争取招个万把人,招募的人,立马交给厉无心,整顿进编,” 单英杰咧嘴笑了, “王爷,不辛苦。” “招兵比打仗轻松多了。”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转身回刺史府了。 …… 接下来的几天,招募点天天爆满。 第一天招了一千一百多,第二天一千二百多,第三天一千三百多。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已经招了七千多人了,离一万的目标不远了。 李渡站在城墙上,看着城门口排成长龙的队伍,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些人是来参军的,是要把命交给他的。 他能做的,就是打好接下来的仗,不让这些人白白送死。 单英杰跑上城墙,气喘吁吁地说: “王爷,青州那边有消息了!” 李渡眼睛一亮: “什么消息?” 单英杰激动地说道: “林栖梧将军带着兵和破军弩已经出发了,预计后天就到常州啦。明月军师也一起过来了。” 李渡心里一松: “后天?不可能这么快吧?” 单英杰掩饰不住激动: “信使说,林将军接到信当天就装车出发了,一天都没耽搁。” “八千精兵,五十架强力破军弩,浩浩荡荡的,路上走得快。” 李渡点头,心里暗暗感激林栖梧。 这女人做事,从来不用人催。 …… 两天后,青州的人马到了。 李渡站在城门口,远远看到官道尽头扬起一片尘土。 尘土越来越近,越来越浓,像一条土黄色的巨龙蜿蜒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林栖梧,骑着一匹枣红马,一身劲装,脸上有灰,但眼睛很亮。 她身后是五十辆大车,每辆车上都蒙着油布,油布下面就是强力破军弩。 再后面是八千精兵,排成两列纵队,从官道的尽头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明月走在队伍侧面,跟林栖梧并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骑着一匹青骢马,一身素色衣裳,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风尘仆仆、神采奕奕。 李渡站在城门口,看着这支长长的队伍,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八千精兵,比城墙还长。 他当了这么久的阁主和济王,见过不少兵,但每次看到这么多兵整齐地走过来,特别是自己麾下的兵,心里还是会狠狠地震撼一下。 林栖梧翻身下马,走到李渡面前,抱拳: “王爷,破军弩五十架,八千精兵,全部到齐。路上没出岔子,一架都没坏。” 李渡笑了: “你亲自押车,我当然放心。青州那边百工阁怎么办?” 林栖梧说道, “安排了人盯着。” “走之前,我把图纸交给了蔡妙子老先生以及我的副手,他们会照看。” 明月也下了马,走到李渡面前。 她看了看李渡的脸色,说了一句让李渡意外的话: “王爷,你瘦了。” 李渡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吗?” “有。”明月说完,没再看他,径直往城里走了。 舒清影站在李渡身后,看着明月的背影,没说话。 她的眼神有点复杂,不是敌意,是那种“又一个”的无奈。 李渡正要跟林栖梧说话,余光扫到青州队伍后面还有人。 不是士兵,是老百姓。 有推车的,有挑担的,有牵牛赶羊的,浩浩荡荡,少说有几千人。 他愣了一下: “栖梧,后面那些人是干嘛的?” 第752章 整个军队十四万?常州也有兵四万! 林栖梧回头看了一眼,笑了: “跟着来参军的。听说王爷在常州招兵,青州那边好多人自发跟着队伍来了。一路上越来越多,到常州的时候,估计有三千多人。” 李渡瞪大了眼睛: “三千多?” 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站在李渡身后, “不止。” “我在路上数过,青州跟来的至少两千,路上经过雪州的时候又跟了一批,加起来至少三千五。加上你在常州本地招的,加上青州和雪州的兵,你现在的兵力,比你想的多得多。” 李渡脑子转得飞快。 青州精兵八千,雪州精兵还没到,但已经在路上了,也是八千。 常州本地招的已经七千多了,还在继续招。 加上青州跟来的三千多,加上原来剩下的一万残兵…… “明月,你算一下,总数能到多少?” 明月想了想,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掰: “青州精兵八千,雪州精兵八千,常州本地新兵保守估计八千,青州跟来的三千五,原来的残兵一万。加起来……” 她笑了笑,“保守估计三万八千五。” 李渡深吸一口气。 三万八千五,还保守估计, 不保守,不就是四万人了。 他以为最多三万出头,没想到来了这么多。 于是,李渡激动地问: “雪州的兵什么时候到?” 明月说道: “信使说,两天之内。” 李渡点了点头,没再问。 …… 两天后,雪州的兵到了。 带队的叫范布朝,四十多岁,脸上有各种小疤,话不多,但一看就是那种靠得住的人。 八千精兵,排着整齐的队伍,从官道上走过来。 步伐整齐,气势居然不输青州的兵。 看来,李渡新封的镇南将军佘云还真有两把刷子。 李渡在城门口接了他们, 简单说了几句,然后把他们夸奖了一番, 就让单英杰带人去安顿了。 现在,常州城里城外,能战的兵力加起来将近四万。 青州精兵八千,雪州精兵八千, 常州本地招的新兵已经破万了, 加上青州跟来的三千五, 加上原来剩下的一万残兵, 拢共四万出头。 李渡站在城墙上,看着城里城外密密麻麻的军营,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四万人,他这辈子第一次在一座城有这么多兵听他指挥。 还是感觉很好的! 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 李渡问。 “青州那边,还剩多少兵?” 明月看了他一眼: “你猜。” 李渡哑然一笑: “我猜不出来。” 明月笑着说, “青州现在有三万五千兵。” “龙玉宸被黄盛高的失败吓着了,不敢动,所以,雪州那边,也趁机主动扩了军,现在也有三万五千了。” “鹰门关古德宁那边,现在也扩到了三万人。” 李渡瞪大了眼睛: “这么多?” 明月难得说了一句带情绪的话, “你以为你那些武功秘籍是白给的?” “青州的兵练了你那些秘籍,一个能打三个。附近几个州的百姓都知道跟着济王有饭吃、有前途,参军的人越来越多。你出去打仗这些日子,各地的兵不但没少,反而多了。”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出去打了一仗,家里不但没出事,反而兵多了。 这叫什么? 这叫打仗打出广告效应了。 果真没错,实力是最好的金字招牌啊。 李渡自言自语, “三万五加三万五加三万,十万了。” “加上常州的四万,十四万。乖乖,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兵了?” 明月嗔了他一眼: “最近的兵,每日剧增。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李渡没接话。 他靠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十四万兵,加上五十架加强破军弩, 加上舒清影、厉无心、叶晓飞、霍远这些将领,加上明月这个智囊,他好像真的不用再怕黄盛高了。 但很快,他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兵再多,没打过仗也是白搭。 青州的兵虽然练了秘籍,但没上过战场; 雪州的兵虽然打过仗,但跟黄盛高的大乾精锐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常州的本地新兵就更不用说了,大部分连刀都没摸过。 李渡吩咐道, “还得练。” “兵有了,但不练,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明月点了点头: “我已经让厉无心去安排了。青州的兵和雪州的兵混编,老兵带新兵,每天练四个时辰。” 李渡看了她一眼: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站在城墙上看风景的时候。”明月说完,转身走了。 李渡看着她的背影,苦笑了一下。这个女人, 做事从来不问他的意见,但每次做的事都是对的。…… 当天晚上,李渡在刺史府的议事厅里召集所有人开会。 舒清影、明月、厉无心、叶晓飞、霍远、林栖梧、单英杰,全到了。 凌翎翎也坐在角落里,抱着一碗米汤,乖乖地听。 议事厅比帅帐大得多,烛火通明,沙盘摆在中间。 李渡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一根细木棍,先看了看众人,然后开口了。 “我们的兵力,现在有四万出头。青州八千精兵,雪州八千精兵,常州本地新兵一万出头,青州跟来的三千五,加上原来的残兵一万。四万对十五万,还是差得远,但不是不能打。” 没人说话,都在听。 李渡继续说道, “但是,” “接下来的仗,我不指挥了。” 众人一愣。 厉无心总是习惯性第一个跳出来: “王爷,您不指挥?那谁来指挥?” 李渡看了一眼舒清影: “由暗夜将军舒清影指挥。所有兵力、所有装备、所有战术,她说了算。” “明月军师辅佐出主意,其他众将听从舒将军指挥。”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着李渡,又看着舒清影。 舒清影没说话,但她看着李渡的眼神变了。 不是意外,是理解。 她知道李渡为什么这么做。 她问道。 “你要去哪里?” 李渡嘿嘿地说道, “岳州。” “我去看看,看看黄盛高到底准备得怎么样了,看看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岳州那边我们没有情报网,探子送回来的消息都是二手三手的,靠谱倒是靠谱,但不是特别全和及时。我得亲自去一趟才行。” 第753章 李渡带着凌翎翎,悄悄潜入岳州城! 舒清影的手敲了敲桌沿,但她没拦。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 “去几天?” 李渡回答: “最多五天。第一天赶路,第二天探营,第三天回来,路上留两天余地。” 舒清影问道: “带多少人?” “不多。”李渡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凌翎翎, “带她就行。” 听到带自己去玩,本来没有存在感的凌翎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李渡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赶紧捂住嘴,但眼睛里的光藏不住。 厉无心急了: “王爷,您就带一个小丫头?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李渡笑了笑: “她不是小丫头。她是古隐村的传人,会毒术,会武功,胆子比你大,心思比你活。上次斩首行动,要不是她断后,我那群兄弟死得更多。而且,我带她不是让她打架,是让她帮忙。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凌翎翎挺了挺胸,一脸“听见没”的表情。 厉无心还想说什么,被舒清影抬手制止了。 舒清影很严肃地说, “让他去。” “济王说的对,岳州那边我们没有情报网,探子送回来的消息不靠谱。他要是不去,这场仗我们就是瞎子打聋子。” 明月从始至终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李渡,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李渡知道,明月的意思是,你去吧,这边有我们。 林栖梧倒是开口了,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王爷,强力破军弩要不要提前架到城墙上?” 李渡想了想: “先别架,架上去太显眼,容易被探子看到。等黄盛高来了再架,打他个措手不及。你这几天把所有弩机都调试好,保证一架都不能出问题。” 林栖梧点头: “好。” …… 第二天一早, 李渡和凌翎翎换了装束, 从侧门出了城。 李渡用的是系统奖励的高级易容术。 他双手霍霍,运转功法,脸上的肌肉、骨骼微微调整,眉毛变粗了,颧骨变高了,肤色变深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换了个人。 不是化妆,是真的变了。 就算舒清影站在他面前,仔细看也认不出来。 加入济王队伍不久的凌翎翎,当然不熟悉李渡的手艺,她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李渡哥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渡随口胡诌: “祖传手艺。” 凌翎翎不信,但也没追问。 她自己也会一点易容术,但那是涂脂抹粉、贴假胡子的手艺,跟李渡这种改头换面的本事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她也给自己化了妆,脸上涂了锅底灰,头上包了块花布巾,换了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 看起来像个没吃饱饭的乡下丫头。 李渡本来想给她弄一弄,但是看她好像没出过世,在前面的战斗中,也是远距离,即使本色出现,可能也没人认出来,所以就作罢了。 李渡本想扮作父女,但凌翎翎嫌“父女”太老, 说自己易容后看起来像十五六岁的丫头, 李渡易容后看起来像二十七八的汉子, 扮兄妹更合适。 李渡想想也对, 就随她了。 两人骑了两匹快马,绕过官道,从一条偏僻的小路直奔岳州城。 一路上凌翎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问东问西,李渡被她烦得不行,但懒得说。 他知道这小丫头是紧张,话多的人是心里没底。 凌翎翎好奇地问道: “李渡哥哥,你说岳州那边会不会有人认出我们?” 李渡说, “认不出。” “我这易容术,连我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凌翎翎又问道: “那我呢?我这样像不像你妹妹?” 李渡有点不耐烦小姑娘的无聊: “像。像个讨债的妹妹。” 凌翎翎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到了岳州城外,他们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在城外找了个破庙歇了一晚。 破庙里又冷又潮,凌翎翎冻得直哆嗦, 李渡把自己的外袍脱了给她披上, 自己靠在柱子上闭眼假寐。 凌翎翎心里很感动, “李渡哥哥,你不冷吗?” 李渡说, “不冷。” “我内力深厚,不怕冷。” 凌翎翎将信将疑,裹着李渡的外袍,缩在角落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亮之后,两人才跟着进城的人流混了进去。 城门口的盘查比上次他们混过岳州城的时候更严了。 士兵挨个翻看路引,问东问西。 李渡递上路引,这东西是明月提前让人伪造的,看不出破绽。 士兵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李渡的脸,挥挥手让他进去了。 岳州城比常州大得多,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商铺林立,茶馆酒楼生意兴隆。 打仗归打仗,百姓的日子还得过, 虽然黄盛高刚开始杀了不少人,但是慢慢地不杀人之后,城里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街上穿军装的人比上次多了不少。 李渡找了家客栈住下,位置在城东,离军械库不远。 房间临街,窗户一推就能看到街上的人流。 他没着急出去,先在窗前坐了一会儿,观察街上的动静。 街上人来人往,有卖菜的、挑担的、赶车的,也有穿军装的士兵三三两两走过。 没什么异常。 凌翎翎趴在床上,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闲书, 百无聊赖地问: “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李渡教过她, 在外面要叫“哥”, 不能叫“李渡哥哥”, 那太容易暴露了。 李渡说, “傍晚。” “白天人多眼杂,等天快黑了再出去。” 凌翎翎反问: “出去干嘛?” 李渡淡然回复: “先去吃饭,然后去城墙根走走。” 凌翎翎没再问了。 她翻了几页书,又放下,爬到窗边往外看。 突然,她好像发现了一个新大陆,指着街角的一个摊位喊道, “哥,你看那边有个算命的。” “我们去算一卦吧。看看我们这一趟有没有危险啊。” 李渡看了一眼, 街角确实有个算命摊子, 一张破桌子,一面幌子, 上面写着“神机妙算”四个字。 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桌子后面, 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袍子, 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摊子旁边摆着几个小凳子, 空空荡荡的, 没什么人。 第754章 算命算出天外飞仙?李渡陡然见到马建。 李渡哑然说道: “不去。” “我们是来办正事的,不是来旅游的。” “再说了,明月姑娘是天下着名的玄机门传人,还需要这个街头算命的干嘛??” 凌翎翎跑过来,拉着李渡的袖子使劲摇晃, “就一下下。” “哥,我从来没算过命,想试试。算命的走街串巷,什么都知道,说不定能打听点消息呢。” 李渡想了想,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这算命的多半是骗钱的, 但算命先生整天在街上坐着,来来往往的人都见过,说不定真能听到些什么。 反正现在还没有头绪,闲着蛋疼,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撞撞运气? 他叹了口气: “去吧。快点。” 两人下楼,走到算命摊子前。 凌翎翎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兴奋地说: “先生,给我算一卦!” 老头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她,又闭上,慢悠悠地说: “小姑娘,生辰八字?” 凌翎翎报了自己的生辰。 老头掐着手指算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睛,盯着凌翎翎看了好几秒, 然后慢吞吞地说: “贵不可言。” 就四个字。 凌翎翎愣了一下,转头看了李渡一眼,又转回去看老头: “先生,什么叫贵不可言?” 老头没解释,只是重复了一遍: “贵不可言。” 然后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凌翎翎还想再问,李渡拉了她一下。 他正要掏钱,老头忽然又睁开了眼睛,看着李渡。 “这位客官,不算一卦再走?” 李渡本来想说不算, 但老头刚才那句“贵不可言”让他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他想了想,问了句: “我不记得自己的生辰了,手相看不看?” 他是真不知道原主是什么生辰,报自己前世的?恐怕不行吧。 得到老头的点头确认后,李渡把手伸了过去。 老头没看他的手心,先看了看他的脸,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疑惑,从疑惑变成了凝重。 然后他伸出手指,搭上了李渡的脉搏。 他的手开始发抖。 李渡皱眉,也疑惑了。 “怎么了?” 老头松开手,往后靠了靠,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李渡和凌翎翎能听到。 “这位客官的命……老夫算不了。” 凌翎翎问。 “为什么?” 老头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李渡的脸,缓缓开口,声音还是那么轻: “老夫算了四十年命,看过无数人的面相、手相、脉相。但客官你的相,老夫从未见过。” 他又说: “这不是凡人之相。客官的品相,乃仙人下凡,老夫不敢算。” 李渡心里一沉。 这老头说的太准了,准到让他脊背发凉。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连他的后宫天团加桑芽都不知道。 一个路边摆摊的算命老头,怎么可能会看出来? 不过,李渡也笃定算命老头只是猜测,这无凭无据的事情,主打一个自己不认就行了, 于是,他语气平静地回复, “先生,你恐怕看得不准哦。” 说完,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起身就走。 老头没拦他,也没看那些铜钱。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李渡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嘴里喃喃了一句, 声音低到连凌翎都没听清。 走出几十步,凌翎翎才反应过来,小声问: “李…………哥,那个老头说你是仙人下凡,你真的是吗?” 李渡已经完全恢复,心跳平稳,语气平静, “这是骗钱的把戏嘞。” “算命先生都这样,先说一堆好听的,然后说一句吓人的,让你花钱解灾。老套路了。” 凌翎翎还是带着不解地说, “可他没收你的钱啊。” “你放的那些铜钱,他看都没看。” 李渡没接话。 他加快了脚步,心里想着: “这个算命老头,蛮邪乎的啊,以后有机会再来会会他。” …… 傍晚,两人出了客栈。 街上的人少了一些,但饭馆里坐满了人。 李渡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馆,要了两碗面,一碟咸菜。 凌翎翎吃得很快,呼噜呼噜的声音让旁边桌的食客看了她好几眼。 李渡瞪了她一眼,她吐了吐舌头,放慢了点速度,但也没慢多少。 吃完饭,天完全黑了。 李渡带着凌翎翎沿着城墙根走了一圈。 岳州城的城墙比常州高出一截,墙面上有明显的修补痕迹, 应该是上次打仗时被投石机砸出来的裂缝,后来补上的。 城墙上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箭塔,每隔百步有一座简易烽火台,守城的士兵来回巡逻。 李渡一边走一边记。 城墙的厚度、箭塔的高度、烽火台的位置、守军的换岗时间,这些信息以后用得上。 他记东西很快,系统赐予的过目不忘不是盖的, 走一圈下来, 城墙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了。 凌翎翎跟在他身后,乖乖地跟着,不说话了。 她知道现在是办正事的时候,不能闹。 走到城墙拐角处的时候,李渡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便装,站在城墙下,正在跟一个守城的军官说话。 李渡不认识他,但从他的站姿和气场来看,这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不会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普通人不会让一个守城军官点头哈腰。 难道这个人就是斥候打听消息传出来的兵部侍郎马建?? 李渡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马建。 他没有停留,低着头继续往前走,脚步不乱。 走出几十步后,他拐进一条小巷,靠在墙上,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凌翎翎小声问: “哥,你认识那个人?” 李渡说, “不认识。” “但我猜他是谁。” 凌翎翎眨了眨眼睛,“谁?” 李渡有些笃定地回复: “马建。大乾京城四方城来的兵部侍郎。” “和探子探得的身形差不多,气质也差不多。” 凌翎翎眨了眨眼,没再多问。 对于谁是马建, 马建为何出现在这里, 不是她思考的范畴, 她只负责做个安静的小跟班就好。 …… 第755章 探得情报准备回常州,路上遇到一妇人挡路。 一夜无话,无事,无意外。 第二天,李渡带着凌翎翎去了城西的酒馆。 酒馆是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喝了酒话就多。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酒,两碟小菜。凌翎翎不能喝酒,端着茶杯装样子。 李渡给她倒了一杯茶,让她喝慢点,别烫着。 隔壁桌坐着几个大乾军士兵,正在喝酒聊天。 李渡竖起耳朵,听他们说些什么。 一个满脸横肉的士兵压低了声音, “听说了吗?马侍郎又催了。” “说整编太慢,粮草调配太慢,什么都慢。” 另一个瘦高个接话, “能不慢吗?” “打了十几天的仗,人困马乏,伤兵一大堆。不让休整就想再打,这不是要命吗?” 第三个士兵左右看了看, “嘘——” “马侍郎的人就在这附近,被他听见了,咱们都得吃军棍。” 瘦高个灌了一口酒, “怕什么?” “马侍郎是京城来的,不懂咱们的苦。黄帅心里有数,只是不敢说而已。” 满脸横肉的士兵又说话了: “听说上次丢的那些投石机和攻城车,都是从岳州库存里补的。岳州存货多,光投石机就有三十多架,攻城车二十多辆。够打三回常州了。” 瘦高个摇头, “三回?你也太小看济王了。” “上次十五万人都没打下来,这次就算装备多了,也不一定——” 第三个士兵打断了他, “闭嘴!” 然后,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 李渡已经低下了头,端着酒杯慢慢喝。 凌翎翎小声问: “哥,听到什么了?” 李渡瞪了她一眼。 “听到你该闭嘴了。” 凌翎翎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喝完酒,李渡带着凌翎翎在街上又转了一圈。 他注意到街上的粮铺门口排着长队,都是穿军装的人在买粮。 这说明前线的粮草供应还是紧张,即使马建催得紧,黄盛高的后勤还是跟不上。 这是有用的信息。 李渡在心里记下了。 两人沿着主街走到城东,远远看到了军械库。 军械库门前有重兵把守,门口停着几辆运货的马车,士兵们正在往车上装投石机的部件。 一辆,两辆,三辆……每辆车上装的东西都不一样。 有的装投石机的支架,有的装铜锤,有的装牛筋绳索。 李渡注意到,这些部件都是新的,不是从常州战场上回收的旧货。 他自言自语。 “岳州存货真多。这大乾真阔绰!” 凌翎翎拉了拉他的袖子: “哥,有人在看我们。” 李渡不动声色,用余光扫了一眼,街对面有个穿便装的人,站在一个杂货铺门口,正盯着他们。 不是士兵,但站姿笔挺,一看就是练过的人。 李渡心里一紧, “可以啊,这被盯上了?” 他不动声色拉着凌翎翎拐进旁边的小巷,七拐八拐,从另一条街绕了出去。 走了好一会儿,他才放慢脚步。回头看,没人跟来。 凌翎翎小声问。 “哥,那人是干嘛的?” 李渡猜测道, “可能是马建的暗探。” “京城来的人,不放心黄盛高的手下,自己带了人。以后小心点,别在军械库附近久留。” 凌翎翎点了点头,小脸有点紧张兮兮。 李渡看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由得嘿嘿一笑。 …… 第三天,李渡又去了一趟城墙根。 这次他换了个方向,走的是东城墙。 东城墙外是旷野,没什么人家,但远远能看到黄盛高的大营。 大营比上次他来的时候更大了,营帐连绵不绝,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营中有炊烟升起,说明至少有十几万人在那里。 李渡站在城墙根下,远远看了好一会儿,心里默默数着营帐的数量。 数到后面数不清了,但大概的数字他有了,至少十五万,只多不少。 他正要回去,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 “站住!” 李渡心里一惊,但没有跑。 跑就暴露了。 他慢慢转过身,看到一个守城的军官朝他们走过来。 军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 “你们是干什么的?” 李渡微微弯腰,陪着笑脸: “军爷,我带着妹妹来岳州投亲,走错路了。这就走,这就走。” 军官看了看李渡的脸,又看了看凌翎翎,没看出什么破绽。 他挥了挥手: “走吧走吧,没事别在城墙根瞎转悠。” “是是是。”李渡拉着凌翎翎快步走开。 走出几十步,凌翎翎小声说: “哥,你刚才演得真像。” 李渡没回头。 “别说话,快走。” 两人一直走回客栈,关上门,李渡呼出一口气。 那个军官不可怕,只手可捏,就是怕暴露,引起计划失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凌翎翎拍着胸口。 “吓死我了。” 李渡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想了想。 马建的暗探,守城的军官,越来越严的盘查, 岳州城正在进入战备状态。 黄盛高的大军,最多五天之内就会出发。 李渡说。 “明天回去。” 凌翎翎还没玩够: “不是说五天吗?” 李渡说, “计划赶不上变化。” “该看的都看了,再待下去有危险。” 凌翎翎没再问了。 …… 第四天早上,李渡和凌翎翎退了房,正准备出城, 忽然听到街上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推开窗户往外看,只见一群人围在街角,吵吵嚷嚷的。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往那边跑。 好奇心重的凌翎翎想凑过去看热闹: “哥,那边怎么了?” 李渡一阵苦笑, “不知道。” “不关我们的事,走吧。” 两人下楼,刚要往城门方向走,一个中年妇人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差点撞到凌翎翎。 妇人满脸泪痕,衣衫不整,像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她看到李渡和凌翎翎,愣了一下,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两位,求求你们,救救我家老爷!求求你们了!” 李渡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搞懵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四周。 街上的人都在看热闹,没人上来管。 他蹲下来,问那妇人: “你家老爷怎么了?” 第756章 岳州沈家沈千水,翎翎解毒七日迷。 妇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爷……老爷中毒了,已经昏迷两天了。请了城里所有的大夫,都说看不出是什么毒。再这样下去,老爷就要死了……” 听到这,李渡心里一惊, “这常州难道有妖气?一个普通妇女也能知道易容后的我能救人?”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大姐,救你家老爷为何要找我们俩?城里大夫救不了,我们两个陌生人能救?” 那妇人一听,赶紧说道: “这位老爷,我是听算命的夏半仙说的,他说你们能救……” 李渡正想着这个算命先生的事情, 早已按耐不住的凌翎翎,听到这话,眼睛一亮,拉了拉李渡的袖子,小声说: “哥,中毒的事,我在行。” 李渡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多嘴。但他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岳州城,中毒的名门望族,请了城里所有大夫都治不好。 这也是个机会。 如果能救这个人,就能在岳州城结交一方势力, 以后万一要打岳州,至少有个内应。 买卖划算,不亏! 李渡问。 “你家老爷姓什么?” 妇人擦了擦眼泪: “姓沈。沈千水。城东沈家。” 李渡不知道沈千水是谁,但看这妇人的穿着打扮,不是普通人家的下人。 姓沈,城东,名门望族, 他在脑子里搜了一圈, 想起明月之前给他看过的一份岳州城势力分布图, 沈家确实是岳州数一数二的大户, 做药材生意的,家财万贯, 在岳州城经营了三代,人脉极广。 李渡略一思索: “带我们去看看。” 妇人连忙爬起来,在前面带路。 凌翎翎跟在李渡身后,小声说: “哥,你真的要去救啊?不回去了?” 李渡说, “先去看看,不耽误事。” “救不救得了再说。” …… 沈家的宅子在城东,占了半条街。 门口的石狮子比人还高,朱红色的大门上钉着铜钉,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门口站着几个家丁,看到妇人带着两个陌生人过来,连忙迎上来。 “杨嫂,这两位是……” “大夫!”这名被称作杨嫂的妇人说道, “快让开,带他们去见老爷。” 家丁看了看李渡和凌翎翎,面露难色。 这两个人一个穿着灰布长衫,一个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怎么看都不像大夫。 但杨嫂地位太高,她发话了,他们不敢拦,侧身让开了。 李渡跟着妇人穿过前厅、回廊、花园,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后院。 后院的正房里,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躺在床上,面色发黑,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床边站着几个大夫模样的人,正在低声议论,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杨嫂大声说道: “张大夫,王大夫,我请了新的大夫来。” 几个大夫转过头,看到李渡和凌翎翎,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望,又从失望变成了不屑。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大夫冷哼了一声: “杨嫂,您这是病急乱投医。这两个人年纪轻轻,能有什么本事?” 另一个大夫附和道: “就是。沈老爷中的毒,我们几个都看不出来,这两个毛头小子、丫头能看出来?” 凌翎翎不高兴了,正要反驳,被李渡轻轻拦住了。 李渡没理那几个大夫,走到床边,看了看沈千水的脸色,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然后把了把脉。 脉象紊乱,时快时慢,像是中了某种慢性毒药。 李渡想试试凌翎翎,他招了招手, “翎翎,过来看看。” 凌翎翎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点粉末在指尖, 放在沈千水鼻子下面闻了闻。她的脸色变了: “哥,是‘七日迷’的变种。” 李渡听过这个名字,但不太熟悉这个毒名,问道:“什么?” 凌翎翎解释道: “七日迷是一种慢性毒药,中毒的人前三天没有症状,第四天开始面色发黑、嘴唇发紫,第五天开始昏迷,第七天死亡。” 她又转向沈千水, “沈老爷中的是七日迷的变种,里面多加了一味药,所以发作更快,症状也更重。普通大夫看不出来,是因为他们没见过这种毒。” 那几个大夫听了,面面相觑。 山羊胡老大夫不以为然: “小姑娘,你说是七日迷就是七日迷?你有什么凭证?” 凌翎翎也不理会他,直接从怀里掏出另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李渡: “哥,把这个给沈老爷服下。半个时辰内,他的脸色就会好转。如果不好转,我任你们处置。” 李渡接过药丸,看了看凌翎翎。 小丫头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反正有自己兜底,如果不见效,自己会找到办法的。 于是,他就准备把药丸塞进沈千水嘴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几个大夫想拦,但是杨嫂插了一句话: “夏半仙说他们可以治!” 几个大夫一听,怔怔地呆了一下,没有再阻拦。 李渡紧接着不再多言, 直接把药丸塞进了沈千水嘴里, 然后让人端来温水,灌了下去。 屋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沈千水的脸。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沈千水的脸色开始变了。 从乌黑变成青灰,从青灰变成苍白。 嘴唇的颜色也淡了不少。呼吸从微弱变得平稳了一些。 那几个大夫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凌翎翎得意地哼了一声: “怎么样?信了吧?” 山羊胡老大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拱了拱手,带着其他几个大夫灰溜溜地走了。 妇人喜极而泣,又要给李渡跪下。 李渡连忙扶住她: “杨嫂别急,沈老爷的毒还没完全解。翎翎刚才给的只是压制毒性的药,只能管三天。要根治,还需要配专门的解药。” 杨嫂激动地说: “需要什么?您说,我让人去准备!” 李渡看了看凌翎翎。 凌翎翎想了想,说道: “需要七种药材,都是常见的东西,但有一味比较难找,雪莲子。必须是十年以上的雪莲子,年份不够没用。” 杨嫂赶紧接话说: “沈家就是做药材生意的,库房里什么药材都有。您稍等,我去让人取。” 说完,她转身出去了。 第757章 沈千水痊愈说局势,将帅不和消息李渡得知。 凌翎翎拉了拉李渡的袖子,小声说: “哥,你真的要在这里待三天?黄盛高那边……” 这时,李渡有了新的想法,他说, “不急,不急!” “黄盛高还要好几天才能出发。这几天我们正好在岳州城安顿下来,一边给沈老爷治病,一边打听消息。” “沈家在岳州城经营了三代,人脉广,消息灵通。救了沈老爷,就等于多了个眼线。” 凌翎翎恍然大悟: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李渡笑了笑,没说话。 不一会儿,杨嫂带着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回来了。 老者手里捧着一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几颗雪莲子,个头不小,色泽莹白,一看就是上好的货色。 凌翎翎接过雪莲子,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 “年份够,可以用。” 她让杨嫂准备了一间安静的房间,把自己关在里面配药。 李渡坐在沈千水的床边,一边观察他的病情变化,一边跟杨嫂闲聊。 “夫人,沈老爷是怎么中毒的?知不知道是谁下的毒?” 杨嫂摇了摇头: “恩公,使不得,我不是夫人,夫人已经过世了,我是陪夫人一起陪嫁来的丫鬟,老爷没再续弦,所以,下人们有时乱喊……” 李渡这才明白了,这个杨嫂怕其实就是暗中的夫人啦,只不过没官宣而已。 杨嫂接着说道: “谁下的毒?这个不知道哦。老爷前几日出城办事,回来后就开始不舒服。” “起初,我们以为是风寒,没在意。后来越来越严重,请了大夫来看,才知道是中了毒。” 李渡不禁疑惑地问道: “出城办事?” “去的是什么地方?” 杨嫂道: “城外的别庄。老爷每隔几天就会去一趟,看看庄子上的收成。” 李渡心里有了数。 七日迷这种毒,不是随便就能下的。 下毒的人要么是沈家内部的人, 要么是沈千水在外面接触过的人。 不管是谁,说明沈家内部不太平。 但这些事情跟他没关系, 他只是来救人的, 顺便交个朋友而已。 半个时辰后, 凌翎翎从房间里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药味很浓,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凌翎翎说道: “让沈老爷喝下去,一个时辰内就会醒来。” 杨嫂小心翼翼地接过药碗, 让下人把沈千水扶起来, 一勺一勺地灌了下去。 屋里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沈千水, 等着他醒来。 李渡坐在一旁,端起茶杯慢慢喝。 他心里其实也还是有些紧张的,不是怕救不活沈千水,而是怕凌翎翎的药不管用,影响后续的计划。 但他脸上不能露出来, 他要让沈家的人觉得, 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沈千水的眼皮终于动了一下。 “老爷!老爷醒了!”杨嫂惊喜地喊了一声。 沈千水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茫。 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杨嫂一众人,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我这是怎么了?” 杨嫂指了指李渡和凌翎翎,喜笑颜开地说道: “老爷,您中毒了!是这两位救了您!” 沈千水转过头,看着李渡。 他看了好一会儿,挣扎着坐起来,抱拳道: “多谢两位救命之恩。敢问尊姓大名?” 李渡早就想好了那个经典的化名: “在下姓齐,名同伟。这是我妹妹,齐同翎。” 凌翎翎听到“齐同翎”这个名字,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配合地点了点头。 沈千水赶紧虚弱地说道: “齐大夫,齐姑娘。” “大恩不言谢。两位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沈某在岳州城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能帮上忙的事,一定尽力。” 李渡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笑了笑: “沈老爷客气了。我们兄妹是走江湖的,路过岳州,正好遇到沈老爷的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沈千水当然不信这是“举手之劳”。 他能在岳州城立足三代,靠的就是识人的本事。 这两个人,尤其是这个叫齐同伟的年轻人,虽然相貌不扬,绝对不是普通的江湖郎中。 但他没有追问,救命之恩是真的,其他的慢慢再说。 …… 接下来的两天,李渡和凌翎翎就住在沈家。 沈千水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第三天的时候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凌翎翎每天给他熬药、换方子,把余毒清得干干净净。 沈家上下对这个小姑娘佩服得五体投地,连那几个被凌翎翎怼过的大夫,也厚着脸皮来请教七日迷的解法。 凌翎翎本来不想理他们,但李渡说: “教他们几招,以后岳州城有人中类似的毒,他们能救人”, 凌翎翎才不情不愿地说了几句。晚上,李渡和沈千水在后院的花厅里喝茶聊天。 沈千水是个健谈的人,喝了酒话更多。 几杯下肚,李渡从他嘴里套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黄帅的大军,再过三天就要出发了。” 沈千水端着酒杯,叹了口气, “十几万人,加上禁军和岳州守军,怕是超过十五万。常州那个济王,这次怕是扛不住了。” 李渡不动声色地问: “沈老爷觉得济王打不过?” 沈千水悠悠地说道: “不是打不过,是人太少。” “济王再能打,手下也只有一两万人。十五万对两万,怎么打?” “不过话说回来,济王这个人确实厉害,上次黄帅十五万人都没打下常州,这回就算打下了,也要伤筋动骨。” 李渡没接话,继续喝茶。 沈千水又说: “而且这次还有马侍郎督战,黄帅心里其实不痛快。将帅不和,仗不好打。” 听到这,李渡心里一动。 将帅不和, 这四个字值千金啊。 他放下茶杯,问了一句: “沈老爷怎么知道将帅不和?” 沈千水笑了: “沈家在岳州城三代,城里城外的事,多少知道一些。” “黄帅的手下跟马侍郎的人,已经闹过好几次了。有一次差点打起来,被黄帅压下去了。下面的人不和,上面的人能好到哪去?” 李渡点了点头,心里把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沈千水说的这些,跟他之前在酒馆里听到的相互印证,说明不是空穴来风。 黄盛高和马建之间的裂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 第758章 李渡辞行回常州,路上准备又回岳州。 第四天,凌翎翎把最后一副药熬好,给沈千水服下。 沈千水的毒彻底清了,面色红润,精神焕发。 他非要设宴感谢李渡,李渡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宴席上,沈千水把李渡安排在客座首位,亲自给他斟酒。 “齐大夫,沈某有个不情之请。” 李渡回应: “沈老爷请讲。” 沈千水说道: “齐大夫医术高明,沈某想请李大夫在岳州城多留几日。不是沈某贪心,而是沈某有几个朋友,听说沈某被人救了,都想请齐大夫帮忙看看。当然,诊金不会少。” 李渡心里一动。 沈千水的朋友??自然也是岳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如果能借这个机会结交更多的人脉,以后万一要打岳州,这些人都能成为助力。 但时间不等人,黄盛高的大军再过两天就要出发了,他必须尽快赶回常州。 李渡面露难色: “沈老爷,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们兄妹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 “不过,我可以给沈老爷留几个方子,一般的毒症都能解。如果遇到棘手的,沈老爷可以让人去常州找我。我在常州有铺子。” 沈千水愣了一下: “齐大夫在常州有铺子?” 李渡随口一答: “对。” “做药材生意的。沈老爷以后去常州,可以去铺子里找我。” 沈千水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心里清楚,这个叫齐同伟的年轻人,身份怕没那么简单。 在常州开药铺?那是济王李渡的人啊。 能在岳州来去自如?那是身怀绝技啊! 但救命之恩是真的,其他的不重要。 …… 第二天一早,李渡和凌翎翎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城。 沈千水亲自送到城门口,还给李渡准备了一辆马车,车上装满了药材和干粮,说是“路上用”。 李渡推辞不过,只好收了。 沈千水抱拳: “齐大夫,大恩不言谢。” “以后有用得着沈某的地方,尽管开口。” 李渡也抱拳回礼: “沈老爷保重。”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 凌翎翎坐在车辕上,回头看了一眼岳州城的城墙,忽然说了一句: “哥,你说咱们以后还会来吗?” 李渡笑了笑: “会。而且不会太久。” 凌翎翎又好奇了: “为什么这么肯定?” 李渡嘿嘿一笑: “因为黄盛高打不过咱们。” “等他败了,岳州城就是咱们的了。到时候,沈千水就是咱们在岳州城的眼线。” 凌翎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驶,扬起一片尘土。 李渡靠在车厢里,闭着眼睛,脑子里把这几天的收获整理了一遍。 黄盛高的大军,两天后出发。 十五万大军,装备已经补齐,粮草还在运送中。 将帅不和,马建催得紧,黄盛高拖着。 这是个可以利用的破绽。 沈千水,岳州城的大户,做药材生意的,人脉极广。 他欠李渡一条命,以后用得上。 还有一个算命老头,叫什么夏半仙,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李渡又觉得那老头不简单了,以后有机会再来会会他。 …… 马车出了岳州城区域,凌翎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恢复了平常的放松样子。 她掀开车帘,探进头来,笑嘻嘻地说: “李渡哥哥,我这次表现怎么样?” 李渡睁开眼,看着她: “不错。配药、解毒、怼大夫,都干得漂亮。” 凌翎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当然。我可是古隐村的传人。” “但有一点你做得不好。”李渡说。 凌翎翎愣了一下: “哪里不好?” 李渡说道: “你太爱出风头了。” “那几个大夫质疑你的时候,你应该让我来应付,不该自己出头。在外听哥的。懂?” 凌翎翎低下了头,小声说: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李渡看她那副委屈的样子,心又软了: “不过,这次确实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认出七日迷,沈千水可能就死了。救了沈千水,咱们在岳州城就多了一个朋友。以后打岳州,这人能帮上忙。” 凌翎翎抬起头,眼睛又亮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打岳州?” 李渡说, “不急!” “先把眼前这一仗打赢再说。” 马车加快了速度,朝着常州方向驶去。 李渡靠在车厢里,闭着眼睛,心里默默盘算着。 黄盛高的大军两天后出发,从岳州到常州,至少要走五天。 加上路上可能遇到的骚扰和延误,真正到达常州城下的时间,至少还要七八天。 七八天,够他做很多事了。 …… 马车出了岳州地界,李渡靠在车厢里,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一刻也没停。 凌翎翎坐在车辕上,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心情很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的李渡,发现他睁着眼睛盯着车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渡哥哥,你怎么了?不是都打探清楚了吗?” 李渡没回答。 他坐起来,掀开车帘,看着后面渐渐远去的岳州城。 城墙在暮色中只剩一道模糊的黑影,像一条沉睡的巨蟒。 “停车。”他说。 凌翎翎愣了一下,勒住马: “怎么了?” 李渡跳下马车,站在官道边上,看着岳州城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凌翎翎也跟着跳下来,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哥,你到底在想什么?” 李渡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凌翎翎没见过的光。 紧张?兴奋? 不,是算计之光。 “翎翎,你说咱们回常州去干什么?” 凌翎翎被他问懵了: “回去……回去打仗啊。黄盛高不是要来了吗?” “黄盛高要来,那是七八天以后的事。”李渡说, “七八天时间,咱们在常州也是等着,在岳州也是等着。为什么不在岳州等着?” 凌翎翎没听懂: “在岳州等着?等什么?” 李渡没直接回答。 他靠在马车上,双手抱胸,像是在跟自己自言自语: “黄盛高的大军两天后出发。城里只剩下马建的三千禁军和少量守军,” “岳州城空虚啊。” 第759章 两人准备岳州玩“偷家”战术,临时现出身份把千水收服。 说着说着,李渡开始眉飞色舞起来: “沈千水在岳州城经营了三代,家丁护院至少五六十人。他是做药材生意的,跟城里各行各业的人都有来往。他欠我一条命。” “那个算命老头,能在街边摆摊四十年没人赶他走,说明他在城里有根基。而且他认出了我不是普通人。” 凌翎翎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你想干嘛?” 李渡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痞,带着点狠,还有一种凌翎翎说不上来的东西。 “我想偷家。” 凌翎翎毕竟是单纯的小姑娘,“偷家?你想霸占岳州?” 李渡给出赞赏眼神, “对。趁黄盛高大军出城,岳州空虚,把岳州城拿下来。” 凌翎翎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不,两个鸡蛋。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 “李渡哥哥,你疯了吧?就咱们两个人?” 李渡笑着摆臂说道: “不是两个人。” “沈千水有五六十个家丁。城里不满黄盛高的人多了去了。再加一个算命先生造势。够了。” 凌翎翎还是觉得不靠谱: “可是……可是……马建那边有三千禁军啊!三千人!咱们加起来不到一百人,怎么打?” 李渡伸出一根手指: “不用打。杀马建就行。三千禁军群龙无首,不会打。岳州城的守军本来就不想打,黄盛高不在,没人指挥他们。只要马建一死,岳州城就是一座空城。” 凌翎翎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可怕,是那种…… 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的可怕。 “你确定?”凌翎翎问。 李渡没回答。 他翻身上马,掉转马头,朝岳州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手一挥, “翎翎,走,回去。” 凌翎翎玩兴上来了, “好啊!回哪?” “回沈家。”李渡神秘一笑。 于是,两人又莫名其妙折回了岳州城。 进城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城门口的盘查比白天松了不少。 守城的士兵认出了李渡, 不是认出他是李渡,是认出他是沈家的贵客。 沈千水在岳州城的面子不是盖的,连守城的军官都认识他家的马车。 士兵看了看车厢里,挥挥手放行了。 马车直接停在沈家后门。 管家老陈头正在关门,看到马车去而复返,愣了一下,连忙迎上来。 “齐大夫,您怎么回来了?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 李渡跳下马车,拍了拍老陈头的肩膀: “陈伯,沈老爷睡了吗?” “还没。老爷在书房看书。” “带我去见他。” 老陈头犹豫了一下,但看着李渡的表情,没多问,领着李渡穿过回廊,到了沈千水的书房。 沈千水正在灯下看书,看到李渡进来,放下书,站了起来。 “齐大夫?你怎么……” 他看了看李渡身后,没看到凌翎翎, “令妹呢?” “在车上等着。”李渡走过去,在沈千水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沈老爷,我有话跟你说。” 沈千水被他这架势弄得有点紧张。 他挥了挥手,让老陈头退下,关上门,坐下来看着李渡。 “齐大夫,你说。” 李渡在自己的脸上揉来揉去,不一会儿,一张凡是天源大陆有头有脸人物都认识的一张帅气、英俊的脸,出现在沈千水的面前, 沈千水定睛看了一眼,刹那间,脸色大变。 “这……” “你……” 李渡平静地说道: “没错,我是李渡。” “济王李渡。” 沈千水的手抖了一下,他盯着李渡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他当然听说过济王李渡的名号,当然看过画像的脸, 但他以为那是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美化自己罢了, 没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 就是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江湖郎中。 “你……你真的是济王?” “如假包换。”李渡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沈老爷,你这条命是我救的。我不跟你绕弯子。黄盛高的大军两天后出发,岳州空虚。我要趁这个机会,拿下岳州城。” 沈千水的脸色从震惊变成了凝重。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济王殿下,你带了多少人?” 李渡轻轻地竖起两根手指, 沈千水道: “两千?不够啊!” 李渡摆了摆手, “唉。两个。我和我妹妹。” 沈千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罕见地失态: “啥???两个???” 李渡笃定地说: “两个。” “但加上你,就是三个。加上你沈家的家丁护院,就是六十多个。” “再加上城里那些不满黄盛高屠杀百姓的人,就是几百个,上千个,甚至更多。够了。” 沈千水苦笑: “济王威名,沈某久仰!但您太看得起沈某了。沈某只是个做药材生意的商人,哪有那个本事……” 李渡打断他, “你有的…… “沈家在岳州城三代,你认识的人比黄盛高多。城里有多少人对黄盛高不满,你比我清楚。” “上次黄盛高攻常州,在岳州城拉了五千民夫去修工事,死了大半。这些人不恨他?” 沈千水沉默了。 李渡继续说: “我要的不是你带人去攻城,是你在城里联络人。等我杀了马建,三千禁军群龙无首,岳州城的守军没人指挥,城里的人一闹,他们就崩了。” 沈千水抬起头,看着李渡。 他想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 “济王,您有多大把握?” 李渡想了想: “七成。” “七成?”沈千水皱了皱眉, “才七成?” “七成已经很高了。”李渡笑了, “打仗这种事,有五成把握就能打。七成,稳赢。” 沈千水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两圈,然后转过身,看着李渡: “济王,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没有您,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想了想,接着好像是郑重表态, “您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李渡心里一松。赌对了! 他站起来,走到沈千水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话。 沈千水听完,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 …… 第760章 等待四十年夏半仙,廖浩居然临时把城回! 从书房出来,李渡没有回客房,而是重新易容回去,带着凌翎翎去了街上。 夜已经往深处走了,街上没什么人了。 只有街角的算命摊子还亮着一盏油灯, 那个干瘦的老头还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李渡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老头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李渡,又闭上。 “夏先生,我又来了。” 老头没睁眼:“老夫知道。” 李渡另辟蹊径道: “上次你算我的命,说算不了。今天我想再算一次。” 老头睁开眼,盯着李渡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眼神跟上次不一样了,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不是来算命的。” 李渡笑了: “夏先生果然不是普通人。” 老头没接话。 他从桌子下面摸出一个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然后递向李渡。 李渡接过,也灌了一口。 酒很烈,辣得他龇了龇牙。 “说吧,什么事?”夏半仙夏老头把酒葫芦收了回去。 李渡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让凌翎翎吓了一跳的话: “先生,你觉得济王李渡这个人怎么样?” 老头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慢悠悠地说: “打了几次漂亮仗,没输过。是个将才。” 李渡表示不同意: “如果我说,他就是真命天子呢?” 老头的手停在半空中,酒葫芦差点掉下去。 他盯着李渡看了好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你凭什么这么说?” 李渡又捣鼓了一会,变回了李渡的本来模样。 老头低头看了一眼, 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从震惊变成了恍然。 “你是……” “我是。”李渡把易容又变回去, “先生,我需要你帮忙。” 老头沉默了很久。 他灌了一口酒,擦了擦嘴,然后说了一句让李渡意外的话: “老夫等了四十年,终于等到了。” 李渡愣了一下: “等什么?” 夏半仙喃喃地说道: “等你。”, “四十年前,老夫的师父临终前说过一句话,四十年后,会有一个人从天上下来,改天换地。” “老夫等了四十年,以为师父是骗人的。” “直到那天看到你的手相,老夫才知道,师父没骗人。” 凌翎翎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她拉了拉李渡的袖子,小声说: “李渡哥哥,他说的是真的吗?” 李渡没理她,他看着老头: “先生,我需要你在城里造势。就说济王李渡是真命天子,黄盛高是屠夫,岳州城不该为屠夫陪葬。” 老头点了点头: “这个不难。老夫在城里摆摊四十年,认识的人多。你说吧,什么时候?” 李渡竖起三根手指:“三天后。” 老头又灌了一口酒,站起来,把摊子收了。 “老夫这就去准备。”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李渡一眼,说了一句让李渡没想到的话: “你的命,老夫算不了。但老夫算出,三天后,你有大运。” 说完,他消失在黑暗里。 凌翎翎拉着李渡的袖子,一脸兴奋: “李渡哥哥,你真的要当皇帝了?” 李渡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瞎说什么。” “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事。” 接下来的两天,李渡和凌翎翎就住在沈家,哪也没去。 白天李渡跟着沈千水在城里转,表面上是在看药材,实际上是在看地形。 岳州城的每一条街、每一条巷子,他都记在脑子里。 哪里能设伏,哪里能跑,哪里能堵人,他都想好了。 凌翎翎跟着沈家的大夫学配药,学得比谁都认真。 她说是“学”,其实是在教。 那些大夫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恨不得把她的本事全掏出来。 凌翎翎也不藏私,把七日迷的解法、几种常见毒药的辨别方法,都教给了他们。 李渡看了,也是高兴,说道: “你教他们这些,以后岳州城有人中毒,他们能救。”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凌翎翎哼了一声: “要不是你,我才不想教呢。我是古隐村的人,没必要教外人功夫和解毒术。” 李渡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 第二天晚上,沈千水来找李渡,脸色不太好看。 “济王,出事了。” “什么事?” “廖浩没有走,刚出城门又转回来了。” 李渡心里一沉。 随即明白了,廖浩没有走,这意味着黄盛高的大军可能提前出发了,廖浩这位得力干将居然被留守了。 看来,黄盛高防着别人偷家,不过他防的不是李渡,应该是马建。 李渡问道:“廖浩带了多少人在城里?” “五千。”沈千水说, “他的右路军先头部队,今晚还在城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脑子转得飞快。 廖浩的五千人,加上马建的三千禁军,加上城里的守军,岳州城的兵力瞬间翻了倍。 原来的计划是趁虚而入,现在不虚了。 但他没有慌。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问了一句让沈千水没想到的话: “廖浩的兵,驻扎在哪?” “城西。离禁军营地不远。” “廖浩本人呢?” “住在城里的驿馆。” 李渡放下茶杯,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然后他停下来,看着沈千水,嘴角弯了一下。 “计划不变。” 沈千水愣了: “王爷,多了廖浩五千人……这……” 李渡摇了摇头, “我知道。” “但廖浩这个人,我了解他,我可以让他不打仗,因为一个人。” 沈千水纳闷了:“谁?” 李渡缓缓说道: “林婉婷。” “他的女人,在我手里。我可以去试试他的火候。” 沈千水没听懂,但他看着李渡的眼神,知道自己问再多也没用。 李渡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岳州城的灯火星星点点,远处隐约能看到军营的火光。 “沈老爷,你帮我查一件事。” 沈千水赶紧回应: “什么事?王爷但凭吩咐!” 李渡道: “廖浩临时没走,进城后,跟马建有没有联系?是黄盛高让他回来的,还是他自己回来的?” 沈千水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凌翎翎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看着李渡。 她忽然说了一句: “李渡哥哥,你是不是早就想到廖浩会突然回来?” 李渡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凌翎翎睁着漂亮的大眼睛,兴奋地说道: “我觉得你想到了。” “你在常州的时候把林婉婷关起来,不杀不放,就是为了今天。你知道可以拿捏廖浩,你会利用他。” 李渡笑了: “翎翎,你长大了。” 凌翎翎没接话。 她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 “我只是不想你太累了。什么事都是你想,我其实也可以的。” 李渡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累。有你们在,不累的。” …… 第761章 李渡决定不再等,深夜突袭禁军营。 第三天早上,沈千水脸色不太好看地回来了,有点急促地说道: “查到了。” “廖浩是自己回来的。黄盛高也许并不知道。” 听到这里,李渡一愣,然后略一思索: “马建知道吗?” “马建知道,但没拦。廖浩进城的时候,马建的人在城门口等着,把他带去了禁军营地。两人谈了一个时辰,廖浩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李渡点了点头。他心里有数了, 大概率就是, 马建想利用廖浩,廖浩不想被利用。 两人谈崩了。 李渡继续问道: “廖浩的兵呢?” 沈千水说道: “驻扎在城西,没有调动的迹象。” 李渡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 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然后,转头吩咐: “那我们今晚动手。” 沈千水深吸一口气: “王爷,真的不等了?” 李渡彻底转过身,看着沈千水, “不等了。” “廖浩回来了,计划不变。马建以为廖浩回来,他可以挟卫天佐的圣旨,要廖浩就范,以为廖浩是来帮他的,但显然,廖浩不是。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走到桌边,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张简图, 寥寥数笔后,岳州城的城防图清晰地展现在沈千水的面前, 沈千水一看,不自觉冒出一身冷汗,这济王爷还真是人中龙凤啊,才来这么久,情报摸得这么清楚。 这时,李渡指着几个点位,对沈千水说道: “这样,晚上你让人在这几个地方点火。火一起,城里就乱了。” “乱了之后,我去杀马建。” “他喜欢睡营地,我就要他一直睡在那里。” 沈千水又问道: “然后呢,我的人还要做什么?” 李渡继续吩咐: “你让你的人在城里喊‘济王进城了,投降不杀’。岳州城的守军不会打,因为他们不想打。” “马建死了以后,禁军群龙无首,也不会打。” “唯一麻烦的是廖浩的五千人,不过,我笃定廖浩不会动,也不敢轻易动,因为他的女人,还在我手里。” 沈千水看着那张图,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 …… 当晚,李渡换了一身夜行衣。 这身行头料子是沈千水特意配的, 比普通的黑衣厚实不少, 摸上去有种粗糙的磨砂感, 能在夜里把光线吸收得干干净净,不反光。 袖口和裤脚都用绑带扎紧了,行动时不会有布料扯动的声音。 李渡在心中感叹: “大户人家的眼光和买衣服的品质还是不一样啊! 凌翎翎站在他旁边,也换了一身深色衣裳, 李渡特意让沈千水给她准备的小号夜行衣,虽然有点稍大,但腰上扎了根布带,倒也利落。 她把头发全塞进帽子里,腰里别着三个小瓷瓶,左边一个右边两个,鼓鼓囊囊的。 李渡看了一眼。 “你带这么多瓶瓶罐罐干嘛?” 凌翎翎拍了拍腰间的瓷瓶, “一个迷药,一个解药,一个防身的。” “万一你出了事,我还能用毒救你。” 李渡本想说一句,你出事,我都不会出事的, 但看她一脸认真,又怕小姑娘不高兴,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连忙说: “行,你带好你的瓶瓶罐罐,别打碎了就行。” 沈千水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压低声音悄悄说道: “王爷,城外按您的吩咐,安排了七八个点,火油和干柴都备好了。” “火一烧起来,至少烧到天亮。” 李渡点了点头: “等我信号。” “你在城里听到禁军营地那边有动静,就点火。不用等太久,半盏茶的功夫,够我办事了。” 沈千水也点头,又看了李渡一眼,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说了一句:“保重。” 李渡没再废话,带着凌翎翎从沈家后门出去了。 …… 没有了黄盛高的大部队的岳州城的夜, 比平常安静得多,街上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巷子的声音。 李渡和凌翎翎两人贴着墙根走,一前一后,脚步放得很轻。 李渡走在前面,龟息术、隐匿之术全开,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凌翎翎本事没李渡那么强,她跟在李渡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呼吸压得很低, 像是怕喘气重了会被人听见。 两人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禁军营地的火光出现在前方。 营地扎在城东的一片开阔地上,栅栏围着,四面都有火把。 巡逻的士兵举着长枪, 一队接一队地绕着营地走, 步伐整齐, 靴子踩在地上发出“踏踏”的响声。 李渡趴在五十步外的一处矮墙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他没急着动作,先数了数巡逻队的人数,每队十个人,间隔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他盯着那队巡逻兵走了两圈,确认了间隔时间, 然后把目光投向了营地东侧。 那边的栅栏有一处明显的缺口,像是前些天被撞坏的,还没来得及修。 缺口不大,但足够一个人侧身钻过去。 李渡指了指那个缺口,用唇语给凌翎翎传递信息: “看到了吗?缺口,那里有个缺口!” 凌翎翎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 “看到了。但那个缺口离巡逻队经过的地方太近了。” 李渡轻轻耳语: “所以咱们要等。” “等他们走过去,等半盏茶,再动。” …… 两人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夜风从营地那边吹过来,带着火把的烟气,还有一股说不清的人马骚味。 凌翎翎趴得久了,胳膊开始发麻,但她咬着牙没动。 终于,巡逻队走过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走。”李渡低声说了一句, 起身猫着腰,朝缺口方向摸过去。 凌翎翎紧跟其后。 两人侧身钻进缺口的时候,李渡的衣角挂在了栅栏的断茬上,发出“嘶”的一声轻响。 他赶紧停了一下,没动,听着营地里的动静,居然没人察觉。 他慢慢把衣角扯出来,继续往前走。 营地里到处都是帐篷,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灰色的蘑菇。 李渡带着凌翎翎在帐篷之间穿行, 每走几步, 就停下来观察四周。 第762章 轻易杀到帅帐,轻松击倒马建。 火把的光在帐篷上映出晃动的人影,有人在帐里说话,有人在打呼噜,有人咳嗽,有人翻了个身……。 走了大约五六十步,前面忽然转出两个巡逻兵。 他们手里提着灯笼, 一边走一边小声聊着什么,完全没有防备。 李渡来不及多想。 他右手一翻,两枚铜钱已经捏在指尖。 他没有犹豫,手腕一抖,铜钱同时飞出。 那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铜钱破空的声音被夜风吹散了。 两枚铜钱同时精准命中了目标。 左边那个后脑勺中了一下, 右边那个太阳穴挨了一记。 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 身体一软,几乎同时倒地。 凌翎翎立刻跑过去,从腰间拔开一个小瓷瓶的塞子, 倒出一点粉末在两人鼻子下面。 “迷药,够他们睡到明天晚上。” 李渡看了她一眼,心里暗暗点头。 这丫头办事利索多了, 跟上回在悬崖上断后的时候比, 进步不是一星半点。 两人把两个巡逻兵拖到旁边的帐篷阴影里藏好,继续往前走。 帅帐越来越近。 营地里最高最大的那顶帐篷,四周插着禁军的旗子,门口站着十几个侍卫。 那十几个人全都穿着明光铠,腰挎长刀,站得笔直,一看就是马建的贴身护卫。 李渡蹲在一顶矮帐篷的阴影里,盯着那十几个侍卫看了一会儿,数了数人头……十五个。 他小声说: “十五个,比我想的多。” 凌翎翎在他身边蹲着,压低声音: “能打吗?” 李渡默默点头: “能。小意思啦!” “但你得帮我做件事。” 凌翎翎道: “什么事?” 李渡指了指: “你绕到帅帐后面,等我正面动手,你在后面撒一把迷药,不用多,够迷住三四个就行。剩下的人我来处理。” 凌翎翎点头,没说一个字的废话。 她从阴影里退出去,猫着腰,贴着帐篷的边缘往帅帐后面绕。 李渡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心里默默数了五十个数,然后从阴影里闪了出来。 他手里握着短刃,另一只手扣着三枚铜钱。 没有犹豫,直接朝那十五个侍卫走了过去。 脚步不快不慢,像是巡逻的军官在巡视营地。 第一个侍卫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什么人?” 李渡没回答。 他手指一弹,铜钱飞出,正中那人喉咙。 那人捂着自己的脖子软倒在地,铜钱嵌进了肉里,拔都拔不出来。 剩下的侍卫瞬间炸了锅。 有人拔刀,有人吹号角,有人大喊“刺客”。 但李渡已经杀进了人堆里。 他左手短刃、右手铜钱,左突右杀,刀光在火把下闪烁不定。 一个侍卫举刀劈来,李渡侧身躲过,短刃顺势划过那人腰侧。 又一个侍卫从侧面刺来长枪,李渡脚下一转,铜钱弹出,正中那人眼睛。 不到十息的功夫,门口的侍卫倒了大半。 这时,帅帐后面传来一声轻响, 这是凌翎翎动手了。 她趁着李渡吸引注意力的时机, 把迷药撒向了帅帐后面那几个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侍卫。 三个人闻了药粉,脚步发虚,摇晃了两下就瘫倒在地。 剩下的几个侍卫想往后退,李渡追上两步,短刃连挥。 刀光闪过,最后三个也倒了。 帅帐门前,十五个侍卫,全躺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几品,在李渡面前就是“韭菜”! 李渡吐了口气,手里的短刃往下滴着血。 他回头看了一眼帐篷后面,凌翎翎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脑袋,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李渡也竖起大拇指, 然后转身,一脚踹开了帅帐的门帘。 帅帐里只有一个人,当然不是别个,大乾朝兵部侍郎马建是也。 他坐在帅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写什么东西。 看到李渡冲进来,他没有慌,也没有喊人。 只是放下笔,看着李渡,脸上居然还带着笑。 “你就是李渡?” 李渡把短刃上的血在靴子上蹭了蹭,走过去。 “你认识我?” “不认识。”马建说, “但你这种打法,黄盛高跟我描述过。一个人,一柄剑,闯进八万人的中军。天下除了李渡,没人敢这么打。” 李渡听后笑了: “到底是当侍郎的,你还挺会夸人。” 马建也笑了,但他笑起来比不笑还难看。 李渡没急着动手。 他先扫了一眼帅案上的东西, 地图、信件、军令,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他把短刃放在桌上,在马建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马侍郎,你这帅帐比我们常州刺史府还气派啊。” “禁军营地里铺地毯,你可真会享受啊,要是再配两个美女,左拥右抱才更韵味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马建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李渡居然还有兴趣聊他营帐里的摆设。 他一下子没接稳话头: “你……你就是来跟我说这个的?” 李渡把他的短刃拿起来,用刀尖剔了剔指甲缝里的血渍, “当然不是的。” “我是来借你人头一用的。外面那帮禁军,没你指挥就是一盘散沙,岳州城我还是想要。” “我要是不杀你,你肯定不会乖乖把城让给我,对吧?” 马建好像一副很不害怕的样子,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李渡,忽然说了一句让李渡意外的话: “你知道廖浩为什么提前回来吗?” 李渡看着他,没说话。 马建说, “是我让他回来的。” “不是黄盛高。黄盛高不知道。” 李渡心想,你这是自作聪明了,不过他没有表露,假装疑惑地询问: “你想利用廖浩?” 马建道: “我想利用他杀黄盛高……” 李渡点了点头: “合理,有这个可能,然后呢?” “然后……” 马建忽然从帅案下面抽出一把短刀,朝李渡刺了过来。 动作很快,一看就是练过的,而且至少是七、八品以上的高手。 但李渡比他更快。 他身子一侧,躲过刀锋,左手抓住马建的手腕,一拧。 马建的手腕骨发出“咔嚓”一声,短刀掉在地上。 马建闷哼一声, 脸上终于没了笑。 第763章 岳州慌乱局势起,廖浩关键胜负手。 李渡松开手,把短刀踢到一边,看着马建,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没本事还装逼的。一种是想杀我还笑呵呵的。你是两种都占了。” 马建捂着受伤的手腕,瞪着李渡,咬牙切齿地说: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拿下岳州?城外还有三千禁军,廖浩还有五千人,你拿什么打?” 李渡没理他。 他走到帅案后面,拿起案上那份还没写完的信,看了看。 信是写给大乾皇帝的,内容是, “常州之败,有黄盛高之过,亦有兵力不足所致。乞陛下再增兵五万,臣必克常州。” 李渡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然后他看着马建,摇了摇头。 “你的人不会打。因为你死了,他们不知道听谁的。廖浩不会动,因为他的女人在我手里。城里的百姓不会帮你们,因为你们在岳州城屠城,还拉了五千民夫去修工事,死了大半,他们的家人恨你们。” 马建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栽了,死路一条。 这人确实是个硬骨头, 知道必死之后,居然不再求饶, 只是冷笑一声: “济王李渡,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你就算拿下岳州也守不住。黄盛高会回来的。” “即使,黄盛高不为我报仇,就凭你那一两万兵力,等着大乾朝皇帝陛下的怒火吧……” 李渡站起来,把短刃拿在手里,掂了掂, “黄盛高,那就让他回来呗。省得我去找他。” “不过,他能不能回来还得两说,我一两万兵力,实不相瞒,我现在兵力已经十四五万了。” 不等马建露出惊愕的表情, 李渡刀光一闪。 马侍郎就此被秒。 …… 李渡走出帅帐的时候,手里提着马建的人头。 血还在往下滴,一滴滴落在营帐门口的地毯上。 凌翎翎从阴影里钻出来,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人头,脸色白了白,但没吐。 跟了李渡这么久,她见过血,见过死人,见过比这更惨的场面。 她深吸一口气,把翻涌上来的恶心压了回去。 李渡轻松地说。 “走。” 两人出了营地,爬上营地外的高坡。 李渡把马建的人头挂在旁边的旗杆上,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点燃了手中的火把。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整片营地。 他用内力喊出的声音, “济王进城了!马建已死!投降不杀!” 在夜空中炸开, 像一记闷雷,传出去好几里地。 营地里的禁军瞬间炸了锅。 有人冲出来,看到旗杆上挂着的人头,认出是马建,瞬间乱了。 “马侍郎死了!马侍郎被杀了!” “谁干的?” “济王!济王进城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有人抓起武器往外冲, 有人缩在营帐里不敢动, 有人大喊“敌人在哪”, 有人哭喊“我不想死”。 与此同时,城里的几个方向同时燃起了大火。 沈千水的人动手了。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街上有人在喊: “济王进城了!投降不杀!” 更多的人从屋里跑出来,看到火光,听到喊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沈千水亲自带着五十多个家丁,举着火把,在街上走。 他边走边喊: “济王仁义之师,只诛首恶,余者不究!黄盛高屠城做派,岳州百姓何去何从,诸位自己掂量!” 廖浩在驿馆里听到外面的动静,脸色变了。 他冲出驿馆,看到城东的火光,听到“济王进城了”的喊声,心里一沉。 副将陈远跑过来: “将军,济王进城了!马侍郎死了!” 廖浩咬紧了牙关。 济王的部队不可能进城,这是天大的笑话,肯定是小股敌人在袭扰罢了, 能以小股敌人袭扰岳州,除非李渡亲自来,别人没这个本领。 他想到了林婉婷,那个温柔如水的女人还在李渡手里。 他不能打。 不如等着李渡来谈判吧。 “传令全军,原地待命,不许出击。” 陈远愣了一下: “将军,不打?” “不打。”廖浩说,“我们不是在岳州打李渡的。我们……我们是来休整的。” 陈远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 天蒙蒙亮了。 岳州城没有打仗。 禁军群龙无首,不敢动。 廖浩的五千人原地待命,没动。 城里的守军看到济王进城了,也没动。 城里的百姓倒是有动静,他们在街上欢呼。 因为有人告诉他们,济王进城了,不会拉民夫去修工事了,不会屠城了。 李渡站在城墙上,看着城里的景象,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凌翎翎站在他旁边,问了一句: “李渡哥哥,咱们真的拿下岳州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摇了摇头: “没拿下。” “要真正拿下,不能光靠我们两个人。还得靠沈千水,靠那个算命的夏半仙,靠城里的百姓。” “不对,还得靠一个关键人物,廖浩!” 凌翎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沈千水走上来,走到李渡面前,抱拳: “王爷,城里都稳住了。禁军因为没有弄清状况,暂时放下了武器,廖浩的兵也没动。” 李渡点了点头: “廖浩呢?” 沈千水答道: “在驿馆里。他说要见您。” 李渡想了想,我比廖浩要急得多,不过,这点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了,于是他潇洒地摆摆手: “让他等等。不急。” 沈千水又问: “王爷,接下来怎么办?夜长梦多,假设白天禁军知道了真实情况,恐怕……” 李渡看着远处常州的方向, 黄盛高的大军应该已经出发一阵了。 他不知道自己拿下岳州的消息传到黄盛高耳朵里,那老狐狸会是什么表情。 “接下来,” “等黄盛高回来,打他。” 凌翎翎插了一句: “他不是去常州了吗?” 李渡嘿嘿一笑, “他听到岳州丢了,会回来的。” “他回来的时候,咱们在城里等着他。守岳州城,比守常州城好打多了。” 沈千水点了点头,转身下去了。 李渡一个人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 凌翎翎没走,她站在他旁边,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 “李渡哥哥,你真的要当皇帝吗?” 李渡看了她一眼,笑了: “谁说的?” 凌翎翎嫣然一笑:“那个算命先生说的。” 李渡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算命先生的话你也信?” 凌翎翎嘟着嘴: “可是他算我‘贵不可言’,算你是‘仙人下凡’,都说对了啊。” 李渡没接话。 他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说了一句让凌翎翎摸不着头脑的话: “贵不可言,不一定是要当皇亲国戚。当个逍遥自在的江湖人,也是贵不可言。” 凌翎翎眨了眨眼,没听懂。 李渡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下城墙。 “走,去见见廖浩。” …… 第764章 李渡晓之以情,廖浩终于归顺! 李渡安排凌翎翎去处理其他防御的事务, 独自一个人走下城墙, 径直往驿馆走去。 晨光洒在岳州城的青石板路上, 把夜里的血腥味儿晒淡了些。 街边已经有百姓探头探脑地张望, 看到恢复真容的李渡那张年轻得有点过分的脸, 先是愣住, 然后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济王真这么年轻啊”, 随即,当即有人马上附和, “真是少年出英雄啊,假以时日,他还不会成为这个大陆的王啊……” 更多的人则沉默着, 用一种既害怕又期待的眼神看着李渡。 很快,李渡就来到了驿馆门口, 驿馆门口站着四个廖浩的亲兵, 看到李渡走过来,手不自觉地按上刀柄。 李渡连看都没看他们,径直往里走。 一个亲兵做势想拦,被李渡一个眼神扫过去, 那眼神不算凶,但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冷冽, 像是冬天结冰的湖面, 看着平静, 但踩上去,那就是个死。 亲兵浑身不自觉哆嗦了一下,差点没吓尿。 他们没敢拦,根本不敢拦。 廖浩坐在驿馆正堂里,没有穿甲,只着一件深灰色的旧袍子, 手里端着一碗茶, 茶已经凉了,他却还端在嘴边,像是在等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放下茶碗,抬起头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好一会儿。 晨光从门缝里漏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渡先开口了,语气随随便便的,像跟老朋友打招呼, “廖将军,咱们又见面了。” 廖浩的嘴角抽了一下,没笑出来。 “济王阁下,你这招够狠的。” 李渡假装不明白他的意思: “哪一招?看样子蛮欣赏我的啊!” 廖浩不理会李渡的调侃之意, “偷家。” “趁我大军出城,一个人摸进来,杀了马建,占了岳州。这种打法,我打了一辈子仗,没见过。” 随即,他又叹了口气, “没办法,你济王有这个实力,换作是别人,即使有这个想法,也做不到啊,我真心佩服了。” 李渡在他对面坐下,老习惯,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也不嫌弃,端起来喝了一口。 “廖将军,你其实不想打。对不对?” 廖浩没接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李渡放下茶碗,双手交叉搁在桌上, “你提前回城,是因为你心里清楚,黄盛高这次出征赢不了。” “你留下来,不是防我,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你是经验丰富的将领了,打了这么多年仗,局势看得比谁都明白。” “黄盛高冒进,卫天佐急功近利,大乾朝中党争比战场更凶。马建是来督战的,实际上也是来抢功的。” 听到这里,廖浩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极轻极短,但李渡何其敏锐,把这个细微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李渡决定火上浇油, “你要是跟着去了常州,赢了功劳归马建,输了黑锅你来背。这买卖你不划算。” “况且,林婉婷现在在我手里。我说过不杀她,就没动她一根头发。她现在在常州城北仓库里,有吃有喝,有人伺候,比你给她置办的条件好。” 看到廖浩的面容又扯了扯, 李渡一鼓作气, “廖将军,我们来做笔买卖,我可以把林婉婷还给你。” 廖浩终于说话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分, “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情,济王,你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李渡赞许地点了点头: “廖将军果然是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不费力气,条件很简单,你不回黄盛高那边。你带着你的人,在城里待着。等黄盛高回来了,他要是攻城,你装模作样守一守。我要是动手,你就倒戈。” 李渡说得很轻,像在商量今天吃什么饭, 接着,他又抛出了橄榄枝: “廖将军,要不这样,你的兵还是你的兵,我不收编。将来你要是愿意跟着我干,我给你一个跟黄盛高平起平坐的位置。” “你要是想带着林婉婷走,我也放你走,绝不为难。但前提是,黄盛高如果掉转马头,你得帮我守住岳州城。” 廖浩没立刻回答。 他端起冷茶又喝了一口, 放下, 又喝一口, 放下…… 沉默了好一阵子。 窗外的晨光又亮了一些, 照在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把皱纹映得格外清晰。 他忽然问了一句, “济王,你居然信得过我?” 李渡好像早就料定廖浩有此一问, 坦然地说, “信是不完全信得过的。” “但你信得过你自己。你打了这么多年仗,不是为了给卫天佐当狗,也不是为了给黄盛高卖命。你是为了活着,为了让你的人活着。林婉婷也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廖浩听了,眼神中又有些异动的神色, 李渡接着说道: “我这人说话算数,说不动你的兵就不动,说给你位置就给你位置。” “我济王李渡的名声和做人做事的风格,我想你也已经摸得非常清楚了,归纳起来就一条,你信我,比信卫天佐靠谱得多。” 听到这里,廖浩盯着李渡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个字, “好。” 简单一个字, 重得像块铁。 原来是敌人, 现在成友军, 改换门庭易, 胜败不可知。 但,此时此刻,不比彼时彼刻,投诚貌似是唯一的选择! 早就猜测到结果的李渡, 这时站起来,朝廖浩伸出了一只手,爽朗地笑道: “廖将军,欢迎弃暗投明,共创美好未来!” 廖浩看着那只手, 犹豫了一下, 然后也慢慢站了起来, 握住了。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 李渡能感觉到廖浩的手劲很大, 但那股劲里没有敌意, 反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释然。 …… 从驿馆出来,李渡吐了一口长气。 终于搞定了,比想象的容易,但远不是容易。 后面的路还很长,打铁还需自身硬, 自己若败了, 这些从开始到现在的降将, 怕有一多半会像青州那个时候的北莽降将朱彪一样, 给他地位,又如何? 给他看病,又如何? 给他酒喝,结果怎么样? 一听到李渡已死的谣言, 直接又反水了, 不带一丝犹豫, 不带一丝好奇…… 正在李渡胡思乱想之际, 办完事过来的凌翎翎, 蹲在街对面的台阶上, 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看样子是百无聊赖中带着一点悠闲, 看到李渡出来了, 她高兴跳起来跑过来, “李渡哥哥,成了?” 李渡嘿嘿一笑, “成了。” “走吧,去收拾禁军那帮人。” …… 第765章 李渡准备游说五千人,归降容易归心难! 收拾禁军,当然得新加入的自己人,廖浩廖大将军了。 廖浩的动作很快。 当天中午, 他带着三千亲兵,把禁军营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此时的禁军,已经群龙无首, 马建的人头,还在旗杆上高高挂着呢, 底下的人早就慌了神。 不过还是有人想反抗, 廖浩的人直接架上弓弩, 一轮齐射把人钉在地上, 剩下的,立刻扔了武器,蹲成一排。 不到一个时辰, 三千禁军,就缴械投降, 廖浩没有赶尽杀绝, 他按李渡说的,把武器全部收缴, 把人赶进城南的旧校场里关着, 门口架了两排强弩,跑一个射一个。 …… 李渡站在禁军营地的旗杆下面, 看着那些蹲在地上的俘虏, 以及被赶着走的场面, 他的心里在默默地盘算着下一步的打算。 马建死了, 禁军降了, 廖浩归顺了, 岳州城算是暂时是握在手里了。 但这真的只是暂时的, 黄盛高的十四万大军正在往常州赶, 一旦他听到岳州失守的消息, 要么,掉头回来打岳州,以绝对的人数优势,把自己歼灭, 要么,继续打常州赌自己顾不上两头,然后攻下常州,让自己这座岳州城成为孤城, 到时候,北有常州,南有苍州,想什么时候吃下岳州,就什么时候吃下。 想到这里, 李渡禁不住在内心嘀咕: “不行啊,必须尽快想个对策,不然,无论哪种情况,对自己来说都是个麻烦事情啊。” 想着想着,李渡突然觉得,眼下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要做。 那五千原重甲兵, 廖浩的兵, 还列队在禁军营地外面的空地上等着。 他们刚才跟着廖浩收拾禁军的时候, 动作利落,令行禁止, 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李渡曾经在滩涂之战也见识过他们的厉害, 虽然他们败了,但是败得并不冤。 不过,李渡心里最是清楚, 现在的这群人, 听的是廖浩的命令, 不是他李渡的命令。 廖浩虽然归顺了, 可底下这些兵心里怎么想, 那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万一? 廖浩不想玩了, 携美人跑路了呢? 那这些兵不就散了? 到时候再去劝说,难度系数会非常高! 打铁需趁热! 于是,李渡转头看了走近来的廖浩一眼,冷静地说道: “廖将军,你那五千人,我能过去说几句话吗?” 听到李渡的话, 廖浩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显然,他没有料到李渡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但随即又明白了李渡的用心, 他也是个聪明人, 沉默了片刻之后,然后郑重地点头, “当然可以。我陪您过去。” 李渡摆了摆手, “不用陪。不用陪。我一个人去就行,你在旁边看着就好。” 廖浩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但看着李渡的表情, 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站在旗杆底下,看着李渡一个人朝那五千人的队列走去,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他有种感觉, 带了十几年的娃, 可能要重新认爹了。 …… 李渡走过去的时候, 那五千士兵列着整齐的方阵, 枪尖朝上,盾牌靠在腿边,每个人都站得笔直。 虽然重甲已经被李渡之前给“捞”走了, 但即使没有重甲在身, 他们的精气神足以证明他们曾经那支王牌之师的荣耀。 他们看到了李渡走过来, 有人认出了李渡, 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在常州城外,甚至在岳州,乃至在大乾皇城四方城,都被无数人传看过, 画像贴在军中的告示栏里, 虽然画像画得看上去比本人老了怕是有十来岁, 但那种温文尔雅却又一副正气凛然的气质没有错, 就是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年轻人, 在滩涂用一条假路坑了他们五万人, 就是这个看上去像个文弱书生的少年郎, 又一个人摸进岳州城,杀了兵部侍郎马建马侍郎。 恐怖如斯! 这时,队列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声, 有人握紧了枪杆, 有人手心出了汗, 有人往旁边看了一眼廖浩的方向。 但廖浩没有动, 只是远远地站着, 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士兵们没有得到新的命令, 便没有动。 李渡走到队列正前方,在距离第一排大约十步的地方停下来。 他没有急着开口, 先慢慢扫了一圈这些人的脸, 从最左边看到最右边, 从前排看到后排, 好像跟每一双眼睛都短暂地对视和交流了一下。 简短扫视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不由得又在心底暗暗感叹, 这五千人站在那里,虽然不动不说话, 但那股子沉甸甸的气势是藏不住的, 就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拔出来。 这时,前排中一个脸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疤的老兵抬起了眼睛, 他脸上的刀疤,从左边眉毛一直划到右边下巴, 整个人像是被劈开又缝起来一样, 这副面容,走出去吓小孩不要再做任何鬼脸了,因为他本身就是“鬼脸”, 胆小的普通百姓,也存在会被吓尿的可能。 而且,那双眼睛还亮得吓人, 直勾勾地盯着李渡, 没有躲闪,也没有畏惧。 李渡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不过他没有纠结于和一个士兵玩干瞪眼的游戏, 他内心暗自吐槽: “得,果真都是不服的,不过,我李渡,来到这个世界,玩的就是专治各种不服……” 于是,李渡有意把内力灌输到声音中,让最远一排的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兄弟,大家好,相信你们都知道我是谁。对的,我不是别人,我就是济王李渡。” 见五千士兵有点被自己的浑厚内力震慑住,李渡又把声音提高: “大家都知道,前天晚上我们两个人进了岳州城,杀了马建,占了这座城。你们的主将廖浩现在跟我站在一边。” “你们肯定会在想——这个姓李的凭什么?凭什么让我们跟着他干?” 李渡的话够直白, 队列里没有人说话, 但李渡还是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刺。 尤其是前排那个刀疤老兵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带着一分不屑, 又像是在带着几分琢磨。 第766章 打仗到底为了什么?众人内心不再无波。 就在这时,后排有人小声嘀咕了句什么, 旁边的人侧耳听了听,跟着摇了摇头。 李渡见有反应了, 心里一喜, 有反应就好, 最怕对着空气讲, 他也没有催, 就那么站着, 让“子弹”飞一会儿, 效果会更好, 李渡就这样默默地等了好一会儿,见火候差不多了, 他才继续大声地说道: “兄弟们,你们不用急着回答我,想好了再答,我就问你们一件事……你们打仗,到底是为了什么?” 队伍里又安静了片刻。 不过,好像没有人敢先开口, 但这回,跟刚才的沉默不太一样了, 是那种沉默里带着思索的, 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掂量着这个问题。 终于,第三排有个年轻士兵憋不住了,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 “还能为啥?就是为了吃饭呗。” 他旁边的人立马跟着点了点头, “对,就是为了吃饱饭。” 紧接着,又有人立马补充说道, “还有……为了军饷。” 话音未落,又有人补充, “为了不让家里饿着……” 声音一开始稀稀拉拉的, 后来渐渐多起来, 有人说得理直气壮, 有人说得底气不足, 但总算不再是死一般的沉默了。 七嘴八舌,答案很多,都很朴素。 李渡等他们差不多都说完了,然后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大声说道: “大家有的说,为了吃饭,有的说,为了活着,也有的说,为了军饷,还有的说,为了不被砍头。这些都对,说得很实在,我都承认。” 见众人面露开心之色,他把声音放平了一些,语重心长地说道, “其实远不止这些,你们想过没有,你们吃的饭是谁给的?是黄盛高从苍州百姓手里抢来的粮。” “还有,你们拿的军饷是从哪里来的?是从岳州城里那些卖菜的老太太、拉车的老汉身上刮出来的税……” 听到这里的时候,士兵们的脸上有些动容了, 李渡又说道: “你们跟着黄盛高打了这么多年仗,打赢了,功劳是黄盛高的,你们分不到什么。打输了,背黑锅的是你们。” “大家对滩涂那一仗还记忆犹新吧,那一仗,丢甲胄的是你们,被俘的是你们,黄盛高坐在大帐里骂了廖浩将军一顿,可你们呢?你们在泥里泡了两天两夜,有人爬出来腿都烂了。” 听到这里,队列里开始有人低下了头,陷入了沉思。 那个刀疤老兵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旁边一个年纪稍轻的士兵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那里还缠着布条,是滩涂之战留下的伤。 第三排那个说“为了吃饭”的年轻士兵抿了抿嘴, 把目光从李渡脸上移开了。 这些细微的变化, 李渡全都看在眼里, 他心里有数了, 方向对了!!! 正所谓,方向不对,努力白费! 方向一对,事半功倍! 于是,李渡继续往下说: “今天,我李渡前来,不是来骂你们的。我是来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不是任何人的私产。你们不是廖浩的兵,不是黄盛高的兵,也不是卫天佐的兵……” 士兵中有人小声插嘴, “那我们是谁的兵?那我们是……” 李渡给出一个鼓励的眼神,接着打断议论声: “问得好,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你们是天源大陆的血肉,跟苍州那些被烧死的百姓一样,跟岳州那些被拉去修工事再也没回来的人一样。” “你们的命是你们自己的,不是哪个将军拿来换功劳的筹码。” 前排的刀疤老兵忽然开口了,声音很沉,像石头砸在地上: “王爷,你说我们不是谁的私产,可我们当了半辈子兵,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你让我们自己选,我们选什么?”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全都安静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渡身上。 廖浩远远站着,听到这个问话,后背不自觉地绷紧了。 这一问问到了根子上了, 答好了, 五千人死心塌地; 答不好, 前功尽弃,口水白费,说不定还适得其反。 李渡心里暗叫一声,“来得好,助攻给力!” 他看着那个刀疤老兵的眼睛,没有丝毫躲闪,而是更加真诚地说道: “这位兄弟问得太好了。你当了半辈子兵,你以为你只会打仗?” “你会列阵、会冲锋、会掩护队友、会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还能站起来,这些难道不是本事?” “你去问问岳州城里那些商贩,他们会不会?你去问问苍州那些被烧死的百姓,他们会不会?你不会别的,是因为黄盛高只让你干这个,没让你学别的。” “但今天我,济王李渡,当着五千兄弟,我告诉你,跟着我李渡,仗要打,仗打完了,你愿意回乡种地,我给你田地,你愿意做买卖,我给你本钱,你愿意继续当兵,我给你发饷养老。” “所以说,你不是只会打仗,你是还没机会试试别的。” 听完李渡慷慨激昂的一段经典论述,那个刀疤老兵愣了一下,他没料到李渡会这么说,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新奇的论断,还出自于一个王爷, 他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把目光低了下去。 旁边那个年轻士兵伸手拍了一下刀疤老兵的胳膊,小声说道: “张头儿,这济王爷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被称作张头的刀疤老兵,没有接话,但他也没有摇头。 李渡见火候越来越好,又开始新一轮的攻势: “苍州被屠城的事你们听说过吧?满城百姓,活下来的没几个。那是谁干的?是大乾的兵。黄盛高的兵。是你们的同袍!” “你们当中都去过苍州吧?有人亲眼见过那些尸体吗?如果有一天,别国的兵打到你们的家乡,烧了你们的铺子,杀了你们的爹娘,你们是什么感受?” 这个时候, 队列里开始有人抬起了头, 不过,此时,大多数人的眼神却变了。 …… 第767章 五千降兵终归心,李渡要放部分禁军。 前排一个老兵应该是被李渡的话,戳到了内心深处,他的眼眶红了一下, 但他咬着腮帮子没让泪掉下来。 李渡往前走了一步,继续朗声说道: “兄弟们,我说这些,并不是要让你们替我李渡卖命。” “我是要让你们替自己打一仗……打一场让你们的爹娘不用再被人烧死、让你们的兄弟姐妹不用再被人拉去修工事的仗。而不是打一场去烧杀掳掠的仗,去打一场自己都弄不明白的仗。” “黄盛高打常州,打了两次没打下来,屠了苍州,屠了半个岳州。这样的人,你们跟着他,能有什么好下场?” “还是那句话,他若赢了,你们只是刀。他若输了,你们就是替罪羊。” 听到这里,队伍里又议论开了,对李渡的话,认可度越来越高了, 李渡见此,知道离成功又不远了,他又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最后强调一句,我李渡做事没有别的规矩,就是一条……跟着我的人,我护着。不跟着我的人,我也不为难。” “今天你们听了这些话,觉得我说得有道理的,就留下,我给你们发军饷,给你们吃饱饭,受伤了,我给你们治,死了,我给你们收尸。” “觉得没道理的,你们可以走,往北走,往南走,往哪儿都行,我不拦着。不过,你们要记住,出了这个城,下次在战场上遇见,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他又停了一下,声音忽然放轻了: “我真的不是来收买你们的。我只是觉得,你们不该死在黄盛高的野心底下。你们应该更好地活着,活着!为你们自己,为你们的家人,活着!!!” 这一长串话说完,李渡便不再说话了,把选择题抛给了众人。 队列里安静了很久。 那个张头刀疤老兵低着头站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抬起头来, 看了看身边的年轻士兵,又看了看远处站着的廖浩。 廖浩远远站着,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冲刀疤老兵微微点了一下头,那点头的动作很轻,像是给了什么许可。 张头刀疤老兵深吸了一口气,把枪往地上一顿,闷声说了一句: “王爷,我留下。” 他旁边的人跟着说: “我也留下。”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声音越来越多,像是石子投入水面,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第三排那个说“为了吃饭”的年轻士兵也喊了一声: “我也不走了!跟着王爷能吃饱饭,还不用被人当刀使!”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最后,整个方阵里至少八九成的人都在喊“留下”, 声音从最初的杂乱渐渐变得整齐,最后汇成一片闷雷般的轰鸣。 李渡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好。那就留下。今天开始,你们的军饷翻一倍,粮管够,伤有药。” 该说的都说了,目的也成功实现了。 李渡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到廖浩身边的时候,廖浩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 “王爷,您这嘴……比刀还厉害啊。” 李渡笑了笑: “嘴再厉害,没有刀也守不住城。你的人归心了,接下来就看咱们怎么打黄盛高了。” …… 这个时候,沈千水从旁边走过来, 顺着李渡的目光看了看那些俘虏,低声问道: “王爷,这些人怎么处置?关在校场里天天要吃饭喝水,三千张嘴不是个小数目。要不……杀了省事?” 李渡摇了摇头: “杀不得。杀了就断了黄盛高的念想。” 沈千水听得一愣: “断了念想?王爷是想让这些人回去报信?” 李渡转过身看着沈千水: “对,但不仅是报信。你想想看,黄盛高现在还在往常州赶的路上,他可能还不知道岳州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城里有多少人,不知道马建怎么死的,不知道廖浩是什么态度。他越不清楚就越急,越急就越容易犯错。” “我要让这些逃兵回去给他带个准信儿,告诉他岳州丢了,马建死了,济王在城里。但具体怎么丢的、死了多少人、城里有多少兵,他们每一个都说不出一个大概来。” 沈千水琢磨了一下,慢慢点头: “对的,王爷这招妙,妙哉妙哉!让黄盛高知道结果,不知道过程。他心里就会犯嘀咕,疑神疑鬼。” 李渡笑了: “就是这个意思。而且,你注意一下,别把三千人都放了,放个三百多就可以了。放他们的时候别从南门放,从北门放。” “往南门放,我怕他们趁机回苍州,往北门放,让他们径直往北去追黄盛高的大军。” “这样,他们到的时候至少已经过去两三天了,黄盛高再调头回来,又得花时间。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沈千水有点担忧地又问道: “万一他们回去之后把城里的情况说得太清楚呢?”李渡笑了笑: “他们能说清楚什么?他们被关在校场里,城墙上换了什么旗、廖浩到底有没有叛变、城里有多少守军,他们一概不知道。就算他们想编,黄盛高也未必全信。” 沈千水问道: “毕竟他们都是大乾的军队啊,关键时期,难道不会一致对外么?” 李渡嘿嘿一笑: “不不不,最重要的一点——马建死了。这些禁军是马建从大乾京城带来的,跟黄盛高不是一条心。黄盛高本来就不待见禁军,现在禁军丢了岳州、丢了主帅,他听了能不恼火?” “恼火的时候,说话就不好听,说话不好听就容易迁怒。这几个逃兵回去,不被砍头就不错了,说的话能有几分可信?” 沈千水听完这才彻底明白了: “王爷这是要借黄盛高的手收拾禁军?” 李渡摆摆手,有点奸笑道: “我没借谁的手。这不是最重要的。我只是放了一些俘虏,让他们自己选回家的路。他们选了往北走,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沈千水也笑了: “那我这就去办。从北门放,每人发两个馒头,打发他们上路。” 李渡又叫住他: “等等,告诉他们,路上要是碰到黄盛高的大军,就说济王在岳州城里等着他。原话带到,一个字别多、一个字别少。” 沈千水满眼都是敬佩的小星星,领命去了。 …… 第768章 系统奖励突来到,毫不停歇李渡笑。 李渡站在旗杆下面,看着那些俘虏被从校场里带出来,排着队往北门方向走。 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居然带着一丝庆幸, 李渡冲他们摆了摆手, 像是在说“走吧,别回头了”。 那些人赶紧把脑袋转回去,加快脚步,生怕李渡反悔似的。 沈千水办事利索,不到半个时辰就挑了三百多人放出去了。 三百多个禁军俘虏从北门鱼贯而出, 每人手里攥着两个馒头,沿着官道一路往北跑去,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李渡回到城墙上看着那些人影越来越远,心里默默算着路程, 从这里到黄盛高的大军所在位置,正常行军要五天,这些人跑着去,日夜兼程不歇脚,大概三天能到。 三天之后,黄盛高就会收到消息。 再算上他调头回来的时间,至少还有七八天的缓冲。 七八天,足够他把岳州城的防御布置得铁桶一般了。 他正想着怎么把岳州城防建设好,忽然脑子里“叮!”地响了一声。 一种好久不见的声音, 那声音清脆得像有人拿银勺子敲了一下玻璃杯。 李渡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 得!!! 系统来活儿了, 统子哥发“红包”、发大礼包了。 哈哈哈!及时雨啊!!! 这破系统,有时候还怪可爱的嘞! 他不动声色地走下城墙,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站定, 等待着系统的丰厚奖励。 【叮!检测到宿主凭借自己的智慧成功夺取岳州城,触发系统奖励结算。】 【奖励一:守城利器“铁蒺藜·改”配方及实物三百枚。此物为四棱铁刺,任意一面着地皆有一尖朝上,可撒布于城门、巷道、滩涂等敌军必经之路。骑兵踏之马倒,步兵踏之足穿。配方已录入宿主记忆,实物存放于系统空间,随取随用。】 李渡心里“嚯”了一声…… 铁蒺藜?这玩意儿好哇! 早在栖霞山时候就来了一波,那时还弱小的他,就靠着这个以弱胜强,干掉了林天风等一众江湖联盟客。 “这次的好像更好,简直是古代版的破胎钉,黄盛高的骑兵要是踩上去,那画面太美,不敢看。嘿嘿!!!” 他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枚来, 沉甸甸的,铁色发乌,四棱分明, 随便往地上一丢就有一个尖朝上。 三百枚少是少了点, 但撒在城门口的关键通道上, 够黄盛高的前锋骑兵喝一壶了。 当李渡准备收工时候, 这次系统奖励居然没停, 继续往下“温情”输出。 【奖励二:“战场计时器”一枚。该计时器采用太阳能充电,内置能量转换装置,无需额外维护。可精确计时至秒,用于战场节奏控制、多路协同作战同步。附赠配套计时沙漏十只,已由宿主用计时器校准完毕,沙漏流尽时间与计时器读数完全一致,误差不超过一息。】 李渡心中十分好奇,赶紧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个东西。 低头一看,是个塑料外壳的灰扑扑的小方块,上头有一个小屏幕和几个按键,背面有一小块黑乎乎的光伏板。 屏幕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凑近了才看清:MADE IN SYSTEM。 李渡意念又一动,系统空间里还有一个布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只巴掌大的沙漏,每只都用细绳拴着,绳头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用极细的笔迹写着“校准:三十息”。 李渡捏着那枚电子秒表, 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然后低声骂了一句,“卧槽。” 他前世是个社畜, 开会掐表、 赶地铁掐表、 午休掐表, 掐了半辈子表, 结果穿越到异世界的古代打仗,系统还特么给他发了个秒表。 真是“表哥”啊! 他以为系统又要发什么神兵利器、绝世武功秘籍,结果发了个计时器。 这玩意儿要是在前世, 九块九包邮,买三送一。 他在心里禁不住习惯性吐槽: “统子哥,你怕是个逗比吧,你还搞个英文版的系统制造,还弄出了塑料制品,在这个世界,莫不是要别人把我真正当成一个怪物看啊……” “唉!罢了罢了!!看来只能给我一个人悄摸摸地用了,那有啥用啊???” 但紧接着他就“看”到了那十只沙漏,愣了一拍,然后一下子明白了系统的意思。 秒表只有一块,他自己留着用。 沙漏是校准过的,可以分发给各队小队长啊。 以前打仗,传令兵喊一声“半盏茶后进攻”, 问题是半盏茶到底是多久? 不同的人点不同的茶,烧不同的火, 茶盏有大有小, 半盏茶的时间能差出去好几十息。 战场上传令兵跑断腿,各队接令的时间也不一样,这边已经冲上去了,那边还在等号令,协同脱节的事情比比皆是。 现在有了这十只校准过的沙漏,每一只流完的时间都是精确的三十息。 到那时,李渡自己掐着秒表,各队队长看着沙漏,所有人都能同步行动。 他让东门佯攻、西门同时动手的时候,各队队长不需要等传令兵跑来跑去, 只需要等自己的沙漏流完,掐着同一个时间点动作。 李渡把秒表揣进怀里,沙漏仔细收好, 心里暗暗说道: “这破系统总算干了件人事。” 虽然太阳能电子秒表在冷兵器时代显得格格不入,但配了这些沙漏,等于给部队装上了一个简易的同步时钟。 黄盛高的人还在靠感觉判断时间,李渡的人已经精确到息了。 李渡正在沾沾自喜之中,准备再次收工。 谁知道系统好像止不住一样。 紧接着,李渡脑海中又听到清脆的一声: 【奖励三:额外物资——精铁料二百斤、上等炭火五百斤。已存放于系统空间,宿主可凭心意提取。】 李渡摸了摸鼻子,这倒是个实在的。 铁料和炭火在岳州城正是稀缺货,有了这些,真是雪中送炭啊。 他正盘算着这些玩意儿怎么用, 沈千水又急匆匆地跑回来,脸色比刚才更紧张了…… …… 第769章 虎背熊腰黄大牛,凌翎翎是个虎妞? 只见沈千水有点喘气地说道: “王爷,城门口又来了个人,说是来投奔您的。但那人看着不像普通百姓,守城的兄弟拦不住他,他一拳把城门杠子打裂了。” 李渡听到后,不由得一愣: “一拳打裂城门杠子?那杠子是榆木的吧,比成年人大腿还粗。高手啊!快去看看!” 他跟着沈千水赶到城门楼子底下的时候, 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城门洞正中间。 那人身材高大,肩宽背厚,像一堵移动的墙。 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褂子,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裤腿上全是泥点子和干涸的血迹。 头发乱蓬蓬地遮了大半张脸, 但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有一个大的黑胎记,几乎把半张脸都覆盖了,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守城的兵丁围成一个半圆,端着长枪指着那人,谁也不敢上前。 地上散落着几根断成两截的榆木碎块,应该就是那根倒霉的门杠子了。 李渡拨开人群走过去,在那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心里暗暗惊叹这体格, 乖乖!! 这“黑塔”往那儿一站,比旁边的兵丁高出整整一个头,肩膀宽得能并排站两个人。 但仔细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凶悍, 反而透着一股疲惫和茫然, 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心里揣着一件沉甸甸的事。 李渡迎面对着他: “这位大哥,你找我?” 那人低头看着李渡,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单膝跪了下去。 他的动作很笨拙,像是很少做这种事,膝盖落在地上的时候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草民黄大牛,见过济王。草民是来当兵的。王爷收了草民,草民这条命就是王爷的。” 李渡看着他,心里掂量着“黄大牛”这个名字,土得掉渣,跟那身破褂子倒是挺配。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你起来说话,别跪着。跟我讲讲,你从哪儿来?为什么来投奔我?” 黄大牛站起来,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 “草民是苍州人。家里本是开铁匠铺的,父亲打铁,母亲务农,草民从小跟着父亲抡锤子,力气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后来打仗了,大乾的兵打到苍州,把铺子烧了。爹娘在火里没出来,草民在外头给人家送铁器,回来的时候……只剩一片黑灰。”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在咽什么苦东西。 “草民想报仇。一个人往北走,听说王爷在常州打大乾兵,就往常州赶。还没走到常州,听说王爷在岳州,就在岳州来寻王爷了。走了半个月,路上没钱,饿了三天的肚子,今天早上摸到城门口,就……就来了。” 李渡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苍州,又是苍州。 苍州林家全家被杀, 苍州的百姓被黄盛高的兵烧了铁匠铺子, 苍州这地方简直是天源大陆的一个伤口。 他看着黄大牛那张布满风霜和黑色胎记的脸, 忽然问了一句: “你饿着肚子,为什么不去偷点吃的?凭你这力气,抢都能抢到。” 黄大牛愣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道: “草民爹活着的时候说,人穷可以,贼不能当。草民记着。” 李渡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对沈千水说: “带他去吃饭,先吃三大碗,再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然后送到廖浩那边,让廖浩试试他的拳脚功夫。” “对了,安排一间屋子给他住,别再让他睡城门洞了。” 沈千水应了一声,伸手去拉黄大牛。 黄大牛却纹丝不动,他直直地看着李渡,嘴唇动了动,像是想确认什么: “王爷,您这是收草民了?” 李渡说道: “收了。以后不叫草民,叫自己名字就行。你爹说得对,人穷可以,贼不能当。你爹是个好铁匠。” 黄大牛的眼眶红了一下,但他忍住了。 他朝李渡重重抱了一拳,然后跟着沈千水走了。 …… 李渡站在城门洞里,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心里想着,系统这奖励还真是说到就到啊。 铁料炭火加上一个铁匠,配套齐活,就差个注册营业执照了。 他正要转身回去,凌翎翎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块烧饼。 这丫头从一大早就蹲在街边看热闹, 看到黄大牛一拳打裂门杠子的时候差点把烧饼喷出来: “李渡哥哥,那人真是来投奔你的?力气好大啊!” 李渡点了点头: “嗯,铁匠出身,以后有用。” 凌翎翎把剩下的烧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那我们现在干嘛?等着黄盛高打过来?” 李渡道: “不,你先去收拾东西,我待会儿有事让你做。” 凌翎翎眼睛一亮: “又有任务?好啊好啊!我昨天憋了一天没动地方,浑身都痒了。” 李渡瞥了她一眼: “憋了一天就浑身痒?你这性子得改改,打仗不是逛庙会,哪能天天有事给你干。” 凌翎翎咯咯一笑: “嘻嘻!我不管,反正有事干就行。没事干,我就在屋里配毒药,配到你们谁都不敢进我屋为止。” 李渡被虎妞噎了一下, 想到凌翎翎那屋子里的瓶瓶罐罐, 光闻味道就够让人头晕目眩的,赶紧摆手: “行行行,有事干,有事干,你先把嘴里的烧饼咽了再说话,跟个仓鼠似的。” 凌翎翎使劲咽下去,又灌了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他。 李渡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道: “翎翎,你的马骑得怎么样?说实话,别吹牛。” 凌翎翎一听这个,立刻挺起胸脯: “我骑得可好了!我跟你这么说吧,我从小在山里跑,骑野马、骑野牛、骑野熊都快,连我爷爷都说我是山里长的野蹄子!” 李渡被她那句“骑野熊”逗得笑了一下, 不过,他随即正色地说道: “野熊就算了,我问的是正经的马。这一趟路不近,要换马跑,你行不行?……” …… 第770章 三份对策送常州,十个斥候分五组。 凌翎翎收起嬉皮笑脸,认认真真地说: “行的。我跟着爷爷采药的时候经常骑马翻山,一天跑上百里没问题。而且我的马术在葬雾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都夸我的。” 李渡听了,心里踏实了些。他从怀里掏出那十只沙漏,挑了一只最小的递给她: “拿着。待会儿我让你出发的时候,你看着这个沙漏走,等它流完第三遍你再动身。” 凌翎翎接过沙漏,翻来覆去看了看,不太明白: “为啥要等这个?我直接走不行吗?” 李渡把沙漏拿回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个沙漏流完一次是三十息,刚好够我写一封信的时间。你等我写完信再走,免得我信写到一半你跑了,消息带不全。” 凌翎翎想了想: “那你直接写快点儿不就行了?” 李渡瞪了她一眼: “我写字快不快,跟我让你等沙漏有什么关系?你这脑子里成天装的都是什么?” 凌翎翎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 “装的都是草药方子……” 李渡被她逗得绷不住,笑了一声,把沙漏拍在她手里: “拿着,别弄碎了。碎了你就得自己数数了,从一数到三十再动身,数错了耽误军情我拿你是问。” 凌翎翎把沙漏揣进怀里,宝贝似的拍了拍: “放心,碎不了。我连毒药瓶子都没摔碎过,别说沙漏了。” 李渡带着她回了驿馆,进屋坐下,铺开纸,提起笔蘸墨,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写的是岳州的情况和黄盛高可能采取的策略,以及让舒清影在常州那边的应对方案。 写完折好,装进一个油纸信封里,又在封口处按了自己的指印: “拿着,送到常州,亲手交给舒清影。路上别停,马跑累了换马,驿站我已经让人打过招呼了,会给你备好替换的牲口。” 凌翎翎接过信,揣进贴身的衣兜里,又问: “要是黄盛高掉头打岳州呢?” 李渡把三种应对方案又跟她讲了一遍。 黄盛高要是不退,接着打常州,舒清影就守城不出,用强力破军弩压制,拖到黄盛高粮尽。 黄盛高要是全退,打岳州,舒清影就派水军逆流而上,在镜江的狭窄处设伏或者上岸搞偷袭。 黄盛高要是只退一半, 那就让厉无心带兵包抄, 廖浩从岳州这边堵截。 三种方案,讲完让她复述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才拍了拍她的脑袋: “行了,走吧。” 凌翎翎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说道: “李渡哥哥,你自己在岳州小心。那个廖浩虽然投了,但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你要是被自己人背后捅一刀,我在常州可来不及救你。” 李渡笑了笑: “放心,他捅我之前,我先把他刀卸了。你管好自己,路上别贪玩,到了常州别到处乱跑,让清影姐姐安排你住下。” 凌翎翎把沙漏掏出来看了一眼,第一遍已经流了大半,她等那最后几粒沙漏完,翻转过来开始第二遍,然后朝李渡一抱拳,咧嘴笑了一下: “走了!” 转身就跑,几步窜到马厩,翻身上马。 她上马的动作果然利索,右脚一蹬马镫整个人就飘了上去,比那些在马上扭来扭去的兵丁利落多了。 她弯腰摸了摸马脖子,跟那匹马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一抖缰绳,马蹄声急促地远去。 李渡站在门口,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在晨光里越来越远,马在她身下跑得平稳有力,那姿势确实有两下子,不像一般人那样弓着腰,而是微微后靠,重心压得低,是个长跑的架势。 …… 直到连马尾巴都看不见了,李渡才转身回了屋。 他没有歇着,而是立刻让廖浩把斥候队里最精干的十个人叫了过来。 这十个人年纪都不大, 但都是跟着廖浩从四方城一路打常州的老斥候,脚程快,眼睛毒,嘴巴严,其中一个叫白小马的, 还曾在北莽那边混过半年,对北边的地形和口音都熟。 李渡把他们叫到院子里,没有进屋,就站在台阶下面,压低声音。交代了任务: “你们十个人,分五组。两个人一组,各自带三天的干粮和水,从岳州城五个不同的方向出去。” “第一组往东北方向走,沿着官道往常州方向去,小心别跟黄盛高的大军前锋撞上,远远看一眼就行,数清楚他们有多少人,带了多少辎重,行军速度是快是慢。” “第二组往正北方向走,绕到狼牙口那边去,看看那边有没有驻军,多少人,扎了什么样的营。” “第三组往西北方向走,沿着镜江上游找,找一找有没有水军的踪迹,江面上有没有船,有没有人在渡口设卡。” “第四组稍微往西走,沿着山脚绕出去,找一找有没有小股的骑兵单独行动,黄盛高这个人喜欢派先锋哨骑探路,你们找的就是这些哨骑,看看他们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数量多少。同时防着云州慕容幽,看她有没有什么动作和名堂!” “第五组留得近一些,不用走太远,就在岳州城外方圆二十里内转悠,盯着所有的路口和桥梁,有没有人试图绕道过来探城。” 一系列部署后, 李渡从怀里摸出一张纸,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方位图,标了五个方向和距离: “每组的路线我都写在这里了,你们各自记好。出去之后,每两天派一个人回来报一次信,不管有没有发现,都要回来说一声。如果发现黄盛高的大军前锋已经过了狼牙口,或者发现他们分兵了,立刻派一个人拼命跑回来报信,其他人继续盯着。”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看,不是打。看到什么,记在心里,回来原样告诉我。不许冒险,不许靠近,不许跟任何人接触。要是被人发现了,能跑就跑,跑不了就装作是逃难的百姓,绝对不许暴露身份。” 白小马第一个点头: “王爷放心,我们跑了一辈子腿,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您等我们的信就是了。” 十个人领了干粮和水,各自揣好路线图,分头走了。 …… 第771章 铁匠能打铁蒺藜,黄盛高得到消息急。 李渡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消失在五个不同的方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这些斥候就像是撒出去的网,虽然每张网眼都不大,但至少黄盛高的大军到了哪里,他不用再等好几天才知道。 他把那些沙漏摊在桌上,一个一个检查了一遍,确保每个都在运转正常。 然后拿起秒表,掐了一下时间,正好三十息流完。 他翻转沙漏,又开始第二轮计时。 前世他在单位开会的时候, 最烦那些“我简单说两句”,然后至少得讲半小时的领导。 现在他倒好,自己当领导了,反倒开始掐表安排任务了。 风水轮流转, 苍天饶过谁。 下午的时候, 黄大牛洗完澡吃了饭, 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来找李渡。 吃饱了的黄大牛看起来跟早上判若两人,虽然脸上那道恐怖的黑胎记还在,但神色舒展了许多,整个人站得笔直,像一棵被水浇透了的树。 李渡带他去了城南的刘家铁铺,趁着黄大牛没注意,把系统奖励的铁料和炭火一股脑儿卸货在铁匠铺, 然后拿出样品给他看,又递给他一枚铁蒺藜: “这东西能打吗?” 黄大牛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用手指摸了摸四个尖棱的切口,又掂了掂分量。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一个老手在品鉴一件器物。 “能打。棱口的开刃角度有点刁钻,得用三角錾子先开槽,再慢慢修。给我三天时间,能打出至少一百枚。” 李渡点头: “那就干吧,越快越好。打出来直接送到城墙那边去。” 黄大牛把铁蒺藜揣进怀里,转身走到炉前,蹲下去看了看炉膛,又伸手试了试铁砧的稳固程度,然后抬头对李渡说: “王爷,这炉子烟道有点堵,我得先通一通。还有铁砧的底座松了,砸重了会晃。给我半天工夫收拾利索,明天一早就能正式开打。” 李渡心里暗暗点头,这是个仔细人,不是那种蛮干的莽夫。 “行,你慢慢收拾,不差这半天。需要什么帮手跟沈千水说,让他给你安排。” …… 从铁铺出来,李渡又上了城墙。 他站在城墙后面,看着城门外那条笔直的官道,目测了一下距离。 他把守东门的小队长吴猴子叫过来,问他骑兵从远处那棵歪脖子树冲到城门口大概多久,吴猴子说四十息左右。 李渡从怀里掏出秒表按了一下,递给吴猴子看: “你看这个,等变到四十的时候再按停。回头我让铁匠铺赶制一批五十息的沙漏发给你们。” “到时候敌军冲过来,看到他们过了歪脖子树就翻转沙漏,等沙漏流到差不多见底的时候就往外撒铁蒺藜。记住了?” 吴猴子盯着秒表看了半天,眼睛都看直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那红色的数字一跳一跳的,像是有生命似的。 “王爷,这是……这是个会走的日晷?” 李渡忍住笑: “差不多。你就当它是能揣在怀里的日晷。记住,看到骑兵过歪脖子树就开始翻沙漏,沙漏流到还剩最后一层薄薄的沙子的时候,就撒铁蒺藜。早了晚了都不行。” 吴猴子使劲点头: “记住了!歪脖子树翻沙漏,沙快没了撒铁刺,撒完上墙举盾。” 李渡又让他把这话传给其他几个门的小队长。 ……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一个斥候飞马回来报告, 黄盛高的大军已经走到半路了,距离常州还有大约三天的路程,但前锋哨骑已经掉头了,看样子是接到了岳州失守的消息。 李渡站在城墙上,手里攥着那封斥候送来的情报,嘴角弯了起来: “来了来了,这老狐狸果然回头了。” 夜风从北面吹过来,把城墙上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的天边火烧云红得像谁打翻了胭脂盒,把半个天空染得又浓又烈。 不过,在那之前,官道上还有一段插曲正在发生。 黄盛高的十四万大军是在第三天傍晚接到岳州失守消息的。 传信的斥候还没到,先到的是三个衣衫破烂的禁军逃兵。 他们从岳州城北门钻狗洞跑出来,一路追着大军的脚印狂奔了两天两夜,跑到整个人脱了形,见到黄盛高中军大旗的时候直接栽倒在地,被亲兵拖到帅帐前时,嗓子眼里只挤得出一句话: “岳州……丢了……马侍郎……死了……” 黄盛高当时正骑在马上看行军地图,听到这句话手一抖,地图差点掉在地上。 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一把揪住那个逃兵的领子把他提起来: “你说什么?岳州丢了?马建呢?” 逃兵被他掐得喘不上气: “马侍郎……被杀了……济王……济王亲自进的城……” 听到这里,黄盛高的手猛地松开了。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李渡。一定是李渡本人。他趁我大军出城摸进了岳州城,杀了马建,夺了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说得很平静,但攥着马鞭的那只手背青筋暴起。 吴副将策马过来压低声音问: “将军,那咱们怎么办?常州还打不打?” 黄盛高没有立刻回答。 他牵着马走到路边,把那张行军地图摊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盯着看了很久。 脑子里飞速盘算, 李渡既然敢亲自潜入岳州,说明常州那边至少有足够的人手守城。 如果继续往常州推进,岳州就彻底丢了,十四万人的粮草补给线就断。 如果全军掉头回岳州,常州那边趁势追出来,前后夹击照样被动。 李渡这步棋走得毒, 偷了岳州就等于往他肚子里捅了一刀。 黄盛高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这里距离常州大约三天的路程,距离岳州五天的路程,中间有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几处隘口可以扼守。 他心里渐渐有了计较,把传令兵叫过来: “传令,全军暂停前进,各营主将到帅帐议事。” 半个时辰后,中军大帐在路边扎了起来,十几个将领分列两侧,气氛沉闷得像暴雨前的低压。 “岳州丢了,大家都知道了吧。”黄盛高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马建死了,禁军散了。李渡亲自带人摸进了城,杀了我们的守将,占了我们的粮仓。” 帐里一阵骚动, 几个将领低声议论起来。 第772章 黄盛高分兵回岳州,李渡开始独自想计谋。 黄盛高继续说道: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三条路。第一条,全军继续往常州推进。第二条,全军掉头回去打岳州。第三,分兵而为。” “你们以为呢?” 众将开始争论不休, 三种方案好像都可以啊,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但凭将军做主! 黄盛高一阵无语,他看着众将, “第一条路太冒险,岳州丢了粮草只够十天。第二条路全军掉头,常州那边如果追出来我们就被动了。所以我选第三条——分兵。” 他在地图上点了三个点: “第一条分路,两万人留守原地,扼住面前这个隘口狼牙口,防备常州方向的追兵。一旦舒清影出城追击,给我顶住三天,退一步军法处置。” 站在左边的将领叫戴世杰,四十来岁脸膛黝黑,闻言抱拳: “末将领命。” “第二条分路,攻城器械和重辎部队,带着投石机、冲车、云梯,走官道慢慢回岳州,等轻骑到了之后再把所有攻城器械架好。这条路交给周虎。” 周虎是个胖子,肚子圆滚滚的,但打仗极稳: “末将领命,保证把器械一台不少地送到城下。” “第三条分路,”黄盛高停了一下, “我带三万人轻骑,一人双马,全速回岳州。先到城下看情况,能打就打,不能打就围住,等重辎部队到了再合围。”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众将:“周三横跟我走,戴世杰守狼牙口,周虎押辎重。各营今天夜里完成分兵,明早拔营出发。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岳州的城墙。” 众将齐声应诺。 当天夜里,十四万大军在官道两旁扎下营来,火光连成一片像一条俯卧在地面的火龙。 到了后半夜,这条火龙开始裂开—— 一部分人马向北运动驻守狼牙口, 一部分人马折向西面载满投石机部件慢慢赶路, 剩下的人马火把通明人喊马嘶, 那是黄盛高亲自率领的三万轻骑在做最后的整备。 …… 清晨第一缕光照下来的时候,黄盛高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两个方向的分路,然后一抖缰绳,三万轻骑如潮水般沿着官道向南涌去。 马蹄扬起漫天尘土,遮住了半片天空。 …… 连续三日,马不停蹄,心急如焚。 黄盛高骑在最前面, 风把他的披风吹得向后猎猎翻卷。 此时的他,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冽的清醒, 李渡偷了他的城,他就再夺回来。 沿途斥候不断来回汇报: 岳州城城门紧闭城头换了旗,城里有少量兵力调动但看不出具体人数,城外没有发现伏兵也没有陷阱。 黄盛高听着这些消息眉头越皱越紧, 没有伏兵?? 没有陷阱??太安静了。 李渡这个人从来不会老老实实守城,他一定在城里准备了什么花样。 他夹紧马腹对身边的陈远说: “传令下去,前锋到岳州城外五里处停住,不许靠近城墙,等我到了再说。” 周三横应了一声,传令兵向前飞驰而去。 黄盛高远远望着岳州城墙的方向,晨雾里那座城还看不太清楚,只有一个灰蒙蒙的轮廓。 他攥了攥缰绳,沉声下令: “加快速度,天黑之前我要站在岳州城外。” …… 而在这个时候,李渡派出去的那十名斥候当中,往正北方向的白小马已经摸到了狼牙口附近的山梁上,趴在一片灌木丛里,远远看到了戴世杰那两万人马正在扎营。 他没有靠近,只是数了数营帐的数量,估算了人数,又看了他们埋锅造饭的炊烟规模,确认大约两万左右。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然后沿着原路退了回去,天没黑就赶回了岳州城,从北门进了城,直奔驿馆向李渡禀报。 李渡听完白小马的报告,点了点头: “两万人,守狼牙口。戴世杰这个人我听说过,是黄盛高手下稳扎稳打的将领,不冒进,也不轻易撤退。” “他守在那里,清影想从常州那边追出来就不容易了。” 他想了想, “不过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打算让清影追出来。她守城,比追击稳当得多。你辛苦了,去休息吧,明天再出去盯着,看看戴世杰的人会不会往前推进。” …… 白小马走后,李渡一个人坐在驿馆的院子里,把秒表掏出来放在石桌上,看着那串跳动的红色数字出神。 他心里默默盘算着, 黄盛高的三万轻骑最快后天傍晚就能到城下, 周虎的辎重部队慢一些,大概还要五天。 也就是说,他需要在三天之内扛住黄盛高的第一波试探性进攻,然后在五天之后面对真正的攻城战。 他手里能用的人不多, 廖浩的五千人,加上沈千水根据他的安排招募的一些百姓,还有他自己的家丁,以及岳州城原有的投降守军,总共不到七千人。 这点兵力守一座大城,勉强够用, 但要想把黄盛高打疼, 光靠守是不够的。 他得想个法子,在黄盛高第一波进攻的时候就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这座城不是那么好啃的,让他不敢轻易把全部兵力压上来。 这样一来,后面的防守压力就会小很多。 他收起秒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夜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山野的气息。 远处没有火光,说明黄盛高的人还没有到。 明天天亮之后,那些撒出去的斥候会带回更多的消息。 他需要耐心,等那些消息像拼图一样一块块凑齐,才能看清黄盛高到底打算怎么打。 李渡转身回了屋,吹灭油灯,躺了下来。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却还在转——铁蒺藜撒在城门口,沙漏发给各队小队长,廖浩的人守北门,沈千水的兵守东门, 黄大牛的铁匠铺连夜赶工, 沈千水在城里安抚百姓, 凌翎翎这会儿应该已经跑出去两百多里了, 白小马那组人明早还要出城……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后, 才慢慢沉进了睡意里。 窗外风大了些, 刮得树梢,呜呜响。 即使睡着了, 李渡的脑袋里, 也仍然是嗡嗡的。 …… 第773章 李渡亲自做部署,敌军骑兵城外至。 不过, 李渡那一觉睡得那是够浅的。 天还没亮透, 他就突然醒了, 猛地睁开双眼后, 李渡看见房梁上糊的旧纸, 纸角被夜风吹得啪嗒啪嗒响。 李渡一愣! 只要“妖风”够大, 还是能带来麻烦啊! 想到这里, 他干脆躺着不动了, 脑子里先把昨天的事又慢慢捋了一遍, 昨天已经安排了人, 在北城门口, 把铁蒺藜撒了三排, 每排中间隔了五步, 每个上面都盖了薄土。 还有,沙漏已经发到了各门小队长手里, 吴猴子昨晚还亲自试过, 翻过来三十息流完, 误差不到一息。 廖浩带五千人驻在北门内街, 五千人的重铠甲没了, 但长枪、盾牌还在,战斗力依然杠杠的! 昨晚,李渡还让沈千水安排送了二百坛酒过去, 这酒,可以喝的, 也可以擦枪用的, 酒能去锈, 也能让大家的情绪更激昂。 酒壮怂人胆! …… 想了个七七八八后,没有发现很多异常之后, 李渡坐了起来, 披上外衣,推开窗。 窗外,此时,晨雾还浓得很, 远处的城墙和屋顶, 都还完全罩在里头, 模模糊糊一片。 街上已经有脚步声了,巡逻兵丁在换岗了, 李渡听到了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闷闷的,像敲鼓的脚步声。 内心不禁感叹,不错,这支队伍的魂还在! 他胡乱洗了把脸,推门出去, 正撞见沈千水带着杨嫂端着一碗粥从廊下过来, 粥面上飘着几片青菜叶子, 热气直往上冒。 沈千水从杨嫂手中接过碗,递给李渡,一边说道: “王爷您醒了。” “城墙上刚来的消息。昨晚后半夜斥候在城外三十里发现火光,黄盛高的先锋部队应该到了。天没亮又派了一拨人出去,还没回来。” 李渡接过碗,喝了一口。 青菜粥,米煮得烂,咸淡正好。 他一边喝,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 “黄盛高的先锋部队大概有多少人?” 沈千水在后面快步跟着,生怕落下,一边汇报道: “说不太准。白小马那组人昨晚没回来,可能盯上什么了,得等天亮才能撤。” “不过城墙上守夜的兄弟说看见远处有烟尘,不是一两个骑兵,是大队,至少好几千。” 李渡“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喝完了粥,把碗递回去,然后,大步往城墙走。 晨雾里,李渡的步子越走越快, 鞋子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留下一串深色的脚印。 上了城墙后,雾显得更加浓郁了,十步外,好像都看不清人脸。 李渡站在女墙后面, 手扶着冰凉城砖眯眼往远处看,雾里什么都没有。 从系统空间里怄出千里望,也是灰蒙蒙的一片, 啥都不是。 但他知道黄盛高的人大概率就在那片雾后面, 可能在列阵, 可能在等雾散。 李渡转头看了一眼城门口。 薄土撒得均匀,看不出异样。 铁蒺藜就埋在下面,四棱尖刺朝上,盖上土跟普通路面没区别。 又看靠东门的方向, 吴猴子站在箭垛旁边攥着沙漏, 整个人绷得像根弦。 “吴队长。”李渡朝着吴国猴子喊了一声。 吴猴子回过头,赶紧跑过来: “王爷,雾太大了,什么也看不见。” “刚才我派俩兄弟摸下去听了听,他们说听到马蹄声了,很多,但奇怪的是,声音停了,没往这边走。” 李渡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们是在等雾散。散了就冲。” 他接着又看了一眼吴猴子手里的沙漏, “沙漏试过没?” 吴猴子挠了挠头: “试过了。昨晚带着几个兄弟在城门口练了五遍,从翻沙漏到撒铁刺,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站哪儿该往哪儿撒。最慢的一次三十三息,最快二十八息。” 他接着又咧开嘴说道: “王爷,沙漏这东西真好使,不用喊不用跑,看着沙漏就行。您真是我的神,这么神奇的东西都能造出来!” 李渡心里尴尬了一下, “不是我是神,是真有神在帮我呀……” 不过,习惯了不解释的李渡,没有接吴猴子的话题, 而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行。等会儿听见马蹄声别慌,看着沙漏来。” “敌人冲到歪脖子树的时候,你就翻沙漏,沙快没了,就让人撒铁刺。早了晚了都不行。” 吴猴子使劲地点了点头, 攥沙漏的手又紧了紧。 …… 不一会儿,雾开始渐渐散去了。 先是远处的山梁,露出模糊轮廓, 然后是官道, 再然后,是官道两旁枯黄的野草。 雾气一层层褪下去,像揭纱布一样, 露出底下的真容。 官道尽头, 黑压压的一片, 全是黄盛高的骑兵。 这队骑兵, 没有旗号, 没有号角, 就那么静静列着阵。 身下的马匹偶尔打个响鼻,喷出一团团白气。 倒是增添了几分旋律感。 最前排的骑兵已经勒住了马, 距离歪脖子树大约还有一百步。 李渡屏住呼吸数了数, 约莫两千人。 后面还有,雾没散尽, 看不清总数, 但这两千是先锋中的先锋,是来试探的。 李渡没有下令,只是站着看。 城墙上所有弓弩手都趴在箭垛后面,箭搭在弦上,也没有人放。 这时,官道上的骑兵动了。 前排几匹马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了,像是在探路,谨慎得很。 片刻后, 后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号角声, 前排骑兵猛地开始提速, 整列人马, 像被抽了一鞭子, 打了一管子鸡血, 突然之间就冲了起来。 马蹄砸在地上起初还是散乱的“嗒嗒”声, 几息后, 就汇成一片闷雷似的轰鸣, 从远到近,从轻到重, 震得城墙砖缝好像都在瑟瑟发抖。 李渡盯着最前面那匹枣红马。 马跑得极快, 马背上的骑兵伏低身子, 长枪平端,枪尖直指城门。 马冲过歪脖子树,快得像支离弦的箭。 这时,李渡转头看向吴猴子。 吴猴子紧盯着前方, 看到那匹枣红马的前蹄踩过歪脖子树的树根, 猛地翻转手里的沙漏。 沙子从一端流进另一端, 细而急。 …… 第774章 铁蒺藜果然有神效,李渡爱打口水仗。 第一批骑兵, 已经冲进城门外两百步的范围。 沙漏里的沙流了一大半。 吴猴子的眼睛死死盯着最后那层薄沙,嘴唇抿成一条线。 当那层薄沙只剩薄薄一层时, 他猛地挥手, 声音嘶哑地高喊了一声: “撒!” 话音落,异象生。 城门口两侧的暗壕里, 突然涌出十几个士兵, 他们同时抓起身边的小筐, 把铁蒺藜朝城门前的路面上撒出去。 铁蒺藜在空中散开落在地上,四棱尖刺扎进薄土里, 只露出一点点铁色, 被马蹄扬起的尘土一盖, 根本看不见。 冲在最前面的枣红马第一个踩了上去。 马蹄落下去的时候, 铁蒺藜的尖刺直接穿透了马蹄铁边缘的软肉。 那匹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腿一软, 整个马身往前栽了出去。 马背上的骑兵, 被甩飞好几步远, 重重地摔在地上, 长枪脱手,飞出老远。 他身后的第二匹马也踩上了铁刺, 第三匹、第四匹、第五匹…… 铁蒺藜昨晚埋了暗的,今天明的又撒得密, 第一批冲进来的十几匹马, 几乎同时失蹄。 有的马,整个扑倒在地, 有的,前腿跪了, 马背上的骑兵, 被甩下马背摔在官道硬地上, 骨头清脆的咔嚓断裂的声音, 隔着几十步都听得见。 因为事出突然,后面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刹车。 他们速度太快了, 前面的倒了,后面的撞上来, 连人带马,摔成一片。 撒铁蒺藜的士兵根本没有停, 第二批,又霍霍地撒了出去, 落在倒地的马匹和挣扎的骑兵之间。 新冲上来的马踩上去, 同样栽倒在地。 瞬间,城门口堆满倒地的马匹和摔伤的人, 惨叫和嘶鸣混在一起, 像一口烧开了的锅。 见胜利在望,城墙上的李渡一挥手: “放箭!” 弓弩手早就准备好了, 五百支箭齐刷刷射出去, 像一群黑压压的蝗虫扑向地面。 那些还在马上没来得及冲进铁蒺藜范围的骑兵, 顿时就被箭雨压得抬不起头。 有的人,中箭落马, 有的人,勒马后撤, 阵型瞬间大乱。 吴猴子又翻转了沙漏, 第二轮铁蒺藜从侧面暗壕里撒了出去, 封住骑兵往两侧绕路的通道。 整条官道被堵得死死的。 骑兵进不来也退不出去, 后面的还在往前冲, 前面的堵成一团。 黄盛高在后方高处看到了这一幕。 他骑在马上脸色铁青,攥缰绳的手在发抖。 周三横在他身边低声问道: “将军,李渡在城门口撒了什么东西?马蹄子一踩上去就倒了,那是什么玩意儿?” 黄盛高没有回答。 他盯着城门口那片混乱看了很久。 那些倒在地上的马匹前腿还在抽搐, 四个蹄子底下的铁蒺藜, 在晨光里泛着暗淡的铁色。 这下,他算彻底看清楚了, 这些东西,是四棱的铁刺, 不管怎么丢, 都有尖刺朝上, 专门破马蹄。 他打了半辈子仗,见过陷马坑,见过绊马索,也见过铁蒺藜,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精巧的东西。 不仅打制精巧,而且棱口锋利,关键是无死角的尖刺, 一看就不是临时赶工能做出来的。 黄盛高越看越胆寒, “这个李渡,到底从哪里搞来的这些东西?” 接着,他低声说道: “铁蒺藜。四面都有刺的铁蒺藜。这东西……他居然有这种东西。” 听到黄盛高的解释,周三横陡然间愣了愣: “四面都有刺的铁蒺藜?怎么可能?哪里的铁匠能做出这样的东西来?” 黄盛高没作解释。 因为他心里也是又惊又疑, 这种铁刺工艺复杂, 需要大量精铁和熟练铁匠。 岳州城里的铁匠铺, 早就被他的兵砸过一遍了, 李渡才进城几天, 哪来的人手和材料? 除非他早就准备了。 也就是说, 拿下岳州城之前, 李渡就预料到了这一仗??? 他的铁蒺藜怎么在常州没有用?? 这个人, 比他想象中,准备得更充分。 比他想象中,更阴险狡诈啊!! 想到这里,黄盛高深吸一口气: “把骑兵撤回来。换步兵上。” 顿时,退兵的号角吹响了。 听到这救命的号角声, 那些还没被堵住的骑兵,赶紧勒住马,慌慌张张往后撤退, 留下城门口七八十匹倒地的马和近百个摔伤射伤的士兵。 也不管了,逃命要紧,这李渡是个怪物! 这时,岳州城墙上并没有传来欢呼声, 所有人都在等着下一步。既等着黄盛高的下一步进攻, 也等着济王李渡的下一步指令。 李渡站在女墙后面盯着那些撤退的骑兵背影, 心里清楚这只是试探, 真正的进攻还没开始。 果然,黄盛高没急着全军撤退。 他勒住缰绳隔着三里地远远望向城墙。 晨雾散尽了,城墙上, 济王的旗,清清楚楚飘着。 全新的旗帜,格外扎眼,还扎心。 黄盛高把内力灌进声音, 一股带着久经沙场的沉重,像锤子砸在铁砧上的声音传了出来: “李渡!我知道你在城墙上!你敢不敢出来答话?” 李渡正站在女墙后面,随意擦着手上的灰。 听到这声音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他也把内力灌进嗓子眼,声音轻飘飘的: “黄将军,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你这言而无信的功夫,在整个天源大陆,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啊!!” 黄盛高的脸皮红了红, 不过,他毕竟是一代名将,圆场的功夫自然也是一流水准,他扯着嗓子回应道: “济王,别扯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乃大乾之臣,国家之战事,岂能与你过家家?” “况且。口说无凭,我自然是遵循大乾皇帝陛下的旨意,清剿你等逆贼!” 李渡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因为没用,他于是换个角度,嬉皮笑脸地说道: “哎呦,黄将军把黑的说成白的功夫也是一流啊!不过,您大老远跑来,我哪能不出来招呼一声。” “我是关心黄将军的身体健康呢,不知道,您早饭吃了没?要不要单独上来,我陪您喝两杯??” …… 第775章 李渡骂架占据上风,蒺藜对付步兵也行。 黄盛高冷着脸: “少耍嘴皮子。” 李渡不管不顾,接着说道: “要是没吃的话,我让人给您扔两个馒头下去?” “岳州城的馒头,可实在了,比你们大乾的军粮强多了,我尝过。个大,有点甜!我想黄将军也不陌生吧!!!” 看自己主帅云淡风轻。镇定自若地嬉笑怒骂, 城墙上好几个士兵没绷得住,“噗嗤”笑了出来。 吴猴子肩膀抖了两下, 赶紧把脸别过去, 假装看沙漏。 听到这话,黄盛高终于有点生气了,他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李渡小儿,你也就剩一张嘴了。” 李渡慢悠悠拍了拍女墙上的灰,又开始忽悠起来: “黄将军,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还有一大把铁蒺藜呢,你不是刚见识过?” 黄盛高没接这话,而是另辟蹊径: “李渡,你少张狂,我围了你的城,你粮草能撑几天?” “你南边是苍州,西边是云州,北边我守着,你就是一座孤城,投降吧,我可以在皇帝陛下面前帮你求情,考虑也饶你一命!” “这你就操闲心了。蛋疼不?”李渡呵呵一笑,大声说道, “我来之前让人把城里十几家粮铺的米面全收走了,够吃三个月。” “倒是你呢?你十四万人还在城外,一天吃掉多少粮食,你算过没?莫仗还没打完,人全饿死了!” 说完,李渡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内心不禁感叹: “跟我玩嘴炮?黄老邪,你还嫩了点,我艾玛是两世为人,前世大学里面,我可是演讲协会的常务副会长。……” 果真,觉得正面硬刚会吃亏的黄盛高,沉默了几息后,换了一个话题: “听说那个廖浩贼子投了你。你以为他会真心跟你?他可是大乾人!” “他为什么不真心?”李渡立马反问道, “廖浩跟你混了十几年,功劳是你的,黑锅是他的。” “众所众知,滩涂那一仗打完,你当着全营的将领骂他,骂得跟孙子似的。换我?我就不止走了,直接暴起一剑抹了你的脖子,我可是个爆脾气啊!。” 听到李渡插科打诨式的针锋相对, 城墙上又响起一片压低了声音的笑。 李渡接着又高声说道, “我这儿起码管饭,” “挨骂还有回嘴的份。你那儿挨骂只能跪着听。” “廖将军又不傻,谁都愿意站着生,不愿意跪着死,对吧?” 黄盛高攥缰绳的手开始颤抖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李渡的嘴,真的太厉害了,不是一般的厉害!! 旁边周三横赶紧低声劝说道: “将军,别跟他斗嘴了,这人嘴皮子太利。” 黄盛高听进去了,他猛地一甩缰绳转身往回走, 头也不回丢下一句: “李渡,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笑不了多久的。” 李渡看着他的背影,提高声音补了一句: “黄将军,回去路上小心着凉啊!岳州城外的风硬,不比你们大乾京城暖和的!” 听到李渡的笑骂声在耳边回荡, 黄盛高的马加快了步子,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李渡从女墙上收回目光, 拍了拍手上的灰,冲旁边的吴猴子笑了笑: “行了,他气跑了。咱们接着忙。等他气消了,他还会回来的。” ……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 官道尽头又出现了新队伍。 这回不是骑兵,是步兵。 黑压压一片排着整齐方阵, 前面是盾兵,后面是长枪兵,两侧有弓弩手护卫。 没急着冲,而是缓慢推进, 像一面移动的墙。 李渡眯眼看了一会儿,对旁边传令兵说: “去告诉廖浩,步兵要上了。让他的人到北门内街待命,听我号令。” 黄盛高的步兵方阵,推进到城门外约二百步停住了。 前排盾兵蹲下把大盾架在地上, 后面的弓弩手从盾牌缝隙里伸出弓弩,朝城墙上射了一轮压制箭雨。 箭矢落在城垛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李渡和身边的士兵缩在箭垛后面。 等这轮箭雨过去, 他才探出头看了一眼。 步兵开始动了。 盾兵举着大盾往前挪,后面的长枪兵跟着盾兵步伐前进。 整面墙一样压过来,速度不快,但压得人喘不过气。 吴猴子攥着沙漏问: “王爷,铁蒺藜对步兵管用吗?” 李渡盯着那些盾兵脚上的靴子: “管用。布底的,踩上去一样扎穿。但得等他们进了五十步再撒。现在撒他们能看见。”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几个士兵抱着装满铁蒺藜的筐子蹲在暗壕里等着他下令。 步兵方阵越推越近。 一百五十步, …… 一百二十步, 一百步。 李渡不急着下令。 他盯着那些盾兵的脚步, 等阵型完全展开, 等后面的长枪兵跟紧了,等两侧弓弩手停止射箭。 他等了三十多息, 然后对吴猴子说道: “翻沙漏。” 吴猴子猛地翻转手里的沙漏,沙子开始往下流。 步兵方阵推到八十步左右。 沙漏流到一半。 李渡看着那面盾墙的缝隙,看到后面的长枪兵挤在一起,步伐开始不一致了。 阵型越近,越容易乱, 人挤人, 前面的慢了, 后面的刹不住。 吴猴子故技重施,大喊一声: “撒!” 一声令下, 暗壕里的士兵把铁蒺藜朝步兵方阵前方撒出去。 铁蒺藜落在盾兵前方十步到十五步的地面上, 被步兵自己的脚步声扬起的尘土盖住。 前排盾兵踩了上去。 穿布底靴子的脚踩在尖刺上,一声闷响。 有人惨叫出声, 有人单膝跪下, 有人直接瘫倒在地。 盾阵瞬间出现缺口,后面的长枪兵被前面倒下的盾兵绊住,阵型猛地往里挤。 城墙上又是一轮箭雨, 从缺口处射进去, 长枪兵没大盾护身, 被射倒一片。 步兵方阵从中间裂开,左右两翼开始往两侧溃散。 李渡又挥了一次手, 侧面暗壕里的士兵冲出来, 把最后一批铁蒺藜撒在两翼的退路上。 黄盛高在后方高处看着这一切,脸色越发阴沉。 周三横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将军,步兵也冲不进去。李渡那小子把城门口封死了。” 第776章 盛高半围而不打,廖浩半夜去袭扰他! 黄盛高深吸一口气: “他没多少铁蒺藜,这东西打起来费铁,撑不了多久。” “传令,步兵撤回来,围城。不攻了。围他三天。” 围城命令传下去,步兵开始有序撤退,骑兵在两侧策应。 黄盛高自己骑着马绕着岳州城北走了一圈, 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李渡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撤下去的步兵, 又看了看城门口满地的死伤和狼藉,心里并不轻松。 他知道黄盛高不会就这么算了。 围城比攻城更麻烦,攻城要死人,围城只要耗。 城里七千张嘴吃饭, 粮仓里的存粮撑不了多久。 岳州只是一座孤城,后背无靠,全是敌人。 他转身下了城墙,往铁匠铺走去。 铁匠铺里,炉火烧得旺, 黄大牛光着膀子抡锤子, 铁砧上的铁块, 被他捶打得火星四溅。 见李渡进来,黄大牛连忙停下手里的锤子。 铺子里还有三个人, 两个中年汉子、一个年纪稍轻的后生。 那两人都是岳州城本地的铁匠,姓刘和姓孙, 铺子被砸了没地方去, 沈千水把他们找回来给黄大牛打下手。 后生是黄大牛在路上收的徒弟叫小柱子,瘦瘦小小的, 但手脚麻利,拉风箱拉得又快又匀。 黄大牛擦了一把汗,带着炫耀的口气说道: “王爷,第二批铁蒺藜打了一百二十枚。” 李渡看了看墙角摞着的铁蒺藜, 又看了看炉子旁边剩下的铁料: “铁料还够打多少?” 黄大牛道: “精铁料还有大半,炭火也足,再打三百枚没问题。但中间的铁料硬度不够,得省着用,先打棱角再打底座。” 边说着,黄大牛用铁钳夹起一枚刚打好的在水里淬了一下,“嗤”的一声白汽冒起来, “这东西打步兵比打骑兵好使,步兵脚底薄。” 旁边的刘铁匠也擦了把汗插嘴说道: “王爷,大牛师傅手艺是真没话说。就是人手还是少,要是再能找几个人来拉风箱和递料,我们四个人一天能多出三十枚。” 李渡看了看小柱子,那后生拉风箱拉得满头大汗,但眼睛亮晶晶的, 李渡答复道: “行,我让沈千水再找几个人来。” “对了,明天可能会有投石机过来,你带人去城墙根加固一下石基,用铁箍锁死。” 黄大牛点头: “您放心,我跟着我爹以前修过城门,知道怎么弄。” 从铁匠铺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李渡上了城墙往远处看, 岳州城外三里处, 黄盛高的营地已经扎起来了,火光亮成一片。 营地里人喊马嘶,远远听不真切。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往驿馆走。 廖浩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短甲腰里挎着刀坐在桌边喝茶, 见李渡进来,放下茶碗,担忧地问道: “黄盛高围城了?” 李渡在他对面坐下: “我知道。围多久了?” 廖浩道: “从下午开始半围的,北面、东面城门都有人看着,但不攻。他想耗死我们。” 廖浩声音很沉, “王爷,我有个想法。” 李渡看着他。 廖浩说道: “我带几千人可以趁夜从北门出去,绕到黄盛高营地侧翼打一下。” 他接着解释道, “不用打太多,打了他就跑。他一晚上不得安宁,明天就没力气攻城。” 李渡想了想: “带多少人?” 廖浩道: “三千。两千守城。” “骑兵跟不上我的人,步兵跑不过我的人。我在南乾打游击打了八年,这种事做过不知道多少次。” 李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想立投名状?” 廖浩没否认: “是。我的人跟着我,我让他们信你,但他们心里还是没底。” “打黄盛高一次,他们就知道我是真心反了,真心跟着王爷打天下了。” 李渡点了点头: “好。今晚子时你带三千人从北门出,打他侧翼。打完了别恋战,撤回来。我在城墙上给你压阵。” 廖浩站起来抱了抱拳, 转身出去了。 …… 子时三刻,北门悄无声息开了一条缝。 三千人鱼贯而出, 没有火把,没有喧哗, 只有靴子踩在泥土上的闷响。 廖浩走在最前面,腰里挎着刀,身后是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 刀疤老兵张头也在队列里,枪头用黑布裹了不反光。 三千人贴着城墙根摸出去,绕过一个土坡, 黄盛高大营侧翼的灯火就在前方不到一里处。 廖浩趴在矮丘后面,盯着巡逻队看了两圈,数清楚换岗的间隔,然后低声对张头说: “巡逻队过去之后,等二十息冲进去。不恋战,砍一刀就跑。谁杀红了眼不听招呼,回去自己跟济王交代。” 张头点点头把话传了下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巡逻队过去了。 廖浩心里默数二十个数, 猛地站起来低吼了一声: “走!” 三千人从矮丘后面冲出来,像一股无声的黑色洪流扑向黄盛高大营的侧翼。 守卫没想到有人从侧面摸过来,第一波冲击直接被砍翻了十几个。 廖浩的人冲进帐篷区,长枪横扫,刀光闪烁。 帐篷里刚睡下的士兵被惊醒,乱成一团。 有人光着脚跑出来, 有人连甲都没穿, 被廖浩的人捅翻在地。 整个侧翼营地瞬间炸了锅。 黄盛高在中军大帐里被惊醒, 他猛地坐起来: “怎么回事?” 周三横掀帐冲进来: “将军,侧翼遇袭!廖浩的人!” 黄盛高愣了一下,脸色铁青: “廖浩!果然反了!” 他抓起刀往外冲,但等他赶到侧翼的时候, 廖浩的人已经撤了, 像潮水一样退去消失在夜色里。 地上留了几十具尸体, 燃烧的帐篷冒着黑烟。 黄盛高站在那一地狼藉里,刀握得咯咯响: “廖浩!你行!” …… 李渡站在城墙上, 看着北门外那股黑色人流像水一样漫回来, 从城门洞里鱼贯而入。 他数着人数,回来的人几乎没少几个。 廖浩走在最后面, 进了城洞才把脸上的黑布扯下来, 朝城墙上的李渡抬头看了一眼。 隔着几十步, 两个人没说话, 廖浩只是点了点头。 李渡也点了点头。 …… 这一夜, 黄盛高的人再也没敢睡踏实。 每隔不到一个时辰, 廖浩就带人摸出去,打一下就跑。 每次打得不凶,每次都只砍十几个人就撤, 但黄盛高的营地被搅得鸡飞狗跳。 天亮的时候,黄盛高的兵累得东倒西歪。 天亮之后,黄盛高没攻城。 他的兵太累了,眼睛都是红的,连站队都站不齐。 他骑在马上隔着三里地远远看了一眼岳州城的城墙,又看了看自己那些精神萎靡的士兵, 沉默了很久, 最终只说了一句: “原地休整,今天不攻了。” 李渡在城墙上看到黄盛高撤回去的队伍,默默记下一件事, 廖浩的五千人比他想象中能打得多。 这些老兵的战场经验太丰富了, 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退。 有这五千人在, 守城的底气,足了一倍。 …… 第777章 霍远水军援兵到,投石车威力真的强! 围城第二天和第三天, 黄盛高没再进攻。 他的人在城外扎着营把北边都堵了,但就是不打。 李渡知道他在等,等粮草耗尽,等铁蒺藜用光。 但他也没闲着。 白天,让黄大牛带着铁匠铺的人连夜赶工,铁蒺藜又攒了二百多枚。 同时把城里青壮都组织起来, 一队修补城墙, 一队搬运石料, 一队在城墙上轮班值守。 沈千水带着人在城里挨家挨户走了一遍, 把粮食统一调配。 …… 第三天傍晚, 镜江方向传来了动静。 舒清影派来的水军到了。 三百艘小船载着两千多人从镜江支流逆流而上, 在离岳州城不到十里的地方靠了岸。 带队的将领是霍远。 他带着人摸到岳州城东门附近,敲了三长两短的暗号, 城上守军放下吊篮把他们接进去。 霍远见到李渡时满脸汗,说话带着喘: “王爷,舒将军让我带句话,常州那边已经动了,厉无心将军带着青州精兵出了城,往狼牙口方向去了。” “舒将军自己坐镇常州,她说您这边只要再拖三四天,她就能让厉无心啃掉狼牙口的两万人。” 李渡听完心里那块石头松动了一些。 他拍了拍霍远肩膀: “水军能打吗?” 霍远点头: “能打。我在江上带了半个月,弟兄们水性好得很。” 李渡想了想: “今晚就回船,沿镜江往下游走十五里,在葫芦口那片窄江面两岸埋伏。” “黄盛高要是派人从水上来,你们打掉他的船。他要是走陆路,从江上射箭压他侧翼。” 霍远领命去了。 三百艘小船悄无声息滑入镜江,消失在黑暗中。 …… 第四天一早, 黄盛高的辎重部队终于到了。 周虎带着上百辆大车,车上载着投石机的部件、冲车、云梯。 人困马乏,但器械一件不少。 黄盛高看到那些投石机被卸下来时, 眼睛里有一种冷硬的光。 巨型木制部件从车上卸下来,工兵们忙着组装。 投臂一根根竖起,底座用木楔固定。 黄盛高骑在马上绕着一台刚装好的投石机走了一圈,拍了拍粗壮的投臂, 然后抬头看向岳州城。 他清了清嗓子把内力灌进声音,隔着三里地喊过去: “李渡!你看到没有?我的投石机到了!十二台!你那破城墙撑不了半天!” 李渡正站在北面城墙上看着远处那些正在组装的投石机。 听到黄盛高的声音他笑了笑,也把内力灌进去回话。 声音清清楚楚飘过三里地: “黄将军,你这投石机花了多少钱买的?我看着木料不错。” “你少废话!”黄盛高说道。 “我提醒你一句啊,”李渡接着说, “晚上睡觉的时候派人看紧点。岳州城外风大,万一走水了,可就不好玩了。” 黄盛高沉着脸: “李渡!我改变主意了,城破之后,我留你全尸!” 李渡哈哈笑了两声: “你留我全尸,我留你什么呢?” “我给你留一壶热茶吧。你大老远跑来连口热水都没喝上,我这个当主人的过意不去。” “你……”黄盛高被噎住了。 旁边周三横悄悄对周虎说: “别跟他斗嘴,这人说话能把人气死。” 周虎擦了把汗闷声说: “听见了。这济王嘴是真损。” 听到两位副将的议论, 黄盛高没再回话, 勒转马头朝工兵那边走过去, 背影绷得笔直。 …… 当天下午工兵在城门外三百步远的地方架起了投石机。 十二架巨大的木架被竖起,投臂高高扬起,像一只只铁灰色的巨鸟蹲在地上。 李渡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投石机被一架架架起来,心里估算着射程。 三百步,够得着城墙。 而且北面那段城墙前些年被水泡过, 石基有点松, 黄盛高肯定看出来了。 他转头对旁边士兵说: “传令下去,上城墙的时候,头上都戴好盔甲,躲在箭垛后面别露头。要是投石机砸到,人就没了。” 李渡又让人去叫黄大牛, 带人把城墙根的石基用铁箍锁死, 重点加固正北面那段。 …… 黄昏时分,第一轮投石开始了。 巨大的石块被抛上半空, 划过一道弧线, 带着沉闷呼啸砸下来。 第一块,砸在城垛上,城砖碎了一大片,碎石飞溅。 旁边的士兵被碎砖划伤了脸。 第二块,砸在北面女墙上,那面墙一声闷响,裂开一条缝。 第三块,居然落进了城里, 砸塌了一间民房顶。 李渡没有让士兵反击, 他的人缩在箭垛后面等这轮过去。 黄盛高打了整整一个时辰, 上百块石头砸在城墙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北面那段裂缝越裂越大, 碎石簌簌往下掉。 黄大牛带人在城墙根下加固,铁箍一条条锁上去, 但每砸下来一块石头, 刚箍好的地方就又松了。 李渡蹲在一段残破箭垛后面, 听着石头砸在城墙上的闷响, 数着每一块石头落地的声音。 十二台投石机, 每台间隔十几息打一发, 一轮下来十二块石头。 他数了六轮, 石头落地的位置越来越集中,全打在北面那段墙上。 …… 入夜后,投石停了。 李渡站在北面城墙上, 摸着那段被砸得松动的墙砖, 心里盘算,明天黄盛高肯定会集中火力砸这段墙。 墙要塌了。 骑兵就能从缺口冲进来。 他让人把最后一批铁蒺藜全部撒在北面城墙内侧的通道上, 又让廖浩的兵在缺口后面列阵。 …… 半夜,廖浩又来了: “王爷,我今晚再带人出去打一次。投石机在城外摆着,摸过去能烧他一两台。” 李渡想了想: “能摸到旁边?” “能。守卫不多,他们以为我们只会打营地。”廖浩说道, “我带五百人,带火油,烧完就跑。” 李渡点头: “小心些。” 廖浩笑了笑,黑暗中看不清楚,但声音里透着老练的从容: “放心,烧东西这种事,我在南乾干了不知道多少回。” 子时时分, 廖浩带着五百人从东侧门摸了出去。 沿城墙根的阴影走,绕过黄盛高营地正门,从一片矮树林里穿过去,摸到投石机阵地后方。 守卫只有大约一百人,围着一堆篝火打盹。 廖浩带人摸到投石机旁边把火油浇在木制机架上,点燃火折子。 火苗窜起来时, 守卫才反应过来,但已经晚了。 两台投石机同时起火, 火势借着夜风烧得极快。 第778章 北门城墙炸开口子了,无心带着青州精锐来到了。 黄盛高站在营地里看着那两台燃烧的投石机,脸色跟烧红的铁一样。 周三横站在旁边没说话。 黄盛高沉默了很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天亮之后全部攻城。集中打北墙,把那段墙给我砸塌!”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黄盛高的大营就动了。 所有步兵列阵,剩下的十台投石机全部对准北面城墙,石块像下雨一样砸过来。 第一块砸在墙面上, 第二块砸在同一个位置, 第三块、第四块…… 在连续轰击下,北面城墙发出沉闷的呻吟声。 李渡站在城墙内侧的台阶上, 能感觉到脚下的砖石在震动。 他盯着那段墙,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 他转身对传令兵说: “让廖浩的人准备好。墙一塌立刻堵上去。” 话音刚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起。 北面城墙中间那段塌了,将近五丈宽的缺口,砖石轰然倒下,扬起漫天尘土。 缺口外面的官道上, 黄盛高的骑兵已经列好了阵,号角响起,骑兵如潮水般朝缺口涌来。 李渡站在缺口内侧台阶上大声喊: “铁蒺藜!” 缺口内侧通道上几排铁蒺藜早就撒好了,盖了薄土跟地面一个颜色。 第一批冲进来的骑兵踩上去,马蹄瞬间被扎穿。 马匹惨叫着栽倒,把后面的堵住了。 缺口太窄,骑兵挤成一团,缺口处堆满倒地的马匹和翻滚的士兵。 李渡又喊了一声: “廖浩!上!” 廖浩的五千人从缺口内侧列着整齐方阵压上来。 长枪平端,盾牌在前,像一堵铁灰色的墙。 他们堵在缺口处把那些摔下马的骑兵一个个捅翻在地。 后面的骑兵冲不进来,被铁蒺藜和廖浩的人墙死死挡在外面。 城墙上弓弩手从两侧朝缺口外射箭。 黄盛高在后方高处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想过墙塌了就能冲进去,但没想过缺口内侧也撒了铁蒺藜, 更没想过廖浩的五千人堵得这么死。 那些老兵的长枪捅得又准又狠, 骑兵在缺口处被打得人仰马翻。 他咬了咬牙: “步兵上!从缺口两侧爬墙!” 攻城步兵扛着云梯从缺口两侧攀爬。 但城墙上守军早有准备,滚烫热油一锅一锅往下浇。 有人爬上城墙还没站稳,就被长枪捅下去,摔在城砖上血溅得到处都是。 东策门方向吴猴子的沙漏又翻转了两次, 最后一批铁蒺藜撒出去, 把企图从东侧门绕过来的骑兵也堵住了。 靠西侧方向沈千水带着民夫用大石块堵住城门内侧。 北门内街廖浩的人分成两拨,一拨堵缺口一拨在城墙上支援弓箭手。 镜江方向,霍远的水军从葫芦口逆流而上。 三百艘小船贴着岸边疾行,船上的弓弩手朝黄盛高右翼步兵射箭。 江面上箭矢如雨,迫使黄盛高分出一部分兵力对付水上威胁。 李渡站在缺口内侧台阶上嗓子已经喊哑了。 左臂不知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口子。 他盯着从缺口外涌进来的骑兵, 又盯着从两侧爬墙的步兵,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撑住, 撑到厉无心到。 黄盛高的兵攻了一整个上午。 缺口处的尸体堆得半人高,地上全是血,把铁蒺藜都染红了。 廖浩的五千人伤亡也不小,前排士兵换了三拨。 张头刀疤老兵的左臂被砍了一刀, 他用布条缠了缠又回到队列里。 但缺口始终没有突破。 正午刚过,狼牙口方向来了人。 一匹快马从东北面飞驰而来,马背上的人还没到营地就扯着嗓子喊: “戴将军丢了!狼牙口丢了!济王的兵杀过来了!” 黄盛高听到这个消息时,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身看向东北方向,尘土飞扬中隐约能看到大队骑兵的身影,旗帜在风中翻卷,是济王的旗。 厉无心终于到了!! 黄盛高站在那里看着前方久攻不下的缺口,又看着东北方向越逼越近的青州精兵,嘴唇抖了一下。 嗓子干得像砂纸,沙哑地喊了一声: “撤!” 撤退号角响了。 攻城的步兵像潮水一样从城墙和缺口处退下来,留下满地尸体和残破的云梯冲车。 投石机被抛弃在原地。 骑兵也勒住马慌慌张张往后撤。 李渡站在缺口内侧台阶上看着撤退的敌军背影慢慢变小,消失在地平线后面。 他身上的衣服被汗和血浸透了,左臂伤口还在渗血,但他就那么站着,手扶着旁边一截残破的墙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沈千水从城墙上跑下来,声音都哑了: “王爷,缺口堵住了!廖浩的人撤下来了,黄盛高退了!” 李渡点了点头。 他忽然觉得腿有点软,靠着那截断墙慢慢滑坐下来,后背贴在冰凉粗糙的碎石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着远处那片渐渐远去的烟尘,低声说了一句: “走了就好。” 城墙下面廖浩的五千人正在整队。 伤兵被抬走,有人在包扎伤口。 张头坐在地上,左臂缠着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自己咬着牙使劲勒紧。 廖浩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胳膊: “还能拿枪吗?” 张头咧嘴笑了一下: “能拿。胳膊断了也能拿。” 廖浩拍了拍他肩膀,没再说什么。 …… 黄昏时,厉无心的骑兵到了。 他们没有和黄盛高的部队恋战,趁着对方没有合围拦住时候,以极小的伤亡代价,冲进来了。 这可是青州精兵, 他们赶到岳州城外时候,尘土飞扬。 厉无心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城门, 看到李渡上下打量了一遍,咧嘴笑了: “王爷,您还活着呢。” 李渡笑骂了一句: “你盼我死?” 厉无心哈哈大笑: “盼您死的人多了去了,不差我一个。狼牙口我拿下了,戴世杰跑了。” 李渡点点头: “跑就跑了吧。先把城安顿好,让弟兄们歇一歇。” 夜幕降临,岳州城里的灯火次第亮起来。 城墙上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擦,北面那段缺口被临时用木栅栏堵上了。 李渡站在城门口, 看着来来往往的士兵和百姓, 城是暂时守住了, 但代价不小啊!!! …… 第779章 包围与被包围博弈,清影明月前来驰援。 黄盛高是退了, 但肯定没退远。 李渡站在城墙的缺口边上, 看着远处那片烟尘在北面十五里外停住了, 又重新聚拢成一片灰蒙蒙的轮廓, 活像一块怎么揉都揉不散的面团。 他抬手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低声骂了一句: “这异世界的黄老邪属驴的吧,牵不走,打不死,脾气还倔得跟厕所里的石头一样。” 厉无心蹲在城墙根下擦他的戟把, 听见李渡的喃喃自语,头也没抬,张嘴就来: “王爷,您嘀咕些什么呢?” 李渡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嘀咕啥?嘀咕对面家黄将军是不是打算在岳州城外面安家了。” “我在想,要不要让你带人给他送套铺盖过去?省得他夜里着凉。” 厉无心咧嘴笑了一声,又低头擦戟。 他的两柄短戟从青州一路又刺又砍的, 刃口居然卷了好几处, 他拿袖子使劲来回蹭, 蹭完了, 举起来对着夕阳看了看, 又接着蹭。 李渡走过去的时候,他仍然头也没抬,憨憨地说道: “王爷,我是从青州带了八千人来。青州的八千,练了大半年秘藏功夫的,一个能顶三个用。” “但黄盛高那老小子还有十几万呢,这仗怎么打?守城很难啊!即使守得住城,也打不垮他啊。” 闻言,李渡干脆在厉无心旁边坐了下来,后背靠着残破的城砖。 暮色里, 整段城墙都泛着暗沉沉的红, 那是血浸进砖里了, 太阳一照就是这个色儿。 他盯着远处那片烟尘里偶尔闪一下的光, 像是有人举着火把在走动,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又问道: “你在来的路上,有没有听到南边苍州的消息?” 厉无心听到这里,把戟放下地上,抬头看了李渡一眼: “您别说,还真有。我的人在狼牙口那边碰到几个溃兵,说是苍州那边新换了个守将,姓韦,叫什么韦三阳。” “也是从南乾调过来的,跟黄盛高不是一路人。大乾朝里那帮人,黄盛高吃了败仗,他们巴不得换个人试试手。现在那姓韦的正在苍州集结兵力,不知道会不会打算往北来岳州,趁火打劫。” “韦三阳。”李渡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脑子里搜了一圈,没什么印象,他问道: “多少人?” 厉无心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学着李渡平常做的两手一摊的动作,耸耸肩说道: “问不出,说不好。但至少两三万吧。” “而且那帮人跟黄盛高不对付,真打起来,是奔着抢功来的,绝不是奔着救人来的……” 听完这句, 李渡往城墙上一靠, 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苍州到岳州,快马三天, 大军急行也要四、五天。 他现在岳州的兵力, 满打满算,不过一万五千人, 北面黄盛高还没走远, 十几万人, 要是没有统子哥的新式铁蒺藜, 自己的尸体,怕早就风干了。 还有西边云州,拥兵自重的慕容女帝慕容幽, 这婆娘一直虎视眈眈,一直野心勃勃不说,还肯定想把自己杀而后快。 东面是江,是山,是大陆的边沿,可以忽略。 不过,南面要是再被人捅一刀, 他就真成饺子馅儿了。 前世。他在单位里写材料的时候,小领导也是这么四面树敌, 左一个强调, 右一个强调, 说要改成大领导最满意的稿子, 最后黄了,大领导不满意,说风格不对,立意不高, 得,所有人一块儿背锅, 尤其是自己这个主笔的, 又被作为反面典型,被拉出来“吊打”和“鞭尸”, 所以, 才会有连续熬夜, 才会有猝死穿越…… 李渡想着想着,心里习惯性吐槽: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无所谓了。不想了,想多了,都是累!” “现在这个局面,比写材料复杂多了,至少前世里,没人拿刀直接砍你,要你命……” 李渡紧接着又想到, 不过正因为三面都是敌人,才可能让这些敌人互相猜忌。 这个时候的黄盛高, 肯定想借苍州的兵, 来制约岳州, 苍州的新官韦三阳, 肯定也想借黄盛高的力, 而慕容幽,想等我和黄盛高两败俱伤,然后她再趁火打劫,重新夺回岳州。 这些人都是各怀鬼胎, 谁也不会真心跟谁联手。 自己真正要做的, 是让他们的算计互相抵消。 这就跟前世打麻将一样, 三家都盯着你手里的牌, 但三家彼此也防着, 你反而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想在青州刚起家的时候, 朱彪那帮北莽降将也是这么个心态, 墙头草,风吹哪边倒哪边。 李渡心里吐槽: “跟这帮人打交道,就得把自己当成一只站在三块石头中间的青蛙,不能乱跳,但也不能不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看见李渡莫名其妙又沉思起来, 厉无心准备悄悄走开, 但他已经走出去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 “对了,王爷,舒将军让我带句话。她准备带着常州的兵往南压,从常州往南兜过来。” “凌翎翎那小丫头也跟着来了,骑着马跟在她后头,说什么我答应过李渡哥哥要照顾清影姐姐的。” 李渡点了点头, 舒清影的行动, 在他之前给凌翎翎带的信件里面就有, 他问道: “明月和栖悟呢,她们会不会来?” 厉无心答道: “明月军师和林栖梧将军晚一些到,栖梧将军在常州装最后一批强力破军弩,一共三十架,说是留二十架给叶晓飞守着常州。明月军师说她到了之后有话要跟您说,让您先别着急。” 李渡听到凌翎翎那句“要照顾清影姐姐”之后,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小丫头片子, 上回他随口说了句“你替我看着点清影姐姐”, 她还真记在心上了。 当初从葬雾墟带她出来的时候,各种社会经验, 这丫头学得快嘴也贫, 尤其是蹲在路边喝毒药, 跟前世美女喝奶茶似的, 眼睛都不带眨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去忙你的吧。明天天亮之前,把弟兄们都安顿好。接下来三天,怕是没觉睡了。” …… 第780章 李渡盛高都想包饺子,慕容幽只想隔岸观火。 得到指令的厉无心,飞快走了,赶紧去进行部署。 李渡一个人站在城墙上, 夜风从北面吹过来, 带着泥土和硝烟的味道, 还有一股焦臭味。 远处,黄盛高营地的火光星星点点, 比前两天少了一些, 但那股子憋着一口气的架势还在。 李渡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这狗娘养的黄盛高,为何不动了? 他还在等什么? 等南面苍州的兵上来? 等两面夹击的机会? 李渡不知道黄盛高的真正想法,但他不急, 他也在等, 等他自己的口袋慢慢地,彻底收拢。 想着想着,他嘿嘿一笑,自言自语: “你想做饺子皮?我偏要你做饺子馅!黄盛高,你还嫩了点。” 他转身下了城墙。 …… 回到驿馆里,过来帮忙照顾的杨嫂,煮了一锅热汤面, 李渡端着碗蹲在院子里吃。 面条劲道,汤里搁了葱花和几片肉,香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了。 正吃着,沈千水从外面进来,灯笼光把他的脸色照得忽明忽暗,手里攥着一封信。 “王爷,云州慕容幽那边来了一封信。今早送来的,送信的人绕了很远的路,马都累瘫了。” 李渡接过信,就着灯笼光看了一遍。 字迹比上次工整了些, 但那种生硬感反而更重了, 像是写信的人写完又抄了一遍,故意把情绪压下去。 信很短: “听闻岳州城固若金汤,恭喜。不过城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自己当心。”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有一枚小小的云纹印章。 李渡把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也没有。 沈千水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见他不说话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王爷,云州那边……?” 李渡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 “慕容幽知道了岳州和常州发生的一切,” “这女人不简单啊,她在岳州布了暗桩,消息传得比咱们的斥候还快。” 沈千水担忧地问道: “王爷,慕容幽在岳州还有一定民心,她会不会趁机发兵攻打岳州?那样一来,我们的处境可就……” 李渡摆了摆手,笃定地说道: “不会,她现在还不会动手,她在等我跟黄盛高两败俱伤。” “这样,你明天一早带人去西边老城区转转,看看有没有生面孔。慕容幽在岳州经营过,漏网之鱼肯定还有。尤其是西城门附近那几条巷子,离城墙近,户籍乱,最容易藏人。” 沈千水应了一声走了。 李渡站在院子里没进屋,又看了一眼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际线。 月亮从云缝里漏了一点光,照着远处山梁的轮廓,像一条蹲伏的脊背。 他不敢确信慕容幽到底会不会派兵来城西袭扰,如果有,还是要做好预防,免得真来了,自己一点防备都没有,毕竟,兵力不足是大问题。 …… 同一天夜里,云州城慕容女帝慕容幽寝殿里,一盏孤灯亮着。 慕容幽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两份情报, 一份是黄盛高在岳州城外被击退的详细战报, 另一份,是李渡入城后张贴的安民告示抄本。 她看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东西的味道,看完了也不放下来,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着。 案角放着一盏茶,已经凉透了,她也没叫人换。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她也没有抬头,太沉浸了,太投入了。 进来的是冷月,穿着一身暗色的劲装,腰间挂着那面从不离身的令牌。 冷月在门口站了一下,才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汇报道: “陛下,岳州那边传回来的消息,黄盛高退到北面十五里外扎了营,并没有走远。” “岳州城北门那段塌了的墙被木栅栏堵上了,城里在修工事。” 慕容幽还是没抬头,冷声地问道: “那我们的人呢?李渡无暇顾及吧!” 冷月答道: “李渡那边的人在挨家挨户搜暗桩,西城老街区已经被翻了一遍,我们的人撤出来了一部分,还有几个没来得及撤的,暂时不敢动。” 慕容幽这才把情报放下,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喃喃自语: “他搜得挺快。” 冷月答道, “他身边有舒清影。” “幽影司出来的人,找暗桩跟吃饭一样熟。” 慕容幽点了点头: “舒清影是他的人,这我知道。还有谁跟着他?” 冷月的声音又低了一些, “林栖梧在常州,明月在常州,还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叫凌翎翎。据说最近一直跟着李渡,善毒术,善骑术,年纪不大,但跑得很快,嘴很严。” 慕容幽的手指在案沿上停了。 “来历不明的小姑娘?。” 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 冷月没有再说话,等着她继续。 过了很久,慕容幽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黄盛高退了但不走远,是在等什么?等苍州的兵吗。” 冷月点了点头: “大乾新派了一个叫韦三阳的苍州新刺史,他已经在苍州集结了两万多人,但按兵不动,像是在等黄盛高先打。” 慕容幽靠在椅背上,案上那盏孤灯的火焰晃了一下,把她脸上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 她闭着眼想了一会儿,然后睁开,嘴角多了一丝弧度,不是笑,更像是在心里算清了一笔账。 “那就让他们打。黄盛高在等韦三阳,韦三阳在等黄盛高,李渡在等他们两个起内讧。三方都在等,比的就是谁先坐不住。” 冷月问道: “那我们的人什么时候动?” 慕容幽把桌上的情报收起来,顺手压在那盏冷茶底下, “不急。” “先让李渡把黄盛高收拾了。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去把东西接过来。” 她停了一下,补了一句: “但岳州城里的人不要全撤。留几个钉子,最底层的,不容易被发现的那种。等李渡把城防安顿好了,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再用他们。” 冷月点头应了,转身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慕容幽还坐在灯前,没有看任何东西,只是那么坐着。 窗外风吹进来,把灯焰压得很低很低,她的影子在墙上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 第781章 慕容幽三千人来试探,李渡想让廖浩见陈远。 第二天,天还没亮,白小马那组斥候就回来了。 他们原本被派去沿着西边例行巡视,结果在半路上撞见了慕容幽的哨骑。 白小马带着人趴在山坡里趴了大半夜,亲眼看到至少三千人的队伍从云州方向往东移动。 那队伍走得不紧不慢,像是卡着点在赶路,天黑就扎营,天亮就拔营, 稳得像一支早就计算好每一步的军队。 白小马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气喘吁吁地说道: “王爷,慕容幽的人真来了。三千骑兵打头,后面还跟着运粮的民夫,少说还有一千多。三天之内可能会到西门外。” 李渡正在穿甲胄,听到这个消息手上的动作没停: “三千人?慕容幽就拿三千人来?她真是什么操作?三千人过来牵制我吗?” 白小马搓着手取暖,点头又摇头,摇头又点头, “依属下看,慕容幽的部队肯定不止这些,我们应该只看到了先锋,后面可能还有,因为我们人太少了,我们没敢靠太近。” 见李渡没有说话回复,他又接着补了一句: “而且她的人走得不急,像是算好了日子,天黑就歇,天亮才走,一点不赶。” 李渡把甲胄的绑带系紧,转头看了一眼西边。 晨光刚刚爬上城墙,把西面那片连绵的山林照出一层薄薄的金色。 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 “她当然不急。她在等我先跟黄盛高动手,等我的人拼得差不多了再出来收场。三千人就够了,她不需要太多兵,她需要的是那个时机。” “这就跟隔山观虎斗一样,她坐旁边看我俩打得火热,等我们都打光了,再捡一把大的。好计谋啊!” 这个时候,廖浩从廊下走过来,正好听到了这句话。 他端着一碗热茶在门口站了站,然后走进来坐下。 茶碗里的热气往上冒,他把碗放在桌上,双手拢着碗沿取暖,然后望着李渡,惊讶地问道: “王爷,我听说慕容幽动了?她真的现在会出兵?” 李渡点了点头。 廖浩说道, “我在南乾的时候跟慕容幽的人打过一次交道,” “那时候她还在江湖上飘着,在当她的幽影司掌门,没当女帝。但那人的做事风格从来没变过,她不按规矩来,没人知道她下一步会干什么。她派三千人来岳州,可能不是来攻城的。” 李渡当然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廖浩的回答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哦了一声,问道: “那她是来干什么的?” 廖浩分析道, “来等。” “等城里有内应替她开门。慕容幽在岳州经营了一段时间,布了多少钉子谁也说不清。就算咱们筛过一遍了,也不敢说筛干净了。她那种人,藏钉子不会只藏一颗。” 李渡想了想,对廖浩说道: “你安排人再查一遍西边那片老城区。以修城墙的名义挨家挨户走,看到可疑的就记下来,别打草惊蛇。遇到拿不准的也别抓,先回来跟我说。” 廖浩连忙点头。 说完,李渡坐在椅子上,又陷入了半沉思状态, 他盯着面前沙盘上岳州城西侧那几个小旗子看了一会儿。 沙盘上插着一排蓝色的小旗,代表慕容幽的人可能的路线; 北面是黄盛高的红色旗子密密麻麻一大片; 南面是空的,但他在心里画了一面黑色的旗,代表韦三阳正在集结的苍州兵。 三面全是敌人,岳州真是饺子里的馅。 他忽然想起前世玩的一款老游戏, 四面被围的时候唯一破局的办法不是硬冲, 是让三路敌人自己掐起来。 可怎么掐?这个条件不具备啊, 他又把前世的经验搜集出来, 猛然想到一句经典的话, 那就是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对!对!对!就用这招。 接着,他盯着沙盘看了一会儿,猛地说道: “廖浩,陈远那边有消息吗?” 廖浩摇了摇头: “还没有。他停在黄盛高大军和岳州城中间那一片不动,他的位置很尴尬,黄盛高让他顶在前面当先锋,他要是动了黄盛高那边立刻会知道。” 李渡看了他一眼,悄悄说道: “那你去见他。他夹在中间心里肯定不好受,你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廖浩正要转身,李渡又叫住他: “你听着,注意安全。万一被抓住了,别硬抗,该低头低头,我既然让你去,就能想法子救你出来。别逞英雄,英雄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廖浩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渡会说这么细。 毕竟他跟着李渡的时间还极其短, 在他印象里, 李渡从来都是算无遗策的样子, 这种带着温度的话反而少见。 他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 “我知道。您放心。” 李渡又叮嘱道: “另外,你跟他说的时候别逼他。他夹在黄盛高和咱们之间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你去了把话递到他耳朵里就行,他自己会想清楚。想清楚之前他不会动,但想清楚之后,他自己会找机会。” 廖浩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走了。 …… 当天夜里,廖浩换了一身灰不灰黑不黑的旧衣裳, 连腰间的刀都换了一把没有鞘的,用破布裹着往怀里一揣, 从岳州北面翻了出去。 他沿着田埂和灌木丛的阴影摸向陈远的营地,夜色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陈远的营地在黄盛高主力南面大约十里处,驻扎在一片缓坡上,作为黄盛高的前锋,直面岳州城。 营地不小,帐篷整整齐齐,栅栏用砍下来的树干绑的,空隙不小。 廖浩找到一处阴影蹲了一盏茶的功夫, 看清了换岗的间隙, 趁着一队巡逻兵过去之后那一小段空档, 侧身钻了进去。 营地里篝火成排,空气中混着马粪和干粮的味道。 廖浩贴着帐篷的阴影往前摸, 走了一会儿,迎面撞上一个端着木盆出来倒水的兵卒。 那个兵卒愣了一下, 眨眨眼,才看清来人的脸,手里的木盆差点掉在地上。 廖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盆沿,低声说了一个字: “我。” 那个兵卒定睛看清楚是廖浩, 他脸色一下子变了, 嘴唇动了动, 想喊人。 …… 第782章 廖浩说服陈远,留个口子“迎接”。 廖浩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种平静像一口深井,没有波澜但让人不敢多看。 兵卒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把刀塞回了鞘里,侧开身让出了路。 廖浩从他身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什么都没看见。” 兵卒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像一截被冻住的木头,端着木盆站在原地。 廖浩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又遇到了两拨巡逻的兵。 其中一个年轻的面孔认出了他, 张了张嘴要喊,旁边一个老兵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低声说:“别出声,是廖将军。” 那年轻兵硬生生把已经到了嘴边的“有刺客”三个字咽了回去, 攥着枪杆的手心全是汗。 廖浩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辛苦了。” 再没有别的话。 那老兵看着廖浩的背影消失在帐篷之间的阴影里,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年轻兵的手, 低声说: “就当没看见,别问。” …… 陈远的帅帐在营地中央,比别的帐篷大一圈,顶上插着一面暗红色的旗。 廖浩没有直接进去, 他在帐外的阴影里蹲了一会儿, 听着里面的动静, 陈远在跟人说话,语气平淡,像在交代第二天的换防安排。 过了一会儿, 里面的人出来了,廖浩等他走远,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陈远正坐在矮桌旁的地图上画线,听到脚步声以为是副将去而复返,头也没抬: “还有事?” 廖浩没有回答。 陈远等了几息没听到声音才抬起头来,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他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墨汁滴在地图上形成一个又一个黑点,他也忘记了,傻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息,帐里只有篝火里木柴轻微的爆裂声。 陈远先开了口,嗓音有些发涩: “廖将军……你怎么来了?” 廖浩走到矮桌对面坐下, 陈远面前摆着一碗凉透的茶和半块干饼。 廖浩摸起半块干饼,淡然地说道: “我来问你一句话。你跟了我十二年,从南乾到岳州,我廖浩有没有亏待过你?” 陈远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被墨汁洇黑的许多小点点上,没有接话。 廖浩继续说道: “你心里清楚,滩涂那一仗不是我的错,我背了黑锅你也看见了。黄盛高把你提起来当副将,让你守南面做先锋,那是他没人可用,不是他信你。” “你现在替他守着这道防线,你的人在前面挡着岳州城,他自己的人躲在后面。你的死活他想过吗?” 陈远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终于抬起头来: “廖将军,我认你是我老上司,但我认命。我陈远这辈子跟谁不是跟?” “黄盛高给我饭吃给我兵带,我替他打仗是应当的。” 他的语气有些硬,像是在说服自己更多过说服廖浩。 廖浩没有立刻接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的那半块干饼放到了桌上,有点干咳地说道: “陈远,你看看你吃的是什么,你再看看帐外那些兵吃的什么。黄盛高给你主将的待遇就是一碗凉茶半块干饼?他让你守着最前面,自己的辎重队绕到北面去,你以为他不知道你这里随时可能被打?” 陈远的目光落在那半块干饼上,没有说话。 廖浩站起来,声音放轻了些: “陈远,我不逼你。你停在这里不动,我就当你在想。想好了,北面有舒清影的兵正在从常州往南压,后路一旦被断,你夹在中间比谁都难受。”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让你叛变,是给你一条活路。咱们十多年如兄弟手足一场,我不忍心看你没有好下场,” “我最后再说一句,活着!哪怕你是在这条缝里活着,总好过两边都被夹死强。”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帐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陈远,我走了。你要是想通了到时候看着办就行。我不强求你,我也不等你回话。但你要是真要打,到时候手底下别留情。” 他掀开帐帘走了出去,灰布衣裳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陈远坐在案前看着那张干饼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它拿了起来。 干饼已经硬得硌牙,他咬了一口慢慢嚼着,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 当天夜里他醒着躺了一整夜没有合眼,脑子里全是廖浩说的那几句, “你的死活他想过吗?” “你夹在中间比谁都难受!” “不是让你叛变,是给你一条活路……”。 越想,他翻来覆去越睡不着,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坐了起来,叫来自己的心腹副将,低声交代了几句:“把南面靠岳州方向那排栅栏的桩子松几根,别全松,松到一冲就倒的程度就行。” 接着,他又叮嘱道: “还有,再把那边哨兵换成咱们自己人,明面上照常巡逻,暗地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副将愣了一瞬,但他也是跟了廖浩和陈远十几年的老人了, 陈远的意思,他懂了。 而且,他看出陈远脸上的表情不是犹豫,是已经做了决定。 副将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出去安排了。 当天,营地上方那面旗没有换,明面上跟以前一样,看不出任何变化。 但南面那段栅栏从外面看还立着,用手一推却已经散了架。 哨兵还是那些哨兵,但巡逻的路线比往常偏了几步,正好把那段栅栏空了出来。 潜伏在陈远阵前的斥候小队,把消息传回岳州城的时候,李渡正在城墙上往北看。 廖浩站在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陈远没换旗,也没撤防,但他把南面靠咱们这边的栅栏松了,哨兵也换了心腹。他明面上还在打着,暗地里给咱们留了口子。” 李渡听了,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他要是明目张胆倒戈,黄盛高立刻就能把他收拾了。他这样正好,打着打着顶不住了,退出一道缝来,谁也挑不出毛病。” “这陈远,是个聪明人,孺子可教也!” 廖浩接着说道: “舒将军那边不知道这事。她要是真打,不知道会不会太猛了。” 李渡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 “她不用知道。她打她的,她从北面打,能不能碰上陈远还两说。” “再说了,要真碰上了,陈远顶不住了自然就退了。战场上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她不会多想。” “你记住,让陈远的人装得像一点,别太假。溃退的时候丢几面旗,扔几杆枪,跑得狼狈一点。” 廖浩点了点头,转身想办法去传话了。 …… 第783章 北面清影准备就绪,南面廖浩开始冲锋。 北面,舒清影已经站在山脊上了。 她手里没有拿千里望,只是眯着眼往南看。 黄盛高的大营像一条灰扑扑的长蛇盘在谷地里,营帐连绵, 炊烟稀稀拉拉地升起来, 但那股子憋着气的架势还在。 明月蹲在她旁边,把地图摊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用手指点了点黄盛高大营的北面位置: “他北面是辎重营和弓弩手方阵,人最多,但也是最乱的。辎重车堵在营帐之间,马匹拴在栅栏边上,弓弩手的帐子搭在最外面,整条防线从中间往外凸出来,像是被人从里面撑了一下。” 舒清影没有接话,低头看着地图,食指在黄盛高营地北面那条弧线上来回划了两遍。 明月又接着说: “他的弓弩手列了三排,但排得太密了,人挤着人,一箭射过去能穿两三个。前面又没有壕沟,也没有木栅栏,就是光秃秃的空地。” 舒清影终于开口了: “他不觉得我们会从北面打。他所有的防都是对着南面的,因为他觉得岳州城才是他的对手。” 林栖梧蹲在最后一排弩车旁边,正拿扳手拧着一架强力破军弩的枢轴。 这种弩跟普通弩不一样,弩臂比人胳膊还粗,用的不是普通木料,是浸过桐油的硬木, 外面裹了一层熟铁皮,弩弦是牛筋缠了蚕丝绞出来的,拉满之后弦绷得像琴弦一样直。 她拧紧最后一颗螺栓,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三十架弩全部就位了。每架弩配了二十支三棱铁头箭,箭头是开了倒刺的,射进去拔不出来。射程最远能到八百步,但最好用的距离是三百步以内,那个距离上穿两层铁甲没问题。咱们从山脊上往下打,他北面的人排得那么密,一轮齐射下去能清出一大片空地来。” 凌翎翎蹲在她旁边,怀里抱着一个青瓷小瓶,瓶口塞着布条。 她仰头看了看林栖梧,又看了看舒清影: “栖梧姐姐,我给箭头上抹的毒药,是麻药,不是毒死的。中箭的人不会死,但会浑身发麻动弹不得,倒在地上还会绊倒后面的人。这样比毒死更管用。” 林栖梧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什么时候抹的?” “昨天晚上。”凌翎翎拍了拍小瓶, “我把你们搬上来的箭全抹了一遍。” 林栖梧愣了一瞬,然后转头对舒清影说: “这小丫头比我想的管用。” 舒清影没有回头,她的目光落在黄盛高营地里那面最大的帅旗上,忽然问了一句: “黄盛高什么时候会攻城?” 明月看了一眼沙漏: “我猜这个时间不会太久了,他想打夹击,但不会干等夹击,有时候,战争打的是时机,而不是等什么都准备得非常完备再打,黄盛高是一代名将,他深谙此道。” 舒清影点了点头: “那就等。等他那边打出动静,咱们再动。” 她接着又说道, “栖梧将军,你等我的口令,我抬右手你就放箭。第一轮射辎重营,烧他的粮;第二轮射弓弩手,压他的人;第三轮射帅旗,让他知道后路断了。” 林栖梧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弩队旁边,低声跟身边的兵交代了几句。 舒清影接着又吩咐: “凌翎翎,你跟着林栖梧,看好弩队。” 凌翎翎从车板后面探出脑袋: “清影姐姐,我能不能跟您冲前面?” 舒清影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跟弩队,射箭比骑马更适合你。” 凌翎翎嘟了嘟嘴: “好吧,那我帮栖梧姐姐看弩床。” …… 另一边,半个时辰后,岳州北门大开。 廖浩骑着那匹从黄盛高溃兵手里缴来的灰马走在最前面,身后是五千列成锋矢阵的兵。 没有号角,没有鼓声,五千人沉默地出了城,像一把无声的刀从鞘里滑出来。 李渡站在城墙上看了一会儿,对旁边的厉无心说: “等廖浩冲过陈远的阵地,你我就带人上。” 厉无心把两柄短戟扛在肩上,龇牙笑了一下: “王爷放心,我的人已经列好阵了。” 黄盛高正在帅帐里看地图。 他面前的沙盘上,苍州方向还是没动,韦三阳的人像冻住了一样。 他烦躁地揉了一下眉心,忽然听到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三横掀帐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将军,岳州城出人了!” 黄盛高手里的笔停住了: “多少人?往哪个方向?” 周三横说道: “约莫三五千人,往咱们这边来的。” 黄盛高愣了一下。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李渡守城、 李渡夜袭、 李渡派人抄水路, 但从来没想过李渡会主动打出来。 笑话啊!诡异啊!怎么回事? 他放下笔,大步走出帅帐,往南面看了一眼。 暮色里,廖浩的五千人正在快速推进, 阵型不算太整齐, 但那股气势像一把收在鞘里突然拔出来的刀。 黄盛高盯着看了一会儿,确实没发现什么战术和蹊跷在里面,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 “李渡是昏了头吧?三五千人冲我十几万人的大营?” “他以为还能像上次那样,几百人冲我的中军?做梦,简直是可笑,来吧,我等着你呢,” 周三横站在旁边,脸上也带着一丝疑惑: “将军,会不会是诱敌?” 黄盛高摆了摆手: “诱什么敌?他手里总共就一万多人,分三五千出来诱敌,城还守不守了?” 他重新走回帅帐,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 “让陈远顶住。李渡想送死,那就让他送。等他这五千人折进去了,我看他拿什么守城。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之下,他这点人简直送人头。” 命令传到陈远阵上的时候,廖浩的人已经推进到距离栅栏不到三百步了。 陈远站在哨楼上看着那片快速逼近的人影,手攥着栏杆,手心微微出汗。 他身后一个副将低声问道: “将军,打不打?” 陈远没有回答。 他看着自己的“老领导”廖浩, 正意气风发地骑在灰马上, 伏低了身子, 像一个老猎人冲向猎物一样, 快速地冲了过来。 第784章 南北夹击威慑足,盛高感叹武器新。 他沉默了三息,然后声音压得很低: “让前面的人放几箭,意思一下,然后撤。” 副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转身跑了下去。 栅栏后面射了一轮箭,稀稀拉拉的,有一支箭擦着廖浩的马耳朵飞过去,廖浩连头都没偏。 然后栅栏被撞开了,廖浩的人像水一样涌进去, 陈远的人挡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开始往两边溃散, 有人扔了兵器跑,有人蹲在地上没动, 只有零星几个真的在打, 被廖浩的前锋一轮冲过去就散了。 黄盛高站在中军高处看着南面那道防线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他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他起初以为陈远那边只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溃退得太快了,快到不正常。 他正想派人去看怎么回事, 这时,周三横又跑了回来,这回脸色是真的白了: “将军,陈远那边溃了!廖浩的人已经穿过来了!后面还有!” 黄盛高猛地转头: “后面还有什么?” 周三横慑于李渡的威名,说话都有点战战巍巍了: “是李渡!又是李渡!李渡带着主力上来了!最少七八千人,全是精锐!” 这下,黄盛高的后背一下子绷紧了。 他刚才还觉得李渡是昏了头,现在才明白李渡根本不是什么热血上头, 而是,南面的陈远叛了, 廖浩轻松撕开口子, 李渡的主力跟在后面。 不过,他毕竟是沙场老将,人多势众,这种情况也见得多了, 他立马调整呼吸,改变战术,咬了咬牙,喊道: “稳住阵型!步兵列阵堵南面!骑兵待命!” 他的命令一层层传下去,中军的步兵开始往南面调动, 盾兵在前长枪在后列成了三层阵线。 但他还没等阵型完全展开, 南面的喊杀声已经压过来了。 李渡骑着那匹白马冲在最前面, 身后是厉无心和八千青州精锐, 这些练了大半年秘藏功夫的兵冲起来像一堵会移动的铁墙。 他们在越过陈远防线的同时,快速分成了三股, 中间一股,直冲黄盛高的中军, 左右两股,分别扑向他的两翼。 厉无心带着左翼八百人, 切入了黄盛高的左翼步兵阵中, 两柄短戟在他手里像是活的一样,左劈右砍, 戟刃过处带出一片血雾, 对方的盾兵连反应都来不及, 就被砍翻了五六个人。 他每斩一人就往前跨一步, 身后的青州兵紧跟着他的步伐, 像一把楔子死死钉进了左翼阵中。 右翼带队的是廖浩手下的一个姓赵的校尉, 人很年轻但下手极狠, 长枪使得又稳又快, 一枪一个准, 专捅对方甲胄接缝处。 李渡自己带中军直冲黄盛高的帅旗方向。 他骑在白马上一眼就看到了那面最高的旗, 穿过混乱的战场往前突进。 青州精锐练了大半年的秘藏功夫,这时候全用出来了。 他们的步法比普通兵快出一截, 出手的力道也大出许多, 一刀劈下去对方举盾硬挡, 盾牌直接被劈裂了。 黄盛高的兵被打得连连后退, 南面的防线像被巨锤砸中的冰面, 裂痕从中间往四面八方蔓延。 黄盛高骑在马上看着南面乱成一团的防线, 正要调兵补上去, 猛地,北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他猛地勒转马头, 北面山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排黑色的身影, 弓弩手列着三排阵, 第一排蹲着, 第二排半跪, 第三排站着, 每排之间, 隔着三步。 他们手里的弩比他见过的任何弩都长出一截, 弩臂上缠着暗灰色的牛筋弦, 在暮色里几乎看不出颜色。 这些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山脊上, 像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黄盛高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是谁的人?” 周三横的声音都在发颤, “舒清影!是舒清影!” “常州方向的兵!她们居然突破了狼牙口,从北面压下来了!将军,咱们被南北包了!” 话音刚落,北面山脊上传来一声短促的号令。 “放!” 第一排弩手同时扣下了扳机, 弩弦弹射的声音清脆得像冰面断裂。 那些弩箭飞行的轨迹又平又直, 几乎没有弧度, 速度比普通箭快出一倍不止。 几十架弩、几百支箭,同时扎进黄盛高北面还没来得及调动的步兵阵里, 像镰刀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有人被箭钉在地上, 有人被穿透了盾牌, 惨叫声从北面营地边缘一直传到中军帐前。 林栖梧在第一轮箭飞出去之后已经站了起来, 她在弩队后面来回走: “上弦!第二轮瞄准弓弩手方阵!”弩手们用了大约十息的时间把弩弦重新拉满, 箭槽里放进新的三棱铁头箭。 舒清影又抬了一下右手,但这次她没有等太久,直接挥了下去:“放!” 第二轮箭飞出去的时候,黄盛高营地北面的弓弩手方阵正在慌乱中列阵, 前排的人刚刚举起弓弩,还没来得及瞄准山脊上的目标,箭雨已经到了。 三棱铁头箭穿透了木盾和皮甲,有人被射穿肩膀惨叫着往后倒,本来还算整齐的方阵瞬间缺了一大块, 后排的人被前排倒下的人绊住, 有人往后跑有人原地蹲下不敢动, 整个弓弩手阵从中间撕开了一条大口子。 黄盛高这才看清那些箭, 三棱铁头,带着倒刺,穿透铁甲毫不费力。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李渡到底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不过一代名将不是浪得虚名,黄盛高马上又想出了新点子。 他看着北面的营地和溃散的弓弩手,又回头看了一眼南面, “周三横,你带五千人顶住北面!骑兵绕到左翼去,把他们的弩队端掉!” 周三横二话不说领着五千步兵往北面冲了过去。 步兵举着盾牌硬顶着弩箭往上冲, 每一轮弩箭射出去都能在盾阵上撕开几道口子, 有人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周三横的人冲到距离弩队大约四百步的时候, 林栖梧忽然放下了弩床, 转头对身边一个传令兵说: “放近了再打,让他们再走近一百步。” …… 第785章 盛高狼狈逃到深山,李渡两部顺利会师。 周三横的人冲到三百步的时候,三百步之内,弩箭的穿透力最强,盾牌根本挡不住。 林栖梧的弩队开始瞄准第一排举盾的兵,每一箭都精准地射中盾牌正中央, 箭头穿透木盾扎进后面人的胸口。 周三横的人被钉在原地,前有弩箭压着不敢抬头,侧翼又有舒清影的骑兵在游走,死死缠住了。 准备从东面绕过去端掉那些弩手的骑手,不断接近舒清影的队伍, 可是,就在这时,东面镜江方向,忽然又传来了动静。 十几艘小船贴着江岸从下游逆流而上,船头都架着小型的弩,虽然不如北面那些大,但射程也不短。 船上的弓弩手正在朝江岸上他的侧翼不停射箭, 距离拉得恰到好处, 岸上的步兵,打不到船上的人, 船上的人,却能精准地射中岸上的兵。 黄盛高勒马在东面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北面还在不断输出的弩箭, 再看了看南面已经被李渡撕碎的防线, 再看了看西面的连绵大山。 他的三面都被堵了,而且堵得死死的。 虽然人数还众多,但是没有地形的依托,被新式武器一下子打懵了,被敌人的精于算计给弄懵了。 正当他想着新的对策之时,周三横满身是血地骑马冲过来,大声喊道: “将军!南面快顶不住了!李渡的人太猛了,一个打三个都不止!咱们的人已经在往后撤了!” 黄盛高这下,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一件事,他被装进口袋里了。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暂时往西撤!走山路!休整之后,再打!” 周三横的脸一下子白了: “将军,那边是悬崖绝壁!我们进山后,假如李渡把山口堵着,那这座山就成了绝地啊,我们不是自己往笼子里钻吗?” 黄盛高吼了一句: “管不了那么多了!北面有舒清影,南面有李渡,东面有水军,只有西面还有条活路!先走,走了再说!” 然后,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翻不过去就在山脚扎营!至少山里有地方驻,比被这几面夹死强!” 周三横没有再争,转身去传令了。 十三四万人像被驱赶的羊群一样,慌慌张张地转向西面。 步兵扔掉重物跑得快的已经冲进那片丘陵地带了,骑兵在后面跟着, 马蹄踏翻了灌木和低矮的树枝, 有人被树枝刮下马背摔进沟里, 后面的马踩过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队列乱成一团,像一根被揉皱的绳子歪歪扭扭地往西延伸。 黄盛高骑马走在队伍中间,身上的甲胄被汗水浸透了,但他没有停,也不敢停。 他回头看了一眼南面正在收拢阵型的李渡和北面那个缓缓推进的弩阵, 然后一抖缰绳冲进了山脚那片密林里。 …… 李渡站在队伍中间,拿着千里望看着这一幕。 他看到黄盛高的大军像一条受惊的长蛇正慌不择路地往西面那片山林里钻, 看到舒清影的骑兵从北面压下来把空荡荡的营地推平了, 看到霍远的水军在东面江面上来回游弋。 他放下千里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转身对传令兵说: “去告诉厉无心和廖浩,别追猛了。让黄盛高往西走,钻进山里,越远越好,越深入越好。” 传令兵愣了一下: “王爷,不是要把他围住吗?” 李渡说: “围住了也得吃。咱们人太少,一口吞不下。先把他赶到西边山里去,我们再合计合计怎么吃大餐。” 传令兵“哦”了一声转身跑下去了。 …… 当天夜里, 李渡带着人在山脚扎了营,把山口堵死了。 他和舒清影在山脚的空地上碰了面,会和了。 舒清影从马上下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弩弦的松香味和尘土的气息,她看了一眼李渡, 第一句话是: “你没受伤吧?” 语气淡淡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李渡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笑了一下: “没受伤,就是饿了。你呢?” 舒清影没接话,她上下看了他一眼,确认真的没什么事,才转头对身后的队伍说: “扎营。” 林栖梧从弩车后面跳下来,正拧着一架弩床的螺栓,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王爷,弩队一架没坏,全带回来了。箭用掉了一大半,剩下的够再打两轮。” 李渡走过去看了看那排弩车,点了点头: “够了,后面不用再打了,围着他就行。” 明月什么都没有说,轻轻朝李渡点了点头,温柔而不失大气。 凌翎翎从矮脚青马上翻下来,跑到李渡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他: “李渡哥哥你没受伤吧?” 李渡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 “清影姐姐问过了。” 凌翎翎眨了眨眼: “清影姐姐问的是你的脸,我问的是你身上其他地方。” 李渡被小姑娘的逻辑给弄得哈哈笑了一声: “哈,脸没有受伤,其他地方都没受伤。” …… 晚上,一众首领就在营帐开会。 厉无心说道: “王爷,这个黄盛高会不会再次投降啊。” 李渡答道: “他还不会降。他进了山还在等,等韦三阳从南面打过来。他觉得只要韦三阳动了,我这边就得分兵。他就能趁机冲出来。” 舒清影正蹲在火堆旁边烤手,听到“韦三阳”三个字抬起头来: “苍州的兵动了?” 李渡说:“还没有,但快了。黄盛高进山之前给韦三阳送过信,让他从南面压过来。韦三阳一直按兵不动,但黄盛高不这么想。他在山里蹲着,就是在赌韦三阳会动。” 舒清影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李渡道, “围着他,不攻,耗着他。他自己撑不住。” 明月把地图摊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用手指点了点西面那片山林,有点担忧地说道: “黄盛高钻进山里了,他的人还在里面。西面山峰峭壁,他翻不过去。” “但他还有十万人左右,比咱们人多。他要是拼了命往外冲,咱们未必扛得住。” …… 第786章 李渡经典案例多,盛高五次冲锋败。 李渡蹲在旁边,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他前世看过很多电视剧,讲项羽被围在垓下的时候,四面楚歌,士气崩溃,士兵半夜偷偷跑了。 虽然他这个情况不太一样,但人饿了几天,蹲在山里没吃没喝,心里那口气迟早会泄。 何不借经典案例来学习一下?前世的历史经典,在这个异世界,也必定能大放异彩。 于是,他开口说道: “不急。他进了山,粮草撑不了几天。咱们围着他,不攻,就堵着。” 舒清影看了他一眼: “他要是一口气往外冲呢?” 李渡说道: “那就打回去,我想,他最多冲三次,三次都出不来,他自己就敢不冲了。” 厉无心眨巴眨巴眼睛,提出了疑惑: “王爷,但是咱们人少啊,常州来的两万人,加上岳州的一万多人,我们总共才三万出头,对方十万出头,他冲锋,我们还是挡不住啊,即使挡住了,我们的伤亡代价也不小啊!” 李渡点了点头,当即吩咐道: “咱们在山脚挖壕沟,插木桩,弩队架在后面。他冲一次,死一批,冲两次,死两批,冲三次,他自己就知道冲不动了。” “另外,每天夜里安排五百个嗓门大的,在山脚喊话,喊黄盛高被围了,粮食快没了之类的,每天晚上都喊,他底下的人还没开打,自己就慌了。” …… 黄盛高进山的第一天,还有秩序可言。 他让周三横在前面开路,队伍在山路上还保持着基本的阵型。 但进了山才知道情况比想象中糟糕得多, 山路又窄又陡,有些地方只够两个人并排走, 十万人挤在一起, 前队走不动后队推着往前挤,有人被挤下陡坡摔断了腿,后面的人踩着哭喊声继续往前挪。 第二天天黑的时候,队伍才在一片谷地里停下。 周三横清点完人数回来: “将军,跑散了不少人,骑兵丢了两千多匹战马。剩下的人也都没精神了,有的一躺下就起不来了。” 黄盛高坐在一块石头上没有说话。 第三天,黄盛高坐在帅帐里,面前摆着一碗清水和半块干饼。 周三横从外面进来: “将军,弟兄们开始吵了,有人说咱们出不去了,有人说要投降。” 黄盛高抬起头: “谁说的?” 周三横答复道: “赵校尉那边的人。他们几个营的主将正在外头说话,您要不要听听?” 黄盛高站起来走到帐门口,隔着几步远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周虎的声音最大: “往外冲!往靠南边一点,李渡的人在靠南边那里安排的最少,只要冲开一个口子就能出去!” 赵校尉的声音不急不慢: “上回冲了三次,三次都被打回来了,第四次跟第三次有什么区别?” 周虎吼了一句: “那就等死?” 赵校尉没有再说话。 黄盛高转身回了帐内。 第四天夜里,李渡让人在山脚点了一排火把,火把后面架了十几面鼓。 士兵们开始敲鼓,鼓声闷沉沉的传进山里,每隔一会儿,就停一下, 停的时候,有人用内力喊话: “黄盛高的兵,你们粮食还有多少?你们的将军把你们带进死路了,再不出来投降,就没有活路了……” “黄盛高,黄盛高,枉为一代名将,宁可把自己兄弟饿死也不投降,真糟糕,真糟糕……” “快来投靠济王,济王带你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还能轻轻松松领银两……” 各种自编自导的喊话声,在山谷里回荡。 黄盛高的营地里有人听见了,没有人说话, 但篝火旁边坐着的兵们互相看了一眼, 又低头继续拨弄面前的火堆。 一个年轻兵小声说了一句: “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旁边一个老兵没有回答, 但他手里的木柴在火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去。 …… 第五天一早,黄盛高又组织了一次冲锋,第四次冲锋。 他让周虎带了一万人往靠南面的口子冲, 目标是最薄弱的那段山口。 但迎接他们的是林栖梧已经校准好的强力破军弩, 第一轮箭雨落下,冲在最前面的几百人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第二轮弩箭射的是后面的跟进队伍,三棱铁头箭穿透了盾牌, 后面的人被前面倒下的同伴绊倒,整个冲锋阵型堵死在狭窄的山口前面。 周虎退回来的时候,一万折了大半,他自己胳膊上中了一箭,箭头被弩手射穿了臂甲扎进肉里。 第六天,山里开始断粮了。 有人开始剥树皮挖草根, 甚至有人开始宰杀受伤的战马。 黄盛高不得不派出几千人,到深山里去打猎, 猎杀一些野兔、野物,倒还勉强支撑, 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大晚上的李渡派出的“夜歌队”和“夜吟队”还在持续,黄盛高的队伍,很明显的, 人心,肚皮,都开始更加动摇了。 黄盛高这下真正急了,他在喃喃自语: “再拖下去不行了,士气会低落到谷底,人困马乏,粮食稀缺,必须一鼓作气冲出去,” …… 第五次冲锋,是第七天,这回从靠北面的口子杀出去。 但舒清影的人,早就在北面设了伏,弩箭从两个方向交叉射过来,两轮齐射就把冲锋的队伍压了回去。 五次冲锋,死了将近两万人。 山口的空地上堆满了尸体,伤兵的哀嚎声从白天一直响到夜里。 黄盛高的十万人只剩下八万左右,而且这八万人已经五天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了。 士气像被戳破的气囊一样泄了下去, 士兵们蹲在山谷里,有人靠着树发呆,有人闭着眼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昏了。 周三横清点完第五次冲锋回来的人, 站在黄盛高面前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将军,冲不出去了。” 黄盛高有些恼怒地说道: “不急,我们靠着野味,还能撑住一段时间,我们等苍州的韦三阳,等云州的慕容幽,如果他们进攻岳州,就凭李渡那点兵,即使他有新式弩箭,他也得分兵出去。” “到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去下令,不要冲锋了,多打野味,养精蓄锐,等待最后的冲锋,我们还有八万人,就是堆也堆出去。” 周三横点了点头, 与一起进来的吴副将, 商议怎么做好安抚和整顿工作。 …… 第787章 李渡三千兵马岳州回防,略施空城小计戏耍三阳。 这天夜里,李渡正蹲在火堆旁边吃一碗热汤面,想着怎么彻底把黄盛高的队伍给干掉, 可意外总是猝不及防,只见,白小马从南面跑回来了。 他跑得满头是汗,单膝跪在地上喘了好几口气: “王爷!南面苍州的兵动了!韦三阳带着两万多人,正在往岳州方向赶!距离南门不到五十里了!” 李渡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舒清影也转过了头来。 明月从帐篷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没变: “什么时候到的?” 白小马说道: “今天傍晚才发现的。他们走得很隐蔽,绕开了官道,沿着山脚走的,斥候差点没发现。按现在的速度,明天一早就能到岳州南门外。” 李渡把筷子放进了碗里。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遍, 岳州城里现在只有沈千水带着几十个家丁和上千个走不动的伤兵, 城墙虽然修过但南面那段还没有完全加固。 廖浩的五千人和青州精锐都在这里, 要是韦三阳两万人打空城,岳州城撑不了一个时辰。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站起来,淡定地说道: “我得回去守城。” 舒清影也站了起来: “这边怎么办?” 李渡说, “你带着常州的人守在这里。” “黄盛高还在山里,他虽然冲不出来,但你要是一撤他就知道这边空了。你在这里堵着,弩队架好,他就不敢往外冲。我带廖浩和厉无心回岳州。” 舒清影看了他一眼: “你带多少人回去?” 李渡说道: “廖浩的五千人留在山口,我带三千青州精锐回城。够了。” 舒清影皱着眉头, “三千?你确信三千能守住?” 李渡嘿嘿一笑: “可以,我有秘密武器铁蒺藜,还有,我还可以用空城计……” 众人很诧异: “空城计??这是什么计??” 李渡嘿嘿一笑: “不可说,不可说,古籍上记载的,你们反正相信我就行,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凌翎翎蹲在火堆旁边,听到这里站起来跑过来: “李渡哥哥我跟你回去!我会配药,能帮忙治伤!” 李渡看了她一眼: “行,你跟着我。栖梧也回去,弩留下就行。” 林栖梧点了点头,背起了工具包。 凌翎翎冲回帐篷收拾她那些瓶瓶罐罐,跑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大包东西,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 那天夜里,李渡带着三千青州精锐连夜往岳州城赶。 马蹄踏在官道上的声音碎碎的,从山脚一直延伸向南。 天亮之前, 他们赶到了岳州北门外, 沈千水提着灯笼站在城门洞里, 看见李渡的马队远远过来, 脸上一松: “王爷!您回来了!” 李渡翻身下马: “韦三阳的人到哪了?” 沈千水说: “斥候刚回来,说他们在南面二十里外扎了营,没有连夜赶。看样子是要等到天亮再动。” 李渡站在城门洞里往南面看了一眼, 暮色里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片黑暗里有两万多人正在等着天亮。 他转身对厉无心说道: “你带三千人去南门外列阵,不用打,就站在那里让他们看见。让他们知道岳州城有人守着。” 厉无心点了点头,带人去了。 李渡又对林栖梧说道: “你去城里,把能走动的伤兵都叫起来,守到城墙上就行,别真的打。” 林栖梧呵呵笑了一声: “王爷,您这是虚张声势。” 李渡又嘿嘿一笑: “虚张声势也是本事。韦三阳打了半辈子仗,他看见城门口有人列阵,就会觉得我早有准备。他这种人不会轻易冲。” 林栖梧点了点头,转身安排去了。 …… 天亮的时候,韦三阳的兵到了岳州城南门外。两万多人列着整齐的方阵,停在距离城门大约三里远的地方。 韦三阳骑在马上往城门口看了一眼, 廖浩的三千人列着阵, 长枪朝前盾牌侧举, 阵型不算太齐整, 但气势像一块钉子扎在那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立即下令进攻。 廖浩的三千人列着阵, 长枪朝前盾牌侧举, 阵型不算太齐整, 但气势像一块钉子扎在那里。 韦三阳又抬头看了看城墙上, 旗帜倒是插了不少, 但旗杆下面的动静不太对。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 一眼就看出城墙上走动的人影不多, 而且脚步拖沓,不像精锐。 他正要下令试探性进攻, 忽然,岳州城的南门开了一条缝。 韦三阳勒住了马。 他看到城门洞里慢悠悠走出来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李渡本人。 李渡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没穿甲胄,没戴头盔, 腰里连把刀都没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手里倒是端着一碗热茶, 边走边喝, 像出门遛弯的。 他在城门口站定,抬头看了韦三阳一眼,把茶碗举了举,像打招呼。 韦三阳愣住了。 他身后的副将低声说: “将军,那是李渡本人。他一个人站在城门口,什么兵都没带。” 韦三阳没说话,眼睛盯着李渡身后那道城门, 门开着,门洞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反而让人更想往里看。 韦三阳忽然觉得那城门洞像一张张开的嘴,里面不知道藏着什么。 他想起临出兵前听人说过的那些关于李渡的传闻, 几百人夜袭八万人中军、一个人摸进岳州城杀了马建。 这个人不按套路出牌。 凌翎翎蹲在城门洞内侧的阴影里,怀里抱着一个青瓷瓶,屏着呼吸不敢出声。 她旁边蹲着十几个伤兵,每人手里举着一根竹竿, 竹竿上挑着济王的旗, 只要李渡咳嗽一声,他们就同时把旗举出墙头, 假装城墙上还有很多人在换防。 这是李渡出发前跟她交代的, 他亲自出去唱空城计,她在后面负责“演戏”。 韦三阳在马上坐了一会儿,对身边的副将说: “派一队人试探一下。” 副将正要传令,城墙上忽然响起了鼓声,紧接着城墙上冒出了上百面旗,旗子在城墙上来回移动,像有无数人在调动。 韦三阳的副将勒住马: “将军,城墙上不对劲,人太多了,刚才还没这么密的旗。” 韦三阳也看见了,那些旗移动的速度很快,像是训练有素的人在换防。 他更犹豫了,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万多人,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李渡连甲胄都没穿就敢站在城门口,不是疯了就是真有底气。 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 这个时候,凌翎翎也溜出了城, 她的怀里抱着一张矮桌和两个蒲团, 像搬家似的摆在了城门口的空地上, 然后又跑回城门洞里端出一套茶具。 韦三阳彻底看懵了, 这是干啥? 这个时候,还在城门口喝茶? 这李渡真是个疯子? …… 第788章 李渡城外悠闲喝茶谈笑风生,三阳阵前止步不前疑犊丛生。 李渡在那张矮桌前坐下来, 自个儿倒了杯茶, 端起来随意喝了一口, 然后抬起头来, 冲韦三阳用内力喊了一嗓子: “对面可是韦三阳韦刺史?久仰大名!” “早听闻苍州新到的韦将军,文武双全、治军无双,今日隔三里遥望,果然气度不凡!一身英武之气藏都藏不住,属实名不虚传啊!” 韦三阳攥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泥马!这李渡,口才真是了得! 他身后的贴身副将俯身压低声音,满是不解地说道: “将军,这李渡太过诡异!大兵压境,兵临城下,他不守城备战,反倒坐在城门口喝茶寒暄,摆明了没安好心,指不定又在耍什么阴招!” 韦三阳没有回答, 半天都没想明白,这个李渡到底要干什么。 他目光死死锁定城门处悠然品茶的这个名噪天下的青年, 视线随即又扫过矮桌、茶壶、以及空无重兵的城门, 还扫过稀疏走动、毫无肃杀战意的城头守军。 行军征战数十载, 他打过硬仗、 打过险仗、 打过诱敌仗, 却从来没见过这般离谱的阵仗。 区区一座孤城,兵力悬殊十倍,守将竟独坐城门外喝茶唠嗑, 淡定得仿佛城外两万精锐大军不是来攻城杀敌的, 倒是像来上门做客、串门的。 离谱,诡异,让人心底发慌。 韦三阳在心里不禁发出一连串感叹: “想我也是半生戎马,向来信奉兵者诡道,越是看似平静的战局,底下藏着的杀机就越是致命。” “寻常守将,要么凭城固守、箭雨以待,要么坚壁清野、死战不降,哪怕是诈降诱敌,也该有半分慌乱姿态。可眼前的这个李渡,松弛、悠然,甚至带着几分闲散慵懒,全然不将我两万雄兵放在眼里??” “这份底气,若是装的,那此人的心性城府,已经可怕到极致;若是真的有恃无恐,那岳州城内的布置,绝对远超所有人的预判……” 想得越多越忐忑, 韦三阳的掌心慢慢沁出来一层薄汗, 心底的戒备已然拉到了顶点。 见对方久久沉默, 李渡知道开始奏效了, 他也不着急, 再次提声喊话, 语气热情得过分: “韦将军!您率领大军长途奔袭、风尘仆仆,一路奔波,连口热水都没来得及喝吧,我这个岳州主人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我这儿刚泡了一壶岳州本地的老树茶,山泉冲泡、文火慢焖,风味绝佳,绝非大乾那名不副实的宫廷贡茶能比!若是将军不嫌弃,不妨卸甲?过来坐坐,咱们边喝边聊!” “还有,我在苍州待的时间不多,每次都是匆匆路过,对苍州风土人情向来好奇,正想向将军讨教一二!” 韦三阳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沉: “李渡,你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李渡笑呵呵的,又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然后抬眼望向敌军阵列, 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像极了摸鱼打工人吐槽加班, 自带一股现代松弛感: “我是真打烦了,不想继续耗下去了。” “搞什么名堂?我这不是尽地主之谊嘛!” “韦将军,我跟你说实话,这仗打了这么久,我早就打烦了。你想想,咱们都是当头的,带兵打仗多累啊,风餐露宿的,连口热茶都喝不上。你说是吧?” 韦三阳看他继续表演,没有接话。 他征战多年,见过无数游说离间、攻心劝降的说辞, 却从未有人用“打仗太累、想喝热茶”这种市井闲谈的口吻, 在两军对垒、生死一线的战场之上攀交情。 对方越是举重若轻,他越是心神不定,脑海里飞速复盘所有关于李渡的情报。 少年封王、横空出世,连败数路大军,以少胜多的战绩,堆满卷宗, 可所有情报都只说了他能打、敢打,没人说他,这般狡黠通透,擅长拿捏人心。 李渡见状,干脆放出重磅筹码,用坦荡无比的语气说道: “韦将军,今日我绝不与你开战!你若不信,大可亲眼来看!” “我即刻下令敞开四门,全城不设伏兵、不藏死士、不埋暗械,任你探查!” “无非一杯茶、一席闲谈而已嘛。对了,听闻韦将军雅好弈棋?我宅中恰好有一副青州带过来的白玉棋子,质地温润、触感绝佳,乃是难得的珍品。” “若是韦将军赏脸,饮茶过后,咱们再到城里对弈一局,闲赏满城桃花春色,静坐手谈美好人生,岂不比刀兵相向、死伤无数,惬意百倍?” 这话一出,韦三阳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征战多年、身居高位,阅人无数, 最擅长察言观色、分辨虚实。 他平生确实爱棋,却绝非李渡所说的那样痴迷棋类、痴迷白玉棋子的风雅俗人。 可偏偏李渡这番话, 说得太过真切,细节拉满、氛围感十足,让人下意识心生迟疑。 爱棋这件事, 他从未对外张扬,军中知晓他爱弈棋的人寥寥无几,朝堂之上更是无人提及。 李渡远在岳州,二人素未谋面,按理说绝无可能知晓这般私人喜好。 要么是,对方情报网恐怖如斯,早已将他查得底朝天,一举一动、一好一恶尽数掌握; 要么就是,对方纯属瞎猜,赌一个概率,偏偏赌中了他的软肋。 可不管是哪一种,都足以让他忌惮万分。 若是情报周全,说明李渡布局深远,早就在算计他; 若是随口猜测便能拿捏人心, 那此人的攻心手段,简直无人能敌。 这时,身后副将再次语气凝重地低声提醒道: “将军,李渡此人巧言令色、话术圆滑如蜜,句句戳人软肋,绝对暗藏天大诡计,万万不可轻信啊!” 韦三阳轻声回复: “这点,我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天下从来没有免费的茶水,更没有大敌当前的闲棋雅趣。” “空城待客,必是死局。” 可越是明知有诈,话是这么说,但韦三阳心底的惊疑就越重, 这李渡,看不懂,实在是看不懂! 手握城池、手握兵权, 却弃守城优势,孤身独坐城门, 坦荡邀敌入城,疯癫又从容。 到底是真有恃无恐?? 还是故作镇定? 第789章 韦三阳越想越后怕,退兵,李渡越说越有趣,声望到顶点。 韦三阳又陷入了沉思, 他征战半生, 遇过狂傲的枭雄, 遇过隐忍的谋士, 遇过悍不畏死的猛将, 每一种人,都有迹可循、有性可揣。 唯独眼前这个李渡,跳出了所有战场规矩、所有人心套路。 狂傲之人必有锋芒外露, 隐忍之人必有神色凝重, 可这个李渡看似随性散漫, 眼底却藏着极致的冷静, 一言一行看似随意调侃, 实则步步攻心, 每一句话都在打乱他的判断、动摇他的军心…… 就在韦三阳心思翻涌、犹豫不决之际, 李渡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 “韦将军!真的不用担忧,不必执着于厮杀开战!” “眼下岳州满城桃花盛放,花香漫城、沁人心脾。你带两万雄兵强行攻城,炮火箭矢之下,必然损毁草木、踏碎繁花,实在可惜!” “不如按照我刚才说的,咱们两个放下刀兵,品茶、弈棋、赏花,逍遥半日,岂不美哉?” 韦三阳眸光一凝,终于问出了心底最核心的顾虑, 他冷冷地说道: “济王李渡,果然少年英雄,不过你孤身在此,大开城门,就不怕我趁机入城,当场取你首级?” 李渡闻言,缓缓放下手中茶盏,脸上嬉笑褪去几分,神色认真坦荡,不躲不避直视对方: “怕,怎么不怕?脑袋落地,万事皆空,没人不怕死。” “但我听闻韦将军的为人。自南乾起兵,一路北伐征战,军纪严明、行事有度,向来讲究战场规矩、君子之风,绝非偷袭暗杀、落井下石的卑劣小人。” “今日我诚心邀你饮茶,便敢保证,城内无人暗藏杀机、无人擅自动手,绝不暗中算计于你。”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抛出最现实、最赤裸裸的利弊权衡,堪称顶级心理拿捏的话术: “就算退一万步说,就算将军不顾名声、执意动手,真能一刀斩我于此?” “我岳州城内三万青州精锐严阵以待,固守城池、占尽地利。你两万大军仓促攻城,四面无援、后力不足,强行厮杀下来,最少折损过半兵力,最多怕是全军覆没了。” 接着李渡干脆站起来,边说边摇头晃脑,好像在替韦三阳感到可惜一样, “为取我一人首级,葬送两万余将士性命,这笔亏本买卖,精明如韦将军,定然不会去做。” “得不偿失,智者不为啊。还望将军三思!” 李渡太懂人心了。 他清清楚楚知道,韦三阳身为领兵主将,最看重的从不是一时输赢,而是麾下将士的性命、自身的前程名声。 沙场征战,胜败乃常事,可无故葬送全军、损兵折将,回去必遭朝堂弹劾、世人唾骂。 他不跟韦三阳谈虚的道义, 不谈空的风雅,只谈利弊、算得失, 把对方所有的侥幸、所有的野心、所有的决断底线, 全部摆在明面上,逼对方冷静权衡。 “三万青州精锐”六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韦三阳心头。 他瞳孔骤然微缩,心底惊雷炸响! 在此之前,所有斥候传回的情报, 皆是岳州守军不足五千, 精锐不过三千, 其余皆是老弱伤兵、临时征召的百姓。 可李渡此刻张口便是三万精锐! 是虚张声势、故意造势唬人, 还是斥候探查疏漏、全城暗藏伏兵? 他手下斥候皆是千里挑一的精锐,潜伏探查、刺探军情从未出错,连续十日反复探查,所有消息高度统一,绝无偏差。 可李渡当众脱口而出的三万精锐,底气十足、神色坦然,没有半分心虚作假的模样。 若是虚张声势,未免太过逼真; 若是属实,那岳州城内必定布下了天罗地网,看似空城,实则杀机重重, 他两万大军贸然入城,只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一念至此, 他心底的战意瞬间消散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忌惮。 想到这里,韦三阳的目光死死锁在了李渡云淡风轻的笑脸上, 又缓缓移向城头那些看上去稀疏的,但实际上好像又很有规律的旗帜, 心底的疑虑、忌惮、迟疑, 彻底堆叠到顶峰。 他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句话: “李渡,你这张嘴,当真天下无双。” “今日,我撤兵。暂不攻城。” 话音落,他抬手沉声下令: “全军拔营,后退十里扎营休整!” 军令如山,响彻三军。 两万雄兵应声而动,整齐有序缓缓后撤,甲胄碰撞、马蹄轰鸣,扬起漫天黄土烟尘。 李渡身子挺得更直了,对着远去的韦三阳遥遥拱手,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再次传开: “韦将军今天执意不喝茶下棋,那就慢走不送!下次来访,不必带兵甲戈,直接叩门即可!” “岳州好茶常备、白玉棋待弈、满城鲜花常开,随时恭候大驾!”韦三阳全程未曾回头,铁面冷心,带着两万大军一路后撤,直至十里之外方才安营扎寨。 漫天烟尘缓缓散尽, 岳州城外终于重归平静, 好像这两万大军攻城就像一场梦,岳州城内的士兵一个个都看傻了, 济王这是什么操作,喝杯茶,聊个天,敌军就退了?? 守城的小兵两两对视,满脸茫然错愕,私下忍不住低声议论。 他们这几日日夜紧绷神经,枕戈待旦,时时刻刻做好血战守城、以身殉城的准备,连睡觉都握着兵器,生怕敌军顷刻破城而来。 谁也没想到,压得全城喘不过气的两万大军,就这么被自家王爷一席闲谈、一杯清茶硬生生劝退。 所有人心里都充斥着极致的震撼,对李渡的敬畏之心,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李渡平静地往城内走去,他想去城墙上看看, 身后,一身浅色劲装、灵动娇俏的凌翎翎也快步跟上城墙, 小脑袋凑到李渡身侧,满眼惊叹与崇拜,带点夸张的语气说道: “李渡哥哥!他真的退了!两万大军,就这么被你一杯茶劝退了!你太厉害了!” 李渡轻轻点了点头, 眼底的从容慢慢褪去, 终于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随口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地说道: “退了就好,先回去补觉,熬了两天两夜没怎么睡觉,人都快熬废了。免得又猝死了。” 第790章 李渡说自己是随口胡来,三阳退兵后加紧复盘。 凌翎翎根本没听懂李渡那句免得又猝死了是啥意思, 她满脑子还沉浸在李渡的神奇之处, 她步步紧随,满眼带着藏不住的兴奋与好奇,忍不住追问心底最大的疑惑: “李渡哥哥,你这空城计太厉害了!是跟谁学的兵法妙计啊?我从未见过这般退敌之法!” 李渡脚步一顿,脑海闪过前世千古名场面,随口敷衍答道: “跟一个爱弹琴、擅空城博弈的老头学的,说了你也不懂。” 凌翎翎依旧不死心,小脑袋满是问号,接连追问: “那白玉棋、满城桃花,还有韦将军爱弈棋的喜好,你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难道你提前打探过他的底细?” 李渡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满脸“小孩子没套路太单纯”的无奈,开启现代吐槽模式: “打探什么?全是我现场瞎编的。” “韦三阳根本爱不爱下棋,我不知道,所谓白玉棋、赏花闲谈,全是我随口捏造的。” 接着他又开始痞痞地坏笑: “不过嘛,人性就是如此,不管喜不喜欢、擅不擅长,听到珍品白玉棋、风雅赏花这些雅致说辞,下意识都会迟疑、会权衡、会多想三分。” “只要他一犹豫、一迟疑,军心就会浮动,攻城的锐气就会减半。” “心理战而已,低端套路,主打一个空手套白狼、画饼稳局势。” 越来越听不懂的凌翎翎,只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不敢再问下去,怕越问下去,自己不懂的东西越多。 但她心里清楚, 虽然自己听不懂什么是心理战, 听不懂空手套白狼的意思, 但她清清楚楚看到了结果。 她终于明白,打仗从来不是只有拼杀流血、刀兵相向一种方式,原来动动嘴皮子、拿捏人心,便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此刻在她眼里, 李渡早已是一个无所不能、算无遗策的神!! …… 十里之外,韦三阳的主营帅帐扎在岳州城城南面十里外的一片缓坡上。 帐帘半敞着,能看见远处岳州城那灰扑扑的城墙轮廓。 韦三阳心里烦躁加郁闷, 他坐在帐内的矮桌前,面前的茶水凉透了也没喝。 案上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岳州城的位置, 被他用朱笔画了一个圈, 画了好几遍, 都快把纸给戳破了。 副将站在帐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开口道: “将军,朝廷那边……催得紧。说要咱们出兵快十天了,连城门的边都没摸着。” “我们再是再这么耗下去,御史台的折子怕是要递到卫天佐陛下的案头上了。” 听到副将的禀报, 韦三阳没有抬头。 他把手里的笔放下,郁闷地答复道: “御史台的折子到了卫天佐陛下案头上,可陛下会管吗?他老人家正盯着北边黄盛高跟李渡打仗呢,哪有空搭理我这么个调过来救急的小刺史。”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朝堂局势, 皇帝眼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北方大战, 御史台的弹劾看似凶险,实则只是走个过场, 真正压在他心头的, 是李渡这个人带来的无尽挫败与恐惧。 征战数十年,他从未有过今日这般束手无策、被人彻底拿捏的憋屈感。 副将张了张嘴,又想说说自己的想法,可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想说李渡只是虚张声势, 想说我军兵力碾压,大可强行攻城,可白天那诡异的场面历历在目,话到嘴边,终究不敢妄言。 连将军都犹豫不决、心生忌惮,他贸然请战,只会显得鲁莽无知。 韦三阳见状,也不太想听,现在只想静静,他说道: “你先出去。” 帐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韦三阳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把这几天的情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北边传来的消息说, 黄盛高已经被李渡赶进了西边那片大山里, 十几万人暂时被困在山里出不来。 舒清影带着人堵在山口, 林栖梧的强力破军弩架着, 黄盛高冲了五次都没冲出来。 至于李渡本人? 韦三阳睁开眼, 往岳州城的方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心里再一次回忆起刚才那诡异的一幕, 想着那个穿着灰布长衫,端着茶碗,坐在城门口悠闲喝茶的人, 越想,他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一个手里握着几万兵的人, 怎么可能真的一个人出城? 但他派出去的斥候已经把岳州城南边转了三圈, 所有哨位都说城墙上走动的人很少,不像是备战的架势。 可越是看上去空, 他越不敢往里闯…… 因为,这李渡赫赫威名! 天下皆知啊…… 他反复推敲所有细节,试图找出李渡的破绽。 孤身出城,无兵无甲,看似破绽百出,可偏偏这最大的破绽,就是最无解的杀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旦他贸然攻城,要么落入埋伏、全军溃败,要么背负谋害主将、恃强欺弱的骂名。 李渡算准了他的谨慎,算准了他的顾虑, 算准了所有人心人性,从头到尾,他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没有半分还手之力。 …… 韦三阳退兵之后, 岳州城安静了不到半天。 城门口那张矮桌和茶壶还没收,凌翎翎跑过去搬桌子的时候, 嘟囔了一句: “这桌子还挺沉的,下次能不能用轻一点的木头。” 李渡站在城墙上,听到了小姑娘的吐槽,心里一乐, “单纯妹子啊,这空城计你还想用下次,一次就把我心里慌得一批。” 没人比他更清楚刚才的凶险。 方才的悠然淡定全是演出来的, 但凡这个韦三阳胆子再大一分、决断再狠一分,不顾损耗强行攻城, 岳州城今日必破。 刚才短短一炷香的对峙, 云淡风轻之下, 实际上是玩了一把大的, 每一句话,都是赌命博弈。 幸好,独赢! 他又往下看了一眼远处韦三阳营地撤走后留下的那片空地, 转身下了城墙, 把厉无心、林栖梧、沈千水、凌翎翎全叫到了驿馆院子里。 开始开会,分析战局! 李渡靠在廊柱上, 手里那块干饼,早已经凉透了, 硬得像块石头。 第791章 众人开会析敌情,李渡要去探敌营! 不过,李渡并不在意, 潜入北莽的时候, 吃得比这个还硬, 照样打胜仗! 他重重地咬了一口, 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然后开口道: “韦三阳被成功忽悠退了,但他肯定还会来的。他今天只是退了,不是败了。” 众人点头,黄盛高被围的消息,肯定瞒不住,即使韦三阳不想打,他们的皇帝老儿也会逼着他打,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问题。 厉无心性子最急,最先沉不住气。 他太清楚眼下的家底了,守城器械所剩无几,兵力更是悬殊,今日全靠王爷一手攻心诡策侥幸退敌。 这等手段只能用一次,绝对无法复刻,一旦对方重整心态、摸清虚实,岳州危在旦夕。 其他众人也差不多,脸上看上去一个个很平静,其实大家的心底都个个紧绷,没人敢有半分松懈。 李渡接着说道: “韦三阳他退兵是因为他心里没底,不知道我们城里到底有多少人,不知道我到底有什么倚仗。但他是个谨慎的人,不打没把握的仗。等他回去想明白了,或者等有人给他送来了让他觉得有把握的消息,他就会再来。” 说完,他蹲下来拿枯树枝在地上画了一道横线,继续分析道: “黄盛高那边快撑不住了,舒清影守住山口没问题,但她也没法冲进去把黄盛高直接收拾掉。只要黄盛高一降,我就能腾出手来收拾韦三阳。” “韦三阳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必须在黄盛高彻底垮掉之前拿下岳州,否则他就没机会了。所以他这几天一定会再来,而且下次来不会像今天这样试探一下就走了。” 厉无心蹲在门槛上,两柄短戟横放在膝盖上,大声嚷嚷道: “那?王爷,咱们怎么知道他下次什么时候来?” “而且,王爷,铁蒺藜只剩三百多颗了。火油也没多少了。韦三阳要是带两万人冲,这点家底连第一排人都挡不住啊。” 李渡答道: “他下次来,一定是觉得有把握了才会来。这个把握不会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一定是有人给他送底牌。” 他想了想,然后对众人说道: “能给他送底牌的人,只有云州的慕容幽。慕容幽一直盯着岳州,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慕容幽的信使,说不定这个时候已经在路上了,或者已经到了韦三阳那里喝茶了。” 林栖梧也分析道: “慕容幽要动手,不会只派信使过去传话。她一定会出兵的。” 李渡点了点头,带点苦涩的表情说道: “栖悟说得对。慕容幽出兵,韦三阳从南面攻,慕容幽从西面包。两面夹击,咱们扛不住。” 李渡心里暗暗想到, 慕容幽此人,心机深沉、格局极大,向来坐收渔利、步步为营。 她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错失围剿自己的绝佳机会。 黄盛高被困、韦三阳迟疑,正是她入局的最好时机。 她只要联合韦三阳两面合围,便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岳州,重创自己,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她绝对不会放弃。 这点,李渡看得通透至极。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渣,笃定地说道: “所以在他动手之前,我得先去摸清楚,慕容幽出多少兵、韦三阳答应她什么条件、他们的进攻计划是什么。” 厉无心抬起头来: “王爷,您打算怎么弄清楚?要不要我带一支小部队潜入?” 李渡伸手,拦住道: “不用,我亲自去他营里走一趟。”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对李渡的本事知道得不是特别仔细的沈千水担忧地皱了皱眉,着急说道: “韦三阳的营地外围全是巡逻兵,据我们斥候的消息,三队人来回倒,间隙很短,六十息一轮,中间空十息。” “王爷,这几乎不可能探得到情报,还很危险的。” 李渡笑着说道: “六十息一轮,中间空十息。够用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你们在城里等着,我天亮之前回来。要是天亮了还没回来,厉无心你就带人往北面撤,别等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没有半分凝重,可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心头一沉。 深入两万敌军主营,贴身偷听敌方主帅密谋,这简直是九死一生的险事。 一旦暴露,万军包围之下,纵使他身法绝世、智计无双,也绝无脱身可能。 厉无心的脸色变了,但他没有反驳。 他跟了李渡这么久,知道李渡做了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把短戟插回鞘里,声音低了一些,闷闷地说道: “行,王爷,我等您到天亮。” 凌翎翎蹲在台阶上,怀里抱着一个青瓷瓶,瓶口塞着布条,里面是没配完的药粉。 她忽然抬起头来: “李渡哥哥,你要是被抓了……我就往韦三阳的水井里下毒,让他全营都拉肚子,拉得站不起来。” 李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你这丫头倒是狠。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被抓。” 说完,他走到井边蹲下来,捧了水把脸上的泥印子洗掉,然后闭眼运转内力,脸上开始变化。 颧骨往内收,下巴往外突,眉骨压低了半指,在一盏茶的功夫里,原本清秀的五官变成了一张普通汉子的面孔。 他又扯松衣领,抓了把灰抹在脸上,在衣服上蹭了蹭,整个人像是换了副皮囊。 厉无心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这套功夫他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不熟悉李渡超级易容术和锁骨术的沈千水又看呆了: “王爷,您这是……脱胎换骨啊!!!” 李渡嘿嘿一笑: “老本行。以前当社畜的时候,练习惯了。……” 沈千水当然听不懂什么叫“社畜”,但他现在也慢慢适应了李渡有时候会说些他听不懂的话,也就不问了。 说完,李渡朝大家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云龙九现身法一运用,迅速翻过城墙,消失在夜色里,好像一阵风刮过一样,没有任何波澜, 守城的士兵都没有感觉到他们的主帅已经飘然出城了。 沈千水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好一会儿,喃喃地说道: “王爷真是神乎其技啊,不过毕竟是他一个人去,万一被发现了……” 厉无心打断他的疑惑: “王爷他既然敢去,就有把握。我跟着他这么久,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凌翎翎抱着青瓷瓶蹲在台阶上,毫不担忧地说道: “李渡哥哥肯定能回来,他连毒药都毒不死他。我爷爷说过,毒不死的人命都硬。” 夜风吹过来,院子里的灯笼晃了两晃。 几个人都没有回去睡的意思,就那么蹲在院子里等着。 沈千水从厨房端了一壶热茶出来,每人倒了一碗,然后自己也蹲在廊下,捧着碗,没喝,就看着城墙方向。 月亮从云层里探出来又钻进去,院子里一会儿明一会儿暗。 第792章 李渡帅帐听机密,冷月三阳搞阴谋。 李渡一路云龙九现轻功疾驰,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韦三阳的营地外围。 他先趴在一片矮灌木丛里观察了好一会儿。 营地从坡脚一直排到坡顶,最中间那顶最大的就是帅帐,周围插了一圈火把照得透亮。 巡逻队三队人来回走,每队间隔六十息,中间空十息。 看了看,李渡在心里习惯性吐槽: “这巡逻密度还不如我以前单位保安的巡逻频率,至少人家还有对讲机。这种空档对我来说,还太大了一点,挑战难度最多三颗星。” 于是,他掐着那十息的空档, 运用龟息术加隐匿之术, 轻轻松松就从两顶帐篷之间的缝隙钻了进去,贴着阴影摸到了帅帐后面。 李渡本来也只是知道慕容幽会派人来,本来以为还要多呆一会儿, 可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刚到帐后, 就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只听见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不急不慢,煞是好听。 李渡看不见她的脸,只能从声音判断出她坐在韦三阳对面。 他稳住呼吸,把耳朵贴近帐布。 那女人的声音传来: “韦将军,我家陛下让我带句话。她说,黄盛高已经撑不了几天了。李渡很快就能腾出手来收拾你。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李渡听出来了, 艾玛!!这声音这么熟悉,原来是老熟人冷月啊,这慕容幽大手笔啊,竟然把冷月亲自派过来当说客,而且竟然这样一针见血。高! 这时,韦三阳的声音也传了出来,不过,听上去比白天有些嘶哑,看样子自信少了不少: “冷月姑娘,你跟我说这些也没用。我今天跟李渡打了照面,那小子坐在城门口喝茶,我的人连城门口都没摸到。”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倚仗?一座孤城,兵临城下,守将坐在城门口喝茶,我打了一辈子仗,没见过这种阵仗。” 冷月没接他的话茬,从怀里掏出一卷纸递过去: “韦将军自己看。” 韦三阳展开纸卷,越看脸色越沉。 上面写着, 黄盛高部已被围困于岳州城西山麓,粮草断绝,五次突围均遭强力弩阵击退,伤亡过半,士气殆尽。 末了还有一行小字, 黄盛高若覆灭,李渡再无后顾之忧。 韦三阳把纸卷拍在桌上,茶杯里的水晃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冷月,疑惑地说道: “你家女帝陛下想让我现在动手?” 冷月点了点头: “黄盛高撑不了几天了。等他那边彻底垮了,李渡就能把全部兵力调回岳州城。到时候别说两万人,你就是带四万人来也没戏。” 韦三阳没说话,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 他当然知道冷月说的是实话。 黄盛高那十几万人都被围在山里出不来, 自己这两万人在城门口,看李渡喝了一场茶,聊了一场天,就退了, 朝廷那边已经有人递折子弹劾他“畏敌如虎”。 他要是再不动手,等黄盛高完蛋了, 他韦三阳就得一个人面对李渡的全部兵力不说, 光朝廷的惩罚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刺史能够承受的。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进退两难,左右皆是死局。 进,忌惮李渡的诡策,怕全军覆没; 退,难逃朝堂罪责,前程尽毁。 慕容幽此刻派人前来, 相助??鬼才信, 是来拿捏住自己的窘迫,逼着自己入局联手,为她做嫁衣。 可还有第四种选择吗?没有! 只能顺着对方的台阶往下走。 想到这里,韦三阳说道, “冷月姑娘,久闻幽影司情报独步天下,我还有个事要问问你。” “你探过岳州城的底没有?城里到底还有多少人?” 冷月从怀里掏出第二张纸,展开,上面写着: “岳州城里现在满打满算,能打仗的不超过四千人。大部分是伤兵和本地守军,真正能打的青州精锐不过三千。李渡本人带着这些人守城。手下战将仅厉无心、林栖梧等少数将领。” 韦三阳接过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岳州城各门守军的估算人数, 笔迹细而有力,一看就是练家子写的。 他盯着那个“三千”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三千人……我带着两万人马在城外蹲了半天,就被三千人吓得不敢攻城??” “可笑啊可笑,冷月姑娘,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冷月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从腰间解下一柄短刃,突然往面前的矮桌上一插。 刀尖没入桌面的木头里,足有两指深,桌面的裂纹从刀口往四周蔓延,像蜘蛛网一样散开。 韦三阳的眼睛微缩了一下, 他知道那张桌子是厚榆木做的, 寻常人用力劈砍都未必能留下多深的印子, 这姑娘手腕一抖就插进去了两指深。 绝顶高手啊! 在帐外偷听的李渡,心里咯噔了一下。 冷月露这一手不只是展示兵器,是在告诉韦三阳,慕容幽手下有人、有手艺、有实力,不是空口说白话。 秀完了, 冷月拔出短刃,在袖子上擦了擦,重新收回腰间的鞘里: “韦将军,我家慕容女帝陛下让我露这一手,是想告诉你,我们幽朝做事有幽朝的实力。” “你尽管放心上,后面的事,有人接着。” 韦三阳看着桌面上那道裂纹,沉默了两息,然后缓缓开口: “冷月姑娘,你还漏了一件事。” 冷月挑了下眉。 韦三阳说道, “李渡手里有一种超级厉害的铁蒺藜,” “你听过没有?” 冷月的动作停了一瞬,这信息还没传得过来,她问道: “铁蒺藜我知道。超级厉害的铁蒺藜?你从哪听来的?” 韦三阳拉开案底下的一个暗格,取出一块破布,布上摊着一枚四棱的铁刺, “我的斥候在城门口捡到过一枚。” “黄盛高的骑兵就是栽在这东西上面的。马蹄踩上去直接废了。岳州城各门周围的地面上,这种东西撒了不少。我的人在城门口绕了好几圈,每次都能看到这种铁刺埋在土里。” 第793章 三阳想用牛狗破阵,李渡又要开会论论。 冷月接过那枚铁蒺藜,翻来覆去看了看,手指在棱尖上轻轻一碰,蹭破了一点皮。 她把手收回来: “这东西打制得这么精巧,不是岳州本地铁匠的手艺。李渡果然有来路不明的补给线。” 韦三阳说道: “所以我没直接攻城与这个也有莫大关系。骑兵踩上去就废,步兵踩上去也走不动。我得先想办法把路上的铁蒺藜清理掉。” 冷月把那枚铁蒺藜放回布上,淡淡地说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只有几天时间可以让你琢磨了。” 韦三阳靠在椅背上,有一丝得意地说道: “我打听过,岳州城方圆百里的村子里,养牛养狗的人家不少。狗能闻出埋在地下的东西,牛蹄子硬,踩上铁蒺藜也不容易受伤。” “我让人去收了三百多条狗、两百多头牛过来,到时候赶在前面开路,把铁蒺藜踩出来、拱出来。等路上的东西清干净了,再让步兵上。” 冷月听完之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 “韦将军打仗,果然有办法。” 韦三阳没有接她这句,而是问了一句: “慕容幽派你来,是让我帮她打前锋。她自己的人呢?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在前面顶着吧。” 冷月不紧不慢地回答: “我家陛下说了,我们可以出兵两万。不是三千,不是五千,是两万骑兵。三天之内到位,从西面绕过山脚压上来。到时候你从南面主攻,她从西面合围,岳州城就是一块夹在中间的饼。李渡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顾不了两边。” 韦三阳又问: “慕容幽要什么回报?” 冷月说道: “我们不要岳州城。我们只要我们在城里的人安全撤出来。十几个而已,你破了城之后放他们走就行。” 韦三阳说道: “哪些人?” 冷月的声音依旧平淡地回答, “铺子里的伙计、街边卖菜的、衙门里管户籍的老吏。” “不仔细查根本看不出来,对你没有影响。” 韦三阳冷笑了一声: “慕容幽用的人没有不起眼的。不过那跟我没关系。我要的是城,她要在城里捞人,各取所需。” 他停了一下, “但我还有一个条件。事成之后岳州城归我,她的人我给她留着。但如果李渡没死在城里,而是跑了,她的人要帮我找到他。” 冷月说道: “好。我会把话带到。” 韦三阳沉思了片刻,又说道: “但如果城破不了呢?” 冷月的声音忽然冷了一度,冷冷地说道: “那就没有如果了。韦将军,你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假如黄盛高一垮,李渡的兵调回岳州,那时候你连城门口都摸不到。” 帐里安静了片刻,然后, 韦三阳说道: “好。我等你三天。” 冷月临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韦将军,我还有句话——我家陛下说,黄盛高跟你都是大乾的人,但你跟黄盛高不是一路人。你比他聪明,你知道怎么选对自己有利的路。” 她快步走出帅帐,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马蹄扬起一阵尘土,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自始至终,她和韦三阳没有料到,两人密谋的计划,被李渡听得个一清二楚。 韦三阳站在帐门口看着那片尘土落回地面, 回到案前拿起那枚铁蒺藜又看了一遍。 他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李渡这小子……到底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然后,他又拿起案上那支笔, 在岳州城的位置旁边画了一个新的圈, 又画了一个箭头从西面绕过来,在交汇处重重点了两下。 …… 李渡在帐外把每个字都听进去了。 他慢慢从帐后缩回去,贴着帐篷边缘往回摸。 出营地的时候差点撞上一队巡逻兵, 他侧身贴在两顶帐篷之间的窄缝里屏住呼吸, 等那队人过去之后才继续往前摸。 天没亮之前,他翻回了岳州城的城墙。 厉无心蹲在城墙根下看见他从暗处摸过来,整个人像松了绑一样: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怎么样?” 李渡把脸上的易容撤掉,露出原本的面孔,蹲下来喘了口气,把听到的内容简要说完, 韦三阳等慕容幽的兵, 三天之内西面会有两万骑兵压过来,冷月亲自来谈的条件, 慕容幽要人,韦三阳要城,各取所需。 然李渡把最要紧的那句话单独拎出来,重点强调了一遍: “韦三阳打算用牛和狗来趟铁蒺藜。狗鼻子灵能闻出埋在地下的东西,牛蹄子硬踩上去不容易扎穿。他打算让牲口在前面开路,把铁蒺藜踩出来拱干净了,再让步兵冲。” 厉无心听完脸都绿了: “那咱们那三百多颗铁蒺藜,连牲口都挡不住,还挡什么人?” 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说道: “无心,别急,天亮再说,大伙儿一起想想办法,三个臭皮匠抵个……抵个百事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渡摆了摆手,让厉无心先行离开。 话虽然说得云淡风轻, 但习惯性做稳妥事情的他, 心里却在飞快地转和复盘。 冷月那丫头,果然不愧是慕容幽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 说话滴水不漏,分寸拿捏精准, 连韦三阳这种老狐狸,都被她三言两语说得服服帖帖。 牛、狗开道这个计策, 说实话,这招确实够损, 要不是自己今晚刚好摸到帐后偷听到了, 等韦三阳真把牛、狗放出来, 他这三百多颗铁蒺藜确实撑不过一轮。 他忽然想起前世打游戏的时候,对面选了个冷门英雄你完全没防备, 等人家一套连招把你带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现在他就是那个被针对的人, 好在他在对面放技能之前, 看到了对面屏幕上的技能冷却条。 想着想着,李渡不由内心一阵庆幸, 不管怎么说, 这一夜的偷听,堪称险中求胜。 若是错失这次机会, 等到三日之后,敌军两面合围、牲口清障开路, 岳州城所有的防御布置都会彻底失效,到时候无险可守、无计可施,只能坐以待毙。 万幸老天眷顾, 让他精准摸清了对方所有底牌和战术,如今主动权, 重新回到了自己手里。 于是,他脑海中浮现出一条条来自于两世兵法中的经典名场面。 …… 第794章 凌翎翎毒药奇招,南边鲜肉喂狗! 天亮之后, 驿馆院子里或站着,或蹲着一圈人。 李渡蹲在正中间,拿着一根枯树枝在地上画了三个圈: “南面韦三阳两万多人西面慕容幽两万骑兵,加起来四万多。咱们能打的不到五千。韦三阳打算用牛狗来趟铁蒺藜。” 接着,他抬头扫了一圈众人, “我们现在铁蒺藜只有三百多颗,黄大牛那里哪怕不吃不喝,三天也造不出很多来,不够封住整条官道啊。他牲口在前面踩一轮,铁蒺藜就废了,步兵跟在后面冲,咱们挡不住。” 厉无心接着说道: “能不能把铁蒺藜埋深一点?牲口踩不到,人踩得到?” 林栖梧听了之后,直接摇头: “埋深了,人踩上去也扎不穿鞋底。这玩意儿只能埋在表面,靠的就是扎蹄子和脚底板。” 凌翎翎蹲在台阶上抱着青瓷瓶,忽然抬起头来: “李渡哥哥,韦三阳用牛和狗开路,计谋是好,不过那些牛和狗在前面走的时候,会不会吃地上的东西?牛吃草,狗闻肉。” 李渡眼睛一亮: “会。牛走在官道上会低头啃路边的草,狗闻到肉味也会凑过去。” 凌翎翎脆脆地说道: “那我可以在官道两侧的草上抹癫茄草粉,在路面上撒几块肉也抹上药。牛吃了草疯,狗吃了肉也疯。” 她越说越得意, “嘻嘻,不等他冲到城门口,他自家的牲口,就可能调转头,先把他自家的阵脚冲乱了。” 听到凌翎翎的精妙分析,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接紧着,大家开始兴奋地议论。 厉无心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小丫头,你的主意妙啊!让他自己的牛狗反冲他自己的兵!” 林栖梧也点了点头: “癫茄草我知道,它的药性发作快,牲口吃了半盏茶就疯。他刚把牛狗放出来,走到半路就疯了,转头往他自己的步兵阵里冲,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沈千水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 “那咱们的铁蒺藜还放不放?” 李渡说道: “放。当然继续放。但放法要改。铁蒺藜不撒在官道上了,撒在官道两侧的土路上,封住他绕路的可能性。官道正中间留着,给他走。但他走到半路牛狗先疯,步兵乱成一团。” “等他好不容易稳住阵脚冲到城门口,铁蒺藜在泥水里等着他。” 众人纳闷,难道城门前,不埋一点铁蒺藜吗? 见众人没理解,李渡接着又说道: “城门前也放,但铁蒺藜只能挡一阵子,所以铁蒺藜只是第一层,后面还有第二层,水。” 众人纳闷, “水?那能有什么用?” 李渡也不做过多解释,继续吩咐道: “沈千水,你带人去城里收陶罐,有多少收多少,灌满水,城墙上留一部分,到时候给我砸敌兵,城墙根下面摆一部分,给我密密麻麻摆一排。等韦三阳的步兵冲到城门口,士兵把罐子踩坏,水就泼出去了,地面就泡软了。” “他的步兵踩在湿泥里滑倒,铁蒺藜更容易扎穿鞋底。” 林栖梧问: “铁蒺藜还是原来那三百多颗?” 李渡说道: “不止。黄大牛那边还能打出来一些,但数量有限。不过铁蒺藜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拖的。拖到他的步兵乱了阵脚,拖到他的骑兵被我逼退,拖到慕容幽军队还进不来的时候,他自己就知道这仗打不下去了。” 厉无心问道: “王爷,那西边慕容幽那边怎么办?” 李渡道: “慕容幽那边用火烧。风向这几天都是东北风,正好把火往西边山口那边吹。” “栖梧,你带人去西门外挖一条隔离带,一丈五尺宽,半人深。把隔离带里的灌木和草全部清干净,一根不留。然后在隔离带西侧堆一排枯柴,浇火油。等慕容幽的骑兵到了山口,就点火……” 林栖梧秒懂,兴奋地说道: “王爷的意思是人工制造出一堵火墙?” 李渡猛地一拍掌, “对,对,对,就是堆火墙,火墙一起,两万骑兵进不来。东北风把火和烟往西面卷,呛也呛死他们。” “慕容幽的部队再有本事,也不可能过得了火墙,他们要是敢强行冲过来,就让他们变成熏腊肉。” 这时,凌翎翎已经跳起来,往院子里跑了,边跑边喊道: “我得抓紧时间去配药啦!癫茄草粉不够了,我再加几味料,让牲口吃了先疯后瘫,疯的时候能冲乱阵型,瘫的时候还能堵路。” 李渡看着她跑开的背影补了一句: “肉也准备一些,把药抹在肉上,扔在官道两侧。狗比牛贪吃,闻到肉味第一个冲上去。” 凌翎翎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知道啦!” …… 当天夜里,林栖梧带人在西门外挖隔离带。 一丈五尺宽,半人深,从城墙根前一直挖到山脚。 挖出来的土堆在隔离带内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形成一道矮堤,防止火往城里蔓延。 砍下来的灌木和枯草全部堆在隔离带西侧, 堆成一道半人高的柴墙, 浇了三遍火油。 风从东北面吹过来, 火油的味道顺着风飘出城,城内丝毫不受影响。 凌翎翎蹲在驿馆院子里配药, 面前摊着十几个小瓷瓶, 她把癫茄草粉按三批分好, 又在一部分药粉里掺了麻药。 沈千水从门外探进头来问: “肉准备好了,五十斤熟肉切成小块,抹上药扔在官道两侧的草丛里。” 凌翎翎说道: “扔远一点,别让狗一出门就闻到,等它们走到半路再发作,效果最好。” …… 第三天下午,韦三阳的人,如约动了。 两万多人从营地里涌出来,列着整齐的方阵朝岳州城南门推进。 前面果真是三百多条狗和两百多头牛, 狗走在最前面,摇着尾巴,一边低头闻地面, 牛跟在后面,慢腾腾地踩着官道往前走。 李渡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牲口被赶到官道上,心里默数着距离。 狗群推进到距离城门大约一里地的时候, 最前面几条黑狗忽然停了下来,鼻子贴着地面使劲闻, 然后猛地冲向官道两侧的草丛。 草丛里扔了抹了药的熟肉, 狗扑上去几口吞下去, 紧接着后面的狗也闻到了味道, 争相往两侧冲。 牛群也跟着偏离了官道,低 头啃路边的枯草, 那些草上,当然也抹了癫茄草粉。 半盏茶的功夫, 第一波药性发作了。 最先吃到肉的那几条狗, 忽然原地打转, 嘴里淌着白沫, 然后猛地掉头, 朝韦三阳的步兵阵冲了过去。 第795章 李渡战术很奏效,三阳部队城下倒! 后面的狗也跟上来了,眼睛发红,呲着牙在人群里乱窜乱咬。 前排的盾兵没防备, 被扑倒了七八个人, 阵型从正面裂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 牛也开始发疯了, 调转牛头,低着头往前拱,牛角顶翻了盾兵和长枪兵,步兵阵里的人被牛追得满地乱跑。 韦三阳骑在马上, 看着那片混乱, 脸都白了,大喊道: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副将满身是汗地跑过来: “将军!那些牲口疯了!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 刹那间, 韦三阳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那天夜里才跟冷月定下的牛狗开路计划, 今天牲口就疯了, 而且疯得这么巧, 刚好在距离城门口一里地的地方发作, 刚好在步兵阵型完全展开之前掉头冲了回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岳州城的城墙, 李渡正站在城垛后面端着茶碗, 隔着老远,都能看见那张“令人讨厌”的嬉皮笑脸的脸。 韦三阳的手攥紧了缰绳。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李渡这厮怎么可能知道?他怎么可能提前在官道两侧的草里动了手脚?还放了这么多肉?” “除非他是神,如果他不是神,那他就是听到了我跟冷月的谈话。可冷月是深夜来的,帅帐周围全是巡逻兵……” 越想,韦三阳脑袋里越发麻。 这李渡太恐怖了,这仗真的还能打下去吗?? 于是,韦三阳用内力高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震惊, “李渡,济王,你早知道了我的计划?!” 李渡在城墙上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用内力喊回去: “韦将军,你拿牛狗开道,我不得准备点东西欢迎它们?我这儿还有更好玩的,你要不要试试?” 这下,韦三阳的脸彻底黑了。 他咬了咬牙,拔出刀来,大声喊道: “长枪队!把那些疯狗疯牛全捅了!不许让它们冲进阵里!” 长枪队列成两排对着冲过来的疯狗、疯牛一顿乱刺, 牲口被捅翻了大半, 但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二十多条狗和七八头牛, 尸体堵在路面上, 后面的步兵踩在滑腻的血泊和内脏上打滑, 推进速度彻底慢了下来。 前面这一轮冲锋还没正式开始,就先折了一千多人, 被疯狗疯牛咬伤、踩伤的不算, 光是长枪队自己捅牲口的时候误伤的就有好几百。 副将擦着汗跑回来: “将军,牲口全清完了,但前面的路堵了一半。” 韦三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冷冷地说道: “冲,今天必须拿下岳州,步兵绕开尸体,给我继续往前冲。” 于是,步兵绕过尸体堆, 踩上官道正中间那段被薄木板盖住的浅槽。 薄木板碎裂, 铁蒺藜扎穿了鞋底。 有人惨叫着单膝跪地, 有人直接栽倒, 后面的步兵被绊住, 整个推进阵型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韦三阳骑在马上看着那片混乱,胸口堵得发闷。 李渡又喊话过来了: “韦将军!刚才那些疯狗疯牛只是开胃菜!我这铁 李渡又喊话过来了: “韦将军!刚才那些疯狗疯牛只是开胃菜!我这铁蒺藜才是主食!你还要不要尝尝?我告诉你,这东西我管它叫核武器,踩上就废,比刀砍还利索!” 韦三阳听不懂什么叫“核武器”, 但他听懂了“踩上就废”四个字。 他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沉默了三息,然后开口: “我偏不信邪!步兵继续往前冲!踩着前面的人过去!” 纵横沙场数十年,韦三阳何曾受过这般戏耍。 先是牲口发疯自乱阵脚,再是铁蒺藜拦路折损兵卒,步步都被李渡算得死死的。 若是就此退去,不仅颜面尽失,更是坐实了畏敌怯战的名声,朝廷那边更没法交代。 他咬着牙认定, 李渡花招再多, 家底也就那么多, 只要硬着头皮堆兵力往前冲, 总能啃下这道城门。 后面的步兵咬着牙, 踩着前面倒下的人的后背继续往前涌,终于冲到了城门口。 但等他们冲到城门口的时候, 脚下踩的已经不是硬土了, 沈千水一声令下, 城墙上几百个陶罐被推了下来, 水泼在城门口的官道上,湿了一大片。 泥土泡软之后又黏又滑,铁蒺藜在泥水里看不清楚,扎得更准了。 冲在最前面的步兵踩进泥水里,脚底扎穿了铁蒺藜,当场麻倒, 凌翎翎在铁蒺藜上抹了麻药, 扎中之后, 半盏茶就浑身发麻动弹不得, 倒在地上堵住了后面人的路。 韦三阳的步兵,被卡在城门口进退不得,前面的人瘫在地上,动弹不了,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人冲上来又瘫倒,短短几息,城门口堆了三四十个浑身发麻动弹不了的兵,像一堵人肉墙把官道堵得死死的。 那些瘫倒的士兵意识清醒,偏偏手脚像灌了铅一样不听使唤, 只能眼睁睁看着身后的同袍踩着自己往前冲,耳边全是惨叫与惊呼。 前排的兵冲不动,后排的兵收不住脚, 人挤人、人踩人, 没被铁蒺藜扎到的,也被挤得东倒西歪,攻城的阵型彻底散成了一盘散沙。 城墙上的守军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原本做好了又一场血战的准备, 可,都没想到敌军连城墙都没摸到,就被折腾得溃不成军。 韦三阳骑在马上看着那片场景,嘴唇抖了两下,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他打了一辈子仗, 见过死人堆, 见过尸山血海,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敌人莫说没出兵,就连刀都没出,他的兵就瘫了一地。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从脚底直窜头顶。 寻常攻城战,哪怕守方再顽强,也总有箭尽兵疲的时候,总能靠人数堆出缺口。 可李渡的打法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疯牛疯狗、铁蒺藜麻药、泼水泥泞, 全是上不了台面的阴损招数, 却偏偏招招致命,把他两万大军死死拦在城门之外,连近身搏杀的机会都不给。 他甚至有种错觉,自己不是在攻城,而是一步步踩进对方提前布好的圈套,每走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这时,李渡的声音又从城墙上飘了下来: “韦将军,你还要不要试试下一轮?我这儿还有上千颗铁蒺藜没放完呢!” 第796章 南边韦三阳速败,西边云州军不前。 韦三阳沉默了会,终于开了口,但他不是和李渡斗嘴,知道嘴上功夫比李渡差得太远了,他下令道: “骑兵绕东侧,从侧面压过去。走土路,不走官道。” 副将应了一声,一队骑兵开始往东面移动。 副将心里也发怵,可军令如山,只能硬着头皮传令。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骑兵绕路能避开正面的铁蒺藜,从侧面撕开缺口, 可他万万没想到,李渡连侧路都早就布好了局,连半分破绽都没留下。 但土路上也撒了铁蒺藜,只不过被薄土盖住了。 骑兵转过矮丘踏上土路的时候,马蹄踩中了铁蒺藜,战马嘶鸣着栽倒,马背上的骑兵被甩出去摔在路面上。 凌翎翎蹲在东侧城墙根下面,等着骑兵乱成一团的时候,解开布袋把马尾藤粉撒了出去。 粉末被风吹向骑兵队,马匹开始烦躁地甩头刨地,紧接着越来越疯狂,乱窜乱跑互相撞在一起,整个骑兵阵还没展开就散了架。 战马本就受了铁蒺藜的惊吓,再被马尾藤粉一刺激,彻底失了控。 有的原地打转人立而起,把骑手狠狠甩在地上; 有的发了疯似的往旁边的山坡上冲,连人带马滚下去; 还有的掉头往回跑,直直撞进了后续跟进的步兵队伍里,又是一片人仰马翻。 短短片刻,东侧的骑兵队彻底报废,别说冲锋破阵,连稳住阵型都做不到。 韦三阳看着东面那片混乱,又回头看了一眼南面卡在城门口的步兵,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语气已经变了: “撤回来。整队。” 李渡站在城墙上看着韦三阳的队伍往后退了大约一里地,然后停住了,只是退,不是撤。 韦三阳还在整顿队列,还在犹豫要不要再冲一次。 他还是不甘心。 两万对四千,兵力五倍碾压,就这么灰溜溜地退走,他这辈子都没法咽下这口气。 他还在盘算,是不是收拢残兵、重整阵型之后,再组织一次强攻,说不定能打李渡一个措手不及。 他总觉得,李渡撑不住几轮消耗。 …… 同步,李渡放下千里望,转头对厉无心说: “不能再让他整队了。等他重新列好阵,铁蒺藜那边的效果就白费了。咱们得出去。” 厉无心把两柄短戟拔出来: “王爷,咱们带多少人?” 李渡说道: “你带八百人从左翼绕出去打他侧面,我带一千人从正门出去正面压上去。剩下的人守城,别让任何人从后面摸进来。” 厉无心眼睛一亮,憋了半天的劲儿终于有地方使了。 他早就手痒难耐,看着敌军在城外折腾,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杀个痛快。 王爷这招趁他病要他命,正好打在韦三阳的软肋上, 敌军阵型散乱、士气大跌,正是突袭的最好时机。 岳州城的南门打开了一条缝。 李渡骑着那匹白马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千名青州精锐,沉默地出了城,在城门口列成了锋矢阵。 厉无心带着八百人从东门绕出去,沿着一片矮丘的阴影摸向韦三阳还没有完全收拢的右翼。 李渡举起右手往前一指: “冲。” 一千人同时启动,马蹄砸在官道上的声音像一片沉闷的鼓点。 青州精锐皆是百战老兵,个个身经百战、悍不畏死,虽然人数不多,却杀气凛然。 马蹄声整齐划一,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直朝着敌军正面压了过去。 他们知道自己人数少,所以出手便是杀招, 要的就是一击破敌、打崩对方的军心。 韦三阳听到动静猛地抬头,李渡正带着人从正面压过来,还没等他下令迎战,右翼又传来了喊杀声, 厉无心的八百人从矮丘后面绕出来,正好撞在他最薄弱的侧翼上。 那八百人的第一波冲击就把韦三阳右翼的弓弩手冲散了, 厉无心冲在最前面,两柄短戟左右开弓,一人挡在他面前就被劈翻,在乱军之中如同虎入羊群。 敌军本就军心涣散、阵型散乱,被他这么一冲,右翼瞬间崩开了一道大口子,士兵们哭爹喊娘,只顾着四散逃命,根本没人敢上前阻拦。 韦三阳骑在马上看着那两面同时压过来的阵型,攥着缰绳的手在微微发抖,沉默了几息终于开口: “撤。往南撤。” 副将愣了: “将军,咱们还有……” 韦三阳打断他: “阵型没整好,骑兵废了,步兵踩了铁蒺藜还瘫着。再打下去只会死更多人。撤。” 撤退的号角响了, 李渡追到三里外就停了下来。 李渡很清楚见好就收的道理。 他手里只有一千八百人,追得太深容易被对方反咬一口。 能打退韦三阳、挫掉对方的锐气,就已经达到了目的。 他勒住缰绳,看着敌军狼狈南撤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一仗,他们以少胜多,没费多少兵力,就打退了敌军主力, 算是守住了岳州城南面的防线。 …… 李渡回到城门口的时候,西面山口那边已经亮起了火光。 林栖梧一直带着人在西门外守着那排浇了火油的枯柴。 慕容幽的两万骑兵已经涌出了山口,正在山脚下列阵,马匹的嘶鸣声顺着风传过来,像闷雷一样压在人胸口上。 带领的将领叫赵成,骑马站在队伍最前面,手搭在额前往岳州城的方向看。 林栖梧把手里的火把伸向那排枯柴最前端。 火油“轰”的一声燃了起来,火舌沿着堆好的枯柴迅速蔓延,由北到南连成了一条几里长的火墙。 一丈五尺宽的隔离带把火势挡在了城墙外面,火舌舔着隔离带的边缘往上窜了一下又落回去,烧不到城里。 东北风从城墙方向吹过来,把火焰压得很低,贴着地面往西面山口卷去,浓烟滚滚而起,像一面灰黑色的幕墙缓缓推向山口。 滚滚浓烟顺着风势直扑山口,呛得人睁不开眼,连呼吸都困难。 慕容幽的骑兵本就擅长平原冲锋,最怕这种火攻烟熏,当场就乱了节奏。 赵成的战马开始嘶鸣着往后退,骑手们勒着缰绳在火光前面站成了一排。 那些战马被烟雾呛得直打响鼻,骑手也好不到哪去,浓烟卷过来的时候有人捂着嘴咳嗽着往后躲。 火墙至少能烧两个时辰,天黑之前他们过不来。 赵成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火势和风向,沉默了片刻,勒转马头: “往后退两里。等火灭了再说。这烟往咱们这边灌,强行冲过去,人受不了。” 第797章 厉无心深夜搞突袭,林栖梧连弩射帅旗。 其实,赵成心里也憋着一股无名的火。 为了赴三日之约, 他带着两万骑兵精锐,可谓是星夜兼程,马不停蹄,连水都没喝上几口好的。 本想着和韦三阳两面合围,一举拿下人员稀少的岳州, 立下头功, 说不定还能搂草打兔子,把那个名声在外的李渡给宰于马下,那无疑是给女帝的最好投名状, 说不定位极人臣,封王封公…… 可谁想到, 刚到山口,就被一道火墙拦在了外面, 只能透过火墙看到城门的样子, 连李渡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心里暗骂: “这个他娘的韦三阳真特么无用,两万多大军,连南面都拿不下来,反倒让李渡腾出手来,布置了西面的防线。” 可骂归骂, 他也不敢强行冲火, 只能先退下,去等火灭之后再作打算。 …… 韦三阳的队伍,撤到南面五里外停住了,就地扎了营。 李渡站在城墙上往南面看了一眼,又往西面看了一眼, 西面的火墙还在烧,慕容幽的骑兵停在山口外面没有动。 他知道火墙撑不了太久, 两个时辰之后火会灭, 但那些骑兵在浓烟里呛了这么久, 马匹也受了惊, 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冲锋的气势。 况且,慕容幽给他们的指令, 肯定就是趁火打劫而已, 不是靠这两万人舍命相搏。 想到这里,李渡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转身下了城墙,把厉无心叫来: “你带五百人趁夜摸到韦三阳营地的南面去,在山坡后面点一堆火,让他觉得咱们还有人在南面抄他的后路。” 厉无心咧嘴笑了一下: “王爷!咱们又玩虚张声势?” 李渡嘿嘿说道: “虚虚实实,虚就是实,实就是虚,能虚张声势也是本事。” 厉无心听疑惑了, “王爷,别绕了,您给说说原因吧。” 李渡郑重地说道: “无心,你想,这韦三阳本就疑心病重,今天接连受挫,会更加心神不宁。” “夜里再让他看到他想不到的南面,居然还会有火光人影,必然会误以为我还有援军赶到,抄了他的后路。到时候,他就会担心首尾难顾,只会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为岳州多争取几天喘息的时间,甚至一举吓得他不敢动!” 厉无心听后,又咧嘴一笑: “王爷,佩服!佩服,您的点子就是多。” …… 当天夜里,厉无心带人悄悄绕到韦三阳营地南面,把一堆堆干柴点着了,火光映红了半边山坡。 韦三阳站在营地里看到南面新亮起的火光, 愣了好一会儿,连忙派斥候去查看, 斥候回来报告说,那片火堆附近有人影走动,具体人数看不清。 韦三阳沉默了很久,把地图卷起来放进了箱子里。 果真如李渡猜测的那样, 他心里最后一点强攻的念头也彻底熄了。 南面也有李渡的主力??? 西面的盟军,据说被火墙拦住了, 现在身后又出现了不明人马,摆明了是要两面夹击。 他现在这点兵力,自保都难,更别说攻城了。 当务之急不是拿下岳州,而是保住手里这两万兵马, 不然别说朝廷问责, 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两说。 …… 西面山口那边火墙烧了两个时辰之后, 终于灭了, 焦黑的土地还在冒着余烟, 空气里全是烧焦的味道。 慕容幽的骑兵开始往前移动, 前面的骑手已经踩上了还在发烫的地面, 马匹迟疑着往前走, 鼻子还在不停地打着响鼻, 被烟呛过之后, 很多马都还没完全缓过来。 赵成骑马走在最前面的方阵, 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李渡在城墙上看到了那片正在往前移动的骑兵, 转头对已经回城的林栖梧说: “栖梧,你手里那架弩还能打多远?” 林栖梧说道: “八百步。” 李渡说道: “够了。你瞄准那面旗打。” 军旗,乃是一军之魂, 旗在,则军心在, 旗落,则军心乱。 赵成带着骑兵,刚重整队伍往前推进, 正是士气将起未起的时候, 一箭射落他的帅旗, 正好能再挫对方一次锐气, 让他们不敢轻易往前。 林栖梧蹲在弩车后面调整了准星扣下扳机, 弩箭飞出去, 正中赵成身后那面幽朝旗的旗杆, 旗杆断裂, 旗幡从半空飘落下来, 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赵成勒住了马,看着那面落地的旗,又抬头看了一眼岳州城的城墙, 沉默了好一会儿,把马头转了回来: “撤回去。” 就这样, 慕容幽的骑兵开始在夜色里掉头, 往西面山口的方向退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成心里清楚, 对方能在八百步外精准射断旗杆, 说明城墙上有射程极远的强弩, 自己的骑兵再往前冲,只会变成活靶子。 而且,帅旗无故被射落, 本就是不祥之兆, 士兵们本就被火烟熏得心神不宁, 此刻更是军心浮动。 假如再强行推进,只会徒增伤亡,讨不到半点好处。 反正自己的任务只是打劫,不是强行攻城。 韦三阳那边没什么起色,自己何必去冒险呢,不如借势再等等, 暂且退兵,再从长计议。 李渡站在城墙上, 看着那片远去的骑兵身影, 靠着女墙慢慢滑坐下来。 凌翎翎爬上城墙端着一碗热水递到他面前: “李渡哥哥咱们赢了吗?” 李渡接过碗喝了一口: “赢了。韦三阳撤了,慕容幽的人也在退了。” 凌翎翎蹲在他旁边: “他们还会来吗?” 李渡说: “会。我们需要两手准备,边防御边进攻。” 这时,岳州城的夜,安静下来了, 李渡靠在那段残破的女墙上,仰头看着天上弯弯的月亮,终于闭上了眼睛。 紧绷了三天三夜的神经,此刻终于能稍稍放松下来。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 韦三阳和慕容幽都不会善罢甘休, 后续还会有更凶险的仗要打。 可至少今夜,岳州城是安全的, 身后的百姓和士兵是安全的。 困意如同潮水般涌上来, 他握着手里的茶碗, 伴着满城的月色与风声, 闭着眼睛,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 第798章 系统奖励太离奇,火油连弩加神衣。 凌翎翎蹲在李渡的旁边, 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一只打盹的猫。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 跟她平时叽叽喳喳的样子判若两人, 手指捏着袍角, 小心翼翼地掖到李渡肩膀下面, 又把他手里那个空了的茶碗轻轻抽出来, 放在旁边的城砖上。 城墙上的守军看到这一幕,都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吴猴子从箭垛那边走过来,刚要开口说话, 凌翎翎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冲他摇了摇头。 吴猴子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蹑手蹑脚地退回去了。 …… 这个夜晚,岳州城的城墙上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但安静归安静,城下的活计一点没停。 沈千水带着民夫在城门口清理战场, 把那些瘫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敌军士兵, 一个个拖到路边, 用绳子捆了手脚堆在一处。 这些人有的身上中的麻药还没褪干净, 有的迷迷糊糊地呻吟, 有的睁着眼睛却动不了, 眼神里全是恐惧。 沈千水一边捆人一边在心里嘀咕, 凌姑娘这药也太狠了一点吧, 扎一下人就瘫了, 比刀砍还利索。 黄大牛带着铁匠铺的人在城墙根下叮叮当当地敲打, 把白天被投石机攻城砸松的石基, 重新用铁箍锁死。 炉火在夜色里映出一片红光, 锤子砸在铁块上的声音, 清脆又有节奏, 像是给这座千疮百孔的城池打着强心针。 厉无心带人从南面山坡上撤回来了, 那几堆虚张声势的篝火烧得差不多了, 火光渐渐暗下去, 但韦三阳的营地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看来那老狐狸是真被唬住了, 不敢轻举妄动。 …… 李渡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醒过了。 不过,不是自然醒的, 是被脑子里那个好久没出现的破系统给吵醒的。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以少胜多击退韦三阳部及慕容幽部先锋,触发阶段性成就奖励。】 李渡在心里骂了一句: “统子哥,你就不能挑个白天发红包吗?非得在老子好不容易眯一会儿的时候叮叮当当?” 但他还是睁开了眼睛, 看到了鼓着大眼睛坐在一旁的凌翎翎, 又低头看了一眼盖在自己身上的、带有少女独有体香的袍子, 他摇了摇头,这小丫头片子什么时候这么温馨体贴了, 把盖在身上的外袍拿下来递给凌翎翎, 说了句“谢了”, 然后,站起来走到城墙拐角一个没人的角落, 心里默念了一句: “接收,统子哥,快点撒”。 系统的声音如期而至, 【阶段性成就:以少胜多,三面拒敌。宿主以不足五千兵力,成功击退韦三阳两万大军及慕容幽两万骑兵的合围攻势,展现卓越的战场指挥与心理博弈能力。】 【奖励一:特殊器械“连环弩车”设计图及实物三台。此弩车可同时发射十二支弩箭,射程一千二百步,装填时间较普通弩车缩短一半。设计图已录入宿主记忆,实物存放于系统空间,附赠配套弩箭六百支。】 李渡眉毛挑了一下。 连环弩车? 这东西,他在前世的历史书上看过,是古代连弩的加强版, 一架能顶六架普通弩车用。 三台连环弩车架在城墙上, 一轮齐射就是三十六支箭, 覆盖范围能封住整条官道的正面。 关键是装填时间缩短一半, 这意味着,同样的时间能打出双倍的火力。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三台弩车怎么部署了, 一台放南面正门, 一台放西面, 一台对着东面镜江渡口, 正好把三面都封住。 他正琢磨着,系统又响了。 【奖励二:特殊防御物资“猛火油”配方及成品五百斤。此油遇火即燃,水浇不灭,可附着于木质器械、甲胄、地面持续燃烧。配方已录入宿主记忆,成品以五十斤陶罐封装,存放于系统空间。】 听到这里,李渡眼睛亮了。 猛火油!这可是好东西。 久违了,久违了。 自从北莽一战后,火油用完了,造又造不出, 这种东西,他前世看过的历史纪录片里, 这种猛火油相当于古代版的凝固汽油弹, 一旦沾上,甩都甩不掉。 遇水不但不灭, 反而烧得更旺, 用来对付攻城器械和密集步兵阵, 那效果真的是顶呱呱的。 五百斤虽然不算多, 但用在关键时刻, 足够让攻城部队喝一壶了。 系统还没停, 继续往下输出。 【奖励三:特殊装备“银丝软甲”两千套。此甲以天外陨铁抽丝编织而成,质地柔韧如绢,刀砍不入,箭射不穿,重量仅为普通铁甲的三分之一。可内穿于常服之下,亦可外罩于战袍之上。实物已存放于系统空间,宿主可凭心意提取,可指定放置地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听到这,李渡呼吸不由得一顿。 哎呀!统子哥,你真是我的亲哥啊。 两千套刀枪不入的软甲??? 他前世工作之余玩过不少策略游戏, 知道“装备碾压”这四个字有多可怕。 在这个九品高手在成建制军队面前都是渣渣的世界, 一支军队如果有了碾压级的防护装备, 战斗力不是加法级的提升, 是乘法级的。 尤其是在冷兵器战场上, 士兵最大的恐惧, 不是打不过敌人, 是被箭射死、被刀砍死。 如果穿上这软甲, 普通弓箭射不穿, 寻常刀砍砍不动, 那士兵的胆气就会成倍地往上翻, 人一旦知道自己不容易死, 打仗的时候, 就会敢冲、敢拼、敢往敌人最密集的地方钻。 两千套,乖乖!正好够他从青州精锐里挑出两千人,组成一支重装突击队。 这支突击队不需要跟敌人拼人数, 只需要在关键时刻从侧翼切进去, 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黄油里, 把敌人的阵型,撕开一个口子, 后面的人跟着冲进去就行, 敌军阵型一乱, 仗就好打了。 李渡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统子哥,感谢感谢,你这次是真大方啊。” “之前发沙漏的时候,我还骂你是逗比,现在看来,是我格局小了。” 第799章 李渡改造连弩机,翎翎造出痒痒粉。 可能是感受到了李渡的真诚致歉,一般给奖励点到为止的系统,又开始输送了, 【奖励四:属性强化——“夜视”能力提升。宿主在夜间及低光环境下的视觉范围扩大一倍,可清晰辨识五百步内目标细节。此能力为永久性被动加成,无需主动激活。】 这个倒是不错。 李渡试了一下,转头看向城墙外面的旷野。 今晚没有月亮,云层很厚,按理说城外应该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现在能清楚地看到远处那棵歪脖子树的树干纹理, 能看到官道上散落的铁蒺藜在泥水里泛着微弱的铁光, 甚至还能隐约看到韦三阳营地那边巡逻兵丁手中火把的火苗, 被风吹得歪向一边。 李渡的心里又乐了: “得,我彻底成了一只猫头鹰了,这技能好啊,不用内力,不用火折,我的夜晚像白天……” 得意完, 李渡收回目光, 开始在心里盘算下一步。 韦三阳退是退了,但没有败。 他的两万人虽然被折腾得不轻, 但主力还在, 只是被疯牛、疯狗和铁蒺藜打乱了阵脚, 又被西边的火墙,南边的浓烟唬了一下,暂时缩回去了而已。 毕竟对方也不是吃干饭的酒囊饭袋, 等他冷静下来,想清楚,想明白之后, 他肯定会把队伍重新整顿好,把伤兵安置好,肯定还会再来。 而且下次来,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牛狗开道这招已经被破了, 他一定会换打法。 他还是具有人数上的优势, 那时,即使自己能守住,也恐怕会两败俱伤,不划算,不划算。 慕容幽那边就更麻烦。 赵成的两万骑兵虽然被火墙和强弩逼退了,但那只是试探性的进攻。 慕容幽向来不是那种一次挫折就放弃的人, 她一定会从这次试探中总结经验,找到火墙的漏洞。 火墙再厉害, 也只能烧一阵子, 而且需要提前布置。 如果他有针对性地派兵运水,或者天下雨的话, 火墙就挡不住了。 最关键的,还是那个黄盛高。 那老狐狸虽然被舒清影困在西山麓里出不来, 但他的十几万人还没死透。 只要他还活着,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 对岳州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舒清影守得住山口, 但冲不进去, 这种僵持的局面, 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困兽犹斗,也是蛮猛的。 三面受敌, 每一面,都不能忽视, 每一面, 都需要资源和人手。 而自己这边,满打满算, 只有一万多能打的人。 还是人手不够啊! 李渡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厉无心的八百人刚才从侧翼突袭韦三阳,打得漂亮但消耗也不小,得休整。 其余的青州精锐守南门,这几天连续夜袭加正面防御,伤亡虽然不大,但人也累了。 林栖梧的弓弩手在西面守火墙, 加上新到的三台连环弩车,防守火力够用,但人手太少, 万一被骑兵直接用人海战术就会很危险。 沈千水带着民夫干后勤, 虽然不用上阵杀敌, 但也是连轴转,体力快跟不上了。 兵力不够,那就只能靠装备和战术来补。 他转身下了城墙,没有回驿馆, 而是直接去了城北的铁匠铺。 铁匠铺里,黄大牛已经回到那里了,他正光着膀子在抡锤子。 炉火烧得正旺,铁砧上的铁块,被他捶打得火星四溅。 旁边的刘铁匠和孙铁匠, 一个在拉风箱,一个在淬火, 小柱子蹲在角落里磨铁蒺藜的棱角, 四个人配合得行云流水。 见李渡进来,黄大牛停下手里的锤子,擦了把汗: “王爷,您怎么来了?城墙上没事了?” “暂时没事。”李渡走到墙角看了看摞着的铁蒺藜,数了数, 这两天又打了两百多枚, 加上之前剩下的,总共还有五百枚左右。 数量上去了,但对付几万大军还是不够。 李渡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说是他刚才灵光一现,在路上画出来的, “大牛,铁蒺藜先停一停。” “你看看这个,能不能做?” 黄大牛接过纸,凑到炉火前仔细看了看。 纸上面画着一个小型弩机的结构图, 尺寸比林栖梧那台破军弩小得多, 但结构更精巧, 弩臂上有个奇怪的卡槽, 弩身底部可以固定在城垛上。 黄大牛用手指沿着图纸上的线条慢慢描了一遍, “这是……单兵用的弩?” “不对,这卡槽的设计不是放弩箭的,是放……?” 李渡说道, “是放铁蒺藜的。这是我根据弩箭改造的。” “把铁蒺藜放在这个卡槽里,用弩弦弹出去,至少能打五十步远。力气大的,能打出更远,不用人手撒了,人在城墙上扣扳机就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黄大牛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这东西要是做出来,咱们就不用等敌军冲到城门口才撒铁蒺藜了!直接从城墙上往下弹,想弹多远弹多远,想弹哪儿弹哪儿!” 旁边的刘铁匠也凑过来看,看了半天挠了挠头: “大牛师傅,这东西好是好,但这卡槽的尺寸得反复试。铁蒺藜四个尖刺,角度不一样,卡得太紧弹不出去,卡得太松方向就偏了。” 李渡吩咐道, “那就赶紧试。” “今晚就试。先做一架样机出来,调到好使了,明天开始批量做。能做多少做多少,材料不够,我让沈千水去城里收废铁。” 黄大牛把图纸折好揣进怀里,眼睛里冒着兴奋的光: “王爷放心,天亮之前肯定给您弄出样机来。小柱子,去把库房里那根老榆木扛出来,那玩意儿韧性好,做弩臂正合适。” 小柱子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磨石,噔噔噔跑出去了。 …… 李渡从铁匠铺出来,又去了城南的驿馆。 驿馆院子里,凌翎翎正蹲在台阶上配药。 面前摊着十几个瓶瓶罐罐, 她一手拿着小铜秤一手捏着药勺, 嘴里念念有词地算着剂量。 见李渡进来, 她抬起头来, 脸上沾了一道绿色的药粉印子,像只小花猫。 她举着一个小瓷瓶,兴奋地说, “李渡哥哥,你来得正好!” “我新配了一种药,叫痒痒粉。” “这药撒在人身上不致命,但奇痒无比,挠也挠不掉,洗也洗不干净,能让人痒得满地打滚,根本没心思打仗。你说好不好?” 第800章 猛火油投入使用,银丝软甲打造精锐。 李渡接过瓷瓶,拔开塞子闻了一下,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赶紧塞回去,打趣地说道: “这东西确实很好,你自己试过了没有?” 心性单纯的凌翎翎,立马理直气壮地说道: “当然试过!昨天我在自己胳膊上抹了一点,痒了我半个时辰,洗澡都没用,最后还是用水泡了半天才解掉。” 李渡看着她那张认真得有点过头的小脸,不知道该夸她还是该骂她: “你这丫头……以后别拿自己试药,找个猪蹄子试试不行吗?” 凌翎翎一脸理所当然,欢乐地回答道: “猪蹄子不痒啊。” “不试在自己身上,怎么知道药效够不够?” 李渡被她噎得没话说,把痒痒粉还给她: “行,这个留着。等韦三阳下次攻城的时候,掺在铁蒺藜的麻药里一起用。痒加麻,双倍酸爽。这要是在我以前,光这一个配方就能拿个诺贝尔化学奖,当然,也可能是诺贝尔缺德奖。” 凌翎翎完全听不懂什么诺贝尔, 不过已经习惯了李渡的神仙说辞, 反正算命先生不是说过他是天外飞仙吗, 但她听懂了“双倍酸爽”四个字,眼睛亮了: “那我还得再配一批,这批药量不够。对了,李渡哥哥,癫茄草粉还剩不少,要不要在城墙外面的草里再抹一遍?” 李渡说道, “不用了。” “韦三阳不会再上第二次当了。” 对了,你去帮我拿点水过来。我有点渴,然后到隔壁的房间,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等凌翎翎走远,李渡来到他已经踩好点的隔壁房间, 心念一动, 把系统空间里那五百斤猛火油提取出来, 五十斤一罐, 一共十罐, 整整齐齐码在驿馆的房间里。 油罐封得严严实实, 但隔着陶罐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 跟隔壁凌翎翎那些毒药的药味混在一起, 整个院子,简直像个化工厂。 凌翎翎端着茶过来了,看到这些罐子,惊讶得茶都洒了,她大声喊道: “李渡哥哥,这是啥?我怎么不知道这个房间有这些东西啊!……” 李渡示意她小声点,然后开始忽悠单纯的小姑娘了, “这是我在这个房间偶然发现的,之前被藏匿了,盖得严严实实,被我经过刚刚发现,可能是哪个商贾或者高手留下的秘宝,还没来得及转移,就遇到了战乱……” 不等单纯小妹去细想,李渡赶紧转移话题, “你今晚就帮我把这些火油分装一下,我有用。” 听到李渡吩咐后,被带了节奏的凌翎翎, 走过去敲了敲陶罐, 又拔开一个塞子往里看了一眼, 立刻把塞子塞回去, 脸都皱成一团,吐了吐舌头: “这东西是什么油?比我的毒药还难闻。” 李渡嘿嘿一笑: “这叫猛火油。” “遇火就着,水浇不灭。你帮我试试,加你的毒粉进去,能不能让燃烧的时候带毒烟。” 凌翎翎眼睛转了转,然后咧嘴笑了: “能!我有一味药叫‘狼毒草’,烧着之后产生的烟能让人眼睛流泪、嗓子疼、喘不上气。虽然不是剧毒,但呛得人站都站不住。” “我把狼毒草粉掺进猛火油里,烧起来之后浓烟滚滚,敌军骑兵冲过来,人和马一起呛,连方向都分不清。” 李渡打了个哈哈: “妙啊!就这么干。” “配三罐带毒粉的,剩下七罐留着纯的,我有别的用。” 凌翎翎说干就干,把袖子一撸,蹲在地上开始称狼毒草粉, 一边称一边哼着小曲, 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跟现代过年包饺子似的。 …… 安排完这些,李渡又来到驿站另外一个房间,把银丝软甲卸到了房间里面, 然后回到铁匠铺, 他把黄大牛单独叫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大牛,还有一件事。你周边和手底下有没有可靠的裁缝?” “我需要把一批特殊的软甲分下去,但外表不能让人看出来是甲,得缝在常服里面。” 黄大牛愣了一下: “王爷,什么软甲?怎么个特殊法?” 李渡示意他跟过去,进了房间之后,黄大牛当然是同样的震惊, 当然,李渡又是类似的忽悠, 他从地上取出一套银丝软甲递给黄大牛。 黄大牛接过去,第一感觉是轻——轻得不像甲胄,倒像一件厚实的绸衣。 他用手扯了扯,没扯动。 又掏出随身的小锤子在甲面上敲了两下,连个印子都没留。 他眼睛瞪得溜圆,发出颤音: “王爷,这东西……这东西……是什么材质?铁不像铁,丝不像丝,轻得跟没穿似的,但比铁板还硬!” 李渡淡然地说道: “这是天外陨铁抽的丝。” “你帮我找几个信得过的裁缝,把这两千套软甲缝进青州精锐的战袍里。外表看着跟普通士兵一样,但里面穿着这个。” “切记!这件事不许外传,裁缝做完之后让他们暂时住在铁匠铺里,等仗打完了再放出去。” 黄大牛把手头的软甲小心翼翼地叠好,重重点头: “王爷放心,我会亲自盯着。” 李渡点了点头,然后,他又把有五百斤猛火油和两千套银丝软甲的事情,分别告诉了林栖梧和厉无心, 两人也是一阵唏嘘。 唏嘘之后,兴奋不已, 因为,没有这些装备,王爷就能带着他们以少胜多,硬扛韦三阳和慕容幽的赵成部, 有了这两样不可思议的东西, 那岂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败敌人?…… …… 第二天,天亮了。 晨光从东面照过来, 把城墙上那些干涸的血迹和焦黑的火墙残骸, 都照得清清楚楚。 李渡站在城墙上,掏出千里望, 往南面看, 韦三阳的营地还在, 炊烟袅袅升起, 说明他在埋锅造饭, 暂时没有要进攻的迹象。 但营帐的数量没有少, 说明人大概率都还在。 李渡又往西面看, 山口那边也有炊烟。 这也说明,赵成的骑兵没有走远, 只是退到了山口外面扎营, 是在等后续的援军?? 或者等火墙的残余彻底熄灭, 再来一波?? …… 第801章 李渡部署战术,坐等三阳来攻。 往东面看, 镜江的水面在晨光里泛着粼粼波光。 霍远的水军,昨晚从葫芦口撤回来了,三百艘小船散在江面上,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们堵住了水路,但韦三阳那边好像并没有尝试从水上突围的迹象, 说明他还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两面敌人都在, 只是暂时没有动而已。 李渡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韦三阳在等一个能说服自己再次进攻的理由, 赵成在等后续兵力到位, 还有,北边山里的黄盛高也在等,等一个突围的时机。 三方都在等, 但等的时间越长, 其实对岳州城就越不利, 因为,粮草在一天天消耗, 兵力在一天天疲惫, 而敌军的耐心也在一天天积累。 他必须在三方再次动手之前, 先解决掉其中一路, 这叫作各个击破! 想到这里, 李渡把厉无心、林栖梧、沈千水、凌翎翎,全部叫到驿馆院子里。 人到齐了之后,他把一张地图摊在桌上, 用炭笔在上面画了三个箭头—— 南面韦三阳, 西面慕容幽, 北面黄盛高。 “三面敌人,我们得先打掉一面。” 李渡指着南面的箭头, “韦三阳昨天被我们折腾得够呛,骑兵废了,步兵也伤了士气。他现在缩在营地里不动,是在等慕容幽的赵成那边先动手。” “但是,他等不了多久,大乾朝廷那边给了他压力,他的粮草也只够撑七八天。” “所以,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这两天一定会再来。” 厉无心接过话: “王爷您的意思是,咱们趁他来的时候,再狠狠地打他一顿?” 李渡摇了摇头, “不,不,这次不是狠狠地打他一顿,是要彻底把他打趴下,让他再也起不来。” 接着,李渡把炭笔移到西面的箭头: “慕容幽那边暂时不好打。两万骑兵是精锐,而且赵成这次只是试探,下次再来说不定就不会只带这么多人了。” “慕容幽手里至少还有五万精兵可以随时出动,就看她是不是下定决心要拿下岳州,如果是,西面的压力会非常大。” 不等众人反应,李渡又移到了北面的箭头: “黄盛高这边更麻烦。他虽然被困在山里,但他的十几万人还在,只是被舒清影堵住了。困兽犹斗,他迟早会拼死突围,而且一定会选一个我们意想不到的方向。” 最后,李渡把炭笔重重地点在南面的箭头上: “所以,我们要各个击破,从最弱的打起,先打韦三阳。把他的两万人彻底打残,打到他无力再战,打到他回苍州之后再也不敢往北看。” “然后,我们就有时间和精力腾出手来,再对付西面和北面。” 众人纷纷点头,都看着李渡, 没有插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李渡继续说道: “韦三阳现在最怕什么?他最怕拖。他一怕黄盛高被灭了之后,我们腾出手来打他,二怕慕容幽反悔不来和他遥相呼应,三怕朝廷那边催命。” “所以,我们不用急着去攻他的营地,我们要让他自己急。” 接着,他看向沈千水: “老沈,你派几个机灵的斥候,分两路。一路去散布消息,就说黄盛高那边已经投降了,舒清影将军正在往岳州调兵。” “另一路,去韦三阳的营地附近去放风,就说慕容幽跟他合作是为了吃掉他的两万人,等他的兵打光了,慕容幽就顺势吞掉苍州。” 沈千水虽然是商人出身,但最近跟李渡学的东西可多了, 听完,他眼睛一亮: “分化计?王爷的意思是让他们自己互相猜忌?” 李渡点了点头: “不光是分化。” “我赌的是韦三阳听到这两个消息之后,会做出一个判断,如果黄盛高真的降了,如果慕容幽真的有异心,那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在舒清影的援军赶到之前、在慕容幽翻脸之前,强行拿下岳州。” 林栖梧插话道: “王爷,这个真的有这种可能存在。” 李渡笑着回应和解释: “不是可能存在,是肯定存在,这叫什么?这叫‘囚徒困境’。他明知道慕容幽可能坑他,但他没得选,只能赌一把。” “赌徒上了赌桌,就没有理性可言了。” 他接着又加重语气说道: “所以,他会急。而急了的人,会犯错。” 厉无心难得中间没有频繁插话,大部分时间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这时候,他又忽然开口了: “王爷,您的意思是,逼他强行攻城?然后在城门口一口气打疼他,让他再也无力再战?” “对,但不光是城门口。”李渡把地图翻了一面,用炭笔在上面画了一个新的路线, “韦三阳这次来,一定不会再走官道正面了。他被铁蒺藜和疯牛疯狗折腾怕了,会想办法绕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们看,岳州城南面有三条路可以攻城,正门官道、东侧土路、西侧矮坡。正门有铁蒺藜和连环弩车,东侧有火墙残骸和弓弩手阵地,所以他会选西侧矮坡。” 林栖梧皱了皱眉: “西侧矮坡我考察过,地势确实对攻方有利。坡度和缓,骑兵能冲上来,步兵也不费力。而且那边城墙比较矮,是之前修城的时候偷工减料留下的隐患。” “所以我才要把战场设在那边。”李渡说道, “栖梧,你今晚把两台连环弩车从西面火墙那边撤下来,悄悄运到西南角那片矮坡对面的城墙上。” “记住,不要架在城垛上,要架在城墙内侧的平台上,从外面看不见的角度。等韦三阳的人冲到坡顶的时候,从侧面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接着,他又转向凌翎翎: “翎翎,韦三阳的人冲上矮坡之前会经过一片枯草地。你今晚去那边,把痒痒粉和马尾藤粉撒在枯草里。” “不用太多,每人两包药粉就够了,让他们冲到一半就人痒马躁,狂跳骑马舞!……” 凌翎翎用力点头: “包在我身上!” 李渡最后看向沈千水和厉无心: “你们俩各带一千人,埋伏在矮坡两侧的山坳里。等我发信号,你们从两翼同时杀出。沈先生从左,厉无心从右,把韦三阳的攻城部队截成两段。” “前面冲到城门口的人,我让黄大牛用铁蒺藜弩打回去。后面还没冲上来的人,你们俩包抄,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第802章 精妙的战术无懈可击,韦三阳的部队开始中计。 接着,他又转向凌翎翎: “翎翎,韦三阳的人冲上矮坡之前会经过一片枯草地。你今晚去那边,把痒痒粉和马尾藤粉撒在枯草里。” “不用太多,每人两包药粉就够了,让他们冲到一半就人痒马躁,狂跳骑马舞!……” 凌翎翎用力点头: “包在我身上!” 李渡最后看向沈千水和厉无心: “你们俩各带一千人,埋伏在矮坡两侧的山坳里。等我发信号,你们从两翼同时杀出。沈先生从左,厉无心从右,把韦三阳的攻城部队截成两段。” “前面冲到城门口的人,我让黄大牛用铁蒺藜弩打回去。后面还没冲上来的人,你们俩包抄,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他又补充道: “对了,还有一支特别的队伍,我从青州精锐里挑了两千人,给他们配了新的装备。这支突击队不参与伏击,留在城门口内侧待命。” “等韦三阳的骑兵冲到城门口、被铁蒺藜挡住去路的时候,这两千人从城门里冲出去,直接杀穿他的前阵。” 厉无心愣了一下: “两千人杀穿前阵?王爷,韦三阳的前阵至少有三千骑兵,两千对三千,还是正面硬刚,咱们的人能扛得住吗?” “能。”李渡说, “因为他们的装备不一样。我跟你们大致已经说过了,但具体是什么装备,它有多神奇,你们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说完这些,李渡没有再多做解释,但语气里的笃定, 让所有人都没再追问。 跟了李渡这么久, 他们学会了一件事, 王爷说有把握的事, 就一定有把握。 王爷说没把握的事, 其实也有把握。 王爷,做的任何事, 看上去从来都很有把握。 部署完之后,众人各自去准备。 …… 当天夜里,黄大牛亲自带着几个裁缝, 在铁匠铺后面的库房里, 点了四盏油灯, 连夜把那两千套银丝软甲缝进青州精锐的战袍里。 缝好一件就从后门送出去一件, 吴猴子带人在后门接应, 把缝好软甲的战袍, 分发给被选中的两千名青州精锐。 这两千人拿到战袍的时候, 第一反应都是愣, 这战袍看着跟普通战袍没什么区别, 但摸上去中间有一层凉丝丝的东西, 扯也扯不动, 用刀尖戳也戳不穿。 有人试着把战袍挂在树上, 拿长枪捅了一下, 枪尖滑到一边, 战袍上连个印子都没留。 “这他娘的是什么布料?太绝了!” 一个青州老兵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王爷肯定是从天上借的神物。跟着王爷打仗,命都比别人硬三分。” 连夜赶工之下,天亮前,两千套软甲全部发放完毕。 每一个拿到软甲的士兵都被反复叮嘱, 不许往外说, 不许脱下来给人看, 打仗的时候, 才知道效果。 …… 次日清晨, 韦三阳的营地果然动了。 斥候飞马回报李渡, 韦三阳留了五千人守营地, 自己带着一万五千人拔营出发, 没有走正门官道, 而是往西绕了一段路, 沿着山林往上走, 明显是想绕到岳州城西南面的那片矮坡。 李渡站在城墙上用千里望看着那片正在移动的黑色人流,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果然走了西面。这老狐狸的思维路径比我预判的还精准,简直像是在配合我的剧本走。” 他转头对传令兵说: “传令下去,所有人按昨晚部署到位。沈千水、厉无心带人去两侧山坳,林栖梧把连环弩车推到指定位置,凌翎翎去矮坡前面把最后一批药粉撒了。” “黄大牛把铁蒺藜弩发到各门守军手里,每垛口一架,备弹二十枚。穿新战袍的两千人在南门内侧列阵待命,没我的命令不许动。” 传令兵飞跑着去了。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整座岳州城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运转起来。 沈千水和厉无心各带一千人从侧门出城, 贴着城墙根摸到矮坡两侧的山坳里埋伏起来, 人藏在灌木丛和乱石堆后面, 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林栖梧带着人把那两台连环弩车推到西南角的城墙内侧平台上, 位置隐蔽,从外面完全看不见, 但射界正好能覆盖矮坡的坡顶。 凌翎翎背着一布袋药粉,猫着腰从侧门溜出去, 沿着山坡下面的灌木丛摸到韦三阳队伍的必经之路上, 把痒痒粉和马尾藤粉均匀地撒在枯草丛里, 撒完又猫着腰溜回来, 整个人像只灵活的猫。 韦三阳的人马推进到矮坡前面大约两里处停了一下,似乎在整顿队形。 过了一会儿,先头部队开始爬坡。 爬在最前面的是步兵,大约三千人,分成六个方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每个方阵前面都有盾兵开道,后面跟着长枪兵和弓弩手。 再后面是骑兵,骑兵大约两千,是新补充上来的,之前废掉的那批骑兵的战马被淘汰了, 这些骑兵骑的是从辎重营临时调来的马,马蹄上没有包任何防具,明显是准备靠速度冲城的。 步兵方阵推进到坡道中段的时候,最先接触到凌翎翎撒在枯草里的药粉。 最前面的几排盾兵,忽然开始挠胳膊挠腿,有人忍不住把盾牌丢在地上扒开衣领使劲挠,方阵的阵型从正面开始散乱。 紧跟着后面的骑兵也出了状况,战马踩到马尾藤粉之后开始烦躁地甩头刨地, 有几匹马不受控制地掉头往后跑,撞进了自己的步兵阵里。 韦三阳在后方高处看到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攥着缰绳沉默了几息,然后转头对身边的副将说: “传令下去,不许挠,不许停。踩着前面的人继续走,谁停就砍谁。” 督战队亮出刀来,在两侧压阵。 那些被痒痒粉折磨得抓耳挠腮的士兵,看到督战队雪亮的刀锋,吓得不敢再挠, 咬着牙继续往上爬,但阵型已经比出发时散乱了许多。 步兵方阵终于爬到了坡顶。 坡顶离岳州城的西南角城墙大约只有三百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弓弩手来说杀伤力最大, 但对攻城方来说也是最危险的, 再往前一百步,就是城墙守军的射程覆盖区了。 …… 第803章 精妙武器神威来,三阳队伍被打残。 就在这时候, 李渡在城墙上举起了右手。 “连环弩车,放。” 林栖梧带人蹲在两台连环弩车后面, 同时扣下了扳机。 二十四支弩箭同时飞出, 从矮坡的侧面射进去, 直直钉进正在爬坡的步兵方阵里。 那些步兵被正面城墙守军的注意力吸引着, 完全没想到侧面会有这么密集的火力, 二十四支弩箭齐刷刷射进人群, 当场倒下了至少二三十人。 弩箭穿透盾牌的缝隙,钉进人的身体里,惨叫声在坡道上炸开,像一锅烧开的水。 骑兵的战马被弩箭的呼啸声惊了, 好几匹马扬起前蹄把背上的骑手甩了下去。 阵型进一步散乱。 韦三阳在后方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见过弩箭能从这个角度射过来, 那种密集程度和射速,根本不是普通弩车能做到的。 他转头问身边的副将: “岳州城西南角什么时候多了弩车?斥候怎么没说?” 副将擦了把汗: “将军,之前探查的时候西南角城墙上确实没有弩车。可能是昨晚偷偷架上去的。” “昨晚架上去的?”韦三阳的脸色更难看了, “李渡这小子,连我走哪条路都提前算到了?” …… 紧接着,城墙上又响起了第二轮齐射。 这次不是弩车,是铁蒺藜弩。 城墙上早已准备好的六十架铁蒺藜弩, 同时扣动扳机,六十枚铁蒺藜被弹射出去, 密密麻麻地落在坡顶到城墙之间那片开阔地上。 铁蒺藜落地之后, 隐在尘土里根本看不见, 但冲在最前面的步兵方阵踩上去之后,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那些被痒痒粉折磨得已经没什么耐性的士兵, 脚底板又被铁蒺藜扎穿, 疼得直接瘫倒在地, 后面的士兵, 来不及刹车踩了上去, 又扎倒了一片。 短短片刻, 坡顶到城门口这段不到三百步的距离上,躺倒了两三百个捂脚惨叫的士兵。 韦三阳骑在马上,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那是铁青加上惨白、再加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没想到自己走了靠西的一边,还是踩中了铁蒺藜。 他更没想到对方居然有能把铁蒺藜弹射到几十步外的器械。 他以为那东西只能撒在城门口,没想到还能从城墙上弹下来,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守城战术的认知。 他在大乾边关打了十几年仗,从南打到北,攻过无数座城,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普通的铁蒺藜他见过,普通的弩车他也见过, 但把这种特殊的铁蒺藜用特殊的弩机弹射出去的组合, 他别说见过, 做梦想都没想过。 想到这,韦三阳不由得咬着牙自言自语, “这李渡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怪物?” “每一样东西都不按规矩来,每一样都打在我的盲区上。”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万五千人已经压上来了,骑兵已经冲到了半坡,如果现在喊撤,之前的伤亡就全白费了, 而且士气会彻底崩掉。 韦三阳再次咬了咬牙: “全军冲锋!不许停!冲到城门口,用攻城锤撞门!城墙上就那么几架东西,砸完了就没了!给我冲!” 号角声再次吹响。 骑兵开始提速,马蹄砸在坡道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像一道黑色的铁流朝城门口涌去。 步兵跟在骑兵后面,踩着前面倒下的同袍继续往前涌。 攻城锤被几十个人抬着,在队伍中间缓缓推进。 但就在这时,两侧山坳里的伏兵同时杀了出来。 厉无心的短戟在阳光下反射出两道寒光, 他骑在一匹黑马上冲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一千名青州精兵。 他们从右侧山坳里杀出来,正好切在韦三阳攻城部队的中段, 把前面的骑兵和后面的步兵截成了两半。 沈千水不会打仗,他机械着下令, 让他的人从左侧山坳里压上来, 堵住了骑兵往两翼展开的通道, 把所有骑兵都压缩在中间那条窄窄的坡道上。 前后夹击,两翼包抄。 韦三阳的部队在坡道上被挤成了人肉沙包, 前面的骑兵被城墙上的铁蒺藜弩和箭雨压得抬不起头, 中间的步兵被两侧伏兵缠住, 后面的骑兵想往前冲却被堵得死死的一步都动不了。 韦三阳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手在发抖。 他想下令整顿阵型,但传令兵跑不出去, 坡道上乱成一锅粥, 传令兵的旗号根本没人顾得上看。 就在这时,李渡在城墙上又举起了手。 “南门开。突击队,冲。” 南门内侧,两千名穿着银丝软甲的青州精锐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听到命令,城门缓缓打开,两千人排成锋矢阵,从城门洞里涌了出去。城门口的地面上还有铁蒺藜, 但这些突击队员的靴子底下都加了一层薄铁片, 是黄大牛连夜打的简易防刺鞋底, 踩在铁蒺藜上只会发出“咔”的一声轻响,扎不透。 这是李渡早就想好的配套措施, 软甲防刀砍箭射,防刺鞋底破铁蒺藜, 两千人冲出去就是一座移动的堡垒。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叫蒙久的青州老兵, 是这两千青州精锐的校尉,要说沈千水只是个挂名的, 他是实际上的指挥官, 四十来岁,脸上也是有一道横贯鼻梁的刀疤, 是当年跟着李渡从青州起兵时的老兄弟。 他手里握着一柄加长版的斩马刀, 刀身比普通刀长了一尺, 刀刃上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看到前面那些被铁蒺藜扎得寸步难行的敌军骑兵, 咧嘴笑了一下, 然后举起斩马刀,大吼一声: “兄弟们,杀!” 两千人同时加速,从城门洞里涌出来, 像一道银灰色的洪流撞进了敌军的骑兵阵。 韦三阳的骑兵刚从铁蒺藜的噩梦里缓过神来, 正准备整顿队形往城门冲, 忽然看到城门开了, 一群穿着普通战袍的青州兵从里面冲了出来。 骑兵队长冷笑了一声, 举起长枪吼道: “这种打法?简直是找死!冲上去,踩死他们!” 两股洪流, 在城门前的狭窄通道上, 撞在了一起…… 第804章 刀枪不入的神兵降临,韦三阳的部队一片惶恐。 韦三阳的骑兵的长枪刺中了冲在最前面的蒙久。 那个骑兵队长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枪尖刺中了蒙久的胸口, 他等着看蒙久被刺穿倒地, 但枪尖却没有刺进去。 枪尖在战袍上滑了一下, 像是刺在一块涂了油的铁板上, 擦出一道火花, 然后偏到了一边。 骑兵队长脸上的冷笑,彻底凝固了。 蒙久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枪尖刺中的胸口, 战袍裂了一道口子, 但里面的银丝软甲毫发无损, 连个凹痕都没有。 他抬起头来,对着那个骑兵队长咧嘴一笑: “刺完了?轮到我了。” 说完,斩马刀横劈过去,刀光一闪,骑兵队长的长枪被砍成两截, 刀势不减,直接削在他胸口的甲胄上。 铁甲被砍出一道深深的裂口,血从里面渗出来, 骑兵队长惨叫着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同样的场景,在整条城门口通道上,同步上演。 两千名青州突击队员迎着骑兵的枪尖往前冲, 骑兵的长枪, 刺中他们的胸口、腹部、肩膀, 但每一次枪尖都被弹开或滑偏, 没有一个人被刺穿, 没有一个人倒地。 偶尔有骑兵的刀砍在他们身上,也只是在战袍上留下一道口子,里面的软甲毫发无损。 有个突击队员被三杆长枪同时刺中胸口,被冲击力撞得后退了两步, 但站稳之后,低头一看,胸口上只有三个浅浅的白点。 他拍了拍胸口的灰,骂了一句: “挠痒痒呢”, 然后举刀继续往前冲。 而突击队员手里的斩马刀和长枪每一次出手, 都有一个敌军骑兵被砍下马。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韦三阳在后方高处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骑兵长枪刺中了那些青州兵的胸口, 但那些人居然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冲, 身上连血都没流。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还是一样。 他的骑兵在那些青州兵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一排排地倒下, 而那些青州兵在骑兵阵里横冲直撞, 刀砍不动,枪刺不穿, 像是披着凡人看不见的盔甲。 韦三阳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怎么可能?” “那些是什么兵?他们身上穿的是什么?” 旁边的副将也看傻了,嘴巴张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将军,他们穿的……好像不是普通的甲胄。刀枪不入,这……这不会是传说中的神兵吧?” “胡说八道!哪有什么神兵!”韦三阳嘴上呵斥,但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铁甲、锁子甲、皮甲、纸甲, 每一种甲胄都有它的弱点,都有被刺穿的可能。 但眼前这些青州兵,刀枪不入,箭射不穿,像一群移动的铁人一样在骑兵阵里横冲直撞。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根本不是战场上的常规装备,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的防护装备。 骑兵阵在突击队的冲击下开始溃散。 先是前排的骑兵被砍倒了一批, 后面的骑兵看到前面的人刀枪不入,吓得纷纷勒马后撤。 有个骑兵大声喊了一句: “他们刀枪不入!打不死的!” 这句话就像瘟疫一样在骑兵阵里迅速蔓延, 恐慌像雪崩一样扩散开来。 有人开始掉头逃跑, 有人丢下武器跳下马, 有人直接被吓得从马背上摔下来。 而蒙久带领的两千名突击队员,真的就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黄油里, 从骑兵阵的前锋一路杀穿到中段,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虽然他们在青州学了栖霞山密藏的功夫,学了李渡推广的先进战术, 但现在的他们, 根本就不需要太复杂的战术, 刀枪不入本身就足够压制对方的士气, 对手发现自己怎么打都打不动对方, 反而自己的每一次出手都可能被对方反杀, 这种心理上的崩溃是即时且不可逆的。 厉无心和沈千水在两侧看到这一幕,都愣了一下。 厉无心手里握着两柄短戟, 呆呆地看着那些在敌军阵中横冲直撞的突击队员,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娘的,王爷这是从哪里搞来的神甲?那些人怎么真的刀枪不入了?” 沈千水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里闪过一种复杂的光。 他其实跟着李渡,完全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没有什么真的理想信念。 但相处下来,他发现李渡手里总有别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但这次的东西,比他见过的任何器械都更让人震撼。 他默默地看着那些刀枪不入的突击队员在敌军阵中杀出一条血路,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是庆幸,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归顺, 没有跟这个人死磕到底,或者说,没有带一丝的犹豫。 这时,韦三阳的步兵阵也开始溃散了。 骑兵在前面被砍得人仰马翻,后面的步兵看到前面一片混乱, 又听到“刀枪不入”的喊声,腿都软了。 有人开始丢下盾牌和长枪往后跑, 有人干脆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督战队挥刀砍了几个逃兵,但根本止不住溃散的人潮。 恐慌这种东西一旦在战场上扩散开来,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谁都挡不住。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韦三阳的攻城部队就全线崩溃了。 冲到最前面的骑兵几乎全军覆没, 两千骑兵能跑回去的不到两百骑, 剩下的要么被砍下马, 要么弃马投降。 中间段的步兵伤亡最惨重,被两侧伏兵和正面突击队三面夹击,死伤超过三千人。 后面段的步兵还算完整,但士气已经彻底崩了, 督战队连砍了二十几个逃兵都没止住溃散, 最后连督战队自己都跟着跑了。 韦三阳骑在马上,看着那片溃退的人潮,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呆滞,又从呆滞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绝望。 他打了一辈子仗,攻过无数座城,从来没有输得这么窝囊过。 上次他用牛狗开道被破了,还可以说是李渡运气好。 但这次,他精心选择了绕路西侧,安排了骑兵和步兵的协同进攻,计算了每一个推进的节奏, 结果被对方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打垮了。 刀枪不入的士兵,能弹射铁蒺藜的弩机, 同时射出十二支箭的连环弩车…… 每一样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每一样都精准地打在他的软肋上。 他忽然想起那天夜里冷月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韦将军,你只有三天时间。”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他只有三天时间, 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机会。 李渡这个人手里握着的东西, 他连见都没见过, 更别说应对了。 …… 第805章 韦三阳大败而逃,赵成选择了观望。 李渡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溃退的人潮,没有下令追击。 他知道追出去收获不会太大, 韦三阳还有五千人守着营地, 而且再往南追就是苍州的地界, 他手里这点兵力还不足以支撑一次深入追击。 更关键的是, 他要的不是杀光韦三阳的人, 而是让韦三阳彻底丧失战意, 让这个人带着残兵灰溜溜地滚回苍州去, 从此再也不敢往北看。 一个活着但被打怕了的韦三阳, 比一个死了的韦三阳更有价值, 他会把刀枪不入的传说、 连环弩车的恐怖、 铁蒺藜弹射的精准, 带回到大乾朝廷和慕容幽的耳朵里, 这些消息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 韦三阳的残兵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营地。 清点人数的时候, 一万五千人只剩下了不到九千, 伤亡加被俘超过六千人。 更惨的是,逃回来的九千人中有一半以上丢了武器,辎重全部被李渡缴获, 连攻城锤都被厉无心缴了回来, 现在就架在岳州城门口当展览品。 韦三阳坐在帅帐里, 听着帐外士兵们小声议论那些刀枪不入的“神兵”, 那些能弹射铁蒺藜的弩机, 那些一轮齐射就射倒一片骑兵的连环弩车。 他知道这仗打不下去了。 就算他有再多的兵力, 也填不过那些刀枪不入的突击队。 李渡的传说又有了升级版, 他的士兵们已经在传: “济王手里有神仙赐的天兵,刀砍不死枪刺不穿的盔甲”。 “济王是神仙下凡,这仗根本没得打。”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提笔写了两封信。 第一封,是送往大乾朝廷的请罪奏折。 他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如实汇报了岳州城下的两场惨败, 写到了铁蒺藜弩、连环弩车、刀枪不入的突击队, 最后写道: “臣韦三阳,率两万精兵攻岳州,前后两战,损兵折将过半,器械尽失。济王李渡麾下有神兵利器,非人力可敌。臣愧对陛下信任,请辞苍州刺史一职,回京领罪。” 第二封信,是送往云州慕容幽的私信。 他跟慕容幽没什么交情,但他觉得有必要把这里的真实情况告诉她。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济王有神甲,两千人刀枪不入,骑兵冲之不溃,长枪刺之不穿。又有连环弩车,一轮十二箭,射程逾千步。铁蒺藜以弩弹射,非人力可避。韦某已尽力,两万人折半而归。苍州自保为上,还望女帝三思。” 写完这两封信,韦三阳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朝岳州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座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城,在阳光里镀着一层金色,城墙上那面济王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站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撤兵。” …… 当天夜里,韦三阳拔营南撤,带着不到九千残兵灰溜溜地退回了苍州,一路上丢盔弃甲,连伤兵都顾不上抬。 那些伤兵被遗弃在路边, 被岳州城派出来的民夫捡了回去, 李渡让沈千水给他们包扎了伤口,发了干粮和水,然后让他们自己回苍州去。 这些伤兵回去之后,会把岳州城的真实情况说得更加离奇, 从疯牛疯狗到铁蒺藜弩, 从刀枪不入的神兵到能同时发射十二支弩箭的弩车, 每一个人添一点细节, 等这些消息传回到大乾京城的时候, 李渡这个名字已经被神化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南面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 与此同时,西面山口那边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赵成带着两万骑兵在山口外面扎营,已经等了整整两天。 火墙虽然灭了,但焦黑的土地还在冒着余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草木味。 他的骑兵们被火墙和浓烟折腾了两天, 战马呛了烟之后还没完全缓过来, 打喷嚏的声音此起彼伏。 赵成派人去探查火墙的残余情况,斥候回来报告说城墙上的守军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十几罐火油, 每隔一个时辰就往山口通道上泼一罐, 风从东北面吹过来,火油的气味顺着风飘出老远。 只要有人靠近,城墙上就射出火箭点燃地面的火油,整条通道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斥候擦着汗汇报, “这东西是泼在地上的,不用提前堆柴,随时能泼,随时能点。” “而且这油特别邪乎,用水泼不但浇不灭,反而烧得更旺。我们有人试着用水去泼,结果火苗窜得更高了。” 赵成皱着眉头听完了汇报,然后骑马上了一处高坡,用千里望朝岳州城西侧城墙看了很久。 他看到城墙上影影绰绰的人影,看到那些火油罐被推到垛口边缘,看到守军手里举着火把随时准备点燃。 他又看了看自己那些还在打喷嚏的战马,沉默了好一会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手下的副将凑过来低声说: “将军,这火油太邪门了。水浇不灭,越浇越旺,战马闻到那个气味就开始尥蹶子。咱们就算绕过火墙想办法从山上险要迂回,路程至少多走两天,到了的时候,恐怕战马也跑不动了。” 赵成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副将说的是对的。 两万骑兵的优势是速度和冲击力,一旦被火油烧过的地面和浓烟挡住,骑兵就废了一半。 而且他收到的最新情报显示, 韦三阳已经被打垮了, 两万人只剩不到一半, 灰溜溜地退回苍州去了。 南面没了压力,李渡就能把更多的兵力和器械调回到西面来, 那三台连环弩车如果全架在西面城墙上, 他的骑兵冲过去就是活靶子。 就在这时,云州的信使到了。 信使递上一封军令。 赵成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八个字: “暂退山口,静观其变。” 赵成把军令折好揣进怀里, 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一些。 他其实一直在等这封军令。 慕容幽何等精明, 韦三阳两万大军被打得溃不成军退回苍州的消息一传到云州, 她就知道强攻岳州的时机已经错过了。 火墙还在,连环弩还在,现在又多了火油和刀枪不入的神兵传说, 她的骑兵再精锐也冲不过这种天罗地网。 她选择了最理智的做法——等。 等局势出现新的变化, 等一个更有把握的时机。 赵成勒转马头,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传令下去,全军后撤十里,退回山口外侧扎营。” “没有新的军令之前,不许擅自进攻。” …… 第806章 李渡率部打盛高,准备奇袭食物囤积地。 副将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赵成骑在马上,又回头看了一眼岳州城的方向。 夕阳把城墙映成一片暗红色,火油的气味还残留在空气中。 他心里清楚,慕容幽并不是真的要打岳州, 她只是需要摆出一个姿态, 让大乾那边看到她在出力, 同时又不至于真的折损自己的精锐骑兵。 现在韦三阳败了, 她正好有了收手的理由。 而自己也不用带着两万骑兵去冲火墙送死了, 何乐而不为呢。 两万骑兵开始有序后撤, 马蹄扬起一片尘土, 在夕阳下渐渐远去。 西面的压力,也暂时解除了。 两路敌人先后退去,岳州城的包围圈从三面收缩到了只剩一面——北面。 北面其实都不算被包围了,是包围敌人。 …… 李渡没有立刻歇着。 他把厉无心和林栖梧叫来, 让他们把刚刚结束战斗的队伍整顿好, 补充箭矢和补给, 然后把那两千名穿着银丝软甲的青州突击队重新编队, 每五百人为一队,分成四队。 他决定让沈千水留守岳州城, 自己则带着厉无心、凌翎翎和两千突击队,连夜北上,去支援舒清影。 李渡站在城墙上,把千里望转向西北面那片连绵的山麓, “韦三阳败了,赵成退了,现在是收拾黄盛高的最好时机。” “他在山里被围了这么多天,粮草早就断了,士气也快见底了。舒清影派人送来的最新消息说,他昨天夜里尝试了第六次突围,还是被强力破军弩打回去了,但他这次冲得比前五次都猛——困兽犹斗,他现在就是一头饿极了的困兽,随时可能拼死一搏。” 厉无心问道: “王爷,咱们怎么打?从正面冲进去?” 李渡摇了摇头, “不。” “正面冲伤亡太大。黄盛高的兵虽然饿着肚子,但那十几万人都是老兵,困兽拼死的时候最凶。我们从正面佯攻,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后用突击队从侧面山脊翻进去,抄他的后路,配合正面进攻两面夹击。” 他把地图摊在城垛上,用手指画了一条线: “岳州城西北面这片山麓叫卧虎岭,黄盛高把主营扎在卧虎岭下面的一片谷地里,三面环山一面是舒清影堵着的山口。舒清影守的那一面是开阔地,适合弩阵压制,黄盛高冲了六次都没冲出来,所以他会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正面。但他忽略了卧虎岭的北侧山脊——那边有一条采药人走的小路,很窄,大军走不了,但突击队能摸进去。” 这时候,沈千水盯着那条路线看了很久,忽然开口: “王爷,这条路我的人以前走过。三年前我从苍州往岳州运粮的时候,为了避开官道上的关卡,走过这条采药小径。很险,有一段是贴着悬崖走的,脚下一滑人就没了。但确实能翻进卧虎岭的谷地,而且出口在黄盛高主营的后方,距离他的粮草囤积处不到一里地。” 李渡问: “粮草囤积处现在是什么情况?” 立在一旁的舒清影派回来的传令兵回答: “王爷,黄盛高的粮草已经不多了,但还没断。山上的野味实在太多了,他还囤了一部分,分散藏在三个地方,防止被一把火烧光。最大的一处囤积在主营后方一片干涸的河床边上,有重兵把守。” 李渡沉思片刻,然后点头, “分散囤积?这老狐狸确实谨慎。” “那就走这条路。厉无心,你带突击队第一队和第二队,从那条小路摸进去。目标是炸掉黄盛高最后的食物囤积,记着,不用全炸,炸掉最大那处就够了。带上猛火油罐,炸完之后原路撤回,趁他后方起火、军心大乱的时候,我和舒清影从正面压上去。” 他又对传令兵说: “回去告诉舒将军,让她做好准备。等我信号,以火光亮起为号,她那边看到卧虎岭谷地里火光冲天的时候,就全力进攻,把弩阵推进去,跟我的突击队两面夹击。” 传令兵领命飞驰而去。 …… 当天夜里,李渡带着厉无心、凌翎翎和两千突击队赶到了卧虎岭正面的山口。 舒清影已经等在那里了。 几天不见,舒清影瘦了一圈。 她穿着一身银甲,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有干了的血痕,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但她的眼睛依然清亮,站在山口那块巨石上,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插在石头里的剑。 见到李渡的那一刻,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很快收住。 她快步走过来,没有寒暄,直接汇报战况: “黄盛高昨天夜里又冲了一次,这次最凶,用了火攻,他把自己的辎重车浇了油推在前面当火盾,后面跟着敢死队。幸亏你留下的强力弩射程够远,把火盾后面的敢死队射穿了,不然山口差点被突破。” 李渡看了一眼山口前面那片焦黑的战场遗迹,地上横七竖八地堆着烧毁的辎重车残骸、折断的长枪、散落的箭矢, 还有密密麻麻来不及收殓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血腥味, 战马踩过的泥地被血浸成了深褐色。 舒清影这几天经历的战斗烈度, 从这片战场遗迹就能看出一二。 李渡看着舒清影,语气里没有平时那种嬉皮笑脸,多了一些认真, “你辛苦了。” “这几天你一个人扛着正面,压力最大的是你。” 舒清影看着他,沉默了一息,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让他意外的话: “你来了就好。” 就五个字,但李渡听出了那五个字下面压着的所有东西, 担心、压力、疲惫,还有看到他安然无恙的踏实。 她没有问岳州城怎么样了,没有问韦三阳打退了没有,没有问他怎么突围出来的, 只是说了一句“你来了就好”。 李渡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甲胄上的铁片硌着他的掌心, 但她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了他的手。 李渡说道。 “打完这一仗,我带你回家。” 舒清影没有回答,但她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旁边的厉无心,识趣地别过脸去假装整理短戟, 凌翎翎蹲在地上假装在撒药粉, 但嘴角都在憋着笑。 …… 第807章 困兽之气快泄了,神兵天降太给力。 林栖梧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正在调试连环弩车的弩弦。 她低头看着弩机上的准星,手指在弩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发出“嘣”的一声脆响。 她的目光没有看李渡和舒清影,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着,把刚才那段简短的对话一个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 手上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弩车的准星校准上,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你是个工匠,是个寡妇,你的位置在这里,在弩车后面,在工坊里,在图纸前面。 你的手是用来画图纸、调弩机的,不是用来牵别人的手的。 这样很好,这样就很好了。 这时,明月也走过来了,她看见李渡,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过多的言语。 …… 夜色渐深,卧虎岭的谷地里一片漆黑。 厉无心带着两队突击队,一共一千人,跟着那个走过采药小径的老兵,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卧虎岭的北侧山脊。 那条采药小径荒废多年,灌木长得比人还高,山路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有一段确实是贴着悬崖走的, 脚下的碎石被踩落之后半天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夜风吹过来的时候,人必须紧紧贴着崖壁才能站稳。 但突击队员们走得很稳。 他们穿着银丝软甲,轻便灵活,不像穿铁甲那样笨重,爬山的时候动作利索得多。 队伍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山脊,摸到了黄盛高大营后方的食物囤积处。 食物囤积处外围有守卫,而且比廖浩上次侦察时多了不少, 黄盛高显然吸取了之前被偷袭的教训,把食物分成三处囤积之后,每一处都加了双倍的守卫。 最大的那处囤积在干涸的河床边上,外围有大约八百人,巡逻队来回走的频率也加密了。 厉无心趴在灌木丛里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人说: “八百人,三队巡逻,间隙不到二十息。不能硬冲,得用火油。把猛火油罐分成三组,分别浇在三处粮草囤积的外围木栅栏上,点火之后不要恋战,原路撤回去。等火势蔓延到粮草堆的时候,咱们已经在山脊上了。” 突击队员们分头摸到各自的攻击位置。 厉无心亲自带一组人摸到最大的那处粮草囤积旁边, 把猛火油浇在木栅栏和外围的粮草堆上, 然后点燃火折子扔了上去。 火舌腾地窜起来,遇油之后烧得极快,眨眼间就吞没了外围的木栅栏,往里面的粮草堆蔓延过去。 猛火油的特性是越泼水越旺,那些守卫提起水桶泼上去之后,火不但没灭反而窜得更高,把旁边的营帐都点着了。 另外两处囤积也同时起火,三团火光在卧虎岭谷地里同时亮起,映红了半边山谷。 守卫们被烧懵了,有人尖叫着跑开,有人试图救火但根本救不了。 黄盛高在大营里听到动静,猛地坐起来冲出帐外, 看到后方那片映天的火光,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一样愣在原地。 食物没了。 最后的食物,辛辛苦苦在山里满地找的食物,就这样没了。 就在这时,正面山口也传来了号角声和喊杀声。 李渡拔出惊鸿剑站在突击队的最前面, 剑锋指向前方那片黑压压的敌军大营。 他身后是一千名穿着银丝软甲的突击队员, 再后面是厉无心带回来的那一千人,两队合兵一处, 总共两千名刀枪不入的青州精锐。 舒清影带着两千弓弩手和三台连环弩车在两翼压阵, 林栖梧蹲在弩车后面校准了最后一遍准星, 凌翎翎背着一布袋毒粉站在李渡身后不远处, 手里攥着几个瓷瓶随时准备出手。 李渡用低沉而清晰的内力把声音送出去, “全员注意。” “正面压上去,不用猛冲,稳扎稳打,让弩阵先压两轮,然后突击队从中间切进去。他后排粮草已经烧光了,前面又被弩阵压着,撑不了多久。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杀多少人,是把他的军心彻底打崩。降者不杀。” 号角吹响,三台连环弩车同时开火,三十六支弩箭呼啸着扑向黄盛高的大营正面,钉穿了前排的盾阵,惨叫声在夜色中响成一片。 舒清影指挥弓弩手分成三排轮流放箭,第一排射完退后装填,第二排接上继续射,第三排预备,三排轮换,箭雨连绵不绝,压得黄盛高的大营正面抬不起头来。 两轮弩箭压制之后,李渡举剑往前一指: “突击队,冲!” 两千名突击队员应声而出,排成锋矢阵从山口涌了进来。 他们穿着银丝软甲,刀枪不入,冲在最前面的是蒙久和一群青州老兵。 黄盛高的大营正面还有大约五万多残兵, 几天前还有十几万, 但经过连续六次突围伤亡、 再加上饿死逃亡的非战斗减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真正能战的已经不足八万了。 这些人饿着肚子,盔甲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但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困兽的疯狂, 困兽拼死的时候最凶, 这些老兵知道不冲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最后关头反而会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看到穿着普通战袍的青州突击队冲过来,那些大乾老兵的第一反应是举刀迎战。 他们虽然饿着肚子,但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拼死一搏的时候刀法依然凌厉。 有人一刀砍在突击队员的肩膀上, 刀刃在战袍上留下了一道口子, 但里面的银丝软甲把刀刃弹了回去。 那个大乾老兵愣了一下, 又砍了一刀, 还是砍不动。 他的眼神从疯狂变成了恐惧, 然后变成了茫然, 像是看到了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 有人在人群中尖叫了一声。 “他们刀枪不入!” 这句话在战场上迅速蔓延开来。 那些饿着肚子拼死一搏的大乾老兵, 原本就是靠一口困兽之气撑着, 现在发现自己连对方的防都破不了, 那口气瞬间就泄了。 有人丢了刀往后退, 有人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有人转身往后跑, 但后面是火光冲天的食物囤积, 退路! 已经被厉无心的偷袭, 给封死了。 第808章 惊鸿剑法显威风,栖梧战时却走神。 但黄盛高不愧是黄盛高。 即使在这种绝境下,他依然没有溃散。 他骑在马上站在中军大帐前,看着正面被弩箭压得抬不起头的前阵,又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烧成火海的食物囤积,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内力吼了一声: “全军听令!放弃食物!往东面山口突围!那个田麻子打前锋,周三横殿后,我居中压阵!谁敢后退一步,就地正法!” 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谷地里回荡。 那些被刀枪不入的突击队吓懵了的大乾老兵,听到主帅的声音之后稍稍稳住了一些。 那个被叫做田麻子的,带着一支敢死队从侧翼冲出来,扛着大盾往前硬顶突击队的冲击, 周三横在后面收拢残兵重新列阵, 黄盛高自己则带着中军主力往东面山口移动, 东面山口的防守相对薄弱, 舒清影的弩阵主要集中在正面,东侧的兵力不多。 李渡看到了这一幕。 他不得不承认, 黄盛高这个人带兵确实是当世一流, 在食物被烧、前有弩阵后有火海、正面突击队刀枪不入的绝境下,还能稳住军心、组织突围,这份临场控局的能力, 在同时代的将领中绝对是顶尖水平。 换作韦三阳那种级别的将领,食物一烧军心就崩了, 根本组织不起这种有方向、有层次、有分工的突围行动。 但他不会让黄盛高突围成功。 李渡用内力喊了一声, “清影!弩阵往东面转移,封住东山口!” 然后转头对凌翎翎说: “翎翎,你跟我走!厉无心,你带着突击队从侧面贴上去,咬住他的中军尾巴,别让他全力突围!” 舒清影立刻指挥弩车调转方向。 林栖梧和几个弓弩手推着弩车往东侧移动,虽然弩车沉重,但林栖梧提前在东侧也预留了弩车平台,移过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三台连环弩车重新架好,瞄准东面山口,一轮三十六支弩箭飞出去,把田麻子的敢死队射倒了一片。田麻子自己也被一支弩箭射穿了肩膀,但他咬着牙没倒下,单手扛着大盾继续往前顶。 李渡拔出惊鸿剑,云龙九现身法一展,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战场上掠过。 他身后的突击队员们穿着银丝软甲紧随其后, 虽然轻功跟不上李渡的速度, 但他们的阵型保持得极好, 十人一组的破军合击阵在夜色中像一把把尖刀,从黄盛高中军的侧翼切了进去。 厉无心带着另一队突击队员从右侧切入,正好咬住了黄盛高中军的尾巴。 他的两柄短戟在夜色中反射着寒光,每一次挥出都有一个敌军士兵倒地。 周三横带着殿后部队拼命抵挡,但面对刀枪不入的突击队员,他们的抵抗越来越无力。 李渡冲在最前面,惊鸿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寒光。 惊鸿七式在混战中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第一式“惊鸿掠水”横扫一片,三个敌军士兵被剑气震飞出去; 第二式“鸿飞冥冥”纵身跃起躲过刺来的长枪,反手一剑削断了枪杆; 第三式“哀鸿遍野”落地之后剑光呈扇形展开,周围五步之内的敌军全部倒地。 他每一剑出手都带着凌厉的剑气,独步天下的武功修为在普通士兵面前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那些大乾老兵虽然悍勇,但面对这种级别的武功,连近身都做不到。 凌翎翎跟在李渡身后,手里的小瓷瓶不停往外撒。 她的药粉在夜色中无声无息地飘散开来, 先是使人乏力眩晕的慢性毒粉,让追过来的敌军士兵脚步虚浮站都站不稳; 然后是呛眼的毒烟,在黄盛高中军前方形成一道看不见的毒雾屏障, 冲进去的士兵纷纷捂着眼睛流泪,连方向都分不清。 她不像李渡那样正面杀敌,但她在暗处制造的混乱,比正面杀伤更让敌军头疼。 那些被毒粉迷了眼睛的士兵在混乱中互相踩踏, 有的人连刀都握不住了, 只能凭着本能往前跑, 结果一头撞进了突击队的合击阵里被砍翻在地。 黄盛高的中军开始乱了。 不是溃散,是那种被四面拉扯的混乱, 正面有舒清影的弩阵压制, 左侧有厉无心的突击队咬尾, 右侧有李渡亲自带队切阵, 后方是烧成火海的囤积地。 他的中军主力和突围方向被四面拉扯,阵型从中间开始断裂,各个部分之间的联系越来越薄弱。 但他还在撑。 他骑在马上,手里的长刀不停地指向各个方向,调拨兵力去堵缺口,让田麻子继续往前顶,让周三横收缩阵型,自己带着最精锐的亲卫营往东面山口一步一步地挪。 他的战马已经被弩箭射倒了三匹,每一次他都能在最后一刻翻身跳下马,换一匹继续骑。 他的脸上全是灰和血,头发散乱地披在肩膀上, 但他的眼神依然冷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一种打了二十多年仗练出来的、在绝境中依然能保持清醒判断的老将独有的冷静。 李渡隔着混乱的战场看了黄盛高一眼,心里给他打了九分。 这个人要不是对手,他会请他喝一杯茶,坐下来好好聊一聊打仗的心得。 但现在是战场。 战场上没有惺惺相惜,只有胜负。 李渡运转内力,云龙九现身法全力施展,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乱军中穿过,瞬间掠过数十名敌军身侧,直冲黄盛高的亲卫营。 他飞石和铜钱早就用光了,现在手里只有惊鸿剑。 他将全身内力灌注剑身,惊鸿七式全力施展开来,剑气纵横,所过之处亲卫营的士兵纷纷倒地。 但这些亲卫营的人不愧是黄盛高手下最忠诚的死士, 即使面对独步天下的武功,也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黄盛高前面,用人肉盾牌延缓李渡的推进速度。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从侧面射来,直取正在推弩车的林栖梧。 林栖梧正蹲在弩车后面调整准星,完全没有注意到侧面的冷箭。 这几天她一直在调试弩车, 从火墙防线到西南角伏击,再到连夜北上支援卧虎岭, 她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怎么睡觉了,眼睛熬得通红。 刚才推弩车转移阵地的时候,她又走神了一瞬, 脑海里闪过的是李渡握着舒清影的手说“打完这一仗,我带你回家”的画面。 她想甩掉这个画面,但越是想甩掉,它就越是顽固地浮现在眼前。 冷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向她的胸口。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箭已经飞到三步之内。 她来不及躲了。 …… 第809章 李渡救下林栖梧,盛高彻底被打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闪过。 李渡眼观六路,余光捕捉到那支冷箭的轨迹, 瞬间放弃了对黄盛高的逼近, 云龙九现身法全力施展, 整个人如鬼魅般横移数丈,挡在了林栖梧身前。 他右手惊鸿剑格开了一支刺来的长枪,左手顺势一抄,将那支冷箭稳稳接在手里。 箭尖离林栖梧的胸口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 箭尾还在他掌心微微颤抖。 林栖梧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 李渡把箭随手扔在地上,低头看了她一眼: “栖梧,发什么呆?打起精神来,校准弩车,堵住东山口!黄盛高往那边去了!” 林栖梧张了张嘴, 想说“谢谢”, 想说“对不起”, 想说“我走神了”, 但话到嘴边全堵住了。 她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过身去,重新蹲在弩车后面,手指在准星上微微发抖, 但她咬着嘴唇稳住了。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林栖梧你在干什么?这是战场!你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发呆的!” 她把那个画面强行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全神贯注地开始校准弩车的射角和方向。 李渡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他已经转身再次冲向黄盛高的方向,长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冰冷的弧光。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半时辰。 黄盛高的突围一次次被挡住,又一次次重新组织。 田麻子在第三次冲锋的时候被弩箭射中了大腿,倒在地上被亲兵拖了回去。 周三横殿后的时候被厉无心一戟砍伤了右臂,但他换左手拿刀,继续顶着。 那些大乾老兵已经不是在打仗了,是在用命给主帅换一条出路, 这种拼死在兵书上叫“困兽之斗”,是最凶险的时刻,因为敌人已经不在乎生死,只在乎能不能拉一个垫背的。 但装备的差距最终决定了胜负。 两千名刀枪不入的突击队员在战场上横冲直撞了整整一个半时辰,没有一个人被刀砍死,没有一个人被枪刺穿。 他们身上的战袍已经被砍得稀烂,露出里面银灰色的软甲,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冷的光泽。 那些大乾老兵打到最后,看到这些银灰色的身影就腿软, 不是胆怯,是绝望,一种不管你怎么拼命都伤不到对方一根汗毛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 凌晨时分,黄盛高身边还能站的亲卫已经不到三百人了。 田麻子被抬走,周三横右臂垂在身侧已经抬不起来了。 那些大乾老兵横七竖八地躺在谷地里,有人还在呻吟,有人已经不动了。 黄盛高的中军大帐被弩箭射成了筛子,帅旗倒在泥地里被踩得面目全非。 李渡收了剑,站在黄盛高前方大约五十步的距离,用内力把声音送过去: “黄将军,你的人已经打到极限了。再打下去,不是突围,是送死。你打了半辈子仗,应该比我更清楚——困兽之斗斗到最后,只会全军覆没。” 黄盛高骑在最后一匹战马上,浑身浴血,头发散乱,脸色苍白。 他看着周围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亲卫,看着被弩箭压得抬不起头的前阵残兵,看着后方还在燃烧的粮草囤积残骸,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翻身下马,把长刀插在地上,空着手朝李渡走去。 他对身后的亲卫说, “停。” “都停下。” 周三横捂着手臂想拦他: “将军!咱们还能拼——” 黄盛高转过头看着周三横,声音很平静, “拼什么?” “食物没了,士气没了,正面被弩阵压着,侧翼被突击队咬住,你的人还能拼几轮?拼到最后,十五万人全部死在这山谷里,对谁有好处?对朝廷有好处?对将士们家里等他们回去的老小有好处?” 周三横被问住了,嘴唇抖了好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黄盛高转过身,继续朝李渡走去。 他在李渡面前十步远的地方站定,两个人隔着战场上的狼藉和血腥对视了好一会儿。 黄盛高先开口了, “济王。” “你的那个刀枪不入的软甲,是哪里来的?我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李渡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呢?” 黄盛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猜。猜也猜不出来。但我只想问一件事,你手里有这种神甲,为什么不在常州就用?如果你在常州就用了,我可能连常州城门口都到不了。” 李渡半真半假地瞎扯道, “因为那时候我还没有。” “这些软甲是最近才到位的。如果常州的时候有,我不会让我那六十多个兄弟死在敌营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黄盛高听出了那平淡底下压着的情绪。 六十多个兄弟,五百人出来, 回来不到三百,那些阵亡的兄弟被抬着走过大乾军的阵地, 几万人默默让路, 那一幕他后来听斥候说了。 他一直以为那是胜利者的炫耀, 现在才明白, 那是李渡在用自己的方式给死去的兄弟送行。 黄盛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腰间解下佩刀,双手捧着放在李渡面前的地上,退后一步,抱拳躬身: “济王,愿降。但有两个请求。” 李渡看着他。 “说。” 黄盛高抬起头来,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平静的坦荡,讪讪地说道: “第一,我的人愿降不杀。他们跟着我打了这么多年仗,到头来粮草烧光、装备丢尽、几乎折光了老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求你给他们一条活路。” 李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问。 “第二呢?” 黄盛高犹豫了一下, “第二……” “我想亲眼看看你那刀枪不入的软甲。我是带了一辈子兵的人,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精锐被人用装备碾压,心里不搞清楚这件事,死都不瞑目。” 李渡看着他, 沉默了几息, 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 反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敬意。 他转身对蒙久招了招手: “老蒙,把战袍脱下来,让黄将军看看里面的东西。” 第810章 黄盛高率部投降,岳州之围解除。 蒙久应了一声,走过来把外面那件被砍得稀烂的战袍脱下来,露出里面银灰色的银丝软甲。 软甲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冷的光泽,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刀砍枪刺留下的痕迹, 但每一道痕迹都只是浅浅的划痕,最深的一处也不过是一道凹槽,完全没能穿透甲面。 黄盛高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那件软甲。 他的手指很粗糙,指节上全是老茧和伤疤,摸在软甲上能感觉到一层冰凉的坚韧。 他沿着那些刀砍的痕迹一道一道地摸过去,每摸一道,脸上的表情就复杂一分。 摸了十几道之后,他收回手,沉默了很久。 他喃喃自语, “天外陨铁抽的丝。” 然后又摇了摇头, “不对,不只是陨铁。这织法、这柔韧度,不是普通工匠能做得出来的。济王,你这东西,怕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李渡笑而不答,只是说了一句: “黄将军,你关心的重点不对。你应该关心的是……我愿意不愿意让你带着你的人活命。” 黄盛高抬头看着他,平静地问: “你愿意吗?” 李渡坦诚地说道, “愿意。” “我一开始就说了,不会赶尽杀绝。你降了,你的人我不拆编,还是你带着。但军令要听我调遣。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你的兵也是我的兵。” 黄盛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李渡会这么痛快。 他看着李渡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丝虚伪或算计的痕迹,但只看到了一种坦诚, 一种不需要用语言来修饰的、骨子里的坦诚。 黄盛高问。 “你不怕我反悔?不怕我降而复叛?” 李渡想起了北莽朱彪的例子,又坦诚地说道: “怕。” “但我更怕的是,杀了你之后你那几万残兵红着眼睛跟我拼命。我跟你说过,我不怕输,我是输不起我的人。你的人也是人,他们也有爹娘在家里等着。今天你投降,不是因为你怕死,是因为你不想让他们死。这一点,我敬你。” 黄盛高看着李渡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缓缓抱拳,深深一躬: “济王,从今日起,黄盛高这条命是你的。你的人不拆编这句话,我记下了。” 李渡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把他扶起来: “黄将军,不用行这么大的礼。你留下,我给你一个在大乾平起平坐的位置。你的人先休整半个月,吃饱饭、养好伤,后面还有很多仗要打。” “记住,不是替谁卖命,是替这天源大陆的百姓守住边界,不让恶人烧他们的房子、杀他们的爹娘。” 黄盛高没有说话,但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有人在他投降之后跟他说 “你不是替谁卖命,你是替百姓守住边界”。 所有招降他的人,跟他谈的都是利弊,投降了给你多少粮、多少兵、多大的官。 唯独李渡跟他谈的,是那些他年轻时也曾经想要守护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常州城外跟李渡打的那一仗。 当时他以为李渡只是一个会用诡道的年轻人,靠小聪明钻空子。 现在他才明白,这个人从头到尾都不是在玩诡道, 他是真的相信兵打仗不应该是为了某个人的野心, 而是为了保护那些手无寸铁的人。 黄盛高直起身来,声音比刚才洪亮了几分, “好。” “降将黄盛高,愿为济王效命。” …… 拂晓时分,卧虎岭谷地里的降兵正在被逐一清点和编队。 黄盛高带着周三横、吴副将还有田麻子等众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从紧张渐渐变成了平静。 因为青州的兵对降兵确实客气,没有打骂、没有抢掠、没有押送俘虏时常见的那些恶行, 只是排着队登记名字和籍贯,发馒头,安排住处。 周三横低声对黄盛高说: “将军,这济王的人确实不一样。我见过大乾收编降兵,那是直接拿绳子拴着,当牲口一样赶。他们这里……居然还给发馒头。” 黄盛高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些发馒头的青州兵, 跟降兵说话的时候用的是平等的语气,没有居高临下的命令,没有轻蔑的眼神,就像是在招待一群远道而来的客人。 这在他的认知里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大乾军中等级森严,老兵可以随意打骂新兵,更别说对待降兵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头看向站在谷地高处正在跟舒清影说话的李渡。 那个人正低着头跟身边的女人说着什么,手势比划着什么,脸上带着笑。 他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他从未在其他将领身上见过的东西, 不是武功,不是谋略,不是运气, 是一种很奇怪的、能让周围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被尊重、被当作人而不是工具的能力。 黄盛高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也许跟着他,真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然后抬起头,朝谷地高处走去。 …… 天渐渐亮了, 卧虎岭谷地里的硝烟被晨风吹散, 镜江上的水雾在晨光里飘得很远很远。 李渡站在谷地高处看着东方初升的太阳, 身后是舒清影、厉无心、明月、林栖梧、凌翎翎、廖浩等人, 还有刚刚归降的黄盛高和他的副将们。 远处是岳州城的城墙轮廓, 那座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城在晨光里镀着一层金色。 三路敌人全部瓦解。 韦三阳被彻底打残灰溜溜地退回苍州, 一路上丢盔弃甲,短时间内绝无再战之力。 慕容幽暂时收手退守山口外静观其变, 她虽然兵多将广但向来精明谨慎, 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不会贸然全面进攻。 黄盛高正式归降,他的几万残兵虽然士气低迷、装备尽失, 但那些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休整之后就是一支可观的战力。 岳州之围,彻底解了。 …… 凌翎翎爬上谷地边的一块大石头,手里端着一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热粥,递到李渡面前: “李渡哥哥,仗打完了,吃碗粥吧。打了快两个时辰,你一口水都没喝过。” 李渡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粥是糙米粥,但熬得烂,喝下去暖洋洋的,把他满身的血腥味儿冲淡了一些。 他喝完最后一口, 把碗还给凌翎翎, 然后站起来,走到谷地边缘, 居高临下地, 看着下面正在被逐一整编的降兵队伍。 他忽然开口道: “黄将军。” 第811章 李渡安排盛高打苍州,反身单膝下跪向清影。 站在不远处的黄盛高应了一声: “王爷有何吩咐?” 李渡转过身,看着黄盛高的眼睛, “你的人休整半个月之后,我有件事要你去办。” “苍州。韦三阳现在只剩不到九千残兵,而且士气全崩了。苍州是苍州百姓的苍州,不是韦三阳的苍州,也不是大乾朝廷的苍州。你带着你的兵,替我把苍州拿下来,不用攻城,韦三阳现在听到我的名字就腿软,你只要兵临城下,他就会开城投降。” 黄盛高愣了一下: “王爷不亲自去?” 李渡看了舒清影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有别的事要办。” “我欠了一个人一个承诺,得先还上。” 舒清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听到这话的时候耳尖微微红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平时的清冷表情。 但她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厉无心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嘿嘿笑道: “王爷,您说的承诺,是什么承诺啊?能不能当着大伙的面说清楚?” 李渡瞪了他一眼: “关你什么事?你的双戟磨锋利了没有?回头要是让廖浩的人抢了你突击队第一的名头,我看你老脸往哪搁。” 厉无心被怼得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笑没收住。 周围几个突击队的老兵也都憋着笑,把脸别过去假装看风景。 林栖梧站在弩车旁边,低头整理着弩弦,手指在弦上来回拨弄。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很快收住了。 她把弩车的油布重新盖好,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转身朝自己临时搭建的小帐走去。 她的背影很直,步子很稳,像一个从工坊收工的匠人,平静地走向她的工具和图纸, 那里是她的位置,她很清楚这一点,也接受了这一点。 李渡又把目光转向黄盛高,继续说道: “拿下苍州之后,你驻扎在那边,不要再往北了。你的兵和廖浩的兵都是我的兵,一视同仁。军饷、粮草、装备、药品,跟青州嫡系完全一样。” 他思考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黄将军,我放你走,让你带兵守苍州,还有一个原因,你跟韦三阳一样,都是大乾的人。但韦三阳是朝廷养大的将军,你是自己在战场上杀出来的将军。他带兵是为了升官发财,你带兵是为了让跟着你的兄弟有口饭吃。你回苍州之后,大乾朝廷那边一定会有人来找你,劝你复叛,劝你反水,劝你里应外合把苍州拿回来。到时候你不用为难,直接把我这句话告诉他们……” 他看着黄盛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李渡用人不疑。黄盛高是我放回去的,他要反,我认。但在我认之前,苍州的百姓不受战火之苦,黄盛高的兄弟有饭吃、有饷拿、伤有药治。这是我给他的条件,也是我给他的人的承诺。大乾朝廷能给他们的,我给得更多。大乾朝廷不能给他们的,尊重、平等、不打骂、不克扣军饷,我给得了。” 黄盛高沉默了很久。 他打了半辈子仗,见过的招降条件,无非是金银、官职、粮草、地盘。 但从来没有人用“尊重”和“平等”这两个词来招降他。 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到说出来像空话; 但又太重了,重到能让一个打了二十多年仗的老将红了眼眶。 黄盛高深吸一口气,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沉, “王爷。”“你这话,我记住了。如果将来有一天苍州丢了,那一定是黄盛高死了。只要我活着,苍州就是你的。” 李渡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到舒清影身边,拉起她的手,在晨光里大步往岳州城的方向走去。 身后,凌翎翎抱着空粥碗在大石头上跳下来,追上去喊道: “李渡哥哥,你答应我的伴娘还作数不作数?” 李渡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作数。只要你不在婚礼上撒痒痒粉。” 凌翎翎气鼓鼓地喊道,然后又补了一句, “我不撒痒痒粉!我只撒花瓣!” “但是花瓣上可以抹一点安神散,让人闻了心情好,这个不算毒药,总行了吧?” 舒清影终于没绷住,低头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很好听,像晨风里轻轻响了一下的小铃铛。 …… 危机解除后的岳州城, 晨光照在每一个人脸上,把那些疲惫、伤疤、血污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城门口那张矮桌上的茶壶还在冒着热气, 铁匠铺里的锤子声又开始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黄大牛光着膀子站在炉前抡锤子, 小柱子蹲在角落里磨新的铁蒺藜, 老刘和老孙两个铁匠一个拉风箱一个淬火,四个人配合得行云流水。 镜江上的渔船摇着橹划破晨雾,水面上泛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远处卧虎岭谷地里, 降兵们排着队领馒头, 有人说说笑笑, 有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人抬头看着东边那轮红彤彤的太阳。 …… 这座一度危在旦夕的孤城, 终于活过来了。 但,这只是开始。 李渡知道, 韦三阳的溃败、 慕容幽的退却、 黄盛高的归降, 这三件事,加在一起, 会在整个天源大陆掀起一场巨大的地震。 大乾朝廷会震动, 幽朝内部会重新评估对他的策略, 龙玉宸会继续缩在黛州不敢动, 甚至……更远的那些还不太了解他的势力, 都会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叫李渡的年轻人。 正视这个名动天下的济王。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今天,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李渡紧紧牵着舒清影的手,在晨光里大步走着。 他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踏踏实实地踩在青石板路上。 舒清影走在他旁边,银甲上的血迹还没洗掉,但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晨光洗过的星星。 李渡忽然停下来,转头看着她。 “清影。” “嗯?”舒清影也停下来,跟他对视。 李渡讪讪地笑着说道: “那个地方,我还欠你一个解释。” 舒清影看着他,笑着没作声,等着他往下说。 李渡深吸一口气,忽然单膝跪了下来,学着前世求婚的样子, “但是去看之前,有件事我想先做了。” 舒清影整个人僵住了。 她打了无数场硬仗,杀过无数个敌人,从来没有慌过。 虽然,她不知道李渡这个动作代表着什么, 但是她感受到了李渡内心的炽热和一身的真诚, 这一刻,她的心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第812章 李渡求婚又失败,慕容女帝也挫败。 李渡仰头看着她,声音很轻,但无比认真地说道: “清影,我不太会说好听的话,也不太懂这个世界的太多的繁文缛节。但我知道一件事,从去年的青州头次相识,到今年的北莽相知相亲,再到常州岳州的相伴相随……” “每次我回头的时候,你都在。站在城墙上看着我,站在山口堵着敌人,站在我身后撑着所有我以为要撑不住的东西。” “我感觉我这人没什么好,但是运气,有点好得离谱,不过,我这辈子最好的运气,就是遇到了你。” 一顿长长的、动情的土味情话输出后, 李渡略带激动地抓住舒清影的手,喃喃低声说道: “清影,你要是愿意,等回了青州,我就把欠你的那场婚礼补上。” “你要是觉得我太急了,咱们就再等等,我不着急。反正我这辈子认准了你。” 舒清影看着李渡,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眼眶微微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弯下腰,把李渡拉起来, 然后在他还没站稳的时候, 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她也动情地说道: “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不过,我早就说过,这事不急,等平定天下了,或者说,你再多收几个再说吧,难得麻烦和折腾……” 李渡:“……” 晨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把他们站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虽然仪式被推,但彼此的情意更浓。 旁边的凌翎翎赶紧把脸转过去, 小声嘀咕了一句“非礼勿视”, 但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厉无心蹲在远处的城墙上, 手里拿着李渡给他的千里望往这边看, 却被吴猴子拽了一把: “厉将军,你这样不太好吧?” 厉无心理直气壮地回应道: “有什么不好的?” “王爷表白,我这个当兄弟的总得学习一下吧?回头我去找姑娘的时候,别闹出笑话来。” 吴猴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心想你那双戟砍人的时候,倒是利索, 当情郎说情话,这种事情, 你预习一万遍, 总也得闹笑话。 …… 云州幽朝皇宫,御书房。 女帝慕容幽坐在案前, 手里捏着三封信。 这是她重新看第三遍了。 第一封,是韦三阳的私信,写于苍州退回途中,寥寥数语却字字沉重, “济王有神甲,两千人刀枪不入,骑兵冲之不溃,长枪刺之不穿。又有连环弩车,一轮十二箭,射程逾千步。铁蒺藜以弩弹射,非人力可避。韦某已尽力,两万人折半而归。苍州自保为上,还望女帝三思。” 第二封,是赵成的军报, 措辞比韦三阳的私信更谨慎一些, 但核心内容别无二致, 火墙挡路,火油遇水不灭,强弩射落帅旗,骑兵无法靠近城墙。 最后附了一句他自己的判断: “末将以为,强攻岳州非明智之举。济王麾下器械之精、甲胄之坚,远超此前所有情报评估。若女帝陛下决意再攻,需至少五万兵力及充足攻城器械,且须设法克制其火油与连环弩。” 第三封,是之前冷月的亲笔信。 冷月的笔迹一贯简洁, 但这次写得很长, 从岳州城外的火墙写到韦三阳营地里的情绪, 从赵成骑兵的战马状态写到她自己对局势的判断。 信的结尾写道: “师姐,我在岳州城外待了一天一夜,亲眼看到了韦三阳溃败后的残兵。那些士兵的眼神里不是恐惧,是绝望,一种不管怎么打都打不赢的绝望。这种绝望我在之前的边关见过,通常只发生在连败七八场之后。但韦三阳只打了两场。” “李渡此人用兵打仗从不按常理,更可怕的是他手里总有无穷无尽的新花样。师姐若真要拿下岳州,请务必等到李渡主力离开岳州之后再动手。只要他还亲自坐镇,这座城怕是拿不下来的。” 慢慢把信看完后, 慕容幽把三封信依次放在案上, 排成一排, 然后靠在椅背上, 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风,把院子里的落叶吹得沙沙响。 院角那几株鲜花开得正盛, 花瓣被风吹落了几片, 打着旋落在青石板上。 她听着那些细碎的风声和花瓣落地的声音, 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说不清那是后悔还是庆幸,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她后悔的是,当初没有在李渡还没完全坐大的时候把他扼杀掉。 那时候他还只是青州的一个小小王爷,手上的兵不过一两万人,地盘不过一两州。 她那时候觉得他翻不起什么浪花, 最多也就是个偏安一隅的草头王, 随时随地都可以慢慢收拾他, 所以只派了冷月带人去青州刺杀了一轮,就没有下文了。 她甚至想过拉拢李渡当马前卒来做自己的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用完之后,再随手丢掉。 可她万万没想到, 这个年轻人前后只用了不到两年时间, 就从青州一路打到了岳州, 从几千人打到了几万人,甚至更多, 从被动防守打到了三面拒敌, 从无名小卒打到了天下皆知。 更让她心里发凉的是, 那个她根本就没放在眼里的栖霞山百人斩, 竟然成长到了让她也开始顾忌三分的地步。 她慕容幽纵横半生,阅人无数,从来不看走眼, 可面对这个李渡, 偏偏一次又一次看走眼了。 她想起当初自己派冷月去刺杀的时候,冷月大败而归汇报说“此人不可小觑”, 她当时还笑冷月太年轻没见过世面, 现在想想,冷月才是对的, 她才是那个太自负的人。 可转念一想,她又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这次没有亲自领军亲征, 只是派了两万骑兵去试探。 赵成虽然没拿下岳州,但至少把两万人全须全尾地带回来了。 两万骑兵,没折一兵一卒, 只是被火墙呛了几天烟、 被强弩射落了一面旗, 跟韦三阳两万人折半而归的惨状比起来, 简直就是全身而退。 如果当时她头脑发热, 亲自带了五万或者更多的主力去攻城, 现在被挡在火墙外面灰溜溜退回来的就不是赵成, 而是她自己了。 那才是真正的大伤元气, 即使没有大伤元气,也是大跌面子, 真正的不划算啊。 …… 第813章 慕容幽最终静观其变,临时想起暗子幽雀。 “冷月。”慕容幽终于开口了,习惯性喊道。 “在。”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冷月从御书房门口的阴影里静静地走了出来, 她刚从岳州前线赶回来,连夜奔波,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身上还带着一路的风尘。 慕容幽幽幽地对着冷月说道: “你说,朕当初要是听你的话,早半年出兵,或者趁他在常州跟黄盛高死磕的时候,从背后捅一刀,现在是不是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冷月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 她知道慕容幽不是在问她, 是在问自己。 这个问题, 师姐已经问过不止一次了, 每次问的时候语气都不一样, 第一次是轻蔑, 第二次是好奇, 第三次是欣赏, 这一次…… 这一次,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跟了师姐这么多年, 她学会和习惯了一件事, 有些问题不需要回答, 只需要听着。 当然,慕容幽也没指望她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把案上的三封信吹得翻了一页。 她低头看了一眼, 那一页正好是冷月写的那句“请务必等到李渡主力离开岳州之后再动手”。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忽然咯咯地笑了一声。 “冷月,你觉得李渡这个人,他到底想要什么?” 冷月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她认真想了想,然后说道: “他想要的东西,可能跟师姐想要的不太一样。”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慕容幽转过身,靠在窗台上, 双手抱在胸前, 一副“你继续说”的表情。 冷月说道: “师姐想要的是天下,是整个天源大陆的棋局,是让所有人都臣服在师姐的谋略下。” 她接着又描述对李渡的看法: “但李渡……他打了这么多仗,占了这么多地盘,好像从来不是为了地盘本身。青州、雪州、常州、岳州,他每占一个地方,第一件事不是扩军征税,而是减税、修城墙、安置流民。” “这点,师姐带我们云州学了一些目前效果还挺好的。” 慕容幽哦了一声之后问道: “那这个李渡身上还有什么可以学习的?” 冷月继续边回忆边说道: “黄盛高降了,他好像不杀也不用,还跟黄盛高说什么‘不是替谁卖命,是替百姓守住边界’。这话听起来像套话,但我了解黄盛高当时的神情,不像是被套话打动,像是真的被打动了。” 慕容幽开始沉默了很久。 冷月这番话里的那个细节, 黄盛高被李渡的那句话打动, 让她的心像被针尖扎了一下。 她慕容幽何尝不懂得收买人心? 这些年来,不管是之前的幽影司,还是现在的新幽朝, 她给手下的将领, 加官进爵、赐金银财宝、许荣华富贵,甚至还有绝色美女, 从来不曾亏待过任何一个得力干将。 但她也知道, 用利益笼络来的人心, 终究会被更大的利益撬走。 而李渡笼络人心的方式跟她完全不同, 他不给利益, 他给的是另一种东西, 一种她一直不太相信, 却不得不开始正视的东西。 “你说他要的不是地盘,那他为什么要打这么多仗?” 慕容幽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追问冷月。 冷月想了想,说道: “师姐,我觉得他打仗,不是为了扩张,是为了自保。每次都是别人先打他,他才还手。北莽打他,他就打回去。黄盛高围他,他就围回去。韦三阳攻他,他就把韦三阳打残。” “他好像从来不主动打谁,但谁要是动了他的人,他一定会加倍还回去。所以他的兵不怕他,但敌人怕他。” 慕容幽没有反驳。 她走回案前坐下,把三封信重新折好收进抽屉里,然后拿起笔, 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四个字——“静观其变”。 她把纸折好,递给冷月: “传令赵成,全军撤回山口内,没有朕的旨意,一兵一卒不许出山口。在搞清楚李渡下一步动向之前,谁都不许轻举妄动。” 冷月接过军令,犹豫了一下: “师姐,万一李渡趁势西进,打进咱们幽朝的地盘呢?” 慕容幽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地说道: “他不会。他刚打完三面恶仗,需要休整。而且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应该不是往外打,是往里收。” “黄盛高刚降,他得先把吃到嘴里的消化掉,才会考虑下一顿饭。”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帮我查一件事——韦三阳信里说的那种刀枪不入的软甲,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用探子查,用商人查,用一切能用的手段去查。” “如果能让工匠摸清它的织法,哪怕只弄到一件样品,朕都不惜代价,对有功之人,重重有赏!!!”冷月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 慕容幽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局棋。 她虽然暂时收手了,但她很清楚,这只是中场休息,不是终局。 大乾那边一定会震怒, 黄盛高的投降,会让卫天佐暴跳如雷; 北莽那边也会重新评估局势, 墨野不是傻子, 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趁火打劫或者拱火局势,不然,他五年之内不能派兵,是非常憋屈的; 至于李渡自己, 他手里已握着五州之地、数十万精兵、刀枪不入的软甲和威力惊人的火油弩阵, 已经不再是那个偏安一隅的青州小王了。 不经意间,已然是这个大陆不仅赫赫有名,而且是实力顶尖的诸侯了。 “下一局,该怎么下呢?” 她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窗外, 有几株不知道花的花瓣又落了几片, 被风卷起来, 在院子里打了个旋, 然后轻轻落在青石板上。 这时, 慕容幽的思绪却飘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苍州。 她在那里埋了一颗最深的暗子, 十一年了,从未启用。 那颗暗子的名字叫幽雀, 真名叫林婉婷, 是苍州原刺史林家唯一活下来的女儿。 …… 第814章 慕容幽准备启用暗子,北莽墨野感叹李渡之能。 当年她亲手把林婉婷安插在马州, 原本是为了监视大乾边军的动向, 没想到后来林家全家被杀,林婉婷成了唯一的遗孤。 这颗暗子从此被她永久冻结, 不联系,不启用, 就像从幽影司的档案里消失了一样。 但现在,根据情报显示, 李渡拿下了岳州前, 林婉婷跟着廖浩回到了岳州城,而且被李渡俘虏,抓在了常州。 这颗被冻结了十一年的暗子,忽然重新出现在她的棋盘上。 她不知道林婉婷现在是什么想法, 是继续忠于幽影司,还是已经被李渡收服? 她更不知道李渡有没有发现林婉婷的真实身份。 但有一点她很确定,如果幽雀还活着,还在常州或者岳州,那她就还有一步棋可走。 一步藏在最深处的、别人看不见的棋。 “来人。” 她又叫了一声。 一个藏在暗处的幽影卫闻声闪了出来: “陛下,有何吩咐?” 慕容幽说道, “你秘密帮我查一个人。” “这个人叫林婉婷,苍州林家遗孤,现在跟在李渡和廖浩的身边。” “我要知道她的近况,她跟廖浩是什么关系,李渡知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在常州过得怎么样。这件事你亲自去办,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那个暗卫微微点头,没有多问,转身消失在御书房的阴影里。 慕容幽重新靠在椅背上, 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 如果林婉婷还忠于幽影司, 那她就可以通过林婉婷获得岳州城内的第一手情报, 甚至可以在关键时刻让林婉婷做一件大事。 但如果林婉婷已经被李渡收服,那这颗暗子就成了一个定时炸弹, 李渡可以利用林婉婷反向渗透幽影司的情报网, 甚至可以放出假消息误导她的判断。 想着想着,她不禁又喃喃自语, “李渡,” “你到底知不知道她的底细?还是说……你已经知道了,却在故意留着她,等着钓我这条大鱼?” 窗外,风更大了,把院角那几株花瓣吹得漫天飞舞。 其中一片花瓣被风卷进了御书房,落在慕容幽的案前。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片花瓣, 伸手把它拈起来, 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 然后轻轻一吹, 让它重新飘入风中。 …… 北莽,皇宫。 北莽皇帝墨野正坐在狼皮椅上,手里捏着一封从南面传来的军报。 帐外北风呼啸,刮得帐帘猎猎作响, 帐内的炭火烧得正旺, 映得他刀削般的侧脸忽明忽暗。 墨野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他当皇帝之前是个纯粹的武将,在北莽带兵打仗,靠的是铁腕和直觉, 对弯弯绕绕的宫廷政治不感兴趣。 但他有个优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 所以当了三年的皇帝后, 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把北莽上出了名的智囊都集中起来,请进王帐当军师。 除他最看重的七王爷,他的胞弟墨渊之外, 其中有个叫穆尔的,也是他重用的对象, 这个穆尔,精通兵法、善于谋划,为人低调从不张扬, 最重要的是, 他懂得如何在复杂局势中找到那条最窄的缝。 在穆尔的辅助下,他在北莽的地位这几年稳步上涨, 虽然跟大幽和大乾相比,疆域没得到扩展、人口最少、资源最贫, 当然,这个疆域没得到扩展, 也是因为李渡, 要不是李渡, 他恐怕已经占领了原来大幽的全境或者大部分了。 但好在,他胜在内部稳固、政策连续, 没有原来大幽、大乾那种内斗成风的毛病。 岳州之战的消息传到北莽的时候, 墨野正在批阅各地呈上来的牛羊过冬账目。 他看完军报,把账本推到一边,将羊皮纸卷递给坐在对面翻看军报的穆尔: “你看看。” 穆尔接过军报,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一遍。 军报写得很详尽, 济王李渡以不到五千兵力守岳州城, 先后击退大乾苍州刺史韦三阳两万大军和大幽两万骑兵的合围攻势, 同时在卧虎岭逼降了大乾名将黄盛高的十五万主力。 韦三阳两万人折半而归, 黄盛高全军归降, 大幽骑兵不战而退。 军报末尾还附了一段关于李渡新式装备的描述, 连环弩车一轮十二箭, 铁蒺藜以弩弹射, 猛火油遇水不灭, 以及两千名刀枪不入的精锐突击队, 但这些描述的可靠性存疑, 写军报的人加了批注, 说以上消息来源多为俘虏口述和前线斥候观察, 真实性有待进一步核实, 不排除败军夸大敌军实力以减轻己方责任的可能。 穆尔看完,把军报放回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陛下,这份军报里写的东西,有几分可信我不知道,但我确定一件事,以后的情报系统,得想办法建立更可靠的直接情报源。靠俘虏口述和败将自述来拼凑敌情,迟早要吃大亏。” 墨野点了点头。 他知道穆尔说得对。 北莽的情报系统在内部好用得很, 各地之间安插的眼线消息灵通、传递迅速, 特别是鹰门关被李渡重新夺回, 派古德宁重新镇守之后, 一旦涉及南面的天源诸国或者诸地的消息, 就只能靠来往商旅的零星消息和前线斥候的远程观察, 不仅延迟严重, 而且准确性堪忧。 黄盛高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北莽在战前竟然一无所知, 这说明情报系统存在严重的盲区, 而这个盲区在将来可能会让北莽付出比今天更大的代价。 墨野不由得问道: “你觉得李渡这个人,以后会是大莽的敌人还是朋友?” “他会真的如协议说的那样,我们不进攻,他就不进攻?” 穆尔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陛下觉得呢?” 墨野靠在狼皮椅上, 望着屋顶的穹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道: “当初他在栖霞山把我的兵打退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人不好惹。那时候他的兵还不到一万,地盘只有青州一州之地。现在才过去多久?……” 第815章 墨野仔细分析李渡,决定利用时局变数。 穆尔点头,没有说话,表示认同。 墨野有些自嘲地接着说道: “他从青州打到雪州,从雪州打到常州,从常州打到岳州,四州之地在他手里还没捂热乎,转眼又把苍州也盯上了。” “这个扩张速度,说实话,比我们大莽还要快得多。”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但他又跟黄盛高、慕容幽那种纯粹的扩张者不一样。他每占一个地方,不仅不折腾当地百姓,反而给他们减税、修城、安置流民。” “这个人在百姓中的口碑,太好了,好得有点不像一个世家,也不像一个土匪。” 穆尔点了点头,缓缓开口: “陛下说得对。李渡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的装备有多先进、战术有多诡诈,而是他得人心。” “黄盛高手下的老兵跟着他打了十几年仗,降了之后李渡不拆编、不打散,还让他们原来的主帅继续带兵,军饷粮草跟青州嫡系一模一样。” 墨野赞同地点点头,心想,自己就做不到这点。 穆尔继续分析道: “陛下,这种事在大乾军中是不可想象的,大乾收编降兵,从来都是拆散了编入各营,降将能保住命就不错了,更别说继续带自己的兵。李渡敢这么做,一方面是收买人心,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有足够的自信,那就是,他相信黄盛高不会反,或者说他相信自己给的待遇,大乾给不了。”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而且,我最佩服他的,是他用人不疑。把降将放回去守原来敌人的地盘,这在兵家是大忌。万一降将反水,那整个苍州就是他送给大乾的回礼。但李渡偏偏敢这么干,偏偏还干成了。这需要极大的胆量和精准的判断力。” “正所谓,胆量来自性格,判断力来自对人心深刻的理解,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在乱世中就是最大的资本。” 墨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大莽当初在青州、雪州和鹰门关输给他,输得不冤。” 穆尔也笑了: “不冤。陛下,而且我觉得,大莽现在不应该把他当敌人。” “哦?”墨野来了兴趣, “继续说。” 穆尔分析道: “陛下您想,李渡现在的敌人是谁?大乾朝廷、大幽慕容幽。大乾恨他入骨,因为他在常州和岳州连败大乾两员大将,黄盛高的归降更是直接打了大乾的脸,等于从大乾身上活生生割下一块肉来。” “慕容幽虽然暂时收了手,但绝不会就此罢休,她只是不想当出头鸟,等大乾先耗掉李渡的兵力之后,她一定会再次出手坐收渔利。李渡现在四面环敌,唯独北面,也就是我们大莽,跟他暂时没有正面冲突。” 他站起来走到帐壁前,指着挂在帐壁上的羊皮地图: “陛下请看。李渡现在占着青州、雪州、常州、岳州,加上即将到手的苍州,正好形成一条从西南到东北的狭长地带。这条地带的北面是我们大莽,西北面是大幽,南面和东面是大乾。” “他要想在这个四面环敌的位置上活下去,就必须在北面和西面之间找一个盟友。西面的慕容幽跟他有旧怨,幽影岛那一仗结下的仇没那么容易化解,再加上这次赵成围攻岳州又添了新仇,短期内不可能合作。所以,北面……也就是我们……是他唯一可能争取的盟友。” 墨野眯起眼睛,看着地图上那条狭长的地盘, 手指在李渡控制的五州之地和北莽的边界之间来回划了一道线: “你的意思是,我们大莽应该主动跟李渡结盟?我们和李渡不是有五年不开战的协议吗?这个结盟有必须性吗?” 穆尔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陛下,结盟这个词太大,我觉得更准确的说法是保持默契,大莽不往南打他的鹰门关和青州,他也不会往北打我们的大莽。两边各自守住自己的地盘,互不侵犯。” “如果将来大乾全面进攻他的岳州乃至常州,我们甚至可以派一支骑兵在边境虚张声势,假装支援李渡,帮他吸引大乾北线边军的注意力,给他分担一些压力。” 墨野皱了皱眉头: “支援李渡?没这个必要吧,李渡领不领情还是一说,这样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啊!” 穆尔分析道: “陛下,不需要真的打,只要摆出姿态就行。这对于大莽来说成本很低,骑兵出去转一圈,烧几堆篝火,放几声响箭,喊几句空话,大乾到时候就会紧张好几天,连觉都睡不好。”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陛下,说句实话,在天源诸国之间保持平衡,对我们大莽最有利。” “大乾一统天下对大莽不利,因为卫天佐是个斩尽杀绝之人。李渡一统天下?对我们来说结果未知,但至少目前来看他比卫天佐好打交道。” “最理想的状态,就是让他们两家继续对峙,谁也别想一口吃掉谁。而我们大莽,天高皇帝远,我们可以在这种局势下慢慢壮大。等我们强大了,他们再回过头来,和我们斗,那将是一句空话了。” 墨野沉默了很久。 炭火烧得噼啪响,屋外的风更大了,把窗上的帘子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他不是一个喜欢绕弯子的人,但他很清楚穆尔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他被李渡击败后,肚子里窝着一肚子气, 七弟墨渊闭关苦修,发誓要出关打败李渡,报仇雪恨。 但现在也不是大莽冒然出兵的最佳时机, 大莽虽然地处北方,但国力兵力都不占优, 之所以这些年能稳步发展, 靠的就是周旋, 避免跟任何一方全面开战的同时, 用小规模冲突不断蚕食对方的边境。 唯一一次开大,是瞄准了龙靖天的暴毙,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拿下了鹰门关,攻占了青州和雪州。 但李渡的出现, 变成了最大的变数。 那现在, 何不利用这个变数? 第816章 墨野最终决定隔岸观火,大乾气急败坏卫天佐。 想到这里,墨野也终于明白了其中的道道, “行。” “就按你说的办。给李渡写一封贺信,别太热情,太热情会让他觉得我们有所图,也别太冷淡,太冷淡他会觉得我们在提防他。” “就写,恭喜济王以少胜多,大莽与济王愿各自安好,互不相扰。另外附上一份厚礼,不用太贵重,别让他觉得我们在收买他。送几十匹上等战马和一套草原弯刀,就说是我墨野的个人心意,祝他旗开得胜。”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探子那边也要重新调整。以前我们关注的重点是李渡、大乾和大幽的动向,往后把主要的精力专门盯着李渡的动静。他的新式装备、战术打法、兵力调动、人事安排,所有能收集到的情报都要第一时间汇总到你那里。” 怕穆尔会错意,墨野又专门强调: “记住!!不许动武,不许派刺客,更不许派人偷李渡的软甲样品。一旦被他发现我们在暗中搞小动作,以他的性格,这个梁子就算彻底结下了。我们惹不起这个人,至少目前惹不起。” 穆尔抱拳领命: “陛下圣明。” 墨野摆了摆手: “不是圣明。是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大半辈子,学会了一件事,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退的时候退,才能在下次进攻的时候,有足够的力气。”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朝南方望了一眼。 南面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尽头。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听说李渡这个名字的时候, 还是在栖霞山之战以后。 那时候他以为李渡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年轻人, 靠几个江湖高手的遗物,侥幸赢了朱彪一场小仗。 现在他才知道, 那个年轻人的运气不是侥幸, 是算无遗策的从容, 是比别人多看了三步棋的视野。 “李渡,你赢了黄盛高,赢了韦三阳,赢了慕容幽。但往后的路还长着呢。卫天佐不会放过你,慕容幽也不会放过你。我倒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他把帘子放下,转身走回屋内。 屋外北风呼啸, 远处草原上的狼群在远处嚎叫, 像是一曲苍凉的战歌。 …… 大乾京城四方城,皇宫内。 大乾皇帝卫天佐,坐在御案后面,面前的龙案上摊着一份战报、两份奏折。 战报是前线斥候送回来的,详细记录了黄盛高全军归降李渡的经过。 两份奏折, 一份是苍州刺史韦三阳的请罪折, 字里行间全是“神兵”“天甲”“连环弩车”“火油”这些让他读起来就觉得荒诞的字眼; 另一份, 是兵部侍郎马建的弟弟,也就是那个在常州城外被李渡部队所杀的年轻人的父亲, 联合几位御史联名弹劾黄盛高的折子,措辞激烈, 把黄盛高骂成了“叛国投敌”“罪不可赦”“有负圣恩”。 卫天佐把这些东西反复看了三遍,越看脸色越青。 御案旁边站着的几个近臣大气都不敢出。 御书房里安静得像一座冰窖, 只有角落里焚着的龙涎香在无声地飘散, 那香气平日里能安神定气, 今天却显得格外刺鼻。 他忽然想起慕容幽在岳州城外退兵的那封军令, “暂退山口,静观其变”。 他当时还在心里骂慕容幽是个缩头乌龟,连个小小的岳州城都不敢强攻。 现在他才明白,慕容幽不是缩头乌龟, 慕容幽是比他更早看清了局势, 李渡这个人,不能硬碰。 慕容幽在西面按兵不动, 冷眼旁观黄盛高跟李渡死磕, 等黄盛高败了她转身就走, 两万骑兵全须全尾地撤了回去, 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而自己这边呢? 黄盛高十五万大军降了, 韦三阳两万人折半而归, 苍州危在旦夕。 他卫天佐派出去的将领, 一个被逼降,一个被打残, 他丢的不只是兵马,更是整个大乾的脸面。 但让卫天佐最愤怒的还不是军事上的失败。 军事失败可以重新整军再战,丢了城池可以重新夺回来。 让他最愤怒也最不愿意承认的,是黄盛高的背叛。 黄盛高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从南乾边关一个不起眼的小校尉一路做到手握二十万重兵的大乾名将。 他给了他兵权,给了他粮草,给了他在前线说一不二的权力, 甚至在他第一次兵败常州损兵折将的时候,都没有治他的罪, 只是派了马建去督战。 结果呢?他转头就降了李渡。 降了之后还接受了李渡的任命, 带着自己的人,可能还会去苍州替李渡打地盘。 这不是战败投降,这是改换门庭。 这他娘的,是赤裸裸的背叛!!! 更让他怒不可遏的是, 这已经不是李渡第一次从他的眼皮底下把人劫走了。先是萧维兰,李渡的岳父,那次黑狼卫死伤数十人,萧家满门被接走, 他迫于无奈只能下令撤回追击令,捏着鼻子认了这桩婚事。 然后是那个该死的老工匠蔡妙子, 十六个黑狼卫精锐守在大牢里,被人摸进去救走了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察觉! 他的大乾京城四方城,被李渡来去自如,救人杀人, 就好像他卫天佐的皇宫是一个谁都可以随便进出的菜市场! 一个草根出生的王爷,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来去如风,两次三番劫人救人, 而他堂堂大乾天子, 手握数十万雄兵, 居然犹豫再三不敢下死手, 因为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京城之内斩杀此人。 越想越气,卫天佐猛地一拍御案,案上的茶盏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出来洒在奏折上, 把韦三阳工整的笔迹都被水搞成一片模糊。 他霍然站起来,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 步子又急又重, 像是在踩踏什么看不见的敌人。 走了几个来回,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沉, 但任谁都能听出那层薄冰下面压着的滔天怒火。 卫天佐咬牙切齿地说道: “黄盛高。朕待他不薄。他在常州打输了,朕没有撤他的职,没有追他的责,只是派了马建去督战。朕给了他第二次机会。结果呢?他把十五万大军拱手送给了李渡,自己还反过来,还要替李渡卖命,准备打朕的苍州!” 第817章 大乾皇朝商量对策,户部尚书提出加税。 说着说着,卫天佐停下脚步,扯着像刀子一样的目光,来回扫过在场每一个近臣的脸,接着又气急败坏地说道: “还有那个李渡,他在朕的四方城里来去自如,劫走了萧维兰,救走了蔡妙子,朕连他一根头发都没留住。你们说说,朕该怎么处置?朕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殿内各位大气不敢出。 卫天佐看到这副样子,气更大了: “你们平常倒是瞎嚷嚷,一个比一个厉害,怎么?这个时候,都哑巴了?啊!” 没办法, 兵部尚书第一个站出来, 他是殿内年纪最大的老臣,满头白发, 在朝中熬过了三朝皇帝,见惯了各种风浪,说话向来稳重。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 “陛下,老臣以为,当下之计,应当先稳住苍州。苍州刺史韦三阳虽兵败岳州,但其人忠心可鉴,请罪折中自请回京领罪,说明他心中还有朝廷、还有陛下。可暂不追究其败军之责,令其固守苍州待援。” “同时,我们可以从邻近的潭州,潭州虽是龙玉谦的地盘,但龙玉谦与我大乾有盟约,可从潭州借道调兵两万,急赴苍州增援,以防李渡趁胜追击。”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沉重了几分: “至于黄盛高……老臣以为,此人已非我大乾之将,追责无用,问罪更无用。倒不如将其家眷在京城中的财产充公,以儆效尤。” “同时,向天下发一道讨逆檄文,明正典刑,宣告黄盛高叛国投敌之罪,断绝其在降军中的威信。让那些还跟着他的老兵知道,他黄盛高能给你们的,济王能给,大乾照样能给;但黄盛高背叛朝廷、辜负圣恩的骂名,会跟着他一辈子。这比杀了他本人更让他难受。” 听到这些,卫天佐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兵部尚书说得有道理,但光是抄家发檄文, 这些文绉绉的手段,对一个叛将来说根本不解恨。 他要的是更实际的惩罚, 比如,派刺客去岳州把黄盛高的人头摘回来, 比如,把黄盛高的亲族全部下狱, 比如,在朝堂上把支持过黄盛高的派系连根拔起。 但眼下苍州危在旦夕,这些手段都不是当务之急。 当务之急是守住地盘,不能再丢了。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户部尚书。 此人平日里只管钱粮税赋,对军事插不上嘴,但今天他不得不开口。 他面色凝重地说道: “陛下,调兵容易,但要先算一笔账。近一年来,先是黄盛高远征常州,再是韦三阳围攻岳州,两场大仗打下来,户部拨出去的军费已超过全年预算的六成。眼下又快到年中,各地州县的赋税还没收上来,国库虽然不能说空空如也,但若要同时支撑增兵和布防开销,恐怕捉襟见肘啊。” 他翻开手里的账册,念了几个数字: “常州之役,粮草消耗折银一百二十万两;岳州之役,韦三阳部军费支出折银八十万两;两场大战的阵亡抚恤金预计不低于五十万两。三项合计二百五十万两,还不算黄盛高十五万大军投降后朝廷需要额外拨款重建北方防线的费用。” “还有,今年各地的税赋因为战乱影响,至少比去年少收三成。入不敷出的缺口,保守估计在一百八十万两以上。” 他合上账册,语气更加忧虑地说道: “陛下,老臣斗胆说一句实话,若再不加税筹饷,明年开春之后,甚至到今年年底,连边军的粮饷都发不出了。” 听到户部尚书的哔哔哔,卫天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当然知道打仗费钱,但他没想到费到这种地步。 一个常州, 黄盛高打了两次,没打下来,把自己给折进去了, 一个岳州, 韦三阳打了两次,被打残了,吓得不敢异动。 两次败仗, 不仅仅是损兵折将,还烧掉了国库里白花花的银子。 而这些银子, 本来是用来巩固边防、修城筑堤、赈济灾民的。 更让他心烦的是,龙玉谦那个潭州的骑墙派。 名义上是大乾的盟友, 实际上坐拥一州之地观望局势, 谁强就向谁示好。 听说之前,在与自己交好的同时, 就多次送礼给青州的李渡,到处示好。 眼下李渡势力越来越大, 龙玉谦会不会直接转向李渡还不好说。 如果要借潭州调兵增援苍州, 龙玉谦很可能狮子大开口, 趁机索要粮草军械作为借兵的代价。 想到这里,卫天佐不禁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天下,尽是些首鼠两端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 他知道现在不是暴怒的时候。 暴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只会让朝堂上的派系斗争更加激烈。 他需要冷静地判断局势,做出最有利于大乾的决策。 想到这里,卫天佐重新坐下,恢复镇定,慢条斯理地问道: “哦?你说需要加税?” “加税的名目是什么?征收的对象是谁?预计能增收多少?” 听到卫天佐的发问,早有准备的户部尚书, 从袖中掏出一份密密麻麻的清单,拱手禀报道: “臣以为,可在现有田赋基础上加征一成‘边饷’,专款专用于北线的边防开销。同时在商贸重镇加征商税,主要是针对盐、铁、茶三项大宗商品。两项合计,预计每年可增收银两约八十万两。虽然不能完全弥补亏空,但至少能稳住边军的粮饷,不至于出现欠饷哗变的局面。” 卫天佐冷笑了一声, “加征边饷?” “去年南边大旱,朕刚免了那边的田赋。今年你又要加税,南部那帮商人能答应?朝中的清流御史能答应?到时候弹劾的折子怕是要堆满朕的案头,你信不信?” 户部尚书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卫天佐说的是对的。 加税从来都是得罪人的活, 商人会骂朝廷盘剥百姓, 清流会骂户部尚书是敛财之臣。 但眼下这个局势, 不加税就拿不出银子, 拿不出银子就养不起兵, 养不起兵就守不住地盘。 这是一个死循环, 不管走哪一步, 都要付出代价。 …… 第818章 大乾商量保苍州,但是天佐很无力。 一番冥思苦想之后,卫天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道: “加税的事,先不急着定。户部先把能收上来的赋税拢一拢,看看能挤出来多少银子。同时让各地州县的库银账目重新审计一遍,把那些贪污挪用的、虚报冒领的,都给我揪出来。先把内部的漏洞堵上,再考虑从百姓身上刮钱。” 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凌厉起来: “但苍州的事不能拖。从潭州借道调兵两万增援苍州,准了。派使者去潭州找龙玉谦,告诉他,苍州若丢了,李渡下一个目标就是他潭州。他要是想保全自己的地盘,就别在借兵这件事上耍心眼。” 兵部尚书抱拳: “陛下圣明!臣遵旨。” 卫天佐站起来,走到御案后面的龙椅前站定,扫了一圈殿内所有近臣: “诸位爱卿,大乾立国数百年,从蛮荒之地一路扩张到天源南部半壁江山之广,靠的不是侥幸,是历代先帝和无数将士打下来的基业。” “黄盛高降了,韦三阳败了,不代表大乾就弱了。朕有的是兵,有的是将,有的是跟李渡死磕到底的资本。苍州不能丢,丢了苍州,马州就都在李渡的兵锋之下。到时候他一路往南推进,大乾的半个疆域都要被他蚕食掉。” 他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阴冷起来,有点恶狠狠地说道: “所以,苍州必须守住。不管花多少银子、死多少人,都必须守住。另外,传朕旨意,在朝中所有与黄盛高有过往来的官员,全部暂停职务接受审查。黄盛高叛国投敌,朕不信朝中没有人暗中与他通气。查出来一个办一个,绝不姑息。” 这话一出,殿内所有近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知道,卫天佐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啊, 不只是对黄盛高, 更是对朝中所有可能跟黄盛高有牵连的人。 一场政治清洗,怕是不可避免了。 得赶紧回去,把和黄盛高交好的证据给销毁了, 黄老贼,你害人不浅啊! …… 退朝之后,卫天佐一个人回到御书房,把门关上,不让任何人进来。 他坐在龙椅上,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地图。 地图上标着天源大陆诸国各州的疆域,原本大乾最盛时曾拥有岳州、苍州以及马州以南的大片土地, 可现在呢?常州、岳州全归了李渡。 苍州危在旦夕,韦三阳那九千残兵根本挡不住黄盛高的进攻。 一旦苍州也丢了,大乾就将面临和李渡的直接对话。 而那个李渡,居然从一个只有一州之地的偏安小郎中, 一年之间扩张到四州之广, 势力范围已经从西南到东北连成一片。 如果再让他拿下苍州……。 一边想着,卫天佐的手指一边在地图上沿着苍州的边界慢慢划过,然后又移到潭州的方向。 龙玉谦那个小狐狸,名义上是大乾的盟友,实际上首鼠两端,谁强就倒向谁。 卫天佐自言自语, “不行。” “龙玉谦这个人虽然靠不住,但暂时还不能让他倒向李渡。得派人去潭州,不光是借兵,还得带上厚礼。给龙玉谦一点甜头,让他至少保持中立。只要潭州不倒向李渡,大乾就还多一个盟友,到时候可以与慕容幽、龙玉谦,对李渡形成合围之势。” 于是,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写道, “着令使者携黄金三千两、绸缎五百匹赴潭州,示好潭王龙玉谦,重申大乾与潭州之盟约。同时,即令马州刺史胡世杰率所部两万人,即日拔营,驰援苍州。沿途不得停留,五日之内必须抵达苍州城下。违期者军法处置。” 写完,他盖上玉玺,叫来太监,把圣旨发了出去。 然后他靠在龙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同一个问题。 黄盛高为什么会降? 论兵力,他虽然被困卧虎岭,但十五万人还剩近半,拼死一搏未必没有突围的可能。 论地位,他是大乾第一名将,手握重兵坐镇岳州多年,在大乾军中的威望仅次于皇帝本人。 论待遇,卫天佐从来没有亏待过他,军饷粮草从来不短缺,战功赏赐从来不小气。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功高盖世的老将, 在最后关头选择了放下武器投降。 不反抗,不死战,不突围, 就那么空着手走到李渡面前, 说了一句“愿降”。 卫天佐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承认, 李渡给黄盛高的东西,他给不了。 不是给不了更高的官职、更多的赏银,而是给不了那种能让一个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将心服口服的东西。 他想起军报上写的那句话, “你的人我不拆编,还是你带着”。 就这一句话,胜过他给黄盛高的所有金银珠宝。 因为这句话意味着信任,意味着尊重,意味着不把降将当狗,而是当人。 卫天佐喃喃自语, “李渡,你够狠。” “你用这一招收买了黄盛高,收买了廖浩,收买了所有降兵的心。但是你别忘了,人心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今天他们为了你的人心,归顺你,明天就能为了更大的人心,背叛你。朕等着看你众叛亲离的那一天。” …… 夜色渐深,御书房里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窗外的皇宫庭院里,巡逻的禁军脚步整齐划一,盔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座皇宫还是跟往常一样威严、肃穆、不可侵犯。 但在卫天佐的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正在慢慢滋长,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隐隐的不安。 他打了一辈子仗,斗了一辈子权术,从来不相信任何人靠所谓的“人心”能坐稳天下。 可李渡偏偏用所谓的人心,撬动了他的名将和边军, 这不是诡道, 这是一种他完全陌生的打法。 他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打法, 更不知道在这种打法面前, 自己手下还有多少将领,会步黄盛高的后尘。 想到这里,卫天佐突然有种莫名的无力感…… …… 第819章 大月国为李渡庆贺,容昭普发胭脂水粉。 另一边,南边的大月国,皇朝月华城内。 与天源大陆其他地方的战火纷飞不同, 大月国依靠着万剑山和龙骨江,偏安一隅已有数十年。 加上上次,李渡单枪匹马过来清君侧以后, 这日子恍然世外桃源。 可谓优哉游哉。 …… 这天早上,大月国主容昭,正在御花园里修剪盆景。 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 每天早起之后先在花园里转一圈, 看看哪盆松树该修枝了, 哪盆花的土该换了, 然后再回御书房批阅奏章。 他常说,修剪盆景跟治理国家是一个道理, 不能贪快,不能图省事,要一点一点地修,耐得住性子,才能修出好形状。 当大臣问起他为何有这样的变化时, 他逢人便说,这是他的好女婿,济王李渡给他的启发。 他正拿着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一盆罗汉松的枯枝, 大内总管老太监陈公公迈着小碎步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急报,脸上的褶子里全是笑: “陛下!大喜事!大喜事啊!” 容昭头也不抬,继续修他的松枝,悠然地说道: “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是不是太子容星又偷偷跑去练剑了?” “朕说了多少次了,他身为太子要以政务为重,整天舞刀弄枪的,成何体统?” 陈公公把急报双手捧到容昭面前,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说道, “不是不是,太子殿下好着呢,在御书房乖乖读书,一早就把《天源志》翻了三卷了。” “是济王那边来消息了!济王在岳州以少胜多,三面拒敌,连败大乾和大幽三路大军!黄盛高十五万人投降了!苍州也快拿下了!济王现在已经快是五州之地的……哎哟,老奴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 听到这里,容昭的手停了一下。 剪刀的刃口就架在那根枯枝上,没有剪下去。 他慢慢把剪刀放在花架上,接过陈公公手里的急报,展开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急报是大月国情报组织报来的,信里详细写了岳州之战的经过: 韦三阳两万人溃败退回苍州,慕容幽两万骑兵被火墙逼退,黄盛高在卧虎岭粮草被烧后全军归降,苍州即将拿下。 容昭看完,把急报折好放在花架上,又拿起剪刀,继续修剪那盆罗汉松。 他的手法依然很稳,剪刀刃在枯枝上轻轻一合,枯枝应声而落,断口干净利落。 但他的眼角分明多了一道弧度,那弧度不大,像罗汉松叶子边缘那条若有若无的银边, 但陈公公伺候了他大半辈子,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是笑。 容昭头也不抬,继续修他的松枝。 “陈公公。” 陈公公立马答道: “老奴在。” 容昭冷不丁问一句: “你觉得李渡这个人怎么样?” 陈公公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他是大月的太监总管,不是济王的部下,按理说对李渡的评价应该保持中立。 但他也知道容昭问的不是官面上的评价,而是从一个父亲的角度,从一个岳父的角度,去审视自己女儿的意中人。 他见过陛下的笑,陛下平日里的言谈举止,那是把这个女婿吹成了天上少见,人间绝无的天纵之才。 但陛下可以放肆吹,自己好像不能,吹得太过,要是陛下觉得抢了他自己的风头咋办? 他想了想,挑了个安全的说法: “老奴觉得,济王是个人物。从青州起兵以来,从来没打过败仗,以少胜多的战例一只手都数不过来。而且老奴听说他对公主很好,陛下,这份情义,不是装的。” 容昭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得意,他把急报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收进袖子里,然后转过身来,对陈公公说: “传朕旨意,大月国中,凡是适龄未婚的女子,每人发一套胭脂水粉,算朕请的。朕今天高兴。” 陈公公愣了一下: “陛下,这……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容昭大手一挥,笑得像个老小孩: “花多少都行!朕的女婿把黄盛高都打趴下了,朕花点胭脂钱算什么?再说了,李渡的地盘马上要连着咱们大月了。大月虽然偏安一隅,但有个能征善战的女婿在身后撑着,朕这把老骨头也能多安心几年。” 容昭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容: “对了,容星那小子前几天跟我说,他想把皇位让给李渡。我当时骂了他一顿,哪有太子把皇位往外让的道理?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子从小就不想当皇帝,一心只想练武,朕也是拿他没办法。好在他还年轻,慢慢教吧。” 陈公公捂着嘴偷笑,老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朵菊花。 他伺候容昭大半辈子,很少看到主子高兴成这样, 上一次这么高兴,还是小太子容星出生的时候。 他连忙应道: “老奴这就去办。胭脂水粉的事,老奴先让户部算个数,回头呈给陛下过目……” 容昭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陈公公说: “再传一道旨——大月北边万剑山各处隘口的守军,从即日起每日减训一个时辰,省下来的时间让将士们休息。朕的女婿帮朕挡住了北边的大乾,大月暂时不用担心战火烧过来了。让边关的将士们也松快几天。” 陈公公连连点头,转身就要去传旨。 容昭又叫住了他: “等等。还有一件事,你让人去济王送信,问问李渡,他手里那种刀枪不入的软甲,能不能卖给大月几套。朕不要多,就要五十套,给朕的精锐亲卫营配上。当然,他要是不方便卖,朕也不强求。毕竟那是他的独门装备,配方可能不外传。朕就是好奇,想看看能挡住黄盛高十五万大军的甲胄到底长什么样。” 陈公公笑着应了,心想陛下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知足, 不强求、不贪心、不仗着老丈人的身份去压女婿。 也正是因为这份知足,大月才能在乱世中安安稳稳地过了这么多年。 …… 第820章 青州城内欢呼雀跃,主持后方靠云婉雪。 青州城,济王府。 消息传到青州的时候, 整座城都沸腾了。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云婉雪。 虽然还有身孕,但她是当值王妃, 没办法,她除了留在青州坐镇后方, 还必须替李渡处理政务、调度粮草、安抚民心,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下午, 她正在府衙里批阅各州县送上来的秋收账目, 忽然听到府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先是零星的几声欢呼,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最后整条街都像是在过节一样热闹。 她放下笔,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上已经挤满了百姓,有人敲锣打鼓,有人举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济王旗, 在街上又唱又跳。 她叫来府衙门口的侍卫问道: “外面怎么回事?” 侍卫跑进来,满脸兴奋地禀报: “王妃!前线急报!王爷在岳州大捷!黄盛高十五万大军全部投降!韦三阳被打残了退回苍州!慕容幽的骑兵也退了!王爷已经连下常州、岳州四州,眼下苍州也快了,咱们马上就是五州之主了!” 云婉雪愣了一下, 然后快步走到府衙门口。 这时,府衙外面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一大群百姓, 有得人,扯着嗓子喊“济王万岁”, 有的人,捧着自家做的糕点和米酒往府衙门口送, 说要犒劳守城的将士。 几个驻守青州的青州老兵, 被百姓们围在中间, 不停地抱拳回礼, 脸上笑得褶子都出来了。 云婉雪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转身回到府衙内, 提笔写了两封信。 第一封,是给李渡的贺信,寥寥数语, 只写了八个字, “王爷神武,青州同庆。” 她在青州待了这么久, 亲眼看着这座城从偏安一隅的小州府变成一方势力的心脏, 亲眼看着李渡从几千人打到几万人、十几万人, 从被动防守打到主动出击。 她知道李渡不在乎这些表面上的排场,但她觉得,有些话还是要说。 哪怕只写八个字,他看到了,就能感受到青州后方所有人对他的支持。 第二封信是写给青州各地州县官的通令, “济王殿下已于岳州大捷,连破韦三阳、慕容幽、黄盛高三路大军,扩地至四州。各州县即刻张榜通告百姓,减免今冬田赋三成,与民同庆。另,各州县官需严查本地粮仓库存,做好接收前线伤员和降兵的准备,不得有误。” 写完这两封信,她放下笔,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越来越热闹的街道,忽然想起自己刚来青州的时候, 那时候,她只是因为一个梦, 就来到了李渡的云雾阁的铺子, 一间小门面,两个小侍女,几个小帮工, 要不是梦所托,她都有点怀疑, 即使后来,她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一座城里, 看着满城的百姓为一个打了胜仗的王爷欢呼, 更没想过自己会是那个写政令减赋税、安抚民心的人。 她越想,越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当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 踏实了,这不是梦! 她轻轻地抚摸隆起的腹部,喃喃地说道: “孩儿,你看,你爹是个大英雄,你出生后,一定要像你爹一样,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哦!” …… 青州城里的茶馆里,关于李渡的神话故事如期而至, 只见,一个说书人一拍醒木,唾沫横飞: “列位看官,话说咱们的济王,只带了五百死士,横穿八万敌军腹地,直取中军帅帐!五百对八万,这是什么概念?这就是天神下凡!” “黄盛高是什么人?大乾第一名将,打了二十多年仗从没中过埋伏。结果呢?在卧虎岭被咱们王爷一把火烧了粮草,正面弩阵压过去,侧面突击队冲进去,两面夹击,黄盛高当场就跪了!” 台下听众嗑着瓜子,有人接话: “老张头,你说得也太玄乎了。黄盛高十五万人,就那么容易投降?” 说书人眼睛一瞪: “容易?你去试试带十五万饿着肚子的兵在山上蹲十几天,粮草断了,突围六次都被打回来,对面还有刀枪不入的神兵、一轮射十二箭的连环弩车、遇水不灭的猛火油,你投降不投降?” 旁边有人感慨: “听说韦三阳也败了,两万人出去,不到一万人回来。咱们济王到底有多少兵马啊?” 说书人捋了捋胡子,摇头晃脑起来: “兵马多不是关键。济王靠的是脑子!黄盛高打了一辈子仗,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可济王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你不打没把握的仗是吧?那我就让你每一步都算不准。你算准了我兵力少,我就用连环弩车压制你的正面,用刀枪不入的突击队打你的侧翼,用火油烧你的粮草。你每一步都算过,但算出来的结果全是错的……” “这叫什么来着,……这就叫棋高一着,步步先!” 台下又有人发问了: “老张头,你说的那个刀枪不入的神甲,是真的假的?” 被称作老张头的说书人得意地一笑: “这还能有假?前线回来的伤兵亲口说的,两千青州突击队员穿着那软甲啊,大乾骑兵的长枪捅上去,连个印子都没留!” “据说,咱们的兵,有人被三杆长枪同时刺中胸口,后退了两步,低头一看,胸口上只有三个浅浅的白点,拍了拍灰继续往前冲!别说打仗了,大乾骑兵吓得当场就尿了裤子!”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和啧啧称奇声。 城门口,一支从常州方向来的商队正好进城。 商队头领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常年跑青州到常州的商路,对沿路的局势变化了如指掌。 他听到茶馆里传来的说书声, 对身边的小伙计感慨道: “想当年咱们第一次来青州的时候,这济王还只有青州一城之地,城门破旧得连个像样的门楼都没有。现在才过去多久?四州之地,几十万大军,连黄盛高那种名将都降了。这世道,变得比翻书还快。” 小伙计年轻,不太懂这些,有些惊讶地问道: “掌柜的,咱们这个济王真有那么厉害?” 第821章 青州新兵训练加码,苍州不费力气拿下。 商队头领拍了拍他的脑袋,假意凶巴巴地说道: “你懂什么。厉害的不是他手里有多少兵,是他能把打了败仗的敌人变成替他打仗的盟友。” “你看看,他对这黄盛高十五万人,不打散不拆编,还让黄盛高自己带着去收苍州,这种胆量和魄力,我跑了大半辈子商路,从来没见过第二个。所以我说,青州这地方以后了不得。跟着济王做生意,稳赚不赔。” 青州城的军营里,留守的新兵们听到前线的捷报,一个个兴奋得嗷嗷叫。 负责训练新兵的教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兵, 脸上、身上全是伤疤,是当年跟着厉无心在丘陵里打游击时留下的。 他站在练兵场的土台上,手里握着一根竹棍, 看着底下那群兴奋得恨不得立刻冲到前线去的新兵, 咳嗽了一声,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都听说了吧?王爷在岳州大捷,黄盛高降了,韦三阳残了,慕容幽退了。你们一定在想,他娘的,老子怎么没赶上这好时候?老子怎么还在青州练正步,不能上前线杀敌?” 新兵们发出一阵笑声, 有人说: “教头你猜得真准”, 有人说: “我们什么时候也能上战场啊”。 老教头把竹棍往台上一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笑什么笑!告诉你们,王爷的兵为什么能打赢?不是靠人多,不是靠装备好,是靠练!你们以为前线那些刀枪不入的突击队是怎么练出来的?” “想当初,他们刚来的时候跟你们一样,站个军姿都东倒西歪,刺枪的时候枪头抖得跟面条似的。练了大半年,才练成今天这样。你们想在战场上刀枪不入?先把你们的马步扎稳了再做梦!” “什么都别说了,要打仗,先变强!今天加练一个时辰,正步、刺枪、盾阵,一样都不能少!” 新兵们立马发出一片哀嚎,但没有一个人真的抱怨。 他们心里清楚,老教头说得对。 前线的胜利是用血汗换来的, 不是靠运气捡来的。 他们现在多练一个时辰, 将来上战场就能少死一个人。 老教头看着底下那群虽然哀嚎但眼神依然发亮的新兵,心里暗暗感慨。 他在军中待了十几年,见过各种军纪, 有的严酷得像地狱,有的松散得像赶集。 但王爷带兵跟所有他见过的带兵都不一样, 他们不是被鞭子赶着训练的, 是被一种很奇怪的、发自内心的东西驱动着的。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东西, 但他知道,当一群兵觉得自己不只是给上级卖命,而是在保护自己身后的家人、守护自己脚下的土地的时候, 他们跟那些被强行征来、打完仗就想着逃跑的兵,战斗力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太阳渐渐西斜,青州城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城墙上那面济王旗在晚风里猎猎作响,映着夕阳的余晖,红得像一团燃烧的火。 而在济王府的后院里,琬华正抱着几个月大的小云华,坐在廊下看着夕阳。 孩子小小的一团,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小嘴微微嘟着。 琬华低头看着孩子,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轻声哼着大月宫廷里传下来的摇篮曲。 远处街市上的喧闹声隐隐约约传过来,她抬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李渡,你又打胜仗了。云华长大了,会以你为傲的。” …… 岳州大捷之后,李渡派廖浩留守岳州,派黄盛高带着他的五万残兵南上苍州,替济王军收服这第五州。 这是阳谋,天下人皆知的阳谋, 李渡也没瞒着,他之所以这样做, 其实也是为了斩断黄盛高的后路,让黄盛高除开攻城,无路可走。 临行前,李渡把黄盛高叫到岳州城南的城墙上。 夕阳正浓,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城下不远处,厉无心带着突击队在操练,喊杀声此起彼伏。 李渡靠在女墙上,语气随意地说道, “黄将军,这次让你去打苍州,你不用攻城。韦三阳现在听到我的名字就腿软,你只要兵临城下,他就说不定会开城投降。” “但你要记住……苍州百姓恨你。” 黄盛高没有说话,嘴唇抿得很紧。 李渡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沉,直击黄盛高的心: “你在苍州屠过城。” “那次屠城,死了多少苍州百姓,你比我清楚。苍州的百姓不会因为你归顺了我就原谅你。这个心结,比任何军事上的胜利都难解。你要有心理准备。” 黄盛高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王爷,我知道。我欠苍州的血债,这辈子都还不完。但我可以试试,用这辈子剩下的时间去还。不求他们原谅,只求能在死之前,把当年毁了的东西一样一样地还回去。” 李渡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苍州拿下来之后,我会过去一趟,处理百姓跟你之间的旧账。在此之前,你只管守住城,保护好城里的百姓,哪怕是那些想杀你的百姓。不许动武,不许镇压,不许用任何理由对百姓动手。挨了骂忍着,挨了打也要忍着。你欠他们的。” 黄盛高抱拳: “末将明白。” …… 三天后,黄盛高的五万降兵抵达苍州城下。 果然如李渡所料,韦三阳连抵抗都没有, 他接到黄盛高兵临城下的消息之后, 当即下令打开城门, 自己带着九千残兵从南门出城, 往马州方向撤去。 在半路上,遇到了前来增援苍州的马州刺史胡世杰率所部两万人, 苍州已丢, 胡世杰也没有去攻打苍州的底气和胆量, 带着韦三阳部原路返回,等待卫天佐陛下的发落。 胡世杰也没说你再坚持两天, 苍州说不定可以守住的假设话语, 因为再说这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韦三阳走之前,他给黄盛高留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两句话: “黄兄,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苍州交给你了,善待百姓,别再造孽。” 第822章 林婉婷想杀黄盛高,李渡撮合她与廖浩。 黄盛高看完信, 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 带着五万降兵进了苍州城。 他没有住进刺史府, 而是在城北找了一间普通民房, 把帅帐安顿在那里。 他下的第一道命令, 不是整编城防, 而是让士兵帮着百姓修屋顶, 苍州被大乾军占领的那些日子里, 很多民房的屋顶都被掀了去搭军营, 百姓只能住在漏风漏雨的破屋子里。 黄盛高的兵帮着苍州百姓修屋顶、补墙洞、清理废墟。 没有人敢骂他们, 因为百姓怕; 但也没有百姓感谢他们, 因为百姓恨。 黄盛高自己每天穿着一身粗布衣裳, 在城里的废墟中来回巡视, 看到哪家的屋顶还没修好, 就亲自爬上去帮忙。 他的手很粗,抡了半辈子刀, 拿起瓦刀来, 笨拙得像个刚学手艺的学徒, 有点那个张飞绣花的感觉, 瓦片被他摆得歪歪扭扭, 但他还是咬着牙一片一片地往上码。 城里的百姓看到他这副模样, 有人远远地啐一口唾沫: “装什么装,现在装好人,早干什么去了……” 有人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有人绕道走, 没有一个人给他好脸色。 他知道这是自己应得的, 他忍了。 他每天晚上回到那间民房, 坐在油灯下写日记。 他写的是自己在苍州做过的孽, 每一件,每一桩,每一条人命, 只要他能想起来的, 都一笔一划地写在纸上。 他不知道写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但他在卧虎岭被俘之后跟李渡聊过一次天, 李渡说了些他半懂不懂的话,其中一句他记住了, “人犯了错,如果不面对它,就永远走不出来。”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 所以只能先记下来。 他记了厚厚一沓, 每一页都是一条血债。 …… 一周之后, 李渡带着廖浩和关押在常州数日的林婉婷,抵达苍州城。 林婉婷是苍州原刺史林家的女儿。 为了逃婚,她辗转流亡到马州,后来被廖浩救了,藏在军中,假扮成士兵混在重甲营里。 在常州滩涂一战中, 她被李渡俘虏,李渡套出了她的身份,把她关押在常州保护起来, 答应她终有一天会让她回到苍州, 让她亲自找到她父母为何被杀的原因。 当李渡带着林婉婷走进苍州城的时候, 黄盛高正在城门口亲自扫街。 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 手里握着一把大扫帚, 看到李渡身边的林婉婷时, 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在地上。 他认得这个女人,并不知道她是林家唯一活下来的血脉, 而是知道,就是这个女人,让廖浩坚定地反水…… 数月前的屠城,他既是执行者,也是决策者,但并不是参与者, 所以他面对林婉婷的时候,只有惊讶,没有内疚…… 但林婉婷却不一样,她站在黄盛高面前,眼神像冰一样冷。 她知道大乾占领苍州时候,没有屠林家,只是关起来,但是没有他,林家怎会遭此劫难? 她看着黄盛高,双手微微发抖。 廖浩站在她身边, 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 掌心有一层薄茧。 她看了廖浩一眼, 深吸一口气,把涌到眼眶的泪压了回去。 李渡没有让林婉婷跟黄盛高说话。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黄盛高一眼, 说了句“晚上到刺史府来”, 然后带着廖浩和林婉婷进了城。 …… 当天晚上,刺史府里摆了晚饭。 不是接风宴,就是一顿普通的便饭, 几碟青菜,一盆糙米饭,一条镜江里打上来的鲤鱼。 李渡坐在主位上,廖浩坐在右边,林婉婷坐在廖浩旁边,黄盛高坐在左边。 饭桌上很安静。 林婉婷低头吃饭,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吃得很少。 廖浩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菜,她微微点头算是道谢,但很少开口说话。 黄盛高坐在对面,头也低着,筷子拿在手里却几乎没动。 李渡吃了几口饭,放下筷子,先看了看林婉婷和廖浩。 林婉婷这些天被关押在常州城北的仓库里,虽然没有受任何委屈, 有吃有喝,有人伺候,伤也养好了,但整个人消瘦了一圈。 廖浩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但那种默契是装不出来的。 李渡开口了。 “廖将军。” 廖浩答复: “在。” 李渡冷不丁问: “你跟林姑娘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办?” 廖浩愣了一下,林婉婷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想到李渡会在这种场合、这种时候提这件事。 廖浩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渡又开口了: “你们俩在重甲营里假扮了那么久的夫妻,全营上下都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 “后来在岳州,我问你为什么要跟着我打黄盛高将军,你跟我说是为了让林姑娘不再东躲西藏。现在苍州拿下来了,你这句话也该兑现了。” 廖浩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李渡: “王爷,我是认真的。我一直都是认真的。” 他转头看了林婉婷一眼,声音放低了几分, “从我在马州决定救下她的那天起,这条命就不是我自己的了。她愿意跟我,我就娶她。她要是不愿意,我就守着她,守一辈子。” 林婉婷的眼眶红了。 她放下筷子,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 “廖浩救了我三次。第一次在马州,把我从饭庄里救出来。第二次在流亡路上,替我挡了一支冷箭。第三次在常州滩涂,为了不被王爷发现我的身份,他把自己的粮饷让给我,自己饿了两天两夜。我这条命是他给的,我不知道怎么还。” 她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廖浩: “但我不想用‘还’这个字。我也不想因为欠了他的命才嫁给他。我只想知道,他是真心想娶我,还是因为觉得对不起我,才要娶我?” 廖浩握住了她的手,声音很稳,稳得不像是一个刀头舔血的老兵在说情话: “不是因为欠你的命。是因为把你救出来的时候,你满脸是灰,眼睛红得像兔子,但你看着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谢谢’,不是‘救我’。就那两个字,我就知道,这辈子,值了。” 林婉婷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捂着脸哭了好一会儿, 然后在眼泪还没干的时候, 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我愿意。” 第823章 廖浩林婉婷修成正果,幽雀自我解密献礼。 见火候差不多了, 李渡站起来, 走到廖浩身边, 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一壶酒放在他面前: “行。这壶酒算我请的。喝了之后你就是有家室的人了,以后打仗的时候多想着家里。” “别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带着五百人翻悬崖,你那五百个兄弟能翻,你现在是有夫人的人了,不能随便翻,哪怕是别人的院墙都不行……” 廖浩端起酒壶, 仰头灌了一大口, 然后看着李渡,认真地说了一句: “王爷,谢谢您。” 李渡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谢什么谢。” “你跟黄盛高都是降将,但你们不一样,你是被我劝来的,他是主动投降的。但你们现在都是我的人。我的人娶媳妇,我请一壶酒,天经地义。” 林婉婷擦了擦眼泪,忽然站起来,走到李渡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王爷,也谢谢您。不是因为您放了廖浩,是因为您让我活着回到了苍州。” 李渡摆了摆手: “不用谢我。你该谢的是你自己。你从苍州一路流亡到常州,你假扮成士兵混在重甲营里,每一步都是自己走过来的。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回到这里,剩下的事,是你自己做的。” 李渡又补充道: “还有,黄盛高毕竟对你没有直接的有杀父之仇,你也可以选择报仇,但也可以考虑一下,毕竟他只是关押你父母,他也是为其主,最大的敌人,其实是卫天佐。” 林婉婷恨不得直接去质问黄盛高, 但想来想去,好像又是这么个道理, 黄盛高下令关押敌对的刺史,好像也很正常…… 同时,她看见廖浩朝她轻轻摇了摇头,她知道这个黄盛高暂时是杀不了,是不适合杀了,只能等机会了。…… …… 吃完饭后,廖浩和林婉婷起身告辞,黄盛高也回了自己的住处。 李渡一个人坐在刺史府的正厅里,面前摊着那张从林婉婷手里拿到的地图。 烛火跳了两跳,把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山川标记映得忽明忽暗。 他等了大约半个时辰,门外果然响起了脚步声。 林婉婷一个人回来了。 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 但脸上的神情已经不再是吃饭时那种含羞带怯的模样, 而是换了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 那是一种经历过太多、藏了太久之后, 终于决定不再隐藏的冷静。 林婉婷站在门口, “王爷,妾身有事要跟您单独说。” 声音比吃饭时低了几分,但很稳。 李渡点了点头,示意她进来坐下。 他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她没有喝,只是低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抬起头,看着李渡, “王爷,您一直没有问我一个问题。” “您知道我是幽雀,是慕容幽十一年前安插在马州的暗子。您查到了幽影司的旧档案,知道我的底细。但您一直没有问我,我为什么要把地图交给您?” 李渡靠在椅背上,语气很随意: “我想等你主动告诉我。” 林婉婷苦笑了一下: “您就这么相信我?就不怕我是慕容幽故意派来接近您的细作?” 李渡坦诚地说道, “怕。” “但我也相信一件事,一个能在千辛万苦之下咬着牙活下来的女人,不会甘心给别人当一辈子棋子。” “你选择在这个时候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一定有你的理由。” 林婉婷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她眼里跳了两跳,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听见,又像是怕被自己听见。 “我是慕容幽安插在马州的暗子,编号‘幽雀’。十一年前,慕容幽亲手把我安插在马州的一家客栈里当帮工,任务是监视大乾边军的粮草调动。那个时候我恨我爹要把我嫁给武将的弟弟,一心只想逃离苍州。慕容幽给了我一条出路,她答应让我改名换姓,在马州重新开始生活。作为交换,我需要定期向幽影司汇报我在马州收集到的情报。” 她停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了一些: “后来我遇到了廖浩。他不是什么大官,只是个普通的校尉,每周末来客栈吃一顿饭。他从来不问我从哪里来,也从来不问我为什么一个人流落在马州。他只是对我好,那种不图回报的好。” “我一开始只是想利用他获取更多的大乾军情报,但后来我发现,我利用不了他。因为他从来没对我设过防。他把自己的粮饷分给我,他把自己的外袍脱给我挡风,他甚至在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之后,还是没有离开我……” 听到这里,李渡眉头一挑: “廖浩他知道你是幽雀?” 林婉婷点了点头, “知道。” “但他从来没有问过我任何关于幽影司的事。他只是说,‘不管你以前是谁,你现在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 原来廖浩一直都知道林婉婷的真实身份,但他选择了不说。 他不仅没有揭发她,反而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了她十年。 林婉婷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林家被灭门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想过联系过幽影司。” “不是怕暴露,是不想当棋子了。我全家都死了,只剩我一个人。慕容幽安插我的时候说会保护林家……但她没有。林家满门被屠,她连一个信使都没派来。从我知道真相那一刻起,我跟幽影司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抬起头,看着李渡,眼神很平静: “王爷,我把地图交给您,不是因为慕容幽让我交的。是因为我知道,这张地图放在我身上没有任何用,我没有能力去找那个宝藏,也没有能力替林家报仇。但您有。” “您能让黄盛高跪在苍州百姓面前赎罪,您能让廖浩这种老兵心甘情愿替您卖命,您能让五州之地的百姓减税修城过上好日子。” “我把地图给您,是因为我觉得,您拿了它,能做对天下有用的事。” 李渡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 “你知道这张地图上标的是什么吗?” 第824章 百姓声讨黄盛高,林婉婷出面保? 林婉婷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我哥说,这是林家世代相传的东西,标着一个前朝留下的军械库。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但慕容幽一直在找这张图,她当年安插我在马州,一半是为了监视大乾边军,一半是为了这张图。” “她以为我爹会把图藏在林家祖宅里,所以苍州城破之后她派人去林家废墟里翻了三天三夜,什么都没找到。她不知道地图一直在我身上。” 李渡拿起那张油纸包着的地图,在烛光下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地图很旧,羊皮纸的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上面的墨迹也有些褪色,但还能看清大致的地形标注,那是一处隐藏在群山之中的峡谷,峡谷入口有三棵老槐树,树上刻着一个极小的林字。 这种标注方式不是军用地图的标注法,更像是家族世代相传的暗记,只有林家的人才能看懂。 李渡把地图重新折好收进怀里, “这张地图暂时由我保管。” “等苍州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我亲自带人去找这个军械库。如果里面真的有前朝留下的器械,对我们接下来的仗会有很大帮助。至于你——” 他顿了一下, “你从现在起,不再是慕容幽的暗子,也不再是林家遗孤。你是岳州刺史廖浩的夫人,是我李渡的部下。慕容幽欠你的,将来我替你讨回来。” 林婉婷站起来,朝李渡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次,她的眼眶没有红,声音也没有抖。她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 “王爷,妾身这条命,从今天起,是您的。不是慕容幽的,不是任何人的。苍州的学堂,妾身会替林家办起来。林家的列祖列宗在天上看着,妾身不会让他们失望。” 李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看着林婉婷转身走出正厅,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一个背了十一年的沉重包袱。 他知道,从今晚起,慕容幽在苍州埋下的最后一颗暗子,彻底失效了。 而那个叫幽雀的女人, 终于在废墟和血债之中, 找到了属于她自己的路。 …… 第二天清晨,苍州城门口聚集了上千名百姓。 有人拿着锄头, 有人抱着孩子的牌位, 有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被人扶着。 城门口临时搭了一座木台, 李渡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张苍州百姓联名写的诉状。 黄盛高跪在木台下面, 面向百姓, 面向那座被他屠过的城。 他没有穿甲,只穿了一身素白的粗布衣裳,是苍州本地的麻布,粗糙扎人,跪在青石板上,膝盖硌得生疼。 这身衣服,是他昨晚自己在苍州城里的布庄买的,那个布庄的掌柜认出他是黄盛高,脸色惨白,手抖着不敢收他的银子, 他把银子放在柜台上,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李渡展开诉状,开始念。 诉状很长,写满了黄盛高的罪名。 屠苍州城,死者三千六百余人,其中妇孺近半。 强征苍州青壮入伍充当前锋炮灰,不从者全家株连,死者不可计数。 纵兵掳掠民女、焚烧民房、踏毁农田,所过之处村落化为焦土,百姓流离失所。 克扣苍州粮仓以充军饷,导致冻饿而死的百姓不下五千人。 每一条罪名,都有人名,有地点,有时间,有细节。 每念一条,台下就有一个百姓站出来。 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被孙子搀着走上台,指着黄盛高的鼻子骂: “我三个儿子,一个被你的人砍死在城门口,一个被你的人拉了壮丁再也没回来,一个活活饿死在冬天。我老婆子活到今天,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报应!” 她的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黄盛高跪在那里,低着头,一字一句地听着,没有反驳,没有辩解。 他把头低得更深了一些,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没有人可怜他。 一个中年汉子抱着一个木牌位走上台,牌位上写着“亡妻张氏之灵”。 他把牌位举到黄盛高面前,声音抖得几乎说不成句: “你的人在城破那天闯进我家,当着我的面把我妻子拖走了。我追出去被你的人一棍子打在头上,醒来的时候,内子已经投井死了。你说……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黄盛高的声音显得十分沉闷: “我不敢求你原谅。我会让人找到她的井,给她修一个坟。每年祭拜之日,我来给她烧纸。” 台下又有人喊: “黄盛高!你修几百座坟也还不清你的血债!” 又有人喊道: “杀了他!别让他活着走出苍州城!” 就在这时,人群中挤出来一个年轻的女子,正是林婉婷。 她走到木台前面,站在黄盛高和百姓之间,转过身来,面对上千双眼睛,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是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 “我叫林婉婷,苍州原刺史林家的女儿。黄盛高攻破苍州后,把林家老小全部软禁,没过多久,林家老宅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三十余口人,一口棺材都没留下。” 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这半年来,我每一天都在想,我一定要亲手为父母报仇,等我再见到黄盛高的时候,我要亲手杀了他。我甚至画过他的画像贴在墙上,每天对着画像练剑,就是想在杀他的时候一剑刺中他的喉咙。” 台下安静了。 那些刚才还在愤怒地喊着“杀了黄盛高”的人,都在看着她。 林婉婷转过身,看着黄盛高。 黄盛高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在木台上下交汇。 林婉婷说道, “我现在还恨他。” “恨到骨子里。每次看到他那张脸,我都会想起父亲被打穿的胸膛、母亲的哭喊、兄弟被摔死的惨状。这个恨可能一辈子都消不掉。” 她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但是,济王告诉我,黄盛高并没有直接杀我的父母,即使杀了黄盛高,林家三十余口也不会活过来。” “如果让黄盛高活着,可以让他用后半辈子替他造的孽赎罪,他可以修城墙,可以重建苍州,可以让他的兵帮着百姓种田收粮、重建家园。” “这是活着的人,能为死去的人,做的唯一有意义的事了。” 第825章 黄盛高开始终生赎罪,李渡开始瞄准宝藏图! 林婉婷接着说道: “杀了他,只是一时的痛快;留着他,苍州却多五万双修城墙的手、多五万张替百姓干活的嘴、多五万个曾经是屠夫但现在开始赎罪的人。”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台下的百姓,声音比刚才响亮了几分: “苍州的乡亲们,我知道你们恨他。我也恨他。但我选择让他活着赎罪。你们觉得我软弱也好,觉得我背叛了死去的家人也好,我都不在乎了。” “我在乎的是,苍州城破了之后这么多年,城墙一直没有修好,镜江的堤坝一直在漏水,城北的万亩良田因为缺人手耕种荒芜了大半。他的五万降兵,可以修城墙、筑堤坝、开荒种田。” “杀了黄盛高,五万降兵就散了。留着黄盛高,让那五万降兵替苍州百姓干活还债。这比砍他一个人的脑袋,更对得起死去的三千六百条人命。” 台下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个抱着妻子牌位的中年汉子,慢慢地把牌位放了下来,看了黄盛高一眼,又看了林婉婷一眼,转身走了。 他没有说原谅, 但他的脚步比刚才沉了一些,像是卸掉了一点什么沉重的东西。 那个三个儿子都没了的老太太,被孙子搀着走到黄盛高面前,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他,嘴唇抖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修的城墙,我不走。你筑的堤坝,我不走。等你死了,到了阴间,我再找你算账。” 说完,她也转身走了,拄着拐杖的背影在晨光里微微佝偻。 人群中陆陆续续有人转身离开。 不是原谅,不是释怀,像是仇恨还在,但多了一层别的什么。 有人说“看在林姑娘的面子上”, 有人说“杀了他也没用”, 更多的人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散了。 李渡站在台上看着散去的人群,看着仍然跪在木台下的黄盛高,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前世是个小写材料的,写材料信的是逻辑和效率。 按照逻辑和效率的最优解,处理黄盛高有三种选择: 第一,杀了他,以儆效尤,让天下人知道屠城的下场; 第二,关押他,把他当人质,用来牵制那五万降兵; 第三,用他,让他带兵去打更多的地盘。 三种选择各有优劣,但今天林婉婷给出了第四种选择,让他活着,让他赎罪。 这不是最有效率的选择, 但也许是最能让苍州这片遍体鳞伤的土地, 重新长出草木来的选择。 他走到黄盛高面前,低头看着他。 黄盛高还跪在那里, 膝盖已经跪麻了, 额头上有磕头磕出来的青紫色印记,眼眶很红,但没有眼泪…… 因为, 一个屠过城的刽子手, 没有资格在受害者面前流眼泪。 李渡缓缓地说道: “起来。” 黄盛高慢慢站起来, 膝盖一软差点又跪回去,被李渡伸手扶住了。 黄盛高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王爷。” “林姑娘说得对。杀了我,三千六百人活不过来。让我活着,我用这辈子剩下的时间还给苍州。” 李渡看着他: “你不只是还三年五年。你要还一辈子。你的五万降兵,也都要替你还。修城墙、筑堤坝、开荒种田,每年,你亲自去给屠城中死去的百姓上坟。每修好一面墙、每筑好一段堤,你就去城门口告示栏上写一笔……” “这是你欠苍州的债,你活着一天,就得还一天。我不管你能不能还清,但你得还到死的那一天。” 黄盛高一字一顿地说, “末将遵命。” “黄盛高这条命,从今天起,是苍州百姓的。” 李渡转过身,看着城门外面渐渐散去的百姓,看着那个抱着牌位缓缓远去的中年汉子的背影,看着那个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老太太,心里默默地想, 这座城的伤口太深了, 深到不是几堵城墙、几道堤坝能填平的。 但至少,今天有人愿意站出来说一句“让他活着赎罪”, 也许就是伤口开始愈合的第一步。 …… 审判结束之后,李渡在苍州多留了几天。 他之所以要保黄盛高,有两点,第一点,黄盛高毕竟是奉命行事,第二点,他个人亲手和主动没有滥杀无辜…… 不过,他要确保黄盛高是真心的, 也要确保苍州的百姓,不会在他走之后对黄盛高和他的降兵动手。 他把苍州城里几个有威望的老族长请到刺史府, 把黄盛高接下来半年要做的赎罪工程列了一个清单——修城墙、筑堤坝、开荒田、建学校、设义仓,每一样都写了具体的时限和标准。 他把清单交给几个老族长,让他们来监督。 如果黄盛高哪一样没做到,老族长可以随时写信到青州告状。 几个老族长拿着清单,互相看了一眼。 年纪最大的那个白胡子老头把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李渡: “济王,这些东西,修城墙,筑堤坝,开荒田,都是要花银子的。苍州城的库银被大乾军刮了好几遍,早就空了。这银子从哪里来?” 李渡早有准备,从系统空间里里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 “这五万两白银算是先期工程款。不够的话,后续青州那边会再拨。另外,黄盛高手里的五万降兵干活不用发工钱,只管饭就行。饭菜钱我来出,从岳州缴获的军粮里调拨。” 几个老族长面面相觑。 白胡子老头把银票拿起来看了又看,又放回桌上,声音有些发颤: “济王,老朽活了七十三岁,见过的军队大大小小十几支,每一支来了都是要粮要钱要壮丁。您这反着来,给银子、修城墙、筑堤坝,老朽有点……有点不敢信。” 李渡笑了笑: “不敢信也正常。那就先干起来,等城墙修好一面、堤坝筑好一段之后,您再信。” …… 安排完苍州的重建事务, 李渡把林婉婷单独叫到了刺史府的后院。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油纸包着的地图,摊在石桌上: “林姑娘,你说这张地图上标注的是前朝留下的军械库。你哥当年跟你说过具体位置吗?” 第826章 惊艳前朝军械库,李渡新式武器说法有出处。 林婉婷走到石桌前, 低头看着那张泛黄的羊皮地图。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山川标记之间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一片群山环绕的峡谷地带。 那里画了三棵极小的树形标记,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当作是墨迹的污点。 “我哥没说具体在哪里。他只说,林家的祖先当年是前朝的军械监正,负责督造各种攻城器械和防守装备。前朝覆灭的时候,祖先把一批最珍贵的器械和图纸藏在了这片峡谷里,然后在峡谷入口种了三棵槐树作为标记。从那以后,林家世代守着这个秘密,每一代只传给长子,从不外传。” 李渡问。 “你哥为什么把地图给你?” 林婉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因为我哥知道自己可能活不长了。林家被软禁之后,我哥就预感到可能会出事。他把地图塞给我,让我从后院的枯井里逃走。他说,‘婉婷,林家守了这个秘密三代人,不能让它断在我手里。你带着地图走,如果将来遇到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就把地图交给他。如果遇不到,就让这个秘密跟你一起埋进土里。’” 李渡收起地图,站起来: “走,我们现在就去找。” …… 当天下午,李渡带着凌翎翎、厉无心和一队突击队员,按照地图上的标注,骑马往苍州西北方向的山麓赶去。 林婉婷也跟着一起, 她说她要亲眼看看林家世代守护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车队在山路上颠簸了大半天,终于在傍晚时分找到了地图上标注的那片峡谷。 峡谷入口很窄,只能容两匹马并排通过,两侧是陡峭的石壁,上面长满了青苔和藤蔓。 入口处果然有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需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树龄少说也有上百年。 三棵树的树干上都刻着一个已经模糊不清的“林”字, 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了,但用手指摸上去,还能感觉到刀刻的痕迹。 林婉婷的声音微微发颤, “就是这里。” “我爹说过,三槐谷,只有林家的人才知道这个名字。” 李渡翻身下马,带着众人穿过狭窄的峡谷入口。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峡谷忽然变得开阔起来,眼前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天然岩洞。 岩洞入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但拨开藤蔓之后,就能看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铁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复杂的机关, 三排可以转动的铜环,每一排铜环上都刻着不同的数字符号。 李渡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手指在铜环上轻轻拨动,心想,艾玛,这还密码锁啊, 于是,他侧过头问道: “这是前朝的机关锁。” “需要按照特定的顺序转动铜环才能打开。如果顺序错了,铁门后面可能有陷阱。” 他想了想,转头问林婉婷: “你哥有没有跟你说过林家有什么特别的数字?比如生日、忌日、祖宗的年份?” 林婉婷努力回忆了很久,然后忽然说道: “有!林家每年祭祖的时候,我爹都会念一段祭词,里面有几句话我从小背到大,‘林家自太初三年受封军械监正,传至今日已三百一十七年,子孙绵延,不敢忘本。’太初三年,距今三百一十七年……” 李渡想了一下,拼了,碰碰运气,于是他把铜环按照“三”“一”“七”的顺序依次转动。 转到最后一排的时候,铁门后面传来一阵沉闷的齿轮转动声, 然后,锈迹斑斑的铁门缓缓地、吱吱呀呀地打开了。 一股陈腐的空气从岩洞里涌出来,带着铁锈、木头和旧皮革的味道。 凌翎翎举着火把第一个钻了进去,李渡紧随其后。 岩洞比从外面看起来要深得多,一直往山体里延伸了至少上百步,两侧整整齐齐地码着木箱和铁柜。 木箱虽然年代久远,但因为岩洞里干燥通风,大部分都还保存完好。 厉无心撬开了最近的一个木箱,火光照进去,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了一下。 木箱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强弩, 不是普通弩,而是连环弩! 跟李渡从系统里拿到的设计图如出一辙, 但做工更加精湛, 弩臂上的金属构件打磨得光滑如镜, 弩弦虽然因年代久远有些松弛, 但材质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牛筋。 厉无心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架弩机,试着拉了一下弩弦,弩弦依然有弹性,虽然不能完全拉满,但拉个半满完全没问题。 他试着扣了一下扳机,弩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虽然没有装箭,但那声音足以说明弩机内部的机括完好无损。 旁边的铁柜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套完整的银丝软甲, 跟李渡系统奖励的两千套软甲材质几乎一模一样,天外陨铁抽丝编织,轻如绸衣,硬如铁板。 不同的是,这些软甲的胸口位置还镶嵌了一面护心镜,护心镜上刻着前朝的国徽,一只展翅的雄鹰。 角落里还有几口更大的箱子,撬开之后是成套的攻城器械图纸,投石机、攻城车、云梯、连环弩车的设计图,每一张都画得工工整整,上面用蝇头小楷标注了尺寸、材质、工艺要点。 凌翎翎在岩洞最深处发现了一口单独放置的小箱子, 打开之后里面不是器械也不是图纸,而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林氏子孙亲启”。 她把信递给林婉婷。 林婉婷颤抖着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工整的笔迹写着几行字: “林氏子孙谨记:此岩洞中所藏器械,乃前朝军械监百年心血所聚。连环弩、银丝甲、破军弩车,皆为我林氏先祖亲手督造。前朝末帝昏庸,天下大乱,先祖恐此等利器落入奸人之手,祸乱苍生,遂将器械与图纸悉数藏于此谷,以三槐为记,以机关锁封门,留待后世有德者取用。林氏子孙当以此为训,器械可造,人心难铸。若遇明主,可献此器械以安天下;若遇暴君,宁可将此谷永封地下,绝不可助纣为虐。切记,切记。” 落款是“林氏先祖林正雄,绝笔于太初四十二年。” 第827章 林家顶尖工匠世家,李渡部署州防及其他。 林婉婷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的祖先要世代守护这个秘密,为什么她的父亲从来不让她碰地图,为什么她哥在临死前说“林家守了这个秘密三代人,不能让它断在我手里”。 林家不是普通的刺史世家,他们的根,是前朝最顶尖的军械工匠,是宁愿把心血封在地下也不愿让它祸乱苍生的匠人。 林家的家训不是升官发财,不是封侯拜相,而是八个字, “器械可造,人心难铸”。 李渡看完那封信,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在心里默默地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林正雄说了声谢谢, 不是谢他留下的这些器械,而是谢他在乱世中守住了匠人的底线。 这些器械如果当年落入了前朝末帝之手,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而林正雄选择把它们藏起来,宁愿让家族的秘密从此埋没,也不愿让它成为屠杀的工具。 这种坚守,比任何器械都更珍贵。 李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些东西,全部运回苍州城。” “弩机和软甲优先装备突击队,图纸交给林栖梧和黄大牛复制。林姑娘……” 他转向林婉婷, “这是你林家的东西。按理说,应该由你来决定怎么处置。” 林婉婷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 “王爷,林家已经没了。这些东西放在林家手里,是守不住的。慕容幽在找它,大乾在找它,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势力都想得到它。只有您……只有您拿到它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扩军备战,而是让它用于守城和建设。我想,先祖在天有灵,也会同意我把这些东西交给您。” 她从怀里掏出林正雄那封绝笔信,双手捧到李渡面前: “王爷,林家世代守护的秘密,从今天起,就是您的了。请王爷谨记先祖遗训,器械可造,人心难铸。这些东西,可以用来打天下,但更重要的是,用来守天下。” 李渡双手接过那封信,认真地收进怀里。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朝那口空了的小箱子,朝那些尘封了百年的器械和图纸,朝那位素未谋面的前朝工匠,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姑娘,你说得对。器械可造,人心难铸。这些东西我会用在正道上的,修城墙、筑堤坝、保境安民。等天下太平了,这批器械我全部封存,绝不在战场上多留一枚。这是我对你林家先祖的承诺。” 厉无心在旁边默默地站着,没有说话。 他跟了李渡这么久,很少看到李渡给人鞠躬。 这一次,他看懂了, 李渡敬的不是那些冰冷的器械,是那个在乱世中守住底线的老工匠。 那个老工匠完全可以把这些器械卖给任何一个军阀,换荣华富贵、封侯拜相,但他选择了把它们藏起来,宁愿让它们生锈也不愿让它们杀人。 这份操守,比任何武功秘籍、神兵利器都更值得尊敬。 …… 当天夜里,岩洞里的器械和图纸被全部装上马车,浩浩荡荡又悄悄摸摸地运回了苍州城。 林栖梧接到消息之后连夜从岳州赶过来,看到那些连环弩和银丝甲的图纸时,眼睛亮得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泛黄的图纸,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原来这个齿轮是这么咬合的” “这个弩弦的张力比我算的还精准”。 她把图纸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铁箱子里,对李渡说: “王爷,这批图纸我要全部复制一遍。前朝的工匠手艺比我强太多了,这里面的很多设计,我连想都没想到过。” 黄大牛也赶了过来,看到那些银丝软甲和连环弩的实物之后,整个人都傻了。 他摸着那些软甲上的陨铁丝线,又试了试连环弩的机括,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大声说道: “王爷!我终于知道您的软甲是怎么织出来的了!这批实物里有一套半成品的织机图纸!只要照着图纸把织机做出来,咱们就能自己生产银丝甲了,再也不用靠天上掉馅饼了!” 李渡笑了笑,心想系统奖励的两千套软甲总算有了“正规出身”, 以后再有人问软甲的来历, 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是从林家的宝藏里找到的了, 半真半假,谁也查不出来。 …… 宝藏运回苍州城的第二天, 李渡把厉无心、林栖梧、廖浩、黄盛高、林婉婷、沈千水全部叫到了刺史府的正厅里。 人到齐了之后,他把一张天源大陆的地图摊在桌上,上面用炭笔标注了五州之地的位置,青州在最北面,往南向东依次是雪州、常州、岳州,最南面是刚拿下的苍州。 五州从西南到东北连成一片,像一条蜿蜒的长龙,横亘在大乾、大幽、北莽、大月四大势力之间。 李渡指着地图,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 “今天叫大家来,是要安排接下来五州之地的防务和治理。仗还没打完,但后方必须稳固。谁守哪里,谁管什么,今天定下来。” “廖浩,你继续留守岳州,林姑娘留在岳州、苍州两地帮你管学堂和民务。黄将军,你驻守苍州,城墙修好之后你的降兵转为民兵,平时的任务是修城筑堤,战时恢复编制守城。” “”无心、明月、栖梧、翎翎随我回青州,青州是大本营,很多事需要你们去盯。栖梧留在青州的工兵坊,全力复制图纸上的器械。” 他看向林婉婷: “林姑娘,岳州、苍州两地的学堂和民意会交给你。你是苍州人,百姓信任你。你在苍州的时候,廖浩在岳州,可能会和你分居两地,但只要苍岳官道修通,两地之间不过两日路程,你们夫妻见面不难。” 林婉婷和廖浩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抱拳领命。 李渡又看向黄盛高: “黄将军,你是降将,但你的兵不是降兵,是我的兵。苍州我思索再三后,交给你,就是你要用行动证明,我没有看错人。” 黄盛高沉声回应: “王爷放心。苍州丢不了……除非黄盛高死了。” 第828章 拒绝劝进称帝,李渡很有定力! 部署完之后,李渡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那棵刚抽出新芽的石榴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对所有人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很久的话。 “五州之地,从今天起,不再是我的地盘,是我们所有人的地盘。你们每个人守的不是我的城,是你们自己的家。” “青州是厉无心和明月的老家,苍州是林姑娘和黄将军的赎罪之地,岳州是廖浩和沈千水打下来的第一座城。这些地方跟你们每个人都有关系,不是只有我李渡一个人的名字写在城墙上。” “将来如果有人问你们为什么要守城,你们就说,因为这座城里有你们的家人、朋友、兄弟,有你们亲手修起来的城墙和堤坝,有你们从小吃到大的那碗糙米粥。” 屋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林婉婷最先开口,声音很轻但很稳: “王爷,苍州的学堂,我办定了。” 廖浩在旁边说: “我陪她。” 黄盛高最后一个开口: “王爷,苍州的城墙修好之前,我不下一线。修好之后,每年祭拜日,我去城门口给死去的百姓上坟。您说过……这是欠的债,得还。我记住了。” 李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推开刺史府的门,朝城门外的官道走去。 阳光正烈,照在苍州城新修的石板路上,把那些刚铺好的石缝里的泥土晒得微微发白。 城墙上的降兵还在叮叮当当地敲着石头,修补着那些自己曾经亲手造成的裂缝。 远处,镜江的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的金光。 …… 离开苍州之前,李渡在刺史府门口被一群人拦住了。 领头的是沈千水。他身后跟着厉无心、几个从青州起兵时就在的老兵、苍州城里几个刚刚上任的民意会老族长,还有从岳州和常州赶来的几个州县官。 沈千水手里捧着一卷文书,上面密密麻麻地签满了名字、按满了红手印。 沈千水单膝跪下,把文书双手捧过头顶, “王爷,” “这是五州三十六县官员和百姓代表的联名劝进表。五州已定,天下归心。我等恳请王爷……顺应天命,即皇帝位。” 厉无心也单膝跪下,声音比任何时候都郑重: “王爷,我厉无心跟了您这么多年,从来没求过您什么。今天替五州百姓求您一件事……称帝吧。名不正则言不顺,您需要这个名分,五州百姓也需要这个名分。” 身后的一群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声音在刺史府门前的广场上回荡: “恳请王爷顺应天命,即皇帝位!” 李渡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跪了一地的人,沉默了很久。 阳光照在那些劝进表上,把红手印照得格外鲜亮。他认识那些名字…… 有跟着他从栖霞山一路杀出来的老兵, 有在常州城墙上跟舒清影并肩守城的新兵, 有在岳州城外被铁蒺藜扎穿了脚底板依然咬着牙往前爬的突击队员, 有苍州城里被黄盛高屠了全家却选择了让他活着赎罪的老太太。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张脸, 每一张脸背后都是一段故事。 他接过劝进表,但没有打开看。 他只是把文书折好交回到厉无心的手里,然后把沈千水和厉无心扶起来,对着所有人说了一段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很久的话。 “大家的心意,我都看到了。但是,你们想想……大乾的卫天佐为什么一直想打我们?因为我们是他的心腹大患。大幽的慕容幽为什么一直在试探我们?因为她也想要这块地盘。北莽的墨野为什么现在不敢动?因为他在观望,在看我们什么时候犯错。”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台阶边缘,声音拔高了几分说道: “现在五州之地根基未牢,苍州还在重建,常州新兵还在训练,各州的粮草还没储备到足够打一场全面战争的规模,各州之间的官道还没修通,商贸网络还在草创阶段。如果现在称帝,就等于告诉天下所有势力,我李渡要争天下了。他们会联合起来,三面围攻,把我们围死在五州之内。到那时候,你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会毁于一旦。” 人群中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王爷说得对……” 但也有人仍然满脸不甘,厉无心就是其中之一,他攥着拳头,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李渡看到了厉无心的表情,朝他点了点头: “无心,你跟我跟得最久。你还记不记得,从青州起兵的时候,我跟你们说过什么?” 厉无心想了想,声音有些发闷: “王爷说,打仗不是为了称王称霸,是为了让跟着你的人不再被人欺负。” 李渡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对。” “那今天我再说一遍……我李渡打仗,不是为了称帝。是为了让种田的农夫不用担心军队来抢粮,让织布的女人不用担心城门被攻破,让读书的孩子不用担心学堂被烧毁。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不管住在哪个州、不管在谁家的旗帜下面,都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当不当皇帝不是我今天要考虑的。” “等云州、潭州、羊州、黛州都拿下来了,或者,等这片大陆上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的时候……到那时候,这个帝,不是我李渡说当就当的,是你们……是五州的百姓,是全天下希望过安稳日子的人,说了算的。” 台阶下一片安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带头喊了一声“济王万岁”, 紧接着声音汇成一片, 震得刺史府门口的旗杆都在微微发抖。 厉无心从怀里掏出之前那份劝进表,慢慢地撕碎了,纸屑飘了一地。 他抬起头来看着李渡,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王爷,末将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跟对了人。您说不当,那就不当。您说等打下了四州再说,那末将就等着那一天。到时候末将跪在最前面,第一个喊您陛下。今天跪了,不算。” 李渡伸手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转过身去, 朝城门外走去。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直拖到台阶下面那些还没散去的人群中。 …… 第829章 各地反应很强烈,李渡苍州搞创新! 沈千水站在原地,看着李渡远去的背影,忽然对身边的厉无心说了一句: “厉将军,你说王爷什么时候才会称帝?” 厉无心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等他把这天下打下来之后。他不是不称帝,是在等一个所有人都心甘情愿跪下来的那天。在这之前,他宁可不称帝,也不愿意让人跪得不情不愿。” 沈千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他把地上的碎纸片捡起来,小心地收进袖子里。 那是被撕碎的劝进表,但在他眼里,那不是碎纸…… 那是迟早有一天会重新拼起来的、全天下人的心愿。 …… 岳州之战和苍州易主的消息,在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天源大陆。 最先做出实质性反应的是大乾朝廷。 卫天佐派出的使者带着黄金三千两、绸缎五百匹赶到了潭州,向潭王龙玉谦示好,重申大乾与潭州的盟约。 龙玉谦是个精明的小狐狸,表面上热情接待了大乾使臣,收下了黄金绸缎,答应与大乾修好,到时候两面夹击李渡,但实际上却暗中派了密使去青州,向李渡示好,表示潭州愿意与济王军保持友好关系,互不侵犯。 龙玉谦的算盘打得极精, 大乾和李渡之间的战争还远未结束,他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留后路。 如果大乾最终赢了,他是大乾的盟友; 如果李渡最终赢了,他是济王军的友好邻邦。 在局势明朗之前,他绝不会把全部筹码押在任何一方身上。 北莽那边也悄然调整了边境部署。 墨野按照穆尔的建议,主动在鹰门关北边的大莽地段又设立了一个“缓冲区”, 双方骑兵都不进入,只允许商队通行。 青州的物产,铁器、布匹、粮食,开始通过这个缓冲区源源不断地流入北莽,换回来的是北莽的战马、皮毛和草原特有的药材。 商人们敏锐地察觉到这条商路的潜力,不到半个月, 缓冲区的几个贸易点就从临时的帐篷集市变成了固定的木屋商铺, 甚至有商人开始在缓冲区两侧同时建立仓库, 南北货物流通的速度比战前快了好几倍。 …… 大月国主容昭则在月华城皇宫里乐得合不拢嘴。 他前几天刚接到琬华从青州送来的家书,信里详细描述了小云华的近况, 孩子已经会翻身了,长得白白胖胖的,小鼻子小眼跟琬华小时候一模一样,但哭起来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这一点像他爹。 容昭看完信笑了半天,对陈公公说: “朕这个外孙,将来一定也是个能打的。” 他让礼部尚书备了一份厚礼,大月特产的珍珠、珊瑚、绸缎,外加五十匹上等战马,派使臣送往苍州……。 大幽那边则暂时没有大动作。 慕容幽在收到冷月的后续情报之后,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林婉婷已经彻底脱离了幽影司的控制,幽雀这颗暗子算是彻底失效了; 第二,李渡在林家的宝藏里找到了一批前朝遗留下来的器械和图纸。 慕容幽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对冷月说了一句: “告诉赵成,继续按兵不动。没有朕的旨意,一兵一卒不许出山口。朕要重新评估整个局势。” 冷月问了一句: “师姐,林婉婷那边……要不要派人去清理?” 慕容幽摇了摇头: “不必了。她已经不是幽雀了。一个死了心的暗子,清理了也于事无补。况且……李渡的人肯定在保护她,派人去只会折损更多的人手。”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几株被风吹得花瓣纷飞的残花,沉默了很久才又补了一句, “冷月,你说这个李渡……他到底有什么魔力?黄盛高降了他,廖浩降了他,韦三阳被他打残了,林婉婷跟了廖浩之后也彻底背叛了幽影司。” “朕手下的将领比如舒清影,朕安插的暗子,一个接一个地归了他。朕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对手。” 冷月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师姐,他最大的魔力,大概是他把每个人都当人看。” 慕容幽没有回头,但她握在窗台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 而在苍州,黄盛高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推着石料车上城墙,手磨出了血泡也不停。 他的降兵们跟着他一起修城墙、筑堤坝、开荒种田,苍州城的面貌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 城门口那座石碑上刻着三千六百个名字,每天早上黄盛高路过石碑的时候都会停下来看一会儿,然后继续推车。 百姓们对他的态度依然冷淡,但至少不再有人朝他扔石头了。 廖浩和林婉婷的大婚定在了下个月。 林婉婷已经开始筹备苍州第一所义学——林家学堂,选址就在林家老宅的废墟上。 廖浩每几天往返于岳州和苍州之间,督建连接两州的官道。 等官道修通之后,从岳州到苍州只需要不到两天的时间,夫妻俩就不用两地分居了。 五州之地的商贸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沈千水牵头成立的商会在短短一个月内就吸收了五州之地上百家商户加入,成了济王军后勤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商人们发现,跟着济王做生意,路上的土匪少了,关卡的苛捐杂税少了,各地的度量衡也统一了,生意比以前好做得多。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商人纷纷打消了顾虑,开始把自己的商路往济王军的地盘上倾斜。 而这些变化的背后,是苍州也沿自进行了李渡在青州推出的一系列新法令, 减赋税,兴义学,开科举。 他借鉴了前世的治理经验,在各地设“民意会”,由当地百姓推举德高望重的长者参与地方事务的议事,对官员的政绩进行评议。 评议结果直接上报青州总部,作为官员考核的依据。 这个制度在苍州先试行,几个老族长成了第一批民意会的成员。 虽然李渡还没有称帝,但五州之地的治理架构已经越来越像一个独立的国家, 一个由民意会和地方官员共同治理的、不同于任何现有王朝的新式政权。 不过李渡也知道, 天下还远未太平。 而这盘名为“天下”的棋局, 才刚下到中盘。 …… 第830章 李渡打道回府去青州,无心居然想娶豆腐西施。 苍州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 李渡便率众往青州赶。 从苍州回青州的官道上,途中要经过常州、雪州,路途不算近。 盛夏的日头毒辣辣,挂在头顶,把路两旁的树叶晒得打了卷。 蝉鸣聒噪不休,混着马蹄踩在干裂泥土上的闷响,让人昏昏欲沉。 一路风风仆仆, 李渡骑在马上,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看着远处青州城那面在热浪里微微扭曲的济王旗, 心里涌起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踏实。 终于要回家了,见见青州的妻儿老小了。 这一趟出去,从常州到岳州,从岳州到苍州,前后打了将近一个多月。 三面拒敌,两场大捷, 收服了黄盛高,拿下了苍州, 还顺带挖出了林家宝藏里那一大批前朝器械。 战果辉煌,但人也累得够呛。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不是开庆功宴, 而是回王府洗个凉水澡, 然后躺在竹席上睡他个三天三夜。 可惜这个世界没空调,不然还不得舒服死啊。 厉无心骑着一匹大黑马跟在李渡身后, 也学着李渡平常的那种没正行样儿,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脸上带着打完胜仗之后特有的那种松弛感,嬉皮笑脸地说道: “王爷,您说咱们这次回来,能歇多久?” 李渡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我觉得至少能歇到明年开春。韦三阳残了,黄盛高降了,慕容幽缩回去了,北莽那边五年之内不能出兵,龙玉宸就是一个怂包,这四面都没人敢动咱们,不歇白不歇。” 厉无心咧嘴笑了: “那敢情好。末将正好趁这几个月把婚事办了。上次您说请我喝喜酒,可别赖账。” 听到这里,李渡一愣,这厉无心啥时候有个相好的?我咋不知道呢。 他好奇地问道: “你要娶亲?跟谁?哪家的姑娘?我怎么不知道?” 厉无心挠了挠头,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嘿嘿说道: “就是青州城里那个卖豆腐的双叶姑娘。您不在的时候,末将每次回青州,都去她那儿买豆腐,买着买着就……” 李渡哈哈大笑,满脸的吃瓜模样: “买着买着就把人给买了?” “行啊!无心,我以为你这辈子就跟双戟过了,没想到还会买豆腐买出感情来。快说说看,怎么勾搭上的?” 厉无心又嘿嘿笑了两声,把嘴里叼着的草茎吐掉,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末将上个月回青州休整的时候,每天早上都去她豆腐摊买三斤豆腐。第一天买三斤,第二天买三斤,第三天还是三斤。” “双叶姑娘就问我,将军,您一个人买这么多豆腐,吃得完吗?末将当时脑子一热,就说,吃不完,但就是想来看看你。” 李渡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这么牛逼?你就这么说的?当着全街坊的面?” 厉无心一脸理所当然, “就这么说的。当着全街坊的面。” “她当时脸就红了,豆腐都没给末将称,直接把末将赶走了。然后第二天末将又去了,带着一面小铜镜……” 李渡继续吃瓜,想把细节刨根问底,打断他: “等等,你买铜镜干嘛?” 厉无心很认真地解释道: “末将回去想了想,光买豆腐不够,得送点东西。就找了城里最好的铜镜铺子,挑了一面背面刻着鸳鸯的。末将把铜镜递给她的时候说……昨天回去想了想,光买豆腐不够,得送你点东西……” “她就问末将送铜镜干嘛,我就答道,因为每次你脸红的时候,都很好看……” 说完,厉无心望着李渡傻笑,希望得到肯定的答复。 李渡沉默了整整三息, 然后发出了一声发自肺腑的感慨: “无心你这个直男,不开窍则已,一开窍比情场老手还会撩。这谁顶得住?” 听到李渡的夸奖,厉无心得意地拍了拍挂在马鞍上的两柄短戟,哈哈地笑道: “王爷真是高明!所以双叶姑娘没顶住。现在已经答应了。” “等办了婚事,末将也是有家室的人了。王爷,到时候您得给末将当证婚人啊。” 李渡痛快地答应, “行,你的喜酒我包了,回头让周世明帮你张罗婚事,按青州最高规格办。” 接着,他又好奇地问了一句, “对了,你那天买的三斤豆腐最后怎么处理了?” 厉无心挠了挠头: “分给营里的弟兄们吃了。连吃了三天豆腐,弟兄们差点集体造反。” 李渡哈哈大笑,笑完之后, 厉无心又补了一句: “那王爷您自己呢?舒将军那边……您打算什么时候办?” 李渡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想起在岳州城墙上对舒清影说的那些话, 想起她弯下腰把他拉起来, 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说的那句“这事不急,等平定天下了再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当时被亲得脑子有点短路, 回过神来才意识到, 她说的“不急”是真的不急。 这个女人在战场上杀伐果决,在感情上却比他还要沉得住气。 虽然自己已有六位如花似玉的夫人, 但,清影也算系统指派或者穿越过后的第一位相识相知女性, 当然,桑芽小屁孩除外。 何况,两人已经在北莽有了肌肤之亲和夫妻之实, 久拖着不办,显得自己这个男人没有担当。 想着想着,李渡叹了口气,故意带点自嘲地说道: “她说等平定天下再说。” “我倒是不急,反正这辈子认准了。不过她说的平定天下,我现在连五州都没捂热乎,等平定九州,怕是胡子都白了。” 厉无心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李渡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的话: “王爷,我觉得舒将军的意思是,让您再多收几个,省得折腾。” 李渡瞪着厉无心看了好几秒, 心里给这个憨子点了个大大的赞, 厉害啊, 这他娘的就是舒清影的原话。 于是,他幽幽地吐槽道: “无心,你还是去买豆腐吧。感情这种高难度话题,不适合你的脑回路。” 厉无心一脸茫然: “末将说错什么了吗?” 李渡扶了扶额头, “没说错,就是太对了。” “走吧走吧,赶紧回城。这天热得,我都能感觉到我的脑浆在沸腾。” …… 第831章 青州百姓很热情,六个夫人挺儿迎。 凌翎翎骑着一匹小马跟在队伍中间, 背上还背着她那个从古隐村带出来的破旧小采药篓, 手里拿着一张刚摘的荷叶,顶在头上遮阳。 这是她第一次来青州, 从进入官道开始, 她的小脑袋就像拨浪鼓一样转来转去, 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她拍马赶上来,荷叶在头顶一颠一颠的,凑到李渡跟前: “李渡哥哥,青州城还有多远啊?” “我快被晒成干蘑菇了。” 李渡指了指远处地平线上浮现的一道青灰色轮廓, “看到前面那片城墙了没?那就是青州,以前叫栖霞新城,后来和老城区连城一片了。” “再走半个时辰就到了。” 凌翎翎手搭凉棚,往远处看了看,然后倒吸一口凉气,吐了吐舌头: “那城墙比苍州、岳州和常州的高多了!上面那面旗好大啊!旗杆得有几十丈高吧?” 李渡轻轻地摇了摇头,心想,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就是喜欢大惊小怪,他笑了笑回应: “哪有那么夸张,也就正常尺寸吧。” “等进了城,你可以慢慢看,青州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 在盛夏的阳光里,青州城的城门安静地敞开着。 守城的士兵远远看到李渡的旗号,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王爷回来了!王爷回城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条街, 等李渡骑马走进城门洞的时候, 街道两旁已经站满了百姓。 有人捧着井水浸过的凉瓜往他手里塞, 有人举着写歪歪扭扭的“济王万岁”的布条在头顶挥舞, 还有几个光着脚丫的小孩跟着马跑, 一边跑一边喊“济王万岁!济王万岁!”。 李渡一边接过凉瓜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 “前世有一年,在单位年会,抽个一等奖,都没这么受欢迎,穿越之后倒是享受了一把顶流的待遇。只不过前世的顶流靠的有的靠得是脸,我自己靠的是命。” 城门口铺开了至少上千号人。 最前面是一排旌旗,被夏风吹得猎猎作响。 旌旗后面是整整齐齐列队的守城士兵,盔甲在烈日下闪着刺眼的光。 而在所有人前面,站着一排让李渡眼前一亮加眼前一黑的“豪华”阵容。 正中间是云婉雪,一身湖蓝色薄纱长裙,小腹已经明显隆起,脸上带着浅浅的笑,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左边是琬华,怀里抱着已经能咿咿呀呀叫爹的小云华,肚子又微微鼓了起来,二胎, 小云华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肚兜,手里攥着一块啃了一半的西瓜。 右边是百里菲菲,一身红衣,肚子也不小,眼神依然泼辣, 看到李渡的旗号远远就开始挥手, 嘴里喊着“李渡,李渡,你可算回来了”。 百里菲菲旁边是霍青璇, 一身素色薄衫裹不住隆起的腹部, 此时,她安静得像一尊玉雕。 再往右是萧瑾瑶, 一身云锦夏裙, 肚子藏在宽大的袍子下面。 最边上站着海棠, 手里捧着一碗冒着凉气的绿豆汤。 六个人,六个大肚子,个个都是挺儿走秀啊! 李渡骑在马上, 看着这壮观的场面,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乖乖,这画面要是被前世的朋友圈刷到,评论区一定全是李总求教生男生女的秘诀和兄弟你的肾还好吗,诸如此类的……嘎嘎……” 他翻身下马,还没来得及站稳, 百里菲菲已经冲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仰头看着他,眼眶先红了: “你这一去就是这么久,连个信都不让人送,知不知道家里急成什么样了?” “你要是有个啥长短,我得带未出生的宝宝上阵杀敌了……” 李渡握住她的手,又扫了一圈身后的五位夫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出征的时候, 六个夫人的肚子还没这么显怀, 现在一排站开, 每个人肚子上都顶着一座小山丘, 场面确实壮观。 他自嘲地笑道: “你们这是约好了的?” 霍青璇难得开口,语气平淡但眼角也带着笑意: “谁跟你约好。是你自己掐准了时间回来的。” 萧瑾瑶走上前来,先看了看李渡身上有没有伤,确认他完好无损之后,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恢复了商人本色,低声说: “你不在的时候,商会的账目我都帮你盯着。你推荐先来的那个沈千水是个能人,但有些账他手下的人,算得太冒进,我替你压了好几笔大额采购。” 李渡拍了拍她的手: “辛苦你了。” 海棠站在最边上,手里捧着绿豆汤,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李渡看到了,主动走过去,接过绿豆汤一饮而尽,然后拉了拉她的手: “还是海棠最贴心,知道我现在最想喝什么。” 海棠眼眶一红,小声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海棠听说王爷今天回来,一大早就熬好了放在井里镇着。” 云婉雪最后一个走上前。 她是轮值夫人,这种场合下,她显得有点与众不同。 她挺着大肚子,被丫鬟小心地扶着,走到李渡面前,伸手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说了一句: “清影姐姐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李渡握住云婉雪的手,温柔地说道: “她在岳州和常州善后,过段时间就会回来的。” 说完,李渡又走到琬华身边,低头看了看她怀里的小云华。 儿子已经能认出他了, 看到他的一瞬间,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伸出两只小胖手, 把手里啃了一半的西瓜朝李渡递过去, 喊了一声含含糊糊的“……爹……爹……”。 李渡的心,刹那间,被这一声“爹爹”狠狠击中了。 他接过西瓜咬了一口,然后把小云华从琬华怀里接过来,高高举过头顶。 小家伙被举到半空中不但不怕, 反而咯咯地笑起来, 笑声清脆得像铜铃,传得很远。 李渡把他放下来抱在怀里, 又看了看琬华的肚子,忍不住用手指了一下,问了一句: “这个具体几个月了?” 琬华脸一红, 用温柔的声音,低声说道: “六个月了。” …… 第832章 难得青州温馨时刻,一边议事一边歇歇。 “六个月?”李渡脑补了一下前世的生理卫生学科,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是孕中期啊,应该可以那个啥了啊……” 琬华一下子听明白了李渡讲的那个啥是什么意思, 她轻轻打了李渡一下,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 “闭嘴。” 周围几个夫人也都听懂了,同时咯咯咯地笑出了声。 百里菲菲笑得最响, 霍青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萧瑾瑶捂着嘴笑, 海棠低下头,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虾, 连云婉雪都忍不住掩了掩嘴角。 凌翎翎站在林栖梧旁边, 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小声问林栖梧: “林姐姐,李渡哥哥到底有几个夫人啊?” 林栖梧面无表情地回答: “目前是六个,加上舒将军,七个。” 凌翎翎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七个!那他每天光陪夫人睡觉就要排班啊!不对不对——一天一个,排一圈正好七天,一个月……。” 林栖梧难得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很轻但很稳: “他以前也没这么多夫人。是一个一个先后认识的。” 凌翎翎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 “那我以后要是嫁人,肯定不找有七个老婆的。太辛苦了,光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就要记好久。” “不过李渡哥哥好像一点都不累的样子,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技能?” 说完,居然流露出一种神往的神色。 明月在旁边听着,眼睛瞅着, 嘴角抽搐了一下, 心想这丫头脑回路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样啊。 李渡把各位夫人逐一扶起来, 又跟前来迎接的臣子们打了个照面。 周世明站在官员队列的最前面,一身官袍洗得干干净净,脸上的皱纹比几月前多了不少, 但精神头很好。 他身后站着澹台闻,这两个人一文一武,各管一摊,是李渡内政体系的两根柱子。 周世明拱手行礼,语气沉稳, “王爷。” “五州夏收账目已全部核实完毕,各州县赋税减免三成之后,王府库存净入库银两仍比去年增长两成。另外,您上次提到的科举章程,在下已经拟好了初稿,明日可呈王爷过目。” 澹台闻接过话头: “王爷,新调任的各州县官名单已经拟好,按照王爷的指示,从各地民意会推荐的候选人和现有官员中各取一半,交叉搭配,避免空降官与本地民意会之间产生隔阂。” “苍州那边的几个空缺,建议从常州和岳州调几个有经验的县令过去,他们对前线情况更熟悉,处理难民安置和战后重建也更有经验。” 李渡点了点头: “明天府衙议事厅,你们两个叫上明月,一起把科举章程和州县官调任名单过一遍。” “今天先散了吧,大热天的,让大家都早点回去歇着。” 等官员们散去之后,李渡才带着几位夫人和随行众人回到济王府。 走进大门的时候,凌翎翎又发出了今天的第无数次惊叹, 济王府占地极大,前院是议事厅和书房,后院是夫人和孩子们住的院子,中间还有一大片花园。 盛夏时节园子里的荷花开得正盛,满院都是清幽的荷香。 她蹲在池塘边看锦鲤,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小声嘀咕: “李渡哥哥以前在藏雾墟的时候,谁能想到他家里这么大呀。这王府真气派啊……” 林栖梧难得主动说了一句话: “他以前也没这么大。是一点一点扩建的。” 凌翎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那他扩建了多久?” 林栖梧想了想: “每次打完一场大仗,就多建一个院子。最早只有前院和后院两个院子,后来多了西厢,又多了东厢,又多了花园。现在这个王府,从东走到西要走一炷香的功夫。” 凌翎翎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他得打多少仗才能把王府扩到这么大?” 林栖梧没有再说话。 她看着李渡扶着大肚子的云婉雪走进后院的背影, 看着那些在荷花池边嬉笑玩闹的几个丫鬟, 看着小云华被奶娘抱着在花园里追蝴蝶, 忽然觉得, 济王这个人打了这么多仗, 也许就是为了让这些人能安安稳稳地住在这么大的院子里, 不用担心明天城门会不会被攻破。 …… 当天的济王府,比过年还热闹。 正厅里摆了两张大圆桌。 李渡和六位夫人坐一桌, 其中舒清影的位置空着, 但云婉雪特意让人摆了她的碗筷, 说“清影姐姐虽然还在路上,但不能少了她的位子”。 厉无心、明月、林栖梧、凌翎翎和周世明、澹台闻等几个核心官员坐另一桌。 菜是萧瑾瑶亲手拟的菜单, 她说李渡离家大几个月,肯定想吃家里的味道, 所以没让厨子做那些华而不实的大菜, 全是一道道青州本地的家常小炒。 她出生到现在都是精通生意, 跟各路商人打交道应酬, 练出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 李渡每次打完仗回来,胃口都不太好, 不是在战场上饿出来的毛病, 是绷了太久的神经忽然放松下来, 吃不进太油腻的东西。 所以她拟的菜单以清淡为主, 但每一样都是李渡喜欢吃的, 比如什么凉拌黄瓜、家常豆腐、清蒸鲈鱼啥的。 尤其是那道豆腐,厉无心一看就笑了, 那是城里孙家豆腐铺的招牌豆腐,双叶姑娘亲手做的。 百里菲菲亲自去厨房盯着厨子烧火, 她虽然性子泼辣,但在吃的方面从来不马虎, 尤其现在怀着孕,对入口的东西更是挑剔。 厨子被她盯得压力山大,切菜的手都在抖。 霍青璇坐在桌边翻着一本最新的器械图纸, 是林栖梧从苍州带回来的前朝图纸复印件, 她虽然怀着孕, 但脑子没闲着, 一直在帮李渡分析这批器械在不同地形下的部署方案。 海棠在帮忙摆放碗筷, 她虽然是侍女出身, 但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有人敢把她低人一等看待, 她也可是济王明媒正娶的王妃…… 第833章 济王又做躺平梦,系统奖励有点猛。 海棠每次想到这些,都觉得像是在做梦,都会不自觉红了眼眶,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乱世里, 一个侍女出身的女人能有这样的待遇, 是天大的运气。 小云华被奶娘抱在腿上, 手里不知何时又攥着一块啃了一半的西瓜, 嘴里咿咿呀呀地指挥奶娘给他夹这个夹那个,实际上啥都吃不了。 李渡看着一桌子的人和菜,心里忽然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他还在战场上跟黄盛高拼死拼活, 现在,又坐在家里被一群怀着孕的夫人围着吃饭。 这种感觉,他前世从来没有体验过。 前世他就是个小材料狗,每天加班到深夜, 回到家只有外卖和冷掉的电视,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坐在这么大的院子里, 被这么多人围着, 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被这么多颗心挂念着。 他以前以为权力是刀,是兵,是城墙和弩阵, 现在他觉得, 权力也许就是这张圆桌, 坐满了愿意跟你一起吃饭的人。 吃到一半,凌翎翎忽然站起来举着一杯米酒, 米酒是云婉雪特意让人给她准备的, 因为这丫头还没满十八岁,不能喝烈酒, 但米酒的度数低得跟糖水差不多, 她喝了好几杯脸都没红。 她端着米酒杯朝李渡大声说道: “李渡哥哥!我敬你一杯!恭喜你拿下苍州!也恭喜你……呃,又多了这么多夫人!” 林栖梧在桌子底下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坐下说话。 凌翎翎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姐姐你怎么老拉我?你是不是也想敬酒?但不好意思说?” 林栖梧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假装没听见。 李渡哈哈大笑,端着酒杯跟凌翎翎碰了一下: “翎翎,你今天第一回来青州,觉得怎么样?” 凌翎翎放下酒杯,眼睛亮晶晶的: “太好了!比我以前在古隐村天天采药好多了!有吃有喝还有这么多人一起吃饭!李渡哥哥,我不去外地了,行不行?我就留在青州给你当管家!” 韩十一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翻开了花名册: “青州的管家是我。你可以当副管家,试用期三个月,考核通过后正式入职。月俸十两银子,包吃住。” 凌翎翎转过头瞪着韩十一看了好几秒,然后龇牙咧嘴地挤出一句: “这位大人,你这个人一点都不可爱。” 韩十一冷冷地说道: “可爱不能当饭吃,也不纳入王爷说的什么克皮哀(KPI)考核。” 说完,韩十一合上花名册,拿起筷子继续吃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听到这奇葩的对话,李渡差点把嘴里刚喝的一口茶喷了出来。 他想起来韩十一嘴里冒出克皮哀(KPI)这个词, 就是他有一次批公文的时候随口说的, “你给自己设个KPI吧,每个月把积压的事情处理完就算达标。” 然后,韩十一就记住了这个词,并且把它用在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场合。 他的学习能力强得可怕,不光学了自己的管理制度,连自己的现代词汇都学去了。 李渡每次看到韩十一面无表情地扔出这些词的时候, 都有一种自己亲手培养了一个职场精英的既视感。 …… 饭后,李渡想去亲近一下某位夫人,但夫人们可能是因为白天的调侃,有点不好意思, 居然,各自提前回房休息了, 小别胜新婚,把个小别归来的相公一个人丢在了院子里。 李渡有点沮丧地摇了摇头,夫人多,反而一个都没捞着。 唉! 他一个人坐在院子的回廊下面, 看着头顶那弯弯的月亮, 荷塘里的蛙鸣一声接一声, 混着花的香气从院子里飘过来, 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六个夫人虽然各有各的脾气,但相处得很融洽, 云婉雪作为轮值夫人, 管着家里的全局,不争不抢,把后院的秩序安排得明明白白; 百里菲菲性子泼辣但心直口快, 从不背后搞小动作; 霍青璇冷静自持, 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在点子上; 萧瑾瑶长袖善舞, 对外应酬和对内协调都是一把好手; 琬华温婉贤淑, 照顾孩子的本事全府上下无人能及; 海棠虽然是侍女出身, 但她手脚勤快心思细腻, 府里的琐事都被她打点得妥妥帖帖。 等舒清影回来,就是七个人了。 七个人!!! 李渡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我前世,连跟七个人吃饭都嫌吵, 穿越之后,直接跟七个人过日子。 要是没有那些打不完的仗、 理不完的政务、 防不完的暗箭, 他真想就这么在青州待着, 种种花养养草带带孩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等七个孩子都落了地, 院子里满地都是小不点跑来跑去, 那场面想想都觉得热闹。 他躺在竹椅上, 摇着蒲扇, 闭上眼睛, 开始规划接下来半年的躺平计划, 云婉雪的预产期在初冬天, 琬华二胎也差不多那时候, 百里菲菲、霍青璇、萧瑾瑶、海棠四个人也是前后脚的事。 等七个孩子都落了地, 济王府后院里就是七个奶娃娃此起彼伏的哭声, 加上可能已经能满地跑的小云华, 那场面一定很壮观。 可惜上次系统奖励的婴儿用品快没有了, 只剩下九颗培元丹了, 云华吃了一颗后,天赋异禀,发育明显比其他小子快得多。 得提前让沈千水多采购一批现在的婴儿用品了, 让黄大牛打一批婴儿床, 再把后院的围墙加高一点免得小崽子们翻出去…… 然后,再努把力……嘎嘎……争取把清影的肚子搞大,除琬华外的五位夫人,也弄个二胎出来玩玩, 多子多福啊!…… …… 他正迷迷糊糊, 盘算得美滋滋的时候, 脑子里忽然“叮”地响了一声, 那声音清脆得像有人拿银勺子敲了一下玻璃杯。 李渡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 得,统子哥来活儿了。 最近统子哥又活跃起来了,可以可以。 【叮!检测到宿主已成功掌握五州之地,触发阶段性成就奖励。】 …… 第834章 救助对象第十八人,兵部尚书之子欧阳子墨。 【叮!检测到符合救助标准第十八人出现:目标人物“欧阳子墨”,男,二十八岁,原大幽朝兵部尚书欧阳致远之子。欧阳家曾三代执掌兵部,精通兵法战阵、大军团指挥与后勤调度,是军中罕见的帅才。】 【后因欧阳致远因卷入大幽朝中某案被诬为谋逆余党,全家下狱,欧阳致远瘐死狱中,欧阳家男丁尽数被斩,唯独欧阳子墨一人逃脱,辗转流亡至潭州境内。】 【其人身怀欧阳家祖传《武经总要》——一部集兵法谋略、战阵布置、后勤统筹、地形利用于一体的军事指挥要诀。当前坐标:潭州境内南部山区,距离宿主约八百里。请宿主尽快前往营救。】 李渡躺在竹椅上,用蒲扇盖住了脸。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在心里默默吐槽了整整三分钟…… “统子哥,你是不是看我好不容易有个假期,心里不平衡?我刚规划好躺平方案,你就给我塞个任务进来。” “唉,欧阳致远的儿子,帅才,兵法战阵,这些对我确实太有用了,这一点我不否认。而且系统奖励的可以提升士气的玄铁帅印甩不出去啊,这下总算有个合适的对象了……” “不过,统子哥,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六个夫人怀着孕,后院要考虑的问题都堆成山了,你让我跑潭州去救人?” “潭州是那个骑墙派龙玉谦的地盘,那个鸭王虽然只会玩女人,打仗不行,但他手底下,好歹养了几万个吃闲饭的兵,我要从他地盘上抢人,这不是度假,这是加班。还是跨省加班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工具人也好,系统奖励也好,该完成的任务还是要完成。 他从竹椅上坐起来,把蒲扇放在桌上,叹了口气。 欧阳致远这个人他听说过,原来大幽兵部尚书,掌管全国军事调度和将领考核,是朝中少数真正懂军事的文武通达的官。 他儿子欧阳子墨不太熟悉, 但可以想象,三代掌权的子弟, 从小在兵部衙门里长大,看的不仅仅是刀枪剑戟, 还有可能是舆图、沙盘、兵册、粮草账本。 这种人不是将才,是帅才。 将才,会带一支兵,打一场仗, 帅才,会统筹全局,打一场战役。 五州之地,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将才, 厉无心能冲能杀,廖浩能守能攻,黄盛高老成持重,霍远水战无双。 还有镇北将军古德宁、镇南将军佘云,甚至还有凌逸奇,会地听术的卞十五,甚至后来加入的罗鹤尘等等…… 舒清影既是帅才又是将才,但她毕竟是江湖门派出身, 还有百里菲菲、霍青璇,都是一顶一的高手,但那是自己的女人…… 现在,唯独缺一个能坐镇中军、把所有将领的兵力统筹调配、运筹帷幄的帅才。 如果能把欧阳子墨救出来, 就等于给五州全军装上了一个大脑和中枢。 这买卖划算啊,值得!干了! 想到这里,李渡心里又开始激动起来, 不过他刚开始激动, 忽然,脑海中抓住了一个关键问题: “艾玛!统子哥,你玩我呢,你不是说我已成功掌握五州之地,触发阶段性成就奖励吗?” “奖励呢?就硬生生地吞了?直接跳过,就出任务了?你又出bug啦???……” 这时候,系统难为地给予回复: 【叮!温馨提示,阶段性成就奖励即为救助目标第十八人欧阳子墨。】 李渡又在心里反抗: “你这……好无耻啊……” 【稀缺人才,雪中送炭,就是最大的奖励!】 李渡彻底无语了, 好吧, 稀缺人才=最大奖励? 这个说法,真他娘的合理, 破系统, 你赢了!!! …… 又叹了一口气之后,李渡站起来,朝外面喊了一句, “喊明月军师、周世明和清玄过来,到前院书房议事。” 侍卫应声赴命, 不一会儿,明月、周世明和曲清弦就来到了, 周世明手里还拿着一摞没批完的文书。 他显然还在办公,每天批完文书之后都会在府衙待到深夜, 夏天的时候,他会在自己的办公地放一盆井水镇着的西瓜,批累了就吃两块。 李渡直奔主题: “你们三个安排和准备一下,明天,我要出发去潭州。目标是一个叫欧阳子墨的人,二十八岁,男性,欧阳致远的儿子,目前在潭州境内躲避追杀。清玄,你安排一队暗影堂精锐随行即可。” 听到这里,周世明大吃一惊: “欧阳致远?他不是被灭门了吗?” 曲清弦也很纳闷: “王爷,关于欧阳子墨的情报,您是从何得知啊,我们都没有传递过这个信息……” 明月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 “潭州?龙玉谦的地盘?王爷,要不要先查一下潭州境内的暗桩分布?咱们在潭州还没有正式的情报网,只知道有几个商队的眼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渡没有回答曲清弦这样有脑的问题,他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路上再查。时间很紧,我怕我们得到信息了,别人也会得到信息,兵贵神速,如果我们慢一步,可能就只能去收尸,或者被别人捷足先登。” 明月、曲清弦和周世明没有再问任何问题了。 他们三个跟了李渡这么久,已经习惯了一件事, 那就是当李渡说“时间很紧”的时候,一定是真有迫在眉睫的威胁。 三人立马转身回府衙调集人手或作其他的安排。 …… 李渡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 再次叹了口气, 仰头看着夜空的弯月, 不禁喃喃自语: “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这破系统一个大人情。不对,上辈子是系统欠我一个大人情,这世要还回去。” “好不容易打完仗回来,六个老婆等着我陪,孩子等着我抱,我才回来一个晚上,老婆一个都还没那个啥的,结果又要出差。” “出差就出差吧,去的还是远,还是别人的地盘,干的是刀口舔血的活。龙玉谦那个小色胚虽然打仗不行,但他手底下好歹养了几万个吃闲饭的兵,听说还搞了个什么玄风队,照着他爹龙靖天的玄衣队仿的,专门替他在潭州境内搜罗人才、排除异己。” “欧阳子墨要是被玄风队盯上了,估计跑都跑不远。我这趟去潭州,说是救人,搞不好又得跟玄风队正面对上。” 第835章 李渡准备去救人,青萝紫竹去潭州。 想到这里,李渡摇了摇头,把蒲扇放在桌上,转身朝后院走去。 临行前,他得把家里的事安排妥当, 云婉雪的预产期还有三个多月, 琬华二胎也差不多那时候, 百里菲菲、霍青璇、萧瑾瑶、海棠的,也就是前后脚的事。 他这一去潭州,来回至少十天半个月,万一中间出什么岔子,就得靠明月和舒清影在家里撑着。 好在舒清影快从岳州回来了, 有她在,大局就不会出乱子。 走进后院的时候,云婉雪房间的灯还亮着。 她靠在床上,手里拿着各州县送来的夏收账目,就着烛光一页一页地翻。 李渡走进去把账本从她手里抽走,塞给她一把蒲扇: “大热天的别看账本了,早点歇着。” 云婉雪笑了笑: “你又要出去了?” 李渡不禁佩服这女人的心细如发: “你怎么知道?” 云婉雪靠在软枕上,看着李渡的眼神很温柔, “你每次要出去之前,都会来抽走我的账本。” “这次去哪?” 李渡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潭州。去救一个人。” “我不在的时候,家里你又要多费心了……” 云婉雪点了点头: “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在。” 李渡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吹灭油灯, 准备去关上门,出去。 结果云婉雪一把拉住他, “你白天说的话,就不记得啦?” 李渡一愣: “啥?” 云婉雪脸一红: “就是对琬华说的,难道只能对她有用……哼!” 说完,难得地假意撒娇和嗔怒起来, 李渡霎时明白了,这是要交公粮啊…… 于是,他尴尬地笑了笑: “记得,记得,差点忘记干正事儿了……” 一夜情意绵绵…… …… 与此同时, 潭州城里正上演着一出跟李渡准备的紧迫救援截然不同的戏码。 龙玉谦这个人,在天源大陆原来大幽王朝的圈子里有个雅致的外号……“雅王”。 这个外号是他自己花了不少心思经营出来的, 黛州政变后,他逃到了潭州,人设依然维持得如故。 他在府里养着一班乐师, 每逢初一十五就在城楼上奏乐, 让全城百姓都来听; 他的书房里挂着名家字画, 案头摆着前朝古琴, 待客时总爱先泡一壶好茶,再聊正事; 他赏花要赏名品,喝茶要喝雨前, 连用的折扇,都是名家题字的竹骨。 外人乍一看,无不称赞一句: “潭王风雅,天源独一家”。 但李渡曾经在黛州就管他叫“鸭王”,因为他曾经还打过琬华的主意。 实际上也是如此, 据说他府里的姬妾数量, 比他手下能打仗的将领还多, 每次纳新妾, 他都要在府里大摆三天流水席, 亲近大臣都能携家眷前来吃饭。 他书房的暗格里,藏的不是孤本古籍, 而是一本厚厚的《美人谱》, 里面详细记录了他搜罗到的各地美人的姓名、籍贯、身段、性情, 还配了工笔小像,画工精细,足见用心之深。 表面上的风雅全是遮掩, 骨子里他就是个色中饿鬼, 只不过他比一般的色鬼更会包装, 把猎艳包装成品茗赏花的风流雅事, 把自己包装成怜香惜玉的多情王爷。 不过色归色,他脑子一点都不含糊, 卫天佐派使臣送来的黄金三千两和绸缎五百匹,被他存进库房之后就没再动过, 不是舍不得用,是他算得很清楚, 卫天佐的黄金是押金,押的是他龙玉谦不投靠李渡。 既然是押金,就不能乱花。 他嘴上跟卫天佐说“潭州与大乾的盟约牢不可破”, 但实际上,他谁都不深交。 这种两面三刀的手段, 龙玉谦玩得炉火纯青。 …… 这天下午,龙玉谦正躺在后花园的竹榻上, 被四个姬妾轮流喂冰镇葡萄, 旁边还站了两个丫鬟在给他打扇。 盛夏的蝉鸣聒噪不休, 他正昏昏欲睡, 忽然有下人来报, 幽朝女帝慕容幽派使臣来了。 龙玉谦一听“慕容幽”三个字,嘴里的葡萄差点呛进气管。 这女人可惹不起,她可是直接把大哥送上了西天的主。 他赶紧坐起来, 咳了好一阵子, 然后狐疑地问道: “使臣?带了多少兵?” 手下禀报: “没有带兵,就两个人……好像还是……两个女的。” 听说是两个女的,龙玉谦的眼睛亮了一下, 旋即又恢复了那副风雅从容的模样, 整了整衣领,换上了一副正经面孔: “两个女的?慕容幽派两个女人来,这是要跟本王谈风月,还是谈正事?简直是胡闹!” 手下又汇报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回王爷,一个叫青萝,一个叫紫竹。据说是幽帝陛下的贴身侍女,奉命来给王爷送一份礼物。” 龙玉谦摇了摇折扇,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知道慕容幽这时候派使臣来,肯定跟李渡有关。 李渡在岳州大捷之后势力大增,苍州也拿下了,五州连成一片,风头正盛。 慕容幽上次在岳州吃了暗亏,现在多半是想拉拢他去牵制李渡。 但知道归知道,龙玉谦还是让人把两个女使臣请了进来。 他的逻辑很简单, 听听对方的条件, 又不会少块肉, 万一条件好呢? 再说,慕容幽手底下的女人,他早有耳闻, 冷月那丫头, 他是见过画像的,清冷利落,像一把出鞘的刀,可惜不是这个带劲的女人。 不过,能跟在慕容幽身边的,姿色肯定都不会差。 他倒要看看,这次过来的是什么货色。 …… 两个侍女走进后花园的时候, 龙玉谦正在摇折扇的手停了一瞬。 走在前面的那个叫青萝, 明艳动人,一袭青纱薄衫裹着纤细的腰肢,眉目如画,笑起来唇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盛夏的薄纱轻薄透气,她走路的时候衣袂飘飘,腰肢摆动得恰到好处,不妖不媚,但让人移不开眼。 走在后面的紫竹则完全不同, 冷若冰霜,一身紫裙,眉眼清冷, 像深山里无人踏足的寒潭, 让人想伸手去探但又怕被冻伤。 她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步伐沉稳,一步不乱。 第836章 龙玉谦掉进温柔陷阱,居然保持一丝清明。 龙玉谦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 慕容幽这个女人真会挑人。 一个明艳一个清冷,正好覆盖了我所有的审美偏好。 他合上折扇,让人给两位侍女看座, 又让丫鬟端了两碗冰镇酸梅汤上来, 然后靠在竹榻上,摆出一副儒雅姿态,等着对方开口。 青萝先开口了,声音柔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荔枝: “幽帝陛下听闻潭王殿下雅好音律、精于园艺,特命妾身姐妹二人携幽朝名琴一张、云州绝品牡丹三盆,献给殿下。” 她朝紫竹微微颔首,紫竹便打开手中的紫檀木匣, 里面果然是一张琴, 琴身是百年老梧桐木, 琴弦泛着淡淡的银光, 一看就不是凡品。 那三盆牡丹更是稀罕, 虽然盛夏时节牡丹早已过了花期, 但这三盆明显是用特殊方法培育的, 花苞鼓得很饱满, 随时可能绽放。 龙玉谦看了看琴,又看了看两个侍女,看了看牡丹,又看了看青萝嘴角那两个浅浅的梨涡, 心里已经把慕容幽的算盘摸了个七七八八。 他知道这些礼物不是白送的, 每一份礼物背后都藏着条件, 但龙玉谦这个人有个优点, 他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他不是李渡,没有正面硬扛慕容幽的实力; 他也不是卫天佐,没有让慕容幽忌惮的资本。 他是潭州的骑墙者,谁强他就向谁示好。 所以慕容幽送来的礼物, 不管是琴、牡丹,还是这两个活色生香的美人, 他都可以照单全收, 收完之后再决定怎么还。 龙玉谦让人把琴和牡丹收好,然后朝青萝笑了笑,折扇轻摇,一派儒雅风范, “幽帝陛下有心了。” “青萝姑娘远道而来,不如在潭州多住几日?本王最近新修了一座凉亭,就在后花园的荷花池边上,晚上赏月正好。” “潭州虽不如云州繁华,但这满池荷花开得正好,配上青萝姑娘的琴声,想必别有一番意境。” 青萝浅浅一笑,梨涡若隐若现,微微欠身: “那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能得王爷如此盛情,是妾身的福分。” …… 当天晚上,龙玉谦在府里设了私宴,只留了青萝和紫竹陪席,连平日那些围着他转的姬妾都被他打发去了别的院子。 凉亭四面通风,荷花池里蛙声一片,凉风习习吹过来,倒是比白天舒服了不少。 酒过三巡,青萝弹了一首曲子。 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龙玉谦没记住,但他记住了青萝弹琴的时候袖子滑下来露出的半截手腕, 白得像凝脂,腕骨纤细,像是用玉石雕出来的。 紫竹在旁边斟酒,一个字都没说,但她的手指也很白,斟酒的时候酒壶稳稳当当,一滴都不洒。 她越不说话,龙玉谦就越想逗她说话。 “紫竹姑娘,你在幽帝身边待了多久了?” 龙玉谦端着酒杯,折扇放在案上,语气像是在品评一幅字画般从容。 紫竹垂眸答道: “回殿下,三年。” “三年?三年就学得这么稳?”龙玉谦喝了一口酒,又看了看旁边的青萝, “青萝姑娘呢?” 青萝微微一笑,露出那两个浅浅的梨涡: “回殿下,妾身在幽帝身边待了五年。不过妾身比紫竹笨多了,学琴就学了三年。” 龙玉谦哈哈大笑: “五年还说自己笨?你要是笨,这潭州城里就没有聪明人了。慕容幽能留你这么多年,说明你不光是琴弹得好,你还懂怎么让人高兴。” 青萝的笑容没有变,但她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避开一个过于直接的目光。 紫竹在角落里沉默地斟酒,酒壶在手中稳如磐石。 …… 酒一直喝到深夜。 龙玉谦喝得微醺,说话时舌头已经开始打结,但兴致不减。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被青萝和紫竹一左一右扶着回了寝殿。 寝殿里烛火摇曳,罗帐低垂,角落里摆着一盆冰块,空气里凉意丝丝。 青萝将龙玉谦扶到榻上, 动作轻柔,像在铺一匹极易起皱的云锦; 紫竹站在帐外, 背对着床榻, 手里还端着那壶没倒完的酒, 像一个跟这场温柔毫不相干的旁观者。 龙玉谦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拉青萝的袖子, 嘴里念叨着“幽帝陛下的好意本王心领了”, 但手却不老实,顺着青萝的袖子一路往上摸。 青萝没有躲,反而将他的手轻轻握住,放在自己膝上,柔声说: “王爷醉了,妾身给王爷倒杯醒酒茶。” 龙玉谦眯着眼,借着酒劲将青萝拉近了一些,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了她的腰, “不用醒酒茶。” “本王没醉。本王就是想知道,慕容幽派你来,除了弹琴,还会什么?” 青萝低下头,梨涡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爷想让我会什么,我就会什么。” 罗帐缓缓落下, 一阵阵旖旎之声响起…… 紫竹始终背对着床榻,一动不动,像一尊冰雕。 但她握着酒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 半夜时分,青萝从帐中出来,衣衫整齐,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紫竹看了她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目光。 青萝微微点了一下头,紫竹便转身走了出去,在寝殿外的回廊下站了一夜。 第二天,龙玉谦醒来的时候,青萝已经在梳妆了。 她坐在铜镜前,用一把象牙梳慢慢梳着长发,镜中的面容依旧明艳动人,但眉目间多了一丝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情绪。 龙玉谦靠在床头看着她,心里很是得意, 慕容幽送来的人,果然不是凡品。 昨天晚上,青萝的温柔如水让他很是受用,但同时他心里也在盘算着:这温柔不是免费的,慕容幽的账迟早要来收。 他想得没错。 三天后,第三夜过去,龙玉谦躺在床上,看着帐顶的绣花, 忽然说了一句让青萝和紫竹都沉默了很久的话。 “你们幽帝陛下想让我帮她牵制李渡,对吧?派你们两个来伺候我,就是为了这个。美人计这种东西,本王见得多了,你们不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说实话,你们俩伺候得不错,本王很满意。” 第837章 龙玉谦的条件很过分,慕容幽的分析很中肯。 他坐起来,看着青萝和紫竹,眼神比刚才清醒了一些。 三天来他享尽了温柔乡, 青萝柔情似水,紫竹冷若冰霜,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韵, 都被他尝了个遍。 但他心里那杆秤从来没有放下过。 他知道这些温柔不是免费的, 每一分柔情背后都标着价码,而价码就是潭州的立场。 “说吧,慕容幽要我怎么配合?” 青萝没有否认。 她给龙玉谦倒了杯醒酒茶,语气比之前的娇媚多了几分沉稳: “陛下说,大乾可能会在近期对苍州用兵。到时候潭州只需要按兵不动,不要派兵增援李渡,也不需要增援大乾。等大乾攻破苍州之后,幽朝会从西面夹击岳州。到时候,再与潭州一起合围苍州。事成之后,幽朝愿将云州以南、苍州州府以西的大片土地划归潭州管辖。” 龙玉谦端起醒酒茶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知道这个条件听起来很诱人,云州以南、苍州州府以西的土地,差不多是潭州现有地盘的两倍。 但他也知道,慕容幽这个女人的话,从来不能全信。 她答应给你的地盘,往往就是你替她挡刀的战场。 他想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道: “慕容幽的条件我可以考虑。但我有一个额外的要求。” 青萝微微一愣: “殿下请说。” 龙玉谦端起醒酒茶一饮而尽,然后把茶杯“啪”的一声放在桌上,看着青萝和紫竹,一字一顿地说道: “回去告诉慕容幽……让她亲自来潭州陪我喝一杯茶。你们俩虽好,但还不够看。我要尝尝女帝的味道。” “喝了茶,我就信她。不喝茶,光派两个侍女来就想让我当马前卒,这诚意不够。” 寝殿里安静了整整三息。 青萝和紫竹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低下头去。 青萝的梨涡不再浮现,紫竹的冷淡也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沉默。 她们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嘴上说着“喝杯茶”, 但谁都明白这杯茶背后意味着什么, 他刚享用了慕容幽的两个贴身侍女, 现在胃口更大了, 直接把主意打到了女帝本人身上。 这已经不是政治交换了, 这是在挑战慕容幽的底线。 两人都在心里想着同一个问题, 这龙玉谦莫非是失心疯了,他到底怎么敢的,不怕陛下报复吗? …… 青萝和紫竹回到云州后, 把龙玉谦的原话一字不漏地转达给了慕容幽。 御书房里,慕容幽捏着手里的茶盏, 她的表情很平静, 越平静越可怕, 这是冷月跟了她这么多年总结出的规律。 慕容幽生气的时候会拍桌子骂人,那是寻常的生气; 她真正怒极的时候反而异常安静, 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湖面, 天是灰的,风是静的, 但你知道巨浪随时会来。 慕容幽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刀刃上, 顶级高手的气场全开, 整个屋子都冷了好几度, “他说……你们两个虽好,但不够看,想尝尝朕的味道?” 青萝和紫竹齐齐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青萝的背上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层, 她在龙玉谦的寝殿里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因为她知道, 凭借她和紫竹的媚术, 龙玉谦随便对付, 但,陛下难对付。 龙玉谦要的是色,给了就是; 陛下要的是结果, 没给够,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慕容幽把茶盏放下, “好。很好。”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些被夏风吹得枝摇叶动的树,沉默了很久。 她不说话的时候,整个御书房的空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果真就是这个大陆绝顶高手的气场啊。 冷月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开口: “师姐,龙玉谦这个人向来荒淫无度,这次他得了青萝和紫竹还嫌不够,又把主意打到了师姐身上。他嘴上说的是想尝尝师姐的味道,实际上是在试探师姐的底线。未必真敢……” 见慕容幽没有回复,冷月接着说道: “我猜龙玉谦之所以敢这么说,主要是他想要一个能让他在世人面前保住面子的理由,如果他真的跟我们合作牵制李渡,一定会被人骂成是大幽的傀儡。但如果他在外面能说是慕容女帝陛下亲自登门相求,那他的面子就保住了。” “他甚至可以把这当成一种炫耀的本钱,女帝亲自来求我,说明我潭州的地位举足轻重。” 听完冷月的分析,慕容幽冷笑了一声: “面子?他想要面子,朕给他。但面子是有代价的。他以为尝了青萝和紫竹的甜头,就能得寸进尺了?” “他不知道朕的东西从来不是白拿的,拿了朕的侍女,居然还想要朕亲自作陪,这账得好好跟他算一算。”说完,慕容幽走到案前坐下,摊开地图。 手指先在潭州的位置点了一下, 然后在苍州和岳州之间画了条线, 又在大乾的马州方向画了个箭头。 她的手指移动得很快,像是心里已经有了一盘完整的棋局。 “我估计,大乾会在近期从马州出兵攻苍州。李渡的主力现在集中在岳州和苍州,青州和雪州相对空虚。如果潭州倒向我们,大乾从南面攻苍州,我们从西面山口牵制岳州,潭州可以从侧面骚扰苍州的补给线,三方明线暗线同时启动,李渡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顾不过来。” 冷月疑惑地问道: “师姐不是要青萝她们传话,要龙玉谦不动吗?为何,您又想他出手?” 慕容幽罕见地一笑,回道: “龙玉谦不是自诩聪明么?我要他不动,他偏会要动,这叫以退为进,以最小的筹码去撬动最大的收获。我要的只是他与我合作,而不是和卫天佐穿一条裤子……最终,我们还是要吃掉潭州,作为我们的后花园,不然,天下各州,我才一州,拿什么和李渡抗衡……” 冷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慕容女帝这招,的确很强! 慕容幽接着说道: “但如果潭州不倒向任何一方,纹丝不动,那李渡就可以把全部兵力压在南面和西面,我们和大乾都啃不动他。这个局的关键,就是看龙玉谦做不做这个搅局者!” 冷月问道: “师姐真的准备亲自去潭州?” …… 第838章 女帝准备亲自去潭州,大乾清洗盛高旧部。 慕容幽没有直接回答冷月的提问。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又移动了几下,好 像是在计算时间和距离。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朕是幽朝的女帝,不是他龙玉谦后宫里的妃子。他想让朕亲自去陪他喝茶,朕去了,但茶怎么喝,由朕说了算。” “他以为朕去了就是有求于他?他不知道朕从来不在别人的主场打自己不占优的牌。青萝和紫竹已经替朕铺好了路,他尝了甜头,现在戒心最低。这时候朕亲自去,他反而会觉得朕是认真要跟他合作。” 说完,她把地图折好收进抽屉里,站起来看着窗外的暮色: “传令赵成,在岳州西面山口外集结骑兵,不攻城,如果大乾攻打苍州,让他只做佯动,给李渡一个错觉,让他以为我们要配合大乾同时进攻。” “同时传信给大乾那边的线人,告诉他们慕容女帝已经决定东进,也可以配合南下,请卫天佐抓紧时间。” 冷月在册子上记了几笔,抬起头来:“那潭州那边……??” 慕容幽转过身,嘴角弯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朕会亲自去一趟潭州。带一把刀,泡一壶茶。” “他龙玉谦不是想要尝尝朕的味道么,那就让他尝尝,只是这味道,他未必咽得下去。” …… 大乾京城,四方城。 与青州的平静、 云州的算计、 潭州的摇摆不同, 大乾朝堂上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黄盛高的投降后续, 在朝中引发了剧烈的政治地震。 因为有了卫天佐之前的表态, 以兵部侍郎马建的弟弟马勇为首的一批清流御史, 在朝会上连番弹劾黄盛高“叛国投敌”“罪不可赦”, 要求皇帝立即下诏抄没黄盛高在京中的全部家产, 并追查朝中所有与黄盛高有过往来的官员。 这场弹劾风暴从兵部刮到了户部,又从户部刮到了吏部, 因为黄盛高在大乾军中任职二十余年,门生故吏遍布朝堂,几乎所有在军中混过的将领都或多或少跟他有过交集。 弹劾的范围无限扩大, 你收过黄盛高的礼? 弹劾。 你的下属跟黄盛高的下属喝过酒? 弹劾。 你夫人跟黄盛高的夫人有过书信往来? 照样弹劾。 空气里充满了草木皆兵的气息, 每个人都怕下一个被抄家的就是自己。 马勇更是咬住了不肯松口, 他的亲儿子,就是在常州城外被李渡的部队所杀的。 这笔血债他算在了李渡头上, 也算在了黄盛高头上。 他在朝会上声泪俱下地控诉黄盛高“辜负圣恩”“引狼入室”“不战而降”,每一句话都像是用刀子刻在朝堂的柱子上。 他不仅要求抄没黄盛高的家产,还要求将黄盛高在京中的亲族全部下狱问罪。 马勇的矛头所向, 已经不只是一个黄盛高, 而是整个与黄盛高有过交集的军事派系。 卫天佐坐在龙椅上, 看着下面吵成一锅粥的朝臣,心里烦躁得像盛夏的蝉鸣, 刺耳又停不下来, 他为之前自己情绪激动之下的拍板而有些懊恼, 他何尝不想把黄盛高的九族都诛了? 但他更清楚, 现在诛黄盛高的九族, 只会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大乾将领更加心寒。 黄盛高为什么会降? 不就是因为李渡给了他一条生路、给了他尊重和信任吗? 如果大乾这边反而对他的家人下手,那以后还有哪个将领敢在外面领兵?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每个带兵的将领都会算。 所以卫天佐做了一个折中的决定, 他下旨抄没了黄盛高在京城中的财产,但没有株连其家人。 同时,他严格控制了针对“黄盛高余党”审查的范围和力度, 只处理了几个证据确凿的核心人物,没有扩大到整个军事派系。 他知道,如果任由马勇扩大打击面,大乾不用李渡来打,自己就先从内部垮了。 但他也有不能退让的底线。 …… 苍州丢了之后, 韦三阳带着九千残兵退回了马州。 按照大乾律法,失地之将当斩。 但卫天佐也知道, 韦三阳能带着九千人全须全尾地退回来,已经算是尽力了。 黄盛高的十五万人都挡不住李渡, 韦三阳的两万人凭什么挡住? 所以他做了一个折中的处置, 将韦三阳降职留用, 调回京城任兵部的闲职, 让他离开前线, 不再手握兵权。 这些事情处理完之后, 卫天佐把太子卫玄叫到了御书房。 卫玄跟卫天佐的暴烈脾气不同, 他性格沉稳、心思缜密,在朝中以“贤明”着称。 他不像其他皇子那样热衷于权斗和拉帮结派,而是花大量时间读书阅卷、研究各地州县的治理案例。 他常对身边的幕僚说一句话: “打仗打的是后勤,治国治的是人心。” 但即便如此,他所追求的萧瑾瑶,结果成了李渡的第五个老婆,也让他人生蒙受了一次阴影。 “父皇。”卫玄走进御书房,拱手行礼。 御书房里摆着一盆冰块,丝丝凉意让室内的温度比外面低了不少,但卫天佐脸上的怒意显然不是冰块能降下来的。 卫天佐示意他坐下, 然后把案上那份李渡的新法令抄本推到他面前: “这是朕派人抄回来的。你看看。” 卫玄接过抄本,仔细读了一遍。 抄本上详细记录了李渡在五州之地推行的几项新法令,减赋税、兴义学、开科举、设民意会。 每一项都写得很具体,有实施细则,有考核标准,有监督机制。 尤其是民意会这个制度, 由当地百姓推举德高望重的长者参与地方事务的议事, 对官员的政绩进行评议, 评议结果直接上报青州总部作为官员考核的依据, 这让卫玄看了很久。 “父皇,这个民意会……?”卫玄抬起头来,神色凝重地说道, “虽然权力不大,但象征意义极大。它让百姓觉得自己的声音能被听到。” “一个觉得自己被听到的百姓,就不会造反。这一招,比什么收买人心的话术都管用。” …… 第839章 天佐父子研究李渡,北莽墨野研究李渡。 卫天佐冷哼了一声: “李渡这小子,打仗不按常理,治国也不按常理。朕让人查过他在青州推行的每一项新法令,减税、办学、评议官员,每一项都是在收买人心。但他收买人心的方式,跟我们大乾完全不一样。大乾收买人心靠的是银子,他收买人心靠的是让百姓觉得自己被尊重。银子会花光,但被尊重的感觉不会。”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沉重了几分: “所以朕叫你来,是想让你明白,李渡这个人,不能只用军事手段对付。我们必须在朝中也做一些改变。” “否则!就算前线的兵打赢了仗,后方的百姓也会觉得,济王那边比大乾这边更有奔头。到那时候,民心散了,仗就彻底没法打了。” 卫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父皇,儿臣以为,李渡的几项新法令中,最值得我们借鉴的是民意会。但我们不能全盘照搬,大乾的情况跟他不一样,朝中的既得利益集团太多,任何一个涉及民意监督的举措都会遇到巨大的阻力。” 卫天佐点了点头,问道: “那玄儿以为我们应当如何做才是最佳?” 卫玄沉思了一会,缓缓开口: “儿臣建议先从一件小事做起,那就是在地方州县试行公开审案。让百姓旁听审案过程,判决书公开张贴,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审判结果。” “这样一来,既可以约束地方官员的贪腐行为,二来,也可以让百姓觉得他们的眼睛能看见,嘴巴能说。” 卫天佐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先从京城四方城近郊的几个州县试行,看看效果。如果能约束贪腐、提升民心,再逐步推广。” “不过,玄儿,有一点你务必要记住,我们现在做这些事,不是为了学李渡,而是为了跟李渡争夺民心。这场仗不只是刀枪在打,人心也在打。谁赢了人心,谁就赢了天下。” 卫玄抱拳: “儿臣明白。请父皇放心,儿臣必定不会弱于那个李渡,将来的天源大陆,唱主角的只会是我们大乾……” …… 从御书房出来之后,卫玄回到自己的太子府,把幕僚召集起来,开始起草试行公开审案的实施方案。 写完方案之后,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盛夏的蝉鸣透过窗纱传进来,一声接一声,像极了朝堂上那些永无休止的争吵。 他忽然有些感慨, 自己是大乾的太子,自小诗书满腹,被称为骄子的存在,还是未来大乾的皇帝,但现在,却在这里学习一个草根出身的对手治理地方的方法。 李渡之所以能从一个偏安一隅的草头王变成五州之主, 不是因为他的连环弩能射十二箭, 而是因为他让五州百姓觉得跟着他比跟着任何朝廷都有盼头。 他没有急着称帝,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让称帝那一天离他更近。 卫玄喃喃自语, “李渡,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你夺了属于我的女人,还让我大乾数次蒙羞,我现在还要学你,还要和你做生意,总有一天,我卫玄要把失去的一切给夺回来,堂堂正正夺回来。” …… 北莽,皇庭。 北方的盛夏,比南方凉爽得多, 但墨野的王帐里依然摆着一盆冰块, 这是他特意让人从雪山上运下来的, 专门用来在批阅奏章时降温。 墨野坐在狼皮椅上, 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手里捏着一根炭条。 穆尔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碗冰镇马奶酒,慢慢喝着。 “李渡那边有消息吗?”墨野问。 穆尔放下马奶碗,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 “济王已回青州,五州驻防已重新调整。降将黄盛高坐镇苍州,廖浩驻防岳州。云州慕容幽曾致函济王示好,济王未置可否。潭州龙玉谦两边收礼,骑墙观望。大乾卫天佐派使臣赴潭州示好,同时传令马州刺史胡世杰率部驻防苍州边境,暂无进攻迹象。” “他在修内功。”墨野放下炭条,靠在椅背上, “慕容幽示好他没接,龙玉谦观望他不管,卫天佐驻兵边境他不主动打。这说明他在攒家底,他把五州拿下来之后,不急着往外扩了,而是想把吃到嘴里的消化干净。” “这个打法,比黄盛高那种急功近利的打法稳当多了。” 穆尔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还有一件事,据说李渡在苍州城门口让黄盛高公开赎罪。黄盛高现在是苍州降兵的统帅,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推石料修城墙。苍州百姓对他的态度很复杂,恨他的还是恨他,但也有人开始说,让他活着赎罪,比砍了他的头更有意义。” 墨野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的七弟墨渊, 那个他最看重的七弟, 那个被李渡抓了放、放了抓的倒霉弟弟。 墨渊现在还在深山老林里闭关苦修, 发誓要突破九品中期之后、甚至达到九品巅峰之后,出关找李渡报仇。 墨野曾经劝过他不要钻牛角尖,但墨渊的性子就是这样, 不服输,不认命, 脑子里永远只有“打败李渡”这四个字。 “七王爷要是知道李渡现在每天在青州逗儿子玩,怕是会更生气。” 墨野忽然笑了一下, “他在深山里闭关苦修,李渡在青州给儿子换尿布。这两个人,一个把自己练成了苦行僧,一个活成了隔壁邻居。差距不是武功上的,是心态上的。” 穆尔也笑了: “七王爷的天赋极高,闭关出来之后武功一定会再上一层。但他的执念也太深了,他以为打败李渡就能证明自己。但李渡从来没把打败七王爷当成自己的目标。对他来说,七王爷只是一个曾经交过手的对手,不值得专门去对付。他真正在对付的,是黄盛高,是韦三阳,是慕容幽,是卫天佐,是整个天源大陆上所有想把他吃掉的人。” “恕在下直言,跟这些人比起来,在那个李渡的心目中,七王爷的分量,好像还远远不够。” …… 第840章 各地反应不一,李渡启程救人。 墨野叹了口气: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我这个七弟,现在眼中的对手只有李渡,但李渡的对手太多了。所以李渡每天都在进步,每天都在扩充实力和地盘……” “而七弟只是在练功,武功再高,能高过刀枪不入的银丝甲吗?能高过一轮射十二箭的连环弩吗?他闭关出来的时候,李渡可能已经把整个天源大陆都扫平了。到那时候,他还去找谁报仇?” 穆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陛下,从目前的情报来看,李渡短期内不会往北扩张。他的重心在南面和东面,大乾和大幽才是他的主要对手。大莽目前跟他有五年不开战的协议,这个协议对李渡来说是有利的,因为他可以把兵力重心调往南线。对我们来说也是有利的,因为我们可以在五年之内完成内部整合和骑兵扩充。” 墨野点了点头: “继续说。” 穆尔继续说道: “所以接下来这几年,我们的战略应该是保持与青州的商贸往来,利用北线边军闲着的机会把各地的骑兵轮换调往后方训练和休整。同时把从青州换来的铁器和布匹分发给草原深处的小村落,巩固他们对陛下的归属感。” “另外,如果大乾和大幽在南方同时吃紧,我们可以根据战争的局势随时调整我们的策略,如果李渡大胜,我们就议和,如果,李渡大败,我们就可以派小股兵力去袭扰鹰门关……” 穆尔的语气很沉稳, 每一句话都经过了反复推敲, 墨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 “这个计划的唯一前提是,李渡不会违约北进。但如果他违约了呢?如果他在这五年之内养足了实力,忽然掉头往北打怎么办?” 穆尔沉默了很久,然后很坦然地回答了一个字: “跑。” 墨野愣了一下。 穆尔继续进言: “陛下,如果李渡真的违约北进,我们在正面战场上很难挡住他,黄盛高的十五万人都挡不住,我们的十万骑兵就能挡住吗?所以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我们应该把主力撤回到北部深处,坚壁清野,不给他正面决战的机会。他的兵擅长攻城守城,不擅长在草原和北方森林里长途奔袭。一旦战线拉长,他的补给线就会成为最大的软肋。” 墨野最终点了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暂缓一切对李渡的敌对行动,把他当成一个暂时惹不起的邻居。但记住,他不是朋友。他只是暂时不是敌人。” …… 大月国,月华城。 大月国主容昭正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摇着扇子,面前摊着一张刚从青州送来的家书。 家书是琬华写的,信里详细描述了小云华的近况,孩子已经能歪歪扭扭地走路了,会叫爹了,会自己拿勺子吃饭了,虽然每次吃完脸上身上全是米糊。 信的末尾还提到,济王府后院里现在有六位夫人同时怀着孕,临产期都在深秋或者初冬,琬华二胎也差不多那时候,到时候容昭就会有两个亲外孙,共计七个外孙了。 容昭看完信,笑得合不拢嘴。 他把信折好递给旁边的陈公公,摇着扇子说: “朕这个女婿,打仗是一把好手,生孩子也是一把好手。七个外孙!七个!朕这把老骨头要是能活到他们长大,月华城皇宫里怕是装不下这么多小崽子。” 陈公公笑着应道: “陛下说的是。济王能文能武,公主又有福气,小公子将来一定也是人中龙凤。” 容昭哈哈一笑, “那肯定的,李云华那小子,从小天赋就如此出众,将来比他爹只有强,没有差……哈哈……” …… 几天后,潭州城南的山林里,盛夏的蝉鸣震耳欲聋。 李渡带着一队便衣暗影堂精锐在密林中穿行,汗水把衣服浸得透湿。 凌翎翎跟在后面,采药篓也顾不上背了,荷叶也晒蔫了,小脸上满是汗珠。 这次的队伍里还多了一个人,济王麾下、六司刑司老大——曲清弦。 他主动请缨跟李渡一起来, 说潭州的地形他在幽影司的档案里看过无数遍, 闭着眼都能画出每一条小路的位置。 有他在,找人能快三成。 李渡本想让他在青州坐镇情报网, 但曲清弦只说了一句“王爷亲自去,我不放心情报的时效”, 李渡就没再拦。 欧阳子墨的踪迹比预想中难找得多。 系统只给了一个大概的坐标范围, 潭州城南面的一片山区。 曲清弦根据这个范围, 结合他在幽影司档案里看过的潭州地形图, 画出了几条可能的藏匿路线。 便衣队员们在各个路口设了暗哨,观察来往的流民和商队。 李渡自己带着凌翎翎,化妆成一对采药的兄妹,在几个被报告过异常动静的村庄之间来回转悠。 两人在山里转了好几天,陆续从几个村庄的猎户口里打听到了一些线索。 有个老猎户说,前几天在后山打猎的时候,看到过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山涧里喝水,穿着一身破烂的青衫,但举止斯文,一看就是读书人出身。 还有个卖杂货的货郎说,有个书生模样的人在他那儿买了一大包干粮和一瓶墨汁,对,墨汁,不是金创药。 那人付的是碎银子,分量比干粮还多。 货郎问他买墨汁干嘛,他说要写字,说完就走了。 货郎说那人虽然落魄,但说话极有条理,三言两语就能把一件事说清楚, 不像那些酸秀才。 李渡把这些线索拼在一起,大致确定了欧阳子墨藏匿的方向, 潭州城南面的一片老林。 但老林方圆几十里,要找一个刻意躲藏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李渡准备加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的时候,曲清弦带回了一个关键消息。 他在潭州城南的官道边上发现了几具尸体, 是潭州本地县衙的衙役。 尸体上的伤口,干净利落, 不是普通山匪的手法, 更像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卫队所为。 第841章 欧阳子墨大逃亡,三路人马追踪到。 更蹊跷的是,这几具尸体被发现的位置,离李渡判断的欧阳子墨藏匿区域只有不到五里地。 “玄风队。”曲清弦蹲在尸体旁边,翻看了一下伤口,语气笃定地说道, “龙玉谦仿照大幽玄衣队建立的那支私人卫队。刀口是从下往上斜挑的,这是玄衣队的招牌手法,专门用来对付穿甲的目标。龙玉谦的玄风队虽然比不上正牌玄衣队,但手法学了个七八成。这些衙役应该是在追捕什么人,撞上了玄风队,被灭了口。” 李渡的眉头皱了起来: “龙玉谦的人也在找欧阳子墨?” “不止是在找。”曲清弦站起来,指着地上的血迹往老林深处延伸的方向, “看血迹的分布,衙役的尸体在这里,但玄风队的人没有留下来收尸,而是直接往老林里追了。说明他们追的人就在前面,而且他们认为那个人比几具衙役的尸体更重要。在这片区域里,值得龙玉谦出动玄风队追捕的人,除了我们正在找的那位,不会有第二个。” 李渡翻身上马,凌翎翎紧随其后。 曲清弦带着几名便衣队员分散开来,呈扇形往老林深处推进。 “李渡哥哥,那个欧阳子墨真有那么重要?”凌翎翎一边拍马一边问, “值得龙玉谦出动玄风队来抓?也值得咱们亲自跑到潭州来找?” 李渡头也不回答,又把之前系统给的答案复述了一遍: “欧阳致远是原来大幽朝最能干的兵部尚书。他在任的时候,大幽每一次调兵遣将、每一场大战的后勤统筹、每一处边防的兵力部署,都是他一手规划的。” “后来他卷入了大幽朝中的谋逆案,全家下狱,瘐死狱中,男丁尽数被斩。他儿子欧阳子墨从小在兵部衙门里长大,看的是舆图、沙盘、兵册、粮草账本,学的是怎么把五万人的粮草从三个州同时调运而不出错,怎么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布置纵深防御,怎么用最少的兵力守住最长的防线。这种人不是将才,是帅才。 “而且,这个龙玉谦不是傻子,他虽然好色,但他也知道欧阳子墨脑子里装的东西,比他书房里那些名家字画值钱一万倍。他要抓住欧阳子墨,不是为了杀他,是为了用他。如果欧阳子墨落到龙玉谦手里,要么替他效力,要么被他关到死,龙玉谦不会让这样一个帅才落到别人手里。” 凌翎翎点了点头,又担心地问了一句: “那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不会已经被玄风队抓走了吧?” “不会。”李渡说, “欧阳子墨虽然武功不高,但他更不是傻子。他从小看的是兵书战策,学的是怎么在绝境中求生。他能从大幽朝廷的天罗地网里逃出来,就说明他有足够的手段躲过追捕。玄风队虽然精锐,但毕竟不是专业的追踪斥候。” “因为,他们只是卫队,擅长的是正面搏杀,不是山林搜捕。欧阳子墨在这片老林里躲了这么多天,已经证明他比追他的人更聪明。” …… 李渡和凌翎翎热议的欧阳子墨, 确实比追他的人更聪明。 但他也已经到了极限。 他在老林里躲了大半个月,靠干粮和山泉撑着, 但追杀他的人从原来的大幽追兵换成了潭州本地的衙役, 又从衙役升级成了玄风队,龙玉谦的私人精锐。 事情的起因是在五天前,他在官道边上的村庄里买干粮的时候,被一个眼尖的衙役认出了他的口音。 那衙役是大幽边关退伍的老兵,一听欧阳子墨说话就知道他是黛州那边的人, 而黛州口音加上文弱书生的模样,再加上满身伤痕的落魄样子,实在太过可疑。 衙役拦下他盘问了几句,欧阳子墨对答如流,说自己是黛州来的落第秀才,投亲不遇流落至此。 衙役将信将疑地放他走了,但转头就报告了县令。 县令是个精明人,前不久刚收到龙玉谦发下来的密令,要求各州县留意一个从大幽逃出来的年轻人,姓欧阳,二十多岁,文弱书生模样,身怀兵略绝学。 县令立刻派了一队衙役去追,同时飞鸽传书上报了龙玉谦。 龙玉谦接到密报之后,立刻派出了他最精锐的玄风队,二十名精锐卫兵,训练有素,专门负责替他在潭州境内搜罗人才、排除异己。 玄风队的队长叫陆寒风,三十出头,是龙玉谦手下最能打的侍卫长,也是玄风队的创始人。 他接到命令之后二话不说,带着二十个手下连夜出发,沿着县令提供的线索一路追进了老林。 衙役们最先追上了欧阳子墨。 他们在老林边上截住了他,七八个人围成一个半圆,堵住了他的退路。 欧阳子墨当时已经饿了好几天,腿上的皮肉被荆棘划得血肉模糊, 但他在被围住的那一刻依然站得笔直, 用最后的力气跟衙役们周旋了半个时辰, 他先是假装顺从,趁衙役们松懈的时候忽然钻进了一片最密的灌木丛, 借着对老林地形的熟悉甩开了追兵。 衙役们气得哇哇叫,正准备继续搜索,玄风队到了。 陆寒风嫌衙役们碍事,更怕这消息被小面的啰啰知道后,走漏风声,他直接下令将衙役们灭口, 于是,刀光闪过,七八个衙役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血泊里。 陆寒风手下的人手脚利落, 几息之间就把尸体拖进了路边的山沟里, 用枯叶盖住, 然后继续往老林深处追。 …… 欧阳子墨逃出老林的时候是深夜。 他听到了身后衙役的惨叫声,那些惨叫很短暂, 短到只有一息的功夫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 然后是更加密集的脚步声,更加整齐,更加沉默, 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狼在无声地围猎。 他知道追他的人换了,不是衙役,是职业杀手。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但他猜到了一些。 能让潭州的衙役被灭口的人, 只能是潭州的主人, 龙玉谦。 第842章 李渡救下欧阳子墨,进行招揽前的劝说。 龙玉谦想要他脑子里的兵略, 这一点他在逃亡路上就已经猜到了。 龙玉谦虽然好色荒淫,但他不是傻子, 他手里养着几万个兵, 却没有一个真正懂军事的人能帮他调度指挥。 如果能抓到自己,就等于给潭州军装上了一个大脑。 想来想去,欧阳子墨决定赌一把: 要么去潭州城投靠龙玉谦算了。 用欧阳家祖传的兵略作筹码, 换龙玉谦的庇护和一张去青州的路引。 虽然他不喜欢龙玉谦这个人, 他甚至觉得龙玉谦跟慕容幽在某些方面是一路货色, 但他现在没得选。 他是被大幽朝廷追杀的人, 大乾卫天佐比较纠结的一个人, 那边也不可能收留他, 唯一可能接纳他的地方就是青州。 只要能到青州,见到那个传说中的济王李渡, 他愿意用毕生所学去换一个安身立命之处。 …… 于是,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摸到了官道边上。 但他没有马,体力已经到极限了。 他腿上被荆棘划出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 脚底板上全是血泡破裂后留下的疮口, 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他用一根捡来的树枝撑着身体, 沿着官道跌跌撞撞地往潭州城方向走,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进城!!! 进了城,就有衙门的庇护, 进了城,玄风队就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进了城,玄风队想秘密带他走、然后生死难料的局面和想法,就不成立了。 …… 但是,玄风队比他更快。 陆寒风带着人在老林里没搜到人,就沿着官道分散追击, 一直追到了官道边上这片被遗弃的伐木场。 欧阳子墨躲在伐木场深处的一间破木屋里, 背靠着满是虫蛀痕迹的木板墙, 手里攥着一支断了尖的狼毫笔, 那是他身上唯一还能用来当武器的东西。 他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心里默默数着…… 八个?十个?至少十几个人。 脚步声很轻,踩在枯叶上只有沙沙的细响, 但他从小在兵部衙门里长大, 听过无数次关于斥候追踪的汇报, 知道真正精锐的追踪者走起路来比猫还轻。 十几个人, 呈扇形合围, 正在慢慢缩小包围圈, 最前面的那个离木屋不到三十步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那支断笔。 他不怕死,欧阳家满门被斩的那天,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但他怕欧阳家三代积累的兵略心得, 跟着他一起死在这片无名的伐木场里。 他爹临死前在狱中用指甲在墙上刻下的最后两个字, 不是“冤枉”, 是“传承”。 他不能让他爹用命护下来的东西, 跟着他一起烂在这片荒山野岭里。 就在这时,破木屋外面忽然响起一声短促的惨叫。 然后,是第二声。 然后,是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再然后, 是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了树干上。 再然后, 一切安静下来了。 ??? 欧阳子墨屏住呼吸,断笔攥得更紧。 这时,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一个人,步伐不紧不慢,没有刻意隐藏声音和气息, 脚步踩在枯叶上, 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脚步声走到木屋门口停下来, 然后破旧的木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 月光照进来,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 一身灰布便装,沾满了草屑和泥土,脸很年轻,很俊朗, 但眼睛里有一种跟他年龄不相称的沉稳。 他手里提着一把长剑, 一看就是绝世宝剑的那种, 剑尖还在往下滴血。 在他身后,伐木场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玄风队的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看起来像玄风队这次追捕的头目, 此时正背靠着一棵老松树瘫坐在地上, 手腕脱臼,脖子上架着一柄短刀, 持刀的是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少女, 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另一只手还在翻看那个人的腰牌。 欧阳子墨虽然不是武林中人, 但他认得那把长剑的形制, 这难道是曾经天源大陆上传的最火的神剑——惊鸿剑! 也认得这张年轻俊朗的脸,画像上经常看到过…… “济王李渡??”欧阳子墨心中一喜,也很是意外,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断笔,缓缓站起身,整了整破烂不堪的衣襟,朝门口那人抱拳行礼, “在下欧阳子墨,久仰济王大名。想不到会在这种地方相见。” 李渡把惊鸿剑收进系统空间,看着这个文弱书生在自己面前不卑不亢地行礼, 心里暗暗点头, 果然是将门之后,虽然武功不高, 也就三四品的样子,但这份气度,跟那些江湖草莽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他朝欧阳子墨伸出手: “欧阳公子,我是青州李渡。你爹是欧阳致远,原大幽兵部尚书。我查过你爹的底细,他在任期间主持了三次大规模兵力调动,每一次都让大幽在战场上占了先机。原来龙靖天能在天源大陆站稳脚跟,把大幽的版图扩展到如此之大,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功劳,是你爹在后方调度的结果。可他却因为一场子虚乌有的谋逆案,把你爹送进了大狱。这笔账,现在已经没法算了。” “不过,你如果投靠龙玉谦,也不是个好法子,他虽然不是你的杀父仇人,但是他的父皇是你爹的杀父仇人,你心里应该总还有个膈应吧。” 欧阳子墨没有去握李渡的手, 而是又抱了一拳, 语气平静, 字字有力: “济王,在下武功低微,这一路逃亡全凭运气。王爷若想要欧阳家的兵略,在下现在就可以把《武经总要》奉上,分文不取。但若王爷想让在下效力,在下斗胆问一句,王爷要的是将,还是帅?” 李渡收回手,看着欧阳子墨的眼睛,认真地回答: “我要的不是将。将是带兵打仗的,我已经够了,厉无心能冲能杀,廖浩能守能攻,黄盛高老成持重,古德宁稳扎稳打,佘云锐意进取,还有,我麾下现在猛将如云……” “我要的是帅,能坐镇中军,统筹全局,把我手下的所有将领、所有兵种、所有战线捏成一个整体的人。” 第843章 欧阳子墨顺利归顺,武经总要很神奇。 说着说着,李渡的神情显得更加真诚和笃定, “你的《武经总要》我确实想要,但我更想要的是写这本书的人的儿子,从小在兵部衙门里长大,看着舆图和兵册学出来的帅才。” “你爹替大幽统筹了半辈子后勤,到头来却死在龙靖天的刀下。你来我这里,我让你替你爹完成他没做完的事……不是替谁卖命,是让这片大陆上的仗打完之后,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 欧阳子墨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满是划痕的脸上,把那些被荆棘割出来的伤口映得格外清晰。 他的嘴唇微微发抖,但他努力让自己站得笔直,不让肩膀垮下去。 他想起他爹在狱中最后一面时对他说的话: “子墨,欧阳家三代执掌兵部,不是因为我们会打仗,是因为我们懂怎么让仗打得少。你若能活着出去,记住,兵者,凶器也,非不得已不用之。若有明主愿意用你的兵略去止战安民,你就去。若没有,你就把这卷《武经总要》传给后人,让他们继续等。” “明主。”欧阳子墨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然后忽然单膝跪下,双手捧起那卷《武经总要》, 举过头顶, “济王,欧阳家三代兵略,尽在于此。在下欧阳子墨,愿为王爷效力。不为封侯拜相,只为王爷刚才那一句话……让仗打完之后,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 李渡双手接过《武经总要》,郑重地扶起欧阳子墨,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 “行了,别跪了。先活着回去。回去之后,我让人给你补身体,你瘦得跟竹竿似的,坐镇中军也得有个好体格。你爹那本《武经总要》你先自己收着,回去之后再慢慢给我讲。我这里不急,你先把伤养好。等你养好了,我有一枚玄铁帅印要给你,那东西在我身上挂了太久,总算找到它真正的主人了。” 欧阳子墨被他扶起来,站直了身子,居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很真诚: “王爷放心,在下虽然瘦,但浑身都是肌肉,熬不死。从黛州一路逃到潭州,跑了上千里路都没死,区区皮肉伤不足挂齿。至于帅印,在下先养好伤,再问王爷讨。” 凌翎翎押着瘫坐在松树下的陆寒风走了过来。 陆寒风的手腕被李渡一掌拍脱了臼,脖子上还架着凌翎翎的短刀,满脸都是不甘和惊惧。 他带了二十个玄风队精锐进山,本以为抓一个文弱书生手到擒来,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济王…… 二十个精锐被李渡一个人从外围逐个击破,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陆寒风在潭州横行多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对手, 他甚至没看清李渡出剑的方向, 自己的手腕就已经脱臼了。 “李渡哥哥,这个人怎么处理?”凌翎翎问道。 李渡随意地看了陆寒风一眼: “你是龙玉谦的玄风队长?” 陆寒风咬着牙没有回答, 眼神里的恨意已经替他回答了。 “回去告诉龙玉谦。”李渡的语气很平淡,这种恨意他根本不在乎, “欧阳子墨,我接走了。他要是有意见,可以来青州找我当面谈。不过以他的性格,大概不会为了一本书跟我翻脸,另外提醒他一句,玄风队的人以后别再追着欧阳子墨不放,下次我再遇到,就不是卸手腕这么简单了。” 他示意凌翎翎收刀。 凌翎翎把短刀从陆寒风的脖子上移开,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笑眯眯地说: “回去记得找个好大夫接骨,我们王爷卸手腕的手法有点特殊,普通的接骨匠接不回去的。” 李渡把欧阳子墨扶上了马背,翻身上马。 凌翎翎紧随其后。 三匹马踏碎月光和落叶,朝青州的方向飞驰而去。 曲清弦所带的暗影堂小队,根据李渡的吩咐,暂时潜伏起来,在潭州,为下次夺取潭州做准备, 同时,还去找找幽影铁骑的后人,曾经澹台闻提供过线索,好像潭州有幽影铁骑后人的线索。 潭州因为常年无战事,哪怕是边关的城防都非常松,而且不经过城池,走小路也可达苍州, 李渡就利用小路直奔苍州而去。 …… 几番辗转,回到青州之后,欧阳子墨被送进了济王府后院的医馆。 青州最好的军医给他重新清理了伤口, 腿上和脚底的伤虽然不致命,但面积很大,整个脚底板几乎全是血泡破裂后留下的疮口。 军医用小刀仔细地挑掉嵌入皮肉里的碎石和木刺,敷上了凌翎翎亲手配的草药。 凌翎翎站在旁边看着军医挑刺的时候,欧阳子墨咬着牙没吭一声,反倒是凌翎翎看得脸都皱了。 欧阳子墨注意到她的表情,反而笑了一下,说: “小妹妹别怕,这不算什么。我爹当年在兵部衙门里通宵批阅军报,累到吐血,第二天照样上朝。跟他比起来,我这点伤不过是皮肉之苦。” “你爹是你爹,你是你。”凌翎翎难得说话这么正经, “伤口不好好处理会留疤的。你一个读书人,留一身疤多难看。” 欧阳子墨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 “好,听小大夫的。” 伤口处理完之后,欧阳子墨在医馆里躺了三天。 这三天里,李渡派人把他携带的《武经总要》送到府衙,召集了所有核心官员一起研读。 翻开第一卷,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被震住了,欧阳家三代的兵略心得,洋洋洒洒十几万字, 从舆图绘制、沙盘推演、兵力调配、后勤统筹, 到不同地形下的纵深防御布局、不同季节对行军路线的影响、不同兵种之间的协同作战方案, 无一不备。 这不是一本教你怎么打仗的兵书, 这是一本教你怎么打赢战争的战略总纲。 李渡想起了自己脑海中系统奖励的《兵法韬略》,心里吐槽: “统子哥,看来你奖励的东西也不完全是超时代的啊,这欧阳家的传家宝和你的有异曲同工之妙,还有些,可以做有益的补充。” 第844章 子墨接任兵马大元帅,排兵布阵显能来。 这《武经总要》确实如李渡所说,比较奇妙, 其中有一章——“以守为攻”——详细描述了如何利用纵深防御将敌军的攻势一步步引入预设的包围圈,在对方兵力最分散的时候发动反击,以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战果。 在李渡的召集下,一众大将都回到了青州, 舒清影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对李渡说了一句: “这个人,比咱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更懂怎么打仗。我们以前打的是仗,他打的是局。” 厉无心也在旁边翻了几页,但他看不太懂那些密密麻麻的舆图和沙盘推演,只是挠了挠头说: “这人写的东西比王爷您的连环弩图纸还复杂。末将还是回去练双戟吧,这种脑力活不适合末将。” 李渡笑了笑,把《武经总要》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知道自己捡到了一块宝, 不是一把锋利的刀, 而是一个能让所有刀都砍在正确位置的大脑。 有了欧阳子墨,五州之地的兵力部署, 就不再是东拼西凑、各守一方的临时方案了, 而是可以整合成一个真正协同作战的军事体系。 厉无心从正面突击、廖浩从侧翼防守、黄盛高坐镇苍州、霍远封锁水路, 这些原本各自为战的兵力,可以在欧阳子墨的统筹调度下, 变成一支能打大规模协同战役的正规军。 …… 三天后,欧阳子墨的烧退了,伤口也开始愈合。 李渡在府衙议事厅里正式见了他。 在座的还有厉无心、廖浩、黄盛高、霍远、林栖梧和舒清影, 五州之地的核心将领全部到齐。 李渡还特意把周世明和澹台闻也叫了来,让文官们也见见这位未来的中军大脑。 欧阳子墨走进议事厅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脚上还缠着绷带,走路有些跛,但腰杆挺得笔直,朝在场的每一位将领和文官都抱了抱拳。 周世明看着他,只说了五个字: “你爹是好官。” 欧阳子墨愣了一下,然后抱拳朝周世明深深鞠了一躬。 李渡从案上拿起那枚玄铁帅印,走到欧阳子墨面前。 帅印在烛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这枚玄铁帅印,是我之前得到的,一直没找到配得上它的人。” 李渡把帅印放在欧阳子墨手中, “据说,它能提升麾下将士的士气,但更重要的是,它代表了一件事,从今天起,五州之地的所有兵力调度,由你统筹。厉无心、廖浩、黄盛高、霍远他们的兵,在战时全部听你调遣。” “你就是我济王的兵马大元帅。” 欧阳子墨双手捧着帅印,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来,把帅印举到胸前,朝在场的每一位将领都抱了抱拳: “诸将听令,在下欧阳子墨,今日受济王殿下所托,执掌中军帅印。在下不太会舞刀弄枪,但会做一件事,让每一位将军的兵,都出现在最需要他们的地方。” 李渡开门见山: “子墨,你的伤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但在你养伤期间,我想请你做一件事,帮我重新规划五州之地的整体防务。目前五州的兵力部署是临时拼凑的,各州之间的联络和协同存在很多漏洞。我给你三个月时间,加上所有舆图、沙盘、兵册和粮草账目,你能拿出一个五州整体防务和扩军的方案吗?” 欧阳子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议事厅中间那张巨大的沙盘前,低头看了很久。 沙盘上标着五州的山川地势、官道水路、关隘渡口和目前的兵力分布。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在沙盘上点了几下, 分别指向苍州南境的官道、岳州西面的山口、常州的补给线、和青州北面的鹰门关。 “王爷,不用三个月。”他转过身来,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给我一个月,我把五州整体防务方案交到你手上。目前布防最大的漏洞有两个,第一,苍州南境官道防守纵深不够,如果大乾从马州出兵,突破苍州之后就可以长驱直入常州和岳州。第二,各州之间的兵力调度没有统一的指挥体系,如果敌军同时从两面进攻,各州守将自己决定要不要增援别州,就会造成要么增援不及时、要么被各个击破的局面。” 他越说声音越大,变得侃侃而谈: “我的方案核心有两点,建立各州之间的纵深防御体系,让敌军每前进一步都付出代价;建立统一的指挥调度制度,由中军帅帐统一调配各州兵力,确保任何时候任何方向受到攻击,都能在最短时间内调集最近的兵力进行支援。” 他接着又停了一下,看向黄盛高,抱了抱拳:“黄将军,你在苍州坐镇,对苍州南境的地形最熟悉。我需要你帮我核实苍州南境官道沿线的每一处隘口和渡口的位置,以及雨季和旱季对官道通行的影响。” 黄盛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文弱书生会直接点名问他。 他点了点头,沉声说: “欧阳公子放心,末将回去就把苍州南境的舆图整理出来,送到府衙。” 欧阳子墨又看向霍远: “霍将军,你的水军在镜江下游封锁了水路,但从岳州到苍州的镜江段两岸缺乏陆上兵力配合。如果敌军从水路佯攻吸引你的水军,同时从陆路包抄你的后路,你的水军就会被困在江面上进退不得。我的方案里会建议在镜江两岸设置固定的陆上哨站,与水军形成水陆联防体系。” 霍远听完,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 “你说的是实情。我水军确实有这个问题,上次在岳州防守战的时候,如果敌军从陆路包抄我的后路,我的水军确实会被困住。你的建议很对,我会配合。” 欧阳子墨又转向厉无心, 还没开口, 厉无心先举起了双手: “别问本将,本将只会拿双戟冲阵。你有什么需要本将配合的,直接说就行,本将照做。本将不会看舆图,但本将会打。” 他又补充了一句: “打仗,我是相当在行的,放眼天下,俺怕的敌人,没有!” 第845章 欧阳子墨显才能,现场不服者众。 欧阳子墨笑了笑: “厉将军客气了。我的方案里,突击队的定位是快速反应部队,不是驻守某一州的固定兵力,而是作为总预备队驻扎在五州之间的交通枢纽位置,随时准备往任何一个方向进行快速支援。厉将军,你的突击队能不能在三天之内从青州赶到常州?五天之内从青州赶到苍州?” 厉无心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三天到常州没问题,五天到苍州有点紧,但能到。本将的突击队现在全部换装了银丝软甲和连环弩,负重减了不少,行军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 “那就够了。”欧阳子墨点了点头, “突击队驻扎在青州和常州之间的枢纽位置,随时准备往南支援苍州、往西支援岳州。这就是我方案的核心之一——纵深防御配合快速反应,守住每一道防线的同时,用突击队填补防线之间的空隙。” 李渡靠在椅背上,看着欧阳子墨在沙盘前逐一跟各位将领沟通,心里暗暗点头。 这个人果然是个帅才, 他不太会舞刀弄枪,但他能在沙盘上把每一个将领的兵力和特点都考虑进去,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被放在了最合适的位置上。 更重要的是,他说话的方式很特别, 是命令,不是空谈,而是用数据和地形来说服人。 这种沟通能力,在军队里比任何武功都值钱。 不过,看众人现在的表现,还只是面服心不服阶段, 不过,系统出品,必是精品, 系统说欧阳子墨行,那肯定行, 何况,他还占据了我的五州奖励,可见分量之重。 期待你的杰出表现, 那我又可以躺平了…… …… 接下来的时间里,准确地说,只有十多天时间, 欧阳子墨就把五州整体防务方案交到了李渡手上。 方案写满了整整几十页纸, 从舆图标注到兵力调配, 从后勤统筹到纵深防御, 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李渡把方案从头到尾读了三遍,越读越觉得这个人自己是捡到宝了, 不是一把锋利的刀, 而是一个能让所有刀都砍在正确位置的大脑。 有了欧阳子墨,五州之地的兵力部署, 就不再是东拼西凑、各守一方的临时方案了, 而是一个真正协同作战的军事体系。 那枚玄铁帅印,也终于在帅帐的沙盘前找到了它真正的位置, 每次军议,欧阳子墨都会把帅印放在沙盘边上,作为调度全军的信物。 将士们很快就发现,只要看到帅印在沙盘边上,就知道今天要听欧阳先生的调遣, 而每一次欧阳先生调遣之后, 好像觉得仗怎么打都能打赢了。 厉无心看完方案之后, 对李渡说了一句话: “王爷,末将虽然看不懂那些舆图和沙盘推演,但末将能感觉到,有了这个人,咱们以后打仗不用再靠您一个人动脑子了。您可以多陪陪几位王妃,让欧阳公子动脑子就行。” 李渡哈哈大笑,拍了拍厉无心的肩膀: “无心,你虽然不懂兵法,但你说了一句最懂兵法的话,帅才的作用,就是让主将不用每次都亲自上阵。你这句话,我得让欧阳子墨记下来,写进他的下一本兵书里。” 厉无心一脸茫然: “末将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吗?” “说了。你说的是,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让他发挥最大的作用,这才是最高的兵法。” ……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像厉无心一样心服口服。 五州之地的将领班底, 要么是跟着李渡从青州起兵的嫡系老兄弟, 要么是在战场上被李渡亲手打服的降将。 他们服李渡, 是因为李渡的战绩摆在那里, 栖霞山战役、独闯青州六万守军、攻占雪州、常州、收回鹰门关, 岳州城下五百破八万、 卧虎岭逼降黄盛高, 每一场都是实打实的血战, 随便哪一场,拿出来,都可以吹半年都不嫌烦。 可欧阳子墨是谁? 据说就是一个从潭州山林里捡回来的文弱书生, 武功就跟普通的青州精锐差不多,做个百夫长都勉强。 身上没有一道战伤, 手里没有一颗敌人的人头, 可能连马都骑不太稳, 凭什么一上来就执掌中军帅印? 最先发难的,居然常州霍远手下的一名水军副将,叫杨猛,四十来岁,满脸络腮胡, 跟着霍远在镜江上打了十几年仗,从漕联帮时代就是霍远手下的得力干将。 他在青州扩大军议会议结束后,没有离开, 而是抱拳站在议事厅门口,声音洪亮地朝李渡说道: “王爷,末将有话要说。” 李渡心知肚明,得,果真还是有跳出来的莽夫了,他看了杨猛一眼: “说。” 杨猛走到欧阳子墨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转过身对李渡抱拳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爷,末将是个粗人,不懂那些舆图沙盘上的弯弯绕绕。但末将带兵带了十几年,知道一个道理,要想让弟兄们服气,光靠纸上谈兵不行。欧阳先生写的方案末将看了,确实写得漂亮,但打仗不是写文章。末将斗胆问一句,欧阳先生,你打过仗吗?” 议事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欧阳子墨身上, 等着看这个文弱书生怎么接招。 欧阳子墨没有生气,也没有尴尬。 他把手里的帅印放在沙盘边上,走到杨猛面前,朝他抱了抱拳: “杨将军问得好。在下确实没有带兵打过仗,一场都没有。在下这辈子离战场最近的一次,就是前段时间在伐木场里被玄风队追得屁滚尿流,差点连命都丢了。” 这话一出,议事厅里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笑声。 厉无心笑得最大声,黄盛高嘴角也抽了一下。 欧阳子墨等笑声停下来,才继续说道: “但杨将军,在下虽然没有打过仗,却看过比别人更多的仗是怎么打的。我爹在兵部衙门里待了半辈子,经手的战报、军册、沙盘推演不下万份。每一场胜仗是怎么赢的,每一场败仗是怎么输的,后勤断了几天开始影响战力,雨季行军速度会下降几成,从镜江上游运粮到下游需要多少民夫多少船只,这些事情,在下从小就泡在里面。” “杨将军若是不信,可以随便出题考在下。” 第846章 欧阳子墨有点东西,务实作风无心钦佩。 杨猛愣了一下,他本来是想让欧阳子墨出个丑,没想到对方居然让他出题。 他想了想: “那好。上个月我水军在镜江下游遇到暴雨,三艘粮船翻了。请问欧阳先生,如果明年雨季前要把三千石粮草从岳州运到苍州,走水路和走陆路各需要多少民夫?哪个方案更快更省钱?” 欧阳子墨连想都没想,直接回答: “走水路,从岳州码头到苍州码头,镜江此段全程顺流,单程三天,每艘中型粮船可载粮三百石,需十艘船、每船配三名船工,共计三十人,沿途无需额外民夫。走陆路,从岳州南门出发沿官道到苍州北门,全程一百六十里,牛车单程需七天,每车可载粮十五石,需二百辆牛车、每车配一名车夫和一头牛,沿途还需额外民夫负责装卸和押运,总计不少于三百人。所以水路更快更省钱。” 不等众人有的还在沉思中,有的还在计算中,欧阳子墨接着又说道: “当然,前提是镜江此段水面没有敌军水军封锁,这也是为什么我的方案里要在镜江两岸设置陆上哨站,保护运粮航线不被敌军骚扰。” 杨猛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当了半辈子水军副将,这些数字他当然知道, 但他是在实战中摸索了十几年才摸清楚的, 眼前这个文弱书生却像是背口诀一样脱口而出。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抱了抱拳: “欧阳先生,末将服了。刚才的话,末将收回。” 欧阳子墨还了一礼: “杨将军言重了。在下纸上谈兵多年,到了实战中还要仰仗杨将军和霍将军这样的老将多指点。” 杨猛退到一旁之后,古德宁站了起来。 古德宁是被李渡新封的镇北将军,驻守鹰门关, 既是原大幽的名将,但是有了李渡的救腿和救命之恩, 和北莽一起山洞的经历, 可以说,古德宁已经是青州嫡系中的嫡系。 而且,李渡当时还要把玄铁帅印交给他自己,他当时拒绝了, 想李渡找更加高明的人, 没想到李渡时隔不到一年, 转背把帅印交给了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关键是这小子还没真正上过战场, 这不有点扯蛋吗…… 不过,他比杨猛更沉稳一些,说话也更客气,但话里的意思跟杨猛差不多: “欧阳先生,你的兵略确实让人佩服。但兵略跟实战之间还有一道坎,那就是人。你从来没有跟这些兵一起吃过饭、一起跑过步、一起淋过雨,你怎么让他们在战场上听你的号令?” 欧阳子墨点了点头,很诚恳地说: “古将军说得对。兵略再好,兵不听你的就是白搭。所以在下不打算坐在帅帐里发号施令……在下打算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轮流去各位将军的军营里蹲点。” “不为别的,就为了跟弟兄们吃几顿饭,淋几场雨,让弟兄们先认识我这张脸,知道我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军师,只是个帮他们把仗打得更轻松一点的同袍。” 古德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 “那末将就先回去把营房腾一间出来,等欧阳先生来蹲点。” 议事厅里的气氛从一开始的审视和质疑, 渐渐变成了一种微妙的认同。 李渡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些事情必须欧阳子墨自己去扛, 帅印可以给, 但威信只能挣。 好在欧阳子墨比他预想的更沉得住气, 面对一群刀头舔血的老将的质疑, 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该坦诚的时候,坦诚, 该亮数据的时候,亮数据。 这种沟通方式, 比李渡自己当初用战绩硬砸出来的威信更可持续,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独步天下的武功, 但每个人都可以学会怎么用数据说服人。 军议结束后,将领们陆续散去。 欧阳子墨一个人留在沙盘前,低头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眉头微皱。 舒清影走到他身边,看了他一眼: “你在想什么?” 欧阳子墨指了指沙盘上苍州南境的位置: “我在想古将军说的那个问题,人和。兵略再漂亮,如果将士不信任我,到了战场上就是废纸一张。苍州的降兵现在归黄将军管,他们对我这个从大幽逃出来的书生不会有太多好感。厉将军的突击队都是青州嫡系,他们服的是厉将军和王爷,不是我。” “所以……我的方案里,苍州和岳州的防线要重新调整,但怎么调整才能让各州守将都觉得没有被削权,这个需要反复磨合。” 舒清影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让他意外的话: “你比你自己以为的更懂人心。你刚才对杨猛和古德宁说的那些话,不是兵略,是人心。你知道杨猛要的是面子,所以你说要仰仗老将指点。你知道古德宁要的是体恤士卒,所以你说要跟弟兄们一起淋雨。这些话比什么兵略都管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欧阳子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 “舒将军,说实话,这些都是我爹教我的。我爹在兵部衙门里跟各路将领打了半辈子交道,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兵略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得先让将领觉得你是来帮他们的,不是来抢他们兵权的,他们才会把兵放心交给你。否则你就算把兵书全背下来,也没有用。” 舒清影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身朝议事厅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 回头说了一句: “你爹教得好。别辜负李渡对你的看重。” 欧阳子墨朝她的背影抱了抱拳, 然后继续低头看沙盘。 …… 三天后,欧阳子墨兑现了他的承诺, 他带着铺盖卷,骑着李渡给他配的一匹温顺的老马,开始了他的“蹲点之旅”。 第一站是厉无心的青州精锐营地, 第二站是霍远的水军营地, 第三站是黄盛高的降兵营地。 每到一处,他都跟士兵们同吃同住,从不搞特殊。 在厉无心的营地里,他跟着突击队员们一起跑负重训练,虽然跑了不到一半就累得瘫在地上,但他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跑,硬是把全程跑完了。 突击队员们开始还笑话他“文弱书生跑什么跑”, 后来看到他跑完之后吐了又爬起来继续跑的样子,都不笑了。 厉无心蹲在他旁边,递给他一壶水,说了一句: “欧阳将军,本将以前觉得你只会动笔杆子。今天本将收回这句话。” …… 第847章 启动正式拜帅仪式,龙玉谦气急败坏。 在霍远的水军营地,欧阳子墨跟水军士兵们一起划桨, 在镜江上顶着烈日练了一下午, 虽然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学走路的鸭子, 但他划完之后没有喊累, 而是坐在码头上跟水军老兵们聊天, 问他们“雨季行船最怕的是什么”“逆流的时候桨手怎么分配体力最省力”。 水军老兵们一开始还拘谨, 后来发现这个书生是真心想学, 就七嘴八舌地打开了话匣子, 把几十年行船积攒下来的经验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欧阳子墨掏出一个小本子,一条一条地记,记完之后还复述给老兵们听,问他们自己有没有记错。 霍远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杨猛说了一句: “这个人,比咱们想的都厉害。他不是来蹲点的,他是来把咱们几十年攒的经验变成他的数据。” 杨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末将收回上次在议事厅说的那些话。” …… 在苍州的降兵营地里,情况比欧阳子墨预想的更加复杂。 黄盛高的降兵虽然在修城墙的过程中渐渐找回了做人的尊严, 但他们心中仍然对新政权抱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隔阂, 他们是降兵,是被打服了之后归顺的,内心深处始终觉得自己是“外人”。 欧阳子墨到营地的那天,没有穿官袍,没有带随从,就一个人背着一个布包袱,穿着一身跟普通士兵差不多的粗布衣裳,走到营门口对哨兵说: “我叫欧阳子墨,来找黄将军报到。” 哨兵上下打量了他半天,才半信半疑地去通报。 黄盛高亲自出来接他,看到他这副打扮,愣了一下:“欧阳先生,您这是——?” 欧阳子墨拍了拍包袱: “上次军议的时候我说过的,要来各营蹲点。黄将军不会忘了吧?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就睡营房里,跟弟兄们一起吃大锅饭。我在厉将军和霍将军那边都住过了,他们没嫌弃我。” 黄盛高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知道欧阳子墨是在兑现自己说过的话, 这种说到做到的态度,比任何漂亮的兵略, 都更让这些老兵尊重。 …… 一个月下来,欧阳子墨把五州之地的每一处重要军营都走了一遍。 他瘦了十几斤,晒黑了好几度,身上的书生味被汗水和泥土洗掉了不少,换上了一种跟他年龄不相称的沉稳。 当他再次站在议事厅的沙盘前时,再也没有人质疑他“有没有打过仗”, 因为他用脚把五州的山川地势和兵营分布都丈量了一遍, 这种诚意比任何口才都更有说服力。 他手绘的那幅五州地形图,标注着每一处隘口、渡口、兵营和粮仓的位置, 精确到了每一步的山路和每一里的水道。 黄盛高看着那张图,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对身边的厉无心说了一句: “这个人,要是当年在岳州帮我守城,我的粮草不会被烧。” 厉无心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老黄,现在帮你守也不晚。” …… 李渡看到时机已经成熟,便正式下令举行拜帅仪式。 仪式就设在青州城外的练兵场上, 没有繁琐的礼节,没有冗长的祭文, 只有一张香案、一枚帅印、一面军旗, 和五州之地所有校尉以上军官列成的方阵。 欧阳子墨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色长袍,从李渡手中接过那面绣着“济”字的军旗,然后转过身,面对站在校场上黑压压的将士方阵。 阳光刺眼,他微微眯了眯眼睛,朗声演讲: “诸位将士,我叫欧阳子墨,是王爷任命的兵马总调度。我不会舞刀弄枪,不会骑马冲阵,也不会像厉将军那样一个人砍翻几十个敌军。” “但我能做的,是让每一位将军的兵,都出现在最需要他们的地方;是让每一次调兵,都保证有足够的粮草和后勤支援;是让每一场仗打完之后,不会有人因为调度混乱而白白送命。我不是来指挥你们的,我是来帮你们把仗打得更轻松、死更少的人、赢更多的仗……” “今天,这面帅旗升起来,不是为了让我坐镇中军发号施令,是为了让每一个弟兄在战场上回头的时候,都能看到这面旗还在,都能知道有人在后方为你们盯着全局。” 说完,他不再言语,享受着这份沉默。 将士们的情绪开始波动,厉无心第一个举起拳头,喊了一声“济王万岁”。 然后是黄盛高,然后是霍远,然后……是站在后排的每一个士兵。 声音如浪潮般在练兵场上滚滚扩散开来, 震得帅旗的旗杆都在微微发颤。 至此,五州之地的军事核心权力结构彻底清晰, 李渡总揽全局, 欧阳子墨执掌军事调度, 厉无心、黄盛高、廖浩、叶晓飞、古德宁、佘云各领一军。 军师有明月、澹台闻、还有凌逸奇等诸多大将, 五州之地像一个被打磨好的齿轮组, 所有部件都咬合在了一起, 开始高效运转。 …… 话说另外一边,在潭州城里, 龙玉谦正对着陆寒风大发雷霆。 陆寒风的手腕被李渡一掌拍脱了臼, 回来之后找了好几个接骨匠都没接回去, 李渡的手法确实特殊, 普通的接骨匠根本摸不到窍门。 最后还是龙玉谦花重金从云州请了一位老军医, 用了整整三天才把陆寒风的手腕复位。 复位之后,陆寒风的右手仍然不太灵活, 握刀的时候指节发僵, 再也恢复不到从前的水平了。 龙玉谦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 面前跪着陆寒风和另外几个从伐木场逃回来的玄风队队员。 书房的墙上挂着他最得意的几幅字画, 案头摆着那张青萝弹过的百年古琴, 空气里还残留着新泡的雨前茶香, 但龙玉谦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那副儒雅从容的模样。 他的折扇被他捏在手里, 扇骨都被捏得咯吱作响,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发话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全口犀利: “你说……李渡一个人,打趴了你二十个玄风队精锐?” 第848章 龙玉谦开始变了,邀请女帝前去潭州。 陆寒风跪在地上,头低得快要碰到地面: “属下无能。那李渡的武功,确实如传闻所言,独步天下。属下跟他交手不到三招,手腕就被他卸了。属下带去的二十个弟兄,被他逐个击破,没有一个人能撑过两招。” “三招?”龙玉谦猛地一拍桌子,茶盏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出来洒在那张百年古琴的琴弦上, “陆寒风,你是我花重金从江湖上请来的。你说你师承名门,你说你在江湖上也能排进一流高手,你说你带出来的玄风队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结果二十个人被一个人打趴了,你还好意思回来见我?” 陆寒风不敢抬头。 他心里也有苦说不出,不是他的玄风队太弱,是那个李渡太强了。 他在江湖上混了十几年,跟不少高手交过手,但从来没遇到过李渡这种级别的对手。那 种压迫感不是武功高低的问题,是一种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无力反抗的绝对碾压。 他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人打架, 是在跟一座山打架。 龙玉谦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越走越烦躁。 他之前一直小心翼翼地骑墙, 收卫天佐的黄金, 送李渡人情, 两边都不得罪, 两边都留后路。 他以为自己这套两面三刀的手段玩得炉火纯青, 可没想到李渡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仅带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抢人, 还打残了自己的玄风队。 这不是挑衅, 这是在打脸。 是在告诉他龙玉谦, 你骑墙骑了这么久, 我不跟你计较, 但我要的人, 你拦不住。 我要带走的人,你最好别拦。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 李渡抢走欧阳子墨这件事, 说明李渡的情报能力远超他的预期。 欧阳子墨藏在潭州山区的消息, 他龙玉谦也是前几天才从玄风队的密报里得知的, 李渡怎么知道得比他还早? 而且,李渡怎么知道欧阳子墨的价值? 一个被大幽朝廷追杀了好长时间的亡命之徒, 藏在深山老林里,身上就带了一卷破书,连他自己都快饿死了, 李渡为什么愿意亲自带人跑几百里路来救他? 除非……李渡的情报网已经渗透到了天源大陆各朝廷的内部, 甚至渗透到了他龙玉谦的潭州城。 这个念头闪过,让龙玉谦不由得后背发凉。 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在情报上至少不输给李渡, 他手底下有专门收集情报的暗探, 云州和青州都安插了眼线。 可现在李渡能在他之前找到欧阳子墨, 说明他的情报系统在李渡面前几乎是透明的。 “王爷,要不要派人去青州交涉?”陆寒风小心翼翼地问, “就说欧阳子墨是大幽朝廷通缉的要犯,潭州乃是曾经大幽的州府……” “交涉?”龙玉谦冷笑了一声, “李渡会理你什么交涉?他把人打残了都没留一句道歉,你觉得他会理潭州?他连慕容幽的幽影暗卫都不放在眼里,你觉得他会把我的玄风队当回事?” “再说了,欧阳子墨现在在青州,已经被他封了兵马大元帅。你现在去交涉,他只会笑着回你一句,人是我救的,你有什么意见可以来找我当面谈。然后你去了,他又把你的手腕卸了。” 陆寒风不说话了。 他的手腕虽然已经复位,但那种骨头被硬生生拉开的感觉, 他还记得清清楚楚,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龙玉谦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的书房里只剩下墙角的冰盆发出细微的滴水声。 过了很久,他忽然睁开眼,脸上浮起一个很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几分恼羞成怒,也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算了。骑墙骑了这么久,也该选一边站了。李渡既然不给我面子,那我就没必要再给他留后路。慕容幽不是在等我的回复吗?告诉她的信使,潭州愿意跟大幽合作。不是口头上的合作,是正式结盟。条件是,大幽要在三个月之内出兵牵制岳州,给我足够的时间把潭州的兵力往南调。” “另外,让她记住她答应我的条件,岳州以南、苍州以西的土地,全部划归潭州。” “她要是反悔,我就让全天下都知道,幽朝女帝亲口答应了潭州的条件又食言而肥。” 陆寒风愣了一下: “王爷,您之前不是说……慕容幽的话从来不能全信吗?” 龙玉谦摇了摇折扇,笑了起来: “不能全信,不代表不能利用。现在李渡势力太大了,五州连成一片,卫天佐被他打得抱头鼠窜,慕容幽也啃不动他的岳州。我如果不选一边站,迟早会被他吞掉。与其被他吞掉,不如先帮他制造一个新的对手……让慕容幽在前面替我挡刀。” “至于她答应的那些条件……她兑现了最好,她不兑现我也不亏,大不了到时候再翻脸。反正我翻脸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忽然多了几分阴鸷,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嘿嘿……慕容幽上次送来的两个侍女,确实不错。青萝姑娘弹琴的手艺,紫竹姑娘斟酒的功夫,都是本王生平仅见。本王本还想再多留她们住几日。李渡以为他抢走欧阳子墨就赢了?他不知道,他抢走一个帅才的同时,也把潭州彻底推向了慕容幽。” “这一局,谁输谁赢,还不好说。至少我现在不骑墙了……不当墙上草,也是一种痛快。李渡,你等着。” 陆寒风知道龙玉谦主意已定,不再多说什么,抱拳退了出去。 他不知道王爷为什么被李渡打了脸还能笑得出来, 但他知道, 当王爷开始笑的时候, 才是最可怕的时候。 …… 云州,御书房。 慕容幽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一张刚送来的潭州回信。 信是龙玉谦亲笔写的,措辞客气但态度坚决, 潭州愿意与大幽结盟, 条件是三个月内大幽出兵牵制岳州, 并且兑现之前青萝和紫竹承诺的土地条件。 信的末尾附了一句更关键的话, “小王愿以茶代酒,与女帝面谈。潭州的荷花虽不如云州的名贵,却也开得正盛。女帝若不嫌弃,小王在凉亭备一壶新茶,恭候大驾。” 第849章 慕容幽亲去潭州,龙玉谦神魂颠倒。 慕容幽看完信,把信折好放在案上,嘴角浮起一个极浅极淡的笑意。 这封信的内容她预料到了, 李渡抢走欧阳子墨的动作, 等于是往龙玉谦脸上抽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这个巴掌抽得越响, 龙玉谦就越快做出选择。 而她让青萝和紫竹铺好的温柔之路, 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收割果实。 时机卡得刚刚好。 “冷月。”她朝门外喊了一声。 冷月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刚整理好的情报册子: “师姐,有什么吩咐?” 慕容幽问道: “赵成的骑兵集结得怎么样了?” 冷月翻开册子: “两千轻骑已在岳州西面山口外完成集结,粮草囤了半个月的份额。按照师姐的指示,他们目前只做佯动,没有攻城迹象。” “另外,咱们在苍州边境的暗桩也传回了消息,大乾马州刺史胡世杰的驻军最近调动频繁,看样子卫天佐也坐不住了。据我们的线人推测,大乾可能会在近期从马州出兵攻苍州,兵力规模在数万以上。” “很好。”慕容幽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那件她平日出巡时穿的墨色斗篷,披在肩上, “龙玉谦想要的不过是有面子地选边站。朕给他这个面子,亲自去一趟潭州,当面跟他喝茶。青萝和紫竹已经替朕铺好了路,他尝了甜头,现在戒心最低。这时候朕亲自去,他会觉得朕是认真要跟他合作,反而不会防备。他一不防备,就好谈条件。条件谈好了,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冷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师姐,万一龙玉谦对你……” 慕容幽转过身,嘴角的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眼神里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他刚尝完青萝和紫竹的甜头,你觉得他还想再尝点别的?朕的茶,可不是那么好喝的。况且……朕去潭州不是去求他,是去收他。既然决定要收潭州,那就不能用常规手段。他以为朕是来跟他谈条件的……他不知道,朕是来让他乖乖听话的。” “至于带刀……还是泡茶,到时候看情况再说。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龙玉谦这个人,用美色笼络最快,用武力震慑最稳。两样都要用上,他才会从骑墙者变成盟友……或者说,变成朕的棋子。” 她朝门外走去, 冷月、青萝、紫竹紧随其后。 斗篷的衣角在门槛上轻轻擦过, 带起一阵淡淡的花香。 …… 潭州,凉亭。 慕容幽的行程极为隐秘。 她没有带大队人马,只带了冷月、青萝、紫竹和一小队幽影暗卫便衣护卫, 化整为零, 分成几路进入潭州境内。 这样做既是出于安全考虑, 她的行踪一旦被李渡的情报网捕捉到, 岳州和苍州的防线会立刻做出针对性的调整, 也是出于政治考虑, 她亲自到潭州来, 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但这个信号不能让卫天佐知道, 至少暂时不能。 大乾那边也需要她的配合才能形成夹击之势, 如果卫天佐知道她先到潭州搞定龙玉谦, 说不定会生出别的想法。 青萝事先传了话给龙玉谦, 只说幽帝陛下同意亲赴潭州一晤, 但要求会面地点设在潭王府后花园的凉亭里, 不要大排仪仗, 不要文武百官列队欢迎。 龙玉谦听了这话,心里很是得意, 他觉得自己要喝女帝这杯茶的面子, 慕容幽给了。 他特意让人把凉亭重新布置了一番, 换了新的竹帘, 添了两盆正在盛开的荷花盆景, 案上摆了一张青萝上次弹过的那张百年古琴, 旁边还温着一壶新采的雨前龙井。 …… 当日天气较凉,潭王府后花园的荷花开得正好。 龙玉谦在凉亭里等了没多久, 就远远看到一行人从垂花门那边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青萝和紫竹, 两个侍女一左一右, 分别换了一身新衣裳, 更衬得她们一个明艳一个清冷。 龙玉谦的目光越过她们, 落在了后面那个披着墨色斗篷的女子身上。 慕容幽摘下兜帽的那一刻, 龙玉谦手里的折扇停了一瞬。 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足够多的美人, 青萝的明艳,紫竹的冷艳, 他府里数十名姬妾, 环肥燕瘦, 各具风情, 眼前这个女人,跟他想象中那个心狠手辣的女帝完全不同。 她的面容不算极美,但也是美女一个, 那种美不是青萝那种让人想亲近的明艳, 也不是紫竹那种让人想征服的冷艳, 可以说是一种高不可攀的、带着帝王气度的风华绝代。 她的年龄比龙玉谦预想的要大一些, 不是那种小姑娘的青涩, 而是一种成熟到极致的雍容, 眼角的细纹不但没有减损她的魅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反而给她增加了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深邃感。 龙玉谦在心里疯狂地比较了一下, 青萝是蜜桃,紫竹是青梅, 眼前这个女帝嘛, 是一壶陈了几十年的烈酒, 光是闻一下…… 就知道后劲无穷!!! 更要命的是,她是女帝。 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剂最猛烈的催情药, 对龙玉谦这种把猎艳当成人生最大乐趣的人来说, 越是不可能到手的女人, 越是让他心痒难耐。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自动脑补…… 青萝和紫竹是开胃小菜, 慕容幽才是正餐…… “幽帝陛下大驾光临,潭州蓬荜生辉。” 龙玉谦站起来,折扇轻摇,努力维持着那副儒雅从容的模样, 但他的眼角跳了好几下,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新做的月白长衫, 扇子也是新换的, 上面有云州名家新题的字。 慕容幽走进凉亭,在龙玉谦对面坐下,动作不疾不徐。 青萝和紫竹分别侍立在她身后两侧, 冷月则站在凉亭的台阶下, 背对着亭子, 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眼神扫视着整个后花园。 幽影暗卫的便衣护卫们分散在花园的各个角落, 看似随意的站位, 实则封锁了所有的进出通道。 “潭王殿下客气了。”慕容幽的声音不冷不热, 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的邻居打招呼, 嘴角微微上扬, 弧度恰到好处。 第850章 龙玉谦还在幻想,慕容幽要吃了潭州。 龙玉谦亲自给她倒了茶, 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亢奋啊!!! 他终于见到慕容幽本人了。 这个女人,他肖想了多久? 从她还是幽影司门主的时候, 他就听说过她的传说, 天源大陆最后一个九品巅峰的女高手, 后来又杀了自己的哥哥龙玉荣, 成了天下闻名的铁血女帝。 这样的女人, 光是坐在他对面喝茶, 就已经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拿下她。 不是用刀拿下, 是用他的魅力拿下, 他要把她骑在身下…… 他自以为他的魅力是无往不利的, 青萝和紫竹不是都拿下了吗? 女帝也是女人, 是女人就有弱点, 有弱点就能拿下。 他甚至在心里开始盘算, 如果能跟慕容幽联姻, 那潭州和大幽就成了一家人, 以后在这片大陆上, 他龙玉谦就是慕容幽唯一的丈夫。 到时候李渡算什么? 李渡最多就是个碰不了他的诸侯, 而他龙玉谦,是幽帝的男人。 …… 茶过三巡,龙玉谦开始把话题往正事上引。 他说潭州愿意出兵配合大幽夹击李渡,但需要大幽先兑现几个条件, 包括土地划分、粮草支援、以及战后潭州在联盟中的地位。 他说话的时候努力保持着那副从容姿态,折扇摇得风度翩翩, 但他的眼神总是忍不住往慕容幽脸上飘, 从她的眉眼飘到嘴角, 从嘴角飘到脖颈, 心里在反复默念: “以前没觉姐姐好,现在才发现,这姐姐真好,这姐姐真绝”。 慕容幽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之后才放下茶盏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字字精准: “王爷说的条件,朕都可以考虑。但王爷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朕要亲自来潭州一趟?不是派使臣,不是写信,而是亲自来。” 龙玉谦摇了摇折扇,努力掩饰内心的亢奋: “陛下是觉得潭州的荷花好看?” “因为朕想亲眼看看,潭州的城防够不够坚固。”慕容幽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随即,她的目光越过杯沿, 落在龙玉谦脸上, 那目光里忽然多了一种让龙玉谦心跳加速的东西, 不是冷,是柔。 但柔得很有攻击性,像是二月春风里藏着一把看不见的刀, “够坚固,朕就把云州的朝廷迁过来。从云州到潭州,迁都。” 听到这里, 龙玉谦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嘴张了好几次都没合上。 他刚才在脑补的内容还是“如果跟慕容幽联姻会怎样”, 现在慕容幽直接跳过联姻这一步, 告诉他要把整个朝廷搬到潭州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幽的政治中心从天源大陆的腹心位置的云州,要迁到他这个边缘位置的潭州。 那样,大幽的版图将扩大整整一倍,而她本人将常驻潭州。 关键是,云州成了防御的纵深地带。 这是想干嘛?那岂不是完全把潭王直接抹掉了?…… “朕看过了。”慕容幽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到凉亭栏杆边,俯瞰着满池荷花,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 “云州太容易受到攻击了。朕要在大陆腹心立都,云州是最好的位置。但现在,局势没有那么明朗,朕暂时避其锋芒,实在是以退为进……” “而且,朕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人在潭州替朕管着后方。这个人要熟悉潭州的地形,要能镇住潭州的将领,最好还能跟朕有共同的敌人——李渡。王爷觉得,这个人是谁?” 龙玉谦捡起折扇,努力让自己的手指不再发抖,挤出一个笑容: “女帝陛下说笑了。本王不过是潭州一个小小诸侯,能有什么资格替陛下管后方?而且迁都这么大的事,本王一个人说了不算。潭州的将领、文官、幕僚,他们都有各自的利益,这么大的变动……” “王爷不用担心。”慕容幽转过身,走到龙玉谦面前,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他。 她的个头并不算太高, 但这一刻,龙玉谦仰头看着她的脸, 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更有压迫感。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光, 不是愤怒,不是威胁,而是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臣服的诱惑。 当然,龙玉谦不知道的是,慕容幽,还有之前的那个青萝和紫竹,那都是习得独家媚术的, 目前,从这个媚术中能全身而退的男人,只有李渡尔。 那种光让龙玉谦的后脊梁一阵酥麻, 脑子里那些关于“拿下她”的念头忽然变得不那么确定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征服她,而是正在被她征服。 “朕会让他们同意的。”慕容幽幽幽地说道, “朕带了茶来,也带了刀。茶用来交朋友,刀用来砍不听话的人。王爷是朕的朋友,那些不听话的人——跟王爷没有关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情话,但每一个字落进龙玉谦的耳朵里, 都像是冰水灌进了脊梁骨。 这女人太狠了,羊肉没吃到,结果把自己浸泡在羊汤里了。 …… 当天晚上,慕容幽以幽朝女帝的身份在潭王府设了一场私宴,宴请龙玉谦和他的核心幕僚。 宴席设在凉亭里,荷塘月色,琴声悠扬,气氛看似融洽。 龙玉谦坐在慕容幽旁边,兴奋得满脸通红,不停地给她倒酒, 他已经从“想征服她”过渡到了“能被她征服也不错”的心理阶段, 整个人处于一种飘飘然的晕眩状态, 连自己喝了多少杯都不记得了。 宴席过半,慕容幽忽然放下筷子,目光扫向坐在最角落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那老头姓周,是龙玉谦手下资格最老的幕僚,从龙靖天时代就跟在龙玉谦身边,平日里最喜欢指手画脚,龙玉谦对他颇为信任。 他今晚本来就不想来, 他对跟大幽结盟这件事一直持反对态度, 觉得龙玉谦是被慕容幽的美色迷了心窍, 所以在席间一直板着脸,一言不发。 “周先生,你怎么不说话?”慕容幽放下筷子,目光扫向最角落的一张桌子。 周老头端起酒杯闷了一口,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冷哼一声: “老夫没什么好说的。女帝陛下远道而来,我潭州自然以礼相待。” “但迁都之事,事关潭州根本,绝非三言两语能定。女帝陛下若是真心与潭州结盟,就该多给些时间,让老夫与各位将军细细商议。” 第851章 武力加媚术,慕容幽得逞。 慕容幽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她身后的青萝垂眸不语,紫竹依旧冷若冰霜。 凉亭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荷花池里鱼尾巴拍水的声音。 龙玉谦正想开口打圆场,慕容幽先开口了。 “周先生说得对。迁都之事确实不能急,所以朕亲自来了,就是为了多给些时间,跟各位细细商议。” 她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周老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但周先生可能误会了一件事。朕来潭州,不是来求你们的。朕来潭州,是给你们一个机会。” 周老头抬起头看着她,脸上浮起一抹冷笑。 他在潭州幕府里熬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慕容幽再厉害也是个女人,他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个“女帝”。 “机会?什么机会?女帝陛下难道想说,潭州若不归顺大幽,就要兵戎相见?潭州虽小,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陛下若想威胁老夫,怕是找错了对……”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慕容女帝出手了, 绝顶高手一怒,伏尸百里。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但几乎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她甚至没有把酒杯放下, 就端着那杯半满的酒, 另一只手的袖口里, 滑出一柄极薄的短刃, 刀锋在烛光下泛过一道冷光。 然后, 周老头的脖子上就多了一道极细的红线, 那条红线先是细得像一根头发丝, 然后,猛地绽开。 鲜血喷溅出来, 洒在他面前的酒杯里, 把半杯残酒染成了深红色。 周老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像是还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含混的气泡破裂声。 他的身体僵直了足足两息, 然后直直地向前栽倒在桌上, 额头撞翻了酒杯, 酒液和血混在一起淌了一地。 …… 凉亭里安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坐在周老头旁边的两个幕僚猛地站起来, 椅子被撞翻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手忙脚乱地往后退。 其中一个退得太急,被台阶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剩下的几个幕僚也都僵住了, 有人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滚了几圈, 有人半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人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慕容幽慢慢收刀,像是在叠一块丝绢。 她手里那杯酒连一滴都没有洒出去。 她转过身看着龙玉谦,微微一笑,那笑容很好看, 但龙玉谦此刻看这个笑容,只觉得后脊梁一阵冰凉。 他忽然想起青萝和紫竹在寝殿里跟他说过的那句话: “王爷想让我会什么,我就会什么。” 他当时以为那是温柔乡里的情话, 现在才发现, 那可能是生死场上的预言。 “王爷刚才说,要跟朕喝茶。”慕容幽举起酒杯,朝龙玉谦微微一倾, “茶喝完了。刀,朕也带来了。殿下是愿意做朕的朋友,还是愿意做下一个周先生?” 龙玉谦看着面前这个雍容华贵、风韵绝代的女人, 又看了看地上周老头还在抽搐的手指,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很想用折扇遮住自己的脸,但折扇刚才掉在桌上,他不敢弯腰去捡。 他忽然意识到,刚才在凉亭里,慕容幽低头看着他的时候,他以为那是柔情, 现在他才知道,那是捕食者在审视猎物。 而他龙玉谦,从她踏进这个凉亭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她的猎物了。 他还想征服她? 他连保住自己这条命的资格, 都是她赏的。 被征服?在外面已经被征服了, 想在床上被征服的可能都没有了。 他端起茶杯,手抖得茶都洒出来大半,声音也没了往日的从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本王……本王愿意跟陛下合作。从今日起,潭州与大幽,正式结盟。迁都的事,本王全力支持,王府上下,全凭陛下调遣。” 慕容幽放下酒杯,朝龙玉谦微微点了一下头: “王爷明智。朕不会亏待盟友,潭州依旧是殿下管,百姓依旧是殿下的百姓,朕只是把朝廷迁过来,替殿下分担一些军务上的压力。另外,朕把紫竹留在殿下身边,让她继续服侍王爷,算是朕对盟友的一点心意。” 龙玉谦看了紫竹一眼。 紫竹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冷若冰霜的眼神落在龙玉谦脸上时, 他忽然觉得那不是一张清冷的脸,而是一把悬在他脖子上的剑,随时可以落下来,砍断他的喉咙。 慕容幽留紫竹在他身边,不是赏赐,是监视。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征服女帝”的幻想简直可笑至极, 他连她身边的一个侍女都掌控不了,还想掌控她本人?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多谢陛下。本王一定好好待紫竹姑娘。” 慕容幽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她重新坐下来,端起酒壶给龙玉谦斟了一杯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给一位老朋友倒茶。 凉亭里的尸体还趴在桌上,但慕容幽已经不再看他一眼。 青萝无声地走到周老头身边,伸手在他脖子上探了一下,确认他已经彻底咽了气,然后朝冷月点了一下头。 冷月朝花园角落里的幽影卫打了个手势,两个便衣护卫无声地从阴影里走出来,一人抬肩一人抬脚,将周老头的尸体从桌上抬起来,轻车熟路地消失在花园的夜色中。 他们的动作利落得让人心惊, 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老手中的老手。 凉亭里恢复了觥筹交错的热闹氛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每一个还活着的幕僚都在小心翼翼地避开刚才周老头坐过的那张椅子, 没有人敢往那个位置多看一眼。 只有桌子边缘那一小片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迹, 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龙玉谦端着酒杯,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慕容幽优雅地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心里那杆秤彻底翻了。 他以前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 能在李渡和卫天佐之间骑墙这么久不被任何一方吞掉,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但今天他忽然发现,在慕容幽面前,他那些小聪明什么都不是。 李渡打他的脸, 用的是剑; 慕容幽捏他的脖子, 用的是微笑。 剑伤,可以愈合, 微笑里的刀, 连防备都无从防备。 …… 第852章 欧阳子墨威信又见涨,大乾卫天佐又有异动。 在不远之外的苍州, 欧阳子墨正在议事厅里跟黄盛高核对苍州南境的官道舆图。 他完全不知道, 自己从潭州山林里被李渡救走这件事, 成了慕容幽收服潭州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手里的炭笔在舆图上画了一道线, 标注出了苍州南境官道沿线的十七处隘口和渡口的位置, 又在一旁的小本子上写下了每一处隘口的兵力部署建议。 “黄将军,你的主力应该集中在第五道和第六道隘口之间。这一段的官道最窄,两侧有低丘可以布置弓弩手,是纵深防御的最佳阻击点。” “前四道隘口不用死守,放敌军进来,让他们每过一道隘口就消耗一部分粮草和体力。等他们到了第五道隘口,兵疲粮少,阵型散乱,你再从两侧合围。这样一来,你只需要三千人就能拖住对方一万人的先头部队,等到廖将军从岳州和厉将军从常州的援军赶到,再合围吃掉。” 黄盛高低头看着舆图上的标注,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欧阳元帅,你从来没跟我的兵一起吃过饭,怎么知道他们擅长在隘口打阻击?” 欧阳子墨抬起头,认真地回答: “我在你的营地里蹲了三天点,跟你的老兵聊了十几个晚上。他们虽然嘴上说自己是降兵,但骨子里还是那支打十几年仗的精锐。守城的部队最擅长利用地形打阻击,隘口和渡口是他们的天然主场。把他们放在开阔地跟敌军骑兵对冲,是浪费他们的战斗力;把他们放在隘口后面,用弓弩和落石消耗敌军的先锋,才是最好的用法。” 黄盛高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看着舆图上那些被欧阳子墨用炭笔标注出来的防线,心里有些感慨。 他黄盛高一代名将,行军打仗数十年,对自己手下的兵了如指掌, 但他从来没有用这种方式, 用数据和地形分析,来反过来验证自己的直觉。 欧阳子墨没有他那种从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直觉, 但欧阳子墨有另一种他这辈子都学不来的本事: 把直觉变成数据,把经验变成方案, 让每个将领都能看到自己部队的长处,被放在了最合适的位置上。 这种被理解、被尊重的感觉, 让黄盛高这种从不轻易服人的老将,也不得不心生敬意。 …… 从苍州回来后,欧阳子墨又在前面摸排的基础上, 连续跑了好几处军营, 跟每一个将领都做了深入的沟通。 他没有坐在中军大帐里发号施令,而是把帅印揣在怀里,骑着他那匹温顺的老马, 一个营地一个营地地去拜访。 每次拜访,他都带着自己亲手绘制的舆图和密密麻麻的数据表, 跟将领们一起趴在沙盘前反复推演,饿了就跟士兵们一起吃大锅饭,困了就靠在沙盘边上的椅子上眯一会儿。 古德宁在鹰门关驻守多年,对各处山口的兵力分布和物资储备有自己的看法, 一开始对欧阳子墨的调整方案颇为抵触, 觉得这个年轻书生不懂边关的实际情况。 欧阳子墨没有硬争,而是把古德宁列出的每一条顾虑都记在本子上,回去之后连夜重新核算了鹰门关的粮草储备和兵力轮换节奏, 第二天又跑了一趟鹰门关,把新的方案摊在古德宁面前。 “古将军,上次你说鹰门关的冬季粮草不够支撑两个月的坚守战。我重新算了,如果把粮草从青州调运的时间提前到秋季,可以在入冬前囤够三个月的粮草。” “另外,我把你的骑兵巡逻路线做了一些调整,减少了一些不必要的重复巡逻路段,节省下来的马力和人力可以用来加强东侧山口的防守。你看看这个方案行不行。” 古德宁把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欧阳元帅,上次是末将话说重了。你说得对,之前的巡逻路线确实有重复。末将改了,就按你的方案来。” …… 佘云驻守雪州,地广人稀,防御纵深最大但兵力最少,一直觉得自己是五州防线上最薄弱的一环。 欧阳子墨到雪州的第一天, 佘云带着他在雪州边境线上骑马转了一整天, 把每一处关隘、每一条山道都指给他看,言语间带着几分不服气的试探, 他想看看这个文弱书生能不能受得了雪州的冷风和长途骑马的颠簸,能不能真正理解雪州边境的地形有多复杂。 欧阳子墨骑了一整天的马,两条腿磨得几乎站不稳,但他咬着牙没有喊一声苦。 晚上回到营地,他就着烛光连夜修改了雪州的防御方案, 他没有给雪州增兵,因为目前的兵力调度确实匀不出更多的兵力给雪州, 但他给佘云设计了一套全新的纵深防御方案, 用有限的兵力在雪州广阔的地域里设置多层防线, 每一层防线之间用地形和斥候网络形成联动, 让敌军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高昂的代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佘云看完方案之后,没有说话,只是把方案收好, 然后让人端了一碗热酒上来。 佘云端起酒碗,朝欧阳子墨举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这就是雪州守将的认可, 不需要多言,一碗酒就够了。 …… 大乾京城,四方城。 卫天佐刚刚处理完朝中黄盛高余党案的最后一批收尾工作。 马勇弹劾的范围被他严格压缩之后,只处理了不到十个核心人物,大部分被牵连的将领都被他以“证据不足”为由放了回去。 他知道这样做会让马勇不满, 但他更清楚, 现在不是搞政治清洗的时候。 黄盛高的叛降已经让大乾军心浮动, 如果这时候再大肆株连, 大乾不用李渡来打, 自己就先从内部垮了。 处理完这些事之后,他把丞相唐彦和太子卫玄叫到了御书房。 墙上挂着那幅巨大的天源大陆地图,上面用朱砂笔标出了李渡控制下的五州, 青州、雪州、常州、岳州、苍州,五州从西南到东北连成一片,像一条蜿蜒的长龙把大乾的西北面围了个严严实实。 卫天佐站在地图前,背对着两位重臣,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黄盛高的事,算是暂时按下去了。但苍州不能就这么算了,黄盛高是朕派出去的将,现在他降了李渡,朕连一个屁都不放,天下人会怎么笑朕?朕还怎么统领大乾?” 第853章 天佐分析时局发愁,准备发兵十万夺回苍州。 唐彦带着几分忧虑上前一步: “陛下,黄盛高之事确实让朝廷蒙羞。但眼下出兵,有几件事需要慎重考量。” 卫天佐点头示意,让他继续说下去。 唐彦语气沉稳地接着说道: “第一,李渡在苍州收服黄盛高之后,给了黄盛高极大的自主权和体面,黄盛高现在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修城墙,手下的降兵对李渡的忠诚度远比对朝廷的畏惧更高。” “第二,慕容幽那边虽然答应配合,但她的本性陛下最清楚,她从来不会按约定办事,只会在大乾和李渡两败俱伤的时候坐收渔利。第三……” “第三,”卫玄接过话头,语气比唐彦更加直接, “父皇,还有一个更值得警惕的情报,李渡最近在青州举行了拜帅仪式,封了一个叫欧阳子墨的年轻人做兵马总调度。这个人出身原大幽兵部,精通后勤统筹和大军团调度,他的父亲就是大幽原兵部尚书欧阳致远。” 听到这里,卫天佐的眉头皱了一下: “欧阳致远?朕有印象。龙靖天在位的时候,大幽的兵力调度确实很有一套。欧阳子墨既然是欧阳致远的儿子,恐怕肚子里有真货。这个李渡封一个年轻小伙子做兵马大元帅,听着像是病急乱投医。但以他的精明,他敢把帅印交给一个年轻人,说明这个年轻人一定有让他放心的本事。朕不能因为这个年轻人没有名气就轻视他。” 卫玄从袖中掏出一份情报册子,翻开念道: “根据我们从潭州和青州收集到的情报,欧阳子墨上任之后做了几件事:第一,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跑遍了五州所有重要军营,逐一拜访了厉无心、黄盛高、廖浩、霍远、古德宁、佘云等将领,每到一处都跟将领们一起趴在沙盘前推演方案,跟士兵们同吃同住……” “第二,他手绘了一套完整的五州地形图,精确标注了每一处隘口、渡口、兵营和粮仓的位置……” “第三,他重新规划了五州的纵深防御体系,建立了统一的指挥调度制度。据厉无心营里的士兵传言,此人记忆力惊人,能徒手画出方圆数百里的舆图,能把五州各条官道的距离、粮草调运的时间精确计算到每一天……” 说着说着,卫玄的眉头紧锁: “此人虽然年轻,但极擅长用数据和地形说服人,连最难缠的老将都被他的耐心和诚意打动。目前五州将领已经基本认同了他的调度权。” 听着听着,卫天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原本还心存幻想,认为李渡封一个年轻人做兵马大元帅是病急乱投医, 现在听卫玄这么一说,这个欧阳子墨确实有点东西。 五州之地本来就难啃,黄盛高和韦三阳分别在岳州和苍州城下折戟沉沙,已经充分证明了李渡军的守城能力和李渡本人的战场谋略。 现在李渡又找了一个擅长用数据和地形分析、能在一群骄兵悍将面前不卑不亢、能靠耐心和诚意收服人心的帅才来帮他统筹全局,五州的防务只会比以前更难打。 不过,换个角度想, 这也说明李渡的扩张已经到了一个瓶颈。 他以前打仗靠的是自己身先士卒、出奇制胜,现在地盘大了,战线拉长了,他一个人顾不过来了,所以需要找一个帅才来帮他分担调度压力。 这种过渡期本身就是一个脆弱期, 旧的指挥体系已经不够用,新的指挥体系还没有完全磨合好。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说不定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陛下,”唐彦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加恳切, “老臣以为,我们确实需要一个胜仗来稳固军心和朝中舆论。马勇那边虽然暂时被压下去了,但朝中对黄盛高之叛耿耿于怀的清流不在少数,如果朝廷长时间没有任何军事回应,这些人的矛头会从黄盛高转向陛……他们会说陛下软弱,丢了苍州连个屁都不敢放。而攻打苍州,既能挽回朝廷的颜面,又能在李渡的新指挥体系还没完全磨合好的时候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苍州的战略位置确实太关键了,控制了苍州,就等于控制了天源大陆南部的门户。” 卫玄也点了点头: “父皇,儿臣也认为可以出兵。不是为了赌气,是为了守住大乾最后的地利。苍州若长期在李渡手中,他会以苍州为跳板向马州推进,到那时候我们再想夺回来就难了。而且,据情报显示,慕容幽那边已经通过潭州与李渡彻底交恶,龙玉谦被李渡打了脸之后,已经明确倒向了慕容幽。潭州和大幽结盟之后,会从西面牵制岳州,这正是我们从南面进攻苍州的最佳时机。” 卫天佐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从苍州到马州,从马州到潭州,从潭州到云州。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苍州的位置上,久久没有移开。 苍州,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太多东西。 黄盛高是在苍州屠过城的名将, 韦三阳是在苍州被打残的刺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现在苍州城头飘扬的,居然是济王的旗帜。 这座城就像一个巨大的耻辱柱,上面钉着大乾朝廷的脸面。 “唐彦,你估计一下,如果要夺回苍州,需要多少兵力?” 唐彦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 “老臣以为,至少十万精兵。苍州城现在有黄盛高的降兵把守,这些降兵虽然在岳州打输了,但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战斗力不可小觑。而且苍州南境的官道被欧阳子墨重新部署了纵深防御体系,我们如果从马州出兵,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高昂的代价。” “之前黄盛高攻打常州和岳州吃了亏,是因为他轻敌冒进。我们不能犯同样的错误,必须稳扎稳打,用优势兵力压制对方的后勤和调度,不让欧阳子墨的纵深防御策略有发挥的余地。另外,粮草要从马州和周边调运,至少需要囤积三个月以上的份额。从四方城到苍州,大军开拔加上沿途补给,至少需要准备两个月。” 卫天佐点了点头: “那就十万。即日起,从各州抽调兵力,在马州集结。粮草由户部统一调配,不得有误。另外,传令给潭州龙玉谦,告诉他大乾即将对苍州用兵,让他配合从侧面骚扰常州的补给线。他虽然跟慕容幽结了盟,但跟大乾的盟约也没有正式撕毁,朕倒要看看,他敢不敢两头都得罪。” 唐彦抱拳领命而去。 卫玄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父皇,马勇那边……要不要让他在这次出征中分担一些责任?此人在朝中煽动清流弹劾黄盛高余党,已经树敌太多。如果让他随军出征,既能让他暂时离开朝堂减少摩擦,又能让他在战场上为大乾出力。” “他在常州折了儿子,对李渡有切齿之恨,到了战场上不会畏缩不前。而且,如果他能在苍州立下战功,回到朝中之后,也有本钱堵住那些被他弹劾过的将领的嘴……” 第854章 卫玄想赢李渡,大乾出兵苍州。 卫天佐想了想,缓缓点头道: “准了。让马勇随军出征,挂个督军的虚职,不必让他参与核心决策。” “另外,传朕旨意,此次出征苍州,名义上是讨伐叛将黄盛高,为大乾洗雪前耻。檄文上就这么写,黄盛高叛国投敌,朕念其旧功不忍株连其家人,但叛将不可不讨,苍州不可不归。今发十万精兵,收复苍州,以正国法,以安天下。” 他思考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很凝重: “要记住,这一仗如果赢了,大乾就还有翻盘的机会;如果输了,大乾就真的举步维艰了。所以我们输不起。必须赢。” “玄儿,你跟朕一起督战,你不需要上前线,但你得全程盯着。你要亲眼看看,李渡和欧阳子墨是怎么打这场仗的。知己知彼,将来你才能替朕把李渡彻底打垮。” 卫玄抱拳: “儿臣遵旨。” …… 当天夜里,卫玄回到太子府, 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面前摊着那张他从青州抄回来的李渡新法令手抄本, 还有欧阳子墨那份被情报系统辗转传回来的防务方案摘要。 他其实已经看了很多遍, 但每次翻开来都能发现一些新的细节, 减税的比例、民意会的运行机制、纵深防御的兵力调配逻辑…… 他把两份文件放在一起, 来回反复比对,发现自己不得不承认, 欧阳子墨的调度方案和李渡的治理体系之间, 存在一种不事声张但是极有效率的默契, 减税让百姓有余粮, 余粮让粮仓更充盈, 充盈的粮仓, 让纵深防御有更长的坚守时间, 更长的坚守时间, 让快速反应部队有更多机会从侧翼发动反击。 这一整套体系环环相扣, 不是临时拼凑出来的, 而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他喃喃自语道: “李渡,你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构造?打仗不按常理,治国也不按常理。现在你又找了一个跟你一样不按常理的帅才来帮你统筹全局。不过……就算你们这套体系再精密,十万大军压过去,我就不信啃不下一个苍州。这是大乾最后的机会了。” 他把两份文件折好放进抽屉里锁好, 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明星稀,远处的更楼传来低沉的钟声。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公开审案的试行方案里写下的那些细节, 审案前要贴告示,判决书要用通俗文字写成, 让百姓看得懂。 他当时以为自己是在学习李渡,现在他才意识到, 李渡不只是让百姓看得懂判决书, 而是让百姓觉得自己是治理体系的一部分。 这种被尊重的感觉,才是李渡最核心的竞争力。 而他卫玄,学了皮毛,还没学到骨子里。 “这一次,我不光学你的招式,我还要学你的心法。” 卫玄自言自语道, “但在此之前……苍州必须夺回来。” …… 大乾要出兵的迹象,最早是通过青州商会的贸易网络传到李渡耳朵里的。 沈千水的商队在青州和马州之间有几条固定的贸易路线, 近日这些贸易路线上的商人纷纷报告说, 马州方向出现了大量军队调动的迹象, 多个边境关隘被封锁, 往来的商人被盘查得格外严格, 商队的通关时间延长了好几倍。 更关键的是,马州的粮草价格在不到一个月内上涨了三成, 这意味着有人在大规模收购粮食, 而且是官方收购。民间商人不会这么收, 只有在准备大战之前,军队才会用这种方式囤积后勤物资。 商会的人把这条消息逐级上报,很快送到了青州府衙。 李渡看完报告之后,立刻把明月和欧阳子墨叫到了议事厅。 明月翻开情报册子, 把商会报告和暗影堂在潭州和云州收集到的情报做了交叉对比, 得出的结论很明确, 大乾已经完成了兵力集结前的最后准备工作, 卫天佐的目标就是苍州, 不是搞佯动,不是搞试探, 而是实实在在的正面进攻。 与此同时,曲清弦从潭州方向传回了两条关键消息, 第一条消息很劲爆, 慕容幽亲自去了潭州, 龙玉谦已经倒向了大幽, 潭州和大幽正在商讨迁都事宜; 第二条消息,大乾使者也在频繁出入潭州,虽然没有明确证据表明三方已经达成联合作战协议,但慕容幽的战略意图已经非常清晰, 她就是要利用大乾对苍州的进攻来牵制李渡的主力,然后自己从西面动手。 “卫天佐的目标是苍州。慕容幽会从西面山口牵制岳州。龙玉谦可能会从侧面骚扰苍州的补给线,但目前还不确定他会出多少力。” 李渡的手指在沙盘上从马州划到苍州,又从岳州西面划到山口, “算上新兵和各地驻军,我们五州之地的总兵力大约在十几万左右,但大部分分散在各州驻防,真正能在苍州方向机动作战的兵力,只有黄盛高的五万士兵、厉无心的突击队、廖浩的部分步兵和霍远的水军。我们能拿出来的机动兵力不到一半。子墨,你的防务方案有应对这种情况的预案吗?” 欧阳子墨走到沙盘前,拿起炭笔在苍州南境画了一道弧线: “王爷放心,我的方案里已经为这种情况准备了预案。苍州的核心策略是纵深防御配合机动反击,不在边境线上跟敌军硬拼,而是利用苍州南境的地形把敌军拉进我们的防御纵深,用逐层阻击消耗他们的锐气和补给线,等他们推进到苍州城下时兵疲粮少,再由厉将军的突击队从侧翼反击。” “同时,霍将军的水军在镜江下游封锁敌军的水路补给线,切断他们从马州方向通过水路运送粮草的通道。” 厉无心听完之后,握着双戟,朝欧阳子墨抱了抱拳: “上次军议的时候末将就说过了,突击队随时准备往南边冲。欧阳元帅你定好日子,末将带着弟兄们跑就是。从青州到苍州,末将的突击队五天之内能到。” 廖浩也点了点头: “岳州的步兵主力可以分一半南下支援苍州,剩下一半留守山口防住慕容幽的佯动。霍远的水军已经按照上次军议的方案在镜江两岸设置了固定的陆上哨站,水陆联防的骨架已经有了,现在只需要往里面填兵力。” 李渡又转向临时喊回来开会的黄盛高: “黄将军,苍州的纵深防御,你心里有没有底?” 第855章 五州进入战备,苍州纵深防御。 黄盛高沉声答道: “王爷,苍州南境的每一道隘口末将都实地勘察过。欧阳元帅的方案末将看了三遍,前四道隘口放敌军进来,每过一道隘口就消耗一批敌军的前锋。到第五道隘口开始打第一场阻击战。苍州城墙已经全部修复完毕,粮草储备够全城军民吃两个月以上。末将有信心守到援军赶到。” 李渡点了点头,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最后把目光落在沙盘上: “好。传令下去,从今天起,五州进入战备状态。所有休假取消,所有驻军的粮草储备增加一倍。骑兵营枕戈待旦,突击队整装待发。欧阳子墨统筹全局调度,各州守将听令行事。这一次我们不用孤军守城了……我们有帅,有将,有兵,有粮,有纵深,有援军。” “有人以为封一个年轻小伙做帅是我们的弱点,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这个弱点能打出什么仗来。” 他看了看众人的目光,声音忽然变得慷慨激昂起来: “大乾以为苍州是他们的突破口……” “我要让他们知道,苍州不是突破口,是他们的绞肉机。来多少,绞多少。” …… 战争,如期而至。 大乾,济王,两边都是明牌。 苍州城外,大军压境。 卫天佐派出的十万精兵, 旌旗蔽日, 战鼓如雷。 那鼓声震得城墙上的碎石子都往下掉, 每一响都像砸在守城士兵的心口上。 卫天佐这次派的是曹世杰。 这人在大乾,也是赫赫有名。 是黄盛高投诚后, 大乾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宿将和悍将。 他的用兵那叫一个稳, 稳如老狗,稳得让人牙痒痒, 重甲步兵,在正面推, 骑兵两翼护着, 攻城器械一层层往前挪, 每走一步都确保侧翼安全。 就像一头披着铁甲的乌龟, 慢吞吞的, 但你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想诱他深入? 他大概率不会追。 你想伏击他侧翼? 他先把侧翼扫干净再走。 你想断他粮道? 他的粮队走得比主力还慢, 护卫比前锋还多。 从马州到苍州南境,百来里路, 他走了整整四天。 不是走不快, 这主打一个不想犯黄盛高在常州犯过的错。 宁可慢悠悠,不搞信天游。 “这个老乌龟。”黄盛高站在城墙上,手里拿着李渡送的千里望,怼在眼前。 东南风吹过来, 他花白的鬓角被吹得乱飘, 也浑然不觉, 这时,受李渡安排,先期过来支援的军师——明月也来到了城墙之上,问道: “黄将军,这个曹世杰,你了解多吗?” 黄盛高分析道: “明月军师,我跟这个曹世杰在大乾共事多年,这人也从不打没把握的仗。你看他那个阵型,先锋、侧翼、后阵、粮道,每一环都滴水不漏。咱们欧阳元帅的纵深防御方案,在他面前效果减了一半。” “前四道隘口确实消耗了他一些先锋,但这老小子精得很,每次遇到阻击立马停下,用骑兵扫清两侧伏兵再继续推。绝不分兵,绝不冒进。你设下的绊马索,他不踩;你挖好的陷坑,他绕开;你埋伏好的弓弩手,他先派斥候探一遍再走。这种打法,比那种猛冲猛打难缠十倍。” 明月静静地站在旁边,翻着她手里的花名册。 她的手指在册页上快速划动,嘴里念念有词地算着粮草和箭矢的存量: “王爷已下令三路分兵。厉将军的突击队正在南下,几天内到。欧阳元帅让黄将军前几道隘口放他们进来,每过一道隘口耗一批。等厉将军一到,从侧翼打乱曹世杰的节奏。” 黄盛高问道: “厉无心将军几天能到?” “急行军,很快。他的突击队全部换了银丝软甲,负重减了不少,行军速度比以前快了近一倍。按这个速度,三天之内必到。”明月言辞中带点兴奋。 黄盛高点点头。 旁边副将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 “将军,厉无心的突击队里,还有咱们在岳州被俘之后的老兵。那些兵您都认识——张头,刀疤刘,小柱子,全是咱们重甲营的老兄弟。现在他们都穿着银丝软甲,端着连环弩,跟济王的嫡系并肩作战了。” 黄盛高没接话,喉结滚了滚,手里的千里望握得更紧了。 他想起李渡在卧虎岭说的那句,“你的人我不拆编,还是你带着。” 当时他以为那是收买人心的漂亮话,现在倒好, 自己的那些老兄弟有的已经跟李渡的嫡系并肩作战了,不单单是并肩作战,还打得比以前更好了, 李渡给了他们更好的装备,更好的粮饷,更好的尊重。 降兵在济王麾下待了几个月,不但没受歧视,反而成了精锐中的精锐。 这济王真是个心怀天下的人啊! 心里感叹完,黄盛高放下千里望,转过身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传令。” “所有隘口守军配合厉将军突击队,从正面佯攻牵制曹世杰的重甲步阵。他侧翼一被缠住,正面推进必然放缓。趁这空档把弩车推到第三道隘口,狠狠打他一轮齐射,让他多犹豫几个时辰。” “只要他今天到不了城下,改天,厉将军再骚扰一轮,再加上骑兵赶到的话,他十万大军就是瓮中之鳖。他不敢冒这个险,铁定退。” 副将抱拳领命,小跑着去传令了。 黄盛高又举起千里望, 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军阵, 心里头五味杂陈。 几个月前他也站在这座城墙前, 差不多是现在曹世杰同样的位置, 对面也是黑压压的军阵, 只不过那会儿是他带过来的兵。 那时候他身后是大乾的旗帜, 手里是大乾的兵符, 心里想的是怎么踏平这座城。 几个月后, 他替李渡守城, 对面是他曾经的同袍, 手里是济王的令箭, 心里想的是怎么守住这座城。 人生呐,真他娘的讽刺。 他有时候半夜醒来, 想起自己在苍州屠过的城, 想起那些被他砍死的百姓, 想起林婉婷站在公审台上说的那些话, 会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还不清这笔债。 但天亮之后, 他还是得爬起来, 推着石料车上城墙, 一砖一瓦地修那些自己曾经亲手摧毁的城垛。 …… 第856章 三线告急形势危,龙玉宸冒头有想法。 苍州告急,已经是坏消息了,但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西面,岳州。 慕容幽在吞并潭州之后翻脸比翻书还快, 直接撕了跟大乾的临时默契, 派赵成带着五万骑兵直扑岳州西面山口。 她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卫天佐在南面打苍州, 李渡肯定把主力往南调, 岳州防守肯定会相对空虚。 这时候从西面撕开口子, 一路捅到常州, 就能把五州拦腰斩断。 到时候李渡的南北联系一断, 苍州就成了孤城, 她可以把潭州、云州、岳州、常州,四洲连成一片, 她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五万人,全是精锐骑兵。 赵成上次带两万没啃下来,把兵退守山谷,自己灰溜溜退回云州, 被慕容幽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回翻了一倍多的兵力, 李渡的主力又被牵在南线, 他觉得胜算至少七成。 紫竹留在龙玉谦身边那些天也没白待, 她虽然被慕容幽当作监视龙玉谦的棋子, 但她也趁机把潭州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全摸清了, 这些情报早传回了云州。 慕容幽拿到情报之后连夜开军议会, 在沙盘上推演了好几遍, 最终定下了这次的进攻路线, 不走正面,不趟苍州这摊子浑水, 专挑岳州防线上防守薄弱的侧翼突击。 但慕容幽这女人也留了后手。 五万骑兵,不是十万。 她不想把所有家底砸在一次趁火打劫上。 赢了固然好,输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砸锅卖铁。 她手下的谋士劝她多派些兵, 她只回了一句话: “李渡这人太贼,我不能把全部本钱押在一局上。” 赵成这次也学聪明了。 不再正面硬冲, 正面硬冲的下场, 他上次已经领教过了, 林栖梧的连环弩, 把他的骑兵射成筛子。 他改用骑兵的机动性, 专挑岳州防线上最脆的位置猛攻。 打一阵换个方向, 找到弱点就集中兵力突击, 撕开一个口子就往后撤, 不给廖浩集中反击的机会。 他的骑兵在岳州西面的山口间来回穿梭,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今天攻北侧山口, 明天打南侧隘口, 后天又到中间骚扰一番, 让廖浩的守军疲于奔命, 完全摸不清他下一次会从哪里冒出来。 廖浩在岳州山口已经顶了好几天。 弩阵火力消耗过半, 连环弩虽然射速快, 但弩箭的消耗也快, 连续几天高强度作战下来, 库存的弩箭已经见底了。 城墙多处受损,有好几段城垛被投石机砸塌了, 露出里面的夯土, 他用木栅栏和沙袋临时堵住, 但那些缺口每天都在扩大。 伤亡数字一天比一天难看, 他脸上多了道还在渗血的刀痕, 眼睛里全是血丝,盔甲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但他没慌, 老兵嘛,这种仗怎么打心里有数。 不慌,不乱,一波一波扛。 他从当兵第一天起就知道一件事, 战场上第一个慌的人, 往往是第一个死的人。 “慕容幽的骑兵昨天夜里又冲了两波。”廖浩指着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箭痕和裂痕,对刚赶到的林栖梧说道。 他的手指在那些裂痕上划过, 每一道裂痕都对应着一次投石机的轰击, “幸亏你的新弩车射程够远,压住了。但赵成这回带了不少攻城器械,云梯和投石机比上次多了一倍。你看那边……那几架投石机是新的,比上次的更大,射程更远,装弹更快。照这势头,最多再撑个七天。时限一到城墙必破……” 说着说着,他又发出一声感叹: “我们不是兵不够,是城墙撑不住了。林将军,你也看到了,这些城垛已经经不起几轮轰击了。” 林栖梧蹲在弩车后面调准星,头都没抬。 她的手指在弩机组件上来回拨弄, 调整着每一个组件的松紧度, 语气平淡地说道: “王爷已经在路上了。你撑到王爷到,剩下的他来。” 廖浩一愣,手里的刀差点掉地上: “王爷又亲自来?” “对。欧阳元帅安排的,王爷坐镇岳州,舒将军北上雪州,厉将军南下苍州。三路分兵,同时动手。”林栖梧终于抬起头来,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欧阳元帅说了,西线最关键。慕容幽是三方里最聪明的一个,她不会像曹世杰那样慢慢推,也不会像龙玉宸那样莽撞冲,她会找我们最脆弱的点下手。所以王爷亲自来,只有王爷亲自来,才能压得住她。” 廖浩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他知道李渡亲自来意味着什么, 岳州是西线最后一道屏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丢了岳州, 常州门户大开, 苍州成了一座孤城, 整条防线会被慕容幽从中间一刀切断。 到那时候, 苍州的黄盛高就成了孤军, 雪州的佘云也成了两面受敌的门户, 五州可能会被各个击破。 这个险,李渡赌不起。 更重要的是,据说女帝慕容幽这次亲自坐镇后方指挥, 虽然她没有亲自上阵, 但她的存在, 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她的将领,都知道女帝在后面看着, 谁都不敢怠慢, 谁都不敢退缩。 赵成之所以这次打得这么卖力, 很大程度上, 是因为他知道慕容幽就在后方大营里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 而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北面。 黛州。 龙玉宸这小子,自从趁乱称了帝,国号永昌后, 现在占着黛州和羊州两州之地。 之前也是拥有青州、雪州、常州等五州之地, 先后被墨野和李渡揍得只剩下现在这副脓包样。 但这人的野心,从来没死, 他打心眼里觉得自己才是龙家正统。 慕容幽是篡位贼, 李渡是草寇, 什么墨野、卫天佐之流,是外敌。 他才是天源大陆名正言顺的皇帝, 是龙家血脉和皇家血脉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为了强大,他这段时间选择了苟起来, 但是,悄悄地在黛州和羊州拼命扩军, 从两州百姓身上刮了无数税银, 把田赋加了三成, 商税翻了一倍, 连渔民的渔网都要按网眼大小收税, 硬凑出十万大军。 装备参差不齐, 有的是从幽朝武库里继承的老旧兵器, 有的是从大乾走私来的残次品; 训练水平高低不一, 老兵还算能打, 新兵连弓都拉不开。 但人数摆在那, 十万人, 就是十万张嘴, 十万把刀, 十万颗, 想建功立业的野心。 …… 第857章 龙玉宸越想越得劲,欧阳子墨运筹帷幄排兵布阵。 最近, 龙玉宸听说李渡在青州拜了个文弱书生, 还是那个被父皇处死的欧阳致远家的儿子, 当了个什么大元帅, 他差点笑出声来: “李渡啊李渡,一个二十来岁的书生,连仗都没打过,你这是病急乱投医啊!” 后来,又听说大乾和慕容幽同时出兵, 五州两面受敌, 他的眼睛都亮了, 连拍了好几下龙案, 把茶杯都震翻了。 干了!!!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李渡的主力被牵在南线和西线, 北面的雪州,肯定空虚。 趁虚而入拿下雪州, 就能跟慕容幽南北夹击, 把李渡的势力压回青州那个小角落。 到时候,他就可以向慕容幽开口, 把龙家的地盘还给他,把常州还给他, 再不济,或者至少承认他永昌皇帝的名分。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坐在黛州皇宫里接受百官朝贺的场景了。 雪州,他曾经拥有过。 他在雪州城里有一座豪华的王府,有数百名姬妾和仆从。 被李渡夺走之后,他一直耿耿于怀, 那座王府被李渡改成了济王府的分院, 他的姬妾被遣散了, 他的仆从被释放了, 他的金银珠宝被充了公。 还有,龙玉宸想起过去与李渡打交道的点点滴滴,真是气煞人也。 每次想到这里, 他都气得睡不着觉。 这回,他要夺回来。 不光要夺回雪州, 还要把李渡欠他的连本带利全讨回来。 …… 十万永昌军从黛州出发, 沿着北线官道直扑雪州。 佘云的雪州驻军目前只有不到一万五千人, 面对十万敌军压境, 正面硬扛是找死。 他下令在雪州边境的山口隘道上逐层阻击, 用有限兵力尽量拖慢敌军推进。 弩阵架在隘口高处, 伏兵藏在两侧山林, 每一道隘口都设了绊马索和落石阵, 绊马索用细钢丝编成, 隐藏在枯叶下面, 骑兵踩上去马失前蹄; 落石阵用藤蔓触发, 一碰就有巨石从山坡上滚下来, 能砸倒一整排士兵。 但龙玉宸这回铁了心要啃下雪州, 他亲自坐镇中军督战, 先锋部队不计伤亡往前推, 每克一道隘口就插上永昌的旗帜。 推进速度虽慢,但从未停下。 …… 佘云派人快马加鞭报往青州,信上就两句话: “北线告急。请派援军。” 他不像廖浩那么能言善道,但这两句话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能让一个在雪州守了这么久的镇南将军说“告急”, 局势必然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 三面受敌!!! 南面十万大乾精兵, 西面五万幽朝骑兵, 北面十万永昌军。 五州之地总兵力不过十几万, 分散在各州驻防, 机动兵力捉襟见肘。 议事厅里,沙盘上密密麻麻标着三个方向的敌军箭头, 每个箭头后面都跟着一个让人窒息的天文数字, 南面十万,西面五万,北面十万。 合计二十五万大军压境, 而五州能动用的机动兵力不到对方的一个零头。 粮草消耗翻倍, 每多守一天, 就要多消耗几万斤粮食; 援军调度见底, 能调动的预备队已经全部派出去了, 连青州城里的守军都抽调了一半; 任何一路被突破都会导致整个五州防御体系崩盘。 而此刻李渡最担心的不是兵不够, 是时间不够, 从青州到苍州急行军要好几天, 到岳州快一些, 到雪州最近。 他必须在三路敌军突破防线之前, 亲自赶到最危险的战场。 如果任何一路在他赶到之前失守, 整个局面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 …… 欧阳子墨站在沙盘前, 炭笔在三个箭头之间来回划, 眉头紧皱。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快速移动, 一会儿点在南面苍州的位置, 一会儿移到西面岳州, 一会儿又移到北面雪州, 嘴里念念有词地算着各州之间的距离和行军时间。 他没慌,但沉默暴露了压力, 他平时话很多, 喜欢用数据和推演说服人, 但今天他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不停地算, 不停地画。 三面受敌,每一面兵力都倍于己方, 机动部队只有厉无心的突击队和廖浩的一半步兵。 他必须在三面之间做出选择, 哪面用纵深防御拖时间, 哪面用突击队快速反击打退先锋, 哪面需要李渡亲自坐镇。 这个选择做错了, 五州就像被三把刀同时捅穿,瞬间崩盘。 做对了,就能同时守住三面。 “不能三面硬扛。”欧阳子墨终于开口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把炭笔点在南面苍州的位置, “南面曹世杰推得最慢,但威胁最大,十万精兵,攻城器械齐全,一旦推到苍州城下,黄将军的兵在正面硬扛中伤亡会非常惨重。” “而且,这些降兵虽然归顺了咱们,但他们的忠诚度还在磨合期,如果伤亡太大,军心会动摇。所以苍州要援军。” 接着,他把炭笔移到西面岳州: “西面慕容幽兵最少,但全是骑兵,机动性最强。她的补给线最长,云州到岳州全是山路,运粮的牛车单程就要好几天。只要拖住她的骑兵,后勤就能把她拖垮。” “而且慕容幽这人生性谨慎,她不会把全部兵力都压上来,她只派了五万骑兵,说明她还在观望,在看大乾和龙玉宸能打到什么程度。我们只要拖住她,她不会拼命。” 说完,他又把炭笔移到北面雪州: “北面龙玉宸兵最多,但兵员素质最差。他那十万大军是虚胖,装备参差,训练拉胯,大部分是临时雇的佣兵和强征壮丁。这些人没有信仰,没有忠诚,打仗是为了钱和活命。只要打掉先锋,后面的就得溃。所以雪州可以打,而且必须一击必杀。只要把龙玉宸打疼了,他就不敢再来了。” 最后,他停了一下,炭笔点在沙盘边缘,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 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像是在宣读一份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军令: “王爷,三路分兵。厉将军带突击队南下苍州,用快速反击打乱曹世杰的推进节奏,不让他顺利推到城下。舒将军带青州精锐北上雪州,打龙玉宸的先锋,一击必杀打崩他士气。” “王爷您亲自去岳州坐镇,赵成上次吃了暗亏,这回会更谨慎。王爷亲自去,既能稳西线军心,又能让赵成不敢妄动。” “我留青州中军,统筹三路调度。三路同时动手,不给他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第858章 三路联动方案完美,幽影铁骑重现江湖?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沙盘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他在心里把欧阳子墨的方案重新推演了一遍, 像前世材料的错别字和语句一样, 逐行、逐字检查逻辑漏洞。 南面用突击队骚扰拖延, 西面用他本人的威慑力压制, 北面用舒清影的能力一击必杀。 三路分工明确,每一路都有针对性的战术。 这套方案没有明显的漏洞。 果然,这系统指定的帅才,就是好用。 于是,李渡点了点头: “就这么定了。清影北上,无心南下,我去岳州。子墨留守,三路联动,各自为战,统一调度。” “大家记住!每一路都不是孤军,你们身后有子墨在青州盯着全局。任何一路出现意外,立刻发信号,子墨会调度其他两路的兵力支援。我们是三路分兵,但我们是一支军队。” 舒清影抱拳领命。 她穿着一身银色软甲,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看了李渡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回过头来,说了一句: “雪州不会丢。” 然后大步朝军营走去。 那语气不是在表决心, 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理所当然。 百里菲菲和霍青璇想跟她一起去, 两人都是顶尖高手,战场上能以一敌百, 当年在栖霞山和北莽都立过赫赫战功。 但两人都怀着孕,肚子已经大得行动不便。 舒清影没有让她们去, 她只是走到两人面前, 拍了拍她们的肩, 说了四个字: “放心,有我。” 她带着几千青州最精锐的骑兵,连夜北上。 马蹄踏碎官道上堆积的落叶, 火把在夜色中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沿途驿站早接到飞鸽传书, 备好了替换战马和干粮。 李渡的死命令是,换马不换人,每处驿站停留不超过一盏茶。 从青州到雪州,正常行军两天,李渡给她一天半以内。 一天半,跑死多少马都行,人必须在第二天出现在雪州城。 那些驿站的驿卒看到舒清影的骑兵如风一般掠过, 马蹄声还在耳边回荡, 人已经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快的行军速度, 也从未见过一个女人能带着几千骑兵在夜色中奔驰如飞。 沿途的百姓半夜被马蹄声惊醒, 推开窗户往外看, 只看到一道银色的身影在月光下闪过, 身后跟着一条火龙般的火把长河。 有人揉了揉眼睛, 以为是幻觉, 但那马蹄声还在, 那火龙还在, 那道银色的身影还在, 那不是幻觉, 那是济王麾下的暗夜将军, 正带着她的骑兵奔赴雪州战场。 队伍刚出青州城不到三十里, 前方官道上忽然出现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舒清影勒住战马,右手按上剑柄。 身后的骑兵们也纷纷放缓了速度, 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照亮了前方那些人的面孔。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汉子,穿着一身粗布短褂,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胳膊。 他身后跟着五十多个人, 个个都是精壮汉子, 有的扛着长枪, 有的背着短刀, 有的手里还握着刚打造好的马刀, 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们的装备精良, 都是清一色的制式铠甲。 他们的眼神里都有同一种东西, 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渴望。 带队的不是别人,就是李渡救回来的幽影铁骑的后人,罗鹤尘。 罗鹤尘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舒将军,幽影铁骑后裔五十三人,奉济王之命在此等候。您是知道的,我等世代隐居石头村,祖上是三千幽影铁骑的嫡系血脉。王爷和您,在石头村救了我等全村一百三十七口人,又传了我等先祖的战阵心法和合击阵法。” “这几个多月来,我等在青州军营里日夜苦练,等的就是今天。请将军准许我等随军出征!” 舒清影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汉子。 她当然记得石头村的事, 李渡和她在北莽回青州之行中偶然发现了这个被慕容幽盯上的村子, 救下了全村老小, 还挖出了幽影铁骑的完整传承。 那五十三人个个都有战阵根基, 那是祖上传下来的天赋, 不是后天练的, 血脉里自带的东西。 他们能气息相连、步调一致,数百人如同一人。 但她还是担忧地问了一句: “你们练了多久?” “回将军,从拿到战阵心法到现在,练了好几个月了。”罗鹤尘抬起头来,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 “心法是先祖传下来的东西,我等血脉里本就带着根基,一练就通。合击阵法也练了无数遍,十人一组,进则同进,退则同退,气息相连,如同一人……” 说着说着,罗鹤尘把声音放得更大, “请将军给我们一个机会,幽影铁骑的名号,不能在我等这一代断送。” 舒清影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目光扫过这五十三个汉子,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山里人特有的质朴和憨厚。 但他们眼里的光, 那种被压抑了好几代人、 终于有机会重现先祖荣光的光,她认得。 那种光她见过,在每一个跟着李渡从绝境中杀出来的老兵眼里。 “跟上来。”她说道, “到了雪州战场上,听我号令。你们的任务是打龙玉宸的先锋。他是永昌军中唯一能打的部队,全是骑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打掉他的先锋,后面的十万乌合之众就会溃散。你们只有一个任务……冲垮他的先锋骑。” 罗鹤尘眼睛一亮,重重抱拳: “遵命!” 五十三人翻身上马,融入舒清影的骑兵队伍中。 他们的战马是青州军营里最好的北莽战马,高大健壮,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罗鹤尘骑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柄加长版的马刀,刀身上刻着他先祖的名字……罗烈。 那是三百年前幽影铁骑第一任统领的亲卫队长, 曾在大幽开国之战中, 带着五十人, 冲垮了敌军上千人的军阵!!! …… 第859章 李渡亲自驰援岳州,带着翎翎重回葬雾墟。 青州城议事厅, 厉无心也抱拳领命。 他把两柄短戟往鞘里一插, 朝李渡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白牙: “王爷放心,末将去了苍州,保管让曹世杰那老乌龟爬得比蜗牛还慢。” 他转身大步朝军营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句, “王爷,打完这仗末将得回青州。双叶怀上了,我们还没成亲,她说要是孩子落地的时候我不在,就拿豆腐砸我脑袋。末将的脑袋虽然硬,但双叶那豆腐是卤水点的,硬起来能当砖头使。” 李渡一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怎么不早说?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不用。”厉无心摆摆手,脸上露出一种跟他粗犷外形极不相称的温柔表情, “末将答应了双叶,打完仗就回去陪她。她说她不怕疼,就怕我打仗的时候分心。末将跟她说,你放心,我这辈子分过的心,只有你一个。” “打仗的时候,末将心里只有敌人的人头,回家的时候,末将心里只有她的豆腐。” 李渡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无心这个直男,平时嘴笨得要命,关键时刻说情话倒是比谁都溜。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实战出真知吧……” 厉无心翻身上马,带着换装银丝软甲和连环弩的突击队全速南下。 他的突击队现在全部换了银丝软甲,负重比以前轻了不少,行军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 他不打算按常规行军时间走, 他要在更短的时间内赶到苍州, 从侧翼给曹世杰一个措手不及。 那些突击队员跟着他跑过无数次仗,知道厉将军一旦咧嘴笑,就意味着接下来几天要玩命赶路了。 但他们不抱怨, 跟着厉将军打仗,虽然累,但从来不输。 …… 李渡自己则带着凌翎翎和一小队亲卫,连夜赶往岳州。 到达岳州时正值黄昏, 山口外的幽军大营连绵不绝, 篝火映红了半边天幕, 远远望去像是整座山都在燃烧。 那篝火的火光在暮色中摇曳, 把山口两旁的树木染成暗红色, 空气中,战马嘶鸣声,如果不打仗,倒是不错的乐曲。 廖浩在城门口迎接,脸上的刀痕还在渗血。 他旁边跟着几个副将,每个人的盔甲上都布满了刀痕和箭痕, 有一人的手臂上还缠着被血浸透的绷带。 “情况如何?”李渡翻身下马,直接往城墙上走。 他走路的速度很快,亲卫们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赵成昨夜又冲了两波。”廖浩跟在后面,声音沙哑指着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箭痕和裂痕, “幸亏林将军的新弩车射程够远,压住了他们的冲锋。但赵成这回带了不少攻城器械,云梯和投石机比上次多了至少一倍。照这个攻势,末将最多再守几天。时限一到城墙必破……” “王爷您看,不是兵不够的原因,是城墙撑不住了。您看这段城垛,已经被投石机砸出了好几道裂缝,再用不了几轮轰击就会塌。还有那边的城门楼,昨天被一块巨石砸穿了屋顶,里面的守军伤了十几个。” “几天就够了。”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 “她的补给线比我们长,从云州到岳州全是山路,运粮的牛车单程就要好几天。只要能拖住她的攻势,等她后勤压力上来,她自己就会犯错。她上次在岳州吃了暗亏,这次一定会更谨慎,但谨慎过头就是保守,保守就会错过时机。我们等的就是她错过时机的那个瞬间。” 边说李渡边感叹: “慕容幽这个人太聪明了,不过,聪明人最大的弱点就是想得太多。她想赢又不想伤筋动骨,想攻又不想冒风险,这种心态在战场上是大忌。天下也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说完,他走上城墙,站在残破的城垛后面,用千里望看着远处那片幽军大营。 营地里人喊马嘶,篝火连成一片,巡逻兵的身影在火光中来回走动。 他看到赵成的帅旗立在中军大帐前面, 旗幡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翎翎。”李渡朝身后喊了一声。 凌翎翎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手里还捏着一个没撒完的毒粉瓷瓶, 脸上沾了一道黑色的粉末印子, 像只可爱的小花猫。 她今晚还没来得及洗脸, 因为一到岳州就跟着李渡上了城墙, 她听见李渡喊她,就觉得好事将近,于是,欢呼雀跃地说: “李渡哥哥,怎么啦?” 李渡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很好笑,但是又忍住没笑: “跟我去一趟葬雾墟。把我们的毒隐兵拉出来,从慕容幽的背后打她。” 凌翎翎眼睛一亮,把瓷瓶往怀里一揣: “好啊,好啊,我得告诉他们,我这段时间见的世面,外面的世界很精彩,都要来看看啊,现在就走?” 李渡哭笑不得: “现在就走。慕容幽的人盯了城墙一整天,现在正是换岗的时候,防备最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当天夜里,李渡和凌翎翎从岳州侧门摸了出去, 沿着山道,悄无声息地绕过幽军大营的外围, 朝葬雾墟的方向赶去。 夜风从山脊上吹过来,带着松脂和枯叶的气味。 这条路李渡虽然走得不多,但记忆深刻, 当时他从云州逃出来的时候, 就是沿着这条山路翻进了藏雾墟。 那时候,他们在瘴雾中摸索前行, 不知道前方是生路还是死路, 只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现在,他身后是一座被围困的城, 城墙上站着数千名守军, 城下有数万敌军, 身边只带了一个会放毒的小姑娘。 境况不同了, 路还是那条路, 雾还是那片雾。 葬雾墟那片终年不散的瘴雾, 还是那个别人不敢踏足的绝境, 对他却像是自家的后花园。 两人在瘴雾中穿行。 凌翎翎抬手引动雾气, 在周身形成一层淡薄的屏障, 把有毒的瘴气隔绝在外。 那些瘴雾在她指尖流转, 像是有生命一般, 她从小在瘴雾里长大, 对瘴毒的掌控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能够随心所欲地引动雾气、凝聚成屏障、甚至将瘴毒融合进她的毒粉配方里。 李渡有百草驱毒诀护体,在雾气中呼吸自若,步履从容。 瘴雾对他来说不但不是威胁, 反而是一种天然的保护层, 只要他还在瘴雾里, 就没有人敢追进来。 两人用了不到半天, 就穿过了外围的瘴气层, 踏入了古隐村的地界…… …… 第860章 葬雾墟神兵养成,出村从后方袭击赵成。 幽蝉正在村里练兵。 三百毒隐兵排成十人一组的破军合击阵, 在训练场上来回演练, 十个人同时出刀, 同时收刀, 动作整齐划一, 就像一台由十个人组成的精密机器。 他们在藏雾墟的瘴气里练了好几个月, 对于如何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靠近目标、 如何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战斗、 如何在撤退时互相掩护, 已经熟练到了本能的程度。 三个月前他们还是古隐村的普通村民, 只会用祖传的毒术打猎防身, 挖陷阱抓野猪,配毒药驱蛇虫。 现在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 腰间别着短刀和毒粉袋, 出手干脆利落, 阵型配合默契, 已经完全是一支精锐特种部队的模样。 文轻眉站在训练场边上,手里拿着一张刚画好的布防图。 她在葬雾墟待了这段日子,把古隐村周边的地形全部勘察了一遍, 每一处山坳的深度, 每一片灌木丛的密度, 每一条溪流的走向, 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画的这张图, 精确到了每一步的山路和每一片可以藏身的树林。 有了这张图, 毒隐兵在葬雾墟周边的任何行动都能精准规划路线, 避开所有可能暴露行踪的地段。 “王爷。”文轻眉看到李渡进来,快步迎上前去。 她穿着一身深绿色的劲装,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脸上沾着几道墨迹,显然刚才还在画图, “您怎么亲自来了?外面局势如何?” “三面受敌。南面大乾十万,西面慕容幽五万骑兵,北面龙玉宸十万。”李渡的语气很随意, “慕容幽的骑兵正在岳州城外猛攻,我在城里撑不了多久。所以来拉援军。” 文轻眉的眉头皱了一下, 三面受敌,二十五万大军压境,而五州的总兵力不过十几万。 这个数字对比让她心里一沉,但她没有多问。 她知道李渡既然亲自来了, 就说明局势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幽蝉走过来,抱拳行礼。 她的短发被汗水粘在额角, 手里还握着一把训练用的木刀, 显然刚才正在带着毒隐兵练破军合击阵。 她的手臂上有一道新添的刀痕, 那是她自己划的,为了让新兵们克服对见血的恐惧,她用自己的血做示范,狠人一枚, 她爽朗地说道: “王爷,三百毒隐兵随时可以出战。隐匿术、破军合击阵、百毒驱散、暗杀突袭,样样精通。徐安、徐静两个人天天拉着他们练夜袭,现在这帮小子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摸到敌人营地门口而不惊动岗哨。” “上回,我让他们摸进古隐村外围的瘴气林里互相捉迷藏,结果徐安带的那队人在林子里蹲了整整一夜,愣是没被徐静找到。” “那就拉出来。”李渡拍了拍幽蝉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出征前特有的轻松感, “慕容幽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城墙上,后方营地防守空虚。我带你们绕到她的后方,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烧她的粮草,毁她的攻城器械,往她的水源里下慢性毒粉。让她明天的攻城部队状态低迷,冲城墙的时候腿软手抖,让廖浩的守军能喘口气。记住,咱们是去捣乱,不是去拼命的。” “我们这叫做神兵天降……” 幽蝉抱拳领命,转身朝训练场走去。 不到半个时辰,三百名黑衣劲装的毒隐兵已经列队完毕。 人人气息凝练,身姿如松,没有半分新兵的浮躁。 他们的黑色劲装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腰间的短刀刀鞘上涂了防反光的黑漆, 毒粉袋用细麻绳绑在大腿外侧, 方便随时取用。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即将出战的凝重和兴奋, 这是他们出山后的第一场实战, 在雾墟里练了那么久,总算能在真正的战场上试试刀了。 文轻眉也要求跟着一起去。 李渡本想让她留在藏雾墟继续完善布防图, 毕竟她是文官,不是纯粹的武将,战场不是她该去的地方。 但文轻眉只说了一句话: “我在葬雾墟待了这么久,比你们任何人都熟悉这片山脊的地形。每一处山坳的深度,每一片灌木丛的密度,每一条溪流的走向,都在我脑子里。我带路,你们能快半个时辰。” 李渡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没有再拦。 李渡走之前,拜会了古隐村老村长秦松鹤,对他表示了感谢, 秦松鹤吓得连忙躬身: “王爷,您太客气了,王爷早日一统天下,我们古隐村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您还有什么要求,放心提,老朽一定竭尽全力……” 李渡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 三百多人从葬雾墟出来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沿着一条后山小路绕了出去, 沿着山脊,摸到幽军大营后方。 文轻眉和樊登,走在最前面带路, 文轻眉画的布防图,的确精确到了每一处山坳和每一片灌木丛。 在她的指引下, 三百人的队伍在夜色中行进得又快又安静, 避开了所有可能暴露行踪的开阔地带。 她不时停下来,蹲在灌木丛后面观察前方地形,然后朝身后打个手势, 往左绕,往右绕,停下来等巡逻队过去。 她的每一个手势都精准到位, 每一次带路都恰到好处。 赵成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城墙上。 攻城部队轮番冲击城墙缺口, 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垛, 士兵们像蚂蚁一样往上爬, 被守军的滚木擂石砸下来, 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投石机日夜不停地轰击城垛, 巨石一块接一块地砸在城墙上, 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城垛被砸出一个又一个缺口, 守军用沙袋和木栅栏拼命填补。 营地里留守的只有少数后勤兵和辎重部队, 火头军在埋锅造饭, 马夫在给战马喂草料, 工匠在维修损坏的云梯和投石机。 赵成根本不知道, 在他身后那片被世人称为死地的葬雾墟里, 藏着一支专门为他的幽军量身定制的毒隐特种兵。 他在那里兴奋地鬼喊鬼叫: “兄弟们,岳州城马上就是我们的啦,杀进城,杀李渡,夺城池,立大功。” 顿时,底下附和声一片,亢奋的声音此起彼伏响起: “杀进城,杀李渡,夺城池,立大功。” “……杀李渡……立大功。” …… 第861章 背后奇袭奏成效,敌军惊神兵天降。 李渡听到这呐喊声,心中不由得呵呵一笑: “本事不大,胆子不小嘛!” 他蹲在山脊上一块大石头后面,压低声音下令: “分三队,听我号令同时动手。”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下面的幽军大营,手指在不同的方向点来点去,像是在棋盘上布局, “徐安带一队从左翼摸进去,烧他的粮草囤积。徐静带一队从右翼摸进去,毁他的投石机和攻城器械。幽蝉带剩下的人从中路突袭,直插他的中军大帐。” “翎翎你跟着我,往他的水源里下慢性毒粉……不用剧毒,对方士兵本身无原罪,都是各为其主,我们主打让他的人头晕乏力就行。” 接着,李渡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加重了语气: “所有人记住……不恋战,打完就撤,天亮之前全部退回葬雾墟。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让她的后勤瘫痪,攻城器械报废,让她明天的攻势打不起来。谁要是杀红了眼不听号令,回去之后我亲自收拾他。” “我们要保持神秘感,让他们还暂时猜不出我们的来历,以后可以接着出奇制胜,懂吗?……” 大家听后,都觉得李渡说的有道理, 躲在暗处的三百人, 杀伤力, 可能超过明面上的三千人、甚至三万人。 徐安和徐静同时抱拳领命, 带着各自的人手消失在夜色里。 他们的脚步声轻得像一群猫踩在枯叶上, 毒隐兵在葬雾墟的瘴气里练了好几个月的夜袭, 对于如何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靠近目标, 那就是小菜一碟啦。 他们像水银渗入沙地一样,在夜色中散开, 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幽军大营的阴影之中。 幽蝉拔出短刀,带着中路突击队从山脊上滑了下去。 文轻眉跟在幽蝉身边,不时低声提醒前方的地形变化, 哪边有暗哨,哪边有巡逻队,哪边的营帐之间有空隙可以穿插。 她画的布防图在实战中得到了完美验证,每一处标注都精准无误。 幽蝉在心中暗暗佩服, 文轻眉虽然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 但她的地形勘察能力比很多斥候都强。 凌翎翎跟在李渡身后, 手里的小瓷瓶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她一边走一边小声问: “李渡哥哥,慢性毒粉要下多少?下多了会死人,下少了没用。上回在伐木场我下了三包,效果刚刚好……那些人晕了整整两天,军医都查不出原因。但这里是大营,水源比伐木场多得多,我得重新算剂量。” “够赵成的人明天早上头晕眼花、拿不稳刀就行。”李渡边走边压低声音回答, “我要的不是死人……我要的是让他们明天的攻城部队状态低迷,冲城墙的时候腿软手抖,让廖浩的守军能喘口气。毒死了反而不划算,死人不用消耗粮草,半死不活的人才最费粮草。” “你得让那些中毒的士兵既不能上战场,又得张嘴吃饭,还得让军医给他们熬药。这样一来,慕容幽部队的后勤压力至少翻一倍。” 听到李渡的言论,凌翎翎两只眼睛滴溜溜转了转, 忽然咯咯咯笑了几声,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狡黠: “那我就下让他们头晕但不至于晕倒、四肢发软但不至于瘫掉的量。这样既不能攻城,又得吃饭喝药,还得有人照顾他们。李渡哥哥,我早就说过,你的招比我爷爷教的还损……我爷爷只会教我配毒药,从来没教过我怎么用半死不活的病号去消耗敌军粮草。” “你这小丫头片子知道啥,这不叫损,这叫兵法。”李渡一本正经地回复, “兵法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翻译成人话就是,能让敌人自己折腾自己的,就别自己动手。咱们烧赵成的粮草,让他的后勤压力翻倍;再往他的水源里下慢性毒粉,让他多出一批光吃饭不干活的病号。这两招加在一起,他的后勤系统就得崩溃。后勤一崩,前线就撑不住。这叫釜底抽薪,比正面硬扛一万人都管用。” “懂了。”凌翎翎认真地点点头, “就是用毒粉和火油让他们自己折腾自己。回头我把这个写进我的毒经里,题目就叫……论如何用慢性毒粉消耗敌军粮草。” 李渡白了她一眼,这丫头还真是可爱啊…… …… 那天夜里,幽军大营三处同时起火。 粮草囤积的营帐被火油浇了个通透。 徐安带着他的人摸到粮草囤积区的时候,守卫们正围着篝火打盹, 他们已经被正面攻城的鼓声折腾了好几天,精疲力竭,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毒隐兵无声地解决了外围的岗哨,把火油泼在粮草堆上,点燃火折子扔了上去。 火舌腾地窜起来,遇油之后烧得极快,眨眼间就吞没了整片粮草囤积区。 火势冲天,浓烟滚滚,等留守的后勤兵发现的时候, 粮草堆已经烧了大半, 那些从云州翻山越岭运过来的粮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火光中噼啪作响, 像是最奢侈的篝火。 火油里掺了凌翎翎特制的慢性毒粉, 浓烟所过之处, 士兵们吸入之后头晕目眩, 连水桶都提不稳, 有人刚跑了两步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投石机阵地旁边的营帐也被点着了。 徐静带人从右翼摸进去的时候, 工匠们正在连夜维修白天被弩箭射坏的投石机, 好几架正在组装的投石机被烧毁了底座, 木制构件被烧得扭曲变形, 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负责维护的工匠们从睡梦中惊醒, 抱着水桶冲过去灭火, 但发现火上浇的是猛火油, 这是系统奖励给李渡的神物, 遇水不但不灭, 反而烧得更旺, 火苗越泼越高, 把他们手里的水桶都烧着了。 几个工匠被火烧伤了手臂, 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旁边的同伴脱下衣服扑打火焰, 但火势太大, 根本扑不灭。 中军大帐外围的巡逻兵被幽蝉的突击队无声地割了喉。 毒隐兵在夜色中从阴影里忽然出现, 他们从营帐之间的空隙中钻出来, 从粮草堆的阴影中闪出来, 从投石机的底座下面爬出来, 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幽灵。 短刀划过巡逻兵的喉咙, 动作干净利落, 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巡逻兵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倒在了地上, 眼睛瞪得大大的, 写满了不可思议, 活见鬼一样, 自己的大本营方向, 背后, 居然神兵天降, 这是什么鬼?? …… 第862章 奇袭让慕容幽慌,岳州压力减轻了。 他们的嘴巴同时张着, 但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含混的气泡破裂声。 解决掉岗哨之后, 他们立刻融入下一片阴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等营地里响起第一声号角的时候, 中军大帐外面的帐篷已经被砍翻了一片, 留守的亲卫们从睡梦中惊醒, 抓起武器冲出营帐, 发现外面已经是一片火海。 李渡蹲在山脊上,千里望里能看到赵成从营帐里冲出来, 盔甲都没穿整齐, 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衫, 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站在帐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后方大营怎么会起火? 探子明明说李渡的主力都在前线, 厉无心去了苍州, 舒清影去了雪州, 李渡本人虽然可能来岳州,那不也在岳州城里被围着吗? 他哪来的兵力偷袭后方? 难道情报错了? 难道李渡手里还有隐藏的底牌? 难道这个李渡真的有三头六臂不成?……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每一个都让他后背拔凉拔凉的。 …… “撤。”李渡放下千里望,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三百毒隐兵如潮水般退入夜色, 沿来路悄无声息地撤回葬雾墟。 文轻眉在队尾断后,用树枝扫掉地面脚印, 她的动作极快,树枝在地面上来回划过, 把凌乱的脚印扫成一片模糊的痕迹, 就算第二天有人来追查,也看不出这支部队是从哪个方向撤走的。 她的手法是斥候训练里的标准操作, 但她的速度和精度比任何斥候都更高。 李渡则带着凌翎翎重新摸回岳州城, 凌翎翎走在李渡身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火海,得意地拍了拍手里的瓷瓶: “慢性毒粉已经在浓烟里扩散开了。明天早上,赵成的攻城部队至少有一半人拿不稳刀。李渡哥哥,我这波操作满分吧?” “满分满分。”李渡边走边摇头,嘴角挂着一抹苦笑, “你这丫头,比我一整个弩阵都可怕。林栖梧的连环弩一次能射十二支箭,你这一波下去,赵成的几万个兵都废了。” …… 第二天清晨,得到消息火速前来的慕容幽站在大营后方, 看着满地狼藉,脸色铁青。 晨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映得格外清晰, 愤怒完了,脸上露出一种极致的冷。 她每次真正动怒的时候, 反而异常安静, 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天是灰的,风是静的, 女帝陛下是静止的。 粮草烧了三分之一。 那些从云州翻山越岭运来的粮食, 现在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残渣。 攻城器械毁了一大半, 昨天还在轰击城垛的投石机, 现在成了一堆扭曲的木制构件, 底座被烧得焦黑, 投臂被烧断了, 连修复的价值都没有。 水源里被下了慢性毒粉, 大半士兵头晕乏力、四肢发软, 走路像踩在棉花上, 拿刀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军医查了半天查不出原因,只说是水土不服。 但慕容幽知道那不是水土不服,那是李渡身边那个会用毒的小姑娘的手笔。 她在伐木场的战斗报告中看到过类似的描述, 玄风队的幸存者也提到过有个少女能让人中毒于无形, 当时她以为那是败军夸大其词, 现在看来,那份报告上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真阴险。”她咬着牙,声音冷得像冰。 那三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她从未有过的屈辱和愤怒, “李渡不知道从哪里拉了一支会用毒的部队出来。不是临时拼凑的散兵游勇,是训练有素的职业精锐,你看这些伤口,全是割喉,手法统一,说明他们受过专业训练。你看火油的分布,粮草、器械、中军大帐,三处同时起火,说明他们行动前做过精确的规划……” “沿途李渡曾经待过的地方,只有葬雾墟,难道?……” 果然女帝就是女帝,绝顶高手就是绝顶高手,一下子猜到了来源,猜中了出处, 她接着幽幽地说道: “这不是一支普通的偷袭部队,这是一支练了很长时间的特种部队。” 赵成站在旁边,盔甲还没穿整齐,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陛下,探子明明说李渡的主力都在前线,厉无心去了苍州,舒清影去了雪州,李渡本人也可能在岳州城里被我们围着。他哪来的兵力偷袭我们后方?” “不是主力。一支小股精锐。”慕容幽翻身上马,亲自带着亲卫营往后营赶去, “应该从葬雾墟方向摸过来的,打完就撤,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人数不多,但行动极其精准。他们很清楚我们的粮草囤在哪里,投石机架在哪里,水源在哪里,说明有人在帮他们侦察地形。” 她赶到后营的时候,偷袭者早已消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地上只剩下烧毁的粮草、被毁的攻城器械,和几个被割了喉的巡逻兵, 伤口干净利落,全是割喉。 手法极度统一,每一刀的深度和角度都几乎一致。 她蹲下来翻看了一具尸体,手指在伤口边缘轻轻划过,然后站起来,脸色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这些伤口的手法,跟她当年训练幽影卫时的标准如出一辙, 快、准、狠,不留活口, 不给对手任何反应时间。 这说明训练这支队伍的人,对幽影卫的作战方式非常了解。 “李渡。”慕容幽攥着缰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声音低沉, “你果然厉害,居然还能在葬雾墟里养了一支能用毒的部队。你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在我眼皮底下练出了一支精锐。而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 慕容幽的攻势被迫放缓。 攻城器械被烧毁了一大半, 新的投石机需要从云州调运, 至少要数天, 云州到岳州全是山路, 牛车拉着笨重的木制构件在崎岖的山道上颠簸前行, 单程就要好几天, 等新投石机运到, 战机早就错过了。 粮草少了三分之一,后勤补给线的压力陡然增大, 每天从云州往岳州运粮的车队, 本来就要走好几天的山路, 现在少了三分之一的存量, 意味着前方的攻城部队必须在更短时间内结束战斗。 更糟的是, 士兵们头晕乏力, 攻城的时候手软腿抖, 攀云梯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将近一倍, 有好几次刚爬到云梯中段就手脚发软滑了下来, 被城墙上守军的箭雨压得抬不起头。 第863章 翎翎毒药奏效了,铁骑后人胆壮了。 凌翎翎站在岳州城墙上, 看着城外那些连刀都握不稳的幽军士兵, 得意洋洋地拍着瓷瓶。 阳光照在她沾满毒粉印子的脸上, 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刚偷吃了奶油的小花猫: “我就说我的慢性毒粉好用吧。无色无味,军医查不出来,越喝水越头晕。李渡哥哥说半死不活的人比死人更费粮草,我昨晚回去想了想,又加了一味药,让他们头晕但不至于晕倒,四肢发软但不至于瘫掉。” 说着说着,她越说越得意: “哎呀!这样既不能攻城,又得吃饭喝药。粮草本就少了三分之一,现在又多一批光吃饭不干活的病号,后勤压力翻了一倍都不止。我真是太聪明了!” 廖浩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得意洋洋的少女, 又看了看城外那些连刀都握不稳的幽军士兵, 心里默默说了句, 这丫头,比一整个弩阵还可怕。 林栖梧的连环弩能压制正面冲锋, 但这丫头的毒粉能同时瘫痪整个大营的后勤系统。 如果说林栖梧是正面战场上的盾,凌翎翎就是暗处的刀, 刀刀都捅在最致命的地方。 “凌姑娘,”廖浩忍不住开口, “你这毒粉,能不能给末将也配几包?下次赵成再来攻城,末将在城墙上撒下去,省得弟兄们射箭。” 凌翎翎歪着头想了想: “可以是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用完记得告诉我效果,我要写进毒经里。缺实战数据,毒方写得再漂亮也是废纸。上次我在伐木场试了新方子,回来改了三次配方,才有了现在的浓度。下次我还想试试能不能让马也中毒,骑兵没了马,比步兵还废。” “没问题。”廖浩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给末将配多少,末将就用多少。用完之后末将亲自给你写试用报告,保证一个字都不漏。” …… 西线攻势被拖住了。 而北线的好消息最先传来。 三天后,雪州边境,断魂谷。 舒清影的骑兵提前到达了预定伏击点。 她选的这段峡谷两侧山脊陡峭,中间只有一条官道可供大军通行。 山壁上长满了嶙峋的怪石和茂密的灌木丛,谷底终年不见阳光,地面湿滑泥泞。 这是雪州猎人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也是伏击的绝佳地点。 龙玉宸的先锋部队还在数十里外,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大约一个时辰后会进入峡谷。 舒清影站在峡谷东侧的山脊上,用千里望看着远处官道上慢慢逼近的永昌军先锋。 那支先锋约有一万人,全是骑兵,装备精良, 清一色的明光铠和长枪,战马高大,蹄声如雷,行军阵型严整。 带队的是一个姓周的骑将,打了好几年仗,从未遇到过真正的对手。 他的骑兵在永昌军中是最能打的部队, 每次冲锋都冲在最前面。 舒清影放下千里望,转身看向山脊另一侧正在休整的队伍。 弩阵已经架好,分两组轮流装填,确保火力不间断。 两侧山脊上的伏兵已经就位,长枪从灌木丛中伸出来,枪尖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龙玉宸的先锋入瓮。 罗鹤尘带着五十二个铁骑后裔,蹲在山脊北侧的一片矮松林里。 他们正在做战前的最后准备, 检查马掌、磨刀、调整马鞍的束带。 罗鹤尘蹲在最前面, 手里握着他那把刻着先祖名字的马刀, 刀刃在磨刀石上来回划过, 发出细碎而均匀的摩擦声。 他已经磨了好一阵子了,刀刃上能映出他的脸。 他身后那五十二个汉子也都各自忙碌着, 有人在往马鞍上绑备用短刀, 有人在往怀里揣干粮和水囊, 有人在低声念着战阵心法的口诀。 “罗头,”旁边一个年轻汉子压低声音问, 他的外号叫倪石头,是罗鹤尘的表弟,今年刚二十出头, “你说龙玉宸的先锋真有那么厉害?咱们练了几个月,第一次上战场,心里有点没底。” 罗鹤尘停下手里的磨刀石,转头看了他一眼。 倪石头的脸上满是紧张,握着刀柄的手都有点抖。 罗鹤尘咧嘴笑了笑, 露出被山里的野果子染得发黄的牙齿: “怎么,怕了?” “不是怕。”倪石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就是没底。咱们在青州军营里练了几个月,天天跟木头桩子对打,倒是厉害着呢,但谁也没真跟人拼过命,会不会……” 罗鹤尘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手很重,拍得倪石头肩膀一沉: “石头,你记不记得你爷爷怎么死的?” 倪石头的眼神黯了一下: “记得。被慕容幽的人抓去炼阵,死在了鹰嘴岛上。我爹说,爷爷被抓走的时候,全村人都跪在地上求那些黑衣人放过他。黑衣人一脚踹翻了我爹,说你们这些幽影铁骑的后人,迟早都是我们的炼阵材料。然后爷爷就被拖走了,再也没回来。” 罗鹤尘接着问道: “你爷爷要是看到你今天拿着刀站在这里,会怎么说?” 倪石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眼神里的紧张消失了,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恨意油然而生。 他咬着牙说道: “他会说……别给祖宗丢脸。” “对。”罗鹤尘把磨好的马刀插进刀鞘,站起来扫了一圈身后那五十多个汉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都给老子记住,今天是我们幽影铁骑后人几代人以来第一次以骑兵的身份上战场。祖上传下来的战阵心法,我们在青州练了好几个月;祖上传下来的合击阵法,我们已经反复演练了无数遍……” “今天,就是今天,我们要拿龙玉宸的骑兵祭旗,让这片大陆上所有还记得幽影铁骑的人知道,我们还在,我们的刀还在,我们的战阵还在。” 五十二个汉子齐声应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每个人眼里的光都亮了起来。 刚才还在磨刀的继续磨刀, 刚才还在往马鞍上绑短刀的继续绑短刀。 不过,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几分钟前, 是紧张, 现在? 是嗜血。 …… 第864章 舒清影淡定指挥,罗鹤尘带头冲锋。 一个时辰后, 龙玉宸的先锋走进了断魂谷。 一万骑兵沿着官道蜿蜒前行,排头的骑手已经进了峡谷深处,队尾还在峡谷口外。 马蹄踩在谷底泥泞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永昌军的旗帜在队伍中段高高飘扬,旗帜上的龙纹图案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金光。 骑手们有的在马上打盹,有的正低声说笑,全然不知两侧山脊上已经架好了弩阵。 罗鹤尘趴在矮松林里,透过松针的缝隙看着谷底那片密密麻麻的骑兵。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 前排的骑手已经到了峡谷中段,中军的旗帜刚进峡谷口。 再等片刻,等更多人进入峡谷,等他们彻底没有退路。 山脊上,舒清影举起了手。 她的手在空中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等待一个最精确的时机。 阳光把她的银色盔甲镀上一层刺眼的光芒, 谷底的永昌骑兵只要抬头就能看到。 但他们没人抬头。 陡然间,舒清影一声轻喝: “放。” 弩阵从两侧山脊上同时开火。 连环弩一轮齐射,数十支弩箭从两个方向交叉射入峡谷, 箭矢破空的呼啸声在峡谷中来回震荡, 像一群饿极了的老鹰同时俯冲。 第一批被射中的永昌骑兵,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有人被射穿了胸口, 有人被射中了脖子, 有人被射穿了脑袋, 头盔飞出去老远。 被射倒的战马发出凄厉的嘶鸣, 拖着中箭的身体在谷底横冲直撞, 把更多的骑兵撞下马背。 被踩碎的旗帜、折断的长枪、散落的头盔和护甲碎片, 铺满了官道的泥泞路面。 紧接着, 第二波弩箭又到了。 第三波…… 第四波…… 舒清影把弩阵分成了两组, 轮流装填轮流射击, 确保弩箭的压制力没有间断。 第一组射完退后装填, 第二组接上继续射。 箭矢如暴雨般从两侧山脊倾泻而下, 在密集的箭雨中, 谷底的永昌骑兵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 三轮齐射之后,谷底已经没有成建制的骑兵部队了。 幸存者趴在马腹下躲避箭雨,或者弃马往两侧山脊上爬, 他们手脚并用地攀着嶙峋的怪石往上爬。 但他们刚爬到半坡, 山脊上早已埋伏的青州步兵从灌木丛中伸出长枪, 枪尖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一个接一个地把他们捅回谷底。 舒清影拔出长剑,朝山脊北侧看了一眼,大喊一声: “罗鹤尘!!!冲!!!” 听到命令, 罗鹤尘翻身上马, 拔出刻着先祖名字的马刀。 他身后那五十二名铁骑后裔同时上马, 动作整齐划一, 像一个人被分成了五十三个影子。 “幽影铁骑……”罗鹤尘举起马刀,刀尖直指谷底那片混乱的敌阵,声音穿透了峡谷的喧嚣。 “……死战不退!”五十三个声音同时在矮松林里炸开。 五十三匹战马从山脊上跃下,马蹄在嶙峋的怪石上蹬了几步,稳稳落在谷底的泥泞地面上。 落地的那一瞬,整个峡谷都仿佛震了一下。 这五十三个人的战阵是祖上传下来的,血脉里自带的东西。 他们不需要指挥,不需要旗号, 十人一组的破军合击阵在落地的瞬间就已经成型,气息相连、步调一致,进则同进、退则同退,如同一人。 前排十一人手持加长马刀,刀锋所过之处,永昌骑兵的人头纷纷落地。 中间十人护卫两翼,长枪不断刺出,每一枪都精准地捅穿一个从侧面冲过来的敌军。 后排十人殿后掩护,刀光如轮,所有试图从背后偷袭的敌人都被削翻在地。 第四排和第五排作为预备队和机动支援,随时填补前几排出现的缺口。 五十三个人的马蹄在谷底踩出同一个节奏, 每一步都像一声战鼓, 震得永昌骑兵肝胆俱裂。 罗鹤尘冲在最前面。 他手里的马刀在正午的日光下划出一道道耀眼的弧线, 每次出刀都有一个敌军骑兵从马背上栽下去。 他左肩被一杆长枪刺中,皮开肉绽,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刀把那枪兵的头盔连同脑袋一起削掉了。 练了好几个月的战阵心法和合击阵法,现在全部派上了用场,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两侧的队友在哪里, 不用发出指令就知道后排的人在什么时候会从什么方向补上来。 合击阵法的核心是气息相连。 五十三个人的气息在战阵中形成一张无形的网, 每个人都通过这张网感知其他人的位置和状态, 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旗号,甚至不需要眼神, 你感觉到左翼有人倒下了, 不用回头就知道后排的人已经从你身后冲上去补了那个缺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种默契不是训练出来的,是血脉里自带的,是幽影铁骑几代代传承下来的天赋。 在战阵之中,五十三个人就像一台由血肉和刀刃组成的精密机器, 每一个零件都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 倪石头被一枪捅穿了右腿。 枪尖从大腿外侧刺进去,从内侧穿出来,把他整个人钉在了马背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腿上那个血窟窿,嘴里骂了句极其难听的脏话, 然后,一刀砍断了枪杆,把半截枪尖从腿里拔出来扔在地上,继续往前冲。 血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淌,滴在谷底的泥泞地面上,留下一条深色的血痕。 罗鹤尘有点担忧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倪石头朝他咧嘴笑了一下, 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罗头,放心,死不了!冲!” “好小子!”罗鹤尘哈哈大笑,举刀又砍翻了一个敌军骑兵。 他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伤不那么疼了, 看到倪石头那种不要命的打法, 他觉得自己要是因为肩膀上这点伤就退缩, 简直对不起祖宗的战阵心法。 对面的永昌骑兵开始慌了。 他们打过无数场仗,见过无数种打法,但从没见过这种打法, 五十几个骑兵排成战阵冲下来, 刀刀要命,枪枪见血, 打到受伤了不但不退, 反而打得更猛。 有人被捅穿了肚子还在往前冲, 有人断了胳膊换手拿刀继续砍。 周骑将拼命喊“列阵、列阵”, 他是永昌军中最好的骑将, 在原来大幽打了无数场仗, 知道只要稳住阵型就不会被冲垮。 但他喊了好几声,没有一个士兵听他的, 所有人都在往后退,往两侧跑, 往峡谷口的方向挤。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军中蔓延, 前面的士兵掉头就跑, 后面的士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跟着跑。 队尾的骑兵被前面的溃兵冲撞, 有的被挤下马背, 有的被踩在马蹄下, 阵型彻底崩了。 …… 第865章 铁骑果然大显神威,玉宸反问自己是谁? 罗鹤尘看到了那面周骑将的旗帜。 旗幡上绣着周字,在溃兵中歪歪扭扭地摇晃。 他穿过混乱的战场,朝那面旗帜冲过去。 身后那五十二个铁骑后裔紧随其后, 战阵在移动中依然保持着完整的阵型, 前排开路,两翼护卫,后排殿后, 像一柄会移动的尖刀,直直插向敌军的心脏。 周骑将正在拼命勒住自己的战马。 他的马被溃兵的惨叫声惊了,扬起前蹄在原地打转,差点把他甩下马背。 他看到罗鹤尘冲过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个浑身是血的壮汉骑在马上朝他冲过来, 速度快得让他来不及拔刀。 他当了几十年骑将,打过无数场硬仗,从没在战场上怕过任何人。 但这一刻,他怕了。 他看到罗鹤尘眼睛里那种光, 不是凶狠,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压抑了好几代人、终于在今天彻底爆发的疯狂。 他不认识罗鹤尘, 更不知道罗鹤尘身后那五十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他从骨子里感觉到了恐惧, 一股猎物面对捕食者时那种本能的恐惧。 一言不发,直接开打, 罗鹤尘一刀劈下去。 周骑将举刀格挡,两刀相交,火星四溅。 他觉得自己虎口一麻,差点握不住刀柄。 他咬牙顶住,刚想还击,罗鹤尘的第二刀又到了, 这一刀比第一刀更快,力道更猛,劈在他的刀刃上,直接把他的刀劈成了两截。 周骑将看着手里的断刃,瞪大了眼睛。 这济王手下到底有多少妖孽? 紧接着,罗鹤尘反手一刀。 周骑将的人头从肩膀上飞起来,在空中翻了好几圈,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那颗人头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 像是在问, 你是谁? 你们是谁? 我是谁? 我还在不在?? 可惜,还没想完,眼睛就永久闭上了…… 罗鹤尘弯腰捡起那颗人头,举过头顶。 “幽影铁骑后裔在此!先锋官已死!降者不杀!” 他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他没说龙玉宸死了, 龙玉宸还在后方中军, 离这还有几十里。 他知道战场上最重要的是士气。 先锋将领一死,敌军士气崩了, 后面的人根本不会在乎其他的了。 他们只会看到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举在半空中, 旁边站着一个浑身浴血的壮汉, 身后是数十个同样杀红了眼的铁骑后裔。 他们甚至会觉得, 这支从天而降的骑兵根本不是人, 是幽影铁骑的鬼魂回来报仇了。 …… 这些永昌兵本来就是龙玉宸用重金和空头承诺雇来的佣, 有的为了钱,有的为了抢功,有的只是被强征来的壮丁, 没有信仰,没有忠诚, 打仗是为了钱和活命。 他们仗着人多才敢往雪州冲,觉得十万人对一万五,堆也能把雪州堆下来。 结果刚一接战就发现对方根本不是自己能对付的, 舒清影的名声在佣兵圈子里传得比任何兵器都可怕。 之前她在常州城墙上守了那么久, 硬扛黄盛高多次进攻, 每次进攻都被她打回去,城下堆满了大乾精锐的尸体。 那些从常州战场上逃回来的散兵把她的战绩传得越来越玄, 有人说她能一剑斩杀数十名敌军, 有人说她的剑快到肉眼看不见, 有人说她根本不怕死。 现在她亲自带兵出击,那些佣兵看到她银色盔甲和长剑上的剑光,腿都软了。 溃散的先锋撞上了后面主力。 恐慌像雪崩一样在军中扩散, 前面的士兵掉头就跑,后面的士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跑。 不到两个时辰,十万永昌军被舒清影不到一万骑兵打得掉头就跑。 龙玉宸在后方听说先锋溃败, 连中军大帐都没来得及收, 他的龙案上还摆着没批完的奏章, 他的酒杯里还剩下半杯没喝完的酒, 他的帅旗还插在帐前。 他直接带着残兵逃回了黛州, 一路上丢盔弃甲,粮草辎重被舒清影缴获大半。 那些被缴获的辎重里,有龙玉宸的龙袍,甚至连他随身携带的鼻烟壶都被缴了。 龙玉宸跑的时候还在马背上骂骂咧咧, 骂周骑将废物, 骂李渡狡诈, 骂慕容幽和卫天佐没用。 骂…… 他骂遍了他能想到的所有人, 唯独没有骂自己, 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 是自己的好大喜功和急功近利, 把这十万大军推进了断魂谷这个天然绞肉机。 …… 舒清影站在山脊上,看着谷底那片狼藉。 罗鹤尘骑在马上,手里还举着那颗人头,血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淌。 他身后那五十二个铁骑后裔也个个浑身浴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人被砍了好几刀, 有人被捅了好几枪, 有人盔甲都被砍烂了露出里面的血肉。 但他们都在笑, 笑得酣畅淋漓。 舒清影收起长剑,策马下山脊,走到罗鹤尘面前。 她对罗鹤尘说了四个字: “打得不错。” 罗鹤尘咧嘴笑了。 他把周骑将的人头挂在马鞍上,朝舒清影抱拳行礼: “舒将军,幽影铁骑后裔五十三人,无一退缩,全部活着。虽然大半人带了伤,但没有一个重伤不治的。战阵保住了我们……幽影铁骑的战阵只要成型,九品高手都奈何不得。” “厉害!”舒清影眉头微动,莞尔一笑。 罗砚尘抬起头来,眼眶微微发红,但嘴角的笑还在, “将军,今天我们赢了。幽影铁骑的名号,没有在我们这一代断送。” 舒清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句让罗鹤尘愣住的话: “不是你们这一代。从今天起,幽影铁骑的名号重新立起来了。我会禀报王爷,在五州军中正式恢复幽影铁骑的番号。这五十三人,就是新的幽影铁骑第一队。” 罗鹤尘愣了好一会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恢复番号! 这意味着幽影铁骑不再是被遗忘在历史尘埃里的名字, 不再是只能在山沟沟里偷偷练刀的亡魂, 而是济王麾下堂堂正正的一支骑兵。 他身后那五十二个汉子也都安静了下来, 有人把刀插在地上, 有人低下了头, 有人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这些从石头村里走出来的猎户、铁匠、樵夫, 他们祖祖辈辈在深山里隐居了数百年, 不敢暴露身份, 不敢展示根骨天赋, 不敢跟外人说自己的先祖是什么人。 慕容幽的幽影卫随时可能找到他们, 把他们抓去炼阵, 磨掉心性, 灌入杀伐武学, 变成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第866章 北线全面胜利,南线胜利在望。 他们活了几辈子都不敢大声说出“幽影铁骑”这个名字, 因为这个名字是催命符,是阎王帖。 但现在,这个名字是他们的骄傲。 是他们在战场上用五十三把马刀重新刻出来的荣耀。 罗鹤尘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把刻着先祖名字的马刀横在膝上。 他身后那五十二个铁骑后裔也同时下马,齐齐跪倒。 罗鹤尘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舒将军,我等愿世代追随济王,永世不叛,百战不退。若有人敢犯五州一寸土地,幽影铁骑必先冲阵……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五十三个声音在断魂谷中回荡。 幽影铁骑的后裔们在溃兵丢下的满地辎重和残破的永昌军旗帜之间, 重新立起了这面沉寂了两百多年的战旗。 舒清影并没下令追太远。 兵力不足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 她的任务不是灭龙玉宸, 龙玉宸虽然兵员素质太差,但兵多啊, 就算追到黛州城下, 他也能龟缩不出, 反而会拉长自己的补给线。 解雪州之围后尽快回援, 让李渡腾出手集中对付南面和西面, 才是当务之急。 她把缴获的粮草辎重留给佘云补充雪州驻军储备, 这些辎重里光粮食就有好几千石, 够雪州驻军吃好几个月, 然后带骑兵全速南下, 朝岳州、苍州方向赶去。 佘云站在雪州城墙上, 看着舒清影远去的骑兵背影。 阳光照在她银色盔甲上,在官道上投下一条长长的影子。 马蹄踏起的尘土在风中缓缓飘散。 “镇南将军,”副将忍不住凑过来感叹道,“舒将军真有好神啊!” 佘云看了副将一眼,一字一字说道: “我守雪州这么久,见过无数将领。只有两个让我心服口服,一个是王爷,一个是舒将军。王爷赢在脑子,舒将军赢在算。她把战场当账本算,每一笔都算在你前头。你还没出手,她已经把你的底牌翻完了。” “今天这一仗,从伏击到冲锋到结束战斗,每一步都卡在了龙玉宸最脆弱的节点上,先锋部队进入峡谷的时机、弩阵的射速和装填时间、骑兵从山脊冲下去的路线。” “这不是运气,是她提前算好了龙玉宸的行军速度、先锋部队的人数、峡谷的长度、弩阵的射速和装填时间。每一步都算完了,剩下的就是收割。龙玉宸的十万大军,在她眼里只是账本上的一串数字。” 副将不禁问道: “那幽影铁骑的功劳也是不小啊!” 佘云道: “没错,这幽影铁骑果真是独步天下,连后人都如此勇猛,不过,我敢说,即使没有这五十三位勇士,舒将军也能带我们打赢这场战争……” 副将连连点头,十分认同佘云的说法。 …… 南线也传来了好消息。 厉无心的突击队在不到五天的时间内赶到了苍州。 进城后,直接从侧翼出击,像一把尖刀捅进曹世杰左翼。 突击队冲出来的时候, 曹世杰的重甲步兵正在缓慢推进, 盾兵举着大盾走在最前面, 长枪兵跟在盾牌后面, 弓弩手在两侧护卫, 阵型严整得像一堵移动的铁墙。 他们完全没有防备侧翼, 因为曹世杰在半个时辰前刚派斥候扫过侧翼的树林, 斥候回报说里面没有任何伏兵的迹象。 但厉无心的突击队是在斥候撤走之后才摸进树林的, 他们利用斥候换岗的空隙, 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片之前被扫荡过的区域, 藏身在灌木丛和乱石堆后面, 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曹世杰虽然用兵稳重, 但他的稳重建立在敌军正面防守反击的预设上。 他预判了黄盛高会在每一道隘口设伏阻击, 预判了纵深防御会逐层消耗他的先锋兵力, 预判了城墙上会用弩阵压制他的攻城部队。 所以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骑兵扫清两侧, 斥候侦查前方, 重甲稳步推进。 但他万万没想到, 李渡手里还有一支突击队, 居然敢放弃坚固的城墙, 从侧翼主动出击。 厉无心打得极其聪明。 不跟曹世杰主力正面硬碰,正面硬碰是找死, 他的突击队虽然精锐但人数只有几千人, 跟十万大军正面硬拼就是送人头。 他用连环弩齐射一轮立马撤退, 弩箭从侧翼树林里飞出来, 射倒一片侧翼的盾兵。 那些盾兵的盾牌正对着正面防线, 侧身暴露在外, 被弩箭射中之后惨叫着倒地, 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等曹世杰的骑兵追来, 突击队早消失在附近树林里。 换个方向再射一轮, 这次是从另一侧的矮丘后面冒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又是一轮齐射。 曹世杰的侧翼再次被射倒一片, 他不得不把骑兵分成两路同时追击。 但树林和矮丘之间有好几里地的距离, 骑兵来回奔波消耗了大量马力, 追了半天连突击队的影子都没摸到。 再撤,再换方向,再射。 曹世杰被迫不断调整阵型防守侧翼。 正面推进速度被彻底拖慢, 原本今天能推进二十里, 现在连五里都不到。 突击队就像一群甩不掉的马蜂, 每次蜇一口就跑, 让你又疼又抓不住。 他的重甲步兵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布防, 盾兵们不断调整盾牌的方向, 一会儿朝正面, 一会儿朝左翼, 一会儿朝右翼, 搞得疲惫不堪。 “他娘的,”曹世杰身边一个副将忍不住骂出声,把头盔狠狠摔在地上, “将军,这帮人是什么怪物?跑得比兔子还快,射得比马蜂还准,咱们追也追不上,守也守不住。这么耗下去,咱们的士气要被耗光了!” 曹世杰淡定地说道: “急什么,战斗还没结束呢!” 副将道: “将军,可弟兄们已经开始怕了,有人说这是济王的鬼兵,来无影、去无踪,不是人打的仗!” 这下,曹世杰没有再说话了,他看了看侧翼那片树林。 树林里影影绰绰全是绿色的人影, 厉无心突击队的伪装服是用藏雾墟里的草药染的,墨绿色,跟树林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远远看去,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人哪个是树影。 曹世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 “这就是李渡的突击队。黄盛高当时在常州就是被这种打法耗死的,正面跟你周旋,侧翼不停骚扰,让你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等你推进到城下的时候,兵疲马乏,箭矢耗尽,士气见底。到那时候,他再给你致命一击……” “这套打法,黄盛高当年没扛住,我现在也扛得很难受……” …… 第867章 苍州胜利!岳州胜利! 明月在苍州城里坐镇调度。 她翻着花名册,逐条核对粮草和箭矢消耗, 用商会贸易网络协调各州物资调运。 她的花名册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处隘口的守军人数、 每一天的粮草消耗、 每一批箭矢的补充时间和数量。 厉无心每次出击后撤的路线, 都是欧阳子墨在青州根据明月传回的数据重新调整的, 明月告诉他箭矢库存还剩多少, 粮草够撑几天, 哪处隘口的守军伤亡较大需要轮换。 欧阳子墨根据这些数据, 在沙盘上重新规划厉无心的出击路线和撤退路线, 然后用飞鸽传书把新的指令发到苍州前线。 这套体系运转得极其高效, 前线黄盛高守城, 厉无心骚扰, 明月坐镇前线调度,欧阳子墨后方总调度。 四个人各司其职,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像现代一台精密机器上的四个齿轮, 每一个都咬合在正确的位置上。 …… 几天后,舒清影的骑兵从雪州赶来支援, 她二话不说带兵绕到曹世杰斜后方切断退路。 她的骑兵出现在曹世杰后方的时候, 曹世杰正在帐中吃晚饭,一碗糙米饭,几块咸菜, 老将打仗从不讲究吃喝,这些已经是美味了。 斥候冲进帐中报告, 说后方出现大量骑兵, 旗帜上绣着舒字。 曹世杰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居然貌似被三面合围了。 正面是黄盛高的降兵和坚固城墙, 那些降兵虽然曾经是他的同袍, 但现在他们站在城墙上, 端着连环弩,对准了他。 侧翼是厉无心神出鬼没的突击队, 随时可能从任何一个方向冒出来给他一轮齐射。 后方居然是舒清影的骑兵, 那个女人,据说在雪州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打崩了龙玉宸的十万大军, 现在她的马蹄声正从后方越来越近。 三面合围,插翅难飞。 …… 曹世杰想了一下,决定连夜撤兵。 有副将想阻拦, 但曹世杰无比清醒地说道: “这一仗再打下去,黄盛高在卧虎岭的覆辙就是我的下场。李渡的纵深防御不是纸上的兵略,是实打实的绞肉阵。我宁可被朝廷骂懦夫,也不想带着十万人全折在这里。” “你们骂我,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这十万弟兄的命。” 他趁夜色掩护,沿着一条事先预留的小路撤回马州。 十万大军折了不到一万, 大部分兵力全须全尾撤了回去。 没打赢,但也没被打残。 曹世杰的选择保全了大乾最后的精锐主力, 但他在大乾朝堂上的名声从此一落千丈, 马勇那批清流御史抓住机会, 在朝会上连番弹劾他“畏敌如虎”“不思进取”。 弹劾的奏章堆满了卫天佐的龙案, 每一封都措辞激烈, 恨不得把曹世杰骂成卖国贼。 曹世杰对此只回了一句话, 这句话后来传遍了大乾军中,被无数老兵在私下里传颂: “你们去过苍州城下,见过厉无心突击队的连环弩之后,再来骂我。” 朝堂上安静了几天。没人敢接这句话。 …… 西线。慕容幽在后方被李渡的毒隐兵持续骚扰。 粮草烧了又烧,每次她刚把新运到的粮草囤好,毒隐兵就从藏雾墟里摸出来,一把火烧个精光。 她换了囤粮位置,换了守卫数量,换了夜间巡逻频率,但毒隐兵总能找到她的粮草囤积处。 这支部队就像一把藏在暗处的匕首, 每次出鞘都捅在最致命的位置。 水源里隔三岔五就多出一批头晕乏力的士兵。 攻城器械修好又毁,修好又毁, 工匠们刚把投石机组装好, 第二天早上就发现底座被烧了; 刚修好的云梯, 第二天就发现绳索被割断了。 工匠们被折磨得快疯了, 有人甚至请求调离前线。 连她自己的中军大帐都有好几次被半夜摸进来的毒隐兵骚扰得不得安宁。 有一次毒隐兵摸到了大帐外不到三十步的地方, 幽蝉的短刀已经割开了帐布的边角,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要不是冷月带幽影卫及时赶到, 在黑暗中与幽蝉交手了好几个回合, 慕容幽的中军大帐恐怕已经被点燃了。 幽蝉撤退的时候, 还在帐布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像是在故意告诉她, 我们来过了, 我们随时可以再来。 赵成的骑兵被拖得精疲力尽。 他原本计划速战速决, 用骑兵的机动性找到岳州防线弱点,撕开一个口子, 然后像洪水决堤一样扩大突破口,一路冲到常州城下。 但这计划的前提是岳州守军被正面攻势压得无法分兵。 现在正面攻势被李渡的毒隐兵从后方拖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攻城器械毁了大半, 士兵中毒乏力, 速战速决变成了持久消耗。 他的骑兵每天在岳州西面的山口间来回穿梭, 马匹的体力被消耗到了极限, 不少战马因为过度疲劳倒在了行军途中。 持久消耗, 对赵成来说是最不利的, 补给线从云州到岳州,全是山路,运粮的牛车单程就要好几天。 现在粮草烧了三分之一,补给线压力被放大到极限。 他必须每天往后方催粮,但后方的粮队走得比他还慢, 山路崎岖,牛车颠簸,遇到雨天路面泥泞,运粮速度还要再打折扣。 再这样耗下去,不用李渡出兵,他的后勤就能把自己拖死。 慕容幽在又一次粮草被烧之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站在被烧毁的粮草囤积区前,看着满地焦黑的残渣,沉默了很久。 冷月站在她身后,等着她的命令。 赵成骑着马从前方赶回来,脸上写满了焦虑。 “撤吧。”慕容幽说道。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暂时撤回云州,放弃这次趁火打劫的攻势。大乾那边有曹世杰的十万大军压着苍州,龙玉宸虽然废但至少拖住了舒清影,我们还有下一次机会。但这一次,我们不能把全部本钱压在岳州城下。” 接着她又感叹: “李渡这人太贼,他在葬雾墟里藏了一支特种部队,在我们眼皮底下练了好几个月。我们不知道他还有多少底牌没亮出来。” 撤退的时候,她让冷月给李渡留了一封信。 信很短,就一句话: “下次再见,不会让你的人从葬雾墟里摸出来。” 冷月把信放在岳州城门口的石阶上, 用一块石头压住, 然后翻身上马, 追赶慕容幽的队伍去了。 …… 第868章 击退三线进攻,众人都有大功。 李渡在岳州城墙上看到这封信时, 他没拆,只是把信折好揣进怀里,对身旁凌翎翎说了句: “她下次再来,你得换一种毒粉配方了。老方子用了两次,第三次就不灵了。慕容幽这人记性太好,吃过两次亏就不会吃第三次。你得想个新花样出来。” 凌翎翎歪着头想了想,小脸上满是认真: “下次我配一种新方子,让她的马也头晕。骑兵没了马,比步兵还废。不过马的体重比人大得多,我得重新算剂量。回头我去葬雾墟里找几匹野马试药,试好了再告诉你。” “好。”李渡拍了拍她脑袋,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这丫头要是放在我前世,妥妥的医药研发总监,专攻神经毒剂方向。” 三路敌军全部退去。 这场三面受敌的攻防战,以李渡军全线守住阵地、击退三路进攻而告终。 南面曹世杰撤退, 十万大军折了不到一万, 被厉无心的突击队拖成了乌龟。 西面慕容幽撤退, 五万骑兵被毒隐兵烧了粮草下了毒粉,后勤崩溃,军心涣散。 北面龙玉宸溃逃,十万大军被舒清影不到一万骑兵一击必杀,先锋将领被斩于峡谷,全军溃散如雪崩。 三方同时出动数十万大军, 最终无一能突破五州防线。 …… 消息传回青州时,欧阳子墨正坐在沙盘前批阅各州送来的战报。 他一手拿着毛笔, 一手端着茶杯, 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战报。 每一封战报他都反复看了好几遍,逐字逐句核对数据, 苍州方向,曹世杰已撤回马州,苍州防线完好,降兵伤亡在可接受范围内; 岳州方向,慕容幽已撤回云州,城墙受损但整体结构未毁; 雪州方向,龙玉宸已溃逃回黛州,雪州防线完好,缴获粮草辎重若干。 看完最后一封捷报,他把战报放在沙盘边上,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赢了。” 声音很轻,像对自己说,也像对那枚放在沙盘边上的玄铁帅印说。 从军议上被老将质疑, 杨猛问他“你打过仗吗”, 古德宁问他“你怎么让士兵听你的号令”, 到拜帅仪式上对着全军宣誓“我不是来指挥你们的,我是来帮你们把仗打得更轻松、死更少的人、赢更多的仗”, 再到三面受敌时通宵坐在沙盘前逐条推演调度方案, 每一个隘口的兵力配置, 每一批粮草的调运时间, 每一次援军的行军路线,他鬓角多了好几根白头发。 但他熬过了最难熬的过渡期, 证明了自己不是纸上谈兵, 而是李渡慧眼识珠挖出来的真正帅才。 …… 李渡在岳州城墙上的残垣断壁间站了很久。 微风吹过来,把他肩头灰尘吹散了些。 官道上不再有马蹄踏起的杀伐尘土,只有路边田野里收割完毕之后留下的稻茬和稻草垛。 城墙上那面济王旗在风中轻轻飘着。 安静的、沉稳的、守护着这片来之不易太平日子的飘扬。 旗面上绣着的那个“济”字,在夕阳下镀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这面旗已经在岳州城头上飘了好几个月了, 从黄盛高第一次攻城到慕容幽第二次撤退, 它见证了这座城经历的每一场血战。 “这一仗打完,至少能太平一阵子了。”李渡转身对身旁的众人说。 “把城墙修好,让弟兄们回家歇几天,跟家里人多待待。该娶媳妇的娶媳妇,该生孩子的生孩子。打仗归打仗,日子还是要过。” “谁要是把命丢在战场上,他媳妇的豆腐谁买?他孩子的尿布谁洗?” 厉无心第一个咧嘴笑了: “王爷,末将得回青州。我要去看双叶了。她说要是我赶不上孩子落地,就拿豆腐砸我脑袋。末将的脑袋硬是硬,但她那豆腐是卤水点的,硬起来能当砖头使。” 李渡拍了拍他肩膀: “去吧。你的突击队也放个假。这几个月从青州跑到苍州,从苍州跑到岳州,又从岳州跑回青州,腿都快跑断了。回头我让人给你们每人发一双新靴子,青州商会刚从北莽进了一批上等牛皮,拿来纳鞋底最合适。” 厉无心挠挠头: “可不是嘛。弟兄们都说,跟着厉将军打仗,别的没练出来,腿倒是练细了。有个小子跟我说……厉将军,末将的腿现在比末将媳妇的腿还细,回去之后末将媳妇肯定得嫌弃末将。”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 笑声在城墙上回荡, 把那些残留在砖缝里的杀伐之气都冲淡了不少。 廖浩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幽军撤退后留下的那片空荡荡营地。 营地上还残留着被烧毁的营帐残骸和废弃的攻城器械, 投石机的底座烧焦了一大半, 云梯的木制框架被拆得七零八落, 地上散落着被遗弃的兵器。 他的脸上那道刀痕已经开始结痂,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栖梧走过来,递给他一卷新弩车图纸。 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和工艺要点,墨迹还很新鲜,显然是刚画好的。 “这是我在岳州防守战期间改进了三轮之后的新弩车设计图。” 林栖梧指着图纸上的标注,手指在弩臂和弩身之间来回比划, “你看这里……我把弩臂的张力提高了,射程比之前远了将近一半。还有这里的装填机构,我加了一个传动装置,装填时间缩短了三分之一。下次慕容幽再来,她的投石机还没架好,弩箭就已经射到她中军大帐门口了。” 林栖梧的眼神很平静,她在这场攻防战中用实战检验了三轮弩车改进方案, 每一轮改进都是在投石机的轰击下完成的, 城墙上刚被砸出一个缺口, 她就蹲在缺口后面调准星, 把新改装的弩机组件装上弩车, 对着冲进来的幽军骑兵试射, 然后根据试射结果再改下一轮。 这段时间下来,她的连环弩车射程提高了近一倍,装填时间缩短了三分之一。 这些数据不是算出来的,是用血换出来的, 每一轮改进的背后, 都有守军士兵用生命换来的实战反馈。 廖浩接过图纸,低头看了一眼。 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他看不太懂。 他不是工匠, 那些数字和符号对他来说就跟天书一样。 但他听懂了林栖梧说的那句话: “下次慕容幽再来,她的投石机还没架好,弩箭就已经射到她中军大帐门口了。” 第869章 青州各位夫人温馨时刻,战争过后烟火气息。 他抬头看着林栖梧: “林将军,你这些天在城墙上改图纸,有没有被投石机吓到过?” 林栖梧其实在栖霞山时候,就是一名悍将和指挥官, 只是后来,李渡借助她的特长,让她转型搞工艺, 不过,她还是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有一次投石机砸中了旁边的城垛,碎砖飞过来把我的墨盒打翻了。墨汁洒了一地,图纸也被溅上了好几道墨迹,那一页标注全废了。我只好重新磨了一盒墨。磨墨的时候手有点抖,毕竟是第一次在投石机轰击下磨墨,但磨完之后就不抖了。” 她停了一下,补充道, “磨墨比打仗费时间。打仗只要扣扳机,磨墨要磨到墨汁浓稠均匀,不然图纸上的标注会晕开,下一轮改进就没法做了。所以我最怕的不是投石机,是墨盒被打翻。” 廖浩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这个瘦弱、美丽、干练,有着琥珀色眼眸的女将军, 她的手上全是墨迹和老茧,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墨垢,但她的眼神比任何老兵都更沉稳。 他忽然觉得,自己打了半辈子仗,见过无数悍不畏死的勇士,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种勇敢, 不是不怕死,是图纸还没改完,不能死。 他由衷地说了一句: “林将军,你是我见过最不怕死的人。” “不是不怕死。”林栖梧认真地说,“是图纸还没改完,不能死。” 她说完转身朝城墙下走去。 走到城墙下之后,又蹲在一架被投石机砸坏的弩车旁边,掏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开始拆卸还能用的零件。 她要把这些零件回收,用在下一批弩车的制造上。 在这个乱世里, 每一块铁、每一根螺丝,都是珍贵的资源。 …… 几天后,李渡回到青州。 济王府的桂花提前开了,满院都是甜丝丝的香气。 那香气从院子里飘出去,混着街上糖炒栗子的甜味,把整座青州城都裹进了一层温暖的烟火气里。 小云华已经能满院子歪歪扭扭跑了,看到他爹回来,迈着两条小短腿噔噔噔跑过来, 一头撞在李渡腿上,撞得自己倒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然后也不哭,爬起来继续往李渡身上扑。 李渡弯腰把儿子抱起来,高举过头顶。 小云华在半空中咯咯地笑, 笑声清脆得像铜铃, 在初秋午后的院子里传得很远。 小家伙在空中张开双臂, 像一只学飞的小鹰, 嘴里喊着含含糊糊的“爹爹飞”。 李渡举着他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转得小家伙头晕眼花,咯咯笑个不停。 云婉雪和琬华站在廊下。 她们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需要人扶着,但她们还是坚持站在廊下等李渡回来。 两人看到李渡回来,眼眶都微微红了。 百里菲菲挺着大肚子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举着一把锅铲,锅铲上还沾着刚炒好的菜叶。 她大声说道: “李渡,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孩子们都要落地了!你知不知道这几个丫头多能折腾,云姐姐半夜腿抽筋要人按,琬妹妹害喜吃不下饭要人哄,瑾瑶倒是不闹,但天天抱着账本看到半夜,海棠那个小妮子更离谱,肚子都那么大了还非要亲自给你熬银耳汤,我说我来熬她还不让,非说你只喝得惯她熬的!” 霍青璇坐在廊下翻着一本器械图纸。 她虽然怀着孕,但脑子没闲着, 林栖梧从岳州带回来的新弩车图纸她已经在看第三遍了,边看边在旁边的小本子上写下改进建议。 听到百里菲菲的嚷嚷,她抬起头来看了李渡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看图纸。 她的表情还是那么冷静,但眼角那一丝笑意出卖了她。 萧瑾瑶从商会赶回来,手里抱着一摞账本,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跑过来拉李渡的手。 她的手上有墨迹和算盘珠子磨出的老茧, 这些账本都是她亲自核对过的,每一笔收支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不在的时候,商会的账目我都帮你盯着。沈千水真是个能人,但他太冒进,上个月他一下子采购了上万石粮食,说苍州前线粮草告急要提前囤。我压了一半,说苍州的粮草可以从岳州调,不用全从商会买。事实证明我说对了,岳州的存粮够苍州用上好几月,商会省了一笔冤枉钱。” 李渡拍了拍她的手: “辛苦你了。瑾瑶,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管家婆的潜质?” 萧瑾瑶瞪了他一眼,手上却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以前你没给我管,当然发现不了。现在家业这么大,六个夫人,马上七个孩子,不精打细算怎么过日子?你以为养家糊口比打仗容易?” 海棠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银耳汤走了过来,李渡主动走过去,接过银耳汤一饮而尽,然后拉了拉她的手: “还是你最贴心,知道我现在最想喝什么。这银耳汤是井水镇过的吧?清甜不腻,比什么庆功酒都好喝。” 同样挺着大肚子的海棠,眼眶一红,小声说: “海棠听说王爷今天回来,一大早就熬好了放在井里镇着。上回王爷说庆功酒太辣嗓子,海棠就想着熬点清淡的。” 舒清影最后一个走进院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桂花树下,看着李渡抱着小云华转圈,看着几位夫人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地说话,看着满院的桂花在秋风里轻轻飘落,落在青石板上铺成一片淡金色。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很快收住了。 但那一下已经足够, 李渡看到了。 李渡抱着小云华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秋风吹过来,把桂花树的花瓣吹落了几片,轻轻落在两人的肩头。 小云华在李渡怀里扭来扭去, 伸出两只小胖手去抓那些飘落的花瓣。 “回来了。”李渡说。 舒清影点了点头: “回来了。” 小云华在李渡怀里扭来扭去, 朝舒清影伸出两只小胖手, 喊了一声含含糊糊的“姨姨”…… 第870章 青州一片安宁,欧阳子墨威信大增。 舒清影愣了一下,这是小云华第一次主动叫她。 她伸手把小云华接过来,抱在怀里。 小云华伸手去抓她头发上的发簪,抓不住,就“啊啊”地叫,口水滴在她的衣领上。 她低头看着他,没有躲,也没有擦。 那双平时握剑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抱着一个软乎乎的小不点,竟然有些不知道该往哪放。 “这孩子像你。”舒清影说。 李渡诧异: “哪方面?” “跟你一样,对什么都好奇,抓到什么都想啃两口。还跟你一样不认生,刚才抱他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怕我。”她停了一下,嘴角又微微弯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他身上流着你的血。” 旁边传来一阵笑声。 云婉雪笑着说: “清影姐姐,你总算回来了。这孩子天天念叨姨姨,连做梦都在喊。有一回半夜醒来哭,奶娘怎么哄都不行,最后是琬华抱着他到院子里看月亮才哄住的。我问琬华他怎么哭成这样,她说大概是梦到姨姨在战场上了。” “真的?”舒清影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云华,小云华已经把她的发簪扯下来了,正拿着那根簪子在手里挥舞,像在舞一把小剑。 “真的。”琬华走过来,接过舒清影手里的发簪替她重新插好, “这孩子好像天生就跟你亲。大概是他也想成为清影姐姐这样的英雄。” 舒清影没有说话,但她抱着小云华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 当晚,济王府里摆了一桌家宴。 菜是百里菲菲和萧瑾瑶一起拟的菜单,全是青州本地的家常小炒, 百里菲菲亲自去厨房盯着厨子烧火,挺着大肚子站在灶台旁边指指点点,把厨子指挥得手忙脚乱。 萧瑾瑶在旁边拟菜单,一边写一边念叨: “这道菜太油腻了,王爷刚打完仗回来胃口不好;那道菜太辣了,云姐姐怀着孕不能吃辣的。” 厉无心带着双叶姑娘也来了。 双叶的肚子已经显怀,走路需要人扶着,但她坚持要亲自端一盘豆腐过来,说这是她亲手做的,一定要给王爷尝尝。 那盘豆腐是她用青州城里最好的黄豆磨的,卤水点了整整半个时辰,嫩得能用筷子夹起来但入口即化。 厉无心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生怕她被门槛绊倒,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惹得满桌人都在笑。 李渡忍不住调侃: “无心,你以前在战场上冲在最前面,从来没见你这么紧张过。怎么扶媳妇走路比打仗还难?” 厉无心难得脸红,支支吾吾地说: “王爷,这不一样。战场上的敌人末将砍了就是,媳妇要是摔着了,末将这辈子都心疼。” 李渡端起酒杯,朝在座的所有人举了一下。 烛光照在他脸上,把他几个月来的疲惫和风霜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泽: “这一仗,三面受敌,全线守住。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你们每一个人的功劳。” 他看向舒清影: “清影在雪州一击必杀打崩了龙玉宸,那一仗从伏击到冲锋到结束战斗,每一步都卡在了龙玉宸最脆弱的节点上。” 然后又看向厉无心: “无心在苍州把曹世杰拖成了乌龟,他的突击队像马蜂一样蜇得曹世杰寸步难行。” 然后,李渡继续又接着说道: “廖浩在岳州扛住了慕容幽的猛攻,城墙都快被打烂了,他一步都没退。翎翎的毒粉让慕容幽的后勤压力翻了一倍,这丫头一个人干掉了她几千个兵的战斗力。栖梧的弩车把赵成的骑兵射得不敢靠近城墙,她在投石机轰击下蹲在城墙上改图纸,连墨盒被打翻了都舍不得停下。” “……明月的现场调度让每一处隘口都没有断过粮、没有断过箭,她的花名册比任何兵书都管用。子墨的调度让三路防线像一台精密机器一样咬合在一起……” 接着,李渡停了一下,看向坐在角落里默默喝茶的欧阳子墨。 欧阳子墨还是那副文弱书生的模样, 瘦得像根竹竿, 脸上的伤痕还没完全消退, 喝茶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 那是前几天在沙盘前连续推演了好几天后留下的后遗症。 可喜的是,他的眼神比刚来青州时沉稳多了, 那种急于证明自己的最后一丝焦躁感消失了, 一种经历过大战洗礼后的从容感扑面而来。 “子墨。”李渡的声音忽然郑重起来, “你的防务方案,从最初在议事厅被老将质疑,杨猛说你没打过仗,古德宁说你没跟士兵一起淋过雨,到现在三面受敌全线守住,你用一场真正的战役证明了自己。那枚帅印放在你那里,我没有看错人。” “你比你爹更擅长把兵略变成实战,你爹在兵部衙门里写了半辈子的方案,但从来没有在真正的战场上验证过。你用一个月时间走遍了五州所有的军营,用脚丈量了每一段官道,用数据说服了每一个将领。这份诚意,比任何口才都更有力量。”欧阳子墨放下茶杯,站起来朝李渡抱了抱拳,又朝在座的所有将领抱了抱拳。 他的动作还是那么斯文,但抱拳的力度比刚来时重了几分。 他用不大却很沉稳的声音答复: “王爷言重了。这一仗不是我一个人打的,是每一位将军用自己的兵、用自己的命,在三条战线上同时扛住了敌军。” “我的方案只是一张纸,把这张纸变成胜仗的,是大家。清影将军在雪州峡谷里伏击龙玉宸,从选择伏击点到分配弩阵轮次,每一步都比我写在纸上的方案更精准。厉将军在苍州侧翼骚扰曹世杰,他的出击路线是我规划的,但他在实战中临时调整了好几次路线,那些调整比我的规划更灵活。” “还有,廖将军在岳州扛住慕容幽的猛攻,他守的天数比我预期的还多了几天。我写方案的时候预计廖将军最多守到那个时候,但他多撑了好几天,就是这多撑的几天,给王爷争取了去葬雾墟拉援军的时间,也给翎翎的毒粉争取了发挥作用的时间。” 厉无心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到欧阳子墨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巴掌拍得极重,把欧阳子墨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撞翻桌角。 “欧阳先生,哦,元帅,末将以前在军议上说的那些话,你都别往心里去。末将那会儿不懂什么叫帅才,末将以为帅才就是武功比末将高的人,能带着弟兄们一起冲锋。” “现在,末将懂了,帅才,不是冲锋的人,是让每一次冲锋都出现在最关键的地方、打最舒服的仗的人。” 第871章 济王在,好日子就在。 说着说着,厉无心又咧嘴郑重表态: “欧阳大帅,以后你的方案,末将第一个照做,不问为什么。你说往东,末将绝不往西;你说后天到,末将绝不会拖到明天。” 黄盛高也端着酒杯站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想该说些什么。 他是降将,身份跟厉无心这种青州嫡系不同, 他不能像厉无心那样拍着欧阳子墨的肩膀称兄道弟。 但他有自己的方式。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欧阳子墨举了一下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酒杯放下的时候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就是降将的认可,也是曾经赫赫有名的大将的认可, 不需要多言,一杯酒就够了。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也知道自己欠下的债还没还清, 但他愿意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忠诚。 欧阳子墨把酒杯端起来,也一饮而尽。 然后他猛烈地咳嗽了两声,脸涨得通红,像个被老师点名背书的小学生。 舒清影递给他一杯水,说了句: “你不会喝酒就别逞强。” 欧阳子墨接过水杯,一边咳嗽一边苦笑: “各位将军敬的酒,不喝不行。上回在军议上被杨猛将军问得哑口无言,那时候我就发誓,以后军议上要说服人,庆功宴上要喝得动人。第一个目标已经做到了,第二个目标还需要多练。” 满桌人都笑了。 笑声在秋夜的庭院里回荡,混着桂花香气和远处城墙上守军换岗的号子声,把这个夜晚衬得格外温暖。 厉无心笑得最大声,差点把嘴里的豆腐喷出来。 黄盛高嘴角抽了一下,算是笑过了。 廖浩难得咧了咧嘴,露出缺了一颗的后槽牙, 据说,那颗牙是前几天在城墙上被投石机的碎石崩掉的。 饭后,李渡一个人坐在院子的回廊下面,看着头顶弯弯的月亮。 秋夜的月亮又细又弯,像一枚银钩子挂在槐树梢上,洒下一地清辉。 荷塘里的蛙鸣一声接一声,混着桂花的香气从院子里飘过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城墙上传来守军换岗的号子声,城北骑兵营里传来隐隐约约的马蹄声,那是值夜班的骑兵在巡逻。 舒清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裙,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 月光洒在她侧脸上,把她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跟他一起看着头顶那弯月亮。 “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这种日子能过多久。”李渡轻声说道, “每次打完仗回来,坐在这个院子里,看着月亮,听着蛙鸣,抱着儿子,陪着你们吃饭,我都会想……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慕容幽不会善罢甘休,卫天佐也不会善罢甘休,龙玉宸虽然废但他迟早还会再来。我们打退了他们一次,他们会来第二次,第三次。这种太平日子,总感觉像是偷来的。” 舒清影沉默了一会儿。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还是有点凉,大概是夜风吹的。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是已经想好了答案: “会很久。” 李渡会心一笑: “你这么确定?” “不是确定。是必须。”舒清影说道, “因为你不会让任何人把它夺走。你不会让任何人夺走这个院子,夺走这些桂花,夺走小云华的笑声,夺走几位妹妹安心养胎的日子。这些是你用命打下来的,你不会让任何人碰。而且,你有人可以帮你守。你不是一个人在守。你有将,有帅,有兵,有粮,有纵深,有援军。以前是你一个人扛着五州,现在是整个五州一起扛着。” 李渡没有说话,但他反握住了她的手。 城墙上那面济王旗在风里轻轻飘着。 月光洒在院子里,把桂花树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斑驳而温暖。 五州之地的百姓不用再担心明天城门会不会被攻破,不用再在半夜被攻城鼓声惊醒。 苍州的农夫可以安心地收割最后一批稻谷, 常州的渔民可以放心地在镜江上撒网捕鱼, 雪州的猎户可以到更深的山林里去打猎。 他们不知道议事厅里的沙盘推演有多复杂, 不知道三条战线的兵力调度有多精密, 不知道葬雾墟里的毒隐兵练了多久才练成本能。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济王守住了,仗打完了,日子可以继续过了。 济王在,好日子就在。 …… 青州城里的茶馆,这几日又热闹起来了。 说书人一拍醒木,唾沫横飞,讲的正是三州之战, 济王如何三路分兵,舒将军如何在断魂谷一击必杀, 厉将军如何在苍州把曹世杰拖成乌龟, 欧阳元帅如何运筹帷幄。 台下听众嗑着瓜子,听得如痴如醉,不时爆出满堂喝彩。 “要说咱们济王,那真是天神下凡!”一个老汉端着茶碗,满脸红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面受敌,几十万大军压境,换别人早就吓得尿裤子了。咱们济王愣是分兵三路,一路都没丢!” 旁边一个年轻人接话: “我表兄在厉将军麾下当兵,他说厉将军的突击队来去如风,曹世杰的骑兵追都追不上,只能跟在屁股后面吃灰。打完仗回来,靴子底都磨穿了,厉将军还开玩笑说,回头要找王爷报销靴子钱。” 众人一阵哄笑。 那年轻人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表兄说,厉将军打完仗第一件事不是庆功,是往家里跑。他没过门的媳妇大肚子了,厉将军跑得比打仗还快,他搞大别人肚子的本事也不小哦……” 笑声更响了。 茶馆角落里,一个白胡子老头捋着胡须,慢悠悠地开口: “老夫活了七十多年,见过的军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支军队来了不是要粮要钱要壮丁?只有济王的兵,来了帮咱们修屋顶、补墙洞、挑水劈柴。我儿媳妇坐月子的时候,驻军还送了一篮子鸡蛋来,说是济王下的令,凡驻军所在,必护百姓周全。你们说说,这世道,上哪找这样的王爷?” 另一个老者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我外甥在岳州做生意,他说岳州那仗打得惨啊,城墙都快被打烂了,廖将军脸上被投石机的碎石崩掉了一颗牙,还在城墙上顶着……” 另外一个老者等了好久,连忙抢话道: “岳州城里的算命先生黄半仙,开战之前就给人算卦,说城不会破,济王不会死。结果呢?济王不但没死,还拉了一支会用毒的神兵出来,把慕容幽的大营烧了个精光……” “黄半仙现在的生意,可好得不得了,找他算命的人从城门口排到码头,他现在算一卦要收三钱银子,比以前贵了十倍……” 第872章 系统奖励又来到,群体气运加持好奇妙。 众人又是一阵笑。 一个中年商贩也赶紧插话道: “我在苍州有铺子,那边更神。黄盛高你知道吧?就是以前屠过苍州城那个大乾名将,现在天天天不亮就起来推石料修城墙。” 另外一个商贩不甘示弱, “对对对,我上回去苍州进货,亲眼看到他推着一车石头从城门口经过,旁边一个卖菜的老太太递了碗水给他,他还鞠躬说谢谢。我当时差点以为自己的眼睛出毛病了,那可是黄盛高啊,以前在苍州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又一个上来图表现的: “是啊是啊,现在城里百姓虽然还是不怎么跟他说话,但至少没人朝他扔石头了。林婉婷姑娘在城里办了学堂,教孩子们读书识字。百姓都说,这苍州城,从前是死城,现在总算活过来了。” “所以说啊,”白胡子老头端起茶碗,感慨万千, “这世道,能打胜仗的王爷不少,能打粮食的王爷也有,能打仗又能打粮食的,就咱们济王一个。你们看这茶馆里,以前大家聊的都是什么,谁家的兵又来征粮了,哪座城又被攻破了,谁家的儿子被抓了壮丁……” 说着说着,他朝众人看过去, 听众们都纷纷点头,表示由衷的赞同, 白胡子老头更加兴致勃勃了, “……你们看看,现在大家聊的是什么,粮食够不够吃,明年的赋税会不会再减一成,孩子送到学堂里能认几个字……” “……这说明什么?说明太平日子真的来了。哪怕只是暂时的,那也是真的来过。咱们做百姓的,不就图个安稳嘛。” …… 这天,难得的暂时宁静! 李渡一个人坐在院子的回廊下,看着头顶那弯弯的月亮。 初秋夜的月亮又细又弯, 像一枚银钩子挂在槐树梢上,洒下一地清辉。 荷塘里的蛙鸣, 一声接一声, 混着桂花的香气, 从院子里飘过来。 李渡正在悠闲地放空自己, 享受这份美好。 这时, 脑子里忽然“叮”地响了一声。 那声音清脆,利落,但是太不合时宜! 李渡心里愣了一下, “得,统子哥又来活儿了。是奖励?还是任务啊!” 他正想虚空说一句: “统子哥,我这刚打完仗,能不能让我歇两天……”, 系统下一句话让他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叮!恭喜宿主!《逆天改命大法》第十九层已解锁!】 李渡一愣。 《逆天改命大法》第十九层? 自从第十八层解锁之后,他其实都有点期待, 第十八层解锁的过目不忘技能, 水是水了一点, 但在实战中用起来, 效果嘎嘎地好。 系统不是一向都要延迟吗? 就像5G时代的2G网络一样, 今天, 怎么就突然就解锁了呢? 难道是玩一手先礼后兵? 【第十九层功法特性:群体气运加持。宿主麾下所有将领、士兵、百姓,在宿主所在势力范围内,修炼速度提升百分之十,突破瓶颈概率提升百分之十,生育率提升百分之十五,新生儿体质提升百分之十五。】 听到这莫名其妙的奖励。 李渡倒吸一口凉气。 群体气运加持? 修炼速度提升一成? 突破瓶颈概率提升一成? 生育率提升一成半? 新生儿体质提升一成半? 这哪是什么功法, 这简直是开了全图光环! 这跟他前世玩网游, 全服buff也没这么离谱的。 李渡在心里偷着乐: “统子哥,你是不是看我刚打完仗,良心发现了?” 系统没理他,继续往下说。 【叮!恭喜宿主成功救助第十八位目标人物欧阳子墨,并助其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帅才,完成隐藏成就“伯乐之眼”。额外奖励:五州粮草储备翻倍。】 李渡眉毛挑了一下。 粮草储备翻倍? 这个奖励虽然没有之前那些神兵利器啊、工艺制造啊,那么炫目, 但对眼下的五州来说,比什么奖励都实在, 三州之战刚打完,粮草消耗巨大,各州粮仓都见了底。 这下好了,粮草直接翻倍,后勤压力瞬间减半。 系统继续输出。 【奖励发放中,五州各地粮仓现有存粮将在一周内逐步翻倍。该过程将以自然方式呈现:各地商会将陆续收到“意外”的低价粮源,镜江上游将有“偶然发现”的前朝屯粮洞库,边境贸易中将出现“恰好”急需出手的北莽粮商。】 越听到后面,李渡忍不住在心里点了个大大的赞。 系统虽然有时候不靠谱, 但至少帮他把奖励的来路编得挺像那么回事。 这样一来, 五州的粮草储备在账面上就有了“合理”的来源, 不至于让管后勤的官员, 对着凭空多出来的粮食发愁、发懵、发出疑问! 心里高兴,李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后院走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天色已晚,几位夫人的房间还亮着灯, 云婉雪大概又在看那些永远看不完的账本, 琬华在给孩子缝冬衣, 百里菲菲大概又在厨房里捣鼓新菜式。 这种平淡的日子,比什么奖励都珍贵。 …… 次日清晨,李渡刚走进府衙,明月就迎了上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意外。 “王爷,有个好消息。镜江上游昨天夜里发现了一处前朝遗留下来的屯粮洞库,里面储存的粮食保存完好,初步估算有上万石。” 李渡心里一动。 系统的效率果然够快,才一晚上就开始“自然呈现”了。 “还有,”明月翻开手里的花名册, “边境贸易那边也传来消息,有一批北莽粮商急着出手一批皮毛和药材,愿意用极低的价格换咱们的粮食。但咱们的粮食现在有余裕了,正好能用这批余粮换他们的药材和战马。” 李渡点了点头: “让户司全权处理。粮草和物资的事,以后都归户司统筹。” …… 接下来的几天,好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各地的商会陆续报告说收到了“意外”的低价粮源, 然后镜江上游的屯粮洞库又陆续发现了第二批、第三批存粮。 明月在账本上核算了一下, 五州的存粮比战前还多了将近一倍, 够全境百姓和军队吃上好几个月。 这还不包括今年收成的, 从此,五州不缺粮食了。 …… 第873章 五州发展快车道,江湖游侠都来到。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 五州之地迎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发展期。 先是人口。 三州之战打完后, 五州之地的安全感和济王治下轻徭薄赋的政策, 像磁铁一样吸引着周边各州的流民。 马州的百姓被卫天佐的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 听说济王这边减税三成、 还设了民意会可以评议官员, 纷纷举家搬迁, 不少的溜到了苍州,改旗易帜,成了济王的子民。 潭州自从慕容幽迁都之后, 龙玉谦虽然还是名义上的潭王, 但实际上已经成了慕容幽的傀儡, 潭州百姓的赋税比大乾还重, 不少人听说济王治下日子好过, 也偷偷往苍州和岳州跑。 甚至黛州和羊州的永昌百姓, 被龙玉宸的横征暴敛逼得活不下去, 也有不少人翻山越岭逃到雪州和青州的。 周世明翻开花名册, 逐条核对各州县报上来的人口数据, 嘴角一直弯着。 短短大半个月,五州之地的总人口就增长了将近一成, 其中青壮年占了六成以上。 这些青壮年到了五州之后, 大部分选择了参军。 济王军的待遇好啊, 在整个天源大陆都是出了名的好, 军饷从不拖欠, 粮草管够, 受伤有军医治疗, 阵亡有抚恤金。 更重要的是, 济王军的士兵不会被长官随意打骂, 不会被当成炮灰去填战壕。 这种尊重, 在其他任何一支军队里都找不到。 参军报名点从早上排到下午。 青州城北军营门口的队伍从营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拐弯处, 来参军的年轻人络绎不绝。 负责登记的军需官忙得手都写酸了, 每天要用掉好几支毛笔。 有个从黛州逃过来的年轻人,排了整整一天的队才轮到他。 登记官问他为什么要参军,他擦了擦脸上的汗,很认真地说: “我爹在原来大幽、现在永昌军中当了半辈子兵,从来没吃过一顿饱饭。听说济王这边的兵每天三顿饭,军饷从不拖欠,我就来了。” 登记官把这句话记在了花名册的备注栏里, 心里想: “这就是人心啊。” …… 更让李渡意外的是,江湖门派也开始集体加入。 最先来的是雪州周边几个小门派。 栖霞山自从被李渡开发成秘境和重要军事基地云雾轩之后, 特别是李渡在栖霞山大败江湖魁首林天风后, 栖霞山就成了很多武林人的禁地和圣地。 但雪州还有常州周边的一些江湖势力, 一直对济王军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既不敌对,也不归顺。 三州之战的消息传遍天源大陆之后, 这些小门派的态度忽然变了。 他们派了代表来青州,说愿意举派加入济王军。 领头的代表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姓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 在议事厅里单膝跪地,抱拳说道: “王爷,雪州周边八派,共计弟子一千二百余人,愿全部加入济王军。我等江湖草莽,不谙兵法,但轻功尚可,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李渡把他扶起来,打量了他一番。 这人虽然穿着朴素,但站姿笔挺,气质沉稳,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 李渡好奇地问道: “你们为什么要加入?做个自由自在的江湖客不好吗?” 这个孟头领沉默了一下,然后很坦诚地说道: “三州之战的消息传到我们时,我们八派的掌门坐在一起喝了一夜的酒。有人问,如果有一天济王败了,五州被慕容幽或者卫天佐占了,我们的门派还能不能活下去?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后来有人说了句,济王在岳州城墙上守了那么久,一步不退。我们江湖中人最敬重的就是这种硬骨头。跟着这样的主公,死也值得……” “……第二天,我们八派就投了票,全部同意加入济王军。” 李渡收下了他们。 他把这一千二百多名江湖弟子编入了厉无心的突击队, 突击队本来就是以灵活机动见长的青州精锐部队, 这些江湖弟子的轻功和近身搏杀能力, 正好能补上突击队在复杂地形下的短板。 八派之后, 雪州的雪山剑派、 常州的镜江帮、 苍州的苍山刀门, 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门派…… 一个接一个地派人来青州, 要求加入济王军。 澹台闻统计了一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先后有十三个江湖门派集体加入, 总人数超过三千人。 澹台闻和欧阳子墨商量了一下, 把这些人按特长分编, 轻功好的编入斥候营, 内力深厚的编入突击队, 擅长暗器的编入弩阵辅助队。 …… 与此同时,五州各地的募兵也在同步进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黄盛高从苍州降兵里挑了五千名表现最好的老兵, 编入正规军序列, 给他们换装了新式的银丝软甲和连环弩。 这些降兵在苍州修了大半年的城墙,心里早就把自己当成了苍州人, 他们修的每一块砖、筑的每一段堤,都是替自己曾经造的孽赎罪。 现在济王给他们发新装备、新军饷,让他们重新成为正规军,他们的忠诚度比任何人都高。 有个老兵在领到新装备那天, 捧着那套银丝软甲哭得像个孩子。 旁边的同伴问他哭什么,他说道: “我以前在大乾当兵,打了大半辈子仗,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甲。这辈子值了。” …… 古德宁在鹰门关也扩编了骑兵。 欧阳子墨的兵法精要被复制了几十份, 分发到每一个骑兵小队, 让所有骑兵队长都学习兵法里的骑兵战术。 青州工坊加班加点打造新式骑兵装备, 轻便的银丝马甲、 射程更远的骑弩、 适合长途奔袭的马鞍和马蹄铁。 …… 佘云在雪州也招了一批新兵。 雪州地广人稀,猎户众多,这些猎户擅长在雪地和山林中追踪猎物,是天生的斥候。 佘云把他们编成了雪州斥候营, 专门负责雪州边境的侦查和巡逻。 有个老猎户来报名的时候,佘云问他为什么要参军, 老猎户说道: “我在这片山里打了好几十年的猎,闭着眼都能走遍每一条山道。龙玉宸的人要是敢再来,我带路,保证把他们引到最深的雪窝子里去。” “他们那些黛州兵,进了雪窝子就跟瞎子一样,咱们雪州猎户一个人能打他们十个。” 第874章 五州兵力超二十万,几位夫人要集体生产? 欧阳子墨坐镇青州中军, 把所有这些新加入的兵力重新整合, 统一调度。 他在沙盘上重新标注了五州各地的兵力分布,把总兵力数字写在沙盘边上…… 五州总兵力,已超过二十万。 乖乖!济王的实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跃升到天源大陆一等一的水平。 不仅,猛将如云,而且,装备精良, 地理版图和范围也扼守天源大陆的中心位置…… 其中,厉无心突击队两万人, 全部换装银丝软甲和连环弩, 驻扎在青州与雪州之间的交通枢纽, 随时准备往任何一个方向快速支援。 廖浩的岳州守军四万人, 配备林栖梧最新改进的连环弩车, 防守西线。 黄盛高苍州守军五万人,负责南线纵深防御。 古德宁鹰门关守军两万人,骑兵一万人。 佘云雪州守军两万人,新增斥候营。 霍远水军两万人,战舰数百艘,封锁镜江水路。 各地新募兵员和江湖门派共计两万余人,正在各州军营接受训练。 欧阳子墨放下炭笔,看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自己刚到青州时,五州总兵力不过十几万,分散在各州驻防,机动兵力捉襟见肘。 现在不到一个月,总兵力已经突破二十万,而且还在持续增长。 这种增长速度,在天源大陆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关键是,这些兵力的增长,不是靠强征壮丁才得来的, 强扭的瓜不甜, 强征的兵没有战斗力, 靠的是政策吸引, 靠的是济王的赫赫威名。 减税让百姓有余粮, 民意会让百姓觉得被尊重, 轻徭薄赋让百姓愿意把儿子送来参军。 济王军的强大, 不是建立在武力胁迫上的, 而是建立在民心归附上的。 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把炭笔放在沙盘边上,对身旁的明月说了一句: “明月军师,你知道我现在最怕什么吗?我最怕的不是敌军来犯,是敌军不来犯。眼下这股势头如果持续下去,再过一年,五州的兵力能翻上一倍。到时候就不是他们来打我们了,是我们什么时候去打他们。” 明月翻开花名册,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欧阳元帅,先别想那么远。眼下最要紧的事,是济王府后院快忙不过来了。” …… 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 济王府后院里的气氛忽然紧张了起来。 云婉雪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 她的肚子已经大得行动不便, 走路需要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扶着, 连翻身都得有人帮忙。 百里菲菲的预产期原本还有大半个月, 霍青璇的也差不多, 萧瑾瑶和海棠的预产期甚至还有将近一个月。 琬华是二胎,预产期跟云婉雪差不多, 但二胎通常比头胎要早一些, 所以她这几天也格外小心。 包括李渡在内的济王府上上下下, 目前只有一件大事, 这件大事,就是迎接众多小生命的诞生。 …… 惊喜和意外,有时候就相伴相随。 事情发生在那天清晨。 云婉雪最先发动, 她刚喝完一碗银耳汤, 忽然放下碗,脸色微微一变。 海棠正端着空碗准备去厨房, 回头看到云婉雪的表情, 碗差点掉在地上。 “云姐姐,你怎么了?” “好像……要生了。”云婉雪的声音很稳, 但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本身肚子已经很大的海棠, 立刻安排喊人。 产婆是早就请好的, 就住在后院厢房里, 听到喊声立刻赶过来。 丫鬟们烧水的烧水, 准备布巾的准备布巾, 整个后院瞬间忙碌起来。 大家满怀喜悦,等待着新生命的到来。 但是,事情开始变得不可思议。 云婉雪刚被扶进产房不到半个时辰,琬华也发动了。 她正坐在廊下给小云华缝一件小棉袄, 忽然放下针线, 对身边的丫鬟说: “去叫产婆,我也快了。” 丫鬟愣了一下, 产房里只有一个产婆, 正在给云婉雪接生。 突然她又想起来, 明月军师好像早有准备, 提前请了三个产婆轮流值班, 听到动静立马又喊来一个。 琬华被扶进另一间产房之后,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百里菲菲忽然捂着肚子从厨房里冲出来, 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菜刀, 大声喊道: “产婆!产婆!我肚子疼!是不是也要生了!” 她这一嗓子把院里的丫鬟全吓了一跳, 哪有孕妇临产还手握着菜刀的? 一个丫鬟赶紧上去把她手里的菜刀夺下来, “王妃,王妃,您把菜刀放下,别吓了小世子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另一个丫鬟赶紧扶着她往产房走。 百里菲菲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喊道: “等等!记得!我灶上还炖着鸡汤!别糊了!” 霍青璇听到动静, 放下手里的相关兵法资料, 站起来想往产房走,去探望一下几个姐妹, 然后,顺带学点经验。 刚走了两步,脚下忽然一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然后很平静地对身边的丫鬟说: “去叫产婆过来,我也要生了。” 丫鬟瞪大了眼睛, 霍王妃平时话最少, 但每次开口都是关键。 她连忙跑去喊人, 心里暗暗嘀咕, “这济王府今天是不是被送子观音组团光顾了?小世子们选择同一天出生!” …… 另外一个王妃——萧瑾瑶, 这时,刚从商会赶回来, 还没进门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喊声、叫声, 好不热闹。 她扶着肚子快步往里走,也想和霍青璇一样,去现场取点真经。 可是,还没等她走到廊下,也是同样的症状,肚子一滞, 肚子里的小孩子突然乱踢乱打,感觉身体只往下坠, 得,热闹看不成了,经验学不到了, 她也忽然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瞅见了眼前的海棠: “海棠,海棠妹妹,你去帮我叫产婆吧。” 腆着肚子的海棠正端着热水往云婉雪产房里送, 听到萧瑾瑶喊她, 差点把水盆打翻: “瑾瑶姐姐你也要生了?可是三个产婆都在忙……王爷!王爷在哪!” 这时,海棠正急得团团转, 正准备到处找人, 忽然,她也感到肚子一阵抽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又看了看手里还在冒着热气的水盆,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瑾……瑾瑶姐姐,我好像……也快生了。” 旁边,另一个丫鬟瞪大了眼睛, 海棠王妃自己都快生了, 还在帮别人端热水。 …… 第875章 王府后院炸了锅,扎堆生娃喜事多。 刹那间,整个济王府后院,彻底炸了锅。 三个产婆分别在三个产房里忙活, 云婉雪、琬华、百里菲菲三人同时临产, 霍青璇、萧瑾瑶、海棠三人也发动了, 产婆根本不够用。 好在明月、还有苏枕月,在府里常年备着应急方案, 明月让人快马去城里请另外两个产婆, 又让人去医院喊了几个懂接生的老大夫, 总算把人手凑齐。 不过,这场面, 要有多壮观, 就有多壮观。 …… 此时的李渡, 是被厉无心从议事厅里拽出来的。 他正在跟欧阳子墨讨论下一步的防务调整方案和战略构想, 只见,一名王府的侍卫忽然冲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王爷,大喜啊!快回去!六位王妃……六位王妃……同时发动了!府里产婆不够用,明月军师已经让人去医院喊人了,说您再不去,后院要翻天了!” 听到这喜悦,李渡手里的炭笔下意识地掉在了沙盘上, 他整个人足足愣了一息。 然后他拔腿就跑,云龙九现身法一运用,几个纵身就冲到了王府。 太快了,街头的人,还以为莫名刮起了一阵风。 李渡冲进后院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六间产房一字排开,每间产房里都传来产婆的指挥声和夫人们的痛呼声。 院子里, 丫鬟们来回穿梭, 端着热水、布巾、参汤, 脚步快得像是在走迷宫。 明月站在廊下, 手里翻着花名册, 正在指挥丫鬟们调配人手, 那架势比她在苍州调度后勤还忙。 凌翎翎也赶来了,她虽然不会接生,但她懂医理, 能帮产婆调配止痛的药膏和补气的汤药。 小云华被奶娘抱着站在院门口, 看着满院子忙碌的人, 吃了培元神丹的他,发育明显超同龄人,一岁之余,口齿就很伶俐, 他一脸困惑地问奶娘: “奶娘奶娘,娘亲和姨姨们怎么都在大叫啊?” 奶娘红着脸不知该怎么回答, 厉无心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被明月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 李渡站在院子里, 不知道该往哪间产房走。 六间产房, 六位夫人, 他只有一个人。 他不能人为地走进哪一个,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免得下属以为他是区别对待, 也免得几个王妃心里会有想法。 正好,这时一个房间里的产婆在房间里大叫: “产房重地,男人免入,王爷也不行……” 李渡只能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每听到一声夫人的痛呼, 就攥紧拳头,脸皮跟着跳动一下。 “王爷,您别紧张。”厉无心难得正经了一回, “几位王妃身子骨都好,不会有事的。” 李渡深吸一口气。 他前世是个黄花大小伙, 连产房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琬华生李云华的时候,那时是从从容容,淡然自若。 现在是直接面对六位夫人同时临产。 这种场面, 再给他一万次穿越的机会, 也绝对预想不到。 …… 一个多时辰后, 终于,第一声婴儿啼哭从云婉雪的产房里传了出来。 产婆掀开帘子,满脸喜色: “恭喜王爷!云王妃生了位小世子!母子平安!” 听到报喜声,李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大步走进产房。 云婉雪靠在产床上, 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儿子。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 小家伙壮实得很,哭声洪亮, 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像是在跟这个世界打招呼。 李渡接过孩子, 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意。 他和云婉雪一路走来, 从青州起兵到现在,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 现在他们的儿子平安落地, 这份喜悦比任何一场胜仗都更让他觉得踏实。 李渡抱着儿子在云婉雪床边坐下, 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他轻声说道: “婉雪,辛苦你了。你看这小子,虎头虎脑的,像你。” 云婉雪靠在他肩上,眼角有些湿润,但她没有哭, 只是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儿子的小拳头。 小家伙本能地攥住了她的手指,攥得很紧。 那一刻,她觉得这辈子受过的所有苦都值了。 …… 紧接着,后面的小家伙,挨个地问世了。 李渡去了琬华的产房。 琬华第二胎生的是个女儿, 小家伙比他哥哥安静得多, 不哭不闹, 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小云华也被奶娘抱了进来, 看到妹妹的第一眼, 小云华就皱起了眉头,奶声奶气地说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怎么这么小?” 琬华忍不住笑出声来, 把小云华拉到床边,略带虚弱地说道: “你刚生下来的时候也这么小,后来才长开的。” 小云华一脸不信, 凑近了又看了好几眼, 然后很认真地宣布: “那她要多吃点西瓜才能长大。我就是吃西瓜长大的。” 李渡在门口听到这段对话,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强忍着笑意走过去,弯腰把大儿子抱起来, 又低头看了看襁褓里的女儿, 认真地说道: “云华,你以后是大哥,要保护弟弟妹妹们,还要给弟弟妹妹们做出榜样哦!” 小云华歪着头想了想什么叫榜样,然后似懂非懂地,用力点了点头: “好。爹爹,我把我的西瓜分给他们。” …… 接下来的几间产房,李渡挨个走了一遍。 百里菲菲生的是儿子, 霍青璇生的也是儿子, 萧瑾瑶生的是儿子, 海棠生的是女儿。 六个孩子,两个女孩,四个男孩。 加上之前出生的小云华, 济王府现在一共有七个孩子…… 五个男孩,两个女孩。 …… 百里菲菲躺在产床上, 看到李渡进来, 第一句话不是“看看我们的儿子”, 而是“我灶上炖的鸡汤糊了没有”。 旁边的丫鬟赶紧说没有, 她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把襁褓往李渡怀里一塞: “你看看这小子,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虎头虎脑的,以后肯定也是个打仗的料。我刚才给他喂奶,他差点把我的咬下来。你说这孩子是不是随他爹?他爹当年也是这样,什么都敢咬……” 李渡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心想这要是让外人听到, 还以为他李渡, 有什么特殊的饮食习惯和癖好呢…… …… 第876章 生男生女一个样,准备取名云字辈。 一向性子清冷的霍青璇, 有点慵懒地靠在产床上, 怀里也抱着刚出生的儿子, 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温柔地看了李渡一眼, 然后把襁褓递给了他。 李渡接过儿子,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里有些感慨, 霍青璇是几位夫人里话最少的,最冷静的, 但她的眼神里藏着一种别人没有的温度。 “青璇,你看,咱儿子长得多像你。”李渡温柔地说道, “特别是眼神像你,安静,沉稳。” 听到李渡的表述,霍青璇也被李渡的欢喜之情感染了,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夫君,也像你。特别是鼻子像你。” …… 萧瑾瑶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她靠在一堆软枕上, 腿上放着商会送来的最新账本, 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儿子, 正一边喂奶一边看账本。 天啊!这是何等的敬业精神啊。 李渡走进来的时候,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指了指账本上的一行数字: “夫君,上个月商会的盈利又增长了。沈千水把北莽的皮毛转卖到雪州,换了一批药材运往苍州,来回一趟净赚了好几万两。我想着,这笔钱可以拿出一半来建几所义学……” “你上次不是说想让五州的孩子都能读书识字吗?义学的图纸我已经让他们画好了,就等你点头了。” 李渡接过图纸看了看,然后随手放在一边, 抬头看着萧瑾瑶,忍不住笑了: “瑾瑶,你这上一息才生完孩子,这会儿就……咳咳,能不能先歇两天再操心义学的事?” 萧瑾瑶很认真地回答: “生孩子是生孩子,生意是生意,义学是义学。三件事不冲突。再说了,这孩子以后长大了也要进学堂的,我提前把学堂建好,等他到了年纪直接送进去就行。这叫什么来着,你经常说的一个词,叫……未雨绸缪。” 李渡听后哭笑不得,得,你爱咋滴就咋滴吧,只要身体能扛住就行…… …… 最后一间产房,是海棠的。 海棠靠在产床上,低着头,眼眶红红的。 她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小家伙倒是很乖,不哭不闹, 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李渡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海棠的手,轻轻地说道: “哎呦,我们的海棠当妈了,怎么还哭上了?激动的吗?” 海棠抬起头看着李渡,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爷,海棠没用。海棠生了个女儿。” 李渡愣了一下,心想,哎呀,差点忘记了,这个异世界是重男轻女的, 琬华生个女儿,没有哭, 那是因为她头胎生了个儿子李云华, 二胎,生个男孩固然喜, 生个女孩,心里也没有疙瘩。 想到这里,李渡笑了。 他走过去,把海棠紧紧地揽进怀里, 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傻丫头,女儿怎么了?女儿就不是我的孩子了?” “可是……”海棠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被子底下传出来的, “王爷需要儿子继承大业。海棠什么都做不好,连生孩子都比不过别的姐姐。” “谁说的?”李渡松开她,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海棠,你记住……生男生女一个样。女儿一样能继承大业,一样能带兵打仗,一样能治理天下。” “你看看清影……她是女子,但她手下的兵哪个不服她?你看看栖梧……她也是女子,但她造的弩车连慕容幽的投石机都比不上。你再看看明月……她也是女子,她还是玄机门的唯一传人,心怀智慧,军事后勤各方面都调度有方……” “甚至还有,你看看婉雪、菲菲、青璇等等,她们不都是一顶一的好手吗,你还觉得女子不如男吗?” 听到李渡的宽慰之词,海棠怔怔地看着他,眼泪不流了。 她想了想,小声说道: “那……王爷不会嫌弃海棠生的是女儿?” 李渡用力捏了捏她的手: “嫌弃?我高兴还来不及。你看这小丫头,长得多俊俏啊,眉眼像你,将来一定跟你一样贴心……” “等她长大了,我要亲自教她读书识字,教她骑马射箭,让她成为一个比谁都厉害的女子。” 海棠终于破涕为笑。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小家伙正用一只小手抓着她的手指, 小嘴微微嘟着, 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 她忽然觉得,生女儿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女儿贴心,女儿听话, 女儿长大了, 会帮她熬银耳汤。 …… 孩子都平安落地之后, 李渡把六位夫人叫到一起, 开始商量给孩子们取名大计。 夫人们都是身怀武功,云婉雪、百里菲菲、霍青璇都还是绝顶高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以,生产后,气色都恢复得挺好。 大儿子叫李云华,这是早就定下的, 云是云州的云,华是琬华封号里的华字, 纪念两人在云州相遇相守的那段日子。 当然,这也是李渡在心里怀念前世华夏儿女的做法。 李渡本想搞个“华”字辈,后来一想,兄弟姐妹一般都是名字的第一个字做字辈, 于是,和大家一合计,用“云”来做字辈, 夫人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因为李渡就是靠“云雾阁”起家的, “云”字作为字辈,那是再贴切不过了。 现在,琬华又生了二胎,是个女儿, 李渡本想给她取名李云瑶, 瑶者,美玉也,希望这孩子将来如玉般温润美好。 但是好像又跟萧瑾瑶的瑶冲突了, 于是,他改了,取名叫李云琳, 土是土了点,但是好记。 现在六个新生儿排成一排, 襁褓里六个小脑袋挤在一起, 有的在睡觉, 有的在哭, 有的在咧开嘴笑, 有的在啃自己的拳头。 李渡已经安排了人,给他们每人一颗培元丹, 这些家伙,一出生就赢在了起跑线,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只是,李渡身上只剩下最后三颗了,还可以福泽三个孩子, 后面的…… 只能自求多福了, 李渡也没想那么远…… …… 第877章 李渡取名还是水平在,菲菲差点让王爷出一身冷汗。 李渡坐在案前,面前铺着一张白纸,手里握着毛笔。 六位夫人围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出主意。 云婉雪抱着儿子,轻声说道, “我怀里的小家伙是这一批的大哥,以后要给弟弟妹妹们做榜样的。名字给起好一点哦!” 李渡想了想,提笔在纸上写下“李云璟”。 璟是玉的光彩,跟琳字同旁,寓意兄妹俩都如玉般温润生辉。 “璟者,玉光也。他是你们六个小家伙中间的大哥,要像玉一样温润,也要像玉一样坚硬。温润是对家人,坚硬是对敌人。” 云婉雪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轻声念了两遍: “云璟,云璟……好听。” 百里菲菲居然直接抱起儿子挤过来,嗓门一如既往地大: “李渡李渡,快说,快说,我儿子叫什么?我儿子可是虎头虎脑的,以后要当大将军的!名字必须响亮!不能比厉将军的名字差!” 李渡看着百里菲菲怀里那个确实比别的婴儿壮实一圈的小子, 笑了笑,提笔写下“李云骁”…… 骁者,勇也。 这孩子体格壮实, 以后多半是个猛将, 名字里带个骁字, 正好衬他的气势。 百里菲菲念了两遍, 满意地点了点头: “云骁,李云骁……好!!!以后你就是咱们家的大将军!” 她怀里的小云骁,像是听懂了一样, 挥舞了一下拳头, 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百里菲菲哈哈大笑: “你看你看,他自己也喜欢这个名字!” 霍青璇抱着儿子坐在一旁,没有主动开口。 她的性子就是这样, 不争不抢,不吵不闹。 李渡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 小家伙安静得很,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跟他娘一样沉静。 李渡想了想,提笔写下“李云峥”, 峥者,高峻也。 这孩子像他娘,安静沉稳,骨子里却藏着不动声色的坚韧。 不求他出人头地,只求他像山峦一样,站得稳,立得正。 霍青璇看着纸上的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我喜欢这个名字。” 萧瑾瑶抱着儿子,不等李渡开口,自己先说了一大串要求: “夫君,我儿子以后是要继承商会的,名字里得有点富贵气。但也不能太俗,太俗了出去谈生意人家会笑话。” “……最好是既有气势又不失文雅,既有富贵相又不显得铜臭。你看,我列了几个候选……云瑞、云祥、云裕、云丰……” 李渡赶紧摆手打断她: “瑾瑶,你列的这个候选名单比户司的粮草调运方案还长。” 他想了想,提笔写下“李云驰”…… 驰者,驰骋也。 这孩子将来要是继承商会, 就得像骏马一样驰骋天下, 不拘泥于一州一城。 富贵不在名字里, 在眼界里。 萧瑾瑶念了好几遍,然后满意地点头: “成。这个字好。比我自己列的都好。” 海棠抱着女儿,怯怯地坐在最边上。 她是侍女出身, 在这几位夫人里总觉得自己地位最低, 连给孩子取名都不敢抢先开口。 李渡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了握她的手。 海棠低着头,声音很小: “王爷,海棠的女儿……叫云什么好?” 李渡想了想,提笔写下“李云瑛”…… 瑛者,美玉的光泽也。 这孩子是女儿, 名字里带个瑛字, 既有美玉的温润, 又有光彩的明亮。 跟她姐姐云琳一样, 都是美玉的意思, 不分高低。 海棠看着纸上的字,眼眶又红了。 她没想到王爷会给她的女儿取这么美的名字, 跟琬华的女儿云琳同旁,都是美玉的意思,不分高低。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侍女出身, 生的孩子也会低人一等, 但李渡给女儿取的名字跟琬华的女儿同旁同义, 这份用心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女儿的小脸上, 轻声说道: “云瑛,你爹爹给你取的名字,你喜不喜欢?” 小云瑛正闭着眼睡觉, 小嘴微微嘟了一下, 像是在梦里笑了一下。 …… 这时,突然,百里菲菲好像脑袋抽筋了一样, 忽然从旁边探过头来,大声说道: “李渡!我听说民间有种说法,名字越响亮,孩子越壮实。要不我儿子改一个字,用龙字?龙可是最厉害的——” “李云……龙……”随口一念之后,李渡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脸色都变了,“不行!” “绝对不能叫这个名字!” 他脑子里闪过前世某部经典战争片的主角……那位独立团团长,某炮轰某县城的经典画面历历在目。 那可是自己最敬佩的英雄,不要说自己没这个胆子,那可是对英雄的不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何况, 自己的孩子要是叫这个名字, 他以后每次喊儿子的名字都会跳戏, 搞不好还会忍不住对着儿子喊一声: “二营长,把我的某某炮拉上来”。 要是别人再发出疑问, 他怎么解释? 说自己脑子里住着一个系统? 说自己脑子里还有另外一个高级文明的记忆?? 这事绝对不行。 那是无事找事,扯着蛋疼。 百里菲菲被他这么大的反应吓了一跳, 愣了一下, 然后哈哈大笑: “李渡,你慌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这反应,好像用龙字会招来什么了不得的人似的。你是不是以前被谁揍过?所以听到这个名字就哆嗦?” “没有没有。”李渡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镇定, “就是觉得这名字太大,小孩子压不住。你看龙这种东西,腾云驾雾的,咱们家孩子还是低调点好。云骁就挺好——骁也是勇猛的意思,不比龙差,还低调。” 百里菲菲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旁边的萧瑾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王爷刚才的反应绝对不是装的。 她默默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打算以后有机会再好好盘问一下,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一个人能让王爷这么大反应, 那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要么是绝世高手, 要么是……绝世美女? …… 第878章 李渡再次拒绝劝进,羊州有人造反信息天下震惊。 嗯,不管是哪种,都值得商会提前做好情报备案。 毕竟王爷不怕九品高手,不怕十万大军, 偏偏怕一个名字, 这事本身就值得列入商会的最高机密。 李渡重新坐回案前,把七个孩子的名字整齐地誊写在纸上,又在旁边标注了每个名字的寓意。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看着那七个名字排成一排, 云琳,云璟,云骁,云峥,云驰,云瑛, 加上大儿子云华, 济王府第二代的七个孩子, 名字里都带着一个“云”字。 李渡看着那排名字,心里默默感慨, 前世单身狗的我,拿着微薄的薪水, 住出租屋,吃盒饭和外卖, 连一只猫都养不起,不敢养, 穿越之后, 两年不到, 直接成了七个孩子的爹。 这要是让前世同事们知道了, 怕是要连夜众筹给我送锦旗, 锦旗上就写四个字: “为国捐躯”。 不对, 应该是“为国捐肾”。 …… 孩子取名之后没过几天, 议事厅里就上演了另一出热闹的戏码。 沈千水怂恿,周世明和澹台闻联名, 带着五州三十六县的官员和民意会代表, 再次呈上了劝进表。 这一次的劝进表比上一回更有排面, 不但签名和红手印多了一倍, 还附带了各州民意会的联名信。 民意会的信写得朴素, 全是老百姓的大白话。 苍州代表写的是: “济王给俺们减了税,修了城墙,办了学堂,俺们想让济王当皇帝。” 岳州代表写的是: “算命先生说了,济王是真龙天子,早晚要登基的。” 雪州代表写得更直接: “王爷你要是不当皇帝,龙玉宸那个狗屁永昌皇帝又来打俺们咋办?” 澹台闻单膝跪在最前面,手里捧着联名劝进表,声音郑重地说道: “王爷,五州三十六县民意会全体代表联名上书,恳请王爷顺应天命,即皇帝位。这不是臣等几个人的意思,是五州百姓共同的心愿。” 周世明和刚当上外公、心里美滋滋的百里行空,以及司徒文轩等一批老臣和名流, 也同时在后面跪下。 周世明诚恳地说道: “王爷,五州已定,民心归附,军队强盛,粮草充足。此时不称帝,更待何时?” 澹台闻也接着补充说道,说话难得直接又带刺,显然是激将法: “王爷,如今三州之战已毕,五州稳固,总兵力超过二十万,粮草储备充足。若是王爷再推辞,反倒会让天下人觉得王爷没有担当。” 李渡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跪了一地的人。 这些人里, 有跟着他从青州起兵的老兄弟, 有三州之战中被收服的降将, 有各州民意会推举上来的长者代表。 阳光照在那些劝进表上,把红手印照得格外鲜亮。 李渡静静地站在那里,脑袋里思考着前世的历史知识, 在分析此时称帝的利和弊。 在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李渡终于开口了: “诸位的好意,我都看到了。但有几件事,你们需要先想明白。我们现在有多少百姓?五州之地的百姓,吃得饱饭的才几年?” “还有,我们现在有多少兵?二十多万精兵,确实在人数上比之前强了几倍,战斗力强了十倍甚至百倍。但慕容幽有多少兵?大乾有多少兵?北莽有多少兵?” 见大家都陷入短暂的沉默,李渡又接着说道: “再者,称帝之后,我们跟周围所有势力的关系都会彻底改变。以前我们是济王,他们还能容忍;一旦称了帝,就是不共戴天的敌人。他们大概离会联合起来,三面围攻,把五州困死。我们能扛住吗?我给的答案是肯定能。” 说着说着,李渡的脸上涌现出一股豪情: “但大家想过没有,五州的百姓会死多少人?好不容易修好的城墙,又要被打烂;好不容易收完的粮食,又要被征调;好不容易团聚的家庭,又要送儿子上战场。这些代价,你们算过没有?” 周世明和澹台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李渡又说道: “更重要的是……我之前反复跟大家提过,也表达过,我李渡打仗,从来不是为了称帝。我打仗,是为了让种田的农夫不用担心军队来抢粮,让织布的女人不用担心城门被攻破,让读书的孩子不用担心学堂被烧毁……” “可是王爷……可是”,周世明忍不住开口,还是想再争取一把。 李渡微笑着看着这位一心想推自己上位的重臣,摆了摆手: “世明,没有那么多可是和但是,只有是和不是……” 随即,李渡抬手压了压,继续对众人说道: “当不当皇帝,不是我李渡说了算的。是五州的百姓说了算的,是全天下希望过安稳日子的人说了算的。等云州、潭州、羊州、黛州都拿下来了,等这片大陆上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的时候,到那时候,这个帝,不是我李渡想当就能当,也不是你们想让我当我就当。是天下百姓让我当,我才会当。” 澹台闻沉默了很久,然后把那份联名劝进表小心地收进袖子里。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朝李渡深深鞠了一躬。 他知道, 王爷这话不是说给他们听的, 是说给天下人听的。 王爷不称帝,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时机未到。 等时机到了,这个帝,谁也拦不住。 但是,澹台闻心里也在嘀咕: “王爷越是不想称帝,我们越要时不时来一波劝进,只有这样,王爷的威信才会越来越高,只有这样,天下的百姓才会越来越觉得王爷的不凡……” …… 岁月静好,天下无战事。 在这种乱世, 这种宁静注定是短暂的, 就在五州休养生息、蓄势待发的时候, 大陆的东南角忽然传来了一条令人意外和震惊的消息。 远在西边的羊州,百姓造反了。 羊州是永昌皇帝龙玉宸的地盘。 龙玉宸在断魂谷十万大军兵败之后, 元气大伤, 为了凑钱重整旗鼓, 拼命在羊州和黛州两州加税, 第879章 系统任务又来到,李渡要去牛头山。 羊州,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 田赋加到五成,商税翻了三倍, 连打鱼砍柴都要交税。 羊州百姓本来一直没有经历过什么战事, 但这样一来, 也被连年战乱折腾得活不下去, 如今更是被逼到了绝路上。 有人交不起税, 家里的房子被官府拆了; 有人交不起税, 女儿被官府卖了; 有人交不起税, 自己被官府抓去当了壮丁。 这架势,真是官逼民反,不得不反。 终于,忍无可忍的百姓揭竿而起。 领头的是一对兄妹, 哥哥叫孟青山,妹妹叫孟青溪。 孟家原是羊州小有名气的官宦世家, 他们两个的父亲曾是羊州担任别驾, 掌管一州的钱粮赋税。 龙玉宸称帝后,横征暴敛, 耿直的孟别驾多次上书力谏, 不可竭泽而渔, 结果触怒龙颜,被诬为谋逆,满门下狱。 孟别驾冤死狱中,孟家男丁尽数被斩, 唯独孟青山和孟青溪两兄妹被老仆拼死救出, 藏在羊州乡下一个废弃的炭窑里, 靠挖野菜和偷邻村的泔水活了下来。 兄妹俩隐姓埋名数年,暗中联络父亲当年在羊州各地的门生故吏, 还有, 那些被龙玉宸打压的旧官、 被苛捐杂税逼得倾家荡产的乡绅、 被强征壮丁害得妻离子散的百姓, 逐渐编织成了一张遍布羊州全境的秘密网络。 断魂谷一战龙玉宸十万大军溃败的消息传到羊州时, 孟青山觉得时机终于到了。 他在羊州城外的牛头山树起了反旗, 传檄四方, 历数龙玉宸十大罪状, 横征暴敛、屠戮忠良、荒淫无道、任用奸佞、穷兵黩武、鱼肉百姓、毁弃宗庙、背弃祖训、勾结外敌、祸乱天下。 檄文写得慷慨激昂, 羊州各地的百姓纷纷响应, 不过几天时间, 起义军就聚起了数千人。 他们打着“替天行道、铲除暴君”的旗号,连克羊州数座县城,声势越来越大。 短短不到一个月,居然凑齐了男女老少将近两万人之多。 这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刚开始没有把它当回事的龙玉宸闻讯大惊, 连忙派兵镇压。 但他上次在断魂谷损失的都是大部分精锐, 能打的骑兵, 几乎被舒清影和罗鹤尘的铁骑后裔全歼, 现在剩下的兵力虽多, 但战斗力和士气都在最低谷。 更糟的是,连他的将领们也开始离心, 有的人暗中给孟青山通风报信, 有的人故意拖延出兵时间, 有的人甚至偷偷把粮草卖给了起义军。 龙玉宸又来一了次,发了疯似的在黛州和羊州搜刮最后的军饷, 把能派的兵都派了出去, 连自己禁卫军里的老兵都派上了前线。 他集结了五万大军, 亲自坐镇黛州后方督战, 派出的军队把牛头山围了个水泄不通。 孟青山带着义军在山里打了一两个月的游击, 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百姓的支持跟永昌军周旋, 但毕竟兵力悬殊太大, 义军被困在牛头山里,缺粮少药,撑不了太久了。 …… 消息传到青州的时候,李渡正在府衙里批阅公文。 明月把羊州的情报放到他案头,旁边附了一份孟青山的人物背景调查, 孟青山,原羊州别驾之子, 其父因反对龙玉宸的横征暴敛被杀, 孟家满门被斩,兄妹俩流落民间。 此人文武双全,熟读兵书,在羊州百姓中声望极高,被百姓称为“孟青天”。 妹妹孟青溪,精通医术,在义军中负责救治伤员,颇得人心。 李渡看完这份情报,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刚到青州时,跟孟青山何其相似, 都是被逼到绝路上的反击, 都是明知不敌, 也要挥刀向天的倔强。 关于羊州别驾的事情,他也有些印象,当初他在青州推行新法令时,曾派人收集过各地州县的治理案例作为参考, 其中羊州在孟青山主管钱粮的那几年, 赋税合理、仓储充足、百姓安居, 是当时整个天源大陆上治理得最好的几个州之一。 李渡还曾经去过羊州,路过的时候,就感觉羊州的治理不一般, 没有想到,曾经鼎盛的大幽, 不仅四分五裂,而且龙玉宸的治下,搞得民不聊生, 龙玉宸杀一个孟别驾容易, 但,这不只杀了一个忠臣, 而是亲手摧毁了羊州最好的治理根基。 明月见他习惯性沉思起来,没有说话,悄悄地退到了外面。 屋内,只剩下李渡一个人, 他正想着其中一些原委的时候, 脑子里忽然“叮”地响了一声。 【符合救助标准第十九人出现:目标人物“孟青山”,男,三十一岁,原大幽朝羊州别驾之子。其父因反对龙玉宸横征暴敛被诬谋逆,满门下狱,冤死狱中,孟家男丁尽数被斩,唯独孟青山与妹妹孟青溪被老仆救出。】 【目标人物孟青山与其父一样,精通财税统筹、民生治理,深谙“轻徭薄赋、藏富于民”的治国之道,是天源大陆上少数真正懂经济治理的实干之才。其妹孟青溪精通医术,在义军中负责救治伤员。当前坐标:羊州牛头山,正被龙玉宸大军围困。请宿主尽快前往营救。】 听到脑袋里的一连串信息,李渡习惯性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把蒲扇放在桌上,叹了口气。 孩子刚落地还没满月, 系统又来催他出差了。 他在脑海中又习惯性吐槽: “统子哥,你这还真招人恨啊,我这才享受了几天的天伦之乐哦,你又开始了,你还真会挑时间啊……” 当然,吐槽归吐槽, 其实这次, 李渡的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抗拒, 孟青山的处境跟他当年太像了。 孟青山是被暴君屠了全家, 带着唯一的妹妹在绝境中苦苦支撑。 不同的是,他去年有系统帮忙, 有一群老兄弟跟着, 有栖霞山的秘境可以躲。 孟青山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座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牛头山。 孟青山能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 的确是不容易,也真还是个能人。 他站起来, 朝府衙方向喊了一声: “明月!” 第880章 李渡四人乔装出发,黛州羊州情况心酸。 没有走远的明月, 从拐角处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摞没批完的文书。 李渡直奔主题,吩咐道: “准备一下,过几天我要去趟羊州。目标就是救两个人,就是你情报里的孟青山和他妹妹孟青溪。他们现在被困在牛头山,龙玉宸的大军围了好几层,撑不了太久了。” 明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王爷,你真要去羊州?龙玉宸的地盘?王爷,这趟风险不小。龙玉宸虽然废,但他手里的兵还有数十万,牛头山被围得水泄不通,要救人不容易。要不要多带些人手?” 李渡摇了摇头,想了想: “不用多带人。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这次就你、凌翎翎,再加樊不凡吧,他天生力气大,能打能扛,而且锻炼得据说效果还不错,就四个人够了。我们是去救人,不是去打仗。” 明月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李渡又和往常一样,跟几位夫人辞行,并看望了那一拨云字辈小子、丫头, 众位王妃均表示理解,因为,她们都习惯了,聚少离多, 但有什么办法呢,自己的夫君是个打天下的人,又不是一个带娃的人, 她们只是不停地叮嘱李渡注意安全,拜托明月给予照顾, 只有百里菲菲嘟努着嘴: “李渡,每次你出去玩,我都跟不上了,哎,早知道,云骁出世太早了,姑娘我耽误了好多刺激的场面啊……” 李渡彻底被逗乐了:“哈,菲菲,要是没有云骁,恐怕你会更担心,会不会以为自己的肚皮有问题……” …… 数日后,一切安排妥当后,终于启程。 李渡、明月、凌翎翎、樊不凡四人, 化装成行商, 骑着四匹不起眼的矮脚马, 沿着官道一路南下。 从青州到雪州, 从雪州过边境进入黛州地界, 再从黛州穿过东境进入羊州, 这条路需要穿越龙玉宸的永昌国腹地, 每一步都得格外小心。 四人的易容, 都是李渡用系统奖励的高级易容术亲手做的。 李渡自己化装成一个四十来岁的布商, 满脸络腮胡, 皮肤黝黑, 说话带着浓重的乡里乡味的口音。 凌翎翎扮作他的侄女, 一个跟着叔叔出来见世面的乡下姑娘, 扎着两条麻花辫, 脸上涂了层淡淡的锅底灰, 看起来土里土气的。 明月则女扮男装,扮作李渡的账房先生, 一身灰布长衫, 手里永远拿着本花名册, 看起来就是个精打细算的小商人。 樊不凡则扮作挑夫, 扛着两个大麻袋, 里面装着从青州带来的布匹样品。 他的扮相最省事, 本来就是个粗豪汉子, 换上粗布短褂, 把扁担往肩上一扛, 活脱脱一个赶集卖货的脚夫, 绝对的本色出演。 …… 从雪州进入黛州地界的那一刻, 李渡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是他第二次踏上黛州的土地。 上一次来这里,也是系统任务, 为了救曲清弦,同时,还救了琬华,救了林栖梧,文轻眉、樊登等人, 在黛州城里跟龙玉宸的人斗智斗勇, 跟玄天宗的人斗智斗勇, 跟玄衣卫暗中较劲, 最后在皇城里杀了个天翻地覆。 那时候他刚刚从青州起家,身边只带了明月和秦阿牛,手里能动用的兵力不过千余人。 时间才过去不到两年, 现在他已经坐拥五州之地、二十万精兵, 真是人生如梦,世事无常,没有谁知道明天的自己会是个啥模样。 发出对人生和生命感叹的李渡, 此刻站在黛州城外的官道上, 看着远处那座灰扑扑的城墙, 他感觉自己其实跟去年那个独自闯进黛州城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 心里一样在盘算怎么不被人发现, 怎么完成自己的使命。 …… 黛州城跟他上次来时变化不大。 城墙还是那堵城墙,城门还是那个城门, 守城的士兵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靠在城墙上打哈欠。 唯一不同的是,城门口多了一张告示, 上面画着孟青山的画像,旁边用朱砂写着几个大字: “缉拿反贼孟青山,赏金万两;窝藏反贼者,诛九族。” 李渡在告示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张画像。 画像上的孟青山面容清瘦, 眉眼间带着一股书生气的倔强, 跟他想象中一模一样。 “叔叔,走吧。”凌翎翎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 “别看了,守城的兵在盯咱们。” 李渡收回目光,跟着游人和百姓队伍进了城。 城门洞里,几个守城兵丁正挨个盘查过往行人,查得并不严, 只要交了进城税,基本都放行。 明月提前准备好了伪造的证件和一袋碎银子,递上去之后, 兵丁用手掂了掂,嘴角弯了弯, 连眼皮都没抬就挥手让他们过去了。 …… 他们在黛州城里只待了一夜, 找了个客栈随意休息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就继续赶路。 从黛州往西走,穿过黛州西边的一片丘陵地带, 再翻过两座山, 就进入了羊州地界。 一进羊州, 李渡就感觉到这里跟黛州完全不一样。 黛州虽然是龙玉宸的老巢, 至少表面还算平静, 街上还有商铺开门, 酒楼里还有客人吃饭, 百姓虽然过得苦,但至少还能过得下去。 羊州则完全是一副地狱景象。 官道两旁的农田大片大片地荒着, 稻茬在冬日的寒风里瑟瑟发抖。 沿途的村庄十室九空, 有的房子被拆了, 房梁和门板被官府拉去修军营; 有的房子还在, 但门口挂着白幡, 里面的人饿死了。 偶尔能看到几个老人蜷缩在村口的大树下, 身上的衣服破得像渔网, 眼神空洞地看着官道上偶尔经过的行人。 李渡路过一个村子的时候, 看到路边有个孩子蹲在一棵枯树下, 瘦得像一根火柴棍, 正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 他骑在马上远远看了一眼, 那孩子画的,居然是一碗米饭。 李渡攥紧了缰绳,看着一阵心塞。 他打了那么多仗,见过无数惨烈的战场, 尸山血海的卧虎岭、 城墙被打烂的岳州、 也听闻断魂谷里堆成小山的永昌骑兵尸体, 但从没有哪一幕, 像眼前这幅画面这样, 让他心里发堵。 第881章 进入羊州探情报,是老对手苏文清。 李渡自问穿越后, 打了那么多仗, 见过无数惨烈的战场, 尸山血海的卧虎岭、 城墙被打烂的岳州、 也听闻断魂谷里堆成小山的永昌骑兵尸体, 但从没有哪一幕像眼前这幅画面这样, 让他心里发堵。 战场上死的是士兵, 这里死的是百姓。 士兵拿命换军饷, 百姓拿命交赋税。 龙玉宸那道永昌皇帝的金匾, 是羊州百姓的白骨垒起来的。 …… 四人继续往西走, 越靠近羊州城, 景象越是惨淡。 羊州城是羊州的州府, 龙玉宸在这里设了刺史府, 派了重兵驻守。 城门口排着长队, 这些人不是进城做买卖的商队, 是拖家带口往外逃的难民。 守城的兵丁在城门口设了卡, 出去可以, 但要交出城税。 交不起的,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留下, 一件棉袄、 一双布鞋、 一只银镯子, 只要是士兵们看得上眼的, 什么都要。 有个老妇人把身上唯一的一件厚棉袄脱下来递给兵丁, 只求放她出城去找她在岳州的女儿。 兵丁嫌棉袄太旧,不值钱,要她再加一双鞋。 老妇人战战巍巍跪在地上, 把脚上的布鞋脱下来放在城门口的石阶上, 光着脚走出了城门。 凌翎翎看到这一幕,眼眶红了。 她从小在葬雾墟长大, 村里虽然穷但至少大家互相帮衬, 可谓是生活在真正的世外桃源, 从没见过这种把人往死里逼的苛政。 她一时心急,攥紧了手里的小瓷瓶, 里面可是装着她最新配的慢性毒粉。 李渡看见了,急忙按住她的手腕, 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 他们在羊州城里找了一家最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客栈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 满脸皱纹, 手脚倒还麻利。 明月用一口流利的羊州口音跟老板寒暄, 说是从马州来的布商, 想到羊州看看有没有生意做。 老板一边擦桌子一边叹气: “做什么生意啊,这年头能活着就不错了。你们是外乡人,不知道羊州现在有多惨。龙玉宸那个狗皇帝,把能收的税都收了,连井水都要收税,打一桶水交一文钱……” “各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你们看看,你们住的这间房,以前是客栈最好的上房,现在连热水都供不起了,只能给你们打凉水。” 李渡坐在客栈大堂的角落里, 喝着老板端上来的粗茶, 听着周围零星几个食客的议论。 这些食客都是本地人, 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但拥有超强感知力的李渡, 耳力何等敏锐,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只见这些人在小声议论: “听说孟青山还在牛头山里撑着。龙玉宸派了上万人围山,围了好几个月了,还没攻下来。” “孟青山真不容易啊。他爹当年在羊州当别驾的时候,赋税从来没超过两成。咱们那时候过年还能吃上肉,现在连糙米饭都快吃不上了。” “我听说济王那边减税三成,还设了什么民意会,百姓可以评议官员。羊州要是也能归了济王就好了。” “嘘……小声点!被刺史苏文清的人听见了,你得脑袋搬家!” 苏文清??? 李渡记住了这个名字。 苏文清,羊州本地人,不就是羊州最大药材商号永济堂的少东家吗。 李渡那时逃亡路过羊州的时候,这个家伙还假装热心为李渡牵引各种线索, 实际上是背地里摆李渡一道, 没想到,这个药商也鲤鱼跃龙门了,一跃成为了羊州刺史。 牛叉! 于是, 李渡放下茶杯, 对明月使了个眼色。 聪慧的明月立即会意, 起身走到客栈老板身边, 假装问路, 三言两语就把话题引到了苏文清身上。 客栈老板显然对这位新上任的羊州刺史一肚子怨气, 虽然嘴上不敢明说, 但借着跟客人闲聊的由头, 把苏文清的底细倒了个干净。 断断续续,前言不搭后语,倒也把情况说了个大概。 苏文清,羊州本地人,原本是羊州最大药材商号永济堂的少东家。 龙玉宸称帝后,他靠着给永昌朝廷供应军需药材发了大财,一步步爬上高位。 这人年纪不过二十多岁, 面容白净,总是笑眯眯的, 看起来文质彬彬,实际上心狠手辣、足智多谋, 是龙玉宸手下在羊州最得力的心腹。 据说他在永济堂当少东家的时候就以精于算计着称, 他收购药材从来只出最低价, 把周围的药农压榨得活不下去,然后再用高价把药材卖给永昌朝廷, 从中赚取暴利。 龙玉宸对自己做了冤大头,闭口不谈, 反而看中了他的商业头脑和对羊州本地的熟悉, 破格提拔他做了羊州刺史, 让他全权负责剿灭孟青山的起义军。 苏文清上任之后做了三件事。 把牛头山周围的所有村庄全部迁空,坚壁清野,断了义军的粮草来源。 同步,在羊州全境布下了密密麻麻的眼线, 悬赏万两黄金买孟青山的人头。 此外,他还给龙玉宸上了一道密折, 建议不要急着攻山, 而是采取围而不攻的办法, 把孟青山困死在牛头山里, 他说, 孟青山在羊州百姓中声望极高, 如果强攻把他杀了, 反而会激起更大的民变。 不如围到他粮尽, 让他自己饿死在山里, 对外就说是“病死”, 这样, 百姓的怨气会小得多。 明月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记在花名册上, 然后抬头看了李渡一眼。 李渡端着茶杯,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他脑子里已经把苏文清的计策分析了个透彻。 坚壁清野、 眼线遍布、 围而不攻、 攻心为上, 这个苏文清虽然年轻, 但行事极其缜密, 每一步都打在孟青山的软肋上。 他不急着攻山,不是因为他打不下来, 是因为他要让孟青山死得悄无声息, 不让孟青山的死成为新的起义火种。 这个对手,以前就觉得挺贼,不好对付。 现在,这个对手,更加诡异,更不好对付。 …… 第882章 连夜出发去采药洞,遇见正主提的诗。 当天夜里, 李渡四人围坐在客栈房间里, 面前摊着一张羊州地图。 明月已经把从客栈老板和食客那里收集到的情报全部整理好, 标注在地图上, 牛头山的位置、 围山兵力的分布、 苏文清刺史府的位置、 羊州城里各处暗桩的眼线分布, 凡是能收集到的信息,一条都没漏。 “牛头山在羊州城外西南方向,距离这里大约六十里。”明月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线, “山路不好走,骑马需要大半天。苏文清的大军把山脚围了好几层,正门攻不进去。但我在客栈里打听到一条消息,牛头山后山有一条采药人走的小路,很险,大军走不了,但几个人能摸进去……” 李渡听了眼睛一亮,示意明月继续说下去。 明月略带点遗憾地接着说道: “……只是这条小路被苏文清的人盯得很紧,路口设了暗哨,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岗。” “暗哨的具体位置知道吗?”李渡发话问道, 最喜欢除暗哨,搞突袭的济王,这个时候又打起了主意来。 明月缓缓摇了摇头: “客栈老板也不清楚。他只听说后山有个废弃的采药洞,洞口被灌木遮住了,不容易发现。那条小路就从洞口旁边经过。” 李渡想了想,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冬夜的羊州城一片萧条, 街道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有远处刺史府方向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天上居然开始飘雪花了, 雪花落在青石板路面上, 很快融化成一片湿漉漉的水渍。 李渡吩咐道: “事不宜迟,我们天亮前出城。先去牛头山,找到那个采药洞。看情况,能不能冲上去。” 他们刚准备动身,客栈老板忽然敲开了房门。 他的脸色有些紧张, 手里提着一壶热茶, 进门之后先把门关严实了, 才压低声音说道: “几位客官,你们是不是想去牛头山?” 李渡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客栈老板叹了口气,把茶壶放在桌上,从怀里掏出半张皱巴巴的羊皮纸。 纸上用炭笔画着几条歪歪扭扭的线, 勉强能看出是牛头山的地形图, 其中有一条极细的线条从后山蜿蜒而上, 在山腰处打了个叉。 旁边用蝇头小字写着几个字…… “采药洞,可藏人”。 客栈老板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是我外甥画的。他以前在牛头山里采过药,知道那条小路怎么走。他上个月偷偷上山给义军送过粮,回来之后被苏文清的人抓了。现在关在刺史府大牢里,生死不知。” 他接着又满怀期望地望着李渡: “一看几位客官就来历不凡,我不想打听几位的目的,只是希望,几位客官要是真能找到孟青山,能不能帮我带句话,就说城里的百姓都没有忘记他,让他撑住。我外甥关在大牢里的时候跟同牢的义军说过,就算他被砍了头,到了阴间也要给孟青山开路。” 李渡心里感叹,搞客栈老板的确实有两下子,自己四人易容了,也能探出个大概来, 他接过那张羊皮纸,折好收进怀里的系统空间。 看着客栈老板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李渡说了一句: “你外甥叫什么名字?” “叫阿豹。钱阿豹。” “钱阿豹。我记住了。”李渡站起来,拍了拍客栈老板的肩膀, “放心,我们会找到他的。” …… 牛头山坐落在羊州城西南的一片连绵丘陵之中。 山不算高,但山势陡峭,三面是悬崖,只有南面一条山路可以上山,被永昌军堵得严严实实。 山脚下密密麻麻全是军帐,篝火连成一片,巡逻兵举着火把来回走动,每隔几十步就有一个岗哨。 苏文清把围山兵力部署得滴水不漏, 山路的每一个转弯处都设了暗哨, 每一片树林里都埋伏了弓箭手。 …… 李渡四人找到了后山那条采药小路。 这条路的入口果然极为隐蔽, 在两块巨大的岩石之间, 有一条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 窄缝外面长满了茂密的枯灌木, 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一条路。 如果不是客栈老板给的羊皮纸上标注了精确的位置, 他们就算在附近转上三天也未必能找到。 樊不凡放下扁担,第一个钻进窄缝。 他力气最大,遇到路窄的地方能用肩膀硬挤过去。 凌翎翎紧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个小瓷瓶, 里面装的是她最新配的迷魂粉, 万一遇到暗哨, 能在对方发出声音之前把他放倒。 明月跟着凌翎翎,她负责看路, 每走一段就在花名册上画一笔, 标注路线的走向和暗哨的位置。 李渡走在最后面,负责断后。 他的夜视能力在黑暗中发挥到了极致,能看到百步之外树丛里的动静。 他们沿着采药小路摸黑爬了一个多时辰,途中绕过了三处暗哨。 凌翎翎的迷魂粉,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 有一处暗哨的位置极刁, 就在小路拐弯处的一棵松树下, 哨兵正蹲在树根上啃干粮。 凌翎翎无声地撒了一把粉末过去, 哨兵啃着啃着, 忽然打了个哈欠, 脑袋一歪, 靠在树干上睡着了。 凌翎翎得意地朝李渡比了个手势, 李渡无声地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快到半山腰的时候,他们找到了那个采药洞。 洞口被茂密的枯灌木遮得严严实实,拨开灌木之后,里面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不算大,但能容纳十几个人。 洞里有人待过的痕迹, 地上铺着干草, 角落里堆着几块烧剩下的木炭, 石壁上用炭笔写着一行字: “天下乱,君子当以迎空而立。孟青山书。” 李渡用手摸了摸那行字。 字迹很新,最多不过几天。 这说明,孟青山来过这里, 也许不是他本人, 但至少是他的人。 这行字写得极有力道, 炭笔都写断了, 可见写字的人心里憋着多大的劲儿。 “孟青山他们还在山上。”李渡站起来,对三人说道, “我们没有来晚。这行字是最近几天写的,他在用这句话给自己打气,也在给他的人打气。” “……一个在山里被围了好几个月的人,还有心思在石壁上写字,说明他还没有放弃……” …… 第883章 孟青山归顺,酝酿计划中。 就在这时, 洞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是草鞋踩在泥土上的声音, 很轻,很小心。 李渡立刻抬手示意三人噤声, 自己闪到洞口边上。 洞口的灌木被轻轻拨开, 一个瘦弱的少女猫着腰钻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满是补丁的粗布衣裳, 背上背着一个破旧的药篓, 篓子里装着几株刚采的草药。 她的脸上全是泥垢,头发乱蓬蓬的,但那双眼睛很亮, 那是一种在绝境中依然不肯熄灭的光。 她看到洞里多了四个陌生人, 先是本能地往后缩了一步, 然后忽然挺直了腰板, 用一种故作凶狠的语气说道: “你们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 李渡示意大家不用紧张。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女, 她虽然瘦得皮包骨头,但站姿很稳, 右手藏在背后, 多半握着一把匕首。 她的眼神里充满着戒备, 还带着一丝警惕, 不过,没有看到任何恐惧。 这种眼神他见过,在每一个从绝境中活下来的人眼里都有。 “你叫孟青溪,对吧?”李渡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们是来救你和你哥的。我们四个人都是易容了的,我叫李渡,青州济王,我想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号……” 不等少女接话,李渡示意大家恢复本来面目, 在少女的惊讶目光中, 四人一顿操作猛如虎, 恢复了真实容貌。 李渡接着说道: “你爹当年在羊州主管钱粮的时候,是这片大陆上最好的财赋官。他死得冤,你和你哥不该也死在这座山上。” 少女愣了好一会儿。 她盯着李渡看了又看,然后忽然放下了藏在背后的匕首。 她没有跪,也没有哭,只是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了句让李渡很意外的话: “你真的是济王?你比画像上年轻多了。那张画像把你画得像五十多岁的老头子,我哥说要是济王真长这样,那他的武功一定是靠年纪堆出来的。现在看来,我哥猜错了。” 李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丫头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没有跪地谢恩, 没有泣不成声, 而是先质疑画像画得不准。 他忍不住在心里想,这要是让厉无心知道了, 肯定又要说: “王爷你被人阴了”。 想着想着,李渡又走神了,正常啊, 前世一个朝代的开国皇帝画像也是被画师阴了,被画的奇丑无比…… 见李渡等人没有接话, 孟青溪收起匕首,转身朝洞外走去, “我哥在后山。” “跟我来。他被困在牛头岭上,永昌军把前山围了好几层。但后山有条崖壁上的石缝,能通到岭顶。我就是从那爬下来的。” 四人跟着孟青溪, 在黑暗中沿着山脊摸了将近半个时辰。 孟青瑶对这片山的地形熟悉得就像自己的手指纹路, 哪里有一块松动的石头, 哪里有一根横在路上的枯藤, 她闭着眼都能避开。 樊不凡跟在她后面,有几次差点被石缝卡住,都是孟青溪伸手拉了他一把。 这个看起来瘦弱不堪的少女, 力气也是大得出奇, 拉得动一个比她重两倍的壮汉。 终于,他们爬上了一段近乎垂直的崖壁, 钻进一条极窄的石缝, 来到了一处隐蔽的石台。 石台不大,勉强能容纳几十个人, 上面搭着几顶破旧的帐篷, 帐篷里隐约能看到人影。 篝火已经熄了,只有几块炭还在发着微弱的红光。 这时候,其实天已大亮,双方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帐篷里走出一个人。 身形瘦削,脸颊凹陷,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但他站得笔直,腰杆挺得像一杆枪。 他的眼睛里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被围困了太久、已经习惯了绝境的平静。 “哥,”孟青溪走到他身边, “有人来救我们了。” 孟青山看着站在石台边缘的李渡,显然是认出了李渡的身份,看来,他是看过李渡的真实画像的。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举动, 他没有跪,而是抱拳拱手,用沙哑但沉稳的声音说了一句: “济王远道而来,草民无以为报。唯有一腔热血,愿为济王效犬马之劳。” 李渡走过去,在他对面的石头上坐下。 “你不问我要什么条件?” “不问。”孟青山平静地说, “因为我知道济王是什么人,济王在五州减税三成、设民意会、开义学、免苛捐,做的每一件事都跟我爹当年在羊州做的事一样。我爹活着的时候常说,这天源大陆上要是有一天能出一个真正替百姓着想的君主,他就死而无憾了。他没等到那一天,但我等到了。” 李渡看着他,这个被围困了好几个月、饿得皮包骨头的年轻人,在说起他爹的时候眼眶微微红了一下。 李渡说:“你爹是个好官。龙玉宸杀他,是龙玉宸有眼无珠。但你不能死在这座山上,你得活着。活着替你爹完成他没做完的事,替羊州百姓把被龙玉宸夺走的好日子重新夺回来。” 孟青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 “济王,您带了多少兵来?” “就我们四个。”李渡指了指身后的明月、凌翎翎和樊不凡, “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打仗的。不过,如果你愿意跟我们干,我可以帮你把这座山守住。我不打算跟龙玉宸硬拼,羊州是你们的地盘,你比我更熟悉这里的地形和民心。怎么做能赢,你说了算。” 孟青山看着李渡,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 他把一张破旧的羊皮地图铺在石头上,用一根炭笔在上面画了起来, 羊州的山川地势、各条官道的位置、永昌军的兵力分布、 哪些县城的百姓最恨龙玉宸、 哪些地方的乡绅暗中支持义军, 一条一条,如数家珍。 他从小跟着他爹走遍了羊州每一个县, 对这片土地的熟悉程度无人能及。 孟青山对李渡低声说道: “济王,我有个计划。” 第884章 义军退到黑风岭,见到李渡很激动。 接着,孟青山用炭笔在牛头山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分析道: “王爷,苏文清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强攻会死人,所以一直围而不攻。但他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如果围了这么久还拿不下牛头山,龙玉宸那边会给他压力,他必须给龙玉宸一个交代。所以我猜他会在近日发动一次总攻。” 李渡一边听着,一边缓缓点头,觉得孟青山说的有道理。 孟青山得到了李渡的鼓励, 在稍微停了一下之后,炭笔最终点在了羊州城北面的一片山区上, 继续汇报道: “王爷您看,我的计划是……在他们总攻之前,先把牛头山上的义军主力撤到这片山区……” “这里叫黑风岭,山高林密,地形比牛头山更复杂,永昌军不熟悉地形。然后,我带一部分人在牛头山上佯装坚守,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等永昌军发动总攻的时候,主力已经从后山撤走了,剩下的义军也分批撤退。苏文清以为他啃下了牛头山,实际上他啃的是个空壳。” 李渡仔细看了看地图,点了点头: “暗渡陈仓。这个计划可行。” 不等众人疑惑什么叫暗渡陈仓, 李渡立马看了看身后的樊不凡和凌翎翎,吩咐道: “你们俩帮孟姑娘把伤员和能走的义军先转移。这段时间内,要把所有还能动的人都撤到黑风岭。” “樊不凡你力气大,背人爬山的事交给你。翎翎你身上还有多少止痛的药?优先把伤员送出去,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凌翎翎拍了拍腰间的瓷瓶: “够用。我提前从青州带了一批外伤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孟青溪带着樊不凡和凌翎翎往岭下走去, 李渡和明月留在石台上, 跟孟青山继续商定接应的细节。 明月翻开她的花名册,逐条记录, 撤退路线经过几处暗哨, 换岗时间是多少, 需要多少干粮和水, 伤员有多少人、哪些能走、哪些需要人背。 孟青山看着明月那双准确书写的手,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济王麾下,果然人才济济。这位军师的花名册,比我爹当年在羊州府衙的户籍册子还要详尽。” 李渡笑了笑,说了一句: “这位明月军师,可了不起,她记的不只是数字,是每一个人的命。” “该撤的人一个都不能少,该留的人一个都不能走……这就是她的花名册。” …… 孟青溪带着樊不凡和凌翎翎往岭下继续走。 孟清溪的身法轻巧敏捷, 在山石之间穿梭如履平地, 还不时停下来回头拉一把跟在后面的樊不凡。 樊不凡这个力大无穷的汉子, 在平地能扛起一头牛, 可到了崎岖山路上, 却笨拙得像只刚学会走路的熊, 好几次差点滑倒, 都是孟青溪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他的腰带。 孟青溪压低声音提醒道, “樊大哥,你踩着我的脚印走。” “这块石头是松的,不能踩。那根藤蔓是枯的,一拉就断。” “我在这片山里采了好几年的药,哪块石头稳哪块石头松,闭着眼都知道。” 樊不凡擦了把汗,有点尴尬地嘟囔道: “孟姑娘,你看着瘦,力气倒不小。” “饿出来的。”孟青溪头也不回答道, “饿了好几个月,每天只吃一顿,还要爬山采药给伤员换药。不把力气练出来,早就死在山上了。” 樊不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瓮声瓮气说了句让孟青溪意外的话: “等打完仗,我请你吃肉。青州城的红烧肉,管够。” 孟青溪没回头,但脚步顿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 从父亲被杀、全家被斩、兄妹俩流亡深山到现在, 她的记忆里只有野菜和树皮的味道。 她开心地回应道: “好。打完仗,我跟你去青州吃肉。” …… 两天后,所有还能行动的义军和伤员全部转移到了黑风岭。 孟青溪带着最后一批伤员安全抵达, 凌翎翎的外伤药用掉了大半, 但没有一个人在路上掉队。 黑风岭山高林密, 地形比牛头山还要复杂得多, 苏文清的人对这片山区完全不熟, 短时间内不可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孟青山把义军安置在黑风岭深处一处天然岩洞里。 岩洞入口被瀑布遮住, 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别有洞天。 洞内空间极大, 能轻松容纳数百人,稍微挤一挤,一两千人也是可以的。 幸运的是,还有一条地下溪流可以取水。 这是孟青山他爹当年在羊州当别驾时偶然发现的, 那时候他爹带人勘察山区地形, 遇到暴雨躲进了这个岩洞, 后来把位置记在了家传的地图上。 现在这张地图成了义军最后的庇护所。 …… 明月在岩洞里清点了人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义军总共还剩一千二百余人, 其中伤员占了近三成, 能打仗的不到一千。 他们的武器大多是农具改造的长矛和柴刀, 弓箭只有几十副, 箭矢不到两百支。 干粮够撑半个月, 草药勉强够用。 看到这副状态,明月轻轻地合上了花名册,对着李渡说道: “半个月之内必须打破困局,否则不用苏文清来攻,我们自己就饿死了。” 李渡点了点头, 让孟青山把义军里还能打的青壮全部召集到岩洞深处最宽敞的石室里。 石室四周点着松明火把, 火光映在潮湿的石壁上, 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青壮们陆续走进来, 有的扛着锄头改的长矛, 有的腰间别着柴刀, 有的背上背着自制的猎弓。 他们的衣服破烂不堪, 脸上全是泥垢和伤痕, 但眼神里都带着同一种东西, 这种东西,叫做决绝之色,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上、 已经没有退路的人才有的决绝。 他们听说过济王的名字, 不,应该准确地说, 他们听过济王的传说, 济王在他们的心中已经被神化, 但从没想过有一天能亲眼见到济王本人, 所以,大家的眼神中, 还多了一份激动之情, 多了一份希望之火, 更多了一份跃跃欲试…… …… 第885章 李渡赢得义军心,樊不凡是奇兵! 李渡站在石室中央一块凸起的石台上,负手而立。 松明的火光映在他脸上, 把他那张年轻俊朗的脸映得轮廓分明。 他没有穿甲胄, 只穿了一身普通的灰布劲装, 但那股从无数场血战中淬炼出来的气场, 还有自带的那种儒雅和书卷味道, 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李渡淡然地开口: “兄弟们,义军的兄弟们,我叫李渡,来自青州的济王。我来救你们啦!” 众多汉子忍不住激动地要跪下,表示感激之情。 孟青山适时插话: “兄弟们,我为大家找了一条明路,为大家找了一个明主,这就是我们的济王,以后,我们就是济王的麾下啦!” 众多汉子忍不住又要跪下和欢呼。 李渡赶紧摆了摆手,制止道: “兄弟们别急,你们不用跪我。我绝不是为当你们的主公而来,我是来帮你们打苏文清的。” “你们被围了几个月,饿了几个月,死了那么多兄弟,你们的孟头领带着你们在这座破山上撑着,你们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千千万万的羊州百姓,了不起,了不起,我敬你们是条汉子。所以我来了。”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前排一个独臂的中年汉子, 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左臂齐肘断掉了, 断口处缠着被血浸透的破布, 但右手还紧紧握着一柄磨得发亮的柴刀。 他盯着李渡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把柴刀往地上一插, 刀身入石三分, 他扯着一副接近砂纸磨木头的声音,大声说道: “济王,我这条胳膊是苏文清的人砍的。我弟弟饿死在山上。我内人带着我儿子逃难,被永昌军抓了壮丁,至今生死不知。” “今天能看到一个真正替百姓打仗的王爷站在这里,我这辈子值了。您说吧,怎么打?我独臂老侯、侯金,第一个冲在前面。” 李渡脑子里又猛地一抽: “猴精?……” 在李渡瞎想的同时, 众多汉子中, 第二个跪倒……, 第三个跪倒……, 第四个跪倒……。 一刹那间, 石室里跪倒了一大片。 孟青山站在旁边, 看着这些跟他在牛头山里同生共死了好几个月的兄弟, 眼眶微微红了。 李渡抬手示意众人起来, 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很真诚地说道: “兄弟们,眼下敌众我寡,不能正面硬拼,只能智取。苏文清很快就会发动总攻,拿下牛头山空壳之后,他会追击我们到黑风岭。” “所以,我们不能在黑风岭坐等挨打,要在他的来路上做文章。从牛头山到黑风岭只有一条官道,官道两侧全是茂密的山林,最适合打伏击。我把计划分成三步。” 接着,他转向孟青山说道: “孟头领,你的人对这片山区的地形最熟悉。我需要你们在官道两侧的山林里设伏……不用正面硬拼,用绊马索、落石和简易的陷阱,把苏文清的追兵拖在官道上,不让他们顺利推进到黑风岭。” “明白。”孟青山抱拳道, “黑风岭山道两侧全是百年老松,树冠遮天蔽日,地面湿滑,永昌军的重甲步兵走这条路极容易滑倒。我们在松林里设了几处落石阵,只要触发,整片山坡的碎石都会滚下去,能堵住半条官道。还有几处绊马索……我们自己的马匹早在被围时就杀光了,绊马索对我们没用,对苏文清的骑兵可是致命的。” 李渡点了点头,又转向凌翎翎: “翎翎,你手里还有多少存货?” 凌翎翎拍了拍腰间的瓷瓶, 得意地扬了扬头: “在葬雾墟配的迷魂粉还剩好几包,慢性毒粉也有不少。不过,李渡哥哥,我的存货对付几千人的大营不够,得省着点用。” 李渡想了想,吩咐道: “没事,这次不用太多。你带着一队人在官道两侧的水源上游下慢性毒粉,不致命,但让追兵头晕乏力、行军速度减慢。然后趁夜色去苏文清的后营放几把火,记住,不烧粮草,只烧空营帐,制造恐慌。” “苏文清的人本来就对这片山区不熟,夜里营帐一起火,他们不辨真假,必然自乱阵脚。” 凌翎翎眼睛一亮: “这个主意很好。在山里的时候练夜袭,对于我来说,是家常便饭啦,摸到敌人营地门口放火?这也是我的强项。” 不过,凌翎翎还是有丁点担忧: “不过,李渡哥哥,从我们摸过来的时候所看到的,苏文清的营地防守,比上次慕容幽的幽军大营密得多,他的暗哨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我得赶紧带几个熟悉地形的本地义军带路,不然光靠我一个人摸不过去。” 说完,她看向孟青溪, “青溪姐姐,你跟我一起去吧?你对这片山的地形比我熟。” 孟青溪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好的,凌妹妹,我带你去。后山有条小路,肯定能绕到永昌军后营侧面,苏文清的人,肯定不熟悉这条小路,即使发现了,他们也不会想到这条路能绕过来,所以他们布置的暗哨肯定会很少。” 紧接着,李渡又看向樊不凡,吩咐道: “不凡,你武学初成,刚劲勇猛,你负责在阵前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李渡想起了前世几个类似樊不凡式的猛人作风,他的主意又上来了, “不凡,你给我记住,你不需要上阵杀敌……你就站在官道最窄的那个隘口,当着永昌军的面,把一棵最粗的枯树扛起来,堵在路中间。” “他们看到你的力气。肯定会吓怕,记住,你还可以自报名号,让苏文清的人知道济王的人来了,让他们心里掂量掂量……跟济王为敌,值不值得。” 樊不凡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 他挠了挠头, 闷声闷气地说道: “王爷,这个办法真的是太妙了啊……” “只不过有一点,树要多粗的啊?太细了,堵不住路,太粗了,我怕扛不动。” 第886章 苏文清攻占牛头山,孟青山下令袭击战。 李渡哑然失笑,这个憨汉还真是个憨憨, 他笑着回应道: “够粗就行。只要能形成阻碍就行。你不用真的堵住整条路……我要的是让永昌军的士兵在阵前看到你的身影,让他们把消息传回苏文清耳朵里。要他们不仅仅怕你,还怕你背后的东西。” “怕我背后的东西?”樊不凡一脸茫然地问道, “我背后不就是麻袋或者刀吗?” 一直憋着笑的凌翎翎,终于忍不住了,她立马在旁边插嘴: “樊大哥,你说啥啊,你的背后是济王。李渡哥哥,是要他们怕的是济王。” 樊不凡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哦。那我明白了。我就站在那,瞪他们,扛树,说点大话……嘿嘿……” 这个时候,明月轻轻地合上花名册,补充说道: “大家还是要小心,苏文清的人不会轻易上当。他的主力不会因为侧翼被骚扰就放弃正面进攻,他一定会留足预备队应对突发情况。所以我们的佯攻必须打得很真,让孟头领的人正面阻击时先用弩阵压两轮,然后立刻后撤,让苏文清觉得黑风岭守军主力尚在,不敢冒进。” “还有,翎翎的夜袭也要连续发动,不给苏文清喘息的机会。正面、侧翼、后方同步发力,把他的预备队来回调动,耗尽他的耐心和精力。” 李渡听完,在心里默默给明月点了个赞。 这个女人,果真是有两把刷子, 到底是玄机门的传人, 分析敌军主将心理的时候, 比前世那些战略咨询顾问还要精准。 …… 时间悄然流逝,预料中的苏文清进攻终于来到了。 牛头山上,火光冲天,人头攒动。 亲自督战的苏文清,带着收果实的心态,来了, 这时,他站在中军大帐外, 看着远处山岭上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夜空, 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 因为,他手里的战报上写着……“牛头山守军昨夜已全部撤离,山顶空无一人。” 围了一两个月,终于拿下了这座山。 但是却好像围了个寂寞,攻占了一座空山??? 因此,苏文清的脸上没有一丝喜悦,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警觉和猜测。 “孟青山在山里撑了这么久,怎么会忽然撤得这么干净?他撤到哪里去了?他还有什么底牌没亮出来?” 想到这里,苏文清合上战报,对身边的副将说道, “传令下去。” “留下一千人守牛头山,其余全军拔营,沿官道往前方黑风岭方向追击。斥候营分散搜索,务必在明天天黑之前找到孟青山的主力所在。” 副将犹豫了一下: “大人,黑风岭地形复杂,我军不熟悉山区地形,贸然追击恐怕……” 苏文清脸上甚至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很温和地答复道: “恐怕什么?孟青山撑了这么久,忽然撤退,说明他的粮草已经见底了。他不可能在黑风岭坚持太久。” “而他现在唯一能依仗的,就是黑风岭的复杂地形和我们不熟悉山区道路的劣势。他要拖,我们不能被他拖住。必须速战速决,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记住,一击即中,永绝后患!!!” …… 一声令下,大军拔营出发。 数万人的队伍, 沿着官道往黑风岭方向推进, 先锋骑兵意气风发, 毕竟刚刚“攻克”了牛头山,士气正盛。 他们虽然还是略带一点小心,但明显心态放松不少, 他们更不会知道, 前方的官道两侧, 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 官道进入黑风岭山区的第一个隘口, 两边山壁上全是茂密的松林。 孟青山带着义军埋伏在山坡上, 绊马索已经拉好, 落石阵的藤蔓已被割到只剩最后一刀。 他们趴在松林里,屏住呼吸, 等着永昌军的先锋部队进入伏击圈。 果真,永昌骑兵排着松散的队形进入了隘口。 走了一整天山路,人和马都有些疲惫,队形比出发时散乱了不少。 沿路畅通无阻,地面杂乱无章, 各种破烂武器横七竖八, 脚印深浅不一…… 走到这时,他们已经完全没有防备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 孟青山的义军已经溃不成军, 不可能还有能力在官道上设伏。 …… 见时机已到,孟青山举起了手,猛地下令: “放!” 绊马索猛地弹起。 前排骑兵的战马被绊倒, 马背上的骑手被甩出去老远, 重重摔在官道的碎石路面上。 碎石嵌进他们的盔甲缝隙里, 疼得他们惨叫不止。 紧接着,山坡上的落石阵同时触发。 巨大的石块从两侧山坡上滚下来, 砸进永昌军的步兵方阵里。 盾兵们本能地举盾格挡, 但那些从高处滚落的巨石冲击力太大,大盾被砸得四分五裂, 盾兵被压在石头下面惨叫不止。 有人被砸断了腿,有人被砸烂了头盔, 有人在石头下面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 紧接着,义军呼啦啦地从山坡上冲了下来, 一边冲,一边嘶喊: “杀文清,报血仇,杀狗贼,雪耻辱……” 他们人数不多,只有几百人, 但每一声呐喊,都用尽了被围数月积攒的全部恨意。 前排的独臂老侯、侯金冲在最前面, 右手握着那柄磨得发亮的柴刀, 一刀劈翻了一个永昌骑兵。 刀身嵌进了敌人的头盔里拔不出来, 他索性放开刀柄, 用仅剩的右手抄起地上掉落的长枪继续往前捅。 那长枪比他高出一截, 他单手握着有些吃力, 但每一枪都捅得又快又狠。 他捅翻第二个骑兵的时候, 嘴里还在喊: “这是我弟弟的命!” 捅翻第三个的时候喊: “这是我内人的命!” 捅翻第四个的时候嗓子已经喊哑了, 只剩下嘶哑的吼声。 …… 永昌先锋部队被这突如其来的伏击, 一下子给打懵了。 但他们毕竟是正规军, 很快就稳住了阵脚。 盾兵在前方重新列阵, 弓弩手从两侧往山坡上压制射击, 骑兵则从后方绕到隘口侧面, 试图包抄义军的后路。 …… 第887章 樊不凡一夫当关,苏文清开会督战。 就在这时,官道正前方最窄的那段隘口处,忽然出现了一个壮汉。 樊不凡扛着一棵碗口粗的枯树, 大步走到隘口正中间。 他把枯树往地上一顿, 树干横在路中间, 正好堵住了官道的大半宽度。 枯树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震得地面都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他就站在那里, 既不拔刀,也不冲锋, 就那么抱着胳膊, 像一尊铁塔一样盯着前方的永昌军。 然后扯着嗓子在那里大喝一声: “呔!呔!呔!济王麾下,樊大将军在此,不怕死的来啊!樊爷爷抡你一膀子……” 喊声震耳欲裂,把整个骑兵队吓得一哆嗦,没提防的几个骑兵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永昌骑兵队长赶紧勒住了马。 他看了看这个壮汉,这个壮汉黑塔一样,一看就是以一敌十的主, 这个壮汉还自称什么樊大将军,樊爷爷,是济王李渡的人。 他怎么会在羊州? 难道?济王的人来了? 济王手下的名将,他都有所耳闻,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姓樊的大将军??…… 一犹豫,骑兵队长就不敢动了。 他不是怕樊不凡一个人…… 他是怕樊不凡身后那个让黄盛高都低头的人,令天源大陆都闻风丧胆的济王! 如果济王的人已经渗透到了羊州腹地, 那这趟追击战, 就远没有苏大人预想的那么简单。 他甚至开始怀疑, 孟青山的义军能撑这么久, 是不是背后有济王的暗中支持? 如果是, 那济王对羊州的渗透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除了这个壮汉之外, 还有多少济王的人藏在这片山区里?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骑兵队长举起手, “停!” 整个骑兵队停在了隘口前方。 他身旁的副队长压低声音问道: “将军,怎么下令停下来了?就一个人,咱们冲过去就是了。一个扛树的莽夫,有什么好怕的?” 骑兵队长摇了摇头,脸色阴沉地说道: “你见过哪个莽夫能一个人站在这样的隘口等死?这人说背后是济王李渡。如果李渡真在羊州,咱们贸然冲过去就是找死。” “大乾名将黄盛高知道吗,黄盛高十五万人都折在他手里,咱们这点骑兵够他塞牙缝吗?” 也是被李渡的威名所吓, 副队长不说话了。 骑兵队长观察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派了四个斥候从侧翼摸过去探查隘口两侧的山林。 斥候刚摸到山坡边上, 就被埋伏在松林里的凌翎翎用迷魂粉无声地放倒了两个。 剩下两个吓得连滚带爬跑回来, 说山坡上全是埋伏, 不知道有多少人。 其中一个斥候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 “将军,山坡上全是人影!我们刚摸到树丛边上,两个兄弟就无声无息地倒了,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那地方根本看不清有多少人……树太密了,天也太黑了,我们根本不敢再往里走!” 骑兵队长这下,就真的不敢再推进半步了。 他下令骑兵后撤,同时派人快马回报后面的苏文清, “官道被堵,隘口有伏兵,疑有济王人马渗透,请大人定夺。” 苏文清接到回报的时候, 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意消失了。 他在中军大帐里来回踱了好几圈, 手里捏着那份军报,脸色铁青。 济王李渡? 他来羊州了? 不可能…… 不可能…… 情报明明说李渡的主力还在青州休整, 厉无心的突击队在苍州, 舒清影的骑兵在雪州, 李渡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羊州? 会不会是李渡亲自来了? 这倒有点像李渡的作风, 喜欢单枪匹马, 但是仍然战无不胜, 如果真是李渡亲自来了, 那这场仗就完全不是他预想的那样了。 他围了数月的孟青山, 从叛匪头子变成了一枚棋子…… 一枚被李渡用来打开羊州局面的棋子。 …… 思索再三,苏文清停下脚步,把军报放在案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心思换热的。 李渡。他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个名字。 差不多两年前,他还只是一个从青州起兵的小小大夫, 没人把他当回事。 现在他已经坐拥五州之地, 把黄盛高打趴下了, 把慕容幽逼退了, 把龙玉宸陛下的十万大军在断魂谷一击击溃。 这样的人如果亲自来了羊州, 那他苏文清围了好几个月的这场围剿战, 恐怕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兴奋。 杀孟青山是功劳, 那么杀李渡?? 是天功!!! 如果能在这片山区里把李渡的人头砍下来,他苏文清就不只是羊州刺史了, 龙玉宸会给他封侯, 卫天佐会给他送黄金, 慕容幽也会对他刮目相看。 他甚至可以在永昌朝廷里横着走, 谁都不敢再叫他“药贩子出身”了。 “李渡……好一个济王李渡……你居然亲自来了。”苏文清喃喃自语。 他的脸上重新浮起一抹微笑,但这抹微笑跟他平日里的温文尔雅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猎人闻到猎物气味时的兴奋, 是赌徒把所有筹码推到赌桌中央时的狂喜。 李渡亲自来羊州, 说明羊州对他很重要。 很重要就意味着他会亲自冒险。 亲自冒险就意味着…… 有机会杀掉他。 苏文清站起来,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从容, “传令下去。” “全军暂停推进,原地扎营。让斥候营把黑风岭方圆百里之内的所有地形都给我摸清楚,重点排查官道两侧的山林,看看到底藏了多少人。” “另外,把前军左翼的侧翼防守加强一倍……李渡最擅长的就是从侧翼出击,我不给他这个机会。” 副将领命正要退出去, 苏文清又叫住了他,吩咐道: “等等。把营中所有校尉以上的军官都叫到中军大帐来,我有话要说。” 副将愣了一下, 苏文清平时很少召集全体军官开会, 难道有重大决策要传达?? …… 一炷香的功夫,中军大帐里站满了军官。 苏文清站在沙盘前,把刚才的军报念了一遍,然后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的脸。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济王李渡,五州之主,黄盛高十五万人都打不赢他。但我们不是黄盛高。我们在羊州,我们对这片山区比他熟。” “他孤军深入,身边不可能带太多人。只要我们稳扎稳打,不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他就翻不了天。” 第888章 前后夹击好方案,李渡神兵天降来。 苏文清接着说道: “更何况……大家想想看,杀李渡,这是多大的功劳?你们跟着我打了这么久,为的不就是加官进爵、封妻荫子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谁先拿到李渡的人头,我替他向陛下请封侯爵。” 帐中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整齐的应诺声。 “杀李渡,去封侯!!!” 苏文清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让众人散去。 等帐中只剩他一个人时,他脸上那抹笑意又浮了起来,喃喃道: “李渡啊李渡,你若是真来了羊州,就别想活着回去了,你的娇妻美妾,就等着给我吧……” …… 当天夜里,苏文清的大营果然加强了戒备。 巡逻队每隔几十步就有一个岗哨,火把通明,把营地周围照得像白天一样。 但他没想到的是,凌翎翎根本没打算从正面摸进去。 她带着孟青溪和几个熟悉地形的义军, 绕到了后山那条只有采药人才知道的小路, 从苏文清大营的后方无声地摸了进去。 孟青溪对这片山区的地形简直了如指掌, 哪片灌木丛后面有暗哨, 哪条山沟能绕开巡逻队, 哪几顶营帐之间有可以穿插的空隙, 她闭着眼都能指出来。 凌翎翎没有烧粮草, 上次在岳州烧了慕容幽的粮草之后, 苏文清显然吸取了教训, 粮草囤积处防守极为严密。 但她烧了十几顶空营帐。 火油泼上去, 点燃火折子扔过去, 火苗腾地窜起来, 很快连成一片火海。 留守的后勤兵从睡梦中惊醒, 看到后方火光冲天,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尖叫着“敌军袭营”, 有人抱着水桶冲过去灭火, 有人四散奔逃。 苏文清被号角声惊醒。 他披上斗篷冲出大帐,看到后方漫天的火光,脸色铁青。 这是他第一次在部下面前失态。 他咬着牙,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山风, “灭火。不要慌。袭营的人不多……他们只是在后方放火,不敢正面进攻。传令各营严守岗位,不许自乱阵脚!” 他的判断很准, 凌翎翎确实只是来放火的,放完就撤,不恋战,不多停留。 但这场火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苏文清的士兵们看到后方起火, 不知道袭营的人有多少, 恐慌像涟漪一样在军营中扩散开来。 整个大营被搅得鸡犬不宁。 …… 第二天,苏文清发动了试探性进攻。 他派了一支千人队往黑风岭方向推进,想试探守军的虚实。 明月坐镇黑风岭,指挥义军用弩阵和落石把千人队打了回去。 苏文清又派一支骑兵试图从侧翼绕到黑风岭后方, 但刚绕到半路就被孟青山提前埋伏的绊马索和陷阱堵住了, 几匹战马踩中了枯叶下隐藏的钢丝绊马索, 连人带马摔成了滚地葫芦, 后面的骑兵被迫停下, 又被山坡上飞下来的落石砸得抱头鼠窜。 苏文清接连试探了好几个方向, 每一路都被挡了回来。 他开始有些烦躁了, 围了好几个月, 好不容易啃下牛头山, 结果对方撤得干干净净, 还在黑风岭布下了新的防线。 现在又冒出一个疑似李渡的人物,让他的士兵开始窃窃私语。 那些窃窃私语像病毒一样在军营里蔓延: “你听说了吗?济王李渡亲自来羊州了。” “济王可是把黄盛高十五万大军都打趴下的人。” “济王手下的突击队刀枪不入,连环弩一轮能射十二箭,咱们这点兵够他塞牙缝吗?” 士气这种东西,垮起来比什么都快。 …… 当天夜里,明月综合所有情报进行了最终的推演。 她的花名册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条路线、各处暗哨、各队兵力, 苏文清的主力集中在官道正面,侧翼防守已被加强,但后营在连续夜袭之后防守出现松动。 他为了防备侧翼突击,把大量兵力从后方调到了左右两翼,导致后营出现了漏洞。 她推演了三种进攻方案,正面强攻、侧翼突袭、前后夹击, 最终在第三种方案上画了个圈。 李渡看完方案,抬头看着明月,脸上浮起一个有些狡黠的笑意: “明月,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每天晚上不睡觉,光在脑子里推演怎么把敌人算死?苏文清要是知道他被一个女人用花名册算得死死的,怕是要气得吐血。” 明月罕见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王爷说笑了。我只是把苏文清犯的每一个错误都记在花名册上。他最大的错误就是太想杀你,想杀你的人都会犯错,因为想杀你的人,已经不是在用理智打仗了,是在用野心打仗。” 接着,明月又感叹地说道: “野心!会让人看不见自己的破绽。苏文清调走后方兵力,去加强侧翼的那一刻,就已经把后背亮给我们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总攻定在两天后的午夜。 苏文清的大营在连续数日的骚扰之后,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士兵们连续好几天没睡好觉, 白天要行军,夜里要防备夜袭, 刚躺下就听到号角声,爬起来发现只是虚惊一场, 刚要睡着又来一波真正的放火。 凌翎翎把骚扰的频率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让他们休息,也不让他们适应。 有时候一夜来两次,有时候一夜不来, 有时候在天快亮的时候来一次, 彻底打乱了苏文清士兵的睡眠节奏, 整个大营从上到下都疲惫不堪。 …… 总攻的信号是孟青山从正面发起的。 他带着义军从黑风岭的隘口冲出来, 点燃了官道两侧提前堆好的枯柴, 火光在夜风中蔓延成一条燃烧的长龙, 把官道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永昌军被火光吸引,主力全部压向正面防线,苏文清也亲自赶到前军督战,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他认为孟青山的义军终于撑不住了要拼死一搏。 只要正面吃掉这些残兵,黑风岭就唾手可得。 但他不知道的是,孟青山的进攻只是佯攻。 真正的杀招在他身后。 凌翎翎带着一小队人, 从后山那条采药小径, 再次摸进了苏文清的后营。 第889章 黑风岭义军大捷,苏文清狼狈撤回。 这次她不只放火, 她往水源里下了慢性毒粉。 不是以前那种让人头晕乏力的配方,是连夜改良过的新方子, 中毒者在半盏茶之内会出现剧烈的腹痛和恶心,完全丧失战斗力。 她一边往水源里倒药粉,一边在心里默默感慨, 李渡哥哥说得对, 第三次用老方子就不灵了,得换新的。 等打完仗她要回去把新配方写进毒经里, 这一章就叫“论如何在敌军水源里下药而不被军医发现”。 与此同时,李渡带着一队由孟青溪带路的精锐, 沿着那条只有采药人才知道的隐秘石缝, 从苏文清大营侧后方的悬崖上无声地滑了下去。 义军山民对地形的熟悉和他们长期练习形成的攀岩术, 在这场夜袭中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攀爬如履平地, 脚步声轻得连山鼠都惊不动。 苏文清把大部分兵力都调到了正面和两翼, 后营防守空虚得令人难以置信, 留守的只有少量后勤兵和一个预备队营地。 李渡第一个落地。 他从系统空间拔出惊鸿剑, 剑锋在月光下泛过一道冷光。 “中路突袭,直取中军大帐。不恋战,打完就撤。”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惊鸿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冰冷的弧光, 岗哨们还没反应过来就无声地倒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精锐紧跟着涌了进来, 破军合击阵在营帐之间迅速展开。 孟青溪熟悉营中暗哨的分布,为突击队提供方位指引,让偷袭如虎添翼。 苏文清还在前军督战。 他看到正面火光冲天,以为孟青山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他正要下令全军压上,忽然听到后方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他猛地回头,看到自己的中军大帐方向火光冲天。 “大人!”一个浑身是血的副将跌跌撞撞冲过来, “后营被袭!中军大帐被端了!袭营的是济王本人!弟兄们亲眼看到他手里的惊鸿剑……那剑太快了,根本看不清他出剑的方向!” 苏文清整个人像被人抽了一耳光,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 真他娘的是济王本人? 他亲自带人摸进了我的中军大帐? 他终于明白孟青山的正面进攻只是佯攻, 真正的杀招一直藏在他身后那片他以为不可能有人翻过去的悬崖上。 他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这辈子最想杀的人就在眼前, 不,是在身后, 可他偏偏抓不住。 “传令!前军回撤!后军就地布防!不许慌乱!”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几句命令。 但已经来不及了, 后营的溃兵像潮水一样涌向前军, 把恐慌带到了整个大营的每一个角落。 凌翎翎的毒粉也在这一刻开始发作, 前军营地的士兵忽然开始腹痛呕吐, 成片成片地瘫倒在地上, 连刀都握不住。 恐慌彻底失去控制,士兵们丢盔弃甲,往官道两侧的山林里四散奔逃。 苏文清站在中军大帐的废墟前,手里攥着他的佩剑,一阵茫然。 李渡的人已经撤了。 只留下一地被砍翻的营帐、烧毁的军旗, 和十几个被割了喉的岗哨。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李渡……”。 旁边的副将小心翼翼地问他要不要追击,他摇了摇头: “追不上了。他能从悬崖上下来,就能从悬崖上回去。他早就给自己留好了退路。撤吧……撤回羊州城,重新整编。” …… 永昌军开始后撤。 官道上挤满了溃兵和丢弃的辎重, 数万人的大军在黑风岭山道上狼狈后撤, 跟来时的气势汹汹判若两军。 李渡没有追击太远, 他要的不是一举灭掉苏文清,而是打破围困局面, 让孟青山的义军能在羊州站稳脚跟。 现在这个目标的第一步达成了。 围,暂时解了。 …… 义军撤回到黑风岭之后,李渡站在岩洞入口的石台上,身后是瀑布的水帘,面前是清点战果的义军士兵。 独臂老侯扛着缴获的永昌军旗走过来,把旗子往地上一插,咧嘴笑着说: “王爷,这一仗打得痛快!苏文清那狗贼怕是做梦也没想到您会亲自带人摸到他中军大帐去……您是没看到他当时那张脸,比死了爹还难看。” 众人一阵大笑。 笑声在岩洞里回荡,震得石壁上的松明火把都跳了好几跳。 孟青溪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些跟她在牛头山里饿了几个月、浑身是伤的兄弟们,忽然发现他们笑了。 她在这座山里待了这么久,从没见过他们这样笑。 她转头看向站在石台上的李渡,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这世上总有一天会出一个真正替百姓着想的君主。” 父亲没等到那一天,但她等到了。…… 黑风岭大捷之后,羊州的局势彻底翻盘。 义军的声势空前高涨。 李渡在黑风岭亮出名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羊州全境。 那些之前还在观望的乡绅和地方势力纷纷派人来黑风岭,表示愿意支持义军。 那些被苏文清压得喘不过气的县城,有人开始偷偷给义军送粮。 那些被永昌军强征壮丁害得家破人亡的百姓,有人主动来黑风岭投军。 短短时间,义军从不到一千人扩充到了数千人。 李渡站在黑风岭山顶上,望着远处羊州城的方向。 冬日的夕阳把整片山峦染成了暗红色。 凌翎翎蹲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她的小瓷瓶,正往里装新配的毒粉。 她忽然抬起头来问了一句: “李渡哥哥,咱们什么时候去把苏文清的老巢也端了?” 李渡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 “你先把你那些毒粉的配方整理完再说。回头你可是要写毒经的人……别光顾着打仗,忘了搞科研。” 凌翎翎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我把这次在羊州试的新方子都记下来,水源投毒那个方子效果特别好,就是味道还有点重,容易被鼻子灵的军医闻出来。我回去改良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味道去掉。” 她低头在小本子上记了几笔,又抬头问了一句, “李渡哥哥,科研是什么意思?” 李渡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就是搞研究的意思。你配毒粉的钻研精神,放在别的地方,妥妥的医药研发总监。” 凌翎翎没听懂什么叫医药研发总监, 但她听懂了“钻研精神”四个字,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继续低头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她最近把李渡的那些新词汇学了不少…… 科研、量产、实验数据, 虽然一知半解,但用起来倒是顺手。 明月在旁边默默翻了个白眼, 心想这丫头学歪词的本事, 比配毒粉还快。 第890章 苏文清在羊州沮丧,龙玉宸在黛州恼怒。 话说, 苏文清撤回羊州城的时候, 天正下着冷雨。 雨丝细密, 打在青石板路面上, 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 把整座羊州城笼罩在一片灰暗潮湿的寒意里。 苏文清心里相当不爽, 他的中军大帐被李渡一把火烧了, 粮草虽然损失不大, 不过,军心已经散了。 士兵们在官道上丢盔弃甲, 辎重扔了一路, 回到城门口的时候, 守城的兵丁还差点以为是哪支溃败的残军来投诚呢。 …… 几天来,苏文清都没有好好地待在刺史府里悠哉游哉, 大部分的时间里,他都去了城楼上的军议厅。 在那里捣鼓战情和后续发展的走向。 这天, 厅里只有一盏孤灯, 火苗被窗缝里钻进来的冷风吹得东倒西歪。 他坐在案后, 身上还穿着那件被雨淋湿的斗篷, 头发黏在额角, 脸色白得吓人。 案上摊着两份战报。 一份是黑风岭之战的伤亡统计, 阵亡数百,伤千余人,中军大帐被烧,军旗被缴。 伤亡倒是没有想象的大,主要是丢人。 另一份, 是他刚写给黛州的奏报草稿, 墨迹还没干透。 他已经反复修改了好几遍, 措辞从最初的“疑有济王人马渗透”改成了“济王李渡亲率精锐潜入羊州境内,与叛匪孟青山合流”。 他知道这份奏报递上去之后, 龙玉宸肯定会暴怒, 但他更知道, 瞒报的后果会更惨。 …… 副将推门进来,脸上挂着几道刀痕,他汇报道: “大人,” “各营已经重新整编完毕。逃兵抓回来一批,按军法处置了。但士气实在太低,士兵们都在传……” 苏文清俊朗的脸上有点扭曲,打断说道: “都在传什么?……” 副将一边望着苏文清,一边战战巍巍地答复: “都在传……在传……济王来了,济王刀枪不入,济王手下的突击队,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兵,打不死的……” 副将一边说完,一边不停地擦汗,生怕刺史大人一言不合就把自己先给嘎了。 不过,苏文清的声音很平静,他淡淡地说道: “胡扯,胡闹,传令下去,再有散布谣言者,斩。” 不过,副将还是听出来了那股平静底下压着的火气。 副将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大人,其实,那些士兵说的也不是全没道理。常州城下,济王带着五百人横穿八万大军,直取黄盛高中军帅帐……那可是黄盛高啊。断魂谷里,舒清影不到一万骑兵打崩了龙玉宸陛下十万大军。” “这些战绩都是实打实的,不怪弟兄们害怕。您让弟兄们去跟济王正面拼,弟兄们不是不敢,是觉得拼不过啊。” 见副将好像说得有点道理的样子, 苏文清没有再生气,也没有立刻回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雨打在城墙上, 顺着城砖的缝隙往下淌, 在城根的排水沟里, 汇成一条细细的浊流。 远处城门口亮着几盏灯笼, 在雨幕中忽明忽暗, 守城的兵丁缩在城门洞里避雨, 偶尔有人探头往外看一眼, 又缩回去。 看着这种情景, 苏文清的思绪也慢慢飘散, 回到了差不多一年多前的时候。 那个时候,原来的大幽还拥有九州之地,李渡还是个逃犯,乔装打扮,隐姓埋名,和他永济堂谈药材生意。 他当时只是觉得这个人不一般, 但也只是觉得不一般而已, 后来,通过梳理多方线索,才知道那个人就是易容后的李渡, 绝没想到短短不到两年时间, 这个逃亡的药贩子, 会成为名动天源大陆的济王, 会成为身怀绝技的绝顶高手。 而自己虽然靠着聪明才智, 当上了羊州刺史, 自己一度觉得放眼天下,比自己强的, 屈指可数, 现在看来, 和李渡比起来,不够看啊! 而且,自己会被他堵在羊州城里写奏报求援。 想到这里,苏文清收回思绪,关上窗户,转身对着副将说道: “把这份奏报快马送往黛州,一刻不许耽搁。” “另外,从现在起,羊州城所有城门加强防守,夜间不许任何人进出。” “让斥候营把牛头山、黑风岭周边的所有动向每日一报,济王下一步肯定会出山,至于他会去哪里,必须提前知道。还有,让各县城加强守备,我们定要他插翅难飞。” 副将领命退了出去。 苏文清独自坐在军议厅里, 继续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冷雨声。 他这辈子最羡慕嫉妒恨的人, 现在就在牛头山上、就在黑风岭上, 但他现在居然打不上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需要陛下的明示, 他需要援军, 需要龙玉宸给他更多的兵。 但龙玉宸会给他吗? 上次断魂谷十万大军落败, 龙玉宸差点把前线将领的脑袋全砍了, 这次要是再败一场, 龙玉宸怕是要把他苏文清也拖出去砍了。 …… 黛州。永昌皇宫。 龙玉宸坐在龙椅上, 手里捏着苏文清快马送来的奏报。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了一遍又一遍, 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不可置信变成了铁青, 又从铁青变成了酱紫。 几乎把纸都快看烂的时候, 他猛地把奏报拍在龙案上,震得案上的茶盏砰砰响, “好一个苏文清。” “围牛头山围了这么久,居然只围了个空壳。” “那个济王李渡来了羊州这么多天,他居然连一点风声都没收到!要不是济王自己亮出名号,他怕是到现在还在跟那帮叛匪玩捉迷藏吧!” 殿下立着几个大臣, 大气都不敢出。 兵部一个老臣壮着胆子出列,躬身说道: “陛下息怒。苏文清虽然大意轻敌,但手头兵力损失并不大,济王能在羊州境内神不知鬼不觉地活动这么久,说明他手里一定有一支精于隐匿和渗透的队伍。” “况且,牛头山、黑风岭地形险要且复杂,咱们的王师派太多,反而不起作用,他们又不熟悉山区地形,吃亏也在所难免……” 龙玉宸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那个老臣继续奏道: “陛下,容老臣妄言,眼下当务之急,不是追责,是增援。” “羊州是咱们的粮仓,羊州若丢,黛州危在旦夕啊……” 第891章 三百玄衣卫增援羊州,义军扩展到三千多人。 龙玉宸皱了一下眉头, “增援?他苏文清不是有五万人马吗?还需要从黛州派兵增援?” 此时,另外一位武将也躬身道: “陛下,李渡在牛头山待不了多久,必然下山,我们要彻底绞杀他,以羊州现在的兵力尚可,但李渡乃是当今绝顶高手,我们得派一批高手前去施以援手才行……” 龙玉宸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当然知道羊州不能丢, 羊州的盐、铁、粮食,可以说都是永昌国的命脉, 丢了羊州,他只剩下黛州一隅, 那还玩个锤子? 到时候,连养活剩下的残兵都成问题。 但增援需要兵,他的兵在哪里? 断魂谷里, 十万“精兵”被打回原形, 而且,各地起义有此起彼伏的势头, 留守黛州的禁卫军, 是他最后的本钱, 不能轻易动。 心里有了主意之后, 龙玉宸坐回龙椅, 严肃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增援可以,但不能只派普通兵力。” “苏文清要的是能正面作战的援军,但朕不想再往羊州填兵力了。” 众大臣疑惑,不填兵力了? 那派什么? 派武将吗? 不会派我吧? 我最近才纳了一房水嫩的小妾啊! 那滋润的日子才过几天啊! …… 不等众人疑惑加重, 龙玉宸接着说道: “那个济王李渡现在在羊州,身边肯定只带了几个随从和一群乌合之众。” “只要他死,他的五州,就群龙无首,他的几个小崽子最大的才一岁出头,济王妃虽然多,有的还能打,但毕竟是一群女人。” 最后,他振振有词: “只要这个济王李渡一死,五州自乱。这是朕唯一翻盘的机会。他在羊州,又何尝不是我的一次机会呢!” 说完,他抬头看向殿前侍立的玄衣卫统领, 一个四十来岁、面容阴鸷的中年人。 此人姓裴,是当年在大幽朝中是龙玉宸的心腹侍卫长, 龙玉宸称帝后, 直接封他做了玄衣卫副指挥使, 专门负责暗杀和情报。 “传朕旨意,调玄衣卫精锐三百人,日夜兼程赶赴羊州。每人配快马两匹,沿途驿站全部待命。” “记住,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潜入羊州,找到李渡,杀了他。谁能带回李渡的人头,赏万金,封侯爵。” 龙玉宸说着说着, 语气里忽然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李渡啊李渡,你在青州待着不好吗?非要跑朕的羊州来。断魂谷羞辱了朕的十万大军,你就以为你真上天啦?” “这次,朕不要你的兵,只要你的命。” 裴统领出列跪地领旨, 然后快步退出大殿,去调集人手。 三百名玄衣卫精锐, 从黛州各处营地连夜集结, 全部是五品以上的高手。 这阵仗,那是顶尖势力, 而且玄衣卫擅长的是暗杀和盯梢, 这龙玉宸确实下了一步妙棋。 不过,龙玉宸为了凑出这三百人,把黛州皇宫里的大半禁卫都抽调了。 他的寝宫外面, 原本每晚都有多个玄衣卫轮值, 现在只剩下个把玄衣卫, 再加临时抽调的二流侍卫, 守着空荡荡的回廊。 …… 等大臣们都退出去之后, 龙玉宸一个人坐在龙椅上, 看着殿外灰蒙蒙的夜空。 冷风从殿门缝隙里钻进来, 把他面前龙案上的奏报吹得翻了一页。 那一页正好是苏文清写的济王在黑风岭的战绩, 中军大帐被烧,军旗被缴,永昌军伤亡过半。 他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龙玉宸想起自己第一次听说李渡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在幽朝覆灭之前。 那时候李渡只是青州的一个小大夫, 没人把他当回事, 甚至有人笑话他, 一个大夫也想在乱世里争天下? 没想到这个李渡,短短时间内,拿下了青州,收复了鹰门关, 又拿下了雪州、常州、岳州、苍州,五州连成一片。 黄盛高十五万大军被他打趴下了, 慕容幽的五万大军被他逼退了, 自己在断魂谷的十万大军被他一击击溃。 现在他又出现在羊州, 羊州,那是永昌国最后的两州之一。 他要是再把羊州拿下来,下一个就是黛州。 到时候, 他龙玉宸就真成了丧家之犬, 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想着想着,龙玉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李渡……” 紧接着,又咬牙切齿地,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自言自语道: “李渡!朕就算把玄衣卫全赔进去,也要换你一条狗命。” …… 黑风岭的冬夜, 山风裹着碎雪粒子打在岩洞口瀑布的水帘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洞里生着好几堆篝火, 松明火把的火光映在潮湿的石壁上, 把整座岩洞烘出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义军士兵们围着火堆烤火, 有的在擦拭缴获的兵器, 有的在修补破损的皮甲, 有人就着火光用小刀削新的箭杆, 木屑洒了一地。 偶尔有人低声说笑几句, 那笑声在空旷的岩洞里传得老远, 现在的情况, 跟几天前被困在牛头山上时的压抑气氛相比, 仿佛换了一支队伍。 李渡坐在岩洞深处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面前摊着一张从孟青山那里借来的羊皮地图。 地图的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边, 上面用炭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标注, 里面有羊州的山川地势、 各条官道的位置、 永昌军的兵力分布、 哪些县城的百姓最恨龙玉宸、 哪些地方的乡绅暗中支持义军。 这些都是孟青山被围在牛头山上的几个月里, 靠着记忆和他爹留下的旧图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黑风岭大捷之后,李渡安排清点了一下, 义军从不到一千人扩充到了三千多人。 来投军的人什么样的都有, 有从羊州城里逃出来的铁匠, 光着脚走了上百里山路, 脚底板的血泡破了又结痂, 到牛头山和黑风岭的时候, 连鞋底都磨没了, 见了孟青山就跪下磕头, 说他儿子被永昌军抓了壮丁死了, 他要替儿子报仇; 有从牛头山附近村子里背着干粮来的猎户, 说他全家被苏文清坚壁清野的时候赶出了家门, 老娘饿死在路边, 他在老娘坟前磕了三个头就上山来了; 也有从羊州其他县城过来的乡绅子弟, 带着十几个佃户和几车粮食, 说他们老爷早就看苏文清不顺眼了, 听说济王来了, 才敢公开站队。 第892章 三千人吃喝捉衿见肘,李渡决定落脚双河。 明月翻开她的花名册,逐条登记。 每登记一个,她就在名字后面标注一句, 铁匠,有铸刀铸箭头的手艺; 猎户,熟悉黑风岭周边地形,可编入斥候队; 乡绅子弟,会写字,可帮孟清溪她们处理文书。 李渡在旁边看着明月登记, 心里默默感慨, 前世某些公司招人, 要看简历、背调、实习期, 明月这大军师,手里的这张花名册, 在这个世界里,这可是顶尖的HR系统, 好使得不得了。 每一行记录背后, 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明月把每个人的特长和背景, 都记得清清楚楚。 怎么看,都有一股“猎聘”人才,直接上岗的味道。 不过,人一多了,麻烦也跟着来了。 最大的麻烦,就是物资。 三几千张嘴要吃饭, 几百个新兵要武器, 伤员要草药, 战马要草料。 牛头山和黑风岭。 虽然地形险要易守难攻, 但也正因为地形险要, 粮草运输极不方便。 明月把库存清单列出来摊在李渡面前, 干粮够撑十来天, 箭矢在之前的阻击战中消耗了大部分, 骑兵用的绊马索和马刀倒是缴获了一些, 但数量远远不够装备所有人, 草药更是捉襟见肘, 凌翎翎的外伤药, 在转移伤员时就用掉了大半, 剩下的, 只够再支撑一场小规模战斗。 明月合上了花名册,带了一点和平常淡定不一样的语气, 对着李渡,略带点愁眉苦脸地说道: “王爷,按这个消耗速度,就算苏文清不来攻,再过十来天,我们自己也得断粮。” “如果要打游击战,就得在这十来天之内找到新的物资来源。最好是一个能长期补给的地方。” 李渡也郑重点了点头, 把羊皮地图往火堆边上挪了挪, 让火光照得更亮一些。 解一时之威,不足喜, 更凶猛的进攻和剿杀, 更大的暴风雨, 会来得更猛烈, 李渡的手指,也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从黑风岭往西, 经过几片标注着“密林”和“陡坡”的区域, 停在了一个用朱砂圈了红圈的地方。 他很疑惑地问道: “青山,这个地方你标注得特别重,这个县城叫双河县。你为什么在这上面画红圈?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孟青山正在往火堆里添柴, 听到李渡问话, 赶紧放下手里的柴枝,快步走了过来蹲下。 他指着地图上那个红圈,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期待语气向李渡汇报道: “王爷,这双河县是我爹当年在羊州当别驾的时候第一个减税的地方。县里两条河交汇,南面是河谷平原,田地肥得流油,旱涝保收。北面靠山,有矿,羊州最好的铁矿石就出在双河北面的山里。还有盐井,虽然产量不大,但够一县百姓自己吃用。” 李渡和明月俩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均不约而同在想, 就这里,这个双河县,说不定就是一个突破口! 李渡问道: “那这个双河县现在情况如何?” 孟青山道: “苏文清主政羊州之后,把县里几个大粮仓全封了,粮食只运往羊州城,双河百姓自己的收成,自己吃不上,全被官府征走了,今年来,据说光饿死的就有好几百人。” 明月插话问道: “那这里的百姓民心情况如何?” 孟青山语气笃定地说道: “王爷和明月军师放心,双河这地方的人心,在咱们这边。” 说着,他有点略带惆怅, “我爹当年在那里减税的时候,双河百姓排着队到县衙门口磕头。后来龙玉宸下令把我爹杀了,双河百姓就偷偷在城隍庙里给我爹立了长生牌位,苏文清派人砸了好几次,砸了又立,立了又砸,到现在那块牌位还在城隍庙的供桌底下藏着,每逢初一十五还有人偷偷去上香……” 李渡轻轻拍了拍孟青山的肩膀,然后说道: “双河这地方可以,有百姓的民心作为基础,如果能拿下双河,咱们就有了粮草来源,有了铁矿可以打造兵器,有了盐井,可以跟周边县城做交易换草药和布匹。” “更重要的是,拿下双河,就等于向全羊州宣布,济王的义军,不只是藏在山里的流寇,是能攻下城池、站稳脚跟的正规军。” 明月在旁边翻开花名册,这时,她已找到双河县的情报记录,补充汇报道: “双河守军五千人,县令姓孙,是苏文清的表哥。这人打仗不行,但擅长搜刮,他把双河盐铁贸易全部垄断了,赚的钱大半进了自己腰包,小半上缴羊州城。守军不是很多,而且士气极低。” “之前苏文清从双河抽调过一部分兵力去围牛头山,双河守军趁机逃了不少,五千人里有三成是空饷,名册上有,营房里没人,军饷全进了孙县令自己的口袋。”李渡重新低头看地图, 手指在双河县的位置轻轻敲着。 五千守军, 扣除空饷, 实际能战的不过三千多人, 而且士气低迷。 不过呢,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如果带着义军正面强攻, 就自己眼下这三千多义军, 装备参差、训练不足, 硬碰硬打攻城战是找死。 必须智取,不能力敌。 他把目光从双河县城挪到周围的官道上, 双河往东南通羊州城, 往西通边陲, 往北是更偏远的山区。 这几条官道在双河城外交叉, 像一个不太规整的十字。 他忽然用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一下,抬头看向明月: “明月,如果你是苏文清,现在最担心什么?” 明月想都没想,扬头直接回答: “最怕王爷趁势西进,占了双河。苏文清的粮草大半从羊州城周边的几个县征上来,双河正好卡在羊州城往西的官道上。拿下双河,往西的官道就被掐断了,西边几个县的粮草和税银都运不进羊州城。孙县令在双河驻这么多兵,那是因为双河卡住了西边的咽喉。” 李渡的手指在羊州城周围画了个圈,然后重新重重地点在了双河的位置,一声轻笑: “明月分析得对。不过,我猜苏文清,他会把剩下的兵力都集中在羊州城附近,不敢轻易分兵。” 第893章 仔细研究攻占双河战术,济王异地再次运筹帷幄。 李渡接着分析: “他现在是一只惊弓之鸟,最怕的是我再从哪座山上摸下来捅他一刀。他越怕,就越会把兵收拢在羊州城周围。双河虽然还有五千守军,但被抽调过兵力之后士气本来就不高,加上孙县令自己中饱私囊、军饷短缺,守军对他怨气很大。如果我们速战速决拿下双河,苏文清来不及救援。” 凌翎翎一直在旁边往小瓷瓶里装新配的毒粉,听到这里忽然抬起头来,插了一句: “李渡哥哥,苏文清会不会已经派人去给黛州送信了?他被打得那么惨,肯定不敢瞒着龙玉宸。要是龙玉宸再派兵来支援羊州,咱们这三千多人可就……” 李渡打断凌翎翎: “他肯定已经派人送信了。” “从羊州城到黛州,快马日夜兼程,来回也就几天时间。龙玉宸收到消息之后会先发火,他上次在断魂谷被清影打得那么惨,现在又听到我在羊州出现,以他的性格,第一反应不是派兵增援苏文清,是把苏文清骂一顿,怪他围了牛头山这么久都没拿下,反而让我钻了空子……” 孟青山担忧地说道: “那,王爷,我们的兵力以及战斗力,恐怕会凶多吉少啊……” 李渡想了想,然后笃定地说道: “大家放心,龙玉宸他派的兵不会太多。断魂谷一战,十万精兵变成一盘散沙,黛州各地义军又牵扯了一部分兵力,黛州守军是他最后的家底。他最多派一支精锐过来,这支精锐更多的不是来打正面战,是派一批高手来掠阵的。” 明月合上花名册,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 “王爷说得对。龙玉宸手里的正面可派兵力已经不多了,实际上羊州也不需要派那么多兵来,我担心的是,他派玄衣卫高手过来,对我们的人实行刺杀和暗杀,那样,比成建制的军队的杀伤力还大一些。” 明月的话,分析了敌方的新动向, 让山洞里安静了一瞬。 李渡靠坐在石壁上,心里默默盘算着。 三千临时拼凑的义军对五千人, 攻城战,是打不了的, 但可以智取。 双河城有民心基础, 孟青山的父亲在那里有长生牌位, 当地百姓对孙县令恨得牙痒痒。 这都是契机, 如果能让城里的百姓做内应, 在攻城时从里面打开城门, 胜算就大了很多。 于是,李渡转向孟青山, “青山。” “你在双河城里有没有靠得住的人?能帮我们在城里做内应的。” 孟青山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 “有!有个叫漆二狗的铁匠,当年我爹在双河减税的时候,他爹是县衙门口的衙役,亲眼见过我爹在双河县衙大堂上当众烧了加税的公文。龙玉宸派人杀了我爹之后,漆二狗他爹偷偷在城隍庙里给我爹立了第一块长生牌位,后来被苏文清的人发现了,抓进大牢打了好几十棍,放出来没撑过半年就过世了。” “这个漆二狗就一直在双河城里给人打铁器为生。他肯定愿意帮咱们,他爹的仇,还有我爹的仇,他都记着。” “铁匠?”李渡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铁匠铺是个好地方。人来人往,三教九流都去,不容易引起怀疑。兵器、农具、铁料进进出出都是正常的。而且铁匠铺里有工具,有铁料,关键时刻可以现打武器。” 想到这里,李渡对孟青山吩咐道: “青山,你想办法派人或者自己混进双河县,让漆二狗帮咱们做几件事……” 孟青山赶紧应声, “王爷,请吩咐!” 李渡边踱步边说道: “摸清双河城里的守军换岗时间,哪个城门几点换岗,换岗间隔多久,哪班守卫最懒散。” “了解孙县令的县衙里有没有咱们的人?哪怕是个烧火做饭的伙夫也行。” “还有,摸清哪片民居区是双河最穷的地方,也是恨孙县令恨得最深的地方。让漆二狗在那边联络一些靠得住的街坊,约好时间……攻城那天夜里,以火把为号,他们在城里放火制造混乱,帮咱们打开城门。” 孟青山点头, 把这些话一条一条记在心里。 李渡接着说道: “翎翎,你负责断苏文清的通信。从羊州城到双河有一条官道,中间有几个驿站,你带一队人摸过去,把驿站之间的传信线路掐断。不求全掐,但至少拖他好几天……让他收不到双河的消息,也发不出援军的指令。” 凌翎翎把瓷瓶塞好, 抬起头来, 眼神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光: “这个简单。我在黑风岭这几天把周边地形都摸熟了,哪几个驿站之间换马最频繁,哪几个驿站的驿卒夜里最松懈,闭着眼都能指出来。给我十个人,保证苏文清这几天收不到双河的消息。” 李渡又转向樊不凡: “不凡,你带人去砍树……” 樊不凡立马诧异地问道: “王爷,为何又要砍树?还站在官道中间吗?我倒还好,别人,会不会太危险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笑着瞪了他一眼,说道: “不是砍完树站大街上,是砍完,把树干削尖,做成撞门的攻城槌。不用太粗,够撞开双河县城的门就行。另外再做些简易的攻城梯……不用太高,双河的城墙不算高,几丈的梯子就够了。” 樊不凡这才明白,咧嘴笑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粗壮的胳膊: “这个交给我。砍树我在行,削尖我也在行。给我三天时间,保证做出一批能用的攻城槌和梯子。” 李渡最后看向明月: “明月,你帮我算一下时间。从黑风岭到双河,急行军要走多久?” 明月翻开手里的名册和地图资料, 手指在某一行标注上停了一下: “正常行军一天多,急行军不到一天。但咱们有伤员和新兵,走不了太快。我建议分两批走,孟头领带一批熟悉地形的老兵先出发,在双河城外找个隐蔽的地方潜伏下来,等后续大部队赶到再一起动手。这样既能保证行军速度,又不会过早暴露行踪。” 李渡点头,站起来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就这么定了。青山你负责联络漆二狗和双河城里的内应。翎翎你负责掐断苏文清的通信,顺带摸清沿途的暗哨分布,万一苏文清反应过来派兵救援,你得提前给我们预警。不凡你负责攻城器械。” “明月统筹全局,行军路线、粮草分配、伤员安置,都交给你。时间紧迫,分头行动。” 一个拥兵二十万之余的王爷, 在异地他乡,带着三千来新兵蛋子,又要开启一场新博弈了…… …… 第894章 凌翎翎截获情报,孟青山潜入双河。 众人散去之后,洞里只剩下李渡和明月两个人。 篝火烧得差不多了,只剩几块炭还在发着暗红色的光。 明月翻开她的花名册, 用炭笔在双河县的位置画了个圈, 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李渡: “王爷,拿下双河之后,咱们在羊州就有了立足点。但苏文清不会善罢甘休,龙玉宸的援军也在路上。您在黑风岭亮出名号,等于在羊州点了一把火。这把火烧得越旺,想扑灭它的人就越多。” 李渡靠在石壁上, 突然看着洞顶有一块很好看的、倒挂的钟乳石。 火光在石笋间跳来跳去,把那些千万年才长出来的石头映得忽明忽暗。 他心里很清楚明月说的是对的。 黑风岭大捷只是打了个开门红, 苏文清虽然被打疼了, 那也只是被夏天的蚊子叮了一下而已, 洒洒血,没有伤及根本, 他手里还有好几万兵; 龙玉宸呢? 虽然也是元气大伤, 但他还占着黛州和羊州两州之地, 纸面实力,也是兵多将广! 以龙玉宸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之前在雪州折了那么多兵, 在断魂谷,又丢了十万大军的魂, 现在,羊州又冒出一支打着济王旗号的义军, 他要是再不管, 永昌国的半壁江山就真的保不住了。 不过,李渡又想了想, 黑风岭大捷的意义,不止于军事上的胜利。 它让羊州百姓看到了一个他们一直期待的信号…… 济王来了,济王是来替百姓做主的。 民心这个东西, 平时看不见摸不着, 但一旦有人点燃了第一把火, 它就会像野火一样在草原上蔓延开来。 想到这里,李渡的心里又释然, 干了!这是一桩风险与利润共存、利大于弊的买卖! …… 羊州通往双河的官道上, 两个骑着快马的信使正拼命往羊州城方向赶。 他们身上带着双河县令孙某的急报, 有探子报,牛头山、黑风岭叛军近日频繁出没于双河县周边, 多名猎户报告看到叛军斥候在山里活动, 疑有攻占县城之意图。 孙县令虽然贪财, 但不是傻子, 他手底下那些空饷名册上的兵, 肯定挡不住济王的叛军, 所以连发了三道急报, 催苏文清派兵支援双河, 因为双河太重要了。 信使刚过一处山口, 忽然闻到一阵奇异的香气。 那香气甜丝丝的, 像是桂花开过了季节又忽然绽放, 让人忍不住多吸几口。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了。 …… 这时, 凌翎翎从路边的松林里跳出来, 手里攥着两个空了的瓷瓶。 她蹲下来翻了翻信使身上的公文袋, 把双河县令的急报抽出来看了一眼, 然后折好揣进自己怀里。 她身后跟着孟青溪和几个义军, 手脚利落地把两个信使拖进路边的灌木丛里, 用枯叶盖住。 “咯咯咯,第三次了。这姓孙的倒是执着,一天连发三道急报。” 说完,凌翎翎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枯叶,调侃道: “可惜他的信使跑得没有我的毒粉快。” 孟青溪说道: “凌妹妹,苏文清迟早会发现双河的信使迟迟没到,到时候他一定会派人来查。” “等他发现,咱们已经拿下双河了。”凌翎翎咧嘴笑了一下, 露出两颗小虎牙,转身朝黑风岭方向走去。 她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新配的迷魂散,在户外开阔地扩散效果不错, 就是香味太甜了, 容易引起警惕, 下次改良方向是去掉香味, 让目标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中毒。 …… 双河县。 漆二狗的铁匠铺开在城南那片最破的民居区里, 铺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被烟熏得发黑的木招牌, 上面“漆记铁器”四个字, 不过,已经模糊得快要看不清了。 铺子里常年飘着煤烟和铁锈的味道, 风箱拉起来呼呼响, 铁锤砸在铁砧上叮叮当当的声音从早响到晚, 整条巷子都习惯了这种节奏, 哪天要是没听到漆二狗的锤子声, 邻居们反倒会觉得不对劲。 漆二狗今年三十出头,膀大腰圆, 一双手被铁锤磨得全是老茧, 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铁屑。 正如孟青山跟李渡汇报的那样, 他是亲眼看见自己的爹去世和孟别驾的冤案, 从那以后,漆二狗就成了双河县城隍庙里那块长生牌位的守护者, 每逢初一十五,他都会去城隍庙烧香, 把藏在供桌底下的牌位拿出来擦一擦, 再藏回去。 …… 这天傍晚,漆二狗正蹲在铺子门口磨一把刚打好的柴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忽然听到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抬头一看,一个戴着斗笠的年轻人翻身下马,径直朝他走来。 那人走到他面前,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瘦削但精神的脸,然后嘴里吐出几个字: “二狗哥,还认得我吗?” 漆二狗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 手里的柴刀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紧张得结结巴巴说道: “孟……孟公子?你疯了?城里到处贴着你的画像,你还敢进城?” “进去说。”孟青山往身后扫了一眼,闪身进了铁匠铺。 漆二狗赶紧把铺子门关上,插上门闩,又把窗户上的破布帘子拉严实了, 这才转过身来,借着炉火的余光打量着孟青山。 几年不见,孟青山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跟当年那个跟着孟别驾来双河巡视的青衫少年判若两人。 但他的眼睛没变, 还是那种压不垮的倔强。 漆二狗把炉火烧旺了些, 从锅里舀了碗糙米粥递过去。 孟青山也不客气,接过来三口两口喝了个精光, 然后用手背擦擦嘴, 把李渡的计划一五一十说了, 黑风岭大捷之后,义军扩充到三千来人, 但缺粮缺武器, 双河县有粮仓、有铁矿、有盐井, 必须拿下来。 城里需要内应, 攻城那天夜里以火把为号, 在城里放火制造混乱, 帮义军打开南城门。 漆二狗听完,只沉默了大概两息的时间,然后就点了头。 他没有问“打不打得赢”, 也没有问“援军什么时候到”, 更没有问“万一败了怎么办”。 他只是把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然后转身从墙角的木箱里翻出一本破旧的账本。 那账本是他爹留下的, 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双河城守军换岗时辰录”几个字。 第895章 漆二狗配合行动,李渡采取攻心计。 漆二狗翻开账本,用手指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我爹当年在县衙当衙役,跟守城门的几个老兵关系不错。这账本是他偷偷记的,记了十几年。虽然现在换了几任守将,但换岗的规矩一直没变过。” “南城门每天四更天换岗,换岗前后大概有半个时辰的空档,夜班守卫熬了一整夜困得眼皮打架,早班的人还没睡醒。这个时间段防守最松懈,最适合动手。” “另外,孙县令上个月克扣了守军的冬衣银子,南城门的守军对他怨气最大,别的城门好歹发了旧棉袄,南城门连旧棉袄都没发全,好几个兵现在还穿着秋天的单衣站岗。我有个表弟在南城门当兵,他跟我说过,要是有人来攻城,南城门的弟兄不会拼命。” 孟青山听了,心中一喜,问道: “你表弟能帮上忙吗?” “能。”漆二狗一脸苦笑, “他欠了一屁股赌债,孙县令又不发军饷,他正愁没地方弄钱。给他点银子,让他换岗那天晚上灌醉几个同班的弟兄,不是难事……” “……还有,我认识城南几个街坊卖菜的老周,杀猪的老吴,拉泔水的老郑。这些人都是被孙县令逼得活不下去的,只要给他们一个准信,让他们知道济王的人要来了,他们肯定愿意帮忙在城里放火制造混乱。” 孟青山把铁匠铺的地址和接头的暗号记在心里, 拍了拍漆二狗的肩膀, 重新戴上斗笠, 消失在暮色里。 漆二狗把门闩拉开一条缝, 探头往外看了看, 巷子里空无一人, 只有隔壁老周家门口挂着的破灯笼在夜风里晃来晃去。 他深吸一口气,关上门,坐回炉火旁边,把那本账本翻开又看了一遍, 然后在心里把接下来几天要做的事情排了个顺序。 …… 两天后, 孟青山潜回到了黑风岭,把双河的情况向李渡详细地汇报了一遍。 同时, 凌翎翎也带着十个人回到了黑风岭。 她刚进洞口,就把两个空了的瓷瓶往石桌上一放, 一屁股坐到火堆边上烤手, 嘴里嘟囔着抱怨山里的雪粒子打在脸上跟针扎似的。 一路上冻得够呛, 她的手指都僵得差点握不住瓷瓶, 好在新配的迷魂散没让她失望。 她从怀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信纸,递给明月, “苏文清的信使被我截了好几拨。是往羊州城方向送的,都是孙县令的急报,内容一模一样——说黑风岭义军频繁出没于双河周边,疑有攻占县城之意图,请求速派援军。” “都在这儿。不过我没全截,留了一拨往羊州城方向的,让他们把孙县令的急报送进去。让苏文清知道双河吃紧,但他又收不到后续的消息。他越猜越慌,越慌越不敢分兵。” 明月接过信纸,一张一张展开,就着火光逐字阅读。 看完之后,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极浅极短, 李渡观察到了她的微表情, 心里落了听,认识明月这么久,已经能分辨出这个表情了, 那是她找到了可以利用的破绽,心里暗自得意着呢。 紧接着,明月开口分析道: “孙县令的急报里提到一件事很有意思,他说双河粮仓的存粮够全城军民吃大半年,但守军士气极低,我估计真正的原因是冬衣银子和军饷都被他挪去修自己的别院了。” “他怕守军哗变,所以急报里反复恳求苏文清派援军来双河震慑军心。但他没有在急报里说自己贪墨了多少军饷,他只是说守军因天气寒冷略有怨言,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也就是说,苏文清现在还不知道他的表哥在双河贪墨军饷到这种程度,也不知道双河守军对孙县令的怨气已经大到随时可能哗变。而孙县令自己也知道自己捅了娄子,但他不敢在急报里写清楚……写了就是自首。所以他在拼命催援军,希望有正规军来帮他镇住场子,不让哗变发生。” 李渡接过信纸看了一遍,忍不住在心里给明月竖了个大拇指。 几封急报她能读出这么多弯弯绕绕, 这份洞察力放在哪都是顶尖情报官的水平。 孙县令的处境比他预想的还要脆弱, 不是被义军攻破的脆弱, 是被自己人从背后捅刀的脆弱。 他的守军之所以还没哗变, 是因为还抱着一丝希望, 觉得苏文清迟早会派援军来。 只要援军一到,孙县令就安全了, 但这个安全建立在守军的希望之上。 一旦守军发现援军不会来了, 他们的希望就会变成愤怒, 愤怒就会指向那个克扣了他们冬衣银子的孙县令。 李渡把地图摊开,手指点在双河县城南门的位置, “孙县令不敢在急报里写清楚自己贪墨了多少军饷,这是他的致命弱点,也是我们最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我们这次的计划,除了漆二狗在内应、翎翎在断通信,还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让双河守军知道,苏文清已经放弃他们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抬头看向明月: “你帮忙给孙县令写一封回信,措辞要像苏文清的口吻,告诉孙县令,羊州城兵力吃紧,无法派出援军,让他自行守住双河,守不住就提头来见。信的末尾加一句,说听闻双河守军军饷短缺,已从羊州调拨了一批银两,由信使随身携带,让他收到信后立刻发放给守军,以稳军心。” “然后把凌翎翎截下来的那几封孙县令的急报,加上这封假的苏文清的回信,一起派人送进双河城里,不过,不是送给孙县令,是送给漆二狗的表弟。” 明月难得地愣了一下: “漆二狗的表弟?送给守军?” 李渡爽朗地答复: “对。信使在路上被劫杀,急报和回信都落到了我们手里。我们派人把这些信偷偷塞进南城门守军的营房里,让那些当兵的亲眼看到,孙县令拼命向羊州求援,但苏文清说没有援军,让他们自己死守,这些还不够……” 见众人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李渡的嘴角又习惯性地露出坏笑,接着分析道: “如果苏文清在信中承诺有援军、有补发的银两,但守军既等不到援军也等不到银子,他们就会把怨气全部发泄到孙县令头上。到那时候,我们攻城的时候甚至不需要内应开门……守军自己就会打开城门迎我们进去。” “这叫做攻心计,反复捶打着他们脆弱的心灵……” 凌翎翎在旁边听完了整个计划,忽然插了一句: “李渡哥哥,你这招比我的毒粉还毒。我的毒粉只让人头晕,你这招让人寒心。” 李渡笑了笑, 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默默吐了一句槽: “丫头,哥这是汇聚两世的精华,玩这些,还不分分钟拿下?以后面对老祖宗,脸蛋还不被抽成麻花……” …… 第896章 李渡带队去突围,路遇埋伏显神威。 孟青山在旁边默默点头, 把明月起草的回信措辞仔细记在心里。 他忽然想起他爹当年在双河县衙大堂上当众烧了加税的公文时, 台下百姓的欣喜之色, 又联想到孙县令把守军的冬衣银子挪去修自己的别院, 以为当兵的拿他没办法; 苏文清见死不救,以为双河能自己扛住济王的攻势。 他们都忘了一件事, 当兵的也是百姓,他们也有家,也怕冷,也知道谁对他们好、谁拿他们当炮灰。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李渡在黑风岭又待了一天。 这一天他什么事都没安排,就坐在岩洞里陪着义军士兵们烤火,跟他们闲聊。 有个年轻士兵问他怕不怕死, 他说怕,但更怕的是死了之后老婆孩子没人照顾。 旁边几个老兵都笑了,说王爷你也跟我们一样啊,我们也怕死了之后家里没人管。 李渡说所以你们活着回去, 济王的抚恤金是出了名的, 阵亡的弟兄家里领双份抚恤, 子女免费进义学念书。 那年轻士兵愣了一下, 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 但李渡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比豪言壮语更可靠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了。 …… 前期,孟青山和凌翎翎他们一小股人从牛头山、黑风岭撤退, 来去自如, 但三千多人的队伍,想在苏文清的眼皮底下, 安全撤出, 可不是一步就能跨过去的。 孟青山带着第一批义军老兵摸黑下山的时候,天还没亮。 这几天,天已经下起了雪,但这天是放晴的, 山路上的积雪被踩实了, 滑得像抹了油, 前后的人得互相拽着腰带才不至于滚下坡。 他们按李渡的吩咐, 十来个人一拨, 隔半炷香走一拨, 不走同一条路, 前队走采药小径, 中队翻山脊, 后队绕远路从松林里穿过去。 远远看去, 山路上零零星星的人影像是赶集的村民, 不像一支正在转移的部队。 李渡带着众多新兵蛋子的大部队走在最后面。 这支大部队说是“大”, 其实也就两千来号人, 其中还有三成是伤员。 伤员们能走的拄着树枝自己走, 走不了的, 被樊不凡带着几个壮汉轮流背。 樊不凡背上背着一个腿上中过箭的老兵, 腋下还夹着一捆削好的箭杆, 走得满头大汗, 嘴里嘟囔着: “早知道要背人,就不砍那么多树了”。 明月走在李渡的旁边,手里翻着花名册,边走边记。 她的炭笔冻得硬邦邦的, 写两笔就得放嘴边哈口热气。 李渡看着她的炭笔,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这个世界的文具还是太落后了,要是有支圆珠笔,明月的工作效率至少能翻一倍。” …… 过了牛头山、黑风岭北面的山口, 官道在前面拐了个大弯, 两侧山坡上全是密不透风的松林。 松树长得极密, 树冠挤在一起把天光遮了大半, 官道上暗沉沉的, 只有偶尔几缕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 照在积雪上晃得人眼花。 李渡忽然扬起了手,让大家止步。 他的夜视能力,他的危机直觉,或者说,是打了无数场仗之后刻进骨头里的警觉, 在这一刻忽然被触动了。 不对劲!松林里有东西。 不是风,不是野兽,是金属轻微碰撞的声音, 那种被刻意压低、但压不住的铁器摩擦声。 李渡连连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整个队伍像被掐住了喉咙一样, 瞬间安静下来。 明月压低声音在李渡耳边耳语: “王爷?有情况?” “嗯,有埋伏。”李渡轻轻点头, “你带伤员往后退,退到山口那边的石壁后面。让孟青山的人别走了……前队可能也遇到了埋伏。苏文清不是傻子,他也会猜到我们会往西撤。即使猜不到,也会派兵把守的,会扎一个口袋。” 话音刚落,松林里陡然响起了弓弦声。 第一波箭雨从两侧山坡上泼下来, 箭头在昏暗的天光中闪着冷光, 角度刁钻, 显然是埋伏已久的老手。 义军前排几个士兵还没来得及举盾就被射倒了, 没被射死,是射伤。 箭头入肉的声音又闷又沉, 中箭的士兵闷哼着倒地, 血溅在积雪上, 很快一片暗红。 …… “盾!”李渡赶紧吼了一声。 前排士兵举起从永昌军手里缴获的大盾, 箭矢钉在盾面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没有盾的士兵躲在盾兵身后, 举着自制木盾或者干脆缩在石头后面。 李渡从系统空间里拔出惊鸿剑, 剑锋瞬间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嗡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明月说了一句: “等我把他们的弓弩手引出来,你带人从左侧山坡反冲。” 明月点头,没有多问。 李渡深吸一口气,云龙九现身法全力运转,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掠了出去。 松林里的弓弩手正在第二轮上弦, 忽然看到一个灰色的影子从官道上弹起来, 速度极快, 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们还没来得及瞄准, 那道影子已经撞进了左侧山坡的松林里。 惊鸿剑在忽明忽暗的松林中划出一道冷光。 第一剑, 一个弓弩手的弓弦被削断, 反弹的弦梢抽在他脸上, 他惨叫着捂脸倒地。 第二剑, 另一个弓弩手的箭筒被从腰间削落, 箭矢散了一地。 李渡没有杀他们, 不是心软,也不是妇人之仁或者圣母心作祟, 是没有时间杀。 他要的是制造混乱, 让这些弓弩手射不出箭, 让他们的阵型被打乱。 李渡的身形在林间快速穿梭, 惊鸿剑每一次出鞘都精准地削在弓弦上、箭筒上、弩机的扳机上。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 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 他前世看武侠小说的时候, 觉得那些大侠在千军万马中七进七出太拉风了, 穿越后,自己多次在千军万马中打起来才发现, 当你速度快到别人根本瞄不准你的时候, 千军万马, 也不过是一堆不会动的靶子。 唯一的区别是, 靶子不会射箭,这些人会。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精髓和要义了。 第897章 马校尉三千人埋伏,李渡轻松赢得对峙。 不过,弓弩手太多了。 右侧山坡上的伏兵,没有被波及, 他们还在继续放箭。 官道上的义军士兵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盾兵咬着牙顶在前面, 盾面上密密麻麻全是箭杆, 有个年轻盾兵被冲击力撞得单膝跪地, 膝盖砸在冻硬的官道上发出闷响, 旁边的同伴赶紧扶了他一把, 帮他一起撑住盾牌。 伤员们缩在石壁后面,有人疼得直抽气,但没人喊出声, 明月提前交代过,谁出声,谁就会暴露位置, 暴露位置就是害了所有人。 …… 就在这时,松林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号角声。 那可不是义军的号角, 这次的音调更高,更尖, 是永昌军的铜号!!! 接着, 山坡上亮起了一簇人影, 这里,埋伏的不只是弓弩手。 苏文清在通往西边的官道两侧各埋伏了一支偏师, 靠左边这支有三千人, 全是轻步兵,装备齐全,盾牌、长枪、弓弩一应俱全。 他们的任务不是正面阻击,是截杀, 截住往西撤的义军,如果能直接干掉,最好不过, 如果,不能直接干掉,三千装备精良的队伍,也能拖住一阵, 再等苏文清的主力从羊州城方向赶过来合围。 瓮中捉鳖! 算盘打的不错! 带队的是一个姓马的校尉, 四十来岁, 脸上坑坑洼洼。 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官道上被压制的义军, 对身边的副将说了一句: “这里有李渡吧,看来这济王也不过如此。苏大人说他神出鬼没,我看是夸大其词。三千精锐对付一群乌合之众,咱们还占着地利,这一仗打完,老子要亲自提着李渡的人头去领赏。” 副将赶紧附和: “马将军,杀了这个李渡,您恐怕得封侯啊,到时候,不要忘了在下我啊……嘎嘎,我还想娶一房小妾,那个城东的布匹朱老板的女儿水灵着呢……” 副将正在意淫期间, 忽然听到左侧山坡上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什么? 这居然不是叛军的惨叫,是他们自己的弓弩手! 马校尉猛地转头, 只看到一道灰色的身影从松林间掠出来, 速度快得不像人形。 那道身影在半空中一个折返, 躲过了好几支射向他的箭矢, 然后稳稳地落在官道正中央。 马校尉看清了那道身影的脸。 很年轻,比他预想的、比画面上看到的,还显得年轻得多。 这人穿着一身灰布劲装, 袖口沾着松针和血迹, 手里提着一把天下闻名的宝剑——惊鸿剑! 剑尖还在往下滴血。 他的眼神很平静, 没有那种战场上杀红了眼的疯狂, 自带一种让马校尉觉得后背发凉的从容, 他好像不是被三千人包围了, 而是刚好路过这里, 顺手解决几个不长眼的拦路狗。 没有嚣张的神色,但这个行为,够嚣张!!! “李渡。”马校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李渡抬头看着马校尉,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随意,像是在街上遇到熟人打了个招呼: “对面的大人,你们苏大人派你来截我的,对吧?他有没有告诉你,上次在岳州城下,慕容幽的五万骑兵都没拦住我?” “让我看看,你这不过两三千人吧,会不会有点少?要不我在这里等等?等你从羊州城搬来救兵,我一起解决了?” 马校尉没有立即回答。 他举起手,下令所有步兵压上。 三千轻步兵从两侧山坡上涌下来, 盾牌在前, 长枪在后, 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朝官道上的义军压了过来。 马校尉在心里盘算着, 就算你李渡再能打, 你身后那些乌合之众也挡不住我的盾阵。 两千多人,还有几成是伤员, 就算用盾牌推也能把他们推下山去。 等阵型到位后,马校尉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李渡,你休要猖狂,今天,这里,就是你的埋骨之地,你给我听好了,杀你的人,叫马义。” 喜欢玩谐音梗的李渡差点当场笑喷,内心吐槽道: “蚂蚁?那我就是大象,直接踩死你……” 心里乐完,李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义军士兵。 他们举着盾牌,咬着牙,眼里有恐惧但没有退缩。 那个被撞得单膝跪地的年轻盾兵, 已经重新站了起来, 盾面上钉着好几支箭, 他握着盾牌的手臂在发抖, 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还有那个被射倒的前排士兵, 腿上中了一箭, 盾也丢了, 居然从地上捡起半截断枪, 用枪尾撑着地面硬是站了起来。 他的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但他站在盾兵身后, 把断枪指向涌过来的永昌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渡转回头,深吸一口气。 他把惊鸿剑插在地上, 双手翻飞, 从系统空间里摸出最后几枚铜钱和一把铁蒺藜。 铁蒺藜是他从岳州城带出来的存货, 不多, 但够用, 至少够让这些轻步兵的脚底板, 尝尝什么叫踩钉子的滋味。 他输入内力、提气喊了一声,声音在松林间回荡, “兄弟们都给我听好了!”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义军士兵的耳朵里, 带着一股子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信服的底气, “济王的兵从来不靠人多打胜仗。你们前面这些永昌兵,盾牌看着吓人,其实都是新兵,他们的盾阵缝隙太大,枪阵步伐太乱。” “待会儿听我号令,让他们冲,等他们过了前面那片枯草地再打。现在放箭的太远了不好打,近战的靠过来……让他们尝尝济王突击队的打法!” 李渡说“济王突击队的打法”这几个字的时候, 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很高, 让山坡上的永昌军也能听个清清楚楚。 果然,前排几个永昌盾兵听到“突击队”三个字, 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互相对视了一眼, 眼里写满了犹豫, 这济王突击队的名声太响了, 刀枪不入、 连环弩一轮射十二箭、 来无影去无踪, 那些传言, 在永昌军营里传了无数遍, 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邪乎。 趁着永昌军前排盾阵犹豫的这几息时间, 李渡把铁蒺藜撒在了官道前侧的枯草地上。 铁蒺藜落在枯草丛里, 四棱尖刺朝上, 被积雪和枯草遮得严严实实, 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一边撒一边在心里吐槽: “前世玩的那些塔防游戏,第一步永远是埋陷阱……” “只不过前世是用鼠标点,现在是亲自蹲在草地上往地上扎钉子。虽然姿势不太优雅,但效果是一样的。” 第898章 一个人一把剑,一阵风,来去自如。 马义校尉拔刀下令, “压上!” “不许停!谁停,军法处置!” 永昌盾兵硬着头皮往前推。 他们的盾牌在雪光中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军靴踩在官道的碎石路面上发出整齐的哗哗声。 前排盾兵, 嘴里喊着号子, 步伐整齐,阵型严整。 马义校尉在心里重新评估了一下局势, 对方只有加老弱病残一起,也就一两千人, 自己的盾阵压过去, 前排几轮长枪就能把他们捅穿。 就算李渡再能打,他一个人也救不了两千人。 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还带点彻骨的痛! 永昌军的盾阵推进到那片看似平坦的枯雪草地时, 整齐的号子声忽然被此起彼伏的惨叫打断了。 第一排盾兵踩中了铁蒺藜, 四棱尖刺穿透军靴的薄底,扎穿了脚底板。 有人惨叫着单膝跪地,盾牌摔在地上发出咣当巨响; 有人疼得直接瘫倒,抱着脚在地上打滚。 盾阵从正面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后排的长枪兵被前面倒下的盾兵绊住了脚,阵型猛地往里挤。 长枪互相碰撞, 有人被同伴的枪杆戳到了脸, 有人被绊倒在地, 有人被后面涌上来的人踩到了腿。 “就是现在!” 李渡心里一动,拔起插在地上的惊鸿剑,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他没有冲进敌阵,选择了沿着盾阵裂开的缝隙横向切割, 惊鸿剑在雪光中划出一道道冷弧, 每一剑都精准地削在长枪枪杆上。 那些被削断的长枪枪头还嵌在半空中, 握枪的士兵还在错愕地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半截枪杆, 李渡已经掠过了他们身边, 剑尖轻轻在盾牌的边缘一点, 借力翻身跃上了山坡的一块巨石。 马校尉在歇斯底里地吼道: “放箭!放箭!” 山坡上的弓弩手慌忙调转方向,朝巨石上的李渡放箭。 箭矢如飞蝗般扑来,密集得几乎遮住了天光。 李渡凌空一个翻身,惊鸿剑在身前画了个半圆,剑气迸发,将射到面前的箭矢尽数斩断。 断箭哗啦啦落了一地, 箭头在石头上砸出细碎的火星。 李渡落在巨石上站稳身形, 暗自一运内力,那股快要衰竭的内力迅速恢复, 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周身内劲又充盈起来。 他在心里默默调侃了一笔: 可惜这系统的内力只能自己玩,这玩意儿要是能在某夕夕上批发就好了, 自己就根本不用这么折腾,谈笑风生间,看雪花飞舞。 …… 这时,山坡上忽然响起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明月带着一队人从左侧山坡反冲上来了。 她带的人不多,但个个都是猎户出身的老兵,擅长在山林间快速移动。 他们从松林最密的地方钻出来,像一群幽灵一样无声地贴近了弓弩手的阵地。 猎户们手里的柴刀在近距离发挥了最大的威力, 不需要刺穿重甲,只需要在弓弩手来不及拔刀的瞬间砍翻他们。 弓弩手阵脚大乱。 没有人保护侧翼的弓弩手在近战中毫无优势, 他们的腰刀挂在箭筒下面, 还没来得及拔出来就被猎户们砍翻了。 有人扔掉弓弩往山坡上跑, 有人趴在石头后面装死, 有人尖叫着“济王的突击队从天上掉下来了”。 马义校尉站在中军大旗下, 脸色比积雪还白。 他想下令骑兵支援,但他手里没有骑兵; 他想下令盾兵回防, 但盾兵正挤在官道上被铁蒺藜和义军缠住动弹不得; 他想亲自带亲卫冲锋, 但他的亲卫队长拉了拉他的袖子, 指了指山坡上那个站在巨石上俯视全场的灰色身影。 马义校尉看到了李渡的眼睛。 隔着整片混乱的战场, 那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不带杀气腾腾的逼视, 自带一种睥睨天下的从容与淡定。 马义一阵头皮发麻, 艾玛! 这到底济王是猎物,还是自己是猎物??? 李渡确实在看马义。 他在计算距离, 从这块巨石到马校尉的中军大旗, 中间隔着好几层盾兵和长枪兵。 但那些盾兵已经被铁蒺藜和义军搅成了一锅粥, 阵型松散得像个漏水的筛子,缝隙太多, 每一道缝隙都是一条可以穿过去的路。 李渡深吸一口气, 云龙九现身法全力运转, 整个人从巨石上弹起, 空中划过一道极淡的灰影。 他穿过第一道盾阵的时候, 一个盾兵举着大盾朝他撞过来。 他没有硬碰,脚尖在盾面上轻轻一点,借力侧翻,从盾兵头顶掠过。 盾兵只觉得头顶一阵风吹过,抬头看时只看到一片模糊的衣角。 他穿过第二道长枪阵的时候,三个长枪兵同时举枪朝他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侧身避过第一枪,反手一剑削断第二枪的枪杆,然后借第三枪刺空的瞬间从枪杆上踩过去。 枪杆在他脚下弯成了一个弧度,然后猛地弹直,把他弹出去老远。 他在半空中调整姿势,稳稳落在中军大旗前方的空地上。 马校尉的亲卫们同时拔刀。 十几把刀闪着冷光,刀尖齐齐指向李渡。 马校尉骑在马上,手里握着佩刀,刀尖在微微发抖。 他打了好几年的仗,见过不少悍将,但从没见过这种打法, 一个人…… 一把剑…… 一阵风…… 从三千人的阵型中硬生生杀穿过来, 身上连一道刀痕都没有。 他的灰色劲装上沾着松针和别人的血, 但他的眼神依然平静, 呼吸很稳, 像是刚跑完一段热身。 亲卫队长大吼一声, “保护校尉大人!” 然后,率先举刀朝李渡扑过来。 他的刀法很猛, 一刀劈下来带着呼呼的风声,刀势沉重, 一看就是练了好多年硬功的底子。 李渡侧身避开刀锋,左手探出, 轻轻捏住刀背顺着刀刃往下滑到刀柄的位置, 拇指在亲卫队长手腕上的穴道轻轻一按。 看上去,就像轻抚一样, 不过,亲卫队长只觉得手腕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刀就被李渡轻轻巧巧地夺了过去。 李渡随手一甩, 刀打着旋飞出去, 钉在不远处一棵老松树的树干上, 刀身嗡嗡作响, 入木三分。 这轻描淡写的一手, 让十几个马义的亲卫面面相觑。 第899章 再见济王之威,永昌军败退。 他们不是怕死,是不知该怎么打。 面前的对手空着手站在那里, 看起来没有任何防备, 但刚才那一手夺刀的功夫, 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以前听济王的传说, 总觉得是说书人在演绎, 或者收了钱,在鼓吹造神, 现在亲身经历一番, 艾玛,说书人,你到底会不会说啊, 把一个神人说成了凡人, 真烦人! 有个年轻亲卫咽了口唾沫, 握刀的手心全是汗, 刀柄滑腻腻的差点握不住。 另一个老亲卫咽了口唾沫,对旁边的同伴说道: “这他娘的济王还是人吗?刀都碰不到他……” 马校尉咬着牙,翻身下马。 他没有选择, 作为主将,不能在亲卫面前退缩。 他举起佩刀,刀尖指向李渡,厉声一喝: “李渡!老子跟你拼了!” 李渡看着他,忽然开口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茶馆里跟人闲聊: “马校尉,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哦,对了,叫蚂蚁?这名字不怎么滴啊!” 马校尉愣了一下。 他没料到李渡会忽然调侃他的名字, 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 还是该继续举刀。 李渡接着乐呵呵地说道, “哎呀,你不用直接回答。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介于你名字很一般,我叫你老马吧。” “老马,你手里这些兵,都是羊州本地人吧?他们跟着苏文清打仗,苏文清给他们发军饷吗?他表哥孙县令在双河把冬衣银子都贪了,他的兵穿着单衣站岗,你的兵又穿的是什么?” 马校尉的嘴唇抖了一下。 自己的部队,装备算是非常精良的啦, 不过,的确, 他身后的亲卫里, 有几个人的甲胄下面, 确实还穿着秋天的单衣。 肯定也是有人在中间克扣了, 这些事他不是不知道, 但他是苏文清提拔起来的, 欠着苏文清的人情。 李渡接着又开始语言攻关: “你觉得你们打赢了吗?苏文清给你们的命令是拖住我,等他从羊州城出兵合围。但你们现在已经在死人了,他的人还没到。” “你猜他现在在哪?他还在羊州城等消息……他知道这里有埋伏,但他是不会亲自来的。他要稳坐钓鱼台,等你的死讯,等我的死讯。不管谁死,他都稳赢……你觉得这样的主子值得你替他卖命?” 这明显是一套诡辩和歪理, 但在特定的场合之下, 诡辩有时候也能作真理用! 听到李渡的言语刺激,马校尉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握刀的手在发抖, 不是气的,是犹豫的。 他身后的亲卫里,有人开始把刀放下了。 不是投降,是那种“不知道该不该打下去”的茫然。 有个老兵蹲下去扶起一个受伤的同伴,给他包扎腿上的伤口。 包到一半,他自己也坐了下来,把刀放在地上,双手捂住了脸。 他哭得很压抑,肩膀一抽一抽的。 李渡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从马校尉身边走过,马义及手下也不敢轻举妄动, 李渡径直走到中军大旗下,一剑削断了旗绳。 那面绣着“马”字的军旗从旗杆上滑落下来, 掉在积雪和枯草覆盖的泥泞地面上。 然后,李渡静静转过身, 对着整片还在混战的战场提气喊了一声: “旗已经倒了!降者不杀!” 这声喊出来,官道上和山坡上的永昌兵都愣住了。 他们看到了那面掉在地上的军旗, 看到了站在旗杆下面那个浑身浴血但腰杆笔直的身影, 看到了那个在乱军中独自穿过重重盾阵、毫发无伤地端掉了他们中军指挥的济王。 有人扔了刀, 有人瘫坐在地上, 有人还在握着刀但刀尖已经垂到了地面。 马校尉站在原地,他的刀还举着,但刀尖已经垂到了地面。 他打了无数场仗,从没输得这么窝囊, 不输兵力, 更不输装备, 也不输地形, 是……输在一个人手里。 是输在那个天下闻名的济王李渡手里,其实也不冤。 …… 山坡上,明月站在松林边缘看着官道上那片狼藉的战场。 她的炭笔停在那页还没写完的花名册上,已经冻硬了。 她抬起手,用笔尾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这是她最近给自己定的规矩, 每次打完仗都要复盘, 把对方主将犯的错误记在脑子里。 她认为马校尉犯了三个错误, 把弓弩手单独放在山坡上,没有给弓弩手配近战护卫; 盾阵推进之前没有先清理路面,被铁蒺藜废掉了前排; 中军大旗离前线太近,给了王爷斩首的机会。 这三个错误都很低级,但低级错误往往是最致命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因为犯低级错误的人, 从来不觉得自己的错误会被对手利用。 …… 李渡蹲下来,捡起铁蒺藜旁边一件被丢弃的永昌军棉甲, 翻来覆去看了看。 棉甲是羊州本地产的粗棉布缝的,虽然做工粗糙,但厚度够,比义军士兵身上那些破烂单衣强太多了。 他把棉甲叠好放在一边, 又捡起一把长枪看了看, 枪杆是白蜡木的,韧性好, 比义军手里那些农具改造的柴刀好用得多。 李渡忍不住在心里给苏文清点了个赞: “苏文清这小子虽然打仗不行,但后勤补给倒是挺舍得下本钱。这些棉甲和长枪,正好给义军换装。” 他于是吩咐: “老马,还有各位,我们也不为难大家,就跟大家借点衣服和装备,然后呢,大家该干嘛继续干嘛……” 说完这话的时候,两千多名义军纷纷围拢过来,把马义他们的部队来了个反包围, 马义见状,知道今天不脱下这身战袍,丢下武器,这群人怕是难得善终, 于是,他无奈地下令: “脱……丢……” 一时间,手忙脚乱的永昌军把身上的装备和武器,纷纷扔到了地上。 见时机差不多了,李渡也不忍心把这帮人给冻死,他朝马义会意了一下,摆摆手, 马义无奈地挥手: “撤!” 三千永昌兵就这样, 丢盔弃甲往羊州城方向撤去, 一场气势汹汹的潜伏, 彻底变成了, 一场灰溜溜的撤退。 …… 第900章 李渡布置战术,众人潜入双河。 等永昌军走远, 义军士兵们纷纷从地上捡起永昌军丢弃的棉甲, 抖掉上面的雪和泥, 迫不及待地往身上套。 有人捡到一双八成新的军靴,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独臂老侯侯金捡了一件镶着铁片的护心甲,在胸口比了比大小, 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玩意儿好,比咱们的竹片护甲轻多了。竹片那玩意儿,穿了跟背个门板似的,跑起来硌得肋骨疼。” 樊不凡捡了两把长枪,一手一把掂了掂分量,咧着嘴说: “王爷,这枪杆比咱们削的攻城槌还顺手!回头攻城的时候不用削树了,直接用这些家伙。” 李渡看着义军士兵们欢天喜地地换装备,心里默默吐槽: “前世玩某种游戏的时候,打死敌方掉装备,那是游戏机制;穿越之后打仗掉装备,那是苏文清送的温暖。苏文清要是知道他辛辛苦苦筹备的军需物资最后便宜了他的对手,渡哥我,怕是要气得吐血……” 胡思乱想一顿后,李渡朝山坡上喊了一声: “翎翎。” 凌翎翎从松林里探出头来,嘴里还嚼着一根松针: “李渡哥哥,怎么啦?” 李渡道: “你带一队人埋伏在羊州到双河的官道上。围点打援,不打正面,就截从羊州城出来的援军。带上你那些新配的毒粉,把双河县通往羊州城的官道给我堵死。不管苏文清派多少人来,一个都不能放过去。” “明白。”凌翎翎把松针吐掉,拍了拍腰间的瓷瓶, “围点打援我在葬雾墟练过。给我五百人,保证把那条官道变成毒雾走廊。苏文清的援军就算绕路,也绕不出我的毒粉覆盖范围。” 她转身, 朝队伍里点了一些猎户出身的义军, 动作利落, 像在菜市场挑瓜。 凌翎翎走之前又回头补了一句: “李渡哥哥,我有个建议……你们攻城的时候最好在后半夜。孙县令的守军前半夜还比较精神,后半夜又冷又困,反应最慢。” 李渡笑了,称赞道: “不错,细心,知道了。你自己小心。” 接着,李渡转身看向明月。 明月已经把手里的花名册合上了,正蹲在地上帮伤员包扎。 她把一个年轻士兵手臂上的箭杆剪断, 用随身的针线缝了两针。 缝完之后拍了拍那士兵的肩膀, 说了一句“别碰水,过几天就能好”。 她站起来对李渡说了两个字: “时间。” 李渡暗自点头。 明月的时间观念比他精确, 从黑风岭到双河需要急行军一天, 凌翎翎在官道上最多能拖住苏文清的援军两到三天, 超过这个时限苏文清就会派出更大规模的援军, 或者绕小路过来。 所以攻城必须在凌翎翎的毒粉防线被突破之前完成。 他把停住的前队的孟青山叫过来,交代了几句。 孟青山听完之后用力点头, 带着几个跟漆二狗接过头的心腹老兵先走一步。 他们的任务是混进双河城, 不从城门进去, 从城南那条干涸的排水渠摸进去。 那条排水渠直通城内的南门附近, 出口就在漆二狗铁匠铺后院的柴房里。 漆二狗的账本上画过这条渠的位置, 从排水渠能直接摸进铁匠铺后院。 李渡带着义军主力沿着官道往双河方向急行军。 士兵们换了新装备,士气高涨,脚步也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 当天深夜,双河城外。 李渡蹲在城南的一片洼地里,背靠着一棵大树,用千里望看着城墙上的动静。 城墙不高,也就几丈,城垛上稀稀拉拉亮着几盏灯笼, 巡逻兵抱着长枪在城墙上走来走去, 步伐拖沓,显然已经疲惫不堪。 四更天快到了,城墙上渐渐安静下来。 有几个哨兵靠着城垛打盹, 其中一个打盹的姿势极为别扭, 头歪在城垛上,枪杆靠在肩膀上, 被冻得清鼻涕流到了下巴上都没察觉。 漆二狗的账本上记得没错, 这个时段的守卫最松懈。 李渡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前世通宵加班到凌晨三四点的时候也是这副死样子,困起来连澡都不想洗,想直接趴下梦周公,别说是守城了,古人真还是硬扎得很……” 他收起千里望,转身朝身后的义军打了个手势。 队伍无声地分成两拨, 一拨跟着明月,留在城外,等信号; 另一拨, 跟着李渡,沿着干涸的排水渠往南门附近摸过去。 …… 排水渠入口藏在城南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后面,被枯灌木遮得严严实实。 樊不凡伸手把灌木拨开,露出一个只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窄口。 李渡第一个钻了进去, 他特意在黑暗中轻轻磕了一下渠壁, 发出极细微的一声响。 他停下来等了片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确认外面没有动静, 才继续往前摸。 渠里又黑又潮,脚下全是半干半湿的淤泥,踩上去软绵绵的。 李渡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回想漆二狗账本上的标注, 往前走,拐过两个弯,从铁匠铺后院的柴房地板下面钻出来。 前世看谍战片的时候, 觉得钻下水道是老掉牙的情节, 现在自己钻了, 才发现古人用的排水渠比他想象的宽敞得多, 居然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 也许不是排水渠宽敞,是古人比现代人瘦? 他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也可能是我瘦,被几个老婆轮流喂了那么久,居然没吃胖,也算天赋异禀。” ……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 李渡带着第一队义军摸到了排水渠的出口。 头顶是一块活动的木板, 木板缝隙里透下来微弱的火光。 他轻轻推了一下,木板没锁,往上掀开一条缝。 入眼的,果真是漆二狗铁匠铺后院的柴房。 半墙劈好的柴火整整齐齐码在墙角, 靠门的位置放着一张矮木桌, 桌上摆着一碗凉透的粗茶和半块啃剩下的杂粮饼子。 炉火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 把柴房映得忽明忽暗。 漆二狗正蹲在柴房角落里, 手里攥着一把短刀, 刀尖对着地板, 整个人紧绷着, 像一张拉满的弓。 第901章 顺利接头二狗,准备发起总攻。 他听到地板下面传来三轻一重的敲击声, 那是孟青山跟他约好的暗号, 这个时候,他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但手里的刀没放,还是握得很紧。 他站起身, 轻手轻脚地把木板掀开, 借着炉火的余光, 看到了李渡的脸。 这张脸比他想象中年轻得多。 漆二狗在说书人嘴里听过无数遍济王的传说, 什么栖霞山前十万人中六进六出、 什么常州城下五百勇士破八万, 什么卧虎岭逼降黄盛高…… 每一个版本,每一个传说, 都把济王描述得像是从壁画上走下来的天神, 要么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 要么三头六臂眼如铜铃。 可眼前这个人, 穿着一身灰布劲装, 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脸上还沾着排水渠里的泥点子, 看起来就像个刚从山里赶路过来的年轻猎户。 “您是?……济王?”漆二狗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是我。”李渡从地板缝里钻出来, 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动作随意, 像是在自家后院翻修柴房。 李渡扫了一眼漆二狗手里的短刀, 刀刃是新开的,磨得很利, 刀柄上缠着防滑的麻绳, 麻绳的结打得整整齐齐, 一看就是老铁匠的手艺。 李渡明知故问地问道: “你就是漆二狗?孟青山说你靠得住。” 漆二狗把短刀插回腰间,用力点了点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想说“久仰大名”, 想说“我们等了很久”, 想说“我爹的牌位还在城隍庙里”…… 但话到嘴边, 全堵住了。 他想起他爹当年在城隍庙里偷偷给孟别驾立长生牌位的时候…… 以及每逢初一十五他都会去城隍庙烧香,把藏在供桌底下的牌位拿出来擦一擦,再藏回去…… 这些个情节,在他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快速闪过。 这块牌位他擦了好几年, 等的就是这一天。 当真正的梦想,快要照亮现实的时候, 他反而愣住了,不知道从何说起。 李渡看出了他的局促, 没有催他, 而是走到矮木桌前, 拿起那半块杂粮饼子看了看, 然后放回去,转头问他: “这饼子是你自己烤的?” 漆二狗愣了一下,有些激动地说道: “是……是隔壁老周家烤的。他家娘子会往饼子里掺一些野生作物,烤出来比纯杂粮的软和。王爷您饿了我给您拿两块……不过您别嫌弃,这饼子搁凉了有点硬,我给您放炉子边上热一热。” 李渡在矮木桌旁边蹲下来, “先不急。说正事。” “你表弟在南城门?” “对。”漆二狗也蹲下来, 从怀里掏出他爹那本破旧的账本,翻到某一页,用手指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南城门每天四更天换岗。夜班守卫熬了一整夜困得眼皮打架,早班的人还没睡醒,换岗前后大概有半个时辰的空档。我表弟今晚当值,他已经灌醉了四个同班的弟兄,用的是老周家自酿的酒,度数不高但后劲大……” “而且,那几个人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剩下几个没喝酒的,表弟给他们烧了壶水,水里掺了蒙汗药,也倒了。钥匙已经在他手里了。” 李渡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那城里的街坊呢?” 漆二狗说到自己熟悉的领域,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老周在城南破庙里堆了一堆干柴。他以前是卖菜的,破庙是他以前囤菜的地方,里面堆的都是干透了的稻草和旧门板,见火就着。” “老吴在菜市口藏着两桶火油,他是杀猪的,火油本来是用来燎猪毛的,一直没舍得用。” “老郑在北门附近,他拉泔水车,每天半夜都要从北门大街走一趟,巡逻队的人都认识他,不会起疑。” 漆二狗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孟公子半个时辰前就到了。他带着几个人先去了城南的乱葬岗,在那里进行了布置,他还去了菜市口跟老吴碰头,确认了火油的位置。他让我转告王爷……菜市口那边一切就绪,只等南门火起。” 李渡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城南乱葬岗的地形他在孟青山的地图上看到过, 那片荒坡下面是松软的黄土, 坡上长满了杂乱的灌木, 城墙在那段有个塌了一半的豁口, 是修城墙时偷工减料留下的隐患。 孟青山上次来双河勘察地形时特意在图上标注了那个豁口,说“可容一人侧身通过”。 那个地方也算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地方。 紧接着,漆二狗把账本往后翻了一页, 上面画着双河城内每条街巷的简图, 标注了永昌军几个据点的位置。 随后,漆二狗用手指在图上比划着:“城西兵器库平时有十几个兵守着,但今晚当值的那几个我已经让老周去打过招呼了,破庙里的干柴就是从兵器库后门搬出来的,守库的兵收了老周两条咸鱼一坛酒,答应今晚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出库房门。” “城东粮仓外面有巡逻队,每隔半个时辰走一圈,路线很固定,从粮仓正门到东城门绕一圈再回来。” “北门附近兵力最多,有四五百人,是孙县令的亲信。他新修的别院也在北门附近,名册上那批空饷全被他拿去修别院了。” 漆二狗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鄙夷, “别院外头看着气派,其实里头的木头全是普通松木,连根像样的红木都没有。他连贪都贪得这么抠门,真是让人看不起。” 陆续跟着李渡爬进来的义军士兵们蹲在柴房角落里听得分明, 有人低声笑了。 独臂老侯侯金从队伍后面挤过来,咧着嘴说: “贪了这么多银子,修个别院还用松木,这孙子真是个守财奴。等咱拿下双河,我倒要去看看他那别院长啥样。” 随后,他又补了一句, “顺便看看他别院里有没有藏粮食。孙县令这个人,什么都要往自己口袋里装,说不定别院地窖里还藏着几石白面,正好给弟兄们改善伙食。” 李渡把地图看了最后一遍, 在心里默记了几个关键点, 然后把账本还给漆二狗, 他把义军分成几组,每组负责一个方向, 一队跟着自己去南城门, 一队跟着孟青山去菜市口接应老吴, 一队由明月带着留在城外等信号, 一队去北门牵制巡逻队。 安排完分组,李渡转头对樊不凡说了一句: “不凡,你留在这里守着柴房出口。万一下水道那边有情况,你一个人顶住,别让任何人从这里摸进来断了我们的退路。” 樊不凡拍了拍自己粗壮的胳膊,把一根削尖的木桩扛在肩上: “王爷放心,这个出口我一个人能守住。谁来我砸谁。” …… 第902章 攻城出奇顺利,内外接应好戏。 四更天的梆子声, 在城墙上响了三声。 漆二狗拿着火折子摸到城门口, 孙县令前几天刚从百姓手里征上来的干草还堆在城墙根下,准备运往羊州城的。 干草堆得比人还高, 漆二狗把火折子往草堆里一塞, 火苗顺着干草噌噌往上窜, 转眼间南城门内侧的夜空就被染红了。 火势冲天,把整条南门大街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城墙上的哨兵被火光惊醒了。 有人尖叫着:“走水了……走水了……”, 有人抱着水桶往下冲, 有人到处找队长, 城门口乱成一锅粥。 有个哨兵从城墙上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被浓烟呛得眼泪直流, 赶紧扯着嗓子喊:“快来人救火”。 他喊了好几声才发现不对劲, 草堆旁边站着一个拎着火折子的壮汉, 正双手抱胸看着火势, 脸上没有丝毫惊慌。 哨兵愣了好一会儿, 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意外失火。 连忙扯着嗓子大叫: “有人放火!有人……放” 他的话没喊完,漆二狗已经趁乱溜回了铁匠铺后巷。 巷子里,他表弟正蹲在墙根下, 手里紧紧握着南城门的钥匙,紧张得浑身发抖。 漆二狗拍了拍表弟的肩膀,两个人对了个眼色,然后一前一后朝城门洞摸过去。 …… 李渡带着第一队义军从排水渠出口钻出来, 穿过铁匠铺后院的柴房, 贴着巷子的墙根摸到了南城门内侧。 城门口的守军被火光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救火的救火,喊人的喊人, 几个被灌醉的守卫歪倒在营房门口睡得人事不省, 被浓烟呛得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没人注意到身后多了一群黑影。 …… 漆二狗的表弟已经把城门钥匙插进了锁孔。 他的手还是有点抖, 不单单是因为紧张, 还因为这把锁好多年没换过, 锁孔里面生了锈, 钥匙转了两圈卡住了。 他把钥匙拔出来往锁孔里吐了口唾沫, 重新插进去用力一拧, 锁舌终于弹开了。 他把厚重的门闩卸到一边, 然后回头朝暗处比了个手势。 李渡拔出惊鸿剑,剑锋在城门口的火光中泛过一道冷光。 “孟青山!” “在!”孟青山从巷口闪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缴获的长枪。 他身后跟着老吴和几个街坊,老吴手里拎着两桶火油,桶底还沾着几根猪毛, 是燎猪毛时粘上去的,一直没洗掉。 老吴的手掌又厚又大,指缝里嵌着常年杀猪留下的油垢, 但拎火油桶拎得极稳, 一滴都没洒。 “你带人去菜市口,把老吴那两桶火油泼在石板路上,然后去城西兵器库。守库的兵收过老周的咸鱼和酒,不会出门,但你们也别进去惊动他们,在门口把兵器搬出来就行,尽量不伤人。当兵的也是被征来的壮丁,不要伤他们的命。” 孟青山点头,带着一队人消失在巷子里。 李渡又喊道: “明月!” 明月闪身从城门口的火光中走出来,然后抬头看向城门外,对李渡轻声说道: “信号已经发出去了。大部队会在半炷香内赶到南门。” 李渡转身面对城门。 锁已开,门闩已卸。 他伸手扶住城门边缘,运足内力猛地一推。 双河城的南城门在一阵沉闷的轰响中缓缓打开了。 城门洞里聚集的义军士兵齐声呐喊, 从城门洞里涌了出去。 火光在他们身后燃烧, 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 城外,明月安排的大部队已经赶到了。 他们沿着官道悄无声息地摸到南门外,就等城门打开的信号。 当南城门在火光中缓缓开启的那一刻,明月站在城门洞里,朝身后的大部队打了个手势。 数千名义军从夜色中涌出来,穿过南城门,涌入双河城的街巷。 …… 城门口的守军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那个被灌醉的夜班队长被人从床上拖起来, 拖他的是城门口一个没喝酒的老兵。 老兵一脚踹开营房的门, 揪着队长的衣领把他从床上拽下来, 吼了一句:“别睡了……城门开了!有人攻城!” 夜班队长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被老兵拖到营房门口, 冷风一吹,才清醒了几分。 他往城门口看了一眼…… 城门大开,火光冲天,城外黑压压的人影,正不要命地往城门洞里涌。 半醉半醒的他,下意识地还以为是苏文清的援军到了, 赶紧穿好衣服,准备出来迎接, 嘴里一边还高喊着: “弟兄们来得真快啊”。 等他看清冲在最前面的独臂老侯侯金手里握着的是一把永昌军制式长枪时, 他的笑容凝固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侯朝他咧嘴笑了一下: “老兄,你是在等援军吗?我们就是援军……济王的援军。” 夜班队长张大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股战战, 酒完全醒了, 人也吓尿了…… …… 菜市口方向传来几声闷响, 接着是火油泼在石板路上被点燃的轰鸣声。 火势沿着菜市口的主街蔓延开来,几条巷子都被火光照亮。 老吴那两桶燎猪毛的火油派上了大用场, 火油泼在石板路上,遇火就着,火苗蹿得比人还高,把整条菜市口大街封得严严实实。 北门方向的巡逻队听到动静想往南门赶, 刚跑到菜市口就被火墙堵住了去路, 带队的队长急得直跺脚, 隔着火墙隐隐约约能看到南边全是人影, 根本分不清有多少人。 城西传来兵器库被打开的消息, 孟青山带着几个街坊砸开了兵器库的大门。 守库的兵果然如漆二狗所说, 收了老周的咸鱼和酒, 听到动静也没出库房门, 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兵器库里码着几十把长枪和几捆箭矢, 还有一批没拆封的军靴, 靴底是羊州本地产的粗牛皮, 比义军士兵脚上那些磨穿了底的破草鞋强了不知多少倍。 北门附近的巡逻队被老郑的泔水车彻底牵制住了。 老郑推着他那辆破旧的板车在北门大街上来回跑, 车上的泔水桶晃晃悠悠,洒了一路的泔水。 巡逻队的士兵被熏得受不了,捂着鼻子绕路走, 结果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口被老郑提前堆好的杂物堵住了。 等他们绕出巷子的时候, 南城门已经被义军控制了整整数千人的队伍。 …… 第903章 双河县,拿下!孙县令,被抓。 李渡站在南城门内侧的石阶上, 看着义军士兵们像潮水一样涌进双河城的街巷。 看到许多百姓也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 他赶紧示意漆二狗,要他按计划行事。 漆二狗把从铁匠铺里搬出的那块被擦得干干净净的长生牌位, 举在手里朝城里的百姓、甚至是守军,高声喊道: “各位乡亲……各位弟兄……这是当年孟别驾的长生牌位!苏文清派人砸了无数次,我爹在城隍庙里藏了无数年!” “今天,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是济王来了,这块牌位可以见天日了!” 这时,百姓们大胆地围了上来,越来越多,有人看到那块牌位,当场就哭了出来。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被人扶着挤出人群,她眯着眼看了那块牌位好一会儿,忽然用力点了点头: “是他,就是他。当年他在县衙大堂上烧了加税的公文,我就在台下跪着。那一年冬天我家头一回吃上了饱饭。他爹是个好人啊。好人家的公子,不会害咱们。” 一时间,百姓的骚乱渐渐平息下来。 …… 孙县令的县衙在北门附近。 他半夜被火光和喊杀声惊醒, 第一时间不是组织抵抗, 而是从床上跳起来, 抓起枕边的一把镶金匕首, 对着冲进来的亲兵吼道: “给我顶住!顶住!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他的声音又尖又厉,在空荡荡的县衙大堂里回荡。 亲兵们面面相觑,没人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知道该往哪动。 南门已经破了,菜市口烧了,兵器库被砸了, 北门的巡逻队被一辆泔水车引开了。 整座城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咽喉, 所有的防线都在同一时刻崩断了。 孙县令见亲兵不动,更加暴怒,一把揪住最近的亲兵队长的衣领: “快去!去南门!去把城门堵上!去……”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听到了县衙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不是永昌军的军靴声, 是杂乱但密集的脚步声, 混着菜市口方向传来的呐喊声, 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他松开了亲兵队长的衣领, 脸上的暴怒一点一点褪去, 换上了另一种表情。 就像一只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猫, 忽然发现踩它的不是人, 是一头老虎。 他开始往后退。 他退到案桌后面,手里的镶金匕首还在抖。 他退到屏风后面,被屏风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退到后堂门口,被门槛绊了个踉跄,镶金匕首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手指抖得根本握不住刀柄。 等义军冲进县衙大堂的时候, 这位一刻钟前还在吼“给我顶住”的县令大人已经缩在后堂的角落里, 背靠着墙,双手抱头, 浑身抖得像筛糠。 然后抱着头在那里高声喊道: “别杀我!别杀我!军饷的事、征税的事,还有砸长生牌的事……所有的事,都跟我没关系,都是苏文清的意思!我只是替他管钱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跟刚才那个暴怒的县令判若两人。 后堂里充满着一股浓重的熏香味, 这是孙县令平日用来熏衣服的龙涎香, 香气浓得发腻, 跟他此刻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样子, 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独臂老侯侯金提着长枪走到他面前, 低头看着这个缩成一团的男人。 老侯想起自己那条断掉的左臂, 想起饿死在牛头山上的弟弟, 想起被永昌军抓走至今生死不知的内人和儿子。 他把枪尖抵在孙县令的胸口, 恨不得一枪直接崩了这个老登, 但他想起了,如何处决孙县令,不是他能做主的, 于是,他回头看向站在大堂门口的李渡。 李渡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老侯咬了咬牙,把枪收了回来。 他身后的义军士兵把孙县令从地上拖起来, 用绳子捆了,押往城南菜市口。 一路上,百姓越聚越多, 有人朝孙县令扔烂菜叶, 有人朝他吐口水, 有个光着脚的孩子, 捡起一块石子砸在他背上, 嘴里还骂着:“狗官,还我爹的命来!”。 孙县令低着头, 不敢看任何人, 脚上的官靴在路上绊掉了好几回, 每次都被身后的义军士兵拽起来继续走。 …… 天亮的时候,双河城的四座城门全部被义军控制。 城西兵器库的武器被分发给义军士兵, 城东粮仓的存粮被搬出来一部分, 分给了城南那些饿了好几个月的百姓。 城隍庙里那块长生牌位被漆二狗重新供回了供桌上, 不过,旁边多了一块新做的牌位, 上面居然写着“济王李渡”。 李渡看了一眼,吓出一身冷汗,说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二狗兄,赶紧把牌位收起来,人还活着立什么牌位啊……” 一边在内心暗自吐槽, 这铁匠的脑回路实在清奇。 漆二狗想了想, 把新牌位收进柜台抽屉里, 咧着嘴说道: “王爷,那我等您百年之后再拿出来。” 李渡嘴角抽了抽, 决定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 也许漆二狗是在祝他长命百岁, 只不过表达方式有点过于超前了。 等等,不对啊,这漆二狗比自己年龄明显大一些, 什么叫做等我百年之后,他再拿出来, 这特么……不是要祝我长命百岁, 是要祝我英年早逝的节奏啊! 算了算了, 人家是一心栽花,就不挑刺了吧, 反正,人是咒不死的…… …… 菜市口上,孙县令被押着跪在石板路上。 他面前站着双河城的百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有人捧着饿死的孩子的牌位, 有人捏着被克扣的军饷欠条, 有人穿着单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明月把从孙县令别院里搜出来的账本递给李渡,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他贪墨的每一笔银子, 冬衣银子,军饷,修别院的木料钱,连买花盆的钱都记在上面。 李渡翻了一遍,递给孟青山。 孟青山接过账本,翻开第一页,看到了那些数字。 他忽然想起他爹当年在县衙大堂上当众烧掉的那份加税公文, 那份公文上的数字比这本账本少得多, 但那份公文, 是他爹用命烧掉的。 第904章 孙县令伏诛,双河县归心。 孟青山合上账本,转身对着菜市口上聚集的百姓,把嗓门扯到最大: “乡亲们!我爹当年在这里给你们减了税。今天,我替他把被贪掉的银子还给你们……从粮仓里出,按人头分,每家每户都有份!这是济王的意思!” 菜市口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有人在喊“济王万岁”, 有人在喊“孟青天”, 更多的人只是扯着嗓子喊, 喊的是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痛快。 独臂老侯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 想起了自己在牛头山上饿死的弟弟, 想起了被抓走的内人和儿子。 孟青山转过身,从漆二狗手里接过一把铁匠铺里现打的斩马刀, 刀身还带着淬火后的余温,刀刃是新开的,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走到孙县令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缩成一团的男人。 “这一刀,替我爹。” 刀光落下,孙县令半死。 漆二狗接过那把沾血的斩马刀, 在菜市口的石板路上蹭了蹭刀刃上的血迹, 然后高高举起, 对着围观的百姓和降兵喊道: “这一刀,替双河百姓!” 刀光再次落下, 孙县令,死。 菜市口上的人群里,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 有人跪下来朝城隍庙的方向磕头。 …… 处理完孙县令,李渡让孟青山把投降的守军全部集中到菜市口。 降兵们被缴了械,蹲在石板路上,有人低着头,有人偷偷抬眼打量站在石阶上的李渡。 他们中大部分是羊州、双河本地人,被征来当兵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 孙县令克扣军饷的事他们心里都有数,但没人敢吭声, 吭声的下场是挨军棍,打完了还得继续站岗。 李渡站在石阶上,扫了一圈这些降兵。 他们的棉甲很薄,靴子底磨得快要穿了, 有个年轻降兵的手指冻得通红, 指甲缝里全是冻疮裂开后结的痂。 他开口了,语气不像是在训话, 倒像是在跟一群刚认识的人聊天。 “我叫李渡,青州济王。你们可能听说过我……有人说我刀枪不入,有人说我手下的突击队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兵。” “我今天大活人站在这儿,你们自己看,我像鬼吗?” 降兵里有人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 但人群里响起了几声极轻的窃窃私语, 确实不像。 眼前这个人穿着一身灰布劲装, 袖口还沾着松针和泥点子, 除了手里那把剑确实看着不凡之外, 整个人跟说书人嘴里那个“天神下凡”的济王完全对不上号。 李渡继续说道: “孙县令克扣你们的冬衣银子,拿去买花盆修别院。你们替他站岗,替他守城,他给你们什么?棉袄不发,军饷不发,连顿饱饭都舍不得给你们吃。这样的官,你们替他卖命,值吗?” 降兵里开始有人低下了头。 “苏文清在羊州城等着你们守住双河。你们守住了吗?守不住。不是我李渡有多能打,是你们自己不想守。南城门的弟兄喝了掺蒙汗药的水睡得跟死猪一样,北门的弟兄被一辆泔水车就引开了……” “是你们心里清楚,这座城守不住,因为没人愿意替孙县令拼命。” 有个蹲在前排的降兵忽然抬起头来,声音发颤地问道: “王爷,我们不是不想守……我们是怕。怕守不住被杀头,又怕守住了也拿不到军饷。我爹去年被征去修城墙,累死在工地上,抚恤金到现在都没发。我当兵就是为了让我娘吃口饱饭,我不是怕死,我是怕死了我娘没人管。” 李渡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降兵都愣住的话: “济王的兵,军饷从不拖欠。阵亡的弟兄家里领双份抚恤,子女免费进义学念书。你们现在脱下永昌军的军服,换上济王的军服,从今天起就是我李渡的兵。” “愿意留下的,站到左边。不愿意留下的,领二两银子路费,回家种地去。” 降兵们面面相觑。 那个手指冻得通红的年轻降兵第一个站起来,走到左边。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左边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右边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去领那二两银子。 不是不想要银子, 是当兵当了这么久, 头一回有人问他们“愿不愿意”。 那个年轻降兵站起来的时候, 旁边有个老兵拉了他一把, 压低声音说: “你想好了?” 年轻降兵甩开老兵的手,站到左边,回头说了一句: “我想好了。孙县令欠我的军饷我不要了,我就想跟着一个不克扣军饷的王爷。” 老兵愣了一下,然后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站定。 …… 明月在旁边翻开她的花名册,开始逐条登记降兵的名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在名册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双河降兵,共计二千一百余人,全部自愿加入济王军。” 写完这行字之后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小字, “其中三成手指有冻疮,需尽快配发冬衣手套。” 她抬头看了李渡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一仗打下来,义军从三千多人直接翻了一番, 投降的永昌军加上新投军的双河百姓, 总兵力已经超过了七八千人。 …… 一切OK之后, 这时,负责埋伏的凌翎翎从城门外跑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个空了的瓷瓶, 脸上沾着一道黑色的毒粉印子。 她笑嘻嘻地跑到李渡面前: “官道上的毒粉防线已经布好了,苏文清的援军就算派出来,也得先过了我的毒雾走廊再说。” 然后她悄悄地补了一句, “李渡哥哥,你的攻心计好像比我的毒粉还好用。我刚才在城门口听几个投降的守军说,他们以后就跟着济王干了。” 李渡没有回话, 他转头看着双河城新修的城墙上那面新挂上去的济王旗, 旗面在冬日的晨风中轻轻飘着。 城下七八千义军正在整编, 兵器库里搬出来的长枪和箭矢堆在街边, 伙头军在菜市口架起了大锅, 米粥的香气顺着巷子飘过来。 他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一句经典兵法……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以前,他觉得这句话太理想化了, 不打仗,怎么让人服你?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不打仗, 是让敌人自己不想跟你打。 凌翎翎见李渡陷入沉思,好奇地问道: “李渡哥哥,你在想什么呀?嘻嘻!” 李渡回过神, “贼兮兮”地笑道: “我在想啊……苏文清要是知道他辛辛苦苦养的兵,现在全归了我,怕是要气得把羊州城的城墙都啃出一个缺口来……” 第905章 苏文清气炸了肺,马校尉回城认罪。 马义溃败的消息, 和双河县失守的消息, 是先后隔一天传到羊州城的。 先到羊州城里的是马义的败报。 快马斥候在官道上跑死了一匹马, 冲到城门口时, 马嘴里已经吐出血沫, 斥候从马背上滚下来, 被守城兵丁架着拖进了军议厅。 他趴在地上,把松林官道上的溃败经过断断续续说了一遍, 什么李渡一个人冲进弓弩手阵地, 什么铁蒺藜废了前排盾兵, 什么中军大旗被一剑削断, 三千人放下武器, 棉甲和长枪全送了……等等精彩环节, 都被悉数汇报上来。 苏文清当时正在批阅各县城送来的防务报告, 听完之后,把手中的笔搁在砚台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默默地说了一句: “知道了,下去吧”。 语气平静, 但内心早已惊涛骇浪。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二封急报,在第二天的上午送到。 双河孙县令的心腹,一个在城门口当差的小吏,趁着混乱,拼死逃出城, 骑着一匹骡子跑了一天一宿。 到羊州城时, 骡子累得直接倒在城门口, 他自己也满脸是血, 从骡子身上摔下来之后被守城兵丁抬进刺史府。 他带来了双河失守的详细经过, 比如南城门四更天被内应打开, 火油在菜市口烧了一整夜, 孙县令被当众斩杀, 粮仓里的存粮分给了城南百姓, 城隍庙里那块长生牌位重新供回了供桌。 双河守军两千余人全部投降, 加上新投军的百姓, 济王在双河的兵力已经超过七千……等等诸如此类的,关于李渡的神乎其技。 苏文清越听就越炸毛, 其中,让苏文清额头青筋直跳的是最后一条, 守军是自愿投降的, 没有一个人领那二两银子的遣散费。 …… 苏文清把两封急报并排放在案上,坐了很久。 厅里只有一盏孤灯,火苗被窗缝里钻进来的冷风吹得东倒西歪, 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马义的三千人在官道上被一个人冲垮, 孙县令的五千守军在一夜之间丢了一座城。 两件事加在一起,意味着他往西边布置的两道防线, 官道截击和双河驻防, 被李渡在几乎在两个早晨、同一天,捅穿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 把案上的军报吹得哗哗作响, 把他的心吹得拔凉拔凉, 无力感越来越强…… 他声音平静,但带着无限冷意, 对守在门外的亲兵说道: “传令下去。” “即日起羊州城所有城门加强防守,夜间不许任何人进出。让各营清点人马,准备三日后拔营进攻双河。” “哦,对了,再派人去催催黛州的玄衣卫援军,问问裴统领和他的三百高手走到哪里了。” …… 马义带着他那三千丢盔弃甲的残兵回到羊州城时, 守城的兵丁差点没认出他们。 几天前出城时, 这支部队还穿着整齐的棉甲, 握着白蜡木枪杆的长枪, 靴子底是羊州本地产的粗牛皮, 走在官道上步伐整齐, 盾牌在日光下闪着冷光。 那真叫一支威风凛凛的王者之师。 现在他们回来了, 棉甲没了,长枪没了,盾牌也没了。 有人脚上穿着从路边捡来的破草鞋, 有人裹着从义军手里讨回来的单衣, 在寒风中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更多的人空着手,低着头,不敢看城门口守军的眼睛。 溃败之师,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城门洞里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有人指指点点, 有人窃窃私语, 有个卖炊饼的老头,认出了队伍里的一个年轻士兵,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三猫子,你不是去剿匪了吗?怎么连裤子都剿没了?” 那个被称呼为三猫子的年轻士兵, 赶紧把脸埋进衣领里, 假装没听见。 …… 苏文清在军议厅里等着马义。 马义走进军议厅的时候,膝盖是软的。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 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进去,单膝跪地,把头低得快要碰到地面。 他的佩刀已经没了, 被李渡夺走之后,钉在了松树上,他没敢去拔。 一个丢了刀的指挥官, 灰头灰脸地跪在军议厅里, 这场面本身就比任何战报都更刺眼。 苏文清首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开口了,不过,没有马义想象中的震怒, 苏文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三千人。我给你三千人,让你在官道上截住李渡。” “官道两侧都是松林,居高临下,占尽地利。你的弓弩手埋伏在山坡上,盾阵堵在官道上。就算打不赢,拖也能拖住他。你拖住了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平常的威风劲头哪里去了?听说你还在战场上说要就地斩杀李渡?现在连刀都送给人家了,不错嘛,不错……” 马义的肩膀在不停地发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 “末将无能。李渡一个人冲进弓弩手阵地,速度太快,弓弩手根本瞄不准他。他在官道上撒了铁蒺藜,前排盾兵踩上去就废了。他又冲进中军,一个人穿过好几层盾阵,直接冲到中军大旗下……” “一个人。”苏文清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马义看到了,后背一阵发凉。 苏文清的态度陡然变化,显得严肃起来, “他一个人穿过好几层盾阵,冲到你的中军大旗下,削断了你的帅旗。然后,你的三千人就放下武器,把棉甲和长枪拱手送给了他?” “你难道这么怕死?平常口口声声说的,战死到最后一刻的勇气去哪里了?” “啊?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难道说李渡是天神下凡不成?他一出现,你和你的人,就全成怂包啦……” 马义心想,那还怎么打,强行反抗,可能留下的就是三千具尸体了, 但他不敢接话, 这个时候, 再做任何的解释,都会被视为狡辩的。 就这样, 一个不再问,一个不敢答, 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终于,苏文清把那份刚开了个头的调兵文书拿起来,慢慢撕成了两半。 纸片落在马义跪着的膝盖旁边。 马义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知道那份文书是调往双河的援军命令。 现在,这份命令被撕了, 意味着苏文清已经不指望自己靠正面进攻夺回双河了。 苏文清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缓缓问道: “李渡有多少人?” 第906章 苏文清压下愤怒要复仇,玄衣卫裴统领到羊州。 马义感知到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愤怒,和冷到骨子里的清醒, 他如实答道: “末将说不准。官道上有两三千人,黑风岭方向可能还有更多。加上双河城里投降的守军和投军的百姓,总兵力只怕不下七八千……他的兵力越打越多了。” 听完,苏文清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李渡刚到羊州时可能只带了几个随从, 靠着孟青山的千把残兵在黑风岭站稳脚跟。 黑风岭一战后,叛军扩充到三千。 现在拿下双河,缴了兵器库,分了粮仓, 降兵和百姓争相投军, 兵力直接翻到了七八千。 这种扩张速度,在天源大陆的战争史上从未有过。 而且,这种扩张速度, 居然没靠强征壮丁, 靠的是李渡那张嘴皮, 还有什么提高军饷,减税、上学,尊重百姓, 自问,这些事他做不到。 他的兵也是羊州本地人,他也知道军饷被层层克扣,但他从来没有管过。 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孙县令是他表哥。 即使孙县令不是他表哥,这种情形也差不多, 难道真的是李渡的做法是对的吗? 李渡的才能,真在自己之上? “末将愿领罪。”马义终于鼓起勇气,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末将丢了三千人的装备,甘受军法处置。只求大人饶了末将手下那些弟兄……他们不是不想打,是李渡太厉害了。末将亲眼看到他一个人从好几层盾阵中间穿过去,那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苏文清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支干了的毛笔放在砚台上。 马义跪在地上,后背的冷汗把单衣都浸透了。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如果苏文清要杀他,应该已经叫人了; 如果苏文清不杀他,也应该说“起来吧”。 但苏文清什么都没说。 他就那么站着,站在案前,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羊州地图。 双河县的位置被人用朱砂笔画了个圈, 那个圈是几天前他自己画的,旁边写着四个小字——“咽喉要道”。 现在这道咽喉被李渡掐住了, 他的援军过不去, 他的粮草运不过来, 西边好几个县的税银和粮食都被堵在了双河以西。 心里再次发出感叹,这李渡的确不同凡响啊,自己还是轻敌了。 瞥了一眼马义后,苏文清终于开口了,不过声音很疲惫, “你下去。” “自领军棍。然后把你手下还能打的兵重新整编,编入其他营。你的人不能再单独成军……士气已经崩了,勉强拉出去也是送死。” 马义如蒙大赦,磕了个头,起身退出军议厅。 他走出门的时候腿还是软的,差点被门槛绊倒。 守在外面的亲兵扶了他一把, 他摆摆手示意不用,然后独自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根本不是怕死的那种后怕, 这是他娘的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打了十几年仗, 从没遇到过李渡那样的对手。 不是打不赢, 是好像不管怎么打, 最后,都是根本打不赢。 马义走后,苏文清一个人坐在军议厅里, 把佩剑从剑架上取下来放在案上, 用手指轻轻勾着着剑鞘上的铜饰。 这把剑跟了他许多年, 当年他还在永济堂当少东家时, 从一个退伍老将手里买来的。 那老将说, 这把剑是从前朝北方一个覆灭的小国宫廷里流出来的, 剑锋曾经饮过王侯的血。 苏文清当时笑着付了银子, 把剑挂在书房里当摆设。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有可能会真的用到它。 …… 黛州的援军和玄衣卫,在次日午时到了。 黛州的援军、玄衣卫, 在次日午时到了。 裴统领带着三百玄衣卫精锐, 从黛州日夜兼程赶了数天路。 三百人,清一色黑马黑氅,在官道上列队无声, 马蹄踩在碎石路面上, 发出整齐的哗哗声。 这些马都是从黛州御马监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战马, 比苏文清的骑兵马高出一个马头。 马上骑手个个身形精悍, 肩宽背厚, 腰间的刀柄上缠着防滑的鱼皮, 刀鞘涂了防反光的黑漆, 在日光下不泛半点光泽。 看到这支恐怖的队伍,沿途百姓纷纷躲进路边的田埂里, 有个在路边卖柴的老汉, 跪在地上都不敢抬头, 等骑队过去之后才爬起来对旁边的人说道: “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瘆人的队伍。马蹄声响得跟打雷一样,马上的人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一个个像从坟里爬出来的。” …… 裴统领翻身下马, 把缰绳扔给身后的亲卫, 大步走进军议厅。 他穿着一身墨色软甲, 外罩玄色大氅,四十来岁,颧骨很高,眼窝很深,嘴唇薄得像刀锋。 走进军议厅时没有通报,没有行礼, 直接走到苏文清面前站定, 用一种审问犯人的目光打量着他。 苏文清正在批阅各县城送来的防务报告, 抬头看到裴统领,放下笔站起来拱手。 裴统领没有回礼。 他走到案前低头看了看案上摊开的那两封急报, 用两根手指捏起最上面那张马义的战场报告看了一遍, 放下, 又拿起第二封双河失守的急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两封急报看完, 他拍了拍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道: “苏大人。你表哥被人在菜市口当众砍了脑袋。你的三千人在官道上被一个人缴了械。你的双河城一夜之间就换了旗。” “陛下让本统领来羊州之前,问了我一句话……苏文清是不是觉得朕的兵太多,想帮朕减减员?” 听到这里,苏文清堆在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握着毛笔的手微微发颤。 不过,他没有发作。 他知道这个裴统领是龙玉宸面前的红人, 他这话也不是在羞辱自己,而是在替龙玉宸传话。 这些话虽然难听,但每一句都是事实。 事实是他最无法反驳的东西。 他略带友好地赔着笑道: “裴统领莫怪,双河的事,是本官大意了。但李渡的底细我已经摸清了,他靠的不是兵力,是斩首战术。每次打仗都亲自冲在最前面,用他的武功和速度搅乱我方指挥,然后趁乱取胜……” “……只要把他本人解决掉,他的叛军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第907章 苏裴合议三日后攻城,风一样男子常五斤。 听完苏文清的解释,裴统领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枚墨色令牌放在案上, 令牌上刻着一个古篆“玄”字,背面是龙玉宸的御笔亲题“如朕亲临”。 “所以陛下才派我来。” “三百玄衣卫,全部是五品以上的高手。不参与正面作战,不受你节制。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潜入双河,找到李渡,杀了他。” 苏文清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双河城的位置画了个圈, “三日后,本官会再次派兵三万进攻双河南门。” “三万人正面压上。李渡一定会亲自在南门指挥防守,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正面,身边防卫必然松懈。” “裴统领的玄衣卫可以趁乱潜入城中从背后动手……三万人在正面牵制,三百高手在暗处刺杀。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前后夹击。” 裴统领把墨色令牌收回怀里,退后一步,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公事公办: “三日后南门见。正面交给你,暗处交给我。” “不过,你要记住,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必要时,我需要你的配合,你要全力配合。” 等裴统领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文清伸手拿起笔, 在双河城那个朱砂圈旁边又画了一个更小的圈, 然后,在旁边写了一个大大的“杀字”…… …… 与此同时,双河城里正热火朝天地整编新军。 菜市口的火油痕迹已经被清洗干净, 城隍庙门口架起了好几口大锅, 米粥的香气顺着巷子飘出去老远。 李渡让孟青山把新投军的百姓和投降的永昌军分开编队, 百姓编入新兵营,先练基本的队列和盾阵, 由独臂老侯侯金带着几个老兵负责训练。 降兵编入正规营,由孟青山亲自带,跟义军老兵混编。 明月翻开花名册在新的一页上画了个表格, 左边是各营的人数, 右边是对应的武器装备数量。 她在表格最下方写了一行字, 双河守军共计七千八百余人。 新兵两千三百人, 降兵两千一百人, 义军老兵三千四百人。 武器装备缺口, 长枪尚缺三百杆, 盾牌尚缺两百面, 弓弩尚缺一百副。 写完之后她在“弓弩”两个字下面画了条横线, 弓弩其实是最缺的,具有不可替代性, 其他的枪和盾牌缺了, 实在不行还可以拿木棍和锄头之类的充数, 弓弩缺了,不可能削根竹子凑数, 那样的,射射地上走的小鸡仔还可以, 对付敌人,就差了那么点火候。 明月把数量递给了李渡, 李渡想了想,林栖梧在青州造的连环弩没法运过来, 只能靠漆二狗组织双河本地的铁匠铺现打了。 …… 这天正午,负责在城外官道上巡逻的斥候忽然飞马回报, 说西南面山道上出现了一支奇怪的队伍。 百来号人,没有旗号,没有盔甲, 武器只有猎弓和砍柴刀, 但行军速度极快。 从南面山脊上下来的时候, 远远看去像一阵风卷过枯草地, 眨眼功夫就从山腰到了山脚。 负责了望的老兵揉了好几次眼睛, 以为自己看花了, 他当了好些年的斥候, 见过的行军队伍, 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从没见过有人能在山路上走这么快。 关键的,这不是轻功。 绝顶高手,他见过, 但是那是摸风不到。 不过,再厉害的轻功都需要提气, 那种提气,纵身一跃好几丈的功夫, 落地之后要换气, 换气的时候身形会顿一下。 但这帮人没有换气的节奏, 从头到尾保持着同一个速度, 像根本不需要歇脚。 他们的脚下没有内力驱动的气旋, 也没有轻功高手那种拔地而起的爆发力。 他们跑起来的时候, 脚下带起的只是一阵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风, 像春天从山谷里吹出来的那种微风, 裹着几片枯叶打几个旋, 人就已经掠过去了老远。 那种风跟内力没有任何关系, 纯粹是速度本身搅动了空气, 就像一匹快马从你身边冲过去的时候, 你也会感觉到一阵风。 但马的爆发力是有限的,跑一阵就得歇。 这帮人不需要歇。 从山脊到山脚的这段路, 了望老兵在心里估了一下距离, 他骑马走这段路需要的时间, 这帮人用双腿跑着就过来了, 而且到了城门口气不喘腿不抖, 像是刚从隔壁村子走过来一样轻松。 …… 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猎户, 自称叫常五斤, 说要找漆二狗, 是漆二狗的故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 脚上蹬着一双磨得快要穿孔的草鞋,脚踝上绑着皮制的护踝。 他身后跟着的人有老有少, 最大的头发已经花白, 最小的还是个半大孩子, 但每个人脚上都绑着同样的护踝, 皮子很厚, 针脚细密, 内侧衬着一层软毛毡垫。 老侯蹲在城墙垛口后面,静静地看着下面这群人, 嘴里嘟囔了一句: “真他娘的邪门”。 “我好歹打了大半辈子仗,见过的怪异高手不算多,千而八百倒是有的,武功高得像飞的?能力扛千斤的?那些都见过啦!” “但这种,不是轻功,没有内力波动,就是纯粹的快。快得像一阵风的,真还是头一次,难道这个世界真有“阿飘”?? …… 漆二狗带着几个街坊在铺子里连轴转了好些天, 打箭头、修弓弦、淬枪尖, 炉火烧得日夜不熄。 这天,漆二狗正蹲在铺子门口磨一把刚打好的枪尖, 身后炉火呼呼响, 铁砧上还搁着一把没淬完火的箭头, 风箱拉杆上面还搭着他那条被火星烫出好几个洞的旧围裙。 他把枪尖翻了个面,眯着眼看了看刃口的匀称度, 正准备往磨刀石上再淋一瓢水, 感觉巷口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天阴了。 是一大群人同时堵在了巷口。 漆二狗抬头,手在围裙上蹭了蹭铁屑,站起来。 看到了领头的汉子常五斤,粗布短褂,那双眼睛贼亮,像在山里跑了很久的路,终于看到了要找的人。 “你是漆二狗?”常五斤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漆二狗的胳膊,手掌又厚又糙,满是老茧, “我是牛角沟的常五斤。我爹以前在羊州城外给铁骑钉过马掌,你给我们村打过农具的,你还记得不?” “你家铁匠铺那块招牌还是我爹帮忙挂上去的,那天风大,你在梯子上喊再往左一点,我爹在下面扶着梯子,你娘在门口看……” 第908章 幽影铁骑后人追风根骨,五斤想率牛角沟百余人投诚。 漆二狗愣了一下,把枪尖往地上一放。 常五斤这个名字他隐约有印象, 他爹是牛角沟钉马掌的常铁匠, 手艺极好, 钉出来的蹄铁十年不松。 他扫了一眼常五斤身后那群人, “你带这么多人来,出什么事了?” “大事。”常五斤压低声音,往漆二狗跟前凑了半步, “济王是不是在双河?” 漆二狗一愣: “你找王爷做什么?” 常五斤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有机密情报,得当面跟济王说。不是我不信你二狗哥,是这事太大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帮我引荐。你要是信不过,我现在就带着人走,绝不给你添麻烦。” 漆二狗盯着常五斤的眼睛看了片刻,然后把围裙解下来往桌上一扔, “跟我来。” 他带着常五斤穿过菜市口的时候, 李渡正蹲在石阶上给新兵讲盾阵。 地上用炭笔画了个简易的示意图, 几个新兵蹲在旁边, 有的皱着眉在脑子里比划, 有的用手指在地上跟着画。 明月站在旁边翻花名册,不时抬头看一眼训练场上的进度。 李渡手里捏着半截炭笔,正要往图上画一道新的标注, 余光扫到漆二狗带着一个陌生汉子快步走过来, 后面还呼啦啦跟着百来号人, 于是,他把炭笔往地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站了起来。 漆二狗赶紧说道: “王爷,这是牛角沟的常五斤。他说有机密情报,必须当面跟您说。” 常五斤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动作很利索,是山里人常年干活儿练出来的干净。 “王爷,苏文清在羊州城集结了三万大军,准备两日后进攻双河南门。还有更紧要的……黛州前来支援羊州的玄衣卫裴统领带了三百玄衣卫从黛州赶过来,全是五品以上的高手,已经在羊州城了。” “他们的目标不是攻城,是趁乱潜入双河刺杀王爷您。我亲眼看到的,昨天我去羊州城卖皮货,在城门口看到一支骑队从官道上过来,全穿黑衣服黑斗篷,骑的是高头大马,比苏文清那些骑兵精神得多……” “……而且,沿途驿站全部提前备好了替换的马匹,赶路赶得极快。后来在山道上碰到几个逃难的猎户,有人打听出来了,带队的是龙玉宸的玄衣卫副指挥使,姓裴。” 李渡听完,没有立刻追问玄衣卫的细节。 他打量着常五斤, 不是打量他的表情, 是打量他脚上那双护踝。 皮子很厚,针脚细密,内侧衬着一层软毛毡垫,磨得发亮但没破,一看就是常年跑山路磨出来的。 他又看了一眼巷口那群人, 百来号,同样的护踝,同样的站姿,站在那里不声不响, 但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整齐感。 李渡从地图上看了看牛角沟的位置,突然问道: “常五斤常大哥,你们从牛角沟过来,走了多久?” 常五斤答得很随意, “没多久。天没亮出发的。” 李渡心里算了一下从牛角沟到双河的距离,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个速度,他见过,当时在北莽草原上,罗鹤尘的铁骑后裔冲阵时也是这种节奏感。 不是轻功,是血脉里的东西, 原来,澹台闻也提示过他,羊州可能有幽影铁骑后人,难道是?? 李渡心里一动,往前走了两步,离常五斤近了些,轻声且带着严肃问道: “常五斤,你老实跟我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常五斤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漆二狗在旁边急得直搓手,生怕王爷一个不开心,这些猎户们会受到处罚, 刚想要替常五斤开口解围, 常五斤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裹着一块黑色的马蹄铁, 铁锈斑斑,边缘已经磨得很薄很薄了, 铁面上刻着一个“幽”字, 字迹还隐约可辨。 他把马蹄铁翻过来,指着铁面上几道浅浅的刀痕, 指尖很粗糙,满是老茧, 但动作极轻,像是在摸一件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器。 他的手指在那几道刀痕上轻轻划过,边划动边说道: “报告济王,我们祖上,是幽影铁骑的随军马夫和斥候。当年铁骑统领的战马追风,马蹄铁就是我们祖上给钉的。” 他又用手指指着那几道刀痕, “这几道刀痕是战场上留下的。追风驮着统领冲杀的时候,敌军的刀砍在马蹄铁上,留下了这些印子。统领后来把这副蹄铁赏给了我们祖上,说牛角沟的人钉的蹄铁救过他的命,追风踩中了陷马坑里的铁蒺藜,换了别的蹄铁早就裂了,但我们祖上钉的蹄铁只留了一道划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从那以后,幽影铁骑所有的战马都只用牛角沟出的蹄铁。每家的铁匠铺子里都留着这样一块,我们村每家每户都有一块……我爹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信物。” 李渡接过那块马蹄铁,在手里翻了个面。 马蹄铁很沉,铁锈下面隐约能看到几道浅浅的刀痕,应该是战场上留下的。 他想起自己在石头村救下的罗鹤尘, 想起在断魂谷冲阵的五十三名铁骑后裔, 想起这些散落在大陆各处的铁骑后人, 他们有的隐姓埋名在深山里养马, 有的改行打铁种地, 但他们都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们重新站出来、让幽影铁骑的名号重新响彻这片大陆的机会。 见李渡沉思不语,常五斤继续说道: “铁骑散伙之后,祖上带着家小躲进牛角沟,隐姓埋名,再也没人敢提这段往事。慕容幽的人到处在抓铁骑后人去炼阵,我们村里有个年轻人几年前去羊州城卖皮货,喝醉了酒说漏了嘴,第二天就失踪了。后来有人在黛州边境的乱葬岗里找到了他的尸体,十根手指全被砍掉了。从那以后,村里人就再也不敢出山了。” 李渡问道: “那你们为什么现在来了?” “因为罗鹤尘。”常五斤的声音忽然亮了几分,像是这个名字本身就能给人壮胆, “青州那边传过来的消息,一拨一拨的商人、猎户、逃难的百姓,每个人都在说,幽影铁骑的后人罗鹤尘,一共五十三个铁骑后裔,在断魂谷冲垮了龙玉宸十万大军的先锋。一刀斩了永昌军第一骑将。” “我们在牛角沟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全村人都哭了。老根叔,就是我们村里年纪最大的那个,他跪在追风的马冢前面,把这块蹄铁举过头顶,说老祖宗,幽影铁骑的名号没有断,罗家的后人替咱们把旗子重新立起来了。” 李渡点了点头, 觉得这道理实在, 真实性应该很大。 第909章 幽影铁骑斥候队有了,部署防御兵力不够。 这时,常五斤又带着一丝憧憬和期待,朗声说道: “我们听说济王善待铁骑后人,不打不骂不拆编,还给他们发军饷。罗鹤尘他们在青州有自己的营房,有自己的战马,有自己的番号。济王从不问他们出身,只问他们能打不能打。我们商量了好些天……村里老小一百零三口人,能跑能跳的都来了。剩下跑不动的,留在村里守着追风的马冢,等我们回去。” 他顿了顿,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王爷,我们牛角沟的人没有罗鹤尘他们的战阵根骨,不会用长枪马刀冲阵。但我们有一样本事……我们跑得快,而且不累。我爹年轻时去羊州城送信,来回跑了整整一天一夜,中间只喝了两口水,回来之后还帮邻居杀了头猪……” “……老根叔快六十了,去年还跑赢了一头追兔子的猎狗。我们祖上给铁骑配了几代人的马鞍马掌,知道战马什么时候该歇、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换蹄铁。我们不比罗鹤尘他们差。” 李渡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心里却在偷着乐, 这真是雪中送炭啊,且不论有这特异功能, 哪怕就是一些普通汉子,就凭这份拳拳之心, 也足够让身处异地、身处艰难时刻的自己感动不已。 他赶紧把常五斤扶起来,也略带激动地说道: “你们当然不比任何人差。幽影铁骑从来不只是马背上那三千人……铁骑的战马是谁养的,马蹄铁是谁打的,鞍辔是谁缝的,情报是谁送的?没有你们祖上钉的蹄铁,追风踩中铁蒺藜那天铁骑统领就已经摔死在万军之中了。没有你们祖上养的马,铁骑根本跑不了那么远。” “记住,你们从来不是铁骑的附属……你们就是铁骑的一部分。马背上的铁骑是刀锋,你们是让刀锋能砍到敌人身上的那只手。” 最后,李渡把马蹄铁握住了常五斤的手,摇了摇, “常大哥,追风的蹄铁你收好。从现在起,你们一百零三名牛角沟的好汉,就是我李渡麾下的凌幽影铁骑斥候队,由你来当队长。” 他接着又补了一句: “等打完仗,我带你们回青州,跟罗鹤尘的铁骑后裔会合。他们在断魂谷用五十三把马刀重新刻出了幽影铁骑的名号,你们幽影铁骑斥候队,将来也会是这个大陆最耀眼的存在。” 常五斤一听,立马又单膝下跪,大声说道: “感谢济王,让我们牛角沟有机会重见天日……” 场面一度感人至深,待常五斤情绪稍微稳定后,李渡才问起关于玄衣卫和苏文清的一些细节。 常五斤把看到玄衣卫的事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说得断断续续, 每一个细节都很清楚, 骑队的规模、装备、马匹的精壮程度、带队的统领穿什么颜色的软甲、沿途驿站的准备情况。 李渡蹲在石阶上听完,把手里的炭笔递给明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苏文清的三万人正面压南门, 裴统领的三百玄衣卫暗中潜入刺杀。 正面牵制,暗处动手。 苏文清这次确实把算盘珠子拨到位了。 李渡重新站起来,分析道: “三万人正面压南门。三百玄衣卫暗中刺杀。” “苏文清下了血本了。三万对七八千,正面攻城他还是占优。三百玄衣卫如果趁乱摸进来,确实不好对付。” “裴统领这个人我不熟,只知道他在黛州负责龙玉宸的贴身护卫,从没离开过皇宫。他的实战经验应该不差,但他不熟悉羊州的地形,更不熟悉双河的街巷。这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突破口。翎翎,你的毒粉还能配多少?” 凌翎翎从新兵队伍后面探出头来, 手里还拿着一根没啃完的玉米棒子, 脸上的毒粉印子又多了一道, 是绿色的,大概是新配的某种试验品。 她歪着头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慢性毒粉够在南门外的开阔地撒一道防线,让攻城的敌军冲到一半就开始腿软,不过上次在官道截援军用掉了一部分,现在我手头的存货只够撒南门正面,覆盖面没法像上次那么宽。” “迷魂粉剩得不多,但够在几条主巷子里布置陷阱,尤其是铁匠铺后巷、菜市口到南门那段路、城隍庙周围,这几条巷子是通往南门的必经之路,玄衣卫如果摸进城,很可能走这几条路。 “对了……还可以在城门洞内侧撒一些,万一他们趁乱从城墙上翻进来,城门洞是他们绕不开的通道……” 李渡接着问道: “迷魂粉对五品以上的高手有多少效果?” 凌翎翎把玉米棒子啃完,把棒子往墙角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单独用效果有限。五品以上的人内力深厚,能硬扛过去。但如果在他们经过的时候同时触发几处毒粉,浓度叠加,效果会翻倍。” “我还可以把迷魂粉跟上次在官道上用过的慢性毒粉混在一起用,两种毒粉一起吸入,症状会更复杂,发作更慢,但一旦发作起来更难扛。这样就算他们有内力护体,中毒之后反应速度和判断力也会打个折扣。”李渡想了想,答道: “那就够了。翎翎,你负责布置巷战防线。南门到城隍庙这段主街的每条巷子,都给我撒上,浓度不用高……” “还是那句老话,我要的不是毒死人,我要的是,让摸进来的玄衣卫,每走一步都战战兢兢,不敢放开了跑。” 接着,李渡转向樊不凡说道, “不凡,你带人去城外砍树。这次不削攻城槌了,削滚木和落石。南门正面的开阔地,是苏文清攻城部队的必经之路,滚木和落石能在他们冲城之前先砸一波。北面山上有的是松木和石块,你带人砍一天,能囤多少囤多少。” “记住,滚木要削掉枝杈,落石不用太大,人头大小就够用了,太大了搬不动,太小了砸不疼人。放在城墙垛口后面堆好,等攻城的时候往下推。” 樊不凡把扛在肩上的削尖木桩往地上一顿,拍了拍胸口: “砍树我在行,削滚木也在行。给我几百人,明天天黑之前把南门城墙垛口后面堆满。王爷,削枝杈的时候要不要留几个树杈?留杈的滚木滚起来方向不好控制,但杀伤范围更大,能扫倒一片。” 李渡听了一乐, “留。你看着办,一半留杈,一半不留。不留杈的精准,留杈的范围大,两种都用。” 明月翻开花名册,在“守城物资”一栏下面加了一行, “滚木落石,樊不凡负责,预计可囤三至四百根。” 写完之后, 她抬头看向李渡, 说了四个字: “兵力不够。” 第910章 根据敌情再部署,天生斥候上战场。 李渡知道明月说的“不够”是什么意思。 七八千人守双河,全是新兵加降兵, 正面顶住苏文清三万人的攻城已经很难了, 还要分兵去对付三百个五品以上的刺客, 没有额外的兵力, 很难做到在巷战中彻底绞杀这么多顶尖高手。 李渡想了想,又吩咐道: “青山,你熟悉双河地形。你从新兵营里挑出一批熟悉街巷的猎户和街坊,编成巷战小队。每队十来个人,配一把弩、几杆长枪和一面盾牌。任务不是跟玄衣卫正面硬拼,是在巷子里拖住他们。利用地形、绊马索、毒粉陷阱,把摸进来的刺客引到死胡同里,一点点消耗他们的人数。” “十个人打一个,正面拼不过,但十个人在熟悉的巷子里拖住一个,用毒粉和绊索消耗他的体力和判断力,然后一拥而上。” 孟青山点头,转身朝新兵营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 “王爷,城北那片民居区还有一条暗渠,通到城隍庙后面的枯井。这条渠在漆二狗他爹的账本上有标注,上次进城时因为太窄没用上,但如果在巷战阶段需要转移或者包抄刺客的后路,这条暗渠能派上用场。我带人去把渠口清理一下,免得要用的时候被冻土堵住了。” 李渡点了点头,孟青山快步消失在巷子里。 李渡重新蹲回石阶上,拿起炭笔在地上画了几条线, 南门正面的开阔地,主街的几条巷子,城隍庙周围的建筑分布。 他在心里把苏文清和裴统领各自的战术目标重新推演了一遍。 三万人正面攻城,压力在南门, 苏文清的目标是吸引他的全部注意力; 三百玄衣卫趁乱从城墙上翻进来或者从侧面摸进城, 目标是他的命。 攻中有刺,刺中有攻。 但他手里有三样东西是苏文清没有预料到的。 第一样是凌翎翎的毒粉,这丫头的毒粉配方越来越刁钻,从最初的迷魂散到现在慢性毒粉和复合毒粉混搭,每次都能让敌军战斗力打折。 其次呢,就是巷战,双河城不是一座适合刺客行动的城市,街巷太窄太密太复杂,外来人很容易在岔路口迷失方向,而自己的人都是熟悉地形的猎户和街坊。 还有,就是新得的秘密武器,常五斤这支百人的牛角沟斥候, 他们跑得比苏文清的斥候快, 传令速度比苏文清的驿马快。 苏文清还在路上,他已经把所有防守准备都做完了。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这大概就是古代版的信息化作战,我这边都5G了,苏文清还在用飞鸽传书。” “这帮人,还真有点像神行太保的后人。腿上绑两个甲马,日行八百里,都不在话下。” 紧接着,李渡继续对着常五斤吩咐: “常兄,苏文清的大军很快就要来了,我需要在双河到羊州之间有一条最快的消息通道。你们斥候队的任务就是在双河到羊州之间传递情报。” “比如,苏文清的援军什么时候出发,走哪条路,多少人,什么兵种,这些信息必须在第一时间送到南门城墙上。斥候队由明月军师统一调度,每两人一组,轮流换班,确保每条官道上都有眼线。” “总之一句话,跑就行了。跑得快,就是最强的武器。” 常五斤用力点了点头,转身朝城门外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向李渡补充了一句: “王爷,我们跑得快,我们还不知道累。轻功高手跑得快,靠的是内力,内力耗完了就得打坐调息。我们没有内力,但我们从出生到老死,一辈子都在跑。” “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跟别人不一样,后来听我爷爷说,当年幽影铁骑统领身边有一支专门的斥候队,从不披甲,从不拿重武器,唯一的任务就是跑……跑在所有铁骑的最前面,替大军探路、传令。” “我们祖上除了养马,也是斥候。只是后来躲进山里,这个本事就只用来打猎了。但血脉里的东西,几代人不用也不会丢。” 李渡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看着常五斤那双绑着护踝的腿。 又开始陷入了特有的沉思环节, 想着在这个内力为尊的世界里, 一群没有内力的人靠血脉里传下来的天赋, 跑出了比轻功高手更持久的耐力。 真的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个世界特别多, 接着他又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马拉松纪录片, 某些国家高原上的选手从小跑到大,肺活量是普通人的两倍。 常五斤这帮人恐怕比那些马拉松高手更离谱, 不需要补给,不需要休息, 跑一整天,唯一的消耗, 只是一壶水和两个杂粮饼子。 真是人型那个啥…… 他忍不住在心里又习惯性吐槽了一句: “真要等天下统一的那天,要不要办一场异世界的马拉松赛,不过,得特别注明一条,来自牛角沟的幽影铁骑斥候队不能参赛,不然,前一百人,怕都是牛角沟这些人……咳咳,要是常五斤夺了冠,别人还服气,要是那个七老八十的老根叔站在了领奖台上,那会不会很好玩啊……”乐完,他让明月在花名册上单独开了一页。 明月写下, “幽影铁骑斥候队,牛角沟,一百零三人,特长:追风根骨,持续高速行军,不依赖内力”。 写完之后,她又加了一行小字, “与轻功高手的区别:无爆发加速,但耐久碾压。轻功高手冲刺速度更快,但连续行军时间受内力限制。追风根骨不具备瞬间提速能力,但可保持匀速持续行军一整天以上,适合长距离情报传递和多点联动。” 她抬头看着李渡,用笔尾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在李渡耳边轻轻说道: “苏文清的大军从羊州城出发,走官道到双河需要好几天。他的斥候骑马,我们的斥候跑步。马跑山路需要歇,我们的斥候不需要。这个时间差,足够我们在南门城墙上提前做好所有准备。” …… 牛角沟的人被编入斥候队之后,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双河到羊州之间的官道上每隔一段距离设一个接力点。 每个接力点配两个人,一人蹲守,一人负责传递。 整条官道变成了一条人肉驿道。 常五斤负责最靠近羊州城的那一段, 也是风险最大的一段。 他蹲在官道旁一片密林里, 身上披着一件用枯草编的伪装斗篷, 旁边蹲着他侄子常小六,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手里抓着一块冷掉的杂粮饼子, 头次搞这么大的事, 盯这么重要的梢, 小家伙, 紧张得, 连饼子都忘了啃。 …… 第911章 三万队伍已出发,三百玄衣卫不见了。 两天后的凌晨, 常五斤看到了苏文清的大军。 三万人从羊州城南门鱼贯而出, 重甲步兵走在最前面, 盾兵举着大盾, 长枪兵跟在盾牌后面, 弓弩手在两侧护卫。 骑兵走在中军,马蹄声如闷雷般在官道上滚动。 后勤辎重车队拖在最后面, 牛车拉着粮草和攻城器械, 车轮碾过冻硬的官道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 火把的光芒在官道上连成一条起伏不定的火龙。 常五斤拍了拍侄子的肩膀, 把杂粮饼子从他手里抽走。 “别啃了,跑。” 常小六把饼子往怀里一揣,猫着腰从密林里窜出去, 脚下一阵极淡的风旋卷起几片枯叶,人已经掠出去了老远。 一站接一站,情报沿着官道飞速传递。 苏文清的大军还在官道上以正常行军速度慢慢挪动, 而他的行军路线、兵力规模、骑兵数量、辎重位置, 已经被牛角沟的斥候用双腿传到了双河城。 苏文清的斥候骑着马在官道上来回巡视, 完全没有发现密林里那些披着枯草斗篷的身影。 马蹄声太响,遮住了枯叶被风卷起的细微沙沙声。 马需要歇,牛角沟的人不需要。 …… 情报传到南门城墙上时,天刚蒙蒙亮。 李渡正蹲在城垛后面检查樊不凡削好的滚木。 他把常五斤送来的情报看了一遍,递给明月。 明月看完之后在花名册上记了一笔,抬头说了一句: “三万人,比预计的多。玄衣卫不太可能混在后勤车队里,伪装成辎重兵。裴统领本人不在车队里,他应该已经提前出发了,带着最精锐的那部分人,趁攻城之前在夜色掩护下潜入城中。” 李渡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木屑。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透出来,把双河南门外那片开阔地照得一片灰白。 苏文清这次下了血本, 三万人正面压上,三百玄衣卫暗中潜入刺杀。 正面牵制,暗处动手。苏文清把赌注全部押在了这一仗上。 他转过身,拔出惊鸿剑,对着众人轻轻笑了一句: “来买卖了,各就各位。” …… 苏文清大军出发的当天傍晚, 常五斤也自己跑回到了双河, 他不是不放心,是想把最详细的信息,再当面描述一遍。 他跑了一整天, 从羊州城外一直跑到双河南门, 中间只在接力点喝了两口水。 脚上那双护踝磨得起了毛边, 草鞋底沾满了官道上冻硬的泥块。 他进城的时候守门的士兵差点没认出他, 满脸是土,嘴唇干得起了皮,不过,那双眼睛亮得很。 这个时候的李渡,正蹲在菜市口的石阶上检查漆二狗新打好的箭头。 明月坐在旁边翻花名册, 把各营报上来的兵力数字一条一条核对。 常五斤从巷口拐出来,几步走到李渡面前,单膝跪地,详细汇报道: “王爷,苏文清的大军已经出了羊州城。三万人,带队的大将叫封清。我在官道边上蹲了一天一夜,把他的前锋、中军、后阵、辎重车队全都数了一遍。” “步兵大概两万出头,骑兵不到一万。投石机至少二十架,云梯和冲车用牛车拉着,油布裹得太严实,数量暂时估不出来。后阵还跟着几队弓弩手,弓是新的,弓梢上还没磨出包浆,应该是从黛州现调来的。” 李渡把手里的箭头递给漆二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铁屑,转向明月问道: “明月,封清这人你听说过吗?” 明月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听过此人。 李渡赶紧喊人叫来了孟青山, 恰好,孟青山对封清有些印象,他回道: “王爷,封清这个人我有所耳闻,他是龙玉宸的嫡系,不久前从黛州调过来的。之前在黛州守了好些年的城门,用兵谨慎,从不贪功冒进。” “龙玉宸派他来,摆明了是不完全信任苏文清,或者说是给羊州插一颗钉子,有了上次马义在官道上被王爷一个人冲垮的事情,苏文清的面子已经折光了,所以,这次,他不得不派封清来试试水……” 李渡点了点头, “青山分析得对,苏文清这是阳谋啊,知道进攻双河难,就让封清和那个玄衣卫狗咬狗……” “不过,三万对七千,正面攻城他们还是占优。可惜,带队的大将换成封清,这仗反而好打了。” 接着,李渡蹲下来,用炭笔在石板地上画了几个圈, “你们想想其中的弯弯绕,封清在黛州守了太多年城门,攻城的经验未必比苏文清多。苏文清虽然贪,但他从小在羊州长大,对双河周边的地形比封清熟。” “龙玉宸把封清调来,等于是把苏文清架空了一半……兵力是苏文清的,指挥权是封清的。这种关系,用好了是一把刀,用不好就是个定时炸弹。” 刚凑过来的凌翎翎,听到李渡又用了新词,很是兴奋, “李渡哥哥,什么是定时炸弹啊……” 其他众人也抬眼看向李渡,希望得到答案, 李渡嘿嘿一笑,满口忽悠张口即来: “这个嘛,是我祖上家乡的老话,说穿了就是街坊骂人的话。说谁家媳妇脾气爆,平日里看着好好的,一到月中发月钱的时候就准时炸毛,摔锅砸碗闹得鸡飞狗跳。街坊私下都叫定时炸家,喊快了就成炸弹了。” 众人面面相觑, 是这样的吗? 我怎么没有听过…… 李渡不等众人继续热议, 他想到了一个核心问题, 那就是无论是前面的情报,还是常五斤, 都始终未提三百玄衣卫的存在, 他于是抬头问常五斤: “玄衣卫呢?” 常五斤又一次仔细回忆,生怕漏了什么,然后还是摇了摇头,带点沮丧地说道: “没找到。我把双河周边方圆数十里的山坳、废弃窑洞、猎户用的临时窝棚全都摸了一遍,都没有。” “别说三百人,连三十人的痕迹都没有。玄衣卫没在封清的大营里扎营,也没在官道沿途的驿站停留。从羊州城出来之后,这三百人就像是直接蒸发了。” …… 第912章 常五斤回去报信,封清开始攻城。 听到常五斤的回答, 李渡把炭笔搁在石阶上, 站起来,慢慢走到城墙垛口前。 心里一直在琢磨,搜索, 看哪里还有疏忽和遗漏。 封清的三万人已经在路上了, 投石机、云梯、冲车, 该来的都来了。 这些都在明面上, 看得见,摸得着, 该怎么打,他心里有数,也已经做了部署, 但三百个五品以上的高手凭空消失在双河周边, 这件事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不怕他们来杀自己, 他九品巅峰的修为, 有绝世宝剑惊鸿剑, 有云龙九现身法, 有百草驱毒诀, 有龟息功,有隐匿术, 还有大成的飞镖术…… 三百个刺客围上来,他也能全身而退。 但是,如果这些人如果不来杀他呢? 如果他们去杀明月、凌翎翎, 杀孟青山、杀孟青溪, 杀独臂老侯,杀漆二狗,杀常五斤…… 杀那些刚投军还没学会怎么握盾牌的新兵呢? 那将会是个大麻烦! 想到这里,李渡的心思始终轻松不起来, 于是,他又叫住了常五斤: “常大哥,辛苦你一趟,继续找。把斥候队全部撒出去,注意,根据我的分析,你们重点盯住双河周边,” “记住,要把每一寸山地都给我翻一遍。不管他们藏在哪里,必须在我跟封清开打之前找到他们!!!” 常五斤立马领命走了。 他走出菜市口的时候, 脚步又恢复了那种牛角沟特有的轻快节奏, 脚下一阵极淡的风旋卷起几片枯叶, 人已经掠出去老远。 李渡看着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 心里禁不住乐了,又在暗自吐槽: “啧啧啧,真是捡到宝了,……常五斤这帮人要是放在前世送外卖,从取餐到送达全程不带歇气的,甚至都不需要电动车,麻辣烫送到客人手里,应该还是滚烫的……” …… 该来的还是来了,李渡这次,并没有设计城外伏击战, 地形不允许,新兵蛋子的战斗力也不允许, 他想的就是在城内硬刚。 封清的大军,在次日下午抵达双河县南门外。 三万人排成六个方阵, 重甲步兵在前, 轻步兵在中, 骑兵护住两翼, 弓弩手压阵。 投石机被推到方阵之间的空隙里, 云梯和冲车从牛车上卸下来, 攻城锤用铁链挂在支架上, 被几十个士兵推着往前挪。 整套攻城器械在开阔地上铺开, 远远看去像一头金属巨兽正在慢慢展开它的爪牙。 封清本人骑着一匹灰马站在中军大旗下。 他四十来岁,身量不高,肩膀很宽,穿着一身明光铠, 外罩一件灰扑扑的旧披风。 那匹灰马站得极稳, 马蹄钉在冻硬的泥地上纹丝不动, 周围人喊马嘶乱成一锅粥, 它连耳朵都不转一下。 能在战场上把马练到这种程度的骑将, 绝不是只会纸上谈兵的绣花枕头。 李渡举起了千里望, 看到了封清骑马的姿态, 心里给他打了个标签……稳。 稳得像一块被钉在地上的铁板, 你推不动他,他也不会轻易出击。 这种对手最难缠,因为他不犯错。 不过,李渡有的是经验, 才打败几个像稳如老狗的黄盛高、曹世杰之流, 对付名气稍逊的封清, 这份底气还是妥妥滴! …… 果真,封清没有急着进攻。 他让全军在投石机射程之外列阵, 先派斥候把南门外的地形仔细勘察了一遍, 跟曹世杰在苍州时的做法几乎如出一辙。 但跟曹世杰不同的是, 封清的斥候勘察完之后没有全部撤回, 而是在开阔地两侧的树林边缘留了暗哨。 常五斤手下一个斥候, 从侧面山坡上摸过去之后回报, 树林边缘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两个永昌军斥候蹲守, 藏在灌木丛后面一动不动, 明显是在防侧翼突袭。 看来,这个封清来之前做足了功课, 知道李渡最擅长的就是从侧翼出击。 李渡放下千里望, 对身旁的凌翎翎说了一句: “不得了,这人比马义难缠十倍。如果说马义只是个莽夫,他却是只老狐狸。” “翎翎你看,他把骑兵压得很靠后,明显是在保存体力等冲锋的最佳时机。还有树林边缘那些暗哨,就是为了防我们从侧翼摸出去偷袭。他把马义在官道上吃的亏全部复盘过了,每一步都在封堵我们的退路。” 凌翎翎正蹲在城垛后面往小瓷瓶里装新配的毒粉, 头也没抬,好像定战略的事情,跟她毫无关系,只是轻声问道: “李渡哥哥,那咱们怎么打?你说怎么打,我就怎么打!” 李渡从系统空间拔出惊鸿剑,贼兮兮地嘿嘿笑着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想稳,我们就让他稳不住。告诉大家,滚木落石先不要动,等他的盾阵推进到城下再推。” “翎翎,你之前撒在南门外开阔地上的慢性毒粉,现在是时候看看效果了。封清的重甲步兵推过来的时候,毒粉能让他们腿软手抖,速度至少慢三分之一。速度一慢,盾阵就会跟后面的轻步兵脱节,盾兵到了城下,轻步兵还在开阔地中间吃毒粉。” “到那时候,弩阵压两轮,把轻步兵钉在开阔地上。盾兵没了后排支援,光靠盾牌撞不开城门。” 凌翎翎又是一阵眼里冒着星星,赶紧按照李渡的吩咐,安排去了。 …… 封清的确有耐心,第一波进攻,在一个时辰后才开始。 他的先锋部队推着盾阵往南门压过来, 重甲盾兵举着比人还高的大盾, 步伐整齐, 军靴声哗啦啦。 轻步兵跟在盾兵后面, 手里握着长枪和短刀, 弓弩手在侧翼掩护。 堪称完美阵型。 说时迟,那时快, 投石机的第一轮巨石, 已经呼啸着砸在了城墙上。 有一块石头正好砸中了李渡身旁不远的城垛, 碎砖飞溅, 一块巴掌大的砖片, 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 钉在身后的门板上, 嗡嗡作响。 李渡头都不带偏的,只是嘴里嘟囔了一句: “妹的,这准头可以啊,封清带的投石机手比马义带的人强多了,莫非是从黛州现调来的老炮手???” 盾阵推进到开阔地中段的时候, 李渡终于在千里望里, 看到了他想看到的效果。 第913章 封清第一仗败了,山坳里玄衣卫出现了。 前排盾兵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根本快不了, 腿软下来了。 凌翎翎的慢性毒粉, 撒在那片枯草地上好几天了, 被露水打湿之后, 渗进了泥土里, 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 但是踩上去之后, 毒粉会从靴底缝隙里渗进去, 接触皮肤之后开始发作。 按照李渡的要求, 症状都是不致命的, 只是头晕,乏力, 手脚发软, 不过,这就足够了, 攻城士兵拿盾牌的手臂开始瑟瑟发抖了。 那些盾兵根本没想到是中了慢性毒, 还在咬着牙往前推, 不过,步伐已经不像出发时那么整齐了。 有人开始掉队, 有人脚下一软,单膝跪地, 一时间,只听见盾牌摔在地上发出的咣当巨响声。 整个盾阵在推进到开阔地中段之后, 速度比出发时, 慢了将近三分之一。 见火候差不多了, 李渡举起了手,大喊一声: “弩阵,放。” 这时候, 城墙垛口后面早已架好的弩阵, 同时开火。 弩箭从垛口缝隙里飞出去, 在开阔地上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 第二轮紧跟着第一轮放出去, 两轮之间的间隔短得几乎没有停顿。 第一轮射盾兵,把前排盾阵的缺口撕大; 第二轮射轻步兵,把他们钉在开阔地中间抬不起头。 那些本就因为毒粉而手脚发软的轻步兵, 被弩箭压得趴在枯草地上不敢动弹。 盾兵冲到城下之后, 发现后排的支援没跟上, 回头一看,轻步兵还在几十步外的开阔地上趴着,被弩阵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呢。 盾兵们面面相觑, 没有轻步兵配合, 光靠盾牌, 撞门都撞不开。 封清站在中军大旗下, 脸色比投石机砸出去的石头还硬。 他预料到了李渡会用弩阵压制, 但他却没有预料到自己的盾兵, 会在推进到一半时,忽然腿软手抖。 他转头问旁边的副将: “那些盾兵怎么回事?” 副将擦了把汗,支支吾吾, “将军,难道是水土不服……不对哦,难道是……” 扯了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封清冷笑了一声: “狗屁水土不服!是毒!苏文清曾经围剿时候,在官道上吃过的亏,这次又让我吃了一遍。这个死苏文清,居然不跟我详说……” “传令下去,投石机集中打城墙上那几个弩阵的垛口。骑兵左翼往南门外侧绕,找城墙防守薄弱的地方冲。” 立马,投石机开始集中轰击城墙垛口。 凌翎翎蹲在城垛后面, 被投石机砸碎的石块溅了一头灰, 她手里的小瓷瓶却捏得稳稳当当, 嘴里还在念叨着新配方的剂量比例。 李渡看了她一眼, 心想这丫头的心理素质比大部分老兵都好, 投石机砸在头顶上,还在惦记着改良配方。 这时,封清的骑兵左翼从开阔地西侧绕了过来, 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但他们刚绕到南门外侧, 就发现城墙根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壕沟, 是樊不凡带着新兵连夜挖的, 不算深, 但够宽, 刚刚就是战马跳不过去的宽度。 骑兵队长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封清的中军大旗,等候指令。 封清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李渡不只是在守城, 他是在用一座城当诱饵, 一步步把自己的兵力引到他预设好的战场上来。 骑兵绕侧翼被壕沟堵住, 盾兵正面推进被毒粉拖慢, 轻步兵被弩阵钉在开阔地上。 他的三万人在双河南门外像一头被蛛网缠住的巨兽, 每挣扎一下就被缠得更紧。 想到这里, 稳字当头的封清, 咬牙切齿地,下令撤兵。 第一波进攻就这样草草收场, 封清的兵连城门都没摸到。 投石机砸塌了西侧一段城垛, 碎砖堆在城墙根下, 但那个豁口被独臂老侯侯金的巷战小队堵得严严实实, 少量涌进去的轻步兵一个也没能冲开城门。 听到撤兵的命令,封清队伍的号角变了调。 先锋开始有序后退, 盾兵举着大盾掩护轻步兵往后撤, 骑兵压阵防止追击。 投石机不再开火, 云梯和冲车被重新推回营地边缘用油布盖好。 三万人撤得有条不紊,没有慌乱,没有溃散。 封清最后一个离开战场, 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双河城墙, 什么都没说,勒转马头走了。 南门外的开阔地上, 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和来不及拖走的伤兵, 断箭插在枯草丛里密密麻麻像一片收割后剩下的麦茬。李渡站在城墙上淡定地望着这一切,没有下任何进行追击的命令, 因为, 这来得快又去得快的第一战, 封清只是败了体面, 但是损失却很小。 现在派兵追出去,与送人头无异。 …… 下午, 双河县城不远处的一座山坳里。 玄衣卫裴统领, 坐在简易帐篷外面的一块石头上, 正在用一把锋利的匕首, 慢慢削一根枯枝。 他削得特别细腻, 刀刃在枯木上轻轻挪动式的刮过, 木屑一片一片落在他膝盖上。 山坳里没有什么风, 帐篷外面拴着的黑马安静地嚼着干草, 裹着布的马蹄铁, 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几乎听不到的沙沙声。 三百玄衣卫在山坳里蹲了整整两天, 没有人走动, 没有人说话, 安静得像一个人,或者像没有人存在。 裴统领在等,大家都在等, 等派出去的探子带回来双河县城的消息, 这时候,派出去盯梢的探子,终于从山坳外摸回来,单膝跪地, 把封清第一波进攻受挫的消息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裴统领手上的动作停了片刻, 刀刃在拇指上留下了一道极细的白痕。 他把匕首插回腰间的皮鞘里, 站起来,走到帐篷外面的空地上。 几个副统领围过来, 有人面色凝重,有人眼神闪烁。 其中一个络腮胡副统领最先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冲: “封清三万人推上去,打了一天,连城门都没摸到。陛下养他是干什么吃的?” 裴统领开口了,语气倒是显得很平静, “说什么呢!封清可不是废物。” “他是太稳了。三万人攻城,兵力占优,但时间不占优。李渡有城墙,有毒粉,有弩阵,还有一帮不要命的本地街坊。“ “我个人觉得,封清今天只是试探……他把李渡的毒粉、弩阵、壕沟全都试了一遍,下次进攻,他就会绕过这些陷阱。他手里还有几千预备队没动,骑兵、步兵、盾兵,基本上都完好无损。这一仗还有得打。” 第914章 玄衣卫被五斤找到了,隔山观虎斗目的被李渡察觉了。 络腮胡副统领还想说什么, 被裴统领抬手制止了。 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那根削了一半的枯枝,在地上画了几条线。 山坳里的光线很暗, 他侧着身子让光从帐篷帘子的缝隙里漏出来一点, 照在地上的简易图上。 然后开口说道: “大家凑过来看看,封清今天没尽全力,但他至少做了一件事……把李渡的底牌逼出来了。” “慢性毒粉撒在南门外,弩阵的射速和覆盖范围,壕沟的位置和深度,巷战小队的反应速度,这些,封清都替我们试探过了。” “下一次进攻,封清一定会调整战术。但不管他怎么调整,他一个从黛州来的守将,对羊州的地形不熟,对苏文清的兵不熟,对李渡的打法更不熟。他打李渡,就像一个人蒙着眼睛跟另一个人在黑暗里打架……他的兵力再多,也架不住对方每一下都捅在要害上。” 络腮胡副统领接话道: “统领,那您的意思是……封清会败?” 裴统领没有立即回答,用枯枝在三条线之间画了个圈,这才开口: “也不是说铁定会败,但至少可以说,封清能消耗李渡,但吃不掉他。” “李渡的叛军说到底就是一群新兵加降兵,战斗力跟封清的老兵没法比,但这个李渡本人太能打了。他能一个人冲垮马义的三千人,就能在关键时刻从侧翼出击,一击打崩封清的阵型。” “所以说,封清能不能扛住这一击,就看他的预备队怎么用。扛住了,还有得打;扛不住,他的下场不会比马义好多少。” 另一个副统领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 “统领,万一封清扛住了呢?” 裴统领抬起头,看着山坳外面灰蒙蒙的天光,幽幽地说道: “扛住了?扛住了更好啊。” “封清扛住了,李渡的兵力就会被耗到极限。他手里的弩箭不会剩太多,滚木和落石也用得差不多了,城墙上那几段被砸塌的垛口一时半会儿修不好。” 说到这里,他变得豪气十足: “到那时候,李渡本人也从城墙上退下来了,打了一天一夜,铁打的人也得喘口气。喘气的那一刻,就是他最脆弱的那一刻。” 紧接着,他把枯枝扔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一边拍一边说道: “封清替我们铺路,我们替陛下收命。我们现在不去打虎,是为了等老虎跟野牛斗到两败俱伤,再从林子里走出去补最后一刀……” 众人都哈哈大笑,觉得统领的比喻牛叉。 裴统领又安抚大家, “兄弟们,不急,今晚继续等,不生火,不做饭,马蹄铁裹好。封清还会再攻的。” …… 当天后半夜,常五斤又回到双河城来了。 这次,他不是跑回来的, 是走回来的。 走得很慢, 脚上那双护踝磨得起了更多的毛边, 草鞋底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纹路, 踩在菜市口的石板路上,像两块抹布在拖地。 独臂老侯正蹲在城隍庙门口给柴刀上油, 看到常五斤从巷口缓慢拐出来, 手里的油布差点掉地上。 大惊失色地问道: “五斤兄弟,这是咋啦,你脚怎么了?” 常五斤一屁股坐到石阶上,从腰间解下水囊先灌了好几口,然后才张口: “没怎么。跑太久了,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我找到玄衣卫了。” 水顺着他的下巴淌下来, 把他胸口那块被汗浸透的衣襟又打湿了一遍。 听到这个重磅消息, 侯金把柴刀往腰里一插, 起身就拽着常五斤往城墙上跑。 担心封清会夜袭的李渡,正亲自靠在城垛后面打盹。 白天的防守战打了一整天, 他亲手推了好几十根滚木下城墙, 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凌翎翎没睡着, 还是老样子, 蹲在旁边往小瓷瓶里装新配的毒粉, 捣鼓得可欢乐, 她抬头看到老侯拽着常五斤从城墙下跑上来, 赶紧拿膝盖碰了一下李渡的肩膀。 李渡猛地睁开眼, 看到常五斤那张被山风吹得满是干裂口子的脸, 一下子就醒了,连忙下意识问道: “常大哥,找到玄衣卫啦?在哪?” 常五斤接过凌翎翎递来的水囊又灌了两口,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一口气说道: “报告王爷,找到啦,找到啦,玄衣卫在西南面,大概四十多里外。有个山坳,地图上没有名字,连漆二狗他爹的账本上都没标。” “入口被几块塌方滚下来的巨石堵了大半,从外面看跟个死胡同似的,只有一条采药人踩出来的小道能绕进去。” “我在那片山坳外面蹲了整整一天。黑色帐篷,大概百来顶,没有篝火,没有炊烟,马蹄铁上都裹着布,安静得像个坟场。马匹清一色的黑马,比封清带来的那些骑兵马高出一个马头。” 李渡十分好奇,问道: “快说说,你是怎么找到的?” 常五斤接话道: “脚印。是脚印。他们虽然很隐蔽,但是还是在入口的枯草丛里留了一串脚印,军靴的底纹,踩得很深。我顺着脚印摸进去,在灌木丛里蹲着往山坳里看了几眼。最大那顶帐篷外面挂着一面墨色令牌,黑底金字。离得太远,看不清人脸,但那个令牌不会错,跟封清手里那种朱漆令牌完全一样。” 这个时候,明月也闻讯赶了过来,略带急切地问道: “常队长,有什么新的发现呢?” 这个时候,常五斤的表情略显黯淡,有点难为情地说道: “这个……这个……我不敢靠太近,那些人不是普通士兵,五品以上的高手,耳朵比狼还灵。我只能在外面蹲着,数了数帐篷的数量和拴马桩的密度,大概三百人上下,跟我在羊州城门口看到的那支骑队对得上。他们不生火,不做饭,连马蹄铁都裹着布。” “中间有人出来过一次,站在帐篷外面跟几个人说了几句话,说完之后所有人都在听。隔得太远,听不清说什么,但我看到他们说话的时候外面的人都在点头……” 李渡听到这里, 站起来走到城墙垛口前。 他看了一会儿夜空, 忽然笑了一下。 第915章 李渡决定见招拆招,封清第二次攻城来了。 明月抬起头来,问他笑什么。 “我在笑裴统领这个人。”李渡拿起炭笔在城墙砖上画了几个圈, 分别代表封清的大营、双河城、裴统领的山坳, 三个点连起来正好是个三角形。 “你看这个布局……封清在南门外正面攻城,裴统领藏在山坳里不动。两边都是龙玉宸的人,但裴统领既不帮封清攻城,封清也不给裴统领提供掩护。这说明裴统领不是来给封清当预备队的。他是来等的。” 大家疑惑地问道: “等什么?” 李渡仔细地分析道: “等封清跟我拼到两败俱伤。封清有三万人,我有七千多。正面硬扛,封清耗得起。但封清耗得起兵力,耗不起时间。他的投石机砸了一天,城墙纹丝不动,他的人被毒粉和弩阵折腾得士气已经开始往下掉。等到封清的前排盾兵和后排轻步兵之间出现脱节,我就会从侧翼出击。封清能扛住这一击,还有得打;扛不住,他就得退兵……” 众人不解,这不是早就分析过的吗?那又如何? 李渡又不厌其烦地说道: “大家再仔细想想,裴统领等的就是那一刻,那个时候,封清垮了,我们的兵力也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就是玄衣卫动手的时候。他就是来捡漏的。” “我祖上家乡有句俗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玩的就是这一手,自己把自己当成了那种隐藏在暗处的黄雀了。” 大家的点,都没有在李渡的家乡祖上奇奇怪怪的言论上了,都在想裴统领的计谋, 想明白之后,纷纷附和道: “这算盘倒是打得精啊。” 李渡难道一声冷笑,接话道: “精是精,可惜他漏算了一件事。他以为我会跟封清拼到弹尽粮绝再退下来。但他不知道我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跟封清拼消耗。” “我要的不是两败俱伤,是让封清知难而退。封清退了,裴统领就没了掩护,没有正面攻城部队牵制,他三百玄衣卫在双河城里就是瓮中之鳖。巷战小队的绊马索、毒粉陷阱、暗渠包抄,每一条巷子都是他的坟场。” 孟青山问道: “王爷,所以我们要在封清退兵之前,把裴统领逼出来?” 李渡想了想,答道: “不是逼出来。是让他以为时机到了,自己钻进来。封清退兵的那一刻,就是他的信号。” “他在山坳里憋着蹲了两天,等的就是封清撤兵的号角。号角一响,他就会动手,因为他觉得那时候的我们,兵力耗尽了,防备松懈了。但他没料到,他的行踪被我们掌握了,那我们就演给他看。” 接着,李渡转过身,对常五斤说道: “常兄弟,你带人继续远远地盯着那个山坳。裴统领什么时候动,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记住,不要靠太近,远远看着就行,不要被他们发现,打草惊蛇,他们的马蹄布一解,帐篷一拆,就是动手的信号。” 常五斤把剩下的饼子全塞进嘴里, 然后灌了口水咽下去, 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大声说道: “属下遵命,定当不辱使命。” 老侯在旁边低声说了句“注意安全”, 常五斤咧嘴笑了一下, 露出沾着饼渣的牙, 脚下一阵风旋卷起几片枯叶,人已经掠出了城门洞。 …… 封清的第二波进攻,是在次日入夜时候发动的。 看样子白天做足了功课。 投石机轰了一整夜,南门东侧又塌了一段城垛。 碎砖堆在城墙根下, 扬起的灰还没落定, 轻步兵已经扛着云梯从盾阵后面涌出来, 黑压压一片往塌口方向压。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云梯手跑得飞快, 脚后跟带起的泥巴甩出去老远。 刚冲到城墙根下,城墙上忽然飞下来几根带杈的滚木, 在陡坡上弹了两下,横扫过来, 直接把两架刚搭上城垛的云梯拦腰砸断。 梯子上的士兵惨叫着摔下去, 砸在下面的人堆里又带倒了一片。 有个被树枝杈子挂住的士兵在半空中转了半圈才摔下来, 盾牌和长枪都飞了。 旁边一架云梯刚搭上去,紧跟着一根不留杈的滚木直直砸下来, 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把梯子从中间砸成两截。 李渡在城垛后面探头看了一眼,嘴里念叨了一句: “樊不凡这滚木削得越来越有水平了,这杈子留的角度刚好能扫一片。不留杈的那根更绝,直直砸下去,梯子上的人跟下饺子似的往下掉。” 独臂老侯带着巷战小队守在豁口内侧。 他的柴刀是漆二狗连夜打的,刃口开得极利,刀柄上缠着防滑的粗麻绳。 豁口外面涌进来的轻步兵还没站稳脚跟, 就被老侯一刀劈翻了一个。 他用仅剩的右手握着柴刀, 每次出刀都快、准、狠, 刀刀见血。 旁边的新兵们学着老侯的样子,用长枪堵住豁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枪尖从盾牌的缝隙里一顿操作猛如虎, 捅出去,捅翻一个, 收回来,再捅。 有个年轻新兵捅翻一个敌军之后, 手抖得枪杆都快握不住了, 老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吼了一句: “别抖了,咬着牙捅就完了,再抖,你的脑袋就要喂狗了”。 那新兵脸一下子红了,狠狠地咬了一口,结果牙没咬到,咬着自己的舌头了, 太痛了,嘶!!! 但,手果然不抖了。 他握紧枪杆又捅翻了一个…… 李渡在城墙上看到这一幕,心里默默给老侯竖了个大拇指。 老侯这种老兵,带新兵比任何教官都好使, 一巴掌下去,比十句“不要怕”都管用。 …… 封清站在中军大旗下, 看着豁口处的激战, 眉头皱得像刀刻的一样。 他的盾兵在城墙根跟守军纠缠了好一阵, 始终打不开一个能冲进去的缺口。 轻步兵被城墙上时不时飞下来的弩箭压得抬不起头, 骑兵在侧翼找不到突破口。 投石机砸塌了城墙一角,但守军的预备队反应太快了, 豁口刚出现,巷战小队就堵了上去。 他手里还有几千预备队没有动,但他不敢动。 他怕李渡手里也还有预备队。 谁先动,谁就输。 …… 第916章 封清又莫名其妙退兵了,常小六发现玄衣卫出动了。 李渡斜靠在城垛后面,用千里望看着封清那匹灰马。 封清骑在马上,手里捏着马鞭,鞭梢搭在马鞍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但他胯下那匹灰马开始不安地刨蹄子了。 李渡把千里望递给明月: “你看他那匹灰马。昨天刚列阵的时候,这匹马稳得像块铁板,周围人喊马嘶连耳朵都不转。现在它在刨蹄子,说明封清夹它肚子的腿在抖。” “人绷得太久,马最先知道。马比人诚实,人可以用表情骗人,马不会。” 明月也举起千里望看了看,点了点头,随即问道: “他在犹豫什么?” 李渡分析道: “他在犹豫要不要赌一把。他手里远不止这点兵,肯定还有生力军。他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全压上来赌一把,要么撤兵保全实力。赌赢了,双河城破;赌输了,三万人折一半。撤兵不会死人,但他回去没办法跟龙玉宸、甚至苏文清交代。他现在就在这两个选择之间来回晃。” “明月,你看他那个表情……皱着眉头,捏着鞭子,盯着城墙看了半天,就是不下令。就是我分析的这个样子,” 说完,李渡心里又习惯性吐槽: “这种表情我见过,前世打麻将的时候,手里剩最后一张牌,不知道是打安全牌还是搏一把。他现在就是那个状态。” …… 就在这时,封清的号角忽然变了调。 居然不是冲锋号,是收兵号。 他的先锋又开始有序后退, 盾兵举着大盾掩护轻步兵往后撤, 骑兵在两翼压阵防止追击。 伤员被后勤兵用担架抬走, 投石机被重新拆解装上牛车。 封清骑在那匹灰马上,又是最后一个离开战场。 他离开之前,依旧回头看了一眼双河城墙,隔着整片满是伤兵和断箭的开阔地,看到了城墙上那面济王旗。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勒转马头,跟在后勤车队后面缓缓消失在官道尽头。 李渡放下千里望,对身旁的凌翎翎说了一句: “行了,封清退了。接下来该裴统领登场了。他蹲了两天,等的就是这一刻。” …… 封清退兵的消息传到山坳里的时候, 裴统领正坐在帐篷里给匕首上油。 他用一块软布沿着刀刃慢慢擦,油光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泽。 探子在帐外单膝跪地, 把封清退兵的消息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裴统领手上的动作停了片刻,把软布放在膝盖上。 几个副统领围过来。 络腮胡副统领一拳砸在自己腿上: “封清跑了。三万人打七千人,打了两天,城墙都没摸上去。早知道他这么废物,还不如让苏文清自己带兵,至少他表哥被砍了脑袋,还会发点疯。” 裴统领摇了摇头: “我早就说过,封清不是废物。他不确定自己把全部兵力压上去之后能不能赢,在战场上,不确定就等于输。所以他退了,保全实力,回去跟苏文清说打不赢。以他的性格,他宁可被苏文清骂,也不愿意把三万人折一半在双河城下。” “何况,他还可以赖在我的头上,说我们的接应和策应不够,他没办法打,他不蠢啊……” 络腮胡副统领还想说什么,被裴统领抬手制止了。 他接着说道: “还是那句话,封清退兵,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不是坏事。封清虽然没打下双河,但他打了两天,把李渡的兵力消耗了一大截。李渡手里的弩箭不会剩太多,滚木和落石也用得差不多了,城墙上那几段被砸塌的垛口一时半会儿修不好……” “更重要的是,封清退兵之后,李渡一定会放松警惕,他以为这一仗打完了,可以从城墙上退下来歇口气,喝碗热粥,睡个囫囵觉。我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兄弟们,天赐良机就在眼前,封清替我们铺好了路。今晚就动手。” 另一个副统领犹豫了一下: “统领,万一李渡看穿了我们的计划呢?” 裴统领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说道: “看穿我们的计划?他李渡虽然名声在外,但他不是神仙。他跟封清打了两天,兵疲马乏,注意力全在正面战场上。” “况且,我们的行踪一直藏得很好,不生火,不做饭,马蹄铁裹布,连进出山坳都只走采药人踩出来的小径。他哪怕就是神仙,只要不是掐指神算的神仙,就绝不可能知道我们在这里。绝不可能!”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站直身子,神情严肃地下着命令: “传令下去。今夜行动。所有人换上轻便装备,不带盾牌,不带重兵器。从城墙塌口摸进去,穿过城南民居区,直取菜市口的指挥所。李渡在战后一定会去那里,那是他每次打完仗总结战局的地方。得手之后不要恋战,立刻按预定路线撤退。” 随后,他又情绪激昂但声音很小地说了一句: “就让今晚,成为震惊天源大陆的最重要时刻,让我们带着李渡的人头,昂首回黛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情绪价值直接满级!!! …… 山坳里的玄衣卫开始无声地动起来。 黑色的帐篷一顶接一顶被拆下, 裹着布的马蹄铁被解下, 短刀在磨石上轻轻划过, 飞镖被重新排列在腰间的皮囊里。 整个准备过程没有一句多余的交谈, 连干粮袋被从马背上解下来放到地上的声音都控制在最低。 从黛州皇宫到双河城外, 这些人从来不在战场上跟人正面拼杀。 他们的战场是黑暗,是寂静, 是目标在毫无防备时咽喉上忽然多出来的那道血线。 而今晚的血线, 就是为那个天源大陆名声最响的济王李渡准备的。 …… 常小六蹲在山坳外面的灌木丛里, 披着那件常五斤亲手编的枯草伪装斗篷, 脸上抹着泥巴和锅底灰。 天黑之后风停了, 山坳里安静得只剩下马蹄偶尔踩在石头上发出的细响。 他在这个位置蹲了一整天, 看着玄衣卫拆帐篷、解马蹄布、磨刀、分飞镖。 他知道他们要动手了,拆帐篷意味着准备撤离, 磨刀和分飞镖意味着今晚就要用, 解马蹄布意味着不再需要隐蔽。 一个白天之前他们还在等, 现在忽然开始做离开的准备, 说明封清退兵让他们觉得时机到了。 他把枯草斗篷往身上裹紧, 从灌木丛里无声地退了出去, 沿着来路撒腿就跑。 他必须在裴统领动手之前, 把这个消息送到南门城墙上, 送到王爷手里。 …… 第917章 李渡裴统领准备攻守,封清准备捡漏? 此时的李渡, 正在南门城墙上, 看着封清撤退的方向。 只见封清的大营已经拆了大半, 后勤兵正在把最后几架投石机装车。 看到封清实实在在退了, 李渡心里的那根弦, 不但没松下来, 反而绷得更紧了。 封清是退了, 但是,玄衣卫还没现身呢。 裴统领在山坳里蹲了这么久, 等的就是这一刻。 于是, 李渡下令道: “传令下去。城墙上的守军继续巡夜,火把不要撤,让裴统领以为我们还蒙在鼓里。” “把侯金和孟青山的巷战小队埋伏在城墙塌口内侧的暗渠里,用枯木板盖住渠口,上面铺一层碎砖。那是玄衣卫最可能选择的进城路线。” “樊不凡,你带人在城隍庙后面那片废弃的老街上布陷阱,绊马索和渔网都用上,那里的巷子最窄。” “五品以上的高手内力再深厚,也不能第一时间挣开粗麻绳编的渔网,正所谓,内力是用来打人的,不是用来撕绳子的……干就完了!” 众人听到李渡的豪情, 纷纷心情放松,着手去有条不紊地准备去了, 李渡静静地站在城墙上, 自言自语道: “玄衣卫的精英们,老伙计们,你们要登台了,很高兴又要见面了,” “不过,这场戏,得按我的剧本来走,天下英雄万千个,主角只能是我李渡一个……” …… 樊不凡带着一批精英, 猫在了城隍庙后面那片老街上。 这条街是双河城最老的街区之一, 巷子非常窄,只能容两个人并肩走, 两边的院墙已经被岁月磨得坑坑洼洼, 墙头上还长满了枯草。 樊不凡蹲在一扇破门板后面, 把渔网一张一张摊开检查。 这渔网,都是漆二狗用粗麻绳现编的, 网眼比拳头还大, 麻绳粗得像小指头, 绷紧了,能勒进皮肉里。 樊不凡把渔网的一端系在墙根的拴马石上, 另一端绑在对面的门框上, 绷得离地半尺高。 然后严肃地部署道: “都记住,五品以上的高手内力再厚,也不可能马上挣不开这玩意儿。” “他们越挣扎网越紧,到时候你们就拿长枪从网眼往里捅,别捅要害,给我捅腿,捅了腿,他们就跑不了。” 几个街坊出身的同伴, 紧张地点点头, 把手里的长枪握得更紧了些。 平常无品的家禽野兽捅得倒是多, 这五品的高手会不会一样儿? …… 巷子尽头, 老侯和孟青山已经把巷战小队塞进了暗渠里。 这条暗渠从城墙根一直通到城隍庙后面的枯井, 是漆二狗他爹账本上标注的那条。 渠口用枯木板盖着, 上面铺了一层碎砖, 从外面看跟普通地面没什么两样。 老侯蹲在暗渠里, 背靠着潮湿的渠壁, 柴刀横在膝盖上, 刀刃上抹了一层锅底灰,防反光。 他旁边蹲着十几个猎户出身的义军,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弩, 弩箭已经上了弦。 侯金打气道: “都听好了,玄衣卫的人都是五品以上的高手,正面硬拼,十个咱们也拼不过一个。” “但这是在双河,这里的巷子咱们闭着眼都能走,他们进来就是瞎子。” “咱们不跟他们硬拼,绊马索绊倒一个,弩箭招呼;渔网兜住一个,长枪招呼。打完就跑,换个巷子再打。拖住他们就行。” 孟青山蹲在暗渠的另一头, 手里握着长枪,枪尖用破布裹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暗渠深处, 那些猎户出身的义军士兵们正蹲在黑暗里, 孟青山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想都不用想, 就知道他们很紧张。 于是, 孟青山压低声音, 对着大家说道同样打气的话: “兄弟们别怕。他们虽然是五品高手,但他们在黛州皇宫里蹲了那么多年,蹲的都是宽敞的回廊和大殿。” “咱们双河的巷子窄得连条狗都得侧着身子过…他们进来了就是瞎子,咱们才是猎人。” …… 城墙上,李渡站在垛口后面, 用千里望继续搜索着, 封清的大营已经拆空了, 投石机和云梯被牛车拉走, 开阔地上只留下密密麻麻的车辙, 以及几堆还没来得及运走的碎石。 他看了片刻,转头对伴立一旁的明月说道: “明月,封清看样子是真退了,不过,我猜他不会走远。他那三万人折了不到一成,骑兵完好,步兵主力也没伤筋动骨。” “他现在就在官道西南边那片松林里蹲着,等城里的火光。” 明月一语切中要害: “王爷的意思是,他也想捡漏?” “谁不想?”李渡冷笑了一声, “裴统领想趁我跟封清两败俱伤的时候捅我一刀,封清想趁我跟裴统领两败俱伤的时候把我们都捅了。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精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惜他们漏算了一件事,我手里还有一张他们谁都不知道的王牌。” 明月会意: “是常五斤的斥候队吗?” 李渡转头看着明月,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明月,说道: “不,是你,玄机门的天骄,明月姑娘,” “裴统领只知道我手里有毒粉、有弩阵、有巷战小队,但他不知道我手里有你。” “你在军议厅里推演出来的那几条巷子,每一条都是玄衣卫的坟场。” 明月听后,不由得会心一笑。 …… 正如李渡所料, 封清确实没有走远。 他退到官道西南边的松林之后, 下令全军原地休整。 伤兵被集中安置在松林深处的一片洼地里, 后勤兵给每个人发了一碗热粥和半块干饼。 他的骑兵、步兵主力几乎完整, 损失的数量,简直就是毛毛雨。 副将不解地问: “将军,我们撤军了,为何还要在松林里停下来?……” 封清正在盯着一把刀,淡定地回应: “因为还不到我们撤场的时候。” “裴统领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他在黛州皇宫里待了太久,练了一身杀人的本事,但他不懂战场。” “他以为自己是来杀李渡的,但他不知道李渡最擅长的就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跟刺客玩捉迷藏。” “裴统领今晚一定会动手,他会趁我撤兵的空档,带着三百玄衣卫摸进双河城,直取李渡的指挥所。” 副将疑惑地问道: “将军,那我们撤出来,岂不是会被裴统领贪了头功?” 封清摇头, “不过,不会成功。李渡一定会在城墙上留后手,等他的人全部钻进巷子,再从背后把巷口堵死。” 副将又问: “那将军是觉得裴统领会败?” 第918章 封清自认为计谋在心,络腮胡副统领中埋伏! 封清点点头, “我不赌裴统领,我也不赌李渡……我赌我自己赢!” “假设裴统领赢了,李渡死了,双河群龙无首,我顺势挥师夺城,功劳是我的。要是裴统领输了,他的三百玄衣卫也会在双河城里把李渡的兵力消耗了一大截,到时候我趁机攻城,胜算更大。不管谁赢谁输,我都不亏。” 说完,他不禁一边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一边望着远处双河城墙上那面在夜风中飘着的济王旗,喃喃说道: “今天攻城的时候,我发现李渡的守军有一个特点,他们好像不怕正面进攻。” “不过,巷战可不一样,巷战消耗的不是兵力,是精力。裴统领替李渡消耗巷战的精力,那我就来替裴统领,收最后一场。” 副将佩服地点了点头, 跟着憧憬又一场神奇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精彩好戏…… …… 当天后半夜, 裴统领的三百玄衣卫摸到双河城下。 他们从山坳里出来的时候, 天已经黑透了。 三百匹黑马的马蹄铁上裹着几层厚布,走在官道上几乎不出声。 快到双河城外时, 裴统领下令全体下马, 把马匹拴在城外一处废弃的砖窑里,留下几个人看守。 剩下的人全部换上轻便装备, 为了方便行事, 都只带了短刀和飞镖, 一众高手无声地穿过开阔地上那些被投石机砸出来的碎石坑, 朝城墙塌口摸过去。 塌口是封清用投石机砸出来的, 位于南门西侧,碎砖堆在城墙根下形成了一条约两人宽的斜坡。 白天,封清的轻步兵好几次从这个塌口冲进来, 都被老侯的巷战小队堵了回去。 裴统领望过去, 果真,城墙上静悄悄的, 垛口后面的火把,已经被灭了一半, 守城的士兵抱着长枪靠在城垛上, 一副疲惫不堪和懒洋洋的样子。 裴统领并没有急于下令, 选择在塌口外面静静地蹲了片刻, 仔细观察城墙上的动静, 见一切如常,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然后转身对身旁的络腮胡副统领打了个手势,轻声吩咐: “守军果然松懈了。封清退兵之后,李渡应该是让大部分兵力下去休整了,城墙上只留了少数哨兵。” “我们从塌口摸进去之后,分三路,你带一队往城隍庙方向,封住李渡可能的退路;我带一队直取菜市口指挥所,李渡战后一定会去那里;” “另一队往铁匠铺方向,找那几个关键人物,比如孟青山,还有那个会毒的,等一些带头的……这些人都是李渡的牙齿,把牙齿拔了,他就咬不了人了。” 络腮胡副统领轻声回应: “那李渡武功高强,不好对付啊!” 裴统领一抬手,带点不服气的傲娇, “没事,李渡本人交给我处理。我倒要看看李渡的真实实力是不是像他的名气一样了不得……” 他接着又叮嘱一句: “记住,告诉大家,得手之后不要恋战,放一把火烧了菜市口的军帐,趁乱从塌口原路撤退。” 络腮胡副统领又压低嗓子问了一句: “统领,万一李渡有埋伏呢?” 裴统领语气笃定地回答, “有埋伏?李渡跟封清打了两天,兵疲马乏,弩箭见底,滚木用光,拿什么埋伏?” “再说了,就算他在城墙上留了后手,也挡不住我们三百人同时冲进去。只要我们速度快,他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 三百人无声地散开, 按照计划,分成三队, 沿着塌口的碎石坡摸进了城墙内侧。 他们的动作极轻,第一批玄衣卫已经钻进了城墙内侧的窄巷,贴着墙根的阴影往菜市口方向快速移动。 第二批跟在后面,沿着城南那片废弃民居的矮墙根无声地散开。 裴统领亲自带着第三批, 走在最后面,手里握着短刀, 刀锋上涂了防反光的黑漆, 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刃口。 第一批玄衣卫刚钻进城墙内侧的窄巷,最前面的三个人几乎同时栽倒。 脚下一空,整个人直直摔进了暗渠里。 暗渠的盖板被抽掉了,上面铺了一层碎砖和薄木板,黑暗中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 三个人摔下去之后还没来得及爬起来, 暗渠深处忽然伸出好几杆长枪, 枪尖从黑暗中无声地捅出来, 精准地捅穿了他们的腿。 猝不及防的惨叫声, 在暗渠里闷闷地回荡, 外面的人只听到几声含混的气泡破裂声, 然后是长枪从肉里拔出来的闷响。 络腮胡副统领走在队伍中段, 听到前面传来的闷响, 立刻抬手示意全队停下。 他蹲下来往前方巷子里看了一眼, 巷子太窄了, 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肩通过, 两侧的院墙高得连月光都照不进来,整条巷子漆黑一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隐约看到地上有几道极细的绊马索,从墙根拉到对面的门框上,绷得离地不到半尺高。 绊马索后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是一张网? 还是一排长枪? 他看不清。 他回头压低嗓子对身后的人说: “别走窄巷!往右边绕!” “右边也窄!”后排有人回了一句。 络腮胡副统望了望,示意道: “那就翻墙!都是五品以上的,轻功白练了?” 说完,他率先提气纵身, 脚尖在院墙上一蹬, 整个人拔地而起。 他身后几个玄衣卫也跟着翻墙, 但刚翻上墙头,迎面撞上的是一排早已架好的弩箭。 老侯蹲在暗渠里听到墙头上的动静,头也没抬,只吼了一声: “放!” 弩箭从暗渠深处和院墙后面的几个射击孔同时飞出去, 翻上墙头的玄衣卫, 还没站稳就被射穿了腿脚, 惨叫着摔回巷子里。 络腮胡副统领毕竟是六品高手, 弩箭飞来时他在半空中硬生生扭了个身, 短刀挥出一道弧线, 劈飞了好几支箭矢。 但他刚落在墙头上, 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咦?不是绊马索,是一张从院墙内侧横拉过来的渔网。 粗麻绳编的渔网猛地收紧, 把他整个人裹成了一只粽子。 他内力再深厚,一时间也挣不开, 网眼太大, 手脚使不上劲, 越挣扎网绳勒得越紧。 他正准备提真气想震开, 可对方没给他这个机会, 埋伏在院墙后面的几个义军猎户同时扣下弩机, 弩箭从网眼里钉进去, 把他的手脚钉在了网绳上。 络腮胡副统领咬着牙吼了一声: “李渡!你个阴险小人!” 老侯从暗渠里爬出来, 走到被渔网裹住的络腮胡副统领面前,低头看着他。 络腮胡副统领满脸是血, 被弩箭钉穿的手脚还在抽搐, 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老侯蹲下来,把柴刀插在地上,用仅剩的右手拍了拍他的脸: “省点力气吧。你们的裴统领把每一步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我们这帮猎户最擅长的就是在巷子里设陷阱。我说啊,还是你们在黛州皇宫里待得太久了,忘了老百姓的巷子有多深。” …… 第919章 几队玄衣卫都被剿,李渡裴统领面对面了。 另一队玄衣卫摸到了铁匠铺方向。 他们的目标是孟青山、明月和凌翎翎等一众骨干,裴统领在战前给他们看过画像, 知道那个翻花名册的女人和那个会用毒的小姑娘是李渡的左膀右臂,必须优先拔掉。 带队的小队长是个瘦高个, 在黛州皇宫里当了十来年的禁卫, 最拿手的就是无声潜入。 他带着人贴着铁匠铺后巷的墙根摸过去,脚下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他刚拐进巷口, 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 甜腻腻的、让人忍不住多吸几口, 小队长立刻反应过来, “有埋伏!捂住口鼻!” 然后,抬手示意全队停下。 但已经晚了。 巷子两侧的院墙上, 忽然撒下来一片极细的粉末, 混在那股甜腻腻的香气里, 顺着呼吸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 有个反应慢的玄衣卫吸了好几口, 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手里的短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墙根下。 旁边的同伴想扶他,刚弯下腰,自己也觉得手脚发软, 内力明明还在, 但脑子像是被一层雾蒙住了, 反应慢了不止一拍。 凌翎翎趴在院墙顶上,手里捏着两个空了的瓷瓶,嘴里还在念叨着改良配方的剂量比例: “上次在官道上用的那个复合毒粉,发作时间还是太慢了。这次我把慢性毒粉和迷魂粉混在一起用,浓度调高了三成,吸入之后症状叠加,就算五品以上的内力能硬扛过去,反应速度和判断力也会打个折扣。” “李渡哥哥说了,巷战消耗的不是内力,是判断力,判断力被打折了,再高的武功也没用。” 接着,她从院墙顶上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 那个瘦高个的小队长正捂着口鼻蹲在墙根下, 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 但他毕竟是小队长, 咬着牙拔出短刀, 提气纵身,仍想翻上院墙,放手一搏。 他的轻功确实了得, 脚下几个腾挪就攀上了墙头, 短刀直取凌翎翎。 不过,他吸入的毒粉太多了, 判断力已经打折了, 他以为自己出刀的速度跟平时一样快,实际上慢了不止半拍。 凌翎翎轻松地侧身避开刀锋, 把手里的瓷瓶顺势砸在他脸上。 瓷瓶碎裂,里面的毒粉劈头盖脸撒了他一脸, 他惨叫一声从院墙上摔下去, 砸在下面的人堆里。 凌翎翎趴在院墙顶上探头往下看了一眼,拍了拍手上的粉末,神气十足地说道: “都说了我的毒粉能打折你的判断力,你还硬冲?……这就不叫勇敢,这叫上头。李渡哥哥说过,上头是打架最忌讳的事。” …… 院子里,明月站在漆二狗的铁匠铺里,面前的花名册摊在铁砧上。 她听到外面传来的闷哼声和身体倒地的声音,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在花名册上写着什么东西。 孟青溪蹲在旁边给弩箭上弦,抬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了一句: “明月姐姐,外面打成那样了,你还在写什么?” “写下一步的推演。”明月把炭笔放在铁砧上,把那一页撕下来递给孟青溪, “青溪,玄衣卫第三队的进攻路线我已经推演过了。他们应该会从铁匠铺后面的排水渠钻出来,绕到菜市口的背面,试图封堵王爷的退路。” “你让人在那条排水渠出口处撒一层铁蒺藜,再在周围的墙根下布几张渔网。不用太多,够堵住渠口就行。他们钻出来的时候注意力全在前面,不会看脚下。” 孟青溪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上面精确地画着排水渠出口的位置、铁蒺藜的撒布密度、渔网的固定方式和埋伏人员的站位。 她抬头看着明月,愣了好一会儿才说: “明月姐姐,你这推演也太准了吧,连他们从哪条渠钻出来都算到了?” “不是算。是常识。”明月重新拿起炭笔,翻开花名册的下一页, “双河城就这么几条排水渠。你不推演敌人,敌人就会推演你。去吧。” 孟青溪点了点头,拿着那张纸转身快步走进夜色里。 她走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怪不得王爷每次打完仗都要说: “明月在,稳一半”。 …… 菜市口方向,裴统领亲自带着最精锐的一队玄衣卫, 摸到了离指挥所不到百步的位置。 他蹲在一间废弃粮铺的屋顶上,透过瓦片缝隙看着菜市口空地上的指挥所。 指挥所是一间临时征用的民房, 门口挂着济王军的军旗,旗幡在夜风中轻轻飘着。 门口站着几个哨兵,看起来都很疲惫,有人靠在门框上打盹。 屋里亮着灯,有人影在窗口晃动。 “李渡果然在这里。”裴统领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副统领说, “屋里亮着灯,门口有哨兵,符合他战后总结战局的习惯。我们从两侧包抄……你带人从左边绕过去,我从右边,同时冲进去,不给他任何反应时间。”两队玄衣卫无声地从屋顶上滑下来,贴着墙根往指挥所两侧移动。 他们的轻功很好,脚步轻得连地上的枯叶都没有踩碎。 哨兵们还在打盹,丝毫没有察觉到黑暗中正在逼近的杀手。 裴统领在心里默数着距离。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他握紧了短刀,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冲进去之后,他自己亲自动手,让副统领封住门口,其余人解决掉屋里那几个将领。 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一盏茶的功夫。 李渡再快,也快不过他手里的刀。 就在他准备下令冲锋的时候,菜市口四周的巷子里忽然亮起了一片火把。 几十支火把同时点燃,火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把整片菜市口照得如同白昼。 裴统领猛地回头,看到四周的巷口已经站满了人, 独臂老兵握着柴刀堵住了西边的巷口, 那个叫孟青山的年轻人带着长枪队堵住了东边的巷口, 北边院墙上蹲着一排弩手,弩箭已经上了弦。 他带来的玄衣卫被围在了菜市口中间, 四面八方全是火把和兵器, 密密麻麻的火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清清楚楚。 李渡从指挥所里走出来, 手里提着惊鸿剑。 他没有穿甲胄, 只穿了一身灰布劲装, 袖口上, 还沾着白天在城墙上蹭上的木屑。 …… 第920章 李渡舌战裴统领,两人单挑决雌雄! 李渡平静地站在指挥所门口的石阶上, 扫了一圈四周巷口那些被火光照亮的玄衣卫, 打着哈哈: “裴统领,你蹲了两天的山坳,就为了今晚来钻我预设好的口袋。你猜封清为什么退兵?” 火光下,裴统领的脸色变得铁青,没有回答。 李渡也不在意,从石阶上慢慢走了下来,惊鸿剑在身侧轻轻一摆,仍然呵呵直笑: “他退兵,是因为他知道打不下来。” “你摸进城,是因为你觉得时机到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的斥候比你想象中跑得更快呢?万一你在山坳里不生火不做饭的时候,我的斥候已经在山坳外面蹲了一整天,把你的马蹄布数得清清楚楚呢……” 这时,裴统领猛然打断李渡,厉声喝道: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李渡也同样立即打断他,呵呵一笑: “裴统领,别激动,你蹲在石头上削树枝的样子,都被他们画成了草图,还画得特别丑……常五斤那画功,把你画得跟只蹲在石头上的老猫似的,回头我让他给你看看,你自己评评像不像。” 裴统领这才相信李渡是真知道,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真的,真的从一开始就知道?” 李渡故意带点洋洋得意,带点杀人诛心式的说法回应道: “恭喜你,答对了。我那是当然知道。你带着三百人从羊州城出来那天,我的斥候就在城门口盯上你了。你们的马比苏文清的骑兵马高出一个马头,马蹄铁是黛州御马监特制的双层蹄铁,踩在官道上火星四溅……” 听到这里,裴统领还是有点不以为然, 因为,得到这些情报不是太难! 李渡猜中了裴统领所想,继续开始他的言语攻关, “……后来,你藏在山坳里不生火不做饭,连马蹄铁都裹着布。确实藏得很好。但你的探子每天都要从山坳里出来盯封清的战况,我的斥候顺着探子的脚印摸到了山坳口子上。” “你们在入口的枯草丛里留了一串脚印,军靴的底纹,踩得很深,至少几十个人都踩在同一个位置。你觉得土层太松盖不住,但你觉得我会放过这种痕迹吗?” 李渡把这些话当着裴统领的面说出来,就是要彻底击碎他的侥幸心理。 这时,裴统领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了。 不是怕了,是他娘的真的愤怒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踏进羊州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 封清退兵是假的, 李渡的松懈也是假的, 连菜市口这间亮着灯的指挥所都可能是假的, 里面的烛火可能是故意点亮的, 窗口晃动的人影也可能是叛军士兵轮流走动的, 门口的哨兵靠在门框上打盹也有可能是演给他看的。 每一个细节, 都是为了让他相信, 李渡确实在这里, 确实松懈了, 确实是他动手的最佳时机。 这一切,原来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戏。 而他, 从头到尾都是这场戏里那个被安排好的角色。 但他还是想刨根问底, 于是,对着李渡问道: “你刚才说封清退兵是因为知道打不下来。” “他是不是也知道我会来?” “他不但知道,他还蹲在西边松林里等着看我们两败俱伤呢。”李渡把惊鸿剑往石阶上一插,双手抱胸, “封清这个人,稳是稳,但精也是真精。今天攻城的时候,他手里明明还有几千预备队,他偏偏不用,宁可被你骂废物也要撤兵。你以为他是怕我?他是怕把兵力耗光了之后你顺手把他的功劳也摘了。” “他现在就蹲在松林里,等我们打完呢,你赢了,他挥师攻城,功劳是他的;我赢了,你的玄衣卫也帮他把我的兵力消耗了一大截,他顺势反攻,胜算更大。” 分析到这里,李渡情不自禁摇了一下脑袋, “哎呀,我说,你在山坳里蹲了两天,他就在松林里蹲了一夜。你们俩,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精。” 裴统领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李渡继续攻心为上,笑着说道: “裴统领,不过你放心,封清今晚进不了城。我的斥候在松林外面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的骑兵一动我就能提前知道。” “他如果真的想趁乱攻城,南门外的壕沟、城墙上的弩阵、菜市口的巷战小队,每一样都会等着他。” 见裴统领还是保持沉默,李渡换了一种攻心手段,用另一种常用的、痞痞的风格说道: “裴统领,别想太远了,现在轮到你来选了,单挑还是群殴?” “单挑,你跟我打。你是几品高手来着?” “要么群殴,你身后这几十个人对付我身边这些巷战小队。你先数一数,还有几个人能站着跟你打的。” 闻言,裴统领不由得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三百玄衣卫,现在还站着的竟然已经不到一半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络腮胡副统领被渔网裹着钉在巷子里, 瘦高个的小队长被毒粉毒得趴在铁匠铺后巷不省人事, 第三队的几十个人在铁匠铺后巷的排水渠里被铁蒺藜扎穿了脚底板, 惨叫声从刚才起就没断过。 剩下还能站着的人围在他身后, 手握短刀, 眼神里带着丁点恐惧, 但没有退缩。 他们是玄衣卫, 是龙玉宸的贴身禁卫, 从入行第一天起就被教导, 宁死不降。 好歹也是八品高手的裴统领, 转回头看着李渡, 刀尖不再发抖。 他缓缓举起短刀, 刀锋直指李渡的咽喉。 “单挑。你跟我打。” “好。”李渡拔出插在石阶上的惊鸿剑, “都让开。这是我跟裴统领之间的事,谁都不许插手。” 老侯蹲在巷口,把柴刀往地上一插,吼了一声: “王爷说了!都让开!” 巷战小队的猎户们收起弩箭往后退了几步,但手里的弩还端着,箭还上着弦。 凌翎翎趴在院墙顶上, 手里捏着一个没拆封的瓷瓶, 随时准备往下扔。 明月站在铁匠铺门口, 手里的花名册翻到了新的一页,炭笔在这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个“收”字。 菜市口中央的空地被让了出来, 火把围成了一圈, 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地面上, 又一场顶尖高手大战即将开始。 裴统领先动手。 他是八品高手, 内力运转之下速度极快, 短刀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清的弧线, 直取李渡的咽喉。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招, 就是快。 第921章 李渡轻松战胜裴统领,裴统领自知完了自刎! 李渡侧身避开刀锋, 惊鸿剑从下往上撩起来, 剑尖直取裴统领的手腕。 裴统领收刀回防,刀身横在手腕前,剑尖点在刀身上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撞击声。 两个人同时退了一步,各自在心里给对方打了个评分。 裴统领心想李渡的剑法确实独步天下, 刚才那一剑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到了毫厘,如果不是他收刀够快,手腕已经被削断了。 李渡心想裴统领的内力比马义深厚得多,刚才那一剑点在刀身上, 居然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麻, 这人确实有两下子, 不愧是龙玉宸的贴身护卫头子。 裴统领又动了。 这次他没有正面硬冲, 而是脚下几个腾挪绕到李渡的侧面,短刀从斜下方往上捅,刀尖直取李渡腰侧的软肋。 李渡没有躲, 惊鸿剑从上往下劈下来, 剑势沉重,完全没有刚才那种轻巧的劲儿。 裴统领脸色微变, 这一剑要是劈实了, 他的刀会被劈断, 刀断了人也就废了。 他不得不收刀回防,硬接了李渡这一剑。 惊鸿剑劈在短刀上,发出一声闷响。 裴统领整个人被劈退了好几步, 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出了好几道裂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短刀, 刀身上已经多了一道明显的裂痕, 从刀刃一直延伸到刀背。 他抬起头看着李渡,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的内力……不止九品。”裴统领的声音有些发颤。 “谁跟你说九品是上限了?”李渡把惊鸿剑往肩上一扛, “你蹲了两天山坳,我的斥候就把你的马蹄布数了两天。你练了十几年内力,我练的时间比你短,但我练的东西比你多。你知道为什么封清不敢跟我单挑吗?不是因为他稳,是因为他在城墙上看到我亲手推滚木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打不过我。” 裴统领没有再说话。 他把裂了缝的短刀扔在地上, 从腰间拔出备用的飞镖, 三枚同时出手, 呈品字形朝李渡的面门和胸口飞来。 飞镖的速度极快,比弩箭还快, 在火把的光芒中只留下三道模糊的残影。 但飞镖飞到一半,忽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叮叮叮三声脆响,全部弹飞了出去。 李渡的惊鸿剑还扛在肩上,连动都没动。 他用的是剑气外放,自从上了九品巅峰后, 他的内力已经可以凝聚成无形的气劲, 以意御气,以气化剑, 心念一动便能将周身的真气凝成护体屏障。 飞镖撞上的是那道剑气凝成的壁障,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更离谱的是飞镖撞上剑气之后弹飞的角度, 有一枚弹回去差点钉在裴统领自己的脚背上。 裴统领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枚弹回来的飞镖,镖尖钉在青石板缝里,居然没入很深。 这时,他抬起头看着李渡, 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 褪去了恐惧,褪去了愤怒, 只有一种认清了差距之后的平静。 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枚墨色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古篆“玄”字,背面是龙玉宸的御笔亲题“如朕亲临”。 他把令牌端端正正地放在地上, 站起来,徒手朝李渡走去。 李渡收了剑。 他知道裴统领已经不再想打了。 令牌放在地上,意味着裴统领认输,但不降。 他是龙玉宸的玄衣卫副指挥使, 他可以不带走自己的命, 但他必须带走玄衣卫的尊严。 “济王,我败了,我只有一个请求,我死后,把我的骨灰送回黛州。” 裴统领站在李渡面前,声音很平静, “我替陛下守了十几年的宫门,没守好。但至少让我死在宫门外。” 李渡看着他, 没有说“你不必死”,也没有说“你降了我饶你一命”。 他只是点了点头,轻声对着裴统领说了一句: “你的骨灰,我会想办法让封清带回去。封清这个人虽然精,但他不会在死人的事上耍花样。” 听到这里,裴统领自知大局已定,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道短刃划过一道极轻极冷的弧线, 菜市口火把的光芒跳了一跳。 新一代玄衣卫副指挥使, 就此自刎。 裴统领倒下之后, 菜市口四周的巷子里忽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那些被渔网裹住、被弩箭钉穿、被毒粉毒得趴在地上的玄衣卫, 看到他们的统领倒下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停止了挣扎。 络腮胡副统领被渔网裹着钉在巷子里,他的手脚还在流血,但他没有再挣扎。 他透过渔网的网眼看着菜市口中央裴统领倒在地上的尸体,嘴唇动了动,然后忽然仰天吼了一嗓子。 那声吼叫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抽掉了脊梁骨之后的茫然和悲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吼完之后低下头, 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挣扎, 就那么被渔网裹着,一动不动。 但这种沉默只持续了片刻。 玄衣卫毕竟是龙玉宸的贴身禁卫, 是从黛州皇宫里层层选拔出来的顶尖高手。 统领死了,他们不会溃散,只会更疯狂。 不知道是谁先吼了一声: “给统领报仇”, 那些还能站着的玄衣卫忽然像被点燃了一样, 同时朝菜市口中央冲了过去。 不是一两个,是近百个。 络腮胡副统领从渔网里挣脱出来, 他挣断了两根网绳, 手上的弩箭伤口还在流血, 但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 拔出腰间的备用短刀就朝李渡扑过去。 铁匠铺后巷那个瘦高个小队长也从毒粉的后劲里缓过来了, 他满脸是血,眼眶通红,内力运转到极致, 短刀在他手里快得只看得见刀光。 第三队从排水渠里爬出来的玄衣卫也涌了过来, 他们的脚底板被铁蒺藜扎穿了, 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血印, 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近百个五品以上的高手,同时朝一个人扑过去。 整个菜市口的气氛瞬间从肃杀变成了惨烈。 火把的光芒被刀光和剑气搅得支离破碎,青石板路面上到处是飞溅的血迹和碎裂的布片。 义军士兵们想冲上去帮忙,但被老侯一把拦住了。 “别添乱!这种级别的混战,你们上去就是送死!把巷口守好,别放跑任何一个!” 老侯嘴上这么说,但他握着柴刀的手在抖。 他打了好些年仗,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一个人,一把剑, 被近百个五品以上的顶尖高手围在中间。 这不是战斗, 是围猎。 不过,李渡不是猎物。 高级的猎手, 通常以猎物的姿态出现而已。 第922章 李渡又是以一敌百,双河众人又来膜拜! 李渡的云龙九现身法, 在人群中全力展开。 他的身形在近百个玄衣卫之间穿梭,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灰影。 第一个扑上来的玄衣卫短刀还没劈下来, 就感觉一阵风从自己身边掠过, 然后手腕一麻, 短刀脱手飞出去钉在了院墙上。 第二个想从背后偷袭, 刚举起刀,后颈上挨了一记手刀, 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同时从三个方向扑过来, 李渡脚尖在青石板上一蹬, 整个人拔地而起, 在半空中翻了个身, 惊鸿剑从三个人的刀尖之间穿过, 剑尖分别点中了三个人的手腕, 三把短刀同时落地, 发出整齐的咣当声。 “七个。” “八个。” “九个……” 凌翎翎趴在院墙顶上数着。 她一边数一边往小本子上记,嘴里还念叨着: “第十个是被剑柄敲晕的,不算杀伤,算控制。李渡哥哥说控制技能跟输出技能要分开统计,这样复盘的时候才能算出有效伤害占比。” 见过许多李渡大场面和名场面的,自始至终一脸淡定的明月,这时,也忍不住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心想这丫头的毒经还没写完,倒真是先把李渡那些歪词全学会了。 …… 李渡在人群中穿梭的同时, 脑子里也在飞速运转。 这些玄衣卫虽然都是五品以上的高手, 但五品跟九品之间的差距不是靠人数能填平的。 他不需要一个一个地硬拼, 他只需要用云龙九现的身法把他们引到一起, 让他们自己挤成一团, 然后用惊鸿剑的剑气范围杀伤一波带走。 就像前世打游戏清小怪, 不是一只一只打, 是拉一群然后用AOE技能一波清。 他在人群中快速移动, 故意把追击他的玄衣卫引到菜市口中央最窄的那段巷口。 近百个顶尖高手在狭窄的巷口挤成了一团, 他们的配合在拥挤的巷口里完全失效了,五品高手的个人能力在这种极端拥挤的环境下根本发挥不出来, 刀法精准有什么用? 你连刀都举不起来。 “就是现在。”李渡脚尖在院墙上猛地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惊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光。 云龙九现的身法全力运转, 他在近百个玄衣卫的头顶上连续折返了好几次, 每一次落地都踩在一个玄衣卫的肩膀上借力再次弹起。 他的身影在半空中快得几乎看不见, 只看到一道灰影在火把的光芒中来回穿梭, 惊鸿剑的剑光像一条银色的游龙在人群中翻飞。 每一次剑光闪过,就有好几个玄衣卫同时倒下。 不是被剑锋砍倒的,是被剑气扫倒的。 李渡把剑气外放发挥到了极致, 惊鸿剑每一次挥出都带出一道匹练般的剑罡, 剑罡所过之处, 玄衣卫手里的短刀被震飞, 身上的软甲被割裂, 脚下一个接一个地摔倒在地。 剑罡不是剑锋,没有致命伤,但被剑罡扫中的人就像被一堵墙撞了一下, 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短时间内根本站不起来。 络腮胡副统领是最后一个还能站着的。 他手里的短刀已经被震飞了, 身上的软甲被剑罡割出了好几道口子, 满脸是血, 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倒下。 他站在一堆瘫倒的玄衣卫中间,赤手空拳,抬头看着站在院墙上的李渡。 火把的光芒从背后照过来, 把李渡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边, 此时真像一尊神! “你一个人……打垮了我们近百人。”络腮胡副统领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到底练的是什么武功?” 李渡从院墙上跳下来,把惊鸿剑握在手中。 他走到络腮胡副统领面前,看着他,开始痞痞的聊天: “哎呀,我练的东西比较多,一样一样说,怕你记不住。你就当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你们玄衣卫的刀法不差,内力不差,配合也不差。但你们练的是怎么在皇宫里保护一个人,我练的是怎么在战场上杀出重围。” “你们在黛州皇宫里待得太久了,忘了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回去之后跟龙玉宸说一声……让他别再派人来送死了。” 络腮胡副统领低下头,沉默了。 然后,他难以置信地问了一句: “你不杀我们?” 李渡淡淡一笑: “没兴趣,没有挑战性的敌人,不叫敌人!” 络腮胡副统领刚想争辩, 最终选择了摇了摇头, 然后他弯下腰,把地上那些还在挣扎的玄衣卫一个一个扶起来。 他的手脚还在流血,但他咬着牙没有吭声。 他扶起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回头看了李渡一眼, 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狠话。“济王,你的剑很快。但下次再见,我们不会输。” 李渡看着他,又笑了笑: “下次再见,希望你们不是来杀我的。双河的米粥管够,伤药也管够,你们的伤员可以留下来养伤,我不杀俘虏。” 络腮胡副统领没有说话, 只是扶着伤员一瘸一拐地朝城门外走去。 菜市口安静下来之后,李渡一个人站在满地狼藉的青石板路面上,周围横七竖八躺着近百个被剑罡震伤的玄衣卫。 还能走的已经跟着络腮胡副统领撤了, 不能走的被义军用担架抬到城隍庙后面的临时医馆里, 凌翎翎正蹲在那边给伤员换药, 她一边往伤口上撒药粉一边叨叨: “你们运气好,李渡哥哥用的是剑罡不是剑锋,要是剑锋你们早没了。剑罡伤的是内腑,养几天就能好……” 独臂老侯站在巷口,把柴刀往地上一插,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旁边蹲着几个猎户出身的义军士兵,手里的弩还没放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亢奋。 他们亲眼看到李渡一个人打垮了近百个五品以上的玄衣卫, 这场面比他们在牛头山上打过的任何一仗都更震撼。 “老侯,”一个年轻猎户压低声音问,“王爷是不是一个人打赢了一场仗?” 老侯看了他一眼,用仅剩的右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不是打赢了一场仗,是打出了一场仗的上限。近百个五品以上的顶尖高手,被他一个人用剑罡震趴下了。” “这场面,我这辈子只在说书人的嘴里听过。说书人说李渡在岳州城下以五百敌八万,我以前不信。现在我信了。” 漆二狗从铁匠铺里走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把没打完的枪尖。 他站在铁匠铺门口, 看着菜市口中央那片被剑罡震碎的石板路, 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 “这地上的裂缝得花好几天才能补上。不过值了,用几条裂缝换近百个玄衣卫,这笔买卖血赚。” 第923章 双河民心稳定,李渡准备西进! 旁边几个街坊帮着漆二狗在搬石料, 一边搬,一边偷看站在石阶上的李渡,满眼的敬佩之情。 这时,有个老太太也颤颤巍巍端着一碗热粥挤过人群,把粥碗往李渡手里一塞,说道: “王爷,你昨晚一个人打那么多人,累了吧?来,喝碗热粥。” 李渡看着那碗粥, 粥是糙米粥,上面搁了几根咸菜, 还卧了一个荷包蛋。 他有些感动, 不管哪里的百姓,都是最善良的一群啊! 于是,也不再推辞, 接过粥碗, 大喝了一口, 然后,真诚地对老太太说道: “大娘,这粥好喝。比庆功宴上的酒好喝多了。” 听到李渡的认可, 老太太脸上的褶皱更深了, 眉眼间全是欣慰。 …… 此时,独臂老侯也正蹲在城隍庙门口, 手里同样端着一粥碗, 仅剩的一只胳膊上, 还缠着昨晚被短刀划出来的绷带。 他旁边蹲着几个猎户出身的义军士兵,悄悄地问他 “侯头,跟我们说说实话呗,昨晚巷战,你到底怕不怕啊?” 老侯猛地嗦了一口粥,慢悠悠地说道: “怕啥?怕个鸟蛋?王爷一个人打近百个五品高手,我在巷子里对付几个小喽啰还怕?说出去都不好意思。” 周围几个士兵都嘎嘎笑了,表示认同…… …… 明月站在菜市口边上, 手里翻着花名册, 正在逐条登记昨晚的战斗损耗, 写完之后, 抬头看了一眼李渡的方向,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孟青溪和凌翎翎蹲在城隍庙门口给最后一个玄衣卫伤员换药。 凌翎翎一边往伤口上撒药粉一边念叨: “回去之后跟龙玉宸说一声,下次再来记得带防毒面具。虽然这玩意儿你们没有,但万一李渡哥哥能发明出来呢。” 伤员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表示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 就在一片祥和之时, 常五斤从城门外跑进来,脚下一阵风。 他跑到李渡面前, 满脸无汗,气也不喘, 但内心明显比较激动, “王爷,封清的大军已经全部撤回羊州城了。我们的人在松林边上蹲了一整夜,把他们每一辆牛车都数过了,伤员带走了,投石机也带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李渡听到这话,微笑着说道: “哈,封清这人倒是俊杰啊,利索得很,说撤就撤,连个回马枪都不耍。比他羊州的主子苏文清强多了,那个苏文清输了还要嘴硬,封清输了直接认。” 接着,李渡又拍了拍常五斤的肩膀: “辛苦你了。牛角沟的斥候队,幽影铁骑斥候队,这几天跑出了双河城防的生命线。” “回去告诉你的弟兄,每个人多发一个月军饷。” 常五斤咧嘴笑了一下,连忙摆手制止, “王爷,不用多发军饷。能让牛角沟的人重新以幽影铁骑的名义跑在战场上,就是最好的军饷。” “我爷爷说过,追风的蹄铁不能白钉,钉了就得跑,跑就得赢。” …… 打了胜仗之后,下一步怎么办? 李渡还是老习惯,开会! 明月汇报着最新的数据情况, “王爷,双河城现有兵力已重新整编完毕,能战之兵共计九千余人,加上又有部分想从军的,大概一万人左右。” 李渡惊讶地问道: “这敢情是好事啊,一仗打下来,原来的七八千直接到了一万人。” 明月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还有,弩箭补充了大半,铁蒺藜也打了一批新的。上次抄孙县令别院的时候,从他地窖里翻出来一批陈粮,掺在新粮里还能吃,粮草估计可以撑两个月以上…” 李渡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一万兵,粮草够吃两个月。” “明月,我有个新的想法…” 明月不愧为最早跟着李渡打江山的,她抬起头, “所以,阁主你的意思是打算西进?” 李渡一拍手掌,说道: “妙啊,知我者,明月也!” 他转向众人,分析道: “大家想想看,封清退兵之后,苏文清短期内不会再有大规模进攻。他手里虽然还有兵,但他不信任封清,封清也不愿意替他卖命。这俩人互相看不对眼,正好给我们腾出了时间!” 众人思考了一下,也点头表示认可。 李渡问孟青山, “青山,双河以西还有几个县?” 孟青山详细地汇报道: “启禀王爷,双河以西有三个县。靠南边的叫长岭,靠北边的叫三田,最西边挨着边境的叫四原。” 李渡点头,然后继续分析, “现在双河被咱们占了,苏文清往西的官道被掐断,这三个县的粮草和税银都运不进羊州城。对他来说,这三个县已经成了飞地。” “飞地?”一直在玩她那些坛坛罐罐的凌翎翎,听到新鲜名词,立马来了兴趣,马上探出头来,“李渡哥哥,飞地是什么意思?是能飞的地吗?” 李渡被她逗乐了,笑着解释, “就是管不着的地方。就像你养了一群鸡,鸡窝在你家后院,但鸡跑到了隔壁村的山坡上,你想抓抓不到,想喂喂不了。” 李渡说完又补了一句, “当然,苏文清的鸡不是自己跑的,是被我们赶跑的。” 凌翎翎立刻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老侯侯金把最后一块饼子塞进嘴里,开口道: “王爷,那我们要是把这三个县拿下来,羊州城往西就彻底被堵死了。到时候苏文清就只能往东边黛州方向缩,西边全是咱们的地盘。” 李渡在议事厅里来回踱步,然后下定了决心, “对。拿下三县,羊州城就成了孤城。青山,你来仔细说说三县的具体情况……” 孟青山立即禀报, “王爷,根据我掌握的情报,长岭和三田可以先打,这两个县守军不多,苏文清的主力被牵在羊州城,顾不上这边。” “不过……难啃的骨头是四原,这地方跟羊州其他地方不一样,县令在那儿就是个摆设。因为四原有一个柳家。” 接着,孟青山就把四原的情况仔细地说了一遍, 柳氏家族,庞然大物! 在四原经营了好几代人。 他们家鼎盛的时候, 四原县一半以上的田地都是柳家的…… 第924章 柳家小姐柳心雨,明月率队打长岭! 佃户比县衙的衙役还多。 反正山高皇帝远, 什么家丁人数控制,都是一纸空文, 最多的时候,家丁就达四五百人,还有一些什么供奉、客座之类的, 差不多四原就等于柳家! 所以,历任县令上任第一件事不是去县衙点卯, 而是去柳家拜访, 不拜访也行,但你的政令连城门都出不了。 龙玉宸称帝之后, 也派人去收过柳家的田, 派去的县令待了不到半年自己写了辞呈跑回来了。 后来龙玉宸又派兵去围剿, 柳家带着人退进山里待了几个月。 围剿的兵一撤,柳家又杀回来了。 龙玉宸也懒得管了, 反正四原不是战略要地,就一个边陲小县而已, 只要不公开造反,谁爱管谁管,爱咋地咋地! 从那以后, 四原的县令就成了烫手山芋, 没人敢去。 柳家现任家主叫柳昌, 五十多岁,为人古板谨慎。 他有个独生女儿叫柳心雨, 今年二十三岁, 在这个天源大陆, 也算未出阁的老姑娘了。 但好像这位柳大小姐一点都不急。 据孟青山打听来的消息, 这位柳大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吟诗作对张口就来, 保守估计,武功在四原高手里能排进前三,因为没见她败过! 最要命的是她眼界极高, 说这世上能配得上她的男子还没出生。 有媒人替她说了好几门亲事, 她连面都不肯见, 只让人传了一句话, “要娶我,先赢我”。 那些公子哥来一个输一个, 不管是琴棋书画,还是比武对杀, 都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但即使如此, 柳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除开柳家势大招人外, 最重要的原因是, 柳心雨长得天姿绝色, 见过她的男子, 大多都痴迷于她的美色…… 四原百姓私下都叫她“柳仙子”, 也有好事者给她起了个外号叫“柳铁门槛”。 李渡听完,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这种条件的女人,放在前世就是典型的“三高”女性,高学历、高收入、高颜值, 找不到对象,不是因为不够好,是因为同龄男人够不着她的标准。 只不过前世的“三高”女性烦恼的是相亲对象不够优秀, 这位柳大小姐最烦恼的恐怕是相亲对象不够能打吧? 也不对,是不够看…… 想着想着,李渡心里有个大概,他对着众人说道, “就这么定了,我们先拿长岭和三田。根据现在掌握的情报,这两个县不需要大动干戈!” “长岭用民心换,三田用粮食换!” …… 长岭这地方山多田少,是个穷县。 但长岭人骨头硬,守城的兵也硬, 苏文清在羊州整编的时候, 把那些刺头兵油子全扔到了偏远县份, 长岭分到的那拨人恰恰是最难啃的。 守将姓郑,名郝,四十来岁,黑瘦矮小,喝了一辈子兵血,手上还带着八百多人, 城墙虽然破旧,但被他堵得严严实实。 双河那边的消息一传过来, 郑郝就下令把长岭县城四门全关了, 盘查进出的每一个人, 连送菜的农户都要搜三遍才放行。 他甚至亲自站在城头对着下面喊话: “济王的兵要是敢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长岭城上有我姓郑的在一天,就不准姓李的踏进来半步!” …… 但李渡的兵,可不会如郑郝的意。 一天黄昏, 在明月的要求下, 她亲自带着人摸到长岭城外, 她的理由比较牵强,对李渡说, “西部已无高手,我的武功足够了,另外,我是生面孔,方便行事!” 不过李渡还是答应了,只是反复叮嘱她要注意安全。 明月带了二十多个人,全是漆二狗的街坊和常五斤手下退下来的斥候。 二十多人分成三路, 一路绕到北门外面的山坳里, 一路守在东墙外的老林子里, 明月自己带着七八个人蹲在北门外半里地的一片矮灌木后面。 她原本的计划跟之前商量的一样, 不硬攻,趁夜从东墙缺口翻进去, 找到县衙把告示贴上, 然后再用铜钱开路, 从百姓内部把消息传开。 但她低估了长岭的防备。 半夜子时,她派去东墙的两个斥候刚摸到墙根底下,城头忽然亮起了七八支火把。 火光之下墙头上露出郑郝那张黑瘦的脸, 他手里攥着一把弓,弓弦拉开,箭头正对着墙根下面,厉声喝道: “墙根底下的人,给我出来。不出来我放箭了。 两个斥候一动不动地贴在最暗的阴影里。 郑郝冷笑了一声, 弓弦松了,箭矢钉在斥候脚前半尺的泥地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郑郝继续叫着: “下一箭就不偏了。我数三声。一……” 李渡的叮嘱是, 宁肯被抓,不要被杀! 抓了,能救回来, 杀了,只能抬回来。 所以,两个斥候从阴影里滚了出来, 老老实实被城墙上放下来的绳子, 按照要求, 相互捆了个结实, 被麻利利地吊上了城头。 郑郝站在城墙上, 又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南门外那片灌木丛, 没有放箭,但他转身对身边的兵说了句什么。 半炷香之后,北城门忽然打开, 一队三十多人的兵举着火把冲了出来,直奔明月等人藏身的灌木丛。 明月赶紧带着人仓促后撤,退了三里地才甩掉追兵。 她蹲在路边喘匀了气,晦气! 二十多人折了俩, 连一张告示都没贴上。 …… 第二天,明月换了法子。 她派漆二狗的两个徒弟扮成走亲戚的平民,从北边山路上绕进县城。 两个人背着褡裢,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旧衣裳,走到北门被拦下来盘查。 守卒翻了他们的褡裢, 里面除了几块干饼和两件换洗衣裳,什么也没有。 两个人顺利进了城, 在城里待了一整天, 茶铺饭馆走了一圈, 跟路上的人搭了几句话, 然后赶在关城门前出了北门。 回到城外跟明月碰头的时候, 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个说道: “茶铺里的人一听说提济王,全都低头喝茶不接茬。” 另一个说道: “饭馆里我跟掌柜聊了两句民意会的事,掌柜的把我拉到后门,说大兄弟你快走吧,让郑郝的人听见了要掉脑袋的。” 明月坐在树根上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 “长岭的百姓不是不想信济王,是不敢信。郑郝把城门关死了,谁跟济王的人沾上边就是死罪。咱们进不去,百姓出不来,这消息传不进去。”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看着远处长岭县城那扇紧闭的城门, “那就不传了。打。不打下来,消息进不去。” …… 第925章 长岭县拿下,三田县买粮! 明月当晚就派斥候快马赶回双河报信。 次日傍晚,孟青山、樊不凡、老侯侯金就带着五百人从双河赶到了长岭城外。 五百人不多,但足够用了。 派出去的独臂老侯带人绕着长岭城墙北面走了一圈, 回来跟明月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张简图: “东墙那段最矮,但姓郑的这几天知道我们要来,肯定在那儿加派人手了。南门需要绕,正面硬打损失太大,咱们只有五百人。北门是山道,他们守得松,但山道窄,兵摆不开。” 孟青山接话道, “明月军师,我有个主意,明面上打东门,虚张声势,把他们的人全调到南边,然后从北门进去。” 明月想了想: “北门山路窄,人多了摆不开,但人少了进去也没用。” 孟青山回复道: “不用进多。二十个人足够。” “二十个人进去之后不攻城,直奔县衙。济王的告示我们带了三百张,二十个人进去之后满城贴,从县衙贴到菜市口,从菜市口贴到城墙根,让长岭人睁开眼睛看看济王到底说了什么。” “外面的人把东门围住,郑郝守将的兵不敢分出去,二十个人在里面贴完告示,躲起来,或者再从北门闯出来,天黑之前能跑掉。” 明月略微一思索,点头, “可行,我们就按照青山的计划行事,大家一切小心……” …… 第三天夜里,老侯带着四百五十人在东门外点了上百支火把,摆出了攻城的架势。 郑郝果然把城墙上大半的兵调到了东门,北门只剩了七八个守卒。 同时,孟青山带着二十个人扛着三捆告示爬上了北门外的山道, 然后跳到城门外,守卒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拧了脖子。 他们攀爬翻进城之后迅速散开, 三个一组分头往各个方向跑。 天亮之前,一时间,长岭县城的大街小巷、城墙内侧、县衙门口、菜市口的告示栏,甚至连城隍庙的门板上,都贴满了黄纸黑字的济王法令, 减税三成,设民意会,开义学, 阵亡将士家属领双份抚恤, 百姓子弟免费入学。 郑郝是天亮之后才看到告示的。 他站在城头上往下看, 城墙上不知什么时候贴了三张, 用浆糊刷得结结实实, 扯都扯不下来。 他暴跳如雷,让人把全县城的告示全撕了,撕了一整天,撕下来的黄纸堆了半箩筐。 但撕是撕不完的, 因为县城里识字的人已经把告示上的内容背了下来。 一个读过几年私塾的年轻货郎, 挨家挨户敲门, 把告示上的内容一句一句念给街坊听, 念到第三家的时候, 就开始有人拿着半张没被撕干净的告示残片凑过来比对了。 第四天的时候,县衙侧门外开始有人聚集, 不多,七八个人,都是家里有孩子在县学念书念不起的家长。 他们站在门口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郑郝站在县衙二楼的窗户里往下看,看见那七八个人站了一整天,天黑才走。 第二天又来了十几个,第三天来了几十个。 这下,郑郝坐不住了。 他把城墙上的兵抽调了一百人下来守县衙门口,北门的防守因此削弱了一截。 孟青山没放过这个机会, 当天夜里带着两百人从北门发起了一次突袭,虽然被击退了,但城头上又多了几具尸首。 郑郝的兵死了七个,伤了十几个,原本八百多人的守城兵力只剩下不到八百。 更糟的是他听到了一个李渡有意放出的消息, 三田的胡胖子已经投了济王, 三田城的粮仓正在往双河运粮。 这就意味着一旦长岭被围久了, 不会有任何援兵来救,也不会有粮食来补。 他提着刀柄在县衙正堂里转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走到城头上, 对着北门外孟青山的营地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下了城, 让衙役开了侧门, 亲自骑马去了双河。 他没带兵,没带兵器,一个人骑着一匹瘦马, 沿着官道走了一天一夜才到双河。 李渡在城隍庙门口见到他的时候, 他跪在石阶前面,干裂的嘴唇动了几下,第一句话是: “济王,我守了快十天。我尽力了。长岭的兵,我管不住了,求您开城门的时候别杀他们。” 李渡弯腰把他扶起来: “不杀。降兵不杀,愿意留下的编入义军,不愿意留下的发路费回家种地。” 他顿了一下, “你既然来了,长岭的守将还是你。城墙该补的地方补,兵饷按新标准发。” 郑郝猛地抬起头,那张黑瘦的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自己曾经扬言要李渡进不了城,大放厥词,可这个济王完全没放在心上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新跪下去磕了个头。 站起来的时候眼圈红了一瞬,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翻身上马回长岭的时候, 马跑得比来时快了十倍。 …… 郑郝回去之后的第二天。 长岭城门大开,百姓站在街两侧看着,没有欢呼,但也没有躲。 漆二狗的徒弟扛着一筐饼子从东街走到西街,挨家挨户分了一圈, 就只是分饼子,什么话也没多说。 当天晚上,长岭县衙门口的大石板上多了七八碗冒着热气的东西, 有粥、有汤、有一碗贴着锅底的鸡蛋羹。 没人知道是谁放的,但石板上整整齐齐排了一排。 …… 三田的情况,完全是另外一种。 三田这地方跟长岭不一样, 三田是产粮大县,山区雨水充足,灌溉了半个县的农田。 风调雨顺的年头,三田一年产的粮食够羊州城吃大半年。 苏文清在羊州养那么多兵,很大程度是靠三田的粮食撑着。 三田的县令姓胡, 是个胖墩墩的中年人,脸盘圆润,手指短粗,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这官是花钱买的, 当年龙玉宸卖官鬻爵的时候, 他爹掏空了家底给他捐了个县令。 胡胖子知道自己文不能文、武不能武,但他有一样本事,会做生意。 他把三田当铺子经营,把粮仓当货栈打理, 县衙是他的柜台, 百姓是他的主顾。 他不克扣得太狠,主顾不能得罪得太死; 他也不多收,细水长流才能做得长久。 所以三田虽然税负不轻, 但百姓的日子还能过得下去, 至少比长岭强。 双河一丢,三田的官道被掐断了。 胡胖子囤了整整一个秋天的粮食堆在粮仓里,从仓底堆到仓顶,塞得连过道都只能侧身走。 这些粮食本来打算运往羊州城交给苏文清充军粮, 换回军费指标和上面的一纸认可。 结果路断了,粮食运不出去。 三田本地的粮商趁火打劫,把收购价压得比往年低了将近三成。 胡胖子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 饭都吃不下了, 他那个圆滚滚的肚子一天天瘪下去, 脸色从白里透红变成了灰扑扑的。 他托人找了好几条门路想把粮食卖出去, 要么价格太低, 要么对方来路不正他不敢接。 正当他焦头烂额的时候, 有人给他引荐了一批阔气十足的“青州粮商”。 …… 第926章 三田主动投靠济王,四原柳家开始紧张! 所谓的青州粮商,果然气度不凡, 来人一看就是正经商人, 穿着体面的绸缎袍子, 说话带着几分青州那边的口音, 温吞吞的,不怎么急, 其实,这是贪玩的凌翎翎小丫头被李渡易容过来的, 她的身后跟着两辆牛车, 车板上摞着几只沉甸甸的箱子。 凌翎翎假扮的商人也不多话, 把箱子打开给胡胖子看了一眼,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银锭, 白花花的光晃得胡胖子眼睛发直。 那商人捏着嗓子说道: “胡县令,我们听说你手上有批粮食压在库里,价格你开,只要不太离谱,我都收。” 胡胖子咽了口唾沫, 小心地报了个价比本地粮商高出两成, 那商人连价都没还, 当场点了银锭,签了协议。 胡胖子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她娘的还真是雪中送炭啊, 他连忙搓着手连声说好说好说, 毛笔蘸了墨就往协议上按手印。 等签字画押全都弄完了, 银锭入了库, 衙役们已经开始往牛车上扛粮袋了, 胡县令才忽然反应过来一个致命的问题…… “青州?青州不是济王的地盘吗?” “这娘的,不是雪中送炭,是老虎登门扮做小绵羊啊……” 回过神来的他,站在县衙门口, 看着那几辆牛车装满了粮食越走越远, 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 先是呆愣, 然后是慌乱, 再然后是认命。 他抓着手里的协议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上面印着“青州粮行”的戳子, 落款处按着他的手印,清清楚楚。 妈呀,这还真是双河的济王来投石问路来了, 这钱倒是真钱,还多,烫手啊…… 他站在台阶上发了好一阵子呆, 最后把协议叠好揣进袖子里, 转身回了县衙。 …… 那天晚上,胡县令没敢睡, 挑灯算了一夜的账, 算三田还剩多少存粮, 算苏文清那边还能撑多久, 算济王的兵打不打得到三田, 算如果济王打来了他是守还是降。 算到天亮的时候他把笔搁下来, 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守是守不住的,降得趁早。 早降还可能保住一条小命,甚至……县令的位置! 晚降,不降?? 就可能什么都没有了。 …… 第二天一早,胡胖子没有等“青州粮商”再来, 主动派了一个心腹衙役沿官道往双河方向骑马狂飙, 那衙役怀里揣着他亲笔写的一封信,信上措辞恭敬得很: “三田县令胡长寿,仰慕济王仁德已久,愿率三田全县归附。请王爷示下进城事宜,下官当率百姓开城恭迎。” 李渡看完信笑了一声,把信纸折好递给明月: “你看看,我就说这个胡长寿是个聪哥吧,长岭那边硬扛,三田已经主动开门了。” 明月接过信扫了一遍: “王爷,您觉得我们要怎么回?” 李渡眯起眼睛, “就回,让他准备好,三天之后我派人进城。不用开什么恭迎的场面,别让百姓列队站在街上就好。民意会的人让他自己先推几个出来,等我的人到了再正式选。” “另外,你带人去三田走一趟,把我之前说的那几件事当面跟他交代清楚。县令留任;粮仓由双方共同盘点交接;民意会的代表名额按村分配,乡绅和农户各占一半。剩下的事让他自己办,别替他把活都干完了。” …… 明月带人赶到三田城外的那天, 是个大晴天。 胡胖子果然说到做到, 三田的四座城门全敞着, 城门口干干净净, 连石阶上的青苔, 都被人用刷子刷了一遍。 他在城门外面站着, 胖乎乎的身子套了一件崭新、不过明显小了一号的官袍, 袖口绷得紧紧的, 领口系得整整齐齐。 一众衙役整整齐齐站列两旁。 胡胖子看到明月带着三百随从从官道上过来, 他抢前几步迎了上去,拱手弯腰的幅度,大得肚子都顶住了膝盖: “下官三田县令胡长寿,恭迎济王使者入城!” 明月被他这阵仗弄得有点想笑,忍住了,伸手虚扶了一把: “胡县令客气了。王爷说了,以后三田的事还是你办,我们不插手。民意会的事你先把乡绅的人选定下来,我们这边把农户那边的名额定好,两边对一下就行。” 胡胖子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笑得挤成了一团。 他引着明月一行人进了城, 亲自带路参观了粮仓、县衙、还有各地的灌溉渠, 一边走一边介绍三田的出产和户籍情况,走了一路嘴没停过。 走到菜市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明月,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些,认真地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位姑娘,你跟王爷说一声,三田以后就是他的人了,该交的税一分不少,该出的兵役一个不落。我胡长寿虽然爱钱,但我知道谁靠得住。” 明月点了点头,心里却被这个胡县令彻底逗乐了。 …… 长岭和三田陆续归附的消息传到四原的时候, 柳昌正在祠堂里主持族会。 他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 面前站着两排柳家的长辈和几个刚从外面回来的年轻子弟。 有人把长岭和三田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柳昌听完之后, 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没有说话。 坐在他旁边的一位族老忍不住开口了: “家主,济王这势头有点不对。三田的胡胖子见钱眼开,换谁都一样。但长岭那地方,济王就派了几百兵,贴了三次告示,那个嘴硬的郑郝就自己开门了。这手段,比当年已经死去的龙靖天派兵强攻都管用啊。” 听完,柳昌的眉头微微皱着, 目光落在祠堂香案上那块写着“柳氏历代先祖”的牌位上。 他没有立即表态,而是看向其他的族老, 众族老立即七嘴八舌,众说纷纭: “家主,要我说啊,长岭的事确实少见。但四原跟长岭不一样。长岭是穷县,百姓被压得太狠了,谁给他们减税他们就信谁……” “……家主,四原的百姓不靠官府过日子。李渡能拿民心收长岭,但他拿什么收四原?” 第927章 心雨送信给济王,李渡准备去四原一趟! “是啊是啊,家主,柳家不缺粮,不缺钱,不缺兵。他开出的那些条件,对长岭百姓是雪中送炭,对柳家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 “家主,要我说啊,那个李渡要是派人来四原收粮,该怎么卖怎么卖,柳家开门做生意,不拒绝任何人。但要是想让柳家改旗易帜,光靠贴几张告示是不够的,他得拿出让柳家心服口服的诚意来……” 柳昌听了个大概,抬手制止了族老接下来的群聊,淡淡地说了一句: “让心雨去探探这个济王的底。” “心雨?”大族老的脸色微变, “家主,让大小姐去跟济王打交道,万一被这个济王看上了,据说他是美妾成群,见一个就收一个……” 柳昌忽然哈哈笑了起来, “哈…哈…哈…看上??” “心雨从小在四原长大,眼光比山还高。能让她看上的人,这世上恐怕还没出生。我不担心济王看上她,我倒是想看看,这个让封清三万大军都啃不动的名震天下的济王,能不能让心雨多看两眼。” …… 不过,柳心雨探底的方式,并不是去双河。 她只是派人传了一句话过去, “济王要是有诚意,就让他来四原。” 柳昌派人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转给了双河。 …… 消息传到李渡的时候,他正在和明月、孟青山、凌翎翎等人一起盘点呢, 只见孟青山汇报道: “王爷,胡胖子交过来的底,三田粮仓一共存粮四万两千石,县衙公账上有存银一千三百两,都在这里了,我们的粮食又可以熬到明年开春后了……还有……” 李渡接过账簿翻了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争取让双河、长岭、三田的百姓都能吃上一口饱饭,最终的破局点还是在四原!” “四原太重要,太复杂了,我得亲自去一趟……” 他正要接着说四原的情况和相关的部署, 就在这时,小兵送来了柳心雨的信件, 顺便把打探到的过几日是柳老太太寿辰的日子, 这个时候的四原,比过年还热闹三分, 大家纷纷过目后, 明月率先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渡: “王爷,你这回去四原,是不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武功全方面跟那位柳大小姐过一遍招?” “如果是,是不是有点太兴师动众了?万一人家真看上了你,你是不是得把人领回来?” 李渡的手不自然地抖了一下,抬头看着明月: “……你想说什么?” 凌翎翎嗅到了什么味道,赶紧走过来,在另一边扯李渡的袖子: “明月姐姐说得有道理啊!据说琬华姐姐就是看了你的脸,听了你的诗之后态度大变的!万一柳心雨也这样,你是不是又多了一个……” “多了一个什么?”李渡用炭笔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们俩别在这儿编排我。我去四原是为了谈正事,不是去相亲的。” “再说了,柳心雨那人眼界高到什么程度?四原城里的公子哥她一个都看不上,连面都不肯见。我这张脸在她面前够不够看还两说,你们别提前替我操心。” 明月站起来拍了拍手,慢条斯理地说: “行行行,不是为了相亲。那你打算怎么去?以济王的身份大张旗鼓地进城,还是乔装打扮?” 李渡想了一下,回复道: “还是乔装打扮好。柳家现在对我是什么态度还不清楚,我不能一上来就以济王的身份压人。” 接着他又感叹, “这个柳心雨说得对啊。我想见柳家的人,不亲自去四原走一遭,确实不够诚意。明月,双河这边的事交给你和孟青山盯着。” “翎翎,你跟我去一趟四原。” 这时,樊不凡赶紧递出一个青铜面具,递给李渡。 根据李渡之前的部署,如果去四原,戴面具,不用神级神级易容术, 这面具是漆二狗照着李渡画的草图打的, 半边脸被青铜覆盖, 露出下颌和嘴唇, 额角刻着一道极浅的云纹。 李渡把面具扣在脸上, 对着水缸照了照。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这造型放在前世,妥妥的漫展C位。可惜这个世界的审美还停留在面具越吓人越有江湖味的阶段啊……” 所以,漆二狗打的时候好几次想加獠牙,都被他坚决否了。 凌翎翎不禁好奇地问道: “李渡哥哥,咱们为什么要戴面具?” 李渡哈哈一笑: “因为易容麻烦啊,戴个面具多省事,我想看看,在没有任何身份包袱的情况下,柳家到底是什么样的。柳心雨又是什么样的。” 明月直起身来: “戴面具够吗?济王的画像,整个天源大陆上层人士几乎人手一张,虽然四原远在边陲,但以我们最近的势头,万一柳家也见过画像,光靠一张面具可挡不住济王真容哦。” 李渡叹了一口气, “所以还得易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完,他对着铜镜用上了神级的易容术,一顿操作猛如虎, 原本清瘦的脸型,一下子变得圆润了些, 眉梢往下压,收敛了几分眉眼的锐气。 嘴角两侧各点了一颗不起眼的小痣, 鼻梁上横着扫了一道极浅的阴影, 像是被什么钝器敲过的陈旧疤痕印子。 做完之后他对着铜镜转了转脸, 又摸了摸下颌处的边缘, 确认衔接自然看不出破绽。 凌翎翎凑近看了半天: “李渡哥哥,你这手艺真神,看过几次,次次如新,不去走江湖卖艺真是可惜了。我要是没见过你本来的样子,现在站你面前我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明月也点了点头: “面型变了,眉眼的神采也压住了三分,跟你平时的样子差了七八分像。你现在说自己是个做买卖的行商,没人会怀疑!” 接着,她又上下扫了一眼, “不过你这身衣服也得换换,你那件灰布袍子袖口是磨了的,一看就不像个有钱人,还有,一个行商大老远跑到四原去凑人家老太太的寿宴,总得带点像样的寿礼吧?” 凌翎翎听了眼睛一亮: “我带山茶花!我后院那盆白瓣粉心的开了,我养了好几个月才养出来的,送给老太太当寿礼不算寒碜。” “那行,翎翎,我们去准备准备吧。”李渡把面具扣在脸上,又拉了拉衣领, “早点出发,晚了赶不上寿宴开席。” …… 第928章 准时赶到柳家寿宴,高冷女神心雨出场! 从双河到四原走官道要两天的脚程。 李渡骑着他那头叫追云的骡子, 凌翎翎骑了匹矮脚马跟在后面, 一路风尘仆仆。 越往西走地势越开阔, 两旁的山渐渐退远, 田畴连成了片。 路上偶尔能遇到赶集的百姓和往来的商队, 看到他们也不多打量, 只当是路过的小行商。 第二日傍晚, 四原县城的轮廓出现在了官道尽头。 城墙比双河的矮一些, 但保养得好得多, 城墙上没有豁口, 墙根的青砖缝里嵌着整整齐齐的白灰。 城门敞着,进出的百姓络绎不绝。 李渡勒住骡子停在官道旁边一棵老柳树下面,远远看了一会儿。 四原确实跟长岭、三田都不一样。 长岭是穷山恶水, 三田是官道被掐断后死气沉沉, 而四原的城门口人来人往, 挑担的、赶车的、牵驴的, 各色人等川流不息, 完全不像是乱世里的县城。 做买卖的人不必靠官府过活, 柳家就是四原的主心骨, 他们在几代人手里把整个县城打理得比旁的地方都安稳。 “李渡哥哥,四原好热闹啊。”凌翎翎骑着矮脚马赶了上来, “比双河还热闹啊。” 李渡拍了拍骡子追云的脖子,继续往城门口走去,一边对着凌翎翎回应道: “当然,四原是一直是柳家的地盘。柳家经营了几代人,肯定比那些只为官一任,搜刮民财的贪官强太多……” “记住,我们今天的身份是路过的行商,赶上柳老太太的寿宴了,去凑个热闹。我叫杜革,你是我妹妹,叫杜翎,别露馅。” 凌翎翎嘿嘿笑了两声: “放心,哥哥,我嘴紧着呢。” …… 可能是天下太平已久,城门口的守卫就像几根木桩,手都不带伸的, 两人很顺利进了城, 四原的主街比城外看着还繁华。 青石板路铺得整整齐齐,沿街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 有布庄、药铺、铁匠铺、粮行, 还有一家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的茶楼。 街上行人穿着体面,虽然算不上绫罗绸缎,但干净整齐, 脸上也没有长岭百姓那种抹不掉的愁苦。 李渡骑着骡子沿主街慢慢走了一圈,心里对柳家的印象又深了一层, 能把一个县城的百姓养到这种程度, 说明柳家的的确确把四原当自己的地在经营, 而不是像苏文清那样把治下百姓当猪羊来薅。 他带着凌翎翎找了一家离柳府不远的客栈住下。 客栈掌柜是个圆脸的中年妇人,一边拨算盘一边笑眯眯地打量他们: “两位是来赶柳老太太寿宴的吧?看面生,头一回来四原?” “路过的,凑巧啦!听说柳府办寿宴热闹,过来沾沾喜气。”李渡把骡子缰绳递给伙计,友好地问道, “掌柜的,柳府寿宴什么时候开始?” 掌柜的背书一样开始回答, “明儿个正午。你们来得巧,柳家摆了流水席,凡是进城来的宾客不论身份都能进门吃一碗寿面。” 接着,她又压低了些声音, “不过这位公子哥,你要是冲着看柳大小姐去的,那可要有心理准备,每年寿宴都有十几个公子哥在台上比试,没一个能赢柳大小姐的。今年估计也一样。” 凌翎翎凑过去,故作神秘地问道: “掌柜的,柳大小姐真有那么厉害?” 掌柜一边拨算盘,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 “厉害?何止是厉害。” “去年,有个外地来的武师上台比剑,三招就被柳大小姐的软剑缠住了手腕,剑都脱了手……” “前年,有个秀才上台对诗,柳大小姐一首七绝写出来,那秀才看完了自己把诗稿撕了……” 说完,她把头抬起来,一脸自豪,好像这柳家大小姐是她女儿一样, “反正啊,来一个输一个,来两个输一双。今年不知道哪个不怕死的又要上去丢人了。” 说完,她特意用余光瞥了瞥戴着面具的李渡。 李渡听完,笑了笑没接话,领着凌翎翎上了楼。 推开房间窗户,正好能看到柳府的方向, 只见柳府朱漆大门敞着, 门楣上挂着巨大的寿字灯笼, 门口已经有人在搭流水席的棚子了。 柳府占了整整半条街, 青砖黛瓦的宅子在暮色里显得沉静而气派。 …… 第二天一早,四原县城比前一日更热闹了。 各条街上的人流都往柳府方向汇拢,柳府门口支了七八张流水席,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寿面和凉碟小菜, 凡是来贺寿的宾客都能坐下吃一碗。 李渡和凌翎翎混在人群里, 凌翎翎手里还捧着那盆白瓣粉心山茶花, 跟着人流进了柳府大门。 李渡的面具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柳家寿宴本就邀请了不少江湖中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戴面具的不止他一个。 柳府里面比外面看着还大。 前庭摆了几十张圆桌, 宾客已经坐了大半, 觥筹交错间, 饭菜的热气和说笑声络绎不绝! 正厅前面的空地上搭了一座戏台, 台上正在演一折寿戏, 锣鼓家伙敲得震天响。 李渡找了个靠近角落的位子坐下, 目光扫了一圈, 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柳心雨。 柳心雨坐在戏台左侧的主桌旁边, 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 腰间束着一条银丝软带, 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挽起, 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的面容极美,眉如远山,目若寒星,鼻梁挺直,嘴唇不点而朱。 她坐在那里,周围的喧嚣仿佛跟她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纱。 李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并在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下, 这长相和气质, 搁在前世那个世界就是标准的“高冷女神”配置, 追她的人能从四原排到双河,甚至羊州城, 但她大概率一个都看不上。 他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目光从柳心雨身上移开, 转而观察整个柳府的地形和守卫分布。 这时,凌翎翎凑到耳边,悄悄八卦道: “哥哥,那个就是柳心雨吗?” “长得真好看。不过她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是不是觉得寿宴太吵了啊?” …… 第929章 比琴比诗已开始,柳大小姐无敌手! 李渡抿嘴一笑,答道, “不是吵。是无聊。” “你看她那个表情,微笑的弧度刚刚好,不多不少,显然是练过的。” 说着说着,李渡也开始八卦起来, “妹妹你看,她旁边那个公子哥正在滔滔不绝地讲什么,她每隔一会儿点一下头,但眼神是飘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心不在焉。” 凌翎翎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只小声嘀咕了一句: “对的,反正她看起来不太待见那些围着她的公子哥。” …… 寿宴进行到一半, 戏台上的折子戏唱完了, 锣鼓家伙刚歇, 司仪就踩着鼓点走上台来。 大家顿时来了精神, 来了,来了,今年的重头戏来了! 司仪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穿一身酱紫色的长袍,圆脸,眉毛很淡,一笑起来满脸褶子,一看就是个能说会道的场面人。 他先朝主桌方向躬身行了个礼,又转过身朝台下宾客团团一拱手,嗓门敞亮: “诸位贵客,诸位乡亲!恰逢柳老夫人八十寿辰,府上难得热闹,咱们每年的老规矩又来了,四原城里的年轻才俊们,想趁着老太太的喜气,请柳大小姐指点指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大家说,好不好?” 台下顿时一阵叫好和鼓掌声传来。 有人高喊: “年年都有,今年有什么新花样?” 有人也接茬: “花样不花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柳大小姐照旧把他们都赢了!” 紧接着,哄笑声四起, 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这时,柳心雨从主桌旁站起来, 朝台下拱了拱手,裙摆垂落,动作从容不迫,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她走到戏台中央站定,唇边带着浅浅笑意,声音清脆: “既然是祖母的寿宴,诸位才俊愿意赏脸,心雨自然奉陪。只是还是老规矩,点到为止,不论输赢,大家尽兴就好。” 司仪在一旁拍了三下巴掌,扬声道: “第一位,咱们四原东街绸缎庄的少东家,钱有余钱公子!他要先跟柳大小姐比的是……琴!” 台下一个圆脸青年应声起身, 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绣银长衫, 衣角缀着一枚小小的玉坠子, 走路带风。 他朝台上略一拱手,然后坐在丫鬟早就摆好的琴案前。 四下安静下来,钱有余闭目片刻,十指落下,弹的是一曲《苍山暮雪》。 这首曲子据传是前朝琴师游历北莽时所创, 摹写大雪封山之后、暮色苍茫之中独对群峰的寂寥。 钱有余的指法谈不上炉火纯青, 但基本功扎实,节奏稳当, 尤其是中段那段模仿雪粒扑面的轮指, 弹出了几分寒意,倒也不俗。 台下的宾客纷纷点头,有人小声说道: “钱家这小子这几年琴艺倒是没落下。” 一曲终了, 钱有余掸了掸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笑着朝柳心雨拱了拱手: “柳小姐,请。” 柳心雨面无表情,不慌不忙坐到另一张琴前,手指搭上弦,弹的同样是《苍山暮雪》。 她落指的一瞬间,整院子都安静了。 同样的曲子,到了她手里, 那座苍山不再是寻常人想象中的北莽雪峰, 就像是一座雨后初霁、峰顶孤悬的瘦山; 那片暮雪也不再是漫天遍野扑面的飞白, 而是山涧里一缕寒气凝成的霜色,落在琴弦上,簌簌有声。 钱有余先是满脸自信地听着, 听到中段的时候嘴角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等最后一个泛音落下的时候, 他已经垂下了眼皮, 脸上的表情像是一盘棋刚下了十几手,就被人将死了, 又服气又无可奈何。 司仪看在眼里,连忙打着圆场: “钱公子这曲《苍山暮雪》,技法纯熟,节奏从容,比去年又长进了!” “柳大小姐这曲,嗯……妙不可言!二位都精彩,都精彩!”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明显地,柳大小姐胜出一筹! 第二个比琴的是城南药铺家的二公子,姓白,瘦条条的,戴一根白色发带,话不多, 上台之后只朝柳心雨点了下头, 就闷头弹了一首《秋天听蝉》。 这首曲子的来历,是八十年前一位叫落魄文人, 秋天无聊的时候, 忽闻寒蝉声音而作,曲调沉郁苍凉。 白二公子的琴风跟钱有余截然不同, 他把秋夜的孤寂弹得有几分入骨, 几处按弦的滑音带着微微的颤, 显然是下过苦功的。 弹完之后,他自己倒是摇了摇头,像是有什么不满意的。 柳心雨听罢没有立刻弹, 安静了片刻才起手, 她弹的是同一首《秋天听蝉》, 但她的秋夜不是孤独的秋夜, 是江上客舟、霜风满袖、钟声穿过茫茫夜色之后渐行渐远的秋夜。 白二公子听完之后把白色发带摘下来擦了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低声跟他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旁边那人偷偷比了个大拇指, 他苦笑着把发带又戴回去了。 …… 司仪见琴这一轮没人再上台了,连忙接茬: “好!琴比完了,咱们接下来比诗。第一位,咱们四原北街私塾的李夫子高徒,宋知宋公子!” 宋知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眉目清朗,步伐稳健。 他走到戏台旁边的书案前,朝柳心雨拱了拱手: “柳小姐,学生不才,前日见府上院墙外几株梅树正在含苞,想来正是时候,便凑了一首咏梅,请小姐指正。” 他也不怯场,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唰唰写了几行字。 旁边的司仪大声念了出来: “寒枝立晓霜,孤影对苍茫。不待春风至,先开一脉香。” 念完之后, 台下一阵客气的掌声, 有人说“不错不错”, 有人说“末句有点力道”。 宋知写完搁笔,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颇为端得住。 柳心雨走过去看了一眼那首诗,没有立刻点评,提起笔在旁边另写了一张。 司仪凑过去看了,清了清嗓子念道: “四原城外柳,岁岁绿如新。莫问春来早,光阴不待人。” 念完之后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宋知站在那儿,先是愣了一愣, 然后低头去看柳心雨那首诗, 反复看了两遍后, 脸上的端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露出了一点服气的苦笑。 第930章 比剑又是轻松获胜,柳大小姐太过夺目! 宋知朝柳心雨拱手: “柳小姐诗里的气韵,学生差了不止一筹。单这句光阴不待人,学生再写十年也写不出来。” 他退下去的时候走得倒还算从容, 只是经过他那位私塾先生身边时被老师拍了一下肩膀, 低声对他说了句“知耻而后勇”, 他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坐了回去。 比诗的第二位是个从羊州老远一个县赶来的举人,姓莫,三十出头,蓄着短须,颇有几分名士气度。 他上台之后先背着手踱了几步,开口就是一首七律,用典繁密,前朝某些名家的经典典故, 什么寒山独坐、青崖夜宿、落星晚眺,等等,一口气全用上了, 听得台下有的宾客连连点头、有的面面相觑。 他写完得意洋洋地搁了笔。 柳心雨看完那首诗,没有立刻提笔,而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莫先生用典精当,心雨佩服,只是七律里连着三句借了前人句子里的意,读起来像是盛了一桌子好菜,全是别人家厨子做的……这恐怕不叫做诗,叫挪诗吧……” 说完,她这才缓缓提笔写了一首五绝: 晚照亭前水, 东流不复西, 行人莫回首, 山外有山低。 短短二十个字,没有一个典故, 晚照亭是四原城外人人见过的小亭子, 亭前溪水日日东流, 看一眼就明白, 但连起来读的时候有一种让人心里一沉的力道, 不回头的人往前走, 山外永远有更远的山。 莫举人站在那里看了半天。 他身边的同窗凑过来低声问: “怎么样?”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回道: “她那首诗……我没办法挑一个字来改。换任何一个字都不对。” 他终于拱了拱手: “柳小姐说的是。在下这诗,堆是堆了些。” 说完便默默退回了席间, 坐下去之后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 比剑的环节, 被司仪安排在比诗之后, 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往年比剑都是公子哥们最容易栽跟头的关卡, 因为琴也好、诗也好,多少能藏拙几分,软剑一亮相可藏不住半点。 今年第一位站出来的倒是四原本地武馆的大弟子, 姓关,身材敦实,虎背熊腰, 一双拳头比沙包还大。 他提着武馆里常用的铁脊剑走上来,朝柳心雨抱拳行礼: “柳小姐,小人粗人一个,琴诗一概不会,唯独剑法练了十几年,今日斗胆跟小姐讨教几招。” 语气粗是粗直了点,但看上去礼数周全, 倒也不让人反感。 柳心雨轻轻点了点头, 朝丫鬟手里接过她的柳叶软剑, 鞘是银色细藤编的, 拨开剑扣的时候, 剑身一弹而出, 在日光下泛着淡青的寒光。 她朝关大弟子微微点头: “关公子,请。” 关大弟子先动了手, 铁脊剑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 横扫、直劈、回削, 每一剑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脚下步法沉稳, 扎的是武馆里最扎实的弓马桩, 几乎没有破绽。 他在四原武馆练了十几年, 一身本事在同辈里数一数二, 铁脊剑使得虎虎生风, 把戏台前面的青石板踩得咚咚响。 李渡目测了一下,心里衡量了一下, 这关公子撑死也就五六品的战斗力,可能樊不凡都可以硬扛! 但台下的宾客们, 毕竟大多只是边陲之地的, 没见过大世面, 见此,纷纷叫好, 几个跟武馆相熟的街坊,甚至扯着嗓子大喊: “关大,牛啊!给咱武馆长脸啦!” 在助威的吆喝声中, 关大弟子的剑越来越快, 连攻了七八剑, 把柳心雨逼退了小半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占上风的时候, 柳心雨的软剑忽然像被风吹过的柳枝一样荡了出去, 剑尖贴着铁脊剑的剑脊滑下, 轻轻一绞, 关大弟子握剑的手腕猛地被带偏了方向, 铁脊剑直往自己膝盖上落。 真是, 一顿操作猛如虎,几招不敌变兔子! 关大弟子吓了一大跳, 连忙收势,往后跳了一大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连忙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腕, 发现袖口已被软剑的剑尖挑出了一道细口, 不过,里面的手腕完好无损,显然是对方留了手。 他愣了一息,然后蹲下来把铁脊剑放在地上,双手抱拳: “是柳小姐赢了。多谢小姐手下留情。” 退下去的时候, 他的脸上虽然没有太多失落, 但脚步明显比上台时沉了几分。 练了这么久,还不是人家几招之敌,这婆娘不是自己可以肖想的! 他旁边两个师弟赶紧凑过去,拍着他的肩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师兄你逼退了柳小姐好几步呢!全四原有几个能做到?” 关大弟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逼退几步算什么?人家那一剑要真使了劲,我这条胳膊今天就废了。” …… 第二个比剑的,倒不是四原本地的, 据说是个从外地很远游历过来的白衣剑客, 年纪也就二十四五, 腰悬长剑,相貌俊朗,举止潇洒, 上了台, 朝柳心雨施了一礼, 便拔剑出鞘。 他剑走轻灵, 出剑如蜻蜓点水, 专刺柳心雨的肩膀和手腕关节, 招招轻巧刁钻, 一看就是师承名门的路数。 台下有人看得眼花缭乱,啧啧称奇, “这白衣公子可以啊,说不定真能把柳大小姐这颗心俘获……” 不过,柳心雨这次没有像对付关大弟子那样以柔克刚, 而是软剑横摆, 画出一连串密不透风的剑圈, 把对方的每一剑都兜了进去, 脚下踩的正是柳家剑法里守势最严的“垂柳步”。 白衣剑客连刺了十几剑, 没有一剑能刺穿那些剑圈。 他心里一急, 换了个虚招想从下方突破, 结果柳心雨的软剑凌空一抖, 剑尖在他胸前三寸处停住了。 白衣剑客低头看着那枚剑尖, 缓缓收了剑,苦笑了一下: “在下输得心服口服。敢问柳小姐这一招叫什么名字?” 柳心雨收了剑,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垂柳。” 白衣剑客一愣,然后拱手道: “垂柳三千丝,一丝一重关。好招。” 说罢,便退下了台,动作依然潇洒, 只是刚才那撩头发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凌翎翎看完,悄悄地对着李渡耳语, “哥,这柳大小姐果真不一般啊,真是样样精通啊,她的武功好像有九品这么高?” 李渡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有,她的内力也就相当于七八品,不过她悟性高,柳家剑法也还算精妙,在这个地方,自然是傲视群雄的存在。” …… 第931章 别人纷纷败了,李渡出手即是王炸! 琴诗剑三轮下来, 台上台下都安静了一阵。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掌声都是稀稀拉拉, 因为,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相同, 审美疲劳了,没点刺激,没点爽感,没点意外。 司仪喊了两遍, “还有没有人要挑战”, 底下几个人头攒动了几回, 最终还是缩了回去。 关大弟子蹲在席上跟他旁边的人嘀咕: “连从远道而来的高手都输了,谁还敢上去?” 钱有余端着一杯茶叹气: “你还别说,明年我爹再让我练琴,我就说,练了,也赢不了柳大小姐,省得挨那顿打。” 宋知低头把他那首咏梅的诗叠好收进了袖子里, 像是打算留作纪念, 又像是打算回去了,再琢磨琢磨。 莫举人端着一杯酒, 目光一直在主桌和戏台之间来回挪,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司仪举起手正要宣布“余兴环节到此结束”, 就在这时…… 李渡把茶杯放下了。 他站起来, 穿过席间那些交头接耳和低头饮酒的宾客, 从容地走到戏台前面。 面具遮住了他半边脸, 露出的下颌线条,比方才那几个公子哥都显得利落。 特别是李渡近一年来武功精进后,尤其是称济王后, 那种久经沙场的气魄,和睥睨天下的气度,是别人模仿不来的, 周围几个宾客下意识地往两侧让了让,给他空出一片空地。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沙哑一些, 朝柳心雨微微一拱手: “在下杜革,行商路过四原,早就听闻柳大小姐文武双全,今日一见,风采的确不凡,让在下切磋之心陡然上升,不知能否讨教一二?” 柳心雨微微侧头看着这个戴青铜面具的陌生人,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笑意, 她觉得很意外,这个男人戴着面具,想遮什么?为何一个行商,敢来比试这些, 陡然间,心里就升起一丝真实的、突如其来的兴致。 “哦?这位杜革先生想比什么?” 李渡还是那副淡定的模样,朗声回答: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你会的,我都会一点。柳大小姐挑。”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这行商怕是来出风头的吧,一个商人也敢说什么都会?” “这行商莫不是行骗吧,不过,他能骗过别人,未必能骗过柳大小姐……” “你还别说,看他那架势,好像真还是什么都会的样子,到底是走南闯北的商人,见识广……” 一时间,众说纷纭,李渡只用一句话,就重新点燃了场内的氛围! 柳心雨看着那张面具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在脑海中思索起来, 她在四原见过不少来挑战的人, 每个人站在她面前的时候眼里都带着同样的东西, 想赢她, 想证明自己配得上她, 想借此攀上柳家这棵大树。 但眼前这个人眼里没有那种东西。 他的目光很平, 就像站在街边看人下棋的路人, 好奇归好奇,但输赢跟他无关。 她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了。 在这座四原城里, 能让她觉得有意思的事情实在太少了。 柳心雨罕见地露出一丝丝难得的柔和之色, “先比琴。” 然后让丫鬟取来另一张琴,摆在戏台对面。 李渡坐到琴前。 他没弹古曲, 弹了一首前世记忆里的经典曲子《平沙落雁》的变调。 这首曲子, 他前世在视频网站上听过一个古琴博主改编的版本, 融合了传统琴曲的骨架和现代音乐的旋律感。 他的琴技不算顶尖, 指法偶尔能听出一丝生涩, 但胜在曲调新颖, 在场的宾客从没听过这种弹法, 有几个懂琴的老先生甚至微微探了探身子, 似乎想听清楚那几句转调是怎么走的。 一曲终了,众人还是久久不能回味,这杜行商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这调子,这弹法,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钱有余直接怔住, “曲子还能这样弹???” 连从来没有看过李渡弹琴的凌翎翎, 满脸都是惊愕之色,满眼都是小星星。 柳心雨听完之后,也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自认为她的琴技比李渡高, 指法也比李渡精纯, 但她从没听过这种处理曲调的方式。 那几处转调走得奇险, 可偏偏又圆得回来, 像是明知前方是断崖却偏要走上去, 走到崖边忽然长出一双翅膀。 她没有急于评判,而是好奇地问道: “这首曲子是你自己写的?” 李渡还是那副淡淡的口气,回道: “不是。是一个故人教的。她说这首曲子是弹给远行的人听的,祝他们一路平安。” 柳心雨还是没有给出结论, “杜先生不是说样样精通么?”“那我们来比诗。” 随后,她率先提起笔在宣纸上写了一首七绝, 写的是寿宴上的牡丹花。 《寿筵咏牡丹》 绮席凝香绽姚黄,春风先到寿堂旁。 莫言国色凭天予,也为华筵添吉光。 她的字迹清秀挺拔,诗句工整雅致, 暗用牡丹名品“姚黄”的典故, 又句句扣住寿宴吉庆之意, 用典精当却全无堆砌痕迹。 四周宾客听完, 当即纷纷颔首赞叹。 “好诗!柳大小姐才思敏捷,又这般贴合寿宴意境,难得!” “姚黄乃是花中之王,用来祝寿最是妥当,柳姑娘用心了。” “柳大小姐才女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李渡听完看完,心里也不禁点头,这柳大小姐的文才确实不错, 不过,比起自己这位汉语言文学界的高材生, 再加上前世唐诗三百首的背书, 这诗还不够看, 只见李渡神色不见半分波澜, 只提笔蘸墨, 在旁侧空白处挥毫而就,同样是一首七绝。 当然这首不是他自己想的, 自己想的,还真不一定赢这位才女, 他写的是唐代名家的诗, 来个降维打击! 起初众人还只当李渡是勉强应和, 直到前排一位老学究凑近眯着眼逐字念出, 声音却越念越沉,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念完,他情不自禁长叹一声, “好诗啊!好诗,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第932章 李渡的棍法震惊四座,全场开始错愕! 话音落,满堂先是错愕了一瞬,随即轰然炸开了议论声。 “我的天……这诗……” “唯有牡丹真国色!只这七个字,便把天下咏牡丹的诗都比下去了!” “以芍药之妖、芙蕖之净作反衬,不描花瓣,不写香气,偏写出了牡丹的王者气度,高!实在是高!” “花开时节动京城……好大的格局!这般手笔,便是朝中翰林学士也未必写得出啊!” 席间几个素以才名自居的世家公子, 此刻,脸色也是红一下白一下, 因为有的刚才还在暗讽这个戴面具的行商哗众取宠, 如今只觉自己往日那些得意诗作, 在这二十八字面前, 简直如同儿戏。 满堂的大写的服, 不服不行啊! 这一辈子都作不出来,何况还是即兴而为…… 而主角柳心雨,此时正低头盯着宣纸上力透纸背的字迹,眼神微妙,心潮起伏,手指微颤。 她本对自己的诗作颇有信心, 可对方这一首一出, 字字平实无华, 却气象沉雄, 如同高山压顶而来, 瞬间便将她的诗, 衬得只剩小家碧玉的秀气, 全无半分争锋之力。 她猛地抬眼看向李渡, 目光在那张青铜面具上停留了许久。 诗如其人。 不花哨,却重若千钧。 她眼底那点原本只是礼节性的兴味,早已荡然无存。 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无尽好奇, 她敢断定,羊州绝没有这样一号人物,甚至黛州也没有,天源大陆都没听过, 毕竟,能写出这般传世诗句的人,不可能籍籍无名,不可能只作一个行商, 这身份?肯定是假的! 那么,这人想干什么呢?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柳心雨突然冒出一句: “杜兄,好文采!继续,我们比剑。” 台下的宾客这时一阵骚动, 这还是今天第一次, 不,是从比擂台开始, 有人能让柳大小姐主动提出比剑。 之前那些挑战者,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挨个轮一遍, 柳心雨从来都是被动应战, 点到即止。 主动提出比剑, 这意味着她对这个人的兴趣已经超出了礼节性的范畴。 堂内情绪高涨,所有人翘首以盼, 有的希望柳大小姐,彻底击败这个行商,让他无处遁形! 李渡微微一笑,表示同意, 同时从容地站起来, 走到戏台旁边的兵器架前, 随手抽了一根枣木棍。 棍身被磨得光滑发亮, 入手沉甸甸的,长短跟一把剑差不多。 他掂了掂,觉得顺手,便拎着木棍走回空地中央。 然后淡定地说道: “柳姑娘,杜某什么都可以当武器,不一定需要用剑,我觉得这棍子就挺顺手!” 狂妄!太狂妄了! 满堂的宾客忍不住要开骂了! 柳心雨一扬手,制止住了场内可能出现的喧嚣声。 然后,清声答道: “既然杜兄不屑于用剑,心雨也不勉强,不过,杜兄若是输了一招半式,不可说是武器不行哦!” 李渡呵呵一笑, “那是自然,愿赌服输,来吧!” 其实,他暗自在心里吐槽, “柳大小姐,不是我给你面子,我就拿双筷子,都能轻松赢你,我输??只怕是想太多了……” 只见,柳心雨从丫鬟手里接过她的柳叶软剑,剑身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两人走到戏台中央的空地上, 宾客们纷纷退后, 赶紧让出一片直径两丈多的空场, 伸长脖子吃瓜、观战! 柳心雨率先出手, 软剑快得像一条银蛇, 剑尖直取李渡的咽喉。 李渡侧身避开,木棍从下往上撩起来,棍头点向她的手腕。 柳心雨收剑回防,软剑在身前画了个半圆,缠住了棍身, 这是她柳家剑法里最精妙的一招“柳缠”, 以柔克刚,对方的兵器一旦被缠住就再也抽不脱。 但她缠住木棍的那一刻忽然发现缠不动。 对方根本没用全力去对抗她的缠绕, 那根木棍跟随着她的力道转动, 像水里的浮木,不硬顶也不挣脱。 就等你水流耗尽! 木头啥力气也没费! 柳心雨心中大骇, 猛地抽回软剑, 脚下几个腾挪, 突然绕到李渡的侧面, 软剑从斜下方往上撩, 剑尖直取李渡腰侧的软肋。 这下,李渡并没有躲, 而是将木棍从上往下劈下来, 棍势沉重,平实无奇, 但感觉让对手胜有千军万马袭来! 这都是李渡蕴含了惊鸿剑法中的精髓! 柳心雨不得不收剑回防,硬接了这一棍。 木棍劈在软剑上, 发出一声闷响, 柳心雨整个人被劈退了好几步, 脚下的木板, 被踩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稳住身形之后,震惊地抬起头, 看着那张青铜面具, 眼里已经不能用好奇来形容了,全是震惊填满。 她收了剑,没有继续打下去, 因为她感觉,对方根本没出什么力, 而且对方好像根本不会用棍法, 就是瞎打一样, 但那种力道,那种驾轻就熟、轻描淡写的写意打法, 让她这位引以为傲的七品巅峰, 竟然像个三岁小孩勇斗成年人一样。 …… 见战斗停下来了,柳大小姐突然不打了。 台下寂静了片刻,随即轰然炸开了。 前排几个不知深浅的富家子弟最先嚷起来,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柳大小姐!你怎的收剑了?把他打趴下啊!” “就是!让这个戴面具的知道知道四原的厉害!” “柳姑娘,别给他留面子啊!” 喊得最响的是东街米铺家的小儿子, 一个脖子粗短的青年, 刚才自己没敢上台, 这会儿倒是站在板凳上挥着胳膊, 脸涨得通红, 生怕别人听不见他飙的高音。 旁边几个同样没上过台的, 也跟着起哄, 拍桌子敲碗的,好不热闹。 就在这喧嚷之中,钱有余猛地站了起来。 他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都给我闭嘴!” 这一嗓子比他弹琴时中气足得多,把旁边几人吓了一跳。 他冷着脸扫了一圈那几个起哄的,声音压低了些,字字清楚地说道: “看不出来就别瞎叫唤。柳姑娘那一剑是被硬生生劈退的,你们没看见她脚下的石板裂了?她没继续打,是因为再打下去,她自己要出丑!” 宋知在旁边也站了起来,脸色比方才作诗时还严肃几分,略带紧张地说道: “柳小姐的软剑被一棍子劈开的时候,她的手腕是抖的。她自己心里清楚,对面那个人根本没出全力。这种力道……你们谁上去都是一棍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半截, “我刚才如果跟他比剑,怕是连一招都撑不过。” 第933章 李渡赢下所有胜利,突闻柳老太重疾! 大弟子蹲在席间,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 他旁边的小师弟凑过来,低声问道: “师兄,你说柳小姐还有没有赢面?” 关大弟子立即摇了摇头, “赢?你们没看出来吗?人家拿根枣木棍,当烧火棍似的瞎抡,连个正经剑招都没使,就把柳姑娘逼到了那份上。他要是认真起来……我上去,怕是一棍都接不住。” 小师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莫举人端着酒杯坐在角落里,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戴面具的背影。 他虽不通武艺, 但方才那一棍劈下去时带起的风声,连他这种外行都听得心惊。 他把酒杯放下,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写诗的时候藏了三分,比武的时候藏了七分,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他旁边的同窗刚要接话, 被莫举人一个眼神止住了。 那个从外地来的白衣剑客一直倚在廊柱旁边专注盯着, 没说话, 此刻,忽然直起身来,双手抱臂,目光沉沉。 他旁边一个刚才起哄的年轻人还不知死活地凑过来问: “这位白衣少侠,你说柳小姐是不是故意让着他?” 白衣剑客没转头,语气淡淡地回应: “让?你们谁上去跟她打一场,就知道让不让了。” 年轻人讪讪地缩了回去。 白衣剑客又补了一句: “我方才跟柳小姐过招,她用了仅六七成的守势,我被逼得使了全力还刺不穿她的剑圈。” “这个人一棍就把她的剑圈劈散了,我要是对上他,剑都未必来得及拔。” 钱有余在旁边听了个真切,低声嘟囔了一句: “你们一个个的,什么琴棋书画比武招亲,合着全是在替柳大小姐挑人。” 他抬眼看了看那个戴面具的背影, 又看了看主桌那边柳心雨微微发红的脸颊, 忽然压低声音对他旁边的宋知说: “老宋,你要是跟这种人抢女人,怕是命根子都被人一棍子秒了。” 宋知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连忙拿袖子掩住嘴, 肩膀抖了好几下才憋住。 关大弟子蹲在席间,听到钱有余这句话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他抹了把嘴,接了一句: “钱少东家说得对。我功夫再练十年,碰上这位也是个秒。柳姑娘这颗明珠,四原这块地怕是留不住了。” 他旁边几个师弟面面相觑, 谁也没敢接话。 …… 台上的柳心雨没有理会台下的喧嚷,她的目光一直定在那个戴青铜面具的人身上。 她朝前走了两步: “杜兄,你到底是谁?你的内力,甚至都不止九品。” 李渡把枣木棍靠回了兵器架原来的位置,转过身来,淡淡一笑, “真是一个路过的行商而已。” 他说完,便不再多言,下台走到宾客行列, 仿佛刚才那场比试, 真的只是一场即兴的消遣而已。 柳心雨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这个人到底是何意??? 她正想再问, 就在这时, 戏台后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丫鬟跌跌撞撞跑出来, 满脸是泪: “大小姐!不好了,老夫人忽然昏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柳心雨脸色骤变,也没有心思再去管前院的琴棋书画,刀光剑影的事儿了, 她把软剑往丫鬟手里一塞, 快步朝后院跑去。 宾客们乱成一团, 有人站起来张望, 有人小声议论, 有人趁乱悄悄往门口溜。 李渡和凌翎翎对视了一眼, 悄无声息地跟在柳心雨后面进了后院。 …… 后院,柳老太太被安置在正房里间的床上,脸色发灰,呼吸又浅又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 柳家家主柳昌蹲在床边握着老母亲的手,脸上的皱纹比刚才在祠堂里深了十倍。 几个四原最好的大夫围在床边轮流把脉, 个个眉头紧锁, 凑在一起低声商量了半天, 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大夫摇了摇花白的脑袋,朝柳昌拱了拱手: “柳家主,老太太这是旧疾复发,脉象紊乱,气血逆行。我等才疏学浅,实在无能为力。柳家主,还是……早做准备吧。” 柳心雨站在床边,双手攥着裙摆,脸色发白。 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但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睫毛上挂着极细的泪光, 在燃起的烛火下一闪一闪的。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那几个束手无策的大夫,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 李渡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悄悄地问旁边抹眼泪的丫鬟: “老夫人这病有多久了?” 丫鬟也没搞清李渡是谁,抽抽噎噎地说道: “好多年了。每年冬天都要犯一次,今年特别厉害。大夫说是早年中了瘴毒,一直没除根,年纪大了扛不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听完,拨开人群走到床前。 柳昌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带着戒备, 一个戴面具的外乡人忽然闯进内宅,换谁都不会放心。 李渡的风采,他没看到, 因为看见柳心雨毫无悬念赢了之后, 他担心老夫人,自己先进后院来了。 李渡没理会他的目光, 在床边蹲下来,伸出三根手指搭在老太太的手腕上。 他的手指刚搭上去,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瘴毒,是寒毒入骨,加上年迈体虚,气血两亏。 普通大夫用补药是火上浇油, 用凉药是雪上加霜, 也难怪那几个四原的名医束手无策。 李渡一时忘记压低嗓音,用自己的本来声音说道: “让我来给老夫人看看!我有办法!” 柳昌脸一瞪,准备拦住, “你!……” 柳心雨见状,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希望,她连忙止住柳昌, “爹,就让这位杜兄试一试,这位杜兄是为奇人,他在比琴、比诗、比武上,都赢了我……” 柳昌一听,脸上立马露出不可思议的震惊表情,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李渡也不多解释,从系统空间里抽出几根最细的金针, 在老太太的几处穴位上轻轻捻入, 关元、气海、足三里、大椎, 每捻一根就用指尖在针尾上轻轻弹一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几个大夫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种弹针的手法, 他们只在医书上看过记载, 说是失传已久的“弹针引气法”。 柳心雨站在旁边,看着那双捻针的手。 那双手很年轻,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上的动作很稳,没有一丝慌乱。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戏台上跟这个人比武的时候,他握棍的手也是这样稳。 一个外地行商,武功超群,内力深厚,精通琴棋书画, 还会这种失传的针灸手法, 这人身上处处是矛盾, 居然只是一个行商? 鬼都不信! 她盯着那张青铜面具看了很久, 面具下的下颌线条很清晰, 但似乎……又有些不太自然的饱满感,像是易容?? 她越看,心里越觉得蹊跷, 但眼下奶奶的命要紧, 她没往深处去想。 …… 第934章 李渡救下柳老太,心雨好奇心作怪! 李渡把最后一根银针捻入穴位之后, 又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颗培元丹, 七个儿女用了之后,还剩三颗,没想到其中一颗用到了一个边陲县城的老妪手中。 李渡掰开老太太的嘴唇塞进去, 然后用手掌贴在她后背的大椎穴上,运了一缕极温和的内力进去。 培元丹在老太太嘴里化开,药力顺着内力缓缓渡入经脉。 片刻之后,老太太的脸色渐渐从灰白转成了微红,呼吸也平稳了下来,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浑浊的目光, 在床前的人群中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李渡那张青铜面具上。 这时,柳昌在床边猛地直起身来,他张了张嘴,喉头滚了两滚,最后只挤出一句: “娘……您觉得怎么样?胸口还闷不闷?” 声音有些发颤,跟他平日里祠堂主座上那个稳如泰山的柳家家主判若两人。 老太太缓缓眨了下眼,嘴角牵了牵: “不闷了。这口气,倒像是被人从鬼门关拽回来了半截。” 柳昌的手紧紧握住母亲枯瘦的手腕,好一会儿才松开,这才转过头看向戴面具的李渡,目光里的戒备明显已经消了, 正要说话时,只见柳心雨快步绕到床头蹲下来,握住老太太另一只手,带着哭腔: “祖母,您吓死我了……” 声音里有压不住的后怕。 老太太用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心雨丫头,不怕,这不是醒了吗。” 柳心雨点点头, 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泪光被她用力眨了回去, 直起身来看向李渡时, 她脸上那一贯的从容冷淡已经完全消失了。 床尾那四五个四原最好的大夫挤在一起,方才还摆出一副“老夫无能为力”的架势, 此刻个个像是被人当面掴了一巴掌,面皮子涨得通红。 年纪最大的那个姓赵,行医四十余载,在四原地面上没人不尊他一声赵老, 刚才正是他朝柳昌拱手说了“早做准备”。 此刻他往前凑了半步,盯着李渡手指间那几枚还没收回去的金针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这位……小兄弟,老朽斗胆问一句,你方才弹针的那几处穴位,关元、气海、足三里倒也罢了,大椎穴上那一针……弹了三下,每一下的力道都不相同,这是什么针法?” 旁边一个稍年轻些的大夫也凑了上来,搓着手道: “还有那颗药丸!入口即化,药力直冲丹田……老朽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奇效的丹药,敢问那丹药是何种方子?” 另一个大夫跟着点头如捣蒜: “是啊是啊,老太太的寒毒入了骨髓,寻常汤药根本渗透不进经脉,你那颗丹药却能引着内力直达病灶,这绝非普通丸剂能做到的……” 李渡把金针收了回去,语气平和地摇了摇头: “恕我直言,方子乃祖传之物,不便外传……至于那针法,不过是碰巧习得一点皮毛,诸位不必过誉。” 赵老听他这么一说,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没有追问,反而郑重地朝李渡拱了拱手: “小兄弟谦虚了。老朽行医一辈子,今日才知天外有天。老太太这病,若非你出手,老朽真要误了大事。惭愧,惭愧。” 他旁边那几位大夫也纷纷拱手作揖。 柳昌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朝李渡深深地揖了下去: “这位杜先生,救命之恩,柳某记下了。方才多有怠慢,还望海涵。” 他这腰弯得极深,身为一县之望的柳家家主当众行此大礼,满屋的人都看愣了。 李渡连忙伸手扶住他: “柳家主不必如此,救人而已。” 柳昌直起身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是点了点头。 柳心雨在旁边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那双眼里原本的清冷, 已经碎成了满天的星斗。 这时,柳老太太忽然伸出枯瘦的手,轻轻碰了一下面具的边缘。 指尖颤巍巍的,像是在摸一件稀罕物件。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清晰地说道: “杜恩公,你把面具摘了,让老身看看你的脸。”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 心里在暗自吐槽, “得,幸亏出来前玩了个双保险,面具下还易了容,原本防的是大小姐,结果主动要求揭面具的,却是一位老太太,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李渡身上。 老太太的话,代表了他们所有人的心声,大家都充满了期待。 李渡平静地抬手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的脸很年轻,眉目清秀,下颌线条流畅,颧骨的位置微微有些发红, 易容后的五官算不上顶尖俊朗,但眉眼之间有一种让人很舒服的舒展感,眉心微微隆起一道极浅的竖纹,像是常年思考的人留下的痕迹。 嘴角的弧度平和, 不笑的时候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太太端详了李渡片刻。 柳心雨站在几步之外,目光在李渡这个人的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她确定自己从没见过这张脸。 但那双眼睛……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四原城里每年来的外乡人几百个、甚至几千个, 她不可能每一个都记住。 老太太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上忽然透下来一缕阳光: “杜恩公好面相。眉心有英气,眼底有仁心。” 她转过脸看着柳心雨,还略带虚弱地说道, “心雨丫头,这个人,比之前那些上门来求亲的都强。你好好看看,别错过了。” 听到这话,柳心雨的脸颊微微发热。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当着满屋子人的面,这话没法接。 她只好朝祖母微微点头,又飞快地瞥了那个年轻人一眼,他正低着头戴上面具, 看起来倒没有因为祖母那番话而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 这时,李渡已把面具重新戴上了, 并站起来朝老太太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对柳昌说: “老太太的寒毒积了好些年,刚才我用金针封住了几处大穴,暂时稳住了气血,但想要除根,还需要长期调养。” “这样,我开个方子,按方服药,半年之后应该能断根。” “贵府如果有紫芝之类的天灵地宝,可以适当给老夫人服下,有助于老夫人痊愈。” 说完,他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字迹跟刚才在戏台上写诗的时候一样,力透纸背,苍劲有力。 写完,李渡放下笔,朝柳心雨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柳心雨往前追了两步,叫了一声: “杜革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还没谢你呢!” …… 第935章 归途遇见玄衣卫,李渡回城来救援。 李渡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柳心雨摆了摆手, “一个路过的行商。老太太没事了,你们好好照顾她。记得按时吃药,别让她再受凉。” 他和凌翎翎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屋内一群惊愕的人的视线里。 柳心雨站在正房门口, 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 很久没有说话。 凌翎翎跟在李渡身后出了柳府,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袖子: “李渡哥哥,你刚才给她奶奶治病的时候,她看你的眼神都变了。就跟上次清影姐姐看你的眼神一模一样。” 李渡摘下青铜面具,长出一口气,摸了摸下颌: “别瞎说。我那是救人,不是撩人。这两者有本质区别。” 凌翎翎不解地问道: “那为什么要跑得这么快?” 李渡把面具往空间里一塞,回应道: “因为老太太那句话太吓人了。她说让柳心雨好好看看我,别错过了,这话换个场景就是相亲现场,再不走,彩礼就要谈了。” “而且柳家的事还没完。老太太的命是暂时救回来了,但四原的局面还没打开。过段时间,我再以济王身份去跟柳家正式谈判。” …… 李渡牵着骡子追云出了客栈,这时天色已暗, 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他确认没落下什么事情后, 正要翻身上骡,忽然顿住了。 脚步停在了半空。 一股极淡的气息从西北方向的街巷里飘过来, 不止一道,七八道有余, 每一道都沉而凝练,像是被压着的弓弦,一触即发。 这种内息浑厚不散、敛而不发的特征,分明是专门训练过的刺客惯有的。 而且至少六品往上, 其中两三个甚至摸到了七品的门槛。 李渡的手落在骡子缰绳上,没有动。 他的感知像一张网从城隍庙方向铺出去,沿着主街往北扫了一圈, 那些人的呼吸隐在暗处,很轻很匀,刀刃磨过的气味混在夜风里,若有若无。 他们在等什么。 凌翎翎牵着矮脚马跟在后面, 见李渡站着不动,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哥哥,怎么了?” 李渡把缰绳松开,语气平静地答道, “有不速之客来了,” “这样,妹妹,你回客栈去,把房门闩好,我天亮之前回来。” 凌翎翎一下会意过来,但好奇心重的她倔强地说了一句: “我不……” 李渡看了她一眼, “听话。你去了反而拖后腿。” “这些人都是六品以上的手,不是巷战那些杂鱼能比的。你在客栈里待着,别点灯,别出门。他们应该不是来找我们的,你不惹事,就没事儿!” 凌翎翎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牵着马沿原路往回走。 李渡目送她拐过街角,然后把追云的缰绳系在路边一棵老柳树上,拍了拍骡子脑袋: “老伙计,等一会儿。” 追云打了个响鼻,乖乖站着不动了。 李渡身形一纵,云龙九现身法一施展,人已经无声无息地掠上了屋檐。 …… 四原县城入夜之后的街巷很暗, 两侧的铺面早早落了板, 只有远处茶楼门口, 还剩两盏灯笼照着青石板路上浅浅的水光。 李渡贴着屋脊的阴影一路往西北方向走, 脚步落在瓦面上连一粒碎屑都没弹起来。 云龙九现身法,加敛息术和龟息术的充分运用, 除开他自己想被人发现,能够发现他的人,在这个大陆还没出生。 李渡走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那几个人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李渡俯身伏在一座两层楼的屋脊背面,透过瓦檐的缝隙往下看, 一条窄巷的阴影里, 七八个黑衣人正蹲成一排, 为首那个瘦长汉子手里紧握着一把弯刀, 刀刃上涂了一层暗绿色的东西, 在极暗的光线下泛着黏腻的微光。 玄衣卫!!! 李渡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装束和武器路数。 他微微眯起眼睛,顺着这些人的目光方向看去, 巷子尽头正对着柳府侧门, 门前有一条安静的青石板路, 两侧种着几棵老柳树, 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摇着。 咦?他们居然是在等柳家的人。 李渡没有急着动手, 他伏在屋脊上耐心地等着, 一炷香的工夫后, 他听到了柳府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只见柳心雨从门里走出来, 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 腰间的柳叶软剑剑鞘在灯笼光下泛着细藤的银光。 她身后只跟了一个老仆, 手里提着一盏风灯,肩上挎着一只旧药箱。 柳心雨走得很快,几步就跨过了门口的灯笼光范围,拐上青石板路往西边主街方向去了。 她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眉心紧紧拧着,嘴里还在低声催促那老仆: “快些,别庄药库最里面那格暗屉里有株紫芝,祖母这病光靠汤药压不住,得用紫芝吊住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渡的眉头一动,明白了。 四原县城里的药铺怕是没有这等珍稀药材,只有柳家别庄的药库里存着。 柳心雨这是连夜亲自去取,孝心可嘉! 但玄衣卫显然不知道这个缘由和之前的经过, 他们只看到柳家大小姐深夜出门,身边只带了一个老仆, 再好不过的机会。 玄衣卫头目嘴角的那一丝冷笑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他手掌一压,巷子里七八道身影同时弹了起来,从青石板路两侧的巷口包抄上去, 悄无声息地尾随在柳心雨身后几十步的地方。 李渡没有犹豫,从屋脊另一侧翻身落下,脚步落在巷子背面的泥地上。 他没有立刻冲上去,而是先绕到了玄衣卫队伍的最后面,无声无息地靠近了落在末尾的一个黑衣人。 那黑衣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柳心雨的背影, 提着匕首快步移动,丝毫没有察觉身后多了一道人影。 李渡的手掌从侧面探出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攥住他握匕首的手腕一拧, 黑衣人骨头错位的脆响被夜风吞没,他整个人软了下来。 李渡把他拖进旁边的柴垛后面, 膝盖压住他的后背, 压低声音贴着他耳朵问: “你们来四原干什么?谁派来的?答一个字谎话,废你一条胳膊。” 那黑衣人疼得浑身发抖,被捂着嘴呜呜了几声,李渡松开半只手。 黑衣人喘着粗气说道: “赵头……赵头说柳家跟济王走得近,杀了柳家大小姐,嫁祸给济王,即使不成功,四原也不会跟济王结盟了……” “……是陛下……陛下的密令,上面说济王想拉拢的人,一个一个替他断掉……” 李渡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抬手在那黑衣人后颈一按, 那人顿时昏了过去,不死也废! 李渡把人往柴垛深处一推, 抄起那根刚才从柴堆旁边顺来的榆木棍, 一个纵身掠上了路边的土坡。 …… 第936章 李渡痛击玄衣卫,救下柳心雨! 前方,白桦林边缘,柳心雨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两侧林子里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没有。 她脚步猛地一收,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的软剑剑柄。 但还是迟了一步, 林子里一蓬弩箭射出来, 提风灯的老仆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风灯摔在地上灭了,灯油泼在碎石上。 柳心雨拔出了软剑, 银青色的剑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光, 但她面前从两侧林子里同时窜出六个黑衣人,把她合围在中间。 她咬着牙退了两步,摆出了“垂柳式”, 六个黑衣人围了上来, 她的软剑像一条银蛇在六人之间穿行, 三个黑衣人被她刺中要害倒了下去, 剩下三个,退了几步重新合围。 赵头目从林子里走出来,举刀便劈。 柳心雨横剑一挡, 弯刀砸在软剑上擦出一溜火星, 她被震得退了半步,虎口发麻。 第二刀下来,她又退了半步, 第三刀下来,她脚下的碎石被碾得吱吱作响,手腕已经开始发抖。 赵头目第四刀劈下来的时候, 柳心雨的软剑被荡开了一个空门, 弯刀的刀尖划过她的左肩, 衣料裂开一道口子,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她踉跄着退了两步,膝盖发软。 剩下两个黑衣人也举着匕首逼了上来。 就在柳心雨绝望之时, 忽然,一阵微风起。 一道灰影从白桦林外侧的土坡上飞掠而下, 一道粗实的榆木棍影带着沉闷的风声劈落, 离柳心雨最近的那个黑衣人脖子挨了一棍, 颈椎“咔”地一声折断了, 整个人面朝下栽进了碎石里。 另一个黑衣人被榆木棍从肩侧横戳出去,棍头杵在左肋,肋骨断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那人闷哼一声蜷倒在地上。 为首的赵头目心中猛惊,眯起眼问道: “你是什么人?” 灰衣人往前踏了一步,轻声回应: “过路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赵头目一声冷笑, “找死!!!” 说完,直接用弯刀横劈过来, 灰衣人错步闪开, 榆木棍从下往上撩, 棍头擦着弯刀的刀背滑上去, 直削赵头目的手腕。 赵头目被迫收刀回撤, 脚下连退三步。 灰衣人没有追, 转身一把抄起柳心雨的腰把她提上了土坡。 他的动作极快,快到柳心雨只来得及看清他下颌的线条,那里有一道肤色不太均匀的痕迹。 赵头目带着剩下的人追了上来, 灰衣人见柳心雨已经安全,发出一阵冷笑, “哎呦,我本想追你的,你还主动送上门,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把柳心雨往土坡上面的灌木丛里一推,转身迎了上去。 棍影翻飞之间, 三个黑衣人先后倒地, 赵头目本人右臂挨了一棍,弯刀脱手飞出好几丈远, 手腕的骨头被震碎了, 他惨嚎一声捂着断臂往林子里跑,灰衣人没有追,直接把棍子飞出去! 棍子像长了眼睛, 直接击中赵头目的后脑勺, 扑通一声,赵头目倒地,一动不动了! 灰衣人当然就是李渡, 他这才转过身,走到灌木丛前蹲下来。 柳心雨的左肩还在流血,半边袖子都被染红了,她咬着牙没吭声。 她看着那张面具,忽然说:“是你。” 李渡没有接话,从空间里掏出一卷布条扔在她面前: “包上。还能走吗?” “能。”柳心雨自己撕开布条包扎了伤口,动作利落,显然不是头一回受伤。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看了李渡一眼: “你一直跟着我?” 李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弯腰从碎石堆里把那个昏过去的,方才从队伍尾部落单被他制住的那个黑衣人。 他扯开黑衣人的衣领,摸出一枚玄铁腰牌,借着月光翻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丢到柳心雨脚边: “玄衣卫。龙玉宸的走狗。” 柳心雨低头看了一眼那枚腰牌,又抬头看着他的面具: “他们的目标是杀我?” “杀你,让柳家跟济王反目。”李渡把黑衣人扔回地上, “你死了,四原就算不直接跟济王翻脸,至少短期内不会再跟济王合作。有人不想看到柳家跟济王走得太近。” 李渡顿了顿, “你祖母的病需要用紫芝吊气,你连夜去别庄取药,这个信息玄衣卫是怎么知道的?” 柳心雨的脸色变了一下。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我出门之前,府里有几个丫鬟婆子知道我走。其中一个……白天伺候祖母的时候,有个外乡来的货郎在侧门跟她说了一阵话。” 她攥了攥拳头, “她们只是不知情。是那货郎有问题。” “明天,你爹该把府里的人都筛一遍了。”李渡转过身,“走吧,我送你回去。”柳心雨愣了一下: “你不怕被柳府的人看到?杀了玄衣卫,今后给自己招来麻烦,” “看到了又怎样?一个路过的行商碰巧救了柳大小姐,这个身份不丢人,也不会被查到。”李渡已经顺着土坡往下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还是说你自己走回去也成?左肩那条口子不浅,血还没止透。” 柳心雨没有再说话,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官道往回走, 柳心雨走在前面, 李渡跟在她身后半步左右的位置,保持着不太近也不太远的距离。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青石板路上,又分开。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光景, 柳府侧门的灯笼重新出现在视线里,门口的灯笼还亮着,只是守门的家丁已经换了人, 方才倒在地上的那个老仆被抬回来了,新的家丁正四处张望。 柳心雨在侧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李渡。 月光照在他的青铜面具上,反射出一层清冷的光。 她张了张嘴:“你到底是……” “改日再问。”李渡退了一步, “你回去之后,让柳家主把府里的内应筛一遍。玄衣卫今晚折了这么多人手在四原,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不杀你一次不会收手,你最近出城多带些人手。还有……” 李渡紧接着又补充一句, “玄衣卫今晚动手,说明有人已经盯上柳家了。你祖母的病需要静养,别让她知道今晚的事。” 柳心雨看着他,目光在他那张面具上停了很久。 “你认识济王?你替他做事的?” 第937章 济王带队来四原,开始与柳家来谈判! 李渡没有回答,只是朝柳心雨摆了摆手,然后转身走向夜色深处。 柳心雨站在侧门口看着那个灰衣人的背影消失在青石板路的尽头,耳边只剩下远处县城更夫敲出的梆子声,一下,两下,三下。 她攥紧了那枚玄铁腰牌,推开侧门走了进去。 李渡走出去大约七八十步之后拐进了一条暗巷,靠墙蹲下来,把面具摘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方才说“改日再问”的时候,心里其实在盘算另一件事, 改天他以济王的身份再次登门,又该拿什么理由来解释一个路过的行商为什么会随身带着培元丹和金针、为什么会武功、为什么会半夜出来救人、为什么知道玄衣卫的来路。 这谎越编越大了。 他靠在墙上想了想,然后站起来把面具重新扣上,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沿着夜巷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凌翎翎还在客栈等着, 追云还在老柳树上拴着。 改日的事,日后再说。 …… 柳心雨回到柳府之后, 她没有立刻去见父亲,而是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丫鬟端着热水和伤药进来替她换洗包扎的时候,她坐在窗前的铜镜旁边,沉默了很久。 铜镜里映出她苍白的脸和左肩上缠着的布条。 她忽然想起什么,拉开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从一叠旧画稿下面翻出一张画像来。 那是她让人根据双河那边流传出来的描述画的济王李渡的画像。 画上的人二十出头,眉目清秀,俊朗出尘,嘴角的弧度平和而坚定。 她举着画像对着铜镜比了比,又放下来。 脑海里那张脸和画像上的人眉目并不相同,但那嘴角的弧度、还有那双眼睛看人时的神情…… 她闭上眼回想寿宴那晚坐在琴前的“杜革先生”、 回想刚才土坡上那个灰衣人转身时面具下那双眼睛。 三道身影在她脑子里叠在一起, 五官各不同, 但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但随即她又摇了摇头, 这可能就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然后,越想越模糊, 她叹了一口气,把画像折好收进袖子里,站起来,推开门,去了前厅。 …… 三天之后, 李渡再次出现在四原城门外,他身后跟了二十个精干骑兵。 领头的是常五斤, 胯下一匹黑马,腰悬短刀, 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官道。 李渡喊他来,还是怕有什么事情,五斤撒开腿跑,能传话。 老侯侯金骑着矮骡子跟在队伍中间,缺了的那条胳膊袖子在风里飘荡,倒是气定神闲。 樊不凡骑在最后面, 一匹杂毛矮马,五大三粗的汉子把马背压得直往下坠, 樊不凡一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时不时挠挠后脑勺,嘴里嘀咕着“这四原的城墙倒是比双河的齐整”。 孟青溪骑马走在最前面,负责跟柳府的人对接。 之所以喊孟青溪来,李渡也是有讲究的,孟青溪是义军首领,有号召力, 凌翎翎几次跳起来想来, 但李渡告诫她,已经露过一次面了,再去,就等于告诉柳家,李渡就是杜革,杜革就是李渡。 这样,小姑娘才撇撇嘴,就此作罢。 李渡在队伍正中央,骑的还是追云那头骡子,今天配了一副干净的鞍辔,背上只挂了一只不大的旧褡裢。 他这次是以济王李渡那张脸,真容出现,俊俏公子哥,王者气度,都有! 柳府上下早得了消息。 城门外的消息比李渡的骡子跑得还快, 济王李渡亲自来四原了,只带了二十个兵,就在城外三里地。 柳昌闻讯之后没有迟疑, 当即让人打扫正厅、召集群老、摆齐仪仗。 等李渡的队伍出现在柳府门口的时候, 朱漆大门已经敞到了底, 两侧整整齐齐站了两排柳府的家丁和族中子弟, 柳昌带着几个年长的族老站在台阶下面等着, 柳心雨站在台阶上面一级, 腰悬软剑, 一身月白衣衫,面容清冷。 …… 李渡翻身下了骡子, 把缰绳递给常五斤, 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走到台阶前, 朝柳昌拱了拱手: “柳家主,久等了。” 柳昌较为郑重地作了一下揖: “久仰久仰,济王大驾光临,柳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直起身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正厅已备好茶点,济王里面请。” 李渡点了点头,带头抬步上了台阶。 走到柳心雨身边的时候他微微停了一下,朝她点头致意: “柳大小姐,幸会啊。” 柳心雨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眉心的竖纹没有, 嘴角的弧度不同,还有那双眼睛,好像也不同, 她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敛去了表情,同样颔首回礼: “济王,久仰,请。” …… 正厅里摆了十几把椅子,柳家族老分坐两侧, 柳昌坐了主位, 柳心雨坐在他旁边的侧椅上,软剑就搁在手边的桌面上。 李渡坐在客座首位, 身后站着常五斤和孟青溪。 樊不凡和老侯没有进屋,站在门口两侧。 厅里的气氛乍一看客气,细一打量便有些紧绷, 族老们坐姿端正,目光却都落在李渡身上,像是在掂量一块拿不准成色的玉。 柳昌率先开口,声音平缓: “济王远道而来,柳某先谢过你对长岭三田百姓的善政。消息传到四原之后,族里议论纷纷,有人觉得该尽快跟你谈,有人说再观望观望。”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 “柳某今天想当面听听,你来四原,到底要什么?” 李渡把茶碗搁在桌上,平静地说道: “柳家主,龙玉宸在黛州称帝,但他那个帝位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苏文清把持羊州后,横征暴敛,把治下百姓当猪羊养着收租。” 柳昌及众族长纷纷点头,觉得李渡此言有理。 李渡接着说道: “柳家主,你现在如果守着四原不动,看似安稳,实际上四周全是火。今天不动,明天不一定还能动得了。” 接着,他朝柳昌微微前倾了一点, “我不是来逼你站队的。我是来告诉你,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四原可以继续姓柳。我不派兵驻城,不干涉你的田租和家事,四原的官道对你全面开放,你做你的生意,我守我的三个县城。” 说到这里,李渡提高了声音,正色起来, “……唯一的要求是,战时保持中立,别给苏文清当先锋,别在我背后捅刀子。” 柳昌没有立刻答话,端着茶碗,拇指在碗盖上来回摩擦。 旁边一个五十来岁的族老按捺不住了,先开了口: “济王英雄年少,天下闻名,我不否认,但你说得倒轻巧。不派兵,不干涉,战时中立,这些话说出来好听,可万一哪天你翻脸不认呢?” 第938章 谈判桌上不温不火,柳大小姐要比武! 另外一个族老也立马附和: “就是,柳家在四原几代人了,从来没人能拿一句话就让我们改旗易帜。就算是当年的龙靖天,也是带了三万兵来围过一圈的。” 李渡看了他们一眼,笑了一下: “这两位老丈说得对,一句话确实不够。所以我带了最近做的事情来给你看,双河分了粮,长岭减了税,三田开了民意会,百姓自己能挑代表跟县衙议事。我没有派一个兵常驻长岭,三田的胡胖子现在还当着县令,收的税比以前少了两成。” 见众人沉默不语,李渡接着说道: “你说我翻脸不认,我翻过谁的脸?苏文清的兵让我杀了不少,但那是打仗。打完之后投降的兵,我一个没杀,愿意走的发了路费回家种地。” “柳家主,你让族老们出去打听打听,放眼整个天源大陆,我李渡打下的地方,杀过一个投降或者合作的人没有?” 这是句大实话,柳昌和各族老心里很清楚。 厅里安静了片刻。 柳昌把茶碗放下,正要说话, 旁边另一个族老忽然开了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劲儿: “济王,老夫听说你府上美妾成群,见一个收一个。一个贪图享乐、贪图美色的人,说的话能信几分?能有什么大志?” “今天在四原说不干涉,明天要是娶了我们心雨,后天是不是就把柳家的田产都划进你济王的账上啦?” 这话一出,厅里的空气顿时凝了几分。 柳心雨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 但她没有发火, 只是抬眼看向李渡, 想看他如何应答。 李渡却不恼,反而呵呵笑了一声: “这位老丈,你说的美妾成群,我确实没法否认。我现在身边有六位夫人,各有各的出身和来路,她们跟着我吃过苦、受过伤、有的替我管过粮仓、有的替我挡过刀子,有的救过我的命!” “我若因为怕人说三道四就把她们打发了,那才叫不负责任。” 他说得有点口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至于贪图享乐,老丈你看我这身袍子,袖口磨了边,补了三针。哪个贪图享乐的人出门只带一头骡子、二十个兵?” “大家要是乐意,我现在可以让人把我双河城里的账本拿来给你看,收了多少税、分了多少粮、发了多少军饷,一笔一笔全记着。” 那族老被顶得哑口无言,嘴张了张又合上了,最后哼了一声,有点不甘地偏过头去。 柳心雨坐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但她始终看着李渡。 那双眼睛,那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总让她想起什么,可那张脸又确实从没见过。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开口道: “济王,你说你不派兵驻四原、不干涉柳家内务,这话自然好听。可你有没有想过,四原的百姓从来都是靠柳家过日子,他们不认官府的告示,只认柳家的规矩。” “你到时候说句官道开放,百姓要是信不过,粮车不出城,货船不下水,你这合作不就落了空?你得拿出一套能让四原百姓也信服的东西来,光靠一张嘴可不行。” 这话问得刁钻。 柳昌微微侧头看了女儿一眼,没有打断。 李渡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柳大小姐问得好。所以我今天来之前让人在双河誊了一份民意会的章程,从推选到议事再到表决,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四原的民意会不归县衙管,也不归我管,归百姓自己管。” 他从褡裢里抽出一卷纸,递了过去, “你拿去看看,觉得哪里不合适可以改。改到四原百姓愿意信为止。” 柳心雨接过那卷纸,展开扫了几眼,眉头微动,但什么也没说,把纸收进了袖子里。 然后,她冷不丁问了一句: “济王可认识一个叫杜革的先生,或者手下有个这样的将军……” 李渡稳稳地接住, “杜革?没有,我印象当中,普通士卒中都没有叫这么一个杜革的,更别说将军了……” …… 各种口水仗仍然在继续,谈判还是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这时,正厅里的茶,已经换到第三轮了,柳心雨忽然放下了茶碗。 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把旁边正低头喝茶的柳昌和几个族老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她抬起头看着李渡,语气平直: “济王,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有个不情之请。” 李渡端着茶碗正要喝,闻言停住了,微微侧头: “柳大小姐请说。” 柳心雨站起来, “你方才讲了半天的民意会、减税、官道、战时中立,条条在理,句句得体。可这些事都是纸上谈兵,我柳家跟人合作之前有一个规矩,没有武力的承诺,都是空中楼阁。我想跟济王过几招。” 说着,柳心雨把软剑从桌面上拿起来,搁在膝盖上,指尖按着剑鞘上的银丝细藤, “四原柳家能安安稳稳传到现在,不是靠嘴皮子。济王若能在我剑下走过十招,你说的那些话我就帮你劝我爹。走不过的话……” 她抬眼看着李渡,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那就请济王回去,把武功练好了再来谈。” 几个族老对视了一眼,有人微微点头,有人皱起了眉。 柳昌没有说话,端着茶碗看女儿,又看了看李渡,像是也在等一个答案。 他对自己女儿的剑法心里有数, 七品巅峰的修为, 在四原年轻一辈里无人能敌, 即便放诸羊州也是数得上号的。 济王虽然名头响亮,但传闻里从来没说过他武功如何, 当然,也有说他厉害的,那都是演绎出来的罢了,因为,那根本不是人能完成的, 柳昌也想借这个机会掂一掂分量。 李渡把茶碗放下,笑了一声, “柳大小姐这话说得敞亮。我若不接,显得心虚;我若接了,赢了你不给你面子,输了我自己没面子。”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看向柳心雨, “不过我有个条件。” 柳心雨眉毛一抬, “什么条件?” 第939章 柳大小姐剑法高,在济王手下只过三招! 李渡又嘿嘿一笑, “李某擅长用剑,柳府备得有剑吧?找一把来就行,不用什么名器,趁手就好。” 李渡说这话的时候神色自若,心里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差点顺口说给我找根棍子就行,话到嘴边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能再用棍法了。 寿宴那天的杜革用的是枣木棍, 白桦林里救柳心雨的灰衣人用的也是榆木棍, 棍法粗疏随性,纯粹靠内力和蛮力碾压。 如果今天他再拿一根棍子出来,柳心雨那双眼睛一定能认出来, 她方才在正厅里盯着自己看的那个眼神,他已经觉察到了。 所以他只能用剑,用他真正擅长的东西。 而且要用得跟杜革完全不同。 柳心雨微微眯了眯眼,似乎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要求。 “剑?我还以为济王要跟杜先生一样用木棍。” 她这句话说得漫不经心,但李渡听出了里面的试探意味。 他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 “杜先生是杜先生,我是我。他喜欢用木棍,我喜欢用剑。各人有各人的打法。” 他说完朝旁边一个家丁招了招手, “劳驾,兵器架上随便取一把剑来。” 家丁看了柳昌一眼,柳昌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一把铁脊剑被呈了上来, 剑身三尺,剑脊厚重,是柳府兵器架上的寻常货色,入手沉甸甸的,没有什么装饰,剑刃倒是磨得很锋利。 李渡接过剑掂了掂,挽了个剑花,又在手里翻转了两下试重,然后走到正厅外面的空地上站定。 柳心雨提着她的柳叶软剑走出来,左肩的衣料下面隐约还能看到缠着的布条, 但她是右手使剑,抬手拔剑的时候动作流畅,肩关节活动自如,丝毫不受影响。 昨日白桦林里的那一刀只伤了皮肉,没有伤到筋骨, 她练了十几年的剑,这点小伤根本不会妨碍出剑。 院里的族老和家丁们纷纷退后,沿着廊檐站了一圈。 柳昌从正厅里走了出来,负手站在台阶上,目光沉静。 常五斤和孟青溪对视了一眼,退到了院墙根下面。 樊不凡挠了挠后脑勺刚要凑近看,被老侯一把扯住袖子: “站着看,别挡道。” 李渡和柳心雨在院子中央站定,相距大约一丈。 柳心雨先开了口: “济王,我左肩有伤,但这是皮肉伤,不影响交手。你该出几分力就出几分力,不用留手。我柳家剑法从来不怕硬碰硬。” 李渡点了点头: “好。柳大小姐先请。” 柳心雨没有再客气,软剑一抖,银青色的剑身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寒光,脚下发力,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了出去。 她起手就是柳家剑法里最凌厉的一招“惊柳破空”, 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 剑尖震颤出三朵剑花,分别点向李渡的咽喉、左肩和腰肋。 这一剑的速度和角度,比寿宴那天比剑时起码快了三分。 显然,那天因为是点到为止,她对杜革留了手,并没有真正出全力。 李渡手腕一翻, 铁脊剑平平地递了出去,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直直的一刺。 剑尖在三朵剑花的缝隙里穿了过去,快准狠,像一条直线切开了水面。 柳心雨瞳孔猛地一缩,三朵剑花被这一剑同时刺破,她被迫变招,软剑回撤在身前画了一个圆,想把铁脊剑缠住。 这是她的“柳缠”,那天对付杜革的时候用过一次。 但她缠住铁脊剑的那一瞬间就发现了不对,缠不动。 铁脊剑比她想象的重得多,剑身上蕴着一股沉稳厚实的力道,像一把插进泥土里的铁桩,她的软剑缠上去之后不仅没锁住对方的剑,反而被那股力道带着往旁边滑了半寸。 李渡手腕微抖,铁脊剑一震,一股隐晦的劲力顺着剑身传过去,柳心雨的软剑被弹开了。 她连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她心中大震,脚下急转,换了一套步法绕到李渡的侧面,软剑从下方斜挑上来,剑尖直取李渡握剑的手腕。 这一剑又快又刁,角度刁钻至极,是她剑法里专门用来对付持重兵器对手的杀招。 但李渡没有挡也没有躲。 铁脊剑一翻,从上方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剑势简单,平实,没有半点取巧,但带着一种让人无处可避的压迫感。 柳心雨如果不收剑,她的软剑会先刺中他的手腕,但铁脊剑会同时劈在她的右肩上。 以方才那一剑的分量来看,她的肩膀被劈中之后至少半个月抬不起来。 她咬了咬牙,收剑回防,横剑去接。 铁脊剑砸在软剑上,闷响沉重,柳心雨的膝盖弯了一瞬,脚下的青石板“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缝。 她咬着牙拼了全力才把这一剑卸开,整个人被震得退了三四步,握剑的右手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看着李渡,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一开始的淡然变成了凝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个人方才那一剑,她拼尽全力才堪堪接住,而对方的表情平淡得像是在练剑时随手挥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出剑势,脚下踩稳,软剑再次出击。 这一次她使的是柳家剑法的压箱底招数“千柳叠影”, 一口气连刺十三剑, 每一剑都带着不同的角度和节奏, 绵绵密密如柳絮纷飞, 让人目不暇接。 但李渡的剑更简单。 铁脊剑在他手里只做了三件事,劈,刺,扫。 劈开第一波剑影, 刺穿第二波剑影, 横扫第三波剑影。 三剑过后柳心雨的十三剑已经全被破了, 最后一剑横扫过来的时候, 铁脊剑的剑脊贴着她的软剑剑身滑过去, 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尖鸣, 柳心雨的手腕被这一震震得软剑差点脱手。 她踉跄着退了三四步,脚下踩着的青石板被她踩得咚咚作响,最终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 软剑的剑尖点在青砖地面上才撑住了身体,她单膝跪地,右手握着剑柄,微微发抖。 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廊檐下站着的族老们张着嘴,面面相觑。 有个年纪轻些的子弟低声说了一句: “大小姐只接了……三剑?”, 旁边被他问的人没有答话,只艰难地点了点头。 柳昌站在台阶上,眉头紧皱,目光在李渡和女儿之间来回看了两遍,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身边的几个族老已经掩不住脸上的震惊了, 七品巅峰的柳心雨在四原从无败绩, 今天在济王手下连第四剑都没撑到就跪了下去。 常五斤靠着墙根蹲着,低声嘟囔道: “王爷今天这是真没留手啊。” 孟青溪站在旁边摇了摇头,压着嗓子说: “留了。你没看见王爷最后一剑扫出去的时候剑脊是平的?要是剑刃朝外,柳大小姐那条胳膊就不只是抖一抖了。” 第940章 谈判最后无疾而果,心雨认出李渡是杜革。 樊不凡五大三粗地站在后面,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滴个娘哎,王爷这是啥剑法?好吓人。” 老侯没说话,但眯着的眼睛睁开了。 柳心雨撑着剑柄慢慢站起来。 她握着软剑,右手的虎口还在微微发颤,脸上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 她看着李渡,胸口微微起伏,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济王的剑法,心雨从未见过。这是什么剑法?” 李渡把铁脊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剑尖朝下垂在身侧。 “惊鸿。”他只说了两个字。 柳心雨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抬头: “惊鸿剑法?” “是。”李渡把剑递还给旁边的家丁,拍了拍手, “惊鸿剑法一共三十六式,刚才我用了前三式中的变化。柳大小姐的剑法在四原年轻一辈里确实难逢敌手,但这套剑法传自很久以前,见过的人不多。” 柳心雨站在那里,听着“惊鸿剑法”四个字,脑子里飞快转着。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李渡有柄天下闻名的惊鸿剑,这就是他的剑法吗? 他的宝剑还根本没有拿出来,就这么厉害了。 能把这种剑法使出来的人,绝不可能是那个拿枣木棍的杜革。 杜革的武功路数粗疏随意,全靠内力和蛮力硬压,跟这套精妙绝伦的剑法判若云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抖的右手,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神色如常的年轻济王。 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 李渡看着她微微变化的表情,大致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柳心雨当然不可能把惊鸿剑法和杜革的木棍联系在一起。 他赌的就是这一手, 用剑法彻底割裂杜革和济王的形象, 让柳心雨自己说服自己这两个人是不同的。 柳心雨沉默了片刻之后,收了剑,朝李渡拱手: “济王剑法卓绝,心雨心服口服。方才说了,若你在剑下走过十招,我便帮你劝我爹,你没走过十招,你三招就赢了我。这话我认。” 她转过身朝柳昌走去,路过父亲身边的时候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话, 柳昌听完眉头微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但目光里那股子始终端着的犹豫,已经散了不少。 …… 谈判又继续了进行了小半个时辰。 柳昌问了很多细节, 比如官道具体怎么开放、税银怎么交割、 战时如果苏文清派兵对付四原, 李渡的援兵最迟几天能到? 援兵到了之后听谁指挥等等。 李渡都一一回答, 尽量耐心细致,不避重就轻。 但柳昌始终没有点头。 他的措辞从还需要再议变成了族里还要商量, 又从商量变成了过两日再给回话, 真是, 话越说越空,椅子越坐越稳, 太极越打越好。 看到这种状况,李渡站了起来,他没有露出失望或恼怒的表情, 只是把茶碗搁回桌上,拍了拍袍子: “柳家主,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算数。您慢慢商量,不着急。商量好了派人来双河说一声,商量不好也说一声,您放心,我不会因为四原不跟我合作就翻脸。” 然后,他朝柳昌拱了拱手,又朝柳心雨点了一下头,带头转身往门外走。 柳心雨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但她的目光一直追着李渡的背影。 李渡走到门槛的时候抬脚跨出去,身形微微一侧, 左手扶着门框,迈过那道半尺高的门槛,动作很自然, 但柳心雨看到后,忽然瞳孔一缩。 李渡扶门框的时候五指并拢,手腕内扣,指尖轻轻一弹。 那个动作轻到几乎看不见,但她记得清清楚楚, 寿宴那天在戏台上比武之前, 杜革把枣木棍随手靠回兵器架的时候, 手指也是这样并拢一弹。 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连指尖弯曲的弧度都是一模一样。 天啊! 她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青砖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满堂人都猛地看向她。 平常矜持的大小姐这是咋滴啦? 柳心雨飞快地追出了正厅, 站在台阶上喊了一声: “济王……你站住!” 听到喊声,李渡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站在原地,在想是不是穿帮了! 常五斤和孟青溪回头看了一眼, 又看向一动不动的李渡,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樊不凡挠了挠后脑勺, 想张嘴问咋了, 被老侯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柳心雨从台阶上快步走下来, 走到李渡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到: “济王,你扶门框的动作,跟杜革一模一样。你之前说不认识他,你在撒谎。”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柳心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嘴角动了动,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那个笑容很淡很淡, 跟寿宴那晚,他摘下面具之后被老太太端详时的神情几乎一致。 笑完,李渡也懒得再说, 这个时候说是或者不是,都是大煞风景的,只有不说,才是最棒! 李渡重新转过身,拍了拍骡子追云的脖子,翻身上了骡背,领着二十人的队伍朝城门外走去。 …… 柳心雨手里握着软剑的剑鞘, 痴痴地看着那道灰布身影慢慢远去。 她站了很久, 直到队伍彻底消失在城门外, 才慢慢松开攥着剑鞘的手。 可是,掌心里全是汗。 樊不凡在城门外拐弯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一眼,好像又发现了什么, 悄悄地对旁边的老侯嘟囔道: “侯哥,那位柳家小姐盯着咱王爷的背影看了半天,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老侯吐了口气: “你这人烦不烦,关你屁事,骑你的马。” …… 柳心雨慢慢转身走回柳家正厅, 柳昌和族老们还在面面相觑。 她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 径直走到李渡方才坐过的那张椅子旁边, 弯腰低头看了一瞬, 椅腿旁边的青砖地面上, 有一个极浅的鞋印。 她蹲下来伸手比了比, 那鞋印的尺码、前掌磨损的位置, 跟寿宴那天戏台旁边兵器架下面的一个泥印子几乎重合。 她站起来,也不跟任何人解释, 急忙抬步出了正厅,回了自己的院子。 关上房门之后, 她赶紧把那张济王的画像重新展开铺在桌上, 又闭上眼回想寿宴那晚杜革摘下面具时的脸。 她提笔在画像旁边画了一幅草图, 下颌的轮廓圆润一些,颧骨略高,嘴角各有一颗小痣。 画完之后她把两张画并排放在一起,端详了很久。 然后,她颤抖着用笔在济王的画像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杜革即李渡。面具下易容。扶门框指尖弹法一致。” 她搁下笔,看着那行字,嘴角忽然浮起一种果然如此的笑。 笑完,她伸手把那张草图叠好收进袖子里,站起来推开门,往前厅走去。 走到半路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那扇关着的房门一眼。 她记得杜革临走时回头摆了摆手, 那个摆手的弧度, 跟今天济王跨出门槛时左手扶门框的腕部翻转如出一辙。 她握了握袖口里那卷民意会章程,加快了脚步。 …… 第941章 心雨抖出李渡秘密,分析其中相关利弊。 柳心雨快步走回正厅的时候, 柳昌仍然端着茶碗跟几个族老低声议论着什么, 这次与济王的谈判,并没有立即给出答复,几个心理压力还是挺大, 下一步怎么走,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最终结果。 见柳心雨进门,柳昌把茶碗放下, 目光沉了沉: “心雨,你方才追出去……是怎么回事?” 柳心雨没有回答,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软剑搁在桌面上。 她沉默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父亲和满屋子的族老,用仍然压制不住的颤抖的声音说道: “爹,诸位叔伯,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济王李渡就是前几日的杜革,他们其实是同一个人。” 厅里陡然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一个族老脱口而出: “这怎么可能?济王那张脸我们都看见了,跟那个姓杜的行商长得根本不一样!大小姐你是不是看错了?” 另一个族老也立马附和道: “是啊,是啊,杜革面具摘下来的时候我在场,那脸圆润些,颧骨也高些,跟那个济王分明是两个人。” 柳昌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看着女儿: “心雨,你凭什么这么说?” 柳心雨从袖子里抽出那两张画纸,展开铺在桌面上。 一张是她之前让人画的济王画像, 另一张是她刚刚根据记忆画的杜革摘下面具后的草图。 她把两张画并排摆在众人面前: “爹你看,两张脸的五官确实不同,但眉心的纹路、嘴角的弧度、还有眼睛看人时的神情,简直是一模一样。”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画像上济王眉心的那道极浅的竖纹, “杜革摘下面具的时候,眉心也有这道纹。这是常年皱眉思考留下的痕迹,不可能两个人长在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弧度,只不过李渡的淡一点,平常看不出来,杜革的深一些罢了。” 柳昌凑近了端详半晌,眉头越皱越深。 他确实记得杜革摘下面具之后眉心的纹路,当时只当是寻常的皱纹,没有深想。 此刻两张画像并排放在一起,那道纹路的位置和走向确实如出一辙。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即便神情相似,五官终究对不上。杜革的脸圆一些,济王的脸瘦些,颧骨高低也不同。这怎么解释?” 柳心雨很笃定,继续像剥笋一样,一层一层耐心分析: “面具下面还有一层易容。” “寿宴那天我站在他旁边看他捻针,他下颌边缘有一道肤色不太均匀的痕迹,当时我只当是面具压出来的印子,后来细想,那是易容后的细小边缘。所以说,他在面具下面又易了容,把自己从济王的真容改成了杜革的样子。” 她顿了顿,又接着转向柳昌, “爹你想想看,他一个路过的行商,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为什么琴棋书画武功医术样样顶尖却声称自己只是普通行商?为什么要戴面具又要在面具下面易容?” “所以,女儿认为,一个真正的行商不需要这么多伪装。他之所以需要伪装,是因为他真正的身份济王李渡天下皆知……” 听到这,大家都沉默了。 他们各自在自己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回放着寿宴那天的情景, 回忆起那个戴青铜面具的年轻人, 捻针、弹琴、写诗、挥棍的样子, 每一次出手都举重若轻, 却又像是藏着无数的底牌。 特别是柳昌,他当时就觉得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可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人竟是名动天下的济王。 想到这里,柳昌慢慢坐回椅子上,声音低沉地分析: “心雨,就算你说的济王就是杜革,但我有一点还是不明,他既然救了你祖母的命,为什么不直接亮明身份?亮明了,我们柳家欠他的恩情,谈判不是更好谈吗?” 柳心雨没有立刻回答,也陷入了思考,在寻找这件不合常理事情的答案。 她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两张画像,手指反复在济王画像的嘴角处轻轻划过, 突然,她像想到了什么,声音比方才轻了些,低沉了些,说道: “因为,他不想让我对他产生情愫。” “爹你想,寿宴那天祖母醒过来说了什么话?她说比之前那些来求亲的都强,又让我好好看看、别错过。杜革如果亮明身份,他就是济王,祖母那番话就成了两家联姻的引子。” 越说下去,柳心雨的声音越显得低沉, “而是,他不想让这个局面发生。他戴面具、易容、改名字、用棍法而不用剑法,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把杜革和济王割裂开。” “他在四原城里做的一切都是暗中帮忙,不留名,不求报,不让人认出来,就是不想跟我扯上更深的关系。” 柳昌的眉心一跳。 他听懂了女儿话里的弦外之音, 济王在刻意避免让柳心雨对他动心。 他看了看女儿微微发白的脸色,斟酌着开口: “那他为什么又要跟你比琴比诗比武?如果他不想引起你的注意,大可以坐在角落里喝完茶就走。” 柳心雨微微收紧攥着袖口的手指,喃喃答复: “那是因为他想让我们柳家知道一件事,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在四原短短几个时辰里做的事情,每一件都是展示。琴棋书画碾压四原所有才俊,比武一棍劈碎我的剑圈,金针之术起死回生……” “……他在告诉我们柳家,他李渡不是靠谣言传出来的名头,他有真本事。他不需要用联姻来换四原的归附,因为单凭实力他也做得到。” 这时,她目光异常明亮地抬起头看着柳昌, “他在跟我比武的时候留了手,没有用惊鸿剑法,只拿了一根木棍。他到四原谈判的时候才用出真本事,三剑把我劈跪在地上。他是在告诉我,柳大小姐在四原的骄傲,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是……” 旁边一个族老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那济王这一手倒是高明。不露真身、不卖恩情、不靠联姻、纯靠实力压人……这手段,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佩服。” 另一个族老接话道: “可就算他本事再大,咱们柳家凭什么就非得归顺他?不归顺又能怎样?” 第942章 心雨想要李渡娶她,众人都看李渡想法。 柳心雨猛地转过头看着那位族老,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因为归顺他,柳家能活;不归顺,等苏文清打过来,柳家活不了。爹,诸位叔伯,你们还没看明白吗?济王才二十出头,一两年时间打下五个州,封清三万大军拿他没办法,玄衣卫的残余今晚在四原城外伏击我是因为他。” “他已经成了龙玉宸的眼中钉肉中刺,他若是倒下了,下一个就是四原。他说得对,四原四周全是火,今天不动,明天不一定还能动得了。” 柳昌沉默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看着女儿紧绷的下颌线条,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心雨,你今天的话比往常多了十倍。你在替他说话。” 柳心雨的脸颊微微发热,但她没有躲闪父亲的目光。 “我在替柳家说话。爹你想想,他救了祖母的命,却连谢礼都不收;他伏击玄衣卫救了我的命,却没有留一句话;他来四原谈判二十个兵一头骡子,袍子袖口磨了边还补了三针。这样的人,你们觉得他是贪图享乐的酒色之徒?” 她说着说着声音微微有些发颤,随即深吸一口气稳住了, “那些美妾成群的谣言,你们打听打听是从哪里传出来的。龙玉宸的地盘上,还是苏文清的羊州?天下到处都在传济王好色贪杯、胸无大志,可他打下来的地方老百姓有饭吃、孩子有书读、病人有人治。” “这消息为何以前都被隐瞒了?而现在在长岭三田传开了?是从老百姓嘴里传开的。谣言从上面来,真话从下面来。爹,你不要信上面那些人的话,要信下面那些百姓的话。” 柳心雨一阵慷慨激昂后,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几个族老面面相觑,有人低头喝茶,有人摸着胡子沉吟。 柳昌盯着女儿看了很久,像是在端详一件自己朝夕相处却从未真正看清的东西。 他终于开口: “心雨,你说这些……是因为你希望柳家归顺他,还是因为你自己想嫁给他?”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薄薄的窗纸。 柳心雨的脸颊更红了,但她没有低头,而是直视着父亲的眼睛: “都有。” 柳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哈哈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他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几个族老,又看回女儿: “四原柳家传了几代,从不轻易站队。但如果济王真的是你说的那种人……” 他想了想,还是没表态,反问了柳心雨一句, “心雨,你怎么确定他一定会要你?” 柳心雨攥紧袖口里的画像,近乎倔强地答道: “爹,他可以不要我,但我得让他知道,柳家归顺的唯一条件,就是我嫁给他。他若不同意,免谈。”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一个族老“嘶”地吸了一口凉气: “大小姐你这是何苦?你这是在逼他娶你!” 柳心雨没有看那个族老,目光始终落在父亲脸上: “他做了那么多事不想让我对他动心,可是爹,已经晚了。他越躲,我越觉得这个人值得。他越不想跟我扯上关系,我越想知道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四原太小了,我不想像你们一样守着一亩三分地过一辈子。济王能带我去看更大的天下。” 她的声音微微收紧了,但语气没有一丝动摇, “这是我的条件。他答应了,四原就是他的后盾;他不答应,柳家就继续守在这里,等苏文清或者龙玉宸打上门来的时候后悔。” 柳昌看着女儿,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他沉默了很久,叹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 “心雨,你说的话,爹都听进去了。你说济王是明主,爹愿意信你的眼光。但是……” 他又斟酌了一下措辞, “四原柳家归顺济王,这件事可以谈。你提的那个条件,你自己去跟济王谈。柳家不是你一个人的柳家,但你的夫婿可以是你一个人的夫婿。” 在座的族老都听明白了, 柳昌不反对女儿去争取,但他不会以家主身份出面逼婚。 柳心雨站起来朝父亲深深施了一礼: “多谢爹。” 然后,她转身快步走出了正厅,回到自己的院子。 关上房门之后,她站在书案前铺开一张信纸,提笔蘸墨。 笔尖在纸面上悬了很久,她想了想措辞,最终只写了寥寥几行字: “济王,我已认出你就是杜革。柳家归顺我愿劝说父亲,但我有一个条件……娶我。若你同意,亲自来四原。若你不同意,我亲自去双河找你。” 她搁下笔,把信纸折好封蜡,唤来会武的心腹丫鬟: “连夜送去双河,亲手交给济王。” …… 信使赶了一夜的路,第二天下午送到了双河城。 李渡看完信之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一旁的孟青山疑惑地问道: “王爷,咋了?信上写的啥?” 李渡把信纸折好揣进怀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啥大事。就是柳家大小姐认出我来了,提了个条件。” 他说完转身往议事厅走, 孟青山跟在后面嘀咕了一句, “认出就认出呗,又不是啥大不了的事”, 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王爷,等等!柳大小姐提的啥条件啊?” …… 议事厅里,在李渡的召集下, 明月、孟青山、凌翎翎、常五斤、孟青溪等人陆续到齐。 李渡把信铺在桌面上让众人传阅了一遍, 凌翎翎看完之后第一个叫出声来: “她认出你来了?怎么可能?你那天还易了容呢!” 李渡苦笑了一下: “扶门框的小动作被她逮住了,这女人眼睛毒得很。” 孟青山把信反复看了两遍,沉吟片刻后,第二个开口: “王爷,柳家归顺跟单纯的合作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合作是他们有选择权,归顺是咱们有主导权。四原地理位置太重要了,谁占了四原,就相当于谁就掐住了羊州西部的屏障。如果柳家真心归顺,咱们在羊州西部就彻底站稳了脚跟。” “往后要是苏文清想打过来,四原就是就是我们的大后方。这比签什么中立协议靠谱一百倍。” 凌翎翎在旁边晃着脑袋接了一句: “可她要你娶她啊!你们俩就见了三次面!哪有这样的人啊!她不是很高冷吗?” 明月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渡: “王爷,你自己什么想法?” 第943章 李渡内心其实很挣扎,心雨亲赴双河讨说法。 李渡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心里飞速转着前世那些看过的网文剧情, 男主被女主反向收编的桥段, 他以为只存在于小说里, 没想到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 第一次,是在四原寿宴救人,保留了神秘, 第二次,是在白桦林里救人,还是没被认出, 第三次,是谈判时被对方认出。 他干咳了一声后回道: “我觉得吧……这感情基础确实没到那一步。她才见了我几次?她喜欢的是那个杜革,神秘、有本事、还不图回报,可那是我戴了面具演出来的人设。” “所以说,她喜欢的是那个壳子,不是真正的我。这种喜欢不太靠谱。” 明月咯咯地笑了一声: “王爷,你这话说得跟个老夫子似的。她说的是嫁给你,没说她很喜欢你。天源大陆除开江湖儿女,哪有先喜欢再婚配的,都是先婚配再喜欢。” 李渡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樊不凡在旁边适时补了一刀: “再说了,王爷,您身边已经有六位夫人了,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区别?” 李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樊不凡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多一个少一个没区别?那些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一起打天下的!不是收集夫人卡牌!” 众人立马哄笑起来。 凌翎翎笑得直拍桌子: “收集夫人卡牌!李渡哥哥你这个比喻笑死我了!” 孟青山收了笑正色道: “王爷,说正经的。柳家归顺对我们太重要了,这种机会错过就没有了。柳心雨的条件虽然有点意外,但细想下来并不亏。她不是要你给她什么承诺一辈子只娶她一个人,她只是要一个名分。你娶她,柳家归顺,四原稳了。” “将来王爷把天下打下来,她还可以封个妃位,柳家就是外戚,柳昌想要的家族延续也就有了。这是双赢。” 明月也点了点头: “孟青山说得对。从天源大陆的规矩来说,柳大小姐的提议其实非常务实。她不谈情爱,谈合作。你要她柳家归顺,她要你一个名分。她嫁过来之后你就是她夫君,她帮着你管后方、稳定民心、协调柳家势力……这比娶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贵族小姐划算一百倍。” 李渡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心里其实清楚得很, 在乱世里谈情爱是奢侈的事, 柳心雨提的是最符合乱世逻辑的条件, 利益交换,各取所需。 只是他前世看了太多自由恋爱的小说电影, 即使穿越后,六个夫人都是先爱后婚, 虽然萧瑾瑶带一丁点逼婚的味道, 但那也是熟得不能再熟了,有着良好的感情基础。 他的潜意识里总觉得没有感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 可穿越到这个时代这么久, 他已经明白了,这里的婚姻有一大半是政治联姻,应景也应时。 他最后还是没有表态,只是揉了揉太阳穴: “行吧,大家的意见比较一致,这样吧,我写信回她。请她来双河一趟,当面谈。到时候,是个啥就是啥……” 明月提笔替他写了回信,措辞客气得体, 济王李渡恭候柳大小姐莅临双河,详谈归附或者合作等相关事宜。 信使当天下午就出发了, 快马加鞭, 一天后的傍晚把信送到了四原柳府。 …… 拿到信之后,柳心雨站在院子里看了一遍, 看完后,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容, 然后转身回了屋开始收拾行装。 她带了一队护卫, 人数不多但个个精干, 都是柳家养了多年的亲随。 出城那天,她坐了一辆青布马车, 穿了一身月白衣裙,头发挽了简单的髻,簪了一根白玉簪, 精心捯饬了一下, 显得既不张扬也不寒酸。 马车沿着官道慢慢走,走了两天, 柳心雨路过三田和长岭相关地段的时候, 看到的是,百姓有说有笑,松弛幸福的样子, 跟之前她去的长岭和三田, 完全好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一样。 她不禁在心中又暗自感叹, 这济王真是一个人才啊, 非凡之人有非凡之功。 她心底里的想法又坚定了一分。 第三天中午抵达双河城门外的时候, 城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明月带着凌翎翎和孟青溪站在城门口迎候。 柳心雨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目光在明月脸上停了片刻。 她早就听说济王身边有几个女子各有所长, 此刻见到明月, 眉眼清丽气质沉稳,看这站姿和阵势 一看就是能管事的。 凌翎翎在旁边好奇地打量着柳心雨,贼兮兮地嘀咕了一句: “哎,打扮一下,柳小姐比那天更好看了”。 柳心雨朝她们微微颔首: “两位就是明月姑娘和凌姑娘吧?久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凌翎翎嘿嘿笑了两声: “你认出我来了?寿宴那天我就在李渡哥哥旁边,不过你应该没注意到我。” 柳心雨笑了笑: “注意到了。你那天捧了一盆山茶花。” 凌翎翎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明月低声说“她还记得山茶花”, 被明月一个眼神止住了。 …… 进城之后,柳心雨又是一路走一路看。 双河城比她想象的要整洁得多, 城墙修补过的痕迹还在, 但街上行人神色平和, 路边摊位上买卖兴隆, 几个小孩在巷口追逐打闹, 一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晒着太阳择菜。 她看到城隍庙门口贴着一张告示, 减税三成、民意会推选、义学免费, 边上围了几个百姓在低声议论, 脸上没有愁苦之色。 她走了半条街之后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心里对李渡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李渡在城隍庙侧厅见的她。 他没有穿正装, 还是那身灰布劲装, 袖口磨了边的袍子换了一件干净的但同样朴素的青布长衫。 柳心雨进门的时候, 李渡正站在窗边, 日光从侧面照过来, 把他眉心的那道并不显眼的竖纹映得很清晰。 她看着那道纹路, 心里最后那一点疑虑, 终于彻底消散了, 跟杜革摘下面具后眉心的那道纹, 一模一样。 第944章 三局两胜比试,李渡输得一败涂地。 李渡转过身来,朝柳心雨拱了拱手: “柳大小姐,一路辛苦。请坐。” 柳心雨没有急着坐,她站在李渡面前,看着他眼睛,怔怔地说道: “济王,信上我都说了,柳家归顺的条件只有一个……你娶我。” “你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反而今天叫我来,是想当面拒绝我,还是有别的意思?” 李渡被她这么直接的话堵了一下,干咳了一声: “柳大小姐,你才见了我几次?你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咳……咳……咳……我脾气急、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打仗的时候杀人不眨眼、饭量还大、睡觉还打呼噜……你想嫁给这样的人?你确定?” 听完,柳心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笑意还没到眼底: “济王,你在我面前表演了三次,寿宴上戴面具易容装行商,白桦林里戴面具装神秘人,谈判桌上装不认识我。你觉得我不了解你,那你觉得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嫁给你吗?”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想通了很久的道理,一口气吧嗒吧嗒一直没停, “因为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不冲着我柳家大小姐身份来的人。别人给我写诗,是为了求亲;你写诗,是为了让我知道你能写得更好。别人跟我比武,是为了赢我娶我;你跟我比武,是为了让我知道天外有天。你救了我祖母的命,不留名;你救了我的命,不留名。” “你来谈判,不带兵马、不带仪仗、一头骡子二十个兵。你不是来要挟柳家的,你是来告诉柳家……你有更好的选择。 “所以,心雨觉得,你这个人值得我赌一次。” 李渡被她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前世的那些恋爱专家们张口闭口“了解对方”“感情基础”, 可面前这位柳大小姐的逻辑是“我看准了你这个人就不撒手”, 完全跳过了所有中间步骤直达终点。 他沉默了一会儿,正要开口, 这时,柳心雨已经走到厅中央站定: “济王,要不这样吧,我提个赌局。三场,三局两胜。你赢两场,柳家归顺不带任何附加条件,我从此绝口不提嫁你的事。” 接着,她的眼神中露出一丝狡黠, “要是我赢了两场……你就娶我。你敢不敢?” 李渡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明月,明月微微点头。 他又看了一眼蹲在门口的凌翎翎, 小姑娘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又迅速缩了回去。 李渡深吸一口气: “赌什么?” 柳心雨从袖子里抽出一支短笛, “第一局,听曲。我吹一曲,你猜曲名和意境。” 李渡心里咯噔了一下,前世音乐细胞虽然不行,但是脑海中的名曲那是妥妥的多,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不怕,赌了。 他硬着头皮说: “赌了。” 柳心雨拿起短笛凑到唇边,十指按孔。 笛声响起的时候低沉而悠远,曲调平稳舒缓, 带着一种淡淡的惆怅和向往, 像是在讲一个人在长路上走了很久之后抬头看见远方的灯火。 曲中没有繁复的技巧,没有急促的转调, 就是一条简单的旋律来回走, 但听的人心里会慢慢安静下来,像是被风吹散了浮躁。 李渡竖起耳朵,拼命在脑海中分辨旋律结构, 听到这里的时候, 他忽然想起了前世在电影里听过的一首配乐,风格不同但情感接近,是关于回家的主题。 他心里渐渐有了几分把握。 但突然,调式开始变得古怪,旋律跳跃, 好几处转折突兀得像是走着走着忽然一脚踩空了台阶, 然后又在半空打了个旋稳稳落地。 这下,李渡皱起了眉头, 把脑子里前世那些电影配乐和古典音乐的碎片翻了个遍, 愣是没找出一个能对得上的。 曲子里隐约透着一股蛮荒和苍凉, 像是风沙漫天的戈壁滩上有人裹着袍子在走, 走了很久很久。 笛声落下的时候,李渡心里有点忐忑,这曲调怎么怪怪的,咋整? 他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柳姑娘,这应该是一首讲漠外风沙的曲子吧?大风把沙子卷起来,有人在沙地里走了很远……” 柳心雨的表情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嘴角弯了弯。 那个笑意太明显了, 李渡立刻意识到, 自己踩错了坑,哭错了坟? 柳心雨放下短笛,带着一丝极力压着的笑意说道: “济王,这首曲子叫《南岭雨》,讲的是江南一个读书人坐在屋檐下听雨写诗。” “你说对了,曲子里是有一丝苍凉,但那是暮春雨打落花的苍凉,不是风沙的苍凉。” 她接着又补了一刀, “调子里的那些跳跃转折,是雨滴打在石板上的节奏变化。咯咯,你完全听反了。” 李渡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我擦,这不是明显被带了节奏吗,这谁能听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只好揉了揉太阳穴: “第一局你赢了。第二局呢?” 柳心雨笑意更浓, “第二局,我们下棋。” 说完,朝身后招了招手, 跟进来的丫鬟捧着一副棋盘放在桌面上。 紫檀木的棋盘纹理细腻, 棋子黑白分明, 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柳心雨坐到棋盘一侧,缓缓说道, “柳家世代藏有一本前朝棋谱,我从小照着棋谱练到大。济王可敢对弈?” 李渡看着棋盘,心里再次凉了半截。 你妹! 前世会下围棋,但只是知道规则、能摆死活的入门水平, 碰上这种从小练棋谱的主儿纯粹是送菜的。 这个柳大小姐是真的做过详细背调啊, 吃死了自己啊! 但话都放出去了,自己答应的赌局, 硬着头皮也得坐上去啊。 根据猜边,李渡执黑先行,落了一子在星位。 柳心雨落子几乎不假思索, 几步棋下来,李渡就感觉不对了, 她的布局绵密得像是拿一张网在慢慢收口, 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堵在他可能发展的方向上。 下到中盘的时候, 李渡忽然发现自己的一条大龙被围得死死的, 左冲右突试了好几条路全是死胡同, 柳心雨的应对快得像提前算好了他所有可能的走法。 最终他那条大龙被提掉了将近二十子, 棋盘上的局面惨不忍睹。 推盘认输的时候,看着满盘散乱的黑子, 李渡叹了口气: “柳姑娘,这局也是你赢了。两局落败,第三局不用比了,按规矩,我已经输了整场赌约。” 第945章 李渡又纳新夫人?四原正式归顺中。 柳心雨把棋子收进棋盒里,脸上的笑意已经收不住了,她笑盈盈地抬头看着李渡: “济王,第三局确实不用比了。但我想让你知道第三局本来是什么。” 说完,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短剑,剑鞘古朴,通体银白, 靠近剑柄的地方刻着七道极细的纹路, 每道纹路的深浅和走向都不同。 “济王,这把剑叫寒霜剑,是柳家祖上传下来的。剑鞘上有一道机关锁,需要用七种不同的内劲手法依次输入才能打开。我本来想让你当场试试,解开了就算你赢,解不开就算我赢。” 李渡接过短剑掂了掂,入手微凉,剑鞘上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 他试着输入了一道内力,纹路纹丝不动; 又换了一种手法,还是没反应; 换了第三种之后剑鞘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像是被激活了什么,但随即又沉寂了下去。 他试了第四种、第五种,全是同样的反应,激活半秒然后沉默。 他握着剑苦笑了一声,把短剑放在桌上推了回去: “七种手法我连一种都没摸透。你赢了,三局全胜。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心雨把寒霜剑收回袖中,站起来看着李渡: “济王,赌约三局两胜,但实际是三局全胜。我赢了,你要履行承诺……娶我。” 她的声音虽然还是很平,但眼底那层清冷已经彻底融了, 嘴角极轻微地弯着, 像是忍了很久终于不用再忍了。 李渡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飞速复盘刚才的三局, 第一局他完全被前世听过的那些异域风情音乐的刻板印象框死了, 一听到调式古怪就往塞外靠, 结果被江南梅雨拍了一脸; 第二局,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柳心雨下棋像是开了一百倍速的外挂; 第三局,他连门槛都没摸着就被人宣告出局了。 全输,干净利落,连一丁点翻盘的可能性都没有。 当然,第三局,他可以用《逆天改命大法》中的内力,强行摧毁剑鞘,但那有什么意义呢?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柳心雨: “柳大小姐,你赢了。我说话算话,娶你。不过我有几个条件,你的名分跟其他几位夫人一样,不分先后。婚礼可以办,但不能铺张不能扰民。你得等我把这几州的事情处理完才能办婚事。” “现在天下还没定,我没心思大操大办。” 柳心雨看着他,嘴角弯起来: “济王,你的条件我都答应。我本来就不是来要排场和名分的。我嫁的是你这个人,不是济王的位置。” 她站了起来,朝他欠了欠身, “回四原之后我就跟父亲说,柳家正式归附。婚礼的事不急,你先忙你的事,等天下安定了再说。”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又回头说了一句: “对了,寒霜剑的机关锁我已经解开了。刚才你试的那五种手法只差最后两种,要不要我教你怎么开?” 李渡愣了一下: “你会教?” 柳心雨弯了弯嘴角: “等你娶了我,我天天教你。” 说完她便迈出门去了,留给李渡一个清冷的背影。 李渡坐在侧厅里看着门口消失的人影,伸手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姑娘三局赢了还不算,临走还丢一句天天教你,这哪是下嫁,这是明明白白的收编。 他从头到尾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来得及转完就被人按进了坑里。 明月从墙角走过来把一杯茶放在他手边: “王爷,三局全输,你这输得挺有水平。” 李渡端起茶灌了一大口: “她从进门那一刻起就把我算死了,听曲、下棋、机关锁,三局全是她的主场。我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凌翎翎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 “李渡哥哥,那你真的要娶她吗?” 李渡把茶杯搁下站起来拍了拍袍子: “娶。赌约输了就得认。再说了,四原归附柳家归顺,西边的战线彻底稳了。这笔买卖……哎,算了,买卖这两个字听着怎么这么怪。” …… 三天之后,李渡再次来到四原。 这次,他带了明月和孟青山同行,凌翎翎吵着要来被他按在了双河,理由是你已经去过一次了,镇守双河需要你。 李渡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领口袖口都打理得整整齐齐, 追云的辔头上挂了一条新编的红绳,是明月系的。 城门口的守卫看到济王的队伍远远过来,早早把城门敞到了最大。 柳昌带着族老们在城门口迎接, 柳心雨站在父亲身后,跟上次一样腰悬软剑、月白衣裙、面容清冷。 但她看到李渡翻身下骡子朝她走来的时候, 嘴角极快地弯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归附仪式在柳家祠堂举行。 祠堂里点了一排红烛, 烛火映着柳氏历代先祖的牌位, 把满堂人的脸都镀上了一层暖光。 柳昌站在香案前面, 手里捧着一卷崭新的归附文书, 声音沉厚平稳,一字一句念出来: “四原柳氏家族,自先祖柳怀远迁居此地迄今已历七代,承蒙天地庇佑,族众安康。今逢济王李渡,仁义布于四方,德政行于三县,柳氏愿举族归附,永为藩篱……” 啪嗒啪嗒念完之后, 柳昌把文书双手呈给李渡。 李渡接过文书,从怀里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济”字, 背面还是栖霞山的风貌。 这是他让漆二狗专门打的济王令牌, 一共打了两枚, 一枚给了孟青山,一枚准备给柳昌。 他把令牌递到柳昌手中: “柳家主,这是济王令。持此令者,可调用双河以西四县的粮草物资,可随时派人送信到青州云雾阁。四原以后就是济王治下的最坚固的西墙,你我共守。” 柳昌接过令牌掂了掂, 青铜入手微沉,纹路清晰, 他郑重地收入怀中, 朝李渡深深地揖了下去。 族老们依次上前见礼, 有人躬身, 有人拱手, 有人激动得眼圈泛了红。 第946章 心雨跟着李渡外出,李渡准备再过断魂谷。 四原县令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 站在祠堂角落里看了半天热闹, 等仪式结束之后小跑着凑过来朝李渡拱手: “王爷,下官……下官也愿意归附!四原县衙从此唯王爷之命是从!” 李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柳昌。 柳昌淡淡地说了一句: “王县令在四原当了几年太平县令,县衙的事都是师爷在办,他只管盖章。” 李渡笑了一声,拍了拍老县令的肩膀: “行,县衙的事还是你管。日常政务你处理,大事需跟柳家主商量着办。税按新法收,民意会选出来之后你跟代表们对接。” 老县令连连点头如捣蒜,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柳心雨站在香案旁边一直没说话,腰间的软剑换了一把新的,银丝细藤缠的剑鞘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看着父亲和李渡完成交接,看着族老们纷纷上前行礼, 看着王县令笨拙地作揖,始终微微抿着嘴唇,像是在等什么。 …… 仪式结束后,众人从祠堂出来,柳府在正厅备了几桌简宴。 席间觥筹交错,柳昌频频举杯,李渡也喝了几杯,气氛比之前的谈判轻松了太多。 宴席散场之后,柳昌去了后院陪老太太,族老们各自散去, 正厅里只剩下李渡、明月、孟青山,还有柳心雨。 柳心雨站在正厅门口,看着李渡从桌边站起来整了整衣袍,忽然开口: “济王……不,夫君。” 她的声音不大,但夫君两个字咬得很清晰,像是练过很多遍,又像是脱口而出的自然而然的称呼。 李渡吓得手一哆嗦,转过身看着柳心雨: “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 “夫君啊。”柳心雨重复了一遍,比方才更自然了些,嘴角微微弯着, 但语气认真, “归附文书已经签了,令牌已经收了,族老们已经见礼了。四原柳家已经是你治下的势力了,你我也已经订了婚约。我不叫你夫君,难道还叫你济王吗?” 她接着抬步走到李渡面前,微微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要跟你走。你回青州,我跟着。你去云州,我也跟着。你说的,要带我去看更大的天下,这话算数不算数?” 李渡又愣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带你看天下?” 柳心雨面不改色, “你那天在城隍庙说过。” “你说等天下安定了再说,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我就是你的准夫人。准夫人跟着夫君走,天经地义。难道你打算把我丢在四原,自己回去打仗?” 李渡张了张嘴想反驳,那天在城隍庙他只说了等天下安定了再办婚事,确实没限定她在哪儿等。 他回头看了一眼明月,明月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脸上的表情分明是你自己惹的你自己收拾。 他又看了一眼孟青山,孟青山低头看地面,假装在研究青砖缝里的草芽的生长走势情况。 柳心雨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往前走了一步: “你想啊,你身边总得有个跟前跑后的吧?我对羊州地段的路,都很熟悉啊,我可以轻松带路,还有,我武功虽然不如你,但七品往下的对手,我应付得来,当个护卫总够格吧。” 李渡被她这一通带路加护卫的论证砸得有点晕。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一个人走惯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出来的确不合常理, 他堂堂济王,身边明月、樊不凡都在,再多一个柳心雨确实不是什么大问题。 关键是她的语气太理直气壮了,仿佛这件事早就板上钉钉了。 柳心雨见李渡不说话,又补了一句: “而且……” 她压低了一些声音, “你那个寒霜剑的机关锁还没学会,我不跟着谁教你?” 李渡终于忍不住了,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你赢了。你跟我走,但你得答应我,路上听我安排,我说怎么走就怎么走,别擅自行动。我让你留在原地你就要留在原地,不能逞强。” 柳心雨嘴角弯起来: “好。我都答应。” 她转身朝后院方向走去, “我去收拾行装,你等着。” 她走后,柳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院走了出来,站在正厅侧门的阴影里。 他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走过来朝李渡拱了拱手: “济王,心雨她……从小在四原长大,没出过远门。她性子倔,认定的事情八头牛拉不回来。你带她走,路上多担待些。” 他有些泪眼婆娑了,声音低了些, “我这个当爹的,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但心里是舍得放她走的。四原太小,她不该困在这里一辈子。你替我去看看外面那条路,给她指一指方向。” 说完,柳昌朝李渡一揖到底,不等李渡表态,就径直转身回了后院, 脚步比方才快了很多。 李渡站在正厅门口看着柳昌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转头对明月低声说了一句: “他舍不得。但还是放了。” 明月点了点头: “嗯。是个好父亲。” …… 从柳府出来之后, 李渡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四原县城的主街。 街上的百姓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挑担的、赶集的、喝茶的, 没人注意到城门口那面崭新的“济”字旗已经升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西边,夕阳把远山的轮廓染成一片黛青色。 羊州西部三个县都已经归附了, 长岭靠民心、三田靠粮食、四原靠柳家。 从双河到四原这条线算是彻底打通了。 接下来要操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离开青州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从青州出来,到羊州,重新拉起一支队伍的消息, 这个时候,怕是已经传遍了天源大陆, 他不怕北莽搞事,鹰门关坚实, 他也不怕龙玉宸,没这个胆, 大乾,短时间内再正面进攻的可能性也不大, 他唯一担心的是慕容幽, 这女人野心大,心思深,而且手下有一支令天下人恐怖的幽影卫, 万一,她得到消息,派兵去青州刺杀怎么办? 想到这里,李渡的脚步不禁加快了。 …… 回到双河之后,李渡让孟青山把西线的防务重新梳理了一遍。 长岭和三田由当地义军负责巡逻,四原柳家自成一军,双河城留一万人驻守。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他在议事厅里摊开了那张天源大陆的地图。 回青州,从羊州到黛州到雪州再到青州, 或者从羊州到潭州到云州到岳州,再经常州到雪州到青州, 两条路都不近。 但如果经过断魂谷呢? 差不多近两年前, 他带着林栖梧她们从黛州逃出来的时候, 就走的这条险境, 还在其中救了澹台闻, 这条极险的山道可以横穿到云州北部边缘, 路程缩短到一半以上。 先去慕容幽的老巢探探底, 何况还留了曲清弦在潭州潜伏, 说不定可以有什么线索。 …… 第947章 系统奖励太丰富,李渡又过断魂谷。 就在李渡做出去云州决定的同时, 他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久违的提示音,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已完成对符合救助对象第十九人孟青山的救助。系统此前因故未能及时发放奖励,现一次性补发。】 【奖励如下:优质作物种子套装一套(含旱稻种五十斤、耐寒麦种八十斤、高产量薯种两百斤),银两五百两,金叶子五百片。所有奖励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提取。】 李渡愣了一下,随即乐了, 金叶子?金种子?都是高级货啊! 他暗中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把金叶子, 指缝间金光一闪, 旁边的樊不凡正好瞥见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王爷,你啥时候藏了这么多金叶子?” 李渡把金叶子往袖子里一揣面不改色: “祖传的。打仗的时候没舍得花,攒着。” 樊不凡挠着后脑勺嘀咕了一句: “王爷,据说你祖宅不是一个破败院子吗?”, 明月一个眼神瞪了过去,樊不凡立马闭嘴。 李渡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到那几片冰凉的金叶子,无声地笑了一下。 种子和银子都有了, 接下来就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了。 他立即吩咐,孟青山负责整个三县的调度,孟清溪协助,还有常五斤的队伍,基本上留下。 自己只带着明月、樊不凡、凌翎翎、柳心雨、常五斤,一行六人去云州。 李渡还把种子匀出了一部分,要孟青山安排人试种。 旱稻和耐寒麦都是他前世在农业科普视频里见过的东西, 如果真的能在这个时代种活, 明年青州的粮食产量至少能翻一番。 要是全面推广,整个天源大陆将没有饥荒。 最后,他搓了搓手,把地图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袍子: “准备一下,明天动身去云州。走断魂谷……快。” 众人听到“断魂谷”三个字的时候表情各异。 明月皱着眉翻出一卷旧地图: “断魂谷凶名在外,听说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李渡微微一笑: “没事,我一年多前走过,还在那里救下了澹台闻,” “今年,我们再走一次,直插她慕容幽的云州老巢。” …… 夜风从双河城墙上卷过来, 李渡站在城墙垛口前面, 把地图上那条标注着“断魂谷”的灰色细线最后看了一眼, 折起来塞进怀里。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明月。 “都安排好了?”明月走到他旁边,把一件叠好的旧披风搭在城墙砖上, “孟青山那边我已经交代完了,长岭和三田的巡逻按旧制,四原柳家自成一军,双河留一万守军。假如苏文清进攻,就按照你之前给的思路,全民皆兵,且战且退,以四原为最后的根据地。” “另外,那神奇新奇的种子,留了两成给孟青山,让他开春之后找几块地试种。” 李渡点了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零星的火把光和城门内侧那面新换的“济”字旗, 忽然觉得自己离开双河之后, 这里就像棋盘上被落下的一颗棋子, 暂时安全,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对手动一下, 看来羊州的一统需要加快,不然这块飞地随时可能有危险, 好歹这里还是一个未过门的媳妇的老家。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晃掉: “人都齐了?” “樊不凡在客栈门口喂马,常五斤已经去南门等着了,凌翎翎在收拾她那包瓶瓶罐罐,柳心雨……”明月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柳心雨换了身男装,说要出远门穿裙子不方便。我看了,像个小公子,比她穿裙子的时候还精神。” 李渡轻笑了一下,从城墙垛口上拿起旧披风抖了抖披在身上: “走吧,趁天亮出城。” …… 双河南门外,一辆青布骡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车厢不大,塞了六个人的行囊之后坐一个人都嫌挤。 常五斤坐在车辕上抖了抖缰绳, 骡车沿着官道往东南方向走, 出了双河地界之后路越来越窄, 两旁的田畴渐渐退成荒坡和乱石堆。 走了大约三个时辰之后,李渡示意停车,跳下骡车辨别方向。 断魂谷的入口在他上次走过的位置偏南大约五里, 地貌跟一年前比没有什么变化, 两座险峰之间夹着一道宽不到三丈的裂缝, 谷口乱石堆叠, 枯藤从岩壁上垂下来像灰褐色的帘子。 阴风从缝隙里涌出来,带着那种熟悉的甜腻异香。 凌翎翎凑到谷口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喷嚏: “李渡哥哥,这个味道好怪、好熟悉。” 李渡从怀里掏出一把青色清心草分给众人: “嚼碎含在舌下,不要咽下去。这雾气里有迷魂瘴,我上次来过一次了,有经验,但也不要掉以轻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柳心雨接过药草含在嘴里多看了谷口两眼。 李渡看了看她现在这副俊俏的公子哥打扮,忍不住调侃一句: “咋啦,害怕?” 柳心雨把药草在舌尖转了转: “怕什么,你走过一次还活着,说明这路能走。” 众人把骡车留在谷口外面, 用树枝和枯草盖住做了简单伪装, 六个人轻装进了谷。 李渡走在最前面,凌翎翎跟在他身后,樊不凡护着明月走在中间,柳心雨和常五斤断后。 谷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将近一半,两侧岩壁高耸如刀削,头顶露出一线灰白的天光,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紫色的雾气在石缝和枯藤之间流动,时而聚成模糊的人形,时而又散成一片稀薄的光影。 樊不凡走了一段路之后小声嘀咕: “我好像看到前面有人”, 李渡头也没回: “那是幻觉,别理它,跟着我的脚印走。” 他按照一年前走过的路径一路往前, 避开那块形状像蹲着的老虎的巨石, 绕过一个暗藏毒蛇的岩缝, 在三岔路口选了最左边那条最窄的小道。 一年多前指路的汪陆不在身边,但李渡靠着记忆力硬生生把这条路摸了个七七八八。 走到地下暗河边时他停住了脚步,河面宽三丈,水色幽黑深不见底。 他看了一眼对岸岩壁上那一排碗口大小的石洞: “上次我们是用绳索套住第三个洞里的石桩攀过去的,今天没有绳索了,樊不凡,你能跳过去吗?” 樊不凡探头看了看距离,退了两步助跑纵身一跃,五丈宽的河面被他一步跨了过去,落地时膝盖微弯便稳住了身形,转身挥手: “能跳!你们一个个来,我在这边接。” 柳心雨看着樊不凡的背影低声对李渡说: “你手下都是这种怪物?” 李渡笑了一下: “樊不凡是我手下最糙的,但也是很好用的。” 众人依次跳过暗河,凌翎翎被李渡提着腰带扔过去, 落地时樊不凡一把接住她放下来, 小姑娘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冲李渡翻了个白眼。 第948章 顺利到达云州,打探小道消息。 过了暗河之后是蛇蝎林的地界, 那些暗紫色的树木和满地落叶下的毒虫依然在。 李渡从怀里掏出一包提前备好的驱虫药粉洒在众人脚边, 又示意凌翎翎拿出她那些“蛇见愁”草球。 一行人屏息静气在毒虫环绕中穿行, 偶尔有拳头大的蝎子从落叶下探出尾钩, 闻到草球的气味又缩了回去。 走到蛇蝎林尽头时樊不凡忽然“嘶”了一声, 低头一看靴子侧面趴了一只指节长的蜈蚣, 被他甩脚抖落踩死了。 明月看了一眼他的靴面: “咬到了?” 樊不凡摇头: “没咬穿,皮糙肉厚。” 过蛇蝎林之后是那片碎石滩和碧水潭,李渡让大家休整了半个时辰吃了些干粮。 从碧水潭再往前就是鬼打墙区域了, 那种走着走着回到原处的诡异感觉再次出现。 李渡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岩壁上发出微蓝幽光的指路苔, 带着众人跟着苔藓生长的方向走, 又按照上次的经验逆着直觉走了几段回头路。 凌翎翎走得晕头转向忍不住嘀咕: “这比蛇蝎林还折磨人。” 柳心雨在后面接了一句: “跟着李渡走就行,他记得路。” 大约折腾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前方雾气渐薄, 新鲜空气灌了进来, 又走了两炷香的工夫, 断魂谷的出口赫然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凌翎翎第一个冲到了谷口外面张开双臂仰头大喊了一声:“出来了!”, 常五斤扛着包袱走在最后面, 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灰蒙蒙,在晨光中像一道愈合的旧伤疤裂缝。 柳心雨站在谷口外面把软剑收回了剑鞘,看着李渡的背影,他站在最前面正用手遮挡迎面照来的光,眺望远处的官道轮廓。 她看了几息才移开目光低头整理衣襟。 这个男人在断魂谷里走了整整七个时辰, 每一步都踩得稳当,每一个转弯都记得清楚, 沿途遇到的每一次危险都被他提前半步化解了。 她心里那根弦悄悄地又紧了一分。 这时,李渡估算了一下时间: “从入谷到现在大约七个时辰,中间休息了两次。比上次快了不少。”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断魂谷出来的地方已经是云州西境了,官道在远处若隐若现。 他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走,进城。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 云州西城门口的守卫比羊州松弛得多, 排队入城的百姓排了长长一串, 守卒挨个盘问时也不怎么仔细。 李渡换了杜革的打扮,那张经过易容的脸,走在队伍里毫不起眼。 柳心雨换了一身青灰色短打男装,头发束在头顶插了一根木簪,远远看去就是个清秀的少年。 李渡低声道: “待会儿进城你别说话,我来应付。” 轮到他们时,守卒扫了一眼李渡的脸和身后几个人的打扮: “从哪来?干什么的?” 李渡微微躬身递过去一小块散碎银子: “从羊州来,带着家里人和几个伙计过来跑货。云州这边桑蚕好,想收点生丝。” 守卒接过银子掂了掂又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柳心雨: “你这伙计怎么看着像个姑娘?” 李渡呵呵地答道: “我弟,从小长得秀气,家里人惯的。” 守卒又看了两眼没再追究放行了。 …… 进了城之后,六个人找了家城西偏巷里的客栈住下。 安顿好之后,李渡让常五斤守在客栈后门, 自己带着明月和柳心雨出了门沿主街走了一趟。 云州城毕竟是天源大陆的中心城市,又是原来龙玉荣设立的都城, 比一般的城池繁华得多, 主街两侧铺面林立, 行人川流不息, 但李渡注意到街角巷口有几个便衣汉子靠墙站着目光偶尔扫过人群, 腰间鼓鼓的显然带了家伙。 用余光打量了几个便衣之后,他放慢脚步低声对明月说: “还真是暗哨不少。慕容幽在这边布的人比苏文清在羊州多三倍。” 明月微微点头: “我们要小心些,别让人盯上。” 随后,他们找了一家热闹的茶馆坐下, 要了一壶茶几碟点心, 开始竖着耳朵听旁边桌上的人聊天。 李渡听了一个时辰, 信息都是零零碎碎的,拼不出完整的图景, 有用的信息碎片,就是云州有很多高手…… 李渡想重新再想办法,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茶馆角落里一个独自喝酒的中年文士身上, 那人穿着半旧的灰色长衫, 腰间挂着一枚看不出品级的旧腰牌, 看气质不像平民,应该脑子的料子比较多。 他对明月低声说道: “那个人有官气。可能是个被贬了或者退了的老吏。” 明月看了他一眼: “你想去搭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渡点点头,示意两位美女别动, 他自己站起来整了整衣袍, 先慢慢踱到柜台前, 跟掌柜闲聊了几句云州的茶叶行情, 又从柜台上拿了两包桂花糕点心, 再不经意地走到中年人旁边那张空桌坐下。 李渡慢条斯理地打开桂花糕的油纸, 捏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又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两口, 然后才把另一包桂花糕朝中年人那边推了推: “这位先生,云州的桂花糕果然名不虚传。先生要不要尝尝?我初来乍到,不晓得买哪家的好,掌柜的说这家是百年的老字号,我买了两包,一个人也吃不完。” 中年人抬了抬眼皮看了看桂花糕又看了看李渡的脸, 也不客气, 伸手接过桂花糕,捏了一块咬了一口, 嚼了几下,面上的神色微微松了些,微微点头: “嗯,这家的糕确实不错,用的桂花是城北山上老树采的,比别处的香。” 他打量着李渡, “这位小兄弟,听口音不是云州本地人吧?羊州那边的?” 李渡露出几分外地人初来乍到的坦诚: “先生好耳力,我是羊州长岭县的,家里做点小本药材生意。这两三年羊州那边兵荒马乱的,先是孟青山造反,又是封清带兵往西打,生意实在做不下去了。我寻思着来云州碰碰运气,听说这边安稳富庶。” 说着说着,李渡又给中年人续了半杯茶, “可这一路走来看见街上的暗哨比羊州还多,也不知道慕容女帝在这儿安了什么规矩,我连铺子租在哪个方向都不敢定。” 第949章 中年文士收了金叶子,道出幽影卫的行踪。 第949章,中年文士收了金叶子,道出幽影卫的行踪。 中年人听李渡说完,目光在茶馆里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之后又落回李渡脸上, 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我说小兄弟,你一个做生意的药材贩子,在街上不要乱打听。云州表面上太平,底下的事比你想象的多得多。慕容女帝不在云州,她在潭州。城里那些穿便衣的十个人里有八个是她的人。你今天问我的话,隔两天就能传进她耳朵里。所以你最好别再问第二遍了。” 李渡立刻换上一副受教的表情连连点头: “多谢先生指点,多谢多谢。我一个外地人不懂这里的规矩,幸好遇上了先生。” 他又捏了一块桂花糕递过去, “先生是哪家的?我看先生腰间这块腰牌,虽然不是官面上的新式样,但上面的纹路像是兵部的旧制。先生以前在兵部当过差?” 中年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牌,脸上掠过一丝很浅的意外之色,沉默了两三息才开口: “我以前给龙家的兵部当过几年文书,后来慕容幽夺权之后裁了一批老人,我就出来了。现在在城西帮人管管账目,不算什么正经差事。” 他最后那句话说得轻描淡写的, 但李渡还是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不甘和疲惫。 李渡没有继续追问兵部的事, 而是把话头又拉回了自己身上: “龙家的人做事确实不好说。我在羊州的时候跟一个叫封清的将军打过几回交道,那人倒是爽利,说撤就撤,不拖泥带水。可惜他主子苏文清不怎么样。” 中年人听到封清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你见过封清?他在羊州那边怎么样了?” 李渡摆了摆手: “封清退兵了。三万大军在双河城外没打过济王的人,撤回了羊州城。这事先生在云州没听说?” 中年人摇了摇头: “云州的官面上从来不报这些消息。封清是龙家旧将里少有的一把好手,连他都退了……看来那个济王确实有点门道。” 李渡不动声色地接话道: “那个济王的名头我也听过,听说是从青州起家的,不过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我就是个做买卖的,谁坐羊州跟我关系都不大。” 中年人看了李渡一眼,像是信了他这句话又像是没全信,最后喝了一口茶站起来,抹了抹嘴: “你既然要租铺子,建议你去城西靠北边那条街看看,那边房租便宜,盘查也松一些。至于别的事……你一个做买卖的,少打听,多干活,保平安。” 说完他朝李渡点了点头便朝茶馆后门走了出去, 出门前回头看了李渡一眼,那眼神里几分善意几分警告。 李渡坐在原地又嚼了一块桂花糕, 等到中年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外, 才站起来走回自己那桌, 又喝了两口茶,脑子里飞速转着刚才那些话, 慕容幽不在云州,在潭州,这条信息已经够值了, 但他总觉得那个中年文士还藏了东西没说。 一个被裁了的兵部老吏, 就算管账目谋生,也不可能完全断了军中的消息。 李渡把茶杯放下,想了想,从袖子里摸出一片金叶子捏在手心里掂了掂。 他整了整衣袍重新站起来,朝茶馆后门的方向走去。 明月和柳心雨对视了一眼, 柳心雨想要起身跟出去,被明月按住了手腕摇了摇头。 李渡推开后门是一条窄巷, 巷子两侧堆着几摞旧柴火和几只空酒坛子, 中年文士并没有走远, 他正背对着巷口蹲在一只酒坛子旁边系自己的鞋带, 嘴里还哼着一支没头没尾的小调。 李渡走到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住,没有急着说话, 而是弯腰把旁边一摞歪倒的柴火扶正了摆好后,才淡淡开口: “先生,恕我冒昧,我又来打扰您了,是因方才听您说话,觉得您是个明白人。我在云州打算待一阵子,可这城里的水有多深我实在摸不清,怕万一踩错了地方……” 他说着把那片金叶子从袖子里掏出来,没有直接递过去, 而是放在旁边一只倒扣着的酒坛子上,用掌心轻轻压住, “先生若是能多指点几句,我这个外乡人也算没白来这一趟。” 中年人系鞋带的手顿住了。 他慢慢直起身来侧过头看着李渡,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又滑到了他手下面压着的那片金叶子上。 金叶子在巷子的阴影里仍然泛着柔和而温润的光泽, 被手指压住的边缘微翘,一看就是十足十的成色。 中年人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他左右飞快地扫了一眼巷子两头,然后压低声音: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渡笑了笑: “真的是个做药材生意的,只是胆子比别人大一些,想打听的事多一些。先生若不愿意说,我不敢勉强。这片金叶子就当交个朋友,茶钱算我的。”他说着把手从金叶子上移开,转身作势要走。 中年人伸手在虚空中拦了一下:“等等。” 他弯腰飞快地把那片金叶子抄进手心里捏了捏, 确认是真金之后迅速地塞进了贴身的暗袋里, 然后直起身来,声音压得比方才更低更急促: “你进城之后打听过慕容女帝的人,城里至少有七八双眼线已经盯上你们了。我不想知道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但你既然用这种诚意来问……” “……我就告诉你两件事,慕容幽手下有一批近卫,叫幽影卫,个个都是好手。这批人大概一百人,明天一早从云州西门出城往东去,据说是往青州方向。” 他像是在抢时间,语速极快地说道, “带队的是幽影卫的一个校尉,姓严,七品中阶修为,他手里捏的好像就是济王李渡的画像。”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不再停留,转身快步朝巷子另一头走去,步子迈得又大又急,拐过墙角便不见了人影。 李渡站在原地没有追,也没有回头。 他把手背在身后在巷子里站了几息, 然后慢悠悠地转身推开茶馆后门走了回去。 柳心雨看到他回来,眼神里带着询问, 李渡坐回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低声说: “出东门。一批一百人幽影卫明天一早过境往青州方向,带队的是一个七品中阶的校尉,姓严,手里有我的真实画像。” 柳心雨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明月看了她一眼: “一百人,全是精锐?” 李渡点了点头: “幽影卫的底子就是原来的幽影司暗卫中的精英,我见识过,不好对付。” “但我们必须在他们出城之后截住,不能让他们到青州。” …… 第950章 李渡安排分头行动,东门外截杀幽影卫。 随后,三人甩掉跟踪的尾巴,回到客栈,立即开会。 李渡把情况详详细细又复述了一遍,接着部署道: “我们不能等。那一百个人明天一早过云州,我们得拦住他们。” 他转向柳心雨: “心雨,你功夫高,又是生面孔,哪怕是幽影暗卫也没人见过你的样子,你跟我去东门外蹲那一百个人。” 柳心雨有点意外,两眼直冒星星,连忙点头。 李渡接着又说道: “干掉他们之后,我们立即回云州城,花两三天时间在早市上把慕容幽的底子掀一掀,让百姓自己传她的皇位来路不正、横征暴敛不得民心。” “等云州的风向变了,我们再动身去潭州。这样,后面我们在潭州行事,云州这边也能牵制住慕容幽的注意力,让她首尾难顾。” 凌翎翎插嘴道: “那我们呢?” 李渡看着她: “翎翎,你带明月、不凡、五斤,出城往东走去葬雾墟,跟文轻眉、樊登、徐安、徐静他们的三百毒隐兵汇合。但你们不要驻扎在葬雾墟里面,葬雾墟太深了,消息传出来慢。” “你们就驻扎在葬雾墟外面,守住云州去岳州的官道两侧,作为第一道关卡。万一慕容幽从云州方向派人马过岳州往东渗透,你们就是第一道防线。” 明月听懂了李渡的意思,点头说道: “王爷说得对,慕容幽一旦知道了她的精锐幽影卫在云州城外被伏击,肯定会暴跳如雷,对岳州有所动作的。” 李渡赞许地看了明月一眼,然后接着对凌翎翎和常五斤说道: “五斤腿脚快,后面如果需要往岳州送信,你让他跑一趟,别给他配马,让他自己跑,追风步比马快得多。” “翎翎,你到了葬雾墟之后也别闲着,把三百毒隐兵布防在官道两侧的山林里,隐蔽好;等五斤送完信回来,你找个空自己溜出来跑岳州一趟,替我盯着廖浩那边的情况。这样可以吗?” 想到这任务也比较刺激,凌翎翎眼睛一亮: “那当然!我早就想回葬雾墟看看了。守官道比蹲在山谷里有意思多了,还能盯着过路的可疑人马。” 李渡又补充一句, “记住,一切行动听明月军师指挥,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众人皆点头称是,只有凌翎翎偷偷地吐了吐舌头。 …… 一切安排妥当,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等东门开门,李渡等六人就分批出城。 李渡和柳心雨出了东门, 不急不忙地走到了东门外五里地的官道旁有一片矮松林的时候, 松林边缘有几块大石头和一条干涸的水渠,适合埋伏。 柳心雨走到李渡旁边蹲下来看了他一眼: “夫君,你跟我扮什么?兄妹还是主仆?” 李渡一听这称呼就打颤,想了想: “兄妹吧,你扮我妹,看着像。” “不要。”柳心雨干脆利落地拒绝, “兄妹容易被盘问,夫妻才说得过去。你我原来跟别人说我是你弟,现在又说是你妹,一个谎言套一个谎言迟早穿帮。” 李渡张了张嘴想反驳, 柳心雨已经整理了一下衣襟把他胳膊挽住了, “就这样。夫妻。待会儿人来了你别说话,看我的。” 李渡被她挽得有些不自在,但确实也没有更好的方案了。 任由着她挽着自己坐在松林边的石头上, 远远看去像是一对赶路歇脚的年轻夫妇。 他们在静静地等着,柳心雨身体下意识紧紧靠着李渡, 李渡苦笑一声,没有推开。 而是把手伸进系统空间,摸出一片金叶子,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 一片金叶子换一百个幽影卫的精准情报, 这买卖不亏。 统子哥给了我五百片呢。 …… 大约过了两刻钟,官道西面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一队黑衣人骑着清一色的黑马沿官道疾驰而来。 骑马的人都是三十岁上下的精壮汉子, 腰悬短刀,背背弩弓,队列整齐划一。 李渡数了数,果真大约一百人,幽影卫的精锐。 黑衣队伍奔到松林附近时, 李渡这对假夫妻不合时宜地坐在石头上纳凉。 为首的头领勒住了马, 目光扫过松林边缘这对坐在石头上的年轻人, 尤其是在柳心雨的脸上停了一瞬。 柳心雨抬起头朝他大大方方地笑了一下。 那头领又看了看旁边的李渡, 摆了摆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柳心雨挽着李渡的胳膊紧了紧,低声说道: “待会儿动手的时候,右边的交给我。” 那头领的马刚刚从李渡面前过去, 李渡没听柳心雨的,他忽然站起来朗声喊了一句: “前面的兄台!你们是往东去岳州吗?” 黑衣人纷纷勒马回头,那头领眯起眼睛看着李渡。 李渡又打趣道: “岳州可不好过去啊,那是济王李渡的地盘,你们这样大摇大摆?恐怕会被乱箭射死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黑衣人当然不可能大摇大摆经岳州,快到城下,可能是分散乔装进入的,这也是幽影卫的老套路了。 头领皱了一下眉头,疑惑地望着这不怕死的两个人, “你们是什么人?” 柳心雨清脆地抢答, “我们是夫妻,专门在这里等你们的……” 头领听出了不对劲,手一扬,幽影卫呈战斗队形散开,准备朝李渡和柳心雨围过来。 头领怒目圆睁, “说,你们到底是谁?说不出,直接死!” 李渡笑了一下伸手,在脸上抹了易容,露出济王李渡本来的眉眼轮廓。 乐呵呵地说道: “哎,我家娘子太直接了。本来我还想多聊会儿的。”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济王李渡,想必你们看过我的画像了吧,不必跑青州那么远,就在这里解决……” 不等李渡把话说完, 那头领瞳孔猛地一缩,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短刀,同时暴喝一声: “围杀济王!格杀勿论!” 但李渡比他快了半拍。 右脚蹬在石头上借力弹起, 腰间惊鸿剑在电光火石间出现, 剑身上流转着银青色的寒芒, 一出手便是惊鸿剑法中杀意最盛的“惊鸿一瞥”,剑尖直取头领咽喉。 那头领反应也极快,侧身从马背上翻落,短刀横架格挡,剑刃与刀刃擦出一串火花, 头领被这一剑震得连退了三步,脚下官道的碎石被踩得四溅飞射。 他稳住身形后左手一扬, 一支响箭直冲云霄在半空中炸开一团青色烟雾, 这是幽影卫遇袭的求救信号。 第951章 全歼百名幽影卫,云州早市发铜板。 几乎同时,百名幽影卫如潮水般散开成三面合围之势。 前排二十人翻身下马,各持短刀结成刀阵, 后排十几人已经端起了弩弓, 箭矢上弦瞄准了李渡的要害, 两翼各三十余人分别包抄左右要将他和柳心雨分割包围。 战术配合之默契、变阵速度之快,不愧为响当当的幽影卫。 头领落地之后并没有停顿, 脚下猛地一顿,整个人借着反冲力再次扑了上来, 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光弧直取李渡的腰肋,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李渡侧身闪避, 惊鸿剑从下方斜削上去, 剑刃贴着短刀的刀背擦出一连串火星。 头领被这股力道带偏了方向, 但他借着偏转之势反手又是一刀横扫,逼得李渡向后退了半步。 与此同时, 两侧包抄的幽影卫已经到了三丈之内,刀光从左右两侧同时逼来。 李渡暴喝一声惊鸿剑身猛地一震, 一股扩散开来的剑气像涟漪一样荡了出去, 离他最近的三个幽影卫同时被震飞出去, 其中一人手里的短刀脱手飞上半空。 头领也被这股剑气逼退了半步,低头一看握刀的右手虎口已经被震得微微渗血, 他惊讶地抬起头眯眼看着李渡: “你的内力比情报里还要高。” 李渡没有回答,一剑“惊鸿一瞥”再次刺出, 这一次剑光颜色更深速度更快, 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痕迹。 头领咬牙硬扛短刀横在胸前格挡, 剑尖点在刀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 他整个人被撞得滑退了五六步, 靴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李渡心中不禁为他点了个赞, 到底是幽影卫统领,七品中期的实力,硬是打出了九品中期的实力。 …… 柳心雨那边的战斗同样激烈。 她用“柳缠”绞飞第一个幽影卫的短刀之后, 剩余的五人刀阵已经合围到位,刀光从五个方向同时压下来。 柳心雨的软剑在身周舞出了五六个银白色剑圈, “垂柳式”守势滴水不漏, 刀光撞上剑圈纷纷被弹开。 她一边防守一边踩着“垂柳步”在五人之间腾挪闪转, 剑尖从剑圈缝隙中不时探出精准点向对手的关节和手腕。 一个幽影卫的右腕被她点中短刀脱手,她顺势一脚踹翻; 另一个人的左肩挨了她一剑尖整条手臂垂了下来。 但剩下的三人配合越来越紧密,她被迫连退五六步才重新稳住阵脚。 就在这时候,两个幽影卫突然同时从左右两侧挥刀劈来,刀锋破风的声音一前一后封死了所有退路。 柳心雨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腾空翻了个身, 软剑从半空中刺下来点中了左侧那人的天灵盖, 又反手一甩剑身缠住了右侧那人的刀锋用力一绞, 那人短刀脱手飞出去两丈远。 她落地之后连喘都没喘一口转身又迎上了新补上来的三个对手。 李渡在前方看到她被围, 一剑逼退头领之后,足尖一点,云龙九现身法全力施展, 身形在人群中连续穿行七八步, 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幽影卫之间的缝隙里。 他一剑横扫劈开了堵在柳心雨面前的三人, 剑光贴着她的发丝扫过削断了其中一人的发髻。 柳心雨趁机从缺口突了出去, 软剑反手一撩刺穿了突围方向上一个幽影卫的肩胛。 两人背对背站了一息,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向左右两个方向冲出去。 这一次有了明确分工, 李渡正面压制,惊鸿剑大开大合扫荡最密集的刀阵; 柳心雨轻灵游走在侧面和中后方,专挑落单的幽影卫下杀招。 两人的节奏渐渐合拍,彼此距离从来没有超过三丈。 战斗中李渡忽然听到柳心雨在身后喊了一声“低头”, 他下意识矮身一蹲,一道银光从他头顶掠过, 柳心雨的软剑准确地刺中了他面前一个正要劈下来的幽影卫的手腕。 那人短剑脱手,李渡直起身来顺势一剑劈翻。 他回头看了一眼柳心雨,她正被另一个幽影卫缠住无暇分身,方才那一剑是她被人围攻时分心出手帮他解的围。 混战持续了近两炷香, 李渡一剑刺穿最后一个, 也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头领的咽喉, 他试图往后逃跑,李渡全力使出惊鸿剑法,瞬间把他变成渣渣。 一百人over后,官道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横七竖八的黑衣人尸体铺了满地, 伤马在远处嘶鸣了几声挣脱缰绳跑了, 血迹把官道的碎石染成了暗红色。 柳心雨坐在五六步外的一块大石头旁边, 软剑横放在膝头, 正低头撕布条包扎左肩上那道浅浅的刀痕。 她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脸上有几道溅上去的血点子,头发也散了几缕,但精神还不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渡走过去蹲在她旁边看了看她包扎的伤口: “深不深?” 柳心雨摇头: “破了一层皮,没伤到筋骨。” 她抬头看了李渡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他的脸上也溅了血,但那模样更好看。 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李渡: “擦擦脸。” 李渡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血渍,手帕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他把手帕折好还给柳心雨: “回去洗了还你。” 柳心雨接过手帕塞回袖子里站起来,把软剑收回剑鞘: “我们得赶紧离开,不然城里的支援要来了。” 李渡点了点头,又捯饬易容恢复成了杜革的样子, 然后两人大大方方原路返回,沿着官道往回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赶在早饭之前重新进了云州城。 进城后,李渡和柳心雨换了一身更旧更不起眼的衣服混在早市人群里沿着菜市口走了一圈。 李渡蹲在卖菜大娘的摊子前面挑了几根萝卜,一边挑一边搭话: “大娘,最近云州城里的日子好过不?” 大娘称了称萝卜叹了口气: “好过什么啊,收税的人比从前多了一倍,每月交完税剩不下几个铜板。我那口子去年被征去修营房,累了大半年才放回来,回来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了。” 李渡把萝卜钱递过去又多放了几个铜板: “大娘,这是给你老两口的,买点好的吃。” 大娘看着手里多出来的铜板愣了一下打量他: “小伙子你……” 李渡笑了笑转身走到隔壁卖豆腐的老汉摊子前,照旧买了一板豆腐多给了十几个铜板, 听老汉抱怨税重、征徭役、当官的肥得流油。 旁边赶早市的年轻媳妇也凑过来插嘴说,自家男人被征了两回徭役工钱到现在还没发。 李渡一路走一路买,每到一个摊子就多给几个铜板,聊几句家常,听一肚子苦水。 他每次只给七八个、十几个铜板,买的东西自己提不动,就让柳心雨抱着。 到早市散的时候, 柳心雨两只手里抱满了萝卜白菜豆腐和一捆葱, 李渡身上也挂了好几包干货。 柳心雨看了看满手的菜篮子问李渡: “你打算怎么把这些话传出去?” 第952章 云州舆论已起势,慕容幽气得直发抖。 李渡从柳心雨手里接过一捆葱扛在肩上: “不用传。我们不需要说慕容幽一句坏话,只需要让百姓自己说。明天开始城里的茶馆里就会有人聊,有个外乡人到处送铜板,问大家日子过得好不好,听了一肚子苦水,走的时候啥也没说。这句话传一遍是故事,传十遍就是民意。” 柳心雨想了想忽然笑了: “你这种人不去当官真是可惜了。” 李渡扭头看她: “我现在就是官啊,我是名动天下的济王!” 柳心雨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笑得肩膀上的菜筐晃了几下。 …… 接下来的两天,李渡和柳心雨走遍了云州城大半的市井角落, 从菜市口到城西杂货巷,从杂货巷到东门码头,从码头到北门外临时集市。 他每天换一条路线,遇到的每一个摊贩都给了他铜板, 听过的每一句抱怨都记在了脑子里,回到客栈后再写成纸上,一共写了满满两页。 他没有在任何一处提起慕容幽的名字,没有说一句批评的话,只是不断重复同一句话: “我是外乡来的,想看看云州的百姓过得好不好。” 到第三天,茶馆里已经到处在议论那个到处给人铜板的外乡人, 有人说他可能是个傻子, 有人说他可能是上面派下来查税的, 有人说查税的怎么会倒贴钱,最后大家管他叫“铜板活菩萨”, 说这人虽然来历不明但至少是个好人。 李渡在客栈听到“铜板活菩萨”这个外号的时候差点被茶水呛到, 柳心雨用手掩着嘴笑了一下: “铜板活菩萨,这个名号比济王好记多了。” 李渡放下茶杯: “行吧,至少比缩头乌龟好听。云州城的火已经烧起来了,剩下就等它自己蔓延。我们该去潭州了。” 柳心雨点了点头站起来去收拾行装。 李渡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的街道, 卖豆腐的刘老汉正在对面收摊,旁边几个摆摊的妇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他想过不了多久这些议论就会从菜市口传到码头,从码头传到城外,从城外传到潭州。 …… 与此同时,凌翎翎那边也按计划行动了。 她和明月、樊不凡、常五斤从东门出城之后快马加鞭赶到了葬雾墟。 凌翎翎把李渡的话转述给文轻眉之后, 连夜,就和文轻眉等人, 带着三百毒隐兵在葬雾墟外选好了一片隐蔽的山林驻扎下来, 营寨掩藏在密林深处, 外面看着跟寻常荒山没有两样, 里面却暗哨遍布。 当天夜里,明月和凌翎翎就把常五斤叫到了营寨外面, 从怀里掏出李渡临行前写的一张薄纸条递给他: “你腿脚快,连夜去岳州把这封信交给廖浩。信上说慕容幽可能要动岳州了,让他提前准备。” 常五斤接过纸条揣进贴身的衣兜里没有牵马,直接在营寨门口站定舒展了一下筋骨,深吸一口气,然后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他的脚下卷起一阵尘土,身形在夜色中化成一道模糊的灰影,眨眼之间已经掠出了几十丈远。 凌翎翎站在营寨门口看着那道越变越小的背影张大了嘴: “这比马快多了!” 樊不凡在旁边也看直了眼: “幽影铁骑的追风步,名不虚传。” 常五斤昼夜兼程,追风步全力展开时两旁的树木和山石飞速后退,丘陵、沼泽、荒野在他脚下如同平地。 他这个跑不死的架势,不到一天就把信送到了岳州。 廖浩展开纸条一看,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慕容幽可能要动岳州了,提前准备。李渡。” 落款处没有印章没有署名,但他认得李渡的字迹。 廖浩脸色当即变了,连夜召集部将商议城防,又派人往青州和常州送了求援信。 明月在常五斤出发之后,把三百毒隐兵的布防重新梳理了一遍, 文轻眉的人马分成了七个小队,埋伏在官道两侧的山林里,每队相隔三里,既能互相呼应又不会同时暴露。 凌翎翎安排妥当之后,自己在营寨里待了半天就坐不住了。 她跟文轻眉说要出去巡山,背了一只布袋装了几只空瓷瓶就溜出了营寨。 文轻眉虽然觉得她鬼鬼祟祟的,但也没拦, 毕竟凌翎翎的自由行动权限是李渡亲口批过的。 凌翎翎一路向东跑了一天半抵达了岳州城, 到的时候,廖浩正在城门口亲自盘查进出人员。 凌翎翎昂着下巴说: “廖将军,王爷让我来助你来啦!” 廖浩看见是王爷身边的近臣加红人凌翎翎,赶紧从城墙下面走下来, “哎呀,难怪觉得今天天气那么好啊,原来是凌姑娘驾到,快请……” 凌翎翎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边走,一边问: “常五斤的信送到了吧?” 廖浩点头:“送到了。已经往青州和常州送了求援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凌翎翎追问:“舒姐姐会来吧?” 廖浩说舒清影应该会带兵过来, 快马加鞭的话求援信三四天能到,调兵再过来可能需要十来天。 凌翎翎点了点头拍身上的灰: “那我就在城里等着了。对了,葬雾墟外面文轻眉的三百人,明月姐姐已经安排好了,守在官道两侧,万一慕容幽派小股人马探路,她们就是第一道卡子。” 廖浩听到这里眼睛亮了一下: “王爷连这层都想到了?” 凌翎翎得意地拍了拍手: “那当然,李渡哥哥走一步算十步,不走的时候算五步。” …… 消息传到慕容幽耳朵里的时候, 是第三天的傍晚。 她正在潭州城北三十里的大营中军帐里, 对着一张摊开的云州舆图盘算兵力调度。 传令兵跪在帐门口,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报,急促地报告: “陛下,云州急报。” 慕容幽接过密报,用小刀挑开火漆,抽出内页看了一眼, 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了不到三息,然后她把那张纸缓缓折起来,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帐里安静了片刻,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就没有再发出声响。 传令兵跪在门口不敢抬头,但余光瞥见那碗茶微微晃了一下。 慕容幽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站了一会儿。 外面的营火映在她脸上,把她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线条分明的面容照得明暗交错。 她看着远处层叠的营帐和暮色中绵延的群山轮廓,忽然转身抬手,把整张桌子掀翻了。 舆图、笔墨、茶碗、烛台、密报, 稀里哗啦全砸在地上, 舆图湿了一大块。 帐外的亲卫齐齐跪倒了一片,没有人敢抬头。 慕容幽站在翻倒的桌子旁边,胸口微微起伏,声音却反而比平时更冷静了几分: “一百个幽影卫,在云州城外被人杀光了?” 第953章 慕容幽要龙玉谦出兵五万,双方博弈在一瞬间。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张被茶水浸透的舆图, “是谁?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 没有人敢应声。 跪在帐门口的传令兵脑袋快要贴到地面上,声音发颤: “回……回陛下,现场查验的人说,从刀口和剑痕来看,对方动手的应该人数不多,但都是高手。用的剑法路数很怪,没见过。云州的大人们怀疑是岳州方向来的埋伏。” 慕容幽的眼睛眯了一下。她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张湿了一半的密报纸页, 看了一眼那个“岳州”字样,然后把纸页攥成了一团。 “岳州,” 她慢慢念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听不出来的冰冷的笑意, “廖浩那个缩头乌龟,什么时候有胆子动我的人了?” 她背着手在帐里踱了两步,脑子在飞速地转, 一百个幽影卫是她亲手挑出来的精锐,派往青州去刺探李渡虚实、顺便搞破坏的。 能把这批人在半个时辰之内全部杀光,对方至少是八品以上的高手,而且不止一个。 岳州的廖浩手底下有没有这种级别的人物, 她心里有数,没有。 那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借了岳州的地盘和名义,在替李渡办事。 但是,她停住了脚步。 “李渡?”她轻轻吐出了这个名字,随即又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不可能。我得到的消息是,李渡本人正在羊州一带活动,离云州隔着千山万水。就算他长了翅膀,也不可能这么快飞过来。” 她走到舆图前面,手指从羊州划了一道线往南指向云州,落点在潭州的位置上顿住了, “从羊州到云州,最快也要绕道潭州北门。而潭州北门,我亲手布了重兵把守,七品以上的高手我放了四个在那轮值。李渡就算真的想来,也得从潭州北门过。他过得了吗?” 潭州北门是她特意加防的要塞,城门两侧的箭楼日夜有人值守,盘查比云州严了不止一倍。 四个七品高手分三班倒,每班两人守门、两人在城墙上巡视, 一只苍蝇飞过去都要被认公母。 随后,边说,边对闻讯而来的冷月说道: “冷月你说说看,就算他李渡过得了,他还要从潭州到云州,再出云州埋伏,时间对不上,他不可能飞过去,沿途也不可能没有丝毫动静。” 冷月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师姐,李渡就是再快,时间上也对不拢,李渡的手下,高手如云,神秘莫测,应该是他的手下所为……” 慕容幽赞同冷月的看法, “所以杀我幽影卫的人,只能是岳州的人。” 她笃定地站直了身子。 杀我幽影卫,动我的人,还在云州城里到处散播“慕容幽皇位来路不正”的谣言, 这笔账必须算。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落在了岳州城墙的位置上,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岳州的守将廖浩,大乾的降将,李渡的一条看门狗。 杀了这条狗,李渡在南边的势力就会松掉一大块, 苍州就是一个孤岛,嘴边的肉,随时可吃。 更重要的是,幽影卫, 是她慕容幽在这个大陆发家的根基, 杀个把两个,可以算了, 这次,玩这么大,把一百名精锐一锅端了, 这简直要她既失了面子,又失了里子, 绝不能忍!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敢动慕容女帝的人, 是什么下场。 想到这里,她对着门外说: “传龙玉谦来见我。” 亲卫应声而去。 慕容幽站在原地, 看着地上那张湿透的舆图被烛台的余烬烫出了一个小焦洞, 慢慢地弯腰把舆图捡起来抖了抖, 她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出兵岳州的理由。 杀我的幽影卫,这个理由还不够硬, 因为幽影卫是暗中的,摆不上台面。 但岳州匪兵越境截杀云州官军,这个理由够硬了。 哪怕死的那些人根本不是官军, 但她说他们是,他们就是。 大约两刻钟之后,帐帘再次被掀开。 龙玉谦被两个亲卫陪着走了进来,其实就是半押半请。 现在的龙玉谦虽然表面上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潭王, 不过实际上,已经是被慕容幽半控制状态了, 龙玉谦穿着一件裁剪合体的月白色锦袍, 腰束玉带,发冠束得整整齐齐, 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个翩翩公子。 他进了帐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和慕容幽站在狼藉中间的姿态, 脸上没有露出惊慌,倒也沉得住气,微微皱了一下眉,随即拱了拱手: “慕容陛下连夜召本王前来大帐,可是有什么要紧军务?” 慕容幽没有跟他寒暄。 她侧过身把那张湿了大半的舆图展开在旁边的矮案上, 用手指点了点岳州的位置: “潭王,有人杀了我的幽影卫精英。一百条人命,在云州城外被截杀,你来帮我分析分析,是谁干的?”龙玉谦微微抬了一下眉毛,那张俊朗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随即恢复成了平和的从容。 他想了想, “动手的只有可能是李渡的人。根据方位来看,只有岳州的廖浩有这个机会,但岳州的廖浩如果真有这等高手,他早就不是只有两万兵的小角色了。本王觉得,这件事背后另有隐情。” 慕容幽听他慢条斯理地讲完这番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说得很有道理。” “可就算背后另有隐情,我的人死了,总得有人偿命。本帝的意思是,我们合作这么久了,潭州的兵一直没有得到操练的机会,这样,你派你的人去打岳州,把廖浩拿下,审一审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 “如果你赢了,我可以考虑让你尝尝本帝的咸淡……” 说着说着,她微微歪了一下头, “你出兵五万,半个月,打下岳州。本帝不替你出粮草,你潭州的府库应该够支撑一场半月的仗。” 龙玉谦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 五万兵?? 他手底下能动用的兵马加起来也就五六万, 一次性抽调五万出去打仗, 且不说胜负如何,就算赢了, 他留在潭州的兵力也所剩无几, 到时候慕容幽想完完全全拿走潭州, 就跟拿走自己兜里的铜板一样简单。 而慕容幽那句“尝尝本帝的咸淡”根本就是空头许诺, 打下岳州之后,潭州还是不是他龙玉谦的潭州都两说。 还尝咸淡?怕是自己都要变成咸蛋了……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这些念头, 面皮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从容, 只是微微垂下眼帘, 像是在认真思考她的提议。 第954章 龙玉谦终于被迫答应出兵,李渡柳心雨要参军。 慕容幽看着他这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补充了一句: “你如果凑不齐五万人,我可以在潭州帮你招。新兵营已经设好了,三天之内就能招到成千上万的人,你只管从潭州府库里拨一笔银子出来做饷银就行。” 她走回矮案前面,低头看着舆图,手指在岳州城墙的位置上轻轻划了一条线, “五万人去打岳州,足够了。廖浩手底下最多两万人,而且是防守,只要先锋压得快,城墙破开之前他的援军都到不了。” 龙玉谦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想, 你当时不是派了赵成的五万人过去,灰溜溜就回来了? 我派五万人就足够了?还有部分新兵蛋子,这是阳谋啊,要彻底吃定我潭州…… 慕容幽不知道龙玉谦的想法,继续说道, “你的人拿下岳州之后,把廖浩的脑袋割了挂在城墙上,然后传信给青州……” “李渡不是号称仁义吗?他的城被破了,他的将军被杀了,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仁义几天。” 龙玉谦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办法拒绝,自己要是拒绝,恐怕也会步他的大皇兄龙玉荣的后尘,莫名其妙暴毙, 但他还是想挣扎一下,抬起头看着慕容幽: “慕容陛下,四万人倾巢而出,潭州城防怎么办?” “城防我替你守。”慕容幽冷冷地看着他, “我的人就在城北大营,你出兵的这段时间,潭州城不会乱。你只管把兵派出去,剩下的事不用你操心。” 她语气稍稍软了半寸,但那半寸软更像是刀鞘上的一层布, “龙玉谦,你是聪明人。你知道这件事没有第二个选择。” 龙玉谦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然后拱手深深一揖,声音依旧温润: “既然女帝陛下已经有了决断,本王遵命就是。五万兵,本王会凑。岳州,本王去打。” 然后,他直起身来转身往外走,脚步略显踉踉跄跄。 他的背影消失在帐帘外面之后, 慕容幽站在灯下低头看着舆图, 手指再次在廖浩守城的那个位置点了两下,再次沉思起来, 岳州是李渡的岳州,廖浩是他的守将,杀他的将军、拆他的城、把他的地盘划进自己的版图, 这比在云州杀一百个幽影卫来得解气得多。 至于那五万人打完之后还剩多少,她不在乎。 能打下岳州最好,打不下来也无所谓, 反正出兵的又不是她的兵。 李渡远在羊州,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赶到岳州驰援, 等她打下岳州的时候,李渡可能才刚刚收到消息。 想着想着,她不自觉地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跟刚才对着龙玉谦的时候一模一样,冷冷的,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没有太大关系的棋局。 “等岳州拿下来,李渡应该会心疼吧。” …… 而此时,她口中那个“远在羊州不可能这么快赶到潭州”的李渡, 已经和柳心雨从云州出发,沿着官道慢悠悠往西骑马走了两天两夜, 第三天的黄昏时分抵达了潭州城。 柳心雨依然穿着男装,腰间挂着软剑鞘,看起来像个俊俏的年轻护卫跟在李渡身后。 潭州比云州小一些,城墙也矮一截,但城门口的盘查更严。 李渡当然是用的杜革的易容脸,从云州出来,还特意在腰间挂了一只半旧的药箱扮作游方郎中的模样。 他们排了半个时辰的队通过城门查验, 进城之后,李渡在城里绕了一圈熟悉地形, 然后,带着柳心雨在墙壁上到处找, 他是在找与曲清弦约定的独有的暗号, 一个看上去像乌龟形状的,两圆三方的图案。 在城西的一座墙壁上,李渡终于发现了这个图案,龟头正朝着一条旧巷子。 他带着柳心雨悄悄地拐了进去。 巷子不深,两侧是青砖老屋,墙角长着半人高的荒草,尽头处有一扇朱漆斑驳的小门, 小门边上的墙壁上,那只“乌龟”坐定,两圆变一圆,到了。 李渡走到门前站定, 伸手在门板上拍了一下,停顿两息又拍了两下,再停顿一息最后拍了三下, 这是他和曲清弦在潭州分开时约定的第二重暗号, 两轻一重加三短。 门里面静了一会儿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曲清弦看到李渡那张不熟悉的脸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立即反应过来,这又是王爷的新易容, 他迅速把门拉开,让李渡和柳心雨侧身挤了进去, 再探头看了一眼巷子两头确认无人尾随,才轻手轻脚关上了门。 进屋后,曲清弦把窗帘拉上点了一盏小油灯,压低声音说道: “王爷,你总算来了。慕容幽的大营在潭州城北三十里,她本人还在大营里坐镇。据说,她非常生气,要集结五万大军攻打岳州,但她不想动她云州的根本,而是从潭州派兵,五万大军已经先期开拔了大约四成,剩下的人正在集结整编,预计再过四五天就会全员出发。另外……”他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张纸, “她正在扩军,贴了告示在各县城门招收新兵,条件优厚,应者不少。新兵营设在北城外三里处,由三个校尉轮流管理,查验不是特别严,查户籍但更看重武功。” 最后,曲清弦把带过来的十几个手下收集的情报汇总以及手绘地图,一一呈现给李渡。 李渡站在桌前看着那张潦草的手绘地图, 曲清弦在上面用细炭笔标注了大营的方位、营帐分布区域、辎重堆放位置和守卫岗哨密度。 李渡的手沿着地图缓缓划过: “粮道走哪条路?” 曲清弦点了点地图上一条从潭州向北延伸的虚线: “蒲阳关,是潭州东面唯一的关口,地势险要但路况尚可。慕容幽的粮草由三百辆大车押运,每三日发一批走分段接力。” 曲清弦把油灯往桌边又挪了挪,压低声音道: “后勤营刘校尉那边我已经疏通好了,他说缺两个能打的百夫长管粮队,只要武功过硬身份干净,他就能把人塞进军册。我想,我带一个手下潜入进去,这样……” 李渡抬手制止了曲清弦,说道: “不,清弦,我带心雨潜入进去,”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很有意思,接着自言自语道: “嘿嘿,慕容幽派兵打我的兵,来恶心我,那我就装扮她的兵,看谁恶心谁……” 曲清弦有点紧张了,他抬头看了看李渡又看了看柳心雨, “你们两个都要去?王爷你亲自去,万一被人认出……” 第955章 李渡心雨顺利参军,一个百夫长一个副。 李渡摆了摆手: “清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易容术,认不出的。我在云州用的那张杜革的易容脸,潭州这边更没人见过。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这张脸就是一个落魄江湖散人。” 他又指了指柳心雨, “心雨就更没问题,从头到尾就是生面孔。你给我们安排两个假身份,越普通越好,最好是那种赶了远路来投军混口饭吃的游侠儿。” 曲清弦点了点头,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两卷薄薄的册子摊开在桌上。 册子上盖着潭州府衙的旧印戳,纸张发黄边角卷了毛,一看就是用了多年的旧户籍底册。 他从柜子里取出两套半旧的短打衣裳、两把铁脊刀、两张空白的路引凭条和一小盒仿旧的墨汁。 “这是去年潭州城外两个死掉的散户的户头,一个姓张一个姓赵,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祖籍潭州本地,无亲无故。我托关系把他们的户头从府衙底册里翻出来改了,张……” 他抬头看了看李渡, “张全,赵……” 又看了看柳心雨, “赵三郎。” 柳心雨听到“赵三郎”三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赵三郎太难听了,能不能换一个?” 曲清弦想了想: “那就赵林。林字文气一些,但也说得过去。” 柳心雨这才点头。 李渡拿起那张写着张全的路引看了看, 上面写着,潭州长乐县张家村人氏,年三十二,兄弟一人,父母亡故,以贩药为生,因乱世流离至潭州府,欲投军以求温饱。 字迹是曲清弦仿的旧吏笔迹,墨色做旧了,看起来跟用了七八年的旧路引没有差别。 张全的旁边还附了一张简单的体格描述: “身高七尺,体健,通拳脚。” 李渡看了看笑了一声: “你这写得还挺像回事。” 曲清弦又从床底下翻出两套陈旧的铁制腰牌坯子, 在油灯下面用小刀仔细地刻上了编号和后勤营新编第三队的字样。 “明天一早你们去北城外的新兵营报名,就说在城门外面看到了告示来应征的。招兵的校尉姓刘,就是我说的那个管后勤的。我跟他说好了,他会把你们两个编进同一个粮队里,一正一副。” 曲清弦把腰牌刻好之后递给他们, “记住,你们是潭州本地人,因为断了生计才来投军。别多说,问什么答什么,不问的不主动开口。”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渡换上了那身半旧的灰色短打,腰间挂着铁脊刀和伪造的路引腰牌,站在客栈门口等柳心雨。 柳心雨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也换了一身靛蓝色的粗布短打, 头发扎得紧紧的束在头顶用一根旧木簪固定, 脸上抹了一层薄灰遮住了眉眼间的秀气。 腰间的软剑被她用黑布裹了几层塞进了包袱里, 换了一把跟李渡一样的铁脊刀挂在腰侧。 她走过来低声问李渡: “看着像吗?” 李渡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像。就是皮肤白了点,到时候在营里晒几天就好了。” 柳心雨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跟在他身后往北城门方向走去。 …… 北城外三里处的新兵营设在官道旁边一片开阔的荒地上。 营寨用粗木桩和麻绳围了一圈,里面支着十几顶旧帐篷,帐篷前面摆着一张长桌,桌后面坐着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校尉和两个记录兵。 长桌前面排了长长一队人,大多是附近乡镇的农家子弟,也有几个落魄的江湖散人穿着破旧的绑腿和洗得发白的武服。 柳心雨排在李渡身后,两人隔着三四个人的距离,装作素不相识。 轮到李渡的时候,络腮胡校尉抬眼扫了他一下: “叫什么?哪来的?” 李渡把路引递过去微微躬身: “张全,潭州长乐县人。在家里种过地也贩过药,会点拳脚,看着日子过不下去了想来营里混口饭吃。” 校尉接过路引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李渡的脸,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试了试肌肉的紧实程度,点了点头: “底子还行。会用什么兵器?” 李渡从腰间解下铁脊刀握在手里: “使过几年刀,不算精但能看。” 校尉指了指旁边一片空地: “去那边比划两下给我看看。” 李渡走到空地中央把铁脊刀从鞘中抽了出来, 他没有用惊鸿剑法的路数, 而是换成了一套粗糙朴实的江湖刀法,大开大合,力道沉猛但招式笨拙,看起来就是乡下练把式的庄稼把式。 他在空地上劈、砍、撩、扫,刀风呼呼作响, 脚步扎实但缺乏变化, 活脱脱一个练了几年把式的庄稼汉。 校尉看了一会儿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力道够了,招式差点意思但能练。后勤营缺人,你去后勤营第三队当个百夫长。别的地方没你位置,管粮队的有你这把力气够用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渡收了刀拱手谢过,站到了旁边等着。 轮到柳心雨的时候她递上路引: “赵林,潭州北乡的。跟着家里叔伯赶过几年车,会骑马也能运货。” 校尉照例捏了捏她的肩膀和胳膊,捏了两下之后多看了一眼,又看了她的脸: “你这身板子倒是精瘦,可别到时候扛不动粮袋子。” 柳心雨面不改色: “扛得动。我叔伯教过我运力的窍门,不用蛮力用腰力。” 校尉将信将疑地指了指空地: “也去比划两下。” 柳心雨也走到空地中央拔出了铁脊刀。 她刻意压了三分力道,临时改编了一套柳家剑法中偏刚猛的外门刀路, 现学现卖使了个五六分像,招式粗直狠辣,跟她本来的软剑轻灵路线判若两人。 校尉看了几眼点了点头: “还行,有把子力气。后勤营第三队缺个副百夫长,你跟着刚才那个张全搭伴吧,正好一正一副。” 柳心雨收了刀拱手:“多谢校尉。” 她走回李渡身边的时候两人目光飞快地碰了一下,各自别开脸去。 校尉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那个眼神,在记录簿上勾了两笔, 挥手让旁边的记录兵带他们去领帐篷和粮袋。 两人跟着记录兵走到营寨最里面一片帐篷区,领了一顶旧帐篷、两床薄被、两条粮袋和两套义军制式旧甲胄。 帐篷紧挨着,左边是李渡的,右边是柳心雨的,中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粗布帘子。 记录兵离开之后两人各自钻进帐篷放下行装。 李渡在帐篷里坐了一会儿,从系统空间里摸出那张伪造的旧路引又看了一遍, 上面张全两个字写得平平无奇, 他把路引折好揣回去,掀开帐篷帘子向外看了一眼。 营地里人来人往,炊烟正在炊事区的方向升起来, 远处一个军官在斥骂几个排队领粮的新兵动作太慢。 一切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柳心雨从隔壁帐篷探出半个头朝李渡这边看了一眼,低声说: “我这边安顿好了。明天粮队出发,咱们跟着走就行。” 李渡朝她点了一下头: “进了粮队之后你盯着沿途的地形和路况,我盯着押送的人数和换防规律。分头记,回来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