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野草开花》 第1章 亚索就该出心之钢 早上六点,陈鸣飞走出网吧。 连续两夜一天的网吧包时,实在是扛不住了。宛如魔咒般的“赢一把就回家”,变成了扛不住就爬。 日出的阳光并不强烈,确刺的的陈鸣飞眼镜酸胀,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MD,心之钢的亚索还是得先打野,中上早期还是太被针对了。”陈鸣飞揉着眼睛,横穿马路。 现实的世界里,是不会有泥头车在早上六点出现在城市中的。 陈鸣飞来到锦绣家园小区外,熟悉的煎饼摊已经出摊。买两套煎饼等睡醒了祭五脏庙,然后再去上班。这是陈鸣飞早就计算好的。 别以为一个能连续两夜一天的通宵上网吧的人就是无业游民。陈鸣飞可是正儿八经的大专毕业生,虽然学的是没毛用的美术学,但是,本专业也没有核心竞争力啊。 专业的不行,也就意味着,只要不是本专业,那就都行。一毕业,陈鸣飞就找了个保安的工作,有五险还双休,包吃住,少走四十年弯路。只要不和同龄人去攀比,只要自己不要脸,尴尬的就是别人,幸福的就是自己。 陈鸣飞左手拎着两套煎饼果子,右手揉着全身酸痛的地方,慢慢走向小区门口。 “陈叔,昨天是你的夜班啊。吃了没?来一套”陈鸣飞看到小区保安室里的陈叔抱着手抽着烟,就主动走进去打招呼。 “小陈啊,才从网吧回来啊,呐,来一根”陈叔接过一套煎饼果子,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陈鸣飞。 “谢谢陈叔。”陈鸣飞点着烟,美美的抽了一口。抻了抻自己全身懒筋,跺了跺冰凉发麻的双脚。“啊~~~呀!啊~舒服了。”紧接着又抖了抖全身,搓搓发烫的脸颊。 “陈叔,这才九月初啊,今天怎么还有点冷呢?” “你那是通宵通多了。不过这两天确实凉快了点,也比较好睡了。你呀,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接班别迟到,小心队长骂你。”陈叔掐掉手里的烟,继续看监控。 陈鸣飞也猛嘬了一口烟就掐掉了。“行,我回去睡了陈叔。感觉今天会下雨,膝盖疼,您老多注意啊。” 说完陈鸣飞敲敲自己的膝盖就走向地下车库的入口。 锦绣家园小区地下车库有两层,车位比较宽松。物业就给保安队隔出几个专门给保安住的宿舍。还有一个可以煮饭的小食堂,平时保安队和物业的都在这打饭吃饭。你要不想吃,自己开火也行。 不过陈鸣飞毕竟是年轻人,不想跟大伙挤宿舍,就独自一个人住地下二层。这本来是个小仓库,也没堆什么东西,陈鸣飞就向队长和物业申请,自己收拾出来自己住。地下室里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厕所只有负一层有厕所,还有洗漱室。想洗澡就只能去澡堂子。嗯,正规的。 陈鸣飞实在是困,但也不想睡一半被尿憋醒,只能走楼梯,先去负一楼上个厕所,在回去睡觉。下到地下车库,光线变暗,柔和的光让陈鸣飞脸更烫,眼发干,眼皮直打架。嘴里叼着装煎饼果子的袋子,双手持“枪”,伴随一阵抖动,舒服的陈鸣飞都想直接倒在厕所里就睡了。 半眯着眼睛,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跌跌撞撞的就回到自己的宿舍,连灯都没开,三两下把衣服裤子一拔,钻进被子里就睡。 就算是梦中,陈鸣飞都不会想到,这一觉醒来世界都变了…… 第2章 我想这是个梦 身材火辣的御姐,穿着一身紧致的情趣内衣,甚至摆出了一个完全不设防的姿势。 “小飞飞,来啊。这里没别人,别在压抑自己了。” “我倒是不想压抑啊,这是那个OO设计的衣服啊,反人类啊,半天都脱不下来”。陈鸣飞忙的满头是汗,就是脱不下来火辣御姐的衣服,就连自己的裤子也扒不下来。急啊。感觉自己就要到临界点了,“不管了,先抱住再说。” “嗯?”意识回到陈鸣飞的大脑,紧接着就感觉到小腹处有些冰凉。接着又是另一阵疲惫。 “诶呀,烦死了~”陈鸣飞还夹着被子,又快速的动了两下腰。 现在的陈鸣飞只想睡觉,虽然已经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是真不想动。又静静的躺了半分钟,让意识再清醒点才脱下内裤,团了一把在肚子上一擦,随手丢到床脚。 眼皮都没有睁开,反正睁开也是一片漆黑。就这么的伸手在枕边摸着抽纸,抽出两张,在肚子上擦了擦就丢在地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准备继续睡,在意识就要飞走前的一瞬,又马上惊醒。 “我屮,几点了?”陈鸣飞在枕头下摸着手机,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惊的陈鸣飞后脑勺一凉,这下那点瞌睡彻底飞走了。 “我手机呢?”陈鸣飞趴在床上努力回想,好像,从网吧出来就没怎么看手机,倒是买煎饼果子时扫了码,看了眼时间,当时电量还有一小格,还想着回来充电,后来…… “擦!彻底没电了。”陈明飞费劲的摸索着都在地上的衣服和裤子,终于找到了手机,可惜没电关机了。 又再床边摸索着找到了充电头,接在手机上。陈鸣飞就这么躺着,看着手机一点点的充电,想着充到5%就开机看看时间,结果就这么看着看着就又睡过去了…… “业主您好!欢迎回家,祝您生活愉快。”老李看着一辆辆下班挤过晚高峰的私家车,喊着口号,心里却吐槽不断。 “咱们小区也不是什么高档小区,住着也都是苦逼的上班族,队长还非要搞这幺蛾子。”老李抖了抖雨衣下摆走回值班室。 “可不是么。你说这么大的雨,人家都关着车窗,能听见啥?”值班室里另一个穿着保安服的中年络腮胡的汉子接口到。 “是啊,年轻人的玩意儿,也就小陈能跟队长说上话,说这叫形式管理,还是什么管理形式。”老李脱下雨衣挂在门后钩子上。 “等下还你出去喊口号去了,胡子。”老李坐在椅子上搓了搓手,又从兜里掏出烟盒,自己叼上一根,甩给叫胡子的络腮胡中年一根。 “小陈说的是形象管理。不过今天这么大的雨,队长应该不会来查岗了吧?”胡子点着了烟,美美的嘬了一口。“真TMD的不想出去,这么大的雨,还这么冷。” “可不是么。雨这么大,估计呀,业主还在路上堵着呢。今天又不是周末,这都快十点了,回来的人还没一半。”老李也吐个烟圈,看着监控大屏。 “管他的,反正还有半个小时就换班了,不出去了。今晚谁接班,还是老陈么?”胡子抽着烟看着表,摸鱼一秒是一秒。 “还是老陈的夜班,明早是小陈的早班,何林休息。”老李也觉得胡子说的对,并没有向往常一样催胡子站岗。 “好啊,何林休完就到我了,终于可以休息休息了。”胡子把烟灭在烟缸里,起身去拿雨衣。“我出去看一圈。” “好,我给老陈打个电话,叫他穿厚点,今晚难熬了。”老李手拿着手机,却没打电话,而是习惯性点开视频软件。 “美女跳舞,美女跳舞,擦边,擦边……牟,刷个正常的,看完就给老陈打电话”老李看着手机心里想着。 “我屮,老李,不好了,快出来看看…” 第3章 我叫陈鸣飞 我叫陈鸣飞,二十五岁,大专美术专业毕业。作为一个00后,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规训我,所以我走出了同龄人没有勇气走的一条路——成为一名光荣的保安。 知道少走四十年弯路的含金量么?我今年25岁,已经有四年的工作经验,保险都交了三年,都么?再有12年我就可以领退休养老金了。12年,37岁,一个男人正当年啊。想创业就创业,想旅游就旅游。银行里有存款,每月有养老工资,只要不是脑子抽了想贷款买车买房娶妻生娃,这辈子活的会很潇洒。什么?你说不结婚不生娃,父母那边怎么办,养老怎么办?年轻人,我告诉你,四十岁想结婚,直接娶个离异带俩娃的,孩子不是你的,赡养不赡养的还不是你说的算,真想生自己,再生也来的急。别说什么接盘侠,离异带俩娃的女人还能有什么市场,还不是随你挑,要长相,要身材,要性格,要啥不行,你等的起,女人可等不起,对不?这就是00后的信念感。 说实在的,买房子很没趣,什么不动产,就要买动产。在陆地上就买房车,走到哪,哪里就是家,全部身家谁身戴,想妞的时候,就走到哪泡到哪,完美。 要是在水里就买艘游艇,乘着风,破着浪,喝着小酒搂着妞,完美中的完美。 想着想着,陈鸣飞就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坐上桑妮号,站在船头,迎击风浪,手里拿着朗姆酒,高喊着…… “哕,怎么还有点晕船啊?” 画面一转,天地黑暗,狂风暴雨,龙卷风卷起来巨大的海浪向陈鸣飞袭来,桑妮号转眼就变成一块小木板,陈鸣飞趴在木板上,两只手在水里拼命的划啊,海水冰冷,巨浪拍身,冷冷的冰雨在胡乱的拍。“好冷啊” 陈鸣飞一惊就坐了起来,四下一片漆黑,没有一丝的光亮,这才想起来,想下床去开灯,结果两脚都踩在水里。 “我屮!”赶紧又伸手去拿手机,赶忙开机,打开手机手电一照。然后发出了我屮三连。 “淹水了!”陈鸣飞跳到水里,还好,水只是刚过膝盖,还是能接受的。伸手开灯,灯没亮。就想开门借地下室的灯来借个亮,毕竟睡觉时把衣服随意往地上丢是坏习惯,现在全湿了。 结果开门的瞬间,一股巨力就顶开门,水浪一下就把陈鸣飞推到在水里,手机也进水瞬间就灭了…… “胡子,咋了?”老李慌忙走出值班室,一脚踩在水里。“这是咋了?发水了?” “是啊,李哥,乍整啊?” “还能乍整,赶紧给队长打电话。”说着李叔又一步穿回值班室,操起电话就给保安队长打了过去。 “队长,队长,发水了。” “啥?发水?哪家发水你就先关总闸啊,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联系业主没?” “不是不是,队长不是业主家发水。你现在在哪呢,能不能看到外面,雨太大了,到处都是水,小区门口都淹起来了。”李叔急的,话都有点乱。 “老李啊,你在说啥啊?你说清楚点。”保安队长边接电话边穿衣服。 胡子也进了值班室,一把抢过手机“喂!喂喂,队长啊,外面雨太大了,水淹起来了,现在小区淹水,水深的话已经超过脚脖子了。现在我们该咋办?” “你们现在给所有队员打电话,全都回到岗位上,安抚好业主的情绪,去中控室把地下室排水开关打开,还有还有,嚒,算了,剩下的你们也解决不了,把人叫齐了,巡视小区淹水情况,打开地下室排水开关,剩下的事我来办,我给物业主任打电话,快快快,嘟,嘟,嘟…”保安队长急忙挂掉电话就给物业主任打电话…… 第4章 我不是变态 “电话都打通了吗?还有谁没到?”老陈穿着雨衣急急忙忙赶到值班室。本来就是老陈来换班,所以接了电话就赶紧过来了。 “都打了,队长在家正在赶过来,赵哥休息也在家,说马上过来。只有小陈的电话关机,胡子去中控开排水了。”李叔见老陈过来也是松了口气,赶紧回道。 “小陈?小陈还在负二层,怕是在睡觉,我去叫他,你在这等等其他人。”说着老陈一转身又走进雨里。 “哎,老陈,你小心点!” 雨越下越大,给人一种走在瀑布里的感觉。头都抬不起来,宛如天河倒灌。 老陈低着头,打着手电,高一脚浅一脚的趟着水,完全是凭记忆往前走…… 巨力的水浪打翻陈鸣飞,手机掉水里也没了电,呛了一口水,惊的他赶紧一顿扑腾,终于是从水里站了起来,这一折腾,水就过了小腹。陈鸣飞会一点游泳,就是能保证自己不淹死,扑腾扑腾游个一百米还行,多了没体力。这还得是风平浪静的游泳池才行。有点水浪人就打晃,心就慌。 陈鸣飞赶紧往外摸索着走,地下室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等在水底发着微弱的光,也多亏了这些光,让陈鸣飞辨别了方向,怎么说也在这住了好几年,不敢说闭着眼睛也能走出去,单凭这应急灯发光的位置,还是能找到出路的。 先贴着右手边的墙往前趟,走个二十来米就是步行梯,可以上负一层。楼梯上水流一直冲刷,不用手抓着扶手,脚下打滑根本站不稳。 付一层还好点,水有膝盖深,楼梯口的位置像有漩涡一样,吸力巨大,好在陈鸣飞身手还算灵活,干脆就爬楼梯扶手,翻上一层,想着从一层单元门出去。 “呀,变态啊!”陈鸣飞刚打开一层的安全门,就被一道强光晃了眼睛。一直在黑暗环境里,突然见强光,眼睛受不了。下意识的就把挡要害的手也举起来挡住眼睛。这时光源处就传来一声女声的尖叫。 “啊,别别,别晃我,我不是变态。我是小区的保安,衣服在地下室被水冲走了。”陈鸣飞意识到对面有人,还是个女的,赶忙放下一只手挡住要害,另一只手欠伸想挡住光源,同时还侧身屈膝,这姿势,一时间仓促又尴尬。 光源女并没有多管陈鸣飞的解释,转身就朝电梯跑去。 “别,别坐电梯,你还是走楼梯吧,我这就出去。”光源挪开了,陈鸣飞也勉强能睁开眼,看光源移动的方向也知道那是电梯。平时保安学习的安全知识,让他下意识的就喊出别坐电梯。 一楼的水不深,也就小腿多点,陈鸣飞一手挡住要害,一手在后面挡住雏菊,肩膀贴着墙,就往单元门走。 “我已经走开了,你从安全楼梯上去,外面发水了,不用下楼,关好门窗。”陈鸣飞边走边说,算是安慰了被自己巨物惊吓到的女业主。 这时,光源又从身后打来,照亮前路和单元门,陈鸣飞又赶紧双手交叠身后,继续前行。 “谢,谢谢啊”好听的女声和安全门的嘎吱声同时传来。 “不用客气,为业主服务是我们的职责。对了楼梯口水流大,要小心,抓紧楼梯扶手。” 身后没有声音传来,只是光源消失。陈鸣飞静静的听了一下,没有尖叫声,说明起码没被水冲负一楼去。 稳了稳心神,陈鸣飞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猛的拉开单元门,一头就冲进雨幕中…… 第5章 找人 “我屮,这是谁的部将,竟如此勇猛。”李叔看到陈鸣飞一身走油蜡,叮了当啷的冲进值班室,也是一惊。 “别闹了,李叔。我是陈鸣飞,有没有衣服穿啊,我快冷死了。”陈鸣飞胡噜一把脸,又甩甩头上的水,才伸手挡要害。 “你怎么不穿衣服就跑出来了,老陈呢?老陈没给你找身衣服?” “嗯?陈叔?我没看到他啊!他去地下室找我了?遭了遭了遭了。他可千万别下地下室啊。”陈鸣飞急的直转圈,眼睛在值班室一扫,就看到门后的墙上还有两件雨衣,赶紧就拿了一件套身上。随手又把还在充电的手电筒也抄了起来。 “诶,诶,你这孩子干嘛啊?”李叔赶忙拉住陈鸣飞。 “我去找找陈叔,希望他没下地下室。” “你这孩子,急傻了?你给他打个电挂啊” “我,我电话坏了。” “没事,我来打。”说着李叔赶紧又拨打陈叔的电话,连响几声没有通,陈鸣飞有点焦躁不安,他是知道楼梯口的水流吸力有多大的,这要是不注意被吸下去,就算淹不死,也要呛水。万一在摔到磕到肯定麻烦。 “李叔,你接着打电话吧,我去迎一迎。但愿不要出事。”说着陈鸣飞又冲进雨里。 在雨幕中,也看到几个穿着同样雨衣的人从地下室的出入口磕磕绊绊的走出来,陈鸣飞赶忙迎上去,喊声在雨幕里根本听不清,只能离近了,拉着人贴耳喊话。 “你们谁看到陈叔了吗?” “啊?谁?陈叔?老陈?老陈早就出来了,他先出发去值班室了啊。” 陈鸣飞也没看出这个人是谁,反正肯定也是住宿舍的保安。“陈叔又出来找我了,你们有谁看到他了。” “找谁?找你?你是谁啊?” 陈鸣飞是懒得再费时间解释,知道这群人里没有陈叔,在雨幕里人也看不清说话又费劲,赶紧甩开他们又冲进地下室入口。 陈鸣飞甩开头上的雨衣,露出耳朵,用手拢在嘴边。“陈叔,陈叔你在哪?” 喊了两声,又停下来细细倾听。除了水声雨声,还有机器声,也就没别的声音了。地下室回音很大,这让陈鸣飞心里一阵焦躁。赶紧用手电照着继续趟水向楼梯口的方向前进。 “陈叔,陈叔你在哪?听到回一声,我是陈鸣飞。”陈鸣飞走两步就喊一声,又停下来听一听。地下室这么大的回音,如果陈叔还在负一层,一定听的到。 “遭了。”陈鸣飞心道不好,陈叔怕是下了负二层了,赶紧甩开步子高抬腿往楼梯口跑,近了楼梯口,就感觉到脚心处的水流加快,有一股向前的吸力。陈鸣飞不得不放慢脚步,放低重心,伸手扶墙,向前摸索。 “陈叔,陈叔,我是陈鸣飞。”终于是摸到楼梯口,双手抓紧了楼梯扶手,双脚扎了个不丁不某的马步,在楼梯口就喊。 看着黑咚咚的楼梯口,好像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楼梯口的水声回音更大,陈鸣飞的心里不免有些喊怕。而且越想越怕,冷风在一吹,陈鸣飞也不免打了个哆嗦。 “陈叔,陈叔回话呀,我是陈鸣飞。”陈鸣飞又喊了一声,细细的听着,种感觉好像有人声从楼下传来,但又不敢确定。这种环境下,陈鸣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都产生了幻觉。赶紧伸手给了自己个嘴巴,用以稳定心神。他知道,不能等,越等越还怕,越等越没底。这样的环境里,自己的勇气会被时间消磨。 陈鸣飞把牙一咬,不管了,冲! 第6章 救人 陈鸣飞顺着楼梯扶手出溜到楼梯转折处,雨衣沾了水贴在身上极其不便,擦在身上皮肤发疼。又赶忙用单手,费劲的脱下雨衣。仅是脱个雨衣就感觉耗尽了体力。 “陈叔,陈叔。”陈鸣飞看着只余下五六阶台阶,剩下的都被水淹,心里发虚。必须喊两声壮个胆。 做了两秒的心理建设,知道时间不等人,深吸一口气,就往水里跳。 好在现在水深才到胸口,大概估算应该还没到一米五,踩着水还能走动。陈鸣飞拿着手电四下去照,只能说是感谢保安队买的手电是好东西,短时间内还能防水,不过,能坚持多久就不好说了。 手电的光有效可视的范围就五米左右,再远点受散光污染,不太好辨别事物。只能靠假设。 假设,陈叔被水流卷走,就在楼梯口,成扇型扩散,再考虑称重柱分散水等…… 嗯,算不出来。 “陈叔,陈叔。”还是喊吧,最直接。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留下万水千山一片海……” “嗯?陈叔的手机铃声?”陈鸣飞侧耳一听,在自己左手边往前十米外的称重柱的后面,有音乐声传来。 “别挂电话,别挂电话,千万别挂电话…”陈鸣飞一边划水前行,心里一边捣鼓。终于在柱子后边看到陈叔。陈叔仰面躺在水里,卡在柱子后面的消防箱和旁边停着的私家车之间。 “陈叔,陈叔。”陈鸣飞拉着陈叔的雨衣拍着陈叔的脸,半天不见他醒。心里不免慌张,又赶忙拉起陈叔手腕。还好还好,还有脉搏。 在水里不好救援,要是就这么拉着陈叔上。别说拉一个昏迷的人,就以现在的体力,自己都不见得能上的了楼。只好先爬上旁边私家车的车顶,再把陈叔拽上去。就这么一番折腾,陈鸣飞已经没有体力了,盘坐车顶喘了半分钟的气,抽空检查了陈叔的状态。 陈叔应该是撞到头了,刚在摸陈叔脸的时候有血迹,雨衣的兜帽里也有。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给陈叔急救。 脑子里飞快的回想急救溺水的人要点。敲黑板,记重点。 1观察环境。确保周围环境是安全的。不能在水中救援,不能在危险物下方救助,不能在马路上救援。 2观察状态。检查溺水者是否有外伤,骨折。口鼻咽喉是否有异物堵塞。 3心肺复苏。溺水者是否有呼吸心跳。若没有心跳,需及时做心肺复苏,若没有呼吸还需要做人工呼吸。 就现在这情况,陈鸣飞能做的就只能先脱掉陈叔的雨衣,解开保安服的衣服扣子。把雨衣叠好垫在陈叔的头地下,使其仰面躺卧让气道通常。有心跳,有呼吸,虽然昏迷,但起码比自己想想中的还好点。又连忙从陈叔的衣服兜里翻出诺基亚手机,打电话求救。 “不得不说,诺基亚老人机是真牛逼,防水耐摔信号好。” “喂,李叔。我是陈鸣飞,我和陈叔困在负二层。现在负二层水深有一米五左右,楼梯口处水流力量大,千万要小心,你们最好带根长绳子。还有,陈叔受伤昏迷,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啊,还有,我们现在这个位置离三号楼的安全梯比较近,你们从三号楼过来,快,我怕陈叔坚持不住。” “好的,小陈,别慌,我们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陈鸣飞悬着的心也放下了,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慢慢的拿起手电观察环境。四下一片漆黑,手电往远处一晃,只能看到一个个被水淹没的只剩下的车顶,还有安全灯发出的绿光。再看自己,左手诺基亚老人机,右手一个手电筒,然后就一副出生时的状态,身无长物。某处例外,特别长。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最重要的是心态平和,不要慌张,不要去感觉时间。这很重要,心态不好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下要是去感知时间,会觉得时间飞快。明明才过一分钟,会感觉好像十分钟了,无形中会加重焦虑的。 最好的计时是读数字,正常人读三个数字差不多就是一秒,就比如“001,002,003,004……” 第7章 活着就是运气 “小陈!小陈!”陈鸣飞正在冥想的时候,终于听到有人喊他。二十米外的楼梯口处还有手电光不停的照射。 “我在这。你们不要下来,把绳子丢水里,我来拿。有内有游泳圈啊?” “游泳圈没有,我们想别的办法了。”不得不说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绳子头上绑着几个大瓶可乐的空瓶子,而且不是扎在一起,而是平整的并排铺开,用宽胶带捆好,像一个简易的小竹筏,把它垫在昏迷者的肩颈背部,枕着头。再用绳子穿过昏迷者的两个腋窝,绑牢。这就是一个简易的救援筏,不过水流湍急等极端环境不建议这么用。学去吧,都是智慧。陈鸣飞赶紧操作起来,用手扶着陈叔,让他漂在水里,在配合楼上人拉绳子,总算是把人救出来。一群人回到值班室等着救护车到来。 “能别盯着我看了么?谁给我找身衣服穿,我要冷死了。”陈鸣飞拽过一条毛巾擦着全身的水,已经被人看了一路也就不在乎了。反正都是老爷们。 “我屮!这谁啊,怎么光着就出来。”陈鸣飞正在擦头发,没注意外面又进来一个人,进来就被吓了一跳。 来人正是刚赶过来的保安队长,郑健。“老陈呢,老陈怎么样了?”看出裸奔的是陈鸣飞,郑健队长也没多在意,赶紧分开人群看望躺在值班室桌子上的老陈,他在来的路上就接到电话。 “救护车呢?救护车什么时候到,你们什么时候打的电话?”队长问道。 “有十来分钟了吧,不过就外面这大雨嚎天的,到处又都淹水,救护车啥时候到还不好说。”正给老陈擦身子的老李接话道。 “行吧,我估计老陈是嗑到头脑震荡了。你们几个别抽烟了,这屋里空气都不好了,别围着了,散开。那个谁,老吴,你带人到小区里看看,叫各个楼的业主不要下楼,不要坐电梯,不要下地下室。那个谁,谁去开的中控排水?” “我,我已经开了,电源也切断了。不过这么大的水估计也没啥用”胡子也在一旁擦着头发回话。 “有用没用的也得开。那个谁,张啊,你去宿舍看看还有没有干的衣服给小陈拿一身来,再带人抱条被褥过来,没被褥毛毯也行,注意点,别弄湿了。”队长在屋里转悠两圈,想着还有什么没安排的。 “那个谁,老李,再给医院打个电话,问问救护车到哪了,其它人,嗯其它人先待命吧,看看业主群里有没有什么事,帮忙安抚下业主。”队长来回转悠五六圈也没想出现在还需要干嘛。不过他知道,现在他是这群人的主心骨,这个时候最好是给大家点安排,不然人一慌乱,就只能添乱更乱。 很快十分钟过去了,这期间老张给陈鸣飞带回来一身秋装的保安服套装,还有一条内裤。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这是谁的衣服了,就算知道这内裤是有人穿过的,也别在乎,心里默念洗过的洗过的就往身上穿。等穿戴整齐。陈鸣飞才感觉脸慢慢的热起来,怎么只有脑袋热,后背四肢越来越冷了。赶紧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搓搓手跺跺脚。 “你们不冷吗?我怎么感觉越来越冷了。”陈鸣飞搓着手问大伙,还用嘴哈气,看有没有哈气出来来判断温度。 “是有点冷。不过也没像你这样的,你怕是在水里泡太久了。年轻也不能这么遭啊,还在雨里裸奔。”黑暗中大家都忙着看手机,在业主群里回消息,也没注意是谁调侃一句。 “哎,你……”陈鸣飞刚想回一句,猛的一回头,话还没说完就两眼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8章 啥情况啊 “白白甜甜圈,珍珠奶茶方便面,拿走拿走别,别,别拿走啊。”你看那米饭,颗颗饱满粒粒洁白,晶莹剔透。光是香味就是知道是五常大米,那软糯的口感,空嘴都能炫三碗。再看这红烧肉,肥瘦相间,色泽好似红宝石,QQ弹弹,入口即化,肥的不腻瘦的不柴。你再看…… “咕噜~~咕~~”肚子里一阵翻滚,喉咙也有胃酸翻上来,赶紧吞咽一口口水往下压,可惜一点口水也没有。喉咙火辣辣的疼。 接着是视觉,听觉,触觉的回归。 眼前白炽灯晃眼,眼皮睁不开。听力倒是越发敏感,能听到旁边有胡噜声,有呻吟声,还有雨水打在窗户上的哗啦声,遥远的地方还有脚步声,呼喊声。 “我这是在那?”哲学三连问,我是谁?我在哪?我咋这么饿啊? 又缓了一会儿,陈鸣飞才睁开眼睛,大量四周。看着四下的洁白还有浓烈的消毒水味,即便缩在棉被里也有一股发自内心的冷意,一下子医院二字就出现在脑海。 “医院?我怎么在医院?我咋来的?” “咕噜~~”随着陈鸣飞一动作,肚子倒是先反应过来。我咋来的啊?我这是睡了多久?这全身酸痛的感觉真是难受。 陈鸣飞努力的快速眨眼,眼睛终于舒服了点,又用手摸摸额头,揉揉脸,拽拽耳朵,捏捏脖子。缓缓的回忆起,就了陈叔,在值班室等救护车,然后就眼前一黑就到这了。看来我是生病了,怕不是和陈叔一起被送进医院了吧。 问题是现在过了多久了。陈叔怎么样了?下意识想摸手机,摸了一空,才想起来,手机估计还在水里泡着呢。又想起大雨,扭头一看窗户,外面一片漆黑,大雨没停打的窗户啪啦啦作响,凭感觉,好像不止下雨,还刮起大风。 想喊护士,却发不出声音,赶紧低头,努力的咽了俩口口水,嗓子才舒服一点。抬头就四下大量,看墙上那个是呼唤铃,想先叫的人来问问。 按下呼唤铃,双手努力的支撑自己坐起来,半靠着床头,才静下来打量四下,顺便等护士。 这是一间四人间的普通病房,不过现在挤进七张床,原本的两床之间放着一张简易床,过道里也有一张。 陈鸣飞观察着,别人看不出来,不过他旁边的这位倒是看的清楚,头上绑着纱布,还透着点红色,不会是陈叔吧?再仔细看脸。还好不是。这个人看着四十岁左右,肯定不是陈叔,也就没心情继续看了,就这么等着护士到来。 “咕噜~~” 好饿啊,一饿就心慌。感觉这么久护士没来,不会是刚才的服务铃没按响吧。连忙又按了两下服务铃,看着服务铃的灯亮着,这回肯定是按到了。 等着无聊,陈鸣飞又四下乱看,想先找点水来喝,可惜啥也没有,就算想先偷吃点别人的东西都没有。 “现在看病人,连个果篮都不拿么?”陈鸣飞心里腹诽。实在是等不住了,感觉时间过了好久都没人来,就气。 缓了这么半天,感觉回复了点体力,就找鞋子下地,想自己出去看看。这一低头又是一阵眩晕,差点没吐了。只能靠着枕头喘着粗气,等气息平复下来,又继续下地找鞋。 “妈的,连双拖鞋也没有。”陈鸣飞努力也回忆不起来,自己昏迷前穿鞋没。看到隔壁穿下有双旅游鞋,也不管那么多了,先借过来穿着,反正看起来这哥们短时间也醒不过来。 再看看自己,也没打着吊瓶,也没连着稀奇古怪的绳绳线线。踩着鞋就站起来,然后就感觉小腹有压力,好像有尿意,只能是灿灿微微的先进了病房的厕所。站了半分钟,才尿出一点点。不过随着身体一抖,也算彻底的清醒过来。除了身体虚,肚子饿,喉咙干,耳朵还有点烫,应该是没事了。 就这水槽洗了把脸,看着手里捧着的自来水。这时候也管不了拉不拉肚子了,哐哐的就是一顿喝。先混个水饱,缓和了嗓子的问题。总算是舒服多了。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颊凹陷,眼睛反而有点突出,嘴唇爆皮,脸色暗沉头发凌乱。 “我靠,我这是躺了几天啊?”陈鸣飞更加着急想找人确认一下,走出厕所,打开病房大门… 第9章 一生爱看热闹 陈鸣飞打开房间门,就有一阵吵杂声传来。嚯,医院住院部的门,隔音还不错。陈鸣飞探头出去左右观瞧。 左手边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起码有三四十米,空无一人,只有两张空着的病床。 右手边也是走廊,不过多长不知道,但是十来米外有片开阔空间,有个一米来高的吧台,灯火通明。还有七八个人团团围住,隐约间看到人群中还有两个身穿一身白衣,头戴护士帽的小护士。人群吵嚷,反而听不分明他们说的是什么。 人啊,就是爱看热闹,这么多人围着,哪怕就是放学接孩子,都能吸引一群不明究理的人来看热闹,何况是看吵架呢。 别看陈鸣飞才25岁,也有一颗八卦之心。就这么颤颤巍巍的向人群靠近,想看看是啥热闹。 “我不管你们什么规定,赶紧给我们安排床位,你也别说什么规定,什么院长的。你把院长叫来整好,我还想问问,怎么地,欺负我们小老百姓啊。这么大的医院怎么就没床位了,怎么就能让我们在走廊里住……”一个尖利高亢的女声传来,光听声音就知道这娘们不好惹,胡搅蛮惨的类型。 当然后面还有很多话,陈鸣飞已经懒得听了。当了几年保安这样的事还真是见怪不怪啦。满足完好奇心,就被饥饿感给打消了,自家坟地还没扫,哪有那个闲心关别人家祖坟冒青烟。 陈鸣飞分开人群,看到人群里一个一米五,应该六十来岁的老娘们。不过保养的还可以,看脸也就五十八,一头短发烫着超雄小卷毛,穿着秀满大花的长袄,还有一件绿了吧唧的羽绒马甲。有这么冷么? 两个小护士应付着周围这七八的人,东一嘴西一嘴的解释安抚,忙的都要哭了。 陈鸣飞一步插进气,拽住一个小护士的胳膊就往人群外走。 小护士可能是蒙住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反倒是超雄大妈先开口。“哎~哎~哎~你干嘛?我这事还没解决你,你走不了。” 陈鸣飞回头朝着大妈一笑,“我找她办出院,我出院了不就有床位了嘛,怎么?你现在又不着急等床位了?护士姐姐,我出院就把我的床位让给这位阿姨好吧?”说最后一句的时候是朝着小护士说的,还眨了眨眼。 “啊?啊!好,我尽量安排。”小护士反应了一下也是反应过来说道。 大妈一诧异,就没来的急抓住小护士。陈鸣飞趁机赶紧一用力,拽着护士就走。大妈反应过来就喊“哎~什么尽量安排啊,我不管,反正那个小伙子说了,他的床位就归我了。” 大妈没追过来是因为还有一个护士在,又赶忙调转枪头,把另一个护士堵住,又开始叽里呱啦。 后面说的什么陈鸣飞懒得听,就算路过自己的病房也没停下,一直往走廊的尽头走。不出意外应该是有安全楼梯的。 走到尽头再一转,果然是安全楼梯的门,推门而出,戴着护士在楼梯见停下。看到墙面上有个三字,看来这里应该是三楼。 “护士姐姐,你别怕,我也算是帮你解了围。现在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小护士也是放松下来,不过心里的委屈也马上快从眼睛里出来了。 “好了,你先别忙着哭,先回答我的问题。我睡了多久?和我一起来的陈叔在哪?是谁送我们来的,我的衣服在哪?在哪有吃的?我饿死了。” 可能是陈鸣飞一这顿问题轰炸,有无逻辑可言,一下子把小护士问蒙了,连哭都忘了。 “啊?什么?什么陈叔?什么衣服?”小护士蒙蒙的反问。 陈鸣飞被这一反问,自己也有点懵,懵的是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有调理的把问题问清楚。 第10章 我要出院 陈鸣飞顿了一顿,才问出第一个问题。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啊?你?是谁?”小护士更懵了,小脑瓜里可能有好几个版本的故事出现。疯子?傻子?失忆?某个大人物?身份显赫的大佬?霸道总裁??? “啊,不是,我没失忆。我知道我是谁,我叫陈鸣飞。之前应该是昏倒后被送进医院的。我刚醒,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昏迷了多久。还有,和我一起被送到医院的朋友在哪?”陈鸣飞也是反应一下才理清思路。 “哦,那你是住哪间病房的,我得回护士站才能查到,这两天医院都住满了,人太多我有点记不清,哎~”可能是想起就是因为人多没床位,才被超雄大妈为难,委屈劲又上来了。 “哎~~你先别哭啊,我也没注意我是那个病房床位的,要不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别怕,那个大妈我帮你摆平,等下她要是还为难你,我来帮你说,你顺着我的话头接茬就行。” 陈鸣飞看小护士点头答应,就又拉着她往回走,在拐角处先探头观察一下。好像人群小了点。除了另一个护士和超雄大妈,就两个穿病号服的和一个中年人还在。 看大妈没有注意这边的情况,赶紧拉着小护士,凭感觉走到317病房的门口,左右看看,距离位置差不多,就推门而入。看到头缠纱布的大哥和旁边的空床位,才彻底确认下来。 “我就是这个床位的。我的衣服呢?”陈鸣飞指着空床,又拉拉自己身上的病号服说道。 “啊,317室3号床的。我得去护士站看看资料。你的私人物品在这。”小护士指着厕所门对面的墙上。没想到这面墙还是隐形衣柜,做的隐形门,没有突起的把手,没注意看还真知不道。 小护士在墙上一按一扣就打开一个衣柜,衣柜里只有一身保安制服,和一双运动鞋。 “啊?你是警察吗?”也不怪小护士误会,一般人不仔细看,还真不好分清保安服和警服。乍一看还挺像的。 “不是,我是保安。你先去护士站看资料吧,我要换衣服。”陈鸣飞从来没有以为保安身份有什么低人一等的,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哦。好的。”小护士倒是有些失落,开门出去了。 “切。”这样的态度,陈鸣飞见多了,很是不屑。三两下脱下病号服,换自己的衣服。病号服里面是真空的。连条内裤也没有,不过反正病房里的其它人都睡了,还都是男人,怕什么。老子可是在小区裸奔过的男人。 还好,内裤被放在保安服里,好像是有人故意藏的。这个时候也没心情纠结,赶紧换上衣服,还了鞋子换上自己的。虽然这一身也都不是自己的。 穿好出门,直奔护士站,看到刚才的小护士在翻资料。另一个护士和穿病号服人不见了,只剩超雄大妈还在。 “大妈,我要出院了。我的床位是317室三号床,你赶紧去占位置吧。”大妈还没说话,陈鸣飞就先开口,还好心的指着317的方向,想让大妈赶紧走。 大妈看自己被抢白,什么也没说,白陈鸣飞一眼就走向317。 “你这样是不行的,住院部没有录入信息,那个床位也不归大妈住。”小护士看到大妈进了317室,才小声的说。 “别管她,反正床位有了,剩下的让她去和住院部的人理论去不好吗?现在先说说我的事。”陈鸣飞不以为然的说道。 小护士也是一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说道。 “你是景秀家园小区的保安,叫陈鸣飞,两天前因急性肺炎昏迷住进我院,嗯,你交了三天的住院费,还有两瓶药没有打。” “两天前?今天几号?” “14号啊,啊,不对,现在是15号了。”小护士看着墙上的电子钟。陈鸣飞也顺着目光看过去。 现在的时间是2027年,9月15号,04点39分。 “15号?”陈鸣飞感觉一阵头疼,默默回忆。“我是10号11号休息两天,12号我应该是跟陈叔一起夜班,结果下雨,然后,裸奔,生病…~” “我靠,我说我这么饿,我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最后一次吃东西应该还是11号晚上,通宵时吃的泡面加一根肠。”早上那套煎饼果子还没来得及吃就睡着了。嗐,现在先不要想吃的了,手机和煎饼果子应该还在地下室里泡着呢。再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看着外面的雨幕。 算了,别想了。 第11章 旺仔牛奶 肚子饿怎么办?买吃的啊。钱哪来?手机支付啊。手机呢?在水里啊。 那么问题来了。接下来需要买手机,补办手机卡。补办需要身份证,身份证呢?也TM在水里。靠!末日啊! “护士姐姐能不能查到和我一起来的老陈住哪间病房?”陈鸣飞头疼的问。 “他叫什么名字?多大?是住这一层么?” “额~~不知道。我只知道姓陈,六十来岁,和我一样是锦绣家园的保安。” “那查不了!我负责的这层就五个姓陈的,去掉你,还有三个是女性,还一个是小孩。你要查全部的病人只能去一楼住院部。” “好的,谢谢你护士姐姐。”说着陈鸣飞转身下楼。刚到一楼和二楼中间的转弯处就不想下去了。一楼全是水,多深不好说,反正陈鸣飞不想去试。只得又回来三楼护士站,熟呗。 这一番折腾,肚子更饿了,腿也没劲,虚汗直冒。 “护士姐姐。” “你怎么就回来了?” “一楼下不去了。我现在实在是太饿了,你这有什么吃的么?给我垫吧点”陈鸣飞虚弱的趴在吧台上。 小护士还是很善良的,把陈明飞给扶进护士站,让他坐下。然后就去翻自己的储藏柜。 “我这只有两个士力架,还有包奥利奥,几块糖,还有一个苹果。”小护士把东西放在吧台上,又去翻自己的包。 “还…还有一瓶旺仔牛奶。我就不应该带的,果然带了旺仔牛奶今晚的夜班就不顺。” “迷信。”陈鸣飞一把抢过旺仔牛奶,马上就喝了一口。缓解下干渴的喉咙。 “你们护士的禁忌梗我是在短视频里看到的,我以为就是个玩笑,你们还真心啊。这瓶就当我带的,把你的霉运转我这来,反正我又不是护士。”陈鸣飞一边吃,一边聊。风卷残云的扫荡完,又一口气干掉剩下的旺仔牛奶。总算是稍微缓了点。 “谢谢你啊,护士姐姐,把你的小零食都吃完了。”陈鸣飞又含了一颗糖,摊在椅子上休息。 “没事的,也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你的病还没好利索,需要注意营养和休息。” “没事,等我回去再慢慢休养吧。对了,你同事呢?怎么这会儿就你一个人值班了?” “这几天连续的暴雨,发大水,医院调动一部分人组成救援队,和消防军警去救灾。我们现在人手不足,刚才那个是负责四楼的。三楼就我一个人。” “你们辛苦了。”陈鸣飞发自内心的感激军警消防和医护人员。他们都是最伟大的逆行者。向你们致敬。 接下来的几分钟,陈鸣飞和小护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边恢复体力一边了解这几天发生的事。可惜,小护士了解的也不多,忙的连看新闻的时间也没有,只能把自己知道的整理一下。 10号左右,海上居然生成三个巨型台风,向华国沿海地区侵袭,先是红色预警,然后是停工停学,居家生活无重要的事严禁出门。接着就轮到他们生活的,靠近沿海城市的城市。暴雨造成城市排水系统崩溃,河水倒灌,泥石流山体滑坡。公路铁路全面停运,航空也停飞了。现在的救援人员只能靠皮划艇运输伤员和物资,军警还在防洪最苦最危险的第一线。不过这次全国受灾城市极多,想等外来的援助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陈鸣飞看着手里的旺仔牛奶的瓶子,心情沉重,这么神奇么?会不会还有更大的灾难,或是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困难呢? 接下来该何去何从陈鸣飞也不知道了。先考虑眼前的问题吧。 第12章 医院的饭菜 和小护士聊了一会儿,体力恢复一些,也理清下一步的思路。 还是先找陈叔。 告别小护士,陈梦飞先上了六楼。从小护士处得知重症监护室在六楼,七楼往上住的是产妇,和准备动手术还有长期留院观察的。反正最近收的多在二到六层。 电梯不敢坐,体力也就刚好坚持到六楼。 拜托六楼值班护士,运气不错。整好查到陈叔在606室,也知道陈叔原名叫陈国兴。 推开606的门,看到屋里有四个人。另外两个不认识,应该是其他病人和陪护,右手边的床上躺着陈叔,陪护的是队长的老婆王阿姨,同时,她还是小区的保洁,也是小食堂的掌勺。 “王阿姨,王阿姨,醒醒,我是小陈。”陈鸣飞伸手推醒在行军床上睡觉的王阿姨。 “小陈?你醒了小陈,好点没?”王阿姨醒来就伸手摸着陈鸣飞的额头,想确认他的状态。 “王阿姨,我没啥大事了,剩下的慢慢养就行,小感冒。” “什么小感冒,急性肺炎啊,你这烧还没退,还是有点烫啊。” “没事没事,都是小事。王阿姨,我先问你,陈叔怎么样了?这几天都是在照顾么?” “是啊,你和老陈这一病啊,都是我忙活照顾的。队里其他人都回小区忙活去了。小食堂被淹,现在也开不了火,我们家老郑就叫我来医院照看你们俩哦。你状况还好,就是屋里没地方睡,晚上我就在老陈这陪护,这有床还能睡一下。”王阿姨起身披了个军大衣。 “小陈,饿不饿,应该是饿了吧。”说着就在床底下拿出个保温桶,“吃吧,这是在医院食堂打的,本想着你和老陈很快会醒,就提前打好饭,可你俩谁都不醒啊” 陈鸣飞结果保温桶,没急着吃,先问到“陈叔他怎么样了?医生是怎么说的?” “他啊,磕到头了,外伤缝了12针。外伤都还好说,就是岁数大了,在水里泡着着了凉,身体一下子就扛不住了。这回在医院做了全面检查,还一身的老年病,脑子里还有个小阴影,医生说可能是颅内出血。如果年轻点还能靠自己吸收。这岁数大的不好说,医生只是说留院观察观察在下定论。” 陈鸣飞看着病床上的陈叔,心里有点难受。陈叔要不是为了去找他也不会被卷水里。 “行了,小陈。你也别难过。上岁数了,就是没你这一遭,也有别的难。你赶紧吃饭,把你的身体养好再说。好在你俩都有保险,住院的事不麻烦。” “对了,王阿姨,你是怎么来医院的?我现在想回小区该乍走?” “我是你们被送进医院第二天来的,老郑他们忙活半宿。你先住进病房,老陈做检查有点麻烦。老郑给我打电话,叫我准备东西,物业经理开车送我来的医院,顺便把他们都接回去了。”说着王阿姨又从床底下拿出一双雨靴。这雨靴很短,还没膝盖高。 “我来的时候,水还不深,医院这边地势高,穿雨靴趟水还没事,今天傍晚的时候,医院这边也涨了,这雨靴也穿不得了。了。你别傻站了,坐下快吃。”王阿姨往旁边挪了挪,让陈鸣飞做行军床上吃。 医院的饭菜真是寡淡难吃。不过对饿的人来说,比吃屎强吧。还能挑啥。 陈鸣飞你就在那低头狂炫,吃快点就不用品滋味了。王阿姨在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多数是些无关紧要。 直到保温桶里的饭菜一空,陈鸣飞才反应过来,是不是该给陈叔和王阿姨留点。 “都吃了了没?不用留,也快天亮了,老陈这会还不会醒,等天亮了我再去食堂打饭。哎,要是小食堂没淹,或者能回家,我亲自给你们做,医院的伙食是真难吃。”说着王阿姨从陈鸣飞手里接走保温桶又放回床下。 “是啊,谁能跟王阿姨你的手艺比。您老做的饭是真好吃。”吃饱的陈鸣飞,感觉身体也暖了,说话也有底气了,病好像都好了,就是有点困。 “你醒来以后给家里打电话没?别叫你爸妈担心,现在全国都遭灾了,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王阿姨这一提醒,陈鸣飞才想起来,对啊,电话。 第13章 就地隔离 “王阿姨你电话呢?借我打个电话。我电话丢地下室里了。” 借着王阿姨的电话,先给队长郑健打了电话,一是报平安,二是了解现在的情况,三是表示现在自己的难处,需要买手机补办手机卡和身份证。还需要衣服。 队长表示,事儿真TM多。现在到处发水,小区的水已经有一米二深了。救援安排是就地居家,等待救援,禁止私自行动。另外小区已经彻底断电了,手机电要留着危机的时候联络用。 并表示,既然醒了,就留在医院照顾老陈,钱先向王阿姨借,并给王阿姨小薇薇上转了两千块钱就挂电话了。 现代人每个电话在手很是不安心。但要是拿走王阿姨的手机,那王阿姨打饭怎么办,有事联系队长怎么办? 没办法,只好翻找陈叔的行李,找到那款无敌的诺基亚。居然还有11%的电量。牛逼啊,超长待机。 和王阿姨说好,有事往陈叔手机上打电话,自己就先回三楼休息。反正现在也不能离开医院了。 回到三楼,继续骚扰这个相对算熟悉的小护士,死皮赖脸的让小护士找根充电线给手机充电。自己则跑到走廊尽头的空床上睡觉。317是回不去了。超雄大妈肯定不会给他让。 临睡前看了眼护士站的电子表。5:37。天都快亮了。 乌云压顶,黑压压的天,听着窗外雨声滴滴答答,还是挺好睡的。 被子蒙头,就做起梦来。 “窗外雨声滴滴答答三天三夜还下个不停……谁他妈还没个副业啊……”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 “我命由我不由天,我死不死无所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正常穿搭…正常穿搭…正常……” “喂!喂喂,醒醒,别睡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把他推醒,一时间还有点没有回魂。冷风吹过满是汗的额头,一阵冰凉才清醒过来。 “你这个保安怎么跑这睡觉来了?” 陈鸣飞懵逼的看着眼前的保安,更懵逼了。 “我?我是在这住院的啊。你是干啥的?” “我?我是医院保安。你住院的怎么不穿病号服啊,我还以为你是夜班同事呢?我说怎么没见过你。”医院的保安也是一脸懵逼。 “你叫醒我干啥?” 医院保安一拍脑袋,“你赶紧起来,回你自己床位去,这个床位有病人要住,你赶紧让开,我还要去拉病人呢。别当误事。” 陈鸣飞赶忙给人让开,看着保安和一个白大褂推着床就跑了。 “靠,什么情况?”陈鸣飞用袖子擦着额头和胸口的汗。慢慢向着护士站走去。 “哈喽,护士姐姐早上好!怎么你还没下班么?”看了眼墙上的时间,9:45。 “是啊,恐怕今天要一直熬到下午才能换班了。现在人手紧缺啊。接班的人被困在家里,还在沟通想办法赶过来。”护士小姐姐脸色暗沉,说话都带着疲惫。 “我来拿下我的手机。”手机已经充满了?四个小时就满了?诺基亚就是牛。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看你这么累,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你就提。” “你?你还是好好养病,别给我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诶~专业的事儿我确实不行,但是跑跑腿啥的我还可以。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打饭啊?” “算了,没胃口,就当减肥了。再说你这手机能扫码么?不会是你饿了没钱吃饭了吧?”护士狐疑的看着陈鸣飞手里的手机。 “不,不是,你误会了。”陈鸣飞尴尬的摆着手。 小护士翻找着自己的手包,拿出来一张卡。“拿着,这是医院的饭卡,可以在医院食堂消费。” “啊?这怎么好意思,要不我们加个电话好友,等灾情过去了我会还你钱的钱。”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却老实的接过卡。 “没事,你先用吧,反正卡里的钱是医院每个月给我们充的,不能提现,只能在医院食堂消费。不过医院食堂……”小护士微微一笑,后面的话没说。 “你先拿着用吧,等你出院前把卡给我就行。这卡补办很麻烦。”小护士好像又想歪了。 陈鸣飞心想,我就纯混饭,不想泡你。 第14章 打入内部 陈鸣飞整理下自己的背包和装备。 保安服秋季套装(没帽子) 内裤(不知道谁的) 旅游鞋(不合脚也不知道是谁的) 手机:诺基亚老人机蓝屏按键机(电量100%) 医院内部食堂卡(有钱不能提现,仅限医院食堂消费) 陈鸣飞蹲在楼梯间转角,看着一楼的水陷入沉思。“我TM怎么出去啊?再趟水玩,这病怕是好不了了。还没有衣服换,再裸奔一次?” 正想着呢,楼上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你是哪个班的?都忙的脚打后脑勺了,你怎么还在着偷懒?”说话的是一个医院保安,明显是认错了。 “我?我没你这个雨裤。”陈鸣飞脑子飞快转动,看到保安穿着那种下河电鱼时穿的长身雨裤就回到。 “你没领么?在这等着,不要走动,我去给你拿。” “好的,父亲。”陈鸣飞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年头占便宜真是防不胜防啊。” 等了十来分钟,医院保安顶着一套雨具回来了“赶紧换上过来帮忙。” “好的好的。大哥怎么称呼啊?我刚来,人还没认全。”陈鸣飞一边套着雨裤,一边打听。 “我叫张博,叫我张哥就行,你今天就先跟着我。” “好的张哥,今天咱们干点啥?”三两下穿好雨裤,又套好雨衣就跟着张哥走进水里。 一楼的水还不算深,刚过屁股。慢慢趟着走也还行。 “今天主要是检查雨棚有没有漏雨的地方,注意雨棚上千万别有积水把雨棚压塌。还有帮忙给各个科室各个楼送饭,还要帮忙扛担架送病人,还有,等救援队来了帮忙给各个楼堵水……” “行行行,张哥,我就跟着你,你说干啥就干啥”事实在是多,听着脑仁疼。 “过门口慢点,拿脚试探着走,门口有沙袋。”到了楼门口,张哥拦住陈鸣飞,拿脚慢慢往前探着走。陈鸣飞也过去拿脚一踩,马口处有着估摸两层的沙袋。看来是水没涨起来是用沙袋堵水用的。可是水涨的快,沙袋不够用了。 门口外面,楼与楼之间用防雨布搭起了长棚,中间用长竹竿撑着,避免积水。 “给,拿着。”张哥在门口拿了一把平头拖把递给陈鸣飞,示意他,如果那一段的雨棚有积水,要及时把水捅出去,还给陈鸣飞做了示范。“明白没?” “明白了。张哥这些雨棚是谁搭的?” “雨棚本来就有,遇到大雨天就会搭起来,方便病人。但没这么多,这些都是消防部门的人帮我们弄得。啊诶?你怎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呢?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上班的?” “我啊,我叫陈鸣飞,才来没几天,还不熟悉。”陈鸣飞心想,你要是不认,老子还不干了,反正有装备了,自己也能去食堂。 “哦,怪不得,之前没人带你么?” “没有!” 接下来的时间,张哥带着陈鸣飞在整个医院转了一圈,各个楼的介绍。说是抬担架,但这么大的雨天,这么深的积水,很难运送病人,一直到中午也没遇到需要抬担架的。 不过,路过食堂的时候才知道,今天食堂关了,没法开火。饭是救援队用皮划艇一船一船的送过来的。厨师都被拉走。说是在山上搭了临时营地,包括部队炊事班还有其它一些单位的厨师都被集中起来,从早到晚的做饭。 同时也知道,下午会有一批救援队过来帮忙建立水坝挡水,顺便转移一些病人。这水一时半会退不下去,还在越长越高。像是一些一楼的人员已经转移去二楼。但很多贵重的大型仪器没办法,还在水里泡着,需要赶紧抢救。 放饭的时候,陈鸣飞偷偷的藏起两份饭就往住院楼跑。 第15章 信仰有颜色 “哈喽,护士姐姐。吃饭了吗?”陈鸣飞还是先来到三楼护士站。看到还是之前的小护士。就上前打招呼。 “你,你这一上午跑哪去了?我以为你真走了。”小护士更加疲惫了。毕竟是天亮了,病人都睡醒了就变得事多。 陈鸣飞左右看看,走廊里有三三两两的几个病人在卖单,没人注意护士站这里。 一步进了护士站,偷偷的从雨衣里拿出一份盒饭放在护士站吧台深处,保证外面看不到,又在衣服兜里翻出之前那张卡。 “卡你拿回去,这饭你赶紧吃。” “怎么了?”小护士一脸惊讶的问。 “食堂淹水今天停火。厨师都被调走去临时营地做饭去了。救援队一船一船的送吃的,肯定会有供应不上的。等会别激起民愤,你赶紧吃,我帮你看着。”陈鸣飞小声说话,眼睛还瞄着走廊,怕有人注意这边。 “这不好吧,我现在也吃不下去。” “别闹了,不吃也得吃。人是铁饭是钢。你不吃下一顿什么时候有可就不一定了。还有,外面的水越来越大,你接班的人可未必能来,你赶紧休息下,我帮你盯着。” “那就谢谢了。”说着小护士从自己的柜橱里拿出一把勺子,用开水冲洗一下就开始吃饭。 陈鸣飞看小护士吃饭了,就站在护士站外面左右观看。这个时候不像个保安,倒是像保镖。 没一会儿,小护士收起盒饭,起身洗勺子。 “你就吃完了?”陈鸣飞挺惊讶,吃这么快。 “嗯,还没吃完,剩下的留着等会吃。现在饱了。”小护士收起勺子,还用纸杯给陈鸣飞到了杯热水。 “谢谢啊。”陈鸣飞没急着喝,正好用杯子暖暖手。 “你还没说你上午干嘛去了?” “你看我这身还看不出来吗?干老本行。我现在是一名光荣的医院保安。”陈鸣飞展开双臂撑开雨衣,还在小护士面前转了一圈,让她看清楚雨衣背后明黄色的两个大字,保安。 “哎~”小护士没有想象中的笑容,反而长叹口气。 “咋啦?愁眉苦脸的。” “我在想,这雨什么时候停。我刚才巡房的时候听病人聊天。听说沿海地区好多城市已经彻底沦陷了。海水倒灌,水深已经四五米高。城市瘫痪,已经死了很多人,救援难度巨大。我担心我们可能也要面临同样的局面,到时候怎么办?” “怎么办?我说护士姐姐你有信仰吗?” “啊?没有,我是学护理的,不信鬼神。” 陈鸣飞看着小护士,面带笑容。想起旺仔牛奶这事就想笑。你还不信鬼神,对,你信旺仔牛奶。 陈鸣飞面色一正,清清嗓音。一口喝干纸杯里的温水,重重的把空纸杯墩在吧台上。 “我有信仰。我相信国家,相信政府,相信人民。这世上比我们聪明的人很多,意志坚定的人很多,他们一定不会放弃,他们也在想办法。你刚才说的问题我们解决不了,但是有人能。而且这些人正是值得我们信任的人。那我们还何必庸人自扰。我们要做的就是服从命令听指挥。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别给政府和人民添麻烦,就是很了不起的事了。你呀,就别瞎操心了。” 陈鸣飞这一段表白反倒把小护士逗笑了。 “想不到你还有这么高的政治觉悟。当保安屈才了。” “护士姐姐你这话说的不对。保安怎么就屈才了。都是为人民服务,不丢人。” 还要继续聊,护士站的铃声响起,小护士要去忙事,就和陈鸣飞告别。 陈鸣飞也就此离开,还要去给王阿姨送饭。 第16章 必是华国红 陈鸣飞走到六楼,感觉腿肚子发酸。看来是病还没好,这一上午又在水里泡着。多少有点抗不住。 来到陈叔的病房前,这回没有直接进,而是轻轻的敲门,把王阿姨叫到走廊里才把盒饭给她。 “王阿姨,陈叔醒了吗?” “没有,还是老样子。上午来了个医生查房,检查一下说没什么大碍。再观察观察。小陈你吃了没?”王阿姨没有急着吃饭反问陈鸣飞这一上午都干啥去了,之前去楼下看他,发现他没在。 “王阿姨,你别担心,你看我这身。我混到医院的保安队里了,我有吃有喝,病也好差不多了。对了,王阿姨,你不要去医院食堂打饭了,食堂开不了火。到饭点我给你送饭。还有,要是有人通知你们转移,一定要走,千万别执拗。” “咋啦?孩子。是不是出啥事了?”王阿姨立刻紧张起来。 “没啥事,就是今天我听说,现在医院淹水,很多设备用不了,需要把一些重症病人转移到别的医院去,我们这淹水了,还有没遭灾的地方。这个事你别声张。让你们转移就转移,别紧张。您手机充好电,要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就是陈叔这个电话。转移到新地方也要记得告诉我,告诉队长。”陈鸣飞仔细嘱咐。怕王阿姨到时候慌乱,或是提前跟别人说了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行,我记得了。你自己也要小心点,别太累着。” “我没事,您别担心。您赶紧吃饭吧,要是别人问你在哪买的饭,你就说你儿子给你送来的,你也不知道在哪买的。” 又嘱咐一些别的细节,就准备回保安队,完成下午的工作好混出晚饭来。 倒不是陈鸣飞过于不信任人。而是作为网文资深读者。太多的案例告诉他,这种物资缺乏的时候,不要挑战人性。就算他依然相信当今社会好人多,大家都是有素质的人。但是人心不可测,人性不可验的道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走到五楼的时候,陈鸣飞没有继续下楼,而是站在五楼走廊窗口看着外面的大雨陷入沉思。 手里拿着手机,想了又想,几拿几放。最后还是播了一个号码,听着等待音,陷入回忆。 陈鸣飞的爸爸是军人,古板正直刚正不阿。在陈鸣飞的童年,很少见到自己的爸爸。只知道是位军官,具体的就不好打听。陈鸣飞老觉得要是去打听感觉特别矫情。不过父亲的教导还是会影响到他。至少陈鸣飞自己是这么认为的。自己是个正直且固执的人。人生最大的叛逆就是没去当兵,没接受父亲给安排的路。学习不好就不好呗,选择学了艺术,也只是勉强考个大专。 陈鸣飞的妈妈是医生。这也是他讨厌医院却又十分熟悉医院的原因。毕竟高中之前,除了上学的大部分时间就是在医院度过的。不想当医生是因为学不会冷漠的面对生死。也因为考不上。 看不惯一些医生因种种原因已经不再热血,已经忘记医生的天职是“救死扶伤。”但,这并不影响陈鸣飞对穿白大褂的人尊重。谁让自己是个愤青呢 看不惯的,我没本事去改变。只能自艾自怜,保持自己的小正义,纵容自己的小叛逆。自诩正直,坚持自己的一定之规。 第三次的叛逆就是毕业后没有回家,而是跑来当了个小保安。气的他爸不想再管他。说你已经成年了,自己的人生自己走,就不管了。 偶尔也会给妈妈打个电话,不过不是每次都能接通,老妈也忙,也在生他的气。 “喂?哪位?” “妈~” 第17章 爱你老妈 陈鸣飞的老家在“宇宙的尽头”。不算临海,但和陈鸣飞现在所在的城市也差不多。 从陈鸣飞拿到电话起就一直想给家里打电话。但是一直没勇气。他知道他的叛逆伤害了父母,一直心存愧疚。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自己又倔强。 昏迷这几天,不知道老妈得给他打多少个电话,得有多着急。有时候都在想,是不是真死了,才能让家里不再操心。 “妈~” 电话接通了,陈鸣飞喊出一声妈,就再也没说话,足足半分钟,电话两边都没说话。 “小飞?你,你没事吧?” “妈,我没事,一切都好,就是手机丢了。我这才找到一部电话,妈,你把这个号码记住,有事就打这个电话。妈~家里还好吗?家里有没有遭灾,姥姥还好吗?” “嗯,家里没啥事,一切都好,你姥也没事。你不用担心。” 又是十来秒的沉默,好像两个人都没话,又好像有千言万语不知道怎么开口。 “对了,你那边灾情严重吗?记得,有机会就转移,往西走。记住没?”还是老妈先开的口。 “嗯,我记住了。妈,那你怎么办,你那边怎么安排?” “我这边你不用管,你记住,往西走。这次千万别犯傻。别学你爸。” “我爸?我爸怎么了?” “联系不上,应该是忙吧。你爸你不用担心,他在部队必有安排。你操心也不管用。” “好吧,你要是联系上我爸,也给我来个电话。”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两边沉默时间有点长。 “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挂了吧,我要去忙了。”还是老妈先开口。不过陈鸣飞听的出来,老妈的声音有点颤抖。 老妈是个女强人,这么多年爸爸不在家,操持整个家务,照顾四个老人和一个孩子,老妈吃了很多苦。二十来年,先后送走三位老人,现在长辈里就剩陈鸣飞的姥姥还在。又是把陈鸣飞拉扯长大,还要上班。确实对陈鸣飞的关心有些不足。但陈鸣飞不怪老妈,反而因自己的叛逆,感觉对老妈满是愧疚。 陈鸣飞从来没见过老妈哭,也不敢见。 “没事了。我记住了,往西走,妈你别担心。” “好,那,我挂电话了。” “妈~” “嗯?还有什么事?” 陈鸣飞深呼吸,平稳心态,鼓足勇气说道 “爱你老妈!您保重!” “嗯,知道了。挂了。” “嘟~~嘟~~嘟~~” 陈鸣飞听着电话忙音,看着窗外。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划过漂亮的泪痕。只有努力压制,忍住的红眼。 哭?矫情。 眼泪能解决什么问题?离家那么远,又能帮上什么忙?现在想那些有的没的都是无望的幻想。最实际的就是活着,好好活着,别给家里添麻烦,别让家人担心就是最大的回报了。 陈鸣飞挂掉手机,小心的收在保安服的上衣兜里。这是唯一能联系到家里的念想了。也是一份希望吧。 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爱你,老妈。” 第18章 救援安排 眼泪不能解决问题,悲伤不能救世。活着才能给家人带来安慰。 陈鸣飞从整精神,回到食堂整队。 “你小子跑哪去了?人这么乱,你不要乱跑,等下找不着你怎么安排工作。”张哥在人群中找到陈鸣飞。 “我刚才去送饭去了,顺便上个厕所。”陈鸣飞不想解释太多,随便应付着。 “行了,别乱跑,就在这等着,马上集合要有新的安排。”张哥也没深究陈鸣飞的行动。 陈鸣飞四下打量,食堂里乱七八招的聚着四十多人,有站水里的,有站餐桌上的。有穿印有保安字样的保安,还有穿迷彩的,穿橘黄色的,深蓝的,还有三个穿白大褂的。三三两两的聚一起聊天。 “好了,都静一静。没来的就先不等了。现在,所有人到门诊楼二楼集合。路上遇到的人也都叫上,好,出发。”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站在桌子上喊话。 一群人也没什么话,互相参扶,泅水而行。等到了门诊二楼,人就多了。人群也自然而然的划分好。 三十多个穿着迷彩服的,站成一个方队,队伍前堆着一堆救生衣。这一看就是军人。 旁边还有一个十几人的方队,穿着橘红色的制服,这是消防。 在有是七个人的小队,穿着深蓝,民间救援队。 这几个队伍的人从精气神上就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仅次于他们的是保安方队,有十几个人,虽然努力的站整齐,可就是有种不协调感,但至少服装还算统一。剩下的一大群人就有点乱,白大褂占了主力,剩下的穿什么的都有。人群自动排成一大圈,中间围着六个人,正在商谈。 “好了,傅院长,这个事情我们就先别讨论了。灾情就是命令,一刻也不能等了。我们的命令就是保障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生命优先。先转移。”一个穿着迷彩服,肌肉鼓胀的汉子说道。 “诶诶诶,我都说了,有些病人不能轻易转移,你看看外面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保证病人不淋雨,这又怎么保证病人的生命安全?”傅院长是个地中海的老头,看面相就是个倔强的主。 “不行啊,真不能等了。现在降水量是400毫米以上,您知道这是什么概念么?这已经是灾难级的。就这么说吧,这雨要是不停,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们现在站的二楼也要被淹。” “为什么就不能用沙袋吧一楼堵上,把水先排出去,能多撑一会儿是一会儿。很多病人是禁不起颠簸的啊”老院长还是不依不饶的说着自己的观点。 “这样,我出个注意呢。我们把人集中起来,能转移的,自愿转移的,就先转移走。转移不了的,集中在住院楼,我们留下一部分人把一楼封死,减缓淹水,等待第二批救援。怎么样?”这是民间救援队的队长。民间的就是相对圆滑。 “不行,我的任务就是要保障人民的生命安全,必须全部转移。”这是军人,有些时候更固执。命令大于天。 “何连长,你也不要这么固执,你看看我们这才多少人,我们的力量有限,也还要考虑病人的病情。你要是这么固执,我怀疑你要草菅人命。”民间救援队的队长不得以,只能扣帽子。 “对啊,我觉得这位同志说的对。这样,我组织一部分医护人员留下照顾病人。剩下的人带着轻症病患和家属先转移,这是我的底线了。”傅院长也是妥协说道。 众人又是劝了小一分钟,又讨论人员安排和救援安排,就有了一个方案。 “好吧,就这么定下来吧,人也差不多都到了吧。大家都看一下,人是不是到齐了,还有没有落下的。”傅院长一锤定音。最后一句话是向周围人群喊的话。 很快各个方队统计人数,纷纷汇报人员情况。 “保安怎么多了一个?你们谁走错队伍了?”保安队长查了两遍,脑仁生疼,怎么这时候还有人添乱。 “我,我确实是保安,但不是医院的保安。”陈鸣飞也看出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可不想这时候给大伙添麻烦,就实话实说。 “胡闹啊你,胡闹,你自己就是病人。你不要命啦。”说着队长就去和院长说明情况。 “小伙砸,你是我们医院的病人?”傅院长听说也是好奇一问。 “是的,我之前就是锦绣家园小区的保安,三天前发烧住院,被困在医院的。我现在好了,可以帮忙。”陈鸣飞也没有说实话。 傅院长笑眯眯的打量陈鸣飞。 “呵呵呵,想帮忙是好事儿,不过,发烧可不需要住院。” “额~”陈鸣飞也是一愣。想解释还找不到好说辞。 “行了,你不用解释,现在开始你就跟着我,听我的安排怎么样?”傅院长也没时间听陈鸣飞解释,直接就给出台阶。 “好的,院长。”有台阶就下。陈鸣飞没多纠结,走出队列跟在傅院长身后。 “好了,人齐了我说两句…” 第19章 灾情就是命令 何连长往前站了一步。清清嗓音。 “同志们!灾情就是命令!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保障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就是我们的使命。下面我来安排救援任务。叫到名字的出列。” “郑院长,何队长你们带人去药房库房抢救物资,能带走的都带走。” “是!”人群中走出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眼睛男,和之前民间救援队的队长往前一步。 “消防的同志你们准备好皮筏艇,到住院部集合,准备转移病人。” “保安同志们,去住院部安抚群众,组织安全有序的行进。” “3连!” “到!” “3连的同志们准备沙袋,先去把住院楼一楼的其它门堵住,包括窗口。只保留正门进出。沙袋不够的去搬其它楼门口的沙袋。全力保障住院楼优先。” “是!” “其它没有安排到的同志,给你们二十分钟,收集可用的物资,包括工具,药品,食物,衣物,棉被,防雨用具。二十分钟后住院楼集合”何队长天理分明的安排。 “等一下。张医生,你和住院部主任留下跟我走,我们先去把病人的资料准备好,安排撤离顺序。”傅院长及时提醒到。 “还有没有要补充的?没有就出发。”何连长环视一圈,看没人在提出异议,就果断下令。 一声令下,各个小队纷纷行动,执行命令。 陈鸣飞寸步不离的跟着傅院长。 “傅院长,您怎么称呼啊?正院长怎么不来组织救援,把着烂摊子都丢给你了。” “呵呵呵,你这小子。我姓傅,就是这间医院的正院长,怎么?我什么时候撂挑子了?”傅院长笑呵呵的回答。 “没有没有,就是听他们叫你副院长,还以为你是二把手。谁能想到,网上的笑话成真了。” “呵呵呵,你说的那个笑话我也听说过。不错小伙子,保持好心态,对恢复病情有好处。现在能和我说说是怎么住院的么?”傅院长倒是和蔼。 “哦,我听说是急性肺炎,引起发烧,给自己烧迷糊了,就在医院躺了三天。”陈鸣飞不好隐瞒就照直说。 “哦,退烧了吗?”说着就伸手摸摸陈鸣飞的额头。 “哦,我想起来,你是那个裸奔的小子。”旁边的住院部主任接过话,难免又盯着陈鸣飞的脸看,好像是想记住这位勇士的长相。 “不是,我没有。”陈鸣飞老脸一红,毕竟点出他英雄事迹的住院部主任,可是有几分姿色的中年妇女,这可直接打到陈鸣飞的G点了。而且还发现,主任的眼神无意间扫过他的下半身,眼神中还有一点点的不屑于漠然。搞的陈鸣飞两耳发热。 “哟~还有点烫啊,没退烧?”傅院长可没在意是不是裸奔少年,只关心病情。 “不是,不是,我没事了,挺好的。”陈鸣飞吓的后腿一步,连连摆手。 “这个伙子不是咱们医院的保安?”郑医生也是推推眼睛才反应过来。 “不是,我…”陈鸣飞还待解释就被打断。 “好了,不要闲聊。我们也出发吧。”傅院长说着已经向楼梯口走去。 陈鸣飞也赶紧闭嘴跟上去。后面是住院部主任和郑医生。 泅水到了住院楼,这里已经乱哄哄的一片。 第20章 困难丛丛 “静一静,静一静。大家听我说。我是傅建国,是这家医院的院长。现在是灾情严重。政府要求我们转移。大家要相信国家,相信政府,也相信我们。我们会进最大的努力保障大家的生命安全。”傅院长站在二楼护士站的桌子上喊话。陈鸣飞就在底下扶着,生怕把这小老头摔倒。 人群仍是乱乱糟糟的说着话。 “都安静,安静!我们的救援顺序是先保证老人,妇女儿童,轻症状患者。重症患者和行动不便的病人留在原地继续治疗。别担心,我会和医疗队伍留下,直到灾情过去,或是有更好的救援时机在撤离。大家都回到自己的房间,我们会组织好分批撤离。请相信政府相信我们……”傅院长扯着嗓子不停的喊话,安抚群众。陈鸣飞趁机抢个纸杯,给傅院长接了杯水,在旁边候着。 小老头就这么站在桌子上也不下来,边安抚人,边安排工作。 “黄主任,你去把病人的资料整理好,把轻症重症区分开,叫妇产科的主任把孕妇产妇新生儿,还有儿科的人也组织起来。优先安排他们走。” “那个谁,那个保安队的,帮忙把人都送回病房,先按排他们安稳的等候,千万千万别起冲突,一定要保证平安有序的撤离。” “各位同事,巡房安抚,做好统计,要保证转移后继续治疗的进程。” “内个李主任,李主任,你带几个人去安抚家属,家属也要遵循老人妇女儿童先行的救援顺序。尽可能的发动家属中年轻力壮,不在优先撤离范围的人加入救援队伍,快快去。” 小老头一开始还有点慌乱,慢慢的状态就上来了,开始有条不紊的点兵点将。 因此呢,陈鸣飞倒是认识了几个主任级的人,也知道住院部主任姓黄。 忙乱了十来分钟,很多人都把傅院长当做主心骨,有什么事都要找他问上一句,谁叫他站的高。 终于稍微平稳一些,陈鸣飞赶紧把水给院长递上。把他扶下桌子。让他休息会。 “院长,我这有个朋友,他和我是同一天住进医院的。是外伤磕到头导致昏迷。说是颅内有淤血,现在还没醒,这个能转移么?”近水楼台,陈鸣飞还是担心陈叔的事,想走走关系,让陈叔先转移。 傅院长一口喝干杯里的水,一脸严肃的看着陈鸣飞。 “小飞啊,这个得看具体情况,等下我会亲自去巡房。能不能转移还得看具体情况,你也不要心急。你也不用在这陪着我了,去帮忙吧。” “好吧。”开来这位傅院长还是个非常讨厌人情世故的人,也可能是这样的人见得多,颇会处理这类事情。 陈鸣飞也没多矫情,毕竟才二十来岁的他,也不怎么会处理人情世故这些事儿。再说,才认识这位傅院长还不到半个小时,也说不上交情。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傅院长的正直了。 陈鸣飞说是帮忙,也不知道从哪下手,就直接上六楼看望陈叔和王阿姨。 “王阿姨,陈叔怎么样?你接到转移的消息没?” 这回陈鸣飞可没客气,直接推门就进。 “小陈啊,外面是什么情况,我们这怎么安排的?”王阿姨已经收好一切,看来是已经听到信儿了。 陈鸣飞只好又解释一遍,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王阿姨,等下要是转移,你就先走,我会留下照顾陈叔,你不用担心。队长那边你联系了没?” “联系了联系了,他们那边也接到通知,有能力的自行组织转移,不方便的可以居家等待,等着救援队伍分批转移。” “那就好。王阿姨你就在这等着,一会儿跟着救援的人走,不用管我。”说着就起身要走。 “哎~小伙子,那我们这怎么办?”说话的是同病房另一个床的陪护。也是个老太太。 “大娘啊,你别着急,等下救援人员来会带你们走的。至于大爷……”陈鸣飞看着病床上躺着的老头。老头虽然醒着,但看他口歪眼斜的样子,也大概知道这是半身不遂行动不便的。 “至于大爷么,要看医生的安排。您也别担心,要是不能转移,需要留院治疗的,您放心,我在呢,我不会走的。我帮你照顾着。” “这…这能行吗?” 陈鸣飞又是好一阵拉扯安抚,正想着脱身的办法,黄主任带着几个白大褂进来巡房。 陈鸣飞招呼也没打,趁机脱身。 第21章 你,走不了 下到三楼的陈鸣飞还想看看小护士,结果护士站没人。也就不纠结直接去找傅院长。 傅院长和何连长一帮主要负责人都聚集在二楼护士站,似乎是谈论救援的进程和细节。 一直有人过来汇报各种情况,细节。同时还有各种命令下发。 “院长,我们的救援艇是M390的型号,可以坐8到12人。考虑安全最好只上10个人。身体素质好的,我们可以给发救生衣,泅水转移。”消防的负责人提出一个解决办法。 “泅水转移?这怎么行,病人身体虚弱,泅水之后怕是要病情加重的啊。这种天气下,好人在水里泡太久都要生病的。”傅院长反驳到。 “我不是让病人泅水,我说的是让病人坐救生艇,其它人扒这救生艇跟着泅水。我们现在皮划艇有限,不能一次性转移。指挥部那边已经尽可能的调动皮划艇了。但,这实在有限啊” 陈鸣飞现在生活的城市不临海,也没有大的水系。平时连船都看不到,就听说公园人工湖里有那么几艘小船,还从来没见有人做过。能有皮划艇的地方就只有消防队,政府应急部门,还有民间救援队有。不过确实有限。一个城市里能有四百艘么?就算有更多,也不是只救助这一个医院啊。分散下去可能就显得可怜了。可能民间还有,都在一些钓鱼佬的手里。可不好统一调度。 “算了算了,你们安排转移,我负责人员先后顺序。赶紧按安排下去吧。”傅院长捏了捏眉心,感觉疲累,挥挥手散开众人,自己一屁股坐在护士站的凳子上,看起手中的病例资料。 救援工作虽乱但也有序。 第一批可以转移的人员已经在二楼走廊排上队了。 一楼的四门堵死,正在用抽水泵往外抽水,一楼大门口堆起一个一米五高的沙袋大坝。现在还在加宽,争取搭成一个可以站脚的平台。 “再来几个人帮忙排水,水泵抽水还不够快。再来几个人,去把一楼的门板都卸下来,铺在门口。”一个民间救援队的队员组织众人工作。陈鸣飞闲着也是闲着,自发走进水里帮忙。 现在室外的水深差不多接近一米四,沙袋堆的水坝有一米五高,能出去的空间不到一米,只能趴着出去,如果不抓紧转移,水再涨,可就出不去了,再想撤就只能从二楼走啦。 还有人发动群众中年轻力壮的,愿意帮忙的,都来一楼各处有空隙的地方往外舀水。有拿水桶的,有拿盆的 。还有拿水杯,垃圾桶的。有啥用啥,就为能更快的转移。 所谓人多力量大,室内的水位明显下降,现在差不多就有膝盖高。勉强方便抬担架。 正在大伙热火朝天的干着,排队的人群一阵混乱。 “滚开,都给我滚。你们这群老不死的别给我挡路,你还能活几年,早死早投胎,滚。”一个穿着雅痞西服,头上打着绷带的小伙子,在人群中和众人推搡。 周围的人也没惯着他,纷纷指责。可这伙子也不弱,舌战群儒,口吐莲花。 “哪个不要脸的小骚皮裤带没系紧,把你露出来的。怎么出生的时候没擦嘴,到处喷粪的玩意儿,你给我退,退,退,退。喝呸,臭不要脸的。”听声音看身形,陈鸣飞就认出来,开喷的是邪恶摇粒绒超雄大妈出手了。 你大妈还是你大妈,这一顿连珠炮的输出,平A带暴击,还夹着远程技能突脸。打的雅痞小伙连连后退,你时间没反应过来。差点被后面的人绊倒。 “你,你嘴巴放干净点,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爸是谁吗?”小伙子马步扎稳,开始反击。 “你爸?你爸是谁你问你妈去,问我干嘛?我又不是你妈,这也不是爸爸去哪儿。你问不着。”大妈的抢白又给小哥干哑火了,还引得四下一片叫好声。 “你,你你他妈…”雅痞小伙你半天接不上话,臊个大红脸,恼羞成怒要动手。 不过,折腾这么半天,早就让在旁边维护秩序的保安反应过来,保卫住小伙子就把他给按地上了。 “撒开撒开,你们给我放手,你不知道我是谁么?给我撒开…”雅痞小伙被按在地上也不老实,手刨脚蹬的。 傅院长也被吸引过来,“先放开他,小伙子,你是什么情况?你和我说,我是院长。” “撒开。”雅痞小伙甩开保安的手,整整衣服。“你就是院长?我是杨凡。我爸是杨志刚。” “呵呵呵,小伙子,你先别动怒,有话好好说。首先我要告诉你,我不认识什么杨志刚,其次,我再告诉你,凡事提我爸谁谁谁这样的句式,可都没什么好下场。”傅院长还是一脸微笑的样子。 “你!好好好,不认识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你是院长是吧,我要求现在就撤离这里,你给我安排一下,事后必有你的好处。”雅痞小伙杨凡含怒说道。 “嗯,好好好,会给你安排的,但是现在…你,走不了。” 第22章 转移开始 一个小差曲,并没引起更大的骚乱。看来国人的素质还是高的。并不会出现小说影视作品中的狗血剧情。虽然还是有个别人有自私心里,但,都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内。一样米样百样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很快一楼的水被清的差不多,直到脚背处,不影响行动。剩下的水就靠水泵抽水就行。 救援转移行动,开始。 “傅院长,人员可以开始转移了。另外重症病人也必须做好准备。刚才指挥部那边传来消息,今晚暴雨还会有新的峰值。这波峰值过后,会有一段平静期。我们比较抓住平静期的时机把重症人员送出去。做好准备吧。”何连长看着撤离队伍和傅院长耳语着。 “平静期?什么时候?” “不知道,专家预测的。大概是明天,暴雨会有短暂的停止。具体几点不知道,我们只能提早准备。雨一停就送人走。” “好吧,今天尽量多转移些人。” 撤离开始,陈鸣飞也就没什么事了,找个角落蹲着,休息休息。 还在转移的人群里看到王阿姨,还有三楼的小护士。也来不及打招呼,远远的招招手,互道保重,也算是祝福。以后有没有机会再见,谁知道。 很快第一批人员都走了,主要是没船了。剩下的继续等。等船回来,还会带着吃喝回来。等待的时间里,陈鸣飞去看望陈叔发现,同病房陪护的老太太还没走。 “大妈,你怎么没跟着转移啊?” “我呀,不着急,我就等下一批就行。” 见大妈没走,陈鸣飞就拜托大妈帮忙看着点陈叔,自己还要忙别的。 住院楼少了很多人,显得宽松。继续陪着傅院长巡楼。 撤退的多是住在二楼三楼的病人,都是些轻症状,还有一部分医护人员和保安人员已经走了,到了转移地还要继续照看病人。 部队的和保安各留下十人,医护人员共留下二十人,安抚病人。 到三楼的时候,陈鸣飞被住院部的黄主任抓到,原因是查房时发现,陈鸣飞还有两瓶药没打,根本就没痊愈就敢乱跑。 黄主任亲自下手,给陈鸣飞打上吊瓶,让他在病床上躺着休息。陈鸣飞看着这个临时七人间,现在只有三个人,都很年轻。 不过另外两个人都没什么聊天的欲望,一个刷着手机,一个在床上假寐。 陈鸣飞给队长打个电话,了解一下小区的情况。看来小区也是一片混乱,停三天电,已经让人焦躁不安,开始出现闹事的。 陈鸣飞不敢多浪费队长手机的电,报个平安就挂了,谁知道队长是怎么充电的。 陈鸣飞掏出从护士站顺来的充电线,给他的老人机充电。别说,老人机还自带两个小游戏,贪吃蛇和数独。 玩呗。打发时间。 时间是15号下午6点43。 黄主任给陈鸣飞拔了针头,叫他下楼帮忙。 住院部还有一些药品和医疗器具,都被打包堆在二楼楼梯间。陈鸣飞也帮忙搬运整理,还有一些被褥用防雨布包裹好堆在一起。 7点37分。救援队的皮划艇带着三百份盒饭回来。分盒饭,搬物资,安排第二批人员排队。 8点18分。第二批人员上船。 8点54分。何连长接到电话,今晚的救援活动暂停,救援船安全到达临时营地,今晚不会再出发。指示救援人员安抚好群众情绪。 9点10分。傅院长,黄主任,何连长,以及代表保安人员的张哥参与了碰头会。 9点20分。傅院长等医护人员转移病人,安排高层病房的人员搬到二楼三楼住,关闭高层电源,减少电力消耗。何连长带领部队人员和保安人员封闭一楼所有的出入口,门窗封死,检查漏水。 10点47分。风暴来袭,狂雷像疯了一样,都不是一个接一个,有时候都是三两个雷一切落下。 别人怎么样陈鸣飞不知道,反正自诩问心无愧的陈鸣飞,看着暴雨狂雷,自己腿肚子直转筋。 第23章 最后的救援 雷暴持续到后半夜才停。风雷停了,雨却没停。天亮之后,窗外雨幕就像浓雾一般,五米开外什么也看不见。就连外面的积水情况也不明了。 “喂,还有没有吃的?” “救援队什么时候到?” “怎么停电了?什么时候来电?” 人群聚集在二楼护士站,七嘴八舌的提问。 “大家静一静。你们也看到了,现在外面雨正是最大的时候。指挥中心已经预测,这波峰值很快会过去,到时候这雨会停。我们等雨停的时候一起撤离。再等一等,不要慌。”何连长代替傅院长的位置,站在吧台上喊话。 柴油发电机已经停了,没油啦。抽水泵开了一晚上,现在哑火了。 一楼的水已经高过楼梯转折处,那就意味着,外面水深超过两米。那整个城市就已经是一片泽国。 人群还在吵杂,现在可不像一开始那么好安抚的。甚至有几个人已经离群闲逛,甚至去翻没有的房间,收集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10点36分。何队长接到指挥部电话,雨势渐小,气象部门预计一个小时内雨会停。指示,做好撤离准备。 这一好消息瞬间点燃众人的热情,人们欢呼雀跃。 11点20分。指挥部通知,救援队出发。 “为什么我们不能上船?” “不是不让你们上船,是真坐不下了,你们人也不多,再等一下,我们把这批人送走,就回来接你们。” “没关系你们先走,我等下一批。” “我也先留下,你们走吧。” 救援队昨晚损失了几条救援船,这个消息是陈鸣飞偷听到的,趁着这次雨停,救援队需要全力救援,可是救援目标太多,力量分散。就算只救援医院,陈鸣飞他们所在的医院也不是唯一的医院。 这趟出来的船只有7艘。本来挤挤也能够,可是有几个重症病人是没法坐着的,躺着占地方,这就导致要有几个人走不掉。 “但凡再多一艘船,我们就能走了。” “吃你的吧,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就我们这几个人,一会就撤退,多等一下吧。” “你说什么风凉话,留下的还不都是自愿留下的,这时候还废什么话?”雅痞少年杨凡,喝着水,吃着盒饭。 “我是没想到,您这位少爷会选择留下。我记得你昨晚不是拼命想跑么?”陈鸣飞对他还是印象深刻的,好奇一问。 “我乐意,我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杨凡不耐烦的说道。 “宝宝,我不想吃肉,给你吃吧。”杨凡旁边还坐着一个美女。大美女。是那种在短视频里才能看到的那种美女,真没想到,没有美颜滤镜的情况下,这世间真有美女。只能怪陈鸣飞见识浅薄,和这种美女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位美女,你怎么也不走啊?”存好奇。虽然陈鸣飞心里有个答案。 “我的宝宝不走,我肯定陪着他啊。”美女俏皮的眨眨眼,搂着杨凡的胳膊。 这狗粮,没吃到,不反胃。嘿~ “她是我的好闺蜜,她不走,我也不走。”陈鸣飞还没问,旁边一个穿萝莉装的8分美女就先开口了。 陈鸣飞惊讶的看着萝莉少女,那清澈而愚蠢的眼神,真TM比狗粮还反胃。 无话可说的陈鸣飞只能观察起别人。 认识的人还有张哥,张哥是自愿留下的,陈鸣飞也问过为什么。张哥说,在院长面前好好表现,好争取提队长。现在保安队的队长年龄大了,在队内威信不足。好有上进心啊。下贱。 还有黄主任也留下了,她是第一个选择留下的人。 剩下还有四个男人,都是二三十岁的年纪,正值壮年,还不是病人。其中的两个,陈鸣飞知道,一个姓刘的士兵。因为不会游泳被留下。另一个不知道名字,但是是个志愿者。最晚舀水最积极的就是他。领位两个没印象,也不想深聊。 “咔哒~”一声打火机响,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我靠,杨少哪来的烟啊,来一支。”陈鸣飞自来熟的走进杨凡。 别管杨凡人品如何,只要他发烟,布,愿拜为义父。 第24章 医院禁止吸烟 陈鸣飞可没那么多心理负担。都是年轻人,谁还不是谁的爹呢? 杨凡倒也不小气,抽出一根就丢给陈鸣飞,好像不怎么希望他靠近。 陈鸣飞没管他,继续靠近,伸手抢过杨凡手里的ZIPPO打火机,就给自己点上。没理会杨凡差异的眼神,自己美美的吸了一口,转手又把烟递给张哥。 “医院禁止吸烟!”陈鸣飞蹲在杨凡面前,伸手又把杨凡手里的半盒烟顺走。自己抽出一根,又点上了。 “你也知道医院禁止吸烟啊。”黄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陈鸣飞身后,伸手把陈鸣飞嘴里的烟抽走,反手就自己叼上了。 这一手把陈鸣飞,杨凡和张哥都惊住了。 “看什么?不知道吸烟有害健康么?”黄主任吐出一个烟圈,看着一圈人。 “那你还抽?”陈鸣飞只能有给自己点一根。 “因为我是医生,我自己能治。”黄主任拽过护士站的椅子,坐在上面,慢慢的享受。 一时间,众人无话,都在歇乏。 一根烟后。 “休息好了,就干活吧。”黄主任把烟一掐。指挥道。 “啊?还干什么活?”其它人都没什么反应,张哥倒是先习惯性回应。 “把吃的喝的收好,别浪费了。我估计就算我们转移去了避难所,这些东西也是稀缺资源。”黄主任说着就开始用塑料袋装东西。最先动的是张哥,然后是部队的小哥,最后是陈鸣飞和志愿者。剩下的都没动。 “小哥,来支烟呗。”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拍拍陈鸣飞的肩膀,满脸堆笑。 “不行,医院禁止吸烟。”一点面子没有,陈鸣飞懒得搭理他。 主要是烟盒里就剩三支烟了。还等着一会儿,黄主任张哥和自己再来过过瘾。反正他现在算半个医院工作人员,有些规则对自己人是无效的。 被怼回去的男人满脸怒容,但也不敢多说什么,自己生着闷气,靠墙坐下。 这会儿的走廊又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说话,气氛紧张压抑。 就在陈鸣飞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我靠,快看,水里好像有个人。” 陈鸣飞一激灵,走到窗前往外看。没看到哪里有人。 “哪呢?哪有人?”陈鸣飞边看边问。 “那边,看,医院对面的马路位置,现在被行道树挡住了,你没看到水波纹么?” 果然在树冠后面的水里出现一圈圈涟漪,不注意还以为是树冠造成。 “靠,看不清楚。”陈鸣飞一转身就向楼上跑去,陈鸣飞的动作好像提醒了其它人。所有人都跟着上楼。 “靠,三楼也看不清。” 陈鸣飞又上到四楼才看清,树后面转出一个人。正拼命地划水,往医院的方向。 能看得出,这个人根本就不怎么会游泳。他身上用透明胶带绑着几个饮料瓶子,两条手臂上也有。仅靠着几个瓶子带着他漂浮,可一用力划水,就会失去平衡,又赶紧等恢复平衡后又继续划水。 “这哥们儿,人才啊。这么勇的么?”陈鸣飞还没看够就被后面的人扒拉开,后面的人也挤进去看。 “你们说,这是个什么人?这么执着?他这样的能自救么?” “自救个屁。就他这样的,再有半个小时就会没有体力淹死的。”黄主任仔细观察一会儿说道。 “我下去救他。”士兵小哥是最直接的。 “你去个屁,你会游泳么?你不就是因为不会游泳被留下的么?”张哥一把拉住士兵小哥的胳膊。小哥的情况张哥是清楚的,他申请留下时,张哥就在旁边。 “你们谁会游泳?”黄主任现在已然成了这群人的话事人。 “我,我会一点儿,能保证自己扑腾,救人费劲。”看了一圈,大家都是互相观望,陈鸣飞只能举手道。 “还有绳子没有?”黄主任又接着问。 “没有两圈。能用的东西物资都带走了。”张哥也是无奈,搬的时候多积极,现在就多苦闷。 “拆窗帘,床单,快,陈鸣飞你去热身。” 第25章 说明情况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都快看不见人的表情,只能看到熬红的双眼和紧锁的眉头。 “情况不容乐观啊!” “不容乐观?应该是生死存亡才对吧。” “别说没用的。还有什么办法赶紧想,不管有用没有,不管什么手段,都给我亮出来。我只要结果。” “首长,能想的都差不多了。这场灾难实在是棘手。来的突然,爆发快破坏力强,我们救援应急的部门已经全负荷运转了。” “别给我说这些,客观事实是客观事,但我们国人从来就不惧这些所谓的客观事实,又困难就克服,才是我们民族的本质。继续想。我要破局的办法,无所不用其极的办法。” 会议室又陷入沉默,烟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着。 “报告!首长,最新的灾情信息整理出来了。气象局的监控信息也出来了,负责人正在赶来的路上。”一名警卫员敲门走进办公室。 “好,念一下情况。”首长挥挥眼前的烟雾,又捏了捏眉头说道。 “是。最新消息…” 两小时前。我国台省,海省过灾严重。台风伴随着海啸完整的经过两省。造成损失无法统计。人口损失超过就成为。海啸过境后,海平面上升十二米。电力系统瘫痪,通讯也超过就成断绝。 沿海九省直辖市损失超过七成。目前能接到的求救信息照两小时前减少81%。 我过三条主干河四条支流和次级河流,因海水倒灌,暴雨等影响,延河道而建的城市受洪涝灾害严重。航空陆路运输线断绝,城市仅靠各地驻军消防,军警和民间救援组织,民兵,预备役,各级政务公务员还有志愿者组成自救组织。现在急缺食品药品,还有衣物。 同时,多地电力系统瘫痪,通信只能维持七成。我国陆地面积的四成受灾严重,过灾面积超过全国陆地面积的七成。 “报告,首长我来了,这是最新的气象图,和未来24小时的气象图。”一个头发乱糟糟的中年人跑进办公室。也顾不得礼节,直接把怀里的图纸瘫在会议桌上。 “首长,你看,这三个台风进入我国腹地后,衰减缓慢,但有望在36小时后衰减消散。不过……”还没等大家欢呼庆祝,邋遢男又拿出一张图。 “不过,首长您看,这是大平洋上空未来24小时的预测图。这几个是新形成的台风。可能会在未来48小时登陆我国境内,一路进入我国内陆。”众人的心有提到嗓子眼,想吐血的心都有了,感觉手脚冰凉,要完。 “不过,好消息是,这几个台风不会全部进入我国,只有这两个会,而且威能和破坏力上没有这三个台风大。不过…”邋遢男头也没抬,根本没看出这群人的脸色。 “不过,台风不是重点,而是这张。”邋遢男又拿出一张图。 “这是48小时后的气象云图……”邋遢男不说话了,好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他娘的,还说不说啊,还有什么事。直说,别老不过不过的,我这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来了。快说,说完滚蛋。”老首长压抑已久的怒气终于爆发出来。 “是,首长,看云图显示,48小时候,气温降低,台风过境伴随低温,可能,可能会死很多人。”邋遢男擦着额头的汗,小心翼翼的说道。 “别含糊其辞,到底会怎么样直说?” “额…冰河时代?” 第26章 有知识点 陈鸣飞把三个饮用水的空桶并排绑好,又用胶布把口堵上,能缓解进水的速度。最后再把长绳绑好。 “我先下去了,你们继续接绳子。”陈鸣飞在二楼病房的窗口,就穿条内裤就准备下水。 十几分钟的准备勉强接出一个简易的救援筏,用床单窗帘撕成条接起的绳子也有四十来米。但是明显的不够。只能让他们继续接,自己先抱着水桶先下水。 这么着急的原因是,天又开始下雨了。只能趁雨势不大先救人。 “喂,喂。哥们,你不要乱游,往我们这边来。”张哥站在窗口,一边看着陈鸣飞往前游,一边放绳子,顺便向水里的哥们喊话。 十来分钟的折腾,这哥们也才挣扎到医院门口的位置。也好在住院楼离医院大门不算远,也就六七十米左右。 水里的好像也发现陈鸣飞这边的举动,开始向陈鸣飞的方向使劲。 “拉。拉我们回去。”陈鸣飞终于抓到水里的男人,也来不及细看,就赶紧喊话。现在水里完全碰不到底,这使得水性也不好的陈鸣飞心里也没底。老感觉自己体力不足,感觉水底有吸力,要把他往水里拽。 之前说过陈鸣飞的水性,其实,陈鸣飞就小时候在小河沟里和小伙伴们扑腾过,那小河沟也就半米深。上大学以后跟哥们去过两次游泳馆,游泳池的水也就一米五,陈鸣飞181的身高能踩到底,心就不慌,还能好好游。今天是实在没状态,根本不敢试试水有多深。 紧张感会让体力快速流失。(划重点) “拉!”张哥一声怒吼,众人齐齐用力。 其实大可不必。用力一拉,速度是快,可带起的水浪也大。直接迎面一口,擦点呛死。(慢慢拉。要考) 好在距离不远。坚持一下就来到住院楼下,踩着一楼窗户的雨沿,上面的人连拉带拽,中算是把两个人都拽进去。 “快拿毛巾来,把身体擦干,来帮忙,把他的衣服脱掉。”黄主任指挥众人给水里的眼睛男急救。 叫他眼睛男,是因为陈鸣飞发现,这么折腾,这哥们的眼镜都没掉。用绳子绑在后脑勺处,牢靠地很。 “你,去一边跳去,自己擦干,你病还没好。”黄主任甩给陈鸣飞一条毛巾,看他冷的直蹦,甩的到处是水。 陈鸣飞拿毛巾擦着正面,张哥拿了一条毛巾帮他擦背后。正往下擦的时候,才发现。 “我靠,我内裤呢?”陈鸣飞赶紧拿毛巾挡住,这一屋子的人,怎么就没人提醒一下,刚才还在黄主任面前蹦跶。 也多亏黄主任见多识广,可剩下那俩小姑娘怎么也不尖叫一下啊。这和小说又不一样。 陈鸣飞赶紧抱着衣服去隔壁病房,张哥也跟在后面拿着鞋和毛巾。 陈鸣飞草草的擦了擦身体,擦干头发,没穿衣服就找了一个铺盖完整的床就躺进去,团成一团,双手握着双脚,膝盖贴着胸口,想让自己尽快暖和过来。 “张哥,你帮我去各个屋里扫荡下,帮我找条内裤呗。” “靠,这可真是稀缺资源,我找找看吧。别人的内裤你也穿的下去?”张哥一边开门还不忘调侃。 “要饭的还能嫌饭馊?”陈鸣飞缓处一只手,伸手够衣服。从衣服里翻出最后的三支烟,掏出一支,美美的吸一口。 烟抽完,身体也缓过来点,脚还是冰凉冰凉的。 陈鸣飞换个方向,把自己整个缩进被子里,抱着脚缩成一团,缓缓的睡着了。 第27章 好爸爸 陈鸣飞感觉有点气闷,胸口的汗水滴滴答答的流下来,被褥都湿了。 抓起被子角在胸口擦了一把。把头探出被子,深吸一口冰凉凉的空气,让头脑清醒。听着外面的雨声,大量四周。我在哪? “我靠了,这几天怎么了?每次睡醒都懵逼状态。我TM不要要觉醒异能了吧?系统?系统?” 陈鸣飞又缓了一分钟,“靠,我还是我。” 走廊里有吵闹声,听不清,但感觉不远。 陈鸣飞赶紧抹黑穿衣服,出门查看。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倔呢?说了你走不了就是走不了。你会游泳么?,你能分辨你家在哪么?别添乱了行吗?叫你相信政府相信国家,你什么都不信你还能信啥?就信你自己?你有那个能力吗?”黄主任噼里啪啦的数落一个蹲在墙角的人。 二楼护士站点着一根蜡烛,把人群的身影拉的老长。好像一群鬼怪围着一个弱小无助的可怜人。 人群也是发出各种迎合声,劝诫声。 “什么情况这是?”陈鸣飞分开人群问道。 “你睡醒啦。呐,你救回来的家伙,现在死活要走,你看看这大雨,能走吗?出去就只能死外面。”黄主任抱着双手,用下吧指着蹲在角落里,穿身病号服的男人。 陈鸣飞四下看了看,扫到墙上的电子表。9月16晚上11点34分。 “我靠,这么晚了,救援队没来吗?没人联系一下” “联系了,今晚是来不来了。连长说,让我们再等等,明天应该会派人来。”小战士回答了陈鸣飞的问题。 “那他呢?为啥要走?” “他啊,他家离医院不远,是边上书香苑的住户,家里女儿生病,这哥们儿就趁雨停,想到医院来找药,结果就留在这儿喽。现在想走也走不掉啦。”张哥靠在一边看着眼镜男。 “我可以的,我能过来就一定能回去。”眼镜男抬起头,带着哭腔吼道。 “喂,孩子是一个人在家吗?孩子他妈呢?”陈鸣飞抢在黄主任开口前说道。 “他呀,信不过他媳妇。”黄主任撇撇嘴。 “怎么地?这位女儿奴爸爸,能说说吗?”陈鸣飞倒是八卦心燃烧起来。 “没什么好说的,她就是不靠谱,她根本就不会照顾女儿,每天就是吃喝玩乐,她会个屁她。”眼镜哥带着哭腔说道。 “女儿从小到大就是我照顾的,她会个屁……”接下来就是祥林嫂附体。 “行了,我知道你是个好爸爸。药找到没?” 男人没说话就是摇头。 其实陈鸣飞也猜到了,之前几次扫荡,把能找到的药品都已经打包带走了。现在就算药房有药,也泡在水里。 “我建议你不要走,跟我们在一起,你先别说话。”陈鸣飞打断眼镜哥要说的话。 “刚才你也听到了,明天救援队会过来,你跟着我们,我们会和救援队说,去接上你女儿一起转移,避难地有药品和医生。”陈鸣飞说道。 “那救援队要是不来呢?”眼镜哥盯着陈鸣飞,脸上带着怒意。显然这些说辞其他人也用过。 “如果明天救援队不来,我游泳把你送回去,怎么样?这里可就我一个人会游泳。你不会忘了吧?你都是我就回来的。”陈鸣飞一笑,说出一个别人肯定给不出的解决办法。 “真的?那,现在能把我送回去吗?”眼镜哥一激动,直接站起来抓着陈鸣飞的胳膊,两眼放光。 陈鸣飞都要疯了。这是什么要求,让他去死嘛? “诶,诶,诶。撒手撒手,撒开。你来,来看看,看看外面的雨。”陈鸣飞掰开眼镜男的手,反手拉他来到窗边。 “来你看看外面的雨。你什么酒量我不知道,反正我肯定是游不到医院门口就得死。不是淹死就是撑死。” “那,那你还说把我送回去。你也骗我?”眼镜男真怒了,抓陈鸣飞胳膊的手更用力几分。 “撒开,疼。我骗你大爷啊。”陈鸣飞用力打开眼镜男的手,其它人也跟过来拉开眼镜男。 “你冷静,我说的是明天救援队不来的情况下。而且要是白天视线好才行。不是现在。”陈鸣飞用手敲敲窗户,示意看看外面的情况。 外面一片漆黑,狂风卷着暴雨,一米外都不辨事物。 “而且,真要出发,我们还要做好准备工作,可不能像救你的时候那么仓促的准备。”陈鸣飞示意大伙放手。 “你需要准备什么,我帮你。”眼镜男也是揉着自己的手,有点兴奋的说道。 “现在?现在没办法准备,都去睡觉吧,养足精神,恢复好体力才能准备。现在又冷又饿还看不见,准备个屁。” “另外,我要提醒你,你要是还想见到你女儿,就不要想趁我们睡着了偷偷跑。” 第28章 楚梓荀 天也不早,鸡也不吵。暴雨打窗棂,正是催眠曲。 二楼的床褥不全,很多都是撤离的人顺手带走的。 一群人只能转移三楼病房去住。 杨凡和他的女朋友主播级美女一间病房。 美女的闺蜜萝莉女不好当灯泡,只好和黄主任一间。 要烟哥和另一个不熟的哥们儿一间。 志愿者小哥和兵哥哥一间。 剩下陈鸣飞想自己一间,结果被眼镜哥赖上,非要住一间,张哥又觉得自己有义务看着眼镜哥。最后就是三个人又住回陈鸣飞熟悉的317。 陈鸣飞衣服也不脱,就这么躺进被子靠着枕头。他可是刚睡醒没一会儿。现在睡不着,就摸出一直烟,也没点,放在鼻子底下闻着。 “小飞,还有烟吗?来一根。”张哥睡在陈鸣飞旁边的床。就算一片漆黑看不见,对于老烟民都知道,掏烟盒,它是有声音的。 陈鸣飞没说话,把烟给了张哥。又抽出烟盒里最后一支烟,继续闻。用手一捏烟盒就丢了出去。 “明天再想抽,就只能去翻衣柜喽。” “哎,没有喽。这楼里我都翻了几遍也没找到烟。谁让医院是禁止吸烟的呢。”张哥点着烟深吸一口,想起下午陈鸣飞抢烟的样子,不免学他说话。 “还好我戒烟了,不用为这些事烦恼。”眼镜哥睡在陈鸣飞对面,可能是心中有希望,现在也不那么紧绷,居然主动说话。 “你是个狠人。那么狠人哥,你要是睡不着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助助眠呗。”陈鸣飞调侃道。这也是这么久以来,陈鸣飞主动想去了解一个人。平时连别人叫什么都懒得问。 “我叫楚梓荀。”沉默一会儿,眼镜哥就开口了。 眼镜哥叫楚梓荀,35岁90后。现在是市三中的历史老师。性格内向,大学毕业就进学校当老师,一生都在象牙塔,没经过社会的毒打,和现实的人情世故人际交往有些脱节。平时的爱好就是看小说,资深网文爱好者。 平时不社交,也没什么才艺,也不会玩。虽然长的不丑工作体面,收入稳定。可惜就是没什么女人缘。那个女的会慢慢了解你的内秀啊,第一眼沉闷,就不会去看第二眼。 最后呢就是家人催婚,参加相亲,仓促结婚。婚后有一女,名叫楚曦曦,小名夕夕,英文名Angel。白羊座,血型B。喜欢粉色和蓝色,喜欢吃酸和甜,不喜欢吃辣,喜欢鸡肉不喜欢猪肉,喜欢………吧啦吧啦。 听得陈鸣飞眼皮直打架,不亏是老师。 9月17号早6点30分。 最先起床的是兵哥哥,黄主任,还有眼镜男楚梓荀。这三位的生物钟就是这样。 7点30分。 全员集合三楼护士站吃早饭。负责分食物的是黄主任,现在团队的负责人。左右副手是张哥和兵哥哥。 “喂,你不是说要做准备么?需要准备什么?”楚梓荀小嘴一抹,就问陈鸣飞。 “首先,我不叫喂。”陈鸣飞把最晚没舍得抽的烟点上,美美来口饭后烟,就当刷牙啦。 “其次…我叫陈鸣飞。”陈鸣飞白了一眼黄主任,烟又被抢走啦。 “你先问问兵哥哥,救援今天几点到,你慌毛。你要是真没事干,你陪我和张哥去找烟去。”抢不回烟,使得陈鸣飞有些烦躁。 “好,我帮你找烟。找到烟你就能帮我?”楚梓荀推推眼镜。 “好,只要你能找到烟,我就帮你。”陈鸣飞也是来脾气了。 “一言为定。你们跟我来。”楚梓荀看到抢烟哥听到大家要找烟,已经先行一步。又看张哥站起来也要出发,就拦住张哥。 三人来到四楼,楚梓荀没有进任何一间病房,只是从走廊一头走到另一头,还四下乱看,然后又进楼梯间看了看。然后就一路走上顶楼。 “大哥,你要干啥啊,纯纯浪费体力啊。”陈鸣飞扶着楼梯扶手喘着气。 楚梓荀不说话,只是在顶楼楼梯间四下打量,最后手指着一条不知道是什么的管道后面说道“那,你看!” 陈鸣飞和张哥赶紧定睛一看,管道后面露出一个角,就这一眼就能确定是烟盒。 张哥伸手一探就把烟盒那在手里,一摇一听,虽不满也不差以。 “我屮。神了。”张哥抽出一支自己叼上,随手把烟盒递给陈鸣飞。陈鸣飞也叼上一根随手就把烟盒装自己兜里。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烟,你藏的?”陈鸣飞吐着烟圈。 “无他,因为我是中学老师!”楚梓荀推推眼镜微微一笑。 第29章 露一手 一边抽烟,一边找。可惜没有其它收货。 张哥不信邪,还要去另一边的楼梯间看看。 楚梓荀也给张哥提醒,不光楼梯间,还有厕所也是重点。 “现在烟,我给你找到了。该兑现你的承诺了吧。”楚梓荀拦住也想去寻宝的陈鸣飞。 “厉害厉害荀哥哥。荀哥你的荀,不会是寻找的寻吧。这么会找东西。”陈鸣飞看走不了也不急,又点上一根。 “不是,是荀彧的荀。” “荀彧?谁啊?” “三国曹操手下的文官。”可能是老师的天职,楚梓荀用手沾点地上的灰,在白墙上写下“荀彧”二字。 “荀彧?你确定一些的不是“苟或”吗?”陈鸣飞看着两个字陷入沉思。 “荀字比苟字里面多一横。”楚梓荀倒是很有耐心,又写了一个“苟”字,让陈鸣飞对比辨认。 “好的狗哥,谢谢狗哥。”陈鸣飞就这性格,我想咋叫就咋叫。 “现在也该我露一手了。”陈鸣飞一脚踩灭烟头,不等楚梓荀发作,就推开楼梯间的走进去。 “你到底要找什么啊,你说出来我也能帮你找找。”楚梓荀看着陈鸣飞在每个病床底下都看一看摸一摸。不免开口询问。 “等会,找到给你看,我说不清楚。”陈鸣飞又推开一间保洁室,进去乱翻。 终于在七楼的一间病房的床下翻出一个蓝色的包。 “这是什么?”楚梓荀也是惊讶。没见过。 “这是氧气袋,急救用的。看来还是这种高级点的病床才配备。呐,记住这种病床,找这种袋子。我去看看储物间。”陈鸣飞示意楚梓荀要找的东西样式,就走出去继续找。 结果出门就看到黄主任正在找他。 “烟!”黄主任没废话,直接伸手到陈鸣飞面前。 “不能都给你,烟我自己装,你想抽再找我要。”陈鸣飞掏出一根给黄主任点上。黄主任倒是不在意烟放在谁那,反正有的抽就行。 “你怎么知道我有烟?”陈鸣飞郁闷的说。 “老张说的。我看他还在各个病房厕所里找,就问他找到没?他说你这有。他还没找到。”黄主任继续吐着烟圈。 “他说没找到就没找到?这你能信?” “我信!厕所里肯定没有烟。巡房的时候我们会没收。”黄主任淡定的说道。 “我靠,那你没告诉张哥?快让他别找了,来帮忙找这个。”陈鸣飞拿出手里的氧气袋给黄主任看。 “嗯?你拿氧气袋干嘛……嗯,新脑子就是好使。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个东西的。”黄主任只是稍微一想,就知道陈鸣飞想要干嘛啦。 “我是在医院长大的,这种事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陈鸣飞无比骄傲。 “我也帮你找吧,你去叫老张。”黄主任直接推开旁边的病房就进去。 “张哥,张哥,别找了,厕所不会有的,这种地方平时都被护士扫荡过。”在四楼一间病房找张哥。 “诶~谁说没有?”张哥贼兮兮的从保安服里拿出一支烟。烟纸发黄,看来是受潮很久的。 “我靠,你非这么大劲就找这么一根?” “嗯,我在一个水槽缝里找到的,不湿,还能抽。”张哥很是宝贝的又把烟收起来。 “行吧,你高兴就好。现在先别找烟了,来帮忙找这个。”陈鸣飞又给张哥解释一番。 发动众人帮忙寻找,当然也不出代价,给杨凡和要烟哥一人一根烟。全员行动找东西就快。 半小时后,全员带着收货来到顶楼处置间。 “你们现在都不许抽烟了。小心爆炸。”黄主任把众人赶出处置间,自己一个人在里面给氧气袋注氧气。 (注:医院处置间,操作室等禁止进入。另外像注氧气,操作氧气瓶等只能交给专业人士处理。读者朋友们千万别碰,漏气赔钱是小事,造成重大事故的可能要面临牢狱之灾。切记切记。像了解具体操作的,请去考医护证。) 第30章 救援队的消息 在黄主任忙着的时候,陈鸣飞留下主播女和萝莉女。其它人回到三楼。 “现在我们需要把这种简易行军床拆开。床腿不要,只要中间的部分。张哥你和这个小哥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工具一类的。杨少,烟哥你俩拆门板。”黄主任不在,陈鸣飞发号施令。 大家都是聪明人,已经明白陈鸣飞的意图。自制救生筏。 以下是制作方法: 简易行军床,医院陪护陪产常用。多是家属自带。有些过于简易的可能就是一层帆布几根管子,这种不要。行军床,头尾可以折叠,床板部分是用弹簧网组成的。取用这一部分做底。 充满气的氧气袋,氧气枕等固定在弹簧垫四角,长边中间再补上两个。(一个小建议。希望医院的工作人员定期检查医疗器具,有些不常用的现在都在吃灰。现在医院住院楼,墙体有统一的氧气管道。氧气袋使用率不高,常检查吧。) 这个时候是不能直接使用的,弹簧垫容易变形,直接坐上去会导致四角兜底,变成的网兜。这个时候门板的作用就体现出来。 门板铺在弹簧垫上固定住,可以让力分散,保持水面平衡。 为什么不能直接把氧气袋绑在门板四角?就当作业,留给你们自己去实验。 忙起来时间过得飞快,快到一点的时候,终于拼出四个简易救援筏。(能用的氧气袋只有26个)多出的氧气袋被陈鸣飞做成简易救生衣,自己穿。其它人也没意见,反正都不想下水泡着。 “现在可以走了吧。”楚梓荀看着时间,心中着急。 “还不行。”陈鸣飞看看外面的雨,又看看水深,现在二楼也进水了。虽然才刚过脚背。 “怎么又不行,你看看这水又涨起来了。再不走我们会被困死在这的。” “臣奈北人,不善水战,苟先生可有教我。”陈鸣飞一点也不急。 “荀。不是苟。”楚梓荀已经明白陈鸣飞的用意,也不多说就去准备绳索。 “兵哥哥。救援队有消息没?”支开楚梓荀,陈鸣飞才小声的问兵哥哥。兵哥留下时,何连长把自己的卫星电话也留下了,就是方便他们联络。 “连长说让我们再等等,昨晚救援队损失惨重,有几艘船失联了。”兵哥哥也是一脸无奈。所以才会这么积极的参与自救活动。 “黄主任,你实话告诉我,你还有吃的么?”陈鸣飞又找到黄主任。陈鸣飞一直都知道黄主任偷偷的收集起一部分食物。今天的早饭能保证十一份,应该不多了吧。 “有。不能保证全吃饱。”黄主任也不隐瞒。 “小飞,你看我用羽毛球拍改的船桨怎么样?”张哥兴匆匆的过来,这个羽毛球拍应该是某位护士的私人物品,被找烟的张哥发现,现在废物利用了。 “了不起啊张哥哥,你好棒。”陈鸣飞一把拉过张哥,又小声的说道“有武器没?” “有个锤子。”嗯,好。川音真重。 “内个…飞哥。我刚才又联系了连长。我和他说明我们这边的情况,告诉他不用派救援队了,我们能自救。”兵哥哥一脸兴奋的说道。 “嗯,你也很棒,你真耿直。”陈鸣飞心里已经在问候泉水水晶了。 9月17号下午2点14分。 众人聚集在二楼的病房,准备在外面水里完成铁锁连环。要不然先连好四个门板,就出不去了。 “你先吃点东西,不然会在水里失温。”黄主任拿出最后的食物给陈鸣飞。有人心存嫉妒,但也没办法,下水的活又不想去干,那就只能先饿着。 陈鸣飞先把上衣脱光,穿上自己做的简易救生衣,在腰上绑好安全绳。就开始脱裤子。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屮,我屮,我屮,这年轻人……” “你这穿的是啥啊…” 陈鸣飞低头一看,粉红色,印有小草莓的女士三角裤。 靠,上次穿衣服是摸黑穿的,也没注意。给他找内裤的是…… “张哥!我上早八……” 第31章 出发,书香苑 一番笑闹过后,陈鸣飞还是跳进水里,等着大伙一个一个的把门板顺进水里。再用短布条把门板相连。 好一番折腾才完成。 “快把身体擦干!”陈鸣飞冻得嘴唇有点发紫,也没反抗大家帮他搓身体发热。 十分钟后,陈鸣飞裹着被子盘坐在床上。 “现在,我来指挥这次撤离行动。先说明一下情况。”陈鸣飞享受的抽着烟,环顾每一个人的脸。 “虽然雨没停,但是风小了很多。现在走正是时候。我们已经没有食物啦,留在这根本活不下去。救援队鼓励我们自救,我们不但要自救,还要救人。”陈鸣飞用手一直楚梓荀。 “救这位苟哥的家人。” “荀!”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陈鸣飞摆摆手,把烟头丢掉。 “十分钟,给大家最后十分钟。把你们的衣服用塑料袋装好,不然没衣服换……”陈鸣飞看到所有人都面带笑意的瞄着他的底。赶紧换话题。 “黄主任,药品准备好。” “在这。”黄主任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在各个护士站,护士私人物品里找到的一些常用药。没有针对性,就是普通感冒药,拉肚子药,还有几片创可贴和大号创可贴。 “从这里到书香苑,步行15分钟。用游的,就不好说。总之,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书香苑。是为了我们所有人的生命安全考虑的。我不会说什么激励大家的话,我们就一起喊个口号好了……” “海贼王,我当定了。”陈鸣飞深吸一口气振臂高呼。 “二臂。”杨凡。 “好~~”小萝莉。 “啥意思?”张哥。 “走吧,收东西。”黄主任。 “哥,你也喜欢看海贼啊?”志愿者。 其它人表示很尴尬,并不想说话。 “嗯,我喜欢透明果实。”看没人捧场,陈鸣飞也觉得没意思。 9月17日下午3点33分。 众人只穿内衣站在二楼窗口。 “还喊口号么?不喊就赶紧让开”黄主任扒拉开堵在窗口的陈鸣飞。 “喊,必须喊。出发,书香苑。”没人回应。 出发的顺序是黄主任三分钟前定的。黄主任,张哥,杨凡,主播女,萝莉女,兵哥哥,志愿者,楚梓荀,要烟哥,以及到现在也叫不出名字的爷们,最后是陈鸣飞,陈鸣飞负责解绳子。 陈鸣飞站在窗边披着被子,能暖和一会儿是一会儿,一个一个的把人扶上窗台。 “谢谢,我欠你的…”轮到楚梓荀时。 “闭嘴,狗哥”陈鸣飞很不喜欢这些婆婆妈妈的。“危难时刻说谢谢的必嘎定论你不知道么?赶紧下去吧你。” 最后,陈鸣飞解开绑在床上的安全绳,一步上了窗台就跳进水里。 其实没有上船的还有兵哥哥,志愿者小哥,这两位在水里扶着船也能勉强游一点。这样能减少船上的压力。 陈鸣飞双手搭在船边,用脚用力一蹬住院楼的外墙,小船缓缓的向医院大门行进。 张哥和杨凡各拿一把羽毛球拍接拖把干做成的船桨,分站船的两侧,奋力划水。 “张哥,杨少,你连有点节奏感行不行,在这么搞船一直打转。”陈鸣飞把自己当成船尾动力浆,手扶门板,两脚不停的扑腾。腹肌撕裂者。 黄主任从中协调,张哥,杨凡慢慢掌握划船的的感觉,其它没事的人就盘坐门板上,用单手划水,能加快点速度。 水里的陈鸣飞老是感觉船在跑偏,不知道是水下有暗流啊,还是大家划水乱划。但好在“桑尼号”还是歪歪斜斜向书香苑小区前进…… 第32章 夕夕的去向 “快点,在快点,就是前面那栋楼,书香苑六栋二单元。”楚梓荀在船上焦急的指挥。 “快个屁。慢点,船要翻了。”陈鸣飞在后面喊到。 临时组装的救生船“桑尼号” 就要快变“梅里号”了。 “从楼梯间的窗口进去,慢慢靠过去。”不划船不知道,船在靠岸的时候有反推力,不能急,只能慢慢靠近。 杨凡把手里的桨努力的往前伸去够窗口。几番努力终于勾到,用力一拉,船就贴在窗边。张哥赶紧用手抓着窗边固定船身。 楚梓荀都不等船停稳就跳上窗口急急的钻了进去,然后是黄主任,被张哥扶进去,然后是杨凡,主播女,萝莉女。 “张哥,这样不行,你先进去,我把船掉个头,用安全绳。”每上一个人,这船都要晃悠悠的远离。安全绳在船尾,船头顶着窗口,不方便。 “你俩撒手,也上去。”陈鸣飞又对志愿者和兵哥哥说道,这两个手已经摸到墙体了,还抓着船会影响掉头。 陈鸣飞用手在水里一捞,把安全绳拽出来,把绳头绑在一直勾在手里,用来装衣服的塑料袋上,用力往窗口丢。 自己则向窗口游去。 “快上来。”张哥双手抓着陈鸣飞往上拽。此时的陈鸣飞是一点体力都没有,四肢冰凉,耳鸣头晕。 “夕夕~~”楼上传来一声嘶吼。在楼梯间里传的很远。 “快去看看。”陈鸣飞甩开张哥的手,扶着楼梯扶手就往上跑。 书香苑的房子只有六层,没有电梯。一梯两户的结构,楼梯两侧就是入户门。 楚梓荀家住五楼,二楼楼梯间的窗户是开在二楼和三楼之间,还要往上爬五个半截楼梯。 本来陈鸣飞作为一名保安,平时巡楼也习惯走楼梯,可今天就是没体力,好不容易进屋,就看到一群人抱在一起。 “嘛呢?什么情况?”陈鸣飞看着旁边抱手不语的黄主任。 “他闺女不见了。老婆也没在。”黄主任淡淡的说道。 “放开我,我要去找夕夕。”楚梓荀使劲挣扎,张哥和志愿者小哥各抱一条腿,杨凡抱腰,兵哥哥在后面锁住两条胳膊。四个人都快按不住他。 “你还不去帮忙。”黄主任说道 “嗯,我打不过四个人。”陈鸣飞根本不想动,一点劲都没有。 “你先冷静点。你知道去哪找夕夕么?”陈鸣飞不动手,但能动嘴。 “你就没注意到整个小区都没人么?”陈鸣飞继续引导着。 “你,什么意思?”老师就是好对付,只要你提问题,老师就帮你解答。 “我们一路过来,这么大的动静,不光你们这栋楼没人出来看热闹,整个小区都没人看热闹。这正常吗?”陈鸣飞看楚梓荀不挣扎了,就示意大家放手。 “我怀疑是救援队的人把人就走了。”陈鸣飞四下找着能擦身子的东西。随手把餐桌凳子上的垫子抽出来擦身子。 “不可能,我去医院的时候,救援队没人来啊”楚梓荀有点懵逼的回忆。 “我帮你回忆回忆吧,昨天救援队接走人的时候差不多快三点。等我们发现你到把你救上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吧?”陈鸣飞最后一句话是看着张哥他们说的。 张哥等人也帮着回忆,时间上差不多。 “那你是什么时候出发的?”陈鸣飞问楚梓荀。 “我?我好像是看雨有点小,就开始准备,出发的时候雨已经停啦。嗯,差不多两点左右。”楚梓荀回忆到。 “嗯,差不多你完美的错开了救援队。”陈鸣飞总结道。 “兵哥哥,给你们连长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还有别的救援队来过,问问他们被转移到哪去了,我们去找他们汇合。” “好,我电话还在船上,我去拿。”兵哥哥穿着内裤就跑出去了。 “快来人啊,船不见啦……” 第33章 新的目标 “什么情况?”一群只有内衣裤的裸男裸女,霹雳噗噜的聚在二楼窗口。 “船不见了。” “绳子没绑紧么?”陈鸣飞看着一头绑在楼梯扶手的安全绳,在看另一头,有着参差不齐的切口。 “不对。你们看,这是被人割断的。” 布料绳子沾水,只会越绷越紧,想解开可不容易。 “我屮的两个老六,被偷家啦。你们就没人注意少两个人?”杨凡在人群里数着人数。 平时我们分辨一个人,衣服发型占了很大一部分。就是平时熟悉的人突然换发型,也会让人短暂失神。现在所有人和在澡堂子一样,不注意看,很难分辩谁是谁。 陈鸣飞不语,他知道他是走在最后的人,当时还真没注意后面两个还在船上的人有没有上来。 趴在窗口四下看,根本看不到小船的影子,应该是被楼给挡住了。这必经是小区,可见范围内也没什么开阔地。 “屮!” “飞哥,我们的衣服和物品还在船上,最重要的卫星电话也在船上。”兵哥哥也是没了主见。 “别急,我有。”陈鸣飞看到之前给安全绳配重的自己的袋子。用力撕开三层防护的朔料袋。在保安服的衣服兜里翻出手机。手机开机,还有83%电量。信号差一格就满格。 “先回去,我们再商量下一步计划。”陈鸣飞抱起散落地上的衣裤,安排大家先回楚梓荀的家。 “都别急,先找衣服和吃的。我想想怎么才能找到夕夕的信息。”陈鸣飞接过一条毛巾,认真擦着头和身上的水。 “你真不记得你们连长的电话么?”楚梓荀紧张的问着兵哥哥。兵哥哥也是无奈摇头,他是真不知道怎么联系救援队。他们出发救援就没带私人手机。每个连队有一部卫星电话,他们联系用的是内部短号。民用机打不进去。 “狗哥,别为难他了。我有办法。”陈鸣飞又把毛巾递给兵哥哥。 “你有什么办法?”楚梓荀的注意力转到陈鸣飞身上。 “你能不能先给我们找点衣服穿。你也别这么晾着行吗?” “你先说。” “先穿衣服。” 两个人互不相让的盯着彼此。 “好,我给你们拿衣服。”还是楚梓荀先妥协,可能是想起他们之所以能回家,还是陈鸣飞的主意。 男人穿着楚梓荀的衣服,好在楚梓荀一米七八,标准身材。除了志愿者小哥有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是一群里最高的。其他人穿起来问题不大,就是衣服可挑的很少。志愿者小哥倒是翻出一套三中的校服,穿着还挺合适。 “你家还有校服?” “这是我们班学生要拿去换的,今年刚发的校服。我拿回来忘在家里,就被通知停课停工…” 陈鸣飞一算时间,是啊,九月份新生入学。 女人正好穿狗哥媳妇的衣服。人少衣服多,反而穿的最慢。 “好了,人齐啦。我先说一下我的想法。”陈鸣飞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在沙发上挤着坐的人们。 “我可以打给我的队长。哦忘说了,我不是医院的保安,我是锦绣家园小区的保安。医院进行转移的时候,我们小区那边也开始转移了。所以,转移的人员应该能联系到救援队的负责人。” “那你快打电话啊?”楚梓荀伸手要拿手机。 陈鸣飞先一步按住手机说。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陈鸣飞又把手机收回兜里。 “我现在还有几个问题没有搞清楚,还有我们现在面临的困境,这些不想明白不能轻易浪费手机电量。我说的不是这一部,是对方的手机电。” “还有什么问题?” “转移的人都去哪了?我们怎么才能去?” 第34章 等待消息 9月17下午5点31分 楚梓荀家客厅。 陈鸣飞把烟屁股丢在地上,用脚踩灭。才懒的管狗哥皱起的眉头。 “好了。现在知道医院撤离的地点,也知道其它撤离点的位置。现在我们只要知道书香苑撤离点,我们就有下一步的目标。”借着还有微亮的光,陈鸣飞指着地图说道。 多亏楚梓荀是老师,家里居然还有一副十年前的城市地图。据说是教具,“史地政”不分家。 地图上,西山位置被画了三个圈,分别标注一到三号营地,地图右下角也有一个圈,标成四号。 “我现在给王阿姨打电话,她是医院撤离的,应该能找到3连的何连长。通过何连长帮我们找人会容易些。”陈鸣飞边拨打电话边说话。 “王阿姨,我是陈鸣飞。你怎么?现在在哪?陈叔还好吗?我和你说个事……”陈鸣飞向王阿姨说明现在的情况,拜托王阿姨一定要找到3连的何连长,让何连长给他回电话。 半个小时后,电话响起。 “喂,我是何涛,你是陈鸣飞?” “是的,何连长,我们在医院见过。” “你们是医院留下的人?刘斌呢?” “刘斌?”陈鸣飞正在诧异,就看到兵哥哥一个立正就站他面前。 “啊,哦。在我身边。何连长,我们先说正事。你给刘斌同志留下的电话丢了。我们这才想办法联系到你……” 陈鸣飞不想浪费时间,简单明了的说明请况,也得到反馈。 “好,我来说下情况。医院撤离点是二号营地。这边一到三号营地已经住满,现在他们准备向新的撤离点撤离。大体方向是沿着西山的山脊向西南走。书香苑有一部分人撤到三号营地,还有一部分是撤到四号营地,也就是城市东南边的这片无名山。何连长已经答应我,帮忙找人,他也说了,要是夕夕病了,很有可能会被送到二号营地。我们等消息吧。”陈鸣飞抓了一把奶粉放入嘴里干嚼。 楚梓荀家里有米有面还有水,可是没电没燃气。想做饭也没办法,只好把家里给夕夕准备的零食还有能即食的东西都拿出来吃。陈鸣飞对夕夕的奶粉很感兴趣,冷水冲出开,只能干嚼。一口干嚼奶粉就一口老干妈,别有一番风味。 “小陈啊,你说这楼里没人了,你说别家会不会还有吃的?”张哥不喜欢甜的零食,想找点别的吃。 “张哥,你要干啥?别忘了,你是保安,保一方平安。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一般能提出这种想法的应该是杨少吧。”陈鸣飞瞄了一眼杨凡。杨凡直接懒得搭理他。 “什么?杨少你说什么?你说全场由你买单?拿了多少十倍返还?好的,那就听杨少的。”陈鸣飞故意把手拢在耳后。 “你说什么呢?我可什么都没说。”杨凡无奈接话。 “什么?杨少说给他带包烟?好的杨少。走起。”给自己找好理由,做起事就心安理得。 陈鸣飞拉起张哥就往外走。 令人想不到的是,楚梓荀也跟出啦。 “没想到啊,我以为你们都是自命清高的人,想不到想不到,您这位教书育人的园丁,也要干打家劫舍的事啊。”陈鸣飞接过楚梓荀递过来的锤子和螺丝刀调侃到。 楚梓荀没接话,到是身后传来声音。 “这还一个救死扶伤的呢……” 第35章 一堂历史课 黄主任也加入扫荡队伍。一楼的两家完全被淹,六楼四楼各有一家没装修还是毛坯房。再去掉楚梓荀家,还有七家可以扫荡。 “你家里没药,为什么不向邻居求助呢?一些日常的药物家里应该常备一些吧。”在陈鸣飞和老张撬门的时候,黄主任问楚梓荀。 楚梓荀像傻子似的楞在一边。什么也没说。 楚梓荀自己清楚。平时他就不爱社交,也不会什么人情世故。当时孩子生病,他头脑发热,乱了阵脚。就把邪火发在老婆身上,跟老婆在家大吵一架。当时一心想着去医院找药,就把全部心思都用在怎么上医院,根本就没有别的想法。 黄主任的一句话点醒了楚梓荀的心窍,颓然的靠在墙边开始反思这两天的状态。简直就是鬼迷心窍般失了心智。干的都是缺心眼的活,还把他最在乎的夕夕给搞丢了。 “啪。”黑暗中一声脆响。楚梓荀给自己一个大逼斗,想把自己打醒。 “哎~当局者迷啊。”黄主任摇摇头叹息。 “感应灯不亮,你拍也没用。”陈鸣飞撅个屁股还在撬门。 “起开,我来。”重生归来的楚梓荀终于恢复活力。 9月17日晚上10点27分。 何连长带来个好消息,夕夕就在二号营地,坏消息是目前还在发烧。 好消息是医疗条件还好,坏消息是没有救援船能来救他们。只能自己想办法自救,要么就等,等有船了再来救他们。现在救援队的船都在往地势更高的地方转移物资和人员。船少人多,救援队也有损失。 另一个好消息,601的门终于被暴力打开拆除。 11点34分。 打猎回来的四人组归队。 “杨少,楼上的住户,等你消费。”陈鸣飞甩给杨凡一根烟,就坐在沙发里等饺子煮熟。 楼上是个钓鱼佬,家里还有钓鱼和野营设备。 现在茶几上野营炉里煮着速冻饺子,还有三份自热火锅,都是楼上翻出来的。 “这可能就是否极泰来吧。楼上应该是受灾前就没在家,居然这些东西都没带走。明天天亮再仔细检查检查,应该还有好东西。”陈鸣飞收获颇丰,也不吝啬,给黄主任和张哥也散了一根烟,自己也点上。 “晚上怎么睡?”杨凡不想纠结以后赔偿的事,只考虑眼前。 “我和狗哥住主卧,黄主任和这位美女住次卧,你和你女朋友楼上主卧。刘斌楼上书房,张哥和这位同学(志愿者小哥)楼上次卧。”陈鸣飞早就有安排。这边房子的格局都是三室的房子,楚梓荀家把其中一间改成书房,没有床。楼上倒是有三间房。人员安排也是有讲究的。因为楼上陈鸣飞发现一个充气的橡皮艇。 经过下午丢船的事,陈鸣飞不得不提防。知道有船的四个人,陈鸣飞最不信任的是楚梓荀,生怕这小子睡半道偷跑。所以自己跟他睡。兵哥哥是值得信任的,不会干偷跑的事。张哥主要是看着志愿者小哥。黄主任看着萝莉女。最后杨凡杨大少和他的小女朋友,他们惜命,不会跑。如果是杨凡一个人会干出什么事来真不好说,但带个拖后腿的,他肯定跑不了。 两份速冻饺子,两份速度汤圆,三份自热火锅。算是这几天吃的最好的一顿。每个人都用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围坐锅边,没人提睡觉的事,也没人说话。 “哟,九月18号了啊。楚老师,给我们上一趟历史课吧。就讲一讲历史上的今天。” 第36章 铭记历史 “首长。你已经两天没睡啦,要不您也去休息一下吧。等下有消息,我再叫醒你。”警卫员把一杯热茶放在会议桌上。 偌大的会议室,只有几个人。或趴在桌子上,或靠在椅背上睡觉。 首长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连手里的烟早就熄灭了都没注意到。 “首长?”警卫员又叫了一声。 首长回过神,把手里的烟放嘴里嘬一口,才发现烟已经灭了。丢掉手指间的烟屁,走回座位,在会议桌上又拿起一支烟点上。 “小郭啊,你知道今天是几号么?”首长吐出一口烟问道。 “现在是九月18号晚上2点32分。”小郭看了眼墙上挂的电子表。这是这间会议室被改成救灾指挥部以后挂上去的。 “我问的不是时间。”首长摇摇头,表示小郭没有理会他的意图。 “918啊!918。一个应该被世人永远铭记的日子。民族苦难的开始,也是民族觉醒,为了生存而反抗的开始。” 小郭一下子反应过来首长问日子的意图,但没有出言接话,只是默默的站直身躯,姿势变成标准的军姿。 “我希望今天也能被后人铭记。让918永远有人铭记下去。”首长的脸再次被烟雾遮挡,看不清表情。 “报告!”一声嘹亮的报告声,把会议室里休息的人都给震醒了。 “首长,最新消息。”勤务兵把一份资料放在会议桌上,敬个礼就出去了。 首长先是快速浏览一遍简报。见众人都醒过来,就把手里的简报递给小郭。 “念。” “最新消息……” 代号大白鲨,奎恩,莉莎的三个台风正在消减,预计24小时内消散。 新形成的台风奎恩2号和莉莎2号将于12小时候在我国登陆。气象局观测奎恩2号和莉莎2的破坏力不会强于之前,降雨量有所下降。 地震局观测,地壳运动活跃,检测到多地有地震源,震级在四到六级,检测多地火山运动活跃。脚盆地震带活跃,检测到12小时内共有七次震级超过7级的地震。海底或有震级更高的震级发生。地震引发的海啸会在24小时内侵袭我国沿海。预测可能会有高达12米的海啸。 沿海地区已经失联8小时,损失无法估计…… 国际救援组织呼吁我国… “行了,自家的祖坟还没哭过来,别人家的事,以后再说。”首长挥挥手打断报告。 “各位,今天是918,我想各位都知道这个日子意味着什么。又一次生死存亡的事件摆在我们面前。这一次的敌人更强更可怕。” 在座的每个人都不自觉的坐直身体。一脸严肃。 “以后好有没有人能继续铭记这个日子,就看今天的我们了。”首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有没有信心?” “有!” “好,我现在做以下几点安排。” “草拟一份发言稿,交给新闻部门。要保证全国所有的手机电台电视都能收到。国家,政府和军队,紧密的和人民站在一起。我们还有希望,还没到最后一刻。” “人民相信我们。我们同样相信我们的人民。我们的人民坚韧不屈,有智慧有力量有勇气,我们团结一心,共赴国难。” “把陈建国舰队的事迹也写进去。陈建国直接把舰队开进海省的城市里救人。兵行险招啊。” “把实时监控的天气情况发给各个舰队,让他们便宜行事,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全力救人。” “后勤保障部,空军,全力运送物资。空投。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上甘岭。这就是我们的上甘岭!”“最后,致电各个指站区,救援部,分部,救援队,大队,分队。每一个避难所,聚集地。” “明天。拉响警报,铭记历史,警钟长鸣!” 第37章 我自行我道 一张双人床,两人合衣而眠。 “你睡着了吗?我想问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楚梓荀头枕着手臂问到。 “嗯?你这是要对我负责么?算了。就是睡一觉而已。”陈鸣飞还在努力的闭眼,越想睡越睡不着。 “别扯淡。我问的是以后的计划。” “彩礼三十万,我在家相夫教子。” “滚!就不能好好聊天么?” “大哥啊,睡觉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儿呢!”陈鸣飞也是无奈。 “关于今天偷走我们船的那两个人,你就没什么想法?”楚梓荀彻底坐起来,靠着枕头 “什么想法?找到他们打一顿?你不想找夕夕了?”陈鸣飞也坐起来靠着枕头。 “不是。我是谁他们的行为,你就没什么想法?” “嗯,有。偷窃是犯法的,我们报J抓他们。” 一阵沉默。 “好吧。我就直说吧。对于目前的灾难你有什么看法?如果这灾情一直持续下去,我们该怎么办?或者说你有什么打算?” “大哥。你这个想法很危险。我和你说,首先我相信国家政府,相信人民。这个灾一定能过去。等到那个时候,我会继续做我的小保安,再有12年,我就能申请退休金,到时候游山玩水逍遥自在。”陈鸣飞觉得这时候要是来根烟就好了,可惜狗哥不让在卧室抽烟。 “你还真是乐观。末世人性不可信,要未雨绸缪,要小心提防,今天就是个教训。我不想以后犯不可挽回的错误。” “哥们,你这是纯纯的被害妄想症。我还真有点好奇,是什么让你变成这种性格的。不会是你老婆吧?要不你跟我聊聊你老婆?” “能说脏话么?” “那你别说了!”陈鸣飞出溜到被子里想结束话题。 “她是个极其自私的人,就和偷船那两个一样。极致利己。不过这样的人在末世反而能活得长久吧。” “呵呵。希望他们能活下去再说吧。我只相信团结力量大,我只相信人民有智慧,我还相信人定胜天。我现在就相信,灾情会过去,社会秩序会恢复。现在这种危难时刻,为了活着,做点什么事情出来,我都能理解。但是,我自行我道。” “对,我问的就是你的道。如果末世没有结束,秩序崩塌,你又该怎么办?建立新的秩序么?”楚梓荀有点激动的说。 “这位楚老师,您的发言好危险。我能问你几个问题么?你是重生者?你有系统?还是觉醒异能了?咱们就是普通人。走一步看一步呗。还有,如果这末世不会停,你觉得我们还能活多久?睡觉。”陈鸣飞把头缩进被子,拒绝交流。 “你太天真了。每个人都在努力的活着。就算这末世不会结束,人类也不会灭绝,一定有人能活下去,我希望我是能活下去的人。未雨绸缪有什么错?” “未雨绸缪没有错。”被子里太气闷,陈鸣飞只好探出头来。“但是现在下雨了,你又当如何呢?你不想相信国家政府,不相信团队伙伴?你就想相信你自己?等你觉醒系统或者异能的时候再说吧,到时候你就是我大哥,你想咋干就咋干,我肯定跟着你。” “你,哎,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楚梓荀也是被气到,不想在聊。拉起被子,准备睡觉。 “诶,我突然想到那两个人去哪了。”陈鸣飞用手肘捅捅楚梓荀。 “去哪了?” “西牛贺州,斜月三星洞。” 第38章 警钟长鸣 阳光照在陈鸣飞的脸上,强光刺透过眼皮刺的眼镜疼。 看着身边空空的被褥,吓得陈鸣飞一骨碌坐起来。 “靠的,不会偷跑了吧?”陈鸣飞赶忙穿鞋往外跑。 出了卧室就看到黄主任,萝莉女,楚梓荀三人并排站在窗口晒太阳。 “干嘛呢?排队跳楼啊。”陈鸣飞撇撇嘴也站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气。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远天外还是有厚厚的云层。但是刚好就有这么一片云被撕裂开来,露出太阳。阳光透过云层,把水面照的波光粼粼。云层切口也沾满金色,煞是好看。 “呐,你的猜想不会实现的。等找到夕夕,你还是好好过日子吧。”陈鸣飞用下吧点着窗外说道。 楚梓荀没有说话。黄主任也不想参与话题,而是转身收拾起茶几上,昨晚弄得一片狼藉。 可能是这片光给人们带来希望,感觉这末世就要过去。既然就要回归正常生活,那么把人家搞这么乱,是不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陈鸣飞也要来帮忙收拾,有人拍他的肩膀。 “你好,陈鸣飞。我叫冯欢欢。之前都没有好好认识一下。”陈鸣飞转身就看到萝莉女伸出手在他面前。 陈鸣飞就这么看着名叫冯欢欢的萝莉女,并没有伸手。主要是陈鸣飞从来没用过握手这种社交礼仪。 “可以交个朋友么?”冯欢欢看他半天没握手,小脾气也上来了,把手抬高一点,撅着嘴问到。 “你好,朋友。”陈鸣飞没握手,而是用的男人间击掌的方式拍了下冯欢欢的手,算是彼此有个台阶。 黄主任看在眼里,心里直摇头。直男癌,绝症。 陈鸣飞心里想的确实,养不起谈来何用。再说连个联系方式都留不了,比如相忘于江湖吧。 “我来帮你一起收吧。”冯欢欢倒是很高兴,蹦蹦跳跳的。 “好啊!你来收拾,我去叫楼上的人起床。”陈鸣飞的笑容一直让人琢磨不透。 六楼。张哥和杨凡叼着烟,也在窗前晒太阳。杨凡的主播级女友站在身后给杨凡按肩膀。 兵哥哥刘斌和志愿者小哥这俩人最有正事儿,正对着一堆野营帐篷的零件研究怎么搭帐篷。 “张哥,来根烟。”陈鸣飞拽过一把椅子坐到张哥旁边,自己有烟就是不掏,先问别人要。 “小飞,今天啥安排啊?”现在的张哥已经很亲近陈鸣飞,觉得陈鸣飞很有本事,所以做什么事都先问他。 “啥也不干,等救援。”陈鸣飞往前探探身子,看到杨凡的侧脸又说“杨少要是愿意多陪几家的损失,我们也可以继续撬门去。” 本来是想看看玩笑缓和下尴尬的气氛。没想到杨大少那种高高在上拒人千里的阔少气质又出现了。压根就不想和陈鸣飞这个小保安说话。 正在这时,陈鸣飞的手机开始震动,而不是电话铃声。是短信。 “快,把人叫上来。”陈鸣飞一边翻看短信信息一边拍着张哥的肩膀。 “怎么了?出什么事?”好不容易恢复的阔少气质,瞬间荡然无存。 “人齐了再说。”陈鸣飞没有抬头,继续看着手机。 等把短信都看完再抬头,发现所有人都紧张的围着陈鸣飞看。 陈鸣飞晃晃手机说道。 “有好消息,有坏消息,你们想听什么?”陈鸣飞挤出一个苦笑。 “拿来吧你,墨迹。”杨凡伸手抢走手机就翻看短信。陈鸣飞也没阻止。 其它人间手机在杨凡手里,也没去抢反而看着陈鸣飞。 “有什么消息你直接说。”楚梓荀推这眼镜先开口。 “好消息是,国家没有忘记我们,正在全力施救。今天是918纪念日,呼吁大家铭记历史,牢记苦难,再战困难,创造美好的明天。国家有希望,人民有信仰,我们共赴国难…” “别说这些,坏消息是什么?” “灾难还没结束,还有更大的灾难在后面。” 正说着,周围阳关突然变暗,所有人都挤到窗口抬头看。刚刚才露出头的太阳,又被云层挡住。众人的心情也是一下子跌落谷底。 “都别这样,我们一定会度过难关的。” “呜——呜——”悠长的警报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警报声从四面八方各个点传来,听声音有远有近。空寂肃穆。 “立正—敬礼!”兵哥哥刘斌突然大吼一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没有人斥责被吓一跳,而是都不自觉的站直身体,微微的低下头,肃穆默哀。 警钟长鸣! 持续了很长时间才慢慢消失。 “礼毕!” 人们恢复站姿却没人说话。 陈鸣飞用胳膊肘碰碰楚梓荀的胳膊。 “这就是你要的答案。” 第39章 继续自救 “遭了,你们看,水是不是退了。”杨凡趴在窗口,不确定的问。 众人纷纷看向水面。 水位线只到对面楼一楼窗户的上沿。水波晃动间,一楼的窗户时隐时现。 陈鸣飞不确定的回想昨天进小区的情况,当时也没特别留意。 “好像是退了点。你们看那棵树。树上挂的塑料袋的位置就是水位最高的时候挂上的,现在现在水是在塑料袋的下面。”志愿者小哥指着小区的一棵行道树说道。 “还真是下降了点。” “遭了。”杨凡一拍大腿就往屋外跑。 “干嘛啊?水退了不好吗?”张哥不理解但身体却跟着杨凡一起往外跑,其他人也是懵逼的跟着。 杨凡到不是想逃跑,而是跑到五楼六楼之间的楼梯拐角处。那里有架云梯,可以上楼顶。 “帮我一把。”云梯没有下半截,是为了防止有人私自上楼顶。云梯的下半截离地面还有两米左右,要是有心想上去还是可以干拔硬上。可以杨大少手脚没劲,连个引体向上都做不到。 张哥和刘斌一人托着一直脚才把杨凡送上云梯。 “干嘛啊,跳楼去啊。”陈鸣飞看他只是要上云梯,也没在追,就站楼梯上看着。 “滚。”杨凡没解释,三两下爬到顶,伸手推开顶上的防雨盖,爬了上去。张哥和刘斌不放心,也紧随其后跟上去。 十来分钟之后,三个人回到六楼客厅。杨凡一脸忧愁,张刘二人全程懵逼。 “说话,出啥事儿了。”陈鸣飞也没心情调笑,给杨凡点上根烟。 “你不是看短信了吗?”说着把手机掏出来还给陈鸣飞。“新的台风要来了。” “来来呗,又不是没经历过,你慌什么?”陈鸣飞自己也点一根,不在意的问。 “我大概明白点。说说看,你都看到什么?”楚梓荀倒是想起点什么,还是想确认一下。 “新台风在继续力量。东面有积雨云有雷光,天色暗沉。”杨凡拿烟的手有点抖。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能解释一下。” 楚梓荀拿过手机,查看短信。 “你给救援队打个电话,问问能不能派船来接我们。”楚梓荀看完短信又把手机还给陈鸣飞。 “最讨厌谜语人。”陈鸣飞见他俩都不想解释,就直接给王阿姨的手机播过去。 “没通。关机。可能是手机没电了。”陈鸣飞看着手里的诺基亚老人机,还有43%的电。 “还有其它可以联系的么?”杨凡问道。 陈鸣飞赶紧又给队长打电话,也是关机,又给保安队的其他人打电话都没通。 看看手机信号,信号还是满的。又给通信簿里所有的号码都播了一遍,也不管认不认识,这时候就想确认手机是能通话就好。 “打不通,你们有谁想联系的就打吧。”陈鸣飞无奈的把手机丢在桌上。他刚才拨的最后一个电话是自己老妈的手机,关机。 杨凡一把抢过去,试着拨了两个号码,没通。其他人也是分分拨号…… 黄主任抱着冯欢欢,轻轻安慰,杨凡抱着自己的女朋友也是默默无语。其它人也颓然的坐在沙发上,两眼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给我支烟。”楚梓荀最后把手机给到陈鸣飞手里,伸手要烟。 “你不是戒了么?浪费。”嘴上说着浪费,但还是给楚梓荀一直烟,并点上。 陈鸣飞猜到楚梓荀有话要说,也没出言打扰,只是看着手机电量,39%。这个时候也不敢关机,他们联系不上何连长,但何连长是有陈鸣飞的手机号,万一这个时候来电话呢? “手机…关了吧。我们自救。”楚梓荀把烟屁一丢,像是下定某个决心。 第40章 开会 “各位,我先解释一下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楚梓荀代替陈鸣飞率先开口。 “第一波的台风我们熬过去了。现在第二波台风正在形成。我们必须要在台风到来前的这段时间里赶上救援队。” “我们现在和救援队失联,不要指望有人来救我们,我们只能自救。”楚梓荀说完,发现大家都看着陈鸣飞。 “陈鸣飞,撤离的安排还是你来吧。”楚梓荀也知道自己的威望不足,毕竟之前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 陈鸣飞还是有点懵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嗨~我现在有点懵,你们给我两分钟。”顶不住众人视线的压力,陈鸣飞吐口气说道。 众人没有催促,只是盯着陈鸣飞看。 “张哥,杨少你俩带刘斌和这个小哥去撬门。” “飞哥,我叫钟梓豪。”志愿者小哥举手示意。 “好的。记不住。”陈鸣飞摆摆手。 “黄主任,这两位美女,你们收集可以用的资源。主要是食物,药品,衣服。” “拿厚衣服,过冬的。”楚梓荀补充到。 陈鸣飞诧异的看着楚梓荀,直到现在不是提问的时候。 “你和我一组,撬门。大家抓紧时间。”前一句对着楚梓荀,后一句是指挥大家。 张哥和钟梓豪一对撬五楼对门。杨少和刘斌撬四楼唯一的那家。 陈鸣飞和楚梓荀撬三楼,一人一个门。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陈鸣飞心不在焉的撬着门。 “知道什么?”楚梓荀拿着菜刀劈铁门。 “你和杨少这么紧张是怎么回事?台风的消息我也知道,但也不用这么紧张吧。” 楚梓荀停下手,揉揉被震麻的手。 “地理知识。我以为你知道。” “不知道。解释。” “第一波台风已经带来打量的降水。但不应该会有这么大的洪水。那就说明这是海啸引起的海水倒灌。现在形成第二波台风,那么就意味着第二波海啸要来了。”楚梓荀看着陈鸣飞还是懵逼的眼睛。 “你在杯子里倒半杯水,用手轻轻的推杯子,然后观察。杯子里的水一开始只是动一点点,但回流的第二波第三波,水波会越来越高直到到能量消耗完,水才会恢复平稳。” “那…”陈鸣飞想开口问为什么。 “我们现在就是处于第一波海啸回退,第二波海啸到来之前。蓝星上的水量是恒定的。就好比杯中水。新形成的第二波台风助长长第二波海啸的势能,到时候会发什么,我也不知道了。但降温肯定是其中一种,反正肯定比现在的局面更恐怖。” 陈鸣飞一时无言。 “看来杨少学习成绩比我好。” “嗯?这就是你郁闷的点么?无聊。”楚梓荀把一腔怒气全发泄在铁门上。 正在大家热火朝天的干活是,陈鸣飞突然感觉脚下好像踩蹦床一样,没根。陈鸣飞摇摇晃晃的扶住墙,好以为是自己蹲太长时间,起猛了。 “地震么?是不是地震了?”楼上也传来众人惊呼询问声。 “快都站到门外去,不要在屋子里。”四楼的兵哥哥刘斌大吼一声就往楼上跑。 这地震来的快,去的也快。其实人还没来得急反应地震应该怎么自救呢,震感就停了。 “刚才是地震吗?大家有没有受伤?”黄主任趴在六楼楼梯间的扶手间往下喊话。 很快人都聚在四楼到五楼的楼梯上。 “没人受伤吧?”黄主任居高看着每一个人。 众人纷纷表示没事。只有兵哥哥刘斌脸色难看。 “我还以为是谁拆门使这么大劲呢?”陈鸣飞想调笑下缓和紧张的气氛。但适得其反,大家都是一脸严肃。 “狗哥,预测下还有地震吗?” 第41章 争执 “我不知道。理论上我们所在的城市不在地震带上 ,不应该会地震。这应该是其它地方发生地震,我们被地震波波及的。也许还会有余震。”楚梓荀的解释让大家的脸色稍微缓和一些。 “那,我们是继续撬门,还是……”陈鸣飞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安排,反正都这么站着也不是事儿。 “先回去吧。大家休息一下。”楚梓荀安抚大家,让众人先回他家客厅坐下 。 大门没敢关。 众人围坐,沉默的沉默,抽烟的抽烟。一时间也找不到话题。都在等第二波地震到来。 “都放松点吧。我们现在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想跑也跑不了。”说破无毒吧,憋在心里不说更难受。现在可不是照顾众人情绪的时候。“万一,我说万一啊。如果真是地震把我们拍在这,那也是该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我相信我们没那么背。我们不是已经度过好几个难关了么?怕什么?” “嗯,陈鸣飞说的对,我们还没到绝路,这次震感不强,余波只会越来越弱,不用担心。”楚梓荀赶紧帮腔。 “你知道个屁。”杨凡突然爆发。“你怎么知道地震是越来越弱,而不是越来越强?” 一句话噎的楚梓荀闭上嘴不说话。众人又是沉默。杨凡看没人接话,自己的火也没处发,一脚踢飞旁边的垃圾桶“草!” “杨大少。你少在这发你大少爷的威风,我们是要解决问题,不需要您在这点火。” “屮,我就点火怎么了。你个小垃圾保安,狗逼不是,你跟我装你...的,我就…” “杨少,保安怎么了?保安怎么就低人一等了。你凭什么骂人!我们这群人还不是多亏了小飞领导,不然我们现在还困在医院呢。咱们这些人里,就小飞出力最多,你又干了什么?你就骂人…”张哥力挺陈鸣飞。 “你个臭保安,你骂谁?我家宝宝怎么没出力啦…”杨凡的女朋友看张哥指责杨凡,一下子也炸毛了。 黄主任和冯欢欢连忙拉着杨凡女朋安抚劝解。 志愿者钟梓豪拦在张哥和杨凡之间左右劝解。 众人乱遭遭的发泄心中的邪火。只有陈鸣飞,楚梓荀还刘斌没动也没说话。 陈鸣飞抽出两支烟给楚梓荀点上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 “你是什么情况?你一个军人,不至于害怕成这样吧。”陈鸣飞没有管其它人吵架,反而很好奇刘斌这位兵哥哥怎么脸色越来越差,这会手脚都有轻微的抖动了。 很莫名其妙的是,陈鸣飞问话的声音不大,也不是对众人说的。反而大家都安静下来,看着刘斌。 “哼!”杨凡哼了一声,拽过一把椅子坐下,其他人也纷纷找地方坐下。 陈鸣飞把烟盒里最后三支烟抽出来,先发给张哥黄主任,最后一根甩给杨凡。 “发泄好了?”看刘斌一直不说话。陈鸣飞又把话递给杨凡。 “哼!”杨凡不想说话,只是用力抽着烟。 “刘斌!” “到!” 陈鸣飞冷不丁一声大喊。惊的刘斌下意识的立正回应。这就是刻在军人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总算是回神啦。说说你的情况。这些人里最不应该害怕的应该是你,你要是都害怕了,谁来保护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呢。坐下慢慢说。”陈鸣飞示意刘斌放松坐下慢慢说。 “我,我害怕是因为,这不是我第一次经历地震。我老家是川省的……” (那是国人惨痛的记忆。作者不想消费苦难,在此不便赘述。描写这段是为了后面的情节需要。请不要对号入座。) 第42章 重整旗鼓 “…我是被军人就出来的。军人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所以我从小就励志参军。部队就是我的家。”随着讲述过往,刘斌的情绪变得平稳,又变得激昂! “飞哥,谢谢你。我现在不怕啦。我一定会把你们所有人都就出去的。请你们相信我。”刘斌霍的一下站起来,向所有人敬个军礼。 大伙儿也跟着站起来,不知道要不要也敬礼,又觉得不合适,一时间有点慌乱。 “坐下吧,都坐下。”陈鸣飞指挥着众人坐下,能感觉的出来,大家的精气神似乎都被调动起来。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你不要有这么大的压力。我们也是要自救的。”陈鸣飞安抚着刘斌过于激动的情绪。 “杨少,发烟。”之前的烟抽完了,但杨凡那还有小半盒。杨凡散完烟,看烟盒里还有两支,就没装回兜里,直接丢在茶几上。 黄主任没有点烟,反倒是把烟又放回烟盒里。抢走陈鸣飞的烟抽一口 又还给陈鸣飞。 楚梓荀也没点烟,也放了回去。他本就已经戒烟,这烟不抽也没瘾。 “说说你的情况吧,杨少,我对你很好奇。”陈鸣飞毫不在意的抽着烟。 “好奇,我有什么可好奇的?” “就先说说你怎么知道第二波台风会有更大的危害,还有那个什么积云什么的。我记得是你先发现水退了,也是你先反应过来要出大事的。” “哼。我地理学的好不行么?”杨凡还是有他的少爷脾气,最受不了别人的质问。 “当然可以。不过,医院的事情怎么解释?明明一开始你还要死要活的想先撤离,可后来你又不急着走啦,反而留在最后呢?”陈鸣飞继续追问。 可能是陈鸣飞的问题也引起众人的好奇,除了楚梓荀不知道医院的事,其他人可都是在医院里看到过杨少和大妈吵架,最后还被保安放到的事儿。 见大家都盯着自己,顶不住众人的压力只能开口。 “你们没看过《后天》么?一部灾难电影。里面有一个情节就是台风的凤眼处会有短暂的平静,之后还会起风。要么早走,要么就等台风彻底过去再走,不然会有危险。” “不对吧,你说的这个不合理,电影毕竟是科学猜想,而且那也不是台风。”楚梓荀先提出反对意见,是出于老师的本能,对知识的严谨。 “我就是举个例子。那也是我结合电影情节猜测的。反正,要么在灾情之前跑,要么就等等看,等危机过去在走,这就是我判断的结果。而且,我被关回病房以后,用手机看新闻也了解了一些受灾情况。”杨凡烦躁的想在抽支烟,看看烟盒里的烟,又放了回去。 “至于对海啸的猜测,我只能说,和刘斌一样,我也经历过。” 这句话到是让人意想不到的。陈鸣飞更是在努力回忆,在他的印象中好像没有海啸的新闻啊。要是引发重大灾难的,新闻起码会发,就算陈鸣飞不刻意关注也应该有所耳闻。 “你别猜了,不是国内。是我出国玩的时候遇到的。回国后我特别查过关于海啸的知识。只是不够系统,也是我的猜测。” 陈鸣飞完全不懂,看着楚梓荀,想看看他怎么说。 楚梓荀看陈鸣飞瞅他,就点点头表示认可。 “好吧。既然话都说开了…这也是好事儿,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走不了你也跑不了我。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我们就是一个团队,让我们团结一致,共同逃离险地…” 第43章 他是我爸 争吵,要以结果为导向。如果一切是为了解决问题的争吵,不会伤害彼此的感情。反之,则不会有任何好结果。 一群人宛如被困孤岛,只能融入团队才能活下去。人是社会性动物,在孤僻的人也不能脱离群体,脱离社会。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纷争。不是故事就是事故。 众人都知道,彼此扶持的就是这一段路。只要逃离这里,回归大部队,以后是否还会见面,是否还会有交集,那都是后话。 再说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还不确定,要想去印证,只能先活下去。 “已经11点了。先吃东西吧,吃完我们继续。”黄主任看看墙上的挂钟,打破沉默。 众人赶紧各行其事。女的帮忙煮面做饭。男的到楼梯间研究怎么撬门。 “我想等一下把这些面都做成烙饼,这样方便携带和食用。但是现在有个问题就是燃气不够。我想用木头烧火,你们谁来帮忙。”吃东西的时候,黄主任提出自己的问题。 “我,我来吧,我在老家烧过火,这个我熟。”张哥毛遂自荐,看不忘看看陈鸣飞。 陈鸣飞点点头:“危难时刻,别有那么多顾忌。你们就在楼上烧火把,我看他们家的书柜衣柜都可以烧。我们这也算紧急避险了。” “都只好了没,吃好了干活。” 陈鸣飞,楚梓荀,刘斌,杨凡,钟梓豪五个人轮流亮飞脚去踹五楼的门。 一开始还有点矜持和顾忌,老感觉实在干坏事,巨响在楼道内回响,每个人都放不开。可是十分钟后,每个人的火气也都上来了。 “屮。让开,我来。”“咣!” “起开,我来。”“咣,咣。” “你也不行,看我的。”“咣。” “我屮,我还就不信了,我屮!”“咣。” “妈的,什么牌子的门,这么结实。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也换这和牌子的门。” 一群人一边笑闹一边猛踹。 “快了快了,已经变形了。狗哥杨少,过来咱三一起。”陈鸣飞左边搂着楚梓荀,右手搂着杨凡,并排排开,达到楼梯间的极限。 “听我口令。一,二,三。咣一,二,三,咣当”三人共同用力终于把门踹变形了。扫荡开始。 五楼这家有个实木茶海,旁边还陪了几个实木的木墩。陈鸣飞又来了新点子。 扫荡的任务交给冯欢欢和钟梓豪,其他人把实木墩子用床单包好,用拖把杆吊起来。 两个人在前面扛着拖把杆,后面两个人往后拉床单,然后再用力一推,效率一下子就上来啦。 连用攻城锤,又用脚踹,一个小时后,四楼一家,三楼两家的门都被暴力砸开。 “歇会歇会。我不行了。”陈鸣飞走进三楼最后开门的301室,往沙发里一躺就不动了。 楚梓荀也跟着进来坐沙发上休息。体力最好的刘斌没停,转身回四楼帮忙翻东西。杨少早在302开门的时候就耍赖,说什么也不起来,就再302休息。 “我真是对你也很好奇。”楚梓荀看着闭目养神的陈鸣飞说道。 “我有什么好好奇的。” “我好奇,你这样的人才为什么回去当保安?” “你没听说过,高手在民间么?”陈鸣飞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不,不仅仅是你的小聪明。而是你身上有一种气质,我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反正绝不是一个小保安该有的。同样是保安,你和老张完全不一样。我很好奇你的出身,你倒底是什么身份?” “你之前看短信没?”陈鸣飞拿出手机递给楚梓荀。 “有什么新消息么?”楚梓荀看着手机压根没开机。 陈鸣飞摇头表示没有新消息。“是舰队救援海省的消息。” “哦~就是陈建国将军开船进城市救援的消息,怎么?给你什么启发么?” “他是我爸。” 第44章 出发 楚梓荀震惊的一时无言。 “你…真没想到。为什么你~”楚梓荀组织半天语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问什么。心里好像有万语千言,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 “你不用惊讶。我和他也不熟。” 陈鸣飞回忆着自己的父亲。父亲早就以身许国,就像刘斌说的一样,部队就是他的家。童年记忆里,父亲回家的次数很少,错过很多陈鸣飞的成长细节。导致陈鸣飞一直不知道自己应该努力的方向。 他意味叛逆,摆烂可以引起家人的注意,结果换来的是父母彻底的放任。还觉得他是不懂事,是烂泥。 陈鸣飞也曾恨过父母,可你要是问具体恨的点,他又说不出来。 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陈鸣飞也后悔过,是自己的叛逆,自己的倔强,自己没有目的的好强导致自己走到今天。能怎么办?劝自己呗,劝自己不后悔,相信自己走的路没有错。只要自己遵纪守法,坚守道德底线,做不到成为一个对社会又用的人,也绝不败坏父母的形象。也许做个普通人,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就是陈鸣飞最大的追求。 “我就是个普通人,一个平凡的小保安。我走的路不后悔。”陈鸣飞自说自话,不管楚梓荀会怎么脑补。 “叛逆的东亚小孩。”楚梓荀推着眼镜概括到。脸上兴奋的表情好像是看到自己的学生般,估计都想好请家长时要谈论的话题和对孩子的教育方法了。 “你别那么兴奋,我不是你的学生。”陈鸣飞撇撇嘴,看楚梓荀的表情就想起自己历任老师。 “你要是不休息,那就干活吧,我去看看黄主任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陈鸣飞特别讨厌别人对他过于热情的关心,他就是这么执拗。 开了几家盲盒,并没有特别的收获,也不都像601那家,撤离时家里没人。物资还挺多。开的后面几家,家里有明显的撤离痕迹,撤离前这些人就居家了几天,食物中能即食的,小零食基本都没有,衣柜也没翻过。 最大的收获居然是钟梓豪在四楼翻出的一条烟和一堆私房钱(一张红的都没有)。据说这藏钱手法和他爸很像。 来到六楼查看黄主任的战果。在这种极其苛刻的条件下,黄主任还是烙出7张大饼,一张饼半斤。死面饼干干硬硬的,只能保证熟了,能吃。 “面没有了,米倒是还有,我试着干炒一下,应该也能吃。”黄主任拿出一炒的发黄发黑的米给陈鸣飞看。“在有一会儿这锅就能炒好啦,现在材火不够,你要是没事也帮忙披木板。” “不用了。这锅炒完就出发。”陈鸣飞摆摆手,坐到一边抽烟。 “诶?还有二楼的门没开呢,我们就走了?”钟梓豪好像是找东西找出成就感来了,这主要是怪他找出的那条烟得到大伙好一顿夸奖,尤其是杨少,甚至画了好大的饼给他。 “年轻人,舔包需节制。我们要跑毒了。”陈鸣飞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大家把找到的东西拿到三楼,10分钟后集合,动作快,不要贪。” 10分钟后众人在301集合。陈鸣飞最后检查一遍物资,有些没必要的又丢下,其中重点是冯欢欢多拿的两套衣服,其中甚至有一件是cos的女巫服。 “人员安排一下。橡皮艇只能做两个人。就让给他们两个女生,你没意见吧?”这是对着黄主任说的。 “剩下的我们趟水,现在水已经下降很多了,黄主任穿我的这套雨裤。现在把我们的衣服收好,用袋子包好。趁现在没有下雨,我们赶紧走。其它的就只带吃的,药品,还有帐篷和这根鱼竿,其它都不要了。我们是逃难,不是旅游。等追上大部队就好了。” “赶紧吃东西,吃完就走。” 9月18号下午3点07分,全员出发。 第45章 空城 楚梓荀和张哥打头,站在皮划艇左右。黄主任杨凡居中分立两旁。陈鸣飞,钟梓豪,刘斌站在最后推着皮划艇往前走。 船里放着众人的衣物和物资。两个美女坐其中冯欢欢和肖曼宁(杨凡女朋友)。 “屮的,我就说,来的时候水里有东西影响我发挥吧。”陈鸣飞指着小区楼下露天车位上停着的车说道。 “没想到啊,水居然这么深。”钟梓豪也是看着一楼窗口的上沿。还伸手比比自己的身高。来的时候水淹没整个一楼,现在水退到汽车的机箱盖处,还有辆SUV的前机箱盖已经完全露出水面。 “这水里会不会有鱼啊?”张哥在前面趟这水,时刻注意着浑浊的水面。 “等和大部队汇合后,你可以去试试看能不能钓到,小飞不是拿了根鱼竿么?”楚梓荀也很好奇,还拿手在水里划了划。 “赶紧走吧,两三个小时水就退了这么多,说明后面的危险更大。”杨大少在水里冻的发抖,自然脾气也不好,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苦。 “不是两三个小时,今早雨停的时候就开始退了。”黄主任倒是不冷,里面穿全套的衣服,还套着雨裤。 “宝宝,你冷不冷,要不披件衣服吧。”肖曼宁只关心他家杨大少。非要翻行李。 “不要乱动,注意安全。”刘斌严肃提醒。 “不用了,你老实坐着别动。”杨凡没好气的说道。 只有冯欢欢不说话,但是一脸兴奋的四处乱看。可能是觉得很有趣,像游玩。 整座城变得空寂,压抑。街道被浑浊的泥水刷上新的底色。时而还漂浮着垃圾还有猫狗的尸体,天空时而还有飞鸟划过。 一群人趟水走在空旷的街道中间,避开水下的障碍物,漂浮的垃圾。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既能缓解下疲劳,也能缓解心里的压力。 “你们说,这城里会不会还有没撤离的人?” “可能有吧。” “这些猫猫狗狗的好可怜啊。” “是啊,养了又不负责。” “这也没办法,人都救不过来,谁还管的了猫狗的死活。” “我想我家贝贝了。” “我小时候在农村老家也养过狗,村里的土狗都不用拴着,晚上自己就知道回家。” “城里的狗还要办狗证,打针绝育…” “我最讨厌我们小区的业主那个胖女人样的狗,到处拉屎还不捡,每次都是我去收拾。” “我喜欢金毛…” 一群人的话题天南海北,想到啥说啥,情绪也慢慢稳定,压抑感得到缓解。 “你们看,水里有人。”喜欢四下看的冯欢欢突然指着又边的水面兴奋的大喊。 众人寻声望去,心里不由一紧,一个人俯身趴在水里,现在水有不深,要是活人,一下子就能站起来。总不会认为这个人是在摸鱼吧。 “我去看看。”刘斌说着就要过去。 “你别去,我去。”陈鸣飞拦住刘斌。他预感到这个人怕不是活人,按刘斌是军人的职责和性格,怕会节外生枝。所以不想让他去。 尸体被行道树的护栏挂住,没有被水流冲走,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不仅仅是臭,是散发一种能让同类恐惧的气味。猫尸狗尸也臭,那种只会让人恶心而不是恐惧。 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水泡的惨白发胀,陈鸣飞看了一眼就赶忙后退,都不敢转身,连续后退三四步才敢转身。 感受到众人的注视,陈鸣飞强装镇定,但脚步却越来越快,只是没有跑起来。 “第一次看到尸体,没吐就不错了。”黄主任看着陈鸣飞有些发白的脸色,开他玩笑。 “哕~”本想开口回怼一句,结果一开口就压不住喉头的酸水吐了出来。这一吐就停不下来,连之前啃的饼也吐出去。 “还行,忍了一分钟。”黄主任继续调侃。 “你没事吧。”刘斌拍着陈鸣飞的后背,“我们要不要把尸体先收敛起来啊?” “别多管闲事,你去收尸,收到哪?挖坑都没地方。”杨凡一脸嫌弃,他可没胆子去碰尸体。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赶紧走,离开此地。 众人聊天的心思也没有了,真真切切的看到有人死亡,看到尸体,才让大家真正意识到,灾难还没有远离,这灾难是真会死人的。 沉默前行。除了看眼前的路,谁都不敢四下乱看,冯欢欢更是抱着双膝小声在哭,但也没人出声安慰。只有黄主任拍拍她的后背,就让她自己消化情绪。 突然在前方有声音传来。 “姐~~” 第46章 西山看守所 “报告,所长。救灾指挥部刚传来消息,他们还要继续往西转移。只能给我们最后一批物资。至于犯人的问题,他们希望我们能妥善处置。具体安排没有说。” “哎~小刘啊,你说这人究竟是人之初性本善呢还是人之初性本恶?”赵所长看着窗外的操场幽幽的问。 “额~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人之初性本善。就算是在法律意识淡薄的地方,还是善良的好人多。”被叫小刘的狱警诚实的回答。 “是啊。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我和你的想法一样。二十多年了,有些事一旦看的多,反而越迷茫。”赵所长走回桌前,桌子上摊放着所有在押人员的资料。 “有人冲动犯罪。有人甚至犯罪了还不自知。有的人真心悔过,有的人知法犯法。有的人做的是好事,但法不容情。有的人…有的人却死不悔改,二进宫三进宫的也大有人在。有的人甚至就是以作恶为乐。” “二十多年啊!我自诩能一眼看透人心,却不知道该如何教化。我一直想弄明白,是什么造就的这些人。” “所长…”小刘想要安慰下所长,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还没那么高的觉悟和阅历。 “没事,我就是发发牢骚。通知大家来开会。” ………… “我给大家介绍下。我弟弟黄皓。嗯,亲弟弟。”黄主任拉着身边的小伙子说到。 “嘿嘿,大家好,我叫黄皓,省体大毕业的,国家二级运动员,现在在省篮球队效力,位置小前锋,大前锋也行,净身高一米九七,体重……”黄皓一脸阳光的介绍自己。 “行了,闭嘴。”黄主任一拳怼在黄皓肚子上。 “让你说重点,别那么多废话。”又一巴掌甩在黄皓后脑勺上。 “干嘛啊?姐,你不是说我毕业就不打我了么?”黄皓郁闷的一手揉后脑勺,一手揉肚子。 “没什么。习惯了。我乐意。你不服。”黄主任面色平静,语气都没有转折起伏。这一手惊的众人都不敢出声,就这么定定的站着。 “没有没有,服,我服。”黄皓连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说,你怎么过来的。边走边说。走。”前一句是对黄皓说的,后一句是跟大伙儿说的。惊的众人都连忙应是,推着皮划艇往前走。 黄皓本来是休假回家,结果灾情来的突然没能回省队。就一直在家蹲着直到救援队安排转移。 黄皓人高马大的有力气,人也热心。刚到避难营就应征进自愿者队伍,帮忙搬物资。后来有人受伤,他就背着伤员去避难所的临时医院。在那遇到一个黄主任的同事,一打听才知道,这个临时营地就是姐姐所在医院的转移点。他在哪没有找到姐姐,直到最后一班救援队回来才知道,姐姐留在医院没有撤离。那个时候他就想回医院找姐姐,结果风大雨大的走不了。 再后来就是救援队要转移避难所,所有人继续往西走,据说内陆的灾情小一些,救援队分批次的带人转移。黄皓自愿留下,最后一批走,结果因为地震,山梁发生滑坡,路断了。陆路走不了,就原地等救援。 有的人原地等,有的人想冒险走山梁,有的人想绕路,结果就是人越来越乱,东一堆西一块,没个组织。 黄皓也没个主见,看水退了就像回医院找姐姐,路还不太熟,摸索着找到相对熟悉的建筑,又绕了好几圈才回到正路上,远远的看到一群人在路上走着,就打听一下。运气还真是好,一眼就认出姐姐来。(后来私下聊天,才知道,黄皓第一眼看到的是肖曼宁,他是看到美女想套近乎在过来的。心真大) “你是真虎逼。你手机呢?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不知道,我到避难的地方就找不到了。可能是撤离的时候落家里了。” “你心是真大。虎逼。” 第47章 临时避难所 “你在避难的地方有没有遇到一个小女孩,六岁,这么高。应该是发烧住在临时医院的。她叫楚曦曦,小名夕夕,英文名Angel。”得,又不正常一个。 “啊?我不知道啊。我没注意。”黄皓一脸懵逼。 “你撒开他吧。就他那个脑子,你特意嘱咐他,他都不一定能记住。”黄主任无奈开口。 看着黄皓那宛如卧龙凤雏的脸,终于恢复点理智,放开拽着的衣襟,伸手帮黄皓整理平整,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心里补上一句“大撒比” “夕夕是谁?走丢了吗?”黄皓依然懵逼,转头询问众人。 “闭嘴。带路。”黄主任终于爆发,实在是丢脸。 “啊?哦?”黄皓看着十字路口,还在辨认来时的路。“去哪?” “滚!滚后面去!”黄主任身边都有水蒸气了,好像斗气纱衣。 陈鸣飞赶紧招招手,“来这边,帮忙推船。” “嘿嘿,我叫黄皓,大哥怎么称呼?”黄皓倒是一脸兴奋站到陈鸣飞身边。 “陈鸣飞。我可能还没你大呢?” “我27” “我25”话题中断。 “诶,飞哥,那个美女叫啥?”黄皓虽然压低声言,不过就这种环境下,都听的见。 “哦,我不知道。你可以问他男朋友。”说着还指了指杨凡。 “她叫肖曼宁。你要干啥?”杨凡回头盯着黄皓的脸,面无表情。 “啊哈哈哈,没事就问问。那这位美女~”黄皓打着哈哈缓解尴尬。 “我叫冯欢欢。你好。”冯欢欢也听出问的是自己,回头说的。可能是姿势不方便就没伸手握手。 “你好你好,美女,喜欢打篮球么?”黄皓笑的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陈鸣飞偷瞄一眼黄主任。嚯。斗气纱衣快变斗气铠甲了。 “喂,你还没问我叫啥呢?”陈鸣飞故意调侃黄皓,想打断他骚扰冯欢欢的行为,主要是怕黄主任暴走。 “嗯?对啊,你叫啥来着?”黄皓面色一愣,就记住个飞哥。 “黄皓!你给我滚过来!”黄主任暴走,陈鸣飞解围计划失败。一群人赶紧往前走,不敢回头看,每个人都忍着不笑出声,狂抖肩膀,耳朵听着后面的叫骂声,求饶声,还有啪啪的大逼斗声。心里飘过两个字 “傻逼。” 接下来的路程,黄皓没在骚扰女生,但也没闲着,转而对其他人发起骚扰,半个小时不到就把这些人打听个遍。这点连陈鸣飞都羡慕不已,这群人都在一起两三天了,肖曼宁的名字是借着黄皓的嘴打听出来的。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黄主任的全名。这群人的名字要不是自曝,陈鸣飞都没有主动打听过。 终于来到西山。西山有个小公园,平时晚上就是广场舞的聚集地,规划上这里确实是应急避难所。西山不是什么有名的山,高不到两百米,没啥景点,有个破庙,有说是清朝的,有说是明朝。平时没什么人来,政府都懒得返修,文旅都没把它放进宣传。 “赶紧穿衣服吧,别着凉。”上山路上没水。找块干爽的地方,黄主任组织大家换衣服。黄皓那两双大长腿,唯一能穿的裤子都成了七分裤。 “姐,我的裤子别丢,等晾干了我再换回来,这条卡裆儿。”黄皓不舒服的踢踢腿,想要驯服新裤子。 “闭嘴吧你。” 一群人笑闹着换衣服收物资。 “这袋渔具我来背吧。”张哥拿起装鱼竿的渔具袋,他还心心念念的想钓鱼的事儿。换下的湿衣服没几件装了个袋由刘斌拿着。黄主任抱着药,杨凡抱着烟。两个女生拿吃的。陈鸣飞拿着剩下的一堆乱七八招的工具。黄皓帮钟梓豪给皮划艇放气。楚梓荀啥也没干,换好衣服就跑了。 “你们是救援队的么?有吃的么?”没人注意到有人靠近。 陈鸣飞寻声望去,只见三个中年人正站在身后看着他们收皮划艇,三个人面容憔悴,两眼凹陷,头发打柳,衣服还有水印没干透。 “是的,我是救援队4团3连的战士。我们这还有点吃的。”陈鸣飞还没想好说辞,刘斌的是先回话,还敬个军礼。 陈鸣飞都没来的急阻止刘斌说话,就见前面的一人突然从身后抽出一根木棒,当头就朝刘斌砸下… 第48章 给他们 就在刘斌走神要去拿食物的时候。先前一人抽棍便打。 好在刘斌反应快,本能的用左臂格挡,右手伸出去抱对方的胳膊,下一步就是要拧身过肩摔。 见领头的动手,旁边的人也抽出棍子开大。 “屮。”陈鸣飞一直留意着,看见动手,最先反应过来,抬脚就是一招迎门踹,踹向左边一人的肚子。随后反应过来的居然是黄皓,不愧是练体育的,反应快。扎开双臂就迎上右边一人。 两秒过后,张哥和钟梓豪也加入战团。 五秒后,三个人被按在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刘斌反剪偷袭之人的手臂,问道。 “饶命,饶命,我们错了错了,你轻点。”领头的趴在地上求饶。 “说,你们是什么人?干嘛打人?”陈鸣飞蹲在地上,拍着领头的人的脸。 “我们就是来避难的,救援队没给我们发食物,我们饿了,就,就想找你们要点吃的。” “要?你他妈这是抢。我们都表明身份了,你还敢动手?” “救援队,哼,救援队的人不公平,凭什么不给我们发食物。你不发我们就抢。”地上的人也来脾气了。 “屮,抢你妈。我都说给你拿吃的,你还动手。”陈鸣飞也是有火,上去就是一逼兜。 “滚吧。好说好商量的还能给你点。动手抢,我给你妈。放开他们。滚。”陈鸣飞示意放开他们。 说实在的,陈鸣飞根本没把这三个放在眼里,他可不是什么安生的主,从小也是群架必到的人物。真要打,这三个人未必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他们的人这都有两下子,张哥系统培训过,刘斌是军人也训练过。看黄皓这个体格和身手,只能说,咱音体美的学生不简单。第二高的钟梓豪也是大身板,杨凡不好说,大少爷能惹祸也应该能打吧。 看着三人互相参扶着跑掉。陈鸣飞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赶紧走。大家小心点,先去找狗哥。” “狗哥是谁啊?”黄皓捡起地上的木棍,有力甩两下,发出呼呼的破空声。 陈鸣飞懒得解释打头上山,杨少和钟梓豪也捡起剩下两跟棍子走在后面。 当走到原本避难所的空地,才发现不对。 空地一块破窝棚门口站着一群老爷们儿。楚梓荀被两个男人反剪双手按跪于地。 再看四周树林里,隐隐的有群人包围过来。 “喂!你们干嘛呢?我告诉你们,你们现在的行为是犯法的。”陈鸣飞往前快步走着,身上还穿着保安服。(只有他的衣服保存下来)远远的看着很像警服。 他这一嗓子倒是让对面的人一愣神。但是之前挨揍三人组正站在一个男人的身边说着什么。 “小子,就是你打了我们的人?”大汉转过身,三十多岁的年纪,纹着花臂,穿个黑色跨栏背心,露出在外的肌肉虬结。一看就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 “我屮,杨少。还真是冤家路窄啊。”花臂大汉突然看到人群里的杨少,很是惊讶。 “哼!”杨少习惯鼻孔发音,嘴巴紧闭,一言不发。 “你们认识?”陈鸣飞看着杨凡。 “傻逼。不熟。”俩词是咬牙蹦出来的,也不知道这傻逼二字说的是谁。陈鸣飞还要再问。 “怎么了?杨少。这个小保安就是你找的人啊。你也不行啊,没实力啊你。哈哈哈哈。”说着一圈人发出大笑。 “嘛呢?拍电影呢?笑的这么假。”陈鸣飞最讨厌这种装逼的假笑,一点不自然,没有感情。“你和杨少的事儿一会再笑,先把地上的人放了。” “哦,这是你们的人?”花臂看着在地上跪着的楚梓荀说道“想要。那东西来换。” “哦。不熟,不认识。”陈鸣飞看着楚梓荀,一脸平静。 还不等对面诧异,黄皓倒是开口 “狗哥就是他么?”陈鸣飞满脸黑线,真想捅死他。 “不是,狗哥是只狗。” 对面的也满脸黑线,实在是不理解这群神经病是什么人。完全跟不上陈鸣飞的脑回路。 “你们少他妈废话。我不管你们认不认识,想要人就那吃的来换。”花臂也是被挑起怒火。 “行,给他们。” 第49章 人质要这么救 “不行。不能给他们。”楚梓荀跪在地上大声嘶吼。 “闭嘴!”花臂男一脚踹在楚梓荀的肚子上,整个人直接离地。要不是还有两个人反剪双手,楚梓荀就趴地上了。 众人见楚梓荀被打都要上前,却被陈鸣飞给拦住。 “他说的对。不能给。”陈鸣飞挡住众人,自己往前走了两步,面对花臂男。 “你说什么?你不想换人了吗?”花臂男怒瞪陈鸣飞。 “不换人了,换个条件。”陈鸣飞转身要过装食物的袋子。高举过顶展示给四周围上来的人。 “吃的我有,我要换一个信息。谁能提供,这包吃的就是谁的。” 四周的人顶着装食物的袋子,跃跃欲试。 陈鸣飞把袋子丢在脚边,随手在装工具的袋子里翻出一把水果刀和一把菜刀。 “我在找一个小女孩,六岁,这么高,叫夕夕。有没有人知道。” 人群交头接耳互相询问。一时间没有头绪。 “你说的条件太简单了,有没有什么特征?”人群有人提问。 “特征么?之前夕夕发烧生病,住在避难地的临时医院。有没有人去过临时医院的?” “我,我去过。不过临时医院的人是第一批被送走的。你要找的小姑娘肯定也跟着转移了。” “好。下一个问题,临时医院转移去了那里?走了多长时间?” “这个我知道。”花臂男抢前一步。“不过你得拿食物来换。” 陈鸣飞没理他,而是环顾四周,发现这个时候没人说话了。 “我说了,谁提供信息,我就把食物给谁。”说着把脚轻轻踩在装食物的袋子上。“要么,鱼死网破。” “好,我告诉你。临时医院是昨天晚上第一批走的,他们坐着皮划艇走的。说是要去永丰县。” “你们为什么不去?”陈鸣飞感觉诧异。明明水已经退下去很多了,为什么不跟去? “永丰县离这里有70多里,用走的什么时候能到,这一路上还有什么危险谁说的准。何况我们现在缺衣少食的。”花臂男直接说出理由。 “好。你来拿吧。”陈鸣飞把脚拿开,后退着退回队伍,小声说道,“把东西都丢下。” 可惜,不是很听话。陈鸣飞看到杨凡把那条烟藏在衣服里,黄主任偷偷的装了几盒药在兜里,张哥紧紧抓着背在背上的渔具的袋子。 就黄皓听话,连棒子都丢下了。 “捡起来,我叫你把棒子捡起来。其它的都丢下。” 这一次是黄主任先把装药的袋子丢下,其他人也纷纷丢下东西。其实也没啥,就两包湿衣服,一小包炒米,还有放了气的皮划艇。至于杨帆私藏的烟,陈鸣飞也没纠结。 “裤子,我的裤子我要拿走。”黄皓赶紧在湿衣服堆里,把自己的裤子拿出来,挂在脖子上。 “我数一二三,你们跟着我跑。一,二,跑!”陈鸣飞小声嘱咐,最后直接往右手边就跑,根本不敢看后面的人跟没跟上。 陈鸣飞这一手直接把花臂男弄蒙了,看看地上的东西,有看看跑出包围圈的陈鸣飞众人,又看看在地上趴着的人质,完全懵了,一时间找不到重点。 陈鸣飞拿刀威胁着分开人群,出人群后就往左手边跑,向着破窝棚的方向靠近。 “抢啊,地上有吃的,都是好东西啊。谁抢到就是谁的。抢啊。”一边跑一边煽动人群。人群一下的就乱了,全都向着地上的东西跑去,连花臂男的何止都不好使了。人群一片混乱,甚至有人大打出手。 “狗哥,起来,走。”没有人再去管趴在地上的楚梓荀。陈鸣飞绕后把他拉起来,架着胳膊就跑。 这次黄皓没犯傻,大长腿紧紧跟着陈鸣飞。看陈鸣飞架起楚梓荀跑的费劲,过去一把就把楚梓荀背在背上,撒腿就跑。 “屮,这边。” 第50章 分道扬镳 终于跑出一段距离,陈鸣飞双手扶膝喘着粗气。 “停~停下,等~等下~~后面的人。”陈鸣飞气都喘不上来。 紧紧跟着陈鸣飞的黄浩也是喘着粗气。 “飞,飞哥,也不行啊,我还~还背着人呢。” 颠簸一阵的楚梓荀也缓过来,挣扎的从黄皓背上下来,一屁股就坐地上了。 陈鸣飞也坐地上,看着后面的队伍,先到的是钟梓豪,后面是张哥扶着黄主任,杨凡拉着肖曼宁,最后面的是刘斌背着冯欢欢。 看着刘斌背着冯欢欢,又看看在旁边做拉伸的黄皓,心里不免冒出两个字“傻逼”。 “谢谢。”楚梓荀坐在地上缓了一会说道。 “等人到齐了你再说。”陈鸣飞直接大字型躺在地上。 “飞哥,不能躺着,对肌肉不好,来做做拉伸运动。” “滚,傻逼。” 坐了十分钟,众人缓和差不多。 “谢谢,谢谢大家。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楚梓荀诚恳的给众人深鞠一躬。 “杨少,把烟拿出来吧,我看到你藏起来了。”陈鸣飞没搭理他,反倒对着杨凡说话。 杨凡把烟不止是藏在衣服里,还噎在裤子里,刚才一顿狂跑,一条烟拿出来的时候都变形了。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来来来,分掉分掉。”张哥三包,陈鸣飞三包,杨少三包,最后一包给了黄主任,黄主任直接拆开给大家散烟。黄皓也想要一包,结果挨了黄主任一个大逼斗。不过还是被允许抽一根。 众人抽着烟,商量下一部的计划。 “各位,我要去找夕夕。这一路上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也知道要去永丰县的路不好走,我不敢要求大家跟我冒险,剩下的路我自己走,谢谢大家。”说着站起来又给众人鞠了一躬,转身要走。 “你等会儿。先做下。”陈鸣飞拉住楚梓荀的衣服。“天马上就黑了,你怎么走,既然知道夕夕的去处,你就不差这一会儿,先听听大家的想法。” “你们都有什么想法说吧。”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刘斌,“我要回连队,我可以和楚老师一路。” “带我一个,我也要回救援队。”钟梓豪说道。 这会儿其他人倒是没再说话,黄皓坐不住说“我跟我姐走,她去哪我就去哪?” “我,我也是,我跟着黄主任。”张哥有些不好意思的举手。 “我跟着我家宝宝,他去哪我去哪。”肖曼宁挽着杨凡的手,其实陈鸣飞压根就不在乎她的想法。 “那~宁宁去哪我也去哪。”冯欢欢盯着陈鸣飞眼睛,好像还有别的话要说。 现在压力给到杨凡和黄主任,都是带俩拖油瓶,黄主任压力小一点。 “嗯~要不你先说说你的打算。”黄主任看陈鸣飞没表态,自己也没表示自己的计划。 “我?我孤家寡人,在哪都行。实在不行,我就回狗哥家里等灾情过去也行。”陈鸣飞其实没什么计划,但他知道要是跟着楚梓荀去找夕夕,找大部队,那这一路上一定麻烦不断。而他最怕的就是麻烦。 “我跟陈鸣飞。”杨少倒是少有的表现出,想要追随某人的态度。 “那,我们就此分道扬镳么?我去找医院的大部队,可以和楚老师一路。”最后表态的是黄主任,语气中有些无奈。 “那好吧。”陈鸣飞把菜刀递给张哥。“那我们就上马问前程,各自珍重吧。” “是下马问前程吧。”楚梓荀推推眼镜。 “我谢谢你啊,楚大老师。”陈鸣飞朝着楚梓荀比个中指。 “那就,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江湖再见。杨少,走着。” 第51章 赌一赌 赵所长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人都到齐了吧。都坐下。”赵所长挥手示意众人,不用拘谨。 “今天咱们开这个会,是要讨论出一个结果。咱们到底走还是不走?如果走,要怎么走?犯人又要怎么办?谁先说说看法。” 会议室一片安静,没人表态。 赵所长只能挨个点名:“刘强。” “到。”刘强一个立正站了起来。 “呵呵呵,好,好。坐下,别这么紧张,来,小刘你先说说你的看法。”赵所长站起来,压了压刘强的肩膀,把他按在座位上。 “所,所长,我”刘强磕巴一阵“我没啥想法,我服从命令。” “嗯?”赵所长板起脸,“不是命令。今天没有命令,就是讨论。” 会议室还是沉默。 “哎~看来啊,平时看犯人看多了,把你们也磨得没有棱角了。” “好吧,那就先聊点别的。之前叫你们给家里打电话都打了吗?”换了话题,气氛也缓和下来,众人纷纷表示打电话了,也说明家里的情况。也有没打通的,表现出担忧。 “好,能打通就好。没打通的也不要担忧。我这边已经接到救援指挥部的消息。城里的人已经分批救援到各个避难所。现在也开始转移到其它安全的城市等待后续的救援。” “我相信你们的家人也会没事的。” 赵所长点上一支烟。 “现在的难题是。救援队走了,我们这的物资补给可就不足了。刚才小刘已经统计好救援队留给我们的最后一批物资。这些物资只够我们所有人支撑三天。除非三天内灾情能过去,或者就是救援队能带着资源回来。不然,走,是必然的结果。” 赵所长的这句话倒是激起了热烈的讨论。其实从本心出发,大家是都想走的。可同样也知道,绝对不可能只是狱警走,留下犯人在这自生自灭。所以一开始谁都不敢说走的事儿。 一支烟抽完,大伙还在争论。 “好了,先停一下。”等众人安静下来。赵所长继续说。 “我们先确定下来,走还是不走?” “走!”此起彼伏的走字,最后定在统一的一个声音上。 “好。那我就把我的想法说出来,大家谈论。” “目前,我们在监羁押的人犯327人,男监241人,女监86人。我们管教队伍,一共47人,男同志的38人,女同志的9人。物资武器等………” 接下来就是否给犯人戴警械,如何看管,如何行进,如何倒班,吃喝用度的安排等等细枝末节的东西开始讨论。 最后又讨论到灾情过去后如何把人都带回来,甚至讨论到一部电影的情节,讨论到人性的善恶…… “人性啊~人性。我研究半辈子也没研究透啊。都说这世上最禁不起考验的就是人性,就像当你想检验一个玻璃是否结实的时候,它就已经碎了。” “所长,我还是觉得,人性不是玻璃杯,也许值得考验一下。”刘强还是想赌一赌。赌人性是向善的。 “好吧,赌一赌。” …………… “我可不想拿命去跟你赌。你老实说,你有谱没谱?”陈鸣飞拍开楚梓荀的手 第52章 选条路 “那么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江湖再见。”陈鸣飞转身要走。 “等等。”楚梓荀一把拉住陈鸣飞的胳膊。 “干嘛?” “我需要你。” “不搞基。”陈鸣飞伸手去掰楚梓荀的手。 “我知道我不该要求你什么。但是,我想请求你。求你帮我。”楚梓荀干脆两只手都用上,死抓着不放。 “我知道你不喜欢麻烦。但我真的很需要你,你的智慧,你的领导力,你的人格魅力。只有你才能帮我更早的找到我女儿。我求求你。” “你别这样你夸我也没用。你就是麻烦的根苗。跟着你肯定要倒霉,我可不想玩命。再说这么一大帮人帮你,你还不满足吗”陈鸣飞第二讨厌的就是别人夸他,越夸心里越没底。他总觉得别人夸他准没好事儿。 “我保证不用你玩命。我也保证不给你添麻烦,只要你能帮我找到夕夕。这一路上我都听你的安排还不行吗?只要找到夕夕,以后你再想走,还是要干什么都随你。只要找到夕夕,我欠你两条命,以后但凡你有需要,我觉无二话。” 这时候其它人也上来帮忙劝说。 “小飞啊,这一路走来,我是真的很佩服你,你是有本事的。”张哥直接握住陈鸣飞的手来回摇晃。 就连杨凡都说了一句话。“我很少服人,但是我服你。” “行了,行了。你们别给我戴高帽,我没你们说的那么好。”劝多了陈鸣飞也有点烦躁啦。 “我实话说吧,我压根就没考虑到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我也没想过要怎么找夕夕。现在兵荒马乱的,通信不通,不说是不是大海捞针,就这一路上可能的危险你们考虑过没?还有,你不是说还有一波打的浪潮就要来了么?,我们能跑的过洪水吗?” “我想过了,我可以保证,12小时之内台风还不会到,至少八个小时内是平安的。只要我们八个小时内追上大部队就行。”楚梓荀赶紧解释。 “你这不是有计划了吗?那你还要我干什么?”陈鸣飞不解的问。 “因为我一个人做不到,我带不了队伍。这一路上万一还有什么突发事件我也处理不了,所以我需要你,我们都需要你。”楚梓荀用诚恳深情的眼睛看着陈鸣飞。 “而且我真的不能让你回城里去。下一波台风海啸的威力可能会更大,留在城里恐怕你连条退路都没有。” “但是城里有吃的穿的,说不定能熬过去呢,跟你们风餐露宿的就能躲过去吗?”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现在回城里可能有吃有喝,也可能就此限在城里。暴雨台风能挺过去,海啸潮水也能躲,那地震呢?刚才那帮人宁可饿着抢吃的,为什么不回城里去?你没想过么?” 楚梓荀苦口婆心的解释,分析,就是想说服陈鸣飞。但陈鸣飞也不是那么好听劝的主。 “杨少,你说,会有这种可能吗?”懂地理的还有一个人,陈鸣飞可不想只听楚梓荀一面之词,万一他只是想拿自己当枪使呢? “嗯,有这种可能。”杨少沉吟着,他也不确定。 “那你还要跟我走?你不是很惜命的么?”陈鸣飞没好气的问。 “我说的是有可能,赌一把呗。” “靠。”陈鸣飞对杨凡比划中指。 “我可不想拿命去跟你赌。你老实说,你有谱没谱?”陈鸣飞拍开楚梓荀的手。 看陈鸣飞不在强硬的要走,楚梓荀才把手放开,推推滑下来的眼镜。 “应该没问题。如果我的猜测没错,在下次台风到来前,我们应该能追上大部队。” 说着楚梓荀随手在地上捡起一个小木棍在地上勾画起来。 “我需要你帮忙选条路。” 第53章 分析 楚梓荀蹲在地上给陈鸣飞讲解。 “你看这是西山,这是我们现在的地方。”楚梓荀画了一条斜线,旁边画上一个十字,按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的标好。 表示西山的斜线,一头起于西北,一头甩向东南。在斜线的中下处画了个圈表示是现在所在地。 “这一片是永丰县。”在正北的地方画了个圈。 “这是城里。”又在斜线下方画了一片。 看着简图,对于现在的方位有了更明确的认知。不愧是老师。 “现在我们有四条路可以选。”楚梓荀又画出四条线。 第一条是沿着山梁画的,这是大部队撤离时走的路,但是听说地震泥石流,山上的路已经断啦,要是非要走,危险很大。 第二条是高速,不过要回城里绕一圈才能上到高速路上。 第三条是省道,省道在两个城市间相连,还有很多分叉的乡村路。 第四条是直接一条直线,完全就是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你告诉我,来,这条短路怎么走,滚下去么?”陈鸣飞抓狂,甚至怀疑答应楚梓荀的事儿是不是正确的,这家伙为了找女儿都疯了。 “不,我画的这条路,应该是救援队最先撤离的路线。”楚梓荀倒是冷静分析。 “救援队有救援艇。第一批撤离的人一定是老弱妇女儿童,还有医院的病人和物资。这些人都是行动不便,不可能步行。而且他们撤离的时候水还没退,水路走直线是最有可能的” “不对吧,这边没有大的水系,就这么走直线,不会走丢么?而且他们怎么走,从山上冲下去?这些树怎么办?” “不是的,我之前打听过,这个山坡的后面有条路,通往一条乡村路。横过乡村路就是平地了。我们这个地方属于平原,没有大的山脉,水系。永丰县是粮食生产为主,都是庄稼地,只要淹水,就是一片大湖,只要永丰县那边有人电灯指引,不是不可能。你一批撤离的队伍就是走的山背后这条路。” “那我们走这条路,直接追?”陈鸣飞疑惑,用走的横穿田地? “不,我们要走这条路就只能等水涨起来才行,用走是走不了的。而且,要选这条路需要有船,还需要永丰县有人接引。这是下下选。” “那你选哪条?”陈鸣飞不明白楚梓荀的意思,这也不行那也不选的。 “我只是帮你分析,注意你拿,我说了,我都听你的。”说着还看看其他人,其他人也是点头称是,表示都听陈鸣飞的指挥。 “我靠了,我哪有那么大的能力。你们这是让我背锅呗。我压力好大啊。”陈鸣飞要疯了,要是不管甩手就走,个人顾个人,万一有谁出了事,陈鸣飞可能也要被自己良心谴责。可要是他把所有人的命压在自己手里,他还真不信任自己的能力。 陈鸣飞默默的看着地图,其它人也知道他们把身家性命压给陈鸣飞已经让他压力巨大,所以都没有说话,就静静的等着。 “八个小时内,真的不会涨水么?”陈鸣飞站起身来,看看天色,东面的天已经黑的怕人,西面的天也是灰蒙蒙,固执时间也是要日落。 “嗯…不确定。” “我屮。你想害死大家吗。” “我能肯定的是,要走,越快越好。”楚梓荀还是一脸平静的说。 “妈的。你们呢?你们也听到了,这是玩命,我不能那你们的命来开玩笑,我赌不起。” “我信你。”杨凡最先开口,说完就往那一站,肖曼宁没说话还是挎着杨凡的手臂。冯欢欢嬉笑雀跃的看着陈鸣飞也是默认。 “我也信你。”张哥和钟梓豪倒是异口同声。刘斌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我也信你。不过我听我姐的。”黄皓傻呵呵的笑着。 “我只对自己负责。不过正好顺路。”黄主任情商还是高的,没有给陈鸣飞压力,但也表示一起走。 楚梓荀推这眼镜。“我的命可以给你。是我把你留下来的。我听你的。” “屮。出发。” 第54章 分析2 陈鸣飞决定从后山下去走村路。既然是要摸黑赶路,有路走总比开路走要安全。走村路在拐上省道。这样路边有村子说不定还能有补给。 不过现在要先解决第一个麻烦。 要想走后山小路就必须先往回走,不去必然路过刚才花臂男的聚集地。能不产生冲突才是最好的。 “杨少,那个花臂和你认识?是有什么矛盾么?”一群人走着。边走边聊,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叫齐天,有个外号叫大圣,也是个富二代。在城西一片有点名气。一开始是我一朋友和他在酒吧起冲突吃了亏。我朋友找到我这,我给朋友出头也和他结了梁子。前两天我落单……”杨凡解释到 “哦~怪不得你会在医院。我一直以为你们这些富家少爷进医院,通常都是送姑娘去打胎呢。”陈鸣飞调侃着。 “滚。我要不是落单也不会吃亏。” “算了吧。杨少。你看看你那小胳膊,再看看人家的。给你单挑你也赢不了。” “切。”杨凡不说话了,肖曼宁在边上小声安慰。 听到杨凡和齐天的有过节,再加上之前陈鸣飞又阴过齐天。现在要路过齐天的地盘不免紧张。 “要不要提前有个准备?”楚梓荀小声的问。 “你有枪么?” “没有。” “那就不用准备了。我们身无长物,还能准备啥?大大方方的。”陈鸣飞无所谓的说道。 反正他们现在也没有能吸引齐天的东西,了不起就是杨少的纠葛,见机行事呗。 正要接近避难所的场地附近,突然从旁边树林里穿出一人。众人警觉就要出手。 “等等,等等。别动手。我有话要说。” “嗯?有啥话,说吧。”陈鸣飞先四下观看,周围黑乎乎的,怕有埋伏。先是示意刘斌和张哥小心警戒,才对来人说话。 “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是不是要去找救援队?带我一个。我想跟你们一起走。” 陈鸣飞打量来人,这个人穿着一件夹克衫,样式很像行政夹克,发际线很高,有个小油肚,看面相好像有40岁,但身上没有上位者的气质,不想公务员。 “你什么人?我记得你好像是齐天一伙儿的吧。”陈鸣飞倒是没在齐天那群人里注意到他,完全是诈他。 “是,我之前是和他们一起的。但是我现在想离开他们,跟你们走。”夹克男说道 “为什么?给个理由先。”陈鸣飞可没有放松警惕。 “我,我本来就是想找救援队的。一开始救援队让我们原地等着,等他们回来接应我们,可是救援队一直没回来,就有传言说,救援队可能是放弃我们了。” “傻逼。这怎么可能?国家政府是不会放弃任何国人的。”陈鸣飞可不信他说的。 “一开始我也不信,很多人也不信个。刚开始还都能静静的等着。后来有人陆陆续续的走了,有人走山梁去追救援队,有人下山回城里找吃的。” “那你怎么不跟着走?” “我一开始还是信救援队会回来的。就没走。后来有人说,救援队的物资也不多,肯定照顾不了这么多人,留下我们是无奈之举。我觉得有道理,就想着救援队不来我们就自己去找。结果山梁滑坡,路断了,如果冒险走,可能会死人的。我就又留下来。” “那你现在怎么又要走了呢?”陈鸣飞继续追问。 “是因为齐天。” “详细说说。” “一开始我们都没了方向,只能等着,希望救援队能回来。这时那个叫齐天的开始组织人,到处宣扬我们是被放弃的人,要想活着就加入他的队伍,他要带领大家自救。” “哦,这不是挺好的么?” “不是的。一开始还只是招人喊话,也没强求,后来就开始动手了。他开始抢人,抢东西,抢衣服。敢反抗就打。本来这片避难所人很多的,现在都被打跑了,有的被赶到破庙那边,有的人就此下山回城了。” “嗯?这也没啥啊,反正你已经是他们一伙的。你还跑什么。” “齐天他,他计划今晚带人冲击破庙,不惜杀人…” “这么说,你是怕了?” “是的,这是犯法。就算说什么法不责众,说什么灾情的紧急避险下的无奈之举,但我就是觉得这样不对。万一以后灾情过去了,我怕这是要坐牢,甚至掉脑袋的。” “你,不老实啊。你没说实话。” 第55章 分析3 “没有啊,我说的是实话。”夹克男赶紧辩解。 “不对。就这么点小事儿?说实在的,灾情下已经死了很多人了。这个时候出现点什么恶性事件也在情理中。至于国家政府要怎么处理那是以后的事。至少现在国家还没有武力镇压,要么是事件没有升级,要么是没有精力,要么……”陈鸣飞后面的话没说。 “总之,这肯定不是你要跑的理由。除非他说要你晚上侍寝,不然不至于,你只要跟大流就行,清算也未必到你头上。说实话吧。” 陈鸣飞已经要失去耐心,必经他们还要赶路,不想浪费时间。拿出水果刀指着夹克男。 “我,我说。他们还计划着去找武器,自立为王。”夹克男看着刀尖赶紧说。 “啊?傻逼么?还自立为王?扯淡吗?”陈鸣飞都被逗笑了,这是什么脑回路的人能想出来的。 “是,是真的。他们想要去警察局,看守所抢枪。有了枪就占领城市。他们认为现在国家政府肯定忙不过来,未来,未来说不定还可能失去威信力度。他还说,有枪就是草头王,未来什么样还不好说,现在全世界都在受灾,国家没那个精力管,这是好机会,趁乱起事。” “行了,闭嘴吧,这种傻逼想法剐了他都不屈。”陈鸣飞听不下去了打断到。 “是,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这跟这他们混,那以后被清算可就不是坐牢能解决的。跟着他必死无疑,所以我想跟你们走,去找救援队。” “行,我先相信你说的。但是你这个人么~~。我还是信不过。你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帮助?没用的米虫我可不要。”陈鸣飞收起匕首说道。 “我,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过避难所。你们也不想和他们产生冲突吧?” “我谢谢您嘞。请不要这么日里日气的说话。我们先商量下,你等着。”说着陈鸣飞叫众人开会。 会议结束的很快,所有人一致认为,陈鸣飞说的对,陈鸣飞的决定就是他们的决定。 “屮,一点都不民主。”陈鸣飞是真头疼,自己为所有人负责的压力是很大的。 “先说好,我们要走的路很危险,你的安危生死我们不负责。你可得想想清楚,留下跟着齐天他们可能活的还久一点。” “我早就想清楚了,肯定是不能跟着齐天他们。” “那行,那你就跟着吧。”陈鸣飞也没好办法,真要是把他赶走,在把他惹毛了。万一给齐天他们报信拦截自己等人,那也很麻烦。 夹克男带着他们走进树林。山上的树林里本来满是杂草。可是之前一城的人都集中在这儿,(不是全城的人,还有别的避难地)避难所那点地方待不下,很多人就钻小树林,杂草什么的都被踩到,被拔掉。倒是不难走。 七转八绕的来到一片小山崖,十来米高,山崖下就是山路。 “看,下山的路就在那。”夹克男倒是很兴奋的指着山下。 “我们怎么下去?往下跳么?”虽然是绕过齐天的地盘,但也失去路径。西山虽然不高,但是不按路走,还是很难的。有些路是贴着山崖修出来的。 “不是这,还要往下走点,那边有段路被泥石流冲断了,山崖塌方,形成一片缓坡。” 又往前走过一处山弯,确实是有处被泥石流冲出的缓坡,有着60度的夹角。泥土松软稀滑,众人互相参扶,小心翼翼的滑下山坡,每个人都跟泥猴似的。 “草,这路真难走。”陈鸣飞跺脚跺多鞋底的厚泥。 “也还好。不然我们真要是按路走,可能会被拦在对面。”楚梓荀看着泥石流冲出来的大坡,又看看另一面的山坡说道。 陈鸣飞蹭着鞋底,看着众人,心里可乐观不起来。往后的路可更难走了。 第56章 分析4 天彻底黑下来,行路的难度大大超出陈鸣飞的想象。 平日里在城市生活,到处是路灯,霓虹闪烁。即便是后半夜出门也不会害怕,和谐的社会,优秀的治安,明亮的路灯。 陈鸣飞经常值夜班。有时无聊了就偷偷跑出去,在马路上溜一圈。所以在他的脑海里就没考虑过,夜里行路的问题。 “草的,失策失策啊。你们也没人提醒一下。这大晚上的会黑成这样。”陈鸣飞也明白,这群人都没经历过全城停电这种事儿,都忽略了路灯的问题。他是单纯的发泄压力。 “我们也是没想到,看来习惯现代化的生活,已经让我们失去很多常识了。”楚梓荀想是安慰一下,但自己也没有好的说辞。 “要是有月亮就好了。”打头探路的张哥抬头看看天,满天乌云啊。张哥小时候在农村生活过,还能熟悉一点这种没有路灯的生活。 “没月亮,有星星也行。”参与过夜间行军训练的刘斌,也自告奋勇的走前边探路。 “好在是上了大路。可问题是,我们要是走错路可怎么办?”陈鸣飞的提问又刺痛这群导航依赖者的心。 “算了,先往前走。车到山前必有路。活人还能叫尿憋死?你们先走,我去尿尿。”陈鸣飞也不敢乱走,只是往旁边走了两步就站定放水。 “我也来” “我也要尿” 结果队伍就此停下。除了三名女生,都在放水。 “我屮,这是谁啊,尿尿都能尿出汽油味来?”陈鸣飞突然问道一股汽油特有的味道,出言调侃。 “飞,飞哥,快过来,你看这是不是辆车。” “谁啊,谁说话,在哪呢?” “这呢 ,这。”就见黑暗中黄皓的脸出现在火光中,跟个鬼似的。 借着火光看到路边躺着一辆摩托车,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水冲到这的。油箱破裂,油在地上聚了一小堆,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是浮油一层。本来挥发的也闻不到汽油味,谁知道黄皓整好尿道坑里,把汽油味给激发出来。 “好东西啊。”陈鸣飞观察一下,摩托车已经不能开了,但是还有一个后视镜是完好的。 “耗子,把你的裤子贡献出来。”这群人除了自己一身衣服已经没多余的,只有黄皓脖子上还有一条他自己的运动裤。 “你要干嘛,我就这一条能穿的裤子了。不给。”黄皓宝贝似的捂着自己的裤子。 “那就把不能穿的裤子给我。” 黑暗中就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黄皓原地脱裤子。 陈鸣飞撕下一条裤腿绑在木棍上,又在油箱里蹭蹭,不指望还有汽油,只要能点着就好。 点着火把,让黄皓拿着,借着火光又把摩托车的后视镜拆下来,放在火把后面,加强光源向前照射的距离。 “选择你,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楚梓荀赞叹于陈鸣飞的小智慧。 “你可拉到吧。我都不信任你看人的眼光。”陈鸣飞是暗指楚梓荀的老婆。 “好了,加快脚步吧。估计前面不远处应该有村子,我们去村子里休整一下。”陈鸣飞让黄皓打头举着火把,因为他最高,两边是张哥和刘斌用木棍探路。后面是夹克男和杨凡,在后面是三女,钟梓豪在后保护,陈鸣飞和楚梓荀殿后。 “昨天晚上我和你说的话,你真就不考虑吗?”楚梓荀小声的问 “不考虑。你婚姻不幸福,凭啥让我献出菊花。”陈鸣飞拉开点距离,甚至一手护住后鞧。 “我说的不是这个。今天齐天的事儿,你就没什么想法么?”楚梓荀问道。 “不是,你这个人怎么老是教唆我犯罪呢?你还是老师么?等以后我肯定去教育局告你。” “等你能告我时再说吧。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也认了。” 陈鸣飞还在品味这句话,还是觉得楚梓荀太过悲观。正想出声安慰一下。 “唉~时势造英雄啊。你自己想想。”楚梓荀叹息一声,快步跟上队伍。 第57章 尹家村 “你的思想很危险。”陈鸣飞追上,也不在乎声音大小了。 “你的想法很幼稚。”楚梓荀也不示弱。 “难道你就这么没信心吗?灾情肯定会过去,社会秩序一定会恢复的。” “这话你问问他们,看他们信么?”楚梓荀也提高了声音,让所有人听到。 一群人没有说话的。陈鸣飞可以肯定大伙儿都听到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要不是为了找夕夕,你是不是会选择留在齐天他们那?”陈鸣飞语气冰凉,强压怒火。甚至有一刻后悔答应楚梓荀帮他找夕夕。 “不会。”楚梓荀回答倒是干脆。 “人是群居生物。有人群的地方就一定需要秩序。好的秩序是安稳生活的根本。齐天他们那种,没前途。” “那你还鼓动我?”陈鸣飞是真的生气了。甚至停下脚步。 陈鸣飞一停,前面的人也陆续停下。 “你不一样。因为你的正直和善良,你不会成为暴君。” “滚你妈的。等找到夕夕,你有多远就滚多远。”陈鸣飞虽然火大,但已经这倒这一步,不只是为了找夕夕。还有这么群人呢,责任心不允许他撂挑子不干。 但是,陈鸣飞是真的很讨厌楚梓荀把他架在火上烤的感觉。甚至觉得自己上当了。 楚梓荀倒是没管他是否发脾气,只是自顾自的说。 “如果灾情过去,社会制度恢复,那是所有人的幸运。谁会放着好日子不过呢?就像你说的,如果,如果秩序崩塌呢?我们这群人玩了命的追赶救援队是为了什么?因为那里还保留着秩序,保留着法律,人们还保持理性和克制……” “闭嘴。”陈鸣飞一拳打在楚梓荀的脸上,瞬间两条鼻血就流出来了。 黄主任回身走到楚梓荀身边,拿开他捂着鼻子的手,从兜里拿出一包纸巾就给他堵上 “你少说两句吧。” 楚梓荀倒是不在意被打一拳,还在继续说道 “会愤怒是好事。希望你能一直保持。” “屮,傻逼。”陈鸣飞没有动手,也没有再说话。 人群就这么沉默的往前走。 “飞哥,你看。”最前面的黄皓突然打破沉默。 只见前面路边有块路牌,上面一行写着尹家村,下面一块写着警示前方村庄限速20。 “小飞,前面是个村子,我们进去么?”张哥拍拍陈鸣飞 陈鸣飞看着一群人的眼睛,脑子都是楚梓荀之前说的话。只能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想把那些言论甩出脑袋。 “啊?不进去么?”黄皓满脸惊讶。 “屮,傻逼。进村。” 当火把的光照到村边第一栋房子的时候,陈鸣飞叫停众人。 先是把匕首拿出来,又叫张哥也拿出菜刀。又在包里翻出把羊角锤给杨凡,一把螺丝刀给了黄主任。其它没东西的人要么拿棍子,要么在地上捡石头。 “张哥,刘斌你俩打头,耗子你站后面一点,其它人跟着耗子,注意自己左右。杨少,你和我殿后。”好像是还在生楚梓荀的气,连殿后都没在找楚梓荀,而是叫上杨凡。 其实是陈鸣飞故意安排的。真要是有人在后面偷袭,就楚梓荀的身手,只能白给。 “小飞,进来吧,里面没人。”张哥快速的搜索一圈,这套大瓦房里没有发现有人,死的也没有。 “被水泡的,东西都用不成了。”张哥拽起床上的被褥,还是潮的。 满屋子泥水退去的狼藉,衣柜,衣服,还有一袋面,都被水给泡了。 “我们不是第一个来的。”楚梓荀指着衣柜靠近房顶的上层。“这边地势比城里高,好属于西山的范围,水没有淹那么高。这里上层应该是堆满衣服被褥的,现在都没了。” “你咋知道的?”黄皓懵逼脸。 “这水又不是一下子涨起来的。刚涨水的时候,家里肯定会把东西往高处堆。等水涨起来要跑的时候,也不会带这么多东西。应该是水退了,有人先我们从西山下来的。”楚梓荀倒是耐心解释。 “张哥,你们进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陈鸣飞回忆下,好像没听到张哥踹门的声音。 “对啊。门开着啊。” “快走,村里不安全。” 第58章 连夜赶路 众人沉默上路。 临行前,陈鸣飞抽走床上的床单。让众人每人双持木棍,又能防身,还能留着做火把。 陈鸣飞预感到村子里肯定有人。必经早他们之前是有西山上下来的。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他们一样连夜赶路。 陈鸣飞不想去承认楚梓荀的猜想。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也绝不会拿众人的命去赌人性。 其实就算村里没有人,陈鸣飞也不会选择在村里过夜,最多就是收集点物资,能有吃的最好。 陈鸣飞心里默默计算,他们最多有八个小时的时间,第二波台风就要来了,现在没有确切的天气信息,只能是抢时间。 从城里到永丰县是70公里。一个成年人用正常的步行一个小时差不多是五公里。可是他们连夜赶路,路况不明,路径不熟。照明也不够,一个小时最多三四公里。 大家只是下午吃了点东西,现在是又冷又饿,疲惫席卷着众人,却不知道该怎么鼓励。 “下一个村子,不管有没有人,我们都进去休息休息。不然熬光体力,真遇到危险也没办法应对。”说话的楚梓荀。 楚梓荀也明白,大家赶路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自己尽快找到夕夕。任何人提议休息都有可能遭到他的反对。只有他提出来,却不会有人有异议。 “好。”没有人接话,只能是主心骨陈鸣飞开口。 可能是可以休息给大伙带来希望,行走的速度快了一点,都想尽快赶到下一个村。 这一走就有三四个小时,陈鸣飞双腿像灌铅一样。总于在烧掉手里最后一根火把的时候来到一个小镇。 这次陈鸣飞没有随便找个房子就进,而是认真寻找门窗完整小高层。这是陈鸣飞路上想好的。 村子里多是自建房,有小二层,也有加盖到三,四层的。 选高层是是为了保证有没被淹的物资,门窗完整是保证,里面有物资,而且没有人闯入过。 陈鸣飞还计算过路程和时间。就算刚开始退水就有人选择下山,到天黑这段时间,应该也不会有人走到这。必经水不是一下子退干的。 “就这栋吧。”陈鸣飞看着门上贴着租房信息说道。“单间出租,带独立卫生间。” “看来这个镇子不小,起码有打工的外地人。”楚梓荀的脑子还是反应快的。 这种租客绝对不会死守房东家的房子,只要能撤离绝对跑路。 “先礼后兵。先敲门 ,再撬门。” 敲了三分钟的门,没有任何回应。陈鸣飞不想浪费时间,准备一步到位。体力最好的黄皓和刘斌,抱起墙边一块大青石板就撞门。撞门的巨大声响在黑夜里传的老远。震得人心惶不已。 只撞了三下就把双开铁门撞开了,好在门是往里推的。 “张哥,小豪你俩先检查一下有没有人,杨少,狗哥上楼搜,其它人先搜一楼。刘斌,耗子,把石头抱进来,从里面把门堵住。” 房子是自建回字形的楼房 中间是天井,每层有四间房,大门和大门相对的一面房间较大,两侧的就小一些。大门两侧的是两个小耳房,一间堆着杂物,一间里面有四个洗衣机,看来是公用的洗衣间,门廊里停着三辆电动车。一楼正对大门的房间应该是房东自己住,左边一间是厨房和餐厅,右边一间是新房,但看样子不是新结婚,红喜字都褪色了,门上都蕴出印子。 “小飞,没有人,安全的。”张哥已经爬到五楼,站在天井往下喊。 “好,大家各自找间房休息。东西明天早上在搜。” “刘斌,等一下……” 第59章 休整一下 “刘斌,等下你,我和张哥,咱们仨轮流守夜。你上二楼找两套被褥下来。”陈鸣飞安排完就查看一楼的房门。 “小飞啊,门都是锁着的。只有几间是开着的,但是空房,有床没铺盖。”张哥继续喊到。 “扎窗户进。”陈鸣飞发现,每一套单间都有一面朝过道的窗户,而且没有防盗笼。 陈鸣飞也没客气,一胳膊肘就把主人家的窗户干碎,伸手进去一摸插销,才发现没锁。 “先看下,有些窗户没锁。” “匡,哗啦啦~咣,~咣~哗啦啦。”碎玻璃声此起彼伏。 “飞哥,你说啥?” “没事。我没说话。”陈鸣飞翻窗户进屋,再把正门打开。随后又把新房和厨房的门打开。应该是九月天还不冷,多数的窗户虽然关着但是都没锁。 一楼的东西都是泡水的 ,这摸黑也不想搜,干脆就瞎溜达。 主家客厅里有一套红木茶几长椅,靠垫应该是泡水,漂的满地都是。看着红木沙发长椅,陈鸣飞想到,还想不用非得留人守夜。 很快喊来刘斌,黄皓和张哥。四人合力把红木长椅给抬到门廊里,一头顶住大门。再把铺盖铺上,留个人在着睡觉就好了。 陈鸣飞要在门房睡,结果大家不让,首先排除黄皓,理由是他太高,睡不下。然后是张哥,必经是这群人里最年长的亲。最后是陈鸣飞,理由是要是休息不好,明天没法带好队伍。 最后只能是刘斌睡在门房,里外都能照应,陈鸣飞把匕首留给他,让他小心夹克男,必经就这么一个不熟的人。 刘斌倒是不在意,并表示那样的人,他单手能打仨。 这一夜大家都累的不行,躺下就睡。等再醒来,天已经开始下雨啦。 “两个选择。冒雨赶路还是等雨停。”陈鸣飞做在地上问到。 又没人说话。 “咱们这会议开的真没意思,每次都没人说话,咋想的就咋说呗。我给你们打个样。”陈鸣飞揉揉额头,烦闷到。 “我提议继续赶路。如果有人不想走的,我也不是要放弃谁。我是说不想走也没关系,这个镇子是空的,一定可以找的吃的用的。在这躲着,等第二波台风过去再走也没事。按第一波的规律来看,差不多三天就能过去。”说着还看着夹克男,杨凡和三个女人。 “我提议可以等台风过去再走…”别人没说话,反倒是楚梓荀说了话。 “你的提议无效,你和我是一定要走的。”陈鸣飞打断楚梓荀的发言。 “我同意现在走。”黄主任算是团队里第二有发言权的人。黄主任说完其他人也表示可以走。只有冯欢欢和夹克男有些犹豫。冯欢欢是累的。夹克男是没有话语权,万一最后就他一个人留下,他怕是没那个胆量。 陈鸣飞看着墙上的石英钟。 九月19日早上7点52分。 “一个小时,食物,衣服,雨衣必须有。能找到有电的手电筒更好没有就算了。菜刀匕首。保证人手一把,其它一律不要。哦对了,找几个双肩背包。” “黄皓,刘斌,张哥,小豪,你们四个分两组,去吧左右邻居的门撞开。一个小时后出发。” 找东西并没有那么顺利,陈鸣飞要找的东西都是撤离的必须品。镇子撤离时这些东西肯定是被带走的。 陈鸣飞也是有主意,让人去撬每一个能找到的电瓶车,有的电瓶车的储藏箱里有雨衣。小镇是以农业为主的镇子,那就肯定有农具店劳保店渔具店还有小卖部。这几个地方就是重点关注点。 为了保证物资,不得不又放宽点出发时间。 这一次是做到一波肥。凡事能保暖的能穿上身的衣服都穿上,每个人还背上一个书包装满罐头饼干火腿肠等一切可以即食的食物。在渔具点找到能充电的手电筒四个,头戴式手电筒六个,张哥还给自己准备了一套渔具。 菜刀不要了,太大,匕首尖刀每人两把。 黄主任还提议看看镇诊所。结果没啥东西留下来。很明显是救援队搬空的。不过幸运的是在二楼一间办公室里发现一份地图。比在楚梓荀家看到的要新。 研究完地图才发现。 妈的走错路了… 第60章 看守所没人 “在确认一下,你确定不是看反了?”陈鸣飞有些头疼。这辈子最讨厌的第三件事就是返工。考完试他都不喜欢检查的。 “我们确实走错了。如果一直往前走,我们就绕好大一圈。”楚梓荀看着地图。 “我们往回走三公里左右有条村路,这条村路穿过小石门村,另一头连接省道。我们要是走省道,差不多还有50多公里就到下章村,下章村就是永丰县的。我有一个同事家就在这,他结婚我去过他家。我当时忘带红包,就顺着他家的路往前走,二十分钟就进永丰县了,我和那个小卖店的老板聊过天,他告诉我的,这个肯定没错。”楚梓荀认真的说。 “小飞,雨鞋也找到了,你看看这些行吗?”张哥兴奋的跑进来。手里拿着三双雨鞋。 “行吧。有就比没有好。”陈鸣飞赶紧换上雨鞋,又把自己的鞋放进塑料袋挂在书包后面。本来是想给每个人都来一套雨裤的。可惜翻遍渔具店也没有。 唯一的一套雨裤也被黄主任让给冯欢欢了,她来大姨妈了。 “行了,都全副武装了。老子第一次打这么富裕的仗。出发。” 一行十一人,顶着大雨就出发。这次路上没法聊天,聊也听不清。 楚梓荀在前面带路,只有他把地图背下来了。 九月19日下午1点28分。成功走上省道。 下午四点17分。风势加强。 “喂,陈鸣飞,不能再走啦。”楚梓荀喊到。 “啥?还要调头啦?” “不能再走啦。” “那咋办,原地蹲下吗?” “看那边,有建筑,躲一下。”楚梓荀指着一片建筑群。 “好。跟着走!”陈鸣飞连喊带比划的让人跟着自己。 省道两边都是田地,没有几颗树,视线不受阻挡。要是晴天的话可以看的更远。但是现在透过雨幕只能看到模糊的一片,有几个高大的建筑不像是住人用的。 在省道上有走一公里左右看到一个指路牌和一条差到。牌子上写的是:永丰县福满粮食加工场。 “站住。不许动,你们必要再靠近了。” 就在要走到食品厂的大门前时。值班室里突然伸出一把枪。 陈鸣飞等人瞬间懵逼。食品厂?配枪? 这也不能怪陈鸣飞,生活在和平国度,国人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真枪。就算是银行押运员拿枪站岗,你还不是该取钱取钱,该办业务办业务。没见谁绕着走。 幸运的是,陈鸣飞是见过枪的,还摸过。纯用手摸。 “你好,同志,我们是救援队掉队的人,我们正在找救援队。现在在风雨太大啦,我们能不能进来躲一躲,风雨小点我们就走。”陈鸣飞可没在意那句不要靠近,还是就近点大声喊。 “你看不要动,我去找人问问。”持枪人没有动,但是值班室里跑出一个穿雨衣的人,直奔一栋建筑跑去。 五分钟后,六个穿着雨衣持枪的人走出建筑。 “小飞,我们怕不是闯进什么不得了的地方了吧。”张哥紧张问道。 “不会,看起来不想坏人,倒像军人。”刘斌接话到。 很快六个人在点子门前一字排开,双手持枪保持警戒,好在枪口没有对着人,而是朝向地面。这一举动倒是让人放心不少。 “你们一个一个进来。”为首一人喊着话。 “我先去吧。他们好像是军人。”刘斌主动站出来,先是敬个军礼,然后走进铁门。 两个持枪的人带他走进值班室。三分钟后就走出来,示意平安无事。然后就被带到值班室外面的空地等着。 “下一个。”为首的人喊到。 “我去吧。”陈鸣飞主动走进值班室。 “姓名?” “陈鸣飞。” “职业?” “保安。” “为什么来这?” 陈鸣飞如实的回答每一个问题。 “把你的背包放在墙角。” 陈鸣飞看在值班室墙角有个书包和一双鞋,还有两把匕首。一看就是刘斌被下了装备。 “我可以配合,但我有一个问题请你们先回答。” “我们不是军人,是狱警。你的同伴已经问过了。”为首的狱警说道。 陈鸣飞一边脱背包一边问“狱警?狱警怎么会在这?” “监狱转移,这个你的同伴也问过了。还有武器。” 陈鸣飞只好把自己的匕首也拿出来放在书包上。 “双手双脚打开。”身后的狱警开始搜身。 “我们队伍里有女生,希望你们也有女狱警帮忙搜身。”陈鸣飞郁闷的说道。 “别废话,我就是女的。”搜身的女狱警给陈鸣飞翻个面,成了面对面。光看脸还以为是年轻点的张哥呢。只是比张哥柔和一点。 “这么说,连女监也一起转移了?看守所没人了?” 第61章 监狱的伙食 陈鸣飞很快也被拎到雨里凉快着,随后就是楚梓荀,黄主任…… “警察叔叔,我们的东西能还给我们么?”陈鸣飞看人齐了,又担心他们的物资被没收。 “等会儿就还你。现在跟我走。”一个精明强干的狱警带众人走进主楼大厅。 “把你们的雨衣就脱在这吧。”狱警指着门口的衣架。这衣架也不知道是那搬来的,上面还挂着几件雨衣。 陈鸣飞他们的雨衣挂上倒是很好辨认,花花绿绿的,还有摩托车专用款。 “靠的。有雨衣也没啥用,衣服还是湿了。”外面冷风催着倒是没感觉湿,只感觉冷,现在进屋以后才发现,不止衣服潮了,雨鞋里也能抓蛤蟆。 “鞋子也换掉吧。”又来一个狱警,抱着拖鞋和毛巾。拖鞋是蓝色交叉软底的树胶拖鞋,毛巾是蓝白条的毛巾。 看着毛巾和拖鞋,陈鸣飞觉得再发脸盆和牙具就可以入狱了。 “你要带我们去那啊?”陈鸣飞一众人排成一排跟着狱警。 “别说话。安静。”狱警一声呵斥,陈鸣飞吓得缩缩脖子,心里不免跟着紧张。 转过大厅走上二楼,路过一间会议室,会议室门没关,透过门能看到里面坐满身穿囚服的犯人,讲台上还有一名狱警在给犯人们读书。 “这是在干嘛?”陈鸣飞还是好奇的问。 “每天的集中学习时间。你以后…算了,别说话,跟我走。”狱警好像要说,你以后也要一起学习,才反应过来,这几个不是犯人。 “报告,所长。人带来了。”狱警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示意众人进去。 “好。小刘你去给他们安排一下住的地方。”赵所长看众人站定,挥手让狱警先出去。 “坐吧,随便坐。不用这么拘谨。听说你们是救援队的?”赵所长坐在老板椅上,双手放在桌上,热情招呼。 “是,也不是。”陈鸣飞作为领导者代表发言。 “哦?你这身…”赵所长疑惑的看着陈鸣飞的保安服,上面沾满泥水,一开始还以为是警服。 “我是保安,这是保安服。”陈鸣飞也知道经常有人误会。 “那,你们谁是军队的?”赵所长没有在看陈鸣飞而是向其他人看去。 “报告。我是XX军区XX连队4连战士,我叫刘斌。目前参与救援任务,划分XX分部,抢险营3连。我的任务是保护医院剩余人员,等待救援。目前任务更新为,保护群众,自行自救,完成归队任务。报告完毕!”刘斌一个立正,连自己的任务内容都交代出来,最后还敬了军礼。 赵所长也是立正敬礼。 “好,坐下慢慢说。那这群人就是你要护送回救援队的群众了。好,辛苦了。既然你是负责人,你就留下,让其他人先去休息。” “额~报告。那个~首长…”刘斌局促的看着陈鸣飞 “叫我赵所长或者同志就行,我不是首长。”赵所长笑着摆手。 “报告赵所长。我虽然负责保护大家归队,但我们的负责人是陈鸣飞。”刘斌指着陈鸣飞说道。 “哦?你是负责人?这是怎么回事儿?老实交代。不,不是交代。不好意思,职业习惯。你说说看,你怎么成负责人了。” 陈鸣飞先是简单介绍了一下医院撤离的情况,又重点说了楚梓荀的情况,以及这群人聚在一起的目标。并标明找到夕夕,回到救援队,他就卸任。 “呵呵呵,好,年轻有为啊,年轻人就是要能扛起责任。”赵所长倒是很欣赏陈鸣飞。“有机会参加公考,我可以特招你来当个狱警,当保安,屈才了啊。” “谢谢赵所长。不过我觉得保安也是保障和谐社会的一部分,一样可以为人民服务。”陈鸣飞很不喜欢别人看低保安。 “报告,所长,开饭了。”小刘狱警敲门而进,刚好缓解了赵所长被拒绝的尴尬。 “好好好,来吧,咱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聊。” 第62章 密谋 赵所长在前面引路,领着众人走下楼梯。 大厅里坐满了犯人,粗略一看就有二三百人,有男有女,泾渭分明。还有三十多个狱警持枪在外围站岗。 “这么多人?”陈鸣飞有些惊讶。当保安快五年了,一个小偷都没抓过。一直以为和谐社会治安完美,犯罪率极低,应该没啥犯人才对。 “嗯。这是我们X市及周边9个县的犯人都看押在我们所。这已经少很多啦。我从警三十年,只有最近这几年才轻松点。以前每个县城都有一个看守所的。”赵所长很是欣慰,感慨现在的治安环境越来愈好了。 “这还少吗?我当保安五年,连个小偷都没抓过。”陈鸣飞看着一群犯人,想分辨下犯人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会不会有自己错过的立功机会。 “哈哈哈。别看了,这些年小偷小摸的确实少了。现在看押的人,有经济犯罪的,诈骗的,还有打架斗殴重伤害的。要么是刑期不长,要么是待判待审人员。”赵所长带人绕过犯人走回正门。 “我们不在这吃么?”陈鸣飞看着正在给犯人放饭的狱警。 “不,我们去食堂。”赵所长穿上雨衣,示意众人跟上。 厂区的后面有个二层小楼,三个双开门的大玻璃门,铁皮烟筒口还挂着黑色的油印。 “来吧,我们上二楼。”赵所长脱下雨衣,随意的放在一个四人餐桌上。 一楼餐厅开间很大,有六根立柱,一排打饭窗口。墙上还贴着珍惜粮食的标语。但地面环境就差很多,色彩鲜明的餐桌现在满是泥水,有些还被摞起来堆在一边,露出一条过道。 “这是食品厂的食堂,这家食品厂有有一千多工人,是永丰县重点扶持的民营企业。这里包吃住,所以有很多外地务工人员。”赵所长指着一个窗口上还贴着的正宗颠省米线的条幅叹息。“哎,这灾情一来啊,全都跑了。就留一个看大门的老头还守着厂区。” “啊,一个人守厂区?是被留下的么?”陈鸣飞惊讶。 “不是,是自愿留下的。厂子是食品厂。虽然救援队带人走的时候,也临时征调大量原料和成品。但是还有很多带不走的就留在着了。看门的大爷自动留下来看着厂子。我们来的时候跟他好一番交涉,我们帮他看厂房,现在安排他在食堂帮忙。” “对了赵所长,你们为什么要离开看守所啊,你们那灾情很严重吗?” “我们看守所在山上,地势高倒是没淹水。可是我们的物资不够了。刚开始没人会想到灾情会这么严重,有灾民就在我们看守所旁边避难,我们还拿出一部分吃的给避难的人。结果我们自己都快没东西吃了。我们必经是特殊部门,有没办法放出人去找物资。” “那救援队呢?他们没有给你们留下物资?”陈鸣飞很疑惑。 “留了,但不多。想等救援队后续来接应……很难。就我们这一个市现在就有近四十万受灾的人。如果只有我们一个市受灾,还能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可是现在,哎…”赵所长叹气。 “来来来,都坐下,吃饭吧。” 二楼有宴会用的大圆桌,正常能做十人,现在坐十二个人也没啥,挤挤还暖和。 桌上摆着一大盆馒头,一盘青辣椒炒土豆片,一盘炒莲花白,一盘拍黄瓜,一盘炒鸡蛋,还有一盆白菜丝清汤,一盆米粥。整体是少油少盐,和医院的伙食难分伯仲。 陈鸣飞仔细计算着,从他昏迷醒来,还算正是吃饭的就三顿,一顿医院餐,一顿速冻饺子,一顿牢饭。 饿时吃屎甜如蜜。炫。 “赵所长,你们是要追上救援队还是回看守所?还是就在这不走了?”陈鸣飞拍着肚皮问。 “我们这群人太特殊,不方便混在人群里。我们只能等雨停了再慢慢跟着救援队后面走。”赵所长没吃多少,早就坐在一边等着。 “哦。对了,不是我不舍得管饭,而是你们不能留在着。明天早上吃过早饭你们就先去追救援队吧。” “另外…” 第63章 密谋2 “另外,我再告诉你们一个消息。”赵所长结果陈鸣飞递过来的烟。 “救援队不会在永丰县停留。”赵所长看着窗外陷入沉思。不知道是在忧虑什么? “赵所长,您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楚梓荀是个心思重的人,很多时候别人说一句话,他心里就会想出好几个猜想。 “不知道。”赵所长挥挥烟,好像是考虑有女同志在,吐烟都不畅快。“我最后一次联系到救援队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永丰县。但是他们后续的物资并没有跟上。三四十万人啊!救援队不可能全照顾的到。好像已经有冲突事件发生了。这也是我们停在着的原因之一。” “救援队出事了?”楚梓荀嚯的站起来,他紧张的可不是救援队,而是还在救援队里的夕夕。 “坐下。”陈鸣飞按住楚梓荀的肩膀,让他不要慌张。 “救援队应该不会出事,他们有军队保护。”说着还看看刘斌。 “我联系过上级指挥部,指挥部说已经在K市建立了新的救援地,国家紧急调动的物资屯放在K市。我刚才也说了,三四十万的人转移,是相当大的压力,救援队已经有些人掉队了。和你们不一样,他们是主动脱离队伍德强。” 楚梓荀这次没说话,而是用眼神看着陈鸣飞,陈鸣飞猜的出楚梓荀的想法,但是没鸟他。 “您能联系到救援指挥部?那他们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救援计划?”陈鸣飞更关心救灾动向,更想尽快恢复社会秩序。 赵所长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全国受灾的地方太多了。和国土面积一比,好像没什么。可是人口大省,资源存量,发达的大城市,经济重省,这些可都在沿海,都在受灾范围。西部倒是没听说有什么灾情,可是地广人稀,资源匮乏,想靠30%的人口和资源来救70%的人口。难啊。” “您~这是不看好……”陈鸣飞没敢说出口。 “不。我还是相信国家和政府,灾情一定会过去的。社会也一定能恢复秩序。我感叹的是,时间不等人啊,灾情拖不起。时间一久,死的人可就多了。” 陈鸣飞没说话,看了看楚梓荀。这次倒是猜不出楚梓荀在想什么。 “总之,你们要追上救援队就一路往西边走,永丰县找不到人,就去K市,K市找不到就再往西。吃好了就去休息,明天早饭完就走吧。” 说完就带着人回主楼。 “诶,这怎么有电。”陈鸣飞看着主楼居然有灯光,但是食堂却没有。 “我们找到一台柴油发电机,能源有限,只能在主楼用,而且限时。” “哦,那能不能帮我把手机充电,有电我们还能想办法联系救援队。” “可以,你去拿吧。” 陈鸣飞给手机充上电,又被叫小刘的狱警带到员工宿舍。 “这边没灯,你小心点。你们几个住这间,女同志住另外一间。晚上不要关门,我们有轮班的同事会回来睡觉,厕所在走廊尽头。还有什么问题么?”刘狱警的语气还是像安排犯人。 八人间,上下铺。陈鸣飞,楚梓荀,张哥,杨凡住上铺。刘斌,钟梓豪和黄皓,夹克男住另一件的上铺。值班人员为了方便都不喜欢睡在上铺的。 “小飞,我有事像拜托你。”楚梓荀和陈鸣飞头对头睡着。 “靠的,我先拜托你好不好,睡啦。”陈鸣飞掉了个头,拿脚对着楚梓荀。 “放心,我不会和你说,牟~不说你不想听的。”楚梓荀不依不饶,好像要爬上陈鸣飞的床。 “你就在那说,别过来。”陈鸣飞吓得坐起身,那脚踹楚梓荀的手。 “好好好,我不过去。”楚梓荀也怕陈鸣飞泡了一天的臭脚,连忙后退。“我是想拜托你,万一以后我除了事儿,拜托你帮我照顾夕夕。” “你他妈说什么呢?” 第64章 密谋3 “没什么。你不是就想着做个小保安,保一方平安,混到四十退休么。”楚梓荀笑着说道。 “这和你要托孤有什么关系?咱们才认识三四天,还没到托妻献子的交情。” “说什么呢。谁要托妻献子了。我是想说,后面的路可能不平静,你也听赵所长说了,灾民众多而物资少。救援队的能力恐怕压不住…” “你又来危言耸听了。” “不是危言耸听。这叫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只是提前和你打个招呼,万一我要是出事了,你就帮我照顾夕夕。不过,我也不认为会有这样的事儿发生。为了夕夕,我可是会不惜牺牲其他人的。”楚梓荀说着又躺下。 “你还真诚恳。反正找到夕夕,我的任务就完成,然后我肯定离你远远的。”陈鸣飞也躺下,这回变成头对头。 “你听说过稻城亚丁么?” “当然听过,我可是计划40岁退休,拿着退休金走遍祖国的大好河山的。” “是啊,祖国的大好河山。林海雪原,大漠孤烟,塞北斜阳,沙海戈壁,烟波浩淼,巍峨壮丽,园林幽静,气势滂沱……你知道这些都是形容什么的么?” “别上课了,老师。狗哥小课堂每晚都开课么?明晚我可不和你一个屋睡了。” “我答应过夕夕,会带她去看熊猫,带她去爬长城,看升旗,还要去稻城亚丁露营看星星。” “我谢谢您。请您闭嘴睡觉。有梦想就去实现,跟别人说没用。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塞北斜阳,我见过…” ……… “龙哥,打听清楚了。”黑暗中看不清楚人脸,但凭借监舍睡觉位置,也能找到老大的铺盖。 “灾情影响非常大,国家无力救援,到处都是逃难的,今天那几个人也是逃难的人。” “消息准确么?” “消息可靠,是去厨房帮忙的人听到的。我们转移来这,可不是什么躲避洪水。现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遭灾了。” “好。你去通知我们的人,明天看情况就动手。要是谁敢泄漏消息,别怪我心狠手辣。去吧,谨慎点。” ………… “小刘啊,你还没休息啊。” “所长。我还没到换班时间。” “那好,那你陪我去巡下岗。”赵所长拿着手电,查看各个监舍,各个哨站。 “我们不是在看守所,一定要加强巡视次数。不能一个班次一个班次的换班。只能一个替一个的轮岗。” “是,所长,我们已经安排好顺序了。” “嗯,我们确实人手有限,但也要保证休息。时刻保持警惕。等会叫厨房多熬点姜汤,让外面巡逻的同事喝点在睡,千万别生病。” “明天看看能不能抽出两个人来,去镇子里找找药品。陈鸣飞这帮人倒是启发我新的思路。特殊时期就用点特殊方法,我们不能老是困在自己的围城里。” “那~其他的东西…” “再往前就是村子的菜地,想吃什么自己摘,大不了以后再给人家老乡种回去。在这么坐等救援可不是办法。我们还是得自救。” “那,所长,我们不去找救援队了么?” “要找的。但是我们要能解决食物物资的问题,那我们就不需要追救援队那么近了。必经,那座围城不仅困住罪犯,也困住了我们。我们都是社会的边缘人,靠近人群是会惹麻烦的。” “是啊,还是不要靠近人群的好。”小刘有些消沉的应到。 第64章 动手 “小飞?小飞。醒醒,起床了。”张哥拍着陈鸣飞的脸,把他叫醒。 “啊?啊~~几点了。”陈鸣飞伸着懒腰,还有点懵逼。最近怎么了?每次醒来都要灵魂三问。 “小飞,赶紧起来吧。食堂那边快把饭做好了。”张哥看陈鸣飞已经醒了,又去叫其他人。 十分钟后,众人聚齐。 “啊~~嗨!人齐了吧。都小点声,别影响别人睡觉。” 其实陈鸣飞昨天前半宿根本没睡好。先是被楚梓荀的话弄得脑子里胡思乱想,再然后是疲劳感让自己的双腿酸疼,在之后每半个小时左右就有一个人回来睡觉。这一折腾就差不多后半夜。也可能是天快亮的时候才睡了一会儿。 “咱们是直接去食堂么?飞哥。”黄皓就是个缺心眼的,根本就没注意任何细节,只想着自己肚子饿。 “你是真不拿自己当且啊。怎么的也得去打个招呼吧。”陈鸣飞提议到。 “这是应该的。而且我们的东西也在那边。”黄主任提醒到。 “嗯对,我们先去把东西拿回来。一会儿吃完饭就走吧。和这些犯人待在一起总是不太好。”楚梓荀是个心细的人,昨天就发现有些犯人的眼神一直瞄着肖曼宁和冯欢欢看,那种眼神很危险。这是一个女儿奴爸爸本能反应,会把这种危险信号放大。 “要不要找人带我们过去。昨天那位同志说不让我们随意走动。”刘斌是一个习惯服从命令的人。 “算了吧,你没看他们都还在睡觉吗,他们昨晚值班很累了。再说我们也不是犯人,走吧。都小点声。” 两分钟后,一行人进了主楼大厅。 “站住。干什么的?”一名狱警见一群人进主楼,连忙出声喝止。 “队长,别开枪,是我啊。”陈鸣飞赶紧把雨衣的兜帽摘下来,指着自己的脸。 狱警疑惑的看着。应该是昨天没见过的狱警。还好另一个狱警发现这边的情况走过来查看。 “你们是昨天的那群人,你们进来干什么?”另一个狱警虽然认出他们,但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可能是昨晚休息不好,这时候正是神经紧绷的时候。 “我们要走了,过来拿我们的东西,还有电话。”看这群狱警没有好脸色,陈鸣飞也不敢嘻嘻哈哈,严肃回答。 “你等一下。我去问问。” 这会儿正是早饭放饭时间,犯人都集中在主楼大厅,而看管的狱警只有十几个。 不一会儿,昨天那个叫小刘的狱警满脸疲惫,双眼通红的走下楼。 “你们要走了?那你们来两个,算了,三个人吧。跟我去那你们的东西。”小刘说道。 陈鸣飞选了黄皓和钟梓豪,这俩有劲儿。“赵所长呢?” “所长刚睡一会儿,你们就别打扰他了。你们吃早饭了没?” “还没呢。等拿了东西就去吃,吃完就走。” “行吧,等下我带你们去食堂,然后再送你们出去。”小刘说着就带陈鸣飞三人穿过一众犯人。楼梯与正门相对,要上楼就要横穿犯人人群,这也是处于安全考虑才只带陈鸣飞三个人。 陈鸣飞悄悄的推开办公室的门。赵所长躺在沙发上,盖着自己的衣服打呼噜。手机就放在茶几上,他们的背包堆在墙角排一排。 “嘘,你们小点声。”小刘提醒着帮忙。 黄皓背着一个背包,胸前反背一个包,两个肩膀各挂一个,一手还拎一个包。一个人就解决一半。钟梓豪也想跟黄皓学,被陈鸣飞阻止了。“咱不跟傻子玩。” 最后是胸前背后一个包,两手各拿一个包。 陈鸣飞前后背包,手里拿着剩下的一些零碎。 三个人摇摇晃晃的下楼。 “飞哥,今天早上吃啥啊?”黄皓走在第三个位置,看到犯人门在吃饭,就停下来想看看今天的伙食。 黄皓一停,就挡住陈鸣飞,气的他正要踹黄皓一脚,就感觉背后有人,一把勒住他的脖子。 “动手。” 第65章 枪声 陈鸣飞感觉到背后有人勒住自己的脖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耳边就传来一声吼。 “动手。” 叫小刘的狱警寻声转头,看到的确是在眼前放大的拳头。 原本在地上盘膝坐着吃饭的犯人,突然就有二十多人跳了起来,纷纷冲向四周警戒的狱警。 一冲一带间,人群混乱,有人被踩了手,有人被踩了脚。脾气好的哀嚎一声,脾气爆的竟也跟着站起来,想要报复回来。 “站住。别动。都住手。再不住手就开枪了。” 突发的情况让人有短暂的懵逼。就算是狱警恐怕有人一辈子都没遇到过犯人暴动,脑子还在飞速的处理应得方案。 反应快的出声喝止,反应慢的也本能退后一步,留出反应时间。 “住手。别动。都蹲下。”有几名狱警已经和犯人接上手里,才有其他狱警端起背着的枪,可嘴里还是喝止。 这就是国情,这可不是漂亮国。自由放炮每一天。国内有时候一把菜刀都比枪有威慑力。 “跑啊,今天就是机会。世界大乱了,JC管不了我们。”勒着陈鸣飞的大汉就在他耳边喊着,巨大的声音震得耳朵疼。这倒是激起陈鸣飞的怒火。 好在背后背着个包,让两人之间有点缓冲,陈鸣飞往下一蹲身,刻意放弃自身平衡,用手肘去顶身后人的小腹。这是一招赌着,顶早了会顶到胸口,整好是顶肚子,运气好就是要害,就赌能顶到啥。反正能顶到人就是好招,这都是学生时代街头学来的招式。 运气不错,大汉很高。那俩大长腿整好岔开。 “我屮。”大汉双手护裆,一声痛呼。 陈鸣飞倒在地上,就地一个侧翻,赶紧站起来,重心向前曲膝下沉。双手抬起摆出防御姿势,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冲击。 但是大汉没有继续针对他,而是回身一拳打在一名狱警的头上,就在狱警后退防御的时候,又有三名犯人从后面伸手把狱警放到。大汉冲过去开始抢狱警手里的枪。 趁着没被针对的空隙,赶紧观察下四周的情况。 差不多每三四个犯人针对一名狱警,狱警也是受过训练的,虽然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但第一波冲击过后就开始反击。虽然不占上风,但也能少挨几下攻击。 “别动,住手。”混乱惊觉在一边躲着休息的狱警,连忙加入战团。 领头的大汉终于掰开狱警的手,把枪抢了下来,拿在手中端详。找到保险,拉开枪栓。 “各位,外面已经世界末日了。谁还傻逼的老实坐牢,跑啊。想活着就赶紧跑。” 听到大汉的喊声,大汉的同伙也反应过来,纷纷鼓动更多的犯人加入逃跑的队伍。 也不是所有的犯人都反应的过来,有些人罪行不重,有些人就不是暴力犯罪的,越狱这种事可不是谁都有这种胆子的。但还是有些人蠢蠢欲动,想观察形式在做决定。狱警占上风就老实蹲下,要是犯人占上风,那就…… 陈鸣飞发现他们没有被针对,有观察自己人这边的情况。钟梓豪被放到在地上双手抱头。 黄皓倒是像个战神一样,双手持包,像两个流星锤一样,打开围上来的人,向着大门的方向杀出一条血路。 再看大门方向情况最差,人群都是向门口冲击的,他们剩下的人都被冲到,只有张哥和刘斌还在努力护着众人。 “啪~啪”连续两声枪响。惊的所有人动作一顿。 “蹲下,都蹲下,不然开枪了。”终于有狱警扛不住,朝天开了两枪。 “啪~啪~啪”接连又是三声枪响。刚才喊话的狱警中枪倒地。 “抢枪!快抢枪。”大汉指挥着临近的人去抢枪。大汉也明白,只有拿到枪,得到武力优势,才能让一些墙头草上他的船。人一多就有优势就能跑出去。 第66章 混乱 枪声惊醒楼里楼外的狱警,虽然没反应过来局势和情况,但听到枪声也知道出事了,赶紧支援。 枪声也是一个信号,他会刺激人的紧张神经,尤其是手里有枪的。 狱警和抢到枪的犯人开始混战。这个时候枪不枪法的不重要,没枪的人要去抢枪,有枪的人不让人靠近。 陈鸣飞大字型趴在地上,双手捂耳。 挨揍半天的钟梓豪突然发现没人踹他了,居然跪爬着站了起来,看着身边的枪战懵逼了,和平年代的人谁经历过枪战啊。 “趴下,快趴下。”陈鸣飞大声提醒。 “啥?啊…”枪声震的钟梓豪听不清,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胸口一疼,一股巨力将他击倒。 在陈鸣飞眼中看到的是,钟梓豪胸口的背包爆起两团烟,然后就倒下了。 “屮。”陈鸣飞匍匐在地,向钟梓豪爬去。混乱中也无法确认他的状态,但中枪是肯定的。 “住手,把枪放下,放弃抵抗,不要一错再错。”小刘终于爬起来,满脸的血都来不及擦,张开双臂拦截众人。 “啪~啪”又是两声枪响。小刘应声倒地。 “所有人,不要乱,看准了再打。抓几个人当人质。” JC开枪有顾虑,犯人开枪可没有。这就导致狱警的队伍很快就减员,到最后,枪声停了,也没有再站着的狱警。 犯人中还在犹豫的人,一看战况一边倒,也加入越狱大军,人群一下子就冲出主楼大门,向大门口跑去。 “站住,我要开抢了。”值班室的人早就在听到枪声开始,就开始支援警戒。 “别管他,冲,我们有人质。啪啪啪…”犯人先手开枪。值班室被压的不敢冒头。 在大汉喊出抓人质的时候,楚梓荀他们就被人抓住,奋起反抗的只有刘斌张哥还有黄皓。 从第一声枪响到犯人冲击大门,前后只有三分钟不到。场面混乱。赵所长在睡梦中惊醒赶到一楼的时候,看到满地狼藉,中枪倒地的和趴在地上躲子弹的人铺满大厅,楼外的枪声和屋里痛呼呻吟声混成一片。 想越狱逃跑的犯人冲出大楼时,陈鸣飞也爬了起来,先是摇摇钟梓豪,见他没反应也就没继续。 “飞哥。快救人。”黄皓脸上流着血,怀里抱着黄主任。看到站起来的陈鸣飞特别显眼,也就只能先喊他。 陈鸣飞也顾不得会不会踩到人,跑到黄皓身边“耗子,你没事吧。” “没事,快去救人,狗哥被抓走了。”黄皓一直门口,那里就快成为第二战场了。 陈鸣飞还没动,身边一个人影穿了过去,看背影就是赵所长。他连忙跟上。 “张海龙,你干什么?把枪放下,放开人质,争取宽大处理。”赵所长看清一个拿枪人的脸,一声大吼。 “哈哈哈,赵所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什么宽大处理。”张海龙左手勒着楚梓荀的脖子,右手的枪顶着他的太阳穴。 之前在外巡逻的狱警汇合在宿舍休息的狱警,正在左右包围犯人们。犯人中有人拿枪,但不知道还有没有子弹,剩下的空手,也有人手里抓着女犯人或瘦小点的人犯。 雨幕太大,陈鸣飞勉强能辨认出被抓走的人有楚梓荀,冯欢欢,还有肖曼宁。 “屮,废物。”陈鸣飞心里暗骂楚梓荀,一个大老爷们儿能被人抓去当人质。 “宝宝,就我。” “陈鸣飞,救救我。” 两个女生惊慌失措的大喊。 “闭嘴。”有挟持的犯人用手捂住她们的嘴,不让他们打扰老大的谈判。 “张海龙,你不要一错在错啦。先把人质放了,你想要什么我们再说。”赵所长看到有人质,也不敢多做动作,只能先安抚。 “警匪片么?赵所长,你也不用那这些没用的话来诓我。你看看这个雨。世界末日了。我知道现在全国,甚至全世界都受灾。国家早就没精力来管我们了。这种时候不跑,难道留下来等死?都世界末日了难道还留下来老实的坐牢?跑吧,都跑吧,各自逃命去吧。” “闭嘴,张海龙,你不要在这煽动人群,你这是教唆犯罪。这就是一场大雨而已,你们不要听信张海龙的,越狱是罪加一等。”赵所长还想安抚众人。 “赵所长,你别废话了。还大雨而已?一场大雨会让这么大一个厂子的人都跑掉么?” 第67章 托孤 张海龙还待再说,赵所长连忙打断。 “张海龙。你给我闭嘴。不管是不是末日,你的行为都是违法的。对,现在是有灾情。不过你不要小看国家的力量。灾情会过去的,你还是会被抓回来。如果你现在认罪伏法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啪~”张海龙朝天开了一枪,打断赵所长的话。 “别跟我废话,你的话留着以后抓到我再说吧。现在叫你们的人让开。” 陈鸣飞终于在雨中认出,这个张海龙就是被自己怼了一手肘的大汉。 “喂,哥们儿。你走可以,把人放了。” “闭嘴。”赵所长喝止陈鸣飞的话,“放走这些人只会给社会带来混乱。不能让他们走。” “是吗?”张海龙又把枪顶在楚梓荀头上。“我打死了一个JC,认不认罪都是死。今天我要是走不了,那就都别活。” “别冲动,有话好好说,你先把枪放下。” “别废话,让你的人散开。” “好好好,你走,你走可以,先把人放了。” “赵所长,你还是省省吧。我可不是和你谈条件。现在就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让路,要么开枪。” “喂,哥们儿。要不交换人质吧,我和你手里的人交换…”陈鸣飞想换下楚梓荀,说着就往前走,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左手边的一名狱警拉住左手一个反剪,脚下一个腿拌就被按在地上。 “你干嘛?撒开,疼。”陈鸣飞被按在水坑里还在挣扎。 “闭嘴,别说话。”狱警用膝盖跪在陈鸣飞后腰上,伸手又去抓他的右手。 “你干嘛?你有本事朝对面使去,跟我来什么劲,轻点。” “你冷静点,别添乱。”狱警犹豫了一下,但随后手上又加了一分力。 陈鸣飞没有在挣扎,侧脸趴在地上。他倒是冷静下来,可不是反思捣乱的事,而是想着让狱警放松警惕,然后在一口气挣脱。 “交换人质?你当我没看过电视么?别和我来这套,我数三个数。不让路我就开枪。兄弟们,准备好,想活命就往外冲,天大地大的,没有人能抓住我们。一。” “好好好,你们走。等你们走出去就把人质放了。”赵所长知道不能再激怒张海龙。 “放不放我说了算。二。”张海龙继续给着压力。 “好,你们走。让开,让他们走。先保证人质安全。” 门口的狱警退回值班室,让开大门口。但是枪口还瞄着,等待其他命令。 一众犯人挟持人质慢慢后退,快出大门的时候,楚梓荀突然大喊 “陈鸣飞,照顾夕夕!” 本来还在等待时机的陈鸣飞突然开始挣扎。 “放开我。狗哥,我屮,狗哥。你他妈……”反抗失败,又被按在水里。 楚梓荀被张海龙勒住脖子,呼吸不畅,但仍挣扎的喊 “照顾夕夕…” “闭嘴,你他妈的。”张海龙一枪托砸在楚梓荀的嘴上,瞬间鲜血混着雨水就流了下来。 “走,快走。”全员出了大门,张海龙就开始催促众人快跑。很快一群人进入雨幕,跑了十几米,人影就变得模糊,二十米之外就只剩黑影。 “放开我…”感觉狱警的手收了力,陈鸣飞又开始挣扎起来。 “放开他吧”赵所长站在雨里,感觉一下子失去所有的力量。 狱警刚一放手,陈鸣飞就穿了出去,还没跑几步,又被人按到。 “先把他带进来吧。”赵所长也是无奈,这次可没让人放手,而是就这么押着带回主楼。 还在挣扎的陈鸣飞,看到主楼的狼藉场面,这才不挣扎。 恐惧,愤怒,迷茫,害怕,一时间不知道该让那种情绪主导。 任务,夕夕,楚梓荀,被带走的人。受伤的钟梓豪,黄皓,还有一直没看到的张哥。每个念头都一时间冲进大脑,理不出头绪。就这么楞楞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我该怎么办,我该干什么?我应该先干什么?”脑子里没有答案,只有问题,越问越烦躁,越问越封闭。五感慢慢退去,感觉不到冷热,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听不到任何声音。就连狱警已经放开手也没感觉。 第69章 失败 废物是吗? 对,就是废物。 我是个废物。 从小到大,一事无成。自以为倔强,自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我只是不努力,因为我没有什么梦想,也没有什么目标。就算获得什么成功,获得什么成绩,也没人认可。那我还努力干什么。” “我聪明。脑子快。总是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好主意。好多人苦恼的难题,在我看来不是很容易就解决了么?” “我说出我的看法,提出我的意见,给出我想的解决方案。可是他们呢?” “他们都是傻逼。他们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比他们聪明,嫉妒我比他们看的透。” “他们都是傻逼。他们说我幼稚,他们叫我闭嘴,他们不认可我的成绩。” “那就遂他们的愿吧。傻逼。老子懒得和他们争辩。” “既然没人看好,那我努力给谁看?我自孤芳自赏。我就过我的。不看谁的脸色过活,我自有我的判断,我要什么,我干什么,我自己做主。” “我不为谁而活。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我不需要别人的认可,也不需要别人的信任。” “我就是我,我不在乎,我不在乎……” 陈鸣飞跪坐在门廊,两眼无神。 “我不在乎?真不在乎?” “我成功过吗?我真有拿的出手的成绩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就是个废物。我是废物。” 陈鸣飞陷入自己的精神世界,就快要沉沦时。 “飞哥,飞哥。回魂啊飞哥。”黄皓用力晃着着陈鸣飞,想把他拽起来。 “啊?”陈鸣飞回过神,看着焦急的黄皓,反应过来。 “啪。”陈鸣飞狠狠给自己一个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多亏黄皓把他喊醒。不然就这么沉沦下去,他不是疯就是傻。 “你干嘛啊?飞哥。你赶紧过来看看。”黄皓不理解为什么陈鸣飞会给自己个嘴巴。但,看他回过神来,赶紧拉着他往大厅走。 大厅里,没受伤的人和轻伤能动的人,都在帮忙救人。 或是,在抬死人。 “飞哥,飞哥,你来看看张哥吧”黄皓拉着陈鸣飞来到墙边。 黄主任正用一件衣物压在张哥胸口,血水透过衣服,染红了黄主任的双手。 “张哥?张哥。张哥怎么样了?”陈鸣飞从没见过这样的场合,一时间是真不知道该说啥。 “中了三枪,胸部两枪,手臂一枪。”黄主任依旧冷静回答,但通红的双眼出卖了她的内心。 “就他啊,黄主任,你不是医生吗,救救他,救他…”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陈鸣飞还没疯,至少不会想什么影视作品那样哭天抢地,胡搅蛮缠。他心里也知道,就目前的条件,张哥救不活了。 陈鸣飞的喊声让张博短暂的恢复意识,可已经说不出话,只是努力的想伸手去抓陈鸣飞的手,嘴里出来的都是血沫子。 “张哥,张哥,我在,你有什么话就说吧”陈鸣飞抓着张哥的手,恳切的说道。 张哥没说话,只是用眼神殷切的注视着陈鸣飞,眼皮却慢慢的沉下去。陈鸣飞想读懂张哥眼神里的意思,可惜,什么也没读出来。还想在问,却感觉张哥的手臂变沉,好像地心引力加强在张哥的肉身上。 “张哥?张哥。”陈鸣飞呼唤两声。就不敢发出声音,他感觉自己的声音让自己害怕,身体发凉。 黄主任收回按着的双手,看着手上的血,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狠狠的我成拳。没有安慰任何人,也没有接受任何人的安慰。 “其…其他人呢?”陈鸣飞突然想起在自己面前中枪的钟梓豪。 黄主任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起身走向正在救助伤员的赵所长。 “飞,飞哥。你节哀。” 第70章 没有主心骨 张哥,张博。中枪死亡。 钟梓豪,年轻的志愿者。中枪死亡。 刘斌手臂中枪,子弹贯穿手臂,没有伤到骨头。 杨凡为了保护肖曼宁,被围殴,后脑撞墙,脑震荡昏迷。 黄皓,双臂防御伤,后背钝器挫伤。头皮外伤。轻伤。 马华(夹克男)装死,从头趴到尾,轻伤。 黄娟(黄主任),头皮被拉扯,多出软组织挫伤,轻伤。 楚梓荀,肖曼宁,冯欢欢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陈鸣飞,左臂脱臼(现在接上了)。多出擦伤。轻伤。 “赵所长,现在可以派人去找了吗?”混乱事件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陈鸣飞,黄主任姐弟帮忙救治伤员,在统计完自己人的情况后,就开始担心楚梓荀的情况。 一开始赵所长还好言相劝。说这么大的雨,他们没吃没物资,走不远的。另外他们还有一辆从看守所开出来的采购车。那本来就是看守所平时采买物资用的,因为停车的地方地势高,还能开。看守所撤离时,就用这辆车拉物资用。 后来,陈鸣飞每十分钟就来烦赵所长一次。赵所长都以对方有枪,有人质,需要仔细商讨人质营救计划。 到最后直接说。等着,等人质自己回来。 “赵所长,你看都这么久了,要是人质被放回来了,这会怎么着也该走回来了。您要不还是派人去看看呢?”陈鸣飞还是赖着赵所长,不依不饶。 “找,找,找。找什么找?就你的人是人,我们的人就不是人了吗?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们来会出这种事么?要不是因为你们会死这么多人吗?要找你自己找去。”赵所长看着白布盖帘的尸体,一共17具。都穿着狱警的制服。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愤怒的吼声在大厅回响,所有人都被吸引过目光,注视着他俩。 陈鸣飞感觉到众人的目光,老脸一红,耳朵发热,太阳穴突突乱跳,一口热气顶着檀中穴,心脏狂跳。 “去就去!我们自己找。”陈鸣飞也是大吼一声,不然这股委屈的情绪会压的他发疯。 陈鸣飞转身就走,假装鼻子痒,偷偷的把委屈的眼泪擦掉。张哥死在面前,没哭。钟梓豪的死讯,没哭。 可是,赵所长的一句话,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反而委屈的哭了。眼泪一旦流出来就停不下来,越哭越委屈。 “站住。我叫你站住。来人,把他们几个给我扣下。我怀疑就是他们故意放跑犯人的。给我拷上,拷一起,先找间屋子关起来。”赵所长大声喊着。 陈鸣飞没有反抗,甚至连活着的心思都没有了,这么着和几个人被反拷着关进一间办公室。 黄皓不服气一直叫喊着冤枉,说什么CJ乱抓人,在哪连喊带叫。 这次黄主任没有喝止,甚至没说话。 夹克男马华担忧的问,会不会是CJ们想找背黑锅的才拿他们顶雷。一直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刘斌沉默,杨凡昏迷。 陈鸣飞靠墙而坐,紧闭双眼,希望眼泪能流不出来。 “对不起。” 终于闹了小半个小时。黄皓不喊了,马华也不出声了,陈鸣飞才小声的说出一句。 “诶,没关系的飞哥。你不用道歉,我们都知道你和犯人不是一伙儿的。你不用道歉。”黄皓是直肠子,说话不过脑子。 “闭嘴。”黄娟喝止自己的弟弟。“不知道就别说话。” “小飞,你要振作起来。这些不是你的错,你不要一个人扛。你是我们自愿跟着你的,我们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陈鸣飞不说话,他知道这句话对自己是种安慰,可他还是过不了自己的心关。自己是个废物,自己做不了团队的负者人,自己付不了任何责任。 陈鸣飞想要放弃。 第71章 对不起 陈鸣飞的道歉是为自己的逃避而向大家道歉。他想放弃,想放弃自己身上的队长责任。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承认他们是一个团队,也没正式任命他为队长。 “小飞,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这一路走来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相信你以后会做的更好。”黄主任继续安慰道。 “楚老师相信你。老张也相信你。” 提到楚梓荀,让陈鸣飞不免想起昨晚和楚梓荀的夜谈。而他被抓走时托孤的话更是在耳边环绕。 提起张哥,张哥最后的眼神又出现在陈鸣飞的脑海,他终于读懂那眼神的意思。没有责备,只有信任。那也是一种托付,一种信任。那是相信陈鸣飞一定可以带着他们走出困境的眼神。 陈鸣飞哭了,是悔恨的眼泪。他觉得辜负了张哥和楚梓荀的信任。 “对不起!” 即是感谢,也是反思。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哭完就不会再哭了。”黄主任轻声安慰。 “男人哭吧不是罪?”黄皓理解不了太深的东西。 “闭嘴。” 屋子里沉默了两个多小时,就在黄皓快要睡着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赵所长带着两名狱警走进来,示意给众人解开手铐。并把一堆馒头和一盆菜汤放在桌上。 “吃饭。” 赵所长面无表情的命令。没有人动。 “不管你们有什么计划,有什么想法,都得吃饱了才行。” 陈鸣飞看着赵所长,一言不发,嚯的一下站起来,揉了揉手腕,走到桌前,拿起馒头就吃。 黄主任紧随其后然后是黄皓,刘斌,马华。 “对不起。”赵所长看着沉默吃饭的众人说道。 众人都是一愣,不解的看着赵所长。每个人都心思各异,估计马华会以为这是他们最后一顿的断头饭吧,连手里的馒头都掉了。 陈鸣飞没说话,摆摆手,继续啃馒头。黄皓倒是耿直回了句没关系。 看到陈鸣飞的反应,赵所长笑了。他没看错人,陈鸣飞冷静下来后,一定会想明白很多事。 赵所长点支烟就这么微笑着看着众人吃饭。 一大盆馒头,远远超出五个人的量,但还是被吃光,主力就是陈鸣飞和黄皓。 “吃饱了么?要不要在来点。” 陈鸣飞摆手表示不要,又从兜里掏出烟,发现烟已经泡水湿了。 “抽这个吧。”赵所长把半包烟丢在桌上。 陈鸣飞没客气,抽出一根给自己点上,让给黄主任,黄主任没要。黄皓想要,陈鸣飞没给。直接把半包烟揣自己兜里了。 “说吧,需要我们干什么?”陈鸣飞吐着烟。 “不应该是你先说说你的想法么?”赵所长又拿出一包新的烟,打开封口,自己点上。 “找回我们的人。” “要是找不回来呢?” “回救援队,找到楚梓荀的女儿。” “那你们直接去找救援队吧。” “嗯?出什么事了吗?”陈鸣飞紧张到。 “没有。什么事都没发生。”赵所长看陈鸣飞还算冷静,就继续说。 “门前的省道就两个方向,一边是永丰县。一边是回城区。你觉得他们会往那边跑?” “回城区。”这是陈鸣飞找就想好的。 “对。所以你们应该去永丰县找救援队。而那群逃犯的事应该交给我们。至于你们的朋友,那就只有两个结果。如果被放走或是逃出来,那我们这是他们的必经之地。如果没逃出来……” “你来找我就是想让我们放弃朋友,而去找救援队?”陈鸣飞有些不悦。 “冷静点,别上头。我来找你们是有第二条路。” “什么路?” “你们留下来。” 第72章 一路走好 “为什么?” 赵所长给出他的分析。 原有犯人327人。跑掉83人,死亡11人,重伤23人,轻伤44人,剩下都是有点轻微伤。 原有狱警47人。牺牲17人,重伤9人,轻伤20人。 也就是说完全无伤的就只剩赵所长一人。虽然剩下的犯人都是一些非暴力型罪犯,应该没有越狱的胆子。可是依然给狱警队伍带来巨大的压力。赵所长现在无人可用。 “这位黄医生是医生,正是我们现在需要的人,还有这位士兵同志。这位小哥也是身体素质不错的。”赵所长看着黄娟黄皓姐俩,还有刘斌说道。 “另外你,也是我看好的人。” “你们留下也有好处。就像我刚才说的,这是追上救援队的必经之路,要是他们回来,一定会路过这,不管是你的朋友,还是那群逃犯。”赵所长又点起一支烟。 “就算我们猜错了,等我们这些人养好伤。我们还是会去追救援队的。短时间留在这也没什么,这里粮食储备丰富,足够我们这些人一个月的伙食。一个月后说不定这灾情就过去了。到那时…”赵所长后面的话没说。 “谢谢您,赵所长。不过我们需要开个会商量一下。”陈鸣飞感觉自己都被说动心了,不过,他现在可不敢替众人做决定。 “好,你们聊。”赵所长起身,从烟盒里抽出一直烟夹在手上,剩下的都丢给陈鸣飞。转身出门,还把门给他们带上。 “好了,大家说说吧。我先表态,我要走,去找夕夕。不管楚梓荀会不会回来,我都必须找到夕夕,然后我会在永丰县等他。除非不可抗力。”陈鸣飞知道一开会这群人就沉默,干脆先说。 “我要回部队,我已经脱离队伍太久了。”刘斌轻轻的捏着受伤的右臂,缓解疼痛。 “我,我想留下来。我本来找救援队就是想有组织,能解决温饱问题。”马华有些尴尬的说道。 其实陈鸣飞还真不在乎他的选择,反正也不熟,带着还是累赘。 “好。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后面的路会出什么问题我也保证不了,留在这里确实安全。如果你能遇到楚梓荀他们,整好告诉他我们的去向。” “那你呢?黄主任。”陈鸣飞跳过黄皓直接问。 “回救援队。这里缺少药品和医疗器具。我留在这也没什么用,简单的外伤包扎不是什么难事。另外,我是住院部的,属于护士,不是医生。” “那就剩杨少了。”陈鸣飞看着被抬到沙发上躺着,还在昏迷的杨凡。“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脑震荡,伤的还挺重。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那好。在等他一天。他要是不醒,就把他留下。” 会议结束。结果是马华一人表示留下。赵所长倒是没什么表示,而是尊重了他们的选择。 9月20日下午3点左右,杨凡醒了。头疼,头晕,呕吐。 先是发了一通脾气。继续吐。 了解小团体的情况,大哭一场。继续吐。 虽然沉浸在失去女朋友的悲伤中,但表示要和陈鸣飞一起走。 下午5点20分。 牺牲的17位狱警还有张哥和钟梓豪被埋葬在门外的菜地里。死亡的犯人,被埋在另一侧菜地。 没有墓碑,也没有葬礼。 陈鸣飞站在雨里,看着两个土堆。感觉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雨水冲平。到时候,要不是有人记得这个地方,恐怕,这世间又会多两个失踪人口。 陈鸣飞在办公室找到一个笔记本,想记下张哥和钟梓豪的生平,可是怎么回忆也记不起他们有什么故事。 最后只写到 张博,淳朴善良的老大哥。 钟梓豪,爱看动漫的志愿者。 2027年9月20日。一路走好。 第72章 告国民书 9月20日晚7点整。 首都某秘密基地中。 会议室依旧是烟雾弥漫。首长闭目养神,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脸色蜡黄,不知道是病的还是烟熏黄的。眼窝凹陷,使得黑眼圈的颜色更加深。 “报告首长。汇总的最新信息。”秘书长抱着资料走进会议室。 “念吧。”首长眼睛都没睁开,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 “9月20日报告。” “台风奎恩2号和莉莎2号已达到峰值,正在衰减,预计将于12小时后消散。我国东北,华北,华东,华南,东南部等沿海地区受海啸影响严重。华中大部分地区因水系影响,出现内涝。” “气象部分析,海啸将于24小时内退去,但我国沿海地区近百里范围可能会永久沉于海底,至少百年内不会回退。” “地震局报告。48小时内共检测到地震92次,震级5级以上19次,6级以上11次,7级以上6次,8级以上2次。其中发生在我国境内的五级以上3次,7级以上1次。” “印尼猴火山喷发,漂亮国黄石火山喷发,脚盆国富火山活跃。” “救援救灾指挥中心传来消息。截止到发文时,全国全国共有14个救援支部失联,两个救援中部失联,东南总部失联。” “边防部门消息。我国西南边境有大量来自诈骗国,阿三国,印猴的灾民冲击边境,已经爆发数起流血冲突。灾民中不乏武装势力。” “东北部也发现有来自毛熊,高丽,泡菜和倭国的部分灾民出现,虽没有发生暴力冲突,但有聚集的趋势。” “我国北部,西北部发现蒙国,毛熊,小熊等国有大批军队调动,陈兵边境。” “我国西部,西南,西北等省发现大量境外间谍在从事间谍和策反工作,已经被我方军民联手抓捕一批,但,仍有潜伏人员的活动迹象。” “最后一条报告是,前线救援队汇报,物质紧缺,造成部分灾区灾民出现情绪变化。有部分灾民开始有组织的进行哄抢,伤人事件频发。救援队申请联合部队使用武器。” 秘书长一口气念完近期报告,心跳加速,冷汗连连。这报告的每一条内容,若是在和平时期都是足够震惊国人的大事件,如今居然一次性的出现。 报告被分发给每一位参会的人员。大家都是面色深沉,在报告书上写写画画。 “好,先说说解决办法吧。一个一个事件来。先说说边境的事吧。西南战区,西部战区,和北部战区,还有华北军区的负责人,你们说下情况。”首长敲敲桌子,示意记录员开始记录。 “我们华北军区正是受灾严重地区,损失惨重。东北省边防是沿水系建立的,因灾情影响,虽未后退一步,但也因此使自己变成孤岛,孤立无援。华北军正在组织所有力量,在这条线建立第二防线。进,可以援助灾区,支援边境。守可防御境外冲突。但是,我们也有大批的军备物资损失。应对一些冲突可以,但要是一场战争就…”华北军区负责人发言。 之后是西北和西部战区。基本没直接受到灾情,但灾情的影响还是波及两部。西部,西北部地广人稀,相对的物资也少,灾情初期就是从西部征调物资去支援全国。导致两地地区的物价上涨,人心浮动。军队被调到边境对峙压阵,导致内部空虚。给境外间谍钻了空子。一些骨头软,心志不坚的人做出错误的选择,进行破坏活动。虽然打击了一部分,但仍有一些潜伏地下。 西南边军冲突明显,事件也升级到刻不容缓的地步。 第73章 告国民书2 边境问题虽严重,但解决方案也简单。国人就是如此。我们热情好客,但不欢迎敌人。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致电西南战区。拒敌于国门之外,不管是否是平民。如今灾情遍布全世界,各家自扫门前雪。不要说什么国际主义,人道主义。先顾好自己,有余力在救人。但现在不行。把后续部队也压上去,准备应对更大的冲突。组织西南边境居民,随时做好撤入腹地的准备。同时,西部,西北部,北部,东北部军区,可以调动重武器布防,建立第二第三防线。武力震慑为主。秉承着绝不开第一枪的原则,但,如果遭遇敌人,给我百倍反击,确保一次就给我打疼对方,绝不示弱。” “致电海军。南海舰队,东海舰队。停止救援工作。着空军运输物资给舰队补给。并接回以救援的民众。令南海舰队回缩至海省附近,建立海上巡逻防线。令东海舰队于渤海黄海海岸线建立海上巡防。” “想办法联系华东,华南和东南军区的军队,撤出救援工作,原地建立防御,抢救军备,确保武器的使用在监控范围,防范灾民抢夺武器。” “可是,首长。”有人举手打断道。“将军队撤出救援队伍,那救援的工作怎么办?救援进度一旦慢下来,那民众的损失……” 话没有再说下去,大家都明白,这是要放弃老百姓啊。这简直有悖于我国的基本国策和建国理论,这简直就是违背老祖宗定下的以民为本的方针。再难听点,定个叛国罪都不为过。 “罪人我来当吧。其实我们都知道,如果是全线开花的救援,什么都想保,什么都要抓,最后的结果就是拖垮我们的后援力量,最终什么都抓不住。到那个时候,会是什么结果,我想在做的各位都想的到吧。”首长缓缓的点上一支烟个,等着众人消化消化。 “十天。仅仅十天。把我们拖到如今这个地步的是灾情么?”首长提高音量。 “我们有完善的,应对各种自然灾害的方案,我们有信心应对各种突发灾情。即便是过灾面积大……” “拖住我们的是我们的信念,是我们的忠臣与职责。是我们的信仰与人性之间的斗争。” “我相信你们也都能想到这点,但是没人敢提出来。十天,折磨你们这十天的不就是这个问题么?” “我们都想找出最完美的解决方案,死最少的人,损失最小的办法…” 首长的话让一屋子的人低下头。 “不能再等了,继续拖下去我们未必能等来转机,恐怕危机就先一步到来。一旦拖垮我们的后援力量,恐怕到那个时候,我们连反击的力量都没有……” “可是,首长…” “行了,别说了。罪在我一人。”首长长出一口气,好像是终于放下某些重担,又像是一种解脱。 “继续讨论下一个问题。” 一屋子的人挺直腰板,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第74章 告国民书3 解决外部问题就是内部矛盾。 “军队的撤离确实降低救灾的效率。那就不救了。”首长的话惊的众人发不出声音。 首长没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 “在这条线上建立救援前线,从主动救援转被动救援。”说着在地图上画出一条南北贯通的线。 “具体的位置根据当地的受灾情况进行调整。” “联系各个救援部,大队,中队,支队。联系消防,武警,JC部门顶到第一线。划分灾区与非灾区的隔离带。医疗,民间救援组织和志愿者队伍建立第二条救援线,后援补给补在第三线,由前线撤下来的,没有对外任务的军队驻守。” “西部,中部地区建立支援灾区大后方。维稳工作是重点。复工复学,调整物价。工厂市场医院学校恢复正常生产生活。大后方的稳定是救援工作的最大保障。” “那,首长。灾区怎么办?”有负责灾区工作的人员提问。 “别急,一步一步的说。”首长喝口茶水,整理思路。 “刚才的简讯说,灾区现在有混乱了是吗?大家觉得是否需要给执法部门下放武器使用权。” 其实执法部门在灾情开始时就已经配备武器了,但并没有允许使用。非特殊情况,武器只能是起到震慑作用。这可不是漂亮国,可以随意开火。 “我觉得还是不要使用的好,这会引起民众恐慌的。” “不,灾情之下,本就民心不稳,难免会有产生极端的人。” “但是,武器会使恶性事件升级,如果不可控怎么办?” “就是因为有这种可能,有武器的震慑,也会降低这种可能性。” 众人纷纷发表自己看法,可能是首长果决的发言承担下一切的罪责,也终于让大家放下心中顾虑。敢于袒露自己的内心想法。 最终还是定下可以使用武器。原因是,没有武器可能就不会发放,但已经有佩戴武器的部门,难免已经有遇到非常情况下,已经使用的了。 “乱世需用重典。以暴制暴是必然结果。这个事就定下来。但必须保证监管部门时刻监督此类事件,并且上报。” “最后就是灾区的问题了。” “三天。我们必须在三天内建立完善的隔离地带,救援组织稳步向灾区前进,不可操之过急。在第二到防线中建立避难所,建立灾民档案。既然受灾区可能回不去了,那么灾民安置工作也要做好。” “建立灾后重建安置部,负责灾民的档案建立,安排有特殊技能,有专业性人才进入大后方对口工作,安排健康的能自理的民众参与复工建设工作。” “既然主动进入灾区救灾,变成被动救援,那么就需要接受灾民主动进入隔离区。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进行宣传工作。” 灾区已经十天了,不说完全断网断电。但也是大部分民众失联,手里的手机就算没电,可能也还带在身上,必经这年头手机就是体外器官,不带着心里不踏实。 “网络部门消息,除极个别地区基站彻底损坏外,其它的地方已经能做到信号全覆盖了,我们可以发信息到各个号段的号码。可是电力部门…” 现代人习惯了用电,有电的生活。日常的所有一切都需要用电,吃穿住用行那个能脱离电力。就算想断舍离,都舍弃,最后放不下的一定是手机。 “发,还是要发。每天每个整点都发一次。总会有人看到的。只要有人看到,信息就会传播出去。” “另外,没电有没电的办法。印发纸质宣传单,连同救援物资一起空投到灾区,要求定点投放,让灾区人民找到安全地点建立安全稳定的避难聚集地。有能力自救的人群可以自己前往隔离区或避难地,避难地的民众也可以原地等待,等待救援。” “王秘书,你和书记员把内容整理出来,简明的说明这次会议的内容和安排。编辑成短信和纸质传单。” “首长…” 第75章 告国民书4 “首长。全公布么?会不会引起恐慌?” “呵呵,现在还不恐慌么?难道我们保持沉默,或是只安抚劝慰就不恐慌了么?” “人民选择相信国家。那么,国家也要选择相信民众。我相信人民的智慧,善良,和坚韧的性格。我相信他们…” “对了,连天气情况和未来要面对灾难都公布出去。愚民粉饰太平可不是现在的优选。我们要选择和人民站在一起,那就没有秘密,我们和民众共进退。” “可是,首长。我们也要撤离了啊。” 首都也在受灾范围,虽然不是重灾区,但是也下达了撤离命令。而且是几天前就开始撤离。必经首都的人口超过千万,真要是灾情严重在撤,恐怕人一多那产生的问题更多。 “我不走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我相信你们能处理好。我累了。”首长摇摇头说道。 “首长…”众人还要劝说。 “不用劝了。收拾旧山河,重建家园的工作还是留给你们吧。我是个罪人,是要接受审判的。难道你们这么想看着我上审判台。”老首长笑着安慰众人。 “我就留在灾区,和人民一起战斗在第一线,算是留给我最后的体面吧。” 领到后续任务和任命安排的人陆续离开会议室。 “首长,信息编排好了,您要不要看一下。”王秘书拿着笔记本,把编辑好的短信内容,新闻发言稿,还有纸质宣传内容分别展示在首长面前。 首长仔细阅读,又揣摩一下遣词用句,最后只加了个标题就让王秘书去办。 —《告国民书》。 王秘书走后,偌大的办公室空下来,连弥散的烟雾都散开,空气都好了不少。 “原来这会议室这么大啊,以前怎么没注意到。”首长自言自语的笑到,发现屋子里居然有回音。 “报告,首长。”警卫员在门口的一声报告,震得烟雾都晃动了。 “小点声。小郭啊,你怎么没走。” 警卫员小郭也发现,屋子里回音很大,不好意思的挠脸傻笑。 “嘿嘿嘿,首长,我也累了。”小郭笑着走进屋里。 “少嬉皮笑脸的。你还有很对工作要做呢,累什么累。年纪轻轻就喊累?” “嘿嘿嘿,没事的首长,我已经向组织申请新的工作。就是跟着您,并且时刻和组织保持联络。” “咋地,我成你的俘虏了?还是监管对象?”首长故意板起脸问道。 “不是,当然不是。实际上是组织离不开您的指导,希望时刻能向您汇报,而我是联络员。” “切。臭小子,我累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你别打扰我。”首长微微一笑,背着手走出会议室。十天来,第一次来到给他准备的休息室里休息…… 虽然躺在床上,可却没睡着。脑袋里想的都是灾后建设的步骤。沿海地区是我国最发达的地区,人口,经济,资源的大头都在这。农业方面,东北粮仓,江南玉米之乡,南方三熟的稻田…这些民之根本也在灾区。港口,码头,国际运输…也在。 想着灾后重建问题,又开始头疼了。 首长翻身坐起,找到笔记本,开始记录。有的时候奋笔疾书,有的时候又是写写画画,有的时候写一点就停下来思考,然后又写。 写到后面,文字内容已经不连贯,甚至是想到什么就写什么,有的是答案,有的是问题。有的是注意事项,有的是任务安排…… 直到想不起任何遗漏,终于是林林种种的写满十几页。 打开房门,看到小郭还在门口站岗,他也不意外,而是把笔记本拍在小郭怀里。 “拿回去交差。这回我是真的累了。你回去就不要再回来了。滚吧。”首长说完,一把把门摔上。 终于可以睡一觉了~ 第76章 换车 9月21日早上6点32分 陈鸣飞一行五人,坐在监狱采购车上,出发永丰县。 时间退回一点。 埋葬完老张他们。陈鸣飞就开始整理物资背包。既然队伍没那么多人,也就不用准备那么多东西。 黄主任在给伤员进行简单的包扎,和简单的诊断工作。发现药品缺乏,就和陈鸣飞商量后,决定把收集来的药品等物都给留下。 赵所长为表示感谢,决定把监狱的那辆采购车送给他们。 这辆监狱采购车本来停在看守所里,看守所地势很高,没有淹水,撤离时,这辆采购车正是拉这监狱物资来到这个厂子,就停在食堂后面。 本来陈鸣飞是打算收好东西就出发,必经这水随时会涨起来,时间不等人。到永丰县还有四十公里的路程,冒雨又摸黑,起码要走十个小时。 现在有车了,那就不着急走。正好队伍里的伤员也需要休息,并且白天更安全些。所以就又住了一晚。 这次休息的比较好,可能是因为没有楚梓荀的睡前夜话吧。 早上天色刚有点亮,陈鸣飞就起床了。这次可不敢再打什么招呼。当然也是昨天晚上就和赵所长说好的。 每人吃一个凉馒头就出发。 开车的是刘斌。 陈鸣飞黄皓没驾照,黄主任只会开自动挡。杨凡大少倒是都会开,但现在还有点晕,大家怕他把车开沟里去。 刘斌是在部队学的车,平时摸不到车,手法生疏,只好老司机杨凡坐副驾指挥。 “哕~换挡的时候踩离合慢抬油门,挂进档就抬离合给油,你这一颠一颠的,不晕都要被你颠吐了。”杨大少没什么耐心,也不会教学。好在刘斌只是不熟,有人提醒,慢慢的也回忆起来。 “开雨刮器啊,这能看的清楚吗?不用开灯了。双闪也关了……” “我说,杨少,你消消气。你这么吼着会的都被你吓不会了。”黄主任坐第二排,扒着座椅想学学手动挡。顺便当个第二教练。 “那你看着吧。我头晕,我睡会儿。反正他是会开的。”杨大少把头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缓解头晕。 陈鸣飞和黄皓坐在最后一排,黄皓呼呼大睡,陈鸣飞看着窗外的雨幕发呆。 黄主任提议刘斌,既然换挡不太熟,干脆就挂着一档一直走算了,反正大雨天也开不快,时速20的往前走,最多两个小时就到了,这已经比在雨中步行舒服多了。 再说,下了两天的雨,水已经慢慢涨起来了,必须小心辨认路在那,不然会开到田埂里去。 最后这辆车门印有西山看守所的面包车,开着双闪,划着雨刮,以时速20迈的速度行驶在雨中。 终于在9点49的时候到达永丰县县城。 “飞哥,进城了,接下来咋走。”刚进县城,刘斌就开始紧张。路上有很多报废的车辆,就停在路中间。不但有车,水里还有一些看不见的障碍物。 “看路,别回头。”黄主任紧张的提醒。 “砰~”很好,装隔离堆上了。 “咋走?用脚走。”陈鸣飞一把扶住差点甩出去的黄皓说道。 虽然车没坏,但也没必要开了。油箱见底,排气管进水,就算打着了火,也走不了多远。 而且开车也不方便打听消息。 众人在车里换好装备,终于是用自己的双脚站在永丰县的土地上。 第77章 永丰县 众人下车后就四下打量,居然没有人来过永丰县。 “我怎么记得谁说来过永丰县来这?”陈鸣飞混乱了。没人来过,我们来这干嘛? “楚老师来过。”黄主任语气尽可能的平静说道。 “哦,想起来了。他说他在那家买的红包?”陈鸣飞没表现出异样,反倒是指着路边的门店挨个看,都是汽修换件,要么就是建材。哪有小卖店啊。 “永丰县又不是一个入口。这应该省路入口,还有县路入口,还有告诉路口。”黄主任说道。 “哕。能走了吗?在这站着就能认路了吗?,赶紧走吧。”杨大少下车就开始吐,保持着一贯的愤怒。 “别那么大的火气。你这种抽烟喝酒熬夜,还爱发脾气的人,最好检查检查你的肝。”黄主任是能压制住杨凡的。看他走路打晃,腰都直不起来,就伸手搀扶。 黄皓看姐姐扶着杨凡,他就去另一边扶着。 刘斌和杨凡这种人是不会有交集的两类人,这次要不是开车,可能这俩人都没说过话。 “走吧,先往县城里面走。救援队那么多的人,不可能走那么快。” 县城的水还不深,穿着雨鞋趟着走是没问题的。陈鸣飞他们走在人行道上,地势又高一点,这的水才刚过脚背。 “飞哥。”走在最前面的刘斌有了发现。 “咋了?”陈鸣飞快走几步追上刘斌。 “飞哥你看。”刘斌指着路边的一个劳保店铺。 店铺的卷帘门是被暴力打开的,铁皮都被撕裂。店铺里的货物被抢一空。地上只有两件被撕坏的迷彩服还泡在水里。 “这也不好判断是不是救援队里的人干的。也可能是刚撤离时,或者留在城里的人干的。先往前走吧。” 刘斌快走几步,拉开距离,到前面探路。 陈鸣飞从背包里翻出匕首藏进左边袖口,并且提醒众人也做好准备。众人虽然疑惑,但也照做。小心无大错么! 陈鸣飞之所以紧张,是因为他闻到让他印象深刻的臭味。第一次闻的人还以为是下水道返上来的臭味。 黄主任也闻到了,但什么也没说。 在前面十米开外的刘斌突然在一个路口蹲下,还举起右拳横于耳边。看过些警匪片一类的电影都能知道,这是停止的意思。 陈鸣飞赶紧叫黄主任三人蹲下,自己则猫腰小跑到刘斌身边。 “发现什么?” “那边有人。具体几个看不清。”刘斌指着另一条街道。大雨遮挡视线,百米开外能看到人,还多亏对面那些人里,有穿的鲜艳的雨衣。 “我们要过去么?”刘斌问道。 陈鸣飞没有回答,倒是先回头看看后面三人。招招手示意众人过来。 “那边有几个人。应该是在找物资。我和刘斌去看看,看能不能打听出救援队的动向。”说着有看看杨凡和黄皓。 “杨少,你好点没有?万一打起来你就跑。” “跑个屁,别小看我。”说着也把匕首反握手里。 “耗子,你保护好你姐和杨少。我和刘斌先过去,你注意点和我们保持一定的距离,别太近也别太远。”嘱咐黄皓就必须说的明白点,不然这傻子不动子的。 “放心吧。”黄主任替黄皓回答,并也拿出一把匕首,却是正握的。 “行吧,你们小心。”陈鸣飞没有指正握刀方式,爱咋咋地吧,反正没指望黄主任的战斗力。 “你也小心。” 嘱咐完,陈鸣飞就和刘斌一前一后向人影走去… 第78章 救援队去哪了 离人群还有三十多米的时候,终于被发现。 “站住,什么人?”一个穿着红色雨衣,手拿钢管的男人大喝一声。 “哥们儿,别慌,我们就是路过的。”陈鸣飞高举双手继续靠近。 “来人啊,有人来找麻烦。”红衣男大声呼喊。 靠,找屁麻烦啊。陈鸣飞心里暗骂。但脚下没停。 “大哥,大哥别动手。我们就是问问事儿。”陈鸣飞看到隔壁临街商铺里又跑出来三个人。 “大哥,我们就两个人,你们别紧张,咱们能不能找的没雨的地方聊一下啊。”距离还有十五米左右,陈鸣飞高举双手,甚至还转了一圈,示意没有武器。 “你们是哪来的?要干嘛?”另一个穿黑色雨衣的人喊话。 “我们是要找救援队的,咱们能不能找个地方聊,嗓子疼。”陈鸣飞故意放大声音喊到。 黑雨衣的看看身边的人又看看陈鸣飞,最后用手里的棒子指指路边的门店。 等走到店门口,陈鸣飞并没有进去,而是在雨搭的地方就停下,摘下雨衣的帽子,露出耳朵,也让视线没有遮挡。 “各位大哥,我们是救援队掉队的,现在在找救援队。问下一,有哪位大哥知道救援队去哪了么?”陈鸣飞问道 嘴上问着问题,眼睛也在四处乱瞄。这是一间小饭馆,里面或坐或站着五个人,同样站在雨搭里的黑雨衣,以及隔壁一间店铺里还有翻东西的声音。那么,这伙人至少七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撬棍,钢管。 “救援队?救援队早就走了。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屋里一个年龄四十多岁的大汉出声回答。 “啊,这位大哥,是这样的,本来我们哥俩是被救援队留下,让我们原地等待的。但是我们的父母都跟着救援队走了。后来我俩一商量,就准备追上救援队。我听说救援队就在永丰县。”陈鸣飞可不想说实话,这种不熟悉的人,还是学着留心眼比较好。 当然对面的大汉也不会全信陈鸣飞的话,虽然陈鸣飞看面相很年轻,可经历过生死的人,眼神中有一种说不出来威慑力。 “哼,救援队?我呸吧。他能救援啥?土匪差不多?”大汉不屑一顾的说。 “诶?这是啥话说滴。救援队咋成土匪了?”陈鸣飞也是好奇,咋还有人不相信政府,不相信救援队呢? “哼,救援队确实救了很多人,但也不能抹去他们的土匪行径。他们说是筹备物资,集中管理统一分配,说什么登记借粮加倍奉还。结果呢?到后面和抢也差不多了。并且像我们这些人也是被留下来自生自灭的。”大汉大骂发泄心中郁闷。 陈鸣飞听着,感觉这不像救援队能干出来的事儿。我军的队伍,纪律严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过,陈鸣飞又瞄了一眼刘斌。好吧,难免有坏人怂恿。但又一转念,不对,救援队的人统一管理,有组织有纪律不能这么干。那会不会是被救援的灾民做的?冒充救援队么?必经陈鸣飞他们也常拿救援队的名义和人对话。同时也庆幸,今天没用这个借口。 “好吧,大哥,我们就不纠结救援队做了啥,您就告诉我,救援队去哪就行。”陈鸣飞也不想多纠缠。这些人心存怨气,虽不是坏人,但也不好相处。 “救援队的抢完粮就走了。一路往西去,说是去K市。” “靠的。谢谢各位大哥了,你们忙着,我们就先走了。”陈鸣飞知道救援队去向就行。甚至都没问路要怎么走。赶紧就往后撤。 “喂,小子,懂不懂规矩啊?” 第79章 极品宅男 陈鸣飞一愣。规矩?啥规矩?你是安志杰啊? “小子,把你身上的东西留下。”大汉说着就嚯的起身。屋里的人也都手拿棍棒围了上来。 “大哥,各位大哥别动手。规矩我懂。”说着就把手缩回雨衣里,把书包脱下,用手拿着。 “跑。”陈鸣飞用力把书包往马路中间一甩,拉着刘斌就跑。 跑了三十来米,看到黄主任三人躲在行道树后面,赶忙又是呼唤。 “跑。往这边。”陈鸣飞看到前面是十字路口,选了一个方向就跑下去。 又跑了二百来米,又是一个路口,赶紧向右一拐就停下来,回头看来路,没有人追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人家也不想追我们。”陈鸣飞喘着气,观察道路,辨别方向。 永丰县也不是个小县城,人口五六万也是有的。主干道路也是有那么连三条。 “咱们往那边走?”黄主任看着马路,连个路牌都没有。 “先往那边走。”陈鸣飞观察一下,左边楼房较高,店铺也多。右边路虽然也有商铺,但再远的路一边有房子,另一边是开阔地。陈鸣飞选着往热闹的地方走,说不定能遇到人。 “飞哥,为啥往这边走啊?”黄皓四处观察发现有两家的店铺也被撬开,猜到这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去处。 “找热闹的地方,这种地方有行政单位。”陈鸣飞说道。 “啥行政单位?”黄皓好奇的问。 “乡政府,派出所,县医院,警察局,消防局。”陈鸣飞说道 “这也不都是行政单位啊”黄皓不懂,黄主任可明白。 “我就那么一说,我要找的地方就是那些普通不敢随意打砸的地方。” 一路走,一路看。陈鸣飞甚至发现县城里有不少人。这是一种本能的感觉,就算背对人,也能感觉有人的视线在看着他。 正走着,突然发现拐角有人偷看他们,见被发现转身就跑。对方一跑倒是给陈鸣飞整不会了。咋滴啦?这是斥候?回去叫人的? 陈鸣飞赶紧追上两步就来到拐角,往里一看居然一个小区的大门。小区很老,看建筑样式很像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或者更久远的时期盖的。 说是小区也不完全对,这就是两栋四层小楼围城的院子。每栋楼就一个单元门,一梯两户,楼梯间还不是封闭的那种,半截的遮挡隔断上还摆满花盆,种满了花。整个院子就16户人家。院子里倒是停了七辆车。 陈鸣飞站在院子中间,仔细观察半天,才发现刚才的人才爬到对面楼的三楼。 “靠,就这速度。那好吧,就是你啦。”陈鸣飞决定就找这家伙问路。 陈鸣飞甩开大长腿,三两步就来到楼门前,一步就迈了进去。 “啪。哗啦~”陈鸣飞听到后面的声音,回头一看,居然是个花盆。在仔细一看,居然有根毛线。一根毛线连接着木板,被固定在门洞顶。 “呵。还会做陷阱。你们先别进来。”陈鸣飞提醒后面的人,就小心的观察慢慢上楼。怪不得跑这么慢,原来是装机关啊。 陈鸣飞走一步看一步,慢慢摸索着上楼。结果走到四楼了,还没遇到第二个陷阱。 “靠,玩我。”陈鸣飞气的就想踹门。 刚抬起脚,心念一动,又把脚放下。“小子,想玩我?这种小把戏玩一次就得了。再玩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陈鸣飞站在门外喊话。 喊了半天不见有人开门。陈鸣飞站在楼梯间喊其他人上来。伸手要来黄主任的背包。 “开门,哥们儿。规矩我懂。我们自己有吃的,不会抢你的。另外,我们就想为几个问题,你要是知道,呐,这包吃的就是你的了。” 说着陈鸣飞拉开背包,把里面的食物漏了出来。 第80章 宅男的自我修养 陈鸣飞等了大约一分钟,门被打开了。 门开到三分之一处,一个大圆脑袋露出来。 “你们想知道什么?”圆脑袋问道。 陈鸣飞没有说话,而是观察着圆脑袋。以及露出的一些细节。 一般人趴门缝,身体是可以完全躲在门后的,但这位圆脑袋的朋友,大半个身子都漏出来,身上居然穿着印有八重神子的衣服。难道? “你也玩原神?”陈鸣飞问出第一个问题。 “这就是你的问题?”圆脑袋一愣。 “不是。就是看你把我老婆穿在身上,下意识的问问。”陈鸣飞看着他的衣服说道。 “什么你老婆,这是我老婆。”圆脑袋紧张的挡住胸口,结果露出手里拿的苦无。 呵呵,果然是个死宅。怪不得陈鸣飞觉得眼熟,原来这位的气质和之前他们小区的一个死宅一样,那个死宅在家里不出门,吃喝全靠外卖。垃圾也不丢,就在家里堆着,导致一股难闻的味。后来邻居找到物业,以为人死在屋里,物业就叫上保安一起上去。就这么的,陈鸣飞对死宅印象深刻。 “行行行,哥们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先把你的苦无收起来吧。”陈鸣飞一眼就看出着苦无就是个玩具,毫无杀伤力。 “你们是什么人?”圆脑袋问道。 “我们是医院的。我是医院的保安,这位是医院的医生,这位是医生的弟弟,这位是病人。这位是护送我们的军人。”陈鸣飞挨个介绍。 “嗯?你们这是…”以圆脑袋死宅的信息摄入渠道来说,这样的配置足够他自行脑补剧情了。 “嘘~保密。我们的任务不能告诉你。我们需要向你打听点事儿。”说着还左右看看“就你一个人在家么?我们可不可以进去聊?” “啊?哦。” 还不等圆脑袋给出回答,陈鸣飞已经拉开门,侧身挤了进去。 众人也紧随其后进屋。 房间里果然如陈鸣飞所想。满屋子的垃圾,快餐盒,饮料瓶。墙上贴满二次元的海报。勉强能辨认出来的家具都很有年代感,这和圆脑袋的年龄不符,有些家具的年龄怕是比圆脑袋都打。 “这是你的房子?”陈鸣飞好奇的问。 “不是,这是我爷爷奶奶的房子。” “那你爷爷奶奶呢?”陈鸣飞想在沙发上收拾出一块地方。 “他们和我爸妈住在城里。哎?你们是干啥的?问着干嘛?”圆脑袋反应过来问。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保密。”陈鸣飞实在收拾不出来,想着反正穿着雨衣,就直接坐垃圾堆上了。 “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救援队走的是哪条路,或者说,去K市的路怎么走?” “啊?不知道。”圆脑袋一脸迷茫。 陈鸣飞一想也是,一个死宅可不会关心这些事,他们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靠,问错人了。 “你们为什么不打电话联系呢?”说着圆脑袋拿出手机。 “你这有电?”陈鸣飞惊讶了。永丰县有电? “有啊。”圆脑袋让开身体,露出身后一个立式的共享充电宝,不过看样子已经被破坏了,充电宝都被抽出来了。 “靠,你从哪搬来的?”陈鸣飞惊讶,这一看就是从外面搬来的。 “网吧啊。” 第81章 短信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别人出去一趟怎么也得找些必需品吧。当然,对于一个宅男来说,电也是必须品。 圆脑袋说,刚开始停电是五天前,他还以为只是老房子电路老化,就想去网吧上网。到了网吧,网吧也关门。等他知道有灾情的时候,已经晚了,县城的人走的七七八八。他不想走,觉得大家就是危言耸听,就像在家待着,等灾情过去。再后来就是手机快没电,充电宝也扫不了码,他就整个搬回来,想着灾情过去再还回去。 “真TM人才。”陈鸣飞也是无奈。不过在圆脑袋的提醒下,也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开机。 在食品厂的第一晚,手机就充满了,但是后来发生突发事件,一直到现在才想起来,手机一直没开。可能是觉得反正没信号,就当看时间的表来用。也可能是十来天没刷手机,形成新习惯。手机依赖症都好了。 “我靠,我靠。”手机刚开机,就不停的震动,还有短信提示音,叮咚响个不停。陈鸣飞都来不及看。 手机响了半分钟,陈鸣飞才刷到第一条未读短信慢慢看着。 先是一些前几天的天气情况,救灾动向。还有一些安抚群众,在家等待救援,还有一些在家自救的技巧。 再往后的短信内用就有了变化,什么物资投放点的地点信息。救援队预计前进方向。可惜信息没有针对性,并非是一城一地的信息,而是全国范围的信息,甚至文件大的还需要点进链接查看附件。诺基亚老人机可看不了链接内容。 “我说胖子,你没收到短信吗?”陈鸣飞自己的看不到,就想看看圆脑袋的手机。 “哦。我设置骚扰拦截了。”圆脑袋摆弄着手机。 “人才。”陈鸣飞一下子连看的欲望都没有了。 陈鸣飞继续往下翻看。突然有一条短信内容不一样。 “小飞,夕夕丢了,在下章村。” 陈鸣飞赶紧退出一看,是王阿姨发的,时间是昨天下午。 “我靠。”陈鸣飞一声尖叫,手脚冰凉。一把抓住圆脑袋的衣服领子“救援队在那,什么时候走的?” 圆脑袋被陈鸣飞吓一跳,其他人也是一阵愕然,但还是反应过来,忙拉开二人,出言询问。 “小飞,小飞,怎么了?好好说,别冲动。”黄主任拉开陈鸣飞,让他坐在沙发上。 陈鸣飞一时说不出话来,把手机递给黄主任,自己颓然的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支烟,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黄主任看完,又把手机递给吵着要看的黄皓,就站到陈鸣飞面前。 “小飞,现在怎么办?” 陈鸣飞吐着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到救援队那么多人,人乱七八糟的,一个六岁的小孩要是没熟人照顾,那后果不堪设想。而且,王阿姨和夕夕分开,也就彻底失联了。 “电话给我。”电话已经传到杨凡手里,见陈鸣飞要手机,就递到陈鸣飞手里,转身又抢走圆脑袋的手机,继续翻短信。 陈鸣飞拨打王阿姨手机,手机关机。 又翻回电话界面,看到连续六条未接来电,都是王阿姨打的。 “走,去下章村。” 第82章 下章村 陈鸣飞多少能体会一点楚梓荀的心情。明明夕夕近在眼前,却终是抓不住。这一路上磕磕绊绊一步一个坎,怕是西天取经也差不多了吧。 黄主任还算冷静,拦住冲动的陈鸣飞,组织众人先休息一下,简单吃点东西,并向王胖子打听去下章村的路。 王胖子就是圆脑袋,姓王,名字陈鸣飞没在意,也没往心里去。 王胖子倒是知道怎么去下章村。就在他家门前的路,往陈鸣飞他们来的方向,正好就是一开始陈鸣飞没选的那条路走下去就是下章村。 用王胖子的手机打开手机地图,终于有更详尽的路线。下章村的另一边于高速公路相邻。 陈鸣飞他们分析,救援队可能会选择走高速去K市。结合短信内容,告国民书的信息,终于是了解,救援队现在无力再进入灾区救援,部队的军人即将撤出救援队,前往边境防御。救援队即将退到西线七八百公里之外的C城建立救援线,民众可以自行前往或是原地等待救援。 “我们先去下章村。”陈鸣飞嚼着巧克力。“如果找不到,我们也上高速去追。救援队肯定是上高速去K市,最终会停在C城。我就不信了,他们那么多人,行进肯定快不了。” “要上高速追,要是能搞辆车就好了。”黄皓提议。 “嗯,有机会就搞一辆。”陈鸣飞嘴上说着,可心里却想,之前的车都泡水了,能不能开还不好说。 想到车泡水,又想到外面正在涨水,赶忙就要走。 黄主任想用一包食物换王胖子的手机,王胖子死活不给。又邀请他跟着一起走,王胖子还是不愿意。最后只能按一开始说好的,给他留下一书包物资,就走。临走的时候,陈鸣飞还抢走两个有电的充电宝。 在楼梯间堆放的废品里,翻出一根水管,还有一根一米多长的钢筋,分给黄皓和杨凡。 路上,雨势渐小,但水涨得很快。就这会儿水都涨到膝盖的位置,雨鞋里灌满了水,但也不敢脱,只能趟着走。 “后面的路越来越危险了。如果你们谁不想走,可以先留在永丰县,等水退了再走。”陈鸣飞看着几个人,主要是针对黄主任和杨凡。刘斌是肯定不会退缩,黄皓肯定跟着黄主任。 黄主任没说话,只是脚步不停。 “杨少,你呢,你身上还有伤。” “别废话,赶紧走。” “好吧。那杨少你给分析分析,这水会涨多高。” “不知道。” “那,杨少你看这雨是会停还是会变大?” “快停了。” “(⊙o⊙)哇,杨少好厉害。”陈鸣飞闲的无聊,就调戏杨凡。 “你TM的不会自己看短信吗?问我干嘛?”杨凡被问烦了。 “我不是以为你地理学的好么。狗哥不在,不问你问谁。” “我学的不好。那些都是电影里看来的。你要是想知道,你自己看短信去。”杨凡不耐烦的说道。 陈鸣飞不想再大雨里拿出手机,这次他可不敢再关机,不想错过任何关键信息。只是把手机贴身放好。 就这么聊着天趟着水,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终于模糊看到一片矮山。这矮山下就是下章村。 说是山,不如说是大点的土堆。 山最高的地方也就七八十米,上游的地方有条小河,也不知道是哪条水系的分支,从西向东,围绕在下章村前,一路向东流去。 望山跑死马,眼见下章村就在三五公里之外,又出事了… 第83章 不让进村 又出事了。 陈鸣飞叹息一声。这才几天啊,就没有一件事儿是顺的。 出事成了常态,顺利反而不正常。但太多也闹心。 “飞哥,咋整啊?没路了。”黄皓四下看着,还用手里的钢管在水里探探。 村路就是这样,靠近县城方向还有路,路两边有行道树。在这大水里,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灰黄的泥水,已经看不出路。这种时候要么是有船划过去,要么就等水退了再过去。 可是这水还在上涨期,要想退水怕不是还要多等一天? 如果强行要走,比对这行道树的延长线,懵出一条路也不行。 这群人没有来过这条路,谁知道是直是弯。 乡村路都是垫高的,两边是田地,下章村外还有条小河,河岸区域地势肯定更低。现在站在路上水都过膝盖了,万一一脚踩空,恐怕会被水卷走。 “各位,玩命吧。”陈鸣飞要来黄皓的钢管想在前面探路。“我走前面,你们和我保持一条线,万一我要是踩空……算了,看命吧,谁让就我会游泳呢?” “诶,飞哥,我也会游泳啊。”黄皓疑惑的说。 “啊?你会游泳?你怎么不说。” “你也没问啊?我们在体校这些都学过,没定专业定向前,这些都是必修的。” “靠,你走前面。” 陈鸣飞让黄皓把书包摘下来给黄主任背着,一手拿钢管探路,一手反握着钢筋牵着陈鸣飞,也算是第二保险吧。黄主任,杨凡,刘斌排成一列,没个人都跟着前面人的脚步。 就这么一步一探,好几次差点踩空,又走一个小时左右,看到水里出现一道小桥。 小桥有五十来米长,两边的栏杆有一半在水里。踩上桥时,水已经淹到大腿,能明显感觉水流从侧面推着大腿,让人紧张。 每个人都搭着前面人的肩膀,快速通过小桥,再行进三四百米地势变高,路边也有几颗大树。 “别往大树底下走。”黄主任提醒到。 “为什么?” “这种村子的大树要么是种在坡面的下面,要么树下堆着东西,容易受伤。”这些都是黄主任以前下乡搞助医活动的时候观察到的。 “已经进村子的范围了,慢慢走,别放松。”黄主任提醒黄皓。 再往前走一会儿就看见一小片玉米地,后面还隐约看到几栋房子。两边路旁的地也出现变化,玉米,豆角,黄瓜,番茄等高高低低的种着一些家常菜。这一看就是村里人自己划的地,种一点日常的小菜。 进来村子,道路相对好走,众人也是兴奋的加开脚步。 “飞哥。你听。有人。”黄皓突然停下脚步。 陈鸣飞也是摘下雨衣的帽子,反正雨也不大,侧耳细听。果然听到有争吵声。 “好像在吵架,走过去看看。”陈鸣飞打头快步向前。 村里的路不是笔直的修建的,都是人们日常踩出来的,怎么方便怎么走。但好在地势一直向上,绕过几栋小房子,积水越来越浅,直到没水。 声音越来越大,终于在村中一片空地看到两群人在争执。 “告诉你们,别给脸不要脸。要么就老老实实的等雨停就走,要么我们现在就开打。”一名汉子开口说道,他的话落下周围的人就乱糟糟的喊着,喊什么快滚,打他,赶出村子什么的。 “大哥,我们不是都道歉了吗?我们不进村还不行吗?我们就是想要点吃的。”另一群七八个人中的一个说道。 “别跟我说这个,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能让你们避避雨就够意思了。别跟我提其它的,赶紧走。”汉子举起手中的棍子指着那七八个人,村民也亮出手里的镐把镰刀啥的一起帮腔。 那七八个人被气势震慑,只能后退,从陈鸣飞身边退出去。 “嗯?什么情况?”陈鸣飞看着七八个人向村口走,嘀咕一声。 这声嘀咕引起汉子的注意,终于看向陈鸣飞。 “你们怎么还不走?” 第84章 我是你爸 大汉带在村民一下子把陈鸣飞五人围住。 “大哥大哥,别动手。我们跟刚才的人不是一伙的。”陈鸣飞高举双手连忙解释。 “我不管你们是不是一伙的,不是我们的村子的人,就别在我们村子待着,赶紧走,别逼我们动手。”大汉拿棒子在陈鸣飞眼前晃着。 “大哥大哥,我就问个问题,问完就走。”陈鸣飞不想产生冲突。 “你要问啥?”大汉也是随口答音。 “我就想问问,救援队是不来过?他们…”陈鸣飞还没说完,就被抢白。 “救援队?你们是救援队的?”大汉抢先问道。 “啊?哦。算是吧” “滚。给我滚出去。我们村子不欢迎你们。滚。”连带周围的村民也一起大声呼喝。 “不是,各位,听我说……”陈鸣飞见一句话激起民愤,赶紧解释。但却被黄主任一把拉住。 “小飞,我来吧。”黄主任把陈鸣飞拽到后面,自己上前一步,摘下雨衣的兜帽。 “各位乡亲。别激动。我是医生,我正在找我们医院的同事,我们问清楚就走。各位别激动。” 众人一看黄主任是女的,怒气就先压下去些。再听是医生,就不说话了。这就是我国农民的淳朴善良,对医生啊老师啊都很尊重。 黄主任见众人不在激动,赶紧问。 “老乡们,我就是想问问,救援队里是不是有很多医生和病人来过村子。他们什么时候走的?往那边走的。” “告诉你也没啥。前天傍晚的时候是有救援队的来过,还有抬着病人的医生。不过被我们赶走了。去哪不知道。”大汉说道。 “能不能说说发生什么事?”黄主任追问。 正常情况下,有医生病人进村子,虽然可能会引起反感。但是村民都是淳朴善良的人,就算抗拒,顶多是不让进家门,但是停在村子里应该还是可以的,应该不至于引起这么大的民愤。 “哼。说起这个就让人生气。本来我们好心好意的让救援队进村里来休息。一开始还好好的。可是昨天中午,救援队放饭,突然就有一群人冲过来就抢,还和我们村子里的人打起来,你看看,你看看,好多人都受伤了。”大汉说着就手指身边的人,有人摘下雨衣的兜帽,露出头脸上的伤痕。 “他们不光抢东西,还打人。多亏一群当兵的过来拉架,才分开。然后我们就把他们赶走了。” “等等,等等。那些病人也被赶走了?那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女孩?”陈鸣飞插嘴到。 “什么小女孩?人那么多,小孩也不少,这上那注意去。”大汉不在意的说。 “小飞你别急,我来问。”黄主任再次拦住陈鸣飞。 “救援队那么多人,就算是医院的人也不可能都在这个村子住。请问当时救援队其它的人住在那?” “当时在村子里住的的好像是重病的人,来的多是老人孕妇,行动不便的。其它的人就住在村外还有路上。”大汉指着村外说道。 “小飞,你别着急,夕夕也未必进了村子,如果他们跟大部队走的话,可能还在救援队里。”黄主任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就和陈鸣飞商量。 “虽然王阿姨没明说夕夕是在村子里丢的,但是短信能提到下章村,在加上陈叔就是重病的人,他们很可能进过村子。” “夕夕?你孩子也叫夕夕么?”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大汉身后传来。 “不是。是我朋友的孩子。她叫楚曦曦,小名夕夕,英文名Angel,今年六岁…”陈鸣飞脑子想的和嘴里说的完全不一样,脑子里想着还有什么线索能找到夕夕,嘴里却下意识复述着楚梓荀长念叨的顺口溜。 “啊?你们等一下…”女人分开人群就跑。这一下子让所有人都蒙了。 五六分钟后,女人打着雨伞,抱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过来。 “夕夕。告诉老师,你认识他吗?”女人放下小女孩,墩身询问。 小女孩看着陈鸣飞,陈鸣飞也看着小女孩。 “夕夕?你是叫夕夕么?楚曦曦?”陈鸣飞有些激动的问。 每问一句,小女孩就蒙蒙的点头 “夕夕啊,我是你爸…” 第85章 我委屈 陈鸣飞激动的上前,就像去抱楚曦曦。 “诶诶诶,你干嘛,退后。”大汉一步插在陈鸣飞和夕夕之间,伸手去推陈鸣飞。 “我,我,夕夕,我是你爸爸…我是你爸爸…”陈鸣飞激动的语无伦次。看着找了这么多天,吃了这么多苦,甚至死了人,以及下落不明楚梓荀等人。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上来,胸口好像堵着一团火,烧的喉咙发干。 “你不是我爸爸。”夕夕不理解陈鸣飞的反应,但她听的懂陈鸣飞说的话,直接反驳。 “不,不是,我,我是,我…哇啊~~~啊~~”在夕夕说出你不是我爸爸的话,一下子击溃陈鸣飞,这么多天压抑的委屈全部涌上来,压都压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嗷嗷大哭。 黄主任是能理解沉默的情绪,一边去扶陈鸣飞,一边也抹这眼泪。 就这场景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给弄蒙了。甚至开始脑补剧情。 “这俩怕不是孩子的父母吧……” “就是就是,这孩子不会是被拐卖的吧?” “就是,人贩子真可恶,看吧这一家子害得…” “就是,人贩子就该死,这要是被我抓到,我就打死他……” 人群切切私语,甚至有眼窝浅的都被陈鸣飞感染,也偷偷的抹眼泪。 “姐,这不会真是你的孩子吧…”黄皓去扶黄主任,也听到周围人的议论。 “滚!”黄主任一声怒吼,一脚踹在黄皓肚子上,翻手又被他后脑勺上来个大逼斗。 不过这一闹,黄主任悲伤的情绪倒是好多了,赶忙去拽陈鸣飞。 “小飞,小飞,冷静点。过来搭把手。”黄主任拽不起来陈鸣飞,就喊人帮忙。 刘斌和杨凡赶紧从懵逼状态中醒来,一人拉一条胳膊才把陈鸣飞拽起来。 大哭一场发泄出来,这会儿也稍微冷静点,但还是委屈的直抽抽。 “我,嗯~嗯~嗯~,我,嗯~终于,嗯~找~嗯~嗯~找,~~找到~~嗯~嗯~” 越委屈就越说不清,越说不清就越委屈。 “行了,小飞,你先别说话了,我来说。”黄主任看陈鸣飞说话费劲,怕他抽过去。也怕读者怀疑是水字数。 “这位大哥,我们不是夕夕的父母,但我们受她父亲之托,要找到夕夕。”黄主任看着大汉说道。 “夕夕,来告诉阿姨。你爸爸是不是叫楚梓荀,是名老师。”黄主任又转头看向夕夕。 “嗯?楚老师?你认识楚老师?”大汉惊讶的问。 “啊?你也认识楚老师?”黄主任也惊讶了。 “如果你说的是夕夕的爸爸,那我确实认识。”大汉疑惑的打量陈鸣飞五人,确认不认识这群人。 黄主任一时也愣住了,不知道感叹命运的不公啊,还是感慨造化弄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孩子,嗯~嗯~给我~嗯~嗯~”陈鸣飞一脸严肃,但边抽边说话没什么威慑力。伸手又把匕首给抽了出来。 “诶~你要干嘛?”大汉一看陈鸣飞拿刀,赶紧护着女人和夕夕后退。 “小飞,你干嘛?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场面一片混乱,村民拿着棍棒又围了上来。黄主任四人赶紧死死的抱住陈鸣飞,抱腰的抱腰,夺刀的夺刀。 “孩子,给我。把夕夕还给我。”陈鸣飞装若疯癫,大声嘶吼。 “啪!”一记大逼斗狠狠的甩在陈鸣飞脸上。 “你给我冷静点,吓到孩子了。” 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一巴掌居然是一直抱着夕夕的女人打的。 “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抢夕夕?” 这一巴掌彻底给陈鸣飞打懵逼了,也不哭了,也不抽抽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黄主任趁机一把把匕首抽出来,丢在地上。 “那个…咱们能不能先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这里面的情况还挺复杂的…” 第86章 谢家兄妹 村民散开,有人回家,有人三三两两的在村里巡逻。 陈鸣飞五人被请进大汉家里。 “坐吧。”大汉先是拉过一张椅子,把沙发让给众人。 “说吧。怎么回事儿?” 众人纷纷看向陈鸣飞。陈鸣飞用手揉着被打的脸,一言不发的坐着。 “算了,还是我来说吧。”黄主任看陈鸣飞兴致不高,就主动讲述他们这一路上的事情。 “那,陈老师他…”大汉听完很是惊讶。 “不知道。希望他们没事吧。” “那,你们有什么打算?”大汉问道。 一提到今后的打算,众人又是看向陈鸣飞。陈鸣飞还是不说话。 “让他先想想吧。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黄主任开口解围。 “哦,我叫谢岳,和楚老师是同事。”名叫谢岳的大汉介绍到。 “那刚才那姑娘是?” “我妹妹,叫谢晓菲。”谢岳回到。 “那…”黄主任也是无语了,这人怎么这么不会聊天啊,问啥就说啥,多了一句没有。 “还是我来说吧。”谢晓菲从卧室走出来。 谢晓菲一出来,陈鸣飞也像开机一样,终于抬起了头。眼睛看着谢晓菲就不动了。 感受到陈鸣飞的目光,谢晓菲没有躲闪和腼腆,反倒是微微一笑,走到陈鸣飞面前。一把拉开陈鸣飞捂脸的手,看着被打的脸笑到。 “没破相。帅哥~”看着陈鸣飞瞪着自己又说到“你不会记仇吧,哈哈哈。” “你…”谢晓菲的话给陈鸣飞闹了个大红脸,想反击,却说不出话来。 谢晓菲没继续搭理陈鸣飞,转身把谢岳推离椅子,自己坐上去。 “我叫谢晓菲,是一名幼儿园老师,也是夕夕的老师。这个是我哥,中学体育老师,当过两年义务兵。”谢晓菲重新介绍了一遍,结果惊了一旁的刘斌。 “你好,老兵。”刘斌刷的站起来给正在搬凳子的谢岳敬了一个。 谢岳也赶紧回礼。 “呵呵呵,看来刚才我哥是什么也没介绍清楚啊。咱们重新认识一下吧。那么~来,就从这位帅哥开始吧。你叫什么名字呀?”谢晓菲像对小朋友的语气询问陈鸣飞,直接给陈鸣飞搞了个大红脸。 “陈鸣飞。”陈鸣飞拽拽耳朵说道。 “我靠,飞哥,你脸红了。” “滚!” 黄皓一打岔,一屋子的人都笑了,气氛也瞬间好起来。 “美女你好,我叫黄皓,这是我姐叫黄娟,这位兵哥哥叫刘斌,这位叫杨凡。美女喜欢打篮球吗?” “闭嘴。”黄主任给他一手肘顶在肋骨上。 “好啦好啦,不要打闹,现在谁给我说说你们的故事,我刚才没听到。”谢晓菲俏皮的看着陈鸣飞。 “小飞你来说,我累了。”黄主任不想再重复一遍,靠在沙发里休息。 “啊?你也叫小飞呀,我也叫晓菲。嘻嘻真好。” “吁~~”黄皓带头起哄。 “你也可以叫我飞哥。”陈鸣飞顶了黄皓另一边的肋骨。 “那你也可以叫我菲姐。”谢晓菲也不是吃亏的主,不但怼回去,还在自己的右手上哈了口气。 吓的陈鸣飞又摸了摸被打的脸。 “可以开始了么?小飞飞…” 第87章 雨停了 有了开朗的谢晓菲搭话,陈鸣飞不但介绍完自己这群人的情况,也了解了谢家兄妹和下章村的情况。 原来灾情开始的时候,谢家兄妹也是被要求在城里居家等候救援。等救援队安排撤离时,谢晓菲是第一批走的。等撤离队到下章村时,她就跑回家,想叫上家人一起走。但得知哥哥谢岳还在救援队里慢慢撤呢,就约定在家等。 两天前,救援的大部队走到谢家村,谢岳回家,救援队里重症患者进村休整。这时才知道,辎重物资还有老人妇女儿童是第一批,重症病人和行动不便的和支援者们是第二批,而那些青壮年的男性成了没人管的第三批。本来应该有序的行进,但第三批的人混进第二批里,有的人开始抢夺物资,有的人借机闹事,有的人脱离队伍。 这就导致混乱的开始。本来应该安排好的资源分配,这样一搞就有人没分到东西引起不满。救援队伍里有人扇阴风说怪话,说救援队带着物资跑了,让他们自生自灭什么的。 这就导致一开始发生的,驱离救援队的事。一群人闯进村子,一开始还只是抢救援队的东西,后来就抢村里人的东西,这就和村民产生冲突。谢岳看同村人被打,马上组织人反击。终于是引来一队军人,才帮忙把暴民驱离出村。然后是医疗和病人们也觉得这里不安全,跟着部队的转移了。 夕夕就是在冲突中被吓到,在村子里乱跑,还好遇到谢晓菲,因为孩子也说不清爸爸妈妈去哪了,谢晓菲只好把孩子带回家。 陈鸣飞也能想到,现场混乱的情况,王阿姨还要照看陈叔,又被安排撤离,没办法的情况下给陈鸣飞发了条短信。 想到这,陈鸣飞赶紧掏出手机给王阿姨发条信,报了平安。希望王阿姨开机后能看到。 陈鸣飞掏出烟,想歇歇乏。 “别抽了,小飞飞。满屋子的烟味,对小孩不好。”谢晓菲起身推开房门,换换空气。 “嘿,雨停了。”谢晓菲兴奋的跑出屋外。 “喂,你们几个抽烟的,滚到外面来抽。” 很快。陈鸣飞,谢岳,黄皓,杨凡,刘斌就在院子里蹲成一圈,就连不抽烟的刘斌也被鼓动的叼上一根,美其名曰一起庆祝。 “飞哥,咱们之后干嘛去?”黄皓趁姐姐不在,赶紧多抽两口。 陈鸣飞看着在雨鞋里被水泡的发白的脚说道 “别跟我咱咱的,这回你们先说。” “我听我姐的”黄皓嘬着烟。 “没想法。”杨少也晾着脚。 “我想回部队。”刘斌把半截烟递给黄皓。 “你怕是追不上部队了。”谢岳把烟弹到水坑里。 “啊?为什么啊?”刘斌对部队的感情不亚于家人。听到谢岳的话一下子急了。 “部队是两天前出发的,走的高速,而且是坐车走的。”谢岳平静的说道。 “是啊,他们应该是奔赴战场了。”陈鸣飞把手机拿出来,递给刘斌,示意他看看短信。 “那,飞哥,你有啥打算?”趁着刘斌看手机的功夫,黄皓赶紧问。 陈鸣飞看看屋里。 “我去找人…” 第88章 我欠他们父女的 “你们抽完没,抽完进来吃饭。”谢晓菲在屋里喊到。 很快几个人光着脚就进屋了。 桌子上只有三盘中午剩下的菜,黑黢黢的只能勉强辨认。还有几个馒头,几张烙饼,还有两个午餐肉罐头和一堆零食。看馒头还是他们从食品厂带出来的。 “嚯,这是把鬼子的山崎大队打下来了?”陈鸣飞调侃到。 “吃你的吧,现在断水断电,村里集中烧火,今天赶不上火头,凑活吃吧。”谢晓菲倒是不在乎,拿起一个馒头就啃。 “你们也赶紧吃,吃完给你们安排工作。” “怎么?在你家吃顿饭还得我们自己干活啊?再说你吃的馒头还是我们带来的。” 谢晓菲狠狠的咬一口馒头白了陈鸣飞一眼 “我就吃怎么了?不服气?” “哥,一会儿吃完你去河里打点水回来,倒在门口的大缸里。再去村头的洋井里接水,把厨房的缸也灌满。小飞飞你们几个去捡几块砖,在院子里砌一个能生火的炉灶,这个你们会吧,应该会吧?不会是不会吧?”谢晓菲嘲讽的看着陈鸣飞。 “这有什么不会的,我可是……哼!”陈鸣飞想说自己在农村生活过,结果这句话让他想起张哥,话到嘴边没说出来。 正吃着呢,里屋门打开,黄主任和一个女人走出来。这个女人就是谢岳的老婆,叫艾霞。 众人落座,又是一番介绍。 “夕夕呢?夕夕怎么不出来吃饭。”陈鸣飞看着人都在就是少了夕夕。 “夕夕睡了,刚吃过药。”黄主任说道。 “夕夕的情况怎么样?” “还有点发烧,问题不大,休息几天就好了。也多亏谢老师包里备着小儿感冒药。”黄主任夸奖到。 “哪有哪有,就是当幼师么,随身携带习惯了。”谢晓菲笑笑说道。 “诶呀!你们怎么没穿鞋子啊?”嫂子艾霞这才看到陈鸣飞四人还光着脚,也不知道是看到的还是闻到的。赶忙起身去翻鞋柜,只找出两双拖鞋。 “你们先吃,我再去借两双。”说着就出门去了。 “哎,怎么不见你家老人?你们不是说在家守着父母么?”陈鸣飞一直也不见家里老人出现好奇的问。 “我爸妈在我二叔家,我二叔也在这个村子。今晚这么多人,怕睡不开。”谢岳说话直白。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明天就走。”陈鸣飞说道。 “哎,哥。你们别着急,我哥这人不会说话,你们别多想。”谢晓菲赶紧打圆场。 “不,不是的。本来我的计划就是要走的。”陈鸣飞看看里间屋夕夕睡觉的房间。 “也不知道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他们父女俩的。” 很快众人沉默的吃完晚饭,纷纷找活干。 陈鸣飞三人找砖和泥,最后还是在谢岳的指导下完成砌炉子的活儿。黄皓对洋井压水很是好奇,玩的不亦乐乎。 终于是生起火来,在院子里烧起一大锅的水,让众人用热水烫烫脚,简单清洁一下身体。剩下水还把身上的衣服都洗了一遍。 黄主任,谢晓菲嫂子艾霞带着夕夕四个人挤在谢晓菲的闺房。 谢岳黄皓睡谢岳那间 ,杨凡陈鸣飞刘斌挤在谢岳父母那间。 一夜无话,直到第二天天亮。 大雨早就停了,陈鸣飞想尽早去找回楚梓荀,可惜两个坏消息让陈鸣飞再也没能走掉。 第89章 再等等 大雨已停,小雨不断。天上偶尔还是有毛毛雨飘落。 “虽然天气差点,但已经好很多了。”陈鸣飞看着小雨。 “飞哥,要不我陪你去吧。”刘斌看着收拾行李的陈鸣飞。 “不用了。我自己走麻烦少点,遇到什么事,还可以跑。”陈鸣飞拒绝了刘斌。 “对了,你来看这个地图。” 陈鸣飞拿出动图,在秦省和晋省的省界交界线上画一条延长线,画过山城,黔省。 “看到这条线了么?根据告国民书的内容,军队会退过这条线。我不知道你们部队接到的命令是什么。但是你要走的话就走这条线。”陈鸣飞指着地图。 “先去K市,运气好有车的话,就去G州,然后进X省。看明白了吗?” “可是,飞哥你一个人…”刘斌不放心的看着陈鸣飞。 “行了,要对我有信心。我一个人可不会选择正面硬刚,打不过我会跑的。人多壮胆我反而会冲动。”陈鸣飞感激的看着刘斌。 “倒是你,你要是上了战场才要小心点,子弹不长眼。” 陈鸣飞还在收拾东西,突然听到院子里有人大喊。 “岳哥,岳哥快来啊,外面打起来了。”一位村民跑进院子,叫走了正在院子里批材火的谢岳。 陈鸣飞和刘斌对视一眼,也跟着跑出去。 这回冲突发生在村口附近,一个小巷子里的一家门口。村民拿棍棒守着院门,门里面有人拿棒子往外捅,一时间就形成对峙状态。外面的人冲不进去,里面的人也别想出来。 “让开,让开。谁被打了?”谢岳分开人群,看到一个精瘦的汉子额头有血。 “徐老三?老三你怎么样了?”徐老三手扶额头,血还在手背上滴下来。“先把人送我家去,黄医生在我家,叫她来看看。” 谢岳先是安排几个人,扶着徐老三走,转身又问是怎么回事儿。 “岳哥,还是昨天那几个家伙,他们一大早就来敲老三家的门,见人就打。”人群中有人介绍到。 “放屁。明明是他先动手的。我们只是想来借点吃的和衣服,他不给就不给,还骂人。我们不过争辩几句,他就先动手打人。我们是正当防卫。”院子里的外乡人说道。 “什么正当防卫,你们才是抢东西的原因,我就问问你们打人的事。吧?给你们吃的是仁义,不给也是本分。”谢岳走到正门前,气势压人。 “再说,昨天已经说好的,我们只给你们提供临时的住所让你们避避雨,雨一停你们就走。现在雨停了吧,你们可以走了。” “我们也想走啊,可是水涨起来了,现在想走都走不了了。”外村人无奈说到。“不信你去看。” 谢岳在人群中找着,看到一个家住在村子外围的人,朝他肯定的点点头。 “我不管你们什么原因,我就问问你们打人的事儿。” “是,是他先动手的。我们…” “闭嘴,我说了,我不问原因。你们打了人,我们村子不欢迎你们。现在离开徐老三家,然后滚。别逼我们动手。” “等等,大哥,我们打人,我们不对。”外村人慌忙认错。“要不你看这样行不?我们赔医疗费,在给补偿。两万,行不?” “赔钱?现在这种情况下钱有什么用。再说你能付出钱么?怎么付?扫码啊。” “我,我们打欠条行不行。打欠条。灾情过去你可以拿着欠条来找我。我肯定认。要不多写点也行,三万,五万?”外村人赶紧给出解决方法,甚至还加了价。 “哼,看不起谁呢?我们又不是要讹人。还是那句话,这里不欢迎你们。我们也不打你们,也不逼你们去死。只要你们能老老实实的,在分给你们的院子里待着,等水退下去 你们就赶紧走,自行逃命去。咱们这也算仁至义尽。” 八个外乡人再想说什么也没用,不想受伤就只能先回村口那边。 陈鸣飞也跟着一起去看热闹,顺便看看水势如何。 “岳老大,这几个人是怎么进村子的?我们来的时候,前面没人啊。” “他们比你们早一天,那时候水还没涨这么多,是趁乱藏在村子里。等我们把救援队打部分人都赶走后,他们才偷偷出来找吃的。我们看他们可怜,就分出一套空房子给他们住。让他们避避雨再走。结果你也看到了,天天和我们产生冲突。村子不堪其扰。” 转过一个拐弯,路边一套老房子就是给外乡人准备的房子,虽然久但也可以遮风挡雨。 “哎,看来短时间他们是走不了了。你也走不了了。”谢岳站在村口往外一看,远处已经是一片泽国。就连昨天路过的玉米地也已经看不见顶了。 “飞哥,飞哥呢?救命啊!”黄皓大声喊着,朝人群跑来。 第90章 坏消息 黄皓高喊着跑向人群,后面还跟着一个之前护送徐老三的人。 谢岳以为是徐老三出事了,赶紧安排几个人看着外乡人,嘱咐轮流看守,不让他们再出院子。 “耗子,怎么了?”陈鸣飞迎上前去。 “飞哥,你快去看看吧,我姐生病了。” “走。” 一群人又赶紧跑回谢岳家。客厅里谢晓菲整给徐老三包扎。 谢岳等人先是看望徐老三的情况,黄皓则拉着陈鸣飞就往里屋走。迎面撞上正要出屋的艾霞。 “诶,你们慢点,毛毛躁躁的干什么?”爱霞拦住陈鸣飞。 “黄医生发烧了,我正照顾她呢。你和黄医生是什么关系?” “啊?我们是朋友。”陈鸣飞从门缝往里面看。看到黄主任躺在床上,夕夕坐在床边,正在照顾。 “那你别进去。也别乱看。”爱霞推搡着陈鸣飞。 “我刚给她擦完身子,正要给她穿衣服呢。” 一听黄主任没穿衣服,陈鸣飞赶紧尴尬的后退。 “那,黄…黄医生有没有说什么?她有没有吃药,有没有…”陈鸣飞脑子有点乱,医生病了,不亚于打团没奶妈。 “已经吃药了,没什么事。应该是这几天在雨水里泡着,着凉了。” “哦,那就好。”转身又瞪了黄皓一眼“你乱喊什么救命?感冒而已。” “不是啊,飞哥。病的不止我姐,这屋还一个。”黄皓指着陈鸣飞昨晚住的房间。 昨天晚上陈鸣飞杨凡和刘斌住一间。陈鸣飞心里有事,睡不踏实,一大早就起床了。刘斌在军队的习惯,也是早起。两个人就没注意杨凡的状态,还想着让杨大少多睡会儿。 黄皓是赖床起的晚,刚才是被徐老三等人吵醒的。起来之后才知道姐姐病了,其它没在,想叫醒杨凡的时候,发现怎么都叫不醒。 陈鸣飞探下杨少的额头,烫的吓人。 “这个也是发烧了,我不方便照顾,这个交给你们了。”艾霞在后面递过来一条温热的毛巾。 “好吧。但愿杨大少别那么娇气。”陈鸣飞拿着毛巾就进屋去,后面跟着黄皓和刘斌。 三个人围着床边,没人动手,都是一脸肃穆。这时候的杨少要是脸上蒙着白布,那画面。一点都不违和。 “靠的,拼啦。你俩把杨少脱了,我来擦。”陈鸣飞一咬牙,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你慢点,他头上还有伤。”刘斌负责脱衣服,黄皓负责翻身。折腾的三人一头大汗,终于是把杨少脱得一丝不挂。然后黄浩和刘斌就盯着陈鸣飞看,那意思是,来,动手吧。 就在这时谢岳兄妹推门进来,谢岳手里还拿着换洗衣服。 “诶诶诶,你别进来,杨少没穿衣服。”陈鸣飞赶紧拦住谢晓菲。 “怕什么,我在幼儿园天天给小朋友擦屁股,我什么没见过。”谢晓菲打开挡在眼前的手。 这么一会儿功夫,刘斌赶紧把手里的衣服堆在杨凡的要害处。 “你们这群人围着有什么用?大个儿和我哥,你俩去多打点水来,多烧热水。兵哥哥,你去帮忙劈材烧火。小飞飞,你来给他换衣服。”谢晓菲有条不紊的指挥着。 “你好好擦,认真点。毛巾拧干在擦。要害也要擦。”谢晓菲抱着双手,一点伸手的意思都没有。 “我说,你一个女的在这看裸男,你不害羞么?”陈鸣飞郁闷的问。 “呵呵呵,这位大哥,你什么时代的人啊?这么单纯。你不会还是处男吧?不是吧不是吧?这么清纯?”谢晓菲满脸堆笑的调侃。 ”放屁。我女朋友多了去了。” “哟哟哟,左姑娘还是右姑娘啊?是C盘姑娘,还是考研资料啊?” 陈鸣飞老脸一红,不想和她继续讨论。 “徐老三怎么样了?” “小伤。他也是从小在刀枪炮里长大的。小时候就被我爆过头。”谢晓菲撇撇嘴,没再继续调侃陈鸣飞。 “呵,看来你小时候也不是安分的主啊。”陈鸣飞开始给杨少套内裤,穿,没经验。看人脱倒是观摩不少。 “现在也不安分,打你一只手就够。”说着又在右手手心哈口气。 吓得陈鸣飞一缩脖子。赶紧再换话题。 “这么多人生病,怕不是什么传染病吧?” 第91章 降温 才来下章村一天就病倒两个人,再加上之前生病的夕夕,还有半病半健康的自己。这要是某种有传染性的疾病,那就全完了。 “不会的。我刚才问过黄医生。她是……嗯反正就是泡在雨水里,着凉生病。吃过药休息几天就好。夕夕是正常发烧的。这孩子体质很好,我带了她快两年了,也没见她生过几次病。这次生病一直都没机会好好休息。刚才我才看过她,已经好多了。” “至于你这位朋友,应该是受伤引起的吧。受伤后身体虚,该有一病。”谢晓菲看着杨少头上还缠着绷带。 “是啊,差点叫人开瓢,也不知道伤口愈合没有。”陈鸣飞想着,杨少醒来就没怎么好好休息,一直在跟着大伙儿奔波。撑到这会儿终于放松了,估计也是撑不住了。 “诶呀,还一个受伤的呢,人家怎么就没病。” ”那能一样么?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只要那兵哥哥的枪伤不感染…”谢晓菲像是想到什么。 “算啦,等会我给他们重新包扎一下。”说着就出去,听声音是安排人大量烧热水。 众人一阵忙活就到了中午,谢晓菲又一次错过火头,没来的急做饭。 好在徐老三他们给送饭过来。 “老三,再准备点吃的给那几个外乡人送去。”谢岳安排到。 “凭啥啊。他们打了我一顿,我还给他们送吃的?我咋这么贱呢?”徐老三不满意的说。 “别把人逼死了。再不给点吃的,说不得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要是再有人受伤就不好了。”谢岳分析着。 ”那我也不去。”徐老三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大青石上耍脾气。 “徐老三,皮痒了?让你去就去。你不送不会去安排别人么?快滚。”谢晓菲一声怒吼。吓得徐老三抬腿就跑。 陈鸣飞认可了之前的话,看来这徐老三没少挨谢晓菲的揍。惹不起,赶紧撤。 “药品还够吗?”陈鸣飞一边吃饭一边问。 “药品还是够的,村里人没有上医院的习惯,小病都是自己治,所以都有囤药的习惯。” “那吃完饭给我也找片药吃。”陈鸣飞不自觉的抖抖后背驱寒气。 “啊??你怎么了?”谢晓菲放下馒头,一手去探陈鸣飞的额头。额头温度不明显,又伸手去摸陈鸣飞的耳朵和脖子。 这一手吓的陈鸣飞赶紧用手挡开。 “我没事,没生病,就是感觉有点冷,预防一下。等会儿你们也吃一片。” “今天是有点冷。”谢晓菲感受一下,又看看自己的衣服。十几天前还穿着短袖,村里的男人还光膀子纳凉呢,今天就穿上秋装啦。 “嗯,我倒是没怎么注意。今天居然只有16度。”谢岳看向挂在门边的温度计。 这种老派的做法也只有在农村还能看到,年轻人看天气温度都用手机了,平时也就忽略看温度计了。 “快秋分了,这降温有点快啊。”谢岳又看看日历算日子。 “不对,不是普通的降温。”陈鸣飞拿着手机,看着最新的消息。 国家气象部门消息,首先是台风影响正在减少,预计12小时内彻底消散。但是来自北方的寒流也紧跟其后,北方大部分地区将提前迎来大雪,甚至大暴雪。华中地区可能会有雨夹雪。提醒全国人民做好保暖防寒措施。 另一条短信内容则是,海潮正在回退,各地大水会在三天内退去。但是华东一线原海岸线会永久向内陆延伸一百到三百公里不等。沿海省份部分地势较低的地方可能会永久变成泽国。提醒广大民众尽快向西线撤离。 “寒潮要来了。” 第92章 新的挑战 2027年9月22日下午4点 华国久安城,某秘密基地会议室。 “首长。人到齐了,开会吧。”秘书提醒还在闭目养神的中年人。 “别叫我首长。我只是代理首长的工作。”中年人睁开眼睛。他非常尊重自己的老首长,绝不会抱有临危受命的念头。他只认为是首长需要休息,那么大难当前,就必须有人站出来,顶上去。 “开会。开会前我再重申一遍,我只是代理首长的工作。帮老首长分担压力,让老领导休息一下。别给我动什么用不着的小心思。”代理首长边军武拍着桌子说道。 “现在大敌当前。前有全人类的灾难,后有强敌环视。保不住民族延续,保不住国家完整,保不住秩序延续。那么,在座的各位,包括我,都是罪人。” 边军武看着会议室众人,与每一个人都用眼神鼓励一番。 “开会,先汇报现在的情况。” “是,首长。啊,代首长。” “气象部门信息。台风已经消散,但受台风的影响,未来10天,全国范围内会是多云天气,部分地区会有小到中雨。我国北部华北等地方会有雨夹雪。来自北方的寒流会一直难下,全国范围内会有15到20度不等的强降温。目前的天气情况符合气象部门关于冰河时代的才想。” “因北方寒潮南下,我国北境发现境外有大量人员聚集,有冲击我国北方边境线的可能。” “我国南部,西南边境报告,24小时间,我军共击退73次境外对我国边境的冲击,目前没有发现境外武装组织参与。但是仍有部分小股境外人员闯过边境线,进入我国境内,目前正在加强巡逻和抓捕。” “以及……” 会议仍在进行,光是汇报各地信息就进行了二十多分钟。 “好,我们还是由外向内进行。”代首长说道。 “老首长说过,拒敌于国门之外。绝对不允许在我国的领土上爆发战争。” “现在发布通知,边境城市居民有序撤入内陆,让边境军建立第二到防线,确保第一道第二到防线间形成真空区和缓冲区。预备队进行内部维稳工作,并抓捕潜藏的间谍人员。软骨头的还有摸黑的,发表FD言论,挑拨民众,破坏和平稳定的都抓。” “有违法犯罪的,抢夺物资,哄抬物价,抢劫,伤人,QJ,杀人,纵火等行为的抓。急事急判,轻事重判。乱世要用重典。不掩饰,不包庇,不拖延。已经抓捕公示证据,公开审判。抓一批,杀一批。不过,需要注意,觉不能有冤假错案,同时也要注意民意民情。” “SF部门给出一个标准,要能快速审理,快速审判。可以两极分化明显。轻罪,初犯,危害小,情有可原者,轻判或不判。重罪,累犯,危害大,民愤汹涌,急判重判。我们可没闲米养闲人。” “救灾部门呢?我最多再给你们12小时,第一道防线必须建立,第二第三防线24小时内建立。同时,稳定的,缓慢的迁移防线外的民众。” “通知气象部门,实时监控气象变化,改每小时汇报一次为每半小时一次。” “最后。派一小队人,联系小郭,暗中保护老领导。多带物资,绝对不能让老首长发现,也别打扰他。” “好。还有没有其它问题…” (本章内容反复修改过,有些部分不通顺,不连贯的请见谅。后面的内容尽可能会不涉及敏感内容。创作不易请见谅。) 第93章 下章村的会议 下章村不仅仅是陈鸣飞看到的部分。 下章村有村户328家,人口一千零四十六人。面朝永丰县的是北山坡,只有一百来户,山南还有二百来户。 不过山南部分地势较低,再第一次发水的时候就随着救援队撤离。当然还是有人故土难离,没有走。 去掉在城里定居打工的,去掉跟救援队走的,现在还留在村里的有268人。其中老人小孩妇女有77人。年龄在20—60的男性191人。 而这次每家派一个代表来到村大食堂开会。 “所谓的大食堂就是村里办喜事吃席的地方,据说以前是一座庙,后来也没什么香火,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时候,改成村里的供销社,后来村里集资在这块场地上盖了这么个食堂。谁家有事要用就申请。平时就空着。”谢晓菲小声介绍。这种会议有很多村里的长辈在,就连谢晓菲都不敢太放肆,规规矩矩的坐在末桌。 大食堂里摆着十五六个大圆桌,这就是平时村里开流水席坐的。这几天村里把粮食都集中在大食堂,主食大食堂做。自己想吃什么菜就自己做,但是食堂烧火时间是有控制的。煤气罐现在也是稀缺资源了。 “其实这个会,我也没必要来啊。”陈鸣飞也是受气氛影响,小声说话。 “你也算是外乡人代表。再说这几天你们走不了,难道不想和村里打好关系么?” “我们待不了几天就得走。对了,不是说你们村挨着高速公路么?” “就在山南这边,你刚才没看到么?” 陈鸣飞摇摇头。 “看那边,就在水里。”谢晓菲指指窗外。 大食堂地势很高,勉强算是建在山上。如果没有发大水,窗外看到的应该是一片广袤的田地。 高速公路就是横穿田地而过。高速有条匝道,就是陈鸣飞他们进村是那条路的延长线上。幸好他们走上进村的小桥,不然顺着路走就上高速闸道了。 村会议在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主持,其中就有谢家兄妹的老爹。 不过,在说明主要事物和安排时,就是谢岳在说,然后由老人们点头。 “你哥身份地位很高啊。”陈鸣飞小声调侃。 “我哥当过兵,现在又是老师。在村子里年轻一代还是有点话语权的。主要是更有能力的年轻人早就去大城市生活,不回村子里。对于那种忘本的人,村里老人不喜欢。虽然嘴上会夸奖,也会让家里小辈学着走出去。但是一旦到了村里的事,这些人就说不上话。” “老双标了。” 村会议主要就是说说天气问题,叫大家多多准备,那家富裕的那家少,互相调换调换,这种互助事情说起来太细 陈鸣飞听着听着就走神,看着窗外,想着自己要何去何从。 “喂,你想什么呢?”谢晓菲捅捅陈鸣飞,像上课开小差的学生一样,把头埋在桌下。 “我再想这场灾难什么时候会过去。”陈鸣飞也趴在桌子上回答。 “那要是过不去呢?”谢晓菲问道。 “那就祈祷有人觉醒异能,或者重生归来,带着系统啥的。” “你也看西红柿么?”谢晓菲有点兴奋。 “当然。我下半辈子就指着西红柿活着了。”陈鸣飞想拿手机给谢晓菲看,想起手机是老年机就放弃了。 “想不到你会看系统文重生文,我还以为你只会看女频。” “你这是偏见,谁说女频就没有重生,系统的?” “好吧是我狭隘了。” “小飞飞,如归你要是能觉醒异能,你想要什么能力。”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只能选一个呢?” “那就吞噬吧,把别人的能力全吞噬变成我的。”陈鸣飞兴奋的说道。 “你太贪心了。”谢晓菲怼了陈鸣飞一肘子。 “咳咳,后面那俩个小辈儿,谁家的?”台上一个老头子咳嗽一声点到。 “晓菲。你在后面干什么呢,不听出去,别在这捣乱。回家去。”谢老爹一看是自己姑娘,顿时觉得丢脸。 聊天被发现,谢晓菲吐吐舌头,拉着陈鸣飞就跑。 第94章 野草 谢晓菲拉起陈鸣飞往后门跑出去,这一下引起全屋的注意。 “老谢呀,那个小伙子是谁啊?你女婿?”一个老头问谢老爹。 “啊?啥女婿啊?这是昨天跑来的外乡人。小岳啊,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爸。那个他叫陈鸣飞,算是朋友吧。”谢岳也不知道咋解释,这里边的弯弯绕绕太复杂。 老谢头昨天只是知道家里来了很多人,被安排到自己弟弟家去住,到今天还没来的急问问清楚。 下面的村民也是切切私语。说着说着就变成谈论年轻一代还谁家的孩子没结婚,谁家谁家闹离婚。 眼看着话题要被带偏,老谢头咳嗽一声。 “喝嗯,各位各位,先开会先开会,别错过一会儿的饭点。” 大食堂会议继续。 陈鸣飞被谢晓菲带着往山上跑,山不高,最高处也不过七八十米。山顶上被用水泥修了个小平台,上面立着信号塔。 “上来啊。”谢晓菲几步就跑到信号塔下面,招呼陈鸣飞快点。 虽然雨停了,但是山上的草也滑,泥也滑,而且陈鸣飞穿的还是拖鞋。 谢晓菲又迎下来两步,伸手拉着陈鸣飞爬上平台。 “喝。风景不错啊。”陈鸣飞环视四周。 小山不高,但起码是可视范围内最高的地方。往北看,永丰县尽收眼底。往东往西都是田地,南面也是如此,但勉强能看到一条黑线贯通东西。 “那,看到没,那就是高速公路了。”谢晓菲兴奋的介绍。 “现在全是水,什么都看不见。不然就能看到小南河从西边流过来 一路向东。”谢晓菲一边比划一边讲解,一会东一会西的,看到什么就说什么。 “看那边,看到没,那里有座桥,那里就是高速路口。”说着指向东边,模糊的能看到桥。 “你在看西边。等水退了,我带你来看夕阳,可好看了。我小时候就喜欢放学后跑着来看夕阳”谢晓菲看向西边,可惜现在是阴天多云,夕阳景是看不见了。 陈鸣飞深深的吸口气,直到胸口发胀。停了两秒才大吼一声,全部释放。 “啊~~~” 大吼一声,把这些天的负面情绪宣泄出来。连头脑都清晰起来。 谢晓菲没有打扰,只是找快还算干爽的地方坐下来,就这么微笑的看着陈鸣飞。 感受到有人的目光,陈鸣飞赶紧去找目光来源。 两人视线一对上,陈鸣飞赶紧偏开目光,视线四下里乱看,找不到目标… “诶?这朵小花挺好看的啊。”陈鸣飞在一堆杂草里发现一朵淡蓝的小花,伸手摘下。 “你看,是不是很好看。”陈鸣飞把花递到谢晓菲面前。 “这花叫什么名字啊?” “不知道。”谢晓菲接过花,只是看看就说道。“这种花就是长在山上的野草开的花,也没个名字。不过这种蓝色的确实不常见。确实好看。” 两个人又陷入沉默。陈鸣飞不敢去看谢晓菲,只好把目光看向远方。脑子里过程全省略。 “不好吧。我叫陈鸣飞,她叫谢晓菲。那孩子叫啥?陈飞飞?陈双飞?陈小谢?陈谢谢?……” 谢晓菲看着手里的小蓝花,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95章 住下章村 陈鸣飞想的入神,一阵冷风吹过。不自觉的打个哆嗦。 “啪。”陈鸣飞看着入眼一片泽国,给自己一个大逼斗。 “陈鸣飞啊陈鸣飞,你在还敢想进去了。这是什么时候?真是乱世不开花 ,吃饱想造娃。有没有明天还不知道,瞎想啥。”陈鸣飞在心里暗骂自己。 “走吧,有点冷了。”陈鸣飞唤醒还在发呆的谢晓菲,原路返回村子。 回村的路上,看到开会的人也陆陆续续的回家,谢晓菲让陈鸣飞先回家,自己则去大食堂打晚饭。 回到谢家,先去看看生病的人。黄主任好了点,已经能下地,就是烧还没彻底退。 杨少伤口有些发炎,应该是伤口进水引起的。黄主任给他换了新的纱布重新包扎,现在吃了药又睡了。 “看来这几天我们是走不了了。”陈鸣飞吃着饭说道。 “你们就安心在这住几天,把病养好再说。今晚我和我媳妇去亲戚家住,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你们这样住能宽松点。”谢岳说着,这也是开会带来的好处。 “给你们添麻烦了。”黄主任歉意的说。 ”没事的,黄姐姐,人多热闹点。”谢晓菲倒是很开心,她是一个闲不住的人。 “刘斌,你就别纠结了。村子里的人也是人民,也需要保护。在哪不是为人民服务。” 下午回来,陈鸣飞就把路上看到的跟刘斌说了,高速公路淹水,就算俩三天水退了,就算开车去追,恐怕也追不上。 “你就留在着等着,救援队马上就会返回来。到时候在打听你们的队伍去哪了” “我,主要是我不知道这算不算逃兵。”刘斌这一下午一直都很沉闷,这算是说的第一句话。 “当然不算。你这顶多算是受伤掉队,在老乡家养伤。”陈鸣飞也不知道有没有安慰到,反正走不了是事实,只能找点事给他做,必然这么郁闷着也会把自己郁闷病了。 “马上寒流要来,明天起来咱们就去砍点树枝回来,储备些材火取暖。” “我也去,我也去。”黄皓也是闲的慌,照顾一天病人。虽然病人在睡觉,他什么也没干,但就是觉得累。 “树也不是乱砍的,明天你们跟我一起去。”谢岳说着。 “我也想去。”谢晓菲举手申请。 “你去干啥?还有,爸说了,叫你明天去找他,他要问问你和……”说着还用眼神飘陈鸣飞。 “我和啥?我咋啦?”谢晓菲炸毛,用装傻发怒来掩饰尴尬。 “你不用跟我说,又不是我问的。你去和爸说吧。” 吃完饭,谢岳和艾霞就走了。 剩下的人不想睡这么早,干脆就烧水把衣服都洗了,未来衣物可是重要的物资。趁着天还不是很冷,最后,陈鸣飞黄皓和刘斌还用剩下的热水洗个简单的澡。 晚上睡觉安排,黄皓和刘斌睡谢岳夫妇的床。陈鸣飞和杨少一间。谢晓菲和黄主任带夕夕住一间。 为了能更好的和夕夕联络感情,陈鸣飞搜肠刮肚的给夕夕讲好几个故事。还承诺以后教她画画。 但在让夕夕叫他“干爹”这件事上,遭到一致反对。称呼改“哥哥”的时候,陈鸣飞反对。他可不想以后和狗哥差了辈分。 最后称呼定为“三叔”,因为黄皓是”二叔”,刘斌居然还比陈鸣飞小一个月。杨少在睡觉,没排名。 嬉笑都闹一晚上,这竟是灾情十天来,最开心最放松的一天。 第96章 发消息 9月23日,阴,气温12度。 早上起,陈鸣飞,黄皓和刘斌跟随谢岳上山打柴。 华国是有环境保护ZC的。“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国家鼓励使用清洁能源,砍树烧柴这种事,早在10几年前就断绝了。尤其是伐树,甚至会被处罚。 但有些农村还是会偶尔打柴。柴火的能源利用率太低,很多时候拢火是种气氛。 “我们要找这种,主干两手环握不住的。低于这种粗度的小树不要动。”谢岳指导众人找树的技巧。 “找到树以后,顺着主干,从下往上,只砍分支,砍第一层的分支就好,太细的分支还是不要砍的好。这样也有助于植物生长。” “岳哥,想不到你还是环保主义者。”黄皓手大,他想找一株主干够他双手环握的可不好找。 “呵呵,我到不是环保,只是不想挨打。”谢岳笑着讲起小时候的趣事。 谢岳七八岁的时候,因为无聊,拿了把手锯在山上锯树玩。也不知道是专注还是倔强,拿手锯本来不好锯树的,结果一下午,愣是把一棵树的主干锯了一半。正高兴呢,一回身就看到同村的人把他爸叫来。那次被带回家就是一顿好打 ,因为他锯的是一棵果树。 众人一边打柴一边聊天,也不会很累。一直忙活到中午下山吃饭,路上还遇到其它村民也有打柴的。 吃过中午饭,谢晓菲邀请陈鸣飞去摘玉米。陈鸣飞也正好想去村口看看水降了没有。 看着水流依旧湍急,陈鸣飞找了根木棍试试水深,虽然他知道,这种试探方式毛用没有,可还是在那不停的往水里捅,像是一种发泄。 “你就那么想走么?”谢晓菲看着陈鸣飞的举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啊??哦,不是的,我就是有点担心。任务做完了,交任务的NPC不见了,烦躁。” “你为什么不给他发个消息?”谢晓菲只是随口一说,但马上就反应过来,现在有信号没电。 “我也想发啊,可以是我连狗哥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更别说,狗哥的手机早就丢了。”陈鸣飞倒是没有反驳,反而是顺着话题聊下去。 “我有啊。不光是夕夕爸爸的,我连她妈妈的都有。”谢晓菲说到。 “啊,你怎么有的。” “我可是夕夕幼儿园的老师,有学生家长的联系方式不正常么?” “太好了,把狗哥的联系方式给我。” “你高兴早了,我的手机早就没电了。要不然,你以为发现夕夕的时候,我不会去联系她爸妈么?” “我有充电宝。” 两个人赶紧回家,用充电宝给手机充电。 “小飞飞,你这充电宝那扫的,这么多天还有电。”谢晓菲有些惊讶,这充电宝居然还是某团的共享充电宝。 “从一个朋友那借的。”陈鸣飞没太在意,心里盘算着更好的能够联系上楚梓荀的方式。并且非常后悔,为什么没留下赵所长的联系方式。 “那,这个就是。你记下来。”谢晓菲打开一个手机文档, 里面是学生及学生家长回号码的资料。没用某微的联系方式是考虑陈鸣飞的老人机也上不了某微。 “你怎么用这种手机啊,这个手机能上西红柿看小说?” “这个不是我的手机。正好现在咱俩也留一下联系方式,这是这部手机的号码。133……这是我自己的号码。以后要是有机会办回号码我们好联系。”陈鸣飞说着又想起狗哥也没有手机,等他办下手机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陈鸣飞记录好手机号码,又无意识的翻着手机电话记录。突然一拍大腿。 “屮。” “小飞飞,你干嘛。吓我一跳。” 陈鸣飞没说话,只是不停的的翻拨号记录。脑子里想着可行性。 那是他们还在城里的时候,为了联系上救援队,每个人都用老人机打了几个电话。如今这个年代,能背下来的号码,必是至关重要的人的号码。 假设狗哥逃出来了。再联系不上陈鸣飞的情况下,那他一定会按原计划,往西找到救援队,到了救援队也会给重要的人打电话联系报平安吧。或者办回自己的手机号…… 总之这是一种念想,有几率就比没希望强,连在茫茫人海找一个没见过的人,他都做到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陈鸣飞很快排除一切有名字的拨号记录,然后又排除黄主任,刘斌,杨凡打过的号码,加上楚梓荀夫妇的号码,一共9个号码。 赶忙编了一条短信群发。 “如果您认识楚梓荀,并能联系上。请转告他:我是陈鸣飞,我和夕夕在下章村,我们很安全。” 第97章 去还充电宝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 自从发过短信后,陈鸣飞的心也平静不少。 这两天也有一些事发生。 大水再逐步下降,一直到今天早上,村前的小桥路面露了出来。那八个外乡人被村民打发走。 黄主任退烧,杨凡的状态也好转,伤口不在发炎,已经可以下地,帮忙干点简单的活儿。 还有一件事,就是谢老爷子约饭。 饭桌上,谢老爷子和谢大妈对陈鸣飞展开盘问。 陈鸣飞也想好好粉饰装扮一下自己的情况,但想到未来什么样还不一定,再加上提及父母,陈鸣飞又想着找机会要去寻找妈妈。所以在说话上就表现的大大咧咧,甚至把自己那套保安人上人,四十就退休,打算浪迹天涯的理论拿出来大谈特谈。根本就没在意谢晓菲有些发黑的脸。 本来谢家老两口对陈鸣飞的家室还是很满意的,父亲是军官,母亲是医生。虽然陈鸣飞是个保安,但起码稳定。而且还年轻,说不定过几年想通了,会换个体面的工作。 可是陈鸣飞那套找个离异带俩娃,进门当爹的理论,差点没给高血压气出来。不过转念一想,反正自己女儿又没和陈鸣飞交往,又看到女儿那被气得发黑的脸,反而高兴起来。 黄皓在听了陈鸣飞的理论,大加赞赏,并表示要和陈鸣飞一起当保安,打篮球就是爱好,他这辈子也没机会像大姚一样打进NBA云云。 结果就是被黄主任拉出屋外一顿爆打。 杨少这几天的修养,终于恢复精气神,为了感谢大家这几天的照顾,还特意邀请陈鸣飞和黄皓和刘斌,说是灾情过去了,他就继承家业,让他们仨去他公司当保安。 知道杨少是富二代,谢家老两口又把目标放在杨少身上,终于是气的谢晓菲离席。 等众人吃完饭回到谢岳家,谢晓菲迎头就给陈鸣飞的肚子上来了一拳。引得众人嘲笑,黄主任也是摇头无奈苦笑,看着一群人打打闹闹。 夜深人静的时候,陈鸣飞悄悄的下地,收拾自己的背包。打算轻装践行,不告诉任何人。 正准备开院门出去的时候,背包被人抓住。然后就被人拉着手跑出去。 谢晓菲拉着陈鸣飞的手,一路摸黑的跑到村口。 “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这么想要走吗?”谢晓菲回过身,在黑暗中努力盯着陈鸣飞的脸。 “啊?我没,我没要走啊。”陈鸣飞可不敢看谢晓菲的脸。 “那你出门干嘛?你可别说是上厕所。” “哦,我去还充电宝。” 死一般的沉默,只有冷风吹着两个人。 “你…我就这么领你讨厌么?”谢晓菲声音有些哽咽,黑暗中倒是看不出是不是哭了。 “哎~两袖清风,怎敢误佳人。” “放屁。别给我拽文。说得我好像痴情怨女一样,你有那么大魅力么?”谢晓菲怒吼着。 “诶诶诶,你小点声,小点声。姑奶奶,我错了行不行。”陈鸣飞想去伸手拉谢晓菲,这回反倒是被谢晓菲甩开,不让他碰。 “我错了,我错了,我道歉行不行。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突然醒悟,怕自己配不上你。” “滚犊子。我就是看你长的还行,性格可爱,想和你玩玩,就你,还想顺杆爬?”谢晓菲在生气的时侯也是口不择言。说了绝情的话。 “玩?那不行,我很贵的,你玩不起。”陈鸣飞也来脾气了,没谈过恋爱的直男,可听不懂画外音。 “玩不起?怎么?你那跟…镶金边了。来,脱下来我看看。你个小牙签。” “你说谁牙签,脱下来吓死你。”陈鸣飞双手拉着裤腰,就要解裤子。 “来来来,脱啊,脱下来吓死我。来。” “脱就脱。” “脱啊。怎么不脱了?” 陈鸣飞拉这裤子没有动,两个人都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你…你就这么想走?” “不是的。主要是没有狗哥的消息,我一直不安心。老感觉胸口堵着什么,心慌的很。有时候会想这灾情什么时候能过去,什么时候能恢复以前的生活,有时候会想起父母,也不知道他们的安危…好多事情堵在这,让我实在平静不下来。”陈鸣飞手扶胸口,袒露心声。 “每次和你开着玩笑,笑闹过后我都有种负罪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想到狗哥,父母都还在水深火热,生死不知。我确在这谈情说爱,有点不是人。” “傻子。那你干嘛偷偷走。”谢晓菲也不发脾气了。 “那个,我这不是怕你们担心么?”陈鸣飞尴尬的挠挠头。 “你偷偷走,我们会更担心。” 被人数落,陈鸣飞也知道自己做事太不成熟,一言不发,低头罚站。 “我也不是不让你去。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你的责任感 ,你的善良,让你不能放弃任何人。我会让你走,但你必须告诉我,你的计划。” 第98章 进县城 谢晓菲不在阻拦陈鸣飞的行动。但还是不放心。 “你必须告诉我,你的计划。不然…” “我,我也没什么计划。人海茫茫,就这么去找一个人,不现实。”陈鸣飞挠着头说道。 “但是,我必须去。尽人事听天命吧。就像我无意中能找到夕夕,说不定…” “那要是找不到呢?”谢晓菲不依不饶。 “那,要不这样呢,我就先去县城看看,最多就是到食品厂。三天,就三天。三天后不管我找不找的到,我都回来。行不行?” “三天么?好,拿着三天里你必须给我发消息,你不是带着电话么?” “好,就三天。你放心,我一个人行动,遇到危险我就跑,绝对不会冲动的。” 陈鸣飞赌咒发誓,连安抚带承诺的,终于是把她哄好。紧紧身上的衣服,就出村,向永丰县走去。 “他走了?”黄主任在黑暗中转出来。 “啊?黄姐。你…”谢晓菲看到来人,紧张尴尬的说不出话。 “别这么紧张,你出门我就跟上了,怕你俩出啥事。”黄主任拉上谢晓菲的手。 “我俩,我俩能出啥事?”天黑也看不到谢晓菲羞红的脸。 “怕你俩私奔呗。”黄主任开着玩笑说道。 “行了,咱们回去吧,挺冷的。” “你也不用担心,小飞那孩子有点小聪明,反应快,心里有正事。不会胡来的…” 黄主任就这么挽着谢晓菲,说笑着往回走。 “但愿他平安。” ………… 陈鸣飞摸黑走路,很快就来到永丰县县路上。 其实陈鸣飞还真是没个计划,只是觉得不做些什么心里不安。 这几天在村里住着,每天都会借着砍柴的时候,上山顶平台观察永丰县的情况。虽然他也知道,在山上根本看不到人脸,但还是盯着看,就好像能看到楚梓荀一样。或者说是希望能看到。 观擦几天也不是毫无成果。在水退下去些,陈鸣飞就看到县城里有人出城,往高速公路方向走。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县城里也有几处腾起好大的浓烟。不知道是人群聚集生火做饭取暖,还是发的求救信号,还是更危险的情况发生。 每天幻想,只会让陈鸣飞心更慌,今天水已经退到一定程度,不进去看看他怕是睡不着觉。 走一步看一步也是计划的一部分。陈鸣飞没有打手电,还是怕黑暗中被人发现。必经来的时候就在县城被打劫,这都过去好几天,谁也说不好现在是什么情况。陈鸣飞从来不敢往最恶劣情况去想,但不代表他就是个傻白甜,没有防备之心。 “还是先找到王胖子那落个脚。虽然那宅男在家里,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在意。但不妨碍把他家当个据点,方便藏身。”陈鸣飞想着,先做好第一部计划。 凭借记忆,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找到王胖子家小区,在黑暗中观察了两分钟,确定没有人尾随,才摸到单元楼。 到这就必须开手电,不然挨一花盆可范不上。 小心迈过地上的毛线陷阱,轻轻上楼。陷阱没有被破坏,说明王胖子的小窝还是安全的,现在就剩下担心他是不是已经在家里爽死了。 “扣~扣~扣~” “扣~扣~扣~~” “屮。” “咣~咣~咣~” 陈鸣飞从轻轻敲门到使劲拍门,心里想着,你可千万别死屋里了… 第99章 兄弟你臭了 “王胖子,王胖子。八重神子的老公…” 陈鸣飞也不在乎会不会引起注意了,现在只想引起王胖子的注意。 “谁啊?”足足敲门两分钟,就在陈鸣飞失去耐心想踹门的时候,终于有人说话。 “我。”标准的万用型敲门回答。 “你谁啊?” “还挺谨慎。我是来还你充电宝的。” “啊?充电宝?”王胖子把门打开一道缝,大量陈鸣飞。 陈鸣飞怕他看不清,还用手电照照自己。 “我啊,不记得么?前几天我们才见过,我还拿了你几个充电宝。”陈鸣飞看王胖子一副想不起来的样子,只能启发到。 “我是八重神子的老公。” “放屁,八重神子是我老婆。”一提到二次元老婆,王胖子总算反应过来。 “啊,是你,你又来干嘛?”王胖子抵住门,这次可不会让陈鸣飞随便进来了。 “诶~让我先进去,我是来还你充电宝的。”陈鸣飞推门居然推不动。 “滚开,我不相信你。”王胖子开始加力的反推门,想把门关上。 “我有八重神子泳装的同人本番号。”陈鸣飞放大招。 “啊?真的。”王胖子一松劲,陈鸣飞赶紧推门进入。 “哎呀呀,兄弟你瘦了。哕。靠。兄弟你臭了。” 陈鸣飞上来就给王胖子一个熊抱,被王胖子身上的味给熏了一跟头。慌忙退后,拉开距离,想呼吸新鲜空气。 “哕,哕~~怎么这么臭,你拉裤子了?”陈鸣飞又连吐两口,屋子里的空气都是各种臭味混合型 “哦,停水了,充不了厕所。” “那你不会去外面打水么?这两天外面最不缺的就是水吧。” “我懒得下楼。” “那你死吧,你这种懒死在家里的也不少数。” “你管我,你来干嘛?还有,八重神子的本子。”王胖子见陈鸣飞已经拦不住了,只好伸手讨要。 “哦,我还没画呢?”陈鸣飞用袖口挡住口鼻。 “你,你又耍我?你给我出去。”王胖子往外赶陈鸣飞。 “诶诶诶,兄弟兄弟,我没耍你,我是真会画。不过现在我没法画,缺工具啊。” “你,你给我出去。”王胖子不高兴了,拉扯着陈鸣飞。 “诶,兄弟,你先听我说。我保证以后给你画一张八重神子的图给你。我先问问你,你是不是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一提到吃的,王胖子倒是停下手上的动作。 “我可以给你推荐个好去处,但是前提是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陈鸣飞也不管王胖子的反应,自顾自的问。 “县城里现在怎么样了?安不安全?有没有闹事的?” “你要干嘛?你是个保安又不是警察?” “你怎么看出来我是保安的?” “我又不瞎,你这臂章上写着保安。” 应该是刚才拉扯的时候,臂章上的银光色反光刚好被看到。 陈鸣飞也不在意别人知道他是保安,不然也不会天天把保安服套外面了。 陈鸣飞移动到窗口,伸手把窗户打开,带着凉意的风吹进来,让他感觉稍微好点,趴在窗口呼吸几口凉气才又说道。 “你先告诉我,县城里的情况?” “不知道。” “那城里有没有打砸抢的暴力事件?” “不知道,可能有吧。” “那你有没有见到别的人?” “不知道,没见过。” 我靠的,一问三不知啊。气的陈鸣飞又趴在窗口喘粗气。 就在这时,发现不远处的一栋楼里,有火光闪动,火光不大,好像是蜡烛光。 “胖子,你来,你过来啊”陈鸣飞赶紧招呼胖子来到窗口。 “你看,那里有光。那是什么小区?” “不知道。” 第100章 栗子园小区 陈鸣飞都有打人的冲动了。有些人活着,但也是死的。人还在喘气,但身体已经发臭了。 实在是没什么办法,夜里行进不安全。而且这都是后半夜了,陈鸣飞勉强辨认刚才有火光的窗口,希望明天能找到。 陈鸣飞就赖在王胖子家的沙发上,随便把垃圾巴拉到地上,就躺着给谢晓菲发一条短信报平安。就此合衣睡去。 一大早上,王胖子还没醒,陈鸣飞就趴在窗口,辨认昨晚的窗口。其实两个小区并不挨着,中间还隔着两排二层的小筒子楼。 楼房遮挡,辨别不了路径,但是看房屋样式,也能判断出,这是某小区最里面的楼,那么小区入口就还在另一边。 陈鸣飞也没打招呼,整理下自己的装备,匕首也藏好方便取用。就这么开门出去找路。 来时路已经走过三遍,在印象中能绕道县城内的岔路还要走很远,陈鸣飞不相信这条路就这么一个路口,所以决定继续往前走,顺便探探路。 天虽然还是阴天,但早上还是很亮的,道路方便辨认,走起来就快。 陈鸣飞仔细看着路边的门店,十家有三四家被撬,还有几家的卷帘门也有变形。 陈鸣飞更郁闷了,这么砸门撬门的动静,王胖子居然听不到。 往前走了不到一百米,终于有路口,陈鸣飞刚转进路口,就发现远处出现两个人,那两个人也看到他,双方都是一愣。 陈鸣飞强装镇定。这个时候要是转身就跑,会让人知道你心虚,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攻击。陈鸣飞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往前走,眼睛却在观察周围的角落里会不会还有人。如果只有两个人,陈鸣飞倒是不虚,完胜不敢说,但不吃亏还是有把握的。 对面两个也是一懵。主要是距离太远,没看清陈鸣飞穿的是保安服,远看一眼还是挺唬人的。 但随着陈鸣飞接近,那两个人也放松下来。倒不是看见衣服是保安服,而是可以肯定不是警服,颜色有区别,人也太年轻。 “喂,小子,你是干什么的。”两人中的一人先声夺人。 “我是小区保安。你们干什么我不管,别动我们小区就行。我就当没看见,你们忙你们的。” 这就是说话的技巧。有真有假。这要是谎称是JC,那冲突必起。真JC看到这两人干的事,不可能不管,要是被对面猜穿身份,会让人觉得你是在挑衅,还是会冲突。 承认自己是保安,又表明你们干的事情我知道,最后再表明立场和底线。这样双方给个面子,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井水不犯河水是最好的。 陈鸣飞淡定前行,与那两人隔着马路插肩而过。 “等等”就在陈鸣飞暗自庆幸,终于糊弄过去的时候,被后面二人喝止。 “干嘛?”陈鸣飞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 “你刚才说你是那个小区的保安?”其中一人问道。 “就这个小区。”陈鸣飞随手一指身边的小区。 “嗯?我就是是这个小区的,怎么没见过你。” “你们见过的人多了,我们保安队的人你还能都认识啊?”陈鸣飞秉着能忽悠就忽悠的原则,说完就继续走。 “等等,你说说看,这个小区叫什么名字!”后面的人还在不依不饶的问。 陈鸣飞也是一愣,不过马上就开跑,还越来越快。 “靠,我怎么会知道,随便达两句话得了,怎么还没完没了呢?”陈鸣飞边跑边在心里吐槽。一直跑到下一个路口,才回头去看。 “靠的。你们不追你吓唬我干NMLGB啊。累死我了。” 到了路口往左走,大体方位整好是王胖子家后面那一片。 陈鸣飞边跑边辨认楼体的外观,这个早上观察的一样。没找错 又往前走了一分钟,终于看到小区大门。栗子园小区。 第101章 赵奶奶? 陈鸣飞站在栗子园小区的保安室里。熟悉的感觉让人安心。 不对,我在干嘛?陈鸣飞给自己一个小嘴巴。职业习惯要不得啊。 栗子园小区一共有十六栋房子,每栋三个单元,每栋楼都是六层,一梯两户。整个小区一共456户。 昨天看到有烛光的房子是小区做后一排的两栋之一。 陈鸣飞没有犹豫,感觉就像是每天巡视小区一样,溜达的走在小区路上。现在是我的领域,陈鸣飞想着。 小区不是完全无人的。 这是陈鸣飞的感觉。虽然人不多,但一定有人。他是经历过完全没人的小区是什么感觉的。 来到最后一排,陈鸣飞先是绕到楼后,确认昨晚看到烛光的窗口。 15栋,二单元,五楼,右边。 陈鸣飞迅速判断出来。便来到单元门前。 居然有门禁?可惜,停电以后,门禁失效,门是开的。 陈鸣飞来到502的门前打量着。门上贴着春联,门前也没有杂物堆放。 “扣~扣~扣~” “说啊?”敲门声刚落,里面就传来应声。 “额~那个,额~我是…额。”陈鸣飞一时间没想好怎么回答。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合适。说名字,里面的人不认识。找借口,说啥?查水表还是送外卖?说啥都不合适,就这么愣住了。 “小伙子,你找谁?”门没开,但是有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 “那个阿姨,我不是坏人。我,我就是路过,来打听点事。” “路过?我们家可是在小区最里面,你这路过的挺远啊。” “不是的阿姨,我不是路过小区,我是路过永丰县。”陈鸣飞自己都觉得尴尬 对白太奇怪了。 “那个阿姨啊,我真不是坏人,我不是来抢东西的,我…”陈鸣飞急了。这都是什么话,自己说的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陈鸣飞转身要走,他自己都放弃了,想着干脆找别人在问问算了。 “进来吧。”门被打开了。 这回轮到陈鸣飞诧异了。这是什么意思,不会屋里有很多人,等着自己自投罗网吧。 “怎么?不敢进来了?害怕了?”门内的老人一头银白的头发, 看起来七八十岁。但是精神矍铄,腰板笔直。眼神里透着一种威严,这种威严与JC,军人的不同,是看到就不自觉想听话的那种。 “不会是以为我在唱空城计吧?” “好了,我选择相信你,我开门了。我也是好人,你信不信?”老人又是微笑说话。 “我进。”陈鸣飞一咬牙,怕什么。人家选择相信他,他没理由不相信。要知道就身体素质,身份位置,种种情况看,处于弱势的是老婆婆。 要知道,陈鸣飞要真是抢劫的,或者还有同伴蹲在猫眼之下, 楼梯上面。那门一开的瞬间就有人冲进去了。 “那个,奶奶您好,我叫陈鸣飞,您怎么称呼?”陈鸣飞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偷偷观察室内的情况。时刻准备应付有人偷袭。 “进来吧。把门关上。我姓赵,你不用乱看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啊,赵~奶奶?”陈鸣飞有点吃不准该怎么称呼。 “看年龄,我确实够当你奶奶的了。不过,不好听。还是叫我赵阿姨吧。” “好的。赵阿姨。” 第102章 封路 “你叫陈鸣飞是吧。听你的口音不是当地人。”赵阿姨让陈鸣飞进屋坐下。 “啊,是的。我老家是东北的。”陈鸣飞回答 “嗯,怪不得我听着有些熟悉。我们还是老乡。” 接下来赵阿姨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赵阿姨出生在东北,上山下乡的时候来到这里 ,后来就辗转在永丰县结婚成家。因为本身是高中毕业,后来通过自考,在县城当了一名老师,直到毕业。 “赵阿姨,你怎么没跟着救援队走?您的条件应该是第一批走的吧。” “还走啥?都这个岁数了。若果不能落叶归根,那死在那还不是一样的。”赵阿姨倒是有些豁达的说。 “可是,赵阿姨,您自己一个人留下,生活很不方便吧。您家人呢?”陈鸣飞看着屋子里准备的东西,数量也不是很多,但是整洁有序。 “嗨,老伴早几年就走了,孩子门也都在大城市成家。前些天还有电话报平安,现在也失联了。” “那您…”陈鸣飞还想问。 “好了,不说我了,你是什么回事?为什么不走?你也在这成家了?”赵阿姨不想再说自己的事情,开始问陈鸣飞。 陈鸣飞简单的说明自己的情况。只说是有机会走,但是朋友的孩子丢了,终于找到孩子,孩子的爹又丢了。这次进县城就是想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找到。 “不错,小伙子,还挺有责任心的。”赵阿姨满意的笑着。 “嗨,我也是尽人事听天命。我现在也是没有个头绪,连去那找人都不知道。”陈鸣飞无奈的吐着苦水。 “只要有心,一定会有好的结果的。”赵阿姨安慰着。 “你先说说你现在的问题,我帮你分析分析。” “额,我也没啥头绪,要是可以的话,我倒是想先去食品厂看看,赵所长那里要是有进展…”陈鸣飞后面的话没说。要是赵所长那里有楚梓荀的消息,以楚梓荀的性格应该早就找到永丰县里了。当然也怕有坏消息,所以陈鸣飞宁可现在县城里找信息,撞大运,也不敢去开赵所长的盲盒。 “呵呵,小陈啊。你是害怕了吗?”赵阿姨想了想说到。 “你是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吧。” “额,是的。”陈鸣飞有些颓然。 “别担心,坏的结果未必出现。若果你心里有个最坏的结果,先尝试接受它。有了心里准备,再做事情就不会畏手畏脚的。那样你再得到的每个结果就都是好结果了。” “好吧,我谢谢您。我现在就是不敢去想,也不敢接受着最坏的结果。” “你先慢慢做心里建设吧。那么,现在还有什么难处么?” “现在么?现在就是我想在县城里找人帮忙。如果我朋友能来到县城,希望有人能告诉他,我们现在的情况。”陈鸣飞冷静下来,思路也清晰点“可是,在这个县城里我没有熟人,而且现在这么混乱,实在是难以找到官方组织,或者…” “明白明白。”陈鸣飞后面不好说出来的话,还是被赵阿姨领会了。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都见过了。不用多说。这些蹦哒的也蹦不了多久,国家不过是被打个措手不及,很快会打回来,重建秩序的。”赵阿姨可是很平静的说着。 “这样吧,你在县城里乱走也不是办法,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好找人。你跟我走,我带着你去打听打听。”赵阿姨起身拿起挂在椅子上的衣服。 “啊?赵阿姨,这,能行吗?”陈鸣飞有些不相信的问。 “没事,我在县城教了几十年的书,不敢说都认识,但怎么都比你好说话。能多找几个人呢,找到你朋友的几率就大点。” “可是,赵阿姨,现在外面很乱,我怕你遇到危险。” “危险,还能有什么危险的。别怕,还没到杀红眼的时候。这些人还是克制的。” 随后陈鸣飞跟着赵阿姨来到小区,就这么慢悠悠的走起来。好像是刻意等着有人发现。 第103章 封路2 陈鸣飞一路上都是小心戒备着,生怕被人从树丛中穿出,敲了闷棍。 赵阿姨倒是平静的很。还时不时的介绍永丰县的情况,街道分部等。 “这边走,这边过去是永丰县最繁华的商业街了。如果真有人要聚集,那肯定会在这里了。”赵阿姨指着前边的十字路口的右手边。 陈鸣飞还是努力的记忆这一路上看到的特征,方便以后不迷路。 刚转过路口,就看到两伙人隔街对峙。两群人都是手拿棍棒,还有人拿着刀具。街道两边还有一些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看热闹。 “走吧,过去看看,人多说不定有认识的人。”赵阿姨依旧沉稳。当先向人群走去。 离近了才能大概分辨,对峙的两伙人都是三十多人,但看热闹的人却有上百人。 “你是,李伟哲吧?”赵阿姨突然拉住身边的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伙子。 “诶,是您。赵老师。”叫李伟哲的人也很是惊讶的看着赵阿姨。 “伟哲啊,最近还好吗?你爸妈怎么样了?”赵阿姨见自己的学生还能认识自己,也是高兴的拉起家常。 “赵老师,我爸妈都还好,他们已经跟着救援队转移了。赵老师,您怎么还在这?您没走么?” “我呀,我就不走了,就自己在家等着灾情过去就行。你呢?你怎么没走?” “我?救援队走的时候让我们再后面跟着,不过我和几个伙伴想结伴同行,就当误了点,后来涨水不好走,就留下来等等再走。”李伟哲说道。 “哦,那这是怎么回事?”赵阿姨指着对峙的双方。 “他们啊,他们是这两天组织起来的两伙最大的人,这不都是想收集点物资么?不知道怎么就打起来,两边都叫人去了,现在就等着开打或是谈判。” “哦,那你呢?你这也是要去打架?”赵阿姨看到李伟哲手里的棒子。 “我,我不打架的。赵老师。”可能还是碍于老师的积威,李伟哲尴尬的把棒子收回到身后。“我这是留着防身,防身用的。” “现在已经这么乱了么?”赵阿姨没有纠结李伟哲带棒子是要干嘛,而是顺着话题就往下说。 “额,这个么?可能还是有点乱的。您看这边的就是咱们永丰县的老乡,马路那边的是群外地人,好像是一开始他们有些排外,抢了外地人收集的东西,还想把人赶走。慢慢的就发展成你抢我我抢你的情况。现在出门还是不要一个人走的好。” “这些人都不想走的么?”赵阿姨疑惑的问。 “有想走的早就走了,剩下的人里可能也有想走,但是物资不足,还在收集物资吧。不过,肯定是有人不想走,尤其是看到有人开始打砸抢。谁都不想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就被人抄家了。” “那你呢?你准备的怎么样了?”赵阿姨问着。 “我和我朋友已经准备好了,我们打算先看看情况,计划明天就走。” “那你的朋友呢?”赵阿姨追问。 “在这呢,他叫李博是我表弟,比我小一届,您应该是不认识。”李伟哲拉过身边的一人。 “赵老师您好。”李博赶紧给赵老师打招呼。 “有点眼熟,应该是在学校见过,但没教过。” “老师,还有两个人,他们上前面看热闹去了。”李伟哲说道。 “你能去叫他们一下么?,我这有点小事想问问你们。” 两分钟后,看热闹的人也过来,他们倒是认识赵阿姨,赵阿姨却叫不上名字。 “那个,老师想问问你们,你们这几天在路上,有没有见到不是我们县城的人,或是他们的聚集点,或是有外地人在城里找人的人。” “啊?赵老师,您说的这种人到处都是啊。这几天找人的,找救援队的抢东西的,人太多了。”李伟哲有些为难,这范围太大了,没有明确的信息啊。 第104章 封路3 “有没有人是在找小女孩的?他习惯性的口头禅是,六岁的小女孩,叫楚曦曦,小名夕夕,英文名叫Angel的戴眼镜的男人。”陈鸣飞在旁边急的插话。 李伟哲四人看着陈鸣飞,表情不善,这和面对赵阿姨的表情可完全不一样了。 “嗯,小伟啊,这个是我的侄子。我就是帮他找人的。”赵阿姨赶紧来打圆场。 “哦。不好意思啊赵老师。我还以为他也是外地人呢?”李伟哲尴尬笑笑。 “没事没事,我确实是外地人。我一个人在这找人不方便,请几位大哥帮帮忙吧。”陈鸣飞也赶紧放低姿态,还从兜里掏出烟来。 “好说好说,我们问问,问问。”没人敢在老师面前接烟,都是笑呵呵的推辞。 “哥们儿,不是我们不帮你,是这几天是在是乱,你也看到了。”李伟哲指着还在对峙的两伙人。这会儿已经各聚集有五十多人了。 “外地人和本地人的冲突越来越大了。你要找的人我们确实没见过。这样吧,既然赵老师都开口了,我就在本地人的圈子里帮你问问。至于那些外地人么~可能会很麻烦。不过他们在驾校那边有个聚点。” “驾校?”陈鸣飞楞住了,驾校在哪? “驾校啊,驾校就在……”李伟哲一顿解释,陈鸣飞才分析出来。驾校范围就在他们来永丰县时走的那条路。当时雨很大,也没注意是不是有个驾校。 “但是,我不建议你去那边找。”李博开口说话。 “这两天外地人吃了点亏,现在正都在火头上,你万一去了,不一定能问出你要找的人,还有可能会挨揍。”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们先回去等等消息。”赵阿姨也是认同的点头。 “小伟啊,你帮老师打听打听,有什么事就去老师家找我,你们知道老师家吧。”李伟哲点头,说出一个地址,只有大概,没有门牌。 赵阿姨又赶紧把详细的地址说给他们。 “你们也都小心点,千万别打架,这个时候受伤可很麻烦。” 赵阿姨又是一番嘱咐才带着陈鸣飞回家。 “赵阿姨,我,我还是想去找找看。”陈鸣飞一边走着,一边思考。 “你呀,你就是关心则乱。”赵阿姨安慰到。 “我问问你,如果你是孩子的爸爸,这会儿会和那群外地人在一起么?” “额?为什么不能?” “傻孩子。你如果是孩子爸爸,发现那群外地人正忙着和本地人抢地盘抢资源,你觉得会有人帮忙在一个人生地不熟,还随时可能会发生冲突的地方,帮忙找一个不相干的人的小孩么?就算有人发现有个小孩,这些外地人会帮忙收养么?”赵阿姨分析着。 “可是,那也不能说明楚梓荀没去过那群外地人的地方,必经他要是来永丰县一定会经过驾校那条路。” “对的,他会经过,但不会驻留。” “那,您还不让我去?” “呵呵呵,孩子啊,你觉得你现在去,那边还有人么?”赵阿姨意味深长的笑着。 对啊,这帮外地人正忙着大家呢,聚集地肯定没人了,去了能问谁。 “呵呵呵,想明白了?这帮外地人可不在乎聚集地会不会被人抄后路,反正也不是自己的东西,这会儿一定是倾巢出动,可能还不占人数优势呢!这会儿你要是去找他们,那边正忙着对峙,也不会有人搭理你。所以我们先回家,你可以晚一点再去问问。” 果然是姜还是老的辣。 第105章 封路4 回到赵阿姨家,陈鸣飞就在屋里无所事事的溜达。其实脑子里什么也没想,也想不明白,就是无聊焦虑而已。 “你好好的坐好吧。你这样晃来晃去是想不明白事儿的。不如和我聊聊天。” 赵阿姨给陈鸣飞倒杯水,拉着陈鸣飞坐在沙发上。 “啊?赵阿姨,我就是有点坐不住。心里没底。” “嗯,我明白。对了,你说你还有朋友在永丰县?” “啊,是,也算不上朋友吧,他就住在您家后面那个小区。”陈鸣飞指着窗户就开始和赵阿姨聊起来。从王胖子宅男属性,说道他不靠谱,不找吃的反倒偷充电宝。 又从王胖子说道黄皓,黄主任,他们这几个伙伴。最后又聊到下章村。 “下章村啊,我和那边还是挺熟的。”赵阿姨也是找到话题。 “你知道为什么他们村子叫下章村么?” 赵阿姨开始讲述起村子的故事。原本这一片村子叫小章村,后来村子越来越大,人口越来越多,就分成两个村子,一个是上章村,一个是下章村。 赵阿姨年轻时知青点就在上章村,还和上章村的人结婚,后来为了上班方便在县城里住集中宿舍。 城市发展,要修告诉公路,刚好是在上章村穿过,为了保证居民的安置问题,就盖了这个栗子园小区,算是回迁小区。 赵阿姨家就是拆迁户,给分配这么一套房。上章村绝大部分都拆迁了,剩下一小部分也就不设行政部门,直接就归属下章村一起管理。 聊到下章村的大食堂,赵阿姨到是知道点,说是那时候有个姓章的大户。听说祖上就是迁到这片区域安家落户,逐渐发展,形成这个小章村。 后来这家章姓人家虽然破落,但依旧是村里的大户,已然是村里的大地主,破四旧时,被红卫军批斗打砸后,章家老宅就荒废了。再后来迁居过来的人就把老宅子拆了,盖成公社。反正那时候小章村里已经没有姓章的人还能管事了,自然也就没人管。等高速公路修通上章村合并到下章村,公社也就荒废了。最后村民集资翻修,就这么盖成大食堂。 赵阿姨也算有些婆家不远不近的亲戚在村里。早些年还相互走动,还去村里大食堂吃席。 这几年老一辈人死的死,搬的搬。年轻人又多喜欢在城里大酒店办婚礼,这些年赵阿姨也是很少回村。 “赵阿姨,好不你和我一起回村子吧。城里这么混乱,生活也不方便。”陈鸣飞倒是想到啥就说啥。 “我就不去了,村里也没有几个认识的人,去了也是添麻烦。” “怎么会呢?其实村里也有人跟着救援队走了,现在空着好多房子,您就过去住吧。正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有您在,时刻点拨着我们,我也就不会太毛躁了。再说您就算想守着您这房子,等灾情过去,救援队回来重建家园时,您在回来也不远啊。” “呵呵呵,你这孩子,你是把我想成守财奴了?我只是不想给人添麻烦,这么大岁数,去哪都是不方便的。” 陈鸣飞正要再劝,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第106章 封路5 有人陪着聊天,时间过得就是快,转眼天都快黑了。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还在聊天的两人。 “赵老师,赵老师。我是李伟哲。” “我来开吧,您坐着。”陈鸣飞按住要起身的赵阿姨,自己跑去开门。 “来了,李哥,就你一个人么?”陈鸣飞打开门让李伟哲进屋,还看看门外左右。 “嗯就我一个,他们回去收东西了。”李伟哲随口应付,转身就进了屋里。 “小伟啊,怎么样了?”赵阿姨问道。 “赵老师,是这样的,下午我们四个到处打听了一下,没有您要找的人,也没人遇到找小孩的。” “这样啊,没事,你们也辛苦了。” “赵老师,我来还有个事儿和您说。下午找人的时候,我们也联络很多当地人。这些人约定结伴同行去找救援队。” “怎么了?难道是你们和外地人打起来了?”赵阿姨赶紧检查李伟哲上下。 “不是,没有打起来。这事说起来也和外地人有点关系。”李伟哲先是安抚赵阿姨,才继续说道。 “那帮外地人把驾校路封了。凡是从驾校路来的省城的人还是逃难的人,都被那帮外地人聚集起来。我们就想着再这么继续下去,我们是要吃亏的。所以咱们当地人聚一起开了个会,约定明天集体走。只要我们走了,那帮外地人也不会长久在这待着。不然把这群外地人逼急了,他们可就无所顾忌了。” “你们做的对。没必要正面冲突,你们都是年富力强的,只要加急赶路,还是可以追上救援队的。等你们安顿好,再和救援队一起回来就好。”赵阿姨也是帮忙分析。 “赵老师,我来还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要走的话咱们赶紧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去后街集合。”李伟哲说着还看了眼陈鸣飞。 “我就不走了。我这么大岁数,腿脚跟不上你们,到时候还得让你们照顾,会拖累你们的。”赵阿姨又是拒绝。 “那~他…”李伟哲一指陈鸣飞。意思是您侄子不照顾您么? “我也不走,我陪着赵阿姨。”陈鸣飞说道。 “那个,哥们儿,不好意思了,没帮上忙。不过我们要是追上救援队的人,也会帮你问问你要找的人。说不定我们在路上也会遇到。”李伟哲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陈鸣飞称呼的问题。不过也没时间纠结。 陈鸣飞连忙表示感谢,这次没忘留下联系方式,找赵阿姨要来纸笔,就把自己的号码给了对方,顺便留下对方的电话。 “等我到了有电的地方会和你联系的。” “嗯,也麻烦你,要是遇到楚梓荀,你就告诉他我在下章村等他。” “好,那我就先走了。” 赵阿姨还想留人吃饭,李伟哲拒绝了,说要回去收东西,免得天黑看不见。其实实在也没有什么可拿的出手的,只好互道珍重,就此道别。 “小陈啊,过来吃东西吧。看来你的朋友没有在永丰县里。”赵阿姨拿出几张烙的很干的饼子。 “赵阿姨,你这…” “怎么了,嫌弃啦?是有点不好吃,但现在也没法开火了。凑活吃吧。” “不是的,赵阿姨。我是想说,您看您这也开不了火,还是和我一起去下章村吧。不然我不放心。要是我每天都往返您这和下章村,您就不担心我会出事么?。”陈鸣飞开始晃着赵阿姨的胳膊撒娇到。 “好好好,我跟你去。也确实,这本地人要是都走了,那群外地人,可能会无所顾忌了。” “那,赵阿姨,你看我…” 第107章 封路6 “那,赵阿姨,你看我今晚去找那群外地人怎么样?”陈鸣飞嚼着干饼子说道。 “不行。今晚不合适。本地人今晚还不走,外地人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你现在去也打听不到什么。明天吧,明天天亮了,等本地人走的差不多,你在去。”赵阿姨分析到。 “好的。我听您的。这个不好吃,太硬。您吃这个。”陈鸣飞拦住要去拿烙饼的赵阿姨,赶紧把自己包里装的吃的都倒出来分给赵阿姨,自己继续啃饼子。 赵阿姨倒是没有回绝,而是笑眯眯的看着陈鸣飞。 “那个,赵阿姨,我等一下还是要出去一趟。”陈鸣飞啃完一个饼子说道。 “要干嘛去,这天马上要黑了,黑灯瞎火的你要去哪?” “那。”陈鸣飞指着后窗户,王胖子家的方向。 “我那还有个朋友。我要去告诉他一声,明天城里人要走了,不管他走不走,我都得通知他一声。不然就他那性子,肯定是不知道撤离的事儿。” “好吧,你去吧,你去通知完就回来。晚上就在我这住,你要是不回来,我不放心。”赵阿姨怕陈鸣飞找个借口出去了,会去找外地人打听去。 “您放心。我说到做到,我去通知完就回来。”陈鸣飞宽慰着赵阿姨。 “哎,这看着近,走路还是绕远的。”陈鸣飞小声叨咕一句。 “本来啊是不远的,这边有个后门,出去是片空地。结果这空地开发出来,盖了两排房子就把后门堵上了。”赵阿姨也是抱怨到。 “那行吧,我抓紧时间,早去早回。”陈鸣飞拿起两张干饼子塞在兜里。没有背书包,就这么空着手出去的。 身无长物也就不会被人惦记。在小区绿化地里捡了根方木撰手里。,也算是种威慑了。 陈鸣飞很快来到王胖子家,这次敲门倒是很快就开了。 “胖子,我有事儿和你说。这次你要考虑清楚。” 陈鸣飞不想在臭窝里多待,赶紧把形式给王胖子分析清楚。 “这是最后的机会。你要是不走,可能也就没有走的机会了。”陈鸣飞说道。 “那咋啦?我不走也不会怎么样吧?”胖子不以为意。 “你是不是傻。我不是说了吗?本地人要是都走了,肯定会带走大部分物资。那些外地人要是没什么东西可以拿,必然挨家挨户的搜,难保你不会和他们产生冲突。就算他们不挨家挨户的搜东西。等这群外地人也走了,这县城可就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了。到那时你怎么活?我可以肯定到时候你连这种饼子都没得吃。”陈鸣飞把带来的饼子塞到王胖子手里。 “那,飞哥,你也要走了吗?”王胖子看着手里的饼,有些嫌弃。 “你还嫌弃上了,赶紧吃吧,你这身肥膘也挺不了几天。”陈鸣飞给王胖子一脚。“我也走,不会在县城里待着。不过我也不会走远,就在下章村里。” “那,飞哥,我能不能…” “不能,不可以,也不行。你不要赖上我啊我告诉你。我自己都不是下章村的人,我都是寄人篱下的。”陈鸣飞可是知道王胖子的懒劲,这要是给带到下章村,那不是给村里领个祸害么? “可我也算是下章村的人啊。”王胖子说道。 “那我就管不着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反正是通知完了。走了。”陈鸣飞吓的赶紧跑。他可不想做村里的罪人。 返回的路上,陈鸣飞发现出来找资源的人变多了。到处都能听到砸门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 人都疯了吗? 第108章 封路7 9月27日早上8点。 陈鸣飞收拾紧趁利落。嘱咐好赵阿姨,就准备出门。 路上已经能看到很多人陆陆续续的走出家门,大包小包的背在身上。 甚至还有几辆可以发动的车子,已经率先出发往高速方向。 陈鸣飞逆流而上,向着来时路前进。 其实陈鸣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绪,有紧张,有恐慌,也有害怕。但这些都不是来源对自己的安危。而是迷茫。 世道变了吗? 仅仅两个星期,社会的秩序就变了? 我的国,千百年来,有过战乱,有过饥荒,有过天灾,有过人祸。 难道以前也是这样过的吗? 作为现代人,生活在衣食无忧,和平安稳的现代人。我们有学识,有理想,有爱国情怀。知FL,明事理。 人人爱和平,事事懂谦和。每个人,不。绝大多数人,都是善良,可爱,爱国爱民的。 我们当牛马,被压榨。被房子,车子,票子,家庭,社会虐的千百遍。可是每个人都没有放弃过希望,放弃过梦想。 也许会被生活磨去棱角,但心底一定有一块地方是滚烫的。 可是,两个星期。仅仅两个星期,为什么? 陈鸣飞不明白。 走着走着,身边就没有人了。 终于到了驾校路的路口,陈鸣飞甚至看到那辆印着西山看守所的面包车。 再往前走几十米,村路的路口被人用几辆汽车给拦断。 “你好,我来打听点事儿。”陈鸣飞看着一个坐在车里的大汉说道。 “你是什么人?来这干嘛?”大汉随便看一眼,也没下车就这么问着。 “我来找人。我想问问我朋友有没有来过。” “你朋友?你朋友是谁?”大汉就些不耐烦的问道。 “哦。就是这两天有没有人从这条路上来过。我想看看我朋友是不是也在。” “你也是外来的人?我怎么没见过你。”大汉疑惑的看着陈鸣飞。 “哦,我是之前跟着救援队的人一起来永丰县的,和我朋友说好在这汇合。但是等了好几天也没见到他。”这是陈鸣飞昨天晚上和赵阿姨商量好的说辞。既然都是外来人员,那么应该比较好说话。 “那你去找我们自救会的头吧。”大汉往前一指,那里有条不起眼的小路。 路口有一扇大铁门。门旁还立着一个牌子,深茂驾校。 陈鸣飞寻路走进去,里面还挺深。怪不得他们来的时候没看到。 驾校里有场地开阔,专门划出倒车入库,侧方位停车,S弯,还有一个人造小坡。 在驾校深处还有个三层小楼,一楼是个开放式大厅,只有几根立柱和一排小门房。看样这是平时学院和教练休息的地方。楼房两侧修了环翅型楼梯,是上二楼的。 陈鸣飞看到一楼大厅里,三三两两的聚着一些人,并不想节外生枝。寻着楼梯就上去了。 二楼三楼倒是简单,中间开着大门,进去就看到报名处,领证处,科目一考试的办公室指示牌。 “喂,你是谁?来干嘛?”报名处的窗口里坐着一个人,看陈鸣飞面生就出言询问。 “哦,我是来找自救会的老大。”陈鸣飞憨憨一笑。 “你是新来的?” “对。” “过来登记下。”汉子拿过一个报名表。 “啊?我不学车。” 第109章 封路8 “什么学车?是让你填自己的信息。要进自救会都得填。”汉子一脸无奈。 陈鸣飞接过报名表一看,除了姓名性别等基本信息外,下面被签字笔改成工作和掌握技能。 “我提醒你,你最好把你会的技能写清楚,会的越多,老大越看重。”汉子好心提醒一句。 陈鸣飞拿过笔来就写“请问,写好了是给你吗?” “不用,你拿着上三楼,校长办公室。” 陈鸣飞拿着表就上楼,在走廊的尽头看到挂着校长室的牌子。屋里有人在说话,但是听不清。 陈鸣飞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偷听上。 “扣~扣~扣~” “老大在吗?” “谁?进来。” 陈鸣飞推门而入,看到屋里坐着五个人,一个坐在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另外四个坐在办公室的接待沙发上。 陈鸣飞径直朝着坐老板椅的人走去,手上的报名表也放在办公桌上。 “老大,我来报名。”陈鸣飞看着这个所谓的老大,居然楞住了。 “嗯?~我看你怎么有点眼熟啊?”老大看着陈鸣飞也是一愣。 “嘿嘿嘿,老大,还真是缘分啊,您忘了,就是前几天早上,我们在隔壁街…”陈鸣飞点头哈腰,把身上最后的烟掏出来,给老大递上点着。 “哦,是你小子啊。那天跑的挺快啊?”老大抽着烟,看着陈鸣飞放桌子上的报名表。 这个所谓的老大正是他们刚到永丰县,找人问救援队,结果看到的那群撬店铺的人。 “你叫陈鸣飞?不会是假名吧。”老大上下打量着陈鸣飞,心里狐疑,这小子狡猾的很,可能不会说真话。 “哪能啊,老大。我是来加入自救会的,我还有事要求老大您呢,哪敢报假名。”其实陈鸣飞想过编一个名,可是又想到还需要这群人帮忙找人,要是报假名反而引起楚梓荀的误会,反倒不好。 “我记得你们不是有好几个人么?” “他们走了。本来我们是想留下来等一个朋友,但是今天早上,城里大部分的人都走了,他们几个也就跟着去找救援队。我是要等我朋友的。但是我知道我一个人不行,这不就来投奔您了么?” 陈鸣飞都佩服自己的机智。本来只需要透露城里的人撤出的消息就行,没想到遇到个熟人,半真半假的话反而把慌编圆了。 “你说什么?城里的人都走了?”老大激动的问 “是不是都走我就不知道了,但肯定是有很多人走了。” “你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们那群人里有个家就是永丰县的,这几天我们就是躲在他家。昨天晚上突然有人通知,说是今天要集体行动,去找救援队。我还要等我朋友,就留下来了。” 老大没有去看陈鸣飞,反而给沙发上的一个人使了一个眼色,沙发上两个人点头站起来,开门出去了。 “你还是个保安?”老大继续看着陈鸣飞。 “对啊,我是X城书香苑的保安,我要等的朋友是我们小区的业主。他平时对我特别照顾,我也要之恩图报。”陈鸣飞又是真假参半的说道。 “哦?这年头还有能看的起保安的业主?” “对啊,就是这样的人特别少,所以才一定要找到他。”陈鸣飞一脸认真的说道。 “老大您帮我看看呗,有没有一个叫楚梓荀的人来过。他好像在找他女儿,他女儿叫楚曦曦,小名夕夕,英文名是Angel。……” “行行行,你打住吧。别说什么英文名,我这几天就没见过这么个人。” 第110章 回村 “那老大,你能不能帮我找找。”陈鸣飞把没剩几支的烟都塞在老大手里。 “诶~别这样。我们是自救会。我们聚在一起就是互帮互助的。你朋友我会帮你找的。”老大嘴上拒绝,手却没往外推。 “啊,谢谢老大,还不知道老大您怎么称呼呢?”陈鸣飞谄媚的问着。 “我叫何军,叫我大军哥就行。” “哦,大军哥。那就拜托您了大军哥,我这朋友叫楚梓荀,戴个眼镜,他到处找女儿,他女儿叫楚曦曦……” “行了,别磨磨唧唧的,我要是遇到会告诉你的。”何军有些头疼的打断陈鸣飞的絮叨。 “那好吧,老大,您忙着,我就不打扰了。”陈鸣飞笑嘻嘻的就退出去,关上门,撒腿就跑。 “诶?诶?屮的,又被这小子绕晕了,还没告诉他上供的事。”何军看陈鸣飞出去,还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算了军哥,反正他要找人,应该也跑不掉。”靠门口坐着的汉子开门看了看走廊,已经不见人影。 “这小子,有点意思…”何军看着陈鸣飞的报名表面露微笑,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陈鸣飞跑到二楼,又在报名窗口停下。 “诶!哥们儿!老大说全力找一个人,他叫楚梓荀,他正在找女儿,他女儿叫楚曦曦,小名夕夕,英文名叫Angel。要是遇到这个人一定要留住。知道吗?”陈鸣飞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又跑到一楼大厅。 “大伙儿听着,老大说了,全力去找一个叫楚梓荀的人,他正在找女儿,他女儿叫楚曦曦,小名夕夕,英文名叫Angel。要是遇到这个人一定要留住。知道吗?快动起来。”说完就跑。 然后如此重复的话,又对在路口堵路的人说了一遍。 陈鸣飞在往回走的路上,对每一个遇到的人都说一遍,有了自救会的名义,再遇到人也不用躲着,都是迎头上去。 好一番折腾之后,终于在中午的时候回到赵阿姨家。 “赵阿姨,东西收好没?我们现在出发吧。” “嗯,也没什么可拿的。家里本来就没有什么吃的,只有药品,和蜡烛还有衣服,我拿着了。如果还有什么想要的,到时候再回来拿吧。”赵阿姨环顾着房间说道。 “也行吧。反正离着也近,您要是想找什么,我倒时候给你拿。”陈鸣飞有些着急的说到。 “那你得事儿,办好了?” “差不多,咱们路上说。”陈鸣飞背着书包,手上拿着皮箱,开门就往外走。 路上基本看不到人。本城的人一早就撤退了,留下的三三两两的也是行色匆匆,这些应该是比较倔,一开始不走,现在一看真没人了,这才出发的。 而自救会的人应该是刚回馈信息,要想调动大队人马进城找资源,应该还没那么快。 路上陈鸣飞讲述了自己和何军接触的细节。 “一群跳梁小丑。根本就没有凝聚力,不过是一盘散沙。”赵阿姨连用三个贬义词形容这帮人。 “何以见得呢?赵阿姨。”反正走路也无聊 不如聊聊天。 “一张纸质报名表可栓不住这些人。而且留下来占领县城就是他们的目的么?就不会有人想走?就算没人走,那么县城也站下来了,之后呢?没有共同目标和理想,不过是一盘散沙。” “您老看的真明白。” 路途不长,没一会儿,陈鸣飞两人就走上村口小桥,刚上桥就见一道人影从村子里跑出来。 第111章 生日快乐 (本来这张应该昨天就发的。昨天是我老婆的生日。) 谢晓菲这两天,没事就在村口看着。尤其是今天,发现大量的人开始往高速撤离。看得谢晓菲心里直慌。 虽然知道陈鸣飞不会丢下夕夕和同伴,自己跑掉。但是,万一呢?这种念头不停的在脑海里来回冲击。就连中午饭都是黄主任给她拿到村口,才草草的吃了两口。 “干嘛跑这么快?你不会是一直在等我吧?不会是怕我跑了吧?”陈鸣飞看着气喘吁吁站在自己面前的谢晓菲调侃到。 “这位是?赵老师?是赵老师么?”谢晓菲没先回答陈鸣飞的调侃,反而先看陈鸣飞带回来的人。 “嗯?你是?”赵阿姨看着眼前的大姑娘,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教过的学生有点多。 “赵老师,我是谢晓菲啊,17界三年一班的谢晓菲。”谢晓菲有些兴奋的介绍着。 “晓菲?谢晓菲?”赵阿姨上下大量着谢晓菲,最后在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哦!谢晓菲,那个假小子?这真是女大十八变啊,你要是不自己说,我上哪敢人去啊。”赵阿姨一把拉住谢晓菲的手,开心的抚摸着。 “假小子?”陈鸣飞疑惑的看着谢晓菲和赵阿姨。 “小飞啊,诶,两个都是叫小飞。小陈啊,你是不知道…”赵阿姨笑着对陈鸣飞解释着。 “诶呀,赵老师。你可别泄我的底。我现在不一样了。”谢晓菲慌忙的想要去捂赵阿姨的嘴。 “诶诶诶,好好好,不说了,大姑娘了,要面子的。”赵阿姨也是开心的和谢晓菲笑闹。 “假小子么?看得出来,现在还保留着这种品质。”陈鸣飞倒是认可的,毕竟那天晚上彪悍的发言还历历在目。 “你要死啊?”谢晓菲转手就是一杵子。打的陈鸣飞连连求饶。 三个人很快就回到村子。赵阿姨对村子还是熟悉的。虽然久不来往,但村子里上岁数的人还是有几个认识的。 不过认识赵阿姨的就多了。谢岳就是。听说赵老师来了,赶忙过来打招呼,陆续的还有几个中年人和年轻人跑过来,看望赵阿姨。可见这些人都是赵阿姨的学生。 趁着屋里热闹,陈鸣飞偷偷的跑出去,直到家里安静下来才回来。 “你跑哪去了?”谢晓菲问道。 “没事啊,村里转转。赵阿姨安排在哪里了?刚才人多我都没来的急问。” “亏你还记得。赵老师安排到罗三叔家。罗三叔一家都跟着救援队走了。他们家的房子空着。正好罗三叔家还和赵老师家有点亲戚关系。” “哦,赵阿姨不是说和村里的人都没啥亲戚了么?”陈鸣飞有点惊讶。 “诶,要是想算,这村里的人都多少有点亲戚关系。赵老师老伴的爷爷的一个姐姐,和罗三叔二伯家的二婶的大姐是亲家。”谢晓菲掰着手指头算着。 “这都是啥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这要是在古代,灭九诛都刮不到吧。”陈鸣飞掰手指头都算不出来,这赵阿姨和罗三叔应该怎么称呼。 “你管呢,反正就是亲戚呗。”谢晓菲也算不明白,也就不算了。 “那我问你,夏侯惇的族弟夏侯渊的侄女嫁给了张飞,张飞的女儿又嫁给了刘备的儿子刘禅,而刘备娶了孙权的妹妹孙夫人,夏侯惇是曹操的堂弟,那么曹操应该管孙权叫什么?”陈鸣飞笑着说道。 “啊?啊啊啊,这要怎么算?我不知道,你知道吗?”谢晓菲又开始掰手指头。 “我知道。” “叫什么?” “叫江东鼠辈呗。” “你…”谢晓菲发现被耍,追着陈鸣飞就打。 “好了好了,还真成假小子了。带我去看看赵阿姨住哪。”陈鸣飞双手擒住谢晓菲的双手,两人顺势就把小手牵上。 谢晓菲也没有挣扎,只是脸红红的,就这么牵着手走出大门。 “等等。”刚出大门,陈鸣飞就来到门口青石板前,伸手一掏,拿出一把蓝色小花,用一根绳子绑成一束。 “生日快乐。” 第112章 王胖子也来了 “啊,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谢晓菲不敢置信的说道。 “我看到你的身份证了。虽然明天才是你生日。但是我怕这花撑不到明天。”陈鸣飞笑着把花递到谢晓菲面前。 “谢谢。”谢晓菲娇羞的接过花束,脸又红了一分。 “本来原计划是明天回来的。这不是临时出了点事儿么。走吧,去看看赵阿姨。”陈鸣飞又顺势拉上谢晓菲的手。 赵阿姨住的地方不远,就隔着一排院子。 这罗三叔家倒是不错,房子是个小二楼。院子也是青石铺路,弄得很是干净。 进屋一看,屋里还是有好几个人,甚至还有一位那天开会坐主桌的老头,正一口一个老嫂子的和赵阿姨聊天。 谢岳夫妇也在,正坐在下首听着。 “小陈,晓菲,你俩来了。” “赵阿姨,我来看看你安顿好没?” “安顿好了。其实也没啥要收拾的,三哥家这东西都齐全。” “那赵阿姨,晚上吃饭的事儿…”陈鸣飞想到现在不能开火,也不知道村里有没有准备。 “放心吧,晚饭等一下我给赵老师带过来。”谢岳在旁边接话到。 接下来就是听大人们唠家常,小辈们在一旁听着,直到差不多要去村食堂打饭了,众人才告辞。 谢晓菲提议,今天家里的人都来赵老师这吃饭,人多热闹,要不赵老师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不好。 陈鸣飞回去叫人,谢晓菲哥仨去那饭菜。 最后就是陈鸣飞,黄主任,黄皓,刘斌,杨凡,谢晓菲,夕夕都在赵老师这吃饭。谢岳夫妇回去还有陪父母他们吃饭。 赵阿姨也是挨个认识了一下每个人,特别是夕夕。本来老人家就比较喜欢小孩,夕夕又是特别乖巧懂事,嘴巴还甜。 最后夕夕更是留下来陪赵阿姨一起住。饭后其他人都回去侃大山。陈鸣飞和谢晓菲偷偷跑出去,到村子里巡逻去了。 狗粮不撒。 一夜无话,转眼就是第二天。 一大早上,陈鸣飞就拉着刘斌杨凡和黄皓,给赵阿姨家里劈材挑水,忙活一上午。 期间陈鸣飞也告诉众人,今天是谢晓菲的生日。众人都是想着要怎么给她准备礼物。物资匮乏,也没什么东西。 最后,倒是平时不着调的黄皓提议,一起吃火锅,凭现在的条件,也就只有清汤火锅可以吃了,而且还可以人多热闹。 说干就干,吃过午饭,陈鸣飞他们就去准备食材,大锅。 陈鸣飞去村前菜地摘菜的时候,看到一个肥胖的身影,一手编织袋,一手行李箱的走过小桥。 “胖子,你怎么想通了?”陈鸣飞站在村口看着,一点也不想搭把手。 “飞哥,帮兄弟一把。”王胖子累的呼哧带喘。 等陈鸣飞走进才看到,这胖子背后还背着一个主机箱。 “卧槽,胖子,你背这玩意干嘛?现在又没有电。” “那不行,这里面可是有很多重要资料,绝对不能丢。飞哥,你是不知道,那些外地人到处撬门翻东西,我要是走了,他们把我电脑搬走怎么办。这里面可都是我的宝贝。” “你就是因为这,才决定搬回村子的?”陈鸣飞都无语了。 “对啊,我看到有几家被翻的乱七八糟的,甚至家里的东西都被砸了。”王胖子心有余悸的说。 “行吧,随你。你来村里你打算住那?”陈鸣飞拎起编织袋,往村里走。 “我住我二爷爷家。” “嚯,还有实在亲戚呢啊。”陈鸣飞把王胖子送到他二爷爷家,这老头也是一位坐主桌的主。 “胖子,你运气比错,今天有人过生日,待会儿晚饭一起来吃吧,都是你认识的人。你收拾干净点,换身衣服。你都有味了。” 今天的晚宴丰盛且热闹,谢家老两口,谢岳夫妇,赵阿姨,夕夕,还有陈鸣飞一众加王胖子。 谢晓菲妈妈还特意给她做了碗面条,卧了一个鸡蛋。 其中还有一个小插曲,就是谢晓菲和王胖子居然是小学同学,虽然不是一个班的。 王胖子中学跟父母去了省城,直到大学毕业才回来,不过一直在家啃老。 同时,陈鸣飞也记住王胖子的名字叫王海峰。 第113章 国庆 2027年9月30日。 华国久安城,某秘密基地办公室。 “代首长,这是今天的报告。”秘书走进边军武的办公室。 “嗯,念吧。”边军武手扶额头说道。 “救援队消息。救援战线完全建立,正在逐步推进。因北境寒流和降温影响,救援队调整重点,全力救助我国东北华北一线,导致救援队进展缓慢。另外,西北部,北部也收到暴雪影响,救援物资生产运输受限。部分地区也出现灾情,北境边防军紧急调动预备队进入救灾。” “灾区消息。根据部分逃出灾区的百姓叙述。灾区内情况混乱,已经有很大一部分地区出现打砸抢事件。也有部分灾民成立联合组织,各个团体间有暴力事件发生,已经出现人员伤亡。” “边防消息。西北军,北军仍处于对峙状态,受暴雪寒流影响,两边都比较克制。东北部边境线上,有大量的脚盆国,南棒国和北棒国的难民国境,北境军打开一条出口,将灾民引入毛熊境内,目前没有灾民进入第二到防线。” “西南边境战事紧张,诈骗国,阿三国,老国等有武装组织参杂在贫民中,向我边防军猛烈冲击,我军损失较小,防线稳固。” “气象信息。未来48小时,我国还会有大面积的降温降雪,预计还会降温8到12度。我国东北部北部等地区可能会降温20度以上。” “可以了。”边军武抬起头,伸手接过报告。 “老首长怎么样了?” “老首长已经出山海关 进入东北境,参与到救灾第一线。” “小郭呢?他就没拦住首长么?”边军武无奈的说道。“算了,他确实也拦不住老首长。” “你去,再派两队人,带上足够的物资,跟在老首长身边,共同参与救援工作。务必保证老首长的安全。” “是。”秘书立正回应。 “看来我还是能力不足啊。”边军武看着报告。“这么多天了,还是毫无进展啊。” “代首长…” “行了,不用你安慰我。准备发言稿吧。明天就是国庆节了。我泱泱华国经历百年屈辱,在血与火中淬炼,在废墟中崛起。绝不会在灾难中倒下。就算是末日,我们也要带领人民战胜灾难,一直延续下去。” “是。” “代首长,这里还有一条国际信息。脚盆国厕皇带领内阁成员已经到达漂亮国,并建立临时政府,呼吁各国能接收脚盆国难民。” “呵呵,这可能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通知东北边防军,一个脚盆国的人都不许放进我国境内,送他们去西伯利亚种土豆去吧。毕竟他们有这天赋。通知海上舰队加强巡逻,凡是进入我国领海的倭船一律击沉。” “那国际舆论…” “这时候大家都自顾不暇,谁在乎他什么舆论?以身饲虎的事我们可不干。这种时候,要是让他们踏上我们的土地,吃我们的粮食,那我就是对不起先烈,对不起祖宗。” 第114章 收粮 下章村大食堂。 “那个,都静一静。咱们开个会。”老王头敲敲桌面说道。 “刚才各家各户已经把粮食储备报上来了。想必大家也知道。我们的粮食不多了。” 老王头话音刚落,下面就是一片乱糟糟的议论声。 “静一静,静一静。”老王头又用力砸到砸手里的保温杯。 “慌什么慌?咱们下章村是干什么的?咱们就是种地的。虽然受洪水的影响,粮食倒伏严重,但是,还有一部分是可以收的。”老王头喝口杯中水继续说道。 “那些个大机器,用不成了。但咱们可以用手收。老祖宗给咱留下的手艺,不能吃两天饱饭就还回去了。” “那个~谢家小子,你来组织一下。” 谢岳站起来,手里还拿个小记事本。 “各位乡亲。大型机器用不了,我们就用镰刀收。我也知道大家家里也没怎么备着这些工具。这个事情我会安排人去办。我打算带人进县城,找些工具,物资和种子。下面我把村里的老小编排不同的小组,不同的分工。我先念一下,有不合适的我们再调整……” ………… “飞哥,好无聊啊。”黄皓反坐椅子,整个人趴在椅背上。 “我也无聊啊。”陈鸣飞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空烟盒在哪闻。 “天气越来越冷了。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雪。”杨大少双手环抱,抬头看天。天空是灰蒙蒙的,隐约可以见一轮毛太阳。 “我们要不要多打点柴来预备着。”刘斌坐在单人沙发上,手扶下巴。 “要是有台发电机就好了。”王胖子抚摸他那早就没电的只能机,爱惜的擦拭。 “嗯?发电机?这个可以有啊。”陈鸣飞突然想起,食品厂有发电机。那别的厂会不会也有呢? “上哪有去?食品厂啊”黄皓问道。 “永丰县那么大,又不是只有一家食品厂。再说,还有其它的厂子。” “算了吧你,就算找到发电机,没有能源怎么办。救援队和撤离的人早就把加油站抽干了。”杨大少打击到。 “那我们就去汽车里抽油,城里废弃的汽车还挺多。” “就算能解决能源问题,我们也走不了,菲菲姐看你看的多严啊,还有我姐。”黄皓有些无奈的说道。 “啊~~好无聊啊。”陈鸣飞一把捏瘪烟盒丢了出去。 “你们这么无聊的么?那我给你们找点事干啊。”谢岳正好进来,就听到陈鸣飞的喊声。 “啥活啊?是挑水还是砍柴啊?我感觉我现在像是在少林寺清修。也不知道”黄皓继续趴着。 “这回是进县城收集物资。”谢岳说道。 “真的,我们可以进县城了?”陈鸣飞。 “对,但也有任务给你。”谢岳连忙又把会议内容讲给大家。 “收粮食?”陈鸣飞一脸疑惑。“我们已经没粮食了嘛?” “嗯,差不多吧,刚刚统计过,粮食还够吃半个月了。” “半个月?那已经很多啦。谁知道半个月后灾情会不会过去。”陈鸣飞又是躺回沙发上。 “就算灾情过去了,难道人就不吃饭了?粮食是肯定要收的。不过我们现在工具不够,人手也不足我们必须进县城,带回工具和其它一些资源。” “那你来找我们,是…” “我来是问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去。我们需要人手帮忙。” 陈鸣飞五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起点头。 “不过,我还有个要求……” 第115章 收粮2 “我还有一个要求。”谢岳指着陈鸣飞说道。 “就是你,绝对不可以单独行动。” “为啥?怕我跑了?”陈鸣飞不解的看着谢岳。 “不是怕你跑了,是怕你出事。之前徐老三偷偷进过一次县城,现在那群外地人聚集了一大批人,好像是在到处找人。” “啊?找人?难道说,是在找楚梓荀?”陈鸣飞不禁想着,这群人办事儿还真有点上心。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你就不动脑子想想?你都好几天没在他们那出现,就你这么个露过一面的人,值得他们大张旗鼓的帮忙么?” “额~那还能是…” “所以我说,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我猜他们最终目的还是要找你。如果他们找到楚老师,难保你不会出现。”谢岳分析到。 “不能够吧?找我干嘛?我又没得罪他们,至于这么针对我么?”陈鸣飞说道。 “所以这次进城要带上你。一个是你这几天憋的确实难受,二一个就是,让你露一面,看看他们的反应。三一个就是去探探楚老师是不是出现了,这也能让你心安。不然,依你的性格,说不定又要偷跑。我可不想再看到我妹妹担心你的样子。”谢岳对于上次陈鸣飞偷跑,让妹妹担心的事,还是耿耿于怀。 “额~我怎么有种被拐进山村,出逃无路的感觉。”陈鸣飞苦笑着。 “滚,我们村没这种事儿。要不是我妹妹拜托我,我才懒得管你。”谢岳白了陈鸣飞一眼。 “现在说正事。既然你们都去,那我们的人数也增加了,你们五个加上我,徐老三,田家哥俩,石头。一共十个人。赶紧收拾收拾,我们争取天黑前回来。” 六个人也不需要准备什么,简单收拾一下就出门,来到村口集合。 田家哥俩是堂兄弟,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八岁,还在上学。 叫石头的男人倒是三十多岁,但是面相偏老,人长得敦实,身高有170,方方正正的。乍一看还以为四十有五,结果过来就管谢岳叫哥。 最后一个来的是徐老三,这哥们骑来一辆人力三轮车,后面有个兜的那种。 “人齐了就出发。这次我们进县城,千万别分开,直接就奔着农品店去,拿了就走,天黑前必须回来。” “最后在说一下要拿的东西,镰刀,锄头,种子,菜种,篷布。记住没?出发。” 一群人年轻力壮,又是轻装简从。行动就是快。不到十五分钟就进了县城。 县城边缘的几家店,陈鸣飞都路过好几次了,他记得这里就有几家是卖菜种化肥的。 “岳哥,看来这种农品店可是没人光顾啊。”陈鸣飞指着大门紧锁的农品店,再看看旁边几家被撬开的店铺比较着。 “看来得我们自己动手了。”谢岳也是点点头。 “我们分一下人吧。用不着十个人都在这开一个门。这样,我和这田家两个小兄弟,黄皓还有胖子,我们五个开旁边这家。”陈鸣飞开始指挥。 “岳哥你和杨少,刘斌,还有这个石头哥,老三,你们五个开这间。杨少刘斌都是有撬门经验的。” “这是卷帘门,有屁经验啊?”杨少白了陈鸣飞一眼,不想被人说自己干过溜门撬锁的事儿,人家可是家大业大的富二代。 “诶,我相信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哦。”陈鸣飞说着就带人来到隔一个门店的另一家农品店。 第116章 收粮3 这里是县城边缘,商铺的价值都不高,没什么值得被收刮的。因此这边就没什么人来。 陈鸣飞等人框框砸门的声音传出好远。除了陈鸣飞四人有过砸门的经验。其他几个都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 哐哐声一响,就吓的几人四下乱看,贼人胆虚。生怕有人出来,被抓正着。 “嘛呢?怕啥?这又没有人,放开了砸。这种卷帘门就一层铁皮,很容易搞的,来搞快点。”陈鸣飞站在一边指挥,说是给新人练练手,壮壮胆。 众人最难的是克服心里的恐惧,毕竟都是守法公民,现在干这种违法乱纪的是,还是需要心里建设的。 两个店中间这家是卖农产品的,门都被撬开,陈鸣飞还进去看了看。这以前应该是卖干菜干货的店,摆在地上的货品被水泡了,已经是没办法吃。干木耳都泡发完,现在又发烂了。吊的高的,没泡水的商品让人抢完了。 “浪费啊。”陈鸣飞看到墙边有一大塑料袋炒花生,塑料袋里满是水,陈鸣飞拿起最上面稍微干一点的花生打开一看,里面都发霉了,气的陈鸣飞一脚踢翻塑料袋,里面的花生顺着水铺满一屋子。 “飞哥,打开了。”黄皓在隔壁喊到。 陈鸣飞连忙查看,卷帘门上被撕开一个大洞,门锁的横杆被踹弯。门插销倒是开了,可门也卡住,拉不上去。 “活干的真糙。”陈鸣飞批评到,其实他也没见得就能干的更好。 众人只好猫腰钻进去。 农品店里也不是所有东西都是完好的。有些只是用塑料袋装的菜籽被水一泡都发芽了。 对于这方面,陈鸣飞就是门外汉,根本分不清啥是啥。 还好石头哥是个庄稼汉,看着已经发芽的种子,觉得丢了可惜,反正那种子就是为了种,干脆就往车上搬。小心谨慎的堆放,怕伤到秧苗。 化肥不用拿,农药不用拿。现在村里的农家肥可是多的是。甚至有人提议挖个沼气池,给大食堂提供能源。 两家店里的铁器并不多,镰刀这种东西平时看来也不怎么好卖,两家一共才找到镰刀19把,还有七把没有把。小锄头小镐头一共33把。 谢岳认为见好就收,先把东西送回村里。虽然县城里还有好几家农品店。但是都在县里,或是别的边缘地带,他们这么多人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城里晃,太容易被人盯上了。 “我也觉的应该先把东西送回去。这样徐老三骑车,田家两个小哥俩,王胖子,还有石头哥你们先回去。”陈鸣飞安排到。 “诶~你要干嘛?啥时候轮到你指挥了。”谢岳有些不爽,心想陈鸣飞这小子一出村就有点控制不住了。 “哪有,我和不是帮你呢么?让他们五个先回去,咱们五个再去前面看看。”陈鸣飞陪着笑脸。 “你小子一出来,心就野,我不是说了么?,我们这些人出来不许分开。” “没看开啊,你这不是和我们在一起呢嘛。再说,咱们这趟出来的事还没办完呢。” “还有啥事?” “嘿嘿,你看这天越来越冷了。回去是不是要扣大棚种蔬菜。那扣大棚的篷布是不是没拿到呢?还有,不是说要试探试探这些外地人是不是在找我么。还有打探楚梓荀的事?” “停停停,你别跟我说这些。你要是上杆子去找他们,难保不会出意外。”谢岳立刻反对陈鸣飞的想法。 “咱们怎么可能上杆子去找他们呢?咱们就是在往里走走看看,找家有篷布的店,咱们先把门撬开,能拿多少那多少,拿不了的下次来拿,也省的下次还要撬门。”陈鸣飞解释到。 “至于那帮人么?那就随缘,遇到算,遇不到也没事。怎么样?” 第117章 收粮4 ”我看不怎么样?”谢岳说道。 “别介啊,岳哥。你放心吧。我们有五个人,除了杨少是弱鸡,咱们那个不是能一打二的主。要不这样,要是遇到人数比我们多的,咱们转头就跑,要是人少的,咱们就去问问。行不?”陈鸣飞还在劝着。 “不行啊。还是不保险。”谢岳也是不想退让。 “这样,咱们就往前走两条街,如果遇到人咱们转身就走行吧?岳哥你可要想好,今天咱们已经开了这两道门,如果被那些人发现,一定会加强巡视,下次再想来可就不会想今天这么简单了。别忘了,篷布还没找到呢。” 谢岳想了又想,又看看已经在街道上折腾快一个小时了,也没见有人过来。如果只是走两条街也没什么。 “就走两条街,要是遇到人咱们就走。还有,要是你小子说话不算话,你以后也就别想出来了。”谢岳安排徐老三他们先走。自己和陈鸣飞往前探路。 县城街道的小门面很多,但不见得都是做生意的。也有一些是车库,或者仓库。像这样的盲盒也是有些被开了。 而餐馆和服装店是一个都没放过,各个被开。可见这群外地人最缺的还是粮食和衣物。 “小飞,不能往前走了。再往前就是商业街,那里怕是会有很多人。”谢岳拦住陈鸣飞。 “哦,好。诶~~你看那个店。”陈鸣飞突然看到,街道另一边居然有几家连着的农品店。 “嗯?那边好像是菜市场吧。”谢岳平时在省城上班,家也在城里。这几年只有放假才回下章村,而且也很少逛县城。 “走过去看看。这一路上都没有人,怕什么。”陈鸣飞领头就往前走。 “就是这家了,你看。”陈鸣飞指着一家门店的外墙。墙上有张喷绘,介绍着各种大棚。 “这是农贸市场的后墙。这边确实是农副产品一条街啊。”谢岳也是很兴奋,起码这趟有收货,那么就不用以后多冒险。 “来来来,快动手。速战速决。” 五个人也都是有经验了,连踹带撬,两三分钟就把卷帘门撬开。 “岳哥,这个你应该熟吧。你看看拿啥。”陈鸣飞看着满满的塑料大棚,着他可就不懂了。 “拿啥?都拿。”谢岳也不是很懂,都那再说。 “我靠,这么重。”陈鸣飞和刘斌两个人才抱起一卷大棚布。这要是搬着走回村去,累也累死了。 “飞哥,你看,我找到好东西了。”黄皓在屋子里头居然推出一辆独轮车。 “好东西啊,这怕是店主用来运货的吧,推走推走。” “里边还有一辆呢。两辆一起推。” 众人,两两一组抬着往独轮车上装。一辆车最多也就装四卷就装不下。杨少推着一辆,刘斌推着一辆,谢岳和黄皓手里还抱着一卷。 “你俩先抱着,谁累了,我就换谁。你们先走,我把门拉下来,下次再来我们直接开门拿。”陈鸣飞在后面把卷帘门拉下一半,让外人看着就知道这个店被开过,但又无法直接看出里面是什么。 “走。” 陈鸣飞一众兴奋无比,对于这次收货很是满意。因此也就放松了警惕。 刚拐过路口,就看到下一个路口出也转出三个人。 第118章 我相信他 陈鸣飞五人瞬间站定,一时间也没想到回去的路上会遇到人。 “别说话,别慌张。自然点,往前走。一会儿我引开他们,你们赶紧走。”陈鸣飞小声嘱咐众人。 “小飞,你要干嘛?”谢岳说着就要放下手里的东西。 “别动。他们才三个人,好解决。继续走。你现在要是暴露了,他们叫来更多的人,我们就麻烦了。”陈鸣飞劝住谢岳,自己一个人快步上前,迎着三人就走过去。 “诶,哥们儿,你们搬着大棚是要干嘛呀”三人中的一人,看着陈鸣飞好奇发问。 “哦。没啥。我这几个哥们想拿这些塑料布封窗户。”陈鸣飞笑嘻嘻的靠近。 “封窗户?封窗户干嘛?” “哦,窗户玻璃碎了,漏风。” “窗户碎就碎了。你换一间房子不就好了。话说你住那里。” “栗子园小区。”陈鸣飞应答自如。 “栗子园小区,栗子园小区不往这边走。话说你是谁啊?” “我啊,我叫陈鸣飞,我老大叫何军。” “哦 陈鸣飞啊。我好像听过你的名字,倒是头一回见。”三中的高个领头的说到。 “哥,不对吧。我怎么记得是老大让我们找到这个人呢。”三人中略瘦的一人说道。 “嗯?陈鸣飞?对啊,老大要找的人就是你。”高个伸手要去抓陈鸣飞的肩膀。 “我是你爹。”陈鸣飞一脚踹在高个的肚子上,拔腿就往另一条路口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喊。 “来啊来啊,抓我啊,跑啊,跑起来,跑快点。” 陈鸣飞引着三个人追他跑进路口,这就把谢岳等人的去路让了出来。 “遭了,我们快去帮忙。”谢岳一把丢掉手中的塑料布卷,作势就要去追。 “哎~你别撒手啊,回来,先搬东西。”抱着另一头的黄皓不乐意了。 “你们,你们干嘛呢?还不去帮陈鸣飞?”谢岳看着三人居然一点都不紧张,不免好奇。 “用不着帮忙,先搬东西吧。”杨凡很是努力的掌握独轮车的平衡,根本不在乎陈鸣飞的死活。 “你…” “你什么你?赶紧过来帮忙抬东西。”黄皓催促谢岳帮忙。 谢岳抱起熟料布卷,疑惑的问。 “陈鸣飞把人引走了,你们怎么不着急啊。” “着急啊,没看我们着急着走呢么?”杨凡把小车推的歪歪斜斜。 “我说的是陈鸣飞。你们不着急他的安危么?” “你要是和他一起参与过西山救人质一战,你也不会着急了,这是小场面。现在别和我说话,我这个不好推。”杨少双臂加力,努力让小车平衡。 “杨少,双手不要使力。把腰挺直,双手自然握紧把手就行。”刘斌还在指导杨凡推车。 “杨少,这个动作你应该很熟才对啊,这不就是老汉推车么。”黄皓也在后边调侃。 “滚。” “你们真就不紧张?就这么相信陈鸣飞?”谢岳看着三人居然还在聊天打屁,很是不理解。 “我信啊。他可是飞哥。”黄皓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我就是信。”黄皓肯定的说。 “我也相信他。”刘斌也是肯定的说。 一个傻子说话可能没有说服力,但刘斌是军人,平时刘斌话少,但做事认真,为人老实,不会说浮夸的话,也不乱开玩笑。连他都被征服,让谢岳更加好奇。 这是为什么啊? 第119章 我想死你了 陈鸣飞引着三人跑进路口,故意放慢脚步,等着人追近。 ”站住,别跑。” “傻逼才站住呢,你们这种喊话就是水字数。”陈鸣飞一边跑一边嘲讽。 “小子,有本事你站那。” “我站住了。”陈鸣飞突然急停,回身一脚把跑着最近的瘦子又踹倒。 “我又跑了,来打我呀笨蛋。”踹完人,陈鸣飞又跑。见已经把这三人的仇恨拉满。陈鸣飞也就不在收着速度。辨认一下方位,就向着深茂驾校跑去。 “来人啊,互助会的兄弟们,来人啊。救命啊。”陈鸣飞边跑边喊就为了吸人更多的人。 “诶~那小子跑什么路?” “谁知道啊,在这喊救命,怕不是出事了吧。” “那要不要追上去问问?” “你有病啊,饭都吃不饱,浪费什么体力。找东西吧” 路上吸人不少搜资源的人,陈鸣飞一边跑,也一边在观察。确实是没看出人群是如何安排的,确实是如赵阿姨说的,这就是一盘散沙。 “哥们儿,停一下,你在这大呼小叫的干嘛啊,出什么事了吗?”一个和陈鸣飞迎头的人,拦住陈鸣飞。 “哥,哥们儿。老,老大在哪?快去,快带我去,有大事。”陈鸣飞喘着粗气说到。 “老大还在永丰宾馆,你自己过去吧。”小伙子指着一个方向。 “扶,扶我过去,我跑没劲了。”陈鸣飞对什么永丰宾馆一点印象都没有,应该是没去过的地方,赶紧伸手搂住小伙子的脖子虚弱的说。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老大说。这事要是成了,也算你一份功劳。” 小伙子也是一愣,还有这好事?那得多大的事啊,居然帮忙跑腿都算功劳。小伙子不敢怠慢,扶着陈鸣飞就走。 “站,站住。你别跑。”高个三人也逐渐追了上来。 “快走,快去见老大。那三个人想抢我功劳。”陈鸣飞继续忽悠。 几个人就前前后后后的往永丰宾馆跑去。 永丰宾馆是永丰招待所翻建的,国营转民营。四层小楼,一楼是是个大宴会厅,承办很多红白宴席。二楼到四楼是宾馆。四楼还有个大会议室。 何军知道永丰县的人都跑了,就带人占领了这里,核心成员都住这。 “老大,老大呢?” “老大在总经理办公室。” “走,带我去找老大。”陈鸣飞急切的说着。着急的表情,让沿途的人不自觉的给他让路。 “那小子是谁啊?好像在哪见过?” “我也觉得眼熟。” “这么着急,怕不是出事了吧。” 人群切切私语。有人则跟在陈鸣飞后面上楼,先去看看热闹。 ”拦,拦住他,那家伙是陈鸣飞。”高个三人也是跌跌撞撞的跑进永丰宾馆。 “啊?陈鸣飞?谁来着?” “陈鸣飞?那个就是老大要找的陈鸣飞?” 有人反应过来,有人压根不在意。但现在才想拦截,已经晚了。陈鸣飞已经来到总经理室门口。连门都没敲,推门就扑进去了。 “老大啊,军哥,我可想死你啦。”陈鸣飞干嚎着扑进去,辨认一下人,就开始干嚎。 “老大,老大啊,这几天我可想死你啦。”陈鸣飞绕过办公桌,扑倒何军身上就哭。 “你是,你是陈鸣飞?”何军扶起陈鸣飞的脸,仔细辨认。 “对,老大。我是陈鸣飞,我回来了。” “陈鸣飞。你小子跑哪去了。这两天我到处派人找你。”何军扶着陈鸣飞肩膀问道。 “老大啊,这个事就是说来话长了,能先给我口水喝么?” 第120章 秀演技 陈鸣飞也不管何军有没有同意,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就喝起来。 “啊~爽!”陈鸣飞一口气把水喝光,转身又去抱何军。 “老大啊,呜呜呜呜。” “你差不多得了,根本没有眼泪。有话赶紧说,把你的手撒开。”何军不耐烦的把陈鸣飞踹倒。 “你给我站起来,说,这几天跑那去了?”何军一脸寒霜。 “嘿嘿,老大。这话可就长了,这要从那天我离开的时候说起。我不是去找我朋友么?……” 陈鸣飞调油加醋,三真七假的述说着下章村的情况。 “我在村里也没找到我朋友,就这么被看管起来,一直出不来。今天是我表现好,才有机会和那帮村民一起进城找物资。” “哦?不是说村里物资丰富么?”何军挑眉提问。 “哪有啊,他们也快撑不住了。所以才会进城找扣大棚的材料。他们打算自己种菜吃了。”陈鸣飞撇撇嘴说道。 “扣大棚么?也是个办法啊。”何军摸摸下巴,思考着。 “诶,老大,咱们不用这么麻烦。我这有个在村里打听来的好消息。”陈鸣飞赶紧打断何军的思考。 “什么好消息?” 陈鸣飞假意环顾一圈屋子里的人,伸手挡嘴,就往何军耳边凑。 “别搞这套。这屋子都是自己人,你大方说。”何军打开陈鸣飞的手,往后缩在椅子里。 “额,好吧。这是我在村里打听到的。咱们封起的县城路那边,一直往下走40公里左右,那有一个食品加工厂。厂子里的人都撤出来了,但是里面的物资非常多。” “嗯?消息可靠么?” “当然可靠。村里不是也没啥吃的了么?他们就开会,正好有个就是在食品厂上班的,他说的清清楚楚。那个地方偏僻,远离城市和村庄,肯定不会有人去的。” “那他们怎么不去拿?” “嗨,这不是城里被咱们占了么。他们也没办法过去。他们的打算就是和我们打持久战,想等咱们熬不住,主动离开去找救援队。他们就会…” “好,如果你的消息是真的,我不会亏待你的。”何军很满意陈鸣飞的消息,但绝不会傻傻的就信了。 “铁头,你给陈鸣飞安排个住处,再给他点吃的。去休息吧。” 叫铁头的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男人也不是很高,体型和石头哥差不多,但脸上黑红黑红的,一看就是在烈日下干苦力工作的样子。 铁头推开门,门外还站着之前追陈鸣飞的三人。 “嘿,哥几个,原来真是自己人啊。你们倒是早说啊,这不误会了么。你看看这事办的。你们早说啊,为什么不早说?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你们早说啊,不早说。” “闭嘴,跟我走。”铁头被吵的脑仁疼。一推陈鸣飞,当先就往楼下走。 三楼一间标间里,乱七八糟的堆着衣服,箱子,手提袋。 “进来吧,这是我的房间。你也和我住。我去拿点吃的,你就在这等,别乱走。”铁头面无表情,说话简单。 “诶,铁头哥,有烟么?多给我几包呗,断粮好几天了。”陈鸣飞走到靠窗的床边,伸手扒拉开床上的东西,也不在乎都是什么东西,通通扫到地上。 铁头毫不在意陈鸣飞的行为,也没说话,把兜里的半包烟拿出来甩给陈鸣飞就出去了。 陈鸣飞先是往床上一躺,点了一根烟。伸手摸出手机给谢晓菲发了条短信报平安。然后又把手机关机了。 第121章 你带队 何军在办公室里向高个三人核实陈鸣飞的事。 “你确定他们是来搬塑料大棚的?” “没错,老大,这个我不会看错的。我老家一道冬天也有人扣大棚,这点不会错。”高个肯定的回答。 “老大。你不用纠结村里的人是不是要扣大棚。我们还是要走的,在不走,人心就散了。”一个戴眼镜三十多岁的男人说道。 “是啊,要走的,要走的。这县城里已经没什么资源了,在拖几天都被我们消耗完了。” “是啊,老大。我们就算现在也扣大棚,也等不及收获了。”眼镜男拿出一小块柔软的眼镜布擦着眼镜。 “如果那个陈鸣飞说的是真的,那么我们的粮食就足够了。” “那好,李思。你安排人过去看看,是不是有个粮食加工厂。”何军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找个人问问就清楚。不是有很多从那个方向来的人么?” “那好,你去办吧。”何军皱眉说道。 “好。我找人去问问。”眼镜男嘴上说着话,可身体却没动。转头又看到何军面色深沉,才安排高个三人出去找人问话。 陈鸣飞躺在被子里,用被蒙头。黑暗安静的环境让陈鸣飞能平静的想事情。 前面的离队计划是临时起意。供出食品厂是跑路过程中想的借口和说辞。那么,现在就该计划下一步的可行性了。 首先,粮食一定是互救会的最大问题。 第二,互救会可不是铁板一块。用赵阿姨的话说就是一群没有共同利益和目标的散沙。 第三,就是,他们会不会去食品厂,要是不会,那就全白说。要是去的话… 去多少人?去什么人?谁带队呢? “人肯定不会很多,但要搬东西,人又不能太少。三十?五十?不会超过五十人。要是去的都是心腹,那何军身边就空虚。要是不派心腹,人又多。难保不会被人叛逃。难道心腹带队?不怕被人干掉么?”陈鸣飞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这时被子突然被人掀开。 “醒醒,老大找你。”铁头说话还是不带感情。 “几点了?”陈鸣飞看着天色,虽然阴天,但还是有点蒙蒙亮,感觉是下午去,四点五点左右。 “不知道。” “那,铁头哥我要的烟呢?” “没有。” “铁头哥,你说话一直都这么酷的么?” “闭嘴,走。”铁头打头前领路上了四楼。但这次不是总经理办公室。 “老大,人来了。”铁头推开一个套房的房门。 陈鸣飞大量这间套房,里外两间,里间房的门关着,应该卧室。外间是个客厅,沙发电视茶几一应俱全。沙发后面的墙上还贴着百年好合,新欢快乐的彩条贴纸。看来这应该是酒店专门给结婚新人准备的婚房。 “看啥呢?过来坐下。”何军坐在沙发上,看陈鸣飞站在门口四处大量,就开口喊陈鸣飞进来。 “恭喜恭喜啊老大,新欢快乐,早生贵子啊。”陈鸣飞笑嘻嘻的坐到茶几边。 “扯什么蛋。我没结婚。这屋子本来就这么布置的。”何军也是看看墙上的字,就招呼陈鸣飞坐下。 “来来来,吃东西吧。”何军招呼着。 “我听说,你想要几包烟是么?这个给你。”何军在身后拿出一条红塔山,拍在茶几上。 陈鸣飞不免撇撇嘴,都零元购了,还拿这么便宜的烟来打发他。不过伸手接过来时,马上换上笑脸。 “谢谢老大。” “你不用谢,这是你带回来情报的奖励。”何军摆摆手,示意陈鸣飞开吃。 陈鸣飞可不会客气。把薯片,熟食的包装袋都打开,左手一根火腿肠,右手拧开一瓶快乐水。 “不喝点酒么?”何军用纸杯到了一杯白酒。 “好几天没吃饱了,喝多再吐出去,浪费。”陈鸣飞往嘴里吸溜着面条。 何军被说的也没了喝酒的兴致,但酒都倒了,还是喝起来。 “我们老家这些年都快没地种了,年轻人都进城打工。有人挣钱了,没几年家里就翻新房子,买了摩托车,娶了媳妇。”何军喝了一小口酒,慢慢的说着。 陈鸣飞没有打断,这一看就是有酒有故事,那必须听一听。 “我和几个同乡也结伴进城打工。大城市的钱是多,可花的也多。一年下来没赚什么钱。但我们能吃苦,能省钱。干的活多了就熟练,越熟练用你的人就多。每个月往家里寄钱就多。”何军陷入回忆,又喝口酒润润喉。 “进城久了,遇到的事就多,有抢活的,有拖工钱的,有找不到地方住的,有喝了酒闹事闯祸的。这种时候,就需要有人能帮你出头。慢慢的同乡,同村,同省的人就开始聚群,抱团。选一个领头的,帮忙平事,帮忙讨薪,帮忙谈判找工作,抢活。” 何军叹口气,又喝了一口酒。 “慢慢的,有人开始以此为业。这些人两头吃,肥了自己的腰包,却卖了老乡。我们不在乎他肥不肥自己。那是人家的本事,我们不眼红,也眼红不来。可是他们不该出卖自己人,他们变得和那些黑心老板越来越像。” 何军喝了一大口,呛的咳嗽一声。 “没办法,我们不敢再跟着大队伍,只好又回归小团体。十几个熟人一起。选一个领头,带着他们东奔西跑,甚至要求着别人,才能找到活计。” 陈鸣飞吃的差不多,嘴里塞着东西慢慢嚼,举起快乐水就和何军碰一下。 “嗯,老大,你想说什么就说吧。”陈鸣飞用快乐水顺下嘴里的食物。 “我一开始只是和同乡十几人一起,想报团取暖。后来又聚集几个人,人多了就多了吃饭的嘴,就需要更多吃的。一开始我们不敢去抢,饿的不行了,就有人偷偷的撬门找吃的。慢慢的,人越来越多,胆子越来越大,胆子越大,吃的越多。人就这么滚动起来。” 何军又叹口气,把杯子里的酒喝光。陈鸣飞连忙又给杯子满上。 “人多就事多,我已经没有能力去管理这么多人了。身边就慢慢出现一些人,他们帮我管理,帮我制定规矩。等我再回头时,身边已经没人了。” “没人了?”陈鸣飞装傻充愣的问。 “是没人可用了。”何军白了陈鸣飞一眼。 “所以,这次的事儿,我希望你能带队。” 第122章 到哪都开会 “为什么是我?”陈鸣飞追问。 “因为我知道你不属于任何一方。”何军解释到。 何军本来和十几个老乡一起走,本来都是强壮的汉子,就被救援队安排在后面。本就缺乏安全感的人更要抱团,一旦成了小团体,就会有人加入,小团体变大团体,就像滚雪球。 可是滚进雪球的不只是雪,石头,木棍也一并进来。 现在这个互救会里,就形成三方制约的势力。李思,王喆就是两伙的话事人。要不是灾情还在继续,要不是他们的目标还算一致,恐怕分道扬镳的事早就发生了。 “明天早上我们会安排出发去食品厂的人员。而这领队的人是任何一方的人都不会让人信服。而你,刚好不属于任何一方,并且,消息是你带回来的,你来领头正合适。” “那老大,你找我就只是为了这个事么?”陈鸣飞想试探下何军的底。 “我就一个要求。调节三方,不出乱子,带多少人出去就带多少人回来。”何军给出一个要求。 “那我做不到,我可没这个本事。”陈鸣飞心里已经有一个计划在酝酿,现在还不能表现出来。 “我相信你可以的,如果你有什么条件,现在也可以提。” “啊?我没啥想法啊?我都没想好这个事儿呢?” “那行吧,不用着急,你今晚慢慢想,反正是明天早上开会。有什么要求明天再提也行。反正这带队的事肯定是你的了。” “那好吧。”陈鸣飞还想多说点,但被何军打断。只能面露为难的答应。 “对了,老大,我回来都还一直没问,我朋友有消息了吗?” “没有。”何军摇摇头。 “至少我的人没有发现你朋友的消息。至于那两个人么?你明天可以开会时问问。”看到陈鸣飞一脸失望,连忙补充。 随后又聊了两句,何军就送客了,让铁头带陈鸣飞回房间。 走廊里漆黑一片,眼睛要适应一下黑暗才勉强辨别体型大的事物。 路过楼梯拐角的时候,陈鸣飞发现角落里站着个人,看不清特征,就那么站在那里,陈鸣飞能感觉到对方的注视。 “李思?还是王喆?别给我找麻烦就好。”陈鸣飞心里默默的想着。 进屋就睡。反正铁头也不会和他聊天。 第二天一大早,陈鸣飞就被叫醒。开会。 到哪都开会。陈鸣飞崩溃。真希望世界末日咔嚓一下就把蓝星灭了,或者灾难过去后取消开会,再或者让那些爱开会的家伙都死在灾难里。 ………… 2027年10月1日 “啊切!”边军武打了个喷嚏。 “代首长,您这是要感冒么?”秘书问道。 “没有,就是你进来带进的冷风冲了一下。” “哦。代首长其它人都到了,准备开会吧。” “好。国庆发言稿准备好了吗?”边军武整理一下衣服,系好纽扣。 “代首长,稿件内容已经没问题了。但是有一个没考虑到的事情。” “什么事?” “那个,就是今天是1号,很多人的手机,没话费了……” 第123章 我的要求 酒店一楼宴会厅。泾渭分明的坐满三波人。 陈鸣飞在舞台边的控制台研究音响控制器,反正也都泡水了,他就假装打碟一样,一手捂耳,一手推着不知用途的控制扭,独自美丽。 “老大,你安排人吧。我们听你的。”李思又在擦眼镜。 “就是啊,老大,在怎么开会还不是需要一人拍板。”胖子王喆说话。 “那好,那我就说了。虽然粮食厂的消息是我得到的,但东西拿回来还是要大伙儿一起分。”何军站到舞台上 “不过,现在东西还没到手,粮食厂有多少物资还不知道。我觉得咱们搜物资的工作不能停。那就是说,出发的人不能多。我看就一百个人吧。四十多公里的路怎么也要走六七个小时,一来一回就要一天。我们现在最多就能提供一百个人的随身带的吃的。” “诶,老大,别那么为难。我在养殖场那找到一些资源,现在不用那么多人出去搜资源了,我可以帮你分担点,我出六十个人,自己带两天的吃喝。”胖子王喆说道。 “王老板真是财大气粗啊。你在养殖场找到的肉食也拿出来给他家分分啊。”李思戴好眼镜。“我这两天收获不行,就盼着大家接济呢。我这边就只能出三十人。” “李思啊,你要是资源不多,干脆也别出那么多人,赶紧多搜搜东西去吧。”王喆笑呵呵的说道。 “诶,此言差矣。就是东西少,才应该多出力啊。老大这不是已经分出一块大蛋糕了吗?”李思也是微笑回应。 “行了,你俩也不用争了。我还不至于这点资源拿不出来,既然你们想分担,那我就出四十人,王胖子你和李思一样都出三十人。你要是资源多,倒是可以拿出啦给大家分点。”何军提出自己的意见。 “那得话啊,老大您这是照顾我,那我就省下了。毕竟我这身肉,可是吃出来的。”王胖子可不想往外分一点。 “哼!人数定下来了,就定下谁是领队吧。”何军很不满王胖子的态度。 “我提议铁头吧。”李思依旧微笑。 “不行啊,铁头还要跟在老大身边,跑跑腿,倒倒水,这可不行。”王喆最先反对。 “那你提一个人啊,王老板。”李思也不意外,知道会被反驳。 “我提议李思。李思可是高材生,脑子活,亲自去一趟,要是路上有什么事,李思可是能及时处理的。”王胖子直接一招釜底抽薪,打了李思一个措手不及。 “我也不行啊。我威望不够。倒是王老板,既然在养殖场有了大收获,这两天就不忙了吧。您走一趟怎么样?”李思没想到王喆居然还会玩釜底抽薪,想把他直接支出去,断他根基。他就直接一招斗转星移,又提了回去。 “我?我可不行,我这身肉只会影响行动速度。”王胖子显然是知道会被这么问,早就想好对策。打人一拳需防人一脚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两番交涉下来,李思对王胖子又多了几分了解,看来不能小看任何人。随即又换上一副笑脸,看着何军。他反正是知道,老大早有人选。 “行了,我这有个人选。就是带回粮食厂消息的陈鸣飞。陈鸣飞~”何老大偏头看着还在那沉醉于打碟的陈鸣飞,真想给他一锤。 “啊?老大我来了。”陈鸣飞回魂过来,一个健步就站到何军身边。 “他就是陈鸣飞。这次让他带队,你们没意见吧。” 王喆王胖子无所谓的摇摇头。李思也是微微一笑,看着陈鸣飞点头。 “既然你们没意见,那就…” “老大,等一下,我还有个要求。” 第124章 保安送外卖 “老大我还有一个要求。”陈鸣飞举手说道。 “嗯?你有什么要求?说吧。”何军以为陈鸣飞会要求他们找人的事。 “老大。我带不了这么多人。有三十人就够了。”陈鸣飞直接就把自己想好的人数说出来。 昨晚陈鸣飞算了一下,赵所长那里还有狱警三十人。就算有武器,他们也只能分出少数几人出来镇压。三十人正好,每家十个人好分。三十人运粮也说的过去。 “三十人?会不会有点少?”李思先开口说话。 “三十人就可以了。首先消息是我打听来的,但具体有多少粮食储备我们并不知道,所以我们是先遣队,先把消息确认好。第二,小弟我初来咋到,人都认不全。自知没那个本事带这么多人。” “小子,带这么少的人,路上要是出事怎么办?”王喆阴测测的看着陈鸣飞。 “当然是跑啊。人少才会想跑,人多就会惹事。您说是吧,王哥?”陈鸣飞陪着笑脸说道。 “我觉得这小子说的对,人多就会胆气壮,容易失去理智,小心点没大错。”李思笑着看王喆被怼。 “你…”王喆一拍桌子就站起来。 “好了,都坐下。我觉得就按陈鸣飞说的做吧。人少也就不需要什么准备了,十分钟之后出发。你们各自选人吧。” 十分钟后,三十一个人在永丰宾馆门口集合,陈鸣飞甚至在人群中看到几个脸熟的人。高个三人组居然是李思的人。昨天扶自己的小伙子叫吕梓,还有一个是那天坐在驾校报名室的汉子,叫梁心。王胖子的人一个都不认识。 “你们一路平安。”何军前来送行 “注意安全。”李思朝陈鸣飞点点头。 “小子,你可得好好的。”王胖子说话咬牙切齿的。 “老大你放心吧。我们保证完成任务。”陈鸣飞不伦不类的敬个礼。 “出发,保安外卖队。”陈鸣飞大手一挥就第一个走出去了。 “靠,什么队?” “老子末日前就是送外卖的,都末日了,我还送外卖。那TM末日不是白来了。” “你可小点声吧,保安专打送外卖的。” 一群人稀稀拉拉的队伍,有说有笑的前行。 陈鸣飞才不管他们走的齐不齐,会不会有人掉队。这些人都是各自老大选出来的,必定接到老大的暗示。这次确认粮食的事情至关重要,肯定没人敢撂挑子出纰漏,不然回来可是要受罚的。 陈鸣飞边走边收拾自己的包,里面有吃的喝的,还有一整条的烟。匕首藏在袖口一把,小腿边还绑着一把,后腰处还有一把。都能保证在任何动作下把刀子拔出来。 陈鸣飞见准备好了,决定先耍耍这帮人。 “你们谁有烟啊?给我来一根。”陈鸣飞对后面喊道。 “小子,你可别太过分。物资都是大家自己收集的,或是和别人换的,你这开口就要,真把自己当领导了。”说话的是个人高马大大块头。 陈鸣飞一看这人不认识,但是知道是王喆的人,既然出头说话,那很可能就是这十人的队长。 “哦,我新来的,不知道规矩。那就先解散吧,我去找包烟。咱们一个小时后集合啊。”陈鸣飞笑嘻嘻的就要往另一条路走。 “小子,你要干什么?老大安排的活,你也敢耍滑头?”大汉愤怒的说道。 “我没耍滑头啊,我就想抽根烟,怎么了?我又没说不走。兄弟们的烟都是自己收集的,我没出力不好意思要,我自己找还不行吗?”陈鸣飞小脸一抽委屈的说。 “你去找烟要找到什么时候。我们赶时间。”大汉就想为难一下陈鸣飞。 “哦,那你们先走,别当误时间了。我回去找老大换一批人在出发就好了。” “臭小子,你说什么?”大汉扬起拳头威胁到。 “诶呀,打人了,夺权了。我腿折了。去不了了。你现在是领队了,你去吧。”陈鸣飞往地上一躺就不动了。 “小子你干嘛,碰瓷啊。我离你这么远,我连碰都没碰你。你给我起来。” “要么你们走,我不去了。要么回去找老大换人。要么拿烟来。”陈鸣飞就在地上躺着不动。 “给你,给你,行了吧。”大汉在兜里掏出一包烟丢在陈鸣飞身上。 “火。”陈鸣飞掏出一根就叼上了。 “给你,可以走了吧。”大汉又把打火机也丢给陈鸣飞。 “呼~~爽。走出发。送外卖。”陈鸣飞吐出口烟,拍拍屁股就走。 第125章 外卖到了 陈鸣飞一路看着风景哼着歌,今天真是这半个多月以来,那得的好天气。虽然多云,但也偶尔有蓝天和阳光露出。 来时路上下雨,什么风景都没看到。这回可要好好欣赏。 不过速度方面可一点不慢,陈鸣飞拿出城市暴走的速度赶路,走累了就放慢点速度当休息,缓过来点又加速。 “小子,你慢点,后面有人跟不上。”大块头速度不行,体型大消耗也大,强行跟别人的节奏,很容易岔气,特别消耗体力。 陈鸣飞连话都不答,就往地上一躺,又不动了。 “小子,你又干嘛?”大汉喘着粗气问道。 “换人换人,来你来当领队。”陈鸣飞闭着眼睛,哼着小曲。 “你,我就是提醒你,有人掉队了。又不是抢你领队的位置,你别在这耍无赖。” “你这么喜欢管事,你来当领队吧,我不称职。” “你,好好好。我不说了,你爱咋整咋整。”大汉也一屁股坐下,拿背包里的水要喝。 陈鸣飞蹭的一下站起来,迈步就走。 “哎~咳咳~”大汉想说话,结果被水呛的直咳。只能起身跟上。 “狼哥,那小子耍你啊。” “哼,等到地方的桥,咳咳,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他。”大汉边走边喝水,又呛到了。 这些人虽然每天都有吃的。但饮食不健康,缺盐少油水,碳水和蛋白质都不足。不运动还没什么,一旦剧烈运动就不行,腿抽筋的,跑岔气的。累了想休息可以,但是陈鸣飞不会等你,休息一下还得加速跟上去,更累。 转眼就到中午,陈鸣飞找了块路边的大石头,坐下休息,先慢慢的喝口水缓缓肠胃。等心跳平复了,就开始吃饭。 后面的人被陈鸣飞耍过几次,刚看陈鸣飞坐下的时候,他们可不敢放松警惕,就站着看陈鸣飞。等陈鸣飞开始吃东西了,这群人才敢坐下休息,喝水吃东西。体力不行掉队的,也终于慢慢赶上来。 陈鸣飞吃饱喝足站起来,吓得众人也站了起来。可陈鸣飞没走,而是站在大石头上抻懒腰,活动筋骨,然后又拿出根烟来抽。众人这才放松下来,坐下继续吃喝休息。 陈鸣飞把烟头一弹,跳下大石头就走。晃得众人直骂娘。 陈鸣飞却是在心里笑着,骂吧骂吧,越说话越呼吸不顺。敢玩心之钢亚索的害怕被骂?等你们累的不行了,老子拿把剑,在你们中间E来E去…… 终于在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来到粮食加工厂的路口。陈鸣飞这回不用走的,而是拔腿就跑。路口到加工厂大门至少还有一公里的路,等陈鸣飞到大门的时候,最后一名才刚到路口。 “什么人?”门卫室里依旧是一把枪口伸出。 太好了,看来看守所的人都还在。陈鸣飞一开始也不确定,看守所的人会不会又回去看守所。所以一路上各种消耗这群人,就是为了一旦发现这没人,那陈鸣飞就要在这把人甩掉,然后跑路。 “太好了,JC叔叔。我是陈鸣飞。你看看我的脸,还认识我吧?赵所长呢?”趁着夕阳最后的余晖,陈鸣飞高举双手,让门卫室里的人看清。 “是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没时间解释了,叫支援,后面,三十人,冷兵器,没体力,一网打尽,一个都别放走。”陈鸣飞喘着气,快而简洁的说明情况。 警卫虽然不明白具体事由,但是也能理解陈鸣飞说的事情,事态紧急。很快就有一个人窜出门卫室,向主楼跑去。 “飞,飞哥,怎么,怎么还,还有人?”紧跟在陈鸣飞后面的就是之前扶他的吕梓。 “靠,你还真是驴子。跑挺快啊” 不到一分钟,十名全副武装的狱警在门前架好枪,让先跑到的人蹲下。 天色已黑,后面的人看不清前面发什么,等跑近看清的时候也就完了,只能乖乖蹲下。陈鸣飞就在那数人头。 五分钟之后,最后一名终于跑到了。 “陈鸣飞,你小子干什么?这群人又是怎么回事?”赵所长站在铁门里,一直看着陈鸣飞。 “嘿嘿嘿,赵所长,您的外卖到了,请查收。” 第126章 我们还能坚持 半个小时后,陈鸣飞坐在赵所长的办公室里。 “小子,你是怎么回事?” “送礼呗。还能怎么回事。”陈鸣飞把书包里的一条烟拿出来,放在办工作上。 ”少来这套,我问的是那三十个人。”赵所长还是接过烟,拆开封条。 “先抽这个,那条留着。”陈鸣飞把从大块头那讹来的烟拿出来,抽出一根,剩下的丢给赵所长。 “赵所长,有楚梓荀的消息么?”陈鸣飞点着烟。 “没有。”赵所长一听陈鸣飞还在找楚梓荀,也是一脸无奈。 “粮食够吃么?”陈鸣飞也没完全把希望放在赵所长这。 “还能坚持一阵子。” “哎,往后的局势会越来越艰难啊。”陈鸣飞吐着小烟,满脸惆怅。 “你跟我在这对词呢?说,那三十个人是怎么回事儿。”赵所长一拍桌子吼到。 “哎~说来话长。都怪当时没留您电话,要不也不会这么麻烦。” 陈鸣飞检要的介绍分开后这十天发生的事。重点说了永丰县里的情况。 “哎~特殊时期啊。只要肚子饿,人心中的“恶”也跟着滋生出来了。我研究了半辈子犯人,终于发现这些人大多数犯罪都是饿的。有人饿的是肉体,有人饿的是心里。心中的饿,更会激发恶行。”赵所长慨叹。 “恭喜你啊,赵所长。半辈子没想明白的事情,这么几天就明白了。” “少给我扯淡,你跑我这倒地是什么目的。” “借你们的手,解决尾巴。接下来搅乱永丰县。” “你要干嘛?” “救人。” “救谁?” “救所有人。” “你…”赵所长震惊的看着陈鸣飞,震惊于陈鸣飞说的话。 “你小子的心够大的啊,救所有人?怎么救?” “诶?方法您刚才不是都说了么?”陈鸣飞笑呵呵的反问。 “我说什么了?” “您说,人的恶是饿出来的。那么反过来,让他们吃饱不就行了。” “吃饱?就靠这粮食厂的储备?” “当然不是。这里的粮食才够吃多久?只要他们去了救援队,去了灾后安全区,能吃饱饭,有工作干,这不就是救了所有人。” “那心里的恶呢?” “我相信心里恶的人是少数,如果大家都吃饱,谁还愿意配合心里恶的人呢?到时候那小猫两三只,直接给您送来不就行了。” “哈哈哈哈,看来你也是心里饿的人。比很多人更饿,啊哈哈哈。”赵所长开怀大笑。这是他人生中都少有的大笑。 “我可不是坏人。”陈鸣飞撇撇嘴。 “坏人?在我这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好人。” “那要是论心不论迹呢?”陈鸣飞追问到。 “那可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那要交给法官,交给人民去审判。”赵所长严肃的说。 “今晚你走不了,就在这住一晚吧。和你聊天还真是有意思,解开压了我半辈子的问题。” “您太夸奖了,我可没那么好。”陈鸣飞难得谦虚。 陈鸣飞这次有了一个独立的宿舍,还是八人间,但就一个人住。 “今天可是国庆节啊。”陈鸣飞看着手机。 “嗯?怎么没有短信?难道菲姐生气了?”陈鸣飞赶紧编辑一条短信给谢晓菲。 短信发送页面一直有封信件的标志在飞。最后显示发送失败。 “有信号啊!”陈鸣飞看着信号满格。又给谢晓菲打个电话。 “您的电话已欠费…” “靠。” 第127章 祖国万岁 早上,陈鸣飞醒来。先去食堂吃顿早饭,然后就要向赵所长辞行。 “嗯,这么早就走么?”赵所长只是客气客气。 “是啊,手机欠费了。和村里联系不上,我怕他们担心。” “你没接到通知么?国家把大家电话费免了啊?”赵所长拿出手机给陈鸣飞看。 有一条短信内容,大意就是为了保证灾区人民能保持通信。国家已经联合三大运营商,给全号段的号码免一年的通话费。当然各个运营商要操做这件事也需要时间,每个号段会有先后。预计三天内能全面落实。 陈鸣飞赶紧打开手机,开机10秒后就收到数条短信,有国家发的,也有谢晓菲发的。极限70字的短信内容充满怒火。 “呵呵,赵所长。看来我得在你这避难几天了。”陈鸣飞苦笑,赶忙回一条报平安的短信。 “避什么难?你赶紧走吧,你事挺多的。”赵所长开始赶人。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你别这么悲观,有人关心你是好事。”赵所长拍拍陈鸣飞肩膀。处理这种事赵所长很有经验,毕竟他以前的工作特殊性,经常有下属和同事,需要他协调家庭和工作的矛盾。 “对了,你们确实要抓紧时间考虑下一步的方案了。如果永丰县的人能撤离,我们也要撤出去了。” 陈鸣飞疑惑的看着赵所长。 “嗯?您不是说还能坚持么?怎么也要撤了。” “你好好看看短信分析一下就明白了。寒流降温影响,北方的灾情比我们这严重,救援队短时间内会把重点放在北边。那么我们这边的救援推进就会放慢。” “对啊,那我们就需要加快了,在想等救援队回来,那就…”陈鸣飞没有往下说。 “嗯,是啊。国家已经尽力了,但想用40%的资源去救全国。难啊,这段时间怕是要掏空储备,而新的生产跟不上。救援进度会放慢的。” “嗯,我明白。对了,今天还是国庆假期呢。” “呵呵,我好多年没放过假了。”赵所长说道。 “辛苦您了,国庆假期快乐。”陈鸣飞起身出门。 “祖国万岁!” “祖国万岁。” 陈鸣飞踏出食品厂铁门。看着晴朗的天空,心里怅然。 回程的路上,陈鸣飞匀速前行。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绕过永丰县。 来的时候虽然观察过,要是不走大路,只能横穿野地,然后在县城边缘找到别的小路,再绕进县城,最后回村子。 等到下午四点左右,陈鸣飞已经到了永丰县外五公里左右。没有在路上走,而是下到路边田里。 虽说这里是平原地带,但任何一片土地也不是平的向纸一样。还是会有上下一米到两米的落差。 陈鸣飞必须要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进县城,不然会在野地里迷失方向,在加上这里高一脚浅一脚的,还要小心不能受伤。 “烦死了。” 陈鸣飞看着一里外的驾校后墙。蹲在土坑里,摘着身上沾着的粘粘草,静等天黑。 第128章 抢粮 10月4号,下午1点 永丰县城。 “老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天了,为什么人还没回来。”王喆拍着沙发扶手不客气的说着。 “再等等吧。说不定是东西太多,往回搬走的慢。”何军揉揉跳动的后脑勺。 “应该不是吧。老大,那个叫陈鸣飞的您熟悉么?”李思也是质问的说。 “这…” “不会是那个叫什么飞的小子,把我们的人都干掉了吧?”王喆可懒得听何军的解释。 “就凭他一个人?他一个人能干掉三十个人,他是什么武林高手么?”李思不屑的说。 “谁说他是一个人?他不是一直在找什么人么?说不定他说的食品厂本来就是他们的聚点。”王喆分析到。 “有可能啊。怪不得他只带三十人走,看来要是人太多他怕吃不下。”李思也摸着下巴分析。 “哼哼,这就要问问老大了。那小子不会是和老大你一起做的局吧,就为了坑我们的人?”王喆已经准备翻脸了。 “我的人也被坑了。”何军头更疼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能有这么多心眼?亏他还那么信任他,觉得大家都是外省人,那天袒露情感的交流,就是希望能有共鸣,能够交心。 “哼!老大,你要是和陈鸣飞是一伙的,那这个局坑的只会是我们的人,你的人有什么损失。”李思也不在客气。 “什么你的人我的人,大家都是互救会的人。”何军也是被压力烦了。一拍桌子就站起来。 “互救会?那不过是我提出的一个方便抱团的说辞罢了。”李思嗤笑的怼回去。 “就是,叫你一声老大,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王喆直接摊牌。 “你,你们。既然你们不把互救会当回事,那就散伙,你们该干嘛干嘛去。”何军也不想再和这两个人合作了,本来自己就没有管理能力,一开始也是被这两个人架上老大位置的。 “诶~你看你。老大消消气。王老板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就是见人没回来,这不是着急么?”李思赶紧打圆场,还用眼神给王喆递眼色。 “老大,不好意思啊,我这是着急,急糊涂了。”王胖子也是变脸迅速,马上就满脸陪笑,还递上一根烟。 “老大,老大,不好了,下章村有动静了。”一个马仔冲进办公室。 …… 就在互救会三个当家的还在讨论陈鸣飞时,陈鸣飞早就回到下章村了。 “我真不跑,我就是想下去棒棒忙。”陈鸣飞看着拿绳子向他走来的谢晓菲。 “别和我说这个,你说话我现在是连标点符号都不信。”谢晓菲一边说,还一边给哥哥谢岳,黄皓他们打信号。 “我真不跑了。我真没必要出去了,我就想下去帮忙收庄稼。”陈鸣飞看着四面围上来的众人。 “我说过,你敢骗我一次,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你就在这站着看吧。上。”谢岳一声令下,众人七手八脚的把陈鸣飞绑在一棵能看到村外农田的大树上。 “夕夕啊,你就在这玩,顺便看着你三叔。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你都不能给他解开绳子,他要是真有事,你就来找我,我来给他解绳子。明白了吗?”谢晓菲拉过一旁的夕夕,给夕夕拿了一个画画的本子,还有一盒彩笔。 “呐,夕夕乖,你就在这里玩哦。画画也可以。要是画的好看,菲菲姐姐回来给你好吃的糖哦。” “嗯,好的菲菲姐姐,我肯定不会放了三叔的。”夕夕乖巧的点头答应。 众人不在达理陈鸣飞,出村子去收粮。 两天前,陈鸣飞摸黑回到村子,大谈特谈自己的英勇事迹。但在别人听到的就是,他带着三十个随时想干掉他的人,去冒险。 万一西山看守所的人不在呢?万一那三十人直接动手呢?这是赌命去了。 这事气的谢家兄妹直接下令,不许陈鸣飞出村,甚至非必要都不许出院子。 今天终于全村决定下地收粮,陈鸣飞则不被允许,但又怕村里没人看着他,会让他偷偷跑掉,只好绑树上。 “我真的不会在偷跑了。放开我啊,我要上厕所……” 第129章 抢粮2 陈鸣飞不管喊什么,就是没人理他,其他村里人路过,也只是指指点点。 “你看那的,听说是谢家姑娘的男朋友。” “那咋被绑树上了?” “听说啊,好像是晚上偷偷跑县城里去了。” “啊?上个县城不至于吧?” “上县城肯定不至于啊,你想,你仔细想想。” “诶呀,这,这,这,诶呀~难道说…” “可不就是么?就是你想的那样。” “诶呀~难怪这两天谢家哥俩脸色都不好。” “可不是么,现在都啥时候了,天天还想那些事?” “就是啊,我还听说,好像是拉着谢家哥哥一起去的,不知咋地就把大舅哥自己给踹回来了。” “谢家老大?不会吧,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人品老好了。” “哼,男人,不都是那么回事?人大了,心就野。我家那个……” 叽叽叽喳喳喳,好像一群鸭。 气的陈鸣飞三尸魂暴跳。 “放屁,我没有。现在城里那有那玩意啊,你们别乱说。” “我们乱说啥?你不是跑县城偷酒去了么?难道还有别的事?” “嗯?啊,哦。对,我就是喝酒去了。我酒瘾大。我不懂事,我是酒蒙子,我错了~”陈鸣飞把自己噎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三叔。你是不是去城里找小姐了?”夕夕瞪着大眼睛,一脸认真的看着陈鸣飞。 “谁说的?夕夕可不要乱说哦?” “可是,刚才他们的谈话,和以前舅妈家的人说舅舅的话一样。”夕夕认真的说。 “诶,我和你舅舅不一样。三叔我就是去喝酒了。” “嗯。我舅舅也是这么说的。” “你……”陈鸣飞又一次吐血。 夕夕突然走近陈鸣飞,脸色一变,不在是天真无邪,而是两个眼镜弯成月牙,露出小狐狸的笑容。 “夕夕知道,三叔不是去找小姐,也不是去喝酒的。” 随即又切换一张难过的表情。 “三叔是冒着危险去找爸爸了。” 这连续的变脸能力,和这不符合六岁小孩的理解能力,于善解人意。差点把陈鸣飞的下巴给惊下来。 “你…你怎么知道的?” “别把我当成小班的小屁孩来看。明年我可就是要上一年级了。”夕夕又露出狡黠的笑容,拖着椅子来到陈鸣飞的面前。 “诶,你要干嘛?别爬别爬,危险,别摔着你。” 夕夕站在椅子上,摆正陈鸣飞的脸。啵的一口亲在陈鸣飞脸上。 “谢谢三叔。这是给你的奖励。然后是……” 夕夕又拿出彩笔,在陈鸣飞脸上画副眼镜。 “这是惩罚,哼,你回来都没给夕夕带好吃的,看我给你画上胡子…” 陈鸣飞拼命躲闪,可还是难逃被画成大花脸的命运。 ………… “你说什么?”何军一声大吼。 “老大,有人看到,下章村的人,出村收粮食了。” “屮。早知道就不应该听陈鸣飞那小子的,去什么粮食厂,这粮食不就在眼前么?”何军懊恼的拍拍头。 “诶~老大。这不是好事么?”李思脑子快,一下子就想到好主意 “什么好事?这还叫好事儿?这近在眼前的粮食就要被收走了。” “诶~老大,不要着急,这当然是好事了。” “哼,都说戴眼镜的小白脸子,绝对没有好心眼子。我看说的真对,你这是又没憋啥好屁吧。”王喆就是看不惯李思那笑嘻嘻的嘴脸。 “呵呵呵,老大,王老板。我都说是好事儿,咋叫没别好屁了?” “真墨迹,你赶紧说,啥好事?” “好事儿就是,我们可以去抢粮……” 第130章 抢粮3 “抢粮?这来的急么?就我们的人里有几个会庄稼把式的?”何军眉头紧邹。 “诶~老大。我说的是抢粮,不是抢收。”李思微笑着说道。 “嗯?从下章村村民手里抢?不行不行。那是犯法的。”何军摆手反对。砸砸店铺,夺个空门也就算了。直接上手从别人手里抢,这个胆子何军可没有。 “诶~老大。你先听我说。就像老大你说的,如果我们现在去抢收,有几个会庄稼把式的。工具呢?工具也没有。粮食打下来还要收,还要晒。就算这些也都解决了,空有粮食也不行,没电没火的,这种粮食我们也没法吃,不是么?”李思继续解释道。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去帮下章村一起收粮。” “嗯?” “我们可以和下章村的一起收粮,换取他们手里的食物。或者,我们先把粮食收起来,去和他们换吃的。” “这,这能行吗?这本来就是人家的东西,我们拿人家的东西去换人家的食物。这事想想都不合理。”何军摇摇头,表示不靠谱。 “正所谓先礼后兵,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我们是去帮忙的,搭上我们的劳动力,换取我们自己的劳动成果。如果他们同意,那就皆大欢喜。要是不同意么…” “不同意的话,你又要干嘛?”何军追问。 “不同意才是我刚才说的,抢粮。”李思又把眼镜拿下来放在手里擦着。 “不行不行,动手抢粮,万一控制不住,会闹出人命的。” “老大,这点也不用担心。我们到时候可以抓几个人质,逼他们把粮食交出来不就行了吗?不会闹出人命的。”李思微微一笑,早有腹稿应对。 “那,那你要换多少粮食呢?把人逼急了,就不是我们说不动手就不动手的。” “只要够我们的人吃的就行,我不会狮子大开口。再说,您没看到这永丰县周围是多大一片良田么?我们拿够我们的,剩下的不还都是下章村的么?” “这~~嗯,我还是考虑考虑吧。” “行吧老大,您慢慢考虑。我先去看看下章村的情况。也给我们的人一点准备时间。”李思站起来要走。 “诶,我也和你一起去看看吧。”一直没说话的王喆也站起来,拉住李思的胳膊就出了办公室。 “哼,这两个家伙……” 李思和王喆走出永丰宾馆,就连忙甩开拉着的手。四下看看没有人,李思率先开口。 “王老板,你这直性子的脾气该收收了。” “哼,我和你这种一肚子坏水的人可不一样。我就喜欢有话直说。” “王老板,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耿直。我可是差点在你手里吃亏。谁要是敢小看您,怕是会被你吃的连骨头都不剩吧。”李思整整身上的衣服,就往前走。 “哼哼,你小子说话也挺直的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别拐歪磨脚的。你我既然都选择找人当背锅侠。那至少在没达成目标前,还是要给老大几分面子的。” “哼,面子?我给的还不多么?”王喆露出一副阴狠的表情。 “呵呵,也是。只要这波干成了,等我们退到安全区,这个老大也就算完成使命了。” “好,那在此之前,我这红脸继续扮?” “那我也依旧唱白脸。” “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131章 抢粮4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虽然气温一直再降,但起码天已经放晴。 这三天,村民全力收粮,打谷,晒粮,配合默契。就算是全工业化,机器化的现代。多年不用的人力技能,依旧锁死在基因里。就算你没干过这些活,只要有老辈子的人在,随便一教就会。 陈鸣飞因为表现好,现在已经被允许在晒谷场活动。 “你不是,天天把你绑树上,缺乏动动么?,今天就让你好好活动活动。”谢晓菲牵着陈鸣飞的脖领子走进晒谷场。 “姑奶奶,差不多得了,你知道这几天,村里人都咋议论的么?我都快成陈世美和西门大官人的集合体力。”陈鸣飞求饶。 “你该啊。也别说我不原谅你,只要你把今天的活干完,我就放过你。”谢晓菲拍拍一个超大的石磨。 “我靠,这么大的石磨,少见哇。”陈鸣飞围着石磨走一圈,边走边抚摸感叹。那上面的岁月感,用手一摸,就深入人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能听到石磨在诉说历史沧桑变化。 “这个石磨可是有年头了,我爷爷小时候就经常围着这石磨玩。”谢晓菲摸摸石磨,又敲敲信安上去个磨杆。 “可惜,老磨杆不知道那去了,也不知道是被烧了,还烂没了。” “我今天就负责磨石磨么?”陈鸣飞很兴奋。这辈子都没干过这活,充满新鲜感。 “对,待会会有婶子大娘来帮你,你只管负责磨就好。” “行,没问题。驴在哪?我去牵。”陈鸣飞看了一圈,都没发现今天的主角。 “驴?哪有驴。村里早就不养大牲口了。”谢晓菲从兜里拿出一块黑漆漆的布团,用手一抖,眼罩。 “呐,这个给你。加油哦~”谢晓菲俏皮的眨眨眼。 “啥?那我当驴使啊?我不干。”陈鸣飞接过眼罩,一把摔在石磨上。 “那好吧,跟我去村口吧。”谢晓菲手一摊,一脸无奈。 “别别别,我干我干还不行么。”陈鸣飞赶紧捡起眼罩就戴自己脸上,他是真不想再在村口绑着了,每天出出进进的人都要对他指指点点,他可受不了。 “来来来,扶这里。对,用力往前推,用力。加油加油。”谢晓菲把陈鸣飞牵到磨杆前,把手放到磨杆上,用手拍拍陈鸣飞的屁股。 “加油,加油,三叔,加油!”夕夕奶声奶气的围着陈鸣飞。 “喝啊~~嗯~~”石磨要想推起来,第一下是最费劲的,陈鸣飞使上吃奶的劲也就晃动一下。 “飞哥,我来帮你一把。”看热闹的黄皓,刘斌都下场,站在陈鸣飞两边,一起发力。 “一二,三,走你。”三人一起发力终于把石磨推动了。 “石磨动起来就好推了。既然已经动了,你就别停,停下来可没人帮你了。”谢晓菲在边上笑的合不拢嘴。 “啪~加油。”谢晓菲给陈鸣飞屁股上来一巴掌。 “啪~加油飞哥。”黄皓松开磨杆,也给陈鸣飞来了一下。 “啪~加油。”听声音是杨凡。 “啪,加油吧。”学坏了的刘斌。 “滚。”陈鸣飞气的耳朵都红了。可他也不敢停,一旦停下,他可就要费老劲了。 “那我们可就要走了哦,顺便帮你把大妈他们叫过来。” “靠,人还没来啊?我这纯纯是浪费体力。”陈鸣飞郁闷。 “那没办法。夕夕你今天就在谷场这玩吧。要注意安全。” “诶,先别走,把眼罩帮我摘了,头晕。”陈鸣飞喊到。 等眼罩被摘下,陈鸣飞眨眨有些发绣的眼镜,看着滚动的石磨。突然就想起一首歌,忍不住就唱了出来。 毛驴儿拉磨啊 它走不出那个圈, 井里蛤蟆就能看见 巴掌大的一块天, 通天大道本来就有 笔直的一条线, 何苦还要翻山跃岭呦咳 硬去拐那几道弯, 哎咳哎咳呦, 会飞那才叫龙啊 得道他便是仙, 摸着石头过河 早晚也能找到边。 第132章 抢粮5 “我去。飞哥还会唱二人转啊。唱的还挺好听。”黄皓几人在边上起哄叫好。 陈鸣飞一开始也是调侃,唱着唱着,就把自己唱进去了。 是啊,他们现在不就是拉磨的驴么?困在这小小的下章村,前路迷茫。 有心想改变这末世,却不知道该如何使劲。 有心杀贼,却是拔剑四顾心茫然,贼在何方? 所有的压力还不都在国家,老百姓求的无非就是三餐一倒,吃饱饭,睡的安。 他好像能听懂,石磨穿越岁月长河想要说给他听的话,让每一个人都吃饱。 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小,谢晓菲就这么定定的看着陈鸣飞。专心听着每一句词。作为一个南方姑娘,本来是不喜欢,也听不懂这东北小调的。更不明白,这种略带低俗的东北二人转,为什么会是艺术。 现在她听懂了。 “走吧。我们还有活要干呢。”看到有大妈们拿着新粮走进谷场,谢晓菲也连忙呼唤众人去干活。 ………… “岳哥,岳哥。你来一下。”石头拿着镰刀,跑到谢岳身边。 “咋了?” “你来嘛,你来。”石头是个憨厚汉子,平时就话少,不太会表达。就这么带着谢岳走到田地的另一边。 临近永丰县城的一片田地里,有着五六十人,拿着镰刀,菜刀,还有匕首的人,正在收粮。 “这是什么人?”谢岳远远的看着。 “应该是县城里的外地人,他们今天也跑来收粮食了。”徐老三一直在边上偷偷盯着,见谢岳来了,就有了主心骨。 “嗯?他们这是看我们收粮食,也想分一杯羹么?” “不知道啊,岳哥,你看要不要多叫点人来,把他们赶走。”徐老三问道。 “不用。他们应该是在城里找不到吃的了,看咱们收粮启发了他们。” “那,岳哥,就这么让他们把粮食收走么?” “呵呵,收走?收走能怎么样?生吃么?你看看他们的速度就是一群门外汉。光知道收。他们怕是连粮食都打不下来。对不对?”最后一句是对石头说的。 “嗯,嗯。对。”石头作为一个老庄稼把式,虽然自己亲自操刀下地收粮也是头一回。但骨子里可是留着八辈农民的血。那种以生具来的于土地,于粮食的亲近感。让太在这件事上很是自信。 “那,他们这就是糟蹋粮食啊。”徐老三愤恨的说。 谢岳站那里看看几分钟说道。 “走,咱们先过去聊聊。” 说着就往人群里走去。 “岳哥,要不要多叫几个人,咱们就三人。他们可有四五十人呢。”徐老三有些担心会不会被人围殴。 “没事,打不起来。”谢岳一脸淡定的说着。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这是我们村的粮食。”谢岳走近人群,离着还有十来米的地方停下。 “哦,你们是下章村的村民吧。你好你好。”戴眼镜的李思,快步朝着谢岳走来。 “你好,我叫李思。我们都是逃难到永丰县的灾民。我勉强算是这些人的负责人吧。”李思伸着手,一直走到谢岳面前,显得特别和蔼热情。 “你是负责人?那好你先叫他们停手。”谢岳并没有和李思握手。他早就看出李思应该是领头的,这五十多号人都在干话,就他一个站在田埂上,像个监工。 “都停下,找地方休息休息,辛苦了。”李思回头呼唤众人休息。 “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李思又一次伸出手,一脸堆笑的说。 “谢岳。”谢岳没办法,人家笑脸相迎,你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摆脸色,那可就要做扣了。 “哦,谢兄弟,谢大哥,你好你好。”李思笑眯眯的和谢岳握在一起,显得特别熟络。 “你们这是要干嘛?为什么收我们的粮食”谢岳抽会自己的手,礼已经讲过了,下面就该摆兵了。 第133章 抢粮6 李思不以为意,依旧一副笑脸。 “谢大哥。你看是这样的。我们这群灾民啊,被困在县城里。本来我们是想去找点粮食物资就走,去赶上救援队。结果这一当误,救援队越走越远。现在怕是已经进入安全区了。”李思一脸愁容。 “我们这边啊,人是越聚越多,吃的是越来越少。大家都不敢轻易的走,谁知道这一路上不会有吃的呢?没人敢拿自己的小命来赌,都是惜命啊?”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我问的是,你们收粮食要干嘛?”谢岳打断李思的长篇铺垫。 “嗨~~这,这不是没吃的了么?我们看到你们在收粮,我们就想也收点粮食,好活命啊。”李思口打嗐声,满脸惆怅。 “屁嘞,我看你们这是在糟蹋粮食。你们会晒粮么?会打谷蜕壳么?啥都不会就敢收粮。”徐老三是个口快的人。 “老三。”谢岳喝止自己的嘴替。给对方留点脸面。 “这位兄弟说的是。我们这群人回个啥啊?这不是没办法了么?”李思心有成竹,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谢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永丰县的粮田这么广袤,单靠你们村的人靠双手来收,那得收到猴年马月去啊。你看我们这帮兄弟,起码还有膀子力气。要不你们就雇佣我们帮你们收粮。你们管饭就行。当然最好是能给我们足够的吃的,让我们能走到安全区。您的活命之恩,我们没齿难忘。”李思说着就给谢岳跪下磕头。 国人最高礼仪,可不是谁都能心安理得的收下。 “起来,都什么年代了,不兴这个。”谢岳一侧身,伸手插入李思的臂窝,把他拉起来。 “这事我可做不了主。你跪我也没用。我需要回村去商量一下。” “啊?好,能商量就好。谢谢,谢谢你们。”李思顺势往下滑,又要给谢岳跪下。 这回是谢岳和石头两个人才把他拉起来,徐老三则在旁边看着,撇撇嘴。 “你先别忙着谢我,我都说我做不了主。你要是真有心,那就明天中午到桥头等着,我们开完会,会告诉你个结果的。” “好,明天中午,我一定在桥头等着。谢谢,谢谢。”李思双手合十,不停的道谢。 “那我们就先走了。还有,你们别这么糟蹋粮食。”说完就带着石头和徐老三转身就走。 看着谢岳三人走远,李思才冷哼一声,拍拍膝盖上的泥土。 “李哥,咱们还收么?”身后一个汉子过来帮忙李思拍去身上的灰尘。 “收,接着收。收多少都是咱们谈判的资本。”李思阴测测的说到。 “李老弟,辛苦辛苦。”王喆在远处看了好久,看谢岳走远了才过来。 “要不说,还得是你啊,李老弟。真男人,真汉子,能屈能伸。”王喆过来,虚伪的给李思拍拍身上的土,还从肩膀上捏起一根草屑丢掉。 “哼。叫兄弟们准备好吧。礼已经过了,该动兵了。” “好,好。放心兄弟,动武的事,哥哥绝不会给你掉链子的。” 谢岳三人转过几个田耕我,就回到今天要收的那块地。 “岳哥,我怎么看着那个叫李思的不像好人呢。”徐老三憋了一路了,再不说一会儿胸口可就要爆炸了。 “俺也觉得。”石头挠挠头,憨憨的一笑。 “你俩都看出来了,我能看不出来?”谢岳也是撇撇嘴,但是心中无奈。 “可是没办法啊?县城里聚集的外地人比我们人多。人要是饿急了,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怕啥啊,岳哥,大不了就和他们干。谁怕谁啊,人多又能怎么样?饿他们两天就手脚发软了。看他们能怎么打。”徐老三满不在乎的说。 “行了,别废话了。先把今天的活干完,晚上和村里人开个会,商量个结果。” 谢岳不想现在谈论这事儿,他需要好好想想怎么处理。 第134章 抢粮7 是夜,一轮弯弯月亮挂在天边。陈鸣飞躺在谷堆上,看着满天星河,思绪万千。 “小飞飞,你看,那颗就是牛郎星,跨过银河,另一颗很亮的就是织女星。”谢晓菲躺在陈鸣飞身旁,手指天空给陈鸣飞介绍。 “真好看。可惜我地理不好,认不出几个星座。”陈鸣飞看着天空,用仅有的知识,努力辨认着。 “啊?这多简单啊。虽然我地理也不好,但是星座我可是认识很多哦。” “是啊。你知道吗?在我的记忆力,今天是我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到星空。”陈鸣飞感慨,到。他一直生活在城市里,灯光污染,就算天气很好的时候,也就能看到月亮,和几颗够亮的星星。想分辨星座很难。 甚至有时候陈鸣飞都觉得,地理书上写的是错的,因为他没亲眼见过。 “啊?这是小飞飞的第一次么?”谢晓菲惊讶的说道。 “你能别说的这么色情好吗?这好友孩子呢。” “三叔,我可什么都没听到。”夕夕在陈鸣飞另一边抬起脑袋笑嘻嘻的说。 “你瞎说什么呢你。”谢晓菲娇羞的锤了陈鸣飞一下,就躺下来和陈鸣飞一起看星空发呆。 “小飞飞,你说这灾情会过去么?” “会。” “嗯?你就这么肯定?都不考虑一下么?” “不用考虑。你看这片星空,多美好啊。我们见过,古人见过,百八十代前的老祖宗们见过,这片星空没变过。它们见证我们一代代人,经历磨难,痛苦,战争,天灾,饥荒。人类没有灭绝,一代代传承至今。我希望这片星空还能见证我们百八十代的后人,一直见证下去。”陈鸣飞有些激动的说着。 “小飞飞,你的ZJ觉悟要不要这么高啊?别人看着星空都是许下承诺,或是浪漫的告白。你这搞的我…嗯~好像我很脏一样。”谢晓菲有点不满的撅着嘴。 “啥意思?”陈鸣飞懵了,那里脏了。 “刚升起的欲望,啪的一下,没了。”谢晓菲都开始有点生气了。直男。浪漫过敏么? “哦,这个意思啊。可是我觉得我说的很浪漫啊。我不是许诺我们的后代会延续百八十代了么?”陈鸣飞眨着眼睛外头看着谢晓菲。 “你好坏哦,我好喜欢。”谢晓菲撑起上半身,向陈鸣飞靠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咳咳咳。还有孩子呢。”眼看就要嘴上了,陈鸣飞也心有不甘的打断。 谢晓菲惊的一睁眼,果然就看到夕夕正瞪着大眼睛近距离观赏呢。 “诶呀,你这死小孩,好大的电灯泡。”谢晓菲气的满脸羞红,伸手轻捏夕夕的小脸。 夕夕连忙用手捂住眼睛“诶呀,我什么都看不见。你们继续,夕夕已经看不见了。”嘴上说着,可手指间的缝隙都能跑火车了。 “呸,还继续什么。没兴致了,回家睡觉。”谢晓菲轻啐一声,就跳下谷堆。 “回家可以,但你能不能先扶我起来。我两条胳膊都被你们枕麻了。两条腿也没劲。我可是拉了一天的磨诶。”陈鸣飞大字型躺在谷堆上面,想起身都费劲。 “那你就在上面躺着吧。夕夕下来,我们回家。” “诶~别走啊,我是真动不了了。” “我知道,我回去叫人抬你。” 十几分钟后。 “飞哥,至于么?被榨成这样。菲姐真是要把你炼成药渣啊。” “滚。” “好嘞。” “诶诶诶,回来…” 第135章 抢粮8 2027年10月8日 重阳节 陈鸣飞缓缓的睁开眼睛,其实一分钟前就已经醒了,双腿传来阵阵的酸胀感,让他不想动一点。 同一张床的杨凡不在,应该是去干活了。家里安静极了,平时总能听到夕夕欢快的笑声,黄主任训斥黄皓的声音,谢晓菲指挥大家干活的声音。 “菲菲?夕夕?黄主任?耗子?”陈鸣飞呼唤几声,没人应答。 嗓子干,想喝水。肚子涨,想上厕所。 但是腿发酸,全身都疼,不想动。 陈鸣飞不禁想着,不会就是跑自己乱跑,昨天才让自己拉磨的吧。肯定是知道自己今天下不了床,这群人放心的把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 陈鸣飞伸手在枕头下摸出手机,开机,想看看时间,顺便浏览下今天的灾情报告。 这都是智能机养成的习惯,看不了某音,那就看短信打发时间。 “嚯~10点多了。看来是都去干活了。” “嗯?赵所长?” 陈鸣飞翻着短信,突然看到赵所长的信息“小飞,有事。看到速回电话。” 那倒是… 陈鸣飞不禁愣住。难道是楚梓荀有消息了?十几天了。楚梓荀失踪失联十几天了,刚开始的几天,陈鸣飞几乎无时无刻的都在想办法法去找楚梓荀,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坏的结果一直会出现在陈鸣飞的脑海,他不敢去想,也不敢去承认。他怕一旦他接受这个结果,就彻底失去寻找楚梓荀的信心。那他该如何面对夕夕。 身边的人也都刻意回避这个问题,甚至从不在陈鸣飞面前提起楚梓荀。夕夕也是懂事,没有哭闹,没有质问。但常常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看着远处发呆。 陈鸣飞不敢多想,但心跳的速度让他脸色潮红。紧张的给赵所长回电话。 “金色盾牌,热血铸就……” “喂?小飞么?” “赵所长,我是陈鸣飞。出什么事了?是不是…” “哦,小飞啊,我是要告诉你,昨天有100多人从永丰县过来。我们抓了七十四人,还有二十几的跑了。应该是回永丰县城了。你注意点。”赵所长在电话另一头汇报一下情况。 其实这结果陈鸣飞早有预见。这就是陈鸣飞和赵所长商量好的计策。之前三十人不声不响的消失,互救会的人绝对不会视而不见,不管这三十人是叛逃了,或是发现食品厂有物资,留下来私占。或是食品厂也有一方势力,把那三十人给干掉或是扣下。 不管如何,他们都必须派人去看看。而能派出的人的上限也就百十来人。绝不会倾巢而出。 “赵所长,他们具体是什么时间到的?” “嗯~昨天下午四点多,等全部清理完毕还不到五点。” “哦,那就是说,逃跑的人把消息传回来,最早也就是今天早上。如果他们没有连夜赶路,那就是今天下午。不过我赌他们不敢在外面过夜,最多就是休息一下,就得继续赶路,那么?差不多中午能到。” “你别在那算了。我问你,永丰县的事什么时候能解决。这要是再来两次,我这可就看管不了了。而且人多嘴多,食物可就要告急啦。”赵所长追问陈鸣飞的计划,之前陈鸣飞只是说永丰县的人交给他处理,让赵所长配合就行。可他现在感觉像是掉进陈鸣飞的圈套里一样。 “别着急啊,赵所长。这不是已经有了好的开始了么。” “别说这没用的,这些都是灾民,可不是罪犯,我可不能把人当犯人一样关押。” “别啊,赵所长,这些人可都有打砸抢的犯罪行为,扣着也没错。” “是吗?那你小子也打砸抢过,是不是来我这长住一下啊。” “诶~我是有特殊情况。再说我的出发点是好的。和他们不一样,我这论心不论迹,我可是好人。” “哼,在我这论迹不论心。别给我扯淡,人我可以先扣着。可要是再来人,或是时间长。我可就真没办法了。粮食有限。” “赵所长,您别急,粮食的问题我能解决。” “你?你怎么解决的。”赵所长惊疑的问道。 “嘿嘿,咱们这可是永丰县的地界,啥都没有,就是粮食多。我现在在下章村打粮呢,很快就有富裕粮来支援你那边了。”陈鸣飞敲敲发酸的腿。 赵所长简单了解一下陈鸣飞的计划,又表达自己的情况,一说是,犯没犯罪是法院说了算,审判工作不过他管。二说是,这群被扣下的人经过简单询问,也都是普通百姓。灾情之下有点小毛病,那也是生活所迫,为了活下去。 虽然灾情之前,很多犯人也是因为这理由犯的事儿,可灾情是特殊事件,是不可抗力。这时候要还能保持圣人之心,那可是真圣人,这样的人就该上天堂,也肯定上天堂了。 第136章 抢粮9 陈鸣飞和赵所长又吹了两句,就挂断电话。 一直到最后,陈鸣飞都没提起楚梓荀的事儿,不想再听到让他失望的消息。一次次的希望,又一次次失望,是会把一个人的心智磨平的。 陈鸣飞自认只是个普通人,可没有那么坚韧的心性。他能坚持到现在还没放弃,主要还是每天能看到夕夕的原因。 “屮,老楚。你要是真挂了,麻烦你回来给我托个梦。让我死心。到那时我就带着夕夕去安全区,然后再……” 陈鸣飞还在想着,院门被推开。首先传进来的就是夕夕和谢晓菲欢快的小声,然后就是吵杂声。 人回来了。吓得陈鸣飞赶紧缩回被子,假装睡觉。今天他实在是干不动活了。 “三叔,三叔~起床了。”夕夕跑着进陈鸣飞的房间,伸手去推陈鸣飞。 当然,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菲菲姐姐,快来啊~三叔死了。”夕夕可没那个耐心,叫两声不起床,那就喊外援。 一下子所有人都进屋了。谢晓菲一眼就看到还发着蓝光的手机屏幕。 “装,接着装。”谢晓菲可不惯着,一把掀起被子,然后又一拳怼在陈鸣飞的肚子上… “我靠,尿漏出来了。” 十来分钟之后,一众人坐下吃饭。 “诶,耗子和杨少呢?还没回来?”陈鸣飞吃着谢晓菲带回来的饭菜。发现就黄皓和杨凡没在。 “他俩在大食堂吃呢,今天是重阳节。村里的老人们借此聚个会,也算是庆祝一下。”黄主任接过话题。 “聚会啊,那今天有啥节目?” “能有啥节目?不过我可以给你报名去唱二人转。”谢晓菲先给夕夕安排好,才轮自己开吃。 “算了,你这是又想让我去拉磨了,我今天是真动不了一点。”陈鸣飞撇撇嘴。 “那那么多废话,今天不拉磨。赶紧吃吃完去看热闹。” “啥热闹?”陈鸣飞两眼放光,你要是说不干活,那我可就不困了。 “早上村里开会,说是一会儿和永丰县里的那帮外地人谈判。好像是说那帮外地人想帮忙一起收粮。”谢晓菲嘴里嚼着饭,含糊的说。 “啊?”陈鸣飞还要细问,可黄主任和谢晓菲早上在食堂帮忙,都没具体听会议内容。刘斌压根就没去听,忙着干活去了。 陈鸣飞赶紧吃饭,一边吃还一边在想。这群互救会的人倒地打的什么鬼主意。难道真是因为粮食厂失利,把矛头指向还在田里没收的粮食了?还是有别的想法呢? 既然猜不透,就去看看谈判内容。到时候在随机应变。 吃完饭,除了陈鸣飞,其他人倒是一点不着急,先是收拾好餐具,夕夕又非要和陈鸣飞玩一会儿,然后是黄主任不想去凑热闹,留下来陪夕夕睡午觉。 终于磨蹭到中午,刘斌架着陈鸣飞的胳膊,谢晓菲扶着另一边,三人就慢慢悠悠的往村口挪。 “你行不行啊,细狗。这才拉几圈磨就这样了啊”谢晓菲嫌弃的看着陈鸣飞。 “什么几圈啊,我是遛遛的拉了一天。这要是有小微步数,怕不是突破百万步。” “别扯了,还百万步呢?你这就是缺乏锻炼,你这是虚。” “放屁。我龙精虎猛,我怎么可能肾虚。” “哟哟哟,我可没说你肾虚,我说的是你虚。” “敢说我虚?你敢不敢来试试?你看我虚不虚。” “来就来,怕你不成?难道你没听过,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么?” “诶我去?我这小暴脾气的……” “那个~飞哥菲姐,这还有人呢。要不你俩回家去实践实践?”刘斌已经听不下去了,狗不吃粮强掰嘴啊。 “滚。”陈鸣飞和谢晓菲,双飞同吼。 笑闹这来到村口,村口斜坡上站满了人。这里地势高看的清。 村口小石桥上,站着两拨人。 下章村代表是三个老头,老王头,老谢头,还有一个叫不出名字。 后面跟着三年轻人,谢岳,徐老三,还有一个脸熟的中年大叔。 对面也是六个人,何军,李思,王喆。带着的人里,陈鸣飞就认出一个铁头,另外两个不熟。 剩下的人没有上桥,对面桥头站着五六十人。 我方桥头处也都是群比较年轻的小伙子,连黄皓和杨凡也在。再仔细看,田家哥俩,石头,就连王胖子都在。 “走,我们也过去,这太远听不清。”陈鸣飞手搭在刘斌肩膀,往桥头走。村里年轻人可没对面人多,气势有点弱,连王胖子都被拉出来撑场面,陈鸣飞怎么能不凑热闹。 听说王胖子这小子干了一天活,就跑了,后来被他二爷爷骂了一顿,被发去干一些轻松的活,好像是晒谷子。所以这几天都没和陈鸣飞他们遇到。 “嘿,老王,王胖子……” 第137章 抢粮10 “胖子,王胖子。”陈鸣飞高声呼喊,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何军和李思都疑惑的看着王喆。而王喆则疑惑的寻声看向陈鸣飞。直到陈鸣飞走近,和桥头的人汇合,才看清。 “诶?那小子不是那个~那个谁来着?就是领队那个。”王喆指着陈鸣飞,问身边的李思。 “是陈鸣飞。”李思看清楚了。心中满是疑问?为什么陈鸣飞会在村里?那去粮食厂的人呢? 抱有这样疑问的还有何军一群人。每个都是呆呆的看着陈鸣飞,连话都说不出来。 互救会的人这幅呆样,也引得谢岳等人回头去看,就看到陈鸣飞在人群里打闹扯皮。 “胖子,你瘦了,还黑了。哈哈哈哈,这样挺好,看着精神。”陈鸣飞调戏着几天没见的王海峰。 “靠,我都要累死了。”王胖子甩开陈鸣飞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诶,累点好。累了晚上就没心情撸了,多好,免得你精尽人亡。” “我看你才少撸点吧,你这都走不动道了。”王胖子的嘴也是很贱的。 “滚你的吧。我这是干活累的。” “啊对对对。我听说了,人家干活当牛马,你是当驴。”王胖子一点也不吃亏,直接泄老底。 “诶我屮的,兄弟们给我干他。”陈鸣飞以为可以指挥大伙揍王胖子,结果是大伙都热烈起来,讨论昨天陈鸣飞拉磨,还有陈鸣飞唱的二人转,甚至有人起哄让他再来一个。 不熟的人则问陈鸣飞是犯了多大的事,被罚拉一天磨。有好八卦的就说,陈鸣飞好像是偷跑进城,没干好事,得罪了谢晓菲才被罚。 这一下子就更多乐子里。 “咳,嗯咳。喂~你们安静点。像什么样子。再闹就给我滚回去。”谢岳先是咳嗽提醒,结果没用,只能大声喝止。 这一声也提醒众人,这还谈判呢,他们在这闹,实在是太不尊重人啦。赶忙噤声,但手上没停,还在打打闹闹。 “不好意思几位,我们继续。”谢岳见众人不在出声,就继续和何军等人谈判。 “谈判的事情先放一放。我们倒是有事想先问问陈鸣飞。”李思推推眼镜,上前一步。本来今天的谈判要全权交给何军这个老大的,但是陈鸣飞的出现,打乱他的安排,只好抢了老大的活。 何军也想知道陈鸣飞的事,这时候也没在乎李思抢权,反而后退一步,把话语权让给李思。 “嗯?陈鸣飞?他怎么了?”谢岳见老辈子的人不清楚陈鸣飞的事,自然也由他出面应答。 “哼,你把他叫过来,我们当面问问不就清楚了?”李思眼睛都没瞟一眼谢岳,就这么看着陈鸣飞。 陈鸣飞也早就发现气氛不对,大伙的视线都盯在他身上,让他很不自然,尤其发现有一道目光还带着不善,凭感觉望去,就看到李思略微发红的眼睛。 “陈鸣飞,过来。”谢岳招招手,毫不客气的喊陈鸣飞,毕竟他现在可是陈鸣飞的预备大舅哥,说话就是硬气。 “来了。来扶我一把。”陈鸣飞赶紧应声,但腿脚不得力,还是要人扶着。 黄皓一把接过陈鸣飞,扶着他就往桥上走。这种露脸近距离吃瓜,又能出风头的事,沾一样他都不会放过,何况三都占。之前没机会上桥。现在,那必然积极。 “来了来了。哟~老大好,老大好久不见啊,我可想死你了。”陈鸣飞挂在黄皓身上,一步步上前,看着退后一个身位的何军,鸟都不鸟李思。 第138章 抢粮11 “陈鸣飞!你…”李思见陈鸣飞明明能看到自己,反而和站他身后的何军打招呼,气的大喊一声。 “诶。各位叔伯大爷,爷爷好。还有几位大哥好。”陈鸣飞继续无视李思,而是先和自己这边的几个人打招呼,都是长辈,更何况谢晓菲的爹也在,这个他可不敢无视。 “哟,徐老三。今个还换了新衣服啊?帅的嘛。”陈鸣飞是不敢调侃长辈,只能拿还算熟的徐老三打趣。 “小飞。严肃点。对面这群人找你问话。”谢老爹对陈鸣飞还是满意的。但想到以后这小子要祸害自己家姑娘,那就又没什么好脸色。 “哦,好。”陈鸣飞挠着头,憨憨一笑。他可一点都不敢得罪谢老爹,毕竟到现在,谢老爹都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陈鸣飞示意黄皓,扶着他又往前走两步,已经距离李思不到两米了。 “老大你好啊,你有啥事要问我?”陈鸣飞依旧无视李思,歪头看着后面的何军。 “陈鸣飞,我问你,跟你一起去食品厂的人呢?”李思感觉胸口有团火,逼着他这文人都要动手了。 “你谁啊?在这大呼小叫的。没看到我们这是高端会晤么?大家都是说华语的,用不着你这翻译,退下吧。” “你……”李思气的想动手,但是手却被何军拉住,顺势迈步上前,站到李思前面我,把李思又往后推了推。 “我来问吧。”何军安抚一下李思,就拿回话语权,李思只能无奈点点头,但眼神里的怒火更胜。 “陈鸣飞,上次和你一起去食品厂得三十个人呢?他们怎么没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何军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问到。 陈鸣飞倒是一愣,没表现在脸上。看来是第二批去食品厂的人还没回来,他们还不知道食品厂的情况。 “哦。老大,你是问那三十个人啊?你猜猜看,你猜他们怎么了?”陈鸣飞嬉皮笑脸的说着,心里却在盘算着说辞。毕竟这群人来谈判的目的自己还不知道,眼下又不方便问,那就先拉扯一下。我先放个风墙,等你出招。 “我猜你妈?小孩子么?还猜?老大问你啥你就说啥。”王喆已经忍半天了,终于有机会说话。 “我屮,你又是谁?翻译说完保镖说,怎么这么不懂事呢?”陈鸣飞甩给王喆一个白眼。 “就是就是,保镖就双手扶好小JJ,别乱接话。跟我学学。”黄皓也找到表现机会立刻接话。 “你…”王喆也是血压飙升。 “就是就是,看看我家耗子,就是懂事。晚上加鸡腿。”陈鸣飞也配合黄皓,誓要把对面气吐血。 “小飞啊,我们没时间和你闹,你赶紧说。”何军一看来硬的不行,也放缓语气,连称呼都显得亲热。 “嘿嘿嘿,老大,我这不是看见太开心了么?开个玩笑,别那么严肃。”陈鸣飞继续嬉皮笑脸。 “老大你想问那三十个人啊?呵呵呵,挂了。” “什么?X3”何军李思王喆一起惊呼。 “我说,那三十个人,挂了。”陈鸣飞拿小指掏掏耳朵,淡淡的说。 “什么挂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何军焦急的追问。 “飞哥,看来他们是听不懂。挂了就是死了,嘎了,翘辫子,归西了。这回明白没?”黄皓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对面的人,并好心解释。 “你,你说的是真的么?三十个人都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活着回来了。”何军不敢置信的看着陈鸣飞。 “那还用说么?三十人人都死了,就我飞哥一个人活着回来。这还不明显么?”黄皓一抬下巴,高傲的回话。 “你是说,那三十个人都是你杀的?”李思忍不住的问。 “诶,我可没说,都是他说的。”陈鸣飞矢口否认,可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一丝慌张慌乱,反倒像是默认此事。 “你放屁,就凭你也能打过三十个人?”王喆依旧火爆脾气,还上下打量一下陈鸣飞,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高手。 “你才放屁。三十个人头,对我飞哥来说就是小意思。” “那是那是,管他多少人,我一个E过去,就是嘎嘎乱杀,再接个“痛里呀可痛”。谁能明白三十条白线出现时的心情啊。”陈鸣飞小眼一眯,右手扶胸,一脸高手寂寞的贱样。 第139 抢粮12 “你他妈的。我没功夫和你开玩笑。说,那些人在哪?”李思彻底爆发,他是听出来陈鸣飞说的是游戏。因为他也会玩撸啊撸。 “呵呵呵,急了,你急了。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着急。急有什么用呢?着急你也生不出孩子。来来来,深呼吸。不着急不着急,急出病来没人医。”陈鸣飞是决定把废话文学进行到底。 李思和王喆是彻底火了,就要上前动手,就连再桥头上等着的人都开始跃跃欲试,甚至有人已经拿出藏起来的刀具棍棒。 对面的人一动,本方的人也动了。杨大少直接抽出西瓜刀就上了桥。不愧是惹祸的好苗子,有着丰富的谈判经验,今天一听说要谈判,都没问谈什么,就把西瓜刀藏衣服里了。 杨凡一动,刘斌也跟上。认识陈鸣飞的田家哥俩和石头也上,然后是认识这几个的都上桥了。 “别,别动手,都别动手。退回去。”何军连忙拦住李思王喆,同时喊停要上桥的救助会的人。 眼看两边人要动武,李思瞬间清醒。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没达成,还不能动手。回头一看自己人里,有人亮家伙,吓的他冷汗直流,这是要坏自己的好事啊,赶紧出言喝止,让自己人退出桥头。 王喆一时间没应该过来其中关键环节。但看李思变颜变色,也知道其中有事。他这人就这点好,想不明白的可以回头慢慢想,但做不明白的,那就先看别人怎么做,跟着学就行。他也赶紧让手下人往回退,并且暗示把家伙都收起来。 何军他们一退,倒是和陈鸣飞也拉开点距离,双方之间有了三米的缓冲。 谢岳也及时喝止村里人。可惜杨大少可不听他的,拿着刀就站在陈鸣飞身边。刘斌下意识的想听从命令,可看看一起来的三人站在前面,后面是退下去的村民。权衡一下,他也走上前,站到杨少旁边。 “陈鸣飞,我们今天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打架的。”李思也平静下来,习惯性的先来一手倒打一耙。 “合作?不打架?那你们的人都带着家伙?”陈鸣飞嗤笑一下。 “他们,他们那是收粮用的工具。再说,你朋友手里不是也拿着刀么?”李思还是有些急智的,这时候可不能说是防身,说防身就有话头了。 “他,他不是,那是他的骨质增生。他有金刚狼的血统。”陈鸣飞也不差,胡搅蛮缠的本事也是了得。 “好,我不跟你争辩。不管他是金刚狼还是金刚羊。这事先放一边。” “噗呲~咦,金刚羊金刚羊~”黄皓不合时宜的笑出声,甚至拿手还扒拉扒拉杨凡的肩膀。气的杨凡拿刀要捅他。 “陈鸣飞!你们还有完没有?”李思今天绝对会把血压计撑爆。 “啥?谈判啊?那你们谈,和我说的什么劲,我又做不了主。”陈鸣飞无所谓的回答。 “哼,谈判的事…啊呸。是合作的事情,这个我们后面在谈。我们现在先聊聊你的事情。你把我们那三十个人带哪去了?” “呵,说实话你们又不信,让你们猜,你们又不猜。我都说了,他们挂了,我嘎的。”陈鸣飞一脸严肃,伸出大拇指指着自己。 “别放屁了,就凭你一个人?”王喆还是气不过。 “那有什么呢?你以为我是凭什么当上的保安?你以为我这一身伤怎么来的?”陈鸣飞小手一摊,顺便展示一下自己站不住的双腿,整个人都靠在黄皓身上。 何军三人直接懵在原地。心里明明是不相信,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反驳的话。人家都承认把三十个人嘎了,你还纠结怎么嘎的又有什么用。 “还有事吗?没事我可就回去了,不打扰你们继续谈判。走。”陈鸣飞捏捏黄皓的肩膀,让他帮忙转身。带着杨凡刘斌就往回走。 “各位叔伯大爷,爷爷还有三位大哥,那我就回去歇着了,不打扰你们“谈判”了。”陈鸣飞特意在谈判上加重语气,并且用眼神暗示谢岳。希望谢岳能小心谨慎合作的事,虽然在老辈子的人面前,谢岳也没什么话语权。 第140章 抢粮13 回到桥头人群,陈鸣飞甩开黄皓。被高个架着,架的陈鸣飞胳膊都麻了。顺势把另一条胳膊搭在杨凡肩膀上。 “来,金刚羊。把你的爪子收起来吧。” 杨凡一边收刀,转肘就给陈鸣飞一个击肋。把陈鸣飞的手扒掉。 “我说,杨少。你带把刀来能干啥?能加战斗力还是壮胆啊?”陈鸣飞也不用人扶了,活动这么久,腿已经缓过来点,站着不动也没事。 “至少能把他们的底炸出来。”杨凡也不在乎陈鸣飞嘴贱,一脸严肃的盯着对面。 “啊对对对,你最棒。回去给你一朵小红花。”陈鸣飞也看着对面。 至于谈判双方聊什么,陈鸣飞已经不在意了。他主要是看着对面桥头的人。这些人表面带着笑,可手一直都放在怀里,或是背后。 就在陈鸣飞看着的时候,从县城路上又跑来三人。 “难道有增援?”陈鸣飞看着对面差不对六十多人,而自己这边不过三十几人。 “难道还有更多人埋伏?”陈鸣飞想不明白,这么大的人数优势,难道还要玩什么阴谋? 眼看着三人跑到桥头,其中一人和周围人耳语几句,就一个人走上桥,朝着李思走去。 “叫大伙小心点。”陈鸣飞小声提醒身边的人。 就见那人和李思耳语几句,李思一脸震惊的看着陈鸣飞。然后又分别和王喆何军耳语。之后就见何军和三位老人分别握手,就带人退回去了。 桥头的人激动的迎上去,询问谈判的内容。 “都先回去,该干活的干活。晚上去大食堂吃饭,开会。”谢岳看人乱糟糟的,就一声大喊,驱散众人。 陈鸣飞没第一时间走,而是看着对面的人越走越远。 “难道是,去食品厂的人回来了?”陈鸣飞心想。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 “小飞,走了。”谢岳看陈鸣飞发呆,过来提醒。 “你敢扶我一下不?我走不了。”陈鸣飞嘿嘿笑着。 谢岳笑着无奈摇头,走近两步就架起陈鸣飞的胳膊。起身要走。结果发现陈鸣飞胳膊用力,使劲压了压他,两条腿一动不动。 “嗯?”谢岳疑惑的看着陈鸣飞。 “等会。”陈鸣飞用喉咙发出低沉的声音。 谢岳会意,指挥其他人先走。等和其他人拉开距离,才慢腾腾的走着。 “有什么事?”谢岳忍不住的问。 “你先说,你们谈判的情况。”陈鸣飞小声说着。 “他们和村里老辈子商量,他们去县城另一边的地里收粮,用收来的粮和春里换吃的。主要是好存放,方便食用和储藏的食物。例如烙大饼。”谢岳简单说着。 “什么时候换?换多少?还有没有其他条件?”陈鸣飞问到。 “三天后,三斤粮食换一斤吃的。换多少就看他们有多少。另外,希望我们这边出几个人,教教他们如何收粮。”谢岳回到。 “老头子答应了?” “答应了。” “你怎么看?” “我?嗯~我觉得这些外地人确实是要走了。他们换粮的事儿应该是真的。”谢岳说着自己的见解。 陈鸣飞也在沉思。陈鸣飞怎么都不会相信这群外地人会这么老实。虽然他们是肯定要走的,缺粮也是事实。可他就是感觉心慌,想不明白他们还有什么后手。 “喂,陈鸣飞。你想什么呢?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妥的?”谢岳看陈鸣飞脸色不好,连忙问。 “嗯,我就是感觉那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啊~头好痒。”陈鸣飞用力抓抓头皮。心里不免想着,要是楚梓荀在就好了,这家伙最了解人心的黑暗面。每天都有被害妄想,防人之心这事儿,他绝对门儿清。 “头痒洗头。” “切,我这是要长脑子。” “行了,你那脑子不长也罢。其实我也觉得不妥,可就是想不清楚。不过不是有老辈子呢么?别小看这些老家伙,人都精着呢。活那么大岁数,经验一定比我们老道。”谢岳这话说的好听,语气可不那么尊敬。 “嗯?老辈子,经验老道?有了,快走。” 第141章 抢粮14 永丰宾馆总经理办公室。何军抽着烟,眼睛在黄皓和李思身上来回移动。 “说说吧,你们是怎么想的?”何军不想再这么沉默下去。 “还能咋想?我听老大你的。”王喆话说的漂亮,可表情确是不屑一顾。 “你也不用说漂亮话。我知道你们俩也没有几分真心。咱们就是合作关系,都是为了离开这,去安全区。只要到了安全区,咱们也就没有关系了。”何军也不想再给什么好脸色,大不了就一拍两散,各走各的。他是憨厚点,可他不是傻子。 “诶~老大,你别生气,我们还是很尊重你的。这不都是陈鸣飞闹的么?咱们不至于为外人伤了和气。”李思出来打圆场。 “哼,我早就说要走要走。是你说的,后面的路上,怕是已经被先行的人收刮干净,怕后面没有补给,非要在这里把补给找齐。如果咱们早走,也未必没有补给。何必得罪陈鸣飞?” “老大,这话就不对了。那个陈鸣飞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还真信他能一挑三十啊?”王喆依旧浑不吝,扮演好自己红脸的角色。 “我说的陈鸣飞是指他一个人么?是食品厂,是下章村。现在我们被人家前后包围了。”何军拍着桌子吼到。 “诶诶诶,老大老大,你别急啊。你听我给你分析分析。”李思起身陪着笑脸。 “这个陈鸣飞看起来,在下章村里地位也不高啊。如果他之前说的是真的,那他就不是下章村的人。就算是假话,他在下章村里应该也没有话语权。年轻一代的负责人应该是那个叫谢岳的。所以下章村的事可以安原计划进行。”李思又摘下眼镜,拿在手里,用嘴巴在镜片上哈气。 “至于食品厂么~~回来的人介绍没错的话,那他们就应该是狱警,而不是JC。” “狱警就不是JC了?”何军都要被气笑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狱警当然是JC,可他们和一般的JC不一样。他们为什么一直守着食品厂不走呢?我想不但是那里有物质有食物。他们不走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他们不能走。” “不能走?为什么不能走?”何军脑子没那么快,还是要靠李思解释。 “不能走的原因有很多。不认路,受伤,不方便等等。而他们应该是不方便,怎么不方便呢?那一定是他们的人,不方便和其他人一次走。是什么样的人不方便呢?”李思慢条斯理的分析,可急坏了王喆。 “你他妈的,能不能别这么墨迹,你直接说不行么?”王喆一脚踢翻垃圾桶,表示自己不满。 “呵呵呵,好好好,别那么大火气。我要是分析没错,那食品厂里的那群人,应该就是西山看守所的狱警和犯人。”李思笑笑,把眼镜戴上。 “你是真他妈能扯淡,你能知道他们是狱警,还能知道是那个监狱的?”王喆气的发笑,心想你还是现代诸葛亮么?能掐会算。 “呵呵,那是你没注意到,就在驾校那边的路上,可还停着一辆西山看守所的车呢?”李思自信的说着。同时也看着王喆,想看看他吃瘪的样子。玩脑子这种事他可不想输给王胖子。 王胖子果然一愣,一脸狐疑,因为他很少去驾校那边,去了也没注意路边停啥车。当然豪车除外。 “嗯,确实有这么一辆车。可我要是没记错,那辆车停在那时,可还没有涨水。那也太早了点吧。”何军可是在驾校那边待了很久,对那辆面包车的出现有印象。 “老大,你还记得陈鸣飞第一次出现的时间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陈鸣飞第一次出现在永丰县的时间和那辆西山看守所的车出现的时间差不多吧。”李思越说越自信,越说越兴奋。 “在深入的想想,那个陈鸣飞很可能就是西山看守所的一名狱警。只有这个身份才能把这一切串联起来。” “哦?怎么串联。你说说看。”王喆不服气,没想到着李思脑子真这么好使?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灾情开始,救援队先行撤离。看守所的情况特殊,带着这么多的犯人肯定不能和救援队一起走,只能是等救援队走远他们才离开看守所。等走到食品厂,发现环境封闭,食物储备丰富,又远离人群,所以就在食品厂驻守。”李思喝口水润润喉继续说。 “陈鸣飞第一次进县城是要找救援队的动向,后来又说要找人,找一个叫楚梓荀的人。那么我猜测,很可能是这个叫楚梓荀的人,趁着看守所转移的时候,趁乱越狱跑了。应该就是混进救援队里。”李思看两人听的入迷,轻笑一下。 “陈鸣飞在城里找救援队,发现救援的人走了,又去下章村找人。前后当误几天时间,最后不得不放弃。这就是第二出现时,他已经不那么急切的想找人了。” “那不对啊,那他为什么要把人引进食品厂呢?还有他说他是保安…”何军疑惑的说。 “保安,呵呵,保安和狱警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在一片区域里,看着人。看守着进出么?说不定,保安这事就是他们平时自嘲的一种说辞。而且,到处说自己是狱警,可很难不被别人防备。至于为什么要把人骗到食品厂,那可能有三个原因。” “那三个?” 第142章 抢粮15 “什么三个原因?你快说啊”何军也是听进去了,太想知道原因了。 “呵呵,说是三个原因,其实应该都是一个目的。”李思清清嗓音继续分析。 “原因一。那个叫楚梓荀的人可能就在下章村,已经被陈鸣飞抓住。但是要想带一个犯人穿过永丰县,恐怕会节外生枝,所以他就一个人先进来探探路。结果发现我们把路封了,要想过去就必须有个好借口,所以才说食品厂有物资的事。” “原因二。恐怕是食品厂里确实有物资,但他们人很多。物资撑不了多久,必须向下章村求粮。” “原因三。就是食品厂的人,也要撤离了。而我们堵在永丰县,成了他们的绊脚石。” “以上三个原因都有一个根本,那就是我们。陈鸣飞的目的就是要赶我们走,让我们离开永丰县。” “至于那三十个人,只能怪我们倒霉了。陈鸣飞应该是想自己去,可是我们是一定要派人的。没办法,陈鸣飞又说带不了那么多人,只是少带了点,等人到了食品厂就全被扣下了。怎么样去,我的分析对么?”李思自信的敲打沙发扶手,等着两人再提问。 尽管李思的分析还有漏洞,可是能用现有的信息分析到这一步,已经是相当完美了。何军和王喆仔细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反驳的点,最后不得不承认李思分析的对。 “就算你分析的都对,那我们怎么办?”王喆依旧嘴上不服。 “呵呵,不怎么办。还是按原计划。既然分析出陈鸣飞是西山看守所的狱警,那么他的底我们也就算摸清楚了。西山看守所的人要看守犯人。再加上我们又送去那么多人。狱警的警力已经不足,绝对不会主动离开食品厂,那么我们后路无忧。而陈鸣飞要想我们走,那么就必须配合我们。只要我们的粮食储备够了,我们才不会留在这个破地方,不用他们来赶,我们也会走。所以今天谈判的时候,他陈鸣飞只是胡搅蛮缠,可没有反对何谈不是么?” 何军和王喆仔细一想,好像是那么回事,下午光顾着生气了。可回来一想,好像确实如此,再把陈鸣飞的身份带进去,联系前后。还真是越想越是真的,只能心服口服。 别说何军和王喆两个人,如果陈鸣飞在这,听着这番理论,陈鸣飞都不得不挑双指赞叹,太他妈有才了。 可惜陈鸣飞不在,此时的陈鸣飞也在找高人指点。 “赵阿姨,你觉得呢?那帮人会有什么坏心眼。”陈鸣飞坐在沙发上喝水。 “呵呵,小飞啊,你说的这些都是你自己的分析。是你看到,你认为的。要想宏观看带事物,要把“我”给摘出去。”赵阿姨依旧慈祥的看着陈鸣飞。 “把我“摘”出去?怎么摘?” “你会下棋么?” “金铲铲算不算?”陈鸣飞天真的问。 “那是什么?我说的下棋是围棋,象棋这种棋。两人对弈,各持一方。”赵阿姨也是有知识盲区的。 “哦,那不会。我最多还会下五子棋。”陈鸣飞摇摇头,这年头能懂下棋的规则就算不错了,想下棋,连个同龄的对手都不好找。 “五子棋也行。”赵阿姨无奈的摇摇头,表示很不理解这代孩子都玩些啥。 “五子棋也是在攻防之间来回跳转个,防着对手的时候,也要考虑自己的进攻路线。如果你自己和自己下五子棋你能赢自己么?” “啊?这。这要看我是黑棋还是白棋了,只要我想好我在那方,那我就让那方赢。”陈鸣飞回答到。 “对,你要是知道自己是那方才会让那方赢。要是你哪方都不是呢?”赵阿姨继续点拨到。 “这~这岂不是可以无限下下去。我都知道自己下的每一步棋的意图了。” “嗯,不错。自己和自己下棋是永远赢不了的。所以围棋象棋,有棋谱,有残局。就是又能满足自己和自己下棋的需求,有不会出现和棋的结果。解残局就是去自我化的一种,这种时候你带入的分别是两个棋手,思考的也是棋手的思考方式。这样有利于提高棋力。明白了吗?” “还是不明白,这和我现在的问题有什么直接关系呢?”陈鸣飞越来越困惑。 “呵呵呵,傻孩子,我说的就是现在的情况啊。两边的棋手分别是下章村和永丰县。之前你一直把自己带入下章村的棋手身份,去分析对面棋手会下一步什么棋。可如果你跳出来看呢?”见陈鸣飞在苦苦思考,赵阿姨又继续引导。 “下章村这盘棋不能是你在下,因为你了解你自己的布局。你需要给下章村换个执棋人。同时,你必须知道,永丰县下棋的是谁。然后去带入对面棋手的视角。如果你是永丰县的棋手你该怎么做呢?” “我好像明白点什么,又好像没明白。”陈鸣飞眉头皱的更深。感觉脑子好痒。 “呵呵,回去慢慢想吧。记住,千万别带入错了棋手。” 第143章 防守 一夜没睡的陈鸣飞,瞪这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杨凡起床的时候吓了一跳,还以为陈鸣飞病了。赶紧叫人来看陈鸣飞。 等陈鸣飞回过神来,他只感到两件事,一个是头晕恶心,一个是觉得自己脏了。 这一晚上,陈鸣飞不停的模拟不同的人对弈,甚至互换棋手,更甚至幻想过楚梓荀在对面,楚梓荀在己方等不同的结果。 最后就是把自己玩吐了。 其中当棋手最简单的就是黄皓,徐老三等人。水平可能还不如夕夕,直接莽上去,然后团灭。 其他人也差不多,最好的结果居然是王胖子,直接摆烂,投降,自毁粮食。只要我没利用价值,那就不会被人惦记。然后全村等死,拖着对面同归于尽。 “小飞飞,你这是咋啦?不想干活也不用这么糟蹋自己啊。”谢晓菲站在床边,看着已经没人样的陈鸣飞。 “我没事,就是没睡好,你们先去干活吧。我睡一会儿,中午叫醒我。”陈鸣飞虚弱的摆摆手,就闭上眼睛睡觉。 “走吧,让小飞休息一下。我看他这样子像是思虑过虑造成的。不好好休息可能会神经衰弱,内分泌失调,脱发。个别严重的还会不举阳痿。”黄主任简单检查一下陈鸣飞的状况。吓得陈鸣飞赶紧放松身体,清空大脑,想赶紧入睡。 “姐,你确定他不是先阳萎不举,才导致失眠的么?”黄皓问道。 “滚X3”黄主任,谢晓菲和陈鸣飞齐声怒吼。 等人都出去了,陈鸣飞越是努力想睡越是睡不着。没把法,只好拿出哄睡手段,传统手艺。 先是准备好纸巾,又把从王胖子那没收来的本子从床垫底下拿出来。 放松身体,集中精神,我不是阳痿我不是阳痿… 就在陈鸣飞聚精会神的把自己带入男主视角,全身心投入的时候,谢晓菲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一块热毛巾…… 可见,还是谢晓菲的哄睡手段不一般,一个逼兜就给打关机了。最后还是在黄主任的安慰下才算是放过陈鸣飞,不过勒令院里的男人们,不许和王胖子一起玩。 可惜,这就像是封禁某些网站一样。不封不知道有,一封就疯狂找。 最后是一觉睡到下午的陈鸣飞,神清气爽的带着巴掌印去找谢岳。 “岳哥。”陈鸣飞来到田埂上喊谢岳。 “哼!”谢岳看着陈鸣飞脸上的巴掌印,冷哼一声,显然是已经知道早上发生的事。 “咋了?岳哥。你可别瞎想啊,我可没有扑你妹。”陈鸣飞摸着脸上的巴掌印说道。 “我扑你妹。”气的谢岳直接爆粗口。 “嘿嘿,可惜我没有。可惜你已婚。”陈鸣飞嘿嘿嘿的逗着嘴。 “哼!就凭你?你要是真能扑倒我妹,我到是还能高看一眼。”谢岳面露讥讽的笑。 “嘿,大舅哥,你要是早说这话,我何止如此啊” “呵呵,你再说一遍,你叫我啥?”谢岳拿着镰刀就朝陈鸣飞走过来。 “诶诶诶,别啊岳哥,别这样。咱们早晚一家人,别别别。我错了。”陈鸣飞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镰刀,赶紧求饶。 “呵呵,我妹妹也这么大的人了,她自有判断力。你俩的事我不参合,你小子有本事就自己争取去。不过我生气的点可不是这个……”谢岳一把勒住陈鸣飞的脖子,拿镰刀在陈鸣飞的下巴上刮着他的胡茬。 谢岳四下看看,没人靠近,才小声的说道。 “有好东西居然不知道分享,你是天生小气自私呢?还是没把我当兄弟?” “我靠,大舅哥也是同道中人啊。你放心,回头我就把王胖子的收藏偷出来,孝敬大舅哥。”陈鸣飞贱贱的搓着双手,一脸陪笑。 “八字还没一撇呢。大舅哥这称呼还是等你拿下我妹妹再说。”谢岳撒开勒着陈鸣飞的手,说道。”你来找我干啥?” “是有大事,很急。”陈鸣飞拉近谢岳,把自己的分析和谋划和说了一遍…… 第144章 防守2 陈鸣飞把自己的分析说完,谢岳眉头紧锁,面露寒霜。 “你要是这么说岂不是无解了。”谢岳问到。 “对,也不对。我说的目前我们面对的客观事实。”陈鸣飞点点头,继续说道。 “我们对比一下两方的优劣势吧。” “他们有人数武力上的优势。他们没有多余的顾忌,做事会很疯狂。他们的劣势是,分为三个势力,面和心不和。而他们的目的就是要食物和离开永丰县。” “而我们的优势是,占据地利。人还算团结。劣势是,话语权在老辈子手里,而老辈子的人太过善良和心软。我们的目的是保卫家园,保护我们的人不受伤害。” “现在对面出招了。第一步降低戒心。第二步让我们打开村门走出去。第三步,把我们拖在村里成为他们的食物工厂。第四步,那就是不给就抢。” 陈鸣飞在地上用小棍画出一个表格。给谢岳看。 “如果,我们把食物给他们呢?让他们赶紧走不就行了?”谢岳指着地面画了个圈。 “如果他们真走了就好了。可是人心难测啊。永丰县里至少有一两千人。就我们村子里这一两百人全力以赴的制作食物,那要做多久,要做多少?食物来源稳定后,他们还会走吗?到时候我们会不会变成他们的奴隶呢?这些问题可不能不想。人的妥协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人的底线也会一退再退。” “这,你要不要这么悲观啊?” “不是我悲观。我以前也不会这么想。我以前和你一样,相信人性善良,当然我现在也相信。可是,相信不能是无条件的,它得有前提。”陈鸣飞一脸苦涩的说到。 “我自己都觉得我脏了。可这就是残局的解法,我能推出的就这么多。” “你推出几种解法了?”谢岳问道。 “第一种,就像你说的,给他们粮食。但这就是赌,赌人性的善良。后果我说了,一旦失败我们承受不起。” “第二种,夺了话语权,推翻棋盘,换棋手,重新开始。但同样的,你也做不到,这必须有个前提就是证明老辈子是错的,像第一种那样温水煮青蛙,等发现错的时候就完了。那就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出现很严重的后果,让老辈子们对他们失去信任。” “第三种,打入对方内部,挑拨离间,让他们自相残杀。二桃杀三士的套路也是可以用的。” “虽然没太听懂,但我觉得你是真脏。看来我妹妹的事需要重新考虑考虑了。”谢岳一脸忧虑的看着陈鸣飞。 “诶,我都说了。我也不想的。要是不考虑这些,我完全可以带着我们的人撤出村子跑路。你觉得我想这样么?我这还不是为了……”陈鸣飞翻着白眼。心想,你要不是我未来大舅哥,要不是村民对他非常好,他还真想自私点,一走了之。 “我知道你是因为什么,不用在我面前表现。你就直接说个最优结果,分析这些只会越听越乱。”谢岳一脸严肃,不想在和陈鸣飞扯皮。 “好,那我就安排了,我的防守计划…” 第145章 防守3 陈鸣飞的计划也分为几个部分。 第一,开放换粮食。不能按一开始说的三五天后统一换。三五天中,村里可不知道对面到底收了多少粮,那么为了能满足兑换需求,一定会全力准备。囤在一起的食物就是罪恶的根苗,一般分开兑换,也就分化野心。同时解放村里的劳动力,用来做别的安排。 第二,筑高墙,深挖洞,广集粮。就直接字面意思。村前小河最深的地方也就到胸口,不算深,不能作为防御用。那就沿着村子垒气矮墙,借助地势,保证不会让人绕后偷家就行。小桥是第一道防线,村口是第二条。另外还要在村南坡深挖地窖,藏人藏粮。因为要干这些大工程的事,就必须协调村民,而协调村民就必须有话语权。 第三条,打入敌人内部,分化矛盾,逐个击破。让对面的暴露本性,让村里的老辈子认识错误,主动放权,退居二线。 “你这都想好了,找我是商量啥?我看不出这计划还有什么要补充的。”谢岳研究半天,才疑惑的抬头。 “当然得找你。你在村里年轻一代中威望很高,所以拿下话语权的人必须是你。另外,我这些机会不是按顺序进行,而是同时进行。那就以为着,就算现在老辈子的人不同意,挖洞筑墙这两件事也必须做,不然时间不等人。” “还有,我不能在你身边帮你,所以你必须要清楚每一个细节。”陈鸣飞站起来,敲敲蹲的发麻的腿。 “你不在?你要干嘛?” “呐~第三条。我要去分化他们。”陈鸣飞用脚点点地上画的乱七八糟的计划。 “呵呵,我明白了。”谢岳一声冷笑,伸手抓住陈鸣飞的领子。 “你小子是又心野了吧?走吧,回去拉磨。我差点被你绕进去。” “诶诶诶,岳哥,我真不是。是真的只有我才合适去分化他们。”陈鸣飞赶紧求饶。 “别废话,我是不会信你的话。要是真放你跑了,拉磨这活恐怕就要轮到我了。”谢岳不依不饶。 “那这样,我不出村子。你给我制造一个能和何军单独见面的机会。这总行吧?”陈鸣飞只好放出第二方案。其实他早算到,他是说服不了谢岳,放他出村的。狼来了的故事应该是普及最广的儿童读物,之一。 “你要怎么制造机会?”谢岳也是想听听看陈鸣飞还有什么计划。 “这样,咱们不是要派人去指导他们收粮么?到时候派石头哥去,我给他写个纸条,把何军的人约到河对面那片田里,我和他在那见。” “那不行,到了那边你又跑了怎么办?再说既然能约出来,为什么不约进村里。” “进村肯定是不行的,他们也在提防我们。如果约进村,何军一定拿不准我们的意图,那他就会和李思王喆商量,那就没意义了。约在靠近县城一边的田地,又不限制他带人,那他一定不会先和李思他们商量。反正我们理由充沛,就说怕有人消极怠工,不认真学习,让老大来镇场子,再加上我的纸条。他一定会来。” “可是……”谢岳还是疑惑的看着陈鸣飞。 “别可是了,你和我一起去,你要是不放心,你把我绑着总行了吧?”陈鸣飞伸出双手,递到谢岳面前。 “你不会是和,何军他们里应外合,让他们来救你的吧。”谢岳摸着下巴反问。 “毁灭吧,累了。” 第146章 防守4 第二天一早,陈鸣飞换了一身衣服。保安服太有标志性,在目的没有达成前,还是要先掩饰一下。最后在戴上草帽就和谢岳等人汇合出发。 “何老大,你来了。”谢岳热情的上前一步,握住何军的手。 “谢兄弟,你好。我听说了,昨天是有人偷懒了吧。不好意思,是我工作安排不到位。” “哪里的话。我们这不都是为了共同的目的目的么。这样,今天我带来的人还和昨天一样,分开指导大家收粮,您和我就到那边田里看看,我给您划出一片地方,这些地方就是你们的责任田。走,这边走。”谢岳热情的指挥着众人干活,同时把何军往田埂中间走。 “呵呵,谢兄弟不用这么客气。我老家也是在农村,这地里的活我也会干。这两天安排人手我也是懈怠了,今天开始,我也和大家一起收粮。”何军手里拿着镰刀,就这么走下田埂弯腰收粮。 谢岳站在一旁,看了看何军的把式。还真是老庄稼汉了,手脚麻利。然后又四下看看了看,见大伙都进入状态,没什么人注意的时候,才推了推陈鸣飞。 “何老大还真是好把式,那我就不打扰你干活了,我去看看别人要不要帮忙。我这小兄弟就陪着你吧。”说着就起身往旁边走了几米,好像是在监督别人干活一样,四下张望。 “嘿嘿老大你好啊。”陈鸣飞撅着屁股,慢慢挪到何军旁边。 “陈鸣飞?”何军听出声音,却没有停下手里的活。 “嘿嘿,老大,没想到啊,你真能来赴约。”陈鸣飞也没停手,边干活边聊。 “哼,陈鸣飞你的身份我们已经了解了,你的目的我们也猜的七七八八。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们只想收够粮食就走,不想找麻烦。” “身份?我什么身份?我就是一个小保安。”陈鸣飞疑惑,这年头实话没人信的么? “哼哼,小保安?这就是你们对外的说辞吧?还是身份保密的需要?” “啥意思?我听不明白。我有啥身份需要保密的。”陈鸣飞小心的试探。 “哼!还装,你不就是狱警么?那个叫楚梓荀的是逃犯吧?你为了抓他隐藏身份,不想引起恐慌,不是么?我们猜测那个犯人应该已经被抓到了吧?就在下章村。”何军一副我就看透你了,你还跟我装的表情。甚至就这么盯着陈鸣飞,想看看陈鸣飞震惊的表情。 陈鸣飞也确实震惊了,震惊于何军的脑洞。好在陈鸣飞反应快,把到嘴的话给忍住,可心里慢慢盘算。为什么啊?难道就因为他把人引进食品厂,而自己能全身而退就被当成狱警了?狱警就狱警吧,陈鸣飞快速过了一遍计划,看看狱警身份会不会引起别的麻烦。 “怎么?不说话了?身份被拆穿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何军得意洋洋,感觉之前被耍的仇终于报了。 “说什么?你们爱咋想咋想呗。反正我就是个小保安。”陈鸣飞心想,你们爱咋想咋想,反正狱警身份也不会影响计划,那就顺着说。 “呵呵,还装。我知道你是狱警,也没多大的权利,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和你们领导说说,把我们的人放了。都是逃难的苦命人,又不是罪犯。”何军不在嘲讽陈鸣飞,反而放缓语气请求防人。 “那这个我说了不算,要看我们领导的意思。不过放人是肯定要放的,这个领导给我透过底,但什么时候放,这个么不好说。”陈鸣飞依旧顺着话题往下聊,三分假七分真,继续试探。 “不过,我很好奇。说实在的,凭老大你,是怎么猜到我的身份的。”陈鸣飞也想拿回话题主导权,那就再套层马甲。 “哼。确实不是我猜到的。是李思分析的…”何军简单把李思的分析说了一遍。 这次是真把陈鸣飞镇住了。不但震惊于李思分析的能力,还对这个人的智慧高看一眼。再这么有限的线索能把故事串起来,而且一环扣一环,虽然全错,那也是信息不对等的原因。但凡再多一两条条件,那恐怕陈鸣飞的底裤都要被扒出来。 可,陈鸣飞转念又一想,这不正好么?瞌睡有人送枕头,正找不到话题分化他们呢。 第147章 防守5 “何老大,我还是想以保安的身份和你说话。”陈鸣飞故作深沉。 “不管你们有什么猜测都不重要。国家还在,ZF还在,人民还在,制度也还在。短暂的混乱只是一时的,希望何老大不要自误才好。” 何军手上动作一停,手里的镰刀也微微有些颤抖。 “何老大,你并不是一个聪明人。但我想我说的话你能听懂。那两个人可不是省油的灯。这要是弄出什么乱子,日后他们把责任都推到你身上,恐怕……”陈鸣飞继续上压力。既然已经借到虎皮,那就把威风抖到底。 “那我,我该怎么做?”何军就是一个老实人,只不过是想保护自己的老乡,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是他的意愿。 “不需要你做什么。何老大你能确定带走的人有多少?”陈鸣飞现在反而放松下来,看来是施压有效果,接下来就是分化。 “有多少?现在在地里干活的,加上城里的人,能有一百来个吧。这些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何军反而越来越紧张,说话开始小心翼翼的。 “别紧张何老大。那天晚上咱们不是聊的很好么?我知道你的难处。你想带所有人走,那是不现实的。县城里差不多有两千来人,要是聚在一起你可管理不来。”陈鸣飞停下手里的活,坐低身子,掏出两支烟,递给何军一根,自己点上一根。 “何老大,我给你一条明路。你们这一百来号人先离开县城,我可以给你们准备二百斤食物。”陈鸣飞吐着烟说。 “二百斤?一人才两斤,这…这撑不了多久啊。” “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人收刮县城,多少还是有储备的。给你们二百斤食物已经不少了,省着点吃,路上再走快点,应该能到安全区。放心,救援队也在向灾区进发,运气好你们还能迎头遇上。趁着这几天天气好,别当误了。”陈鸣飞拍拍何军的肩膀,起身就要走。 “等等,你怎么把粮食给我?”何军连忙问。 “呵呵,何老大是想好了?二百斤食物我去准备。就像你说的,我在村里没地位,很对事情我做不了主。不过,你可以留意一下桥头,什么时候看到有人拿粮食换食物的时候,那就说明我准备好了。只要到时候你……” 陈鸣飞交代一些细节和应对方法,转身就走。 谢岳看到陈鸣飞要走,也赶忙跟上。 “算你言而有信。没有直接跑掉。” “跑什么跑,我这还有好多事没安排呢。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陈鸣飞问道。 “有,我确实看到远处有人鬼鬼祟祟的往这边看,还有人想靠过来。”谢岳下意识的回头看看,看有没有人跟踪。 “别看了,我故意的。” “你故意的?那你们谈的怎么样?”谢岳一脸疑惑,既然要故意暴露,干嘛还偷偷摸摸。 “谈的很好,何军基本上已经决定和那两个家伙决裂了。我故意暴露也是为了给他们留下怀疑的种子,哪怕没能和何军谈成。他们内部也会有矛盾。不过接下来的事就有点不好办了。”陈鸣飞一边走一边挠头。 “接下来?接下来还有什么事?” “何军要是退出,李思和王喆要么也决裂,要么就会彻底拧成绳。何军能掌握的不过百十来人。放走他们,可能也会有一小部分散兵游勇的家伙跟着走。但这一定会引起李思的警觉,甚至会激怒他们,导致事态升级。所以,我们的防御工事还是要抓紧时间。还有,我答应给何军二百斤食物,这个也需要抓紧。” “哦,那正好。你跟我走一趟吧。” “啊?去哪?”陈鸣飞懵逼。 “去找老辈子们。昨天你不是叫我把计划说给老辈子们听么?我说了。其他人是将信将疑。我爹是完全不信。” “啊,你爹还是顽固派啊。”陈鸣飞惊讶。他爹要是老顽固,那他以后想和谢晓菲的事儿,那可就要多费费心。 “说什么呢?”谢岳直接给了陈鸣飞一脚。 “我说的是我爹,完全不相信这是我能想出来的计划。没办法,我就把你说出来啦。我爹说他会尽力去说服那些老辈子们,不过你要去,把你计划的细节在说一下。” “那我不去…” 第148章 防守6 “啊?为什么不去?”谢岳疑惑。 “我不能去找老辈子们说。你才是村里新的话事人。我一个外来者出来挑大梁,这可说不过去。而且只是你爹不信你,别的叔伯还是信任你的。我就在你身边给你参谋,主要干事的还得是你。”陈鸣飞摇着头,他可不能去挑大梁,有事的时候他会被顶到前头,一旦无事发生,那他的身份就尴尬了,村里的人可不会服他。万一处理不好,还可能破坏村里的团结。 “那你也得和我一起去一趟。那帮老家话一定会问很多细节,这需要你帮我回答。不然你的计划可不好执行下去。” 没办法,谢岳连发带拽,连哄带骗的把陈鸣飞拉进大食堂,面对三十几位叔伯大爷,就开始长达两个多小时的会审。 从计划到分析,从身份地位到村中辈分,从和谢晓菲的关系聊到彩礼家庭,最后又兜回到村里工作安排。 每个老头都一堆琐碎问题,没有前后逻辑,纯纯就是想为难为难陈鸣飞和谢岳。 终于到吃饭时间,最后总结出俩字:看吧。 “这看吧算怎么回事?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陈鸣飞一脸疲惫的坐在山顶抽烟。 “看吧就是让我们先去干。起码同意分出一部分人去挖地窖,去修你说的护栏,还答应给你留出二百斤食物了。”谢岳倒是很兴奋,能让村里长辈认可,能让他们先做着看,这对谢岳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了。 “不是。我是说,被问了这么多问题,到底算不算是答应我和菲菲的事了。”陈鸣飞一脸惆怅。 “你去死吧,你一天天的到底在想啥?”谢岳跳起,一把从后勒住陈鸣飞的脖子。 “诶,投降,投降了。”陈鸣飞拍着谢岳的手求饶。 “你这么贱,我妹妹怎么会看上你的。真是世界末日了,好男人都死没了么?”谢岳又给陈鸣飞后背邦邦两拳,这才放开他。 “咳,咳咳。你就眼光差,看不到我的好,菲菲就能发现我的优点和长处。”陈鸣飞说着,还贱贱的掏了掏要害。 “放屁吧你,来,让我康康你有多长……”说着两人又闹在一起。 “停停停,别闹了,你看高速上。”正在逗闹的时候,陈鸣飞无意间看到高速公路上有大群的人影晃动。 “嗯?好多人啊。这是从哪来的?”谢岳也看到了,可惜离得实在太远,什么都看不清。 “应该是从更远的地方赶过来的吧。这几天天气好起来了,应该有灾民往安全区赶了。”陈鸣飞也努力的想辨认这群人是从哪来的,可惜看不清。 “嗯,很可能。看人数差不多快有上万人了吧。也不知道有没有正规的救援队在里面。”谢岳看着说道。 “不知道。不过我猜应该有,不然这么大的团体,没有官方人员安排调度,可很难维持这般秩序。”陈鸣飞有些感慨,想想永丰县里,就两千多人,现在就这么乱,这就是没人管造成的混乱。 “诶,岳哥,这几天就没人注意到有大批难民赶路么?”陈鸣飞想问问谢岳有没有更多的信息。毕竟陈鸣飞不怎么和村里人聚群,八卦信息可没有谢岳接受的多。 “没有,没听有人谈论过。这几天大家都忙着收粮,今天要不是上山看地形,恐怕这几天也没人上山。再说,要不是这么一大股人群,平时三五个人在高速上走,也不会引起注意。” “嗯,也是。走吧下山,先顾好我们自己的事吧。打发走永丰县里的人,我们安心过日子。今天能看到有灾民赶路的信息也是好事,我想想能不能利用一下。”陈鸣飞拍拍身上的灰尘草屑就往山下走。 第149章 防守7 10月11号,陈鸣飞正式在桥头摆摊,粮食换食物,三斤糙米还一斤死面烙饼。 “飞哥,你来看看,这粮食不太行吧?”黄皓拎着一个大编织袋,袋子的糙米还参着麦秆和杂草。 “这是谁拿来的?”陈鸣飞面带寒霜。 “他俩。”黄皓一指旁边两个人,看面相很年轻,应该也就二十五六岁,很陈鸣飞差不多。 “你俩是跟那个老大的?活干成这样不怕给你们老大丢脸么?”陈鸣飞故意大声质问,让后面排队称粮的人都能听到。 “那个,我们没有跟老大。这一袋粮食是我俩收的,也没有人教我们,也没工具,这是我两用手撸下来的。”其中一个人小心的说道。 陈鸣飞看着两人,又看看还在排队的人,眼睛一转,想到一个主意。 “既然是拿手撸下来的,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去一边,把袋子里的杂草都给我捡出来,我就重新给你们称重。你们要是不想称了,直接走也行,不过下次再来,我可会检查的更细致。”说完陈鸣飞就不在去管他们,而是向着人群喊话。 “各位,咱们是公平的买卖,你们付出劳动,拿劳动成果换食物,这不丢人。但是弄虚作假,哼哼,你们看看身边的人。不脸红吗?我们是公平交易,可不是慈善活动。现在还没称重的兄弟,你们好好掂量掂量,要是有往粮食袋里塞东西的,赶紧离队去清理出来,别到时候当面打脸,可就丢人了。” 陈鸣飞喊完,还真有三个人离开队伍,找个没人的地方清理粮食袋。 “我们已经放的很宽松,能给你们换粮食就很不错了。这两天有很多更远地方的灾民在高速上赶路,我可不相信他们能带这么多吃的。你们要是一开始就走,东西省着点吃,说不定早就到安全区了。何必在这靠劳动换吃的。”陈鸣飞一边称重一边碎碎念。 “就是啊,飞哥。这两天我都看到好几批人了。你看要不咱们也跟着走吧。村里…”黄皓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接话。 “闭嘴,村里有吃有喝,你还要啥?消停等着,等军队回来,清理完灾区我们直接回家。”陈鸣飞捂住黄皓的嘴。 “呜呜~~呜呜~~”黄皓表现出抗拒,嘴被捂住只能发出呜呜声。 “你要是不想干这轻松的活,你就回去收粮去。”陈鸣飞甩开捂住黄皓的手。继续招呼换粮。 “飞哥,我去撒泡尿。”还不到三分钟,黄皓就要上厕所。 “去吧,懒驴上磨屎尿多。”陈鸣飞随手一指,就不去管他。 黄皓丢下手里的粮食袋,就往外边野地跑,石头接过黄皓的活,开始检查袋子里粮食。 本来排队好好的队伍突然往前一冲,有两个人跑到石头面前吵吵嚷嚷。 “哥们儿,你先帮我看一下,我这种的合不合格,要是不合格我好去旁边清理。别等排到了才说不合格。” “对啊对啊,先帮我们看一眼,有啥不合适的地方您说。” “诶诶诶,你们来咋插队呢?这马上就轮到我了。” “我那插队了,我这不是已经离队了么?我就问一下,马上就回队尾去。” “就是,我们又没占前面的位置,我们就是咨询一下怎么了?” 几个人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吵起来,石头不善言辞,就只会在边上喊“好了好了别吵了。” 陈鸣飞看着,心里嗤笑一声。脸上却严肃的说道。 “你们干什么呢?都站回去排队,你们不站好,今天就不换了,反正每天就换一百斤大饼,换完我们就撤……” 第150章 防守8 黄皓跑到路边草丛,先是左右看看,就拉开裤子拉链,想了想。又换了一处草丛,蹲下了。 刚蹲下没一会儿,旁边又走过来一个人。两人四目相对。 “你瞅啥?”黄皓怒吼一声。谁蹲坑被人看着也会发火。 “没啥,就是问问哥们儿,你还有纸么?”来人歉意一笑。 “有,就这点了。省着点用。不够就用树叶吧。”黄皓递过去一小段手纸。 “哦,好,谢谢啊。哥们儿你抽Y么?”汉子从兜里掏出一小包Y,掏出一根递给黄皓,还热情的他点上。 “呼,谢谢啊,这可真是顶级享受啊。诶,你往那边蹲点,靠这么近多尴尬啊。”黄皓吐着Y圈,让汉子蹲远点。 “不好意思啊。再往边上就挡不住了。忍忍吧。对了哥们儿你抽Y怎么自己没带着么?这么着急?” “屁嘞,我这Y早就断顿了。村里可没…咳咳咳。”黄皓话说一半,就不说了,假装被烟呛到。 “我刚才听说这两天有灾民大规模的转移,是吗?那有没有救援队的人一起?”汉子换了个话题继续问。 “对,我亲眼看到的。村子南边就能看到高速公路,这两天已经有好几波人走过去了,看人群数量起码有上万人。至于有没有救援队那我不知道,太远看不清。”黄皓摇摇头,表示自己没看到救援队。 “那,哥们儿,你们村里人也会跟着救援队一起走吗?” “不知道,这个我做不了主,我们村都得听那几个老家伙的。喝~呸。”黄皓撇撇嘴,表示不屑,甚至吐口痰。 “啥意思啊?你们村里人不想走吗?” “哼,那群老家伙,非说什么故土难离的,说什么岁数大了,怕S外面。这破村子有什么好呆的,要啥没啥,这几天就剩干饼子吃了。早知道我就不回来,当初就应该跟着救援队走。”黄皓一边说还一边拽着杂草,赌气的丢在一边。 “难道村里也没吃的了?” “没,诶~你问这个干嘛?村里当然有吃的,多的很。哼~”黄皓擦了一把PG,提起裤子就走。完全不理会那个汉子在后面喊他。 黄皓跑回桥头,看换粮点乱糟糟的,就帮忙维持秩序,很快就恢复正常秩序,继续换粮。 第一天换粮,来的人不多,等人都走差不多,陈鸣飞喊来最开始那两个人过来换粮。 “哼,你们两个今天运气好,我也不为难你们,拿着吃的赶紧走吧。”陈鸣飞一边给两人拿大饼一边说。 “你们要是没有其他朋友了,我建议你俩赶紧走,这两天救援队的带着难民往K市方向走。你们要是没别的东西要收拾就走吧。”陈鸣飞说完就挥挥手,准备收摊。 两个小伙子千恩万谢,拿着大饼就往县城方向走。 陈鸣飞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叹口气。 “飞哥,咋啦?我今天表演的不好吗?”黄皓正帮忙收起糙米,往三轮车上搬。 “好,很好。奥斯卡都欠你个小金人。”陈鸣飞满意的拍拍黄皓的肩膀。 “你们把粮食搬回村里,再把那二百斤食物给我搬来,我就不回去了。我在这等人。”陈鸣飞往桥头扶手上一靠,从兜里掏出Y来休息一下。 “就留你一个?怕是不行吧?这要是让菲姐知道她又该发飙了。”黄皓腆着脸,要走一根Y,也靠在栏杆上。 “你就是想偷懒,不干活。你才真应该少和王胖子玩。” “诶,飞哥。说到王胖子…”黄皓贼兮兮的看看四下无人,伸手进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 “你看。” “九九成,稀罕物啊…” 第151章 你小心点 陈鸣飞,黄皓,杨凡,谢岳,徐老三围在一起,小脸通红。嘴里发出“嚯,嘿,呦西,嘬嘬嘬”的声音。 刘斌石头站在两边放风。 “你们快点啊,太阳快下山了。一会儿就看不清,赶紧换人,换人。” “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 “别看了别看了,来人了。”刘斌拍拍陈鸣飞肩膀。 “别闹别闹,马上就换你来。”陈鸣飞抖着肩膀不让拍。 “飞哥,真来人了。你看。”刘斌不依不饶的把陈鸣飞的头转向县城方向。 距离桥头还有一公里的地方,何军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朝着陈鸣飞方向走来。 “岳哥,把书收起来,这就是我答应帮你找的。你拿回去慢慢欣赏。” “不行,你嫂子在家,我不好拿回去。老三你…算了,拿给你就别想在拿出来了。石头你揣着。明天拿到九号地去。” “别啊,岳哥,今晚先给我看看呗。”徐老三还耍着无赖。 “都别闹了,人都来了,小心点。” “金刚羊,那你爪子收起来,还不至于。” “还不至于?你说他们只有一百多人吧,你现在数数,起码二百多了。” “慌什么?我们七个一人打三十就行了。” “嚯~这回真是体育老师教数学了嘿。” 一群人就在桥头嘻嘻哈哈,完全没把对面二百来人当回事儿,至于谁腿肚子转筋那就不知道了。 距离还有五十来米的时候,何军停下,并示意所有人都停在原地等。自己带着铁头就往桥头走。 “何老大,你这人数不太对吧?”陈鸣飞也迎上几步问到。 “下面的人找了几个比较熟悉的朋友,这些人都是想跟我走的。” “看来消息还是走漏了啊。”陈鸣飞无奈的说道。 “这个也没办法,这么多人收拾东西。很难不走漏风声。”何军也很无奈。 “这些人都可靠么?” “不知道。反正都要走了,可不可靠还有什么关系。倒是你说看到有人这几天往K市走是真的么?”何军问到。 “是真的,人群很大,至少有上万人。是不是K市我不确定,我只能说这条高速往前走就是K市方向。但愿他们不会换路。你们走的快点还是能追上的。”陈鸣飞往西边看了看。夕阳最后的一点余晖也慢慢暗淡下来。 “行了,何老大,时间不早了。夜里赶路你们注意安全。”陈鸣飞主动伸出手和何军握了握。 “好,你也小心点。李思心眼多,王喆也不是完全的莽夫。今天来换粮的人里就有他们的人。” “嗯,谢了,老大。”陈鸣飞没有再多说什么。对于何军,陈鸣飞只能说恨不起来。甚至有些性格还和自己有点像。 看着二百多号人,浩浩荡荡的往高速路口走,陈鸣飞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连声再见也没有说,好像大家都知道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直到所有人都融入夜色,看不清。陈鸣飞几人才慢慢往村子里走。 ……… “李思你就是的废物,就这么让人走了?”王喆拍着桌子朝李思发脾气。 “哼,你行你来啊。我早就说他和陈鸣飞有过接触,你不是也派人盯着了么?你怎么不拦着。” “你…”王喆也没话说。 其实下午就知道何军的人在收拾东西,甚至在人群中散布要走的消息。李思和王喆碰了个头,实在是没有好的理由把人留下。人就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走,也没有说不带其他人。想走就自己收东西,不走也不强求。 如果这种情况下还想留人,那就只能开打。可那样的话,人心就会散,再闹出人命那就更失去人心。 “算了,他走就走吧。主要是接下来的事要怎么办?” “怎么办?你现在坐着老大的椅子。要不这个老大你来当?”李思看着办公桌后面的王喆说道。 结果吓的王喆一下子跳起来,看着还在晃动的老板椅,王喆陷入沉思。自己做老大那能不能降得住李思呢?如果李思做老大,自己又肯定不服气。难道这个时候再找个人来当老大? 这样的傻子怕是不好找吧? 第152章 只有口头表扬 10月15号天气晴。气温8度,微风。 陈鸣飞蹲在田里,一点一点的收着粮食,然后用麦秆捆扎在一起。 “小飞飞,过来休息一下吧。”谢晓菲用暖壶拎着水来到田间。 “大伙都来休息一下吧,喝点热水。”谢晓菲摘下背后背着的竹筐,从里面拿出搪瓷碗,就在田埂上排成一排。 “谢谢菲菲姐。”黄皓,刘斌,石头等几个人放下手里的活,拍拍身上的尘土就聚在一起喝水聊天,当休息。 陈鸣飞也朝着人群走去,却看到杨凡抬头望天,不知道在想啥。 “杨大少?金刚羊。你在这发什么青春呆呢?过来喝水休息一下啊。”陈鸣飞转换方向,朝着杨凡走去。 “干嘛呢?”陈鸣飞伸手搭上杨凡的肩膀。 杨凡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陈鸣飞也伸头去看。 “手怎么了?杨少。” “别叫我杨少,那个少爷会有这样的手。”杨凡把手正反面的翻来翻去。 杨凡的手,手背被晒红发黑,手心里有茧子和水泡,手指红肿发胀,指甲里一圈黑泥。这完全就是一个干苦力的劳动者才有的手。 “辛苦你了。”陈鸣飞没有再开玩笑,而是一脸严肃。 一个月前,杨凡还是一个双手不沾阳春水,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出入酒吧饭店,挥金如土的富二代。如今,头发乱糟糟,穿着劳保迷彩服,穿着橡胶雨靴,脖子上还搭着白毛巾。就这造型,放在一个月前,往天桥下一蹲,说是等活的力工都不用化妆。 “我不辛苦,真的。”杨凡一脸平静的望着天。 “以前我是富二代。没有一毛钱是我自己赚的,没有一口吃的是我凭自己赚的。每天浑浑噩噩,喝酒,蹦迪,飙车,打架,惹事。心理医生说什么我是缺乏家庭关爱,所以叛逆,想做些事引起大人的注意。” 杨凡低下头看着手,摇摇头。 “真是可笑。其实我根本不是想引起家人的注意,甚至是任何人的注意。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做一件事,任何事。”杨凡叹口气继续说道。 “我还记得小的时候,我成绩很好,也有人夸奖过我,可他们一说话就是不亏是杨志刚的儿子,杨志刚的儿子。我做任何事,都不会有人认识我,我有我自己的名字,我叫杨凡。” 陈鸣飞第一次看到,不这是第二次看到杨凡流泪。但这次感觉不一样,这次应该是单纯的发泄情绪。 “陈鸣飞,我很佩服你。你总是干什么事都能成,无论事情是大是小 ,你总能想办法去做完美。你能得到别人的夸奖,做的事会被其他人记住。” “诶,别这么说,我也有没做到,和失败的事。就算做成了也不见得完美吧。”陈鸣飞被说的面皮发红,这也第一次被人用这种方式夸奖。 “这一个月来,我跟着你,看你做了很多事。这些事如果是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模仿你,想向你学习。可是你天马行空的想法和行为真是抓不住。”杨凡苦笑。 “多亏赵阿姨开导我,她对我说,不要追着你不放,先做好自己能做的。每一份成绩不会写在纸上,而是写在手上。你看,这个成绩可以吗?”杨凡把手心递到陈鸣飞面前。 “哈哈哈,杨少啊,了不起的杨少。这份成绩是否满意,那打分的不应该是我,而是你自己,你满意就是合格的成绩。当然如果你想看分数的话,呐~看那边。”陈鸣飞示意杨凡看正在田埂上喝水打屁的众人。 “他们就是你的分数。可惜了,现在物资匮乏。我也只能给一个口头表扬。” 似乎是感受到杨凡和陈鸣飞的目光。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向他们。 “喂,小飞飞,金刚羊,你俩聊什么呢?快回来啊。” “走吧。那里没人在乎你爹是谁。他们只会在乎杨凡,杨大少是个了不起的少爷。” 第153章 好好干 “小飞!” 就在众人在田埂上,嘻嘻哈哈的聊天,休息时。谢岳远远的走过来。 “岳哥。”陈鸣飞连忙站起来打招呼。 “大伙儿都在呢。”谢岳接过谢晓菲递来的搪瓷碗,和每个人打着招呼。 “岳哥。你不是在南山挖地窖么?怎么样?进展如何了?” “嗯,我就是为这个事儿来的。”谢岳喝口水继续说。 “小飞啊,现在有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那个?” 看着谢岳满脸堆笑,想必坏消息也没多坏。 “先说好消息吧。”陈鸣飞也一脸欢笑。 “好消息是,田家哥俩在桥头,今天上午,已经有一百多人离开县城,往高速路口那边撤了。” “哦这确实是好消息。”陈鸣飞伸手计算,何军带走两百多人,食品厂扣着一百多人,今天又走了一百多人。那这么继续下去,用不了几天,县城就能空出来了。 “那坏消息呢?” “老辈子们叫停修建防御工事,他们觉得没必要浪费人力,现在应该全力以赴的收粮。” 陈鸣飞楞了一愣,心里不停盘算,虽然打心里觉得,防御工事还要修,毕竟有备无患。可要是真没有敌人了,那修来干什么? “这两天天气还好,确实要抓紧收粮食。这几天气温一再下降,如果降到零度以下,恐怕,到时候要有别的事情忙了。” 谢岳的话也引起大家的共鸣。气温下降,那么采暖问题就是重点。这种南方城市可没有集中供热,往年大家都是靠一身正气抖过来的。当然还有一些电气设备,如今都不能用了。 “城里还有至少一千六百人左右,抓紧换粮,让他们走吧。”陈鸣飞有些失落的说。刚才还被杨少夸奖,干啥都成功,结果就被啪啪打脸。 “别这么低沉。老辈子们还是对你表示很看好的。说你很聪明想事很细致,尤其是开放换粮这事,着重夸奖了你。当然也有说你的,说你还是太年轻,有些竟然不足。”谢岳说着就拍拍陈鸣飞肩膀。表示安慰。 “好了,我回去了,你们也好好干活吧。”谢岳拍拍陈鸣飞肩膀,转身走了。 “走吧,好好干活。”黄皓笑嘻嘻的拍拍陈鸣飞肩膀。 “好好干活。”徐老三拍拍陈鸣飞肩膀。 “好好干。”刘斌拍拍陈鸣飞肩膀。 “我还是看好你,好好干。”杨凡拍拍陈鸣飞肩膀。 “你们够了啊,蹭我一身灰。”陈鸣飞拍拍自己的肩膀,上面全是灰手印。 “小飞飞,加油哦。下午把这片地都收了,晚上给你奖励。”谢晓菲背着手,靠近陈鸣飞跟前,一双眼睛眯成月牙,笑脸如花。 气氛烘托的到位,两张脸越来越近。陈鸣飞闭上眼睛,撅起嘴,马上就亲到了… “好好干哦,小飞飞。”谢晓菲拍拍陈鸣飞肩膀,转身就跑了。 ”喂,你又耍我,我情绪都顶到这了。”陈鸣飞气的跺脚。 “晚上再说吧,你好好干活。”谢晓菲边跑边挥手。 金色麦田随风起波,金色麦浪起起伏伏,时而露出一个深色的身影。田埂上人影就像蚂蚁行军,来来往往的用扁担挑起一捆捆的麦秆。 去挖地窖和修栅栏的人也来帮忙,还带来新的工具镰刀,这是换粮离开的人留下的。 “飞哥,飞哥。”田家老大跑的很急。边跑边喊。 “我在这呢。”陈鸣飞直起腰,看着四处找自己的田家老大,连忙挥手示意。 “跑这么急,出什么事了?”陈鸣飞迎上前去,扶住田老大。 “飞哥,有人找你。就在桥头。”田老大喘了几口气,稍微平稳点才开口。 “找我?谁啊?”陈鸣飞一脸疑惑。 “那个,就是那个,那天来谈判,戴眼镜的人。” “嗯?李思?走去看看。” 第154章 李思要走了 十来分钟后,陈鸣飞赶到桥头。桥对面李思带着二十几人正在等他。 “哦,李老大。你好啊。”陈鸣飞放慢脚步,笑嘻嘻的朝李思走去。 “呵呵呵,陈警官。你好啊。”李思一副诚恳又热情的笑脸,伸双手迎向陈鸣飞。 “诶~李老大客气啦。我就是一个小保安,可当不得警官的称呼。” “额?啊哈哈哈,好好好,那我还和以前一样,加你一声陈老弟。那你也不能叫我李老大了,我从来都不是什么老大。陈老弟要是不介意,叫声李哥就行。”李思先是一愣,然后就是打了个哈哈缓解尴尬。随后又是三两句话拉进人与人的关系。 “好啊,那就叫您一声李哥了。李哥来找我,是有什么好事关照我啊?”陈鸣飞发现李思可不是好对付的主,自己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应对。 “诶呦,这是哪的话。我哪有什么好事关照你啊。”李思不改笑容,依旧是客套的假笑。 “那您今天过来是…” “诶呦,这不是哥哥我落难了么。想着兄弟你能来拉哥哥一把。”李思都没有要放手的想法,就这么拉着陈鸣飞,甚至还拍了拍陈鸣飞的手背。 这一番操作,要是不熟悉两人的人看到,还以为这二位是多年老友,在这寒暄叙旧呢。 “哟,您可别这么说。这年景谁都不好过,做弟弟的我,还指望哥哥您好起来,带带我呢。”陈鸣飞把手抽出来。心想,你李思要是不出招,我就跟你耗着,商业互捧呗,除了恶心点,又不会少块肉。 “呵呵呵,好吧。咱们也不用说什么客套话了。我明说吧。我要带人离开永丰县。”李思推推眼镜,收起三分笑脸。 “哦~那可真是好事儿。弟弟我就祝您一路顺风喽。”陈鸣飞双手抱拳作揖,没有接话茬。 “我这要走了,陈老弟不表示表示么?” “哦,我这不是祝您一路顺风了么?怎么?一句不够?那就加一句一路平安,顺风顺水,一路坦途,平平安安…” “行了,陈鸣飞。”李思大吼一声打断,连忙深呼吸平复心情。真是每次和陈鸣飞说话,都会让他血压升高。 “呵呵,陈兄弟。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我们走可以。但我要五百斤食物。”李思又挂起笑脸,可这笑脸没有一丝温度。 “五百斤?可以啊。拿一千五百斤粮食来换。”陈鸣飞也不客气,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你。陈鸣飞,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何军走的时候,你可是直接给他拿了五百斤食物,还一斤粮食没收。”李思笑脸全无,冷冷的说。 “诶呦,这是谁扯的老婆舌。还五百斤?咋不说五千斤呢?哼哼。李老大你也不用在这唬我。你走不走,留不留的,跟我没关系。想要食物,拿粮食换。”陈鸣飞也是冷笑着,毫不退让。 “陈鸣飞,你别太过分。要知道这县城里可还有一千多人。要不是我还王喆压制着,要是闹出什么乱子,可不好收场。” “呵呵呵,我说了,李老大,你不用唬我,这一千多人可不会都听你的。你能调查我,我也不是没消息来源。何老大走了,可他把粮食都留给你们了。你要想要食物,就拿粮食换。别跟我耍流氓,你,还不配。” 陈鸣飞呵呵冷笑。谈判,那气势就绝不能弱下来。 “呵呵呵,好,好啊。不愧是…。陈老弟,我也就明说了,何军留下的粮食不在我这,我们的人也没有那么多。”李思又摆出笑脸,这次就真诚多了。 “县城我们是待不下去了。我们必须走。现在只是食物不足,你要是能给我们提供食物,我可以拿县城里的消息来换。” “县城的消息?呵呵,好像不怎么值钱哦。县城里无非就那么点消息,你和王胖子闹掰,被他赶出来。县城变成王胖子的一言堂了呗。” “呵呵,看来县城的消息你也不全都知道。你说的这些,怕是我来之后你分析的吧。”李思露出自信的笑容,好像有一次找回智商压制的感觉。 “哼!那还能有什么事?”陈鸣飞撇撇嘴。 “五百斤食物。” “没有。” “四百斤。” “没有。” “呃,我们这还有七八百斤粮食,都换给你,剩下的用消息换。” “你要换就用粮食换,你的消息不值钱。” “那好,我换四百斤食物。” “一千二百斤粮食。” “你…”李思额头青筋直冒,血压飙升。 “你们多少人啊,非要这么多食物?”陈鸣飞看着也差不多了,放缓口风。真把李思逼急了,万一他一怒回县城和王喆合并,那自己可就坐蜡了。 “三百四十二人。”李思是个严谨的人,起码对自己有多少人这种事上,很是严谨。 “三百斤,把你们全部粮食都留下。” “四百斤。”李思也是咬牙坚持。 “这个真没有。”陈鸣飞无奈摇摇头。 “你也不用诈我,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何军走的时候,我只给他们两百斤食物。现在真没那么多,做不出来。就算我答应你的三百斤食物,恐怕你今天都拿不到。” 李思陷入沉默,甚至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盘算。 两分钟后,李思打了个嗐声,长处一口浊气。 “三百斤。明天一早。”李思好像失去全身的力气,说完这一句就要转身离开。 “先把粮食留下。”陈鸣飞提醒。 “另外,想聊一会儿么?” 第155章 还得修 李思一愣,停下脚步。先是抬手示意手下人把粮食搬出来,这才转身看着陈鸣飞。 陈鸣飞也盯着李思看。现在的李思气势全无,就好像战败的将领。虽然腰板挺直,但尽显颓然。 “李哥。不用这么颓废。往开心了想,你马上就能离开县城,前往安全区了。你就要脱离苦海了,开心点。”陈鸣飞搂着李思,拍拍他的肩膀。 “嗐~是啊,就要走了。”李思口打嗨声,泄出胸中的闷气。 “回到文明的世界,回去过我牛马的生活。” 陈鸣飞没有说话,只是又拿手拍拍李思的肩膀,把他带到路边的大石头边,让他坐下,好好讲讲故事。 陈鸣飞掏出烟递给李思,李思摆摆手表示不会。陈鸣飞就盘膝而坐,自己抽起来。 “我就是一个小职员。每天过着牛马的生活。大学毕业时,意气风发,想凭着自己的聪明在大城市里打拼出自己的一片天。可惜,熬了这么多年,终于买了房子,首付是父母给的,房贷还要自己慢慢还。到现在都不敢谈恋爱,有喜欢的异性不敢表白。”李思又是长叹一声。 “灾情来了,摆在大家面前的条件变得平等了一点。为了活下去,每个人的条件都变成一样的。身份地位财富,在末日里都没有意义。我无聊的时候也会看看网文,也幻想过末日来临,我会怎么过,我能不能凭自己的聪明才智建立起我的一方天地。” “那个,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有系统吗?你觉醒异能了?那你重生归来的?那你幻想个屁。”陈鸣飞问一句李思就摇一次头。 “是啊。现实就是现实,灾难来临,人是那么无力。本来我已经计划好,要组建自己的势力。但是又瞻前顾后,怕万一灾情过去了,日后清算的话该怎么办。” “所以,你就把何军推到前面,让他做老大喽。” “对,何军老实,没什么心眼,人也很好。用他的名义聚集一群人。人越来越多,我就开始发展自己的人。如果灾情严重,事态失控。那我们就自己成立新的秩序。到那时,再夺了何军的权,摘下胜利的果实。可惜啊……” “可惜,何军跑了,你和王喆掰了。” “不全是这个原因。”李思又叹口气。 “何军走不走影响都不大。影响最大的反倒是你提供的那条消息。” “什么消息?” “就是救援队带领灾民转移的消息。” “哦。” “嗯?难道是假消息?” “不,不算是假消息。我确确实实看到上万人转移的队伍。但距离太远,我不确定是不是救援队带领,还是灾民自发组织的队伍。”陈鸣飞摇摇头,认真的说到。 “嗐,不重要了。不管真假,这个消息对人的冲击太大了。本来我们这些人以为,救援队不会回来了,GJ已经放弃救援工作。那么我们还能拧成一股绳,争取自救。或者说是,成立自己的势力,在这末世中抱团活下去。结果这个消息一出,所有人,不,大多数人都想跟着救援队走,回归以前的生活。” “尽管我们的生活过的一地鸡毛,生活被房贷,车贷,老婆,家庭,孩子,压的喘不过气来。可对比这里,挨饿受冻,没有生活目标,每天活的好像行尸走肉。这些人宁可回归过去的生活。”李思推推眼镜,看着远处的人群。 “嗯~也不全是吧。我倒是认识一个朋友,灾情前他才是行尸走肉,这几天反而找到活着的意义了。”陈鸣飞往远出的田地里看去,倒是希望能看到那个身影。 李思疑惑的看着陈鸣飞,但也不想去深究,什么样的人会喜欢末世。而是换了话题。 “粮食搬完了,我们明天早上走。最后再和你说件事。”李思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这三百四十二人中,属于我一开始势力的人只有六十七人。剩下的人都是这几天想离开,而加入我的人。” “嗯?什么意思?”陈鸣飞不明白,介绍人员配置是什么意思。 “原本我,何军,王喆,我们三人的势力里,我的人最少,最多的是王喆。就算我和何军的势力联合也不如王喆多。而现在,我能保证,县城里想走的人,基本上都在着了。剩下的么…剩下的你自己想吧。明早我来拿食物。”李思拍拍陈鸣飞肩膀,转身向人群走去。 “屮,怎么都这么喜欢拍肩膀。”陈鸣飞抚去肩膀上的灰尘,看着远去的人群。 “小飞。”谢岳带着徐老三,杨凡,黄皓,刘斌往桥头跑。 “小飞,什么情况?人呢?”谢岳四下寻找,最后只能远远的看到县城方向模糊的人影。 “飞哥,什么情况。不是说你被围了。”黄皓手里拎着两把镰刀,一脸关切的看着陈鸣飞。 “哦,小场面,一对三百而已。我就这么微微一笑,他们就退兵了。”陈鸣飞笑着回答。 “切,吹牛逼……”众人一拥而上,勒住陈鸣飞就一顿输出。 笑闹一阵子,众人拉着粮草凯旋回村。 陈鸣飞落后几步,拽拽谢岳的衣服。 “看来,防御工事,还得修。” 第156章 偷偷修 陈鸣飞拉着谢岳,就站在村口没再往前走。 谢岳认真听完陈鸣飞的分析也是挠挠头。 “按理说这是好事儿。那个李思又带走三百多人,再加上之前走的,这县城里满打满算还有一千二百人。” “不是人数的问题。明天李思走了,再加上一些闲散的人。就算人数降到一千。也别说一千,就算人数对等,都不是我们能抵御的。村里还有老人,妇女和小孩。再说这也不是拼人头。我们不是打仗,任何一个人的损失我们都承受不起。”陈鸣飞摇摇头。 “那,那个王喆就不能用粮食打发走么?” “也许能,也许不可能。” “这是什么废话文学。能就能,不能就不能,怎么还也许上了。” “那个王喆我了解的不多。不过他能始终压李思一头,那他就不会像表面那样,只是个冲动的莽夫。”陈鸣飞远远的看着县城方向,好像要把王喆看透一般。可惜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无奈摇头。 “李思最后的话很有深意。他说,凡是想走的基本上都和他走了。那就是说,王喆和他的人并不想走。可是不走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他不走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总不会,就是为了留下来和我们死磕吧。”谢岳有些烦躁的说。 “不一定会和我们死磕。反倒是留下,建立一方势力的可能性大点。问题是为什么早不建立晚不建立,非要等何军李思他们走了才建立?他们一开始的目的还是离开,这两天有人走了,他反而不走了,这不奇怪么?”陈鸣飞自言自语的发问。 “你问我啊?我想不明白。”谢岳摇头表示不理解。 “算了,先不想了。不管他什么目的,我还是建议要修防御工事。” “怎么修?我刚叫徐老三他们回去通知,叫大食堂准备三百斤的大饼。估计这会儿那帮老辈子都接到通知了。他们要是知道县城有一半人都走了。肯定不会答应再修什么防御工事。” “哼,不答应就不答应。岳哥,你信我不?”陈鸣飞一发狠,下定决心的看着谢岳。 “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谢岳懵逼,他信不信陈鸣飞和老辈子们能不能答应有什么关系?不会又让他去说服老辈子们吧。 “你要是信我,咱们就组织人偷偷的干。你要是不信我,那我就只能带着我们的人跑路了。”陈鸣飞无奈的说。 谢岳盯着陈鸣飞看了半分钟,才开口 “你说你的人里,包括我妹妹么?” “额~都这时候了,你还要考验我?我走肯定要带上菲菲,但她能不能跟我走,这个…” “行了。我相信你。你说吧,要怎么偷偷的修。” “诶~就这么干脆么?”这回轮到陈鸣飞懵了。 “哼~你的分析我听懂,而你自己也说不明白。但有一点,你一定是预感到有什么危险。如果只是你们来的那几个人走,我会认为你是觉得不被重视,闹脾气,撂挑子不干。但你要带上我妹妹……”谢岳冷哼两声。 “那我肯定不让你带走。” “靠。说到底你还是不信我。” “你别废话了,我说帮你就是帮你。你说吧,要怎么干。” “好吧。虽说是偷偷干,可这么大的动静也瞒不住村里人。我需要你发动愿意来帮忙的年轻一代。咱们辛苦辛苦,晚上收工回来我们再接着修。” “这就是你的计划?”谢岳撇撇嘴,很是不满意,大家干一天活已经够累的,晚上还要加班,还给人家解释不清,啥好处没有,就纯纯是搭张脸呗。 “对。所以我说,如果就我们几个人干活,累死都不见得有什么成果,要是得不到村里人的支持,那我就是白用功。那我还不如什么都不做直接带人走呢。”陈鸣飞摊摊手,表明心意。 “靠,你在这等着,我去叫人。” 第157章 众人拾柴 第二天一早,陈鸣飞站在桥头等李思。双方没有多说什么,互道珍重,就各行其道的分开。 本来陈鸣飞是想多问问王喆的事,可惜李思什么都没说。 一天也没什么事,都在干活。只不过陈鸣飞让负责换粮的田家哥俩多留意一下,换粮的人是回了县城还是去了高速路口。 下午晚饭之前,一众年轻人在村口集合。 “飞哥,今天只有二十五个人,换完粮就去了高速路口,剩下的都回县城了。”田家老大汇报一下情况。 “好。”陈鸣飞点点头,这种结果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总有一些不喜欢合群的人,没有加入任何团体。 “飞哥,村北到河边的地,我们已经收完,村西和村东的地也快差不多了。”徐老三也汇报一下收粮的进度。 “好,把河道以北到县城的田留给县城里的人。明天咱们全力去收村东到高速这一侧的田。” “飞哥,你这安排是啥意思啊。”黄皓一脸不解。 “这叫坚壁清野,先把会影响视线和可能资敌的物资给清掉。不给敌人留下任何物资和粮食。” “那为什么不把河道以北的地先收了?” “你傻吧,县城里的人还不是敌人。你要是把北面的也收了,那县城里的人没粮食收,那不是逼他们来抢我们么?” “那…” “行了,别问了,有空看看书呢?你那脑子到现在还是就成新呢。”陈鸣飞甩甩手,打断黄皓的提问。 “人都齐了吗?” “嗯,能来的就这些人了。”谢岳点点头。 陈鸣飞一看都是熟面孔,黄皓刘斌和杨凡是肯定在的。谢岳,石头,徐老三,田家哥俩也很熟了。还有十二人,也都脸熟,但是有些叫不上名。 “行吧,那我就先安排一下工作。我们需要在村口斜坡处建起一个门楼,就像电视剧里看到的那种土匪山寨的寨门。”陈鸣飞用木棍一在地上画,一边指点地形。 “看这边,村口右手边地势高,人是爬不上去的。那这边就比较简单,把围墙连到那个小悬崖边就可以。可以好好利用那几颗大树。” “再看村口左边,这是进村的路,地势比较缓,那边还有几个缓坡,那有几个小路,应该是平时村民种地图方便,从那里下来去河边打水的。虽然在外面看不出来是条路,但走进还是会看出来的。”陈鸣飞退后几步,尽可能多的看清地形。 “村右边也就是东边,地势高有断崖,比较简单,安排三个人就行。村左边一直有两百多米的缓坡,需要清理杂草,还要把缓坡挖成侧面立陡的立面。栅栏同样沿着坡面边缘一路修上去,一直到二百米外,那里地势高,可以不用在装栅栏。工作量比较大,我安排十个人。还剩下八个人,四人一组,一组去伐树砍木头,另一组挖河道,清淤泥,搜集大块石头。”陈鸣飞一口气说完,看着众人。 众人都是一脸懵逼,二十一个人,干这么大的工程,你要是在有二十人还不去修长城了? “各位兄弟。我知道这工程有些难度。我也不会说什么大道理来鼓舞士气,我只能说,这不是给我干的活。村子是你们的村子,村里人都是你们的亲人,这村里随便拉出两个人,仔细盘盘道都能是亲戚。我不会逼你们干活,也没有规定工期。咱就秉着愚公移山的精神,咱就干起来。每多干一点,咱们就安全一分。”平时要是斗嘴打屁,陈鸣飞是从来不吃亏,可这回需要鼓舞士气了,反而笨嘴嘬腮。显然是说服不了任何人。 ”干活吧。我知道你们能来是给我谢岳一个面子。我在这,谢谢大伙了。”谢岳也不会说什么鼓舞人的话。毕竟这活有没有工钱,也不是什么能激励人心的,有意义的工程。甚至有人都不知道陈鸣飞做防御工事的目的。 “行了,岳叔,你就安排吧。”一个三十多岁的哥们儿看着谢岳,这哥们儿好像叫蒋金,明明比谢岳还大,但是辈分小。 “好,蒋金你带田家哥俩负责右边。宋礼,郭嘉,蒋义和我负责砍树。”谢岳点名安排。 “那我,杨凡,刘斌黄皓,我们四个清河道,收集石头。”陈鸣飞也把自己安排在最困难的地方。毕竟现在气温只有10度左右,夜里会更冷。 “那好,剩下的十人,徐老三和石头你俩安排。左边的栅栏先不急,先把寨门立起来。多余的人去把左边的杂草清掉,把陡坡立面挖出来,挖下来的土装成沙袋。用来加固栅栏。” “都明白了吗?” “明白。” “好,现在吃饭,吃完饭就按分工干活。” 第158章 火焰高 第二天,陈鸣飞等人吃完晚饭,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村口。 白天一整天,终于是把村东田里的粮食收完。几天的工作下来,手法越来越熟练,收起来也就越来越快。当然陈鸣飞也计算过众人的体力和疲劳度。偷偷和众人说过,明天收村西边粮食的时候,大家轮流偷懒休息。为此,得到众人的支持。 但是,晚上的活,可就不能偷懒了。 看着村口立起的十六根木桩,心里多少还有那么点成就感是怎么回事呢? “飞哥,这要是有水泥就好了,不知道县城有没有水泥店呢?”黄皓拍拍桩子,试试强度。 “有水泥店估计也没用了,之前发水早就泡了。不过你非要去拉也行,拉回来当沙袋用。”徐老三锤着自己发酸的胳膊,昨晚他就是负责除草挖地,装沙袋的。 “咋去拉,骑你那小三轮啊,那我得拉多少趟啊。”黄皓反驳。 “要是有车就好了。” “要是有车能开,那还不如开挖掘机呢。” “那要是有挖掘机,就能有吊装机,拖拉机。那我们何必这么辛苦。” 众人呱呱呱的就聊起天了。 “别聊了,岳哥来了。都过来搭把手,准备把横梁吊上去。”陈鸣飞看到谢岳和宋礼,扛着一根长原木过来,连忙喊人帮忙。 就在众人七手八脚,费好大力气也没把横杆立上去,结果又开始争吵起办法。 “咳咳,嗯哼。我说,宋礼啊,你们这不回去休息,在这乱七八糟的弄什么呢?”一个小老头,披着大衣叼着烟,站在坡上喊宋礼。 “啊,爷爷。”宋礼赶紧小跑上坡去扶他爷爷。 其他人也都乱七八糟的的打招呼,喊着宋爷爷。 小老头倔强的甩开宋礼的手,走到众人跟前,看着地上的木桩。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呃,宋爷爷。我们想在这立个寨门。用来,用来……”谢岳上前搭话,但是也不知道该咋说,这村里老辈子可是不支持搞什么防御工事的。 宋爷爷抖了一下大衣,围着桩子走了两圈,最后走到宋礼面前。 “哼!丢人,你给我回去…” “啊?宋爷爷…”谢岳还想说情。 “闭嘴。真丢人,真给你爷爷我丢人。这活儿要是其他人干的,我就不说什么了。可是宋礼,你是我孙子。你要是干这活,那就是丢人。”宋老头气的直数落宋礼。 “诶~老爷子,您这话就说的难听了,怎么就我们干无所谓,他干就丢人了?我们不偷不抢的,正正经经做事,那丢人了。”心直口快的杨凡很是不满意,按以前他大少爷的身份就不怎么好相与的。最近刚觉得劳动光荣了,怎么也接受不了别人的指摘。 “呵呵,小子,你是外村人 ,你不了解。那你可以问问村里这几个娃娃,我是干啥的。”小老头骄傲的抖了抖大衣,看着村里那几个。 结果村里几个也是切切私语,互相打听宋老头是干嘛的。这下又给老头逗生气了。 “宋礼,你告诉他们,你爷爷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小老头一声大吼,打断众人的吵杂。 “我爷爷,呃,是木匠。”宋礼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到。 哗的一下众人有喧哗起来了。 “嗯哼~”小老头用力痰搜一声,让大伙儿安静。 “孙子,回去。去吧我的工具包都给我拿过来。今天就把咱老宋家的木匠手艺教给你。顺便也让你们开开眼。哼,你们这些小年轻。说你们不行你们还非要干。你们自己瞧瞧那栅栏立的。是能挡猫啊还是挡狗?这要是让人知道,这是我木匠宋的孙子盖的玩意儿,怕是咱家祖坟都得被骂裂喽。丢人的玩意儿,还不快去。” “诶~”宋礼赶忙又叫上一个人,跟他一起回家拿工具。 “哼!你们这帮小年轻,真是胡闹。这玩意盖完,能不能防住外人不知道,反正我是不敢再底下走,我怕它塌了砸到我。别外人挡不住,先把自己人伤到。” 众人一听这话都是脸红低头。陈鸣飞倒是会来事儿,掏烟点烟,一顿恭维。 其实这点儿,陈鸣飞还真知道。之前小区有家业主装修,那木匠师傅老大牌面了,说迟到就迟到,说啥时候干活就啥时候干活。结果业主等不了,就拜托陈鸣飞帮忙开门。陈鸣飞就借机偷懒,蹲工地上和木匠师傅聊天,那时候才知道,人家木匠一个小时的工时费,比他一天的工资都高。 有了木匠宋老头的指导,众人的工作稍微调整了一下。宋老头还重新设计了木墙的排列位置,以及排列方法。总体方案没有大改,但效果会比以前的更好。老头甚至设计了塔楼和射击口,被陈鸣飞回绝。 有了宋老头的加入,莫名其妙的把大家的积极性都提起来了。大家都主动干活,主动向老宋头请教。 当然还有两个小插曲。 一个是杨凡主动向老宋头道歉,并表示想拜师。老头不收。 二是,有一些细节讲解的时候,老宋头会偷偷告诉宋礼,不让人偷听。 第159章 没时间亲热 第二天,陈鸣飞他们照常下地干活。等到晚饭时间回村时,众人都震惊了。 寨门已经完全立起,高五米的门楼。用蓝色铁皮包裹。大门宽三米,每根原木的底部都被削尖,大门整体也是用蓝色铁皮包裹,被绞盘高高吊起。需要关门的时候,松动绞盘,大门就会落下。 “我靠,不是吧。我没眼花吧。”黄皓惊讶的上前左摸摸右摸摸。 “这,这是我爷爷一个人干的?”宋礼都傻眼了,怎么都想不通,一个小老头是怎么完成的。 “哪能啊。这是宋爷爷找了几个人,用一白天才弄起来的。”谢晓菲再一旁解释。 原来是宋老头起床后就去找外援,拉了几个老辈子,还有几个中年大叔一起忙活的。 那蓝色铁皮是铁皮屋顶,是吧村里几个自建的鸡舍,仓房的顶拆下来。据说都是村里人贡献的。 陈鸣飞听着谢晓菲解释,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暖暖的,充满力量。连一身的疲惫都消失了。 吃完饭,陈鸣飞等二十一人聚齐,这次不用任何动员,大家就热火朝天的干起来。 陈鸣飞刚下水挖泥没一会儿,王胖子也来了,什么也没说,只是朝陈鸣飞笑笑就下水了。 天色刚暗,宋老头剔着牙,慢慢悠悠的走过来,旁边还跟着俩老头,又过一会儿有陆陆续续的来了七八个人。陈鸣飞能叫出称呼的就有王胖子的二爷爷,还有谢晓菲他爹。 又过一会儿,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村里传来,听声音就是夕夕。 赵阿姨,黄主任,谢晓菲打着火把,夕夕却拿着个灯笼欢快的跑着。 “三叔,三叔,你看宋爷爷给我做的灯笼。”夕夕跑到河边,把灯笼给陈鸣飞晃一眼。还没等陈鸣飞说话 ,又跑开了。 “二叔二叔,看我的灯笼好看吗?” “谢叔,谢爷爷,看我的灯笼。” 夕夕拿着灯笼欢快的在人群里跑着。黄主任和赵阿姨在招呼人喝点热水。谢晓菲拎着水壶在后面跟着。 陈鸣飞看着在灯火中忙碌的人影,心中满是欣慰。 “飞哥。如果灾情过去。一切恢复平静,我想来村里买套房,就在村里住了。”杨凡走到陈鸣飞身边,看着眼前的一幕,发出感慨。 “干嘛?想来村里当地主了啊。”陈鸣飞笑着调侃。“你那些豪车别墅啥的不要了?” “不要了。那种生活太空虚。我这辈子都没这几天过的充实。这里没有灯红酒绿,没有嘈杂喧嚣。只有平静和充实,只有欢笑和包容。”杨凡一脸满足的感慨。 “行行行,只要村里不反对,你肯定能留在村里的。还有把你那诗性收收,你都快成田园派诗人了。” “喂,小飞飞,你们不干活在这偷懒啊。”谢晓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陈鸣飞旁边。杨凡识趣的走到别的地方继续干活去了。 “你们怎么也来了?” “我们为什么不能来?这可是我们的村子。” “我是没想到,连你爹都来帮忙了。你爹不是最反对我们修防御工事的么?” “我爹那里有反对了。他是不支持。其实主要还是怕伤了脸面。万一把全村人都调动起来了,最后还没个结果,你让他那老脸往哪放?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混?别人还不得说他老谢瞎了眼,找了个不靠谱的女婿,还跟着瞎胡闹,还连累全村人。” “啊?女婿?你爹同意了?”陈鸣飞兴奋的尖叫。 “同意个屁。”谢晓菲羞愤的踢了一大块土到水里,溅陈鸣飞一脸的水。 “那你爹来帮忙是…”陈鸣飞用袖子擦擦脸,不解的问。 “哼!还不是被你的坚持感动了。我哥前天回去就和我爹说了,不过我爹怕你是三分钟热度。怕你遇到困难就退缩,其实宋爷爷就是我爸请来的。还有这寨门也是今天白天,我爸帮忙弄的。” “真是感动我了,我老丈人真是太好了。” “哼,对对对,他好,你和他过去吧。” “诶诶诶,别生气嘛小菲菲,我和你过,以后不也是岳父大人一起过嘛。” “你少肉麻了。这都好几天了,看你一直忙。连和你亲热亲热的时间都没有了。”谢晓菲小脸一红,娇羞的说到。 “啊?难道你是想…没问题的啊,我随时都可以,要不今晚…”陈鸣飞一脸猴急,幻想着今晚就能告别可耻的处男生涯了。 “呵呵,你还有体力么?”谢晓菲又笑成咪咪眼。 “有,绝对有。龙精虎猛。”陈鸣飞摆出健美的造型,展示自己的体力。 “真好,看来你还是体力充沛的。那就别休息了,赶紧干活吧。不累到腿抽筋,不许停下来。加油。”说完就拎着水壶要走。 “诶诶诶,你又耍我,你家不会是可可园区的吧,我怎么总有一种被骗的感觉。” “呵呵呵,你可以试试喊的大点声。你看我爹和我哥拿着啥?”谢晓菲往村口一指。 就看到谢老爹和谢岳手里拿着斧头,正在火光里,狠狠的劈砍木头。 第160章 我们做事就是这样的 收粮,防御工事都有序的进行的。虽然村里的人依旧不解为什么要修起一堵墙。 可是,还是有村民陆陆续续的加入。每人帮一点忙,连干活带聊天,权当是饭后消遣。灾情期间没有电,也就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天一黑就睡觉的日子也会让人烦躁。 “飞哥,换粮点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田家老二突然急急火火的跑到地里找陈鸣飞。 “闹事?什么情况?”陈鸣飞放下手里的活,一脸不解。这两天都好好的,怎么突然闹事了? “刚才有人来换粮,我哥检查后说他们的粮食不合格,里面杂物多,就让他们拿回去清理干净再换。结果他们就打我哥。” “嗯?那些人还在吗?” “还在没有走。” “你没找岳哥他们么?” “找了,我先叫的岳哥。岳哥让我来喊你。” “好我们走。”陈鸣飞跟着田老二在前面走,杨凡刘斌黄皓就在后面跟着。 村口桥头,两方人都在对峙。谢岳带着二十多人,对面也有二十多人。 陈鸣飞分开人群,走到最前面,环视一周,最后和谢岳点点头,没有说话。田家老大被石头扶着。脸上有个巴掌印,嘴角有点破皮,伤倒是不严重。 “你们是王老大的人吧?是来换粮的?”陈鸣飞盯着对面站的靠前一人。 “对,我们就是换粮的。你不用提什么王老大,我不认识。我就想知道,为什么不给我们换。”领头的汉子上前一步,一脸傲气。 “换,怎么不换呢?你们带了多少粮食?” “我们这有八九百斤粮食。”领头汉子回头看看,示意大伙把装粮食的袋子提到前面。 “好,我换。三哥,田启明。把粮食收了。” “可是,飞哥…”田家老大还想提醒陈鸣飞,这批粮食杂志太多,分量不准。 “不用说了。收粮。”陈鸣飞一摆手,打断田家老大的话,同时身后走出几个人,搬着粮食袋就走。 “呵呵,陈老大痛快,早这么换不就好了。”领头的汉子一脸冷笑。 “呵呵,好说好说。各位来这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老大王喆想约你到城里吃个饭。希望陈老大赏脸。” “好啊。不去。”陈鸣飞满脸堆笑的的说出两个词。 对面的汉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表情和说话内容极其违和。让领头的反应半天。 “呵呵,陈老大怕不是害怕了吧。放心,我们老大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对啊,我害怕。主要是害怕去了也吃不饱。”陈鸣飞的嘴那是练过的,嘲讽最是厉害。 “你…你放心,陈老大能来,我们肯定好好招待。怎么可能会不让客人吃饱呢?”领头的,把到嘴的脏话有吞回去。 “还有事吗?没事就散了吧。大家都挺忙的。”陈鸣飞挥挥手就要送客。 “诶~等等。陈老大,我们换的食物还没给我们呢?” “换食物?哦~可以啊,拿粮食来换。你们,带来了吗?”陈鸣飞疑惑的看着对面一群人。 “你…你TM的,你们的人刚搬走的。”领头的终于还是忍不住骂出声来。 “啥?怎么可能?你们谁拿了?”陈鸣飞故作惊讶的回头看,大多数人都反应过来,陈鸣飞是要戏耍对面,都纷纷摇头,嚷着没拿,只有石头是实心眼儿,举着小手,还疑惑的四下看。 “干嘛?上厕所不用举手。”黄皓一步过去,就把石头的手拉下来。 “你TM的耍我?明明就是你们的人拿的。”领头的气急败坏,指着石头和黄皓。 “哦~那好吧。石头哥,去拿三张饼来。”死面烙的干饼子,一个就有一斤。这就是换粮的主要食物。 陈鸣飞把饼递到对面的面前。 “呵呵,穷逼就别请人吃饭。呐~这是赏你的。” 对面领头的,一把拍掉陈鸣飞递过来的饼子大骂。 “陈鸣飞。我TM的给你脸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们老大请你吃饭是给你面子,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捡起来。”陈鸣飞冷冷的看着对面发怒,用手指着地上的饼。 “你说什么?” “我说,捡起来。要么你现在捡起来走人。要么我把你埋地里当化肥。金刚羊。”陈鸣飞一声吼,杨凡迅速从身后抽出两把匕首。黄皓也一手一把镰刀。其他人也都纷纷拿出家伙。 “都给我听好了。浪费粮食可耻,谁浪费粮食,就把谁埋地里当化肥,去给粮食它妈赔罪。” “吼~”众人一声怒吼,气势鄙人。 “就盯紧这个小子,给其他人无关。今天谁都可以走,就他走不了。”陈鸣飞指着领头的人,露出残忍的微笑。 “你…”领头的吓的腿脚打抖,看着围上来的人,把自己和身后的人分开。 “我,我,我错了,陈老大,我捡我捡。”领头的人陪着笑脸,蹲下身,把三张饼捡起来,还小心的拍拍灰。 “呵呵呵,回去告诉你们老大。换粮的规矩改了,以后三百斤粮食换一斤饼。他要是问起原因,那就是因为你。”陈鸣飞拍拍领头的肩膀。 “还有,告诉你们老大,想谈事儿,就来这桥头,亲自来,找我谈。” “对了,刚才是谁打了我们的人啊?”陈鸣飞看着对面人群,人群没人说话,都是低头不语。 “田亮,刚才谁打的你?” “他。”田家老大指着对面领头的。 “呵~又是你。田亮,他咋打的你你就怎么打回去。咱们可是老实本分的人,绝对不能多打。”陈鸣飞看着田亮微笑说着。 田亮可是年轻人,年轻就是气盛,这回有人撑腰,哪有不还手的道理。上去就是一飞脚踹在肚子上,伸手就抓住对方的头发,膝撞膝撞,后脑勺后脑勺,接正反手大逼斗大逼斗,再双手薅头发,膝撞膝撞…一边打嘴里还发出“我屮,我屮”的声音。直到打累了才放手。 陈鸣飞蹲在满脸是血的领头人面前。 “喂~你看,饼又掉地上了。” 吓得领头人赶紧爬起来,捡起三张饼,抱在怀里。 陈鸣飞好心的搀扶起领头人,帮他拍拍身上的尘土。 “公平吧?我们做事就是这样的。你也不要不服气。要怪就怪你老大,把你送来,就是想让你挨打的。你看看其他人,怎么一点事都没有?去吧,回去吧。别忘了把我的话带给你老大。” 第161章 真脏 看着一群人走远。众人发出欢呼声。 “飞哥,谢谢你。”田亮笑嘻嘻的给陈鸣飞道谢。 “不用谢我。这不是大家给你撑腰么?我什么都没干。”陈鸣飞也是开心的和大家笑闹一番。 “都回去吧。今天不在桥头换粮了。把饼搬回村里。田亮,田启明。你俩看着点。如果是一两个人来换粮的,你们再换。要是遇到人数多的,就告诉他们派代表来换,要不就不换。”陈鸣飞安排换粮工作,同时也在担心对方报复。毕竟他们还要回田里干活。再发什么什么突发事件,他们可来不及赶过来。 “好的飞哥,我们会小心的。”田家哥俩连忙应声。 “都回去干活吧。散了。”陈鸣飞挥挥手,让众人该干嘛干嘛去。 “岳哥。”陈鸣飞拉住谢岳,留下来有话说。 “今天这帮人怕是来试探的。” “试探什么?”谢岳皱着眉头,想不通,这也没试探出什么战斗力啥的啊? “他们试探我们的态度。”陈鸣飞叹口气。 “县城里怕是已经统一了。闲散的人都走完了。剩下的都是王喆的人。他现在来试探,就是想看我们是什么态度。是臣服于他们,还是要反抗到底。” “哦,这话是怎么说?” “现在永丰县里是一家独大,而我们又是抱团统一。他们人多粮少,我们人少粮多。如果你是王喆,你会怎么干?”陈鸣飞反问到。 “嗯~~我会找村里人寻求合作,用劳动换食物。反正人多生产力就多。”谢岳沉思好半天。 “呵呵,不愧是你。你说的这是你,可不是王喆。”陈鸣飞摇摇头,看向村口已经修建好的寨门。 “幸好我们已经修好了寨门,只要再撑几天就能把防御工事初步完成了。可惜,我们没时间了。”陈鸣飞无奈摇头。 “嗯?怎么说?” “他今天故意派人找茬,还非要我出现,看来是他也看出,我的态度才是他的绊脚石。他今天来试探,假设我不在,那他们就会变本加厉,一步步蚕食村里的底线。最后村子会变成他们的粮仓,村民会变成他们的努力,专门为他们干活。” “第二个目的是想看看我们的防御工事是不是修好了。修好了说话就硬气。如果没修好,或是想拖延时间,那我们可能都会表现的底气不足。” “第三个目的么?可能是想试试我们的战斗力,主要是想看看我们下手够不够狠。如果只是简单动动手脚,没有敢下狠手的心。呐~就是真把围墙换成城墙,那也是没用的。” “你们这些玩脑子的人,心真脏。就这么个小事儿,你就能分析出这么多?”谢岳一脸惊讶。 “你也能分析的出来,只不过是不想干而已。其实我也不想去分析这些,奈何我身边没人啊。那几个脑子加一起,都够不上一次进化的。哎~”陈鸣飞长叹一声。不免又会想起某人。就像曹老板身边的贾诩,留在身边出出主意,可以不用,却可以显得自己不那么脏。 “行了,别想了。抓紧干活吧。如果像你说的,时间不够,那就更要抓紧时间。至少也要把西面的地收完。”谢岳拍拍陈鸣飞肩膀。 “嗯,我就是在想下次他们会怎么出招,总不会大兵团压境吧。如果是那样,我可真要找宋爷爷把箭楼和射击口准备出来了。要不要再加点滚木擂石,再挖点陷阱呢?”陈鸣飞边走边琢磨。 “滚!干活去。” 第162章 夕夕妈妈 “飞哥,又出事了。”田启明一边跑,一边大声嘶吼。 “屮。这一天天就没个安稳么?”陈鸣飞丢下手里的活,握这镰刀看着田启明。 “咋啦?又有人闹事?” “是…是…也不是。”田启明气都没喘匀,双手扶着膝盖,缓和气息。 “啥玩意?是又不是的。走,边走边说吧。”陈鸣飞也不想当误时间,直接就向村口走去。 “飞,飞哥,是,是有,有人来,来抢孩子。”田启明跟在陈鸣飞身后,快步上前。 “啥?抢孩子?不想活了?”陈鸣飞没在听田启明的话,放开脚步就开跑。妈的,和平年代遇到人贩子都想直接打死。更何况现在,非给他埋地里当化肥不可。 村口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只能听到嘈杂声,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喂喂喂,什么情况,让让,让让。”陈鸣飞在外圈开始扒拉人,努力往里面挤。 “小飞。”黄主任披头散发,脸上还有两道抓痕。 “小飞飞。”谢晓菲也是衣服凌乱,好像和人扭打过。 “三叔~5555…”夕夕正被一个女人抱在怀里,挣扎大哭。 陈鸣飞先是看看抱着夕夕的女人。女人披头散发,显然是参与了拉扯,但身上还算整齐。低着头,被头发挡住,看不清脸。 “什么情况?”陈鸣飞看看谢晓菲和黄主任的伤势,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她,她说是夕夕妈妈,闯进村子就抢夕夕。我们上前好言相劝,她不但不听还打人。还好村里有人在,这才把人拦下。” 陈鸣飞又环顾四周,看到人群多是在村里嗮谷子和在大食堂忙活的大妈们。这些人平时带夕夕的时间很长,都很喜欢夕夕。今天听人喊抢孩子,还是抢夕夕,这帮人直接就把人拦下了。本来想把孩子抢下来,可又怕伤到夕夕,就只能围着。 “静静,静一静。各位姐姐,阿姨,大妈,奶奶们。咱们先静一静,往后退一步,给我们留点空间。”陈鸣飞指挥众人散开点。这群女人东一嘴西一嘴的,吵的陈鸣飞半天都才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陈鸣飞看着远处谢岳等人也正在赶来,这才放下心来。这么多人还能让一个抱着小孩的女人跑了?那他们可真是废物了。 人群慢慢散开,围城一个大圈。但是大妈们还是安静不下来,还在添油加醋的给后来的人讲故事。 陈鸣飞无奈摇头,只能是蹲下身子,先是安抚一下夕夕,再找女人对话。 “夕夕乖,不哭了哦,三叔在的。三叔不走就在这陪你。你先把手放开,三叔的手指头都要断了。”陈鸣飞拍拍夕夕的小手。 “喂,这位…这为大姐,你先把夕夕放开点,你这样抱着夕夕,她不舒服。”陈鸣飞柔声细语的安抚着女人。 可是女人反而更用力的抱着夕夕,头也不抬,就这么呜呜的哭着。 “小飞飞,这恐怕不行吧。她什么都听不进去啊。”谢晓菲趁着这会儿功夫,整理了一下衣服,理了理头发。 “你没事吧。”陈鸣飞帮着谢晓菲整理一下头发,还拍掉身上的沾着的草屑。 谢晓菲摇头表示没事。 “那这是怎么回事?平时夕夕不是都跟着你么?怎么会有人来抢孩子?当时是怎么发生的?” “我,我今天和平时一样,在嗮谷场帮忙,夕夕就在旁边玩。这个人突然就跑进来,抱起夕夕就跑。我是听到夕夕的哭喊才看到,这个女人正和黄主任拉扯,然后我就上前帮忙,这女人见我们人多,就跑了,一直跑到这才被拦下。我们本来想把夕夕抢回来,又怕伤到夕夕。我看她也没有伤害夕夕,就只能先围着了。”谢晓菲语速很快的介绍情况。 陈鸣飞看看谢晓菲,又看看也已经整理好的黄主任。黄主任点点头表示肯定。 “小飞,这里还有一个人。”谢岳徐老三押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光头男人走进人群,后面还跟着年轻一代。 “这小子说,他是夕夕的舅舅。” 第163章 夕夕妈妈2 “嗯?”陈鸣飞疑惑的看着大光头。 光头面容消瘦,眉毛稀疏色浅,乍一看好像没有眉毛 ,眼神滴溜溜乱转,怎么看都不像良善之人。 “你是夕夕的舅舅?”陈鸣飞眉头一皱。 “啊?啊,是。我是夕夕的舅舅。”光头男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你叫什么?” “啊?我,我叫何广志。”光头男眼神飘忽。 “何广志?说脱口秀的?”陈鸣飞更疑惑了。显然这个男人没有说实话。 ”不,不是,我俩名字不一样,他是智慧的智。我是志气的志。” “那她叫什么?”陈鸣飞一指女人。 “她叫何莉。”这回男人爽快的回答。 陈鸣飞皱着眉头努力回忆,好像楚梓荀重来没有提过他老婆,也就是夕夕妈妈的事儿,甚至名字都没提过。不过有人知道… “小菲菲,你不是夕夕的老师么?你没见过她妈妈?”陈鸣飞拉过谢晓菲,想让她辨认一下。 “没见过,这几年接送夕夕的都是楚老师。我也没见过夕夕妈妈,要不然也不能一开始没认出来。” “夕夕,这是你妈妈么?”这会儿夕夕也平静下来,不在恐慌。陈鸣飞正好蹲下身来,和夕夕说话。 夕夕没说话,点点头确认。只是眼睛里还有泪珠打转。 既然夕夕都已经确认了,陈鸣飞也就没那么紧张。先是示意谢岳放开光头。然后又拍拍女人的手臂。 “那个,夕夕妈妈是吗?我是陈鸣飞。你先把夕夕放开,你这样会吓到孩子的。” 女人听到陈鸣飞的话,终是浑身一阵,缓缓抬起头,透过乱糟糟的头发盯着陈鸣飞。 “你就是陈鸣飞?” “是的。怎么听你话的意思你认识我?”陈鸣飞指着自己的脸问到。 “就是你把我女儿拐到这的?”女人突然弹起,伸开双手就去扑陈鸣飞。 这下子场面又是一顿混乱。夕夕突然被放开,又被一下子带倒。黄主任,谢晓菲,艾霞连忙上前抢孩子。谢岳,黄皓,刘斌上前拉扯女人。 夕夕被这一惊吓又哇哇大哭。女人听到夕夕哭,又看到夕夕被谢晓菲抱走,又开始挣扎,大喊大叫的喊孩子。 “我屮。”陈鸣飞也是被抓了一下脸,感觉火辣辣的。 “按住她,按住她。连那个光头一起按了。”陈鸣飞指挥众人帮忙,却看到光头居然在旁边看热闹,连忙叫人把光头也扣下。 半个小时后,光头和女人被五花大绑,丢在石磨旁的地上。 “岳哥,夕夕怎么样了?”陈鸣飞看到谢岳走过来,连忙上前去问。刚才乱七八糟,就让谢岳保护夕夕她们先回家去。自己带人把这两人捆好,带到石磨这。 “夕夕没事儿,黄主任给夕夕检查了,没受伤。就是受到惊吓,你嫂子她们正在家哄着呢,过一会儿应该就没事儿了。”谢岳看着石磨旁边的女人。那女人嘴里还在不停的咒骂。骂的很脏,连村里人也都被骂了。 “她就这么一直骂,也没停过?” “嗯,让她骂会儿吧。骂累了就好了。不然现在问什么也问不了。” “你还要问啥?夕夕不是都承认了她是她妈妈么?”谢岳不解的问。 “你就一点儿不好奇?这俩人是怎么找到夕夕的?” “额?母女连心?” “你把这话跟你妹妹说说,你看她挠不挠你。对了,帮我看下,我脸是不是破相了。”陈鸣飞指着自己被抓伤的地方让谢岳看,刚才忙忙乱乱的都没来的急问。 “没事儿。你要有这样的自信。你的脸皮厚度可以和城墙媲美。”谢岳撇撇嘴,他可不想捏着男人的下巴,看着一个男人的脸。 “对了,岳哥。多安排点人手守这村口吧。以后连夜里也要有人排班守夜。还有警报系统也要准备好。”陈鸣飞严肃的说。 “嗯?你觉得要出事儿?” “嗯。有备无患吧。我刚才问了田家哥俩,他们说这俩人问他们这是不是下章村,问完就往村里跑,他们哥俩拦都拦不住。而且,每次出点事儿,就派一个人跑着找人,也太浪费时间了。下次要是再出事,我们连快速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陈鸣飞想着再过两天就要收山南的粮食了。到时候可是要翻一座山的。再出事可就没那么容易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了。 “嗯,我去安排一下。”谢岳转身就走。 “今晚的守夜就把我安排上吧。”陈鸣飞连忙补上一句。 第164章 夕夕妈妈3 陈鸣飞又等了半个小时,周围看热闹的都走的差不多了,那女人才渐渐放低声音,不在咒骂。 “耗子,你去把那光头拉一边去。”陈鸣飞指挥黄皓,先把两个人分开,他准备分开问话。 “啊?飞哥,拉哪去?”黄皓挠挠脑袋,不解的问。 “先拉晒谷场去,你就在旁边看着。一步也不要离开。”陈鸣飞无奈的说到。想在黄皓面前装酷,指望他能像电影里贴心的手下那样,一句话就能办妥一件事儿,那是不现实的。你要安排黄皓点事儿,就必须说清楚,讲明白。 “好。”黄皓露出天真的开朗的笑颜,拉起光头就走,也不理会光头的大呼小叫。 “杨少,斌子。你俩都是去过狗哥家的,你俩有没有什么印象,或是说谁看过他家的结婚照啥的?”陈鸣飞看着陪在身边的杨凡刘斌问到。 “没注意过。我好像就没看过他家有结婚照。”刘斌认真的回忆着。 “没看过,就算看到,以我以前的性格,我也不会在意的。”杨凡依旧少爷的做派,酷酷的说着。 “得嘞,直接问吧。” 陈鸣飞整整衣服,走到名叫何莉的女人面前,蹲下。 “那个,嫂子是吧。我是陈鸣飞。我可不是什么人贩子。夕夕是楚梓荀拜托我照顾的。你要是已经发泄够了,咱们好好聊聊。”陈鸣飞露出和蔼的笑容。 “你把夕夕藏哪了?把夕夕还给我。”女人恶狠狠的盯着陈鸣飞。 “嫂子你先冷静点。夕夕现在很安全,我女朋友也就是夕夕幼儿园的老师,现在正陪着她。你要是不能冷静下来,就你现在这个状态,我不能让你去见夕夕,你已经吓到孩子了。”陈鸣飞看软的不好使,也只能板起脸来说话。 “哼。”女人哼的一声,把头转向一边。 “嫂子,你要是想见到夕夕,就好好回答我的话。不然你就别怪我把你丢出村去。” “哼。你想问什么?”何莉转过头来,盯着陈鸣飞。 “你先说说你是怎么知道夕夕在这的,又是怎么找到这的?”陈鸣飞有点蹲不住,干脆盘膝坐下。 “你是陈鸣飞,对吧,不是你给我发的信息么?”女人反问到。 “哦?我想一下。嗯~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儿。”陈鸣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发过短信,当时不确定楚梓荀打过的电话是啥,就把所以那天打过的电话上都发了短信,好像谢晓菲也提供过夕夕妈妈的电话。但是那时候陈鸣飞还记得,楚梓荀曾说过,夕夕妈妈不靠谱,所以陈鸣飞就没把夕夕妈妈的电话当成首选,可能无意间也给她的号码发了。 “既然你都收到我的短信了,怎么还说我们是人贩子呢?” “我,我就是生气。”何莉把头往右侧低下,小声说到。 “你是什么时候收到短信的,灾情这段时间你去哪了?”陈鸣飞心中疑惑,总有一种不真实感。有很多思绪像乱麻一样,没法理清,甚至都不知道这种怀疑感是怎么来的。 “我…”何莉开始讲述灾情开始到现在发生的事。 大体就是,灾情开始,他们一家三口居家避难,夕夕生病,家里没药,楚梓荀冒险去医院找药。 就在楚梓荀走了没多久,救援队就来转移他们小区受灾的人。在避难所医院,安排夕夕打针。后来她去物资发放点领物资,再回来就发现夕夕不见了,当时人那么多,场面混乱,她一直没找到,救援队又要转移,有工作人员说,女人小孩都会在第一批转移,并劝她先跟着救援队走,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找。结果她就这么一路到了K市,K市有个避难所,前段时间恢复电力,这才在看手机的时候看到短信,才知道夕夕在下章村。后来又找到夕夕的舅舅,这才接班来到永丰县,才找到下章村。 再之后就是因为太激动,才发生之前的事。 第165章 夕夕妈妈4 10月21日夜11点47分。夜间气温3度。 每当有风吹过,陈鸣飞都不禁打个哆嗦。跺跺冰凉的双脚,哈口带白烟的哈气。双手快速搓动,等手热了,再捂一下耳朵。 “谁?”陈鸣飞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连忙出声喝问。 “我。”谢岳裹着大衣,双手插在大衣袖里走了过来。 “岳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换你的班。”谢岳慢悠悠走上土台,这个高度刚好上半身超过围墙,可以看到村口和村外的地面。 “呵,真冷。”刚好一阵风吹过,冷风顺着衣领钻进衣服里。 “嗯,温度越来越低了。估计用不了几天,气温就会降到零度以下了。”陈鸣飞看着天上的残月,计算着时间。 “这几天还有月亮,晚上还勉强看的见。过几天要是晚上没了月光,倒时候……万一…” “行了你别多想了。万一这两天熬过去,县城里的人撤了呢?” “但愿吧。”陈鸣飞无奈的长叹一声。 “你回去睡觉吧。西边的缺口那,我叫东子去换刘斌了。” “等会吧,现在回去也睡不着。心里有事。岳哥,陪我聊会儿吧。”陈鸣飞掏出烟来,给谢岳递上一根。 “呵呵,这要是在部队或是打仗的时候,你敢夜班抽烟,不是死就是被罚,发到死。”谢岳接过烟,伸手挡住侧面吹来的风。 “我又不是部队的。我是保安,没人管。”陈鸣飞趁着火没息,赶紧把自己的烟也点着。 “你这一天天的都在想啥啊?心思太重了。小心谢顶。” “我也不想去想啊,但是没办法。全村二三百号人呢。我知道自己没那么大的本事,甚至有时候想放弃…”陈鸣飞看着村里的方向。一个月的接触下来,他都快有和杨凡一样的心思。真想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这不是还有我们呢么?”谢岳拍拍陈鸣飞的后背,算是安慰。 “所以啊。我的烦恼需要和你聊聊。” “行,你说吧。反正现在也没事。” “嗯。首先是今天来的那两个人。岳哥,你觉得他们有没有问题?”陈鸣飞蹲在围栏下面,这里能挡挡风。 “嗯?有什么问题?我没太看出来。”谢岳疑惑的问。 “今天我在和夕夕妈妈聊天的时候,她有很多事情的交代都语焉不详。另外,聊了那么久,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楚梓荀。狗哥以前也没提过夕夕妈妈。难道这俩人婚姻破裂了?岳哥你和楚梓荀是一个学校的同事,你有没有听过什么传言,有关楚梓荀的家庭的事儿?” “呵,我可没那么八卦。虽然楚老师和我是同事。但我们不是一个年级组的,更不是一个办公室的。在学校里也就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偶尔见到会打个招呼而已。” “嗯?楚梓荀不是还参加过你的婚礼么?” “嗨,这就是人情世故了,都是一个学校的老师,要请肯定是都请啊。那有什么亲疏远近之分啊。” “行吧。那你帮我分析分析,人要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说自己的另一半不靠谱?你也是接了婚的人。你会在发生什么事的情况下会说嫂子是不靠谱的人。”陈鸣飞把烟头按进土里,熄灭掉。 “啊?这,额…我也不知道。我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儿啊。你让我想,我怎么想?要是非要说的话,出轨,不顾家,败家,不照顾孩子,不孝敬老人等等等等,都有可能。” “有任何一条就会让你觉得不靠谱了么?,还是全部?”陈鸣飞追问。 “这个么?可能因人而异。反正要是我,你嫂子要是占了任何一条我都受不了。要是全占了,那,不是丧偶就是离异。”谢岳把烟头丢下,用脚使劲碾灭。 “那你觉得,楚梓荀能忍受多少条?” “他?不受,不知道。诶,我说,你老是惦记别人家夫妻俩的家事儿干嘛?你这一天天的,就为这点事儿烦恼?你无不无聊啊。” “不是的。我只是好奇这夫妻俩的关系。更好奇是那个自称是夕夕舅舅的人,和夕夕妈妈的关系。” “你是真无聊,他俩姐弟关系呗,还,还能是啥?”谢岳揉揉被冻的冰凉的鼻子。 “不是,我总觉得奇怪。还记得我们把夕夕妈妈捆起来的时候么,那个男的就在一边看着,虽然也着急,可是却一直没有伸手帮忙。这要是换成你,你能这么干看着?要是菲菲的孩子丢了,好不容易找到了,结果一群人把菲菲按到,要捆起来。你会怎么做?” “那我肯定会……诶,你又乱举例子。我不是说了么,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处事方法,不能那你和我的想法去强加给别人。万一他就是怂呢?” “对啊。这也是我好奇的点。要是一个女人,她的老公,弟弟,都是软弱的孬种。那这个女人会是什么样的呢?怕是应该会是那种非常强势的人吧。反正我们小区的业主里就有这种女人。那种气质和气势,很夕夕妈妈完全不一样。” “那个女人还不强势?被绑着都能骂半个多小时。都敢进一个陌生村子强人了,还不强势?”谢岳有点不耐烦了,语气也不在是聊天的语气。 “我还是觉得那里不对,就是一种感觉。感觉有点假。”陈鸣飞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还在推演,究竟是那里觉得不协调感。 “你呀,得了吧。有时间浪费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上,还不如早点回去睡觉。”谢岳已经彻底失去聊天的欲望。 “睡觉?对,睡觉。夕夕妈妈被安排在赵阿姨家。那那个男的呢?我都没注意。” “早就安排好了,薛凯叔带家去了。你放心,薛凯叔可不是那么没心没肺的主,他可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主。而且是村里为数不多的,支持你的想法的人。”薛岳打断陈鸣飞想要开口提问的话。 “我也不是傻子。虽然不会想你心思这么重。但村里来俩陌生人,难道我会不防备么?切,回去睡觉吧。”薛岳摆摆手赶人,表示不想再和陈鸣飞说话。。 第166章 手弩 天刚刚放亮,陈鸣飞就起床了。 这一晚上也不知道睡没睡着,脑子一晚上都在处于兴奋状态,满负荷运转。可是早上却异常精神,完全不困。 村里绝大多数人都还没起来,大食堂那边倒是已经开始有大妈大娘在烧火烧水。 陈鸣飞在村里转了一圈,又跑到围栏那边逛逛。西边的缺口是田亮在守,村口处居然是宋爷爷在站岗。 “宋爷爷,您这么大岁数怎么跑着守夜来了。”陈鸣飞赶紧上前行礼问安。 “岁数大了,觉少。晚上正好忙活忙活做点小玩意儿。”宋爷爷说着,拿出一把弩弓的雏形。 这一下吓的陈鸣飞赶紧上前挡住,小心的四下去看,好在这会儿没人。 “宋爷爷,你这是啥时候开始做的?没被人发现吧?”陈鸣飞紧张的问。 “呵呵,你怕啥?这又不是枪,警察也不会管的。” “谁说不会管的。诶呀,现在不是说这个管不管的事儿。我是说,您做这个没人看到吧?” “看到怕啥?现在又没警察管。”宋爷爷一副不以为然的说到。 “不是的。宋爷爷你也知道咱们村里来外人的事儿吧。” “嗯,我知道啊。那个不是那个女娃娃的妈妈么?咋啦?”宋爷爷一脸疑惑的看着陈鸣飞。 “嗯,就是我觉得那两个人信不过。至少现在还在观察期。您老做的这东西算是秘密武器了。有些秘密还是不要让不相干的人知道为好。” “呵呵,你这小子。行吧,我回我院里去做,没做好前,我不会拿出来的。” “那个~宋爷爷,您一天能做几把这个手弩?”陈鸣飞一脸兴奋的问。 “啥?还一天几把?几天能做好一把就不错了,这都是拿刻刀一点一点的打磨出来的。还一天几把,你真看的起我这老头子。”宋爷爷有点生气的撇撇嘴。 “呵呵呵,老爷子,别生气。我这不是没见过啥世面么。我以为凭您老的手艺,做这么个小手工,那不是分分钟手到擒来的么。”陈鸣飞赶紧讨好的拍着马屁。 “哼,少拍马屁。这玩意儿做起来难着呢,尤其是弓弦。你要是就想做个玩具,不求实用性,存样子货,那我确实一天就能给你钉出好几把来。可那有啥用?” “是是是,您老说的是。我很好奇,您老怎么会做这东西的。” “嗨,小时候我爷爷教我的,那时候没啥玩的,就做个手弩在山上打鸟玩,后来管的严,也怕小孩拿这玩意儿闯祸,也就不做了。这不是你建起这么个围墙么,我就想着,光有这围墙能有啥用,还不是防不住人。” “诶呦,老爷子,您真是,知我者宋爷爷您呐。”陈鸣飞兴奋的直跳脚。 “呵呵,你小子也别高兴的太早。我说了,这手弩,可能就这一把。这弓弦啊,是牛筋绞的,制作起来麻烦的很。我也就这一根。而且,弩箭也没办法做。用木头削出来的,也就能打打鸟。想射人啊,恐怕连衣服都射不透。”宋爷爷展示一下身上的军大衣,显然是早就想到,现在天气冷,人都穿的厚,木头弩箭可以说毫无杀伤力。 “嗯~没事儿。宋爷爷,起码这玩意儿是个威慑,怎么都算是远程武器了。有时候用的好,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陈鸣飞沉吟一会儿,虽然没想好在什么时候用,但总觉得,有就比没有强。 “宋爷爷,您还会做别的么?” “你想做啥?” “您会做投石机么?” “啥?你说啥?”宋爷爷一脸震惊。 “哦,就是这个。”陈鸣飞以为宋爷爷是没听明白,或者是他说的名词不准确,干脆就在地上画了个草图。 “呵呵,你还真看的起我。你既然能画图,你怎么不自己做一个?反正这玩意儿我做不出来。你还真以为会个杠杆原理就能做出投石器啊?哼!”宋爷爷被气的都发笑了。收起自己的东西就准备走。 “诶诶诶,宋爷爷,别着急啊。投石器做不出来就算了。主要是我也不知道还有那些远程武器是木匠能搓出来的。”陈鸣飞拉着宋老头的军大衣,赔笑脸。 “哼!木匠怎么了?木匠能做的东西多了。我们木匠的祖师爷那是鲁班。在没有飞机大炮的年代,打仗用的器物,那个没有木匠的的参与。我说做不出来是没有材料,我能做弓,你有弓弦么?哼。”老爷子是真生气了,他最是听不得别人小看木匠。虽然这些年木匠手艺很能赚钱,可市场需求还是很少,年轻人也都不学这玩意儿,木匠手艺就快失传了。 陈鸣飞也没啥好说的了,只能尴尬的看着老宋头往村里走。 “那个,小子。我还会做弹弓,这玩意儿简单,你要是能找到皮筋来,我一天能给你做几十把。”老头走出几十步,突然回头喊到。 “真的?那太好了。皮筋的事儿我来想办法。等我找到皮筋我再来找您。”陈鸣飞兴奋的跳脚。弹弓也算远程武器了,他又不想杀人,只要能在围墙后面守城就行,而且弹弓的弹药随手可得,简直就是现阶段最好的选择。 陈鸣飞兴奋的满村乱转,就想找到能做弹弓的东西。连树杈都捡了好几个。 天大亮后,陈鸣飞先是去找了薛凯叔,交代一下今天干活就带上何广志,并且看好他,绝不能让他有单独行动的机会,也不要被他看出来有人在监视。薛凯叔点头应下。 薛凯高中毕业后就出去打工了,走南闯北的,后来自己创业,也赚过大钱。可惜后来被媳妇和朋友坑骗,败了产业,心灰意冷就回了老家。也正因为吃过亏,使得薛凯性格大变,变得小心翼翼,变得不爱说话,对什么都保持警惕和怀疑,让他看着人,也算最好的安排。 随后又去找了赵阿姨。同样是拜托赵阿姨盯着何莉。不选谢晓菲和黄主任是因为,谢晓菲太年轻,恐怕会着了何莉的道。而黄主任气场太强,让人觉得不好接近,毕竟陈鸣飞还想再套套何莉的话。 第167章 弹弓 上午干活的时候,陈鸣飞有点心不在焉的。也可能是困劲上来了,脑子涨涨的,一点事都想不清楚,经常走神。 终于熬到中午吃饭,休息。一众伙伴也都聚在一起聊天打屁。 “哥几个,玩过弹弓么?”陈鸣飞啃着大饼,拉出一个话题。 众人一听这话题,那是瞬间打开话匣子,各种吹牛逼各种浪。 “你们那都不行,我小时候那把弹弓,五十米内百发百中。” “不吹牛逼会死是吧,还百发百中。你忘了,那次本来是打房檐上的鸟,结果你下子就把陈婶儿家的玻璃干碎了,回家叫你爹这顿打啊,屁股都开花了吧。” “放屁,那是大军在旁边拉我的手,不然怎么可能会打歪。” “我去你的吧,你打歪就打歪。回头你还把我供出来,害得我回家也挨顿打。” “诶诶诶,你们谁还记得,后来开始玩BB枪,打塑料子弹的。” “我啊,我记得。我还记得我给大博哥脑门开了天眼。” “呵呵,是啊,可惜大博哥不在,不然就让他再表演一个开天眼。” 话题被这群人越聊越偏,都开始忆童年了。陈鸣飞赶紧往回拉。 “各位各位,跑题了跑题了。既然大家都玩过弹弓,我就想问问,弹弓的皮筋你们都是怎么做的?现在谁还能找到材料。” “飞哥,你要做弹弓?可惜了,我家有一把碳合金做弹弓,现在应该还在我书房抽屉里吧。要是能回家的话,我倒是可以找出来,直接送你了。”杨凡碰碰陈鸣飞,一脸遗憾的说。 “我以前也有一把,不过被我姐给丢了。”黄皓也一脸惋惜的说。 “诶,你们别跑题。我是想让你们帮我想想,有没有什么材料可以做弹弓。这材料还必须得好找。杨少你这买现成的可不行,现在咱们可没地方买去。” “飞哥飞哥,我知道。我以前的弹弓是用那种打针的止血带做的。咱们要是能去县城医院或是各个小诊所里找找,一定会有的。”黄皓兴奋的提议。 “嗯,是个好办法。不过一个诊所里估计也没几根,不够。再说,咱们现在可不容易进城。再想想。” “额~那个小飞。我以前做过一把弹弓,用的是自行车轮胎的内胆。可惜了,现在自行车也不多了。” “诶~这个好。自行车没有,其他车也行啊。”陈鸣飞眼前一亮,这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嗯?飞哥,汽车轮胎不是真空胎么?那也有内胆?”杨凡一脸疑惑的问。 “少爷,请不要拿你的跑车和别的车做比较。谢谢。”陈鸣飞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杨凡。倒不是说杨凡是白痴,而是这位少爷在一些常识问题上,总是以自己的生活圈子为出发点。很不接地气。 很快,这群曾经的坏小子,开始纷纷发表意见。什么谁谁谁家里还有俩旧自行车,谁谁谁家的房顶上放着旧轮胎。 陈鸣飞也没隐瞒,把早上和宋爷爷聊天的是告诉大伙儿。当然是跳过开头部分,只是说想让宋爷爷给大家做点远程武器,好应对万一出现的攻城战。 这下大家更兴奋了,甚至有位大哥想把自己的摩托车拆了,就为那两个车轱辘。被陈鸣飞拦下来。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能为了个玩具选择败家呢?要拆也拆别人家的啊。 等到下午干活的时候,陈鸣飞发现,这群人一边干活,一边捡树杈。凡是品相好的,比较结实的树杈,都被人拿走了。 下午收工回村,众人又积极的参与防御工事的修建,不过很多人都偷偷摸摸的拿着东西去找宋老头。看来之前吹牛逼,说什么小时候都是自己做的弹弓,那是真吹牛逼了。 宋老头也是笑呵呵的结果众人的材料一番点评,有些材料差的,被打发回去重新找。有些人甚至提出自己想法,想让宋老头给他做一把最牛逼的弹弓,气的老头直发笑。 陈鸣飞突然觉得,原来很多事真不需要自己去发愁。要是什么事都自己去想,那真是累死他也干不成。把事情分担出去,陈鸣飞也是一身轻松。甚至他现在只需要想想,怎么把宋老头手里的手弩骗到手就行。 其中还有一个小插曲,谢岳居然是第一个拿出弹弓的。这还是他小时候的珍藏,只是皮筋有些糟了,换了一个新皮筋就可以用。引得大家纷纷试手,甚至还来场小比赛。结果是,谢老爹过来把弹弓没收了,并一人给了一脚,赶回去干活。 夜里赵阿姨她们又来送水,陈鸣飞抽空问夕夕,他舅舅是的事。结果夕夕说不知道,不认识。何莉的解释是,她舅舅是远方表舅,只在夕夕小的时候来过。这几年都没见过。 陈鸣飞又偷偷的和赵阿姨聊了聊,赵阿姨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给何莉任何的定性。只是简单的说一句,这个女人表现出来的东西不真实。她需要在观察观察,再了解了解。 这种种的表现又让陈鸣飞心烦意燥,还好有赵阿姨等人劝慰。都表示陈鸣飞已经做的很好了,完事没有尽善尽美的,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谢晓菲更是把陈鸣飞拉到黑暗的角落里,好一番的调戏,终于在陈鸣飞的人性就要丧失前,以一记轻吻,再次拿捏陈鸣飞。也让陈鸣飞彻底的想不起其他任何烦心事。只有对那啥那啥的渴望和冲动。 为了释放这种压力,陈鸣飞疯狂干活,发泄情绪,消耗体力。 当然,这一夜,陈鸣飞又没睡好。偷偷起床时,还惊醒了杨凡,引来一阵嘲笑。 (作者有话说灾情已经进行一个月的时间,相对平静的时期即将过去。以前看的末世文,都是灾情开始就变得人间失格。我有时回想,天灾这种事,刚爆发的时候真的会让秩序一瞬间崩塌么?真的会让人升起乱世成就霸业这种想法么?想法可能有,也可以有。但真敢孤注一掷的去执行的人,会是什么人?从下一章开始,末日正式开始。) 第168章 霜降 2027年10月23日 霜降 下章村防御工事全面竣工。防御围墙沿山势而建,最低矮的地方就是村口寨门处。其余的地方被挖成悬崖,别说人梯。就是真拿三米梯来也完全爬不上去。 虽然村南没有任何防御,但要想从村南进入,那起码的先能绕过矮山吧。要知道现在白天的时候,已经安排人在山顶放风。寨门和桥头还有把守。村前河道被挖深,现在要想泅水过河,那可遭老罪了。即便现在白天,气温也不过7度,夜里可能会到零下。 关于粮食问题,已经停止大范围的劳作了,据统计,目前收下的粮食已经足够全村吃两年的。(当然这不是土地的产量。因为之前的洪水,已经让粮食减产了。)十二个蔬菜大棚已经在村南的土地上扣好,第一批简单易成熟的蔬菜已经可以采摘了。也就肉食没有个来源,村里就剩四十七只鸡,还留着下蛋呢。再想吃肉就只能掏耗子洞,或者打鸟。 宋爷爷那边也有好消息,目前已经完成33把弹弓的制作。当然,谁提供的材料就发给谁了。至于其他的弹弓还在制作中,不出两天,就能保证全村男人人手一把。 谢岳重新安排年轻一代的工作,主要是排好巡逻岗和夜班岗。剩下来没事干的人去打柴,应对寒冬。 何莉在赵阿姨的监视下,并没有什么异常,每天就是陪夕夕在玩,或者去晒谷场帮忙。 何广志更老实,一开始还想找薛凯叔套套话,可惜,薛凯叔这人疑心重,能闭口不言的就装听不到,剩下的也是有选择性的说一点。搞的何广志这两天有点精神恍惚,就好像坐牢一样。 说到坐牢,这里还要提一下,在食品厂驻守的西山看守所。本来赵所长那边粮食就要告急。还是陈鸣飞出主意,那门口大片大片的粮田 难道要等粮食烂在地里么?赵所长也是果断,发动一些罪行较轻,自身也愿意改造的犯人,组成收粮队。目前已经解决粮食问题,就看能不能熬过寒冬。 “小菲菲,你看今晚~”陈鸣飞坐在谢晓菲的身边,贱兮兮的用手碰碰她的腿。 “今晚怎么了?”谢晓菲笑眯眯的反问。 “你看,现在粮食也收够了,围墙也建起来了,柴火也囤起来了。应该也没啥事了。所以我想…” “想什么?说出来啊。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想干什么?”谢晓菲伸手勾住陈鸣飞的脖子,把嘴凑到陈鸣飞耳边吹气。 “我,我想。我想今晚,我们…”陈鸣飞双耳发红,双手冒汗,激动的身体,不经意的抖动,紧张的后背发紧。 “你想,我们,干什么?”谢晓菲越靠越近,眼神拉丝的盯着陈鸣飞。 陈鸣飞被看的喉咙发紧,勉强吞咽一下口水,酝酿半天,鼓住勇气才发出细若蚊蝇的声音。 “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好啊。”谢晓菲连停顿都没有,点头答应。 “啊?真的?”陈鸣飞惊讶的下巴都掉下来,现往回装。 “真的啊!我们每天不都是一起睡的么?”谢晓菲漏出奸计得逞的笑。 “不,不是。我是说今晚,我们一起睡。睡一张床的那种,成年人的睡法。”陈鸣飞被耍的满脸通红,像个猴子一样抓耳挠腮。 “嗯~~睡一起啊。也不是不行。不过,睡一起我怕你憋炸了。”谢晓菲假意沉吟一下,点头说到。 “啊?啥意思?”陈鸣飞懵逼了,这种时候男人的智商不如一条好狗。 “嗯,就是我来大姨妈了。维生素摄取不足,长了口腔溃疡,手里都是干活磨的老茧和水泡。其它变态的玩法我个人是接受不了的。所以,你今晚还和我一起睡么?”谢晓菲展示手心的老茧给陈鸣飞看。 “你,你。我~”陈鸣飞彻底无语了,脑门上的汗都急出来了。 “嘿嘿嘿,我可怜的小飞飞,你又要等一个星期了哦。”谢晓菲伸手挠着陈鸣飞的下巴,嘴里还发出嘬嘬嘬的声音。 “你,哼。”陈鸣飞一把打掉谢晓菲的手,生气的转身,想要回去冷静冷静。 “哼,男人。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就是想睡我,你就是馋我的身子,你下贱。555~~”谢晓菲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呜呜的哭。 “诶,菲菲,小菲菲。你别哭啊。我不是…诶呀,我当然是喜欢你的。你的一切我都喜欢,不是只想睡你。诶,你别哭了。”谢晓菲一哭,吓得陈鸣飞赶紧安慰。这时候的女人比过年的猪都难抓,你刚碰一下,她就扭身闪避。 陈鸣飞愣是哄了十来分钟,之前的那些红温的想法,现在彻底是凉凉了。 “你真喜欢我?”谢晓菲头也没抬起来,就这么蹲着发问。 “真的,我发誓。我喜欢你,就喜欢你,只喜欢你。”陈鸣飞赶紧竖起三根手指,指天为誓。 “那,你还和不和我睡了?” “不睡了,不睡了。”陈鸣飞赶紧摇头表示,不敢再被当成,只想着肉欲的流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嗯?不睡了?你连想睡我的欲望都没有了,你还敢说喜欢我。你去死吧。” “啊?那,我想睡,我想睡行么?” “哼,你就是馋我身子。你玩弄我。” “啊?啊啊啊啊~你杀了我得了,我要疯了。”陈鸣飞也是第一次吃爱情的苦,母胎单身到现在,水平不如小学生。 “啊,哈哈哈。傻子。”谢晓菲再也憋不住笑出声。 “你,你又耍我。”陈鸣飞气的眼睛都红了。 “哦哦哦,小飞飞,乖哦。不气了不气了。来,亲一个。mua~”谢晓菲一下子跳起来,搂住陈鸣飞的脖子,在脸上亲了下。 陈鸣飞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生气。 “真是个傻子。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万一,万一要是有了,怎么办?” 陈鸣飞一阵发懵,那句有就生下了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而且,我还是第一次。我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就给出去。” “至少,至少你得有安全措施吧…”谢晓菲越说声音越低,整个脸贴在陈鸣飞脸上,红的发烫。 “傻子,你怎么不说话?” “我,我…” “我什么我。不说算了。背我下山。”谢晓菲松开搂着陈鸣飞的手,绕到陈鸣飞身后,一窜,就上了陈鸣飞后背上。 陈鸣飞就这么一直背着谢晓菲走回院子,na一路上聊了什么完全没有印象,脑子里都是上那找避孕道具的事儿,CPU都快烧了。 想过进县城找,但是大伙肯定不会放他出村,他也找不到好的借口。最后跑去找谢岳要,结果就是被一顿后脑勺,加踢屁股。 第169章 准不准 陈鸣飞赖在床上不想起来。现在全村都进入猫冬状态。除了安排好的巡逻工作,基本上没人外出。外面太冷了。 “当~当~当~”一阵嘈杂的铁皮敲击声,吵的陈鸣飞睡不安稳。 “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来村里闹事啊,当当当~” “嗯?闹事?”陈鸣飞把头伸出被窝,想听清楚外面喊的是什么。可声音越来越远。 就在陈鸣飞想起床穿衣服的时候,大院的门被撞开,杨凡跌跌撞撞的跑进来。 “飞哥,快起来。有人来闹事。”杨凡几步就窜进屋子,带起一阵冷风。 “啥啊?谁闹事啊?”陈鸣飞懵逼的看着杨凡,这杨大少进屋就掀被子,然后又是床垫,在床垫底下抽出两把西瓜刀。 平时杨少随身带的是两把匕首,这两把西瓜刀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连陈鸣飞都不知道。而且看西瓜刀的刃口,那可不是工业成品的那种工业感。反而有参差不齐的划痕,刃口也变深了。 “县城里的人来攻打村子了。”杨凡说着就一手一把西瓜刀的往外跑。 “你这刀什么时候准备的,诶,我屮,等等我啊。”陈鸣飞一边穿衣服一边问杨凡,结果再一抬头,杨凡已经跑到院子里,又两万步就出了门。 “我靠,曹植要是有你这身手,还做什么诗啊。”陈鸣飞赶紧穿好裤子,顺手抱起衣服,边跑边穿。 一路上就看到村里的男人们都是手拿家伙,一路往村口跑。 “让让,让让,让我上去。”陈鸣飞跑到寨门旁边的土堆上。围墙太高,不站到土堆上,根本看不到外面。当然,也有人趴在围墙上,透过铁皮的钉眼往外窥视。 陈鸣飞好不容易挤出一个靠近寨门的位置,赶紧扒住围墙上端,往外看。 只见四五百号人已经踏过小桥,正在小桥和寨门直接集结。后面还有陆陆续续的人正在上桥。 “陈鸣飞!”突然对面有人一声怒吼,惊的陈鸣飞四下观察,寻找声音来源。 “哟~~这不是王老大么?好久不见啊。”陈鸣飞终于发现再人群里指挥站队的王喆。 “呵呵,陈鸣飞。你还是老样子,嘴还是那么贱。”王喆分开众人,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呵呵,王老大。你也还是老样子,还是这么胖。”陈鸣飞陈鸣飞闭上一只眼睛,双手伸出比划成一个镜头的样子,想吧王喆框在里面,最后摇摇头,放弃了。 “你。哼,小子,你也不用嚣张。就这么个破铁皮围起的围墙可保不住的。”王喆往后比划一下大拇指。 “我们这么多人,就是一人一脚,也能把你这破围墙踹到。我看到时候你还那什么嚣张。” “哦?真的吗?我不信。不过要是王老大你拿你的体重来压垮围墙,我可能还有点相信的。”陈鸣飞依旧贱兮兮的回话。趁说话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村里的人来的差不多,都在往围墙边挤,这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诶,田启明。谢岳呢?怎么没看到他。”陈鸣飞看着在门楼掩体后站着的田启明喊话。 “岳哥带人去西边了。”田启明手搭凉棚,往西边观瞧。 “那个,宋爷爷。您帮我组织一下呗。叫咱村的人往后点站,这么趴围墙,别把围墙推到了。”陈鸣飞看到正站在身边的宋老头说到。 “你咋不去,我这好不容易站了个好位置。我不去。”宋老头一脸不耐烦的白了陈鸣飞一眼。 “哎呀,宋爷爷,我这不是说话不好使么?在村里,您的威望高啊,我可不敢和您比。您放心,这个位置我帮你占着,行不。” 陈鸣飞连哄好几番,才把老爷子劝下去。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有七八百人站在村口之前。 “呵呵,王老大,好大的阵仗啊。想不到就这么几天,您就拉起这么大的队伍了。”陈鸣飞的话让王喆也不自觉的抬高下巴,洋洋得意。 “不过,我很好奇。王老大这么有能力。当初为什么要屈居何军之下呢?”陈鸣飞大声喊话,争取让更多的人听到,甚至把手拢在嘴边,加大扩音效果。 “难道是王老大你也知道,你要干的事儿可不是什么好事儿,随便安排个人当老大,帮你背锅是吧。” “陈鸣飞,你给我闭嘴。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你。”王喆气的打断陈鸣飞的喊话,准备转移下仇恨。 “找我?找我干嘛?我可没有失散多年的儿子。”陈鸣飞继续发挥口活。 “飞哥飞哥。用这个喊。”正在陈鸣飞喊话的时候,黄皓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简易扩音喇叭,在到陈鸣飞身边。 “你跑哪去了。刚才没看到你。”陈鸣飞接过喇叭,看着黄皓。 “我?我刚从山上下来,这些人来闹事,还是我报的信。”黄皓说着,还拍拍挂在胸前的望远镜。 “我靠,哪来的?”陈鸣飞伸手摘下望远镜试了试效果,望远是可以,但看的并不清晰。“就是个玩具啊。” 陈鸣飞又把望远镜还给黄皓。黄皓倒是毫不在意是不是玩具,只要能望远就够他玩个新鲜的了。 “赵爷爷家找到的。应该是他家孙子落下的。”黄皓拿着望远镜,近距离观察对面的人。 “那你拿着去一边玩去,这是宋爷爷的位置,我帮他占位置呢。”陈鸣飞嫌弃的推推黄皓。 “诶,我现在站会,宋爷爷回来我再让他。”黄皓毫不在意,趴在围墙上,继续玩弄着望远镜。 围墙下的王喆,看着围墙上的两个人,居然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还能闲聊都闹,气的脑门上青筋直冒。 “下章村的各位。你们听好了。我今天这么多人来,不是想找麻烦的。”王喆深吸一口气,大声的喊话。“今天,我来主要是找这个叫陈鸣飞的人。” “我知道,这个叫陈鸣飞的,根本不是你们村的人。你们只要把他交出来,我们马上走人。” “王老大,你这挑拨离间的手段还真是高明啊。何军和李思就是这么被你赶走的吧。”陈鸣飞有大喇叭,在喊话就不用那么费力。免得大脑喊缺氧,思维变慢。 “你放屁。何老大和李思会走,那是你陈鸣飞使的诡计。是你把何老大骗了。”王喆继续仰头喊话,这种很容易缺氧的,说话都不连贯。 第170章 准不准2 陈鸣飞明白,这就是攻心战。互相泼脏水,互相打掉对方的声望。 “王老大。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咱们都是在末日下挣扎的人。每个人都想活着,都想熬过这场天灾。难道何老大带着人去追赶救援队,想去安全区,想带大家过舒服的好日子有错吗?”陈鸣飞就是要欺负王喆这种喊话方式,没有自己有优势。 “难道要跟着王老大你,在这小破县城里忍饥挨饿,受冷受冻的。” “各位兄弟。你们怕是饿了好几天了吧。你们好好看看你们的王老大。膘肥体壮,再看看你们,面黄肌瘦的。你们怕是不知道吧。好吃的都被王老大自己收走了。他只会和他身边亲近的人分享,而你们,不过是他的炮灰。” “你,你放屁。陈鸣飞,你闭嘴。”王喆跳着脚的想打断陈鸣飞的喊话。可惜,他这次失策了,居然没准备喊话工具。他甚至都没想过会有这么一番骂战。他以为,他们这么多人,气势顶上来,只要稍微吓唬一下村民,他们肯定会主动交出陈鸣飞,然后打开寨门,交出食物。 “呵呵,各位。王老大是不是给你们什么承诺了?让我猜猜,他该不会是承诺你们,拿下下章村,到时候就能让你们都吃上饱饭吧。”陈鸣飞停顿一下,想看看下面的反应。 果然下面有人开始切切私语。 “你,你…” “你什么你。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各位,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们,几天前,王老大派人来换粮点闹事。还打了我们的人。没办法,逼着我们停止换粮。我们修这围墙只是想自保,毕竟村里都是老弱妇孺。可不是什么其他原因。我猜王老大告诉你们的是,我们这有很多吃的,我们藏起来不分给你们是吧?”陈鸣飞一边喊话,一边飞快的转动大脑,想着怎么能把话说圆满了。 “呵呵,你们都被王老大骗了。村里确实有些口粮,可数量绝没有那么多。本来我们也是想着换点粮食,做成食物,既能让你们吃饱,又能帮村里收粮。毕竟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可是,王老大他,先是逼走何老大,然后是李思。之后又来换粮点闹事,让你们换不到食物,让你们饿肚子。只有肚子饿到一定程度了,你们就会玩命,就会犯法。兄弟们,你们仔细想想,造成这一切的人是谁?让你们饿肚子,没法换食物,只能去抢,去伤人,去犯法的人是谁?”陈鸣飞一声怒吼,手指着王喆的方向,把众人的目光引到王喆身上。 “靠,你这嘴是真厉害,颠倒黑白啊的能力,是这个。”谢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陈鸣飞身边,不过土堆上没有地方,只能站在下面听陈鸣飞喊话。不禁竖起大拇哥。 “哪有,我这就是把我分析的东西东西,调换下顺序,真的里面参假而已。那胖子自己要是裤裆里没屎,我在怎么摸黄泥巴也没用。”陈鸣飞不以为意的说着。 “那也是你这张嘴厉害。” “那是。被人训练出开的。” “谁啊?” “你妹。” “你妹!” “真是你妹妹。谢晓菲。反正我和她斗嘴还没赢过。”陈鸣飞咬牙切齿的说着,这些天来,每次都被谢晓菲戏耍的他,今天终于找回点信心,不然他都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不好使了。 “那是你的心本来就脏,别怪到我妹妹身上。你接着骂吧,我去维持下秩序。”谢岳不想和陈鸣飞逗嘴,转身去帮忙维护秩序,免得村民出意外。 “飞哥飞哥,快看。”黄皓一手举着望远镜,一手拍着陈鸣飞。 陈鸣飞顺着黄皓指的方向一看,发现王喆正被人群围住,正在被质问。当然王喆可不是自己一个人。他身边还围着一圈胖大腰圆的汉子,正保护着王喆,和外圈的人互相推搡。 “瞧瞧,瞧瞧。兄弟们,你们好好瞧瞧。那王老大身边的人,各个吃的脑满肠肥的。再看看你们自己,啫啫啫~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怕是饿了好几天了吧。” “各位兄弟,我陈鸣飞代表下章村,向各位承诺,只要把王老大他们赶走,我们就恢复换粮,三,不。两斤粮食换一斤饼。有多少换多少。” 陈鸣飞看着混乱的的场面的,及时的又添一把火。 “飞哥飞哥,你看,要打起来了。”黄皓兴奋的大喊大叫。 “小子,让开。这是我的位置。”宋老头站在黄皓身后,伸出两个手指一戳肋骨,疼的黄皓赶紧往旁边让出半个身位。 陈鸣飞不想被戳软肋,也赶紧让出半个身位给老宋头,自己只能一只脚站在土堆上,一只脚悬空。为了能掌握平衡,只能趴在围墙上,两个胳膊就耷拉在墙外。 陈鸣飞一边看着热闹,还时不时喊上两句拱火。 王喆站在人群里,忙的满头大汗,一直再解释什么。陈鸣飞努力去听,想再找找王喆语言中漏洞,好给他致命一击。 可再怎么努力,也是听不清楚。只能断断续续的听到,何军,死了,有两年的存粮,救援队,K市,老大,什么什么的。当然,陈鸣飞肯定是还听到别的词。但只有这几个词让陈鸣飞有种心悸的感觉。甚至能把这几个词穿成一个故事。 “陈鸣飞。我XXX,小X崽子,你给我等着,等你落我手里,我非把你XXXX。”王喆在人群里被推搡,被质问。闹的头昏脑涨,一转头又看到陈鸣飞悠闲的挂在围墙上,恨的他张口就骂。一开始还只是针对陈鸣飞,再后来就覆盖整个下章村。 “哼!这小X崽子。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宋老头听了几句,有点上头,手往后腰一摸,拿出一把弹弓。转身下土坡,在路边寻觅着趁手的石子。 黄皓想上前献献殷勤,毕竟他的弹弓还没做出来。可惜,被老头回绝了。 不到一分钟,宋老头颠这一枚小石子走回土坡上。 “宋爷爷,您就捡这么一个石头够用么?要不我再给您捡几个来。”黄皓满脸堆笑,讨好的看着宋老头。 “哼,不用。打的准,一块就行。打不准,给你一筐石头也没用。”老宋头那是个骄傲的人,不仅提现在他的木匠手艺上。 “那是,宋爷爷可是老把式了。您老当益壮,百步穿杨,百发百中,胜似那老黄忠。”陈鸣飞也赶紧拍马屁,他可是还想着那把手弩呢。 “哼,你们两个小子不用拍马屁。准不准的,试试不就行了。你们看好了,我就打那个胖子嘴,非给他门牙打下不可。看好。” 说着,宋老头就把石头放进皮套里,两臂用力,自下而上。左手在前拿着弹弓木柄,左臂伸直,右手捏紧皮套拉至脸旁。并没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瞄准,而是双眼微眯,只是瞄了一眼,就松开右手。 只听到“嗖~”个一声短音。 在扭头去看,就见王喆用手捂着嘴,弯着腰,甚至还有血水顺着指缝流出。 “怎么样?准不准?” 第171章 守村 王喆受伤,下面的人一片混乱。有几个身边的心腹人拉着王喆就往后退。 陈鸣飞适时的拿着大喇叭喊话。 “各位兄弟,明天开始会恢复换粮,县城另一边的田地还有很多。你们抓紧去收吧。” 看着人群陆续的散去,村民发出欢呼声。 看似是一场闹剧,村民大多数都没往心里去。虽然表达了对陈鸣飞有先见之明的认可,可大多数人都不认为会有更大危机来临。 “岳哥。明天开始换粮,怕是要组织一下人手去烙饼了。”陈鸣飞站在土堆上没有走,忧心匆匆的看着围墙外。 “那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操心。” “明天开始换粮,这寨门就得打开,大门需要多派几个人守着。” “嗯,好。还有别的需求么?” “能不能在大门口修个能挡风的门房啊。就这么站在风里,实在是受不了。”陈鸣飞看着灰蒙蒙的天。太阳被一层水汽挡住,只剩一晕橘红的光团,没有温度。 “这个,我问问宋爷爷吧。拿木板搭个简易的门房应该也没什么。” 陈鸣飞没再说话,就这么定定的站着,看着远方。谢岳没再叨扰,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 不一会儿,宋爷爷带着宋礼,还有几个年轻人,扛着不知道从哪卸下的木板,门板来到村口,选好位置就开始干活。 这种小门房也不指望能多解释,多好看。只要下雨不漏,能挡风风,能让人在里面坐着歇歇脚就行。 死面木墙一个顶,开个小门正对着寨门,打开门就能看到外面石桥,位置选的刚刚好。小屋里再摆个炭火盆,夜里守门也不会再挨冻了。 “这小岗楼怎么样?”谢岳拍拍用铁皮包好的小木屋。 “嗯,修的跟厕所一样。” “哼!”陈鸣飞就是吐槽一下,结果又引起宋老头的不满,冷哼一声,拿着工具带就走了。 “你这嘴是真贱。人家宋爷爷一直说,要盖就盖个好点的,是你非要说,实用就行的。”谢岳看着老宋头离开,这才怼了陈鸣飞一句。 “额,我这不是夸他呢么?你看这位置,这颜色。等以后灾情过去了,围墙拆掉,这个就是可以改厕所。”陈鸣飞还想往回找补找补。 “行了,那你回厕所里待着吧。”谢岳甩甩手,往村里走去。 “等会儿,岳哥。” “你又要啥?我没带纸哦。” “要什么纸?要什么纸?我是想告诉你,村里有人走露风声。不然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有两年的存粮?” “这还不简单,你看看我们收掉的粮田,还有这些天我们换粮换回的,算算就差不多。” “差多了。”陈鸣飞摇头否认谢岳的解释。 “能猜出村里有粮这不是难事。但能猜到有多少,还那么准。这个连你都做不到吧。” “我是做不到。但这也不能成为你怀疑有人通风报信的理由吧。这两天可完全没有人出村,这寨门都没开过。” “确实不是理由,不过还是难以解释,为什么王喆会准确的说出,村里的存粮够吃两年。够谁吃?够多少人吃?这个变量他可是不知道的。而且,两年这个数可不准确吧……” 谢岳也疑惑的撇撇嘴,心里却盘算着怀疑的人选。 “我不明白,这两天没有人外出,真有人传递消息,那是怎么传出去的。你可别说往村外丢纸条。外面有没有人靠近我是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你怀疑的那两个人是完全没有靠近过围墙的。” “什么年代了,还传纸条?不会用电话么?末世才几天啊就退化了?”陈鸣飞上下打量着谢岳,真是怀疑他的帽子。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看你才该好好反思反思。现在有电么?电话能用么?”谢岳毫不客气的反击。 “有啊。”陈鸣飞从怀里掏出他的老人机,不过没舍得开机,毕竟电量不多了。充电宝也早就没电了。 “牟~你牛逼。不过你觉得那两个人,那个是能用这种老人机的人?就算是,他们哪来的电呢?”谢岳一脸不屑的说到。 陈鸣飞又不说话了,摆弄着手机,似乎是想找到更好的理由。 “行了,你也不要烦恼了。就算是那两个人通风报信的。这一波也已经过去了。加强对那两个人的看管就是。你今天这一手分化玩的好,只要明天恢复换粮,削弱王喆那帮人的势力,我们也就安全了。你好好站岗吧,我回去了。”谢岳又拍拍陈鸣飞肩膀,转身回村。 “MD,怎么老拍我肩膀。手还这么脏。”陈鸣飞拍去肩膀上的灰。 何莉是怎么和王喆联系上的?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发的短信?何莉说她是从K市回来的,难道是先去了县城打听下章村,然后认识了王喆。但那也没有理由帮王喆来打探下章村的消息啊? 难道她还有什么把柄在王喆手里?那也不应该啊。人都已经跑出来了,就算那个何广志是负责监视她的,但这两天他们人都没有接触,现在的何莉是安全的,孩子在身边,自身也安全。至于老公么? 以楚梓荀夫妻的感情来看,如果是拿楚梓荀当人质,来威胁何莉,那真是毫无效果。 那还能因为什么呢? 陈鸣飞又头疼了。一个人蹲在岗亭里避风,确实想是在蹲厕所。 第二天换粮,陈鸣飞找谢岳和村里老辈子的人商量,放宽一点换粮的条件。除了收上来的粮食,一些紧俏的物资也可以换粮。例如用来扣大棚的塑料布,药品,医疗器具,调味品,烟酒糖茶,衣服被褥等。为此还罗列出兑换的比例和数量。 村里的人换到自己需要的物资,一个个好像过年一样。王喆也是老实的没有再来找麻烦,一切平静的那么不真实。 就算陈鸣飞再如何去提高警惕,也难免被这欢快祥和的气氛感染,终于也能安心的睡觉了… 第172章 低气压 “飞哥,飞哥,快跟我走。”黄皓风风火火的跑到晒谷场,拉起正在干活的陈鸣飞就跑。 “诶~你干嘛?王喆又来闹事了?”陈鸣飞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不应该啊。要是村里出事儿,应该会有人提前敲钟报警的啊。 “不是来闹事儿的。是去看热闹。”黄皓也没多解释,就这么拉着陈鸣飞往村口跑。 来到村口时,村口就站着几个人,都在往外观望,却没有人说话。陈鸣飞也站在寨门口往外看。 只见通往高速路口的县路上,一群人正在往县城方向前进。队伍并不整齐,但却保持静默,这些人背着大包小裹的,有些人身上还有伤,互相参扶的前行。 “这些都是那来的难民?”陈鸣飞疑惑的问。 “不知道啊。本来我和田亮像平时一样等人换粮,结果这群人突然出现,把排队的人都冲散了,我怕出啥意外,就停止换粮,撤了回来。本来想关寨门的,但看他们没有想我们这边来的意图,我就先没关。”田启明回答陈鸣飞的问话。毕竟只有他是一直在这没有走,算是最了解情况的人。 “他们最先出现的人是什么时候?” “十几分钟之前,嗯。快二十分钟了吧。” “二十分钟?”陈鸣飞摸着下巴计算,村前的县路上,从高速路口走到石桥前起码也要二十五分钟,那可是三四公里的路程。现在到处都是人,就算两人一排,间距一米,那就是… 算不清楚。 “耗子,你不是在山上放哨么?你没看到他们是从那边过来的么?”陈鸣飞看着旁边,乐呵呵看热闹的黄皓,就问出心里的疑惑。 “哦,是从K是方向过来的。”黄皓心不在焉的回答。 “啊?K市方向?你怎么不早说啊。”陈鸣飞震惊。 “啊?你也没问啊。”黄皓挠挠脑袋心想,这算啥重要的事么? “你好好说下,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也没怎么发现。我主要就是盯着县城方向,怕王喆他们来闹事,然后就看到村口这边突然有大批的人进县城。然后我就顺着人流往回看,就看到这群人是从K市方向过来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看到他们有多少人了么?” “额~看不出来,反正挺多的。” “难道是K市出什么问题了?”陈鸣飞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不能吧?会不会是这群人走错方向了?高速也不是笔直的一条路,会不是前面那座城市的人撤离,走错路了?” “你傻,不代表所有人都傻。小明,你看他们领头的人里,有没有救援队的人?”陈鸣飞懒得和黄皓这没脑子的掰扯,继续问田启明。 “没有,我认不出来。都没有任何穿官方制服的,穿的都是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救援队的人。”田启明摇摇头,他也拿不准。 陈鸣飞也是想着,天这么冷,大家早就换衣服了,就算是他,也早就没穿那身保安制服了。 “小飞,又出什么事了?”谢岳带着一群人也赶到村口,看来是田亮去村里报的信。 “呐,你看吧。又是一大波难民进了县城。”陈鸣飞抬抬下巴,指向村外。 “这么多人?从哪来的?”谢岳看了两眼也很震惊。 “多少人不知道,我估计这起码过万了。耗子说是从K市方向过来的。” “K市?K市出事了?” “不知道。也有可能不是K市的人,只是来县城落个脚的难民。”陈鸣飞也不免去往这个方向去想。K市要是真出事了,人应该往西跑,那还有往灾区跑的道理。 “那…那这种情况怎么办?要不要去接触一下?”谢岳心里没底,赶紧找陈鸣飞商量。 “额?先不要了吧,我们就这么先看看,希望他们只是在这休整一下就会走。这样最好,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陈鸣飞也是没底,这可是上万人。这真要是惹毛对方,下章村可顶不住。 “这可不像你性格。原来你不是巴不得进城热闹热闹么?” “我进城是为了找楚梓荀。现在这种情况,我可不想去惹麻烦。再说,我本来就是怕麻烦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可真不像你。我以为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呢。” “我去你的吧。叫人,准备。等会人都进了县城,咱们就关寨门。今晚多加一班夜岗。万事小心,安全第一。”陈鸣飞嘱咐谢岳,让他调配好人手。 结果又等了五六分钟,终于等到最后一个人走过去,众人连忙放下寨门,回去食堂吃饭。 “早知道咱们应该沿着河道修建城墙。外面的小河就成了天然的护城河。”黄皓在边上叽里呱啦的和人聊天。 “你想点靠谱的,且先不说修城墙,就我们这百十来号人能不能修。石料哪来,难道还用木栅栏么?河边土地稀软,立不立的起来都是问题。再说,你跑这来修城墙干嘛?” “修起城墙来就不用怕县城里那些人了。管他是一万人还是十万人。就他们这些赤手空拳的人,那什么攻城啊?到时候城门一关。我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很欣慰。耗子你居然还会用成语。” 黄皓毫不在意别人的嘲讽,还在自顾自的说着。 “飞哥飞哥。你说现在天这么冷,咱们要是去外面河里打水,泼在栅栏上,你说能不能建起一座冰城?” “呵呵,耗子。我算你是看过三国的。不过你最好动脑子的时候不要动一半。现在是冷,可也没到滴水成冰的程度,那起码需要零下20度左右才可以。也就我老家东北那边可以实现了吧。对了,耗子,我正好考考你,你说零下20度,外面的河水都结冰了,你想盖起冰城,那你去那打水呢?”陈鸣飞笑呵呵的拷问黄皓,希望他能好好动动脑子。 这个问题也终于让黄皓安静下来,不在打扰大家吃饭。 天气太冷,大家都想吃点热乎的饭菜,所以基本上都是在大食堂吃。人多就会变的热闹起来,东家长西家短的聊完了,那每天的新鲜事就成了必聊的话题。 “诶,我听田家小子说,今天又来上万难民进了县城。” “真的假的啊,这么多人要是换粮,咱们可做不出来。” “可不是么。还有啊,我听说这些人是从K市逃难来的。看来K市也不行了。” “真的啊?K市也遭灾了。那幸好当初没有走,要不现在会不会也退回来了。” “拉倒吧,你要是走,那都是一个月前的事了。我觉得啊,可能是K市被别的逃难的人搬空了吧,这群人没办法才退回来的。” “不能够吧。K市啊,那可是个大城市,听说有几十万人呢?” “城市再大,那也架不住人多啊。这陆陆续续的都多少人从K市走了,你拿点,我拿点,那还能剩下啥?” 众人就这么叽叽呱呱的聊着。有些论点连陈鸣飞听着都觉得有道理,好像就是那么回事儿。 大伙儿聊的开心,却没人注意到,角落里有人露出诡异的笑容。 第173章 再见楚梓荀 夜里陈鸣飞不放心,主动加入守夜的队伍,结果一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天快亮的时候,陈鸣飞才拖着,被冻得发麻的身体回家睡觉。 正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被谢晓菲推醒。 “小飞。醒醒。”谢晓菲一脸严肃,没有往日的活泼。 “嗯?怎么了?我这才睡了一会儿。”陈鸣飞又闭上眼睛,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 “小飞,醒醒,别睡了。有人要见你。”谢晓菲没有要开玩笑的意思,不依不饶的和陈鸣飞拉扯着被子。 “干嘛啊?谁要见我,让他进来呗。” “他进不来。你快起来吧。” 陈鸣飞最后还是被谢晓菲强行拉起来,穿好衣服,带着走出门。 “到底是谁啊?”陈鸣飞打着哈气嗯,用手揉揉眼睛,搓搓脸。感觉脑袋晕沉沉的,好像要感冒。 “你去看看吧。就在村口。”谢晓菲没有把陈鸣飞推出院子,自己并没有跟着一起去。 “谁啊?这么大醋意?不会是女人吧?我可没有什么感情债。”陈鸣飞心里想着,还以为谢晓菲是吃醋了,跟他发脾气呢。 迷迷糊糊的走到村口的坡顶,就感觉到气氛不对,村里半数的人都聚集在村口,但却没人说话,一个个的面色沉重。 “嗯?怎么了?”陈鸣飞试着去问人群里的人,可没有人回话,而是看到陈鸣飞过来,纷纷给他让开一条路。 寨子大门没有关上,就这么敞开着,走到人群最前面,陈鸣飞以前豁然开朗,没有遮挡,一眼就看到石桥的对面站着一群人,大概有个一百多人。 “什么情况?怎么都这么严肃?”陈鸣飞看着同样站在人群最前面的谢岳,想问清情况。可是谢岳没有说话。 “飞哥,是张海龙。”杨凡双手持刀,满身杀气的看着对面。 “张海龙?”陈鸣飞快速回忆这个名字,终于想起是谁了。 “他怎么来了?那楚…”陈鸣飞没有继续说下去,两个膝盖不自觉的抖动,大腿肌肉也是紧紧绷住,后背不自觉的发冷抖动,牙齿也紧紧咬住。也不知道是紧张,害怕,还是兴奋。 “他点名要见你,还把田启明扣下了。”杨凡冷冷的说。 “那你们…”陈鸣飞想说怎么不去救人,结果被一旁的谢岳抢白。 “他有枪。”谢岳冷冷的说着。 陈鸣飞一愣,转瞬就想起,张海龙带人越狱的时候,确实带着枪。陈鸣飞深呼吸几下,让肌肉放松,让身体平静。不然他感觉,他现在连迈出一步都做不到。 深呼吸配合手臂都动,腹肌收紧,胸口憋闷。很像大喊一声宣泄情绪,但又怕弱气势。 “喂~~我是陈鸣飞。”陈鸣飞坚持不住了,不喊不行,只好大喝一声,自报家门。这下果然舒服多了,身体放松,肌肉松软下来。控制着右腿往前迈出一步。 “飞哥,我和你一起去。”黄皓严肃的跟着陈鸣飞身后。然后是杨凡,刘斌,谢岳都跟着走出人群去啊。 陈鸣飞没有阻止,也来不及阻止,甚至此刻他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有人想跟着,已经被谢岳挡了回去。最终只有陈鸣飞五人走上小桥。 张海龙穿着一身貂皮大衣,也不知是不是真皮草。这种南方城市可是很少有真的貂皮大衣。不过光看卖相还是很有老大的派头的。 张海龙的人都没有动,就这么看着陈鸣飞五人一步步走近。直到距离五六米的距离才停下。双方就这么看着彼此,谁都没说话。 “岳哥,飞哥。”田启明被两个汉子反剪双手,站在一旁。看两面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连忙出声提醒。 陈鸣飞顺声音望过去,见田明亮状态还好,至少表面没有伤,就朝他点点头,示意他不要着急。 “我就是陈鸣飞。你要见我,我来了。放人吧。”陈鸣飞吸一口冰凉的空气,让自己头脑冷静下来。 “呵呵,不着急不着急。我可是久仰你的大名了。上次事发突然,太匆忙了,没有机会好好认识认识。今天才算正式认识了。”张海龙笑的一点温度都没有,反而有着一股阴冷。就真像斧头帮出场一样,自带一片黑云。 就这一百多人带来的气场,比昨天王喆带着一千来人的气势还要强,难怪村民们都被震慑住,没有昨天那么轻松。 “张老大,不用这么客套。想怎么样,划出道来。” “呵呵,陈鸣飞。虽然咱们这才第二次见面,可我们打过的交道可不少。我好几个小弟都在你手里吃过亏。甚至还有好多人提起你,都对你大加赞赏呢!” “嗯?我可不记得,我有和你的人发生什么冲突。更说不上有什么共同认识的人。” “是吗?”张海龙拍拍手,从他身后的人群中走出几个人。 “狗哥,王喆?冯欢欢?”陈鸣飞惊叫 “齐天,曼宁?”杨凡也是惊叫出声。 “别着急,还有两个,抬上来。”张海龙看陈鸣飞要往前冲,连忙伸手制止,又挥挥手,让人抬出两个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何军?李思?”陈鸣飞勉强辨别出两人,都是被打的不成人形,李思还能哼哼,何军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曼宁,曼宁,这是怎么回事?”杨凡激动的要往前冲,但被黄皓和刘斌压制住。 陈鸣飞这才有时间看着几个人。 肖曼宁穿着一身裘皮大衣,一身珠光宝气的搂着张海龙。 楚梓荀也是穿着得体,干净整洁站在张海龙另一边。 但冯欢欢,全身赤裸,仅披着一条毛毯,双脚赤红发紫,露出在外的皮肤都有青紫的伤痕。头发乱糟糟,眼神涣散,嘴里一直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冯,冯欢欢?狗哥,这是怎么回事?”陈鸣飞的怒火在也收不住,光是看着冯欢欢的状态就知道发生什么。但反观楚梓荀和肖曼宁,那对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楚梓荀!你他妈的说话啊~”陈鸣飞愤怒的盯着楚梓荀,要不是谢岳在后面死死的锁住陈鸣飞,他真可能就冲出去了。 “呵呵,杨少,陈鸣飞。好久不见哦~怎么?看到这些,还不明显么?”肖曼宁搂紧张海龙,还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肖曼宁,你他妈的下贱。”杨凡也是火撞顶梁门,亏得有两人死死拉住。 “闭嘴,贱人。你想怎么样,我管不着,楚梓荀,你倒是说话啊。冯欢欢怎么了。” 楚梓荀没有说话,连眼神都没敢和陈鸣飞对视,眼神一直往下看。 “哼,陈鸣飞,你也敢骂老娘。等你落到我手里,我保证你比冯欢欢这个小贱人更惨。”肖曼宁面露狞笑的大吼。 “闭嘴,你吵到我了。”张海龙伸手给了肖曼宁一个嘴巴,顺手掏了掏耳朵。 “对不起,亲爱的。”肖曼宁被打,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贱兮兮的又贴了上去。 这一出反而给陈鸣飞和杨凡整不会了。杨凡甚至都不在愤怒,而是觉的不可思议,感觉就好像是梦一样,显得那么不真实。 “我靠,真他妈贱啊。”陈鸣飞撇撇嘴,已经失去再骂下去的欲望。 “狗哥,抬起头来。难道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第174章 赌局 楚梓荀缓缓抬起头,直视陈鸣飞双眼。那眼神中好像有着什么。 可是楚梓荀还是一言不发,牙齿紧咬。 “好了好了,陈鸣飞,咱们还是先聊聊我们的事儿吧。”张海龙拍着手,打断陈鸣飞和楚梓荀的眼神交流。 “你和我有什么好聊的?”陈鸣飞在楚梓荀的眼神中,居然就这么平静下来。好像一阵冷风吹过热的发烫的脑子。 “呵呵,我可是还记得,我们离开食品厂的时候,你好像是想要换人质来着。那次你想一换三。呵呵,那可不行。我这个人最公平了,我只能接受一换一。”张海龙露出一副遇到有趣事情的表情。 “这次我给你个福利,我可是先给你送去了三个人质呢,这次你可以三换三。” “三个?我这什么时候有你三个人了?”陈鸣飞一脸疑惑,他可以猜到何莉,何广志可能是张海龙的人,但还有一个是谁? “呵呵,当然是楚梓荀的老婆孩子,还有我的好兄弟刘广志啊。他们可都在下章村里。” “刘广志?”陈鸣飞懵了,没想到啊,那家伙还真叫广志,可惜不姓何。 “怎么样?三换三。很公平吧。” 陈鸣飞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楚梓荀。 楚梓荀没有做任何动作,也没有眼神提示,就这么直直的盯着陈鸣飞。 “你不用看他。我的交易很公平,我这有五个人,你可以任选三人。快算吧。”张海龙从兜里拿出一把手枪,拉开枪栓,就这么拿在手里。 五人?陈鸣飞看着田启明,冯欢欢,楚梓荀,肖曼宁,何军和李思。明明六个人,难道肖曼宁不算?无形的的压力,让陈鸣飞一时间脑子短路,他还没有想明白,张海龙到底是要干什么? “好,我需要点时间,我们需要商量下,顺便把你的人带来。”陈鸣飞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众人往后退。 “诶诶诶,你不能走。去带人过来用不了那么多人。让他们去就可以了,你留下,在我的人被带来之前,给我一个答案。”张海龙举起枪,指着陈鸣飞,让他留在原地。 “好,我留下。张海龙,张老大。你可是说话算话,公平一换一?” “是。我不会标榜我是好人。但这点江湖道义还是要有的。而且,这对我来说就是个游戏。不然我也不会给你送两个人去。” 张海龙又把枪放下。摆出江湖老大的派头。 ”好,我嘱咐两句,就让他们回去。” 张海龙没有说话,摆摆手示意可以。 “飞哥,要不我留下来陪你吧。”黄皓紧张的看着陈鸣飞。 “不用,你们谁都别留下。你们不要劝了,听我说。”陈鸣飞自己要留下,众人都不放心,纷纷表示要留下陪着陈鸣飞。 但陈鸣飞摇头表示不用,并且揽住众人的脖子,强压下众人的头,好方便他小心的嘱咐。 “这?这行吗?”谢岳一脸不可置信的问。 “行不行的,还得看杨少的态度。”陈鸣飞皱着眉头看着杨凡。 杨凡也是一脸苦闷,沉思了几秒,最后一点头,“听飞哥的。” 陈鸣飞看着杨凡的脸,观察他的表情,最后才朝着他点点头,表示感谢。 “就这么定了,你们去吧。回来的时候,只要回来一个人就行。太多人,我怕会有别的意外。”陈鸣飞最后推了一下身边的谢岳和黄皓一把。目送着四人走回石桥。 “商量好了?”张海龙用枪蹭蹭头皮。这个动作相当危险,陈鸣飞都想祈求枪会走火了。 “嗯。我让他们回去带人了。”陈鸣飞一脸失望的看着张海龙又把手枪放下了,而且也没走火。 “那好,选吧。”张海龙双手一摊,展示了一下身边的人质。 “既然张老大是个信守承诺的人,那我也就不客套了。我要换两个人。”陈鸣飞一脸严肃的看着张海龙。 “两个人?”张海龙感觉意外,看看楚梓荀,又看看田启明,随后有扫过其他人。 “呵呵,好啊。你说吧,那两个人。”张海龙好像急于看底牌的赌徒,想看看是否和自己猜想的一样。 “我要,他,和她。”陈鸣飞伸手指着田启明和冯欢欢。 “哦?为什么是他俩?”显然张海龙猜错了,不解的看着陈鸣飞,想要一个解释。 “没有为什么。”陈鸣飞可不像多解释,他心里也在害怕。甚至有很多电影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总有一些变态反派,让主角二选一,然后反手就把对主角最重要的人给嘎了,用来搞主角心态。 “呵呵。不说就算了,我也没那么好奇。不过,我还是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只要我的人还没换回来,你都可以重选。”张海龙甚至又看了楚梓荀一眼,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不换。”陈鸣飞肯定的说出两个字,然后就盯着楚梓荀,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结果楚梓荀还是老样子,一言不发,甚至表情都没变过,一直很平静。 这反而给陈鸣飞整不会了。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陈鸣飞就这么和楚梓荀对视着,都不说话,好像在一解相思之苦。 张海龙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两人互瞪。脸上的笑容反而是开心的,好像在看一部有趣的剧一样,这会儿一点都不着急了。 十来分钟之后,杨凡一手押着一个人,带着何莉,何广志,啊不,现在是刘广志,来到陈鸣飞身边。 “张老大,人到了。是你先放还是我先放?”陈鸣飞看着张海龙。 张海龙很是大气,示意手下先放人。田启明还好,被人推了一把,就能自己走,可冯欢欢就像傻了一样,站着没动。 “放人。去把冯欢欢带回来。”陈鸣飞转头对着杨凡说到。自己则紧紧盯着张海龙,怕他背后打黑枪。 好在田启明还算机灵,拉着冯欢欢就往桥头退。冯欢欢被人碰到,惊恐的挣扎,但动作又不敢太大。只是惊慌的张大嘴巴,却又不敢发出声音。最后是杨凡和田启明两人合力才把她拉回桥头。 “走,你们先走,快回村。不用管我。”陈鸣飞用喉咙发出低沉的声音提醒。 陈鸣飞自己则站在原地不动,紧张的盯着张海龙。无意间瞟过楚梓荀和肖曼宁的表情。 肖曼宁看着杨凡离去的身影,眼睛微红,紧咬下唇,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也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那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失望,随后就被恨意填满。 楚梓荀到是露出这半天来唯一的一次表情。如释重负的表情。 “哈哈哈哈,好好好,有趣啊,有趣。”张海龙大笑着举起枪。 第175章 赌局2 陈鸣飞紧张的看着张海龙,然后又震惊的看着楚梓荀。 陈鸣飞是怎么都没想到,张海龙举起手枪却没有开枪,而是转手把枪放到楚梓荀的手里。 “砰~砰~”接连两声枪响。 何莉和刘广志倒在地上,脑门上各有一个血洞,眼神里还保留着震惊和不敢置信。 “狗,狗哥,你…”陈鸣飞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打死他都不敢相信,开枪的会是楚梓荀,而且还是这么的干脆,不带一丝犹豫。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张海龙笑的十分张狂,又是拍大腿,又是捧肚子的。 陈鸣飞就这么看着张海龙笑,笑的他心里发毛,后背发凉。 “小飞~”谢晓菲在村口被谢岳拉住,正疯狂的挣扎,呼喊着陈鸣飞。 陈鸣飞闻声回头去看,杨凡,田启明和冯欢欢已经回到村子,而谢晓菲还挣扎着向往外冲。 “都别过来,我没事。都退回去。”陈鸣飞手拢在嘴边,向村子喊话。 “她,是谁?”楚梓荀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这熟悉的声音,拉回陈鸣飞的注意力,转身看着楚梓荀。 “那是,菲菲老师吗?”楚梓荀推推眼镜,努力的辨认一下。 “是。”陈鸣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他甚至不理解,这个人前后变化怎么这么大。刚才还像个行尸走肉,没表情,也不说话。这会儿有突然又像复活了一样,居然能平静的说话。可是大哥,你刚杀完两个人啊,这俩人躺在地上还没凉透呢。 “没想到,谢老师他们兄妹居然在村子里,没有走。”楚梓荀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就好像平常叙旧一般的聊着天。 “你…”陈鸣飞接受不了眼前的一切,一时间语塞。 “哈哈哈哈,好玩,真好玩。陈鸣飞,你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笑了”张海龙也笑够了,就这么直接加入聊天。 张海龙的张狂嘲讽,楚梓荀平淡的微笑,彻底刺激了陈鸣飞。 “楚梓荀,你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 面对陈鸣飞愤怒的质问,楚梓荀没说话,只是笑笑摇摇头。顺手又把手枪递给张海龙。 张海龙接过手枪,又收回到衣服里,先是安排人把李思抬回县城,最后只有十来个人留了下来。 陈鸣飞还在等着楚梓荀的答案。但张海龙却先开的口。 “呵呵呵,陈鸣飞。还是我来告诉你吧。这就是一场赌局,参与的人可不只是你和我。还有他。”张海龙一直楚梓荀。 “你以为就单纯的只是换个人质么?哈哈哈。你知道吗?这赌局最好玩的地方就是,参与着本身就是奖品。你以为只是你和我在赌。可真正的赌局是我和楚梓荀。我们赌的就是你的选择。” “你,你们,你们是什么意思?”陈鸣飞彻底懵逼。尽管这一久他已经很努力的锻炼自己的思维模式,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张海龙和楚梓荀的意思。 “呵呵呵,我告诉你吧。楚梓荀再跟我走了以后,就一直在帮我做事。不过我看的出,他有些心不在焉。后来我们好好的聊了一次。他几次提到你,对你称赞有佳。那我就不服气了,所以就和他定了一个赌局,就赌他是能归心我用,还是获得自由。” “你们赌什么?”陈鸣飞双眼发红,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赌输的那一个。 “呐,地上不是躺着呢么。”张海龙用下巴示意,看地上那两个。 “这两个可是奸夫淫妇,你也不用可怜他们,这个赌局的设计者可是楚梓荀哦。”张海龙兴奋的语无伦次了。 “还是我来说吧。”楚梓荀推推眼镜。开始解释。 原来是楚梓荀和张海龙他们去到K市,结果好运的在那发现了何莉和刘广志。楚梓荀一直不信任她老婆和莉,就是因为何莉早就出轨了。这让他一直恨着两人。但和平年代,他也不敢用极端手段惩罚两人,又因为孩子,让他不敢提离婚。结果两人越来越过分,越来越变本加厉的恶心他。终于有了一个报复的机会。楚梓荀本想直接结果了他们,结果这时突然发现有人从永丰县到K市。 张海龙他们拦下何军一行人,用了些手段打听出陈鸣飞居然在下章村。后来李思也到了,这些人都提到陈鸣飞,甚至对陈鸣飞有不同程度的夸奖。本来楚梓荀还是很欣慰的,又刚好何莉为了求饶,又提供了夕夕也在下章村的消息。 楚梓荀就设计一场赌局,一举多得。而结局会如何,他把选择权交给陈鸣飞。不管陈鸣飞做什么选择,张海龙和楚梓荀都必须接受。 其中一种是,陈鸣飞用自己和刘广志换下冯欢欢和楚梓荀。如果是这样的话,张海龙就负责帮楚梓荀杀了刘广志,而楚梓荀一家三口继续过自己的日子。张海龙也不会再找楚梓荀一家的麻烦。 而张海龙根本不在乎陈鸣飞会换走谁,他只在乎陈鸣飞会不会换走楚梓荀。因此,张海龙附加了一个条件,就是在人员交换完成前,不许楚梓荀和陈鸣飞有任何交流。一切必须是陈鸣飞自己的判断。另外还有一个不算条件的条件,就是,如果楚梓荀不在被换走的名单里。那就让楚梓荀亲手解决何莉和刘广志,既能亲手解决仇人,也算交了投名状。这就让楚梓荀只能跟着张海龙干,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你…”听完楚梓荀的解释,陈鸣飞心乱的无以复加,他甚至觉得造成这一切的,把楚梓荀推入深渊的,都是因为他。 “呵呵,小飞。你不用自责,这本就是我的选择。因为你,不适合这末世。你走吧。”楚梓荀还是一脸平静的微笑。 “那夕夕…”陈鸣飞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辈子没这么乱过。 “你觉得呢?”楚梓荀看着地上的两句尸体,随即又看着陈鸣飞,认真的点了一下头。 “你们聊好了吗?聊好了我就说两句。”张海龙脸上已经没有笑容,有的只是一脸的煞气。 “陈鸣飞,你回去和下章村的人好好聊聊,要么交出粮食,加入我的队伍。要么…呵呵。好多人都夸你聪明,我相信你会有个好的选择。就当给楚梓荀一个面子,我给你准备的时间。今天午夜十二点,我会带着人来这收粮食。不然,这地上躺着的,就是你们的结局。哼,我们走。”张海龙冷冷的哼了一声,就带人离开。 楚梓荀看着陈鸣飞,又说了一遍。 “小飞,你走吧。你,不适合这末世。” 说完就走了,只留下地上三具尸体。 第176章 感谢有你们在 陈鸣飞楞楞的站在原地,看着楚梓荀越走越远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甚至谢晓菲的呼唤,陈鸣飞都听不到,连如何回村的都不知道。反正是走到小岗亭的时候,双腿一软,连一步都走不动,就这么死命的爬到岗亭里,说什么也不走。 “小飞,怎么回去吧。这太冷了,咱们回家歇着好吗?”谢晓菲就在陈鸣飞身边轻声安慰着。 “起来,菲菲,你让开。”谢岳已经没有耐心再等陈鸣飞回神了。别人不好意思去拽谢晓菲,谢岳这当哥的可不会客气。毕竟还需要陈鸣飞说明情况,可没时间让陈鸣飞慢慢疗伤了。 “来人,把陈鸣飞拽出来,抬回去。”谢岳一把就把谢晓菲从岗亭门口拽开,喊人去抬陈鸣飞。 “诶诶诶,轻点,你们轻点。别伤到他。”就算被谢岳拽着,谢晓菲依旧紧张着陈鸣飞。 众人就像抬死狗似的,拽着陈鸣飞四肢,就这么一路抬回谢家,丢在沙发上就被谢晓菲轰出去了。 屋里,谢岳兄妹,黄皓姐弟,杨凡刘斌都在,杨凡情绪不高,刘斌不善言辞,谢岳焦躁不安,黄皓脑子不好。最后还是谢晓菲和黄主任人两个人在安慰着陈鸣飞。 “小飞飞,你怎么了?黄姐姐,他不会是被尸体吓到了吧?”谢晓菲哄了半天,也不见好,只能求助于黄主任。 黄娟摇摇头说“应该不是的,小飞不是第一次看到尸体了,按理说不应该的。” 黄主任又用手在陈鸣飞眼见晃晃,又推推陈鸣飞的肩膀,拍拍脸蛋。 “没办法了。”黄主任吐出一口浊气,伸开胳膊,抡圆了就是一个大逼兜。 “啪~”声音在屋里里回荡了三秒钟。 陈鸣飞的左脸瞬间就肿起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啊?啊啊啊啊~”第一声回魂,之后是喊疼。 “你这终于是醒过来了。” “啊?我怎么了?”陈鸣飞用力捂着左脸,感觉嘴里有着一股铁锈味。 “小飞飞,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傻了。”谢晓菲眼里含着泪,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啊,没事儿。我刚才就是在想事情。”陈鸣飞幽怨的看了眼黄主任,好像是说,你下手太狠了。 “你刚才连心神都闭住了,要是不把你打醒,你肯定会这么傻下去的。”黄主任甩甩手,她还觉得手疼呢。 “行了,清醒过来就行。我这还有事儿要说呢。”谢岳扒拉开谢晓菲,赶紧问陈鸣飞他和张海龙究竟聊了什么。 陈鸣飞跳过楚梓荀的事情,只说了张海龙会在晚上12点袭击村子。要么全员投降,交出食物。要么就赶紧跑路。下下选就是顽抗到底。 陈鸣飞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和何军李思,甚至王喆他们都不一样。那几个人还算有点人性,还在乎规则秩序。 张海龙完全不一样,他能在HX社会时就敢犯罪。如今乱世里,他更无所顾忌。 不过,这都不算什么,起码这些还能在陈鸣飞的认知范围,就算有出格的,也只能说明,他不够坏,不够恶。不知道坏人能坏到什么程度。 可是,让他完全不理解的是楚梓荀,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虽然之前楚梓荀就多次鼓动陈鸣飞自己成立势力,可那本意是为了自保。但现在的楚梓荀,让陈鸣飞陌生,变得无法理解。 “那三个人…怎么处理的?”想到楚梓荀,就想到他开枪射杀何莉和刘广志。还有早就死了几天的何军。这还是后来黄主任检查后告诉陈鸣飞的。何军的尸体被抬来就是用来威慑永丰县原来的那群人的。 “埋了。”杨凡一脸淡然的回答。 “杨少,对不起。”陈鸣飞还是想把,他最后看到肖曼宁的表情的事,告诉杨少。这件事不能隐瞒,他已经选错了一次,把楚梓荀推向深渊。同样的,连肖曼宁也一起推了下去。 正好谢岳不在,他去村里组织人开会商量对策。现在屋里的,都是最早跟陈鸣飞一起的人,以及一个内定的自己人。陈鸣飞没有隐瞒,把赌局的事儿和大伙说了。 屋里一片沉默。黄主任甚至把嘴唇都咬破了。 “飞哥。没事儿了。都过去了。”杨凡拍拍陈鸣飞后背。并没有责怪。 “嘿嘿,我可是富二代,花花公子。你不会以为我就这么一个女人吧。”杨凡想挤出一个洒脱的微笑,但笑容扭曲的特别难看。 “哎~赌狗赌狗,一无所有。赌徒不值得可怜。”黄皓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啪~你给我滚出去。”黄主任一巴掌狠狠的呼在黄皓脸上,气氛的怒吼。 “哎~黄姐。别动手。我倒觉得,耗子这次说的对。赌徒不值得可怜。”陈鸣飞赶紧拦住发火的黄主任。 “这次是我的错。是我掉进人家的圈套。是我赌输了一切。对不起,各位。”陈鸣飞诚恳的给大家鞠了一躬。 “小飞。别这样。是黄皓他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黄主任赶紧扶起陈鸣飞,把他按在沙发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啊,飞哥。对不起,我,我说错话了。”黄皓也是有点委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但姐姐动了真火,他还是看的出来的。先承认错误,是这二十多年的生存之道。 “呵呵,黄姐,耗子,杨少,斌子,小菲菲。我没事了。耗子,好兄弟。这次谢谢你了。你这次没说错话。”陈鸣飞开朗的看着每一个人,这次他是真的很感谢所有人,在他最低谷的时候,有人在身边陪伴,有人安慰,他是真的感觉很幸福。 “嗯,飞哥,我也好了。你也不用自责。我甚至有点能理解楚老师了。”杨凡终于露出一个正常的笑容。 可杨凡的话差点吓的陈鸣飞掉凳。张着嘴,惊讶的盯着杨凡。 “咋啦?飞哥?诶~你可别多想。我能理解楚老师的情绪,可没说我会像他一样黑化。我也感谢有你们各位在。因为有你们,我是不会黑化的。耗子说的对,赌徒不值得可怜。可这次的赌徒可不是飞哥你,是楚梓荀和张海龙。飞哥你最多就是个荷官。至于曼宁,她有自己的选择,这点我还是了解的。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但我知道,如果这一切不是她自己选择,那么她应该会和欢欢一样的遭遇了。” “啊?对了。欢欢呢?”陈鸣飞突然反应过来,回来到现在还没来得及问冯欢欢的情况呢。 “额~欢欢她……” 第177章 老人,女人和小孩 时间退回到中午。谢晓菲今天负责给村子站岗的人送饭。刚到村口就看到一群往村子方向走,人数也不是很多,大家都以为是来换粮的。 没想到,那些人过来就把田启明给扣下,同时放了换粮点的其他人,让他们回去传话,指明要见陈鸣飞。 谢晓菲当时正好在,可能是女人的直觉吧,她能感觉出,这群人可不是什么好人,身上的气息不一样,那股气势让人心寒胆战。 不过,谢晓菲也知道,不叫陈鸣飞是不行的。对面明言,只见陈鸣飞,陈鸣飞要是不来,其他人敢出去,他们不介意多抓几个。没办法,谢晓菲只能回去叫醒陈鸣飞,然后就去陪夕夕。 再后来就是,谢岳带人来,把何莉骗出去,谢晓菲就感觉到不对,把夕夕交给嫂子艾霞,也往村口赶。路上就看到杨凡带着一个衣不遮体,满身是伤的女人回来,到处在找黄主任。 谢晓菲又只能先把冯欢欢带到赵阿姨家,把人交给黄主任和赵阿姨,她都没来的急多了解情况,就疯疯火火的回到村口。 而黄主任则是一直在赵阿姨家,她和赵阿姨,艾霞。三个人忙活半天,才安抚住冯欢欢的情绪,只是初步给冯欢欢做了检查。 但,情况惨不忍睹。全身上下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烟头烫伤等,牙齿脱落四颗,手足有冻裂伤,还有其他重要部位,还有不同伤害,牙印等。 外伤可以有痊愈的可能,可心里的伤害就难办了。冯欢欢精神恍惚,恐惧别人碰她,甚至到了应激反应的程度。这都是被人折磨导致的。 尽管黄主任没有把话说的很清楚,可在场的人都能想象,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后来有人找我,说村口有人受伤,让我去看看,结果就……”黄主任没有继续往下说。 “何军怎么样了?”陈鸣飞还不知道何军早就已经是死人。 “死了。死了好几天了。具体几天我就不知道了,没法做检查。”说到不熟悉的外人,黄主任倒是能客观冷静。 “还有夕夕妈妈的事儿,要怎么办?” “先瞒着吧。一个小孩子,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 几人一边聊着,一边走到赵阿姨家,此时的夕夕正一个人在院子里玩。 看到众人到来,夕夕高兴的冲出来,一把抱住陈鸣飞。 “三叔。” “诶,夕夕。你在玩啥呢?” “我没在玩啊?我在帮奶奶守门呢。”夕夕双手左右伸开,挡住院门。 “奶奶说,不许任何男人进去,二叔三叔四叔五叔都不可以进去。”夕夕娇憨的挡着众人。 “好好好,我们不进去,让黄阿姨和菲菲姐姐进去行不行?我们陪夕夕在外面玩。”陈鸣飞温柔的揉着夕夕在头发。不禁想起楚梓荀,也想起楚梓荀托孤时的画面。 “夕夕,让二叔他们先陪你玩,三叔要去打个电话。”陈鸣飞拿出手机,打算先给赵所长说一声,毕竟张海龙的出现,赵所长必须有知情权的。 电话里陈鸣飞陈鸣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张海龙就在永丰县,而且组织了上万人的队伍。并告诉赵所长要小心,同时,也说了自己可能会离开下章村,往安全区去。 挂掉电话,陈鸣飞顺手看了眼手机,快速浏览一下今天的短信,居然还有一条陌生号发来的短信“带所有人走,小心K市。” 陈鸣飞反复确认一下手机号码,在这条短信之前,还有一条发送信息,内容正是陈鸣飞之前发的关于和夕夕在下章村的内容。 “嗯?何莉的手机?”陈鸣飞挠挠头。光是看内容就知道,这是楚梓荀发的信息,用的还是何莉的手机。可陈鸣飞没有看到,何莉被杀后,有人动过她的身体。那岂不是说,何莉的手机从一开始就在,楚梓荀手里,那他为什么早不给陈鸣飞发消息呢? “三叔,你电话打好了吗?快来玩啊。”夕夕跑过来,拉住陈鸣飞的手,邀请一起做游戏。 “好好好,马上来。”陈鸣飞一边应着夕夕的邀请,一边单手回了一条短信,只有三个字。 “CNM” “三叔,我妈妈去哪了?”夕夕随口问着。 “额…”来了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额~那个夕夕啊,你妈妈好像知道你爸爸的消息了,和我打了声招呼就去找你爸爸去了。”陈鸣飞有些尴尬的说着,这还是他第一次向小孩子说谎。 “哦,怪不得妈妈每天晚上都发消息。”夕夕小嘴叨咕着。 “嗯?夕夕你说,你妈妈每天晚上都发消息?用的是你妈妈自己的手机吗?” “不是啊,是和三叔你的一样的手机,不能看动画片的那种。”夕夕指着陈鸣飞手里的老人机。 陈鸣飞又愣住了,难道楚梓荀在陈鸣飞失神的时候,把何莉身上的手机拿走了?是自己没注意? “小飞,小飞,你们进来吧。”谢晓菲站在房门口招手呼唤。 杨凡几个可是如释重负般的跑进屋。陈鸣飞却被夕夕抓着手,还在院子里站着。 “三叔~妈妈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回来啊?”夕夕张着萌萌的大眼睛,盯着陈鸣飞。 “额,你妈妈没有说,但是找到你爸爸就会回来了。所以这段时间你就要跟着我,好不好?”陈鸣飞半蹲身子,笑眯眯的和夕夕对视。 “嗯,好。我最喜欢和三叔一起玩了。你去进屋吧,等你出来再陪我玩。”夕夕欢快的笑着,又很懂事的没有继续黏着陈鸣飞不放,转身跑到角落去自己玩了。 可惜没有人看到,转身后的夕夕,正强忍泪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第178章 老人,女人和小孩2 众人进屋,坐在沙发上。 “你们小点声儿。”赵阿姨轻声提醒。 “阿姨,冯欢欢怎么样了?”陈鸣飞进屋就赶紧问。 “我刚给她擦完身子。让她睡下了。你们别吵到她,这孩子她…太苦了。”赵阿姨眼睛红红的。 “那她…”陈鸣飞还想再问,想想又忍住了。 “阿姨,我有事儿想不明白,您能帮我解解惑么?” “嗯?我不一定能帮你,不过可以聊聊”赵阿姨坐在凳子上,准备听陈鸣飞讲述。 “菲菲,你带夕夕去远点的地方玩一会儿。”陈鸣飞没有直接开讲,而是先让谢晓菲把夕夕带远点,免得被偷听。 随后,陈鸣飞把之前的来龙去脉,甚至几次夜谈的内容都捡些能记起的说出来。 “哦,夕夕爸爸也是老师?” “对,还是教历史的。” “呵呵,那我问你。今天这事儿发生了,你会恨他么?”赵阿姨思索一会儿,呵呵笑到。 “恨?说不上吧。说实在的,我认识他满打满算都没有十天。甚至这个人都算不上朋友,更没有什么了解。一开始也是因为他能为了孩子冒险。可能是比较可怜他吧。”陈鸣飞摇摇头,感觉赵阿姨用恨字是不是用的太重了。 “那,那个叫张海龙的逃犯呢?”赵阿姨又问。 “这…这个也说不好。他是犯人,是逃犯。于公于理还是于私,这个人,我都不能放过他。有机会能抓住他,我不会手软。”陈鸣飞想到死去的张哥和钟梓豪,还有被祸害的冯欢欢。虽然这些人也算不上熟悉,可是,任何一个有正义感,有良知的人,都不会让这样的坏人好过。可是说到恨,真的会恨么? “孩子啊。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你没有感同身受过,所以你不会去恨。你生活的环境太和平,太安全了。现在发生的事儿,已经超出你的理解范畴了。一个美好而伟大的时代,不应该出现那些黑暗。可是,小飞啊,你为去除那些黑暗付出过什么么?”赵阿姨继续引导着陈鸣飞去思考。 “小飞啊,你不会去恨一个人,同样的,你就不会去爱一个人。爱与恨是两个极端的情绪。但他们却一直相生,就像光与影。一个内心澎湃的人,他的爱有多强烈,他的恨就有多极端。而你这孩子就是太平静了,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摆烂。用一种活着就行,死了也可以的态度,这是不对的。”赵阿姨严肃的看着陈鸣飞。 “那…爱和恨会出现在同一事物上么?”陈鸣飞疑惑的问? “呵呵,会的。小飞你是学美术的吧?画过素描么?” 陈鸣飞点头,虽然他画的一般,也没有什么天赋,可基本技巧,基本功的练习,他还是努力过的。 “那我就举个例子。一张素描画,画面由黑白灰组成,黑的旁边就是白,黑白黑白交替出现,白色是爱,是高光,黑色是影,是恨。如果把一张画里只有黑和白,比成一个人的一生,只有爱和恨,而且又极度澎湃,恐怕这个人很快就会把自己烧尽。这时候就需要调和,比高光略深的灰,比阴影略浅的灰。” “可是,灰调不是有很多种吗?”进入陈鸣飞的领域了,终于有机会插一句话。 “对,灰有很多种。就像情绪有很多种一样。不过你要记住,人生不能灰一片。高光是爱,就要爱的澎湃,阴影是恨,就要恨的极端,只有如此,灰的程度才会有更多的变化,其他情绪才有价值,人生才会精彩,一张画才会深刻。对么?我会不会说的很乱?”赵阿姨依旧微笑的看着陈鸣飞沉思。 “楚梓荀是高光,张海龙就是阴影,而你就是灰。楚梓荀爱的澎湃,张海龙坏的极致。这么说你明白了么?” “啊?这个比喻不太对吧。楚梓荀他怎么是高光了呢?”陈鸣飞又懵了。 “呵呵,因为他们都太极端。小飞你刚好相反,你又太平淡了。虽然我没看过你的画,但也能感觉到,你的画,恐怕也是灰成一片,高光不果断,阴影也不深刻,对么?”赵阿姨笑眯眯的点评。 “啊?厉害啊,赵阿姨,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陈鸣飞惊讶了,这可是他的老师以前点评画时,常说的。 “呵呵,这不是厉害。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我也有学美术的学生啊。虽然我不会画,可我看的懂。画如人生。音乐,美术作品都能深刻的反应作者的内心和情绪的。” “所以啊,小飞,你不会去恨楚梓荀,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恨张海龙。楚梓荀踢掉你是对的。你还需要找到自己的高光和影子,才能变的成熟。” 陈鸣飞彻底沉默了。有陷入自我认知中。不禁想起在食品厂的那晚,那次自己差点陷进自我怀疑中,今天又差点陷入自责中。 难道自己真的不会爱,也不会恨么? 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是啊。自己从来没有一个彻底的热爱事物,很多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什么都会一点,什么都学一点。可真正深入去了解去热爱的呢? 想着想着,陈鸣飞冷汗都流下来了。 “小飞,先别想了。有句话你要记住,当你想要改变的,任何时候出发都不算晚。”赵阿姨摸摸陈鸣飞的头,轻声唤醒。 “谢谢您,赵阿姨。我好像有思路了。”陈鸣飞感激的向赵阿姨道谢。 “呵呵,不用谢我。人啊就是这样。人教人,教不会,事儿教人,一教就会。” “诶,说到事儿。现在还真有一个比较紧急的事儿。今晚张海龙他们会来攻村子,这次可不是我们能挡住的。所以今晚我们必须走。”陈鸣飞严肃的说。 “走?往哪走?”黄皓疑惑的问。 “去K市。” 第179章 不再逃避 和赵阿姨聊了一会儿,虽然没有得到任何明示,可心结确实解开了不少。正如赵阿姨说的。现在可不是慢慢想自己人生的时候,既然故事还在发生,逃避了,那也就杀青了。 “走。找谢岳去。”陈鸣飞先是向赵阿姨告辞,并嘱咐赵阿姨收拾东西准备撤。然后就带着三人组出发,去大食堂。 “飞哥。我们这次要怎么办?”杨凡看出陈鸣飞这次的气势不一样了。以前陈鸣飞只能说是小队的负责人,负责把人安全的带到目的地,然后过上平静的日子。就算是之前提议换粮,修围墙,分化永丰县的人。这些事儿的根本都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你别打扰我,我也不想出去找麻烦。 甚至明明是自己的提案,自己都不想负责,把领导的话甩给谢岳,自己只打辅助。 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陈鸣飞居然要主动去扛起担子。 “当然是劝大家离开啊。二三百人打一万多人,你是真金刚羊,咱们也冲不出去。耗子,你带上你的望远镜上山,好好看看高速公路上有没有人。可别让人把路堵了。”陈鸣飞开始安排任务。 “好的飞哥。”黄皓甩开两条大长腿就往山上跑。 “砰。”陈鸣飞用力推开达寿堂的门。 “小飞?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不喜欢开会么?”谢岳看到开门进来的三人,一脸惊讶。陈鸣飞虽然已经在村里住了快一个月了,也没把自己当外人,和村里的人都处的不错。可就是有点没融入的感觉,总感觉是人在心不在,没有归属感。就像是来亲戚家过暑假的学生。这点他还不如杨凡,起码杨凡都想长住村里。 陈鸣飞没有回话,而是一路走到最前面的桌子边,看着满座的老辈子。先给大家伙深鞠一躬。 “各位父老乡亲。我是陈鸣飞。我知道我一个外村人,在这人微言轻。甚至还给村里带来麻烦。如果我们这群人没来,咱们下章村可能会成为一片世外桃源。对不起大家,我给你们添麻烦了。”陈鸣飞又是一个鞠躬。 “这孩子,说什么呢?多亏你的提议啊,我们建立一道围墙,挡住那些对村子不怀好意的人。”宋老头悠闲的抽着烟说到。 “而且,我们这些老家伙,眼睛可不瞎,心就更不瞎。你们这些小年轻干活卖力气,干完一天的活儿,晚上还要修围墙,站岗放哨,守夜的。这些我们都看着呢。” “是啊,小飞。这些事儿,不能怪你。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王胖子的二爷爷也开口夸奖。 “小飞啊。来了就好好坐下,别打扰大家商量事情。你去做谢岳旁边。”看着众人夸奖陈鸣飞,谢老爹也是老怀欣慰,毕竟这未来的女婿能得到村子里的认可,他也是老脸上有光。 “谢叔,我就是来开会的。不过这次,我不想旁听了。”陈鸣飞严肃的看着众人。 “这次我来,是为这件事负责的。” “胡闹。你负什么责?你现在可还不算是下章村的人呢。”老谢头看陈鸣飞就然敢拂了他的面子,一下子火就上来了。语气里有提醒,也暗含威胁。 陈鸣飞没有接话茬,而是看着谢岳。眼神示意谢岳上台来。 谢岳看看正在火头上的老爹,有看看陈鸣飞坚毅的目光,最终选着站出来,站到陈鸣飞身边。 “谢叔,你先别发火。先听我说完。”陈鸣飞看谢岳能站在自己这边,底气也跟着上来了。 “各位乡亲父老。我不知道你们之前聊了什么。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给咱们慢慢商量了。”陈鸣飞又看看谢岳,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之前陈鸣飞和张海龙的对话内容告诉大家。 谢岳点点头,示意已经说了。 “我不知道岳哥有没有传达清楚。我这里就在重复一下。那个张海龙在灾情前就是一个罪犯,现在又是逃犯,而且还杀过人。这样的人是疯子,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陈鸣飞环视众人,见每人在切切私语,继续说到。 “这次的这些人可不是能靠小聪明和那到围墙能挡的住的了。他们的目的可不仅仅是粮食,他还要人。昨天应该有很多人看到他们进入县城了吧?上万人啊。”陈鸣飞声音也有点发抖。 “上万人的食物可不是小数目,他们现在应该是缺粮的。我知道各位中一定会有人想,他要粮食,我们就给他就行了。我想告诉你们,这是行不通的。他们可不会仅仅只是要这点粮,他们想要更多,他们会把我们当成能源源不断产出粮食的机器,会把我们当奴隶圈养起来。来给他们干活。” “这个张海龙的野心很大,他要的可不是一城一地。他想要自立门户,称王称霸。”陈鸣飞看着都不说的众人,心中疑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小子,这张海龙是个犯人,而且心狠手辣,这些我们都知道。可是你说他会成王称霸,这可就夸张了。难道他不怕我们的军队打回来?”又一个老头站起来反驳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海龙会不会想称王称霸,这我不了解。可他身边有个人,我很了解。他可是一直想着借着这场灾难,成就自己的野心。” “难道这些人都疯了?这都不仅仅是简单的犯罪了” “对,他们就是疯子。所以,他们会干出什么来,谁能说的好呢?”陈鸣飞特意看向谢老爹。 “今天我带回一个女孩。那个女孩遭遇了什么,想必你们也都猜的差不多了吧。”陈鸣飞又一起看向所有人,仔细的看着他们的表情。 “难道你们会觉得,和这样的一群疯子,畜牲在一起。难道真就是交出食物就能安全么?” “小子,我们可还没有老糊涂,用不着你来教训。” “各位,我没有要教训的意思,而是来劝各位赶紧走的。”陈鸣飞双手抱拳,作揖安抚众人情绪。 “哼,走?怎么走?咱们这些人男女老幼的都有,还要带上粮食物资。要是被人追上,那还不如留下来,分给他们一部分粮食,打发他们走呢。”一个老头冷哼着说到。 “您这是赌啊。您这是在赌那群疯子会讲道义么?”陈鸣飞也有点上火了。 “你不是和他们交换过人质么?至少还是能说话算话的吧。” “是啊,是换了。可换出去的两个人,现在还在地里埋着呢。今天刚挖的坑。”陈鸣飞说话也不在客气。 “你…你小子怎么说话呢?”老头气的直拍桌子,甚至开始拿长辈身份压人。 “各位,我知道撤离不易。所以我才说,我会为这件事儿负责。”陈鸣飞稳定下情绪,知道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小子,你说了好几次负责,你想怎么负责?”宋老头还是有点欣赏陈鸣飞的。连忙递话,让陈鸣飞好往下说。 “我留下来守村,殿后。给你们多争取些时间。” 第180章 准备 距离天黑还有一个多小时到时间,陈鸣飞在房间里收拾自己的背包。 “飞哥,为啥让我走啊,我不走。”黄皓突然冲进房间,向陈鸣飞抗议。 “呵呵,你不走?你不听你姐的了?你不保护你姐了?”陈鸣飞头也不抬的回应。 “那,飞哥,我可以不走吗?”刘斌也跟着进来了。 “不行,你也必须走。你看看耗子那样,他能带好队么?斌子,你别忘了,你是军人。你的天职是保护我们的老百姓,可不是和老百姓开战。” “可是…”刘斌还要再说。却被陈鸣飞推出门外。 “没有可是。你们两个记住,带好撤退的人,一个都不能少,另外,接近K市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陈鸣飞认真的嘱咐着。 “飞哥,应该没事吧?我都看了一下午了,没有发现高速公路上有埋伏啊。”黄皓还想再争取一下。 “呵呵,你觉得对面有多少人会比你傻?要是能被你看出来,那就不叫埋伏了。”陈鸣飞顺手又把黄皓推了出去。 “快走吧,去收拾东西。路上要是有啥事拿不准注意,就听听你姐,或是赵阿姨的意见。去吧。” 陈鸣飞不想搞的生离死别一样。他还是对自己很有信心的。自己又不是要和对面的拼命,自己只要拖延时间就行。村里的老弱妇孺那么多,想摸黑赶路,确实行动不快。万一对面的人发信村子已经人去楼空。只要组织点人,就能在到K市之前,把人拦下。 陈鸣飞收拾的紧趁利落,背上背包,手里拎着一把铁锹就往村口走去。 “小飞!”赵阿姨,黄主任,谢晓菲和夕夕就在村口等着他。 “赵阿姨,黄姐。你们东西收拾好了吗?”陈鸣飞先和赵阿姨和主任打着招呼。 “小飞,你,你要小心啊!”黄主任知道她拦不住陈鸣飞,只能出言嘱咐。 “嗯。我会的。小夕夕,你要好好听话哦,千万不要捣乱哦。”陈鸣飞一边回答黄主任的话,一边摸着夕夕的头,微笑嘱咐。 “嗯,我会的,三叔。我很乖的。”夕夕一脸认真的点点头。 “赵阿姨,这一路上要拜托你照顾大家了。尤其是黄皓和刘斌。一定看住他们,别让他们冲动行事。还有,K市可能不会太平,您要小心。”陈鸣飞郑重的说着。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你也要早点追上来。”赵阿姨说完就拉着夕夕往村里走,黄主任也跟上去,把时间留给谢晓菲,让两人好好聊聊。 陈鸣飞没有说话,就这看着谢晓菲,满脸的微笑。 “要不,来抱抱?”陈鸣飞张开双手,微笑的邀请。 “哇~”谢晓菲终于压抑不住,哭着扑进陈鸣飞怀里。 “喂~别哭啊?又不是生离死别。我只是拖延时间而已,有不是拼命。别哭了。你现在就开始哭,万一我死了,你还~呜~~”陈鸣飞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晓菲捂住嘴。 “啊呸呸呸,你说什么啊,什么死不死的。快说呸呸呸。”谢晓菲紧张的看着陈鸣飞。 “啊呸呸呸,呸呸呸。行了吧。你放心,我肯定死不了的。”陈鸣飞拉开捂住嘴巴的手,握在手里。 “我不明白,既然是留下拖延时间,为什么是你呢?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留下?”谢晓菲生气的把手抽回来,满脸怒气还挂着泪痕。 “别生气,别生气啦。你看你的嘴都能挂上二斤肉了。”陈鸣飞伸手刮着谢晓菲高高撅起的嘴。 “你别打岔。为什么你不能走,为什么你要留下来?”谢晓菲打掉陈鸣飞的手,反手抓住他的衣领。 “诶~别这样。我留下来是必然的。张海龙把我当成村民的主心骨,只有我在,他才会信村里人都在。我要是不在,你觉得还有谁能让张海龙信服。再说,你觉得谁留下来合适呢?我自己提议的方案,难道要把最重要的一环交给别人。你觉得能有说服力么?” “我不管,我不管。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 “好了,菲菲。现在可不是演偶像剧的时候。道理你都懂,只是不能接受罢了。这样,我答应你,我一定平安无事的追上你们,咱们到时候在K市见。”陈鸣飞伸手整理谢晓菲凌乱的头发。 “你拿什么保证?” “那你啊。我算了下时间,等我们到了K市,你亲戚就该走了吧,到时候…”陈鸣飞一脸坏笑的看着谢晓菲的脸。 “你,你讨厌。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谢晓菲害羞的捶打陈鸣飞胸口,反被陈鸣飞一把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放心,相信我,我一定会平安和你们汇合的。”陈鸣飞把头埋在谢晓菲的颈窝。静静的相拥。 “呵,咳咳。你俩干啥呢?”谢岳手里捧着一碗吃的,不合时宜的出声打断二人的亲热。 “哥,你干嘛?烦死了。”谢晓菲情绪正高,突然被打断,就是亲哥来了,也没有好脸色。 “菲菲,你东西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就去陪你嫂子。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谢岳伸手把碗塞进陈鸣飞怀里,又把谢晓菲拉开到一边。趴在耳边说着悄悄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啊?真的?那爸妈…”谢晓菲听完,惊讶的张大嘴巴,一脸不可置信。 “嘘~先别说。你去回家看看吧。爸妈和你嫂子就交给你了。”谢岳伸出食指封住嘴巴。 “嗯,好。那你们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啊。”谢晓菲转身就跑,边跑还边挥手告别。 “你们?”陈鸣飞正在扒拉碗里的饭,听谢晓菲的话,一脸疑惑。 “我留下来陪你殿后。”谢岳一脸理所当然的说到。 “为啥啊?你要是不带队,那撤离的人谁负责啊?” “自然有人负责,这不用你操心。” “我只是不理解。用菲菲的话说。为什么是你?”陈鸣飞一边聊天,也没忘了往嘴里塞东西。 “呵,下章村毕竟是我们的村子。你现在可还不算是我们村的人。没理由把村子交给你个外人来守。而且,我还要帮妹妹看着你呢。对了,我爹叫我给你带句话。他说对于你冲动的行为很是不满意。如此毛躁的行为,他可不放心把菲菲交给你。如果你小子还想追我家菲菲,那就等你回来了,当面细聊。”谢岳白了陈鸣飞一眼。 陈鸣飞一愣,也听出谢老爹的话里有话。 “替我谢谢咱爹。” “滚。别咱咱的。八字还没一撇呢。”谢岳一巴掌拍在陈鸣飞背上。 “呵呵,早晚的事儿。谢谢你,大舅哥。”陈鸣飞嬉皮笑脸的,毫不在意被拍一下。 “是我该谢谢你…” 第181章 有些话可不能说啊 “谢我?谢我啥?”陈鸣飞一脸懵逼。难道把谢晓菲收了,算是为民除害?所以才谢谢我?这人咋能这样说自己的妹妹呢? “你那是什么眼神?想什么呢你?我要谢你,是因为终于有个理由,可以让村里的人转移了。” “啊?你,你这么离经叛道的么?我还以为你是坚定的留守派呢?你怎么会想着离开呢?”陈鸣飞好奇的看着谢岳。 “我确实不想走。但这不是有特殊情况了吗?”谢岳一脸无奈。 “啥特殊情况。” “你嫂子怀孕了。” “啊?真的假的?啥时候的事儿?男孩女孩?”陈鸣飞惊讶的连问。 “说啥呢?才刚发现怀孕,我那知道是男是女?” “啊?你咋发现的?” “我拿八倍镜发现的。你有毛病吧?这种生理问题你去问健康老师去。”谢岳气的脸都耷拉下来了。 “哦。我当然是知道生理问题的。我刚才有点激动,问错了。我想问的是,怀孕几个月了?” “不知道,应该有两个月吧。” “啊?你自己干的活,你不知道时间?不会不是你的吧?”陈鸣飞一脸贱样。 “滚啊。”谢岳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好一番宣泄。 “别别,别打了。我刚才又说错话了,我想说的是,嫂子怀孕,你谢我,我惶恐啊。”陈鸣飞一边格挡,一边解释。 而谢岳不说话,不停的膝撞,膝撞,膝撞,直到累了为止。 “累了吧。你还没说你谢我啥呢?先说好,嫂子怀孕可真和我没关系啊。”陈鸣飞笑呵呵的揉着胳膊。 “你,你那嘴真是,不要就捐了。”谢岳坐在土堆上平复呼吸,缓了一会儿才说。 “你嫂子怀孕了,这个时期最需要的就是好的医疗环境。要能孕检,还要能接生。这灾情什么时候能过去还不知道,我可不能在村子里就这么等着。”谢岳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一脸惆怅。 “那不对啊,既然嫂子都怀孕了,你更应该去陪着嫂子,你留下算怎么回事啊?快走吧。”陈鸣飞一脸严肃的要把谢岳赶走。 “那你为什么留下来?会有危险吗?”谢岳一脸调皮的反问。 “我没和你开玩笑,留下来会有危险的。走吧。”陈鸣飞一点都不想在这件事上开玩笑。 “那你还留下来,你不是说没有危险吗?” “我说的是我不会有危险,可不代表你没有危险。”陈鸣飞越说越着急。 “为什么你不会有危险?”谢岳继续追问。 连续的质问,终于还是让陈鸣飞崩溃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那到要说,万一出了不可控的情况,陈鸣飞准备投降?就凭着他和楚梓荀的关系,让楚梓荀说说好话,他应该是不会有性命之忧。等打入敌人内部,再找机会毁掉张海龙的组织,救出楚梓荀。 结果陈鸣飞还没找好理由,却被谢岳猜出七七八八。 “你,你自己猜出来的?我就说嘛,你的脑子也是好使的。为什么不用呢?”陈鸣飞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谢岳。 “呵呵,我有说过,我不用脑子么?只是有些事儿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何必去浪费脑细胞。而且上次我跟你说的应该是,不要纠结,不要钻牛角尖。”谢岳摊摊手。 “好好好,你厉害。但这和你留下来有什么关系?”陈鸣飞不解的问。 “因为我,信不过你。就像你说的,咱们早晚是一家人,那对你的考察还需要更多一点。谁知道你会不会对面的奸细呢?我们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打开寨门,转头投向敌人的怀抱呢?”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是奸细呢?”陈鸣飞怒到。 “你看,你急了。呵呵,不逗你了。我就是想说,如果我不留下看着你,你肯定会死磕到底,去赌楚梓荀会念及旧情,保下你的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也不会有事的,我和楚老师还是同事呢。再说,你才和他认识几天?不到十天?我们可都同事三四年了。”谢岳笑眯眯的解释。 “那这也不是你留下来的理由。”陈鸣飞有些愤怒,被人不信任,是非常伤人的。 “我可没说留下来陪你死守。我留下是为了带你走的。这是我爸妈,我妹妹,还有村里老辈子们给我的任务。也是赵老师说的。绝对不能让你有机会加入对面。”谢岳一脸严肃,没有半点妥协的意思。 陈鸣飞愣住了,一脸颓然的坐在地上。低着头,不禁再心里感谢着每一个人。陈鸣飞一直以为自己做事高明,已经能把细节想的很通透了。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还是会被人轻易看透。 “好了,别这么消沉。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大家都看在眼里。所以才叫我,无论如何都必须把你带回去。”谢岳蹲在陈鸣飞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你也不想我还没出生的孩子见不到自己的爹吧?”谢岳开着玩笑话。 “别,你可别说这话。这种flag可不兴立啊。没看过电视剧么?那种大战前,拿出老婆孩子照片看的,掏D费的,写家书的。这可都是要下线的预兆。”陈鸣飞紧张的拦住谢岳。 “啊,放屁!呸呸呸。别咒我啊。”谢岳谢晓菲不愧是兄妹,处理不好的事情,方法都一样。 “那你就别留下来,赶紧走。你出任何事情,我都负不起责。” “行了,别说了。既然你还知道后果,那就应该更小心谨慎点。我们老谢家,一家老小的性命可就都握在你手里了,未来妹夫。”谢岳又拍拍陈鸣飞肩膀。 陈鸣飞半天没说话,突然感觉压力山大。这老谢家赌的真大啊,不是还没认可他这女婿呢么?看来太信任,也是一种压力啊。 “咋啦?怎么不说话了?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呢?”谢岳看陈鸣飞一直低头不说话,伸手推了推陈鸣飞。 “啊?哦。没啥,我就是在想,嫂子怀孕了,那,你的那些TT是不是就用不上了?你不用就都给我吧”陈鸣飞一脸认真。 “屮!” 膝撞,膝撞,膝撞,膝撞,膝撞,膝撞无限循环… 第182章 我的高光时刻 就在谢岳和陈鸣飞亲切互动的时候,又有几个人来到村口。 “我说,你们小哥俩干啥呢?”王二爷手拿着钢叉,用力敲敲地面,提醒正在互动的二人。 “啊?王爷爷,宋爷爷,你们怎么来了?”谢岳看到来人,赶紧松开陈鸣飞,上前问好。 “哼!我就说吧,小年轻不靠谱。”老宋头冷哼一声,整理一下大衣,冷冷的看着陈鸣飞和谢岳。 “唉~宋爷爷,这可不怪我啊。你看到了,我是挨揍的那个。”陈鸣飞哭丧着一张脸,赶紧迎接一群老辈子。 “哼!你是活该,小岳可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稳重的很,你要不惹他,他怎么会揍你呢?” “额~”还真是有个亲疏远近啊。刚对这群老辈子升起的好感,现在又没了。 “宋爷爷,你们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怎么还特意跑来一趟?”谢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收拾啥?我这一辈子的东西都在这个村,难道能把整个村子都收走?” “额?您这是…”谢岳没反应过来,虽然老宋头一直都是喜欢好话不好好说,但今天这话,怎么听,都是话里有话。 “什么这那的。我可没说过我要走。”老宋头整整大衣,向寨门走去。 “我好好的村子,交给你们这两个毛头小子手里,我可不放心。”老头自言自语的解释着。 “呵呵,老宋说的对。有些事儿啊,还是不能太早的交给你们年轻人。”王二爷也是点点头,拿着钢叉走向寨门。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陈鸣飞疑惑的看着一众老辈子,手拿各种家伙,走向寨门。 “我也不知道啊。不会我爹也来了吧?”谢岳踮着脚,抬头向村子里的方向巴望着。 “你爹没来,他和我们差着辈分呢。”走在最后面,年龄和谢老爹差不多的一个老辈子接话到。 “严二伯…” “别,别叫街坊辈。真要按辈分往下捋,你应该叫我严二爷。” “严,严二爷…”谢岳一脸尴尬的叫人。这叫了几十年的二伯,咋突然就长辈分了。还是非要在这时候占占便宜? “诶~~回去跟你爹说,就告诉他,嫁姑娘的喜酒我要是没喝上,就给我倒坟头上。要好酒。”严二爷一脸满足的搓搓手,最后还看了陈鸣飞一眼。 这肯定是在玩伦理哏。尴尬的陈鸣飞和谢岳都不敢接话,只能目送严二爷,不严二伯,走向寨门。 “飞哥。岳哥。”身后突然传来呼唤声,引得陈鸣飞和谢岳回头去看。 就见杨凡背着包,手里拎着两把西瓜刀,正朝他们走来。 “你来干什么?我不是叫你照顾好冯欢欢么?”陈鸣飞眉头紧皱。说好自己留下拖延时间,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么多人了。谢岳有理由,可以理解。老辈子们要干什么,他也没资格管。可杨凡怎么也回来了。 “额,欢欢是女生,我不方便。我把她托付给黄主任了。”杨凡嘿笑着说道。 “那也行。你不想照顾就不照顾吧。你怎么还不跟着撤离?回来干嘛?”陈鸣飞看着杨凡。 “我,不想走。我留下来帮你。” “我不用你帮。再说,我也没说要死磕啊,就是留下拖延下时间,真用不了这么多人。”陈鸣飞紧张的劝着。 “飞哥,你不用劝我。我留下来除了要帮你,我还有其他的理由,非留下来不可。”杨凡一脸认真的说着。 “理由?你也有理由?你有啥理由,你说说看。” “飞哥。赵阿姨说的话,我也听明白了。我觉得我的人生一直都是灰暗的,从来没有认真爱过什么,也没有恨过什么。我以前说,我恨我的家庭,我恨我的爸妈。可实际上,我根本恨不起来,父母给了我生命,给了我优渥的生活,我已经活的比大多数人好很多了。我一直感觉不到满足,原来是因为我缺少爱。”杨凡一番坦诚的表白,搞的陈鸣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咋?你还想去把肖曼宁抢回来啊?” “不是。”杨凡摇摇头,继续说道。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我可能没有那么爱肖曼宁。一直以来,我需要的是个伴儿,一个带出去有面子,听话懂事的女人。可能我根本就没把肖曼宁当成爱人来相处。” “嚯~不愧是杨大少,炮友都能说的这么,这么,额~有情趣。”陈鸣飞撇撇嘴。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的人生啊。 “诶~也不能说是炮友吧。就是,就是恋爱关系,但感情并没有那么深刻而已。”杨凡赶紧解释,可不想承认自己是恶少。 “行行行。你想咋说就咋说,既然感情没那么深刻,那你回来冒险干嘛?拍偶像剧啊?霸道少爷爱上我?” “不是,也不完全是为了肖曼宁。如果她在,我希望能和她聊一下,然后向她道歉,希望她能不要错付感情。” “你TM的还真是残忍啊,少爷。”陈鸣飞自己是感情小白,但也觉得杨少的做法可能不合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额,我只想坦诚一些。果断点断绝关系对彼此都好,不然,现在这种情况,只会让她更痛苦吧。”杨凡低着头。 “额,好吧。反正感情的事我也不懂。要么你是对的,你坦诚的分手,也许会让她不那么痛苦,长痛不如短痛吧。但也有可能,肖曼宁找你就是图你是富二代呢?她现在选张海龙,也是为了在末世里更好的活下去呢?”陈鸣飞为了能劝回杨凡,不得已说着残忍的话,甚至不惜翻脸。 “呵呵,飞哥,如果真如你说的。那就太好了,不然我还会内疚一阵子的。”杨凡反而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也不用你亲自来问啊。我帮你转答就行了,你回去吧,她要是有什么话,到时候我回来告诉你。” “不。”杨凡摇摇头。“肖曼宁只是其中一点。她要是爱的话,那齐天就是恨。他可是也在对面。”杨凡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是吧,杨少?多大仇啊。就是打个架,吃点亏,用不用这么记仇啊?”陈鸣飞惊讶的反问。 “不,不是记仇。如果肖曼宁的爱是假的,那么和齐天的恨,那也就不是真的。飞哥,我可能和你一样,我的人生也没有高光。我需要找到自己的高光,这个村子是我的高光,守护村子这件事儿,一定也能成为我生命里的高光。”杨凡脸上居然闪耀着光辉。西瓜刀反光。 “额,这本应该是我的高光时刻。”陈鸣飞小声嘀咕着。 就在陈鸣飞和杨凡交流的时候,谢岳突然一拍大腿。 “我想明白了。” 第183章 闲聊 “你干嘛呢?一惊一乍的。”陈鸣飞被谢岳吓了一跳,不满的给了他一拳。 “我知道了,为什么是这些老家伙会回来?” “嗯?啥原因?” “你看看宋老头,严二伯,还有王爷爷。还没发现他们有什么共同点么?这些都是有孙子辈的人。”谢岳看着正聚在一起闲聊的老辈子。 “你啥意思?你别告诉我,这群老家伙是打算与村同在了。”陈鸣飞一脸严肃,他的计划里可是没有人死的。 “有可能。这帮老家伙撅的很,很有可能会玩命。” “玩个屁。”陈鸣飞骂了句粗口,抬脚就往人群走。 “宋爷爷,王爷爷,你们。你们能不能说下你们的打算?”陈鸣飞小心翼翼的问着。 “啥打算?没啥打算。这要看对面的小崽子们是啥打算。他们要是好说好商量的,那我们也不跟他们计较。他们要是来横的。哼!那就让他们好好瞧瞧爷爷我的手段。”老宋头说着抖开大衣,露出里面挂着的手弩。 “别啊,我的爷爷诶。您老都这么大岁数了,脾气咋还这么大呢?各位爷爷,咱们商量商量。咱们主要是拖延时间,让转移的人能走的远一点,不是拼命啊。”陈鸣飞慌乱的招呼众人,尤其是看着众人手里各个有家伙,心里那叫一个慌啊。 “小子,别说没用的。等会儿万一打起来了,你们三个小家伙赶紧走,我们给你们殿后。”老宋头摘下手弩,调试机身。 “别啊,再商量商量。我一开始就说,我一个人留下来,就是拖延时间的。” “小子,你别说了。你那点小伎俩,还想糊弄你爷爷我?你说你要拖延时间,那好,你说说,你打算怎么拖延?”严二伯打断陈鸣飞的话,还反将一军。 “额~这个…额~”陈鸣飞挠着脑袋,他是真没想好怎么拖延。就想着能和对面打打嘴炮,聊聊天,能拖一秒算一秒的。 “行了,别这啊,那啊的了。没计划就是没计划。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整好你们三现在没事,我给你们找个活干干。”宋老头打断陈鸣飞的嗯吧嗯吧,直接安排起活。 “你仨回村里,找个大点的容器,把村里那几台摩托车里的汽油都抽出来。给我拿过来。” “额,要汽油干嘛?不会是要烧寨门吧?”陈鸣飞看看四周,能烧的也就寨门和围墙了。 “你是不是傻?我好不容易建的围墙,你说烧就烧了?少废话,趁天还有点亮光,你们抓点紧。”老宋头气的给陈鸣飞一脚,把三人给赶回村子。 陈鸣飞拿着打水的桶,却怎么也找不到能抽油的管子。没办法,三个人只好在摩托车油箱底部打个眼,这也倒置漏了不少油,浪费资源了。 全村就找到五辆摩托车,也就四分之三桶的油。拎着水桶回到村口,寨门处却没有人。 “小子,这边,把油拎过来。”老宋头的声音从村子外面传来。准确说,是从石桥上传来。 天已经黑下来,不走近还真没看清。这帮老头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竟然把石桥上铺满一层桔梗,高度都超过膝盖了。 “我靠,不是吧?烧桥?”陈鸣飞惊讶了。 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石桥是进村唯一的路,虽然说短时间内,想破坏石桥是没可能了,但要阻止对面上桥,还是有办法的啊。 “别楞着了,把油浇到桔梗上,不要浇成一堆儿。从这边桥头,浇到对面桥头。还有多余的油,就都倒在对面。要保证咱们这边点火,对面能升起一片火墙。”严二伯指挥陈鸣飞倒油的技巧。在桥面上倒出一个T型,这样点起火来,对面的火会一下子就把桥口封死。而桥身的火这只是中间一条线,这样火会慢慢烧,可以保证大火的持续时间会长一些,也避免对面的人,会趁火势不大的时候救火。 “严二伯,你以前是干啥的啊?这也太专业了吧。”陈鸣飞听完解释,不面要重新审视一下这老头了。 “开烧烤的,咋了?你小子要是没事干,就过来帮忙,还没完呢。去抱些大木头来压在上面,还有大树杈子啥的,让火势高一些。” 陈鸣飞赶紧又去帮忙抬树杈,搬烂木板啥的。 “这帮老头,藏龙卧虎啊。”陈鸣飞不免感慨的说到。 “嗯,那确实是。也难怪这帮老家伙看不上我们年轻的。老说我们做事欠考虑。”抱着树杈的谢岳也是感慨。 “这就是人民的智慧么?教员大大说的真好,就应该向贫下中农好好学习。”杨凡也是一脸雀跃。 “杨大少这回可真是接了地气了。你就应该好好跟贫下中农好好学习。”陈鸣飞撇撇嘴,调侃杨凡。这种富家少爷有时候真的是和社会有些脱节,起码他们接触的东西都太空中楼阁了。当然,陈鸣飞自己也不见得就比杨凡好多少。 “呵呵,这些东西可不是所有贫下中农都会的。应该是这帮老家伙,人老成精。算是生活的智慧吧。确实是经验问题。”谢岳也加入聊天。 众人一阵忙活,终于是在石桥上堆起快一人高的材火堆,虚浮堆放,不能压实,不然不好点燃。 “把明火收起来,等会儿对面来人,他们要是不动材火堆,咱们就和他们聊聊,他们要是想搬才获取,那就直接点火,不用客气。”宋老头拍拍手,提醒大伙去。 “小子,怎么样?这够拖延一会儿的吧?等火一起,咱们再回村子,关上大门,又能拖延一会儿吧。学着点吧。说你们年轻人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还总是不服,耿耿个脖子说我们这过时,那过时的。这回怎么样?服没?”严二伯抱着双手,高傲的看着陈鸣飞。 “服了,真的服了。”陈鸣飞也赶紧点头认可。有这些布置,多拖延一二个小时,应该没问题。那么接下来就是商量,该怎么跑路的问题了。 第184章 军师 永丰县城,永丰宾馆。 张海龙坐在会议室主桌上,开心的和众人介绍。 “各位,真回咱们正式介绍一下。楚梓荀,楚老师。今天正式成为我们的二把手,我们的总军师。以后大家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军师商量。当然,军师要是安排什么事儿,大伙也给我积极点,谁要是敢给我阳奉阴违的,那就别怪我不给面子了。” 众人齐声叫好应是。这些人可都是亲眼看到楚梓荀开枪杀人的,而且是真正的杀人没眨眼。让这些人既佩服又怕。 “呵呵,以后还要仰仗各位照顾。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也请各位弟兄多提意见。”楚梓荀微笑的打着招呼。 “呵呵,军师客气了。以后还请您多多提携。”众人又是一顿场面话,相互恭维。 “张老大,既然我已经通过考验,坐了军师的位置,那咱们之前说的……”楚梓荀收起笑容,一脸认真的看着张海龙。 “呵呵,好,那就按之前说好的。楚老师,您来安排安排吧。”张海龙眼睛微眯,但笑容不变。 “好。那么,各位。咱们之前说过了。既然都已经决定脱离社会制度,成立我们的势力。那就不能玩土匪,黑社会那一套。要有正规的规章制度。我们要在这乱世站稳脚跟,打下一片天,说不得,这个世界要换个主人来坐坐了。”楚梓荀微笑着看着众人。 “我想起一个小朋友,他之前问了我一句话。他说,你想在在这末世成立自己的势力,你是有系统啊还是觉醒异能了?”楚梓荀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看着下面都在微笑观望他的人们。 “干嘛这么看着我?你们不会以为我要表演异能吧?”楚梓荀的话引来一阵笑声,他自己也跟着笑着。 “各位,我不是重生者,没有异能,没有系统,和各位一样是普通人。同时,和历史上出现的每一个人,都一样。都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历史上那么多造反的,起义的,成就一个时代的人。他们难道就有异能有系统吗?”楚梓荀的话越说越激情,也越来越严肃。 “各位,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顺应大势。既然天降灾祸,那就说明这是我们的机会。大家当了一辈子牛马,为了家庭,老婆孩子,过的日子苦哈哈的。每天一睁眼就是房子车子票子,一闭眼就是贷款欠债。生活工作都是一团乱麻,每天过的都是鸡毛蒜皮。再想想,同样的生活你们还要再过三四十年,你们愿意么?”楚梓荀提高音调鼓动众人。 下面的人,群情激愤,纷纷表达。 “各位,我知道有人不愿意和我们一起成就新的势力。放心,我不强求。你们可以提出来,可以走,可以去安全区去,继续过着牛马的生活。”楚梓荀停下话头,等着下面的人做出反应,像是等着有人反对一样。 “各位。我不能保证,在未来,我们的新势力成功了。你们在座的各位,会不会还要做牛马的工作,还是高官厚禄,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毕竟我们还是要讲究一个功劳排序。有功的赏,有错的罚。各位现在坐的位置可不是梁山排序的金交椅。排了续就能吃一辈子。”楚梓荀拿出一个笔记本摊开放在桌上。 “各位。这是我制定的奖惩机制,和组织架构。我现在讲解一下,有什么不合适的,就请提出来,咱们讨论讨论。” 会议开了半小时,对于楚梓荀的提案没有人表示异议。虽然大家都不是傻子,听的出来,这就是职场里画大饼那一套。可形势逼人,已经在末日求生了,摆在大家面前就两条路。要么努力赶去安全区,要么就在灾区抱团,成就新势力。 去安全区,这一路上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但至少他们知道,在K市已经有一个新的势力在,他们可过不去。就算过去了,后面的路又该如何走呢?在安全区里就能有好日子过了?没房子,没车子,要啥啥没有,一切从头开始,白手在起家? 那同样是白手起家,留在灾区又有什么不同?留下来,搏一搏也许会真能成就一番事业。再不济就等救援队回来,逐步恢复灾区,到时候在回归社会呗。反正法不责众,要抓也是抓领头的。 “好,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我们就按此方案执行了。以后又有什么变化,咱们就开会研究。没事儿的就散了吧。今晚还要去收复下章村。大家做好准备。”楚梓荀收起笔记本,挥挥手,解散众人。 等会议室就剩张海龙和楚梓荀两人时,张海龙这才开口说话。 “呵呵,楚老师,好手段啊。有你在真是不愁大事难成了。”张海龙恭维抱了抱拳。 “客气了。这才只是刚刚开始,这个方案只能是稳住人心。但将来真要是遇到大事,这些人,恐怕都要不成。不能正规起来,我就只会是一盘散沙。打天下和打群架可不一样。” “呵呵,所以说啊,有你楚军师在,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张海龙开心的后仰,靠在椅背里。“不过,楚军师。我还有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帮我解惑。” “嗯?什么问题?” “你是怎么算到,陈鸣飞不会拿你的小孩来换人的?还有,我以为他会拿刘广志来换你呢,让你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结果,陈鸣飞根本就没考虑过换你,甚至都没有让你和孩子见上一面,你心里会不会失落啊?啊哈哈哈。”张海龙一脸坏笑的看着楚梓荀,其实他依旧对楚梓荀保持警惕,毕竟一个被当人质的人,主动加入绑匪,这事儿想想都觉得有猫腻。 “陈鸣飞不是傻子,也不是冷血无情的人,他有道德良知和底线。在任何情况下他都不会拿小孩当筹码。所以,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最多只会有两个筹码,要么是他自己和刘广志,要么就是才认识三天的刘广志和何莉。至于为什么不还我,非要说个亲疏远近的话,肖曼宁和冯欢欢还比我多认识他一天。但凡他多一个筹码,可能依旧不会选我,我只会是他排序的最后一位,如果这个时候,筹码刚好差一个,他才会考虑把自己兑出去。”楚梓荀依旧平静的分析,完全不受张海龙的挑拨。 “那你不会想你的孩子么?”张海龙继续刺激楚梓荀。 “呵呵,不着急,今晚不就见着了吗?” “哦?是吗?”张海龙冷笑的看着楚梓荀,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 楚梓荀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借故说晚上还有行动,就先回房间休息去了。 回到房间,楚梓荀便掏出一部手机。这手机是何莉的,在派何莉去下章村前,楚梓荀就收下来的。并且给何莉一部,和陈鸣飞那部差不多的老人机。电多。 楚梓荀发完短信,就躺在床上等。直到收到回信。 “CNM。” 楚梓荀看着信息,会心一笑。转手就把电话卡拔了出来,小心收好。至于手机么? 砸烂。 第185章 火烧石桥 “黄姐,你说小飞飞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啊?咱们都走这么远了。他们能追上么?”谢晓菲无聊的咬着麦秆,问黄娟。 “我的小姑奶奶,你都问了一路了。这个时间应该还没到12点。他们应该还在准备。再说,你怎么就不关心关心你哥和你嫂子呢?”黄娟无奈的笑着。 “切,我哥肯定不会冒险的。他都是要当爸爸的人了。再说我嫂子,那是我爸妈现在重点照顾的人,我根本插不上手。” “你要是闲的无聊,就来帮我扶着欢欢,我这累的手都酸了。”黄主任架着浑浑噩噩的冯欢欢,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挪着。 正在大家扶老携幼的往前走着,前面路上跑来一人。 “姐,我回来了。前面路上安全,我们要加快点速度了。”黄皓急吼吼的跑到黄主任面前,汇报探路结果。 “刘斌呢?” “他还在继续往前探路。咱们也抓点紧吧,等到了约定的地方在休息。今晚只能是在高速上过夜了。” “到隧道还有多远?” “不知道,反正我还没探到隧道。咱们抓紧吧。我来背欢欢,咱们快点。”说着,黄皓就蹲在冯欢欢的前面,准备背起冯欢欢好加快赶路。 …… “几点了?”谢岳捅捅身边的陈鸣飞。 此时人群老头都窝在寨门后面的的避风处打盹。陈鸣飞杨凡和谢岳三个人挤在简易岗亭里,互相取暖。 “不知道。应该快到12点了吧。”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赶到隧道那里。”谢岳有些担心村民那边,主要是担心父母还老婆。 “没那么快。走高速还要二十多公里才到隧道。这还不算他们从田埂里穿过去的路程。”陈鸣飞往手上哈口热气,用力搓搓,又夹进腋窝里暖着。 “也不知道高速上冷不冷,风大不大?”谢岳一脸担忧的望向远方,好像可以看到一样。 “你说你这么担心,为啥还非要留下,你直接跟着走就好了。”陈鸣飞撇撇嘴,怼谢岳一句。 “靠的。还不是担心你。你这人真没良心。” “你有良心,有良心你不如关心关心眼前人。你去看看那帮老头子,别一会冻死了个屁的。”陈鸣飞在衣服上蹭蹭,溜出来的鼻水。 “没事儿,那边被风。那几个老头穿的都挺厚实的。” “懒就说懒,还找这么多理由。”陈鸣飞那胳膊肘怼谢岳后背。 “别闹了,你看,县城方向,有火光。”谢岳趁机回怼一下,算是报仇了。 “我看看,靠,真来人了。准备,你去叫那帮老头醒醒,我先过去。”陈鸣飞看清县城方向有一溜火把,不敢怠慢,抄起旁边的铁锹就往桥头跑。 站在桥头,陈鸣飞先确认一下沾有汽油的点火点的位置,然后就立马横刀的拄着铁锹,等着张海龙和楚梓荀的到来。 “飞哥。你拿铁锹干嘛?还不如拿两把镰刀有杀伤力。”杨凡一手一把西瓜刀,站在陈鸣飞旁边。看人还需要几分钟才能到,就放松一下,聊会天。 “你懂个屁。对面有枪,你拿西瓜刀有啥用,镰刀也一样。” “那你拿铁锹也一样够不到对面吧。” “诶,都说你不懂了。在我们保安界,有一位前辈,用铁锹无伤接下三发子弹。还能抓住持枪歹徒。简直就是我们业界的传奇。我拿铁锹,就是想借借前辈的威风,说不定我也能接下子弹。”陈鸣飞墩墩铁锹的木柄。祈求自己也能好运连连。 “呵呵,你还要拿铁锹接子弹?你要不要先接我几石头试试手啊。”严二伯手拿弹弓,另一只手在衣服兜里摸出一块小石头。 “呵呵,我不敢。我这是在祈求好运。又不是真要接子弹。严二伯,你这弹弓的技术怎么样?和宋爷爷比怎么样?”陈鸣飞看看严二伯手里的弹弓,又看看其他老头手里,都是人手一把。 “呵呵。那要看文斗武斗了。”严二伯伸手拉拉弹弓的皮筋,摆出一副开弓的动作。 “啥是文斗武斗的?” “文斗就是,指定一个靶子,两人轮流射,看谁准呗。武斗么,就是互相射,对方就是靶子,打服为止。” “哦~那文斗武斗的,你和宋爷爷谁厉害。”陈鸣飞好奇的追问。他可是见识过宋老头的弹弓技术,三四十米,说打哪就打哪。 “文斗么,我和老宋五五开。这武斗么?呵呵,以前我不行,但现在么,他可跑不过我了。”严二伯一脸得意的笑,好像王友胜。 “是吗?严老二,不服来试试,我看看你能跑多快。”宋老头在背后开口说话,吓得严二伯和陈鸣飞一跳。 “嘿,你这老头,惯会偷袭。怎么走路都没声的。” “你这张嘴,还是那么贱。忘了你小时候被我追的满山跑的时候了?哪次是因为啥来着?你自己说,你是怎么在背后说我坏话的。”老宋头把手弩收回衣服里,也拿出一把弹弓。 “嘿,你这老头,怎么还那么记仇。这都几十年前的是了。谁还记那玩意儿。” “你俩别聊了,来人了。”王爷爷一声低喝,提醒两人。 “哼,放你一马,等眼下的事过去的。找个时间好好和你切磋一下。”宋老头冷哼一声,走到桥边,目视桥对面。 “切磋?比喝酒啊?切磋,我切个毛线。”严二伯小声嘀咕的走到另一边,离宋老头远点的地方站好。 陈鸣飞看了看自己这边,一共16个人,一字排开。陈鸣飞站在最中间,石桥的正面,左边谢岳,右边杨凡,剩下是老头们分左右站好。 这次老头没没有再抢陈鸣飞的活,让他站了C位,来主导这次行动。 自己这边站好了,这才观察桥对面。先到的人已经发现桥上堆满柴火,只要脑子没问题,都能看出来,这些柴火绝对有问题,可不会单单只为了设置障碍用的。更何况,空气中还弥散着汽油味。 就见对面的人开始安排,特意让拿火把的人往后站了站,生怕火把不小心掉个火星,就把桥点着。 等对面的人也排好阵势,张海龙和楚梓荀,带着一众小头目,站在人群最前方。 第186章 火烧石桥2 楚梓荀往起走了几步,走到桥前,伸手推了推堆积的柴草,又把手放在鼻子下闻闻。无奈的摇头微笑。 随即又看向桥的另一边,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谢老师,好久不见啊。最近还好吗?”楚梓荀特意跳过陈鸣飞,先和谢岳打着招呼。 “楚老师。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我很好奇,你本来是一个挺温文尔雅的人,怎么会加入流氓组织?”谢岳平静的回话。 “这可不是什么流氓团伙。大势所趋罢了。”楚梓荀微笑摇头,并不在意谢岳说的话。 “陈鸣飞,这就是你的答案么?又耍小聪明。”楚梓荀伸手推在柴草上,向陈鸣飞喊话。 “狗哥,这回你猜错了,这可是人民的智慧。”陈鸣飞很高兴能用对话来拖延时间,自然不介意多聊一会儿。 “陈鸣飞,说说你的条件吧,这种小把戏是没用的。” “我的条件很简单,你们退回去,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你爱统一世界就统一世界去,我不会管,别来招惹我们就行。” “呵呵,你觉得可能么?我既然都准备建立新秩序了,怎么可能会给你留一块自留地?” “那就是没得谈喽?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放心,我这辈子就和你卯上了。只要我不死,我就是你大业路上的绊脚石。” “哦,就凭你?就凭你的小聪明?哈哈哈哈,别好笑了。是什么给你的自信。就因为我之前说过,看好你?”楚梓荀越说脸色越冷。 “我不在乎你说过什么。我就是我,一个小保安,只要我在,我就要保一方平安。我可不在乎你看不看好我。” “陈鸣飞,大势所趋。灾难至今已经一个多月了,救援队在哪?GJ在哪?希望又在哪?你不要这么幼稚,当今社会就是弱肉强食,群雄割据的时代。看在你帮我找孩子的情分上,我给你个机会,加入我们,我们一起建立一个全新的世界。你不是梦想当保安到四十岁就退休么?我答应你,等你四十岁的时候,你想干嘛就干嘛去,你的后半辈子都由我来供养,怎么样?” “哈哈哈,狗哥啊狗哥。我也还是那句话,你是觉醒异能了,还是有系统?要是没有,那就恕难从命了。”陈鸣飞本是想嘲讽一下楚梓荀,没想到,他的话反而引起对面一片哄笑。 “笑?笑毛笑啊。”嘲讽不成,反倒是是被对面笑的不自信了。 “哈哈哈,陈鸣飞。你看看,被嘲笑了吧?可见你的想法是多么幼稚。”楚梓荀也猜到陈鸣飞会说这样的话,所以提前就和手下们打过预防针。果然就有奇效,成功打击了陈鸣飞。 “小飞啊,历史上那么多起义者,那么多逐鹿中原的诸侯,领袖。有那个是有异能的?还不都是顺应大势。能抓住大势者为英豪。”楚梓荀趁热打铁,毕竟这些话他之前也说过,但陈鸣飞一直不听。今天正是好时候,他的势力刚刚成型,正是向陈鸣飞展示实力的时候。 “呵呵,楚老师。又来教历史啊。虽然我学的不好,但也明白。历史上的起义者,可都是打着为人民解决某些问题的,站在人民的立场上的。可你呢?你现在可是站在人民的对立面了。” “呵呵,不错嘛。陈鸣飞,看来你还了解点历史。不过你这说法可不完全对。起义者确实打着一些旗号,那是为了能更好的得到支持,可他们本身又是怎么想的呢?你就不深入思考思考?当今这个时代,人人都识字,人人都有学识。还拿以前那一套愚民政策可不好使了。我们要做的,就是真诚,真诚的告诉每一个人,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就是要建立一个新的秩序。同意就加入我们,不同意,那就只能消灭了。”楚梓荀说的十分激动,脸在火光的阴影里,露出恶魔般的笑容。 “楚梓荀,你TM的疯了?你这是战争罪,是叛G。你就不怕会被清算么?” “清算?谁来清算我?等G能来清算我的时候,恐怕我们的势力都已经形成规模了。而且,陈鸣飞,你还不明白吗?GJ是不会派部队来镇压的。我们军队的枪口可不会对准自己的人民的。” “你放屁。那是不能对着老百姓。你这都叛国了,你还算什么老百姓?” “呵呵,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就看你能走到什么位置了。小飞啊,你还是太幼稚了,ZZ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是吗?那你展开讲讲。”陈鸣飞这次不会打断楚梓荀的话,虽然不想听,但必须拖延下去。 “喂,我说,楚军师。别和他废话了,装紧时间,天挺冷的。”张海龙看着两人聊的没完没了,也听出了,陈鸣飞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摆明了是不会被说服的。 “军师?哈哈哈,你咋不叫白纸扇呢?”陈鸣飞听到张海龙对楚梓荀的称呼,一下子就尬住了。一个黑涩会头子,还真把自己当起义队伍了? “陈鸣飞,我确实没心情再和你聊下去了。最后问你一次,投降不投降?”楚梓荀冷着张脸,不在调笑。 “我要是不降你能咋滴?” “哼哼,不降,那就屠村。”楚梓荀冷哼一声,说的话宛如来自九幽地狱。 陈鸣飞也是惊讶。本来以为就是小打小闹,了不起就是人数庞大的群架。没想到,楚梓荀会抱有屠村的想法。 “你疯了!你真要屠村?”陈鸣飞一直看着楚梓荀,没有发现他有任何表情变化。显然是下定决心了。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有你们作为例子,以后会少死很多人的。你说呢?行了,天确实太冷了。动手吧!”楚梓荀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最后下令,让众人动手,搬石桥上的柴草。 “冷?那就暖和暖和吧。”陈鸣飞也不在犹豫,拿出打火机,就点燃沾有汽油的桔梗。 第187章 与村同在 火焰接触到沾满汽油的柴草,呼的一声,腾起半米高的火焰。一条火线从石桥的这头,一下子就窜到对面。火焰也随之越烧越高。 “屮。我的眉毛和头发。”陈鸣飞被刚起的火苗撩了一脸,眉毛和刘海一下子就着了。 “这废物点心。快撤。”严二伯一把摘下帽子,就给陈鸣飞扣头上了。还顺手推了他一把。 “小岳,还有那小子,你俩把他送回村子。”宋老头手拿弹弓,趁火光大起,抬手就是一弹弓,打向人群。 陈鸣飞用帽子蒙住脸,感觉到左右两边胳膊被人架住,拖着他就往前走。 虽然看不见路,但耳朵却听的很清楚,身后一直传来呼喊声。有人在痛呼, 有人在指挥反击。 “打拿枪的。”宋老头一声喊,十三个老头就拿起弹弓,纷纷瞄上拿枪的人。 可惜,也就射了两轮,对面的枪声也响起来了。从开始的一两声枪响,到后面越来越多。 “撤。”有人喊了一声,老头们就开始往村口跑。 陈鸣飞一边跑,一边听着身后的动静,感觉地面开始向上,也知道是到村口了,随后被人往左边一拉,就被推到一个土堆旁。 “屮。轻点。”陈鸣飞拿掉帽子。头上的火已经灭了。 “怎么样了?老头们撤回来没?”陈鸣飞伸手胡噜一把脸,赶紧站起来,询问情况。 “回来了。”谢岳随口回答一声,就往绞盘那里跑,准备放下寨门。 陈鸣飞仔细看了一下,只有杨凡和谢岳进了村。老头们还没进来,连忙去接应。 火光中,十几个老头跌跌撞撞,也有互相搀扶的,接近寨门。终于是在寨门完全放下之前回到村里。 “一,二,三…”陈鸣飞点着人数。 “诶?我数错了吗?怎么只有十二个人?”陈鸣飞第一遍只数了十二个人,以为自己没看清,还想再数一遍。 “不用数了,有一个中枪了。”黑暗中有人回话。 “谁?谁中枪了?”陈鸣飞慌了,尽管有心里准备,但听到有人没回来,还是冷汗直流。 “好像是老张吧?老张,老张?在就吱个声。”等了一会儿没人说话。 “看来是老张了。” “岳哥。开门。我去把人拉回来。”陈鸣飞急的往绞盘那跑。 “别去了。人没了。”身边一人,伸手拽住陈鸣飞。 “你咋知道的?万一只是受伤呢?”陈鸣飞一把甩开拽着自己的手,还是想再抢救一下。 “我就旁边,我看到了。你要不信,上围墙上看看吧。” 陈鸣飞听言,赶紧上土堆,趴在围墙上往外看。 火光中,就见一个人趴在地上,在晃动的火光里,就看见光影变化,就好像人还活着,还在努力的爬动。像挣扎的恶鬼。 陈鸣飞害怕的不敢看,可又想确认清楚,人是不是还活着,只能睁大眼睛,仔细观察。 ”下来,不要命了?”身后有人,一把把陈鸣飞拽下围墙。 “你这脑袋不想要了?对面要是有个枪法好的,一枪就把你脑袋爆了。” 陈鸣飞被推到在土堆上,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已经确认过了,人,确实没了。 “小子,发什么呆?这是我们自己选的,你不要自责。我们选择留下来,就没想过会活着离开。”陈鸣飞适应了黑暗,接着外面火光映进来的微弱光,看清说话的人是王胖子的二爷。 “小子,你们三个赶紧走吧。接下来的事儿,已经和你们没关系了。”宋老头正在往手弩里装着弩箭。 “诶?不是一起走么?寨门已经关上了,短时间内他们追不上来。”陈鸣飞一骨碌又爬起来,伸手拉住宋老头。 “呵呵,你觉得我们这些老头能跑多快?恐怕还没跑上高速就被追上了。”宋老头摇摇头表示反对。 “怎么可能呢?石桥上的火怎么都能烧一个小时左右,咱们现在走还来的急。”陈鸣飞不依不饶的继续劝。 “人家骂你傻,你还真不聪明。对面的是人,不是野兽,难道会等着火烧完才过来么?” 陈鸣飞一愣,又上土堆。这次稍微小心了一点,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位,去查看对面的情况。 就见对面有人用水桶在河里打水灭火。也有人用长木棍挑起燃烧的柴草,往桥下抛去。看这情况,怕是不用半小时就能清空石桥上的火。 “小子,你在和对面拖延时间的时候,对面的人也做了安排。我看到又有几个人偷偷的离开人群,往县城方向跑了。应该就是准备灭火的工具了。” “啊?您看到了怎么不说啊?” “说?说啥?说了又有什么用。难道说了你就不点火了?” 陈鸣飞被怼的哑口无言。就像回合制游戏。既然自己出招了,就得允许人家见招拆招。你想靠聊天拖延时间,人家同样需要时间准备。 “去,一边发呆去。”宋老头把陈鸣飞赶下土堆,自己则走了上去。趴在围墙上观察外面的情况。 “小岳啊!你们仨赶紧走吧,桥上的火已经快没一半了。”宋老头用手弩瞄了瞄,最后摇摇头,看来是距离太远,手弩不够射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宋爷爷…”谢岳一脸为难的看着宋老头。 “别那么多废话。我们这帮老家伙也活挺大岁数了,早就不惜命了。” “不是啊,宋爷爷,您这才多大岁数啊,当今的医疗条件,活个九十,一百的不是大有人在么?您还能享几十年福呢。”谢岳也在努力劝说。 “呵呵,这话说的。如果没有这场灾情,谁不想多享几年福呢?可是你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说实话,我到觉得对面那小子说的有点道理。”宋老头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让自己保持良好的外形状态。 “啊?您老这是啥意思?” “呵呵,别误会。我可没有疯到要和国家作对。我赞同那小子的理论是,我们应该放弃幻想,应该接受末世的事实。一个多月了,我们还是没有等到国家的救援,也许…” “不会的,我相信国家不会放弃我们的。救援肯定会来的。”陈鸣飞紧张的解释,甚至拿出手机,想给宋老头看看短信。 “呵呵,我们也相信啊。只是不知道我们还要等多久。我们恐怕是等不到了。”宋老头看向一群老伙计,最后又把目光看向陈鸣飞。 “小飞啊!保持你的善良是对的。但不敢承认现实,那也是一种逃避,是一种错误。我们下章村的村民就是犯了这样的错误。我们一开始也不相信灾情会持续多久,可现在呢?现实逼的我们不得不承认,现在就是末世,我们只能选着相信国家,那就必须去安全区去。要么就得和外面的人一样,成立自己的势力。可惜了,下章村没能成立更大的势力,没能保护好自己的村民。”宋老头擦擦陈鸣飞脸上的黑灰,结果越擦越花,惹的老头会心一笑。 “小飞啊。你不要难过,不要自责。这根本不是你的错。最早决定死守村子,不跟救援队走,可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主意。所以,这守村的职责本来就是我们的。” “对啊,我们要与村同在。” 第188章 燃烧的村子 十二个老头,像热血青年一样,大声喊着与村同在。 “可是…”陈鸣飞还想再坚持一下,却又被阻止了。 “小子,别说你现在还不是我们村的人。就算你娶了老谢家的姑娘,现在也轮不到你给村里做主。”宋老头板起脸,拿出长辈的威严。虽然这种威严有些不讲理。 “小子,我知道你惦记我这手弩好久了。可惜,不能给你。给你也没用,我就做了三根弩箭,等会儿还要给老张头拉几个垫背的。不过这把弹弓可以给你,你留着当个念想。有时间了就好好练练。拿着吧。”宋老头摸出弹弓,塞进陈鸣飞手里。再次催促。 “去吧,走吧。村里其他人还需要你们年轻人的照顾呢。走吧。” 其他老头也跟着一起赶人,连说带推的,把陈鸣飞三人推向村里。 陈鸣飞无奈,只能离开,一步三回头,看着老头们,微笑挥手。 陈鸣飞知道,这就是最后一眼了。这群老头是真抱着必死的决心留下的。 “小飞,走吧。”谢岳声音沙哑,忍着心中的悲伤,拽了拽陈鸣飞。 三人快步来到大食堂,这是村里除了山顶,地势最高的地方。过了大食堂就是王村南的路。 三人不禁回头去看,虽然知道,这里根本就看不到村口,但是回头,看着石桥方向的火光映红的天空。仿佛还能听见老头们高声呼喊着与村同在。 “走吧。”陈鸣飞压下悲伤,从包里拿出手电筒,照向村南的路。 一路沉默不语的赶着路,十几分钟后,终于来到村南的田地边。用手电辨认一下远处的方向,又回头看看下章村。牙齿一咬,就走了下去。 “唉~”正在钻麦田的杨凡,突然一声长叹。 “咋了,杨少?”陈鸣飞难道关心一下杨凡。主要是这一路上没人说话,陈鸣飞也有点憋不住了。越不说话,心里的悲伤情绪越发泄不出来。 “没什么?就是感觉有些遗憾?” “遗憾?哦~刚才肖曼宁不在,确实是没机会和她好好聊聊了。以后吧,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陈鸣飞安慰道。 “不是,我不是遗憾这个。” “那你遗憾啥呢?” “我遗憾这些粮食,还没收完。浪费了。”杨凡用手拂过麦穗,满脸都是怜惜。 “屮。杨少,你这老农心态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啊?不应该么?珍惜粮食啊。这不是美德么?”杨凡不理解,怎么珍惜粮食会变成老农心态了。 “额~没什么。杨少啊。如果未来这灾情过去了,一切恢复正常。我建议你能继续学习,去考个研啥的。考个农业专业的研究生,将来说不定你也能和袁老一样,受人尊敬。”陈鸣飞难得认真的说话。 “袁老?那可太伟大了。我恐怕是不行。不过我会努力的。”杨凡一脸认真的点头。 “飞哥。我可能找到自己喜爱的东西了。”沉思半天的杨凡,突然开口。 “我以前就很喜欢学地理,后来是自己放弃自己,开始活的浑浑噩噩的。在村里这一个月,每天下地干活,虽然累,手也会受伤,可是却很满足。以前晚上睡不着觉,要么去蹦迪泡吧,把自己累到动不了,或是喝到吐,不然就会失眠。可这一个月来,我每天晚上都睡的很好。我是真的找到属于我的人生了。”杨凡拽下一把麦穗,捧在手心里,兴奋的表白。 “恭喜你啊,杨少。你这才是真正的末世重生者。”陈鸣飞由衷的为杨凡感到高兴。 灾难让有些人放弃法律,放弃道德,活的行尸走肉。有人自甘堕落,有人得过且过,甚至有人想张海龙楚梓荀那样,居然把末世当乱世争霸一样,妄想重开新世界。 可是,杨凡就像黑暗中的一束光,居然在末世中重生,真正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而且还是很伟大的目标。 “希望这末世里,多些你这样的人活下来吧。”陈鸣飞小声嘀咕着 “啊?啥?我没听清。”杨凡还在手里捧着麦穗出神,没听清陈鸣飞说话。 “没啥没啥,我提醒你看路。”陈鸣飞摆摆手,调整一下手电的方向。 “小飞,我们走出来了。”前面领路的谢岳突然一声大叫,提醒陈鸣飞和杨凡家快脚步,走出田埂。 “看,高速的护栏。”谢岳用手电筒晃了晃十来米外的栏杆。 “我靠,这么多杂草,还有灌木丛。咱们怎么上去?”陈鸣飞照照田埂到护栏之间的区域。倒出是低矮的灌木,甚至还有垃圾。 “顺着田埂边往前走吧,有几个地方有被清出来的路。以前高速堵车的时候,村里有人在路边卖过东西。” “啊?这里离路口就几公里的路了,难道堵车不会下高速换条路么?”陈鸣飞一脸不理解。都堵车了,难道不下高速找个地方吃吃饭,休息一下么? “飞哥,你是没开过高速么?人都在高速上了,哪能说下就下去?万一你前脚刚走,后脚路就通了,那不就耽误时间了嘛”杨凡异样的看着陈鸣飞,心想这年头还有没上过高速的人么? “你那是什么眼神?看不起我可是?现在二十来岁的人谁能和你一样,年纪轻轻就有车了。我就是没车一族,不但没车,我连驾照都没有。” “呵呵,你还挺骄傲啊?我告诉你,你小子要想娶我妹妹,房子车子彩礼,你肯定是一样都不能少。而且,你最好去把驾照考了。以后结婚有孩子了,你不得开车送我妹妹去做产检啥的么?以后接送孩子,买菜,回娘家…”谢岳在前面领路,头也没回的搭话。 “停停停…你可别说了,我听听都恐婚了。如果结婚这么多事儿,那我还不如跟楚梓荀混呢?重新建立一个自由恋爱结婚,不要彩礼嫁妆,不要房子车子的新社会。”陈鸣飞苦恼的捂住耳朵。 “你小子,说什么呢?”谢岳气的转身要打陈鸣飞,可手举起来,却停在半空,愣在那不动了。 “咋啦?”本来陈鸣飞抬手格挡,却发现谢岳的手没有落下来,偷眼去看谢岳,却发现他的目光没有看向自己,而是自己的身后。 陈鸣飞赶紧转身看向身后,全看到下章村的方向一片火光,那光亮的程度,绝对不是小石桥上的火光可比的。 第189章 汇合 下章村北山的火光映红了天空,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悲凉气息。 “我屮,这群王八蛋居然放火烧村。”谢岳牙齿紧咬,双手握拳。 陈鸣飞没有说话,就这么拉着谢岳的的衣服,避免他冲动的跑过去。 “飞哥!”杨凡想提醒陈鸣飞,尽快做出决定,是走,还是杀回去。 就这么静静的看了几分钟。天空的红霞就像恶魔裂开的巨嘴,发出嘲笑。 “飞哥?”杨凡已经拿出西瓜刀,再次发出提示。 “等等。”陈鸣飞又拉出杨凡,让他也不要冲动。既然已经离开村子里,那就没必要再回去送死,不然当初就死命留下不是更好。 “诶?你们看那边,是不是麦田被人点着了?”陈鸣飞突然发现,下章村山南这边的平地上也起了火光,按位置计算,那里应该是还没有收的麦田。 “好像是,可是他们为什么放火烧粮食啊?”杨凡不解的问着。 “不是那群人。是老头子们点的。”陈鸣飞反应一下说到。 “应该是老头子们也知道,对方是缺粮,烧了也不给他们留。” “这么说,那帮老头子还活着!走,我们去接应他们。”谢岳说着就要开跑。却被陈鸣飞一把抱住。 “别去了,来不及了。” “你放手。” “你别冲动。你自己看看这火势,等你过去了,火势就大到过不去了。你好好想想,那帮老头放火就是断了后路,也是阻断追兵的路。”陈鸣飞抱着谢岳不放,把自己的理解说了出来。 谢岳不再挣扎,身体也放软下来。要不是陈鸣飞抱着,可能就会一屁股坐在地上。陈鸣飞用力把谢岳往起抱了抱,让他自己站稳,就放开了手。自己也是呆愣愣的看着麦田里的火光。就好像还能看到那帮老头倒出放火的身影。 谢岳没有再吵着要回去,而是膝盖一软,就这么跪在田埂上,向着村子的方向,重重的嗑了一个头。 “走吧。别浪费老头们的一番苦心。”陈鸣飞用力拉起谢岳,推着他往前走。 “杨少,走了。”陈鸣飞推着谢岳,呼唤还在发呆的杨凡。 “粮食啊,粮食啊。不该烧粮食啊。”杨凡看着火光,喃喃自语。 “走了。别感慨了。快走。” 陈鸣飞三人跌跌撞撞的走到高速上,回头看着远处的一条火龙,心中都是唏嘘不已。 一路上,三人都没有再说话,而是低头赶路。不知道每个人心里都在想什么。 终于在晨曦出现前,赶到了约定的好的汇合点。 隧道口外,谢老爹和刘斌几人正在等着他们。当能看清人影的时候,谢老头情不自禁的应着三人走来。 “小岳?只有,只有你们三个人吗?”谢老爹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但还是不免遗憾的问出心中疑惑。 谢岳没有说话,低着头,应该是在忍着泪水。 “好了,你们能平安回来就好。”谢老爹叹了口气,拍拍谢岳的胳膊算是安慰。他是知道老头子们的计划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操作,但也知道,他们就没打算回来。 “飞哥,你们没事儿吧?”刘斌也上前抓住陈鸣飞的胳膊上下打量,观察着情况。 “没事,我们都没事儿?”陈鸣飞扒拉开刘斌的手,情绪低落。这种时候的关心,只会让他难受。 “怎么了?还有昨晚的火光是怎么回事儿?”刘斌可能是不理解陈鸣飞他们为什么情绪低落,也可能是本身情商不高。还是问出昨晚看到的事情。 “唉~” 陈鸣飞想骂刘斌一顿。可是自己怎么都骂不出口。回头看看来时的方向,只能哀叹一声,把昨晚的事儿说了一遍。 “额,这…”刘斌已经没有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情绪。说这种行为很英勇吧,老头们又不是士兵,说烈士吧,同样不合适。 “行了,别说了。我们先回去汇合吧。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路。”陈鸣飞不想继续聊这伤心事儿,向着隧道走去。 三人能回来,确实引起轰动。都围过来七嘴八舌的问着,可三个人谁都不想再说话。 谢老头也是看出来了,上前打圆场,让众人散开,说是让陈鸣飞他们休息一下,还得继续赶路。然后自己则把知道的事情经过,简单的和众人说了一遍。 隧道里有嘤嘤的哭声,不知道是不是那十三个老头的家属。 陈鸣飞在隧道边,靠墙坐下,低着头,把头埋在膝盖处。听着细小的哭声,安慰人的话语,低声的咒骂,还有人的叹息声。这些声音被隧道里的环境放大,但却听不清。 “小飞飞。你别难过了,这不怪你。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谢晓菲坐在陈鸣飞身旁陪着他。 听到这句话,陈鸣飞莫名的烦恼。抬起头,瞪着猩红的眼睛,看着谢晓菲。 “我不想再听到这句话了。什么叫已经做的很好了?难道我这就是我的极限了么?对,这就是我的极限。我的能力就只能如此,是我不自量力,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陈鸣飞痛苦的低吼。他也知道不应该向谢晓菲发脾气,他应该恼怒的是自己的无能。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那句话,自己就被点燃了。 “没事了,没事了。哭出来就好了。没事儿了。”谢晓菲一把抱住陈鸣飞,一手摸着陈鸣飞的后脑勺,一手轻轻拍着陈鸣飞的后背,轻声安慰。 半小时后,众人平复心情。收好各自的东西,准备出发。死去的人,已经逝去。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挣扎。也不知道死亡,会不会也是种幸福。至少,死去的人不会再有痛苦和悲伤。 “小飞飞。擦把脸吧。你这一脸和小花猫一样了。你先擦擦脸,我去找把剪刀,帮你剪下头发。”谢晓菲拿出一条微微发潮的毛巾给陈鸣飞,现在可没有多余的水给陈鸣飞洗脸了。昨晚被火燎到的脸,被刚才的眼泪一冲,变成一条一条的印子,原本的空气刘海,现在也变成黑乎乎的一片小卷毛。 谢晓菲拿着剪布料的大剪子,给陈鸣飞修剪头发。本来是想修剪一下,结果越减越短,最后也就只能贴着头皮,剪成圆寸。 等陈鸣飞收拾妥当再看,一个没有眉毛的人,还顶着一个狗啃般的圆寸。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第190章 救不救 2027年10月29日 华国久安城,某秘密基地办公室。 边军武的面前摆放着华国地图。地图上被红蓝笔画满了圈圈叉叉。 “代首长。今天的报告。”警卫员抱着文件夹走到办公桌前。 “放着吧!”边军武头也没抬,还在看着地图。 秘书放下文件,敬个礼就准备退出去。 “等一下。你去把宋瑞叫来。” “是。” 三分钟后,名叫宋瑞的年轻士兵,敲门进入,观察一下办公里,没有其他人在,转手就把办公室的门锁上,又站在门口,仔细听着外面是不是有人偷听。 “不用这么紧张,过来吧。”边军武招招手,让宋瑞上前来。 “代首长。”宋瑞上前,敬了个礼。 “我让你准备的人,怎么样了?” “报告代首长,现在已经集合了734人,和您要求的千人队,还差266人。” “嗯?是有什么难处么?”边军武眉头一皱,想不到他安排的简单任务,居然没有完成。 “代首长。这个,主要是因为,我们的士兵不能理解您的意图。只有少数人愿意加入平乱队。”宋瑞虽然脸上没有表情,可语气中也多少带着不满。 “呵呵,看来你也是不理解的一员啊。”边军武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让自己的腰舒服点。 “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不派救援队进灾区救人,反而要组建平乱队。难道我们的枪口要对着自己的老百姓么?”宋瑞是个军人,优秀的军人。同时也是个耿直的人。他可以服从命令,那是作为军人的天职。可不代表他不会提出疑问。 “呵呵,对。你说的对。我要组建的平乱队,就是要把枪口对准老百姓,而且,不是简单的威胁,而是杀人。”边军武面色狠戾,似有杀气蔓延。 “额,首长,我不明白。”宋瑞险些被杀气冲的后退,硬生生的顶住,咬牙说出自己的疑惑。 “呵呵,挺不错么。”边军武收起气势,微笑点头,表示对宋瑞的认可。 “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我们建立的33个安全区,27个临时安置点,还有进入灾区的数百个救援队伍,现在都怎么样了。”边军武说着,在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面朝宋瑞的方向,放在桌上。 “看吧。33个安全区,19个发生动乱,有2个还完全失联,还有两个被灾民占领了。27个临时安置点,20个闹事,其中失联了8个。数百个救援队,能退出来的,不到三分之二。你说说,这是因为什么?” 宋瑞拿过报告仔细看着。疑惑更深了,不明白,我们华国的百姓是最善良,最可爱的人民,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事儿。 “呵呵,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们的人民会乖乖的家等待救援,救援队一到,一切烟消云散是吧?”边军武身体前倾,把手放在桌上。 “大到救灾,小到救人。其实是一样的。救一个落水的人,如果下去七八个会游泳的,还带着救援工具,那基本上是十拿九稳的,而且救援的人也不会出现危险。反之,救援的人越少,危险就越大。哪怕是一对一的救援,你知道成功救起落水者的几率是多大么?仅有11.34%。你能看到的报道,都是成功的案例,可失败的呢?成功的案例是给人民树立榜样,让人民有希望。可也不要忘了,安全教育也一直在提醒,可惜谁又会真正在意呢?”边军武无奈的摇头叹息。 “我们华国地大物博。可谁又会注意到,我们的国家多自然地貌,同样也要受着已知的所有自然灾害的威胁呢?以前某地发生灾害,我们是举全国之力去救援,就是为了把灾害降到最低,用的都是过量救援。可现在呢?你看看地图。”边军武又把地图转过去。 “超过半数人口受灾,国土面积的三分之一是灾区。可我们能调用的全部资源又有多少?不到国家储备的一半啊。如果把这些都投进去,那最后的结果,可能就是灾没救成,还会把非灾区的人民也拖进灾难中。”边军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好像能把心中瘀堵的闷气泄出来一点。 “军队必须守在国门。我们的邻居可都是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呢。虽然这次灾难是全球化的,可还是有些国家受灾不严重。这场灾难恐怕连国际局势都会发生变化。国土不能丢,人民也要救。你能又更好的处理办法么?”边军武一口气说完目前的形式,把问题又抛回给宋瑞。 “额~这~”宋瑞尴尬的说不出话来。让他服从命令,完成任务没问题,可真让他动脑子去想这么高深的问题,那就不是他的能力了。 “虽然这话不好听,可它很有道理。那就是灾民已经不是人了。” “啊?咋就不是人了?” “呵呵,这就是个比喻,展开来说就是,把人放在一个极端的环境里,人的本能和自私,会突破法律和道德的约束,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安全区和安置点,即便有空投的物资,可还是会出现暴乱。饥饿,寒冷,自私,猜忌,疾病,恐慌都会让人不断的突破底线。鲜血和死亡,更是会刺激的人发狂。”边军武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后悔要和宋瑞做解释,感觉有点是在浪费口舌。 “所以,我调回部分军队,加强安全区的治理,同时调回救援队,并通知安置点的人,停止空投物资,让他们自行自救,前往安全区。这样一来,逼的一些人,必须自己选择自己的出路,是回到安全区,做个老实本分的华国人。还是留在灾区,过着黑暗森林法则那一套。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可是,首长。我不信在灾区的都是暴民,难道就没有受灾被困的好人么?” “当然会有。我举个例子,当你知道有一船人落水了,你会不会去救?可如果你知道这一船人是重刑犯你还会不会去救?当你知道有一船重刑犯,不但是逃犯,而且还有可能有行凶的武器,你还去不去救?” 宋瑞被三个连续的提问弄蒙了。可处于职业军人的天职,让他说不出不符合身份的话。咬着牙回答到。 “救。” 第191章 向东走 边军武欣慰的看着宋瑞,点点头。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救?这就是核心问题。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去筛选了,还想一边救人,一边筛选谁是好人,谁是恶人。那可能会浪费更多的时间,也会死更多的人。” “可是首长,这和成立平乱队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们就是筛选人用的?” “不,平乱队就是平乱队。是杀人的刀,不是评判的裁判。筛选工作自然是留给船上的人了。”边军武摇摇头,再次明确平乱队的用途。 “就像我说的,那一船的人,我们区分不了谁是好人谁是犯人,那船上的人还能区分不了么?只要放任灾区内的人民自己去抱团,自然会有相同属性的人聚集在一起。而不同属性的人会形成对立,解决掉不合理的,不应该的。剩下的交给救援队,自然就解决了。” “我明白了,那,首长,我去召集人了。”宋瑞恍然的点点头。 “算了,不用了。七百人也够了,职业军人对老百姓,难道还要大兵团作战么?你去把已经召集起来的人集合起来。等我命令,到了可以出发的时候,我会亲自带队。” ………… 而同一时间的陈鸣飞等人还在赶路。 ………… 永丰县城,永丰宾馆里。 “我说,楚军师。这次行动可真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啊。白白浪费时间,什么收获都没有。”张海龙摇晃着办公椅,审视着楚梓荀。 “呵呵,这也不能算是什么收获都没有,就当是练兵了。再说,这次行动的威慑力还是有的。这周围可不是只有一个下章村。还有一个粮食加工厂呢。”楚梓荀不以为意的说着。 “楚军师,你到底有什么打算?不如趁现在没啥事儿,跟我说说呗。”张海龙还在试探楚梓荀的心意。 “很简单,我们回省城。这趟去K市转了一圈,虽然没能拿下K市,但也成功给我提了醒。我们也可以先恢复生产,等兵强马壮之后,再去一个一个的收复回来。我们的前进方向是东。” “向东?那不是深入灾区了么?那有什么好处?”张海龙疑惑的看着楚梓荀,安全区在西面,那里又吃又喝,不往西面去抢地盘,反而往东边跑,去喝西北风么? “当然有好处。越往东,灾情越重,人也越少。但我相信,一定还有人困在灾区。我们往东走,就是为了和安全区拉开距离。不然以我们现在的实力,难道要和救援队或是安全区正面对抗么?就算我们占了便宜,难保不会引起GJ的重视,到时候我们可就成了众矢之的了。往东走,一边收人,一边找个好点的据点。先恢复城市生产,电力,医疗。把这些基础的设施恢复,我们才能更好的招兵买马。等实力够强以后,我们在逐步蚕食地盘,不然我们可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啊。” “哦,可是我听说,沿海的城市已经沉在水下了,我们往东去建立据点,难道就不是立于危险之地么?要是在来一次海啸,我们可就全完了。”张海龙的疑惑更深,甚至怀疑楚梓荀是不是想把他们都害死。 “呵呵,不会的。除非脚盆的穷士山爆发,不然不会再有那么大的海啸。这次的海平面上升,很可能是南北两极的冰川出现融化,那么接下来最大的灾害应该是全球降温,暴雪等。地壳的运动…” “行行行了,楚军师,楚老师。你明知道我学习不好,你还给我讲课。你就直接说咱们去那。”张海龙烦躁的打断楚梓荀的话,直接了当的表示,我要结果,不听解释。 “呵呵。我的张大首领。我建议你还是有空看看书。既然想要成为改变大势的首领,还是不要像之前那样的流氓做派。不然人早晚会被带散掉。”楚梓荀不以为意,依旧衣服笑脸。 “行,我看行了吧。等一有空我就看。今天咱们先说眼下的事儿,咱们下一步去哪?”张海龙不耐烦的摆摆手,不想继续聊看书的事,赶紧打发掉这个话题。 “呵呵,现在我只能说,咱们先往东,再往南,至于具体要到那个城市,现在好说不好。”楚梓荀叹口气,他也不想和张海龙,在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上浪费口舌 “嗯?为什么?难道你还没想好?你不会是玩我呢吧。”张海龙立起眼睛,凶像毕露。 “玩你?你有什么好玩的。我说我不知道选那个城市,那是因为我现在不知道,我选的几个城市的受灾情况。咱们要是去了,结果是一片废墟,没有发展的必要了,那我们还去么?另外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不知道路啊。”楚梓荀习惯性的敲敲桌子,这是他给学生上课时,面对学生不认真,或是做了某些白痴行为时,他就会敲敲桌子,免得自己骂出声来。 “所以,我需要地图。全国地图,各省地图,各市地图,甚至乡村地图。还要各地的县志。希望这些东西都有很好的保存吧,如果实在是没有,那就只能希望还有本地人在了。”楚梓荀摇摇头,地图还好找些,但是县志一类的东西,恐怕很难保留,那场大水之下,恐怕给人类带来的损失,可不仅仅是生命和财产。钱没了可以赚,经济崩溃可以重塑,房子可以重建,就算是人,都可以再生。 可有些东西,一旦毁了,就在也没有了。 “虽然我不理解你要这些东西是干什么,但咱们可以撒出人手去找。你说吧,楚军师,你要的东西都在什么地方有,我这就让人去。” “不用了,我要的东西说好找也好找,说不好找,你就是把人都撒出去也没用。地图这种东西,一般书店,学校都有。可是县志一类的,唉~~算了。还是想办法先恢复电力吧。”楚梓荀摇摇头,不指望去找县志了。还是等恢复电力,网络,自己上网去查好了。 “那~我们现在…” “按原计划,给大家三天时间休整。组织人把县城北面粮田都收了。三天后组织人,拿下粮食加工厂,然后回省城。等会儿叫李思和王喆过来,问问他们前两次派人去粮食加工厂的细节。” 第192章 K市 “那陈鸣飞他们怎么办?真不去派人追?”张海龙还是不死心。 “不用了,他们应该是去K市了。我们现在没必要跟K市开打。而且据我对陈鸣飞的了解,他也绝不会留在K市。而是往安全区跑的。” “哼!算那小子运气好,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机会再见到他。没想到下章村的人都是犟种,居然放火自焚。”张海龙缩在椅子里,把脚搭在办公桌上,摇晃着。 “呵呵,应该是不会在见他了。这帮老家伙的自焚行为一定会打击到他的。陈鸣飞肯定事先不知道,这帮老家伙会选择自焚,给他们争取时间。如果他事先知道,应该会想出别的方法吧。”楚梓荀还是比较了解陈鸣飞的,他是有点小聪明,又有点小自负的人。被敌人耍了,他会越挫越勇。可要是被自己人不信任,被利用,那绝对是会撂挑子,摆烂的人。 可惜,楚梓荀没有算到。当人真正经历生死后,有些东西是会变的。而且,陈鸣飞可不是在这次才经历队友的死亡。 三天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楚梓荀组织了一个千人队,分三路包围粮食加工厂。没有选择夜袭,而是明目张胆的在大白天,翻过粮食加工厂的后墙。偷袭还在补觉的狱警,以狱警为人质,逼迫赵所长投降。 赵所长无奈,让手下人打空弹药,毁坏枪支,然后投降。而赵所长留下最后一颗子弹,躲在办公室里,吞枪自杀。 张海龙无比的愤怒,把狱警们拉出门外,公开处刑,楚梓荀也没有拦住暴怒的张海龙。唯独一人被保下来,那就是马华,他本来也不是狱警,只是后来被收编的。 楚梓荀也是在马华那里了解到,自己被挟持走以后,陈鸣飞的部分经历,以及粮食加工厂外面的坟地。 逝者已逝,楚梓荀叫人收敛一众狱警的尸体,同样埋在粮食加工厂的外面,同时用赵所长的手机,给陈鸣飞发了条短信。 “我把他们,埋在一起。” 而这时的陈鸣飞一行人,也终于接近K市的范围,等陈鸣飞看到短信的时候,只回了一条。 “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埋了你。” 陈鸣飞一行,男女老少都有。又不是行军打仗,赶路的速度不快。一百多公里的路程,这群人走了三天。 “小飞,天色越来越差了。看样子可能会下雪。”赵阿姨对搀扶他的陈鸣飞提示着。 “是啊,这么厚重的云,真是很少在南方的城市看到。”陈鸣飞看看天,天空灰蒙蒙的,给人很重的压迫感。当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垃圾杂草,有一种浓烈的萧瑟感。 “下雪也好,只要不下雨,还是不影响我们赶路的。” “飞哥飞哥。”黄皓逆着人群往陈鸣飞身边跑。 “飞哥,前面还有两公里就到K市了。咱们是进K市?还是继续赶路?” 陈鸣飞看看身边的人。三天的赶路,大家都累的没有人样了。吃,吃不好,睡,睡不好。天气也冷,已经有人开始有发病的征兆了。 本来陈鸣飞是不想进K市的,毕竟楚梓荀曾给他发过消息,叫他小心K市。不管他当时抱着什么目的,但只要想想,他们上万人都在K市铩羽而归。那么K市一定有了成规模的组织,而且人数一定不少。 陈鸣飞又看看周围的人。一个个跟逃难的似的,虽然他们确实是难民。看着周围的人都在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这又让陈鸣飞犯了难。他已经不敢轻易给人下决定了。 “小飞啊,不要有压力。你来做决定就好。不要因为一两次的挫折就不敢再承担责任,逃避是不好的。”赵阿姨笑眯眯的拍拍陈鸣飞的手,她已经习惯在陈鸣飞迷茫的时候,给他一些指引,鼓励和支持。 “小子,一个男人要果决一些。做事不要婆婆妈妈的。”谢老头也适时的开口,虽然是在说好话,可一点都不给好脸。 “好吧。咱们先说好,K市里可是有一群不弱于张海龙他们的势力。咱们只是进去休整一下。之后还是要去安全区的。”陈鸣飞见人群聚过来,高声说着自己的看法。 “如果有人觉得进K市会有危险,那就不进去了,再往前走有K市的休息区。你们也可以在那等着。有没有人不进K市的,举手。” 人群里一阵喧闹,人们互相看来看去,最终还是没人举手,还是决定所有人共进退。而且他们可是在之前都路过高速休息区,那都是被人搬空的,除了能避避风,什么都没有。 “行,那我们进城。耗子,杨少,岳哥,老三,咱们几个先往前去看看。其他人在后面慢慢走。” 陈鸣飞喊上几个年轻人,准备先去看看K市的情况。方便了解K市的势力会是什么性质的。 脱离大部队,几个人年轻力壮,脚步快了很多,等走到指路牌的地方,又汇合在前方探路的刘斌,六个人再次加快步伐,十五分钟不到,就走到匝道口。这才降低速度,小心接近收费站。 “飞哥,你看,收费站里有人。”黄皓手拿望远镜,离着收费站还有两百多米,躲在路边的水沟里,窥视对面。 “我看看。”陈鸣飞接过望远镜,仔细观察。 收费站的收费亭里站着四个人,每个人都背着枪。可看衣服,却不是任何制式服装。而且看行为动作,也不像受过正规训练的,甚至连他这个保安都不如。 等众人轮流看过,就这么蹲着围成一圈,商量着。 “你们怎么看?”陈鸣飞向谢岳提问,这里可是有个退役军人,还有个现役的。不相信他俩看不出来,这些人可不是什么正规的暴力机构。普通人拿枪,那可是会有很不好的后果的。 “我也拿不定主意了。这可真是刚出虎穴又进狼窝了。”谢岳摇摇头,表示不看好K市的情况。 “嗯,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我们的人,恐怕也抗不住继续赶路了。”陈鸣飞也很无奈。 “诶~飞哥,下雪了?” 第193章 南方初雪 一片雪花落在杨凡的脸上,一阵冰凉的感觉,让他激动的忘记现在的环境。 “雪,是不是下雪了。”杨凡张开双臂,抬头看着天空。 “蹲下,蹲下。”陈鸣飞赶紧拉住,相继站起来的几人。这些南方孩子,可是从来没见过下雪。倒不是南方没下过雪,而是他们所在的城市刚好完美避过,所以一个个都很兴奋。 “他们几个要说没见过雪也就算了,杨少你还没见过么?你不是到处旅游都见过么?” “嗐,以前是见过雪,我还在脚盆国的奈良县,泡过雪地温泉呢。可这不一样,这是下雪啊。”杨凡虽然蹲下了,可还是越说越兴奋。 “可以了,别那么兴奋,没见过下雪么?”陈鸣飞赶紧安抚众人兴奋的情绪。 “没有!”五个人异口同声,倒是反把陈鸣飞噎的不会说话了。 “行了,说正事儿吧。”看着众人兴奋了两分钟,陈鸣飞只能开口打断。 “这场雪下下来,咱们是不进K市也得进了,不然咱们的人老的老小的小,而且你们穿的预寒衣服也不怎么行啊。” 南方的冬天也冷,而且没有取暖设施,全靠一身正气熬过冬天。可实际上,南方就算降温也不会降的太过分,而且冬天时间不长,有几件厚衣服也就挺过去了。可现在是末日级灾情,就平时穿的假羽绒服,可抗不住零下的气温。 “这样,你们在着等着,我去和他们交涉一下。” “不行。你自己去要是有危险怎么办?” “呵呵,他们可是有枪的,我自己去损失最小,难道咱们几个全去,就没危险了?而且如果我真出什么事了,你们就回去,带人继续赶路。” “不行,不能你去。”谢岳拉住陈鸣飞,不让他去。 “我不去?谁去?你么?你要是出事了,老婆孩子怎么办?还是徐老三,耗子,还是杨少,斌子。”陈鸣飞挨个点名。虽然这些人都抢着要去,可陈鸣飞和谢岳可是不放心。徐老三和黄皓就是俩没带脑子的,动手比动脑快,杨凡倒是还行,可那一身大少的气质,也就和有限的几个人能好好说话。刘斌更是直肠子,能服从命令的事儿,绝不自己动脑子多转一个弯。别话没套回来,反把自己的底都交出去了。 “还是我去吧。就算不能全身而退,我也能保住小命的。” “你凭啥能保住小命?”谢岳还是不放心。 “凭经验,凭脑子,凭我这张嘴。”陈鸣飞的话成功让谢岳松了手。也让谢岳想起来,之前几次陈鸣飞都是孤身犯险,凭着随机应变,全身而退的。 陈鸣飞没再废话,翻身爬出水沟,双手插进腋窝,缩着脖子,顶着寒风就往收费站走。 “站住,什么人?”一个汉子发现陈鸣飞接近,高声示警,同时把枪对准陈鸣飞。 陈鸣飞赶紧高举双手,还原地转了一圈,让人看见自己的背后,并没有武器。 “同志,我们是下章村的村民。我们是逃难来的。请问你们是G方的人吗?”陈鸣飞装成逃难的难民,放低姿态,想先套对方的底细。 “你们?你们还有人?”汉子看看陈鸣飞,又往路的尽头看了看。没有发现还有其他人。 “啊对,我们一共两百多人,都是下章村的村民,现在村里实在待不下去了,我们打算去安全区,路过这里。你看这不是下雪了吗?我们就想多多雪就走。”陈鸣飞决定先透点底试试对面的态度。 “你们从哪来?”另一个大汉也走过来,这大冷天的,站岗本来就无聊,终于有机会聊聊天,活动活动。 “下章村。” “下章村在哪?” “归永安县。” “永安县?”大汉一惊,本来背在背上的枪,一下子就出现在手上。枪口指着陈鸣飞。 “诶诶诶,这位同志,咋了?”陈鸣飞赶紧举高双手。 “还咋了?你们永安县之前可是来过好几波人,就是你们闹事,才让我们这些人,大冷天的在这站岗。” “诶~这位同志。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我们是头一回来K市啊。”陈鸣飞装出无辜的的表情,把小老百姓上ZF部门办事的表情,表演的淋漓尽致。 “大力,先把枪放下。先问问的。”旁边又过来一人,伸手压下汉子的枪口。 “小伙子,我看你年纪轻轻的,手脚有力,可不像是逃难的。你最好说实话。你们来K市干嘛?”说话的男人看起来四十出头,身上有一种上位者才有的气势。不过怎么看也不像G方的人,倒像是那种小老板,或是某公司高管。 “啊?避难啊。你没看到下雪了吗?本来我们是不想进K市的,可这雪一下,我们就不好赶路了,想着等雪停在走。” 高管男一直观察着陈鸣飞的表情,但确实没有发现有什么变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会观察微表情,但眼神锐利,确实能给人压力。 “那个,这位领导?你看能不能给我们村的人安排一个避难的地方,我们等雪一停就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伙子,我明告诉你吧。我们可不是什么G方的组织。你们要想进K市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们要进行检查,任何武器都不能带进城,至于是不是能给你们安排避难的地方,这个我现在做不了主。我也要向上面报告。如果你们能接受,我就去叫人,如果你接受不了,那你们趁早赶路。”高管男一脸真诚,好像衣服对陈鸣飞好的表情。让陈鸣飞差点要放松警惕了。 “不是G方的?那你们的枪…”陈鸣飞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这可是华国人见到持枪人,却不是G方的正常表情。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要想进K市,就必须遵守我们的规矩,要不就另寻他处吧。”高管男一副公事公办,我也很为难的表情说着话。 “那好吧,整好我们的人还在后面慢慢走着,我去和他们商量商量。咱们这只要不闹事就行吧,还有别的要求么?”陈鸣飞一脸急切的问着。 “没有别的要求了。只要你们能遵守我们的规定,那就没事了。”高管男又露出职业的微笑,已经有送客的感觉了。 陈鸣飞也不当误时间,现实表达一下感谢,转身就跑,表现出急切感来。 眼看着陈鸣飞消失的路的尽头转弯处,收费站的人才收回目光。 “林哥。就这么让这子走了?”之前持枪的汉子问高管男。 “呵呵,不走能怎么样?一个小虾米而已,别忘了上头给我们的任务。不但要防御暴徒进攻,还要适当的收人。组织要想发展,没人可不行。” “那,林哥,你说那小子会回来么?” “这还用问。你看看这天,这雪。不回来他还能去那?”高管男胸有成竹,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第194章 共白头 陈鸣飞迅速离开,带着谢岳五人返回高速公路。 “小飞,什么情况啊?”谢岳急吼吼的开问。他是觉得陈鸣飞能返回,那就说明K市应该还能接受,至少不会是一群暴徒占领的。这样的话,他希望K市的医院还有医护人员在,那就可以先给他老婆做做检查。 “回去再说。”顶着大风,陈鸣飞不想说话,再说和大部队也就两公里左右的路,人齐了再一起说。 两边的人对着走,不到十分钟就汇合在一起。 “各位,我先说下K市的情况。K是已经被人占领了。他们有枪,但不是G方的人。有可能会是暴徒。所以我们现在还有机会,如果不想进K市的话,我们还是有机会离开的。进了K市,会有什么结果,我也不清楚了。”陈鸣飞站在高处,向全体村民喊话。 众人听了,也是纷纷议论。陈鸣飞没有打断,因为他这次是真的不敢独断专行,毕竟是二百多号人呢。 ”小飞飞。”谢晓菲走到陈鸣飞身边,拍去落在他身上的雪花。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陈鸣飞也是难得能和谢晓菲腻歪一会儿,也是伸手帮谢晓菲抚去头上的雪。 “呵呵,我突然想到一首诗,好像是,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咱俩现在是不是也算白头偕老了。” “我呸。要这就是白头偕老,那你和在场的人不都是白头偕老了。”谢晓菲娇羞的捶了陈鸣飞胸口。 “再说这首诗也不好。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虽然已经很美,可怎么听都是悲伤的故事。怎么有一种爱而不得的感觉啊。这不好。” “呵呵,我肚子里就这么点墨水,能倒腾出一句应景的就可以了。那你有没有适合的来一句呢?” “嗯~我想想。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怎么样?” “嗯?这好像是首歌词吧。” “屁嘞。这是汉代才女卓文君的《白头吟》里的句子。你有空也多看看书吧,别老是耍小聪明。”谢晓菲一脸嗔怒,但又有着娇憨。 “我也有看书啊,经常在番茄上看。那里的人说话又好听,思想有高度,长的又帅,各个是人才。” 就在陈鸣飞和谢晓菲正在腻歪的时候,谢老头出声打断。 “呵嗯。陈小子啊。我们这商量好了,你过来,咱们好好聊聊。” 所谓的好好聊聊,其实两三句话就说完了。下章村的人同意去K市,毕竟雪越来越大,他们的御寒衣服可抗不住。要是继续冒雪赶路,那些上岁数的人,身子骨弱的人,可能熬不住。总之一句话,那就是去K市,只要K市环境好,不走了都行。 关于下章村的人不想走的事儿,陈鸣飞也没有反对。说实在的,陈鸣飞他不是刘备,他还真没那么大的本事能携民渡江。而且他本心也觉得这些村民也确实是累赘,都是老弱妇孺,无论是赶路的速度,还是一路上可能出现的头疼脑热,这都会让陈鸣飞抓狂。 “好,那我们就出发吧。”陈鸣飞大手一挥,打头在前面领路。 大雪来的很快,就这么一来一回的,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地面已经积起一层薄薄的雪。小风一吹,打着旋的向背风的地方堆积。恶劣的天气情况,逼着众人加快脚步。 “到了到了。我先去大声招呼。”刚拐过转弯,看到收费站。陈鸣飞就向众人招呼一声,独自一人走上前。他也怕对面突然看到这么多人,二话不说就开枪,那可就全完了。 “领导,领导。别开枪,是我。我带人过来了。”陈鸣飞一边跑,一边招手打招呼。 “嗯?这些就是你们的人?有多少人?”姓林的高管男,看着远处正扶老携幼的一群人,眉头紧锁。这可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但转脸又挂上职业的微笑。 “你们现在这等一下,我叫人过来检查。放心,我们不会收你们的私人物品的。但武器什么的是肯定要收走的。” “行,领导,您安排。您尽量快点,这雪太大了。”陈鸣飞也陪上笑脸,招呼一声,又去安排村民排队。 村民们本来也没带什么武器,当然菜刀,剪子一类的算工具。弹弓只能算玩具。只有在下杨凡的西瓜刀的时候,出点问题。我们的杨大少又开始他的大少脾气,差点和K市的人打起来。好在被刘斌和谢岳按住,把刀没收。 搜完村民的物品。林姓高管男终于露出带点人气的笑容。这群们最多就是带着镰刀西瓜刀算是管制刀具,并没有带枪。而且这群人里老头老太太,还有妇女儿童占了大多数,就算二十到六十岁的男性,也多是憨厚老实的本分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暴民。 “各位,管制刀具我们就没收了。至于其他的工具你们可以自己带着。我先在带你们去找住的地方。至于之后的安排,会有人来找你们对接的。” “好好,谢谢领导。那个领导,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陈鸣飞搓着手上前套话。 “呵呵,我说了,我不是什么领导。我姓林,你叫我林哥就行。” “林哥啊,林哥好。我看您这气质,很有当领导的气质。冒昧问一句,您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啊?不会真是在ZF部门工作的吧。” “呵呵,没有没有,之前就是在家小公司做做人事工作。可不是什么GF员。”林人事虽然谦虚的解释,但脸上的笑容却很是受用。毕竟这马屁人人爱听,而且这姓林的本来就喜欢这调调,仗着自己有人事裁决的权力,在灾情前,就喜欢在公司作威作福,甚至沾点下属的小便宜。本来灾情之后,也可以凭着自己的舔功,也能在K市新势力里的高层那舔出个高位。没想到,他以前欺负过的下属们,有人点了他的为人。结果被发配到高速收费站来守门,但也没有浪费他的才能,让他成了个小队长。 “林哥,那咱们这是去哪啊?”陈鸣飞看着已经进了K市,但不像是往市中心走,而是顺着高速公路平行的一条街走着。 “带你们去住的地方。不过,这门么?可能需要你们自己开,或者花费点小代价,找专门的人帮你们开门。”林人事笑的一脸奸诈。 “专门的人?” 第195章 时迁 “专业人士?什么专业人士?”陈鸣飞疑惑的问。这年头还能找到什么专业对口的工作么? “呵呵,别着急,你们一会儿就能见到了。”林人事没有解释,但是面露不屑。 “那刚才你说的代价又是什么?” “这个得你们自己谈。”林人事不想多说,快步往前走着。 两三分钟之后,林人事带他们来到小区门口。陈鸣飞仔细一看,小区名叫阳光家园。有四栋高层,大概有个二三十层,具体没数,小区还有几栋六层的小平层,据说还有几栋联排别墅。 “到了,你们就先住这个小区。你们就在这等一下,一会儿有人过来带你们去找住的地方。我就不在这陪你们。”林人事不想在冷风里继续陪着陈鸣飞,打声招呼就走。众人都是一懵,还想找陈鸣飞问问,咋就把他们丢这不管了,就看到从小区里走出四个人。 “喂,你们就是新来的么?选个负责人出来,来我这报到。”为首一人高声呼喊,提醒陈鸣飞众人,而自己则和另外三人走进小区门口的保安室。 众人都把目光看向陈鸣飞,很明显,变相承认陈鸣飞就是他们的负责人。 陈鸣飞无奈,只好摇头叹气,向保安室走去。去承担他不想承担的责任。 “你就是负责人?这么年轻?”领头的看陈鸣飞进来,不可置信的打量,这么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能是二百多号人的负责人? “啊?我是。主要是村里人都没见过啥世面,就我一个在城里打工的。他们就让我出来帮忙对接。” “你这口音不是本地人吧?你怎么就是村里人了。” “哦,我女朋友是下章村的。我是上门女婿。” “屮,赘婿啊。”领头的一脸不屑,撇撇嘴。 “行吧,既然你负责,那你就去安排。先问清楚,有多少人是能住一起的。最好是一家人住一起。另外不建议一两个人住一家。我们可没有那么多房子给你们住。安排好的就带进来登记,我们好安排。” 陈鸣飞没有继续对话,外面死冷寒天的,可不能让大家就这么站着。 陈鸣飞向村民说清楚要求,众人就自行组队,有的本来就是一家子的就很好办,四人一组,有的人家里人数不够的,赶紧拉起关系好的人,有亲戚关系的。啥都没有的,就找相熟的组队。 陈鸣飞没有去组织人群秩序,让他们自洽去吧。他可得好好利用下自己手里的权利,好好给自己人安排。 谢岳一家五口人,本来是想把谢晓菲给自己安排一起,结果被谢老头明察秋毫,严防死守,说啥都必须五个人住一起。 陈鸣飞无奈,只能先领着他们五个去保安室。 领头的男人可不在乎他们是五个人还是六个人,只要人数不少于两个那就行。简单询问一下关系,登记在一张手绘的本子上。陈鸣飞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们的意图。但这种登记方式太不方便查阅了,陈鸣飞自己动手,翻出几张A4纸,画了一个楼房的简易图,上面标好阳光家园X栋,然后从左到右又写好一到三单元。每个单元下面并排六个格子,一共12个。整好是一个单元楼里十二户住家。 “可以啊,小子。很有点聪明劲啊。”领头的看完陈鸣飞的操作满意的点点头,这种表格里,只要填上名字,以后想找人就一目了然,这简直是最简易的人口普查表了。 “诶哟,领导您夸奖了。我这本来就是小区保安。这都是跟我们领导学的。这样更好认识小区里的业主啊。”陈鸣飞一脸谄媚,看的谢老头更嫌弃了。 “行,你小子叫什么名字?你先跟着我,等把这些人安排好了,我带你去见见我们领导,到时候给你安排个好活。” “行啊。谢谢您,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 “我叫杜兴,你叫我杜哥就行。” “好的,杜哥。那你看这家怎么安排。”陈鸣飞把头转向谢老头一家,希望能安排个好位置。 “这样,小区门口这两栋楼,是五栋和六栋。这就安排给你们村的人,至于住哪间么?你来安排。”杜兴很高兴,就把安排住房的工作交给陈鸣飞,自己也省心。同时让陈鸣飞多画了几张表格,方便以后自己的工作。 很快,陈鸣飞把老谢头一家安排在,五栋一单元一楼的101室。同行一起来的还有两个人,一个高个三十来岁的眼睛男,叫谭云。另一个小个子,黑黑瘦瘦的,叫时迁。 “时迁?鼓上蚤时迁?”陈鸣飞惊讶,这得是多没谱的爸妈,能给自己孩子起这么一个耳熟能详,自带外号的名字?而且,这也不是啥好名啊,这可是贼祖宗啊。 当然这仅限陈鸣飞的认知。历史上的小偷里,年代最早的,有名的,可能就是时迁了。至于更早的,那就不知道了,反正宋朝以前肯定也是有小偷的。 “不是真名。就是个代号。真名不方便告诉你。”时迁白了陈鸣飞一眼。 “哦,好。诶诶诶,奇怪,您叫时迁,刚才那位叫杜兴。那你们的老大不会叫宋江吧?”陈鸣飞惊讶的问。 “想什么呢?这就是巧合。我们可不是什么梁山大聚义。” “好吧,迁哥。您以前是干啥工作的?”这可不是陈鸣飞没话找话,问修空调的师傅是做什么工作的那样。他是心里有个猜测,希望能得到证实。 “专业换锁。”时迁拎了拎手中的皮包。 “果然是专业人士啊。”陈鸣飞不禁想起林人事之前说的话,不面在心中竖起大拇指。同时又是一惊,这林人事不会叫林冲吧。刚才那在风雪中远去的身影,身后还背着枪,屮,还真有点风雪山神庙的感觉。 “好了,到了。你们是要这家么?”谭云指着101的房门。 陈鸣飞仔细看看门口。门口外贴着春联,而且压了好几层,说明这家人是住了几年的房子。门口下沿有一层干掉的水印,但水印不高,只有不到五厘米。这应该是上个月发水照成的,好在K市比较靠西,水势最大的时候,一楼也仅仅淹了一层,就是不知道屋里是什么样。 “嗯。就这家吧。迁哥,您来吧。”陈鸣飞点点头。考虑谢老头老两口年岁大了,还有嫂子艾霞怀孕,以后可不方便爬楼,最好就是安排在一楼。 “先不着急。我还没提要求呢。”时迁一脸高傲,拿起架子。 第196章 肯定要赖账 陈鸣飞当然知道时迁出手是要好处的,这之前林人事就提醒过他。可陈鸣飞就是想浑水摸鱼,糊弄过去。 “要么你们自己撬门,要是撬坏了,想换锁,我还是要收费的。所以,你们想好了。”时迁没有给陈鸣飞开口套近乎的机会,直接把话堵死。 这大冷天的。要是把门撬坏了,以后关不上门,那冷风吹着还怎么住啊。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嘿嘿,迁哥,您看您这话说的。我怎么能让您白出手呢?您说吧,您要多少钱?”陈鸣飞满脸堆笑,想掏烟讨好。可惜他被谢晓菲逼着戒烟,连谢岳知道老婆怀孕了,也把烟停了,烟都给杨少他们拿着,现在身边可没有,只能搓着手,尴尬赔笑。 “钱?呵呵,现在钱有什么用?我也用不着钱。”时迁手里转着一根小铁丝,那意思很明显,人家这一身技术,还会差钱吗? 陈鸣飞也疑惑了,人家时迁一身本事,这年头又没有什么JC来抓他,那他可真是,拿上根铁丝,想要啥有啥。 “那你这是…” “你也不用多想,我就是要你个承诺,以后我有事儿的时候需要你帮忙,那你必须无条件的帮我。”时迁似早有想法,也不在意旁边还有谭云在。而且看谭云的表情,毫无惊讶,应该是早就知道时迁要说什么。 陈鸣飞越看越觉得不正常,这是什么意思?要一个承诺?这承诺又有什么用,我就是要耍赖,你还能再把门给我锁上是咋滴? “别想那么多。我也不会说什么不违反法L,不违反道德的话。我也不会有什么要挟的手段,就是要你一句话。反正我也是广撒网细打鱼。这年头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马高蹬短的时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谁呢?”时迁一边说着,一边就开始动手。 “迁哥,您真是…”陈鸣飞都无语了,这人到底是盗亦有道呢?还是真有什么高深的谋略计划呢?陈鸣飞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深究,反正他已经想好了,以后一定会赖账。 时迁没有去看陈鸣飞竖起来的大拇哥,伸手在门锁处一番摸索,都没看清时迁是怎么弄的,门就开了。 房门打开的瞬间,房间里一股发霉的气息窜了出来。但放眼望去,屋里的环境还很好,就是门口有些泥沙的印记。 “这房子有一个多月没有人住了,你们通通风,收拾一下就可以了。”谭云毫不在意的推推眼镜,显然是见的多了。 谢家人连忙进屋参观,想看看屋里的环境,陈鸣飞也想进去,却被谭云拉住。 “你,去安排下一家人过来。我就在这等你。” “好吧。那迁哥,麻烦你帮忙换个锁,还有今天所有的锁都算我头上,以后您但凡有什么需要的,都向我说。”陈鸣飞也不急着这一时,反正等村民都安排好了以后,再慢慢参观。另外还大包大揽的把二百多村民的承诺都揽到自己身上。 随后陈鸣飞又开始安排,赵阿姨,夕夕,冯欢欢,黄娟黄主任四人住102。自己和刘斌,杨凡,黄皓住201。真就是把亲疏远近玩的明明白白。 当杜兴知道陈鸣飞的女朋友就是谢晓菲以后,问了句,你们怎么不住一起。然后就沉默了,用可怜的眼神看着陈鸣飞,就好像看一条那啥一样。陈鸣飞无语… 二楼的房间不怎么需要收拾,而且陈鸣飞四人也不会收拾什么,打开窗户通通风,就算收拾了,随后几人下楼帮忙,以便加快入住速度。 陈鸣飞的安排也还算合理,有老人的安排在低楼层,相对年轻的安排在高楼层。反正都是按顺序安排,大家也基本上能提前知道自己被安排到哪一层,如果不满意,可以提前跟别人换一下,都是一个村的街坊邻居。只要好好说话,基本上都能相互体谅。 最后两栋楼,七十二套房子,除了四家还是毛坯房,刚好吧村门都安排好。可见这小区的入住率还不错。 当然也不是一切都安排的那么完美,有几户最后被塞进五人,六人才住下。连没人要的王胖子,最后也塞到陈鸣飞的房子才完成。 “杜哥,您看这都安排好了。还有什么别的事儿么?”陈鸣飞把表格交到杜兴手里,想赶紧打发了杜兴他们,好回去休息,累了一天了,而且也快要天黑了。 “嗯,也没什么事了。等会还会有人来找你们,需要你们填写下个人信息。小飞啊,我给你提个醒。待会写个人信息的时候,尽量写的漂亮点,尤其是会的技能,多写点。会有你的好处的。”杜兴很看好陈鸣飞,有心拉一把,但能不能抓住,那就不是他操心的了。 就算陈鸣飞被提拔,也不会到他手下,也不一定能成他上司。不过他和时迁一样,结的善缘,这年头谁知道啥时候会出啥事呢?多接份善缘,将来图个好报吧。 “啊?还要写个人信息?”陈鸣飞想起之前永丰县互救会的事儿,这怎么到哪都要搞人事统计呢?真是二十一世纪什么最值钱?人才啊。 “是啊,K市百废待兴。还是需要大量人才的,到时候会按照你们的能力,被安排到各个工作岗位上的。” “工作岗位?”陈鸣飞疑惑,这咋还要分配工作啊。 杜兴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打开电灯开关,保安室瞬间就亮了。 “啊?有电?K市有电?”陈鸣飞震惊了。这都多久没有感受过现代文明带来的冲击了,激动的陈鸣飞不停的开开关关,试着电源的灵敏度。 “诶诶诶,你别玩了。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灯你没见过么?”杜兴反感的拍开陈鸣飞的手,不让他继续玩灯。 “K市啥时候有电的?” “诶~1950年吧?” “靠,我问的是灾情之后。” “半个多月前吧。复兴会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恢复电力。” “复兴会?” 第197章 K市复兴会 陈鸣飞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也终于知道K市的组织名称是啥了。 刚来K市半天,一直忙着安顿村民,还没有来得急了解K市,整好趁话题多问问。 “咱们K市的组织叫复兴会?那领导者是G方的人么?” “不是,但高层好像有人是公务Y。” “那有没有救援队的消息?” “没有。已经好久没有救援队的消息了。不过我们这收到过空投的物资,现在只要好好在城里工作,等着救援就行。” “那…”陈鸣飞还想再问,杜兴却不想多说,因为他知道的也不多。 “行了,你就安心的等着吧。到时候会有人来安排你们的。”杜兴收好东西,带着人就走,临走前还顺手关了灯,嘱咐陈鸣飞注意省电。 陈鸣飞也没继续纠缠,赶紧回家,给手机充电,他的手机已经很久没开机了。 K市有电。单是这一点,就让村民兴奋,感觉想过年一样。 虽然住房都是开盲盒开来的,但家用电气啥的都是一应俱全。自来水管里有水,衣柜里有衣服,甚至还有几家的柜橱里还有粮食储备。可惜,没有通煤气,但这也难不倒民众,有电池炉一样可以做饭。 人啊就是这样的,一旦满足基础生活的必须品,又开始追求更高的品质。甚至有人开始怀念自己在下章村扣的大棚,想着要是这时候有大棚里的新鲜蔬菜,那就能做更多的菜了。 来到K市,可没有在村里一样的大食堂那种,可以开会的聚集地。所以一旦村民有点什么事儿,都来敲陈鸣飞的门。什么家里没煤气了,小水道堵了,窗帘坏了,水龙头漏水,灯泡不亮…… 整个就把陈鸣飞当物业来用,最后干脆就不关门了,连村里年轻一代的人都被陈鸣飞发动起来,去各家处理鸡毛蒜皮的小事。 一直忙活到复兴会来人,陈鸣飞才停下来。 “呵呵不错嘛!小伙子!很有点基层公务Y的素质么。”一个穿着行政夹克个秃头男,一脸欣慰的看着陈鸣飞。 “诶,您谬赞啦。这些都是街坊邻居的,还都是老头老太太,我们年轻力壮的能多帮点就帮点吧。” “好,不错。就是这种心态。如今灾情当前,我们就是要团结互助,这样才能共同度过难关啊!” “呵呵,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领导您坐。您来这是…” “呵呵,不用叫什么领导,太拘束了。我姓张,叫张显斌。之前就是做人事工作的一个小科长,现在在复兴会里还是做人事调查工作。” “哟~张科长,您好您好。那您是来调查我们的个人信息的么?” “额,调查说不上,就是统计一下。”张科长从身后的人那里,接过一沓A4纸打印的表格,递给陈鸣飞。 陈鸣飞简单看了一下,表格很简单,就是基础的姓名年龄性别和身份证号。还有一条里要求写明,灾情之前的住址。剩下很大篇幅里都是要求写工作经历,或是拥有的技能,这一块倒是很细致,甚至会洗衣服做饭,缝缝补补的都算在里面。 “那个,张科长,这些表格就是我们要填的么?可是村里人好多都是农民,只会种地啊。” “诶~不要妄自菲薄。如今是灾情,每一个人都是有价值的,只要用的好,安排到适当的位置,就算是一条内裤,一张卫生纸也是有他的作用的。”张科长摆摆手,不理会陈鸣飞的说的什么,而是从手提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 “你看看这个。这是复兴会的一些要求和行为准则。还有工分兑换物资的比例和要求。你呢,就好好学习一下,然后给村民们好好普及一下。我来的时候看到楼下的保安室就不错,你把这些文件贴到保安室里,有不明白的,你就负责给他们解释解释。至于这些资料么。我看你们今天也累了,你们就好好休息,明天下午我会来找你收回来的。提醒你一下,资料可要认真填写,要真实,不要隐瞒。哪怕你是在灾情之前是罪犯,如今都可以免去一些罪责。只要好好工作,也算是劳动改造了。你明白么?”最后那一句声音低沉,好似带着一种压迫力。 “好的张科长,我明天会组织好大家,认真填写信息的。保证真实。” “呵呵,真不真实,我们自然还有判断的方式。你们只要认真填写就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明天下午我再来。”说着就起身,带着来时带的两个人,离开阳光家园小区。 陈鸣飞站在窗口,刚好可以看到小区大门,看着张科长的离去,沉思半天。 很明显这个张科长,确实是G方的公务Y,身上带的气质就和普通人不一样。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加入复兴会这种非G方组织呢?难道也变质了?还是有其他的隐情? 陈鸣飞又仔细看看手里的资料,其实也没有多苛刻,甚至还遵循灾情前的FL规定,对于一些恶意犯罪的处罚力度还比以前的更重。但一些小事儿上,处罚就减轻了很多。而且没有什么坐牢一说,都是劳动改造或扣除工分。除了处死,最严重惩罚是无偿劳动,直到完成处罚为止。 陈鸣飞研究半天,满意的点点头。说实在的,他是没法看出这份制度里有什么漏洞。甚至还感到有些幸福是怎么回事儿?这简直就是SH公有制的具体表现。贫富差距被拉平,生产资料共有,一切都是按劳分配,特殊资源按需分配。简直是梦想世界一般。 如果没有什么幺蛾子,陈鸣飞觉得留在这也挺好。直到手机充满电,看到楚梓荀用赵所长的手机发来的短信。 这一夜,村民们都很兴奋,洗照,换衣服,洗衣服,收拾屋子。还有看电视的,虽然没有网络,但还是能收到国家唯一一个新闻台,反复播放着国内新闻。 总之,K市的一切都让人感到幸福。虽然这些在灾情前,只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基本生活… 第198章 不安因素 第二天一早,陈鸣飞就在保安室里开始办公,主要是让村民填写个人信息。谢晓菲帮忙整理和给人做解释,杨凡带着刘斌黄皓,在小区里闲逛,主要是熟悉环境。就连已经填写完信息的村民也开始拉帮结伙的到处闲逛。 陈鸣飞看着眼前的场景,甚至都有些精神恍惚,好像回到灾情前,每到年底的时候,他就会在物业办公室,帮忙收物业费。他主要就是维持秩序,和给已经缴费的业主发米和油。 “靠的。感觉又干回老本行了。”终于把最后一张表收好,交给谢晓菲排序,他才有机会坐下,打量保安室。 “呵呵,这不是很好么?说不定真会把你安排到那个小区当保安去。”谢晓菲对照住房安排的表,把人员资料也按顺序排列整齐。 “那你呢?会不会被安排去幼儿园当老师?”陈鸣飞趴在桌子上,看着谢晓菲忙活。 “估计不可能。撤离的人员都是妇女儿童和老人优先。你没注意到么?除了夕夕,就再没见过年龄这么小的孩子了。村里那几个孩子也都是上初中了。” “那你会被安排去干啥?”陈鸣飞有些担忧。这灾区内可不仅是没有小孩,连年轻的女性都很少。谢晓菲在这,那绝对是灾祸级的存在。 “怎么?你担心我了,小飞飞。你可得对我好点,不然我随便勾勾手,就能招来无数的男人。”谢晓菲勾起陈鸣飞的下巴,笑眯眯的盯着陈鸣飞。 “别闹,你可不要放松警惕了。现在我们可还在灾区,这里可没有FL的约束。要是真出什么事,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陈鸣飞拍掉谢晓菲的手,一脸严肃。甚至让他重新开始思考离开K市,去安全区的计划。 “怎么了?这个复兴会的规则上不是写的很清楚么?所有犯罪行为可是有很重的惩罚的。你怕什么?”谢晓菲不以为意,欺身上前,伸手勾住陈鸣飞的脖子,跨坐在陈鸣飞身上。 “这话你去和你哥说说看。你不了解男人。如果说这K市里一个女人都没有,那这种心思也就不会有。可现在是狼多肉少,真要是有一天,有人对你动了心思…” “哪有怎么样?你怕有竞争对手么?” “我怕你成为下一个冯欢欢。” 陈鸣飞的话也终于惊住谢晓菲,想到冯欢欢的下场,让她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不,不能吧。不是有规定约束么?” “约束?和平时期,治安那么好,还有恶性案件发生。如今这灾区内FL崩坏,你还指望这张纸能有什么约束力?真要是有一天,你被人偷偷绑起来,找个没人的小区一藏。你觉得我上那去找你去?只要没人承认,没人举报。你就是被人玩残玩死,我都找不到你。”陈鸣飞自己也是越说越心冷。甚至想到肖曼宁。肖曼宁和冯欢欢就是两个极端。一个选择依附势力强者,这才能保全自己,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女人,那她的下场就是… “你,你别吓唬我啊。” “我不是吓唬你。说实话,我现在有点明白楚梓荀的话了。虽然不认可,但确实很有道理。” “啊?啥意思?” “没什么。我随便说说的。你把东西收拾好,先回去在家待着,别出来乱跑。等我和复兴会的人接触完,晚上我们再商量商量去安全区的事情。” 陈鸣飞头疼的闭上眼睛,用手揉着太阳穴。真是劳碌的命啊。本来到了K市,还想好好的安顿下来。这还没到24小时,他又开始考虑离开K市的事情。 中午刚过,张显斌就来保安室。看到陈鸣飞整理好的资料,给于虚头巴脑的表扬。 “嗯?你小子以前是保安?不会是糊弄我吧?”张显斌看着陈鸣飞的资料,心想这个年轻人,还是有点小能力的,可不像是干保安,摆烂的人。再说,二十多岁的保安?咋地?不想买车买房,不想谈恋爱,结婚生子了?不会是在保安室办公,这小子就故意编排一个保安的工作吧。 陈鸣飞无奈的笑着,只能把自己的理论,梦想,还有自己的人生经历说了一遍。但没有说自己父母的真实身份,而是编排成在东北老家当小生意人。自己求学以后不想回老家,又没有人脉关系,也没有什么特殊技能,只好在小区当保安。 陈鸣飞的话倒是打消了张显斌的疑惑,他作为基层公务Y,还是接触过很多东北人的,同时也很了解东北的形势。这些年,年轻的东北学生,一旦离开家,去外地求学,就再也没有几个选择回去的…… “唉~你这小子还是有点能力的。这样吧,我会把你推荐给上面,到时候会有人来找你,至于其他的人么…我会酌情安排,争取让每一个人都能发挥自己的能力。”张显斌收好资料,又看看陈鸣飞。 “可惜了,年经轻轻的当保安,浪费人才了。” 说完就带着东西走了。 陈鸣飞到是不觉得当保安有什么不好,审视甚至有点反感别人腹诽保安。 晚上吃完饭,陈鸣飞留在101室没有走,而是把今天自己想的事情和谢老爹,谢岳父子说了一遍,这次谢老爹没有反驳陈鸣飞,而是陷入沉思。 “伯父。我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不能不考虑。说实在的,让我把所有人一起带走,我可没那本事。而且,看今天村民的反馈,留在K市反而是对他们最好的。所以要走,我也只能带走菲菲一个。” “嗯?你小子不会是耍啥坏心眼子吧?”谢老头审视着陈鸣飞,虽然嘴脸上没给过陈鸣飞好脸色,担心里还是很认可他的。 “伯父,您想多了。我还不至于拉着菲菲私奔。再说,她也不傻,难道还能不要爸妈跟我跑?” “哼!小子,我告诉你,你可还在考察期,你可别给我动歪心眼子。至于你说的,离开K市,去安全区,这我没意见。不过,我要是不走呢?” “啊?您不走?那菲菲怎么办?您不为菲菲考虑一下么?”陈鸣飞情绪激动,说话声音也变大了,惊动在房间里陪妈妈的谢晓菲。 “小飞飞,你怎么和我爸说话呢?” “老头子,能谈就谈,别为难孩子啊。” 谢晓菲和她妈妈一起跑出房间,就连另一个房间的艾霞也跑出来了,怕这一家人打起来。 第199章 MD拼了 谢老头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手往桌子上一拍,眼睛一立,大喝一声。 “进屋去。” 谢岳赶紧起身,把老婆妹妹,还有老妈都劝进屋里,表示有他在,不会打起来,让她们放心。 陈鸣飞也是一惊。虽说谢老头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但对自己家人可从来没说过重话,甚至有时候,陈鸣飞都觉得谢老头是个耙耳朵,在家什么事儿都是听老婆的。儿子大了能当家,对外的事情就交给谢岳,只有在村里,需要老辈子镇场子的时候,他才会出场。有时候在家里,连谢晓菲都能吼谢老头两句。 可今天老头一瞪眼,伯母和谢晓菲直接就缩了。连谢岳都矮了半截,缩在沙发角落里不吱声。 “咳咳~”谢老头咳嗽一声,清清嗓子。 “小子,我也不是为难你。而是给你交代一下情况。我和你伯母岁数大了,跟你们折腾不起。如果你确实要走,而我要是不走呢。你会怎么办?” “额~我还是会带菲菲走。” “理由。今天你要是不能说出一个子丑寅卯来,我是不会答应的。” “额~我是为菲菲的安全考虑。我不敢去赌人性的善良,因为我输过一次。我只能尽我一切可能,降危险降到最低。另外…” “另外什么?说啊!”谢老头翻脸寒霜,紧逼不放。 “另外…”陈鸣飞语塞,头低低的不敢去看谢老头,感觉谢老头的目光刺在自己的头顶,好像一根根烧红的针再扎。扎的脸都红起来。 “另外什么啊?你倒是说啊。你平时不是嘴巴很厉害的么?”谢岳好像看明白点什么,终于有机会挑逗一下陈鸣飞。 “另外…另外~”陈鸣飞现在脑瓜子嗡嗡的,根本听不进去谢家父子俩说些什么。自己紧张的双手不停的搓这大腿,牛仔裤的正面都被盘包浆了,反着光亮。 “啪~”谢老头用力一拍桌子。起身作势欲走。 “哼!婆婆妈妈的。” 谢老头这一拍桌子,终于让陈鸣飞回神。再看谢老头作势欲走的样子,也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再不说,可能他和谢晓菲也就彻底没戏了。 “另外,我喜欢菲菲。我一定要照顾她,保护她。”陈鸣飞一拍大腿,MD,拼了。 一声吼完,陈鸣飞气势一泄,又把头低下去,满脸通红。 “呵呵呵,出来吧。”半分钟无声的对峙,老谢头终于笑出声来。也把谢晓菲娘三喊了出来,免得她们在门缝里偷听。 谢晓菲一路小跑的冲出房间,一把抱住陈鸣飞。 等陈鸣飞反应过来抬起头,看着谢伯母和艾霞,还有谢岳都瞅着他会心微笑,羞得陈鸣飞又想低下头。 你看没人的时候,他和谢晓菲斗斗嘴,说点口嗨的调笑都没事。可当着人家父母哥嫂面前表白,就算陈鸣飞脸皮厚的能和城墙媲美,如今也受不了。 “诶呀,小飞飞,你脸红了啊。来给我看看。抬起头啊,别害羞,来嘛。”谢晓菲看陈鸣飞低着头,就伸手勾他的下巴。陈鸣飞躲,她又勾。总之就是要好好调戏一下陈鸣飞。 “咳咳,菲菲,你干嘛呢?进屋去。”谢老头看不惯女儿在自己面前,和别的男人这么亲密接触。当然每个当爹的都受不了。 谢老头眼睛一瞪。谢伯母赶紧上前拉开谢晓菲,把她推进屋里。 谢晓菲不满的撅着嘴,就算进屋了,脑袋还是伸出门外,偷看大厅。 这回大厅里的气氛又不一样了,谢家老两口和谢岳夫妻俩,四堂会审。虽然脸上都带着笑,可笑的陈鸣飞心里发毛。 “小子,抬起头来。”谢老头一拍桌子,让陈鸣飞抬头。就这一手,差点吓得陈鸣飞一出溜儿跪地上,都想开口喊声“大老爷,我冤枉啊。” “诶诶诶,你干嘛啊,吓到孩子了。”谢伯母手疾眼快,一把拉起掉凳的陈鸣飞,还伸手摸摸陈鸣飞的头,好像在安慰他一样。 等陈鸣飞坐好,谢老头这回终于能好好说话了,身上的气势也没那么强了。 “小子,我就这么一个姑娘,我自己宝贝的很。你要是不能表个态,我是肯定不能放心让你带走的。虽然你自己说了你爸妈的身份和你家的情况。可我们毕竟是没有见过面,双方没见过家长,这个事儿…” “诶诶诶,老头子,你别说这些没用的。现在都什么世道了,你让孩子上那去找父母去。”谢伯母现在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连说话都开始向着陈鸣飞。 形势逆转了。陈鸣飞笑嘻嘻的抬起头,看着谢伯母,就差喊声妈,您就是我亲妈。 “你…”谢老头气的像拍桌子,但被谢岳夫妇一左一右拦住,好声劝慰。 “小飞啊。按理说呢,我们确实应该先见见你的父母,但现在条件不允许,那也就一切从简。我们家也不是什么不开明的家庭,但也是家风严谨。只要你和我家菲菲还没结婚,我不允许你们走过那一步。”谢伯母没有理会谢老头,这会儿谁才是家里“唆了蒜”的,才真是一目了然。 可是谢伯母直白的话,又让陈鸣飞老脸一红。当着人家女方,全家面前,谈论那方面的事,陈鸣飞想死,直接社死。 “用不着不好意思,我家也有儿子。男孩子想些什么,我也清楚…” “妈~”这回轮到谢岳和艾霞脸红了。这俩绝逼有事儿。 “哼!你叫什么叫。只想淫人妇,难保妻儿否?好在你和艾霞是结婚了。不然我非叫你爹打断你的腿。哼!怎么?你还想让你妹妹走你的老路啊。”老妈骂儿子,那可是一点儿不留脸面。 “虽说,你和菲菲要是走了,不在我们身边,我们也没法管你们。但是,你还是要给我个承诺,至少,你们在一切安定下来之前,我不许你们有任何逾越之举。我可不想我女儿也是大着肚子,还四处奔波。”说着,还怜惜的看看艾霞,感觉自己让儿媳妇受苦了,觉得对不起她,只能抱住儿媳妇好生安慰。 “唉~”谢老头也是无奈摇头。既有对末世环境的无奈,也有对女大不中留的叹息。 “小子,你怎么说。” 第200章 传染病 再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陈鸣飞赌咒发誓的许下许多承诺,包括但不限于,家务谁做,孩子谁带,房子多大,车子款式。吵架谁先道歉,婆媳关系处理,过年回谁家,工资上交比例,喝酒几点回家等。 陈鸣飞几次向谢岳投去求救的目光,但得到的是变本加厉的压迫。这样陈鸣飞都怀疑,谢岳是不是自己淋过雨,就把他的伞也撕了。 同时,还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就是下午的时候,谢岳和艾霞,还有黄主任和冯欢欢他们已经去过医院了。但是K市医院的医护人员早就撤离了。现在在医院的只是一些开小诊所的人暂时在医院工作,能处理的不过去一些外伤处理,还有就是打打针,打打吊瓶。虽然医疗器具还有,但药品不足,只能勉强处理一些常见病症。 所以,就算陈鸣飞要带走谢晓菲,那么谢岳和艾霞也会跟着。这就打消了陈鸣飞的小心思,本来还想着,只要离开K市,天高皇帝远的,谁还能管的了他… 等陈鸣飞终于可以离开的时候,谢晓菲才从房间里出来,把陈鸣飞送出门口,并偷偷的给陈鸣飞一个吻。但被老谢头发现,把谢晓菲抓了回去。 陈鸣飞郁闷的回到201,和兄弟们交代这一晚的折磨,但没有得到安慰,反而获得更大的打击。 “好了好了,别闹了。我有正事儿要说。我不会留在K市,可能这两天就走。你们有人想一起走吗?”陈鸣飞停止打闹,把要走的消息告诉大家,想看看有没有人要一起走的。 ”我跟你一起走。我早说过,你去哪我就去哪。”杨凡没有任何犹豫,反正他自己没有什么计划。 “那,我也和你一起走。我还是想回去找部队。”刘斌一挠头,说出自己的想法。虽然平时他不会说,要去找部队这样的话,来给大家添麻烦。但他时刻没有忘记自己是军人。 “那个我,我听我姐的。”黄皓有点尴尬,他很像跟陈鸣飞走,但有姐姐在,他是做不了一点主。 “那个,飞哥,我就不去了。我…”王胖子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 “没事,胖子。我这不是强迫的。想去想留都是自己的意愿,我不强求。不过,胖子。你最好别天天在屋里玩电脑。在K市,你也要积极干活,不然会有麻烦的。”陈鸣飞提醒着胖子,因为这家话早在昨天就看好了这68户,那家有电脑。等知道K市有电,更是心里长草,今天一下午就跑了好几家,带回来四台台式机,两个笔记本电脑。 “嗯,放心吧,飞哥。有电脑也没啥用,没有网络。我就玩玩几个单机游戏。” “随便你吧。你自己自律点。耗子,走,咱们找你姐去。”陈鸣飞也懒得多管王胖子的事儿,反正自己已经提醒过了。 102室,夕夕依旧精力旺盛,不知道从哪收罗来的各种玩具,堆满了客厅的地面。冯欢欢依旧有点痴痴傻傻,但已经好多了,至少不会怕人,已经能陪着夕夕玩了。 “不用你说,我也决定要走的。欢欢这种情况必须要接受治疗,而且…”黄主任话说到一半,有些犹豫,没有往下说。 “而且啥?”陈鸣飞嘴快,脑子还没动,话先说出口。 黄主任看看冯欢欢,眼里都是无奈。 “欢欢不只是精神方面受伤,她身上,还有一些脏病。” “脏病?啥是脏病?”黄皓嘴更快,陈鸣飞想捂他的嘴都来不及。 “那你们?”陈鸣飞懒得和黄皓解释,转而担心夕夕和黄主任他们。 “现在不好说,主要是不能诊断具体的病症,而且我们都已经接触过了。只能希望没事,或是能去安全区做个全面检查。好在欢欢接触过的人不多,都在这了。”黄主任看看屋里的几个人。 “哦,还有菲菲和艾霞。”黄主任看着陈鸣飞,补充一句。 “行我明白了。那赵阿姨呢?您也跟我们一起走吧,咱们到安全区做个检查。” “呵呵,我啊。我这么大岁数了,我可不怕死什么的。我就不去给你们添乱了。”赵阿姨微笑着。 “不,赵阿姨,您得和我们走。欢欢最信任的人是你。我这一路上还要照顾夕夕,那欢欢我可能就没有精力去照顾了。”黄主任主动提出邀请,她确实希望能得到赵阿姨的帮助。 “好吧,只要你们不嫌我拖后腿就行。”赵阿姨很好说话,只要你说你需要她,她都能给予帮助。 “那好,那咱们就这么定了。其他村民就不带了,让他们留在K市,也许是最好的选择。”陈鸣飞算了一下人数,一共11人。 “那明天我去找人问问,我们要怎么才能离开K市。”陈鸣飞告辞,带着黄皓回去收拾东西。 第二天早上,陈鸣飞先来到收费站找林人事,这是他能主动找到的最大的领导了。 “啊?要走?你没疯吧。这么大的雪天。”林人事看着天。自从陈鸣飞他们来那天到现在,连续两天了,这雪就没停。虽然雪不是那种北方的鹅毛大雪,但也在地面上积起一层。 “我们也不想走啊。可是我们有几个病人,没办法,得的还是传染病。要是不赶紧治疗,搞不好会感染很多人的。”陈鸣飞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啊?传染病?”林人事惊的往后退了一步,还拿手挡住口鼻。 “您别紧张,我没病。”陈鸣飞上前一步,想伸手去抓林人事的手。 “你别过来,别过来。我帮你打电话问问。退后。”林人事吓得又往后退,还把枪举起来,指着陈鸣飞。 陈鸣飞只能高举双手,往后退了几步,就站在雪地里,看着林人事打电话。风雪很大,距离又远。陈鸣飞并没有听清林人事说了什么,但看他点头哈腰的样子,应该是给某个领导打的电话。 “你就站那等着,等会有人来带你去见老大。”林人事挂掉电话 又拿起枪来指着陈鸣飞,好像陈鸣飞是什么洪水猛兽般。 陈鸣飞心里窃喜,如果用传染病这个借口,说不定真能少去很多麻烦。 第201章 见老大 陈鸣飞站在风雪里等了快二十分钟,感觉自己都要被冻僵了。才看到有几个人影在风雪中向着陈鸣飞走来。 等人走进才看清,居然还是熟人。张显斌。 “张科长,怎么是您亲自来了。”陈鸣飞赶紧上前,亲切的伸手想去握张显斌的手。 张显斌不露声色的躲了过去,假装天冷,不便握手的样子。 “诶~不要叫什么科长,还是叫我的名字就行。这大冷天的,就不要握手了,你看你手都冻红了。赶紧揣兜里暖和暖和。” “林总啊,你说的人就是他么?那我们就带去见老大了。”张显斌先是向着林人事大声招呼,得到肯定答复了,就带着陈么往城里走。 一路上陈鸣飞都想和张显斌套套话。可这老小子不愧是在某基层当过科长的人,说话滴水不漏,而且很会岔开话题。这一路上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甚至连想记住来路的特征都没办法。 大雪纷飞的,能见度不到百米,城市里的建筑都是灰白灰白的。本来陈鸣飞就没来过K市,更是没有任何记忆点。 应着风雪走了快两个小时,终于走进一栋大厦。陈鸣飞都没来的急去看大厦叫什么名字,就被张显斌领着一路上了四楼。 “张科长。这是什么地方啊。”陈鸣飞看着大厦内部装修,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办公大楼,反倒像是一个宾馆。 “嗯,这是K市的宏宝宾馆。现在算是我们的办公地点。”张显斌走到四楼把头的一间房间,敲敲门。 “进来。” “陈总,陈鸣飞带来了。”张显斌开门,就向办公桌后面坐着的人说明来意。 “哦,小张啊。行,叫他进来。你去忙自己的吧,辛苦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着张显斌一身雪粉,连忙道声辛苦。 陈鸣飞走进房间,四处打量,而张显斌则走了出去,从外面把门带上。 “你叫陈鸣飞?” “是的,我是。请问您是?”陈鸣飞看着小老头,仔细打量。这人五十多岁,梳着油头,发色黑多白少。穿着一身中山装,显得身姿挺拔。整体看起来为人正派,脸上也没有邪气,反而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我叫陈忠贤,目前算是K市的负责人吧” “啊?那这么说您就最大的领导了?您是市长么?”陈鸣飞有点惊讶,没想到直接就见到复兴会的老大了。 “呵呵,不是。我可不是什么G方的人。先坐吧。”陈忠贤起身,用纸杯给陈鸣飞到了一杯热水,放在办公桌上。 陈鸣飞看着办公桌前还放着一个红色塑料凳,只好先坐下,手握纸杯,用杯中热水暖手。 “您不是G方的人?可我看您的气质,很像是领导啊?” “呵呵不是,我以前就是自己开了间公司,可能是当老板久了,养成这种气质了吧。” “您是大老板?这可真不像啊。我印象中的老板都是挺个大肚子,穿金戴银的才有派头。”陈鸣飞漏出一副涉世不深的清澈眼神。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啊。不用在我面前耍这小把戏。”陈忠贤哈哈大笑,拆穿陈鸣飞的小把戏。 “诶~我没有耍小把戏啊?”陈鸣飞还在装无辜。 “行了,小子。一个能领着二百多人的队伍,还能让男女老少都信服的人,可不会是个生瓜蛋子。你要是有什么想问的就问,不用拐弯抹角的套话了。”陈忠贤收起笑容,虽没可以去摆什么脸色,但上位者的气质还是压向陈鸣飞。 “额~好吧。我想问问复兴会是个什么性质的组织。”陈鸣飞也收起自己的表演,认真的提问。 “嗯,不错。好问题。再回答你之前,我想先问问你,你知不知道为了应对这场灾难,GJ设立了多少安全区和安置点?” 陈鸣飞摇摇头,这个他是真不知道,甚至他都不知道安全区在哪,只知道要往西走。他的手机里能收到的信息,但打不开附件,所以一直也没去研究安全区的位置。 “呵呵,看来你是没怎么看新闻啊。”陈忠贤摇摇头,还以为是因为灾区没有电,陈鸣飞一直没有收到GJ发的消息。 “GJ一共设立了33个安全区,从北到南,都在灾区之外。还有27个安置点,设在灾区。我们K市就是其中之一。”陈忠贤耐心的给陈鸣飞普及。 “这27个安置点,不都是有G方的人在负责。就像我们这。本来我呢,也觉得这灾情很快会过去,就没有和救援队的人走,只是自己囤了点物资在家等着。可后来走的人越来越多,而留下的人,却越来越失控。没办法,我就组织起一些人,一方面为了自保,另一方面是想给一些人找个庇护。没想到,摊子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我只好打出口号,建立制度,成立了复兴会。”陈忠贤喝了一口热水,继续说。 “后来,我们发现有空投救援物资的飞机飞过,就发出信号吸引。在救援物资里发现ZF的宣传资料,希望我们能成立自救组织,帮助收容更多的人,而GJ会定期给我们发放物资。而且…”陈忠贤又拿出一部卫星电话,放在桌上。 “还给负责人发了,可以和ZF联系的卫星电话。” “啊?您这能和ZF联系?”陈鸣飞惊讶了。 “是可以联系。不过,应该说是被联系更准确。我们只能接受ZF的指挥和安排,而我们的诉求,只能靠自己来完成了。”陈忠贤摇摇头,表示无奈。 “不是有空投物资么?” “对,要物资给物资。可再想要别的,可就没办法了。” “哦~~那些枪不会也是你们向ZF要的吧?”陈鸣飞摸着下巴提问。 “呵呵,怎么可能呢。我们GJ怎么可能会给百姓发枪。那些…算了,就不告诉你。你只要知道我们是得到授权的就行。”陈忠贤忍住,没有说出枪的来源。 “连枪的使用授权都给了,那还有啥支援是不到位的啊?”陈鸣飞没有再纠缠枪的来源,不然会让人觉得自己有什么坏心思。但同样震惊于,ZF居然会授权陈忠贤可以使用枪械。那可是非常高规格的认可了。 “呵呵呵,是人。” 第202章 被拒绝 “人?”陈鸣飞一脸疑惑。 “对。是人。准确来说是缺人才。”陈忠贤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拿出一搭A4纸,放在桌上。 “物资再多,也会有坐吃山空的时候。要想自救,只能恢复生产。解决温饱是基础,提高生活质量才是维稳的关键。而要想提高生活质量,就需要有更多的人才来填补到各个关键位置。” “诶~这不是我的资料么?”陈鸣飞看着桌上的A4纸,最上面的一张就是陈鸣飞自己的资料表。 “对,就是你们这些新来的的资料表。”陈忠贤往下翻了几张,抽出四张摆到一边。 陈鸣飞站起身来,仔细一看,分别是谢岳,谢晓菲,黄娟,赵阿姨的资料。 “嗯?您这是?” “呵呵,这几位都是老师,而这位是医生。这几位都是我们这稀缺的人才啊。” 陈鸣飞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老家伙绕这么一大圈,还整好把要带走的人都扣上人才的帽子,变相把人都扣下了。 “可是…”陈鸣飞伸手从陈忠贤手里抢出那一搭A4纸,翻出几张资料,也摆在桌上。冯欢欢的资料放在第一个位置。 “可是这个姑娘,身上有病,还有传染性。”陈鸣飞伸手指着冯欢欢的资料。看来只能用无赖手段了,虽然这对冯欢欢的名誉有一定的影响,但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反正只要能离开,未来估计也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哦?是么?怎么回事儿,你详细说说。”陈忠贤面露微笑,想听听看陈鸣飞会有什么理由。 陈鸣飞犹豫了一下,本想编个理由,可看着陈忠贤那仿佛掌握一切的眼神,只能压下这点小心思,选择实话实说。 “哦?这么说?前几天来K市闹事的那群人你也认识?” “你说张海龙?” “不是。”陈忠贤摇摇头,又拿出一个文件夹,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份资料放在桌上,又把陈鸣飞拿出来的几张资料里,抽出一张。 陈鸣飞一看,居然是楚梓荀和楚曦曦的资料。 “这…”陈鸣飞拿过楚梓荀的的资料仔细看着。 “这个人,应该是十多天前来的。他找我是想找几个人。如果我们记错的话,他当时提到的人里,就有一个叫陈鸣飞的。应该是你吧。”陈忠贤用手点着陈鸣飞手里的纸,笑眯眯的看着陈鸣飞。 陈鸣飞脑瓜子嗡嗡的,感觉腿肚子转筋,膝盖直跳,有点站不稳。一屁股就坐在凳子上,深呼吸。 “呵呵呵,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有趣。想不到,我还没有见到面,就已经先已经认识你这个人了。”陈忠贤笑呵呵的等这陈鸣飞缓过来。 “他,他来干了什么?” “也没干什么。就是找人,然后强行撸走两个人。我们有人发现,想要阻拦的时候,双方发生交火,打死两个,打伤三人。” “那你们都聊了什么?只是找人么?”陈鸣飞想起楚梓荀的那条短信。小心K市。看来是另有深意。 “呵呵,也没聊什么。我看他是个老师,希望他能留下帮我,就和他聊聊理想,聊聊计划。不过他好像一心只想找人,没有表明其他心意。” 陈鸣飞听着,但心里却在快速分析着陈忠贤,觉得这老登一定没有说实话。在想着楚梓荀的性恪,怕不是和老登理念不合才翻脸的吧。或者说是,张海龙派人监视楚梓荀,才逼着楚梓荀和老登翻脸?还是因为要处置何莉和奸夫? 头疼。想不明白。到底是相信楚梓荀,还是相信这老登? 相信楚梓荀,那这老登就不是什么好人。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就都是演给陈鸣飞看的。 如果相信老登是好人。那,那他就算是好人吧。反正他有G方授权。 可陈鸣飞就是不信,也不想去信。管他是不是好人呢?只要能放他们走就行。 就在陈鸣飞还在捋逻辑的时候,房门被敲响。陈忠贤示意让人进来。 “小飞?” “嗯?”陈鸣飞听见有人叫他,抬头一看,居然是黄主任。 “黄姐?你怎么来了?”陈鸣飞惊讶了,一时间不理解这其中的关系,刚才还在捋逻辑,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还以为黄娟有什么其他身份呢。 “我也不知道啊。有人来找我,说是复兴会的领导找我,需要了解情况。我就被带到这来了。”黄娟也是一脸懵逼。 “黄娟是吧?来,先坐。喝水。”陈忠贤在陈鸣飞和黄娟聊天的时候,自己没闲着,又拿出一个塑料凳子,放在陈鸣飞旁边,还到了一杯热水。 “我叫陈忠贤,是K市的负责人,也是复兴会的负责人。是我让人去找你来的。” 黄娟看陈鸣飞向她点点头,示意没问题,她也就放心的坐在陈鸣飞旁边。但没有主动说话,想把话语权交给陈鸣飞。 “呵呵,不用这么紧张,黄医生。我叫你来就是想想你咨询点事儿。”陈忠贤又摆出平易近人的表情,看着黄娟。 “我不是医生,只是护士。您有什么事,您就问吧,我尽量回答。”黄娟嘴上说着,眼睛却看着陈鸣飞,希望陈鸣飞能给个提示。但陈鸣飞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老登要问什么。 “呵呵,没关系。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都是让人尊敬的白衣天使,都是救死扶伤的人。”陈忠贤没有问问题,反而先是一番恭维,拉近关系。 “您谬赞了。”黄娟在小团体里,智慧仅次于赵阿姨,不论是人情世故,还是处事经验,还是生活智慧,都是团队第二。所以面对恭维,反倒是提高警觉起来。 “呵呵呵呵,黄医生,不用这么紧张。我就是想问问,这个姑娘得的是什么病?”陈忠贤看出黄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干脆也不再绕弯子,直接拿起冯欢欢的资料放到黄娟面前。 黄娟拿起资料,只扫了一眼名字,就又把视线看向陈鸣飞,眼神中满是疑问。直到看到陈鸣飞点点头,才开口。 “作为一名医护人员,我有义务保护病人的隐私,这其中就包括病人的病情。请问您是病人的家属么?”黄娟没有直接说病情,而是用一套标准的话术,想看看能否多套出点信息。 “呵呵,黄医生。我尊重您的职业素养。不过,还请你实话实说。”陈忠贤这次可不在表现的那么平易近人了,还用冰冷的眼神示意了一下陈鸣飞。 “黄姐。直接说吧。”陈鸣飞已经猜出陈忠贤的意图,觉得再这么拖着也没什么意思。 第203章 十个名额 得到陈鸣飞的提示,黄主任也不在隐瞒,说出冯欢欢的病情。 “按理说,我们K市目前确实缺少医护人员。你们有病人需要看病,那我也不能拦着。不过…”陈忠贤拉出一个长音,没有往下说。 “您是还有什么要求吗?”陈鸣飞不想再拖下去,迟则生变啊。 陈忠贤整理着桌上的资料,嘴上却岔开话题。 “黄医生,我还有一个问题,您要如实的回答我。这个冯欢欢的病是不是只能通过性传播?” “这个~一般来说是。不过通过血液,母婴,分泌物等,也有可能造成传染。可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没有检查的手段,无法确认具体病情,所以也就没法做有效的治疗,防疫和预防。”黄主任不清楚陈忠贤为什么会有这么一问。但还是如实回答。 “你的意思是,你们这些人都和这个冯欢欢有接触,也有可能被感染是么?”陈忠贤继续提问。 “是的。所以我们这些人必须要去安全区就医。而且,我们的离开也是对K市其他百姓安全有好处。”陈鸣飞急急接话,不想陈忠贤再岔开话题。 “呵呵,你也不要急。我还有我的条件呢。”陈忠贤拿出他刚才整理好的资料,推到陈鸣飞面前。 “这是你挑出来的人吧。很遗憾,我只能给你十个名额。再多也就不行了。你看看吧。” 陈鸣飞接过资料,仔细一看,人员没错。又仔细数了数人数。十一人? “您这是什么意思?”陈鸣飞眉头紧锁,看着陈忠贤。 “呵呵,没什么。我说了,我可以给你十个名额,让你们出城,所以…” 陈鸣飞眉头皱的更深了。这摆明了是要让他选一个人留下?这有何深意。要么你让人都走,要么让人都留,这选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黄主任也听明白陈忠贤的意思,给了十个名额,但陈鸣飞手里要出去的人,一定是多于这个数的。伸手就抢过陈鸣飞手里的资料,仔细查看。 “陈总,陈叔?您看咱们都姓陈。咱们怎么说都是一家人。您看您通融一下呗?这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的也不影响吧。”陈鸣飞转换态度,硬的不行,咱们就来软的。打个感情牌,陪个笑脸,又不会少块肉。 “呵呵。小陈啊。我已经是看在本家的情分上,给你开出十个人的名额了。怎么,还不知足?嗯?”陈忠贤用手指点着桌面上楚梓荀的资料,那最后一声嗯~就表明提醒。我已经够意思了,要么选个人留下,要么和楚梓荀一样打出去。 真是软硬不吃啊。陈鸣飞衡量一下敌我双方的实力。对面有枪,还有合法的开枪权。而自己这边,恐怕就只有几把菜刀。 黄主任看着沉默对峙的两人,也是终于想明白这其中的道道。最后无奈一叹。 “唉~算了小飞。我留下吧。”黄主任说着,把自己的资料抽出来,交还给陈忠贤。 “黄姐。”陈鸣飞想伸手去抢,但被黄娟躲开,然后又把资料递过去。 “小飞。不要纠结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呵呵呵,好。大气。不愧是女中豪杰。”陈忠贤收下资料,拍拍手,恭维了黄娟一句。 见黄娟并没有理会他,而陈鸣飞则对他怒目而视。 “呵呵,小陈啊。你也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也是有苦衷的。K市这么大的摊子,到处都是人员缺口。尤其是医疗口上。本来我还想想你要人,但又不想和你产生冲突。没想到,黄医生居然自己同意留下,真是再好不过了。” 陈鸣飞没有说话,仔细复盘了一下。这老登一开始和自己聊天就几次提到人才缺口。后来又拿出好几个人的资料,可这几个人都是老师,其中插着黄主任的资料,这又麻痹了陈鸣飞的警惕性。 最后又叫来黄主任,表面上是询问冯欢欢的病情。其实就是想让黄主任自己入套。这一切的一切,目的就是黄主任。 “小飞,回去吧。有事我们回去说。”黄娟不想在这,看着陈鸣飞两人大眼瞪小眼。毕竟寄人篱下,而且她也猜到陈忠贤的目的。甚至她想的更深。 如今是在敌人的大本营。人家已经用文的达到目的,可保不齐还有武的没亮出来呢。他们两个小胳膊可拧不过大腿。 “哼。那就谢谢陈叔了。我们走。”陈鸣飞也想到了动武的可能性,例如挟持陈忠贤。可这根本不可能。这一场他是文武全输。 “呵呵,不用急么,再坐会儿?要不要人送你们回去啊?”陈忠贤没有在乎陈鸣飞的说辞和称呼。一个小屁孩而已,他还真不在乎。 “不用了陈叔。我们能找到回去的路。还有,我以后一定会回来看望您的。”陈鸣飞头也没回,开门就出去了。 一路顶风冒雪的赶回阳光家园。陈鸣飞就气呼呼的回到房间,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飞哥这是咋了?”黄皓看着陈鸣飞一脸怨气,不敢上去打扰。反而去问他姐黄娟。 “行了,别打扰他。小皓,你去把人都叫上,咱们去我那开个会。”黄娟拉开黄皓,伸手关上房间门。 很快,十个人聚集在102。去掉不懂事的夕夕和没有判断力的冯欢欢,剩下八人围坐在沙发上,听黄娟讲述今天的事儿。 “事情就是这样的。所以我选择留下。”黄娟手一摊,无奈的说着。 “啊?姐,你不走了。那我…”黄皓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有点手足无措。 “你?你以后跟着小飞。”黄娟毫不犹豫的打断黄皓的话。 “可是姐…” “行了别说了。”黄娟对自己弟弟一直没有好脸色,总觉得自己这个弟弟,不听自己的话,总爱和她唱反调。 “小黄啊。你看要不还是我留下吧,本来我就没打算走。”赵阿姨试图再争取一下。 “没用的,赵阿姨。他们根本不在乎是不是留下一个人。他们留下我,只是认为我是医护人员。”黄娟摇摇头,劝解赵阿姨,让她不要多心。 “那小飞是什么意见啊?他…”谢晓菲有些担心陈鸣飞。看他没有出席会议,觉得陈鸣飞可能会想出什么馊主意,做什么冲动的事情。 “没事儿。不用担心他。他不会乱来的。” 第204章 自行我道 在楼下众人开会的时候,陈鸣飞自己趴在床上,正在进行天人交战。 本来陈鸣飞在离开下章村以后,就决定忘掉楚梓荀。他觉得和楚梓荀已经不在是一条路上的人,以后也不想再产生任何交集。甚至他偷偷的谢晓菲商量,以后他们共同抚养夕夕。 没想到啊。来到K市,先是收到楚梓荀告诉他,食品加工厂被突袭,赵所长牺牲。然后又是陈忠贤拿出楚梓荀的资料,间接说明楚梓荀在K市做的事儿。 楚梓荀的身影就像梦魇一样围绕着陈鸣飞。包括今天和陈忠贤的博弈失败。都让陈鸣飞的脑海里,不停的出现楚梓荀的话语。 “这是末世,你想保持善良,那很不错。但这真的能保住所有人么?你的正直善良,真能对抗人性么?” “为什么不能?我相信人性是善良的。我相信我们的GJ,我相信我们的ZF,我更相信我们的人民。” “是吗?那燃烧的下章村呢?食品加工厂外面的坟墓呢?被迫留下的黄主任呢?” “这些事儿都有你的影子,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打败我?为什么不好好保护好他们?为什么你只能被迫接受黄主任被扣留,而我却能轻易的在K市带出两个人?” “你,那是你用力暴力。那不是你自己的本事。” “哦~什么是本事?自身的力量是本事。自己的智慧是本事。可能整合起更多的人为自己所用就不是本事了?人力有尽时,一个人的智慧也是有限的。你不想着去弥补自己的缺点,去武装去强化自己。难道还想着所有的事情都靠单挑么?可笑,幼稚。” 陈鸣飞啊的一声大叫,把蒙在头上的被子掀开,呼吸几口冰凉的空气,让头脑清醒一下。 擦擦头上冒出来的汗,仰面又躺了下去。 “不行。这不对。我不是一个人。我也有朋友的。” “对,不是一个人。可你用过他们么?你想一个人把事情都扛下来,可你有那个能力么?就是因为你的自大,你的固执,你的幼稚。你害死下章村的人,你害死食品加工厂的人,你以后还会害死更多的人。” “你放屁。我不会的。我能保护好他们。” 陈鸣飞心里疯狂嘶吼,想要驱散楚梓荀的恶魔低语。可楚梓荀的身影又变成满身是血的张哥,伸着手,抓住陈鸣飞的衣领,不停的质问。 “陈鸣飞,你答应过我的,你会保护好黄主任的,为什么?为什么抛下她?” 陈鸣飞无言以对,只想躲闪,可身体不听使唤,就像被鬼压一样,一动不动的。只能看着张哥的靠近,然后越来越多的身影也出现了。钟梓豪,宋爷爷,赵所长…… “小飞小飞,你怎么了?好烫啊。”谢晓菲担心陈鸣飞,根本没心思坐那聊天,找个理由就上楼去找陈鸣飞。结果进屋就看到陈鸣飞满头大汗的在被子里挣扎,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嘀咕着什么。 谢晓菲想唤醒陈鸣飞,却怎么也叫不醒。伸手一摸陈鸣飞的额头,发现陈鸣飞的头烫的惊人。赶紧去叫人帮忙。 “黄姐,我总感觉有点对不起你。”谢岳不太会表达,但不说话又觉得不合适。大家一起来的,而且,黄娟平时特别照顾艾霞,如今,他们要走了,而这能走的名额还是用黄娟的自由换来的。这让谢岳特别难心安。 “诶~你们不用不用这么想。选择留下也是我个人的决定。与其去冒险,留在K市也不错。既然复兴会这么却医护人员,那么他们也不敢为难我。而且你们夫妻都走了,菲菲也走了。那我整好留下来,还能照顾一下你们的父母,这样你们也不用担心了。”黄娟不但想的开,还找到理由,反过来安慰众人。 “黄姐~”艾霞一脸感动,还想说两句,就被打断。 “诶~艾霞,你们不用多说了。我已经决定了。再说,我也不是只照顾你们父母,还有下章村里的村民呢。他们有很多也是上了岁数的人。我留下来也是为了他们。” “好!黄姐,你放心,我会交代好徐老三和石头他们。有他们在应该,不,一定会护你周全。”谢岳用力一拍大腿,就要去找村里年轻一代好好交代一下。 就在这时,谢晓菲急急忙忙跑进屋,叫众人去看看陈鸣飞。 等陈鸣飞清醒过来的时候,看着满屋子的人,一时间精神恍惚。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在睡梦中醒来,不知身在何处了。 “醒了醒了。小飞飞醒了。”谢晓菲跪坐在陈鸣飞旁边,看陈鸣飞睁开眼睛,兴奋的欢呼,伸手去探陈鸣飞的额头。 “小飞,感觉怎么样了?”黄主任扒拉开人群,来到床边。 “水~”陈鸣飞想说话,但嗓子干疼的很,吞咽几下却一点口水都没有,强忍着疼痛,发出虚弱的声音。 很快,一杯水从外面被传递到床边,又被递到谢晓菲手里。然后几人合力扶起陈鸣飞,让谢晓菲把水喂进陈鸣飞口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是怎么了?”陈鸣飞喝完一杯水,感觉舒服多了。 “你发高烧了。应该是昨天在雪地里折腾太久,又心力交瘁,结果就病倒了。”黄主任在旁解释一下,又拿出一个水银体温计,甩了甩,让陈鸣飞用腋窝夹着。 “昨天?心力交瘁么?”陈鸣飞不禁想起之前的梦魇,想起张哥那满脸是血的样子,想起他抓着自己,问他为什么没有保护好黄主任。这又让陈鸣飞不敢去面对黄娟。 “黄,黄姐。对不起。”陈鸣飞低着头,不敢去看黄娟。 “啊?你说啥呢小飞。我是医护人员,你是病人。有什么对不起的。”黄娟满脸堆笑的打岔。她当然知道陈鸣飞的对不起指的是什么。 陈鸣飞想要解释一下,却被黄娟一把推到在床上,并给他盖好被子。 “行了,病还没好就少说话。你们也都出去吧。让小飞好好休息。”黄娟拿出医护人员的专业性,挥手赶人。 众人见陈鸣飞已经醒了,也就放下心来。自觉排成一队,挨个上前向陈鸣飞打招呼,说着暖心的话。鼓励陈鸣飞,让他保重。 陈鸣飞看着一张一张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每个人都是逆着灯光,好像一轮佛光出现在身后,晃得陈鸣飞需要努力去分辨每个人。 终于等人都走光,屋里只剩下陈鸣飞,谢晓菲,黄娟三人的时候。 黄娟才一边查看体温计,一边缓缓的说着自己的决定。 “黄姐。辛苦你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接你走的。” “呵呵,你也不用担心。谢岳刚才已经找村里的年轻人来开会了,你们走后,他们会保护我的。”黄娟摇摇头,安慰陈鸣飞的情绪,不希望他太激动。 陈鸣飞没有再说话,而是闭上眼睛,静静的躺着。 “菲菲,你也出来吧。让小飞好好睡一觉。”黄娟打开门,就看到谢家人都在门口等着,便会心一笑,提醒谢晓菲。 “哦~”谢晓菲也看到门外,露出要吃人的眼神的老爹,只能无奈的爬下床。不过在出门前,还是趴在床边,给陈鸣飞一个吻。完全不在意老爹眼神中的怒火。关灯,关门。 陈鸣飞睁开眼睛,在漆黑的房间里,盯着房顶看。 “我确实不成熟,我也确实能力不足。但我不会去利用他们。我会,自行我道。” 第205章 意外来人 陈鸣飞这一趟就是三天。 三天里也发生很多事,但是陈鸣飞都无力阻止,只能任由其发展。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无非就是,下章村里的人都被安排了工作。哪怕是没有特殊技能的农民,也被安排在小区绿化带里,开出田地,扣上大棚。 这也是陈鸣飞第一次知道,阳光家园小区的后面,有一大片荒地,应该是没开发的预留地,正好用来扣大棚。 黄主任则被安排到医院工作,而陈鸣飞选出的十人却没有任何安排。不过杨凡黄皓几人闲不住,也去帮忙扣大棚了。 谢晓菲和艾霞留在家里照顾陈鸣飞,夕夕和冯欢欢。顺便接待来家里的客人。 所谓的客人,刚开始还让陈鸣飞意外,可后来也就无所谓了。 最开始来的是张显斌,除了来慰问一下陈鸣飞,主要是安排下章村村民的工作。 后来是陈忠贤,他来给陈鸣飞送了十张通行证。顺便询问陈鸣飞什么时候走。可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挽留的意思,像什么身体没好别急着走啊。外面风雪太大了,行路不方便啊。等等。 最后来的是林人事。这哥们儿戴着口罩,进屋也没摘下。在屋里也没敢碰任何东西。他本身是不想来的,但工作安排没办法,他需要确认要走的十个人是谁,说白了就是验明正身。 陈鸣飞懒得理会复兴会的事儿,也不想去操心他们会发展成什么样。只是看着这三天村民的反馈,觉得这些人留下也没什么。只要大家能保证温饱,能保证最基础的生活便利,能在这末世中感到一丝丝幸福,那可能就是最好的安排吧。 陈鸣飞这三天里不停的复盘自己的经历,反正赵阿姨也没什么事,那就拉过来,向赵阿姨请教。 赵阿姨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引导似教学法,把陈鸣飞的处境进行拆解,让陈鸣飞自己安排重组。甚至在关键位置上,让陈鸣飞不要局限于他认识的人,连历史上的名人都拉进来,让他带入其他人的视角,去看待他遇到的问题。 反正过去的事情,已经成了既成事实,再如何去想,没有改变的可能。那干脆就想的要多离谱就多离谱吧。 甚至在下章村一战中,陈鸣飞化身诸葛亮,坐在寨门上,弹了一首空城计,吓退楚梓荀。可惜,完全是梦。 陈鸣飞也问过赵阿姨,这样去想有什么用,自己完全感觉不到成长。 赵阿姨给的答案也很简单,脑子越用越好用,不动脑子会生锈。没感觉到成长,那是因为想得还不够。你只想到诸葛亮唱空城计,吓退司马懿。那你怎么没想到,司马懿为什么会退兵呢? 陈忠贤只接了一个电话,还只是询问有人要离开K市,为什么人家就能猜到陈鸣飞的想法,甚至提前布局,让黄主任上套呢? 脑子好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陈鸣飞挠着头,看着天花板。不管了,反正闲着也无聊,就当是构思爽文小说吧,看看还能有什么更爽的处理方法,让自己YY一下。反正他睡了一白天,现在也睡不着。 就在陈鸣飞发呆的时候,房门被人打开。来人并没有开灯,而是摸黑走到床边,看着陈鸣飞。 “嗯?谁啊?”陈鸣飞看着来人,却分辨不出来,屋里就那么几个人。黄皓刘斌身高都很高,于来人不符。王胖子又太胖,都能装下来人两个了。那剩下的就是杨凡,但杨少再怎么不靠谱,陈鸣飞都不会怀疑他的取向,他绝不会干这种夜袭陈鸣飞的事儿。 “我屮。”来人也是被下了一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惊呼。 “谁?”听声音,这人并不熟。至少就这两字,不足以让陈鸣飞分辨出来人是谁。 “你居然没睡着?”来人退后一步,伸手打开灯。 “嗯?迁哥?”灯光一亮,陈鸣飞立刻分辨出来人,正是时迁。虽然他包裹的很严实,但那一对小三角眼,还是很有分辨度的。 “是我。”时迁落下脸上的面罩,开始打量陈鸣飞的房间。 “稀客啊,迁哥。你,这是找啥呢?”陈鸣飞看着时迁的动作,总感觉他是要寻么什么东西。不会是来偷东西的吧。 “没找啥。就是看看有没有监控和监听器。” “靠,你这是什么职业习惯啊?”陈鸣飞不面翻个白眼。这时迁以前绝对不简单,连上门串门,都不习惯白天来,甚至都没敲门。 “嗯。我也不习惯在干活的时候,居然屋主居然搭话的。”时迁抽出一张纸巾,擦去身上沾着的雪花,又把地上的鞋印也擦去,最后把纸巾还放进兜里。 “专业啊,迁哥。你这大半夜的跑我着来干什么?”陈鸣飞已经懒得吐槽了。这时迁真是时刻保持自己的专业性啊。 “嗯~你先说,你是怎么发现我进屋的?”时迁观察一下地面,又把自己鞋底上的积雪也擦掉。 “额?我又没睡觉,自然就发现了。”陈鸣飞不理解,这算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不睡觉?我明明看到你两个小时前就关灯了。” “我,我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啊。” “为什么要白天睡觉?哦,我想起来了。”时迁一拍脑袋,一副懊恼的表情。 “这是咋了,迁哥?”陈鸣飞更懵逼了,这人是有什么毛病么? “没什么,我居然没有把细节考虑清楚,竟然忘记你是生病在家。”时迁懊恼的拍拍后脑勺,好像在提醒自己的愚蠢。 陈鸣飞看着时迁,突然想给他竖起大拇指,呐,这就是是专业。一个时刻反思自己的行动漏洞的人,一个不断完善自己专业技能的人,简直就是,我哭死。 陈鸣飞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夸奖时迁了。这样苛求细节完美的精神,正是陈鸣飞需要学习的。 “迁哥,你这大半夜的是来干嘛啊?不会就是为了熟练你的专业技能的吧?”陈鸣飞没忘了正事,毕竟这么一个人就站在自己面前,总不能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瞪一宿吧。 “哦,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一个承诺么?”时迁说着,伸手关掉房间灯。 “现在,我需要你,兑现承诺。” 第206章 迁哥不要啊 “啊?迁哥不要啊!”陈鸣飞惊的赶紧拉起被子,一手护住后庭。 “嘘,小点声。别吵。”时迁一步窜上床,伸手就要去捂陈鸣飞的嘴。 “迁哥。你要干啥啊?你冷静点,咱要不换个条件呢?”陈鸣飞真的慌了。没想到时迁说的条件居然是这个。赶紧抓住时迁的手,奋力挣扎。 “小点声,小点声。别把别人吵醒了。”时迁也是慌张,就想伸手去捂住陈鸣飞的嘴,不让他喊出来。 陈鸣飞大病未愈,体力跟不上。但人在危机时刻,会爆发出超越往常的力量。终于在一番挣扎之后,陈鸣飞翻身骑在时迁身上,反剪双手,把时迁按在床上。 “呼~迁,迁哥。咱有话好好说,你要是好这口,我给你介绍别人啊?我是真不行。你看杨凡怎么样,高大帅气,要不黄皓也行,运动男孩,全身肌肉。你要是喜欢肥腻软糯的,我还可以给你介绍个胖子。”陈鸣飞喘着粗气,惊出一身冷汗。 “你TM说什么呢?我不好这口。你给我撒开。”时迁双手在身后被陈鸣飞剪住,但趴在床上还在挣扎。 “迁哥,你别闹了。我真不行。”陈鸣飞是一点都不敢放松,毕竟自己也没什么体力了,这要是放开时迁,如果再来一次,他可没把握压住时迁。 “你才别闹了,我真不好这口。”时迁好像反应过来,不再挣扎,而是趴着回话。 “嗯?真的?”陈鸣飞见时迁不再挣扎,手上也放松了一点,但并没有彻底放开。 “真的真的。我不是变态。” “那你关灯干嘛?” “额~习惯了。我不喜欢有光亮的地方。” 陈鸣飞无语,这哥们是真的小偷成性啊。连生活习惯都这么特别。 “真的?你真不是来袭击我的?” “真的真的。” “我不信。你先说,你让我兑现什么承诺?”陈鸣飞不敢放松一点。这可关系到自己的清白,绝不能有一丝松懈。 “我是来让你们带我走的。” “嗯?啥?”陈鸣飞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以为是听错了。 “我说,我要跟你们一起,离开K市?” “啊?为什么啊?” “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聊聊。” 陈鸣飞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放开时迁,如果时迁还要图谋不轨,那他也就不客气。到时候大喊大叫,把其他人惊醒,不信时迁这小身板能一挑五。 “别开灯。”时迁获得自由,用手揉着自己的手腕。发现陈鸣飞想要开灯,赶紧跳下床,伸手拦住陈鸣飞。 “你躺回去吧,别再着凉了。”时迁就站在灯开关前。一动不动。 “迁哥,你这是什么情况啊?”陈鸣飞听话的钻回被子。刚才一番折腾,确实是出了一身汗,这时候要是在受风,恐怕这病更不容易好了。 “没什么,就是不习惯在灯光下。那会让我没有安全感。”时迁放低声音,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连一直盯着时迁的陈鸣飞都感觉,每次咋眼,时迁都想融入黑暗中一样,失去身形。 “行吧。你随意吧。”陈鸣飞受气氛影响,不自觉的也降低声音。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都有点落针可闻的意思了。陈鸣飞等了快一分钟,也没等到时迁说话,甚至一晃神间,都以为时迁出去了。 “迁哥?你还在么?怎么不说话?” “我再等你答复。” “啊?我靠,吓我一跳。迁哥你这是隐身了么?”陈鸣飞震惊。时迁要是不说话,真的很难在房间里发现他。这可真是高级的技能,领陈鸣飞佩服不已。 “一个小技巧。不是隐身。你还没给我答复呢?”时迁的声音都有种飘忽不定的感觉。 “答复啥?”陈鸣飞反应不过来。毕竟刚才太过紧张,陈鸣飞听到啥都没往脑子里进。 “我要和你们一起离开K市。” “啊?哦~这个事儿啊。”陈鸣飞终于反应过来。时迁之前说的承诺就是为了换一个离开的名额。可这更让陈鸣飞为难,他本来就因为名额不住而头疼呢?现在十个人,是真不能再少了。 “那个~迁哥,你能先说说,你为什么要离开K市么?”陈鸣飞还在想理由推辞,不过还没想到,那就先套套话。 “不能。你先答应我,带我离开K市。”时迁也是个执拗的人,认准的事儿,那是不会被任何人和事影响的。必须按他的习惯和要求行事才行。 “迁哥。不是我不带你走。而是你来晚了。之前复兴会的人已经来过,确认出城人的身份,现在要想换人,恐怕很难。尤其是迁哥你,像您这样的人才,我想陈忠贤是绝对不会放你走的。”陈鸣飞见时迁油盐不进,一点找借口的机会都不给,那就是只能实话实说。 其实,陈鸣飞对时迁这样的人还是很有好感的。倒不是因为他的专业技能。而是他这样的性格。这种固执,专注,执拗的匠人精神,真是干什么都会成功的。只可惜时迁选了小偷这个行业。“这个我知道。陈忠贤要是能放我走,我也不需要来找你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可只有十个名额。啊?你不会还有缩骨功吧?你想躲行李箱里,被我带出去?可要是有人搜行李怎么办?”陈鸣飞双手一拍,以为时迁还有什么其他的神技。 “我会!但这方法不行。我有其他办法离开K市。不用你们的名额。” “啊?你有办法?那你都有办法离开K市,你还来找我干嘛?”陈鸣飞疑惑,不明白时迁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有办法离开K市。但离开以后,去往安全区的路上,光靠我一个人,恐怕不行。这一路上可能会有很多危险和不确定性。我需要有人陪我一起走,这样路上有个照应。” “哦~这样啊。这样的话,倒是没什么,反正路上,多一个人也多一份照应。这个可以有。不过,迁哥,我能问问你是有什么办法离开K市么?”陈鸣飞一听,原来时迁的目的只是一同上路,那这就不是什么难事儿。但转念一想,既然时迁有不用名额就能离开K市的办法,那是不是也能把黄主任一并带走呢? “这个方法只能我自己用。带不了人。” “靠。”陈鸣飞一阵失望。看来想让时迁带走黄主任是没办法了。 本来时迁就不欠他什么,反而是他们欠时迁的承诺。陈鸣飞甚至想,时迁就算有办法,他也不会答应的。 “那,迁哥,能说说你为什么要离开K市么?” 第207章 好好养病 陈鸣飞心中有很多的疑问。按理说,以时迁的本事,那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陈忠贤求贤若渴,对这种人绝不放走,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把这种人逼走,这就让陈鸣飞不理解了。难道是待遇问题?还是迁哥放荡不羁爱自由?还是… “没什么。单纯的不想留在K市。” “啊?这么任性?我还以为是待遇问题,导致的劳资纠纷呢。” “不是。我在复兴会的待遇,仅次于最高层的那几个人。可以说,我在复兴会,要什么有什么,只要是复兴会有的。” “那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难道是因为女人?”陈鸣飞不禁提高警惕,要说K市没有的资源,那可能就是女人了。 “不是,女人只会影响我开锁的速度。” “那不会是男人吧?”陈鸣飞拉紧被子,惊恐的看向阴影处。 “不就不能想点别的么?” “别的?我想不到了。所以我才问你呢吗,迁哥,到底是为什么呢?” “好吧,我告诉你。”时迁往前一步,走出阴影。起码在微弱的光下,能模糊的看见时迁的身影了。 “我是个小偷。我进过监狱,学过FL。也许在小事上我没有判断力,尤其是在偷东西这件事上。但大事上,我还是有底线的。” “大事儿?难道陈忠贤他…”陈鸣飞早有对陈忠贤的猜测,听到时迁说大事,不面让陈鸣飞往最坏的地方想。 “嗯。是和陈忠贤有关。” “怎么回事儿?”陈鸣飞都烦了。时迁这人说话没有情绪波动,而且还不擅长聊天。你是不问他就不说话,问了也只是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陈忠贤有自立的私心。他迟早会成为被清算的对象。我可不想再回去坐牢。所以越早离开越好。” “嗯?陈忠贤他不是有GF背书么?难道那些许可是假的?” “不,都是真的。虽然他不是GF认命,但也是得到GF的认可的。但,这并不能说明他会心向GF。他是个聪明人。他现在就是在薅GF的羊毛,一边向GF骗取物资资源,一边偷偷的发展自己的势力。这样的人,以后一定会反。” “…”陈鸣飞不语,低头沉思。 陈鸣飞也曾想过这点,只是被自己推翻了,他不认为GF的人会想不到这点。难道GF的人还不如自己这么一个小屁孩?但凡发现你有一点点的小心思,GF都不可能认可陈忠贤,更不可能还给你空投大量物资。那岂不是资敌了么? “你也不用胡思乱想了。GF也有难处。首先,有很多GF派出的救援队,前往灾区的各个安置点,但能活着走进安置点的人就不多,还想接管安置点,那基本上就是不可能。至于还能不能活着离开安置点,那就更不好说。其次,GF会不停的投放物资,可不是想资敌,而是为了保证灾区百姓的生命安全。这也是无奈之举。” “难道陈忠贤他还杀过救援队的人?”陈鸣飞不敢置信,杀HF的人,那岂不是明牌反叛么? “嗯。但你没有证据。这里是灾区,出点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迁哥。这些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你自己分析的?” “我偷听的。我偷听过陈忠贤和别人对话,他们制定的自立的计划,并且已经在执行了。” “行啊迁哥,不仅能偷东西,连偷听偷情报这种事儿也会。” “这不算什么。我本来就是贼,做事情需要小心。有人突然特别热情的高看我,这会让我不自在,也会让我产生怀疑。” “好吧,您这职业病,已经接近绝症了。”陈鸣飞摇摇头,感觉时迁这人就是个怪人。也不知道陈忠贤这么精明的人,会不会看出时迁的性格底细。 “好了,既然你已经答应我的事儿了,那我就走了。你好好休息,早点把病养好,早点出发。”时迁说着,身影又往阴影里挪了挪。 “等会儿,迁哥。我们还是要商量下。”陈鸣飞拦下时迁,和时迁继续商量细节,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时迁才退出房间,悄悄消失。 也许是被时迁吓的出了一身汗,也可能是和时迁聊了聊天,让他念头通达不少。总之,陈鸣飞的病情好了很多。为了保证之后的赶路,陈鸣飞还是多休息三天,直到身体彻底恢复。这才让黄主任给陈忠贤带话,告诉他准备离开的时间。 11月8号一早。陈鸣飞十人准备妥当,饱饱的吃了一顿早饭,只和谢家老两口告了别,并没有打扰其他人,就这么静悄悄的上路了。 离开收费站,走上高速公路上。陈鸣飞回头看向K市,心中暗暗发誓,他一定会回来的。 “飞哥,我们往哪走?现在可以说了么?”黄皓已经忍耐好几天,他一直好奇,想知道陈鸣飞的计划,但陈鸣飞一直不说,就连谢晓菲都不知道。 “别废话。把装备拿出来,跟我走就行。”陈鸣飞继续保持神秘,他到不是怕有人泄密。而是还有一个人没到,等人到了再一起解释,免得浪费口舌。 陈鸣飞说的装备,其实是用羽毛球拍改的雪屐,绑在鞋底上,可以增加在雪地上的受力面积,不容易陷进雪里,而且还防滑。这可是赵阿姨的提点,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飞哥,这样很不好走啊。”黄皓几人套上雪屐,尝试走了几步,感觉别扭,还差点把自己绊倒。 “呐,像这样,用鸭子步来走。就像穿上脚蹼一样走路。还有,让你们准备的雪杖也要用上。”陈鸣飞亲自严实一下走路的方法,还有雪杖的配合。 “小飞飞,这个脚蹼有什么好处啊,这不是走的更慢了么?”谢晓菲撅着嘴,很是不满意。 “呵呵。你们看看现在的雪有多厚。”陈鸣飞用力把,用拖把杆改的雪杖插入雪地,再用手贴着雪面,拔出雪杖。 “你看,这雪的深度已经接近膝盖。如果我们趟着雪走,短时间内可能没问题,但时间一长,恐怕更浪费体力。而且,一旦鞋子被雪打湿,会把你们的脚都冻掉的。”陈鸣飞拿着雪杖,在谢晓菲腿上一比划,开始解释起来。 “可惜你们都生活在南方,不会滑雪。不然我就做雪撬,带着你们划出去了。” “那个,飞哥,我会滑雪啊。我以前去过瑞士雪滑雪。”杨凡不合时宜的插话。得到的是集体的白眼。 “屮,狗大户。” 第208章 曹家村整顿 陈鸣飞一行十人排成一列,顶着风雪在高速上前行。 冯欢欢意识不清楚,需要有人拉着。而夕夕一开始还因为新奇,玩的不亦乐乎,可没一会儿就开始烦了,闹着不走。只能由几个男的轮流背着往前。这就导致一直走到快天黑才走到一个高速休息区。 当天夜里就只能在休息区里休息。 第二天一早又继续出发,终于在刚过中午,来到一个高速边的村子。曹家村。 曹家村是个小村子,总共只有五十来户。这应该是修高速的时候,整好横穿村子,使得村子里很多人都搬迁到别的地方。 而剩下的房子,看起来也不是都有人住的。 陈鸣飞等人找了一间相对还不错的房子,就此住下。 时间也不能都用来休息,陈鸣飞组织几个男的,在村子里收集可以用的工具,不管是菜刀还是斧子,不管是手锯还铁锹,能用的都拿。 “飞哥,咱们拿这么多东西,不是更不好赶路么?”黄皓不理解,出K市的时候,陈鸣飞还说轻装上阵,除了吃喝,别的可是都没怎么拿,就连衣服也都是穿在身上的。 “呵呵,谁说用拿的。咱们不会做工具么?”陈鸣飞神秘一笑,这一切都是在他的计划之中。 陈鸣飞早就算到,他们离开K市,虽然不会被为难,但带的东西绝对会被管控。 这里是南方。很多人没有应对雪天的经验。城里还好说,发动些人可以扫雪,城里的路面还能正常行走,可出了城,那就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想在雪地行走,可绝不会向想象中那么简单。 陈鸣飞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麻痹陈忠贤。虽然不能肯定,陈忠贤一定会派人来追杀他们。但不做好准备,那是一定会吃亏的。尤其是时迁的离开一旦被陈忠贤发现,难保他不会联想到陈鸣飞他们。到时候一定会派人来追的。 陈鸣飞和时迁商量的细节中就有一项,陈鸣飞走的那天,时迁需要像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找些合理的理由在高层面前漏漏脸。放松他们的警惕性。 而时迁会在第二天才出发,但具体出发时间没有定,时迁他会自己看情况而定。所以,陈鸣飞只和时迁约定见面的地点,就是沿着高速走,走到第一个路边村。陈鸣飞怕两人对路边村的理解不一样,还特意约定一个记号,那就是在路边村的高速边,用红布包住护栏。 陈鸣飞只带食物,不带武器。就是希望陈忠贤派来追杀的人,带的是冷兵器,而不是热武器。不然他们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陈鸣飞就是赌,赌陈忠贤也不敢轻易的让人带着枪离开K市。毕竟人有枪,还没有人管制,那真就容易放飞自我,放出去,可就收不回来了。 陈鸣飞现在要做的就是雪地行进工具,雪橇。 只要有了雪橇,那么再赶路。陈鸣飞有把握甩掉只靠两条腿的追兵,就算没甩掉,他们也能以逸待劳,再体力优势上,碾压追兵。 “飞哥,这个雪橇到底咋做啊。” “咋做不重要,最要紧的是,与雪面接触的地方一定要小,这样再受力的时候才会减小摩擦力,我们拉着也会省力。” 陈鸣飞看着眼前的两口大黑锅,还有一辆人力三轮车的车斗,漏出满意的笑容。 “我刚才看到村里有几件仓房的房顶,用的是铁皮瓦铺的。耗子,刘斌,你们俩去拆点回来。岳哥,杨少,你们去找些原木回来,长度在一米五到两米,越长越好。有一握粗细就行。我去找绳子和钉子。” 曹家村是个破落的村子,你要是想在村子里找些电器或是有些科技感的物件,那可能很难,但要是找些基础工具,那还是很多的。因为生活不便,这的人都有囤东西的习惯。这倒是方便陈鸣飞。 天黑的时候,陈鸣飞已经把人力三轮车的车斗改成雪橇,甚至还让夕夕和冯欢欢坐进去,推着她们走了一圈,果然省力很多。 夜里不方便干活,陈鸣飞也没纠结,反正要等时迁,所以也没着急。等到第二天天亮,又继续做另一架雪橇。 把两口大黑锅并排放好,用木棍把两口锅相连,底是用拆下来的门板做的,雪橇腿是原木包铁皮,在与雪地接触的地方,特意砸出三角形的刀锋。 “飞哥。牛逼啊。有了这两个雪橇,我们就能多带东西,还能加快速度了啊。”黄皓兴奋的推着雪橇,试着性能。 “再找找看,还有没有能做雪橇的东西,如果没有,那就拆门板。我们再做一个雪橇。” “啊?飞哥,两个雪橇还不够么?还要做一个啊?”黄皓满脸苦涩。这种大雪天里做手工,那手都被冻得生疼。 “就是啊,小飞,我觉得两架雪橇也够了吧。咱们一直在这做雪橇也不是事儿吧。”谢岳也有些疑惑,不理解为什么现在陈鸣飞反而不着急走了。 “是啊,小飞飞。咱们是不是拖延的太久了?要是再拖下去,我们的吃的可就要撑不住了。”谢晓菲也来劝说。 “放心,粮食会有的。我之前在村里看过。这个村里的人很喜欢囤东西,撤离的时候比较急,这里还有很多吃的,菲菲你和嫂子还有赵老师,把这些粮食都做成吃的,炒米或是大饼啥的。我们要都拉走。”陈鸣飞指向几间仓房,示意谢晓菲去找粮食。 “小飞飞,你有点不正常哦。之前吵着要走的人是你,现在又不着急走的人还是你,你到底在计划什么啊?”谢晓菲还是好奇,尤其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陈鸣飞绝对心里有事儿,而且还隐瞒了她。 “嘿嘿嘿,我在等一个人。” “啊?难道是黄姐?” “不是她。”陈鸣飞摇摇头,笑眯眯的看着谢晓菲,好像是让她继续猜。 “嗯?你怎么笑的折磨猥琐啊?说,你等的是谁?是男是女?”谢晓菲出手很快,一下子就拧住陈鸣飞的耳朵质问。 “疼疼疼。轻点,耳朵要掉了。”被冻得通红的耳朵,一被碰就疼的不行,就好像要掉了一样。 “哼,你别装可怜,老实说,你等的人是谁?”谢晓菲松开手,嘴上不饶人,但手还是帮陈鸣飞揉了揉耳朵。 “呵呵,你先猜猜看。我给你个提示,我等的人是男的。” “男的?” 第209章 省城会议 谢晓菲还在猜来人是谁,陈鸣飞已经跑了,继续找东西做雪橇。 陈鸣飞以为时迁很快回来,没想到,他会在曹家村一休整就是三天。 就在陈鸣飞在曹家村休整时,楚梓荀已经带着他们的队伍回到省城。 一路上所有路过的县城都被洗劫一空,不管有没有用,不管是什么身份的人,都被带走。 “楚军师。如今已经回到省城,我们到底要怎么安排?”张海龙穿着他的裘皮大衣,舒服的窝在沙发里。 “首先是要恢复电力,然后是恢复生产。第三,联系GF。” “联系GF?你疯了么?你不是说我们现在没有实力和GF掰手腕子么?”张海龙惊的坐直身子。 “别紧张,我知道我们没有实力和GF掰腕子。我不过是想复制一下K市的模式。张首领你也去过K市,难道没有发现,我们和他们有什么不同吗?” “有什么不同?就因为他们有电?” “不当然不是。他们和我们要干得事情一样。可大家走的路线不一样。我们的人知道我们要干什么,可他们的人,却不知道他们领导的意图。” ”嗯?啥意思?难道我们也要隐瞒下面的人。” “不用,而且已经来不及了。我们要隐瞒的是上面的人。”楚梓荀用手指指头顶。 “上面?”张海龙抬头看看屋顶。并没有发现什么人。 “我说的上面的人,是指GF的人。那K市一定是有GF的背书,所以他们的人,幸福感强,也相对安稳。不过,这也是他们的缺点,第一他们不能主动对外扩张,第二,他们没有危机感。”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张海龙打断楚梓荀的长篇大论,希望他能解释的清楚点。 “呵呵,本来我计划是往东南走,但这场大雪已经打乱了我们的计划。那我们就先以省城为根据地,逐步蚕食周边的城市。那K市,必然就是我们要吞并的目标之一。”楚梓荀缓缓的推推眼镜,继续说。 “另外。我刚才也说了,我们要学习K市的模式,我们也要去蒙蔽一下GF,从GF那里骗来物资和好处。” “嗯?怎么蒙GF。” “呵呵。K市的复兴会能大张旗鼓的打出旗号,还能安然无恙。那就说明HF并没有放弃灾民,但却没有力量来直接救援。也就是说,短时间内,GF的人绝不会进入灾区。既然不能直接进入,又不想放弃灾民,那GF一定会给灾民较多的地方发送物资,而且还会许诺一些条件的吧?” “你就这么肯定。” “嗯,当然。不过这个事需要徐徐图之。我们现在连电力都没有恢复,想联系GF也不行。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我们的基础设施恢复掉了才行。” “好吧,那我就把人叫来开会了。” 很快一众高层人员齐聚会议室。 “怎么样?各位冷吗?”楚梓荀没有一上来就说事,而是看着一众人,有擦鼻涕的,有抱肩膀的,有跺脚搓手的。 “军师,您这是什么话。你看看这鬼天气,这应该算是雪灾了吧。” “呵呵,是啊,是雪灾,未来可能会越来越冷的。” “啊?那军师,我们赶紧走吧,继续往南走,不然我们可就走不了了。” “已经走不了了。”楚梓荀摇摇头,没有继续说话,留给他家一段时间讨论。而他者静静的观察。 果然会议室内一片混乱,有发出质问的,有言语攻击的,有自暴自弃的,也有开始摆烂的。 “呵呵,张老大,看到了吧。我们内部也需要好好提高提高了。只知道打打杀杀是不行的。”楚梓荀没有去管混乱的会议室,而是向旁边的张海龙无奈一笑。 “够了,安静。你看看看你们,都成什么样子了。都已经是高层领导了,能不能做事儿的时候多动动脑子,要是脑子不好的,平时就看看书。别一有事儿,就只会呱呱呱的乱喊乱叫。楚军师还没有说解决办法呢,你们就开始哗啦哗啦的开骂了。你们那嘴要是不会用,就捐了。”张海龙一拍桌子,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怒视一屋子的人。 “呵呵,张首领,您也不要发这么大的脾气,人的改变不是一时半会的。我相信各位以后会慢慢做好的。”楚梓荀站起来装白脸,拍拍张海龙的后背,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座位。 “各位。我再说一次,我们不是黑社会,不是绿林强盗。咱们既然要成立自己的势力,能打能拼只是一部分。那到以后我们打下的地盘,就只能强一波就走么?”楚梓荀眼神冰冷,环视一屋子的人,等他们自己反思。 “相信各位也有一些反思,我也不会强求。朝堂里本来就应该有文有武。我不会逼着你们都成为能文能武的全才,但未来,你们的待遇和地位,可是要和你们的能力相匹配的。”楚梓荀说完就坐在座位上,继续开会,反正已经提醒过了,都是成年人,都至少是九年义务教育出来的人,而且下面的人中可有不少人学历不低。至于为什么这些人宁可摆烂也不愿意动脑子,一个个非要搞的像黑社会一样,这完全是归属感不够的原因。 “各位,我们继续开会。我先说一下不走的原因,之后在说我们的安排和计划。你们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不会在开会之前还要重复开会原因。你们记住,以后做好背调再来开会。” “这次我们回到省城不走了的主要原因是,很多人淌雪行路,手脚已经出了冻疮,如果我们强行赶路,恐怕走不了多久,就会有冻死的人了。各位都是小头领,请你们也要好好照顾好手底下的人。不要只想着作威作福。当了中高层,就要做好等公仆的心里准备。” 楚梓荀的话又引起人群的一阵喧哗。这些人本来想着加入张海龙的队伍,还能认可他们的理念,自己建立势力,不就是想着拿到新势力的原始股,不就是为了享受红利,作威作福的么? 第210章 省城会议2 会议室里一片混乱,张海龙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眼神中有杀气隐隐流转。 楚梓荀看在眼里,心中好笑,但脸上依旧没有变化,只是用手再桌子下面,偷偷的拍拍张海龙的腿,安抚他不要动怒,一切由他来解决。 “各位,安静一下。接下来就是我说的会议内容。”楚梓荀用力敲敲桌子,提示众人安静。 “我们留在省城,也不是单纯就这么闲着。有有以下几件事需要大家来做。第一,恢复城市电力,第二,恢复民生生产,第三联系GF。” 众人一听要联系GF又是一阵喧哗。不过这次结果早在楚梓荀的意料之中。 “不要吵,安静。我会给你们解释的。”陈鸣飞敲敲桌子,等人安静下来,继续说。 “我们联系GF,主要是希望得到GF的授权,还有就是拿到GF的物资支援。至于其中的原因么?,你们可以自己去想。” “楚军师,你这不会是打算诏安了吧?”下面一个小头目调笑到,引得众人哄笑。 “呵呵,好,很好。至少是愿意动脑子了。各位,你们可以理解为就是诏安。不过我们可不是梁山,也没有方腊需要我们打。但实实在在的封赏和好处,我们可不能不拿。”楚梓荀笑笑点头,觉得这样解释也不错,起码大家都是看过水浒传的人。 “GF的人一定是因为某些原因,没办法进入灾区,但他们又不能放弃众多灾民,你们说,GF会怎么做呢?他们会在灾区内选一有实力,灾民众多,而且环境相对安全的势力,作为GF代言人。只要我们拿下这个代理人的身份,一手向GF要着物资,一手发展自己的势力,何乐而不为呢?”楚梓荀张开双臂,露出一副满足的笑容。 “楚军师,你怎么这么肯定GF会无条件支持我们呢?而且,我也不相信GF会想不到我们做的事,难道他们就没有反制的手段么?”又一个小头目打断楚梓荀的YY。 “嗯,不错。问的好。就像我刚才说的。GF短时间内绝对没有办法进入灾区,这就是我们需要的发展时间。至于反制手段么?呵呵,你觉得我们需要发展到什么程度,才能跟GJ的部队抗衡?”陈鸣飞满意的笑笑。 “啊?军师,那照你这么说,我们岂不是根本没机会了?” “不,不是没有机会。不过这要看未来的发展。首先,GJ如果一直这么无条件的支援灾区,早晚会把自己拖垮,到时候,恐怕就会群雄割据了。第二。灾情的持续时间,如果这灾情要是很快就会停,那自然一切都是一场空,可根据我得到的信息来看,这场灾难至少两三年不会过去。第三,那就是国际形势。你们不觉得,为什么GF不派部队参与救援呢?那是因为边境地区形势紧张。要知道,全世界也就我们龙国才能做到团结,和谐,平安和平的环境。这一点,真是不服不行。”楚梓荀无奈摇摇头。要是能过和平的好日子,谁会没事儿干,干这种掉脑袋的事儿。 楚梓荀一直不看好GF,那是因为GF太善良,太想面面俱到,太想把一切都做到尽善尽美了。但在如今的环境下,一定会把自己拖垮的。所以他才想用自己的方法,在这末世里活下去。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以上我说的条件都没有实现,GF很快就能放开手脚,全力收复灾区,到那时,诏安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在诏安之前这段时间里,我们能活的相当安稳。不是么?” “可是…”张海龙有些疑惑,他可是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而且加入中高层的人,可都是交过投名状的。 “各位。不用担心。这场灾难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就算未来真诏安了,GF也不会那么上纲上线的。别忘了,我刚才就说过,既然要做中高层,那就要有个人民当公仆的心,即便没有公仆的心,也要做好公仆的事儿。万一真要诏安,呵呵,论迹不论心。我相信大家也会平安无事的。”楚梓荀坐回到位置上。 “再说,八字还没一撇呢。我们要做的就是做好两手准备。发展好我们的势力,认真做好公仆。至于以后的走向,我会根据形势变过进行调整的。”楚梓荀看着众人讨论,自己则喝着水,润润喉咙。 “好了好了。想讨论的,你们回去再讨论。现在开始安排工作。首先是电力恢复的事,各位,你们谁要自告奋勇的接下此事?”楚梓荀加紧会议进程,不想在不重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众人又是呱呱呱,哗哗哗的讨论着,就是没有人主动出来承担责任,甚至连一个推荐的都没有。 楚梓荀自顾自的喝水,把压力给到张海龙。张海龙看着乱糟糟的一片,不得已,只能自己提几个人出来。 可结果呢,喊谁起来谁摇头,一个个的都在推脱,说自己会。 张海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压不住火气,一把抄起桌上的杯子,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粉碎。 “废物,一帮废物。”张海龙气的张嘴就骂。一屋子的中高层也都低着头,不敢搭话。 这些中高层的人,都是有学历没实力的那种人。本事不够硬,但又不认命,喜欢走捷径,干些旁门左道的事儿一个顶俩。真需要挑大梁的时候,一个个都缩成鹌鹑了。 “张首领,不要急。今天的会议开的比较临时,大家都没有准备,这也不怪大家。这样吧,我推荐个人,让他来负责这件事儿。”楚梓荀拍拍张海龙的后背,安抚他不要生气。 “嗯?你要推荐谁?”张海龙立着三角眼,看着楚梓荀。 “呵呵,你也认识的。李思。”楚梓荀没理会张海龙凶狠的眼神。直接喊出李思的名字。 “李思,恢复电力的事交给你,怎么样?有没有信心。”见李思从角落里站起来,楚梓荀微微一笑。 “好,三天之内,我会恢复电力的。”李思推推眼镜,轻轻点点头。 “好,你需要的人力物力,直接提出申请,如果有人拖后腿,使绊子,阳奉阴违者,你直接来找我。”楚梓荀环视众人,语气冰冷。 “各位,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敢干阳奉阴违,拖后腿的事儿,那就别怪我了。”说着从兜里拿出一把手枪,轻轻的拍在桌面上。 “这些事儿,已经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是我们的集体的福利。希望不要有人来触霉头,成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第211章 省城会议3 楚梓荀头也没抬,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继续写写画画。 所谓的管理,无非就是画大饼,许承诺,给压力,明计划,重法度,严奖惩。有大棒,还要有甜枣。 “各位。我知道你们也都是人才,只不过如今,恢复电力是我们的重中之重,绝不能懈怠。专业的事儿,就应该让专业的人来办。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才能发挥各位势力。所以~”楚梓荀撕下笔记本上的一页。那上面正是刚才楚梓荀画的表格。 “我做了一份新的人员资料表。需要有人负责统计所有人的基本信息。我把这份工作叫做人口普查。那么,人口普查的工作,谁愿意来做。”楚梓荀把撕下来的纸拍在桌上,等人自己来接令。 会议室内又炸锅了。如果说前一个工作需要的是专业性,那人口普查这工作需要的就是耐心。 楚梓荀他们回到省城的路上,人数已经超过两万人了。尤其是后来的人,因为是路上收罗来的,很多人都没来的急登记信息。所以这个活同样不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繁琐。 “没有人自荐么?那我可就点名了。”这场面早在楚梓荀的计划之中。就算真有人站出来抢走这个活,楚梓荀也不会在意。反正这些人员资料表,最后都会留到自己的手里。而以后用谁不用谁的,他也会亲自面试的。 楚梓荀看着又缩成鹌鹑的众人,让他感觉像是在上课。以前他上课的时候就这样,一旦要提问的时候,总有一些学生就是这样。而张海龙的表现,就特别像来听课的学生家长。 “马华。”楚梓荀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喊起马华,也不管他表没表态。 “给你一个星期,统计所有人的资料。按这个表来准备。电力没恢复之前,这表格需要你自己想办法处理。同样的,缺人,缺物,直接申请。”楚梓荀招手,让马华自己上前,接走表格。 楚梓荀已经发现张海龙的脸色难看,但那又如何,谁让你的人就是这么废物呢? “下一项。我们一路走来收集了很多工具和物资。现在我们要对物资进行盘点,收纳,统计,还有管理。这个位置就暂定为后勤管理部。以后收集的物资,不管是出还是入。一定要有明确的登记,不管是谁,拿了什么,拿了多少,什么时候拿的,都必须记录明确。那么这次,有没有人自告奋勇。”楚梓荀这次没有看着众人,而是看着张海龙。那意思很明确,这此给你的人,留个位置。 后勤部的位置,需要的就是认真,细心,还要有原则,面子够冷,并且自己本身的人品还要足够的好。可惜,这也同样是一个会得罪人的位置。 张海龙扫了一屋子的鹌鹑,冷冷的一哼。 “哼,一群废物。楚军师,这个后勤部的位置我先来干着吧。也算是以身作则吧。以后如果发现好苗子,我再把这个位置让出来。” 楚梓荀一笑,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表示同意。可心里却想,张海龙这人可没有表现的那么大度。如今末世,什么最有价值?那当然是资源和人才了。张海龙看不了那么远,再加上他对谁都不信任。所以他一定会自己当这个后勤部部长的。 “嗯,那就辛苦张首领了。各位,我们都是中高层,我们是合作关系,可不是亲子关系。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让少数几个人做,而你们却坐享其成。” “接下来还有几个工作,希望你们能积极一点。” “城市环境和安全部门。你们可以当这个位置是环卫,城管,JC的综合体。有事管事,没事就就扫大街。你们也看到了,外面积雪那么深,以后还会更深。所以我们现在比较优先的工作就是清扫城市积雪。那么,这回谁来。” 楚梓荀的话刚落,就有好几个人举手了。说实在的,这个活不过是浪费点体力,平时只要巡巡街,维护下治安就行,不需要多么劳心劳力。所以这回都表现的很积极。 “齐天。城卫工作交给你了。”楚梓荀看着举手的人,还是选择了齐天,这个早期的大股东之一。 “下一项。我们也不能坐吃山空,还需要继续收集物资,这个活儿,我就直接指定了。王喆。”楚梓荀没有再征求意见,直接指定了令一个小股东。而且这个活也非常适合王喆,这老小子心狠手辣,人又贪心,所过之处,真就是地皮都能铲掉一层。 “不过,完全交给你王老大一个人也不行,你还需要几个小队来配合你。因为你们这个部门不止是收集物资,还需要打探周围城市的情况,不仅要带回物资,连遇到的人,也要一并带回来。当然,最好是用怀柔政策,如果遇到比较的势力,那就把信息带回来,等我们以后徐徐图之。”楚梓荀也给王喆一个手令。考虑到王喆这小子过于贪心,又给他安插了六个小队长,这些人即是帮忙,也是监视,免得他中饱私囊。 “最后一项,关于恢复生产的工作。因为人员信息表还没有收集好,这个位置就暂时由我来担任,等各个部门的工作正事上了轨道,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岗位和关键位置的空缺。各位,我希望各位能多多表现自己,让我看到你们的闪光点。请放心,我绝不会让明珠蒙尘的。”楚梓荀看大家并没有对人事安排表现出不满,有的只是遗憾。“各位,你们也不要有遗憾。虽然今天定立了六个部门,但这只是临时的。而且,这也不是全部的部门。我这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部门,还没开始启动呢。” 楚梓荀看着下面的人,掰着手指头在那算,兵部,吏部,礼部,工部,户部,刑部。当然还有算错的。 “呵呵,各位,不用算了。新时代的六部可不是这么算的,而且,我也没说只有六部。”楚梓荀拍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能源电力部,负责人,李思。” “人口资源普查部,这倒是算户部。马华。” “后勤资源管理部,我们的首领,张海龙。” “城卫法务部,负责人,齐天。” “资源收集部,负责人,王喆,以及他的六个小队。目前兼职斥候的工作。” “然后是社会工作复原部,也可以简称工部,就由我来兼职。” 楚梓荀重新介绍了一下各个部门以及负责人。每个被点到的人,都站起来向众人打招呼,迎接众人的掌声。 “我们还缺一个重要的部门,就是兵部。未来我们要打下一个大大的版图,没有兵部可不行,所以,在座的各位都有机会。而且未来还会有,吏部,礼部,刑部等。请大家不要着急。”楚梓荀笑眯眯的说着。 “我们现在倒是有件着急的事儿。那就是我们的势力还没有一个名字。当然,请大家不要起一些黑社会的名称,这名字我们是需要向GF报备的。可一定不要再名字上,就让人把我们定在反派的名单上。” 楚梓荀的话引来满堂大笑,也激起众人的热情,连张海龙也不在冷着一张脸,看着大家能团结一致,产生向心力,归属感。张海龙也是满意的笑着。 经过一番讨论之后,张海龙,楚梓荀的势力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 “兴龙会” 第212章 不在是军人 2027年11月11日 华国久安城,某秘密基地办公室。 “MD,这帮老家伙。居然还在向灾区投放物资,再这样下去,连非灾区都要被拖垮了。唉~”边军武长叹一声。虽然他下达了不在向灾区发放物资的命令,但,毕竟不是他的一言堂。而且,在他内心深处也觉得,这种事儿实在是太残忍。 “乱世就该先杀圣母。”边军武继续看着各种文件。 “报告,代首长。今日的报告。”秘书走进办公室,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然后就安静站着,等候命令。 边军武也没有说话,只是简单默默的看着文件。 “国际舆论?哼!我管你什么舆论,你们谁爱接收难民谁接收,我可没那么圣母,也别拿道德绑架那一套。”边军武自言自语。 “代首长。漂亮国那边在对我们施加压力,甚至传出是我们动用气象武器,才造成的全球气候灾难。希望我们做出说明。” “说明?说明啥?老子要是有气象武器直接就投放到他家去。这种倒脏水的活真是干得没意思,谁怀疑谁举证去。” “那我们需要去回应么?” “不需要。漂亮国,用不了多久,他们自己就自顾不暇了。”边军武继续往下看,他还是比较关心国内的事情。 “对了,海军接收的难民都接回来了吧。那就把第二第三舰队排出去,准备撤侨的工作。通知空军,航空公司,所有能飞的飞机都调动起来,准备撤侨。发国际通告,谁要是敢阻止我方撤侨,或袭击我方撤侨飞机,船只,车辆者。我方会予以无限反击。通知所有侨民,我们的撤侨点和撤侨时间。希望大家能按时赶到,如果限时未到者,视为主动放弃,我方不会再进行后续的救援工作。” “另外,可以取消一号和二号安全区的一切救援工作了。这两个安全区的人已经完全撤离了。” “还有,去叫宋瑞过来。”边军武快速下达几条命令,就让秘书出去了。 边军武看着墙上挂的地图,我国最北方的黑省,已经全面完成撤离。本来设立的一号二号安全区已经没有人了,可能还有部分物资再,但也不重要了。反正整个黑省只有军方的人,这两个安全区就当是后勤补给点就行了。 老首长现在正带人在三号安全区,也就是吉省,正组织撤离工作。只要老首长能安全撤离东北三省的灾民,那将大大减轻全国救灾的压力,毕竟现在最大的灾难就是暴雪和降温。北方首当其冲,成了重灾区。而且,只要老首长撤离完东北三省的平民,那就可以回来继续做他首长的工作,那时候,边军武就能放开手脚,离开办公室,亲身前往灾区了。 “报告。”宋瑞敲开办公室的门,敬了一个礼。 “进来。”边军武头也没回,还在看着地图。 “代首长。”宋瑞不禁提醒一下。 “哦,好。宋瑞啊,你们的人都等急了吧。”边军武坐回办公桌后,看着宋瑞。 “是。” “我再和你们说一遍。你们一旦接下命令,那就不在是军人了。没有番号,没有编制,甚至不在受到GJ认可,只听命于我。你们可就变成我的私军了。在某种角度来说,你们就是逃兵。你们想好了么?现在后悔还来的急。”边军武面色深沉的说着。 “我们,准备好了。”宋瑞没有犹豫,这些事情,边军武已经提示很多遍了,从最开始的677人,到如今只有613人。确实有人选择回到原部队,但能剩下的人,是已经能完全理解边军武的理念的人。 “那好,你们准备一下,带好装备和物资,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获得GF的补给,能带啥就都带上吧。明天一早,你们前往23号安全区,配合撤离工作,但要注意,保持低调,保持建制,不要发生任何冲突。在23号安全区内,你们可以暂时使用GF的身份。明白了吗?” “明白。”宋瑞一个立正,回答的干脆有力。 “好,你们去准备吧。”边军武挥挥手,就让宋瑞离开。 “那个,代首长。你什么时候和我们汇合?”宋瑞没有急着走,而是问出心中疑问。 “我也不知道。你们的命令就是,留在23号安全区,等我来。”边军武摇摇头,他现在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办公室,让出这个位置。每天都会有变化,他也不能肯定的回答。 “是。”宋瑞敬礼,表示接受命令。转身就离开了。 “灾难当前,希望你们各家能好好的救自己家的灾,可千万别犯浑。要是这时候开启S3,那可就真是全人类的灾难了…”边军武看着另一张世界地图,不容乐观的摇摇头。 ……… 同一时间的曹家村,陈鸣飞终于等到时迁的到来。 “我屮,迁哥,你能不能行,我们可都等了你三天了,你咋才来啊。” “白天赶路我不习惯,夜里赶路又怕漏掉你做的标记,所以就走的慢了点。” “靠,我真想送你去草原转转呢?那里有草,有你,还有马。”陈鸣飞一脸怨气。 “别客气,我给你们带了不少好东西。”时迁指了指背后的大背包。那包的体积,装下三个时迁都绰绰有余。也难怪时迁赶路慢了。 “诶呀,你看你,来就来呗,还拿这么多东西,这怎么好意思呢?来来来,快进屋。屋里的,快来,家来且了。”陈鸣飞瞬间变脸,一副贱兮兮的表情,伸手去接时迁背后的大包。 “呵~还真重。”陈鸣飞用力一托,居然没能把包摘下来。 “你这人,还真是…”时迁看着前后反差极大的陈鸣飞,一时无语。 “谁来了?”听到陈鸣飞在院子里喊,黄皓几人丢下手里的牌,全都跑出来看热闹。 “啊?这个,不是那位,开锁的师傅么?”谢晓菲看着时迁,一时间叫不出名字。 “来来来,耗子,刘斌,来搭把手。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叫时迁,迁哥。”陈鸣飞笑呵呵的招呼众人,帮忙拿包。热情的把人往屋里让。 气氛有种,过年时,家里来了远方的亲戚一样。 第213章 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陈鸣飞热情的把时迁拉进屋,还特意让他靠近火盆的地方坐下,让他好好暖和暖和。 “飞哥飞哥,这些都是我们的物资么?”黄皓和刘斌两个人,费好大的力气才把包抬进屋里。 “是。” “不是。” 陈鸣飞和时迁同时脱口而出。 “诶~迁哥,别这么说。既然你要跟我们一起走,那还和分彼此啊,你的还不就是我们大伙的。”陈鸣飞拉住,想要去去抢包的时迁。 “耗子,打开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别乱翻,我来给你们拿。”时迁一抖手,居然轻易的甩开陈鸣飞的手。这一手一下就惊到陈鸣飞了。 “我靠~迁哥,你居然会功夫?” “那不是什么功夫。身位一个小偷,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人抓住。这只是简单的脱身法门。”时迁一脸平静,身子一拧,已经挤开黄皓,自己站到包前这一手又一次震惊了黄皓。要知道黄皓可是有一米九几,身体壮实,打篮球是,为了抢篮板,可是经常要和别人抢位置,卡身位的。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一个一米六几的瘦小汉子挤开,实在是不可思议。 “迁哥,你这手能教我么?”陈鸣飞一脸感兴趣的样子。 “教我教我,还有我,我也想学。”黄皓也兴奋的举着手。 “那,这个给你。”时迁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打开背包,开始往外掏东西。 “这是啥?墨镜?”黄皓手快,直接伸手抢走。 “那是护目镜。雪地行路,如果遇到出太阳的时候,雪地反光。不戴护目镜会的雪盲症的。”陈鸣飞伸手抢过来,看了一眼就丢到一边。 “还有这个。”时迁又拿出一幅地图。 “我来看看。”陈鸣飞伸手接过来,展开地图一看。居然不是一张,而是一套的地图。包括世界地图,全国地图,还有各省的地图。 “我靠,这可是好东西啊。”陈鸣飞没再去管时迁发放物资,而是拿着地图,找个安静的角落,仔细看地图去了。 十几分钟后,满屋子的欢声笑语。 “飞哥,你看。”杨凡抱着一把唐横刀,爱不释手的抚摸着。 “我靠,这么长的家伙,怎么塞进包里的?”陈鸣飞好奇的看着时迁的包,可惜,时迁已经把包收起来了。几个拉链一拉,边边角角一收。一个之前一人高的大包,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普通登山包的大小了。 “迁哥,牛逼啊。你这包的功能性也太牛逼了吧。”陈鸣飞不免伸出大拇哥,发自内心的感慨。 “包不算什么,主要还是收纳的本事。这也是小偷的必修课之一。”时迁在一群人的恭维声中,已经很难再保持他那低调,冷酷的样子。已经开始有一种骄傲的情绪出出现了。 陈鸣飞仔细研究一下时迁带来的东西。雪地护目镜,棉帽子,棉手套,围脖,棉口罩。这些东西,说出来可能不多,但要是说,这些东西都是按人头拿的呢?不算时迁自己身上的穿戴,陈鸣飞他们可是有十个人啊。 不光是个众人带了装备,时迁还带了口粮,还有一个睡袋,给陈鸣飞带的地图,给杨凡带了一把唐横刀,给刘斌带了一把兰博刀,给谢岳带了一把廊尔喀弯刀。 “这些刀是在一个刀迷家里收来的。他家里还有其他的刀具,不过都是些模型和装饰品,钢口不行,都是假货,就这几把是真家伙。”时迁骄傲的介绍。 “已经很好了。老子这两个月来,还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呢。” “飞哥,我还没家伙呢?”黄皓苦着张脸,很是羡慕的看着其它人。 “你这么大的个子,孔武有力的,你就别拿刀具了,你找根棒子就行。”陈鸣飞撇撇嘴。除了唐横刀,剩下的都只能算是匕首,黄皓要是拿着,就像拿个玩具,太不合适了。 “那飞哥你呢?” “我?我随便就行。”说着陈鸣飞从后腰拿出一把弹弓。这正是宋爷爷留给他的。 “呵呵,还是个远程兵种。” 众人笑闹了一会儿,就开始收拾东西。时迁本来是不想白天赶路的,毕竟他昨晚后半夜可是没有睡觉,但看到陈鸣飞准备的雪橇以后,也就妥协了。 “咱们有三个雪橇,这样。用门板做的雪橇,艾霞嫂子你抱着夕夕坐这个。赵阿姨你和欢欢坐车斗。至于这两口锅么,迁哥你能缩进这锅里么?”陈鸣飞开始安排坐雪橇的人。 “可以的。不过,你确定这是门板,不是棺材?”时迁瞄了一眼大黑锅,视线就被另一架雪橇吸引。 “别废话,有就不错了。本来你是没有资格坐雪橇的,应该是我们六个男的来拉雪橇的。”陈鸣飞给他一个白眼。就因为迁哥有夜行的习惯,这导致他一开始的计划难以执行。 现在只能重新安排。体力最好的黄皓拉着两口黑锅,一个锅里是时迁在睡觉,另一口锅里放着物资。谢岳和杨凡一组,谢岳在前面拉,杨凡在后面推。陈鸣飞和刘斌一组,刘斌在前陈鸣飞在后。众人在高速路上把雪橇摆好,在雪橇里铺上被褥,让坐雪橇的人能稍微舒服点。 尝试拉了一下。虽然起步会有点费劲,但只要走起来,就会轻松很多。时迁看众人虽然吃力,但还是能稳稳的前进,也就安心的睡去。 “靠的。这要是能有狗就好了,咱们也试试狗拉雪橇。”黄皓一个人拉一架雪橇比较吃力,陈鸣飞就只能两边都照顾着,一会儿帮刘斌推,一会儿帮黄皓推。 “你少说两句吧。还狗呢,我看你就像狗。” 狗拉雪橇可不是随便什么狗都行的,那是专业训练过的狗才能行。 “诶~对了,飞哥。说到狗,你有没有发现,灾情之后,很少见到猫猫狗狗的宠物。难道那些宠物还能被救走了么?”杨凡也是推雪橇推烦了,想找些话来分散注意力。 “还救狗呢?人都救不过来。这种城里养的宠物狗,离开人类基本上就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了,就算能捡捡垃圾来吃。可已经两个月了,估计连垃圾都没得捡。”陈鸣飞说着自己的观点。 “应该不会吧。我相信动物是有野性的。就像我们村里养的狗,就算你不喂,只要放出去,它自己就能吃饱了再回来。”谢岳也加入聊天。 “你都说那是村里的土狗了。这和城里的宠物狗可不一样。” “飞哥,我这也有关于动物在灾区的故事。”刘斌,成功加入群聊。 第214章 爱狗人士 刘斌缓缓的讲着,他小时候经历过的那场灾难。 “当时,我就坐在那,看着那只小狗在不停的刨着废墟,发出哀嚎。一直到救援队的人来,在废墟中抬出它主人的遗体。” “啊?那后来呢?”谢晓菲已经缓过来一点体力,继续帮忙推雪橇。 “后来?后来我就被救援人员背到安全的地方,再也没见过那条小狗。” “啊~真可怜。也不知道那条小狗后来怎么样了。小飞飞,我们以后可不可以养条狗啊?”谢晓菲满眼小星星的看着陈鸣飞。 “呵呵,养狗?用我妈的话来说。狗和你只能养一个。我小时候也想养条狗,结果被我妈回绝了。那时候我爸不在家,我妈又经常忙,我妈能把我养活大了就不容易,那还有时间照顾狗啊。”陈鸣飞无奈摇摇头。他是一点养宠物的经验都没有。 “你也好可怜啊。起码我小时候还养过一直丧彪,不过后来跑了。”谢晓菲说着,又看了看谢岳。 “但是我猜,应该是死了,我家里人怕我难过,才说是跑了的,对吧,哥?” “我不知道。那时候你在上大学,我在当兵,我也不知道。”谢岳头也不回,不想直视这个问题。 “哼!我又不是小孩了。这有啥接受不了的。”谢晓菲有些悲伤,但很快也就接受现实了。 “对了,你们有人是爱狗人士么?我这有个关于爱狗人士的笑话。你们听不听。”陈鸣飞想起一个大学同学讲的笑话,想调节下气氛。 “好啊好啊,你讲讲看。”谢晓菲拍手捧场。 “爱狗人士,爱狗的方式不一样。有人会收养流浪狗,但我同学他老舅是开狗肉馆的。他会用八两称来卖狗肉,这样,他每卖出一斤狗肉,就救了二两的狗。”陈鸣飞说完,连温度都降了两度。 “小飞飞,你讨厌死了。你怎么能吃狗肉呢?”谢晓菲反应了一下,对着陈鸣飞就是邦邦两拳。 “呵呵,菲菲啊,在你们南方这里,可能很少吃狗肉的人,但在我们老家东北,吃狗肉是很普遍的事情。不过,我听说,这些年有人套一些宠物狗,或是没有检疫合格的狗,卖给狗肉馆,好像还引起很大的社会反响呢。”赵阿姨坐在雪橇里,也是无聊了。这可是她少有的加入年轻人的话题。 “啊?还开成狗肉馆么?这么明目张胆。” “当然了。不过你放心,正经的狗肉馆进的狗肉,都是养殖场养的。”陈鸣飞接话。 “不是这个问题,不管是不是养殖的,而是狗肉怎么吃的下去。难道养狗的人也会去吃狗肉么?” “这有什么?我还看到某音上,有人养宠物猪呢,难道他就不吃猪肉了?那些养鸡,养兔子,养鱼的。难道养什么就不吃什么了?最多就是不吃自己养的。额~也不对,那些在农村,自己家养的鸡鸭鹅,还不都是自己家吃的。”陈鸣飞满不在乎的说着。 “诶呀~我说的是宠物,不是养来就为了食用的。概念不一样。” “对啊,养殖场的狗,就是用来食用的。”陈鸣飞说完,发现谢晓菲脸色不好,好像还在消化这些话。 “菲菲,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圣母心泛滥了?”陈鸣飞严肃的看着谢晓菲,虽然他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让他像楚梓荀那样,一切唯末世论。但有一点他是认可的,求生队伍里要是有圣母,那可是会害死整个队伍的。所以才有末世先杀圣母的名言。 “啊?我…我也不知道。”谢晓菲眼神躲闪,表情似有痛苦之色。 ”那好,我问你个问题。就是现在,就目前的情况和人。假设,我们没有食物了,而我们还没有走到安全区。这时有只狗跑过来,我们把狗打死了。那你是吃还是不吃。”陈鸣飞提出一个假设,还用眼神不停的在一众人身上扫过,重点多看了谢岳和艾霞一眼。 “额~我…” “不吃会死哦。”谢岳回头看向妹妹。 “我吃。”谢晓菲进过一番心里挣扎,最后还是牙一咬,头一点。做出决定。 “嗯,好样的,小菲菲。”陈鸣飞满意的点点头,伸手拍拍谢晓菲,算是给予安慰。 “对啊,菲姐,精神点。”黄皓跟着瞎起哄。 “嗯,别丢份儿。”杨凡也不是什么好人,话题一带就偏。 “嗯?我下一句是不是要喊田文静了?”谢晓菲眼睛一立,歪头看着杨凡和黄皓。看来他们是忘记被菲姐支配的恐惧了。 众人说说笑笑,倒也缓解了一点疲惫。在这一片白茫茫的天地见赶路,很容易就会迷失,对时间和地点的迷失。如果时间久了,一些心智不坚的人,很可能就疯了。 好在他们人多,而且高速路旁还有栏杆,这避免了他们在路上的迷失。这要是在原始深林里,那可就不好说了。(书友们,千万不要尝试在林海雪原里赶路。没有向导带路,万不可尝试,切记切记。) “对了,我又想起一个恐怖故事,这和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像,你们听不听。”陈鸣飞想起一个故事,说的就是有群人迷失在林海雪原里,然后… “好啊,你讲。” “别,别讲!”时迁突然从黑锅里坐了起来,差点把黑锅雪橇给带翻了。 “啊?咋了迁哥?你怎么不睡了?”陈鸣飞赶紧伸手扶正雪橇。 “睡?我睡个屁啊!你们这一路上都在呱啦呱啦的,我怎么睡的着。只能闭上眼睛休息会儿。”时迁说着就要翻出雪橇,他已经不打算睡了。他实在是不习惯,在他睡觉的时候,身边围着一群清醒的人。 “哦,不好意思啊,迁哥。我们这不聊着天,赶路很无聊的啊。” “没事儿,反正也快天黑了。今晚再休息吧。我下来自己走走。” “哦,好。那菲菲,你坐锅里去。” 队伍稍微休整一下,又继续赶路。 “那我继续讲故事啦。”陈鸣飞还想继续之前的故事。 “别,别讲,换个不恐怖的。”时迁连忙打断。 “咋了迁哥?你不会是害怕鬼故事吧?不是吧不是吧?你一个男的害怕鬼故事?”陈鸣飞一番嘲笑,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看来。 “哼!你们讲的是故事。但,像我这种夜里干活的人。我们遇到的可就不是故事了,那就是事故。”时迁面沉如水,小三角眼透着寒光,瞪回每一道目光。 “啊?难道迁哥遇到过真事儿?赶紧讲讲,讲讲。” 第215章 追兵 陈鸣飞众人起哄,都想让时迁讲讲真实见闻。 “嘘~别吵。”时迁突然脸色大变,伸手撩开帽子,露出一直耳朵,朝着来时的路。 大伙儿都被这一手惊住,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值得停下来,定定的看着时迁。 “嗯?啥也没有啊。”陈鸣飞也是聚精会神的听了半天,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嘘~”时迁没说话,反而提醒陈鸣飞禁声。 “快走!”时迁带好帽子,拉起面罩,就去推雪橇。 “咋了迁哥?”陈鸣飞不敢怠慢,也连忙跟上。 “别走边说。” 雪橇一旦停下,再起步就有点费劲,众人合力,终于让三架雪橇再次动了起来。 “加快速度,别停。”时迁提醒众人,把雪橇推的飞起,两个小短腿紧着倒腾。 “迁哥,迁哥,缓缓,缓缓吧。就算你不想讲故事,也不用这么赶路啊。”陈鸣飞自己推的呼呲带喘,感觉呼吸不畅,就把面罩拉下来,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激的肺叶直疼。 “别停下,后面有追兵。他们带着枪。”时迁一句话,惊的众人侧目。 “相信我,我这全守夜的耳朵,绝不会听错。” “迁哥,你说后面有追兵,这个我信,可是他们带着枪,你是咋知道的?”陈鸣飞拉回面罩,强打精神,继续推雪橇。 “我听到后面有枪声,至于距离不好估算,但应该会在十公里之内。考虑雪地传音,应该差不多。”时迁指着耳朵解释。 “枪声?为什么会有枪声。该不会是大雪压断树枝的声音吧。”陈鸣飞还想解释,毕竟,追兵还没遇到陈鸣飞他们,没事儿开什么枪啊。 “不会听错的。你自己看看这南方的雪,就算再大,也不可能压倒枯树枝。而且,我听到的不是一声枪响。应该是他们遇到什么事情,才开枪的。” “那会是什么事呢?”陈鸣飞疑惑的自言自语。 “别管什么事儿,我们快走就行。”时迁急切的说着。 看时迁的表情,不想是作假,这也让众人都跟着紧张起来。赵阿姨和艾霞还有谢晓菲都纷纷下了雪橇,帮着一起推雪橇。 “迁哥,光是赶路也不行啊,得想个办法甩掉后面的人。”陈鸣飞回头看着雪地上的脚印。在这种无人的雪地上行走,后面留下一连串的清晰脚印,这就给追兵指明了方向。 “小飞啊,你不是看过地图了么?前面有没有高速出口啊?”赵阿姨开口提问。 “啊?赵阿姨,你的意思是离开高速么?可是这么清晰的脚印,很难甩掉追兵吧。” “没事,脚印的是,我有办法。但是需要有个岔路口,来迷惑追兵。” “好吧,我们先往前走。找到路牌我才能确认距离。”陈鸣飞没有深问是什么办法,但他相信赵阿姨的生活智慧。 九个人连拉带推的,使行进的速度快了不少,一口气走了两个小时,天色也有点变暗,估算时间,应该快到下午四点左右。 “飞哥,前面有路牌。”走在前面的黄皓最先有了发现。 “不会又是限速啥的吧?”陈鸣飞已经兴奋不起来了,之前已经看到好几块路牌,写的都是限速啊,提醒安全驾驶的警示牌。 “不是,有地名指示。”黄皓兴奋的指着前方。 又走了十来分钟,陈鸣飞也能看清上面的字,写着S省还有178公里,L市146公里,Y市67公里。 “我靠,还有67公里。这照我们的速度,起码还得走三天吧。”陈鸣飞估算一下他们的行进速度,再考虑到需要休息,吃东西,睡觉等等。一天能走二十公里就不错了。 “不用担心,这是记录比较大的城市,小的路口还没标记,我们继续赶路吧。”谢岳看看指示牌,安慰到。 “没事,我们走的不快,后面的人也快不了多少,我们还有时间。”时迁也估算一下时间,他们穿着雪屐,虽然不方便,但比较省力。后面的人可不一定会这手。至少时迁他还是和陈鸣飞汇合以后,才被分配到一副雪屐。 “嗯,那就抓紧赶路吧,拖得越久,他们的体力也会消耗,我就不信他们能二十四小时不停的追,只要能拖延时间,大雪也会掩盖脚印的。”陈鸣飞现在反而不希望雪停了。 一路上也没人说话,谁累了,就上雪橇上休息一下,剩下的人轮流拉雪橇。终于在天色完全暗下来,M市。 “小飞,我们下高速。”赵阿姨指挥众人走下岔道口。 “咱们今晚在城里过夜么?”陈鸣飞倒是不在乎进不进城,反正有迁哥在,给他个铁丝,随便想去那家住,就去那家住。 “嗯,也可以。”赵阿姨思索一下,觉得还有时间,只是休息一晚,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很快众人进了M市,整个城市都没有一点人烟。也许还有人躲在城市里,但高速路口附近肯定是没有人的。一点脚印都没有。 “迁哥,往右边走,那里有片别墅区,我们过去找一家。”陈鸣飞仔细辨别一下路,恍惚看到右前方有一片二三层的小楼。 陈鸣飞选别墅区,倒不是他贪图享受,而是考虑这么一大群人,要是分开住,恐怕会有意外,到时候不方便照应。他可不想有任何节外生枝的事情发生。 “好。”时迁也不犹豫,他明白,陈鸣飞叫他,而不是打头的黄皓,就是想让他负责开门。同时也是想考验一下他,毕竟别墅区的安保和门禁系统,可不是普通住在小区能比的。 “就这家吧。”走进小区随便一转,时迁就选了一家,这家有个很大的院子,院门也是很大,应该是方便车辆进出的。 “呵~电子锁馁~”黄皓伸手抚去门锁的积雪,找了半天也没看到锁眼。 “你们别被表象影响,管他什么锁,目的就是锁门。我们的目的就是让他锁不了不就行了。”时迁推开黄皓,仔细观察一下大门的结构,又看看门锁,看看门缝。随后就伸手在兜里一摸。大伙儿还没看清时迁拿出来的是什么,就见时迁在门缝上一摸一探,大门就开了。 “我靠,牛逼。” 第216章 M市 时迁的手段可以说是神乎其技。用他的话说,只要他想,那就没有他打不开的门。 一行十一人,把三架雪橇推进院子,随后关好门,进屋休息。 别墅里有四个大房间,还有一间书房,一间比较小的阁楼,再加上客厅沙发,显然是足够这些人休息的。 “我睡客厅吧,顺便守夜。”时迁主动要求睡沙发,这可把陈鸣飞感动坏了。 “别啊,迁哥。本来昨天就没睡好,你白天也没休息,还帮忙推雪橇,太辛苦了。” “没事儿。我本来就不习惯夜里睡觉。就算今天很累,我也能保持警惕,而且要倒时差,也要慢慢来。”时迁接过一套被褥,铺在沙发上,只脱去外衣和长裤,就钻进被窝。 陈鸣飞没有纠结,他今天也很累了,随便巡视一圈,就要去睡觉。 “等会。小飞,今晚你和我睡。”谢岳拦住陈鸣飞,不让他去书房。 “啊?你要干嘛?你怎么不合嫂子一起睡。” “哼!为了看着你呗。再说着书房也是沙发,不好睡。你赶紧的吧。”谢岳一把把陈鸣飞拉进房间。 原本的安排是,谢岳和艾霞一间,谢晓菲和夕夕一间。这下好了,艾霞被安排去看着谢晓菲,她们俩一起陪夕夕。 “你能不能别这么上纲上线的,再说,我都累了一天了,那会有那个心思。而且夕夕还在呢。”陈鸣飞不满的坐在床边,就开始脱鞋。 “哼!夕夕一个小孩子,她能看住啥?再说,我看着你,倒不是不放心你,我是不放心菲菲。别人我不了解,我自己妹妹的小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 “你真行!”陈鸣飞缩进被窝,圈起身体,和冰冷的被子对抗。 “别废话。睡觉。” 一夜无话,直到第二天天亮。陈鸣飞是被谢晓菲叫醒的。 “啊~怎么这么早。”陈鸣飞看屋里还有点暗,以为天还没亮呢。 “不早了,天都大亮了。”谢晓菲一把拉开窗帘,白亮的光线一下子刺痛陈鸣飞的双眼。 “小飞飞,你快来看啊。外面的雪景好漂亮啊。”谢晓菲趴在窗口,整往窗户上吐哈气,伸手在窗户上写写画画。 “有什么好看的,冷死了。”陈鸣飞嘴上不满意,可手上动作没停,正往身上套衣服呢。 冬天什么最痛苦?那就是起床的时候。要想离开温暖的被窝,那真是要付出很大的毅力。陈鸣飞以前要是不上班时,非要到憋不住尿了,否则绝对不起。 “快点起来吃饭吧,赵阿姨老早就起来给大家弄吃的了。” “啊?没电没火的,做什么饭?” “嘿嘿,算是运气好吧。这个别墅区居然没有通燃气,而是用的煤气罐。虽然没电,但是有水有火。” “真的?快带我去看看。”陈鸣飞兴奋起来,没想到在这还能有意外收获。要知道,这大雪天里,最幸福的就是能吃顿热乎的了。 等来到餐厅,大伙儿已经坐了七七八八。赵阿姨还在厨房忙活,艾霞正在哄夕夕吃早饭。 “赵阿姨,我来帮你吧。”陈鸣飞挽挽衣袖就要帮忙。 “不用了,我这马上就弄好了。你赶紧洗手洗脸,准备吃饭。对了,用热水洗,那边我烧好了。”赵阿姨一指旁边的水壶,水壶口还冒着蒸汽。 “谢谢赵阿姨。”陈鸣飞没再纠结,拎着热水去厕所,拿出脸盆,兑点凉水,就开始洗漱,陆续的杨凡和黄皓也来了,最后起来的是时迁。 “迁哥,等下吃完饭,咱们先不急着走,你陪我去旁边几家转转。”陈鸣飞一边吃着面条,一边和时迁聊天。 “好。不过你要去干啥?”时迁头也不抬,自顾自的吃着。 “我刚才知道这个小区没通燃气,那岂不是说,家家都会有煤气罐么?等会儿我们去找找,找两个气比较满的。然后咱们带上。那这一路上也就不用吃冷的了。”陈鸣飞手舞足蹈的,感觉这一路上的痛苦都消失了。 “拿那么重的东西,你就不怕拖慢速度么?” “诶~我们这叫以逸待劳。只要我们能时刻保持最佳状态,那还怕他们那些追兵。只要再拖个两天。我不信他们还有那么饱满的精神头来追我们。” “你也别太乐观,外面雪停了。这要是留下脚印,他们就算慢慢追,也一定会追上我们的。”时迁依旧平静。 “这个不用担心,等我们要离开的时候,我自然会有办法。”赵阿姨结果话题,安慰陈鸣飞。 “啥办法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赶紧吃饭吧,等你们准备好的时候,我应该也准备差不多了。”赵阿姨说着就放下碗筷,起身离开餐桌。 早饭后,陈鸣飞几个男的,流窜再别墅区内。运气特别好的找到,两个全新的煤气罐,又找了一个单眼的炉灶,找了一口大锅,这应该是谁家吃火锅用的。 “赵阿姨,我们准备好了。”陈鸣飞几人把雪橇推到门外,把物资堆的满满当当的。这才进屋通知赵阿姨几个女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等我把这几壶热水灌好,咱们就出发。”赵阿姨一边往保温壶里灌热水,一边回答。 要说还是老一辈子人的心细,做事考虑的更远。 等众人聚齐,准备出发的时候,赵阿姨才来安排。 “小飞啊。今天不能并排走了。等会你们排成一列,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脚印。当然也不用踩的分毫不差。咱们先不去高速路口,咱们先往另一边绕一圈。” 等众人一字长蛇阵的,在另一条路上兜圈子,直到绕回正路,准备上高速时,赵阿姨才叫停。 “小飞,你们走最后的,来吧这个被子铺地上。”赵阿姨拿出来一条棉被,棉被上的两个角上,分别绑着一条长长的带子。 “把带子绑到雪橇上。让被子在身后铺平,咱们在前面走,后面的被子就会把脚印扫平。虽然也会有印子,但只要再来一场小雪,或是起风一吹,这些印子自然也就看不到了。”赵阿姨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高,实在是高啊。我就说吧,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这种经验,可不是我们年轻人能想到的。”陈鸣飞伸出大拇指,毫不吝啬的赞美。 “呵呵,你还应该感谢运气。幸好昨天雪停了。留下的脚印足以把追兵引进M市。要不然,他们傻傻的沿着高速一路走,反而破了我们的陷阱了。”赵阿姨坐回到雪橇里,指挥众人继续出发。 第217章 风起云涌 就在陈鸣飞他们赶路的时候。K市复兴会总部内,正在开会。 “陈会长,咱们没必要一直追着不放吧。昨天去追踪的人传回消息,说野外有狼啊。”一个大腹便便,头发秃成地中海的男人开口说话。 “哼!怎么能不追。这的小贼,居然敢耍我。如果今天放他走了,那以后我这会长还有什么威信。我这复兴会,可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抓住时迁,我必须要公开处置了他。”陈忠贤拍着桌子,气的头发都站立起来。 “陈会长,咱们还是应该先把重点放在K市内部,时迁那个小贼走就走吧,不管抓不抓回来,都对我们没有任何影响。何必还要继续派人呢?”另一个中年男人也开口说话了。 “哼!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看来我之前的手段过于温柔了。这让一些人开始有了不服管的念头啊?”陈忠贤眼神冰冷的看着屋里的人。 “陈会长,息怒啊。那个时迁就算他自己走了,想必也走不远吧,这天寒地冻的。估计没等他走到安全区,可能就冻死在路上了。再说,如果那个有狼的消息属实,我就更不信他能走的出灾区。”又一个消瘦的老头,也开口劝慰。 “他可不是一个人,今早传回来的消息。时迁到了曹家村以后,路上的脚印就变了,看脚印不少于六个人。” “那又能说明什么?说不定,他是整好在曹家村,遇到其他的难民了呢?”地中海不觉得这有什么,路上遇到其他人,结伴而行很正常啊。 “蠢货。这大雪天的,一直没有其他人赶路。怎么正好就在曹家村遇到其他难民了?为什么追踪的人,前三天都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脚印,偏偏就在曹家村外发现这么多人的脚印?你就不会动脑筋想一想?” “啊?这…” “哼!我很有理由怀疑,时迁和陈鸣飞他们早就聊好了,打算结伴同行。所以陈鸣飞他们会在曹家村等了时迁三天。” “啊?一定是陈鸣飞他们么?他们可没有什么交集啊。” “怎么没有。别忘了,时迁这人很喜欢找人要承诺,说不定就是在陈鸣飞他们刚来的时候,就和陈鸣飞说好了。” “不应该啊。按理说,陈鸣飞他们来的那天,他还没有提出要离开K市,而且,他离开的理由也很正常。难道他真舍得用黄医生去换一个小偷么?”中年男人就是负责复兴会人事工作和安排的。他可是很清楚,除了陈鸣飞他们来的那天,再之后就没有安排过时迁去阳光家园小区,根本就没有机会再接触陈鸣飞啊。总不能第一次见面就定下这么重要的大事吧。 “那倒不会。不过,我敢肯定,在陈鸣飞决定要走之后,时迁一定找过他。他们商量过结伴同行。” “可是,时迁一直在我的管控下啊,我从没有安排过时迁再去阳阳光家园小区附近。而且,陈鸣飞来辞行之后,一直生病在家,直到离开K市。那他们怎么见面的呢?”中年男人不解。 “哼!就你还能管控的了时迁?他怎么跑的你知道吗?他可是个小偷,要是晚上出去,遛门撬锁的,你怎么知道呢?”陈忠贤的火气又上来了。 “诶~陈会长。不管他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反正他们已经走了,对我们也没什么影响。”消瘦老头还想活稀泥。 “哼。我到不是非得要杀时迁不可。只是你们不知道,这个时迁一定偷进过我的办公室,只是我还没发现少了什么。” “嗯?难道你怀疑时迁偷了你的东西?” “就算他没有偷东西,他也一定偷看过我的资料。这样的话,我们的秘密计划他是一定知道的。所以才有了想偷跑的的计划,但他也知道,一个人赶路不安全。刚好这时候,他知道陈鸣飞他们要走,才起了结伴同行的心思。” “可是,说来说去,这对我们都没什么影响吧。”地中海还是不以为意,知道计划又能怎么样。他们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已经不会被其他事情而影响了。 “本来我们还可以徐徐图之,还能和GF那里多缠绵一段时间,等我们有足够实力才摊牌。可,现在时迁他们要去安全区了,难保他不会把我们的计划告诉GF。那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陈忠贤烦躁的揉着额头。 “这些还都是没发生的事呢?按时迁他们的脚程来算,就算他们日夜兼程的赶路,起码也要半个月才能到安全区。而且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派出追兵,应该不会那么快的赶路。只要我们给派出去的人一个新的任务就行了。”中年男人把手放在脖子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嗯,也只好如此了。虽然只派出去六个人,但对面的男人,也只有六个,剩下都是老弱病残,而且我还给他们带了把手枪,如果这都干不掉时迁他们,那他们几个也不用活着回来了。”陈忠贤敲敲桌子,这件事儿就算定下来了。与其带人回来,还是直接干掉比较安心。 “不过,万事都要做好两手准备。我们的计划也要抓紧进度了。首先就是要把下面的人的手机都收上来,绝不能让他们和外界能联系上。现在我们就来关于这件事儿进行讨论吧……” ………… 同一时间,省城,兴龙会内部。 “楚军师。我这边随时可以恢复电力。你看需要我什么时候通电。”李思偷偷的溜进楚梓荀的办公室,向楚梓荀汇报工作。 “哦,辛苦了。不过这个先不急。我还在思考,怎么才能限制下面的人,不能随便就向外联系,这是非常重要的。”楚梓荀微笑的看着李思。这个李思可是楚梓荀救回来的,现在可是他手里非常重要的一张牌。 “要不,把手机都收回来呢?”李思直接提出想法,寻求可行性。 “呵呵。这个很难啊,手机对现代人来说就是第二条命。你没看到么,就算断电两个月了,他们依旧把手机当成重要的物资,一直随身携带着。如果我们现在就非要收手机,反而会激起民愤,说不定反倒给大家提了醒。” “那,我们只能从最终目的下手了。只要他们不说出我们的计划就行。”李思又开始擦眼镜,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对,这就是根本,那我们来计划一下吧…” 第218章 风起云涌2 华国久安城,某秘密基地某会议室中。 会议室烟雾缭绕,一众大佬坐着不说话。 “喂!到底要怎么决断,你们倒是说话啊?”领导某甲,用力的把烟头按进烟灰缸。 “还能怎么说?如果弹劾边军武,你们谁又能抗起大梁?”领导某乙无奈的摊摊手。 “我提议,接回老领导。” “呵呵,先不说老领导会不会回来。就说老领导之前发的信息,不亚于发了罪己诏。还能得到民众的支持么?” “当然可以,别忘了。黑省的全面撤离,就是老首长一手操作的,只要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我就不信不能抵消之前的过错。” “呵呵,就算是这样又如何。老首长回不回来还是他自己的意愿。再说,边军武现在走的就是老领导的路线,只不过更激进而已。从某些角度来说,边军武的方案也没有错。” “没有错?断绝物资供应,让灾区人民自生自灭,这还不是错?” “可是,也确实如边军武所说,如果再继续投放物资下去,我们也快要被拖垮了。” ”拖垮?怎么可能?就算被拖跨又如何,难道人命不是大于天的么?难道灾区的人就不救了么?” “救啊。呵呵呵,用边军武的话就是让他们去自救去。” “去TMD,他这和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各位,我们还是先看看眼下的事实再讨论。不算黑省的两个安全区,还有31个安全区,但能完全掌握在GF手里的只有二十个,剩下几个都有点模棱两可。原本27个安置点,如今可是变成四十几个。先不说给这些安全区和安置点投放物资,我们能坚持多久,但至少证明,边军武的想法是对的。灾区人民也在自救,他们已经主动联系GF了。” “这么说?你是赞同边军武喽?” “说不上赞同。我只是就事论事。再说,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否要继续向灾区投放物资吧。或者说,你们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把这四十几个安置点的人都救回来。”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只能听到有人按响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我还是建议继续投放。就算是老领导救援黑省,也用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这还是因为黑省本来人口就少,而且受灾情况较轻的原因。如归我们也派人带队进入灾区,也未必会很快完成救援任务。那我们就只能优先保证灾区人民的基本生活吧。” “对,是要保证,不但要保证人民能活下去,我们是不是还要保证能收回来呢?” “哼!我不信,等我们大军压境的时候,他们还能有什么别的想法。” “是吗?那请问,谁来领兵呢?把枪口对准人民的事儿,谁来干?嗯?这口锅可不好背吧。” “你看看你。说来说去,你还不是要支持边军武的想法。” “不,别给我扣这帽子。我只是想的更多。就比如,事后如何给人民一个交代。灾后的维稳和建设,同样也是重中之重。” “火烧眉毛,先顾眼下吧。我们今天就先解决第一个事情。是不是要继续向灾区投放物资?我们投票来决定吧,在继续讨论下去也没有意义,我们谁都说服不了谁。也先别考虑那么远,时间不等人。我先来,我同意继续投放。”说着,领导某甲举起自己的手。 剩下的人犹豫一下,也纷纷举手,很快票数超过半数。 ………… “老首长,东北虎小队,保家仙小队,出马仙小队已经传回信息,他们已经到达指定地点,开始救援工作。一些民间自救小团体,也纷纷加入救援工作。” “呵呵,好啊。不亏是华国长子之称的城市。这的人民也确实性格更豪迈,直爽。也更有向心力。”老首长满意的点点头,看向铺在地上的地图。 “这边,还有这里。目前没有回信么?” “没有,这里受灾情况较轻。居民还能在家自救,并没有形成有效的自救组织。” “胡闹!再不上点心,恐怕会造成更大的损失。不行,不能拖了。小郭,你带上一队人,立刻前往这里,必须尽快把人组织起来,全部带走,一个人都不能落下。” “可是,老首长。我得留下陪着你,这个任务交给别人吧。”小郭很少忤逆老首长的命令,除非是像这种,要让他离开老首长身边的事情。 “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你要是想尽快回到我身边,那你就更应该把事情最好。早完成任务,早回来。而且我就留在这,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首长,这个安全区的人越来越多,恐怕会有乱子。我们不能让您置身危险之中。” “别废话,这能有什么乱子?嫌人多,那你们就抓紧送人离开灾区。都待在这,这算什么救援?” “额~首长。刚接到的消息,边军武把飞机都派出去了,去接世界各地的侨民。我们短时间内,恐怕没有飞机能来接我们。” “接侨民?这么说…国际局势也不容乐观了。这样,不管是步行,还是其他路面交通工具,凡是能转移的方法都用上。没有电力就把内燃机拉出来,我就不信,活人还能叫尿憋死。” “是。”小郭立正接令。 “铁道部的人联系上了么?” “联系上了。北极狐小队的人正在护送他们过来。” “好,小郭,等人来了,立刻安排人来见我。” 小郭退出房间,立刻去传达命令。只有他知道,情况可不如老首长想的那么简单,还有很多细节问题没有来的急汇报。 首先,食物危机就是最大的难点。就算有空投的物资,可现在的气温是零下27度。温度还在下降。勉强填饱肚子的食物,可不能保暖,每天吃着冷冰冰的食物,生病的人,每天都在增加,甚至已经出现冻死的人了… ……… 各方势力都在尽自己的努力,去维持,去发展,去挣扎… 自然灾害固然是灾难,可更大的灾难是人心。 四方风起云涌,暗流涌动。 第219章 狼嚎 距离L市还有23公里的高速路上。 “飞哥,前面两公里处有个休息区。咱们今晚就去那休息吧。”黄皓打头,提前看到路牌的指示。 “好,我们加快点速度吧。早到早休息。” “小飞啊。你把那被子收回来吧。已经离开这么远了,没必要再扫去脚印了。”赵阿姨叫停众人。准备下雪橇,减轻压力。 坐在雪橇上的人也纷纷下来,反正两公里的路,全当活动活动手脚了,一直坐在雪橇上,也不见得有多舒服。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大家收好东西,准备,跑。”陈鸣飞发号施令,让所有人跑起来,运动运动暖和手脚。 说是跑,其实也不会比走路快多少。赵阿姨需要扶着冯欢欢,谢岳也不让艾霞剧烈运动,只有夕夕欢快的像只小蝴蝶,围绕着众人跑来跑去。 终于在太阳变成橘红色的一滩时,陈鸣飞等人走进休息区。 “迁哥,你能开门我们是知道的。那你能开车门么?”黄皓指着停车场里停着的几辆小汽车问到。 “小意思,这车门比房门还好开呢。” “那是不是说,咱们也可以开车走了。”黄皓兴奋的问着。 “耗子啊,你能到脑筋,飞哥很高兴,但是你能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飞哥很伤心。”陈鸣飞摇摇头,很是无奈。 “啥意思啊?飞哥。” “你就不用你的脑子多想想。你看这里有几辆车?放眼望去,一共就五辆车吧。我可不相信,我们会是第一批来到这个休息区的人。难道其他人就没想过开车走吗?”陈鸣飞指着几辆被雪盖住的小雪包。 “诶~万一来的人不会开车呢?”黄皓还想挣扎。 “呵呵,你难道没注意到么?,咱们一路走来,这高速公路上你见到有车辆停着么?”陈鸣飞继续提问。 “额~我想想,我好像记得在高速上看到有停着的车啊。”黄皓拍着自己的大脑袋,努力回忆着。 “对,确实有车。那是在下章村外的那段高速上。不过别忘了。下章村那边可是被水淹没了的。有些车泡水抛锚,再也开不动了。但咱们在K市的时候,你还见过泡水的车么?”陈鸣飞提醒着。 “对啊。飞哥。咱们从K市出来以后,这一路上就没见到有车。”杨凡也反应过来了。 “对啊,K市虽然也淹水了。但是水不深,只要能发动的车,肯定就开着跑了。咱们离开K市不过百十来公里。开车也就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这里一路上没有车祸,没有拥堵,也没有车抛锚,这种概率很正常吧。而且越往西,地势越高,应该没有积水,所以这一路上都很顺畅。”陈鸣飞继续侃侃而谈。 “小飞飞,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啊,这个停着的车有什么关系啊。”谢晓菲也不想自己分析,就想早点知道答案。 “你们想想,K市出来到这也就一百多公里,开车一个多小时。你觉得,K市出来的人会进这个休息区休息么?,就算进来上个厕所啥的,也一定很快就开车走了。所以,我断定,这几辆车一定不是K市开出来。他们应该来自更东边的城市。” 陈鸣飞的话音一落,黄皓就甩开手中的雪橇,跑去查看汽车的车牌。 “傻子,真是手比脑子快。”陈鸣飞看着黄皓的背影,无奈摇头,走到前面,自己拉起雪橇。 “小飞飞,就算这几辆车不是K市的,那这和能不能开有什么关系?”谢晓菲也跑上前,帮陈鸣飞一起拉雪橇。 “呵呵,小傻瓜。我都说了,既然这车来自更东边的城市,要么车辆泡过水,要么就是泅水而来。就算运气好,车辆停的地势高,又刚好在两次涨水之间的时候开出来。那么我问你,他都开了这么久,开到这个休息区了。那么,车主是怎么离开的呢?离开的时候又为什么不开车呢?”陈鸣飞回头看着谢晓菲,不经意见扫到赵阿姨,就见她正一脸微笑,对着陈鸣飞点头,表示认可。 “啊~对啊。为什么不开车走呢?”谢晓菲嘴快的说出来,但马上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呵呵,那几辆车是坏的。如果我们想要开车走,也不是没有机会。只要我们明天能赶到L市,说不定能在那找到辆车。不过~”陈鸣飞把头转向时迁。 “迁哥,会偷汽油么?” “一个偷字就包括了一切。”时迁高傲的扬扬下巴,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了。到了,咱们直接去住宿区把,这休息区,应该已经啥也没有了。”路过休息区的外面,陈鸣飞已经已经看到被打砸的痕迹,估计休息区里的商店和小吃,肯定已经被抢光了。而且门窗被砸,夜里也不好挡风,只好再往前走点,过了加油区,直奔住宿区。 “飞哥,飞哥,牛逼啊。你咋算出来的,那五辆车,还真没有K市的。”黄皓从后面赶过来,跑的直喘。 “别废话了,你去帮迁哥拉雪橇。迁哥,去开门。” 住宿区还是相对比较好的,毕竟很多人都不知道高速休息区里还有专门住宿的地方。而且,有些休息区根本没有住宿的安排,就算有,住宿楼一般也盖在比较深,比较僻静的地方。 “陈鸣飞。你来看看吧,门都开了。”时迁跑进三层小楼,等陈鸣飞他们把雪橇推到楼下时,时迁已经出来了。 “我靠,够快的啊。”陈鸣飞都震惊了。这才几分钟啊,就是三层小楼上下跑一遍都不止这点时间吧。 “不是我开的。早就被人撬过了。”时迁摇摇头,伸手帮众人开始卸东西。 “里面能拿走的,基本上都被拿走了,不过,门窗还算完整。”时迁补充一句。 陈鸣飞早就有心里准备,也没有往心里去。简单的参观了一下住宿的小楼。 二层三层都只有七个房间,都是普通标间。房间里能搬走拿走的都被拿走了,不过还好有床在,床垫也在。只要铺上铺盖也能睡觉。 而一楼除了一个吧台,还有五个房间,其中三个应该是工作人员的休息室,还有两间是办公室。 “咱们住三楼。三楼的环境最好,也最安全。”陈鸣飞做出决定,就开始往上搬东西。 “飞哥,何必上三楼啊。二楼也可以吧。”黄皓开始犯懒。 “别废话。干活。” 第220章 狼嚎2 很多时候,就算陈鸣飞不承认,但他已然就是小团体的首领,他下达的指令,只要不是太离谱,大家也不会去反对。 等把床铺收拾好,一众男人都累的不想动。只有一直坐雪橇的几女还有精力。 赵阿姨开始张罗着做晚饭。这种时候只要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那绝对是最幸福的事情。 夕夕闲不住,想要出去玩玩。谢晓菲只能陪着,顺便想去休息区扫荡一下,看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性格最坚毅的刘斌,依旧咬牙坚持,拿着水桶,想去厕所打点水来,烧水洗漱。 谢岳想要陪着媳妇,不过被艾霞赶了出去,让他帮忙去休息区的食堂,看看能不能再找一眼炉灶来,或是能有调味品啥的,也一并找回来。顺便看着谢晓菲和夕夕。 时迁和黄皓已经找了一间房间睡觉了,黄皓是要守夜第一班岗。时迁是还没倒好时差,只要能有时间就抓紧补觉。 陈鸣飞和杨凡把东西给赵阿姨他们搬好后,就结伴出去巡逻。 美美的吃了一顿晚饭,还能用热水泡泡脚,简直就是顶级享受。 为了能更好的保持体力,陈鸣飞给六个男人排好值班岗,每人两个小时,其中最难熬的倒数二三岗,被时迁和刘斌包下。陈鸣飞自己排第三岗,接谢岳后面,黄皓第一岗,杨凡最后一岗。主要就是怕黄皓排中间会睡着,当误事儿。 夜里的气温又下降了,陈鸣飞跺着脚,在一楼来回溜达。好在风还不大,只要把一楼的玻璃门关上,再用透明胶带把门缝一封,还是可以忍受的。 “陈鸣飞。” “我屮。谁啊?”陈鸣飞正在门前,透过玻璃门往外看,突然身后传来声音。 “是我。”时迁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 “我靠了,迁哥,你走路没声音啊。”要知道,整个休息区都极度安静,住宿区的小楼也没有那么好的隔音效果,走廊里但凡有点声音,在这安静的夜里,都会被放大很多倍。 “这是基本功。没什么大不了的。”时迁毫不在意,只是走出阴影,让陈鸣飞能在微弱的光里,看到他的身影。 “怎么这么早?还没到换班的时间吧?”陈鸣飞估算一下时间,应该还没到。 “睡醒了。”午夜对于时迁来说,刚好是起床的时候。 “靠,你这时差啥时候能调回来啊。”陈鸣飞无语了。 “没事儿。习惯了。” “那行吧,既然你起来了,那我就回去睡觉了。”陈鸣飞打着哈气,准备回去补觉,他可一点不想去跟时迁客气。 “等等。既然时间没到,那就聊两句。”时迁伸手拦住陈鸣飞。 “啊?聊啥?” “就说说你刚才站岗的位置吧。我建议你以后要小心注意下,站岗的时候,千万别站到光里,别站到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时迁说着,身子又往后退了退,缩进阴影里。 “你刚才站在门口,如果有人在外面观察。可能你还没看到人,别人就先发现你了。” “不会吧,迁哥。着大雪天的,外面哪有人。我安排值班,也是希望有突发情况,我们也能有人提前发出预警,给其他人争取些准备时间。” “陈鸣飞。你既然已经安排了守夜,那就不要含糊过去。我了解了一下,谢岳是退伍军人,刘斌是现役。这两个人是会守夜班的。还有黄皓和杨凡,你给他们安排的岗,也没有任何问题。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你这班岗最为重要。希望你能重视。” “额~迁哥,怎么说我也是干保安的。这夜班我也上了不少,应该不至于吧。”陈鸣飞还想狡辩一下,毕竟在治安这么好的社会,他是真没有太把夜班当回事儿。安排值夜班,主要还是希望大家能安心睡觉。 “呵呵,你还是保安?那你是没遇到我。我要是上你们小区转几圈,你分分钟被开除。” “额~迁哥。这谁能和你比啊。别说我们小区,要是您真想偷,就是防守严密的监狱,您怕是也能随意出入吧。”陈鸣飞恭维一句,拿他和时迁比,那真是一个天上,三十三天天外天,一个地下,十八层地狱下面小煤窑。 时迁要是真想偷哪个小区,也绝不是保安能拦得住的。 “你去过监狱么?” “没有,不过我倒是认识看守所的所长…”陈鸣飞不免想起,已经牺牲的赵所长,以及一众狱警。 “我去过。而且没能逃出来。” “行吧,算我说错了。不过…好吧。谢谢迁哥,我以后会注意的。”陈鸣飞还想辩白几句。可是想了想,人家时迁又没提醒错。既然他想把人都安全的带去安全区,那就不能松懈。想想那些已经逝去的人,陈鸣飞没脸再给自己辩解。只能认认真真的向时迁道谢。 “不用。主要是想告诉你,站在阴影里,除了不会被人发现,还能免得光线,晃花了眼。虽然外面没光,但雪地的反光也会让你的视线出现幻视,真要发什么,你可能很难做出快速反应。而且,容易犯困,容易产生幻觉…” “额~迁哥。你这都是哪来的理论。” “生活积累,历代前辈的经验教训。” “牛逼。” 时迁的职业经验确实吸引了陈鸣飞,让他的睡意一扫而空,热情的向时迁请教起来。本来应该是死对头的两个职业,居然能找到共同话题。 就在两人聊的正欢时,远远的传来一声狼嚎。 时迁一个激灵,身体重心向下,膝盖微曲,双手护在身前,手里居然还有一把黑漆漆,一点都不反光的小匕首,不仔细看,还以为就是一根黑炭条。 “这是…狼么?”陈鸣飞也紧张起来,目光看向外面白茫茫的雪地。 “嘘…”时迁又是嘘一声,不让陈鸣飞说话。 等了不到两分钟,又陆续传来两声狼嚎。 “是狼。”时迁收回匕首,站直身体,放下戒备。 “啊?真有狼啊。迁哥,你听着声音,能判断出距离么?”陈鸣飞想起,时迁之前可是听到过枪声的,甚至还能判断距离。 “听不出来。这么安静的雪夜里,声音能传的更远。而且,狼这玩意儿,没打过交道。”时迁摇摇头,没有准确的信息。 “不过,你不觉得奇怪么?” 第221章 狼嚎3 冷宿的风声吹的陈鸣飞背脊发凉,愣愣的看着时迁,可惜看不到他的表情。 “好,好奇啥?” “你就不好奇,这狼是哪来的?还有,追我们的人,为什么开枪?” “啊?你的意思是,追我们的人,带着狼?”陈鸣飞懵逼了,这还是现实么?难道还能有御兽宗。 “你。你还是少看点小说吧。我说的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开枪,是因为遇到了狼群?” “嗯…很有可能。那他们可真衰啊,这种事都能遇到。”陈鸣飞思考一下可能性,觉得时迁说的有道理。 “真是他们衰么?既然要确定猜想的可行性,那就不要老把运气这一成份放进去。运气不会永远站在我们这边。” “那还能是,因为啥呢?”陈鸣飞听出,时迁是在教他。考虑问题一定要实事求是,不要老是依赖运气。更多的还是需要自己的思考。 “一开始我也没有想法。不过你的话给我提了醒。” “啊?我说啥了?我也没说啥呀?” “你说了,你说他们不会是牵着狼吧。这牵狼是不可能的,但要是牵着狗呢?” “狗?”陈鸣飞经过时迁一提醒,也想的这个可能性。既然是追踪队,带条狗合情合理啊。 “狗这东西,他和狼属于同一物种。好狗能驱赶狼群,可同样的,狗也能吸引狼群。” “额~迁哥,我佩服你的分析能力,可我不理解,分析出这些有什么好处?”陈鸣飞自己想不明白,那就虚心求教。 “没啥好处,不过可以提前了解敌人的手段和底牌。这就方便我们做出对应的准备。例如现在,我们不是已经知道,追我们的人,不但有枪,还有狗么?那我们起码可以提前做出准备。” “啊?做啥准备。”陈鸣飞不耻下问。 “没啥。枪,我们是没办法,但是狗还是有办法对付的。明天我做几个打狗馒头,说不定,对付狼群也可以。” “还有打狗馒头?咋做的?” “你不需要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你去睡觉吧。希望狼群能拖住他们。” 时迁不想再和陈鸣飞聊天,把他赶回去睡觉。陈鸣飞虽然躺在床上,可很难马上入睡。被窝里冰冷,需要好一番挣扎才慢慢睡去。 第二天一早,赵阿姨等几个女人,起来的都很早,烧水,做饭,收东西。 等陈鸣飞被叫醒的时候,饭都做好了。 “吃完饭就出发,今天必须赶到L市。如果时间允许,我们看看能不能找辆车。只要有车,就方便甩掉追兵了。”陈鸣飞吃着早饭,看着正在收东西的其他人。 “迁哥,你和耗子先去看看,有没有可以装油的东西,咱们最好是带上点汽油。不管是给车加油,还是以后遇到危机的时候放火,都需要带上点。” 时迁和黄皓应声出发,虽然没找到装汽油的汽油桶,但黄皓突然灵光一闪,在垃圾桶里翻出几个饮料瓶子。 饮料瓶绝对不能用来装汽油,这存在极高的安全风险,?主要原因是塑料瓶容易积聚静电,可能引发爆炸或火灾。 不过,特殊时期,特别处理。陈鸣飞用长长的绳子把装汽油的瓶子穿成一串,远远的拖在最后一辆雪橇的后面,就算发生什么意外也不会伤到他们的位置。 “各位,加急赶路吧。虽然不知道追兵离我们有多远,但昨晚的狼嚎声可不会很远,如果狼群围着追兵们,那就是说,他们快追上来了。”时迁奋力推着雪橇,总感觉前面拉雪橇的黄皓,好像不卖力。 “行了,迁哥。你不了解耗子,他就是那样的人。又懒又贪玩。他姐不在,他啥也不是。我都怀疑,他说他是省级运动员是不是骗他姐的。反正我是没看过他打篮球,也没听说省队有他这号人。”陈鸣飞推着雪橇,安慰着时迁。 “嗯?飞哥。别人说我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说我呢?你是了解我的。”黄皓听陈鸣飞在背后蛐蛐他,虽然不好和陈鸣飞当场翻脸,但是,说他运动员身份是假,那他可忍不了。 “诶~别乱说啊,我可不了解你。”陈鸣飞继续刺激黄皓。 “你…好,那你们敢不敢比一比。”黄皓看着同样拉雪橇的刘斌和谢岳说到。 “比啥?”刘斌可不是服输的性格。作为一名军人,你要是说比,那就等于是下了挑战书。 “比啥?就比咱们三个谁先到L市。也不用到收费站,咱们就到闸到口,看身位谁靠前就行。敢不敢?”黄皓提出比试内容,傲慢的看向刘斌。 “敢不敢?你把那个不字去掉。今天就让你看看军人是怎么训练出来的。”刘斌也来了脾气,平时不温不火的人,可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激他。 “那个,不好意思。我说两句。我也当过兵,也当过体育老师,关于这两套系统训练方式,我是非常了解的。只能说各自的目的不同,训练的方向也就不同。自然结果也就不同。所以两者是没有可比性的。不过,不管怎么训练,最后看的都是人。人不行,练啥都是白费。”谢岳撇撇嘴,感觉他们的比试很幼稚。 “岳哥说的对啊,不管咋训练,最后考验的还不都是人。”陈鸣飞认同的点点头。 “行,那就比比人。我就不信会输给你们。”黄皓继续挑衅。 “好啊,来啊,比就比。”刘斌接下挑战书。 “你俩幼不幼稚,要比你们比,别带上我。”谢岳不想跟俩傻子一般见识。 “对啊,要比你俩比。岳哥都多大岁数了,还跟你们比,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陈鸣飞看着谢晓菲投来的目光,赶紧替谢岳说话。 “也行,那就不带岳哥,就我们俩比。” “啥玩意儿?我岁数大?还才32,正当年呢?”谢岳反倒被激起火气。 “别闹了,岳哥。现在除了赵阿姨,这里就你年龄最大了。”陈鸣飞无视时迁看过来的诧异眼神。自顾自的说着。 “诶哟,我这暴脾气的。来,比活比活。” 第222章 隧道大爆炸 正所谓,男人至死是少年。你怎么去要求,去督促,哪怕是加油鼓励,都不如用激将法。 冷静如谢岳,也受不了一帮小年轻,在自己的老婆和妹妹面前,说自己不行。 “岳哥,你要不要换一辆雪橇,你车上拉着两个人,有点不公平。”黄皓继续拱火。 “呵呵,用不着。再说,帮你推雪橇的,可还是个小个子呢。对了,时迁好像还比我大呢吧。”谢岳看向给黄皓推雪橇的时迁,这才发现,自己可不是第二老的人。 “呵呵,我不用你操心。你们什么体育训练,军队训练的。在我眼里都是垃圾。轻功了解一下吧,我这可是童子功,从小就用古法训练出来的。这可是传承千百年的华国功夫。”时迁也有自己的底线,你直接叫他小偷,这倒没什么。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小看他。 “哼!飞哥,你和杨少换一下。我也不想占他们的便宜。”刘斌回头,看看后面推雪橇的人,觉得陈鸣飞要比杨凡强点。就想让陈鸣飞去帮谢岳。 “我屮。你这话是啥意思?你是说我比陈鸣飞弱?”杨大少的脾气瞬间点燃,就连飞哥都不叫了,直接就直呼其名了。 “嗨~杨少,别生气。他就是觉得像你这种花花大少,早就被酒色掏空身体了。你虚呗。”陈鸣飞嘿嘿一笑,这可是他们这群人早就想说的话,毕竟这就是他们对于富二代的刻板印象。 “闭嘴吧。死处男。”杨大少彻底撕破脸,连陈鸣飞的禁忌都说出来了。 “你…你TMD。你这软脚羊,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我是处男我光荣,我为老婆守忠诚。”陈鸣飞满脸通红,看向谢晓菲。 “我呸啊。你小子别趁机调戏我妹妹。你说你是处男就是处男啊。菲菲,你少搭理他。”谢岳赶紧打断陈鸣飞对自己妹妹的变相表白。 “诶~哥,你们要比就比,别划拉到我。”谢晓菲不乐意了,心想,你们男人斗嘴,干嘛捎上我啊。 “就是就是,大舅哥,我都算是提过亲了,你干嘛还横拦竖挡的。”陈鸣飞赶紧帮腔。 “呵~提亲?你拿啥提的亲?拿张嘴么?还有,还没成亲,别叫我大舅哥。我还没认可你呢。”谢岳白了陈鸣飞一眼,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 “诶~姓岳的,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伯父伯母都认可了,你认不认可有啥用?”陈鸣飞也有点上火。要不是谢岳拦着,说不定陈鸣飞早就拜托处男之身了。 “你说谁姓岳呢?”谢岳一把甩开拉雪橇的绳子,就要跟陈鸣飞动手。黄皓赶紧拦着。 “谢岳,你要干嘛?”艾霞嫂子出言喝止,不希望自己人打起来。 “哼,小子,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今天咱们就比一比,你要是赢了,今天这篇就揭过去。要是你输了,哼哼…”谢岳看在老婆的面子上,没有继续动手,反而冷冷的朝着陈鸣飞一阵哼哼。 “比就比,怕你不成。不过赌注要换一换。要是我赢了,你就不能在横拦竖挡的影响我和菲菲。” “那你要是输了呢?” “输了,就罚我今天不能和菲菲说话。” “那不行,输赢条件不对等。你要是输了,那就到安全区之前的这段路上,你都不能和菲菲说话。” “哥~”谢晓菲还想阻拦,但却被陈鸣飞拦住。 “行,赌就赌。”陈鸣飞眼神挑衅的看着谢岳和杨凡。 “飞哥,那我们是不是也赌点啥?”黄皓看陈鸣飞和谢岳已经开始飙上了,自己也想掺合一下。 “呵呵,赌啥?我可没啥要和你赌的,你要是能赢,就算你厉害。”陈鸣飞白了黄皓一眼,走到这一步,都是黄皓不出力害得。 “行,那就这么定了。谁来发个口令。”黄皓把拉雪橇的绳子在身上紧了紧,看向众人。 “我来我来。”夕夕看了半天热闹,觉得这是好玩的。 “行,那就让夕夕来。”陈鸣飞双手搭在雪橇上,做好准备。 “各就各位,预备…跑。”夕夕甜脆的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就像一声小炸雷。 就在夕夕的跑字发出后,所有人齐齐发力,拉雪橇的三人甩开膀子,重心向前,拉雪橇的绳子被崩的笔直。 后面推雪橇的三人,头也不抬,双手用力绷直,抵住雪橇。双腿用力蹬向雪地,寻找在打滑和阻力之间的最佳发力点。 三架雪橇,经过最开始的起步阶段的阻力,只要一动起来,摩擦力就变得越来越小,速度也就越来越快。 只要拉雪橇的人和推雪橇的人形成默契,不要出现力量用的节奏冲突,那么,拉雪橇就变得很轻松,就像雪地跑步一样的速度。 三架雪橇此起彼伏,你刚领先一点,就又被别人超过,彼此都没有超过一个身位。那么,速度就不是要比试的关键,耐力才是。 坐雪橇的人也没闲着,这么热闹的场面,既然不能帮忙推雪橇,那就使劲呐喊,帮忙加油。就连谢晓菲都被情绪感染,也在帮自己坐的雪橇加油,而不是给陈鸣飞。 “耗子耗子你最棒,时迁时迁你最强。加油加油。打败我哥,小飞飞漏油。” “你…你到底是不是我女朋友啊?”陈鸣飞气的无语。 “小飞啊,别说话。集中精神,全力以赴。”赵阿姨仿佛回到教书的时候,正在给自己班的学生加油一样。 “老公加油,老公加油。”艾霞直接给自己老公谢岳加油。 “老公加油,老公加油。”夕夕则是在给杨凡加油。 “叫四叔!”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往前赶路,速度比昨天快了一倍,十公里的路程,两个小时多点,就跑完了。 “慢点慢点,前面是是隧道。” “慢个屁,弯道才要踩油门。他们减速,就是我们致胜的关键。”黄皓也不管是谁喊的减速,反正他是不会减速的,反而深吸一口气,玩了命的加速。 “妈的,没脑子的家伙。拼了。”陈鸣飞也不管不顾的用力推着雪橇。 第223章 隧道大爆炸2 黄皓就像没有发现,隧道内没有雪这一事实,依旧加速向前。脚上穿的,用羽毛球拍改的雪屐,在踏进隧道没几步,就被踩穿。但黄皓依旧不管不顾,没有停下脚步。 “靠啊,拼了。斌子,别停下,继续跑。”陈鸣飞深吸一口气,他可是知道,在没有雪的地面上,想跑赢黄皓,那可是根本没可能的。 雪橇下面的铁棍,在隧道里被摩擦出一溜的火花,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 “飞哥,前面有车。”刘斌边跑边提醒,隧道里面不是一片坦途。应该是有车祸发生,隧道里面有停在路上的车。 “老公老公,慢点。”艾霞捂着自己的耳朵,在颠簸的地面上,感觉有些害怕。 冯欢欢也是捂着耳朵,发出惊恐的尖叫。 “小飞。还是慢点吧。”赵阿姨也开始紧张,央求着陈鸣飞慢点。 可惜,现在已经不是陈鸣飞想慢就能慢下来的了,这要是在雪地上,速度也就那样,想停还能停。可在隧道里已经跑了五十来米,速度已经上来了,这时候再想停,只能慢慢减速,要是强行停下,这雪橇可能就会散架子。 “耗子,不比了。减速减速。都减速。”陈鸣飞让过几辆停着的车,感觉路况越来越差,拉着雪橇还要躲开障碍物,那是非常困难的,一不小心就会造成雪橇侧翻。 “啊?啥?”黄皓被噪音影响的,没有听清陈鸣飞喊着什么,但速度已经降下来了,毕竟雪橇的摩擦力越来越大,薄铁皮做的雪橇刀锋,已经被磨穿,现在是一点锋锐都没有了。 “我靠的,你是真虎啊。你都不看路的么?,没看到前面要没路了么?” 雪橇停下来了,除了冯欢欢还在尖叫,其他人都是拍着胸口,喘着粗气。 “我靠,前面没路了。”黄皓这才看了看前方。黑漆漆的隧道里,只能勉强看到前面有微弱光亮,借着微光,能朦胧的看到一片车影。 “你是真虎逼。”陈鸣飞气的朝黄皓竖起中指,也不管他能不能看到。 “那,飞哥,咱们还比么?”黄皓脑子都没数的,还沉浸在比赛里。 “还比个屁啊。你和刘斌,你俩到前面探探路,注意安全。”陈鸣飞懒得看到黄皓的傻脸。赶紧打发他和刘斌去前面探探路。 “嫂子,菲菲,你俩帮赵阿姨安抚下欢欢。别让她在隧道里叫了,听着有些渗人。夕夕,夕夕,你别乱跑,跑丢了可就找不到你了。” “岳哥,迁哥,杨少。咱们几个收下东西,看来雪橇是用不了了。” 陈鸣飞蹲下,把已经踩坏的雪屐脱下来,先把自己收拾利索,就开始收拾物资。 可就在众人忙活的时候,没人发现,一直被绳子绑在后面的饮料瓶,正在膨胀。 本来在雪地上,摩擦力小,还没有那么大的晃动,可进了隧道以后,装满汽油的饮料瓶,又是颠簸,又是摩擦的。使得饮料瓶就像装满劲大的碳酸饮料一样,剧烈膨胀。 “砰~”一声巨响。 一颗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携带着巨大的风压,瞬间将众人推到。 “卧倒!”谢岳一声大吼,连滚带爬的扑到艾霞身边,一把将她护在身下,双手乱抓,也不管抓到的是谁,都往身下拽。 “趴下,趴下。脚底朝向爆炸源。”谢岳一边喊,一边提醒应对爆炸的方式。 “菲菲,夕夕,赵阿姨。”陈鸣飞借着火光,努力的辨认每一个人。 “我没事。” “我也没事儿” “三叔,我害怕。” “别怕别怕,三叔在呢。”陈鸣飞手脚并用的跑到夕夕身边,一把抱住夕夕。同时用手拉住谢晓菲。 “陈鸣飞,你的后背。”时迁发现有火光晃动,仔细一看,陈鸣飞的后背着火了。赶紧伸手,把雪橇里的棉被那出来,一把铺在陈鸣飞背上,用力拍打。 “靠的,啥玩意儿爆炸了。”杨凡晃着脑袋,不停的张嘴,用手指掏耳朵。 “应该是装汽油的饮料瓶吧?”时迁心有余悸的看向,还在燃烧的地面。 “我靠,快跑,快跑。东西先不要了。”陈鸣飞听时迁说,爆炸的装汽油的饮料瓶,这才想起来。饮料瓶可不只一个,既然现在能炸一个,谁知道别的会不会炸啊。 虽然说着东西先不要了,可陈鸣飞还是伸手拽一个包,挂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手抱着夕夕,一手拉起谢晓菲,赶紧向隧道里面跑。 后面谢岳扶着艾霞,杨凡和赵阿姨拉着冯欢欢,而时迁,真是贼不走空,手脚很快的又拿起几个背包,连背带挂,手上又拿,怀里又抱的。 “飞哥,什么情况啊?怎么有爆炸声。”黄皓和刘斌听见后面有爆炸声,赶紧往回赶。 “来不及说了,你去背上冯欢欢,咱们赶紧离开隧道。”陈鸣飞来不及多说,安排黄皓背起冯欢欢,让刘斌和杨凡扶着赵阿姨。一群人穿过汽车的缝隙,尽最大的速度,往前走。 “砰~砰~” 又是两声伴随着巨大火球的爆炸。 饮料瓶里的汽油被炸的到处都是,就连旁边的汽车也被点燃。 “别看了,快走,快走。再不走,我们就危险了。”陈鸣飞给了黄皓一脚,让回头看热闹的黄皓加快速度。 借着身后的火光,倒是能辨别路径,赶路的速度也快了点。 “往右边走,上辅路。”走出最拥挤的路段,杨凡倒是非常激灵的提醒。右侧辅路平时每人敢开,就算是堵车,也会下意识的回避。 当然,末世不在常理范围内。隧道里的辅路上依旧有车。不过好在,贴近隧道墙壁的地方,还是留有余地的。 “我靠,那个傻逼。开车撞墙啊。”走最前面的谢岳发出惊呼。 隧道走到一半的地方,就看到有辆车,应该是想变道,接一头撞向隧道的内壁,车屁股也被后面的车顶住,导致没路可走。 “绕过去。”陈鸣飞没有犹豫,换了个位置,绕过出车祸的汽车,继续走。 “哄~”一声更大的爆炸声,带着强大的风压,吹的众人一阵晃悠。 “我靠了,不会是汽车爆炸了吧。” 第224章 漫漫西行路 大量撤离的车队,争争抢抢。人们内心焦急,根本就不在乎交通规则。超速,超车,随意变道。 还有人的车技并没有那么好,车开的有快有慢。隧道里就更是一团乱,视线不好,随意变道,终于造成车祸。 前方车祸,后面的人可不会老实的等,变道绕行,成为必然。 然而,当有车变道的时候,另一条路上,正常行驶的车,可不会老实的让路。你也争我也抢,自然就产生摩擦。 小摩擦就算了,不影响车况的情况下,每人纠结这点小伤,还是逃命要紧。 结果,有人停车,有人争道,有人追尾。车辆越堵越多。 这是杨凡观察了最前端的车辆情况,给出的结论。 “而且,就算是最前面的几辆车,也不是车祸的最前端,你看这辆车,车头受损严重,应该是追尾造成的。可被追尾的车,却没有停在这。”杨凡摸着下巴,很是满意自己的分析。 “行了,别分析了。过来拿东西。”陈鸣飞拍拍杨凡的肩膀,让他来分担压力。 这次还算是幸运的。没有人受伤,就连物资也保留下来大部分。很多关键的物资都被时迁抢救下来。 刚才盘点的时候,发现只有一包换洗衣服,一包装着食物的包没有拿,剩下就是几床被褥,还有两个煤气罐,和用来做饭的锅碗瓢盆,调味品等。 这些东西没了就没了,反正有迁哥在,这点东西,只要能到L市,那是分分钟补齐。 “嚯~这火越来越大了啊?”浓烈的黑烟顺着隧道口滚滚的涌出。 “别看了,走吧。里面还有俩煤气罐还没炸呢。再看一会儿,小心爆炸蹦飞你。”陈鸣飞拉了一把黄皓,让他赶紧赶路。 这次陈鸣飞没有选择骂黄皓,虽然用饮料瓶装汽油的主意是黄皓提的,但陈鸣飞明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再加上,时迁提议加速赶路,陈鸣飞就到处拱火,激起大家比赛的欲望。这一切种种原因,都是导致最后,饮料瓶爆炸的主要因素。 好在是没人受伤,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陈鸣飞也能有机会反思,而不是悔恨。 虽然饮料瓶的爆炸,确实有很多操作不当的因素,但就算没有这些事儿,难道就不危险吗?幸好发现的早,不然,等到了安全的地方,陈鸣飞收回饮料瓶再炸,那可就真是会后悔莫及了。 “走吧走吧。已经离L市不远了,抓紧时间吧,这回咱们必须得换车了。”陈鸣飞看着一直没有缓过来的冯欢欢,无奈摇头。 “唉,这趟西行路啊,真是不比取经路差多少了。”杨凡也是一脸无奈,他可以算是一路跟着陈鸣飞走来的。这一路上出的事儿,真是很让人崩溃,每次有点好事儿发生,很快就要遇到点倒霉事儿。 “呵呵,也是,不过你觉得我们谁是唐僧,谁是孙猴子。” “我肯定啥也不是。不过,要说唐僧么?”杨凡在人群里看来看去,最后视线定在夕夕身上。 “呐。夕夕应该就是唐僧了,我们从一开始,找夕夕,又一路护送夕夕到安全区,她当唐僧最合适。而最有本事儿的你,自然就是孙悟空了。” “那我还真该谢谢你了。八戒。”陈鸣飞小嘴一撇,绝不让话掉地上。 就在众人赶路时,后面的追踪队,也在逐步接近。 “我说,杜老大。咱们还是休息一下吧。这样没日没夜的赶路,就算追上他们,咱们也没劲了,这可怎么干的过他们啊。” “别废话了。他们是人多,但都是老弱病残。有什么干不过的。”杜兴面色阴沉,这一路上他也不舒服,这种破活儿,可不是他想接的。 “就是啊,杜老大还有枪呢。你怕啥?”一个高大的汉子,手上牵着一条狗。他是杜兴忠实的拥趸。 “我知道有枪啊。就因为有枪,我们更不用着急了。他们都是老弱病残,走的不快,我们休息一下,也不当误,只要能和他们照面,随便放两枪,还不就拿下了。”留着狗油胡的汉子,依旧争取着休息。 “老杨啊,怎么就你话多呢?大家都累,接下这个破活儿,谁都不舒服。咱们早点干完活,早点回去。等回到K市,我请你喝好酒。”杜兴还是要安抚一下队伍的。他也想休息,但更想早点遇到时迁他们。因为他手里的枪,可没剩几发子弹了。 之前遇到狼群,他不得已,开了几枪,惊走了狼群。可是昨天晚上,狼群又跟上他们,他只好要求大家连夜赶路。要不然,就必须和狼群火并,可那样的话,他的子弹也就包不住了。 杜兴接下这个活儿,陈忠贤只给了他一把枪,子弹有限。这枪不只是要用来对付时迁,还要用来威慑手底下的人。 除了牵狗的杜迁,是他的堂弟。剩下四个人可不是和他一条心的。 “我说,杜老大,要是咱们没追上时迁他们,回去就说已经把他打死了,不就行了么。何必那么叫真呢?”狗油胡还在出主意。 “那怎么可能,老大可是吩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正尸带不回去,脑袋也得带回去。”杜兴还是耿直,根本就没想过作假。 “诶~杜老大,我们就说,尸体掉山沟底下了,或者说,尸体被狼啃了不就得了么?” “别闹了,你把老大当傻子呢?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万一有人露馅了,哼哼,到时候你可就能见识到老大的手段了。” “哼,你也甭唬我。再说,咱们就这么几个人。大家对好口供,根本就不会有事儿。” “行了,老杨。你最好别有这样的想法。你可别忘了,你的老婆孩子还在K市。除非你有时迁那种本事儿,不然你还是别想这些外门邪道的。”杜兴眉头一皱,出言提醒,同时也算是种威胁。 “哥,前面两公里,有个休息区。”杜迁指着路牌,招呼众人。 “休息区?好吧。咱们走快点。说不定时迁他们就在休息区里。就算不在,咱们也进去休息一下。” 第225章 烟火 杜兴还是很会激励人的。不管时迁他们是在休息区,还是能在休息区里休息一下,这都是他们这群人,急需要的。 这下没人再提出反对意见,都加快了脚步,提高速度。 等六人一狗走进休息区时,黑狗发出疯狂的犬吠。 “迁啊,让它闭嘴。要是时迁他们还在休息区,非给他们惊跑了不可。”杜兴一边掏枪,一边提醒弟弟,把狗控制好。 双手一挥,剩下的人也拿家伙,小心的向着休息大厅走去。 “杜老大,这有新鲜的脚印。”小队里一个戴眼镜的汉子,正在仔细辨认脚印。 不过,地上的脚印让他迷茫。本来陈鸣飞一行人的脚印是很宽大,很浅的。虽然他没想明白,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不过这样的脚印更有辨识度。而且他们留下的印记,不只是脚印,还有一条一条的拖拽痕。 尽管他不知道,那是陈鸣飞他们用雪橇,压出的痕迹,可只要跟着走,那就不会丢。 哪怕是之前在M市,他们确实险些跟丢陈鸣飞他们,但,多亏他的冷静分析,还有狗的鼻子,让他们没有浪费多少时间,就毅然决定,继续上高速。本来还走着没底,以为自己走错的时候,终于又发现了陈鸣飞他们留下的印记。 “这脚印怎么了?”杜兴很是信任他。多亏这小子的心细,以及分析能力。不然他们早在M市的时候,就跟丢了。 “没什么,只是这些脚印比较深,可能不是陈鸣飞他们的,也许还有别的人。咱们小心点吧。”眼镜男点点头,提醒大家小心,可能对方的人数会多于,他们一开始掌握的数量。 其实,那些比较深的脚印,是陈鸣飞他们脱去雪屐,不经意踩得。这一点,连他们自己都没去注意。 “杜老大,休息区没人。”狗油胡在休息大厅里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人。 “老大,这边,这边还有脚印。” 追踪队按着雪地上的脚印,先后搜了休息区,还有厕所,加油站。最后来到住宿区。 “看来,他们是在这里住了一晚上。应该是今天早上才离开。”杜兴看着住宿楼里的狼藉,很快就判断出来。 “杜老大。现在才中午。他们肯定走的不远。咱们整好吃点东西,休息一下。下午一鼓作气,咱们直接追上去,赌他们今晚一定会找地方休息,到时候…”狗油胡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斩首的动作。 “嗯,也行。看他们留下的印记,应该是以为已经甩掉我们了,没有刻意的再隐藏行踪。”杜兴也是累了,这大雪寒天的,又冷又累又困又饿。再不休息一下,连他也熬不住了。 “休息两个小时,整好休息区里有锅有水。大个,你拿斧子,劈几个柜子。咱们生火烧点水,暖和暖和。” 就在杜兴几人,吃饱喝足,围着火堆,一边烤鞋子,一边补觉时。 “轰~” “我靠!什么声音?” “嗯?什么,什么声音。你睡迷瞪了啊。” “不是,我没睡啊。我刚才听到远处有声巨响,声音应该来自西边。” “什么巨响啊?” “有点像是炮声。要么就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靠,还炮声?咋的,你以为我们有枪,时迁他们就必须有炮么?TMD,你好好守着火,别打扰老子睡觉。” 杜兴他们压根就没去想,这爆炸声会和陈鸣飞他们有关系,更不会去在乎,这爆炸声是怎么造成的,反正他们已经计划好,下午加速追赶,晚上一定能把陈鸣飞他们堵在休息的地方。 就在追踪队休息的时候,陈鸣飞他们也终于来到L市。 L市比邻S省,而23号安全区就在S省,那个到处是零的城市。 “让我掉下眼泪的 不止昨夜的酒 让我依依不舍的 不止你的温柔 余路还要走多久 你攥着我的手 让我感到为难的 是挣扎的自由 分别总是在九月 回忆是思念的愁 深秋嫩绿的垂柳 亲吻着我额头 在那座阴雨的小城里 我从未忘记你 成都 带不走的 只有你。” “诶哟~不错哦。想不到杨少还有这一手。不过,你要是唱这首歌,我可要怀疑你的取向了。”陈鸣飞打趣着杨凡,他这人就这样,有时候就是看不得别人的优秀。当然,仅限于某些技能。例如唱歌。陈鸣飞会唱二人转,但流行歌曲,怎么唱都是跑调,所以,他特别痛恨,身边有人唱歌好听。 “这首歌咋了?这和取向有啥关系?”杨凡不理解,唱歌啥时候影响取向了。 “啊?杨少你都不看某音的么?你难道不知道这首歌的梗?” “不知道。我平时很少看某音。我每天忙的要死,哪有那闲工夫。”杨凡摇摇头,以前的他,只要醒着,不是喝酒,飙车,到处浪荡。就是为了睡觉,疯狂喝酒。过着灯红酒绿的生活,哪有时间刷某音啊。 “靠,纨绔子弟,万恶的富二代。”陈鸣飞恶狠狠的瞪着杨凡,他是发自内心的恨。 “诶~飞哥。你这就是偏见。对了,你还没说,这歌有啥梗啊。” “滚~”陈鸣飞拒绝再和杨凡说话,并向他竖起中指。 黄皓可看不出眉眼高低,主动向杨凡解释,并表示喜欢杨少以前的纸醉金迷的生活,希望杨凡有机会带他去见见世面。结果,这一下子又把杨凡弄郁闷了。 也不知道他是在郁闷,这首歌给他带来的打击,还是在郁闷,在也回不去的生活。 “好了,你们别聊了。要进城了。注意安全,保持警戒。”谢岳打头领路,他已经不敢把领队的活儿,再交给黄皓了,实在是不靠谱。 L市的情况不明。本来陈鸣飞认为,L市离安全区不远,应该会没人留在这。可是没想到,就在他们靠近L市的时候,就发现L市里有烟火升腾。那就说明L市内有人,而且人还不少。 “大家小心点。”陈鸣飞把弹弓从兜里翻出来,右手里暗暗的扣着几枚石子。 “但愿L市里,不要有什么大型势力。”时迁手里反握那把黑匕首,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那里有把刀。 “但愿你不是乌鸦嘴。” 第226章 乌鸦嘴 L市并没有想想中那么安静。 就在陈鸣飞他们进入L市不久,前方就出现一个车队,一辆皮卡打头,后面还有三辆车,旁边还有四辆摩托车护航。 “我靠?疯狂的麦克斯?”黄皓的脑回路虽然奇葩,但有时候的概括能力还是很强的。 “打背靠背,注意,小心。”陈鸣飞上前一步,把一众女眷护在身后。黄皓谢岳等人站在陈鸣飞身边,保持队形。 “慢慢移动,往路边走。”陈鸣飞看向路边的行道树。在空旷的马路上,必须要找到遮挡物,要不然,对面的人发起疯,直接撞过来,那他可就崴泥了。 等陈鸣飞他们移动到人行道上,对面的车队也到了。 离进一看,这些车果然被改成废土风。那包裹的锈迹斑斑的铁皮,真是刮一下就得死于破伤风。 皮卡车斗上的人,和骑摩托的人,嘴里发着怪叫,做着各种古怪的表情。 汽车没有开上人行道,但是摩托车可不管不顾,冲上人行道,围着陈鸣飞等人转圈。疯狂做着危险动作,向陈鸣飞等人示威。 一开始,还真是唬住陈鸣飞一下子,但仔细观察这群人的面相,都很年轻。陈鸣飞也就有些底气。 虽然有人说,越是年轻人,越是疯狂,他们四六不懂,又不讲任何道义,反而更加危险。但,陈鸣飞不惧,因为,他也年轻。 要是跟老狐狸斗智,陈鸣飞确实稚嫩的很。可要是和年轻人斗狠,那他还真不怕,要不是队伍里还有女生,他可能就直接开打了。 “喂!孙贼。别再这吓唬你爷爷我,有本事儿就下车。你装你M啊。”陈鸣飞伸手抢下黄皓手里的棍子,指着第一辆皮卡车的驾驶室,嘴里就开骂了。 陈鸣飞这一手,有没有镇到对面不好说,但自己人这边可是被震的不轻。 哪怕认识陈鸣飞最久的杨凡和刘斌,他们也没见过陈鸣飞的这一面。虽然陈鸣飞绝不是什么温文尔雅的文化人,但也不是满嘴脏话的小流氓。 想这种主动挑衅对方,一副开干的情况,以前没有出现过,今天这是咋了,难道是失了智? 其他人不知道,但陈鸣飞自己清楚。他就是要借这次好好发泄一下心里的苦闷。 自打灾情发生以来,这两个多月里,陈鸣飞经历了太多,也承担了太多的压力。经历了生离死别,经历了痛苦无助,经历了努力,但仍被人按在地上摩擦。这些的一切,他都没办法去和别人聊,别人也没办法分担和开解,这只能是自己承受。 “小飞…你…”谢晓菲能感受陈鸣飞的痛苦,但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主动挑衅对方。还想出声制止,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鸣飞!”时迁摆出一副防守的动作,身体下压,双臂抬起,黑匕首藏在手腕处。 时迁的提醒,让陈鸣飞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杨凡手持唐横刀,站在最后面,刘斌谢岳也是持刀在手,黄皓手里没东西,但也摆出一副拳架子。 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就不用客气了。 陈鸣飞上前两步,离皮卡车又近了些,谢岳和黄皓各挪一步,把陈鸣飞的缺口补上。 “下来啊,牛逼来单挑,别跟我这装黑社会。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爹还在你M肚皮上使劲呢?下来来。”陈鸣飞手里的棍子,已经可以戳到皮卡的挡风破璃了。 “我CNM的。在L市,还没见过你这么牛逼的人物呢?”皮卡车开门,下来一个留着八神发型,染着五颜六色的发色。看面相也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我屮。你这什么JB发型,你还是00后么?这么老派的杀马特发型,你是玩行为艺术的么?” “你MB,你懂个JB。敢来我的地盘,还敢找事儿,我看你真是不知死活。”八神少年点了根烟,摘下挂在裤子上的链子,在自己拳头上缠了几圈。 “乌鸦哥,乌鸦哥,乌鸦哥…”皮卡后斗上的人,还有后面车里的人,纷纷给八神男加油助威,边喊,边包围过来。 “乌鸦哥?什么逼名?你古惑仔看多了吧。怎么都是老派作风。”陈鸣飞实在无语,难道一场天灾,倒是把一群二逼给镇出来了。 “我尼玛…”乌鸦哥恼羞成怒,完全不讲武德,一记迎面脚就蹬了过来。 “我靠。等一下。”陈鸣飞侧身闪过,把棒子一横,防御接下来的右拳横扫。 “干嘛?怕啦,不是你说要单挑么?” “当然是单挑,不过你们这么多人,我怕你不讲武德,万一你输了,这帮人一拥而上…” “放屁。”陈鸣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乌鸦哥打断。 “我们部落联盟,讲究的就是,谁牛逼,谁就是老大。单挑是我们神圣的仪式,没有人敢捣乱。”乌鸦哥甩甩头发,露出目空一切的表情。 “部落联盟?你到底是部落还是联盟啊?”陈鸣飞无语了,这摆明就是一群中二少年啊。这群人到底是凭啥横行L市的。 “你管我,你到底还单挑不单挑,要是怕了就赶紧认输,把你们的东西留下,然后管吧。”乌鸦哥高傲的双手环抱,轻蔑的看着陈鸣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乌鸦哥,乌鸦哥,lok tar ogar! ”周围的小二逼们也疯狂助威。 “等会儿,等会儿。你刚说,我要是输了,就把东西留下,那你要是输了呢?”陈鸣飞高声压制周围的吵闹。 “哈哈哈哈,我会输?我会输?真是笑死我了。”乌鸦哥一阵狂笑,高举双手,环视一周,引来众人疯狂的欢呼和嘲讽陈鸣飞的声音。 “小子,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可是跆拳道黑带,还学过洪家铁线拳。打你,都不用三招。”乌鸦哥抖开手上的铁链子,又重新缠好。 “傻逼!”陈鸣飞在心里默默骂着。用应门正蹬这种,流氓打架的起手式,还装什么高手。 街头斗殴,陈鸣飞可是从小打到大。你要是说正规套路,那陈鸣飞也是正经学过黑龙十八手的人。这可是在军区大院里,跟人家正经拆招学来的。 因为下手太黑,惹过麻烦,后来再打架,不是非常劣势的情况下,陈鸣飞基本不用黑龙十八手打人。 “别说没用的。我管你是跆拳道还是空手道。既然你说,我们输,就留下东西,那你输呢?至少你得拿出本钱,才能上桌吧。这是规矩。” “好,既然你都说了,那我就满足你。我要是输了,我们部落联盟的老大就是让给你了。”乌鸦哥双手伸开,嘱咐看热闹的人。 “听好了,都听好,我要和这小子,额~你还没报名呢?你叫啥?” “疾风剑豪亚拉索!” 第227章 吐了一地 乌鸦哥一愣,马上反应过来他被耍了。 “妈的,你耍我。哪有人叫这个名字的。” “诶~不重要,就像乌鸦哥也不是你的本命一样。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行,管你叫什么名字,反正你都输定了。”乌鸦哥强忍怒气,摆出一副拳架子。 “行,来吧。打完把你的车留下。”陈鸣飞也是一脸认真,棒子在手里一横就准备开打。 “行了,陈鸣飞。别玩了。”时迁突然拿出一把手枪,指着乌鸦哥。 “额…”陈鸣飞无语。心想,你有枪怎么不早拿出来,这时候拿出来。完全打乱他的计划。 至于这枪是不是真的的问题,陈鸣飞压根没去想,既然复兴会有枪,那时迁想弄一把来,完全不是问题。 “傻逼吧,你拿个玩具枪,吓唬谁呢?”乌鸦哥的一个小弟出言嘲讽。 “砰。” 枪响,说话的小弟应声而倒。 “滚。”时迁非常冷酷,看都没看到在地上不懂的小弟,怒吼一声。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乌鸦哥和他们的小弟,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傻愣愣的呆在原地没有动。 “我说,滚。”时迁上前走了几步,把枪顶在乌鸦哥的脑门上。 也许是还有余温的枪口,惊醒了乌鸦哥,吓的他连滚带爬的就往后跑。 乌鸦哥一跑,其他人也不敢再停留,全都转身就跑。 “上车,快走。”时迁把枪收起,伸手拉开皮卡的车门。 “你们谁会开车?”时迁看着驾驶室,发出灵魂拷问。 最后就是,杨少开着皮卡,副驾坐着陈鸣飞,后跑坐着时迁,黄皓和刘斌。车斗里放着全部行李。 后面还跟着一辆SUV,开车的是谢岳,副驾是艾霞,赵阿姨陪着冯欢欢,谢晓菲抱着夕夕。 “迁哥,牛逼啊。你从哪弄来的枪啊?拿出来给我玩玩呗。”黄皓上车以后,就显得特别兴奋。枪对于男生来说,那是比美女更有吸引力的,没有男人能抵抗。 “枪,不是拿来玩的。”时迁酷酷的抱胸而坐,没有把枪拿出来显摆。 “我知道我知道,枪是用来杀人的。别那么小气么,拿出来看看呗。”黄皓不依不饶的晃着时迁的胳膊。 “迁哥,你怎么不早说你有枪啊?”陈鸣飞倒是没有要求看看枪,只是对于没有完成单挑事件,感到惋惜。 “早知道又能怎么样?就那么几发子弹,你还想大开杀戒啊?”时迁把头偏向车窗,看着窗外的雪景。 “啊?就几发子弹?那用完了,岂不就是废铁一块了。”黄皓很紧张,感觉没有枪,那就失去了安全保障。 “枪,不是用来杀人的。单纯就是起到威慑的作用。当枪里有六颗子弹的时候,是不能威慑一百人的,但当枪里只有五颗子弹的时候,就能威慑剩下的九十九人。”时迁依旧酷酷的,只给众人留下一个侧脸。 “迁哥,我不理解。既然有枪,那你早点拿出来啊,我就不用和那群二逼提什么单挑了。”陈鸣飞依旧郁闷,感觉自己的行为也非常中二。 “我那是审时度势,对面没有拿枪,我掏枪,那是威慑。要是对面也有枪,我再掏枪,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嗯,有道理。想不到迁哥还是有大智慧的人啊。”陈鸣飞再次高看时迁一眼。 “算不上什么智慧,你要是进监狱待过几年,这些道理你也会懂。”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佩服你的。迁哥。想不到你杀人这么干脆利索。难道迁哥,这不是你第一次杀人?”陈鸣飞目光炯炯的看着时迁。想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个小偷了。 “…”时迁没有说话,看着窗外。 “迁哥,枪法那么准,绝对不是第一次开枪吧。我刚才看到了,直接爆头,那小子的脑浆子都崩出来了,红的白的流了一地。”黄皓还在拍时迁马屁,希望把时迁哄好了,能有机会摸摸枪。 “哇~”时迁一把按下车窗,把头伸出窗外就开始吐。 “哇~”时迁一吐,勾的陈鸣飞也吐了。陈鸣飞也看到死在地上那个小弟的样子,黄皓一形容,很快就有画面了。 “诶诶诶,咋还吐了呢?虽然有点恶心,只要以后不吃鸡蛋膏,豆腐脑不就行了吗?吐啥?”黄皓是个神经大条的傻子。根本就没有任何感觉。 “哇~”忍耐许久的刘斌,打开另一边的车窗,也吐了。 “妈的,闭嘴。”杨凡忍着不适,依旧努力控制着方向盘。 “咋了吗?我说错什么了?”黄皓看着还在吐的人,还好心的拍拍时迁和刘斌的后背。 “嘎~”皮卡在雪地上歪歪斜斜的拉出一溜车印,能平稳的停住,没有翻车,那都算是杨少车技好。 “哇~”杨凡打开车门,连车都没下,就开始吐。 刚才的急刹车,让头在车窗外的三人,不同程度的受伤。前车一停,后面的车也跟着停了。 其实谢岳早就发现,前面的车,一直在飞机拉线,两边的车窗都有人在往外吐东西。 “什么情况?集体晕车么?”谢岳下车,想看看前车到底怎么了,却看到开车的杨凡也在吐。 “咋滴啦,自己开车也晕车啊?” “不是晕车,我就形容一下,刚才中枪那小子的惨样,他们就开始吐了。”黄皓最后一个下车,还好整以暇的向谢岳解释。 结果,谢岳的脸也绿了。本来不想还好,一旦有人提醒,再加上旁边还有人在吐。那小味一勾,谁也受不了。 “动手吧。别打死就行。”陈鸣飞到路边,捧起一把干净的雪,擦擦脸,又拍拍额头,起身怒目看着黄皓。 人贱就是欠揍。再接受群体爱的教育后,黄皓老实很多。虽然大家下手不重,但很打击精神。甚至开始怀念自己的老姐,至少老姐下手没那么黑。陈鸣飞他们居然阿鲁巴他。 “走吧走吧。既然有车了,咱们也比休息了,一百多公里的路,咱们直接进S省。”陈鸣飞拍拍杨凡的后背,让他打起精神来。 第228章 号安全区 路况并没有想想中的那么好,积雪封路,还有车祸。 想象中的一天就能到安全区,愣是走了三天。 这三天里,陈鸣飞他们没有下过高速,就算路过城市,也不敢再节外生枝。 遇到休息区就进去,能收刮就收刮,能休息就休息。甚至有一天晚上还是在车里睡的。 气温一直在下降,没人生病已经是万幸,但是大家的状态都不是很好。衣服的御寒能力差,再不运动,光是坐在车里就打抖,开着空调也感觉手脚冰凉。 也有人提议进城看看,但都被陈鸣飞反对了。他现在只想快点到安全区。只要到了安全区,那就什么都有。 而且,去S省之前,路过的可是着名的山城,要是没有个导航,下去容易,再想上来,那可就麻烦了。 “飞哥,还有五十公里就到了。咱们是休息一下,还是一鼓作气?”杨凡看着路牌,揉着自己发酸的胳膊。 陈鸣飞默默点了一直烟,自己没抽,反手塞进杨凡的嘴里。 “继续开吧。上次休息的时候,我已经看过了,咱们也没什么物资了。趁着天还没黑,咱们早点进安全区,早点休息。还不知道安全区什么情况呢?”陈鸣飞说着,最后一句话则是看向时迁。 “干嘛?你不会是要举报我吧。”时迁瞪了陈鸣飞一眼,在车里闷了三天,谁的心情都不好。 “举报你干嘛?我是想提醒你,把枪收好。我估计安全区里可不能让你带着枪。要是实在不行,就把枪丢了吧。” “嗯。我收好了,目前情况不明,有枪还是能安心的。”时迁双眼一闭,准备修养精神。 2027年11月17日,下午4点37分。 陈鸣飞一行十一人,终于来到23号安全区。 距离安全区两公里的地方,巨大的指示牌立在路中央,上面写着23号安全区。 过了路牌,地面的积雪已经被人清理。光看这点,就能感觉安全区是有秩序的。这小小的变化让人兴奋。 尤其是杨凡,一路上不敢放开速度,现在路况好,兴奋的他猛踩油门。 “我靠,你慢点,车轮上有雪,小心打滑。”陈鸣飞吓得我紧车内把手,赶紧提醒。 “我靠,减速减速,前面有人。” 杨凡还没兴奋多久,就见收费站口,一群荷枪实弹,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正在站岗。 看到有车来,一名持枪的士兵,伸手示意,让车辆靠边停车。 废土风皮卡,猛的减速,轮胎和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地面拉出一条黑漆漆的印子。终于停在战士指示的区域。 “你好,欢迎来到23号安全区。请你们带好自己的物品,下车。有序通过闸道,接受检查。请把车钥匙留在车内不要带走。”小战士走到车门边,先是敬礼,发出警示,然后就后退一步,双手持枪,枪口朝下。 “你好你好。我想问一下,咱们这23号安全区,是不是GF的安全区。”陈鸣飞打开副驾的门,站在车的旁边,和小战士保持一定的距离。 “是的,同志。请放心,我们这依旧是GF治理的。” “太好了。快下车,收拾东西。”陈鸣飞已经注意到,小战士不论是着装还是体态,都是正规军。尤其是眼神中的清澈,这可做不了假。 “你好,同志,请把车钥匙留在车内。我们会有人来挪车。安全区内有公共交通工具。如果你们需要用车,可以打电话申请。请不要私自开车。”小战士看着收东西的众人,出言提醒。他也注意到,后面一车下来的人,基本包含了老弱病残孕,警惕性也收起一些。 “好的好的。大家把能带的都带上,排好队。同志,我们往哪走?” 小战士往远处招招手,又有三名战士从收费站后面走出来,其他保持警戒的人,完全没动,依旧注视着这边的动静。 “同志,你们跟着他走就行了。一切事物,都会有人安排,不用紧张。”小战士往后退了两步,指着打头过来的一人介绍着。 “好的,谢谢你。”陈鸣飞礼貌的点头示意,就迎着三人走过去。 “你好,同志,请问你们是从哪来?”打头的停下,敬礼问话。另外两人完全没停,向着汽车走去。 “你还,我们来自江省省会市,永丰县下章村。我们都是一路结伴来的。”陈鸣飞有选择性的回答,这群人具体的身份地址都不一样,干脆就按出发的地址上报好了。 “江省?够远的啊。这一路上可不容易啊。”领头人看了看废土风的皮卡,满脸唏嘘。 “额~车是路上捡的。我们基本上算是一路走来的。确实不容易。”陈鸣飞看着皮卡摇摇晃晃的被开走,车身包裹的破伤风铁皮,已经有多处咣当咣当的开裂了。 “好了,到了安全区,你们就安全了。这里依旧保持着正常的社会秩序。你们完全可以放心。请跟我来,这边走。”领头的左手一摆,引着众人,向收费站里走。 “请大家排成一排,登记一下身份。如果带着身份证的,请直接出示身份证。”领头人咱在收费岗的台阶上,微笑看着众人。 “额~没带身份证的怎么办?”黄皓嘴快,直接开问。 “没事儿,报名字,身份证号就可以了。” 陈鸣飞第一个走过收费站,进到收费站后面,感觉着文明的气息,陈鸣飞差点留下眼泪。 数辆特种车辆有序的停在收费站出口外,形成一片有序的阵地。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坐在救护车的外面,一个简易的帐篷,上面贴着红色十字。 “你好,同志,带身份证了么?”一名JC拿着身份证扫描器,走向陈鸣飞。 “额~身份证丢了。” “没事儿,您报下名字和身份证号。” “好的,陈鸣飞,耳刀陈,口鸟鸣,飞翔的飞。身份证号码是211………” “嗯,好。下一个。嗯?等等。你叫陈鸣飞?” 第229章 子凭父贵 JC同志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陈鸣飞。 “你叫陈鸣飞?那你爸妈叫什么?”JC对着手机里的电子身份信息,仔细对照陈鸣飞的长相。 两个多月,陈鸣飞早就邋遢的不像样子了,而且之前被火燎到的眉毛才刚长出来,长的乱七八糟的。再加上被谢晓菲用剪子绞的球头,头发长的支楞八翘的。跟身份证上阳光帅气,那是一点都不搭边。 “额~我爸叫陈建国,我妈叫黄宁。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陈鸣飞不理解,但还是配合的说出父母的名字。本来陈鸣飞不想提起自己的父母的,倒不是说什么父子关系不好,单纯就是尴尬。 “你好,陈鸣飞,请你跟我来一下。”JC同志恭敬的敬了一个礼,引着陈鸣飞往旁边走。 “诶~为什么?” “不用多问,跟我来就行。小刘,小刘,你来帮我登一下信息。”JC同志喊来另一个同事,接替他的工作。 陈鸣飞紧张的心跳加速,跟着JC走的时候,心里不免冒出多个念头,难道是老爸出事了?还是老妈出事了?老天保佑,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就在陈鸣飞在心里祈祷的时候,他已经跟着JC走进一间帐篷。 JC同志没有招呼陈鸣飞,自顾自的打起电话。 “喂~领导。我发现陈建国将军的儿子了。对对对,就是那个陈建国将军。对对对,高速检查站。是,是,是。好,再见。” “那个,小陈啊。我这么叫你可以吧。”JC一脸堆笑的问陈鸣飞。 “可以的。您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小陈,小飞都行。JC叔叔,您怎么称呼。” “我姓高,你叫我高哥就行,叔叔都把我叫老了。” “好的,高哥。高哥,我问一下,您刚才打电话是…”陈鸣飞打蛇随棍上,只要人家客气,那他就能陪着笑脸套近乎。 “哦,没啥事,就是给我的领导汇报下工作。”高哥没有多透露电话的内容。但陈鸣飞可不会就此罢休。 “那您在电话里提到我爸是?” “哦,是这样的。你也算是军属,而且还是高干子弟。你们的信息一直都在系统里显示重点关注。之前你应该是很久没有和家里联系,所以给你挂了个失踪。不过上面有命令,特别关注高干子弟的个人信息,如果发现行踪,需要立即上报。”高哥满脸堆笑的介绍着。 陈鸣飞倒是很不满意。脸色一下子就垮下来。他从小就被教育,千万别在外面报他爸的名号,甚至有什么好事,需要特别关照的,陈鸣飞从来赶不上。就算不是特别关照,陈鸣飞凭自己拿到的荣誉,他爹都会让他退回去,老是觉得,那是因为他爹的身份才拿到的。 陈鸣飞老爸一直严厉要求他,一切都要公平,绝对不能因为身份去占便宜。这也导致陈鸣飞有个畸形的公平价值观。所以到后来,他干脆自暴自弃,什么事都不争不抢,这点他和杨凡还不一样。杨凡是自我放弃,完全摆烂。陈鸣飞是,想要的我就自己争取,但荣誉和奖励,那是一点都不想去争。 今天听说,自己受到特别对待,又是子凭父贵,不免脸色难看。心想,这种好事儿,绝对不是他爹申请的。应该属于GF的特别优待。 别的领导说不定,还会发动特别的力量,主动要求去救援自己的家属。可是他爹,搞不好就算知道他在哪,搞不好,都会拦着救援人员,不让人家浪费人力物力去救,还会让他自生自灭,自己想办法活着回安全区。当然了,陈鸣飞也确实是自己努力,活着回到安全区的。 陈鸣飞还在想着自己的老爹为人。突然听到外面乱糟糟的,好像还有人喊他。惊的他赶紧出了帐篷,查看情况。 “飞哥,飞哥。这边。”黄皓眼神尖,一下子就发现陈鸣飞,伸着手,大声呼喊。 “怎么了?怎么回事?”陈鸣飞看到杨凡几人,正被一群JC围着,看情况,双方都很紧张。毕竟,JC们都把手扶在枪上。 “飞哥,他们要收杨少的刀,杨少不给。”黄皓解释着目前的情况。目光一直落在杨凡手里的唐横刀上。 杨凡也是倔强,想下他的刀,那是非常困难的。想当初,刚进K市,那两把烂西瓜刀,都差点跟复兴会的开打。如今这把,被杨凡当宝贝的唐横刀,那是谁说都没用的。 当然,杨凡还算克制,只是把手放在刀柄上,还没把刀抽出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这位同志,你先把刀放下,有什么事儿好好说。”高哥也是紧跟陈鸣飞之后来到现场,分开人群,就看到杨凡手拿管制刀具,正和他的同事们对峙。 “高哥,他们都是我的伙伴,你能不能让你的同事先把枪放下。我能解释,我慢慢给你解释。先把枪放下。杨少,你也把刀放下。”陈鸣飞上前一步,横在两方人之间,高举双手,招呼高哥。 “好好好,你叫你朋友放下刀。你们也把枪放回去。有什么事儿冲我说。先放下枪。”高哥也来到人群之间,两边安抚着。但始终没有暴露陈鸣飞的身份。而是自己大包大揽的把责任揽下。 “误会,这是误会。高哥,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路过来不容易,遇到太多的危险。我这兄弟有点PDSD,你们这么一吓唬他,他更紧张了。”陈鸣飞立刻上前说好话 ,安抚情绪。 “这些人都是你的伙伴么?你都能叫出名字?身份也都了解?”高哥疑惑的看着陈鸣飞。 “当然了,他家杨凡,是跟我一起从江省出来的,是个富二代。他家黄皓,他和他姐也是一样的,都是和我一起从江省出来的。不过,他姐现在留在K市,没跟我们出来。”陈鸣飞想到黄娟,难免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叫刘斌,是名现役军人,本来跟着救援队参与救援工作,但是在解救我们的时候,掉队了。还有,这是我女朋友,叫谢晓菲,这是她哥,叫谢岳,退役军人,现在是老师。这是他老婆,艾霞。这是赵阿姨,退休教师,这是我干女儿楚夕夕。这个是杨凡的女朋友,冯欢欢,因为受了刺激,现在有点神志不清。这位叫时迁,是杨凡家公司的员工。”陈鸣飞快速介绍着,当然,有些人的身份不好安排,那就直接撒个小谎。 陈鸣飞特意大声说话,就是让其他人也能听到,这也算是变相串供了。 第230章 军区 陈鸣飞一番解释,暂时缓和了双方的气氛。 毕竟,陈鸣飞的队伍里,可是有军人在,而且还是之前参与救援工作的人员,剩下的也是老师和平民。 “这些人你都能负责?”高哥疑惑的看着陈鸣飞。 “是的。他们的事儿,都有我来负责。”陈鸣飞肯定的点头,这个时候,为了自己的朋友们,他也不得不动用下身份特权了。 “行。那要是出什么事儿,我可唯你是问。他们的私人物品都还给他们,不用搜了。”高哥大手一挥,就把这事儿给定了。 “队长…”一个小JC还想再说,但是被高哥打断。 “不用说了,有什么事儿,我来负责。你们把枪收起来。身份信息录好了么?没录的继续。” 高哥说完,就有人把陈鸣飞他们的物品都拿了过来,堆在中间,没有人再去搜包。就连之前被收走的两把匕首也都还给刘斌和谢岳了。 直到时迁最后一个录信息,小JC看着电子身份信息,表情古怪,趴在高哥耳边嘀咕着什么。 “那个,小陈啊,你来一下。”高哥拿着身份采集器,朝陈鸣飞招手。 “咋了高哥。” “你说最后那个人叫什么?”高哥把陈鸣飞带到一边,指着时迁问。 “时迁啊?咋了?”陈鸣飞也不确定了。心想,坏了,时迁他是后面来的,确实不够了解。就连时迁这个名字,都让人觉得是假名。而且时迁以前是个贼,还进过监狱。现在手里还有人命。虽然他自己说是头一次杀人,但陈鸣飞心里可没有谱。现在身份信息都是联网的,你以前有过什么污点案底,在JC那里可是一目了然。 “时迁?你确定你说话没有口音?” “没有啊。我普通话这么标准。” “你确定?”高哥说着,就把电子身份信息递到陈鸣飞面前。 “史钱?时迁?我靠的。我就说嘛,我说话妹有口音啊。”陈鸣飞看着资料里的名字。原来时迁的真名居然叫史钱。而且确实因为盗窃罪,入狱一年,出来以后开了个开锁公司,在警方那里是登记备案的。 “你这口音已经够重的了。”高哥一脸鄙夷的看着陈鸣飞。 “额~那个。高哥,不好意思啊。他的本命我确实不知道。但他会开锁,还坐过牢的事儿,我确实知道。这一路上也多亏有他帮忙,不然我们这群人还真不一定能活着出灾区。而且,他已经服刑完,还是在警方那里挂了号的,应该没啥问题了。刚才事急从权,我只能说个小谎,先安抚一下情绪。”陈鸣飞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真是谎言被人当面拆穿,就算陈鸣飞的脸皮,也不由得红了起来。 “当着JC的面撒谎?这也就是你了。换一个人,你看我不收拾他的。既然你要保他,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我就是给你提个醒,我怕你还不了解人家的底细,就胡乱信任人。既然你知道,那我就不管了。”高哥脸上带笑,拍拍陈鸣飞的胳膊,转身去安排工作去了。 “飞哥,咋了,出啥事了?”黄皓看陈鸣飞被带走,但说了两句又被放回来,赶紧上前表示关心。 陈鸣飞并没有解释。只是盯着时迁看,看的时迁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他也应该能猜出来,陈鸣飞肯定是知道他的真名了。 陈鸣飞没说出来,也是考虑到,时迁的本命确实不好听,他一定是不好意思说,所以才隐瞒。既然人家不想说,陈鸣飞也就不便泄人家的底,免得惹人不高兴。 “没事儿了,这关算是过了。” “啊?就过关了?不是吧。飞哥你这么大的面子么?说了几句话,就让人家把东西还来,而且还没搜身。”黄皓小声嘀咕,眼神乱看,最后也瞄向时迁。他可是知道,时迁身上有枪。刀能还回来,可以说是面子大。要是枪被搜出来,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面子个屁,我还没说你们呢。尤其是杨少。我说金刚羊,你抽什么风。怎么还护食呢?以你的身家,想买多少唐横刀不行啊。就算现在买不到,找个机会,让迁哥再给你寻么一把不就行了吗?怎么还跟JC叫板了,你真以为人家不敢开枪啊。”陈鸣飞走回人群,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杨凡没说话,先是四下一看,见没人往他们这边看来,他才比划一个八的手势。 “我不闹,迁哥就保不住这个了。” “我先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藏起来的东西,他们还真未必搜的到,只要他们不动用金属探测器,我有办法混过去。”时迁先是朝杨凡点头一笑,表示感谢,随后又开始吹起牛逼。 “你牛逼,时迁?迁哥,你可别逼我漏你的底。现在好了,我把你保下来,你的一切都有我来负责。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我也跟着吃瓜捞。”陈鸣飞白了时迁一眼。真要是分个亲疏远近,那陈鸣飞是肯定站杨凡这边的。尤其是,杨凡居然为了掩护时迁,居然敢挑战JC,而事后居然只得到一句谢谢,而且还这么不情不愿的。那陈鸣飞可没啥好脸色。 “还有,杨少,唐横刀的人情了了。以后你少犯傻。”陈鸣飞不想多说时迁,但杨凡既然是兄弟,那该提点的还是要提点一下。 “飞哥。咱们接下来去那啊。不能就在这站着吧。”黄皓看气氛有点僵,赶紧扯开话题。 “把东西拿上,咱们先进城,找家医院,先安排嫂子和冯欢欢。剩下的么,我们再打听打听,那里可以住。”陈鸣飞伸手,在行李堆里拿出自己的包,把零散的东西,能塞的,死命往里塞。 看陈鸣飞动手了,大伙儿也跟着动手。本来东西在路上消耗很多,但刚才搜包的时候,被人翻的乱七八糟,只好从新整理。 “小陈,小陈。你们干什么去?”就在陈鸣飞他们要走的时候,高哥从帐篷里出来,拦住陈鸣飞。 “啊?高哥,我们要进城啊。我这有两个朋友急需去医院。” “你们先别走。你们的住处有人安排好了。登一下有车来接你们。至于医院的问题,我想也会有人安排好的。” “啊?安排好了?安排在哪?谁安排的。” “军区。” 第231章 军区2 既然有人做了安排,陈鸣飞也不再纠结,反正想也想不明白。 在营区等候的时间,陈鸣飞并没闲着,先是带冯欢欢和艾霞,到医疗帐篷做了简单的问诊。 好消息是,艾霞一切正常,稍微有点营养不良。 坏消息是,冯欢欢的病,只能去大后方才能治,现在的23号安全区里,并没有那么全面的医疗组织,尤其是精神类和心里类,至于可能感染的脏病,还是可以治疗的。 时间不长,也就一个多小时后,天刚刚要黑,就有四辆军用吉普车开进营区。 打头的车上下来一名小战士,先是和高哥打了声招呼,就向陈鸣飞走来。 “请问,那位是陈鸣飞?” “我是。”陈鸣飞主动应上去。 “你好,陈鸣飞。”小战士敬了个礼,继续说。 “你们一共有十一个人,是吧?上级命令你,必须做出选择。一,至少有半数以上的人加入军区,那么,剩下的人则会受到特殊照顾。二,全员进入救援等待区,在那里,你们的一切生活,必须靠自己的努力获取。你们每一个人,都会按照你们技能进行工作分配。天灾当前,没有人能不劳而获。传达完毕,请做出选择。” “额~能不能容我们商量一下,我不能替所有人做主。”陈鸣飞有些为难的往后看,本以为有老爸的关系能有特殊优待,没想到,居然是全民皆兵,每个人都要用劳动换取生活物资,想要特权,那就要有另外的人付出代价。 “可以,请你们快点。” 陈鸣飞赶紧召集众人开会。把军区的要求和大家一说,众人难免一阵讨论。 “飞哥,那个我之前就说过,能回到安全区,我就要回部队了,所以…”刘斌最先发言,他早在到了安全区,就想走,但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诶~刘斌。不用这么为难。咱们不是早就说好的么?你放心,我们保证不拦着你。而且,这一路上,多亏有你的帮助。”陈鸣飞感性的拥抱了一下刘斌,这是他很少表露情感的行为。 众人也知道留不住刘斌,也纷纷上前,拥抱的拥抱,握手的握手,说了很多互道珍重的话。 “小飞啊,我觉得我们应该接受军方的邀请,只要我们加入军方,他们也算军属了,自然能得到优待。”谢岳本就是退伍军人,对于回到部队是一点不抗拒。而且考虑到老婆和妹妹,他也会决定加入军方。 “飞哥,我姐说了,让我跟着你,你做决定就好。”黄皓大大咧咧,表示完全听陈鸣飞的。 “我倒是想在安全生活,可我啥都不会,难道GF还能给我安排个富二代的工作么?”杨凡没有正面回答,反倒是抱着唐横刀,好像一个大侠一样。 “那个,陈鸣飞…”时迁也想表达,但被陈鸣飞阻止了。 “你别说话。你必须跟着我。既然我把你保下来,就的为你负责。你这样的人可不能放任你在安全区里生活。” “额~我还什么也没说呢。我也没说我要散伙啊。”时迁一个劲的嘟囔。他也知道,他想自己走,那是完全不可能的。要知道,他身上还带着枪。他要是想单走,陈鸣飞一定会举报他。单是收枪还是小事,要是再问出点别的什么事儿,那可就麻烦了。 “小飞飞,我也可以当兵么?”谢晓菲倒是很兴奋。据说她当年就像当兵,他爹没让。倒不是老头不拥军。而是家里男丁已经服过兵役了,女孩子就不让去了。再说,就谢晓菲那性格,真要是当了兵,那就更愁嫁了。 “额~这个么,我觉得不用,你就当我家属就行。”陈鸣飞赶紧给谢岳递眼色。让他好好管管他妹妹。 至于其他人么,则完全不需要表态了,完全占齐老弱病残孕,最好就是能接受优待,不然,很难生存。 “同志你好。我们商量完了。我们接受军区安排,不过,不是十一人,是十个人。这位同志叫刘斌,他和你们一样都是现役军人,他有自己的部队。他希望能申请归队,所以就不和我们一起走了。”陈鸣飞带着刘斌向小战士答复选择。 “哦~刘斌,刘斌。”小战士仔细翻阅资料,找到刘斌的资料仔细看,尤其是看部队番号一栏。 “你好同志。”小战士向着刘斌敬礼。 “你的部队给你报了失踪。至于你的部队在哪?你还能不能归队,这个我没有权限。你可以先和我回军区去,等上级的命令再决定。” “好。”刘斌也一脸严肃的回敬一个军礼,表示能够理解。 “既然你们已经做出决定,那么,就跟我上车,咱们先回军区,再做安排。” 陈鸣飞一行人上了吉普车,就往军区赶。路上还需要一个多小时,其他人都放松下来,在车里倒头就睡。陈鸣飞可闲不住,各种套话,各种问。全都被小战士以无可奉告,权限不够,和到了你就知道了等话给搪塞过去。 天色见黑,马路上的路灯逐渐亮起。这是陈鸣飞两个多月来,第一次看到路灯,感觉是那么温馨。回想这两个月的生活,就好像一场梦一样。 “到了,带好你们的东西,下车。”吉普车驶进一个大院,虽然没有看到任何标识指示。光是院内的布置和氛围,就让陈鸣飞有种回老家的感觉。 这种军区大院好像全国都一样,只要走进去,就能感觉出自己在哪。 车子停在一个大操场上。水泥地面上,清扫的很干净,一点雪也没留下,全都堆在操场边缘。就连雪堆都是整齐划一,简直是强迫症患者的福音。 “陈鸣飞?”一个战士守在操场上,看到陈鸣飞就上前询问。 “我是。” “好,你们拿好东西,跟我来。”战士没有多说话,等陈鸣飞他们下车,就示意吉普车开走,自己带着人,往食堂方向就走。 “那个,同志。我能不能问问,我们是怎么安排的,难道就这么就算服兵役了?”陈鸣飞觉得这也太不靠谱了,感觉不像是来服兵役,倒是像被抓来当壮丁。 “你们不是服兵役。至于怎么安排,你们一会儿就知道了。” “那个,那我能问问你叫什么么?”这些话陈鸣飞问了一路,就算问小战士的名字,都被告知无可奉告。终于到军区了,难道还是无可奉告么? “宋瑞。” 第232章 军区3 宋瑞也是纳闷,为什么代首长要让他安排一个叫陈鸣飞的人。虽然他爹是陈将军,可他完全没有当过兵,连兵役都没服过。 在军人眼里,只有三种人。敌人,自己人,平民。 没当过兵,那不管你爹多高的军衔,也很难划到自己人的范畴,顶多是平民。既然是平民,那么军队的安排,自然就不便透露了。 “到了,你们先吃饭。等一下安排你们洗澡和休息。”宋瑞把人带到食堂,直接指着桌上的饭菜,就算是安排了。而自己则离开食堂,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我靠,红烧肉啊。我都好久没吃肉了。”黄皓把包一甩,风一样跑到餐桌前,拿起一个馒头就开吃。 饭菜简单,也不简单。 说简单,那是桌上一共就五个不锈钢大盆。一盆红烧肉,一盆炒包菜,一盆烧茄子,一盆蛋花汤,还有一盆馒头。 说不简单,那是因为,灾情在前,还能吃上热乎饭菜,还是荤素搭配。而且,红烧肉还是炒了糖色的,那就更不简单了。 难怪都说,部队最牛逼的兵种是炊事班。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阵地还没打下来,炊事班已经把伙食送到战壕里了。 “你倒是拿个碗啊。手也不洗,白馒头上都是黑手印。”陈鸣飞嘴上说着嫌弃,可手上没停,伸手拿起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塞,另一只手那个碗,往碗里打蛋花汤。 对于在灾区吃了两个月苦的人来说,狼吞虎咽,就是最大的优雅了。 没有人说话,食堂里只能听到吧唧嘴的声音和碗筷相撞的声音。 一顿饭吃了二十分钟,中途宋瑞来看过,嘱咐食堂的人又拿来一盆馒头,虽然最后没吃完,但也没剩下几个,黄皓伸手拿了俩,杨凡和谢岳也一人拿了一个,算是完成了光盘行动。 “你看你那出息。咱们,额~都到军区了,额~还能,额~饿着你。”陈鸣飞撑的直打嗝,靠在椅子上,拍着自己的肚皮,一脸满足。 “我拿着是等会当宵夜。我缓一会儿还能吃的下。”黄皓把馒头小心收好,装进自己的背包。 “怎么样?吃好了吗?”宋瑞走进食堂,看到黄皓的动作,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吃好了。”陈鸣飞饭饱神虚,本来不想说话,但不回话又觉得不礼貌,就胡乱的回答。 “吃饱了,就跟我来,带你们去洗照。”宋瑞站在门边,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直接下达命令。 命令就是命令,不给任何理由。就算再不想动,也只能拖着疲倦的身体跟着走。 “只有一个浴室,女生先洗,男生等一下。这是全套的洗漱用品,还有换洗衣物。我们这只有男装,所以,女性内衣,你们自己准备。还有,小朋友的衣服是额外准备的。”宋瑞指着十个一模一样的大包,还有十一个不锈钢脸盆说着。 “这包是给小朋友的。这包,是给这个大个的。你的码数比较大。其他的都是均码。”宋瑞拿出一个单独的服装包,递给谢晓菲。又把排在最后的一个包拿了过来,递给黄皓。 “里面是浴室,你们有二十分钟的时间洗澡。请吧。”宋瑞把手往最里面一指,就让女生先去洗澡。 “你叫刘斌是吧。已经联系过你的部队了。明天一早,有人会送你归队。”宋瑞看看刘斌,简单明了的就安排完。说完又出去了。 “斌子。太好了。你终于回归组织了。”陈鸣飞拍拍刘斌的肩膀,为他感到高兴。 “飞哥,我…”刘斌眼睛红红的,强忍着泪水,声音哽咽。 “诶~性情了不是。哭什么,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如今我们也算入伍了,说不定以后还能并肩作战呢。”陈鸣飞几人都来安慰刘斌。 两个月在一起,一起吃苦,一起逃命。也算是另一种的战友情了。 众人嘻嘻哈哈的说笑着。时迁觉得,这种发洗漱用品和统一服装的行为,和他以前入狱的情景差不多。刘斌和谢岳倒是觉得亲切,因为他们早就经历过。陈鸣飞虽然没当兵,但从小在军区大院长的,这样的事儿一点也不陌生,总感觉自己经历过。黄皓纯好奇,东问西问的,终于冲淡不少离别的情绪。 “斌子,听说你们的部队在打仗。以后一切小心,虽然军功是诱惑,但我希望你能站着拿,可不要躺着戴。”陈鸣飞在刘斌胳膊上捣了一拳。这已经是男人见最朴质的嘱咐了。 “放心吧飞哥。我可是经历过两次天灾的男人。别的不多说,但是这两个月来,我可是在你身上学到不少东西。”刘斌也是热情回应,每当他想起这两个月发生的事儿,他都觉得特别幸运,是给他单调的人生,加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哼!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儿。你跟陈鸣飞能学到什么好东西。小斌,你好好当兵,争取提干。我也知道你的情况,以后我就是你哥。等以后,一切都恢复正常了,我叫你嫂子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再逢年过节,放探亲假,你就来找我,咱们就是一家人。”谢岳搂着刘斌的肩膀,是真的动了情。 刘斌小时候在那场地中中失去亲人,一直是社会福利机构收养,一直到进了部队。他的人生一直都单纯的可怕。真是这两个月跟着陈鸣飞,才感到不一样的人生。 眼看着刘斌情绪不稳,陈鸣飞又开始打岔。 “啥叫跟我不学好啊。我不好能泡到你妹妹。不过岳哥说的对,以后咱就是一家人,到时候叫嫂子给你介绍个女朋友,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亲自给你张罗。” “就你?你能把自己张罗好就行了。”谢岳白了陈鸣飞一眼。 众人又是嘻嘻哈哈的聊着,黄皓承诺下给刘斌和陈鸣飞当伴郎,时迁承诺送好礼,并且是好道来的。杨凡更是大气,婚车婚房全包…… 一众人谁也没想到,这次的聊天,会成为他们最后一次… 第233章 军区4 “大伯,二叔,三叔,四叔,五叔,迁哥。你们看。” 就在陈鸣飞几人吹牛打屁的时候,夕夕洗好澡,穿着新的羽绒服跑出来。 纯白色的羽绒服,厚实又蓬松,大红色的棉裤,棕色的高筒雪地靴,还有全套的保暖小配件,手套帽子围脖。就这么被夕夕穿出来,也不管头上还冒着热气,在陈鸣飞他们面前转了一圈。 “好看吗?”夕夕乐呵呵的问着众人。小孩子就是简单,漂亮的新衣服就能让她快乐的像只小鸟。围着众人叽叽喳喳个不停。 “夕夕,你应该管我叫伯伯。”时迁很是不满意,因为大家都叫他迁哥,夕夕也就跟着叫惯了。 “好的迁哥,没问题迁哥。”夕夕依旧笑呵呵的回答,配上头顶的两个丸子头,简直就是一个小魔童。 “夕夕,你别乱跑。”谢晓菲人还没出来,声音先到。 “刚洗完澡,小心别感冒。” 陈鸣飞的视线一下子就被谢晓菲吸引,美人出浴,柔顺的头发披在肩头,小脸红扑扑的冒着热气身上的迷彩服,无形中又添几分英气。看的陈鸣飞眼睛都直了。 军区给的衣服,算不上军服,但绝对是军工出品,不用上手摸,都能感觉出质量非常好,就是样式丑了点。 “看什么呢?眼神都直了。”谢晓菲感受到陈鸣飞的目光,小脸更红了。 “没,没看啥。”陈鸣飞脸一红,平时的伶牙俐齿,一遇到谢晓菲就不灵了。 “哼!看就看吧。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看到吃不到,小心爆血管。”谢晓菲娇羞的调戏一下陈鸣飞,转身就去抓夕夕了。 “你们洗好了没有。洗好了,我就带你们去住的地方。”宋瑞就像掐算好的一样,突然出现。 “那个,首长。请问有没有吹风机,这头发没干,容易感冒。”谢晓菲拉着夕夕,举手提问。 “别叫我首长,我不是。你先戴帽子吧。住的地方有吹风机。你们人齐了没有?”宋瑞绝对的钢铁直男,把对女人的不耐烦都写在脸上了。 “哦,马上就好了。”谢晓菲碰了一鼻子灰,诺诺的回答。 陈鸣飞看在眼里,气在心里。想发脾气,可真是张不开嘴。 “宋队长,我们晚上住哪里。”陈鸣飞还是开口了,犹豫宋瑞的衣服上没有肩章,看不出军衔,只能先称呼宋队长了。 “她们住军属区,你们住兵营。”宋瑞没纠正陈鸣飞的称呼,算是默认下来。毕竟他们是有特殊任务的。准确来说,已经不能算是军人,所以不能戴肩章。更不能用以前的称谓。 “啊?不住一起啊?”陈鸣飞听说分开住,一脸苦涩,刚被挑逗起的热血,一下子就凉下去了。 谢岳倒是很开心,今天终于不用看着妹妹了。 等赵阿姨和艾霞三人也走出来,谢岳连忙上前嘱咐,因为不能住一起,照顾老婆的事情,自然也就落在妹妹身上,虽然妹妹也不靠谱,但好在还有赵阿姨在。 “菲菲,你懂点事儿,别什么事情都让赵阿姨照顾。她还要照顾冯欢欢好有夕夕,你懂点事儿,眼里有点活儿。你嫂子怀着孕,这一大家子人,就指望你照顾呢。” “好了好了,我知道的。烦死了,一天到晚的念念念的,你唐僧啊。”谢晓菲不耐烦的摆着手,伸手掺住艾霞的胳膊,另一只手拉着夕夕。 “诶~你。” “好了,老公。我还没到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呢。你们赶紧洗澡去吧。”艾霞嫂子拦着谢岳,不想看到他们兄妹又为小事儿拌嘴。 “你们好了吧,好了就赶我走。”宋瑞见人都出来了,就赶紧安排人出发。 “你们也赶紧去洗,男人洗澡,十五分钟就够了。”宋瑞走前,留下一道命令。 “走吧,我们也去洗澡了。早点洗完早休息。”谢岳带头,拿着东西就往里走。 “十五分钟,这够吗?”杨凡嘀咕一声,对于他来说,洗澡可是有很多花样的,十五分钟,连开场都不够。 “走吧。十五分钟都多了,我在部队还洗过十分钟的。还包括洗衣服。”刘斌拿着东西,习以为常。 “诶~这不算啥。我们球队洗澡,也就十几分钟。”黄皓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打球的时候,经常这么洗。 “你那是冲凉,单纯就是冲冲汗。”陈鸣飞拿起装衣服的包挎在肩上,手里抱着盆。 “我在监狱里洗澡,也是限时的。”时迁学着陈鸣飞,把包挎肩膀上,跟着就走。 “你能别说你在监狱的事儿了么?本来还高高兴兴的参军,被你这么一说,老感觉是来坐牢的。”陈鸣飞白了时迁一眼,真想给他一脚。 吵吵闹闹的洗澡,互相擦背搓澡。每人至少下了一斤的分量。 一夜无话。不需要有人守夜,不需要担心被人偷袭。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军营太暖和。彻底放松的陈鸣飞等人一觉睡到天大亮,要不是宋瑞来叫,陈鸣飞还能继续睡。“我靠,刘斌走了?啥时候走的,也不大声招呼。”陈鸣飞看着刘斌床上的纸条,无奈的说着。 “估计是看我们睡的太死,就没叫我们。”杨凡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又递给黄皓。 “迁哥,你也不知道么?”陈鸣飞看着时迁,以他这种全守夜的功夫,居然不知道有人走动。 “额~我还能说啥?这辈子除了在监狱,就昨晚睡的最安心。我还真不知道小刘啥时候走的。他连被子都叠好了,我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时迁也是老脸一红,看着刘斌的床铺,连被子都已经叠成豆腐块了。 “都说了,别老提示监狱。还有,迁哥,你把枪交了吧。这里是军营,你带着这玩意儿可不安全。万一哪天漏出来,咱们可解释不清。你要不好交,就交给我,我编个故事糊弄过去得了。” “也行,你去交吧。省的我提心吊胆的。”时迁把手往裤子里一伸,再拿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把枪。 “我靠的,你把枪藏裤裆里了?你也不怕走火,那你可就和小小迁告别了。”陈鸣飞嫌弃的用两根手指捏起手枪,又用旧衣服包起来。 “怎么可能,我警醒着呢。” “警醒个屁。连刘斌走你都不知道。我看你是懈怠了。这枪,交的对。既避免被动被发现,也保证小小迁的安全。” “说什么呢,昨晚绝对是意外,我很少会睡这么死的。”时迁瞄了一眼纸条,又递还给陈鸣飞。 纸条内容简单,看一眼就全读完了。 “各位,我走了。你们多保重。等到灾情过去,一切恢复正常,我们再相聚。——刘斌。” 陈鸣飞把纸条小心的收好,夹在他的笔记本里。 “你们收拾一下吧。我去交枪,随便打听打听,我们的安排。” 第234章 军区5 陈鸣飞抱着枪走出宿舍,往宋瑞的办公室走。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宿舍把头的一间。 “报告,宋队长。” “诶,陈鸣飞。怎么了?你们的人都起来了?起来就去吃饭,等下操场集合。”宋瑞看了陈鸣飞一眼,就下达安排。 “不是的,宋队长,我有事找你。” “找我?什么事,进来说。” 陈鸣飞进屋,看了一眼,发现宿舍里只有一张桌子。赶忙把衣服包放在桌上,左右打开,露出手枪,然后退后一步。 陈鸣飞可不敢直接用手拿枪上交,谁知道会不会引起宋瑞的应激反应,这要是给他来一套勾摆连击,他可受不了。 “这是什么啊?”宋瑞疑惑的看着陈鸣飞的动作,心想这人难道一来就送礼?那可得好好收拾一下。 “枪。” “枪?”宋瑞一个健步冲过去,一把把枪拿在手里,仔细打量一下,然后就麻利的卸下弹夹,退掉子弹,双手用力一拉枪栓,上下一晃,就把枪拆了。 宋瑞仔细查看枪的序列号,又拿过一个本子,把序列号抄下来。 “制式警枪,哪来的?” “额~这事儿说来话长,算是我缴获的吧。”陈鸣飞挠挠脑袋,还在想怎么把谎话说圆。 “行了,不用说了。我也不想知道。枪的事情我会处理,你们去吃饭吧,吃完饭去训练。”宋瑞一眼就看出陈鸣飞不想说实话,那就不用浪费时间了。反正是制式警枪,只要有心去查,有序列号就行,这要是自制的枪,可能还麻烦点。 “哦。那个宋队长,我还有事儿要问。我想知道刘斌是几点走的。”陈鸣飞还是有点担心刘斌,人走了,连句再见都来不及说,心里不免有些不痛快。 “早上五点。军区安排的,你们不用担心。早上看你们睡的太死,就没叫醒你们。我不是让他给你们留字条了么?” “那他去哪?直接去前线么?我…” “别问了,保密。不该知道的别问。” “那…” “其他女生住的家属区,你们现在不能过去。那个叫冯欢欢的女孩,今天早上有车送他去军区医院了,那个老太太还有那位军嫂陪着呢。你那个小女朋友被安排到福利院上课去了,那个小女孩也被送到那跟着上学。晚上会回到家属区住,有车接送。还有什么事么?”宋瑞完全不理陈鸣飞,直接就把其他人的安排说出来了,免得他问来问去的当误时间。 “没了。”陈鸣飞满脸尴尬,看来军区是真的把他们安排的明明白白。吃住行,连工作学习都一并安排了,那他确实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那就去吃饭。”宋瑞把枪的零件收好,起身送客。 军人就是这么雷厉风行,安排好的事情,绝不轻易打乱。 早饭依旧丰盛,就是已经凉了,谁让陈鸣飞他们来的晚呢。 吃完早饭,宋瑞领着五人在操场集合。按大小个排成一排。 “谢岳。” “到!” “出列。” 谢岳本来站在第二的位置,站姿标准,被点到名字知道答到。出列的时候,先向前踢出一步,后脚跟上形成立正的姿势。半转身,面朝宋瑞,三步小跑,又一个立正。 “好,不亏是老兵。本来你也是退伍军人,按理说不用再服兵役。但现在是特殊情况。”宋瑞满意的点点头。 “若有战,招必回。”谢岳认真的敬礼,说出退伍誓言。 “向老兵致敬。”宋瑞也认真回礼,这就是军人之间的认可。 “那个,老班长。我就不客套了。你们中就你服过兵役。基础训练,内务整理的技能还没忘吧。” “没忘。” “那好。我现在认命你为,这只小队的队长,在午饭之前,教会他们队列行进和内务整理。” “是。”谢岳接到命令,伸手又是一个军礼。 “好,开始吧。”宋瑞回礼,然后转身就走。 “诶~啥情况啊。真服兵役啊?”陈鸣飞看宋瑞走了,连头也没回。而且也没有任何看着他们。 “难道就把我们放养了?” “闭嘴,别说话。听口令。立正!”谢岳一脸严肃,认真执行军令。 军训内容也简单,站军姿,行进,坐卧,左右转,向后转。就和学生时期的军训内容差不多。 就像时迁说的,他坐牢的规矩也和军队差不多,这些也算是他很熟悉的内容了。陈鸣飞从小被他爹军训,又在军区大院长大,这些也是儿时的必修课。黄皓也参加过集训,包括上高中,上大学,也系统参加过军训,作为一名运动员,动脑子不行,但身体协调性和反应力特别好。 唯一麻烦的是杨凡,他自己说,上大学的时候也参加过军训。不过训了两天,就开始装病,而且那些训练内容早就忘光了,现在完全是小白,虽然不至于同手同脚,左右不分。但是过于紧张,导致身体僵硬,动作总是慢半拍。 训练到最后,就是四个人练一个兵。 “不是吧。真就没人管我们么?就这么练两年?其他人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怎么到我们就放养啊?”陈鸣飞吃着馒头,愤愤的说着。 他倒不是对训练有什么意见,而是根本没人管他们,让他气愤。就连吃饭都没人通知,还是等宋瑞他们吃完了,这才想起操场上还有人没解散。 “不知道啊。至少也该有个时间安排吧。啥时候训练,啥时候休息,啥时候吃饭。也好让我们心里有数啊。”黄皓咬着馒头,手上飞快的给自己夹菜。 “等会儿我去问问吧。确实有点儿戏了。”谢岳也有点不满了。 “不用了。早上确实是没有安排好。不好意思,对不起了。”宋瑞突然进食堂,手里还抱着几个小盒子。 “宋队长,你啥意思啊?把我们丢操场上就不管了,咋地,我们是后妈养的啊?”陈鸣飞一点没客气,说话夹枪带棒的。 “嗯,不好意思。我早上出去办事了,忘记安排你们的时间。呐~这些给你们。”宋瑞把小盒子往桌上一放,把盒子一溜码开。 “这是啥?” “手机。” 第235章 军区6 “手机?” 陈鸣飞伸手拿过一个盒子,果然是手机的盒子。 “干嘛?贿赂我们啊。你就是把手机送我们,也难弥补我心灵上的创伤。再说,有手机有屁用啊?连个电话卡都没有。”陈鸣飞翻开盒子,想看看手机的牌子和款式。 “你们别乱拿。有名字的。”宋瑞拦阻想要抢手机的几人,把手机收回去,挨个查看。 “谢岳,这是你的。这个是杨凡的。这个是陈鸣飞的。黄皓的。最后一个史钱的”宋瑞挨个发着。 原来手机的背面有个小贴纸,上面有名字。 “密码自己设,手机号是你们以前实名登记的。我上午就是给你们跑这个事儿去了。” “我靠我靠,谢谢宋队长,我承认我刚才说话声音大了。您多担待。”陈鸣飞摆弄着手机,头也没抬,嘴上却恭维着。 “行了,试好就行了。手机是让你们联系家里人的。免得被当成失踪人口。” “额~不对啊,怎么联系人列表是空的。”陈鸣飞翻看联系人列表,结果啥都没有,这让他怎么联系。他能记住的电话号码,除了自己的就是老妈的。 “新机器,我上那给你们找联系人列表去。又能记住的号码就打,没有的就上秋秋,要不就小蓝球。总之,自己想办法。”宋瑞两手一摊。心想这些人真是难伺候,没手机的时候也不见着急,现在有手机了,反而不满足,一会儿要网,一会儿要电的。 “行了,你们自己处理吧。对了,早上确实是没有安排好。上面也没给我明确的任务,所以就随便给你们安排了。下午你们就在宿舍练习内务整理吧。没有强制要求。不过,陈鸣飞,你的手机最好开机,可能会有电话打进来。”宋瑞又要走,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来,说几句就走。 “诶~等一下,宋队长,你说会有人给我打电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行了,不该问的别问,解散吧。”宋瑞说完就走 完全不停留的。 “啥意思啊?”陈鸣飞一脸懵逼,看着远去的宋瑞的背影,摸不着头脑。 回到宿舍,只有杨凡和黄皓在练习叠被子,陈鸣飞和时迁是会的。 反正也没有强制要求,那就自由活动。虽然时迁的真名被宋瑞点破,大家也没太较真,只是问问为什么改名,就还是称呼他时迁,迁哥。 时迁没有啥亲人了,听他说,他最亲近的人是他师傅,前几年也过世了。他能联系的都是社会上的朋友,不联系也罢。 黄皓爸妈的电话打不通,姐姐没电话。他也是心大,居然一点不愁。 杨凡更狠,居然一个电话也记不住,只是把陈鸣飞几人的号码存手机里,就去学叠被子了。 谢岳倒是给爸妈打个电话报平安,并且替黄皓给黄主任也带了好。陈鸣飞特别提醒,千万别把他们能联系的事儿告诉外人,而且把他们被追杀的事儿,说成是时迁被追杀。让留在K市的人要特别小心,注意自身安全。 陈鸣飞给自己老妈打了电话,但是没打通,关机了。不过,他早就向宋瑞打听过,据说他老妈目前是安全的,并不在失踪人口名单里,而且可以肯定的还活着,只是没有离开灾区。 陈鸣飞又把陈叔的老人机充上电,把里面的号码录到新手机上,看到几个特别名字,让陈鸣飞又是心里一紧。楚梓荀,赵所长… 在陈鸣飞看着手机发呆的时候,手机响了。一看号码,谢晓菲。 “喂,菲菲。” “小飞飞,你终于也有电话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 “啊?我不知道你们也拿到手机了。” “哼!没良心的。你难道不知道,我一直带着手机么?我昨晚就充好电了。但是打你电话一直关机。今天有人来给欢欢和赵阿姨送手机,我才知道你有新手机了。” “诶~哦。你们在医院么?” “没有,我们在福利院。这里都是灾情后无家可归的小孩子,太可怜了…” “诶诶诶,菲菲。这些等回来再说。你刚才说你们在福利院?不是说赵阿姨,嫂子和冯欢欢在医院么?” “哦,她们是早上在医院。欢欢被安排住院了。有人照顾,这几天不用我们管了。嫂子和赵阿姨从医院出来没啥事儿,就来福利院帮忙了。” “哦哦哦,好吧。那你照顾好嫂子和赵阿姨。” “哼!你就关心她们,怎么不关心关心我啊?” “我这不就是在关心你么?对了,你给家里打电话没……” 恋爱中的男女打电话,拿脚犁二亩地都不会累。直到陈鸣飞的手机提示,有电话进来,才赶紧结束话题。 陈鸣飞看着通话列表里的未接电话,感到奇怪,一个陌生号码,难道是宋瑞说的,有人会打给他电话?可号码很是陌生,陈鸣飞能肯定的是,绝不是他老爸的电话,虽然他记不住他爹的电话号码,但肯定不是这个号码。 就在陈鸣飞犹豫要不要回拨过去,手机又响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喂?你好…” “你是陈鸣飞?” “对我是,请问您是?”声音很陌生,但能叫出他的名字,那就能肯定,绝不是打错电话的。 “我是边军武。” “边军武?额…不好意思,我不认识。”陈鸣飞想了半天,实在想不起来,他认识的人里有姓边的人。 “哈哈哈哈,你不认识我也正常。毕竟那时候你还不到一岁,你肯定没印象。” “等等,等等。你见过小时候的我?你可别说你抱过我,也别说什么被我尿过一身,这种桥段。”陈鸣飞出言打断对方的提醒,不过他在心里还是快速整理。军区,小时候,如今又在军方的管理下。把这些因素往一起整合下。不难联想到,这人必是老爸的战友了。 “呵呵,你还真别说。我还真没抱过你。那时候你太小了,你妈不让我抱。” “你还认识我妈?” “废话,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妈啊。” “诶…不好意思,说错话了。我能问问您现在的官职么?我猜,我们来服兵役,应该是您安排的吧。” “呵呵,保密。虽然我不喜欢高调,但也应该,还算有名吧。你都不看新闻的么?” 陈鸣飞无语。说真的,在下章村的时候,熬到手机没电,他就没看过手机。就算到了K市,有电了,他都没想过去给手机充电。 “诶~法治新闻么?” 第236章 命令还是责任 “啊哈哈哈,你小子,还真会开玩笑。跟你爹完全不一样啊。”边军武笑的很开心,完全没有在意陈鸣飞的口无遮拦。 “诶~不好意思。说话没把门的习惯了。”陈鸣飞也反应过来,对面可不是什么玩笑都能开的。能让宋瑞安排他们十一个人,身份绝不简单。离队这么久,而且报了失踪的刘斌,说回前线就能安排回前线,玩闹呢?而且只一天的时间,就能把他们的手机办下来,还是没有身份证,只报号码就能办下来的? 你看那些在安全区的人,想办理这些手续,那可是繁复的要死。就算和平时期,想补办个身份证都要20天,更何况是现在呢。 “没事儿没事儿,年轻人不要这么拘束。” “那个,边,边叔叔。我这么称呼您可以么?” “嗯,可以,没毛病。” “那个,边叔叔。您是我爸的战友吧。既然您能安排我参军,想必这是您的安排吧。我爸应该不知道吧。” “呵呵。你怎么就认为是我的安排,而不是你爸的安排呢。” “额~我自问还是很了解我爸的。他这人古板的很,最看不上走后门,拖关系的人和事儿。要不然我早就进部队了,何必等到今天。” “啊哈哈哈,说的好,你爸就是古板。不过,这次你猜错了。” “啊?猜错了,难道这是我爸安排的?”陈鸣飞傻眼了。以他对他爸的了解。应该是,就算死在灾区,也绝不特殊照顾才对啊。 “算是你爸的安排,也不全是。” “啥意思?咋又算又不算的?” “你啊,你小子还是不了解你爸妈。这天下那又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啊。你爸是不喜欢别人走关系,走后门。更不希望他的亲人亲戚,借他的身份去走关系。可不代表他不关心你。”边军武语气平静,语重心长的叙说着他眼中陈建国。 “所以,你爸特意向组织提交申请,让你的救援信息特别标注,一经发现,立刻上报。” “嗯?只是上报?没有后续了?” “对,而且这一切合理合法合规。本来高干家属就有特别的救援要求,这本来就是英雄的福利。” “那这也算不上是我爸的安排吧,只能说是借了我爸身份的光。” “不,还真是你爸的安排。本来应该把你们安排到军属区住着就行。不过,你爸说,既然活着回来了,那就要好好感谢ZF感谢国家。老陈家的男儿就应该以身许国,才算报答。” “嗯。这很像我爸能说的话。嗯?等等,我怎么听您这意思,您能联系上我爸?”陈鸣飞仔细琢磨,突然觉得不对,他们是昨天下午才到安全区的,前后才多长时间啊,就被安排进军区了。陈鸣飞一直以为他是因为军属的身份才被安排到军区的,没想到,居然是临时安排的。 “对啊。你昨天刚到安全区,就有安全区的负责人给军部打了电话,所以你爸是知道的。不过,他没直接安排,而是把你交给我了。所以我说,你现在所有的安排,算是他安排的,也不算是他安排的。” “那,我爸他~” “你爸好着呢。不过现在很忙,忙着撤侨,不在国内。你打他电话也没用,他那接不到。你也不要打。” “哦。我知道的。”陈鸣飞无奈。他从小到大,都被要求,不能主动打他爸的电话。所以他早就习惯了。 “那,您能联系上我妈么?” “联系不上。不过,我知道她很安全。” “真的?您怎么保证我妈她平安无事。” “呵呵,保密。不过你要是能完成我给你安排的训练任务,我倒是可以安排你们见面。” “嗯?训练任务?不是服兵役么?”陈鸣飞疑惑,服兵役自然也是一种训练,不过听对方的语气,好像还有超出兵役内容的训练项目。 “服兵役?谁说让你服兵役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哪有时间让你慢慢训练。战时参军,简单训练一下,就得实战。战场才是最好的训练场。” “额~您不会是把我直接送边境去吧?”陈鸣飞倒是不抗拒上战场,说不定走走关系,还能去刘斌所在的部队呢,到时候可就真成战友了。 “想什么呢?你太小看我们国家的军事力量了,边境上还不需要你们出力。我对你们有另外的安排。”边军武撇撇嘴,国家要是真到了,需要平民上边境御敌,那可真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 “那您要安排我们干什么?” “等你们训练完了再说吧。我已经安排宋瑞给你们找教官了。你还有七天时间,哦,不对,是算上今天是七天。算算时间,你还有六天。” “六天?”陈鸣飞惊讶了,训练六天就上战场,是什么事情这么紧急。再说,六天,能训练出什么? “对六天,今天你们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具体的训练内容,宋瑞会安排。好了,我也要去忙了。还有…” “别打你电话。” “对,别打我的电话。有事儿我会联系你的。拜拜。嘟嘟嘟~” “再见。”陈鸣飞说再见的时候,电话已经挂了。 “飞哥。什么情况?你说六天啥的,是什么意思?”黄皓耳朵也尖,早就在偷听陈鸣飞打电话,虽然听不见对面的声音,但能听见陈鸣飞说的。 “我也不知道。但大体意思就是,我们只剩六天的训练时间了,六天之后,咱们就有新的任务要去完成。”陈鸣飞摊摊手,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好不容易来到安全区,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卷进任务里。 看着黄皓四人,陈鸣飞心里没底。要说他自己,本来就是没什么目的的活着。能有人给他安排任务,他也就欣然接受了。可眼前的这些人,应该说是被他卷进来的。他真能为所有人负责么? 虽然边军武没有明说,陈鸣飞还是会往危险的事情上去想。训练六天就出任务,肯定不是找猫找狗,站岗放哨那么简单的事儿。要是简单的事情,又何必训练呢?而且还这么急。 陈鸣飞犹豫了,到底是接受命令,还是负起责任呢? 第237章 吐露内心 陈鸣飞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找宋瑞说一下。 “报告!” “进来。陈鸣飞?你有什么事吗?” “宋队长。我有事儿想和你说一下。”陈鸣飞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开口。 “宋队长。我已经接到上面的电话了,不过,我觉得没必要让我们全员参与训练。虽然不知道以后的任务是什么,但我知道一定不简单。他们的命我不能替他们做主。所以…” “所以,你要退缩了?” “不是。我完全可以为我自己做主,我会参与训练,接受命令。但我希望你们能单独问一下他们的意见,我想你们也不会草菅人命的吧?” “草菅人命?你当我是抓壮丁呢?条件是早就说好的,你们要是不接受,也可以离开军区,我没有强求。”宋瑞满脸愤怒,既然想要待遇,还想不付出,最是让人看不起。 “不是的。我只是希望…” “行了,别和我谈条件。要么你们好好训练,要么退出军区。没有别的选择。”宋瑞怒拍桌子,直接赶人。 陈鸣飞颓废的回到宿舍,一头躺在床上,提不起精神。 “飞哥,要不要来玩盘游戏啊,我带你,国服野爹。”黄皓抱着手机,坐到陈鸣飞床边。 “玩个屁,你心可真大。”陈鸣飞用膝盖顶了黄皓后腰,把他顶下床。 “都别玩了,我有事和你们说。”陈鸣飞招呼众人围桌子做好。 “我直接说吧。上面给我们的安排是,训练六天,六天后,我们可能会参与特俗任务。虽然我不知道任务是什么,但肯定不简单。说不定会有性命之忧。”陈鸣飞的话引的众人面面相觑。 “说话啊?说说你们的看法。” “我没什么看法,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当兵怎么可能会有不危险的。我无所谓。”谢岳最先开口,他可是退役军人,明白什么叫军令如山。任务的难易度从来不是他们选择的,而是要看他们怎么处理。 “我说的就是你。你是无所谓。那嫂子呢?孩子呢?你能以身许国。你对得起你未来的孩子么?”陈鸣飞把对自己父亲的愤怒全都发泄到谢岳身上。尤其是谢岳说的话,简直和他爹一模一样。有国无家的处理方式,很让人生气。 “诶~你冲我来干嘛?我说的是事实。当兵么,本来就是这样,你见那个军人可以自己挑任务的。”谢岳也纳闷了,他说的是实情,怎么引起这个大的反应。 “对不起,我不是冲你。我是想提醒你,你应该为家人想想。还有你们俩,别老把跟着我混挂嘴边。你们自己的命是你们自己的。自己想好了,别犯傻。”陈鸣飞压下心中的火,赶紧对谢岳道歉,然后又对黄皓和杨凡说话。 “飞哥。不管是不是跟着你,我确实没有别的想法。我这辈子都是浑浑噩噩的过来的,还真是跟你混了这两多月,让我有了点活着的感觉。如果说现在离开军区,我是真没有任何计划和目标。我宁可参与训练,接受命令。哪怕是死,也要轰轰烈烈的活一场。”杨凡慷慨激昂的说着自己的意愿,这是这么久来,杨凡说话最多的一次。也是表达最真实,最直接的一次。 “好。兄弟。”陈鸣飞点点头,用力拍拍杨凡的肩膀,表示认可。 “飞哥,虽然说我是听我姐的。可是,我是真心想跟你混,和你们一起很好玩。虽然不知道任务是什么,了不起就是一死么。这有什么好怕的。我这辈子也没干出什么露脸的事儿,我爸妈,我姐都把我当废物看。我这辈子也从来没有自己做主过任何事情。今天我就为我自己做主了,我要参加训练。”黄皓也是难得认真,终于不想个没心没肺的傻子。 “好。”陈鸣飞也拍拍黄皓的肩膀。 “额~你怎么不问我啊?”时迁疑惑的看着陈鸣飞。 “你?你还用问么?你没有选择。你只能跟我走。”陈鸣飞白了时迁一眼。 仔细想想看。陈鸣飞是没得选择,他必须参加训练。杨凡是没有别的出路,不参加也不行。黄皓是可以自己选择,他也确实选择了。时迁是不能让他选,这样的人可不能流入社会,那可是个祸害。谢岳,他都不用选的,他是主动要求训练的。要是这么看的话,他们还真没有什么好理由退出。唯一有理由的谢岳,还根本不走。 “陈鸣飞,我也表下态。天下三百六十行,小偷也是其中一个。我也有师承有传授,我们这行也有道义和规矩。确实,按法律来说,我们这行他犯法。可这要看什么人用,有什么目的,得到什么结果。我不是标榜自己。我确实犯过错,我也付出了代价。如今,我希望我能用我的能力,做些有用的事儿。不然,我也不会极力的想掏出复兴会。我留在那里,多少算个小头目,衣食无忧,要啥有啥不好吗?”时迁也性情了。老是不被人重视,心中的火气,也是压抑太久了,不吐不快。 “我确实没有还没想好,我的能力到底如何能造福社会,可是,我还是想做个好人。学小偷的技术是为了让人活着,如今,天下人都活不下去,那我就用这技术,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好。迁哥,了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小看你。从今天起,你也是我们的兄弟,你的梦想,我帮你实现。”陈鸣飞动容,他是真没有好好和时迁开诚布公的谈过,没想到,时迁居然有这么伟大的抱负。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你也不用说这大话。我都没想好要怎么实施呢,你有什么办法?你连我们是什么任务都还不知道呢…” “额…” 就在大伙儿聊的正开心,宿舍的大门被推开。 宋瑞鼓着掌就走进来。 “好,很好。要知心腹事,必听背后言。不好意思,别怪我偷听你们谈话。不过,不偷听,还真难知道你们的真实想法。” “宋队长…”众人一脸尴尬,被人偷听心里话,都有点不好意思。 “行了。不用不好意思。本来我就是要找你们聊聊的。现在正好。谢岳,你和我来一下,我们单独聊聊。” 第238章 教官 谢岳被宋瑞带走,单独去聊。 陈鸣飞还满心欢喜,觉得会不会是组织知道谢岳的情况,想让谢岳退出。 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想到,谢岳没有出生的孩子,又感到开心。 时间没过多久,谢岳满脸笑容的回到宿舍。 “岳哥,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那个,小杨啊。宋队长叫你,你去他宿舍找他吧。”谢岳没有先回答,反倒是把杨凡叫出去了。 “嗯?什么情况?”陈鸣飞疑惑。 “没什么,算是单独面试吧。”谢岳笑呵呵的说。 “啊?面试?都问啥内容了?”黄皓一脸好奇,想知道面试会问什么。 “不能告诉你们。等你们去了就知道了。”谢岳没细说,自顾自的去整理床铺,准备睡觉。 “飞哥,你说这面试会是什么内容啊?要不要捡垃圾,整理垃圾桶啊?”黄皓见谢岳不说,转头问陈鸣飞。 “想什么呢?你以为是入职面试啊?还捡垃圾。”陈鸣飞白眼翻上天,对黄皓彻底无语,这家伙犯傻是常态。刚才稍微正常点的,应该属于变态。 “那会问什么问题啊?”黄皓挠挠头,一脸傻气。 “说不定是政治审查呢?”时迁一脸无所谓,反正他的底,早就在官方手里了,也没什么好审查的。 “政治审查?我就是个团员,有啥好查的。” “那叫政治面貌。再说,你都多大了,还团员。你交团费了么?你现在叫群众。”陈鸣飞无语,多聊一会儿,他就要吐血了。 又扯会犊子,杨凡也回来了。 “耗子,到你了。”杨凡往身后一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上去很酷。 “杨少,你们聊啥了。”陈鸣飞见黄皓出去了,心里也有点紧张。 “不能说。”杨凡看看躺在床铺上的谢岳,两人互相喳喳眼,也径直去上床躺着。 “靠,玩什么神秘啊。”陈鸣飞撇撇嘴,想和同让没去面试的时迁聊一聊,结果时迁把脸一扭,拿着手机刷起新闻。 “迁哥,到你了,快去。”十几分钟,黄皓也回来了,高高兴兴风风火火的,一边喊时迁,一边踢掉鞋子上床睡觉。 “耗子,你也不能说么?” 黄皓更直接,直接用被子蒙住头。 “靠。” 陈鸣飞心里更慌了。他现在特别想知道宋瑞和他们聊了什么,为什么这些人回来都三缄其口呢? 时迁去的时间特别长,差不多有半个小时,回来并没有叫陈鸣飞,直接上床就要睡觉。 “你干嘛去?陈鸣飞。”时迁见陈鸣飞起身要走,连忙叫住他。 “啊?不是轮到我了么?”陈鸣飞手扶门把手,不解的看着时迁。 “你不用去了。直接关灯睡觉吧。”时迁已经脱好衣服,钻进被窝。 “啥意思啊?我不用去了?” “对。宋队长说你不用去聊了,你的,早有安排。叫你早点睡觉,明天会早起。” “靠,玩什么玄虚啊。” “睡觉吧,把灯关了。”时迁一翻身,面朝墙,闭眼睡觉了。 “靠,这让叫我怎么睡的着啊。”陈鸣飞还是听话的关灯,上床睡觉。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陈鸣飞等人就被宋瑞叫醒,拉到操场上就开始跑圈。然后是洗漱,吃早饭。 等到食堂的时候,天才刚刚有点亮。 “什么情况啊?这就开始训练了。你们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为什么不说话?耗子,平时就你话最多,今天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了。”陈鸣飞心里没底,今天的人都有点反常。 “一会儿就知道了。吃饭吃饭。”黄皓为了管住自己的嘴,疯狂往嘴里塞东西。不过他的眼神却一直瞄向另外一桌,也再吃早饭的人。 “嗯?” 陈鸣飞顺着视线看多去,心里满是疑惑。 昨天他们在食堂吃了三顿饭,都因为时间不合适的问题,他们没遇到过其他人。要不是在军区闲逛时,有看到其他人,他都怀疑军区里根本没有其他人。 陈鸣飞想仔细看看那几个人都是谁,可惜,完全看不出来。 这些人明明没有大动作,可就是让陈鸣飞看不见这些人的全脸,好像是刻意为之。这一手,和时迁躲在阴影里的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些人是谁?”陈鸣飞挨个看着四人,每个人都把眼神移开,没有说话,也没有眼神交流。 “你们…”陈鸣飞气的想骂人。昨天还兄弟相称,今天只是问点简单的问题,居然没人搭理他。 “你们是要孤立我吗?” “没有啊。”四人一起摇头。 “你们…我就…屮。” “陈鸣飞。你吃完了吗?”宋瑞从另一边的桌子上抬起头。起身收碗。 “没吃完快吃,吃完了就收碗。少说话。” 陈鸣飞憋闷,气呼呼的咬着馒头。每咬一口,就盯着黄皓等人的脖子。就好像每一口都咬在他们的脖子上一样。惊的四人直缩脖子。 陈鸣飞吃的很快,他想找宋瑞问个明白,为什么宋瑞和四人聊完以后,他就被孤立了。他们到底聊了啥? 等陈鸣飞吃好,起身收碗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一人。 “你就是陈鸣飞?把碗收好跟我走。” 陈鸣飞顺声音往后看,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他身后。 虽然陈鸣飞不敢说,自己有多么警惕。就算普通人,对于身后有人,也会很敏感。可这个人站到他身后,他居然完全没有感觉。这种事儿,只有在时迁身上发生过。 倒不是说这个人也是贼,看眉宇之间的英气,这人不是时迁那种猥琐的气息。那只能说,这个人身上有功夫,而且还是高手。 陈鸣飞余光扫过黄皓四人,看到四人都松了一口气,虽然没抬头,但是肩膀放松了。 “好。”陈鸣飞点点头。该来的还是来了,那就坦然接受。不管这个人是干嘛的,但一定能解他心中的疑惑。 “跟我来吧。”男人前头领路,明明感觉动作并不快,可陈鸣飞必须全速前进才能跟上,要不然就得小跑起来,那可太没面了。 “那个。请问,您是哪位?”陈鸣飞一直跟到一个室内拳馆,见男人停下,才开口询问。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从现在开始,你要叫我教官。” “教官?” 第239章 暴怒的复兴会 K市,复兴会总部。 “混蛋啊。没抓到时迁就算了。没想到,居然还有别人给我找麻烦。”陈忠贤气的,一脚踢翻椅子,在屋子里来回乱转。 “会长。既然已经明牌了,那我们也没必要掩饰了吧。”地中海男人,擦擦额头的汗,感觉自己越来越摸不清陈忠贤的脉了。 “你是不是傻?我们离安全区这么近,要是我们现在就暴露目的,你信不信,明天空投下来的就不是物资,而是炸弹了。” “不会吧。官方难道还能不管平民死活么?” “哼!就算官方还有顾忌,但对我们的发展也是不利的。”陈忠贤用力捏着眉头,感觉自己的计划被人打乱,心情低落到谷底。 “会长,我觉得也不用太愁。兴龙会居然敢传出这样的谣言,想必也是想看看官方的反应吧。” “哼!这个兴龙会也是有毛病。想试探官方反应,难道就不能换种方式,把所有的安置点都拉下水是什么意思。自己不想好了,也要把所有人都拉下水么?”陈忠贤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不理解,一个能成立一方势力的首领,绝对不能是个没脑子的傻子 为什么兴龙会的首领不拦着点。虽然没收手机不是什么利民的好事儿,可起码能缓解一时的燃眉之急。难道多一点发育时间不好吗? “找几个人,去探探兴龙会的底。” “额~会长,杜兴他们回来了,要不要…” “闭嘴。那几个废物,连点小事儿都做不好,这种事儿怎么还能用他们。找几个激灵点的。”提到杜兴他们,陈忠贤更生气了。这种雪地追踪任务,居然还能把人追丢了,简直就是废物。 “可是,他们不是带回时迁已经死的消息了吗?”地中海还想为杜兴几人争辩一下。 “就那么几张照片,你也信?你也是个废物。那根本就是他们没完成任务找的借口。” “小杰,探访兴龙会的事情,你来安排。还有,下章村那群人的手机收上来以后,单独把手机给我拿来,重点查看他们的手机,看看这几天,有没有人和陈鸣飞他们联系。” “好的会长。不过,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据我了解,除了姓谢的老两口,还有黄医生。陈鸣飞他们应该没有和下章村人有什么关系。就算是那个叫王海峰的胖子,也和他们关系一般。重点查这几个人就行。” “行,你去查吧。我反正是不相信,时迁陈鸣飞他们会死在车祸里。那场爆炸,说不定是他们故意放的火,用来阻拦杜兴他们的追踪。” “按理说,时迁他们应该不知道会有人追踪吧。除非…”被称呼为小杰的男人,意味深长的环视屋里的其他人。 “哼!行了。小杰。收起你的怀疑吧。在座的各位虽然不是算聪明,但起码还是忠诚的。应该不会拿身家性命去干这种事儿。” “那…难道是黄医生?” “行了,你别猜了。黄医生根本不知道追踪的事儿。而且她也没有手机,她的行踪也被严密的监视中。你要是有着闲工夫,还不如去查查杜兴他们。看看在他们嘴里,能不能套出更多的事情来。” “好,我这就去安排。” “行了,都散了吧。安抚民众的事情还是要做的。训练的事情也可以开始了。等兴龙会的消息传回来,咱们就拿兴龙会来练练手。”陈忠贤挥挥手,把众人赶出房间,独自一人思考着接下来的,应对官方的说辞。 同一时间,兴龙会的总部。 “楚哥,楚军师。了不起啊,没想到,你居然会想到这种办法。”李思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机。 “呵呵,一片树叶,最好的隐藏方法,就是藏进深林里。”楚梓荀一边翻看着文件,一边和李思聊天。 “是啊,这种把水搅浑的办法,真是一石三鸟啊。既能看看官方的反应,也能让周围几个安置点彻底暴露出来。” “嗯?三鸟?还有一个没说呢?” “呵呵,还有一个,那不就是我们了么。反正我们还没联系上官方,属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等官方主动联系我们了,有资源补给最好,没补给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已经这么过来了。还能差到哪去。” “呵呵,可以啊。能分析出这么多,你也不错啊。” “您夸奖了。我这完全就是事后诸葛亮,属于只会做阅读理解的。”李思摘下眼镜,又从兜里拿出眼镜布,认真的擦着。 “能读懂阅读理解,已经很不容易了。至少你还愿意去思考。”楚梓荀叹口气,揉揉自己发酸的脖子。 “那你再猜猜看。K市会有什么反应?” “复兴会么?不好说。我是没有接触过复兴会的人,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行事风格。不过,如果我是复兴会的老大,肯定会派人来,主动接触。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当然,合作的方式可能是打服收编,或是合并吞噬。” “嗯。不错。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干。不过,假如复兴会的老大没有分析到第三点呢?”楚梓荀笑呵呵的看着李思,很像考验一下。 “嗯?不知道第三点?”李思带回眼镜,闭眼沉思,两只手有节奏的敲击自己的大腿。 “不知道第三点,那就是说,复兴会以为我们也有官方背景,那就不能用强的。不用强,那就只剩两个办法。正常的明面接触,正式结盟。或者偷偷的接触,间谍分化。” “呵呵,不错。不过,我猜他们不会选择正式结盟。毕竟他们可是想自立的,这种事儿可摆不上台面。毕竟,现在的形势,还没到明牌的时候。”楚梓荀满意的点点头。 “嗯。那就是说,他们会派人来卧底喽。” “是的。通知马华一声,凡是最近加入的人要重点筛查,尤其是从西边来的人。让齐天也留意一下西边的岗哨,别卡太死,把人放进来。” “放进来?那,谁来和他们接触呢?只靠马华和齐天这两个人可能不行吧。”李思略一思考,觉得有些不保险。 “呵呵,当然不止他们俩。这种时候,就需要老大出面了。他可是一堵挡风的墙。” “呵呵。楚军师,你想要做刁得一?” “那要看,来的是不是阿庆嫂了。” 第240章 召见 2027年11月24日 华国久安城,某秘密基地会议室。 “各位。怎么样?内忧外患啊。” “哼!现在还只是传言,不一定是真的呢?” “还不一定是真的?只要有苗头,有传言,那就是不稳定的因素。这种情绪会传染的。难道要等到全面爆发的时候才处理么?” “那怎么办?把军队调回来?” “都说了,内忧外患,边境上也不安稳,军队不能撤回来…” 会议室里又是烟雾缭要,每个人都争的面红耳赤,嘴里口沫横飞。 “各位。两个月了。未来的局势还会越来越艰难。现在不是争论军队的部署问题。还是考虑考虑怎么发展,和恢复生产才是正事儿。”边军武敲敲桌子,无奈打断大家的争论。 他早就踢出,停止对灾区进行物资投放,就是想逼着灾区的灾民,自己走出灾区,进入安全区。可是,这些人还不是背着他,偷偷的向灾区投放物资。现在,已经把灾区人民养肥了。 “升米恩斗米仇。不患寡而患不均。你们己经投放了,现在才想停止,已经晚了。这样做只会把灾区人民推到对立面去。” “边军武。你不要说这风凉话。我还是这个态度,灾区人民也是人民,人民的生命高于一切。没有不救的理由。” “诶~别那么大的火气么?已经发生的事儿,没必要讨论。现在我们要做的就这么几件事。第一,抵御外敌。保证领土完整。第二,恢复生产。既然想支援灾区,那就拿出更多的资源来。第三,收复灾区。再继续拖下去,恐怕就要群雄并起了。” “这些不用你说。只要能把军队掉回来。强势开进灾区,我就不信收不回灾区。” “我也说了。部队不能动。一是边境上还有威胁。第二,你调军队回来是干啥?打内战么?”边军武翻翻白眼,这些话早就是老生常谈,没有任何新意。 “哼!我不信,军队一点都调动不了。” “还真是调动不了。不过,收复灾区的事儿你们不用急,再过几天,我会亲自去。” “嗯?亲自去?不行。你不能走,你现在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代首长。你不能亲自去灾区。要是你有危险怎么办。” “呵呵,不会的。我自然会有安排。我本身就是军人出身,你让我搞治理和发展,我不会。这些事儿还是得你们来。”边军武站起身,准备散会。 “等等,等等。你有什么安排,你要干什么。” 边军武没有直接回答。禁闭双眼,深吸一口气。 “黄河以北的地区,气温已经到了零下四十度了。黄河以南也还在持续降温,降雪。你们有时间讨论这些,还不如好好想想,在这种低温环境下,怎么才能种出粮食才是正事儿。”边军武说完,就离开会议室,他已经不想再讨论下去了。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浪费时间。 “嗯?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没干事么?什么叫正事儿?” “老李,坐下吧。他这话已经说明很多东西了。” “啥意思?我没明白。” “黄河以北,气温下降到零下四十度。那北境以外呢?毛熊的环境可不会想他们通报出来的那么好吧。所以,北境危险了。” “北境有边防军在。应该没什么事儿吧。” “好虎架不住群狼。等再过段时间,恐怕,人性就要战胜理智,到时候……” “那也是以后的事儿,他说这些干嘛?” “别忘了。老首长还在东北。” ……… 边军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出手机,拨打了宋瑞的电话。 “喂,首长。” “嗯。陈鸣飞他们训练的怎么样了?” “报告首长,已经按原计划完成训练内容。” “好吧。那就检验一下。安排车,让他们今晚来久安,你也跟着一起来。” “是。”宋瑞举着手机来了个立正,在想说话,电话已经挂断了。 宋瑞收好手机,就往训练师走。 “薛教官,时迁的训练怎么样了?” “宋…宋队长。这个时迁底子好,训练起来简单。早就完成了。” “行,那人我就带走了。领导要召见他们。” “可以,你带走吧。还有我们怎么安排。” “现在军区休息吧。等我们的人到齐,然后…嗯,后面的事儿以后再说。人,我带走了。”宋瑞后面的话没说,他可不敢替领导下达命令。既然领导没说,那就按原计划,在23号安全区集合,等待首长到来。 两人互相敬礼。各自分开。 “时迁?”宋瑞环视整个训练馆,居然没有发现时迁的身影。但潜意识告诉他,训练馆里绝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到。”时迁的声音在宋瑞身后想起。 “可以啊。居然连我都没发现你。”宋瑞转身,上下打量时迁。这人明明就站在自己面前,但气息收敛,感觉就像一个假人。 时迁没有说话,继续收敛,一米七的身高,感觉缩的只有一米六一样。 “行了。跟我走吧。你这潜行的本事也算出师了。”宋瑞见时迁不想说话,也就不废话,带着时迁,前往下一间训练师。 说是训练室,只不过是间室内的篮球馆。 大门打开,只见杨凡抱着刀,手握刀柄,刀身收在腰侧,扎着马步,好像在酝酿刀势。杀气节节攀升,锐利的让人不敢靠近。 “小宋?” “许教官。我来接人。” “带走吧。” “他,训练的怎么样?” “废物一个。这杀气能放不能收,锋芒毕露,废物。” “额…行吧。人我带走了。许教官,您就先在军区休息吧。”宋瑞无语,一个没上过战场,没杀过人的人,训练六天就能杀气外放,这还是废物? 随后,宋瑞又打电话,让人把黄皓和谢岳带回来。这两个人不在室内训练。谢岳学的是驾驶和机械维修。仅限陆地载具,飞机和船这种载具是没有机会操作了。 黄皓被带出去,学习侦查技能。按理说,他那么大的个子,非常不适合当侦查兵。可这小子天赋异禀。视力听力远强于常人,感觉也比别人敏感。就是脑子有点不好使,自己不愿意动,分析能力差。 “去找陈鸣飞吧。”宋瑞看见时间,还要联系去久安的车,那就没时间浪费了。 第241章 去久安 杨凡和时迁就像练了闭口禅,都不说话。 这六天里,他们两个究竟吃了什么苦,只有自己知道。 宋瑞也识趣,没有再和杨凡时迁说话,而是带着他们走向图书馆。 军区内的图书馆不算大,但也很安静,藏书都是些军事理论类书籍,其它类反倒很少。 “陈鸣飞。”宋瑞拍拍正在看书陈鸣飞。 “啊?宋队长?杨少,迁哥,你们怎么来了。”陈鸣飞满眼通红。这几天,他的训练内容就是看书,看视频,快速学习野外生存,军事理论,生活小技巧,甚至辨别野生动植物。 要学的东西很多,还很复杂,导致陈鸣飞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学这些东西都用来干嘛? 但他的教官可不管他,就是不停的给他拿书找书,翻视频,看视频。 让他这几天的吃喝拉撒睡,就是在图书馆里度过的。 “你的教官呢?”宋瑞看了一下,没再图书室内看到陈鸣飞的专属教官。 “不知道。”陈鸣飞摇摇头。结果这一摇头差点晕过去。 “算了,我们先走吧。” “啊?走?去哪?不训练了?” “呵呵,六天的时间早就到了。跟我回去,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宋瑞大手一挥,主要是挥去陈鸣飞身上散发的气味。 宋瑞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安排五人去洗澡换衣服,只带少量的私人物品,连饭都来不及吃,就出发了。 “兄弟们。这几天都学的怎么样啊。”陈鸣飞坐在车里,看着身边的一众兄弟。六天没见没联系,不免要交流一番。 “我到没什么,就是练车。还出了几趟小任务,都是接送人。”谢岳开着车,看着他的新导航设备,满心欢喜。 “岳哥你这训练太简单了吧。你知道我这六天怎么过的么?我在各种雪窝子里受冻,各种高层屋顶吹风。在各种树林里穿梭。我这个苦啊。”黄皓抱着自己的包,他的包里可是有很多新装备,虽然嘴上说着苦,可看表情,却一点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变强。不过我的教官一直觉得我很废物。”杨凡酷酷的抱着刀,手不自觉的就搭上刀柄,一股冰冷的杀气,无形中弥散。惊的众人,脖子冒凉风。 “呵呵,小杨。不要妄自菲薄。你的教官可是刀术天才,没有人能入他的法眼。就算是我,都得客客气气。你能六天练出杀气,已经很了不起了。”宋瑞拍拍杨凡的肩膀,让他收敛杀气。 “迁哥,有时间教教我,怎么收敛气息。迁哥?”杨凡往最后排转头,想让时迁教他如何收敛气息,结果没看到人。 “好。不过我的收敛气息,和收敛杀气不一样。你只能借鉴,不能直接用。”时迁往前探出身体。让人能够发现他。 “我靠,迁哥,你的能力完克我啊。我差点没发现你。”黄皓很是惊讶,居然自己都差点忽略掉时迁了。 “耗子,你已经很好了。我是完全没有发现迁哥。我一直觉得,我们五座车,坐五个人正好。都忽略了,我们现在是六个人。”陈鸣飞惊讶了。时迁坐的不是后排,那是后面的后备箱。 “你们都变强了,为什么我就只是学开车呢?我可早就有驾照了。”谢岳用后视镜,看着身后,感觉自己这六天,过的就像一个跑滴滴的师傅。 “你好好开车,我们要去赶动车,还有20分钟就要发车了,你可要快点。”宋瑞看看手表,担心时间赶不上。 “放心吧。来的急。我的师傅开的可是黄色法拉利。”谢岳嘴角微翘,撇了一眼导航,给油换挡,再给油换挡,拉手刹,漂移,给油放手刹,一气呵成。 “我靠,岳哥。注意行人,前面一百米,四秒后有行人过马路。鸣笛。”副驾的黄皓紧张的拉着把手,眼睛快速分析路上的情况。那眼珠子转的都快成跑马灯了。 “我感觉,大家都变强了呢。就像海贼王,两年后再聚首一样。”陈鸣飞也死死抓紧车门,身体紧贴椅背。 “因材施教罢了。之前叫他们谈话,就有二十几个教官在监控里挑学生呢。”宋瑞做后排中间,没有可抓的,只能把手顶在前排车座的椅背上。 “啊?那为什么没人挑我啊。” “你?你不是早有安排么?你还要学什么?” “我还想学枪,学射击呢。” “哦,那个你用不上。” “啥就用不上,万一我们接触什么危险任务,有枪不是更好么?” “呵呵,枪你就不用想了,你要是想学刀,倒是可以和杨凡学学。不过,小心点,别扎到自己。至于任务么?也许有危险。” “那你觉得,就我看的那些书和视频,能应对冲突?杨少,找时间教教我用刀。”陈鸣飞无奈,实在不知道这几天学的东西有什么用。就算有用,他这种填鸭式的学习,到时候还能记得多少呢。 “额~飞哥。我就只会一招啊。教官也没教我什么招式,只有一招拔刀术,说剩下的自己学。”杨凡挠挠头。他倒是真的很像学学用刀,可惜,六天时间太短,他都没有系统学习。现在只有气势,没有刀招,拔刀术一出,剩下的还是乱砍。 “呵呵,大道至简。这有不是拍电影,打的好看有什么用,杀人,有时候一刀就够了。”宋瑞冷冷一笑,觉得杨凡就是进了宝山的乞丐,赶本就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强。 要知道,五位教官里,地位最高的,是教陈鸣飞的教官,可实力最强的,就是教杨凡的许教官,那可是连他都没资格讨教的总教习。 “杀人?我们的任务需要杀人?”陈鸣飞挑出宋瑞的语病,既然要杀人,那就意味着,任务极度危险。 “哦,不是。我只是说杀人用一刀,没说你们的任务要杀人。再说现在还不知道你们的任务是什么呢?”宋瑞撇撇嘴,安慰着陈鸣飞过于紧张的神经。 “对了,宋队长。我们去久安城干嘛?任务在久安么?可是久安不是灾区啊。”陈鸣飞摸着下巴,仔细回忆着地图。 “不,我们去久安,是去接任务的。至于是什么任务,我不知道。” “各位,车站到了。我们走入口还是?”谢岳车开到飞起,提前提醒众人。 “把车停在入口外面,我们走特殊通道。”宋瑞拍拍驾驶位的车座,自己翻出手机来,开始打电话。 第242章 接任务 车开到进站口停下,车钥匙都没拔,说是有人会来把车开走。他们一行六人,连票都没剪,直接走特殊通道来到站台。 灾情之后,很多路线上的公共交通都停了。但西线的部分铁路线还能开通,不过,并没有多少人在这种时候选择远行。 复工复产的关键时候,一个人恨不得当两个人用,那些非必要的远行行为是被禁止的。 车站站台上人倒是不少,不过,仔细看,都是有组织的集体出行。应该是一些被安排到其他城市务工的灾民。脸上没有出行的兴奋,只有对前途迷茫的担忧。 “别乱看,别多管闲事。我们坐最后一节,少和其他人接触。”宋瑞拽拽陈鸣飞,领着众人往最后面走,远离人群。 “咱们连票都没有,座位随便坐么?”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别废话了。站好。” 等上了动车,陈鸣飞才发现,他们的这节车厢,除了陈鸣飞六人,还有七个人。不过都坐的很分散。看衣副面相,看不出是什么人。但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应该都是军人。而且还都是有特殊任务的人。 大家保持着距离,并没有交流和打扰,一路无话,安稳坐到久安城。 下车前,宋瑞打电话给这边接应的人。很快就有一辆军车接着众人前往密密的地方,一路上不许打听,也不许往窗外看,保持静默。 “到了,下车。”开车的司机把车停好,完全没有任何感情。 “这是室内?不对,这是地下。”陈鸣飞下车就看到头顶上有灯光,差点没反应过来。 “别乱看。跟我走。”宋瑞拍拍陈鸣飞的头顶,把他的头往下压了压。 “干嘛?又不是犯人。有什么不能看的。”陈鸣飞嘟囔着,还是顺从的低下头,不过,眼睛却还是到处乱飘。 “宋瑞是吗?跟我来。”一个好听的女声突然出现,陈鸣飞不自觉的抬起头,想看看来人。但被宋瑞又一次把头按下。 “我是宋瑞。奉命归队。请指示。”宋瑞双脚立正,应该是还敬了个礼。 “跟我来。” 高跟鞋咔哒咔哒的踩在地板上,造成很大的回音。一路上只有高跟鞋踩地的声音,无形中营造出紧张的气氛。陈鸣飞也跟着脚步声越来越紧张。 进电梯,下行。出电梯。又是长长的走廊。 “报告,代总指挥使。宋瑞等人到了。” “让他们进来。” 嗯?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过。陈鸣飞还是没来得及抬头,就先听到屋里的人说话。直到高跟鞋女人从陈鸣飞身边走过去,陈鸣飞才抬头。正想看眼背影… “陈鸣飞,进来。”宋瑞一声大吼,吓的陈鸣飞像是作弊被抓的学生,脖子一缩,脸上陪着笑脸。 “来了,来了。” “陈鸣飞,我们又见面了”边军武笑眯眯的看着陈鸣飞的表演。 “有?我们见过么?”陈鸣飞疑惑的打量面前的男人。 男人五十多岁,但身上英气勃发,一看就是军武出身的人。虽然穿着便装,但无形的气质已经暴露了来人的身份。 满头黑发,虽然有些凌乱,但不显邋遢。尤其是眼神,威严中透着智慧,既有军人的坚韧,还有智者的狡猾。这种眼神和他爹那种钢铁打造出来的铁血目光完全不一样。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不是说了么?我在你小时候见过你。” “啊?您是边军武,边叔叔。”陈鸣飞嘴巴大张,瞬间就把电话里的声音和眼前的男人重合到一起了。 “对喽。”边军武笑呵呵的鼓掌,满意的点头。 “诶~不对啊,为什么他们叫你代总指挥使啊。” “陈鸣飞。注意说话态度。”宋瑞连忙提醒陈鸣飞,让他不要太放肆。 “没事儿没事儿。这么叫挺好。本来他们也不是官方的人,不要这个拘谨。”边军武和蔼的招招手,不让宋瑞太过紧张。 “至于为什么要称呼我为代总指挥使,当然是因为,我只是暂代总指挥使的职务。” “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没想到,您的官职这么高。”陈鸣飞惊讶的看着边军武,他实在想不到,他这样一个小保安居然能见到GF最高的总指挥使。 “呵呵,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请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边军武笑呵呵的开着玩笑。 陈鸣飞几人却笑不出来,甚至感觉有点恐怖,GF最高的总指挥使和你开玩笑,就算黄皓这种傻子都不敢接话。用他的话来说,他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教育局的局长了。 陈鸣飞也很尴尬,尤其是想起之前还在电话里调侃过边军武,还,还管人家叫叔叔,真腆着天大的逼脸。 “呵呵呵,别这么紧张,都坐都坐下说。小宋啊,去叫人倒几杯水进来。小飞啊,坐坐坐,别拘束,边叔叔我这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你们就将就一下。” “诶~边…代总指挥使。” “诶~别总是代总指挥使代总指挥使的,还是叫叔叔吧。亲热点。” “诶~好吧。边…边叔叔。”陈鸣飞屁股刚沾到沙发,双腿就跟着用力,不敢坐的太实。 “那个,边叔叔,你叫我们来到底是什么任务?您这样我有点紧张。”陈鸣飞如坐针毡,实在是不想多待。 “怎么?这么不待见我这个老头子?这么急着走?”边军武面色一沉,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不,不是。主要是,我觉得吧,对吧,就是那个,我们…”陈鸣飞语无伦次的找着借口。 “行了行了。我都说了你们不用紧张。至于任务么,放心也没那么紧张。不过…” “嗯?不过什么?”说是不紧张,可陈鸣飞被气势压的冷汗直冒。想想看,自己看过的小说,里面的男主都一个个多吊的,见到着这种大神级别的人物还能气势不减,简直吹牛逼。陈鸣飞现在能保持坐姿都已经很佩服自己了。 “我记得,我答应过你,等你接受完训练,就让你和你妈妈见上一面的吧。”边军武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气氛终于缓和了一点。 “是的。难道说,我妈在这里?”陈鸣飞有点小兴奋,连恐惧都缓和多了。 “呵呵。不在。” 第243章 去东北 “不在?那我怎么见到我妈妈。”陈鸣飞不理解。 “你妈妈不在这里,但你要去的地方,正好你妈妈也在。”边军武拿出一份资料,还有一张卡。 陈鸣飞拿过来,仔细端详。卡的两面都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花纹和文字。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黑卡?”陈鸣飞惊讶了。看小说老说什么不限额黑卡,什么极致神豪身份卡之类的,他还嗤之以鼻。如今手里拿着卡,却能感觉到沉甸甸的满足感。 “呵呵呵。年轻人,少看点小说吧。这绝对不是你想想中的那种卡。不过他确实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边军武看到陈鸣飞的表情,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免感到好笑。 “啊?身份的象征。什么身份?” “嗯…高级打工人?”边军武犹豫一下,想了一个贴切的措辞。 “打工人?” “对,算是打工人吧。不然你们连个身份都没有,很多事情做起来比较麻烦。” “那个,边叔叔,我不理解。我们怎么没有身份了?我们不应该算是现役么?” “现役?训练六天,哦不,七天。就像当现役?大学军训还要十五天呢。你们这可什么都不算。”边军武摇摇头,否定陈鸣飞的想法。 “可是…” “诶~等我说完。我要你们做的事情,不能以任何GF的身份出现。你们可以叫民间小队,或者随便什么名字,你们自己起。反正不会记录在案。不过考虑到你们的任务会和GF有接触,所以给你一张黑卡。这种卡算是一种通行证,它代表的是执行某秘密任务,级别不够的人,无权查看和过问。GF的人不会为难你,但同样也不会给你任何帮助,你也无权调动任何力量。”边军武解释着卡片的作用。 “额~这个好像也没什么用吧。存通行证?” “对。不过它还有一个特别功能,但我希望你们用不上。那就杀人豁免。”边军武一脸严肃的说。 “杀,杀人豁免?” “对啊。既然你们执行命令,别人无权过问。那在任务中你们做了什么,别人自然也无权过问了。对了,还有一点。这张卡可是不记名的。也就是说,谁拿了这张卡,都有用。所以,你必须保护好这张卡,非必要不要拿出来,万一有什么人惦记上你,那你可就有性命之忧了。本来这种卡只能给至少兵王级以上的人或是顶级特工使用的,这样的人起码能自保。所以千万小心,万不能丢失。必要时,你可以毁了它。”边军武说的严肃认真。屋子里的空气都要凝固了。 陈鸣飞捧着黑卡,差点丢出去,这简直是烫手的山芋。好处不见多少,危险却是一大堆。 “干嘛?害怕了?这也是对你们的考验。你们拒绝不了。”边军武笑呵呵的指着黑卡。 “边,边叔叔。你到底让我干什么?”陈鸣飞冷汗直流,甚至感觉尿急。 “你不会自己看嘛?看完就把资料留下,你们不能带走。”边军武又指指资料袋。 “看不看?”陈鸣飞看着黄皓几人,他可是明白,只要资料袋的内容他们没看到,那么一切还有缓和的余地,要是看了,那就必须接下任务,或者宣告任务失败。失败的结果就是被… “额…你做决定吧。”谢岳擦着额头,他也感到,当初选择留下有些草率了。本想着只是服兵役,没想到任务级别会这么高。 “额…我不看。你看就行。我反正跟着你。”时迁闭上眼睛,把头转向一边。 “那我也不看了。飞哥,你到时候让我干啥我就干啥。”黄皓也摆摆手,把眼睛闭上。 “看。”杨凡倒是简单,一个字就概括所有。眼睛盯着陈鸣飞手里的黑卡,手不自觉的搭上刀柄,身上杀气逸散。 “看就看,你收敛点。别把我砍了。”陈鸣飞白了杨凡一眼。他也知道任务是非接不可的,只是想问问大家的意愿。没想到,最虎的黄皓都变得狡猾起来,而杨凡却变得这么激进。 陈鸣飞打开资料袋,里面只有一个人的信息。这个人简直是全G人民都认识,看脸就知道名字。 陈鸣飞吓得手都在抖,直接把资料又放回去,赶紧收好。 “您,您该,该不会是…”陈鸣飞颤颤巍巍的把手往脖子上一横。 “想什么呢?”边军武翻了个白眼。 “你们的任务是,把他平安的接回来,重新坐上这个位置。这样我才能有时间,去干自己的事儿。” “啊?就是带回来,这还不简单?您打个电话,说明情况不就好了,为什么…”陈鸣飞松口气,感觉裤子有点潮热潮热的。 “哪有那么简单。老人家倔强的很。他决定的事儿,我们可不敢忤逆。所以才有你们这些非GF的人出面。不管你们是劝,去求,去偷,去抢。总之,一定要把他平安的带回来。不能有任何差错。” “嗯。这个好像也不太难吧?”陈鸣飞摸着下巴,仔细思考。 “他身边可有一百多号人保护。单拉出来,随便一个人,打你们五个,十个来回还有富裕。所以,你们得自己想办法,我个人是不建议你们来强的。” “额~好吧。那我们去哪?什么时候出发?”陈鸣飞无奈点头,本来也不准备用强的。 “你都没看完资料么?看完你就知道了。” 陈鸣飞再次拿起资料袋,这回看的仔细。包括目标进三天的行踪。他已经有了大体的计划了。 陈鸣飞交回资料的时候,宋瑞也进门了,手里拿着个托盘,里面有五杯热水。 “小宋啊。带他们去吃饭吧。然后带他们去军需库,选自己想要的装备。哦。不能带枪。”边军武又拿出一张红色的卡。 陈鸣飞疑惑的看着红卡。心里直嘀咕。怎么又是一张卡,这卡又有什么用途呢? “臭小子,看什么看。这是饭卡。只不过,除了能吃饭,还能调用一些物资。不过你们几个悠着点儿,可别看什么好就拿什么。这个主要是让你们换身衣服的。毕竟现在东北的气温可是很冻人的。” 第244章 去东北2 “好了好了。你们抓紧时间吧。先去吃饭吧。吃完就出发时间不等人。”边军武拍拍陈鸣飞的后背,准备送客。 “额~等一下。边叔叔。那我能不能把我妈也带回来。”陈鸣飞急忙提问。之前只是含糊的一提,并没有明确说明他妈妈在哪。东北那么大,这要怎么找。 “呵呵呵。你还惦记着呢啊?放心吧,只要你能找到目标人,你就能找到你妈妈,他们在一起。至少,我得到的情报是这么说的。这也是我选择你去的原因。对了,任务是有期限的。我希望你能再七天内完成。我,没有太多时间了。”边军武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说。 “啊?难道边叔叔你,得了绝症?”陈鸣飞试探的问。 “想什么呢?”边军武一巴掌拍在陈鸣飞头上。 “你也不想想,灾情到现在都过去多久了。我们没时间拖下去。要知道,现在每时每刻都有人死亡。而且灾情还在继续,未来的处境会更艰难。我能不急么?” “啊?哦。不好意思,我还以为…” “行了,快滚。别当误我工作。小宋。你安排完他们就可以回去了。你不用跟他们一起出任务。” “是。”宋瑞敬礼应是。然后就领着陈鸣飞几人走了。 先是在食堂吃饭。完全就是简单的家常菜。能保证吃饱吃好就行。 “宋队长,你说这张红卡能不能吃上国宴啊。”黄皓离开办公室,也算活过来了,又开始说些胡话。 “呵呵。别说国宴。你想吃满汉全席都行。可惜,不是现在。现在物资那么紧缺,能吃饱就行了。”宋瑞已经完成任务的一半,人也放松了。 “净问些没用的。宋队长,我们要去东北,坐什么交通工具呢?飞机还是动车?”陈鸣飞白了黄皓一眼,这傻子又上线了。 “额,不好意思。飞机你们是别想了。动车的话,最多只能到保定府。那里是六号安全区。不过,再往北的地方,只能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陈鸣飞放下筷子,仔细回忆地图,感觉那里离首都不远,可以先去首都,然后在转战山海关,然后就出关了。 “那个,小飞啊。我建议你不要去首都,也不要走山海关。” “啊?为什么?” “那里已经被冰封了。你老家辽省的人都往吉省跑,只有北线还有通路的可能。另外,小心五号和四号安全区。那里不一定安全。”宋瑞像是看出陈鸣飞的心思,好心提醒。 “出关的南线被冰封了?哦也对,靠海的地区,在之前的海啸中,就已经淹水里了。那为什么动车不能再往北走点?” “嗯,再往北,铁路也冰封了,还记得前些年的急冻雨么?” “那我们这一路上岂不是要腿过去?”陈鸣飞无比烦躁的问。难怪说时间不够,这七天简直就是赶路用的。一点任务时间也不给啊。 “呐,你们不是有谢岳么?”宋瑞撇了一眼谢岳。 “啊?我们骑着岳哥闯东北?”黄皓嘴巴真是比脑子快。脑子是完全不动的。 “你给我滚啊。还想骑老子?”谢岳一拳打在黄皓肩头,打的他一晃。 “难怪教官教我的都是雪地驾车,维修和改装的技术。” “哦,这么说,我们的教官,教我们的东西都是有针对性的了”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更多的还是针对你们个人。”宋瑞平静的解释着。 “奇怪,为什么不动用飞机呢?”陈鸣飞不理解,陆路走不通,为什么不选择飞。 “首先,飞机的起落需要环境。第二,目前飞机还在接华侨回国。第三,飞机的运载量有限。不过,代总指挥官说了。你们要是在七天内说服目标,让他同意回来。那倒是可以给你们派一架飞机。一架小飞机,去掉机组人员还能还能坐十几个人。你们是没机会上飞机了。所以我才说,飞机你们就别想了。” 陈鸣飞仔细一想,考虑目标的身份,身边一定会跟着护卫人员。再加上私心,他还想让他老妈跟着一起走,这也要占一个名额。 再说,按边军武的介绍,目标人倔强的很,肯定不会选择自己脱险,要不然也不会跑到东北灾区,亲临第一线了。 “头疼啊。”陈鸣飞用力抓抓头发,感觉到任务,还真没想想中那么简单。难道真的要把人绑出来,或是偷出来? “迁哥?偷人会么?”陈鸣飞看着时迁,希望他能有好办法,让任务简单点。 “嗯?虽然说我不算太高大,但自认相貌堂堂,而且技术过硬。你就说吧,偷谁?寂寞少妇,还是半老徐娘?”时迁整理一下衣服,还用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我谢谢你了嘿。我说的是物理意义上的偷人,不是生理上的。再说,真要是有这种需要,你看耗子和杨少,那个不比你强。你这三十多年的积攒,还是继续保留吧。”陈鸣飞无语的看着时迁,也就是看多了,比较适应,要不然刚吃的东西,非得吐出去不可。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陈鸣飞握了握拳头,既然已经接下任务,管他难不难,都必须完成。而且,怎么看,这个任务都没生命危险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诶~飞哥,不是船到桥头自然沉么?”黄皓眨着大眼睛,看着陈鸣飞。 “额~毁灭吧。累了。”任务不难,有猪队友在,任务难度直线上升。 “行了,你们也别闹了。任务怎么做是你们的事儿,我只能帮你们这么多。赶紧吃完饭去选装备。把你们送上车我就要回去了。嗯…还有三小时12分钟。你们还能休息一下。”宋瑞看着表,估算一下发车的时间。 装备库,除了在各种杂志上能看到的单兵装备,还有大量的物资。 “把你们的衣服换下来吧。从里到外。这里有一些是没有投入常规部队的装备,还有一些是已经实验成功,没有量产的。我建议你们选极地防寒服。这种衣服的纤维含有高科技。保暖性能极佳,单是只穿内衣,也能抵御零下三十度的严寒。因为造价昂贵,还不能量产,所以暂时存放在这。还有这种冲锋衣,御寒服,雪地靴。还有这些,帽子,手套。至于武器么?你们只能在冷兵器里选择。枪这种东西,你们别碰。”宋瑞指着服装区,各种的装备进行介绍。 “宋队长,这些东西你都认识?”陈鸣飞惊讶的看着库存。根本看不到仓库的尽头。 “不认识,仅限我给你们介绍的这几种。” “额~换句话说,其实我们的装备早就有安排了是吧?”陈鸣飞很是无奈,什么叫让我们自己选,这根本就没得选呀。 “对,你说的很对。” “宋队长,那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少东西啊?”黄皓兴奋的要往仓库里面跑。 “回来。这里面大的很,有多少东西我也不知道。”宋瑞赶紧追上去几步,抓住乱跑的黄皓。 “那就是说,这里的东西都是没有记录的了?”陈鸣飞眼睛一转,好像发现点什么。 “以前的还有记录,灾情之后这里成了仓库,很多物资都堆放在这里。你们赶紧换衣服,等下去冷兵器那边。” 第245章 去东北3 冷兵器区的架子上,摆满各种型号的宝剑匕首。材质也是出奇的好,甚至还有稀有金属的。 杨凡看的眼睛都直了,就像饥渴很久的人,就进青楼,那叫一个流连忘返。恨不得每个都摸上一把。 时迁倒是闲庭信步的看着,只对颜色较深的匕首感兴趣。 谢岳倒是没怎么挑,选了一把56式军刺,就没再看。 黄皓有些犯难,他那么大的个子,拿什么都觉得小,倒是看上一把青龙偃月刀,直接被陈鸣飞拒绝了。 “你拿那么大一把,挑大粪啊。你是侦查侦查,选小的。”陈鸣飞气的直挠墙。 最后还是宋瑞帮他选了一把充满高科技成分的什么什么稀奇古怪的合金匕首,匕首很短,说什么削铁如泥,总之就和鹿鼎记里韦小宝拿的那把差不多。 “陈鸣飞,你不选一把么?”宋瑞见陈鸣飞没动,还以为他也不会选。 “不会用。”陈鸣飞回答干脆。他倒不是不会用匕首,只是觉得没必要,他又不想要人命,如果只是近身搏斗,他自问,他的黑龙十八手,还是有一战之力的。匕首无非就是手臂的延长,但他的擒拿优势也就失去了。各有取舍吧。如果是远程武器,他倒是想要试试。 “行吧,随便你,也不强求。”宋瑞继续跟着其他人,参观武器库。 黄皓在旁边无聊,就想试试他新拿到的匕首,是不是真的削铁如泥,就开始砍旁边的铁架。 “喀!哗啦,稀里哗啦。” “我靠的,大傻春,你要干什么?”宋瑞听到声音回头,已经晚了。 一架子的装备稀里哗啦的掉了满地。 “额,我就是试试刀。别说,还真挺锋利的。”黄皓喜滋滋的看着手里的匕首,感叹着。 “你,你们。到底选好了没有,选好了就给我滚。”宋瑞额头上青筋直冒。 “额~走吧走吧。你们选好没有。”陈鸣飞也觉得不好意思,赶紧拉着黄皓往后退。 杨凡逛了一圈,什么也没选,其实刀架上有一把材质和做工更好的唐横刀,但杨凡就是没看上,试过以后觉得手感不好。其实杨凡手里现在的唐横刀也是大师作品。原来的刀主人,花了大价钱收藏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没有带走,倒是便宜了杨凡。 时迁也没有去拿任何装备。他的那两把黑匕首,据说也是很有来历,是他的师傅的师傅的师傅,代代相传的。已经很多代就是了。说不上削铁如泥,但也非常锋利,而且还有特殊的能力。 陈鸣飞啥也没拿,黄皓得了个小匕首,谢岳中规中矩的拿了56式军刺。 “赶紧走吧,真是烦死人了。”宋瑞拍拍脑门,头疼的要死。 时迁还想选几个包。毕竟只有他的背包算是专业级,陈鸣飞等人背的还是书包。装不了多少东西。 这点宋瑞倒是没反对,挑了几个登山包,让陈鸣飞等人装好自己的私人物品。 “那个,大傻春,你的背包空下来。背点装备。”宋瑞没好气的对着黄皓吼着。 “啊,好。背啥?”黄皓也是欣然接受了新的称呼。 “通信设备,联系工具。” “诶~我们不是有手机么?” “加密频道,军用级。” 最后就是背上必要的食物和饮水。其他一律不带。 “选辆车,赶紧走吧。”宋瑞感觉到心累,就像连续拉练一样,不对,拉练都没有这么累。 “宋队长,你和我们一起去车站?” “废话,我不和你们一起,你们连基地都出不去。而且,车也需要有人开回来。” “好吧。” 离开基地,已经是后半夜了。这一趟完全就是匆匆忙忙。除了宋瑞,剩下的人都是第一次来到久安城,这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古城,都还没有好好的看上一眼。 陈鸣飞心中有着无限的感慨。要是没有这场灾情该多好啊,他的梦想就是游历祖国大好河山,那江山如此多娇,如今却…… “唉~” “怎么了,飞哥。” “没什么,就是感慨一下。” “好了,小飞,别感慨了”宋瑞拍拍陈鸣飞肩膀,安慰着。 “会有机会再回来的。会有的。一切都会恢复原样的,我相信。” “是啊。一定会的。”陈鸣飞用力点点头,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定会有更多的人,和他抱着相同的想法,只要这些人集合起来,就一定可以。 “小飞,到车站了。”谢岳一个小漂移,车子又停在入站口。 “陈鸣飞,还有各位。我就不送你们了。直接走特殊通道,报名字就可以。祝你一切顺利。”宋瑞下车,换到驾驶位,站在车边和陈鸣飞道别。 “再见,宋队长。”陈鸣飞点点头,他觉得,敬礼有些不合适。 “再见,各位。”宋瑞上车,一脚地板油,车子离开。 “好了,兄弟们。就剩我们了。”陈鸣飞深呼吸一口冰凉的空气。振臂一呼,吸引众人的目光。“飞哥。走吧。”杨凡整了整背包,单手持刀,还真有一些大侠落寞的感觉。 “杨少,有机会把头发留起来吧。这样更有气势。”陈鸣飞调侃一句。 “飞哥。我听咱叔说,咱们可以给小队起个名字,那咱们叫什么名啊?”黄皓在都是熟人的时候,彻底放飞,不在拘束。 “别咱叔咱叔的。这点近乎可套不得。还有,你的关注点真特别。” “诶,你还别说,咱们还真得起个好听的名字。”时迁也对这事儿很感兴趣,他当黑人一辈子了,急需一个冠冕堂皇的名头洗白。 “起啥名?咱们就五个人,咱们叫啥,网吧五连坐?”陈鸣飞挠挠头,他到是不反对起名,只是不会起名而已。 “不好不好,网吧五连坐,从来没赢过。这个寓意不好。”黄皓最先反对。 “那你说叫什么名字?青铜五小强?” “就没有酷一点的名字么?”黄皓不满意的摇头。 “要有寓意的。”杨凡插嘴。 “要有贴合我们的情况。”时迁提议。 “要能拿的出手,别太幼稚。”谢岳点点头,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们能不能,不要把压力给到我一个人啊?”陈鸣飞烦躁的拒绝。 “不行,你是队长,你唆了蒜。”四人异口同声的说着。 “额~”陈鸣飞好一番沉思,有寓意,要酷,要贴合实际,还要拿的出手? “有了,我想到一个。”陈鸣飞一拍大腿,兴奋的大喊。 “啥?” 第246章 西游小队 “我们就叫西游小队吧。”陈鸣飞得意的说着。 “西游小队,为什么?” “西游小队,满足我们所有的要求了吧。有寓意。咱们从下章村出来,一路向西,历尽磨难。拿得出手,四大名着诶~还有比这更能拿的出手的么?贴合我们自身的情况,岳哥开车,对应白龙马,耗子背装备,那就是猪八戒。迁哥实力强,技能多,岁数大,当大师兄。杨少话少,就是沙和尚。我么,你们保护我,我又是领队,我当唐僧也合理。至于酷不酷。斩神林七夜他们也当过西游小队,你说酷不酷?反正我就能想到这个,你们要是有意见,你们自己起一个。我是想不出来了。”陈鸣飞摊摊手,开始摆烂。反正就是爱咋咋滴,叫啥不吃饭啊。 “我没啥意见。你们考虑就好,别太幼稚就行。”谢岳第一个退出,他也不是太在乎,名字不好听,大不了以后不跟别人介绍就行。 “我无所谓。那一刀很帅。嗯,也是可以的。”杨凡抱个刀,满意的抚摸刀柄。 “名字没什么,可我为什么是大师兄,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儿,要是你们出事了,我都不见得能救的了你们。”时迁单存感觉责任重大,有点把握不住。 “那你当唐僧,我来救你,行了吧。现在说的是名字问题,又没让你对号入座。”陈鸣飞白了时迁一眼,这老小子还真会偷懒,要不干脆当猪八戒算了。 “额~可是飞哥,咱们现在是要往北走,为啥不叫北游记?”黄皓咋着眼睛,透着愚蠢的清澈。 “你那脑子要是不用就捐了,以后说话前先过脑子。”陈鸣飞无语,这猪八戒的身份怎么人人想争啊。 “我还是觉得叫飞哥说的都队好听。”黄皓自言自语的嘀咕。不过没人理他。 “都没意见了吧?”陈鸣飞环视众人,见大家都点头同意,也就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那好,西游小队。出发。”陈鸣飞右手高举,向着特殊通道一指,队伍稀里哗啦,流里流气,东倒西歪,五迷三道的出发了。 西游小队的寓意确实好,出门第一难就这么诞生了。 “啊?为什么不让进?我们领导说了,我们是可以走特殊通道的。”陈鸣飞看着工作人员,满头黑线。 “对不起,先生,我刚接班。并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工作人员礼貌的拦住陈鸣飞等人,露出职业微笑。 “靠,你等着,我现在打个电话。”陈鸣飞无奈,本来还想在候车时休息一下,现在只能站通道口吹冷风。只能拿出手机,又给宋瑞打电话。 宋瑞也是一脸无奈,甚至不理解,只能又给车站负责人打电话,进过几番周折,终于有电话打到工作人员那里,这才放行,此时离发车也就不到半个小时了。 陈鸣飞和宋瑞都没注意到。宋瑞每次可都是穿着军装,无形中就让人信服,就算没有安排,也可以走特殊通道的。 “飞哥,咱们这算第一难了么?”杨凡调侃一下陈鸣飞,他到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甚至还有一些期待。 “顶多算是通关文牒兑换失败,有什么了不起的。”陈鸣飞有些狼狈的坐在休息大厅,已经没时间休息了,这恨的他牙痒痒。 “飞哥,你说唐僧他当年是不是也有强迫症啊。为啥非得一路上,到一国一城就兑换通关文牒,绕过去不就行了?非要搞集邮。”黄皓把装备包放在两腿之间,四肢展开的斜在椅子上。 “你咋不说,让猴子直接飞到灵山,把经书背回来呢?不兑换通关文牒,怎么出关,打出去么?”陈鸣飞已经不想再去吐槽黄皓了,这家伙根本听不懂别人的挖苦。 车上人少,陈鸣飞学着宋瑞的样子,带人直接走到最后一节。现在轮到自己领队,自己也开始变得小心起来。 出门就碰钉子,也算给他们提了醒。西游西游,要真像西游小队一样,那他们可就一路是坎坷,必须惊醒着点,不能节外生枝。 一路无话,动车顺利的来到保定府。也就是编号六的安全区。 “小飞。咱们得找辆车了。这回可没人接待我们。”谢岳站在出站口,四下环顾心茫然。 “车上哪去搞?咱们没有官方身份。黑卡也不能调动资源。”陈鸣飞也忘了,他们现在只能靠自己。 “迁哥?你怎么看?”陈鸣飞转头看向时迁。 “这可是安全区,有王法的地方。我能怎么看,要么打车,要么就买一辆。”时迁摇摇头,他倒不是怕什么,可是现在是白天,他不适应。 “你们谁有钱?”陈鸣飞无语,买车。不说现在这种大环境,有没有卖车的地方。就算有,谁带着钱了。银行卡都没有,电子支付还能不能用还不知道呢? “我有钱。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花的出去。”杨凡翻出手机,看了看余额。 “妈的,有钱人。岳哥,看看附近有没有卖车的地方?” “有,往东五公里,原来就是大型的汽车市场。”谢岳拿着他军用级别的导航,这种导航的精度,远超民用,甚至还有很多功能和信息。 “问题是咱们怎么过去。这连打车都没地方。”陈鸣飞看着空旷的马路,连辆行驶的车都没有,地面都是积雪,只有寥寥几道车辙。 “腿过去吧,还能怎么办?” “行吧,出发。抓紧时间。我现在有点后悔叫西游小队了,真是步步是坎啊。”陈鸣飞无奈,打头就开始赶路。 “呵呵,叫啥都是一样的,咱们就是磨难的命。还有,小飞你走反了。”谢岳笑呵呵的提醒。 “你不是说东边吗?”陈鸣飞指着太阳的方向。 “对,大体方向是东边,但咱们也不能穿墙啊。按路走吧。”谢岳看看导航,规划了一个最佳的路线,开始领路。 “跟着白龙马走吧。” “你给我滚。” “白龙马,嘚嘚,蹄朝西,嘚得。”黄皓。 “驼着唐三藏,后面仨徒弟。”时迁。 “西天取经成大道。”杨凡。 “你们给我滚出去。”谢岳。 第247章 西游小队,出发! 陈鸣飞等人不想和六号安全区的人有任何的交集,就是不想找麻烦。只能自己解决载具的问题。 一路上吵吵闹闹,嘻嘻哈哈。倒也不苦闷,五公里多的路程,对于几个青壮年的男人来说,也就个把小时的事儿。更何况他们还有意加快速度,虽然不用跑的,但也脚程不慢。 “飞哥。这汽车市场没有人啊。”黄皓眼神好,都没掏望远镜,指示扫了一眼,就看出这里很空旷。 “没人不要紧,有车就行。”陈鸣飞点点头,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展示的车辆可能没多少油,咱们还是要考虑一下油的问题。”时迁也帮忙思考。 “问题不大,我们的行程路线上有加油站,到时候再想办法搞汽油。”谢岳看着导航显示,到没太在意。 “这片区域至少五天内没有人来过,最明显的脚印也是五天前留下的。”黄皓看着几个稍微明显的雪窝,分析着脚印的形成时间。 “可以啊,耗子。侦查学的不错嘛。”陈鸣飞由衷的感慨,黄皓终于除了打篮球,还有其他能力了。 “耗子,你是怎么分析的?”杨凡看着那一连窜的小雪窝,要是没人说,他都没注意到那是脚印。 “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我看到这一连窜的脚印,就会去想。是什么人踩的,是男是女,高矮胖瘦,是从那个方向来,要到那个方向去。这是一种感觉,很快就会排除错误的答案,剩下的几种可能性中,选出几率最大的,再和最有可能的,然后再选一个最不靠谱的进行对比。然后就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大差不差吧。这种感觉就像打篮球时,看到对方的动作,你要分析出,他是假动作,还是运球,是投篮,还是传球。球会是什么路线,要怎么封堵。嗯?大概就是这样。”黄皓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众人依旧是云里雾里的。不过,这并不妨碍大家对他由衷的投来赞许的目光。怎么说呢,这就是天赋。有些人,就适合干某些事儿,就像时迁。 “迁哥,开门吧,我们进去看看。”谢岳看中一辆停在展示区的SUV,指着大门对时迁说着。 “好。”时迁一边应着,一边摘手套。 趴在门上看了一眼锁,伸手在帽檐上抽出一根细铁丝,往锁眼里一插,一勾,门就开了。就和拿钥匙开门也差不多。 “牛逼。迁哥。你这手法好学么?”陈鸣飞看着羡慕,黄皓解释的侦查技巧不清不楚的。这种有传承的技术活,终究还是有教程的吧。 “哦,想学啊,这个简单。只要有根细铁丝,然后一插,一勾,感到有阻力就转动一下,只要锁眼没绣死,还是很简单的。你要不要试试。”时迁举着小铁丝,看着陈鸣飞。 “额~算了。我这个脑子不行,理解不了。”陈鸣飞摆摆手,走进四S店。 “车门我也能开,要不要试试。”时迁把小铁丝别进帽檐,也跟着进来。 “不用了,迁哥。这车还得开,咱们最好是有钥匙。”谢岳已经开始翻柜台。这种四S店里的试驾车,肯定配有钥匙,就是不知道放在哪。 “我来。”杨凡也帮忙寻找。这些人里,买车经验丰富的,也就杨凡了,他根本没看柜台,而是往销售区走去。看了眼销售榜,又看看工位,随后就在几个抽屉里翻找,终于找到三把钥匙,挨个去试。 “找到了。就是这把。”杨凡举着钥匙,又按了两下,展示的SUV车灯随着闪灭。 “可以啊,你们还真是各个都是人才。”陈鸣飞由衷的赞叹。真是每张卫生纸,每条内裤,都有他的用途。 “我来看看。”谢岳接过车钥匙,解开车锁,打开车门,上车查看。随后又下车,看看车的轮胎,量了一下底盘。 “车况很好,轮胎也不错。虽然不是雪地胎。但这种北方城市,卖的车本身配的轮胎就比较能适应雪地。等下我们去旁边修车厂看看,有没有防滑链。”谢岳满意的环车检视,拍拍车身,招呼众人上车。 “我们小队要是能一直保持这种专业水准。何愁任务完不成。朕心甚慰啊!”陈鸣飞坐在第二排,拍拍驾驶位的车背。 “西游小队,出发。”陈鸣飞意气风发的大吼。 “先加油。” “加油!加油!加油!”陈鸣飞给大伙打气助威。 “我说,车没油了。先去加个油。” “……” 换好防滑链,又开到加油站。这次可没办法正常加油,只能用偷的。至于具体怎么操作的。不能告诉你。 后备箱放了两桶备用汽油,这一行为都让众人心提到嗓子眼,虽然是用正规的油桶,可历史的阴影,还是吓的时迁不敢缩在后排,也来到第二排,和陈鸣飞杨凡挤在一起。 “来嘛!大家挤一挤还暖和点。” “害怕嘛就说害怕的。说什么挤一挤。车里有空调的。”陈鸣飞白了时迁一眼。倒是没有把他赶回去。 “再说,真要是爆炸了,咱们谁都跑不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诶~说什么害怕不害怕的。单纯就是想和你亲热亲热。” “你给我滚。” “行了行了。别闹了。我们准备出发。走高速,还不知道高速上是什么情况,耗子,你惊醒着点,帮我观察路况。”谢岳把导航放好,系上安全带。 “大家都准备好了吧?再没有什么说的了吧?那么,西游小队,出发!”陈鸣飞拍拍椅子背,再次发布命令。 谢岳一脚底板油,车屁股后面激起一片雪雾,车子像猛兽一样,窜了出去。 ………… “嗯?对,还是卡通关文牒了,对,您看,您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对,好,谢谢宋队长。再见。”陈鸣飞挂掉宋瑞的电话,久久不语。 “咋样了,飞哥。观音菩莎怎么说?”黄皓一脸期待的问。 “还能怎么说,等着呗。”陈鸣飞现在一点不想说话,甚至想毁灭世界。真是走一步卡一步。 “没想到,出城也要有命令才能放行,我还以为和平时一样,自助就能上高速。忘记现在是特殊时期了。”谢岳不好意思的看着陈鸣飞。 “算了,习惯了。” “开来还真是西天取经,到哪都要通关文牒。”黄皓也是感慨。 “我怎么觉得是我们的名字起的不好呢?”时迁摊摊手,开始找原因。 “要不你们重新起名字?”陈鸣飞也觉得是不是名字影响了气运。 “算了吧。这也挺好,至少我们背后还有天庭和观音罩着,换个名字还不一定怎么样呢。”杨凡抱着刀,警惕的看着,围住车身的枪口。 “好吧,但愿后面会顺利吧。” 又过了十几分钟。终于放行了。车子平稳的开上高速。 “飞哥,不喊个口号了么?”黄皓提醒陈鸣飞,是不是少点什么? “喊个屁。每次一喊就出事儿,我都要有阴影了。”陈鸣飞缩进座椅,不想动。 “喊吧,小飞。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叫什么不重要,反正我们一路上还是会遇到问题的。”谢岳一边开车,一边开导陈鸣飞。 大伙儿也跟着起哄。 “行行行,好好好。”陈鸣飞有气无力的应着。 “西游小队。出发!” 第248章 发动力量 2027年11月25号。 西游小队正式出发,前往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地。东北。 不过路途不会是那么一帆风顺的。 …… 同一时间的三号安全区。 “指挥官。铁路专家们说,如果用内燃机强行打通铁路,还是有危险性的。铁轨结冰,恐怕会有变形的区域,容易侧翻。如果用人力打通通道,这时间成本和人力成本不可估量啊。” “我也知道这任务很难,不过我相信我们的人民是会创造奇迹的人民。这是一场人民内部的战争,那就要发动人民的力量。”老指挥官认真的看着众人。 “古有愚公移山,精卫填海。老教员教过我们,人民的指挥和力量,不可估量。咱们接下来就要发动基层干部,去发动人民。铲雪,清路。只有打通三号四号安全区之间的铁路,全东北地区的人民才能有路撤出灾区。时间不等人,赶紧传达下去。” “是。”简易会议室里的人,纷纷离开,这个时候讲不了什么礼貌规矩,时间就是一切。 “小郭。出去寻找灾民的小队怎么样了?”老指挥官看着站在一旁的小郭问到。 “有四个小队正在往回走,预计两天内就能回到安全区。还有两个小队正在集合灾民,可能还需要时间。另外,还有两个小队联系不上。最后一次联系上的时候,还在收拢灾民。应该是手机没电,暂时失联了。”小郭认真的汇报着。 “辽省方向派了几个小队?” “两个。” “不够,不够。辽省的灾情最严重,那里的人也最需要我们的救援,南线入关的路都断了,必须把人都接回来。” “可是,老指挥官。我听辽省过来的人说,那里的海面已经结冻,有人尝试在冰面上走过山海关。” “胡闹!冰面上行走,如果受伤怎么办,就算不考虑受伤问题,路径怎么选择,中途补给怎么办?简直胡闹。小郭,你现在派两队人,立刻前往辽省,一定要把人追回来。”老指挥官气的直拍桌子。都说东北人虎,这是真虎啊,想一出是一出。都不考虑危险的嘛? “可是,指挥官。我们已经没人可以派出去了。” “胡说,什么叫没有人可以派出去。你们不是人吗?你们留在这里干什么?”老指挥官愤怒的拍着桌子。差点把桌子都拍碎了。 “对不起,指挥官。我们的命令是保护您的安全。”小郭依旧面无表情。反正你打他骂他,他也不为所动,他就坚定的执行保护老指挥官的使命。 “混蛋。保护我干什么?我在这里很安全,不用你们保护。你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就应该是保护我们的人民,而不是保护我一个人。没有我,社会依旧会运转,但没有人民在,那我们的…” “对不起,指挥官。我的命令就是保护您。”小郭根本不想去听,这是他第一次打断老指挥官的说话。道理他不是不懂,但绝不能被说服,不然,谁来保护老指挥官呢。 “你,你,混蛋。”老指挥官气的,话都说不利索。 “好好好,行行行。你保护我是吧。那你留下,把其他人都派出去。不要再和我说什么借口。要么你把下面的人派出去,要么我亲自去。”老指挥官也知道,有些话和小郭是说不通的。这小子是真固执。 “好,我这就去。”小郭也无奈,他可知道,老指挥官也真的可能会亲自去。离开安全区的危险,绝对比留在安全区大多了。千万得把老指挥官留下。而且,自己安排人出去,那这里面可操作的东西就多了。 ……… “同志们,老乡们。我知道,你们在灾S情到来时,损失很大。大家都辛苦了。但,请你们放心。国家,ZF。没有放弃你们。我们正在努力。但是,我们需要你们的力量。我们不只是要等着GF来救我们,我们也要努力自救。” “同志们,老乡们。我们被称为GHG的长子。我们的祖辈征服过这片冰天雪地,把北大荒,变成了北大仓。抗战我们没怂过,我们的祖辈打满了十四年。开国,我们没有掉过链子,我们能奉献一切,去支援全国。先献祖辈献自己,献完自己献子孙。我们东北人的热血,能融化天地。” “同志们,老乡们。父老乡亲们,兄弟姐妹们。我知道,你们已经贡献很多,也知道你们失去的更多。但我也知道,你们没有放弃过。看看你们的身边,这些都是我们的同胞兄弟,再看看你们的身后,那是我们美好的家园。” “如今,我们的家园遭灾。我们的兄弟姐妹,父老乡亲正在受灾。难道我们就能这么坦然的看着这一切么?” “要知道,我们东北,有铁人精神,有雷峰精神。有无数的革命先烈。他们的精神一直陪伴着我们。难道小小的天灾,就能打倒我们吗?敢于天地斗,就是我们东北人的精神。” “同志们,老乡们。父老乡亲们。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灾情就是命令。我们不放弃,不却懦。现在,我们需要打通铁路线,把我们的同胞们转移到安全的大后方,积蓄力量,我们,一定能重回家园,重新建设我们的家园的。” “现在,愿意跟我走的,带上工具,我们打通铁路线。”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带上我。” “俺有的事力气。算俺一个。” “我是D员,我先来。” “我是退伍军人。带上我。” ……… 人民的战争,人民的海洋。革命战争是群众的战争,只有动员群众才能进行战争,只有依靠群众才能进行战争。 充分发动人民群总的力量,敢于打赢一切战争,天灾又如何?人心齐泰山移。 第249章 导航新功能 某条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SUV飞驰着。身后的雪雾被甩起很高。 “小飞,小飞醒醒。小飞。”谢岳呼唤着后排呼呼大睡的陈鸣飞。 “嗯?怎么了?我在哪?”陈鸣飞迷迷糊糊,还没有缓过来,人是醒了,魂还在飞。 “小飞,清醒清醒。我们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到五号安全区了,前面是休息区。咱们是进去休息一下,还是直接进五号安全区再说。”谢岳有些疲惫,这一路上都是他在开车,没有听过。 “啊?哦。那个,咱们先进休息区。油还够吗?” “还有四分之一,正好停下来加油。”谢岳点点头,也觉得应该休息一下了。 车子拐进休息区,就在加油站里停下。 “到了,下车吧。都下车活动活动。”陈鸣飞拍拍杨凡,把人都叫醒。 “呼,这天好冷啊。这就是北方的冬天吗?”黄皓下车,哈着白气,伸手感觉着室外温度。 “也不能这么说,正常情况下,北方也不能这么冷,零下十几,二十度是正常的。这零下四十多度。反正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经历。”陈鸣飞也感受一下气温。之前在车子里开着空调,还没那么明显的感觉。这一下车之后,裤子一瞬间就凉下来,膝盖到大腿,明显感觉到凉意。 “这衣服还真是牛逼。正常民用御寒服,可不见得能这么保暖。”陈鸣飞拍拍自己的衣服,这点他是最有说服力的。 “飞哥。北方冬天要是都这么冷,那人能受得了么?”杨凡伸手握刀,接触到刀把的瞬间,不免打了个激灵,赶紧又把手套带上。可是,戴上手套,又失去了握刀的手感。 “北方是有供暖的。室内温度能有20多度。很舒服。就算室外温度低,但气温恒定,只要不刮风,并没有多大的感觉。反而我觉得南方的冬天才难熬。早晚温差大。还有点潮湿,甚至室内比室外还要冷。你们南方人才是真的抗冻。北方是物理攻击,只要装备好,怎么样都能抗。南方是魔法攻击,穿再多都没用,只能靠一身正气,抖着过冬。”陈鸣飞跺跺脚,踩的雪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说到抖,谁要去厕所啊。憋了一路了。”黄皓想找人结伴上厕所。 “注意警戒。” “没事,我看过了。这一带根本没有人。连个脚印都没有。” “别大意,北方的积雪被风一吹,很快就会掩盖掉脚印的。大家还是轮流警戒的好。杨少,耗子,你俩先去上厕所。迁哥你陪着岳哥,我四处转转,等下你们交换。”陈鸣飞安排一下人员,自己就往休息大厅走去。 这趟他们行进方向,算是向着灾区而行,这边的路况好很多。另一边远离灾区的方向,路上已经看到好几起车祸造成的堵车。车就这么丢在路上,这也给陈鸣飞提了醒。等他们完成任务返程的时候,这车,肯定是开不成了,必须再找交通工具。 半小时后,大家在车旁边集合。简单吃点东西补充能量,顺便开个小会儿。 “咱们换条路走吧。不走五号安全区了。”陈鸣飞吃着能量条,说出自己的想法。 “嗯?为什么?”谢岳不理解,不是说要赶时间么?走五号安全区是最优路线了。 “就我们小队的尿性。我可不行,我们再五号安全区里,不出意外。到时候恐怕会更当误时间。”陈鸣飞说着,又从背包里把地图翻出来。 “五号安全区。原张家市。宋队长叫我们小心。那就是说,这五号安全区可不完全是官方做主的地方。到时候要是除了什么事儿,可没办法呼唤援军的。” “那咱们走哪?”谢岳看着地图。 “走首都。” “啊?首都?宋队长不是让我们别走首都这边么?” “呵呵,一个是可能有GF,一边是完全没GF。你觉得我们的身份在那边更好用?”陈鸣飞反问谢岳。 “可是,走出关的南线,不是完全被封路了么?你不会是想在冰上开过去吧。” “不,我们稍微绕点路,你和杨少换着开。咱们也不当误时间。咱们进首都,从东北口出去,绕过去,去四号安全区,陈德。” “四号安全区也不见得多安全吧。” “没办法,这是除了山海关,唯一的通路了,而且考虑我们完成任务后,撤出东北,也必须要走这条路。早晚都要过这一关。”陈鸣飞无奈的看着地图。 “我也许能绕过去。”谢岳摸摸下巴思考一下。 就见谢岳在便携式导航上点了几处地方,又摇摇头,又点了几处。 “新路线生成,比原计划路线多行驶12小时27分,路经XXX等多个城市,其中包含省级公路,乡村道路。路况复杂,多地为积雪道路。是否选择最优路线?”导航的机械声音响起。 谢岳又点了几下。 “新路线生成中。即刻出发,全程一千二百四十六公里,需用时19小时29分钟。请…………” “呵,这个导航可以啊。比某航好多了,居然可以自行设定,比较智能了。”杨凡羡慕的看着便携式导航。 “别羡慕了,等下你来开,我休息一会儿,你可以开慢点。雪地开车要小心点。”谢岳打着哈气,交出车钥匙。 “咱们慢慢开,人休息,车不停。还是能追回些时间的。”陈鸣飞也点点头,收起地图。 “你那地图就别要了,我的导航显示的地图更精确,甚至可以远程查看路况,查地图,查天气情况。”谢岳一边上车,一边解释。 “还是带着吧。你那机器要是没电了,咱们都得瞎。”陈鸣飞坐上副驾,这回轮到他领航。 “天快黑了,咱们出发。夜路慢慢开。” “天黑以后换我来领航。我先睡一会儿。”时迁也是眯着眼睛,不太适应白天的光线。 “好,西游小队,出发。”陈鸣飞系上安全带,调整导航的显示方向。 第250章 晚耐音首都 杨少开车还是狂野的,虽然雪地行车不太习惯,但也没减速度,主要是路上没有车,又不用考虑超速的问题。当然,杨少以前开车也没考虑过。 只要不偏航,管他导航提醒什么。 “飞哥,你看,这就是歌里说的塞北残阳么?”杨凡开着车,眼神被一轮红日吸引。 “对。很美。”陈鸣飞看着红日,暖红的光线被白雪折射,染红了整片大地。就像一袭红妆。 “塞北残阳是她的红妆。 一山松柏做伴娘 等她的情郎啊衣锦还乡 今生我只与你成双”陈鸣飞小声的哼唱。 “怎么了,飞哥。这歌听着可够悲伤的啊。” “没什么,近乡情怯吧。”陈鸣飞用力捏着胸口,感觉心脏好像被人狠狠的捏了一把。 “这样的美景,怎么会让人悲伤呢?搞不懂?”杨凡不理解,他只会感到兴奋。 “搞不懂就算了。这个可能是只有东北人才能体会的吧。那一句,出了山海关,就是家的情怀,还真解释不清楚。如果我没有在外地上学,一直留在东北,可能我也不明白吧。”陈鸣飞把头偏过去,不敢再看。 “飞哥。天黑前我们能进首都。城里的路可就不太好开了,等会你换迁哥来,让他帮我看着路,你去休息休息。” “好。你慢点开。咱们不用那么赶,安全第一。” 靠近首都外环,导航的屏幕都放大了,各种路口,各种天桥,环路,闸道。看着眼花缭乱。 “要不要我来开。”谢岳感觉到车停下,有人走动,就惊醒了。 “不用。我还可以。而且我以前来过首都。慢慢开,还是能找到点感觉的。”杨凡坚持让谢岳休息,他也知道。只有白天路况好的情况下,谢岳才能多抢出点时间。他只要在夜里,把复杂的城市路开出去就好。 黄皓在最后一排睡的死。谢岳在第二排,调整下姿势继续睡,只是嘱咐杨凡和时迁注意安全,就没再坚持。 陈鸣飞坐在谢岳旁边,帮杨凡拿着刀,暂时还睡不着,就小声的和时迁杨凡聊天,帮他们提神。 “飞哥。来过首都么?” “路过过。上学的时候,需要在首都转车。” “有机会真应该好好在首都转转。这里的文化底蕴,和现代科技互相杂糅,别有一番滋味儿。”有钱有闲的杨大少,可是没少来首都。当然,他更喜欢往国外跑,毕竟那里可就没人管着他。 “我以前也来过首都。尤其是潘家园和琉璃厂。”时迁也回忆着过往。 “潘家园和琉璃厂?那不是玩古玩的地方吗?你去哪干什么?” “呵呵,你忘了我是干嘛的了?当然是去学习。”时迁有些小得意的说着。 “在你们眼里,那是古玩街。可在我们眼里,那可是高级聚集地。首都历来管我们这行叫佛爷。可我们自己人也分着门类。? 黑潜?:专指夜间作案的小偷,通过翻墙、撬锁等方式潜入室内,行动隐蔽且常经过周密计划。??古时候也叫飞贼。 ?白潜?:即扒手,白天在人群密集处(如集市、车站)行窃,多使用刀片等工具割取财物,常团伙作案。??在道上被称为佛爷。 ?戏潜?:手法娴熟的“高手”,通过碰撞、借火等快速转移目标注意力,瞬间窃取随身物品。??这也是佛爷的一种,不过多数都在千门。 ?高买?:伪装成富商进入商店,以挑选商品为掩护盗窃贵重物品,多需同伙配合转移赃物。这种就是千门八将的一种。 还有就是土夫子。你们看的盗墓小说里,什么发丘摸金搬山卸岭,就是他们。” “等会儿等会儿。迁哥,你说的太乱了。我有点反应不过来。”陈鸣飞无奈提示,这种分发,怎么还出现千门八将和盗墓四派来了。 “你也不用理解。我就是想告诉你。倒腾古董的地方,多少都涉及造假,销赃,还有骗术。这样的地方借乎于黑白两道之间。正式我们这种人经常聚集的地方。” “啊?这么说,迁哥你来首都销过赃?” “没有。我来是学习交流的。干我们这行也得有眼力。就像你手里的唐横刀。虽然不是古董。但也是名家之手,算不上上品,但价值不菲。”时迁指着陈鸣飞手里的刀,为他解释。 “迁哥,那你刚才说的白潜黑潜的。你算什么门派啊?” “黑潜白潜不算门派。只是手法分类。我的师门算是飞贼。不过,我师傅什么都会。我也就都学了。高来高去也行,地下打洞也会,贴身佛走也行。就算千门的道道我也熟悉一二。” “我靠,全能啊。迁哥。” “嗨…有啥用啊。如果是不守规矩,不在乎道义,无视律法。也许还能发财。可是门子里规矩多,现在法律也严格。我们这些门子里的人就要没落了。要么逃到国外。要么就像我这种,安分一点。我们来首都,就是想有个聚集地,交流心得,切磋技艺。不想这门手艺断在自己手里,可也不想它继续传承下去。纠结啊。”“能力不分好坏,这要看用的人才行。就像武器一样。用枪杀人,难道是枪的错?还不是持枪人的问题。”陈鸣飞安慰时迁,也算又了解时迁一分。 “哦。对了,说到枪……”时迁突然调整坐姿,把手伸进裤裆,很深很深… “呐~给你。”时迁把手从裤裆里抽出来,还拿着把带体温的手枪。 “啊?枪?你从哪拿来的。”陈鸣飞没去接,有些嫌弃的看着。 “武器库啊。耗子配合的好,他在那捣乱的时候,我趁宋队长没注意,就装起来了。” “我靠,这么快?来我都没看到你去拿枪,你怎么做到的?” “这要是让你看出来,我还混个屁。拿着吧。有枪和没枪是两个概念。必要的时候还能产生威慑。这次我可是主动交出来的,免得你又说我。”时迁往前一递,应是把枪放在陈鸣飞怀里。 “好吧,那我就先收着。说不定还真能用的上。”陈鸣飞仔细端详一下手枪,卸下弹夹,看看子弹数量,退下枪机,关上保险。这才把枪插进后腰。 “专业啊。看来你是玩过枪的。” “嗯,算不上专业。小时候在军区摸过真家伙,不过还没开过枪。”陈鸣飞小得意一把。虽然嘴上说着不让大家用枪,可他心里还是非常喜欢这种远程武器的。 “那你打的准吗?” “没试过,不知道。” “有时间,拿这个练练吧。”时迁手一番,又拿出一把弹弓。 “诶~迁哥,你也玩弹弓啊。不对,这把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陈鸣飞上下摸着自己的口袋,怎么也没摸到宋爷爷送他的那把。 “我不玩,这把就是你的。刚才从你身上摸来的。” “啊?”陈鸣飞惊讶的无以复加,只是把枪抵到自己怀里这一下子,就从自己身上又偷走一样东西。真是神乎其技。 “牛逼。” “没什么,这就是专业。” 第251章 北方的狼族 “把酒高歌的男儿 是北方的狼族 人说北方的狼族 会在寒风起站在城门外 穿着腐锈的铁衣 呼唤城门开 眼中含着泪…” 陈鸣飞拍着大腿,轻声的哼着一首老歌。 “飞哥。要不你休息一会儿吧”杨凡有点接受不了,先不说陈鸣飞的歌声怎么样,但是那有点魔性的戏腔,还是用哼哼的,简直太折磨人了。 “啊?好吧。你开车注意点。迁哥,你也时刻提醒着杨少。要是实在累了,就干脆停下。咱们安全第一哦。”陈鸣飞也知道自己的歌声实在没法听,也干脆不要再烦人了。 “放心吧,飞哥。正好我有些收敛气息的技巧,需要和迁哥讨论。”杨凡赶紧劝陈鸣飞放心。 “行吧。不打扰你们了。”说着,陈鸣飞身子往后靠,腰部放松,整个身体缩进椅子里。 一夜无事发生。杨凡也并没有像一开始想的那样,能和时迁交流气息问题。主要是首都城内,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到处都有撤离时,发生的车祸。车辆停在路中间,到处是堵路。 好在导航给力,非常的智能,能够通过卫星扫描地面情况,分析出不堵的路线。就是有些绕,基本上是把首都城绕了一大圈。 终于在天刚亮的时候,把车开出首都,回到主路上。 “换人吧。辛苦了了小凡。”谢岳拍拍杨凡的肩膀,让他停车。 “杨少,你和迁哥休息休息吧。”陈鸣飞也安抚着杨凡。 杨凡双手紧握方向盘,双眼通红,明明没有拿刀,可身上的杀气一点都没收敛。 “我就没开过这么窝囊的车。那油门是一点都不敢踩啊。”杨凡把车停在路边,气的直拍方向盘。 “行了。大家下车活动一下。用雪洗吧脸,都清爽一下。吃点东西,继续赶路。” 这几天的天气还算不错。大雪没有继续下,只是气温下降的很快。车越往北走,气温越低。 “我们的油可就要不多了。再这么开着空调,咱们可开不到东北。”谢岳看着油表,不管怎么算,这油耗都有点超标。 “路上看吧,要是有加油站,咱们进去看看。” “我估计加油站也没什么油了。” “那就看看路边的车,有车祸的,或是坏了的,咱们就抽些油吧。” “只能如此了。” 一路走走停停,时间并没有抢回多少。 11月27日,下午3点13分。 “小飞,四号安全区是绕不过去的了。还有二十分钟就到。”谢岳看着导航,不管怎么改路,都没办法绕过去。 “嗯,好。绕不过去,那就会会这个四号安全区。就算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其实陈鸣飞早就注意到这一点。一路都在思考,怎么才能顺利通过四号安全区,陈德。 “小飞,前面有路障。” “停车,别靠太近。” 车子距离路障卡哨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下。 “你们不要下车。我来和他们对话。”陈鸣飞打开车门下车。并没有把门关上,就是方便自己快速上车。 陈鸣飞高举双手,示意没有武器。 “喂。你们是那个部分的?有没有官方的人,出来一个人搭话。”陈鸣飞冲着哨卡里喊话。 可等了一分钟,没有人出来。 “飞哥,小心。卡哨里有人。还拿着枪。”黄皓打开副驾的车窗,把他用望远镜看到的东西告诉陈鸣飞。 “有没有狙击手?” “没有看到。不知道会不会藏在更远处。” “嗯,继续观察。”陈鸣飞放下双手,举着也挺累的。往前又走了几步。 “乒”一声枪响。 陈鸣飞旁边的雪地上,出现一个小洞,激起一片雪雾。 “别动,都别下车。”陈鸣飞停下脚步,赶紧拦住车里的众人。这种时候下车,只会给对面带来更大的压力。到时候可能会引起对面的人的应激反应。 “喂~别开枪。我没有武器。请问,这里是不是四号安全区?来个管事儿的上前搭话。”陈鸣飞继续大喊,生怕对面听不清。 “你们是从哪来的?来干什么?” “我们是救援队。来自久安。” “放屁。就你们这一车人?你们能救谁?老实说,你们是不是来自五号安全区。” “不是的,我们不是来自五号安全区。我们是民间救援队,受上级命令,前往东北,探明路径。救援队的大部队会随后到。麻烦你,给你们四号安全区的管理者说一声,我们当面对话。”陈鸣飞扯着脖子喊,感觉嗓子都在疼。 “你们等着。”卡哨里喊了一声,就没了动静。 “飞哥。难道就凭你一句话,他们就信了?”黄皓见陈鸣飞退回到车边,就趴在车窗上和陈鸣飞说话。 “连你都不信,你觉得对面回信?”陈鸣飞撇撇嘴。 “那他们…” “应该是叫增援了。”谢岳抢着回答。 “嗯,对。耗子,你们到哨卡里面有多少人?” “四个。”“卡哨后面呢?” “嗯?看不到。再远一点是隧道。嗯?隧道里有烟火。应该是有人在里面生火取暖。”黄皓拿着望远镜,往远处看去。 “嗯,等着吧”陈鸣飞说着,退回车上。傻子才在大冷天里,站外雪地里。 等了差不多快半个小时,一队车队呼啸而来,后面居然还跟着十几名骑兵。 “我靠,骑兵。还真是北方的狼族啊。”杨凡在后面早就醒了。正透过挡风破璃观察对面。 “下车吧。这会他们应该有底气了。”陈鸣飞打开车门,叫大伙儿都下车,亮个相。反正早晚都要被对面探底,干脆就被那么麻烦。 马队一路冲到陈鸣飞面前,并没有都停下,而是分出几骑,围住陈鸣飞五人和车辆。 “各位,不要紧张,我们就只有五个人,你们派人查看吧。”陈鸣飞指着车门,四门全看,就是不想让对面的人太过紧张。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这干什么?”马上一人端着枪,开口询问。 “别紧张。我们是民间救援队的。这次出来主要是探探路。救援的大部队,需要我们给反馈。所以,我们需要通过陈德。” “你们有没有什么凭证。” “凭证?没有。我们的任务就是探路,实时汇报。没有什么凭证。再说,你又是什么单位,什么部门?你的身份也报给我。你要是有官方身份,那你就应该配合我们的工作。”陈鸣飞不卑不亢,对着枪口一点没怂,甚至还提高音量。想在气势上压倒对面。 “你没有凭证,我凭什么相信你。”骑马的人看看SUV,车牌都没有,就连车门上也没有任何标志。确实难以让人信服。 “我叫陈鸣飞。这些是我们的队员。我们从久安出来,一路前往东北。我们的任务就是探明路径,确保后续救援队的工作。这就是我的身份,现在轮到你了。”陈鸣飞一脸正气,指着骑马的人,大声喝问。 第252章 第四安全区 “请表明身份。”陈鸣飞依旧坚定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我是第四安全区。安全保卫队,骑兵队队长,杨鹏。”骑马男人收回枪,认真的介绍自己。 “你好,杨队长。”陈鸣飞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打招呼,敬礼不合适,拱手又太做作,只能点点头。 “杨队长。我有话就直说了。我们必须要出关,所以需要向你们借路。请你们放行。” “放行也可以。但是,你们必须进城一趟,我们的领导要见见你们。咱们有些话说开了,才免得误会。” “没有什么误会的,时间不等人。我们的任务紧急,就不进城了。要么你叫你们领导过来,要么你给他打个电话,我们电话里说。”陈鸣飞坚持自己的态度,就是不想进城绕圈圈。 “陈队长。你这样我很难办啊。” “不必为难。我说过,我们不是什么官方的救援队。我们是民间组织,只是配合官方完成前期工作,就不进城讨扰了。” “那这样,我先打的电话,你们稍等。”杨鹏也做不了主,还是拿出手机,给上面的人打了电话。 “陈队长。咱们先往前开吧。到另一边的哨卡,我们在等领导过来。我来带路,你们跟上。”杨鹏收起电话,指着隧道的入口,在前面领路。 陈鸣飞一行人上车,慢慢的跟着杨鹏。车周围被其他骑兵团团围住。 “飞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黄皓仔细观察着阵型,想着有没有突围的可能。 “应该不会。别多想了。本来想着不进城就能避免接触,可看他们的警惕情况。也许他们的麻烦比我们还大。” “小飞,你看,隧道里也有路障。幸好没直接冲。”谢岳小心的开着车,一路避让堆在隧道里的杂物。 “隧道里的人也不少啊。”黄皓看着隧道里,支起的简易窝棚。看数量,住个百十来号人是没问题的。 “这么大的阵仗?他们是要打仗么?”时迁贼眉鼠眼的扫过每个人,虽然没有直接看到枪,但时迁观察的都是对方的胸口,后腰,裤腿。虽然都穿着厚实宽大的衣服,可时迁就是能分辨出来,里面有没有东西。 “迁哥,你这眼里要是当安检,是不是就不用机器了。”杨凡调侃着。 “那倒不是,我只是看到,觉得有东西。是什么还不好说,万一不是枪呢?”时迁摇摇头,表示不确定。 “别闹了,迁哥。不是枪还能是啥?不可能是袜子吧。”黄皓也开着玩笑,缓和气氛。只要知道对方的底牌够大,反而不紧张了,最怕就是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底牌。 “要出隧道了。小飞,怎么办?”谢岳提醒陈鸣飞,这个时候要是想跑,那他就一脚底板油冲出去,他还真不信,马能跑的过汽车。就算跑的过,耐力也有限。 “先跟着吧。能不引起误会最好。”陈鸣飞还想着返程也要必经此地,还是不要起冲突。 出了隧道,杨鹏夹紧马腹,马儿开始缓缓加速,从盛装舞步到小跑,再到飞驰。谢岳脸色一凝,感觉到对方的挑衅,也开始加速,一直都和杨鹏的马匹保持十五米的安全距离。不管对面是快是慢,他都能调整好车速。 “注意看导航,别被带偏了。” “没事儿,就这一条路。跑不丢。” 很快又路过高速的匝道口。下去就是四号安全区陈德。但是杨鹏没有下去,一直在高速上跑着。这倒是让陈鸣飞松了一口气。 “骑兵真是帅,我以前怎么会没想着买匹马呢?”杨凡趴着车窗上,看着身边的骑兵,那种英姿飒爽的身影,在风中呼啸的口号,都能激起一个男人的热血。 “怎么了,杨大少,又开始悲秋了?” “悲秋个屁。我就是有点后悔,以前拿钱买车太浪费,买匹好马不是比车帅多了。”杨凡越看越羡慕。 “还有机会的。以后想办法给你搞一匹。” “额~算了。没地方养。”杨凡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还是否定了。他们自己都跟逃难的一样,哪有时间照顾一匹马啊。 “我说以后,会有机会的。”陈鸣飞看着外面的大片雪原,感觉离家越来越近,心情又变得近乡情怯起来。 “嗯。好。”杨凡咬牙点头。也在暗自下决心。 “飞哥,前面要到哨卡了。”黄皓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方。 北方是一片的大平原,视野开阔,也就陈德这边是山区,只要过了这一段,后面就是一马平川。 “到了。”谢岳轻点刹车,车子紧跟杨鹏的马匹,缓缓的停在路中间。 四号安全区这边的哨卡是在休息区,里面扎着帐篷,把这一片区域打造成了临时营地。大体上和23号安全区的入口差不多。有临时医疗帐篷,还有检查口等。 “下车吧。”陈鸣飞提示大家,都下车等着,免得引起误会。 “你们先下去吧,我去看看能不能加点油。”谢岳没有下车,而是看向一旁的加油站。虽然车里有油,但现在是能蹭点是点,让车一直处于满油状态,是他的执念。 谢岳向杨鹏打听一下,就把车开进加油站。 “哥们儿,你们这马是在那买的?多少钱?平时要怎么喂?”杨凡也不高冷了,下车以后就和身边的一个骑兵战士聊天,还兴奋的想伸手摸摸马的脖子,不过被马儿躲开了。 可能是杨凡修炼杀气的原因,马儿非常敏感的,尤其是对不好的气息。除非是自己主人身上的杀气,或者是特殊训练过的战马,不然是肯定不让其他人摸的。 杨凡看着稀溜溜乱叫,往后躲着他的马儿,一脸尴尬。摸摸自己的鼻子,走开。免得激怒马匹,再踢他一脚。 “陈队长,你们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吧。我们领队一会儿就来。”杨鹏下马,牵着马走到陈鸣飞面前。 “好说好说。也是我们给你们添麻烦了。”陈鸣飞陪着笑脸,他这人就这样,你要是客客气气的,他也谦逊有礼。你要是来横的,那他也不是怕事儿的人。 “客气了,陈队长。那边有帐篷,你们去避避风。我就先不陪着你了。”杨鹏看陈鸣飞客气,也满脸带笑。指给陈鸣飞一个空着的帐篷,就带着自己的马队去一边休息了。 第253章 别拿村长不当干部 谢岳加好油,就把车停在帐篷外。陈鸣飞五人缩在帐篷里,烤着火,喝着热水。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一辆吉普车停在帐篷外。一个穿着军大衣,头戴狗屁帽子的老头走下车。 “陈鸣飞?陈鸣飞在哪?小杨?小杨呢?”老头一下车,就扯着大嗓门,到处乱喊。 陈鸣飞赶紧起身查看。老头穿的就像舞台上,影视作品中,东北的村长一模一样,完全符合大家对东北人的刻板印象。搞的陈鸣飞一阵恍惚,都没敢回话。 “嗯?我说,那个小伙子。你就是陈鸣飞?”老头抖抖自己的大衣,朝着陈鸣飞走来。 “额~那个。我就是陈鸣飞。您是…” “上屋里说,上屋里说。”老头很热情,大手一摆,引着陈鸣飞就钻进帐篷。 “赵村长,赵村长。我在这呢。”杨鹏也在远处扯着嗓子大喊,一边喊一边往帐篷这边跑。 陈鸣飞还没进帐篷,只好站在帐篷口等着。直到杨鹏到了,才和他一起进帐篷。 帐篷里的其他四人都被老头的打扮惊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也没有人说话,就等陈鸣飞来应付。 “小子,你叫陈鸣飞啊。我是赵海柱。现在是第四安全区的负责人。”赵老头肩膀一抖,军大衣自然脱落,身后的杨鹏一个箭步上去,接住军大衣。一切都是那么的丝滑,那么的自然。 “额~”陈鸣飞想说话,但一时间找不到词。 “坐坐坐,都坐下聊,别傻站着啊。我们这啊,遭了灾。实在是没什么好招待的。本来想叫你们进城,安排你们一顿的。”赵老头拿起水壶,挨个给人倒水,谢岳几个赶忙起身,伸手相应。且不说这老头是四号安全区的负责人,那可是相当大的LD了。单说一个六十多的老头给你倒水,你也不好意思大拽拽的坐着啊。 “别站起来,坐着,都坐。” “那个,我说,你们都是打哪来的啊?这一路上可是辛苦。咱们ZF啥?时候能派救援队过来啊?”老头放回水壶,又摸摸衣服兜,掏出烟来开始散烟。 陈鸣飞几人都没接。陈鸣飞和谢岳戒烟,时迁是不抽。黄皓和杨凡不好意思,干脆就推脱不会。 “那个,我说。小杨啊,你看营区还有啥吃的拿点过来,别让人干坐着啊。”赵老头进来就是一阵张罗,到现在,陈鸣飞都没说上一句话。 “那个,小陈啊?我这么叫你合适不?” “合适合适,可以的。您不用客气。别客气。”陈鸣飞赶紧又站起来,连忙回应。 “坐坐坐。你看你老站起来,显得外道了不是。坐。” 陈鸣飞只得坐下,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陈鸣飞自己都冒汗了。 “那个,我说。小陈啊,你们是那个部门的?咱们ZF啥时候来人接手这四号安全区啊?” “额~那个。赵……”陈鸣飞想说话,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好的称呼。 “叫我村长就行。我本来就是个村长。”赵老头把烟在烟盒上墩了墩,就给自己点上了。 “赵村长。额~赵村长?您是村长,怎么就当上四号安全区的最大的负责人了?”陈鸣飞叫了一声,才反应过味来。之前就听杨鹏喊过,他还没往心里去,还以为听错了。 “诶~这个事儿说来话长。你们还是先说说你们的事儿吧。还有,我听你的口音…”赵老头人老精明,自己不透底,先要问清楚陈鸣飞他们的情况。 “啊。我老家是东北的。这几个是我的朋友们,他们倒是外地的。” “哦?怎么个情况,你说说。” “额~好吧。事情是这样的。我老家东北的。在外地上学,毕业就留在南方了。这不是有灾情了么,我们几个人就结伴逃难。好不容易逃到久安。在那我们自己成立一个民间救援小队。正好这时候,GF救援组织需要打通往东北的路线,需要有人先探路,我就报名了,正好我也想回老家看看,我爹妈都还在老家。”虽然陈鸣飞说的不全都是实话,但也大差不差。主要是他说的真情实感,再加上东北的口音,让人自然亲热三分。 “哦,你们是久安过来的啊?那你们没路过五号安全区么?” “没有,我们走的是另外一条路。我们绕过五号安全区,进首都,这路线是上边安排的。好像去五号安全区的另外有人负责。”陈鸣飞不好解释他们为什么要走复杂的路线,干脆就扯谎。 “哦,这样啊。”赵老头自己脑补了一下,觉得GF的安排也合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撒出去的小队一定不止一个。每条路线都要探明。 “那个,我说。GF就没有啥指示么?或者说,救援队啥时候能到?” “这个,我也说不上来。我不负责咱们这边。我的任务是去三号安全区,就是关外。”陈鸣飞摇摇头,这个他是真不知道,连扯谎都没办法。 “你们真没走五号安全区?”赵老头突然差话题,又问了一遍。 “没有,我们的路线规划不同。那个,赵村长,为什么你老是替五号安全区,五号安全区咋了?”陈鸣飞是真的好奇,自从进了陈德,不管是哨卡还是杨鹏,还是老村长,都很关心他们,是不是走的五号安全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唉~这话说来话长了。本来我不是四号安全区的负责人。我就是一个小村长。灾情刚开始,没有波及到我们。就算下点雪,也不影响咱们这儿的生活。后来是ZF号召,叫我们赶紧转移,说是什么,后续还有大的灾情。这么地,我们全村人啊就都到陈德来了。一开始还好,有人负责,安排的也挺好。后来人就越来越多,事儿也越来越多。当时的负责人就说,咱们不能都聚在陈德,还是要转移些人去大后方,非灾区去。就这么的,走了一批人,又走一批人。可是,走的人就再也没有消息传回来。” 赵老头掐掉烟头,又从兜里摸出一根。 “一直到领导都走完,我这个小村长,就变成最大的负责人了。” “那,这和五号安全区又有啥关系?你们这么剑拔弩张的是乍回事儿?” “这也是后来,我们想派人去看看,这路上是出啥事了,怎么会出去的人都没个音讯。终于让我们知道,人都被五号安全区的人给扣了。我们派人交涉,结果被他们的人给打了。就这么地,我们和五号安全区的人就闹上矛盾了,他们堵在去非灾区的必经之路上,让我们的人一个都走不脱。” “诶~不对啊。你们没跟上面反应么?”陈鸣飞疑惑,这里面会不会是有啥误会。怎么就能打起来呢?就这么点小事儿? “反应过了。上面叫我们不要太激动,保护还人民优先。既然路不通,就不要擅自撤离,等通知。” “哦,那也挺好的啊。你们就在安全区等着撤退通知就好了啊。干嘛还这么严防死守的呢?” “嗐~我们是没什么,老实的等通知就好。可是,可是五号安全区的人不知道发什么疯,他们主动进攻我们。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没办法,我们只能组织起自己的保卫队。小心提防着有五号安全区混进来的人。” “哦!这样啊。”陈鸣飞点点头,陷入沉思。 第254章 闲着也是闲着 陈鸣飞不免又想起楚梓荀的话。乱世啊,没有保护他人的力量,就连自己都难独善其身。你可以善良,也可以一直保持善良,但你没办法要求别人。人性是最不可测的。 “那个,赵村长。我就是一个路过的人。我说话也代表不了GF,实在是没什么可以帮上你的。您要是有什么困难,还是得向官方反应。我…”陈鸣飞不好意思的打着官腔,以前他是最反感这种推卸责任的说话,如今,他也不得不说这样的话来搪塞别人。 “诶~没事儿,小陈。这也怪不到你。主要是我也为你们能带来些我们不知道的消息。也好让我跟下面的人有个说辞。现在陈德城里再加上周围的各个村县还有离得近的几个小城里。起码有四五百万人了。都这么闲着,早晚要出事的。我就是个小村长,可没那么大的能力去管理这么多人。” “嗯?不能就剩您一个干部了吧?” “干部倒是有很多。可谁都不想坐这个位置。大家都有事儿忙,每天要处理的大事小情的,已经让人焦头烂额了。” “嗯~这个能有人帮您分担不是也挺好么?您还愁啥?”陈鸣飞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嗐~我们是忙起来了。可下面的老百姓们都闲着。我们怕出事儿,所以尽可能的叫人都留在屋里,不要走动。可这有不是坐牢,那能把人一直关着啊。”赵村长拍着脑门,很是苦恼。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虽然不贴切,但道理差不多。既然不能老把人圈在家里,那就给他们安排点活儿啊。”陈鸣飞出着注意。 “安排活儿,安排啥活?能安排人的地方都安排上了。难道要让剩下的人进山伐大树?还是找老山参?这种可能危险的事儿,咱可不敢安排。”赵老头眼睛一瞪,苦恼的抓着自己的头皮。 “额~那个赵村长,您老别着急,我想想啊,我想想。”陈鸣飞有点不好意思,既然自己给人起了头,那就只能唱下去,甩一半就跑,恐怕老头会记恨上他。 “有了。”十来分钟,陈鸣飞突然一拍大腿。 “怎么样?小陈。你有啥好办法了?” “您看是这样的。我们不是要去东北么?我们的目的就是给救援队开路,然后救助东北三省的百姓出来。” “嗯。那咋了。难道还要叫我们去东北救人啊?” “诶~不用你们去东北。您想想,东北三省得多少人啊,这么多人咋离开?用腿走?那得走到猴年马月去。所以啊,一定要有交通工具不是?那,啥交通工具,有方便,又能多装人呢?”陈鸣飞咪咪个小眼,耐心启发着。 “你是说?火车?” “额~对,就是火车。”陈鸣飞本来想说动车,可是一想,觉得老一辈还是习惯叫火车,那就火车吧。其实,他还真不知道。动车早在暴雪急冻雨中早就不开了。 “可是,火车和我们要干的活儿有啥关系?” “您想想,这么大的雪。铁轨上结冰,都是积雪。是不是得要人清理。咱们只要派人出去,沿着铁路线,把积雪清理掉,那是不是就能打通通往东北的路线了。” “可是,就算打通这条线路又有什么用呢?车就能到我们这,后半截怎么办?”赵村长挠挠头,没明白陈鸣飞的安排。 “嘿嘿。只要您能打通这段铁路线。你是不是就可以向上面汇报。要么要求五号安全区的也打通铁路线。要么,你们就按我们来的路线撤离。直接去首都中转。您想想,GF既然想要救助东北三省,必然会加大力度。只要你们守在这段必经之路上,是不是也就跟着被救助了。”陈鸣飞越说越满意,感觉这个主意实在是太棒了。 “好,好啊。还是年轻人脑子好使。只要我们陈德称为东北三省撤离的转折站。我们自然也可以搭上撤离的火车了。”赵村长用力一拍大腿,觉得是这个理儿。 “好小伙儿,你可太棒了。走走走。跟我进城,咱们爷俩必须喝点。”赵村长站起来,一把拉住陈鸣飞的手,激动的就往帐篷外走。 “诶~村长。赵村长。酒我们是真不能喝了。我们还有工作呢。时间不等人。东北三省的百姓还等着我们呢。”陈鸣飞伸手去掰赵村长的手,可是怎么也甩不开。 “不行不行。那能到家了,不吃顿饭就走,那我成什么人了?吃点饭,当误不了多少时间。”赵村长还是不放手。就连谢岳等人都上来劝,各种婉拒。 “这样,村长。我们这趟确实赶时间。但是,我们还要回来呢不是?等我们返程的时候,一定陪您好好喝。你看我们急得都脚打后脑勺了,那有心情吃饭喝酒啊。这样我们也吃不好喝不好,是不?”陈鸣飞赶紧告饶。这人要是太热情,也让人苦恼。 “嗯~行,也行。那我就在陈德城等你们回来。到时候你们可不能再推脱,一定要让我好好招待你们一番。” “您放心,您放心。我们是肯定要回来的。”陈鸣飞趁着赵村长手劲放松,赶紧把手抽出来,用力揉揉自己被捏的发疼的手腕。 “那个。赵村长。我们就不打扰了,我们赶时间,这就要出发了。”陈鸣飞陪着笑脸,赶紧用眼神示意谢岳等人快撤。 “诶诶诶,等会儿。不着急。”赵村长又拉住陈鸣飞。搞的陈鸣飞都要哭了。 “您老这是又咋了?” “别着急。那个,我说。小杨啊。小杨?人呢?”赵村长扯开大嗓门,朝着帐篷外就喊。 “咋了,村长?”帐篷外的人听到村长喊,还以为出啥事了,呼啦呼啦的进来四五个,都手里拿着家伙。 “干什么?干什么?把枪收起来,有你们这么对着客人的么?都记好了,这几位就是我们陈德的贵客。以后见到了都客气点。对了,小杨呢?让他拿点东西这么费劲呢。”赵村长噼里啪啦的吼着一众人,叫人去找吃的,找杨凡,还打发人去安排哨卡放行。一群人被使唤的乱七八糟的。 “那个,村长。别忙活了,我们真的得走了。” “不行,不差这一会儿。小杨啊。你快点啊。干点事儿吭哧瘪肚的。” 又是拉扯了十来分钟。陈鸣飞的车已经被塞满,出了便于食用和携带的食物,还有一筐冻梨和一筐苹果。这些是实在推不掉,硬被人塞进车里的。 第255章 贼王 车子终于开出哨站,走上高速。 “飞哥。这就是东北人么?太热情了。”黄皓擦着额头的热汗,怀里还抱着一大堆的零食。 “额~准确来说,这还不是东北。但都是北方人。这个赵村长听口音,应该也是从东北迁移过来的。”陈鸣飞也是热汗直冒,身边都被堆满了。 “我说,你们要是闲着,能不能帮我,把驾驶位的东西挪后边去。这样太危险了。”谢岳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小心挡着,不让副驾的东西掉到他这边。 “你这啥口音啊。怎么跟老村长似的。”杨凡伸手,往后边丢东西,还调侃一下谢岳。 “我也不知道咋地了。听老村长唠嗑,听着听着这口音就变了。诶,我说。你看着点啊,东西要掉了。”谢岳挡住掉下来的饮料,导致车子在雪地上拧出一溜S型。 “就是,你们看着点。那大瓶的饮料就别往后面丢了。后面也放不下了。诶哟。”时迁在最后一排,车子一甩,一瓶饮料正好砸在他头上。 “不好意思啊,迁哥,你多担待吧。不把驾驶室和副驾清出来,后面更危险。”陈鸣飞玩心大起,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可手上一点没停,根本不往后面看,拿起东西就故意往后面丢。 “诶诶诶,你这小瘪犊子,你看着点。”时迁左躲右闪,还是会被砸到。 “诶哟喂!迁哥也变口音了啊。这玩意儿学这么快么?”陈鸣飞哈哈一笑。此时此刻,应该是他最放松,最开心的时候了。 “屮,这玩意儿传染的快啊。”时迁也不躲了,直接接住丢过来的东西,甩到一边。 “嗯呐,我也发现了。飞哥这一路上,口音越来越重,以前在一起,我也妹发现你有这么重的口音啊?”杨凡也在忙活,嘴里不停。 “你看看你那口音。不和别人说你是南方人,谁能听出你是J省的。你赶紧把口音转回去。东北口音不适合你这样的二代霸总。”陈鸣飞越来越开心,感觉能代跑这群人的口音,是件开心的事儿。 “你可呗说话了。你越说话,我越找不到调。”杨凡试了试发音,越想使劲越找不到调。 “哈哈哈哈,果然呐,说话是要有语言环境的,尤其是东北口音,太有感染力了。我想起我们球队有个哥们儿,他家就是黑省的,那口音可重了。把他们寝室的其他人都给代跑偏了。”黄皓终于能从副驾里解放出上半身,转身回头和后边聊天。 “可不是咋地。我当兵呐会儿,我隔壁班就有一个北方的兵,好嘛,等我们退伍的时候,他们班都是一嘴的东北话。”谢岳调整一下坐姿,终于可以好好开车了。 “你俩也差不多了。这口音,完全可以打入东北内部了。”陈鸣飞笑着和大伙儿聊天。 “行吧,就当入乡随俗了。唉~我咋以前就没想过来东北玩呢?”杨凡倒是坦然接受了口音变不过来的问题。反正他现在也不是富二代了,更不是什么霸道总裁。 “那是,以前都觉得我们东北人土。到处都是对东北的刻板印象。都是一些舞台表演和影视作品的影响。我刚离开家的时候,特别怕别人听出我是东北人,就怕别人看不起我。可现在…”陈鸣飞看着外面的一片洁白,心里翻江倒海,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有一种儿嫌母丑的感觉,觉得自己特不是人,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额~对不起啊,飞哥。可能我就是这样的人吧。东北我是一次都没来过,那时候我宁可去挪威滑雪,都不考虑到东北走一圈。”杨凡面色难看,他觉得自己更不是人,守着ZG的大好河山不去看,甚至还有些唾弃,简直就是数典忘祖般的存在。 “诶~说什么呢?只要你现在醒悟过来,就是好同志。老话说的好。浪子回头金不换么。如今,你不是也一步一步的走到东北了么?”陈鸣飞一把揽住杨凡的肩膀,安慰着这个好兄弟。 “诶~东北啊。真好。”时迁看着车外,莫名发出一声感慨。 “咋了,迁哥。你这又怎么感慨上了。” “嗐~我也算不上什么感慨吧。你们听说过东北贼王黄瘸子么?” “嗯?没听说过。什么故事,讲讲,讲讲。”陈鸣飞作为东北人,很感兴趣,东北还出过这么号人物?伸手抓过一包小零食,就准备听八卦。 “嗐~也不是什么好人。又不是啥光荣的事儿。”时迁摇摇头,觉得自己怎么就没点励志的好故事呢?都是一些偷鸡摸狗的贼的故事。 “别啊,闲着也是闲着。讲讲故事,让大家精神精神。”陈鸣飞又撕开一包方便食用的零食,递给谢岳,让他边开车边吃。 其他几个也是闲的无聊,都劝时迁讲讲,能有个话题聊聊天,总比在车里发呆要好,旅途也不会那么苦闷。 “行吧。那就讲讲。”时迁启开一瓶饮料,美美的喝上一口就开讲。虽然时迁努力的模仿说书人的气口,可惜,术业有专攻,讲的稀碎。不过,大家还是听的很乐呵。“嚯~这黄瘸子够牛逼的啊。第一个被枪毙的小偷。”黄皓听的只鼓掌,还以为他们老黄家有什么名人了。 “牛逼啥啊。我要说的意思,不是想夸他。而是想夸夸东北人。你们不知道吧。在东北,是国内贼最少的地方。你们知道是为什么么?”时迁喝口饮料,润润嗓子。他可是很少说这么多话的人。 “因为啥?因为黄瘸子被枪毙?”黄皓嘴快,可惜看到时迁摇头,否定他的答案。 “因为天冷吧。大冷天的,不方便出手。这让我想起一个在银行门口动不动手的笑话。”陈鸣飞说出自己的答案,结果时迁又摇头。 “因为东北人能打吧。我可是听说过,人贩子都不敢在东北偷孩子。这要是被抓住,JC但凡出警慢点,人贩子都要被打死了。”谢岳也兴致很高的参与到聊天。他的答案也引起众人的点头应和。 “嗯,算是一个原因吧。但不完全。”时迁先是点头,后又摇头。 “迁哥,你就直接说吧。我都没来过东北,这方面可真没有什么概念。”杨凡不光是对东北没概念。就连小偷,他都没概念。 “这是另一个故事。有两个小偷打赌,说看谁技术高。至于他们堵的什么,这已经不重要了。两个人在首都,找了个辈分很高的老佛爷当裁判,两人就一身穿戴,甚至连手上的家伙都不许带,就这么出发。一路走到尔滨,再从尔滨走回首都。吃的用的,路上坐车乘船,都自己凭本事去解决。时间为一年,一年以后再在首都集合,然后看谁过的最好,偷到的财物最多最贵重。然后由裁判评判。结果~” “结果怎么样,谁赢了?”陈鸣飞磕着瓜子,见时迁停下,连忙催促。 “没人赢,也没人输。”时迁摇摇头,说出让人意外的答案。 “啊?啥意思啊。怎么还没输没赢呢?难道他们偷的财务都一样?” “不是,你们接着听。他们中有一个人,一路都很顺利,偷的财物也很多,一年时间一到,他就回到首都,把财物拿给裁判看。而另一个人,回来了,确什么也没拿,连一个铜板都没带回来。” “诶~这不是分出胜负了么?”黄皓嘴快,直接就问出来。 “不是的。故事还没完。当时在小偷界也是这么认定的。都觉得第一个人完胜,甚至被称为贼王。可是,日子没过多久。贼王家里就被盗了。一夜之间,就连一片纸片都没有留下。” “啊?贼王被偷了?被谁偷的。难道是另一个人?” “对,就是另一个人。那个连一个铜板都没带回来的人。练武的人都知道,打人一拳需防人一脚,你打人百八十拳,对方就出一拳,你就死了,你说谁厉害。这件事儿啊很快就在圈子里传开了。贼王家被盗,贼王还哪有脸活着,干脆就自杀死了。而另一个人却没有接受贼王的称呼,他把从贼王家里偷来东西都变卖了,然后又来了一趟东北之行,他把变卖的钱,全都还给被偷的人家。分毫不差。”时迁停下,喝着饮料。 “牛逼啊。这人仁义啊。”陈鸣飞听的高兴,鼓起掌。 “是啊,迁哥,这算不算是盗亦有道呢?”杨凡也很是钦佩,他现在特别喜欢这种江湖侠义的事儿。 “呵呵。什么盗亦有道。那不过是小偷们的自我标榜罢了。盗亦有道,你也先是盗。不管你处于什么目的,你都是用不光彩的手段,夺得别人的财物。说的在好听,你也是小偷,这是改不掉的称谓。”时迁扭过头,不让人看到他的表情。 “诶~迁哥。不要这样说。我觉得,还是公道自在人心。行为是要有动机做后盾的。” “嗐~论迹不论心啊,论心世上无好人。你说是心重要还是行为重要。”时迁无奈说到。 “可以啊迁哥。都能拽文了。不过你说的不对,这句话还有前半句。叫,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好人。人家说的是淫邪,乃人伦大礼,说的是人和本性之前的抗争,如何做到道德标准。”陈鸣飞伸手,拍拍时迁,让他不要把自己给玩偏了。 时迁没有说话,而是陷入沉思。 “不对啊。迁哥,你刚才说,要夸东北人。你这故事里没有什么值得夸的东北人啊?难道后面那位贼王是东北的?”黄皓的关注点永远是那么奇怪,也算是另一种的赤子之心吧。 “啊?哦。我没讲完呢。等我说完,你再说论迹论心那个重要。我先问问你们,你们觉得为什么,后面这位小偷会偷光贼王的家,然后又去还掉被贼王偷的钱财么?”时迁回过神来,发出考问。 “…不知道。想不出来。难道是良心发现?” “对,良心发现。不过,怎么良心发现的,这很重要。一个当了一辈子的贼,甚至能把手艺练到这种程度,难道就偷的少了?这样一个大贼,又怎么可能突然间就良心发现了?”时迁说着,就那眼神看着陈鸣飞,很明显,他就是想让陈鸣飞去分析分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额~这个么…一个人会突然改变,一定要经历很大的变故。要么是生死,要么是情感。你说要夸东北人?该不会是被某个东北女人给感化了吧。我靠,迁哥莫搞。不要搞成言情小说啊。再说,我可不相信东北女人能俘获一个男人的芳心,擒获还差不多,要知道,国内唯一的男性家暴保护中心,可就在东北。难道,这位贼王是个受?”陈鸣飞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才别搞。你这都是些什么?你猜的倒也不是全错,确实有个女人,或者说很多女人。你惊讶什么?别乱想。”时迁看陈鸣飞张着嘴,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话。 “他确实经历里感情关,还有生死关。这位前辈刚出关,也是一路偷盗,只要出手,必有收获。可是,有一天,他出事儿了。他本来把偷盗的财物藏进山里,可没想,居然遇到觅食的野猪,被野猪追的走头无路,就闭眼睛往一处雪窝子里跳,虽然躲过野猪,可也伤了腿脚。如果没人搭救,他早晚会被冻死在雪地里。没想到,他运气好,被一位进山打柴的老农救了。” “哦,老农家里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然后俩人就没羞没臊的生活在一起了。是吧。这故事怎么都一个套路啊?”这次是陈鸣飞嘴快,他老觉得这些故事的类型和结局,小时候听过很多的版本。 “你能不打岔么?老农家是有个姑娘,可没有你说的什么生活再一起。”时迁白了陈鸣飞一眼,示意杨凡和黄皓拦住陈鸣飞,不让他在捣乱。 “这位前辈被老农救回家养伤,他家的姑娘也确实照顾了他。”时迁看着正在挣扎的陈鸣飞,无奈一笑。 “这位前辈的年龄可不小了,怎么可能吸引一个小姑娘,你别挣扎了。这位前辈在老农家修养的时候,就这么机缘巧合,贼王偏偏就偷了这家。老农给闺女攒了半辈子的嫁妆,就这被贼王偷走,这简直就是打了前辈的脸。而且,这家的小姑娘,本来说了婆家,如今嫁妆被偷,短时间内也借不到,婚事只能停掉。本来前辈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就偷偷进山,把偷的财物拿出来,想送给老农一家,既能补上姑娘的嫁妆,剩下的当是感谢老农的搭救之恩。可这家的姑娘也是倔强,非要问出这钱财的来路,前辈骗不过去,只能说了实话。谁成想,这家人完全不接受,甚至把他赶了出去。那姑娘说,我们是好人家,一辈子清清白白,穷死不做贼,饿死不偷粮。我们吃了别人的饭,别人就要饿死。说着就跑出村外,投河死了。”时迁讲的投入,大伙儿也听的认真。 “老农见姑娘跳河死了,悲愤的大骂这位前辈,随后也跳了河。这件事儿对这位前辈触动很大,他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一个连扁担横地上,都不知道念个一的老农和他闺女,能说出这样的话。什么劫富济贫,贫是被救济了,可富的难道就活该么?也许是有为富不仁的人,就算他的钱不是好道来的,那也不是你可以用偷盗的方式去得来的。如果人人都这么想,那天下不都是贼了么?再说,又有几个是真的劫富济贫盗亦有道的呢?劫富的,恐怕先济了自己贫。”时迁摇摇头,见陈鸣飞不在挣扎,伸手掰开杨凡捂住陈鸣飞的嘴的手。 “前辈给老农和他姑娘设了灵位,就这么在灵堂前跪了一天一夜。随后他就原路返回,把他偷的钱全都还了回去,而被他花出去的钱,他就打零工,要饭讨钱,一点一点的还。不但要还钱,他还要一路追着贼王的脚步,在后面记录着,贼王都偷了谁家,偷了什么财物。” “既然这位前辈没再偷,那他这一年是怎么活下来的?”杨凡听的认真,也问出他心里不解的问题。 “嗯,对,这位前辈没再偷,这一路上,他能打零工就打零工,打不了零工就要饭。没想到啊。他这一年的东北之行,居然没有挨过饿。倒不是东北多富裕,而是你说要钱,可能没人给你,可你说饿了,想要口吃的。那不管好歹,谁家都能给你匀出一口吃的。吃多饱不好说,但肯定不能让你饿死。” “啊?难道这就是网上说的,只要出了山海关,一路要饭也能回家,是真的?难道不是段子?”黄皓开始发表自己的感慨,可看到陈鸣飞一脸严肃,没有继续往下说。 “是真的。这不仅是说东北人大方热情,更主要的是。东北这片地方,有大半年的天寒地冻,人们都知道,要是不能互帮互助,那么,冷的就不仅仅是天气。要是等人心也凉了。那么,下一个死的就会是自己。”陈鸣飞点点头,认同的解释着。 “对,小飞说的对。就是这份热情,一点一点的感动着这位前辈。他一路上感受着东北人的热情,大方,付出,乐观。又一路上看着,被偷的人家的痛苦,无奈。最后,你们就知道了。这位前辈二次回到东北,他把被偷的人家的财物还了回去,并且表明身份,说明经过,能被理解的,他就道歉还钱。至于那些不能理解的,他也不多解释,就是给人磕头道歉,也不指望人家能原谅他,留下财物就走。至于还有一些,就像老农父女那样,再也找不到人了的。他也没有乱动财物。直到最后,他把剩下的钱财全都投资开了一家饭店,逢年过节他就免费放饭,有天灾人祸的,他就捐钱捐物,开放粥棚。凡是来要饭的,告帮的,他都出钱给饭。这个饭店也是左手挣钱右手花,他根本不留一分钱。就用这种方式为他,为他的同行们赎罪。”时迁停下来,连叹好几声气,才平复心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位前辈的事儿很快就在江湖里传开。有些同行深受感动,也都被东北人的性格感动,再加上,江湖上流传,贼王在东北,那还有不开眼的小偷敢去东北触霉头。就这样,东北自古以来都是小偷禁地。也就民国以后,一些江湖规矩被人废弃,也是南方规矩太多,一些宵小之辈就跑到东北闹事儿,这才有了后来的贼王黄瘸子。也就成了后来老百姓嘴里说的,东北是贼窝,到处是小偷。唉~其实你们想想,东北有什么大贼头么?黄瘸子不算。你要是说东北土匪多,那我不跟你侥幸,要说有那些贼能在东北混出头,那我可要和你白话儿白话儿了。”时迁故事说完,看着其他几人,想看看他们的反应。 可大家都很沉默,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 “那个,迁哥。你讲的是真实故事么?”陈鸣飞是这群人里唯一的东北人,对于时迁说的话,他是最有感触的。 “嗯。”时迁点点头,非常肯定。 “这么说,你提到的前辈是真有其人?他叫什么名字?” “真有其人。但名字我不能告诉你,因为他是我这一门的祖师爷。嗯,是我师爷的师傅。我师爷他后来找到他师傅的时候,已经是他老人家快要入土的时候了。那时候江湖上都说贼王在东北,可就是没人能找到。还是我师爷为尽孝道,没有放弃,才在他老人家死前,终于见了一面。他老人家临死前留下遗言,让我们这门不许再提他的名字,不光彩,而且以后只能一脉单传。要是在那一代断了,那就是天意,断就断。”时迁神情落寞,他觉得,他这门很可能就断在他手里了。 “我师爷再次出山的时候,天下大乱,他就偷偷的留在东北,一直干着偷袭小日的事儿,后来还加入绺子。抗战胜利后,师爷因为身份不干净,怕被清算,就跑到南方,他一辈子没结婚,收养了一个孩子,就是我师傅。我师傅这辈子一直是工人,他的技术只在家偷偷的练,从来不敢真去偷东西。直到收我为徒。他见我可怜,教会我功夫,本来是想我能借此有个安身立命的手段,没真指望我会去以此为生。可惜,那时候我太年轻,花花世界迷人眼。开放以后,社会日新月异,太多的东西吸引人。而我,那时候和同行有了接触,集百家之长,自成一派。”时迁伸手一摸,拿出那把黑色的匕首。在手里反复摩擦。 “有能力,心智又不坚,生活里有太多的诱惑,身边还有一帮子狐朋狗友。我终于还是走出了那一步。最后还越陷越深。”时迁声音哽咽,感觉是在哭。 “我师傅几次劝我悬崖勒马,回头是岸。我都没听,直到,我师傅自杀。我才…”时迁没有忍住,终于抱着自己的膝盖哭了起来。 谢岳一脚刹车,把车定在原地。大伙儿下车,纷纷上前安慰时迁。可确实又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时迁也下车,捧起一把洁白的雪,就敷在自己的脸上,也不知道是用雪来降温,还是想用白雪还洗去身上的污点。 “我没事了。谢谢你们。”十来分钟后,时迁冷静下来,感激的向每一个人道谢。 “我师傅的自杀一方面是为了我,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两把匕首。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匕首么?”时迁抽出两把匕首,拿给众人看,没人敢胡乱瞎说。 “还记得,我讲故事的开头,我祖师爷和贼王的打赌么?他们赌的就是这两把匕首。其实他们俩位也是师兄弟,每人都带有一把象征身份和江湖地位的匕首。只有两把匕首归一的人,才能被称为贼王。所以,这两把匕首就回到我祖师爷的手里。然后就一代一代传到我师傅手里。江湖上都在传说,我师傅才是贼王,因为他有信物。我想让我师傅把它传给我,我师傅不干。甚至要赶我出师门。我不服气,就把这两把匕首偷了。”时迁再次哽咽。 “后来师傅自杀,他给我留了一分遗言,希望我能改过。如果我自鸣得意,以贼王自居,那就自立门户去,我们这一门,就算是在他手里断的。”时迁把匕首插回腰间。 “我自首了。去坐牢,去改过。出来以后,我一直再思考,我应该做些什么事情才能赎罪。所以我决定,跟着你们,干点有意义的事儿,希望等我死后,还能有脸面见到我师傅他老人家吧。”时迁目光看向远方的残阳,心思不知飘向何方。 陈鸣飞没有再去安慰时迁,直接拍拍时迁的肩膀。 “上车。西游小队,出发。” 第256章 我们做的事儿 小队再次出发,杨凡要求开会儿车,趁着天还没黑,他还能飙一下。 谢岳正好休息一下。 “迁哥,别这么消沉。我们现在做的事儿,无上光荣。”谢岳搂着时迁的肩膀,严肃的说着。 “嗯。我知道。我第一次看到你们的时候,就感觉你们不一般。倒不是我恭维你们,而是你们身上的气息,和别人不一样。贼有贼气,匪有匪气。这是一种感觉。” “那我们身上有什么气~那个时候,我们可不是什么GF的人。”陈鸣飞好奇的问。 “现在你们也不是。GF人身上有一股正气,像铁板一样,不容易改变,他们固执古板。而你们身上的气,像一把不锋利的装饰剑,坚韧,固执但不伤人。有自己的一定之规,却又不会损害别人的利益。嗯,就是这种感觉。”时迁尽量描述出他第一次见陈鸣飞时的感觉。 “额~迁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但能感觉你是在夸我,是吧。”陈鸣飞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夸你呢。对了,小凡,你要想学收敛气息,就要先学感受气息。嗯,就是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气质,气息啥的…” “诶诶诶,迁哥你先别打扰他,让他好好开车。你这课讲的,越听越迷糊,这要是能学会了,都他妈的是天才。”陈鸣飞赶紧拦住时迁,他都感觉到刚才的一瞬间,车子有些大晃了。 “来来来,聊点别的,不用动脑子的。”陈鸣飞赶紧提议,换个话题。 “不动脑子的我知道。”黄皓来了精神,他就喜欢不动脑子的。 “飞哥,都说你们东北是美食荒漠,真是这样么?我以前的队友,有个东北的,每次问他,回家想吃啥,咋总是酸菜炖粉条啊。你们没别的菜了么?” “诶哟,我屮。你要是这么说话,那我可就要好好和你掰头掰头了。”陈鸣飞一下被戳到G点了。 “都听好了。咱们先说,有段相声,叫报菜名。里面绝大多数的菜就是北方菜。这个就跳过,然后就是现在犯法的也跳过,正所谓大的会武术,小的会法术,不大不小的受法律保护…” “飞哥,你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还剩啥了?还说不是美食荒漠。” “你着什么急啊?容我喝口水,压压我的口水。咱们慢慢说。”陈鸣飞伸手在零食堆里翻出一瓶饮料。也不管是啥,先喝再说。 “就说你刚才的酸菜。首先就有炒酸菜,这酸菜切丝,先用肉丝炝锅,酸菜肏水断生,下锅快炒,要是喜欢吃粉丝就抓一把细粉丝放进去,那鲜香爽脆,酸口的,吸溜,开胃。要是觉得炒的不够味儿,那就炖酸菜。大油下锅炝开,一瓢开水下去,直接把酸菜放进去,接下来就是配菜。可以放五花肉,大白肉,排骨,大骨头棒子,还有就是最经典的血肠。那滋味,绝了。要是喜欢点噶古的,还能放点海鲜,什么海虹啊,蚶子啊,大虾啊…那小汤,那叫一个鲜亮。第一顿你就使劲捞肉,酸菜留着,等到第二顿,你在加点水,使劲炖,续点儿粉丝,拿着汤泡饭,浇一勺蒜酱,你就吃吧,吸溜,你能把碗都嚼了…” “停停停,飞哥,你讲就讲,你,吸溜,你能不吸溜口水么?本来就饿,你这一说,吸溜,我受不了。”黄皓急得四下抓东西吃,可惜,就是达不到他想象中的味道。 “就是,小飞,你换一个,吸溜,说酸的,这谁受的了啊。”谢岳也急了,本来还想休息一下,这下饿的睡不着了。 “行行行,我这不是想先帮你们开开胃么。来来来,咱们换换,都喜欢吃肉吧。那咱们就说说锅包肉,这锅包肉啊,它,它也是酸甜口的。” “停停停,换话题。不能说吃的了,越说越难受,我都返酸水了。”时迁赶紧拦住,不让陈鸣飞继续说了。 这会儿一停下,车里就能听到各种肚子叫的声音。每个人都在偷偷的擦嘴角。 “嘿嘿嘿,怎么样,光是听听就受不了了吧,还说我们是美食荒漠?” “你这是作弊。本来我们这两个多月就没吃什么好东西,你现在说这个,谁受得了。”杨凡也不客气了,这会儿说话都直咬舌头。 “这算什么作弊。这要不是出任务,我非带你们好好吃一顿。这样吧,咱们看看时间能不能允许,咱们找个农户,一般农村家里都会自己积酸菜,咱们看看能不能再找点肉,整一顿给你们吃吃。”陈鸣飞看着车外,希望立刻就能看到一个村子才好。 “你可别闹了。这没电没火的咋弄。你这样越说只会越饿。” “那就快点到三号安全区去,我就不信,那么多东北老乡,我还要不来一顿酸菜炖粉条。杨少,飙起来。”陈鸣飞一拍驾驶位的椅背,示意杨凡加速。 “小杨,小杨,你可别听他的。雪地开车要注意打滑。” “没事儿,咱们车重的很。趁着天还没黑,我多追出点时间,我也好久没有这么风驰电掣过了。”杨凡酷酷的吹了下刘海,脚下加力,车子后面的雪雾喷起老高。 “我靠,还是慢点吧。”陈鸣飞偷偷看了眼码表,137。 “小杨啊,我怎么感觉车子有点飘?” “没事儿,是我用蛇皮走位增加摩擦力。” “放屁,雪地你蛇皮个屁啊。” “杨少,杨少。你有点偏了,小心护栏。”黄皓紧紧抓着副驾的扶手。 “没事儿没事儿,这叫排水渠过弯。” “排你大爷的。高速上哪来的排水渠。” “诶诶诶,你们要相信我的技术。” “我信你大爷。145迈了。你别发疯啊。”陈鸣飞又瞄了一眼码表。 “别瞎说,码表上有145吗?” “我靠,杨少,杨大少,我错了。你慢点。妈妈,我好像看到我太姥姥了。” 一车人哀嚎着,声音传出老远,又被北方的寒风吹散。 就连导航都在提示。 “死鬼~慢点,人家害怕~” 第257章 三号安全区 车子在高速上一路狂飙,没有再停下。 路上路过赤峰,通辽等比较大的城市,这里都有临时的聚集地。 陈鸣飞等人见没有路障拦路,自然也就不会停车,不接触,绕过去。 “小飞,再有半个小时左右就到长春了。准备准备。”谢岳叫醒在后面呼呼大睡的人。 “嗯?哦好。”陈鸣飞缓缓精神,用力搓了一把脸。 “都醒醒吧。我们快到了。岳哥,找个地方停会车,我们收拾一下再进安全区。” “好。小飞,你说三号安全区不会也有什么麻烦吧。”谢岳一脸担忧,他做担心的是,任务眼看就要完成了,再出什么幺蛾子。 “不会的。要知道三号安全区可是有那位在坐镇。怎么也乱不了。” “那你想好,怎么把人带回去了么?” “没有。到了再说吧。现在那里什么情况都还不了解,还有那可是大人物,我们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去了解性格啥的。到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接触上呢。” “我靠,那你怎么完成任务?”谢岳急了,这简直就是瞎忙活啊。 “没事儿,咱们先去找我妈。既然边叔叔说,我妈也在那,那就是说,他们一定能接触上。”陈鸣飞目前能想到的就是这个点,只要能找到自己的老妈,后面再想办法。 “你打算怎么找?” “打电话呗。还能大海捞针啊?” 车子在路边停下,众人下车,用雪搽搽脸,找清水漱漱口。这时候还想好好洗漱实在是太为难。 陈鸣飞拿出手机,就开始拨打老妈的电话,电话能通,但一直没人接。 “不会是手机丢了吧?”黄皓在旁边瞎想。 “不会。手机要是丢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还有电。” “小飞,你打通过你妈的电话没有?我怎么印象中,你好像都没联系过你妈妈。”时迁在旁边放水,也是一脸担忧。 “打通过,还是在训练的那几天。算算时间,也才过去五六天。”陈鸣飞看看手机,现在时间是。 2027年11月28号10点22分。 “可能是在忙吧,说不定一会儿会回我电话。”陈鸣飞收起手机,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好让自己冷静一下。 “飞哥,别担心。阿姨会没事儿的。”杨凡站在一旁安慰陈鸣飞。 “嗯,没事儿。咱们走吧。岳哥呢?还在打电话?”陈鸣飞见大伙儿都收拾好了,就见谢岳不在。谢岳是下车也给家里和老婆妹妹打电话报平安,自然是聊的久一点。 “让岳哥打吧。剩下的路也不多了,要不让我来开?”杨凡眼睛一亮,一脸小兴奋。 “诶~那个啥。咱们反正也快到了,不着急。我刚才忘了给我家菲菲打电话了,我先打个电话。”陈鸣飞拿起手机跑一边去打电话,他可不敢再坐杨凡开的车。 “诶哟,我忘了,我也没上厕所呢。我先去放个水。”黄皓也借尿遁跑了。 “嗯~那个小杨啊。你不是说还有一些,关于隐匿气息的事儿没整明白么?来来来,咱俩好好聊聊。”时迁见其他人都跑了,自己只能另外找借口拦住杨凡,绝对绝对不能再让他生起开车的念头。开也可以,反正他是不会再坐了。 休整时间长了点。主要是陈鸣飞和谢岳,他俩需要打电话报平安。也不是简单的一聊就行,谢岳关心老婆的情况,这种怀孕的女人,情绪很不稳定,老爷们儿有不在身边。虽然知道,谢岳是出任务,不会乱搞八搞的,可就是不能平静。谢岳忙的好一通安抚。 陈鸣飞也没好到哪去,被谢晓菲一顿数落,说什么是不是外面有人云云。还是陈鸣飞一顿吓唬,说马上要见到自己老妈了,还想着把她介绍给自己的妈妈,这才让泼辣的谢晓菲收敛一点,毕竟是未来的婆母娘。陈鸣飞又问问赵阿姨和冯欢欢的情况,正好赵阿姨也在,就直接接了电话,知道陈鸣飞已经到了东北,心里一阵酸楚。 “赵阿姨,没事儿的。虽然任务内容我不能和你说,不过,我可以向你承诺,只要我们这次任务完成的好,用不了多久,东北也能收复,恢复正常的秩序,到时候,我陪您一起再回东北一趟。对了,我们几个还想吃东北菜,我给杨凡黄皓他们几个介绍,他们都馋坏了。可惜,我妈的厨艺实在是……”陈鸣飞扯开话题,尽可能的安慰赵阿姨的情绪。当初忽悠赵阿姨离开永丰县的时候,他可是承诺过要带老人家回东北,结果他因为要出任务,这趟就没带上赵阿姨。 “呵呵呵,好,没事儿的。你们先忙着,正事要紧。至于想吃啥,阿姨我回头给你们做…”赵阿姨情绪缓和了不少,也和陈鸣飞几人分别聊了聊。 等这边都聊好了,再次上车,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同一时间的三号安全区内。 “报告。指挥官。黄医生找您。”小郭敲敲办公室的门,让陈鸣飞的母亲,黄宁黄医生进屋。 “哦,黄医生,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指挥官边看汇报上来的资料,边和黄医生问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指挥官。”黄医生进屋先敬礼,她以前也是军医,习惯了和领导说话先敬礼。 “哦。不用这么拘谨,有什么事儿就说。是不是药品又不够了?”指挥官微微一笑,正好趁次时机,他也放松一下肩膀,缓缓眼睛的疲劳。 “不是的。指挥官。您看这个。”黄医生把一分报告放在桌上。 “这是…” “这是一些病例,还有病理分析。” “嗯~怎么了?”指挥管好像想到了什么,有些紧张的问。 “大灾之后,往往伴随着大疫。所以在灾情发生后,我一直关注着这些事情。之前还没有什么发现,可这两天,我在病人身上发现了新的病毒。这种病毒具有传染性,至于致命程度,目前还不好说,我没有更多的案例,而且,这边的检查设备和人员…”黄医生摇摇头,没有再往下说,她是一个不喜欢找借口的人。军旅生涯让她养成了坚韧的性格,不管遇到什么问题,她都习惯自己抗。 “嗯,有没有什么特效药物?或者说。你需要我怎么帮助你。”指挥官眉头紧锁,他知道,这可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儿。 “两点。第一,您需要通知到其他安全区和大后方,小心防疫。好在我们都经历过前些年的大疫情。大家对防疫工作有经验。民众也能理解的。”黄医生也不再客气,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候,可讲究不了了。 “第二就是,我们可能,不能离开了。”黄医生认真的看着指挥官,说着。 第258章 见到老妈 指挥官眉头一皱。 “走不了?你是指…” “所有人。现在在安全区的所有人。这个病毒刚刚被发现,它有传染性,但目前显着变现还没有发现。不能单纯的以为,只要感染就有症状。所以,我建议,再没有发现有效抑制病毒传染,或是有效的治疗手段,我不建议进行大面积的人口迁移。万一后面毒株发生病变,那可就是灭顶之灾。”黄医生肯定的解释着自己的观点。 指挥官好半天没有说话,仔细看着报告和病例。眉头紧锁。 离开东北,有可能会吧病毒带到大后方的非灾区,那里人口密集,万一出事儿,那可真就不好控制了。可要是不离开东北,如今气温越来越底,道路不通,物资缺乏。这种坐吃山空的日子可坚持不了多久。到时候,留在这里的人一样面临冻饿而死的命运。 “你让我再想想。这个病毒目前只在我们这边出现么?” “不知道,只是我才发现。至于其它地方有没有出现,还不好说。所以,指挥官,希望你能通知全G,让更多的医护人员提高警惕,如果能找到更多案例,也许,后方能有人找到抑制病毒的方法。” “嗯。好,我会去办这件事的。辛苦你了,黄医生。” “那,指挥官,我就先回医院了。如果后面聚集的人里,有医护工作者,希望您能给我送过去。我那里需要人。” “好,放心吧。我现在就让小郭去安排。”指挥官点点头,看着黄医生敬礼,转身就出去了。 “诶~指挥官。这个黄医生还真是……”小郭有些不满,觉得黄医生的态度是不是太没礼貌。 “呵呵呵,这不是挺好的么?她可是军人出身,雷厉风行惯了……”指挥官摇摇头,一想到黄医生,就又想到她老公,就无奈一笑。这一家子都是耿直固执的性格。这样的两个人是怎么能凑一起的… “行了,不说她了。小郭,你也听到了。先给边军武打电话,通知他有疫情的事儿,让他捉紧时间处理。不管是防,还是治,都必须重视起来。另外,嗯,先封锁消息吧,免得引起恐慌,就说是有流感,让大家做好防御工作。你再去找找,凡是医护人员,都给黄医生调过去,让她安排。” “是。”小郭敬礼,接受命令。只要不是让他离开指挥官身边,他干活还是很麻利的。 这边黄医生回到医院,继续忙活自己的工作,手机突然响了。 “嗯?小飞?” “喂?妈!我是陈鸣飞。你终于接电话了。”陈鸣飞电话接通,激动的声音颤抖。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有事儿就说,我这忙着呢。” “诶~我知道你忙。妈,你在那里,我过来找你。” “找我?找我干嘛?你不是在训练么?你忙好自己的就行。我这很好,不用你担心。”黄医生一口回绝,倒不是她不尽人意,而是她知道,她这边可能会有疫情,不想陈鸣飞过来冒险。而且这路也不通,跑东北来干嘛?还不如老实的呆在大后方。 “不是的。妈,你就不问问我现在在那?”陈鸣飞难得和自己老妈开开玩笑,这主要是因为他们太久没见了。这要是在以前还上学的时候,陈鸣飞可不敢这么和老妈说话。 “嗯?在哪?”黄宁心里一紧,不会是… “嘿嘿,我现在在长春。就在三号安全区里,刚过安检。您给我个地址,我们自己来车过来。” “你,你们?你们还有人?你们怎么过来的?” “诶呀,您先给我地址,咱们见面说。” “不行,你别过来。”黄宁一口回绝,不让陈鸣飞过来。 “啊?咋了?妈,你那是不是有什么危险?”陈鸣飞也紧张起来,按理说,哪个当妈的,能这么久不见自己的孩子,还能不激动的。怎么会往外撵人呢?除非… “我这好着呢,有什么危险?” “那你怎么不让我们过来?不会是…” “你想什么呢?要过来也行。这样,你看到市第一医院来,就在大门口等着。我过来找你们。你们别乱走。到了给我打电话,好了,就这样吧。”说着,黄医生就挂掉电话,起身去找N95的口罩。刚才忘记问陈鸣飞他们是几个人了,那就多拿点。 “诶~飞哥,你有出生证明么?你不会是捡来的吧。”黄皓耳朵尖,早就在偷听电话内容了。 “你给我滚。那是我亲妈。我们家的家风就是这样的。岳哥,导航,市第一医院,嗯~停正大门门口就行。”陈鸣飞白了黄皓一眼,指挥谢岳往医院开。 “额~不是我说你,飞哥。我在家就够不受待见的了,但至少不会像你这样。”黄皓还在拱火,气的陈鸣飞直接给他一后脑勺。 “飞哥,看来咱俩差不多。我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过,我每次打电话,我爹就直接给我打钱,别的什么话都没有。”杨凡倒是觉得没什么,他早就习惯了。 “你也滚,咱俩不一样。” “对啊。阿姨没给你打钱。” “你滚。” “你们起码还有家人,唉~”时迁又开始悲秋上了。自从讲完自己的故事,他也算是正式融入团队,也终于不用,动不动就隐身。 “你…你歇着吧你。”陈鸣飞无语,这个他不能骂。 “小飞啊。你说我怎么还有点紧张呢?我自己去提亲都没紧张过。你说亲家母那边,能好说话么?”谢岳调整好导航地点,突然就开始心跳加速,感到紧张。 “你慌什么?我妈人很好的。只是这会儿再忙。再说,我又不是娶你,你紧张啥?”陈鸣飞白眼翻的,自己都觉得眼皮疼,干脆就闭眼不看了。 车子很快开到医院门口,陈鸣飞边打电话边下车。远远的就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矫健的身影出现在医院大门口。 “把车往前开,别挡着大门。” “额~妈?”陈鸣飞放下电话,听声音已经感觉到熟悉,但还是不敢认。 “嗯。你们先站远点,把口罩戴上。”黄医生隔着还有两米多的距离,就把一包口罩丢给陈鸣飞。 “额~这是什么情况啊?”陈鸣飞边指挥谢岳停车,边给其他人发口罩。 第259章 谁都不能走 终于是把车停好,全员戴好口罩,这才敢往医院大门口走。 “你们跟着我走,别太靠近。”黄医生依旧雷厉风行。没有热情的客套,直接就是命令。 “额~飞哥。这真是你妈妈么?怎么感觉不太好相处啊?”黄皓贱兮兮的趴在陈鸣飞耳边,小声的蛐蛐。 “闭嘴。”陈鸣飞一把撇开黄皓的脸,几天没刷牙了,隔着口罩都能闻到一股味道。 走进门诊楼的大门,黄医生抄起旁边的酒精喷雾,对着陈鸣飞五人就是一顿喷,每个角落都不放过。等全面消杀结束,这才笑呵呵的和大家打招呼。 “你们好,我叫黄宁,是陈鸣飞的妈妈。你们都是小飞的朋友吗?” “额~黄阿姨好。您也姓黄啊?我叫黄皓,咱们还是本家。”黄皓见黄医生笑了,自己也就嬉皮笑脸的上前自我介绍,他就属于,别人给点阳光,他就能灿烂的主。 “额~握手就不用了。减少接触。”黄医生摆摆手,回绝黄皓伸出的双手。 “阿姨你好,我叫杨凡。” “你好。” “额~那个,我也叫阿姨吧。阿姨你好,我叫时迁。”时迁挠挠头。不知道这辈分怎么排,叫大姐肯定是不合适的吧。 “叫我黄医生也行。不用跟着他们叫。”黄医生看时迁的面相,觉得他应该不年轻了。 “额~那个,我该怎么叫?也叫阿姨?”谢岳脑子没转过来,觉得等妹妹嫁过来,他是不是也要跟着喊妈。 “额~你也先喊阿姨吧。等我结了婚,你再改口叫妈。”陈鸣飞也是愣住了。只好先让谢岳喊阿姨。 “阿姨你好,我是谢岳。” “你好你好。那个小飞啊。妈虽然说不是那么古板。可是,也没开明到这种地步,你看你这个事儿,是不是也和你爸说一下?”黄医生看着谢岳和陈鸣飞挤眉弄眼的,突然有点恶寒。虽然说,她是支持孩子自由恋爱的,可这和男的…她还是有点适应不了。 “嗯,有机会我会和我爸说的。这么大的事儿,他是要给我做个主的。”陈鸣飞点点头,他想的是,以后要是和谢晓菲结婚,他这个当爹的怎么样也得出个面才行吧。 “就怕你爸接受不了。” “诶~这有啥接受不了的。我都25快26了。这又不是学生时期,还怕我早恋啊?”陈鸣飞疑惑,婚丧嫁娶这多正常啊,咋还能接受不了啊? “你要是早恋,可能还没这么大的罪过。”说着,黄医生隐晦的用手一直谢岳。 “嗯?谢岳怎么了?一不是罪犯,二不是敌特。老谢家和咱们家又不是世仇,这又不是姓岳的和姓秦的。有啥问题?”陈鸣飞不理解,老妈这是再指什么? “姓什么不总要。这性别怕是很重要吧?” “啊?妈,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和他,我们不是,哎呀。你搞错了。我喜欢男的,啊呸,我不喜欢女的…诶,不是,我怎么还说不明白了…”陈鸣飞反应半天才想明白,赶紧解释,这一着急,话都说错了。 大伙儿看陈鸣飞着急说错话,也赶紧帮着解释,这下好了,你说一句,他说一句的,好半天,黄医生才弄明白这里的关系。 “啊啊啊,诶呀,不好意思啊,亲家哥哥,你看看,这事儿闹的。也怪我,平时对小飞关注太少了,光是知道他谈恋爱了,还没好好好了解一下,你看这误会闹的。”黄医生赶紧拉住谢岳的手,好一顿嘘寒问暖。 “这是不是太双标了?怎么说,我也和黄阿姨是本家啊。”黄皓看着黄医生拉谢岳的手,又想起刚才想要握手被拒绝。不免酸溜溜的朝杨凡吐槽。 “五百年前是一家,和未来五十年是一家,还是有区别的。人家是实在亲戚,你这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杨凡躲开黄皓捅咕他的手,还不忘打击一下黄皓。 “诶哟,这孩子。挑阿姨的理儿是不?阿姨不和你们握手啊,是有原因的。这样你们也都别在这站着了。都先跟我回办公室,等下中午,我请你们吃好的。”黄医生的耳力也是相当的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姓黄的人的天赋就是五感特别的好。 “啊?吃啥?有没有酸菜炖粉条?”黄皓也是心大,一听吃好吃的,就全然不在意之前发生的一切。 “酸菜肯定是有,至于是不是酸菜炖粉条,那就不知道了。这点你们得原谅阿姨我,我不会做饭。咱们只能吃食堂,有啥吃啥吧。”黄医生倒也大方,她这人说话就是直接,完全不在意自己不会做饭的事儿。 大伙儿齐齐的看向陈鸣飞,眼神里的意思是。你妈不会做饭,你怎么长这么大的。 “看什么看。有啥吃啥。这种时候还想找饭店可就难了。你们要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给你们做。”陈鸣飞一语双关的介绍一下情况。他自从能够到灶台,就自己做饭了。至于好不好吃,那就另当别论了。 “行了。先跟我回办公室。”黄医生一拍陈鸣飞的肩膀,让他不要在门口聊。陈鸣飞会意,知道有些话不能在外面说,赶紧点头闭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回到办公室,陈鸣飞立刻开问。 “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嗯?没有啊。没什么事儿啊。对了,上次你打电话不是说在训练么?怎么跑东北来了?” “嗯,训练结束了。现在是实战。我们这趟来东北就是来完成任务的。” “什么任务?”黄医生神情紧张,她也觉得,训练才几天的人,能执行什么任务,GF缺人,不至于缺到这种程度吧。 陈鸣飞犹豫一下,又确认屋里没有其他的外人,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他的任务还需要老妈的帮忙。 “妈,你来,我偷偷的告诉你。”陈鸣飞说着就想咬耳朵。 “有话就说,多大的人了,犯什么贱。”黄医生打掉陈鸣飞的手,让他有话直说,别腻歪。 “咳咳,我们的任务是,带走老指挥官。”陈鸣飞尴尬的咳嗽一下,说出任务。 “啥?你说啥?不对,你怎么知道老指挥官在这的?”黄医生惊讶,转而压低声音询问。 “我们能接到任务,自然得知道任务目标在哪啊。” “别老目标目标的称呼。你们这次任务是GF认命的么?” “不是,是边叔叔交给我们的。我们是以民间小队的身份出的任务,没有GF背景。”陈鸣飞如实的回答。 “啊?老边给你们的任务?具体什么要求?” “额~他也没说啥。他就说不管我们是偷是抢还是劝,反正就是要把老指挥官带回久安。如果七天内老指挥官能同意走,那他就能给我派一架飞机。其他就没说什么?” “胡闹。你这孩子做事情怎么还是这么毛躁。什么都不问清楚你就敢接任务?”黄医生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数落,把陈鸣飞骂的头都抬不起来。 其他人还想帮忙说几句话,可都不好开口,就像一群被家长在网吧堵住的孩子,都低着头不说话。 “行了,我也懒得说你。时间差不多了,先去吃饭吧。”黄医生骂了十来分钟,觉得没什么可骂的了,再骂就得翻旧账,没意思。孩子大了,给留点面子。 “小飞啊,那个你看,我妹妹的事儿…”谢岳挠挠头,他也是头一回遇到被提亲,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再加上黄医生太过彪悍,他实在是说不上话。 “别急,吃饭的时候说,北方人谈事儿没有这么寡着说的。”陈鸣飞垮着张脸。倒不是对于提亲的事儿而苦恼,而是还没从刚才被骂中缓过来。 食堂里本来是已经做好饭的。每个人都是打饭吃,菜的品类不多,但分量给的足。 黄医生第一次动用自己的人脉关系,额外多要了几个菜。可别看要几个菜不算啥大不了的,那也要分时候,这种灾情时期,能多要几个菜,不亚于犯错误了。 好在黄医生在灾区很有威望,还是有点面子的。 “小谢啊,不好意思啊。灾情就是这个条件,你可别挑理。”黄医生特意要了一个小包间,热情的招呼众人入座。当然了,主要还是为了招待未来娘家的且。 饭桌上宾主尽欢,具体聊的内容就不再赘述了。就是不停的问,老谢家是干什么的啊,家里几口人啊,家里人都还好吗,老家那边有什么习俗啊,彩礼怎么算啊等等,等等。 问的谢岳满头是汗,感觉压力巨大,就像当初被审问的陈鸣飞一样。 黄皓几个人倒是把注意力都放在饭菜上。北方菜没别的,好吃肯定是好吃,更大的特点是菜码大。 好在黄皓几人饭量也不小,再加上,这段时间确实没吃什么好东西,这顿饭吃的那叫一个爽。 “怎么样?够不够,再来几个菜啊?”黄医生不停的招呼,满脸堆笑。 “我呀,就是喜欢能吃的孩子,不像小飞小时候,吃点饭那叫一个费劲,追着喂都不吃。” “还不是你做的太难吃。”陈鸣飞低着头扒拉饭,小声嘀咕。 “难吃也把你拉扯大了。难吃你别吃。”黄医生像会变脸一样,只要看着陈鸣飞,就板起一张脸。 “你看看人家黄皓,这大个儿,看着就招人喜欢。你小时候要是能多吃点,也不会长这么矮。” 其实陈鸣飞不算矮,一米八的个子,已经很不错了,跟黄皓比是没意义的。个子高,脑子不好,营养都长在个子上了。 谢岳有点尴尬的挠挠脸,他也就183,仅比陈鸣飞高一点点,有时候乍一看,其实差不多。说陈鸣飞矮,那他也就不算高了。 “小谢啊,我没说你。你看你,身板溜直,是不是当过兵。一看这气质就不一样。”黄医生继续夸谢岳。杨帆和时迁把头低的更低。 “诶诶诶,这俩孩子,抬起头来吃饭么?我不是说你们呢,别往心里去。诶~我看看,这小杨长大真俊啊。鼻子是鼻子脸是脸。就遗传来说,你爸妈一定都是漂亮的人。”黄医生是挨个夸。说的杨凡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但论颜值,杨凡确实是这群人里最帅的。很有一点小说里男主角的样子,除了身高,其实不算矮,177的身高,在南方已经算不错的了。这会儿的时迁已经没心情吃饭了,不论是身高颜值,还是出身他都是垫底的。他可没有任何可夸奖的,只想赶紧离席,免得自取其辱。 “诶,这孩子,多吃点啊。别客气。一看你这孩子小时候就吃过苦,眼神特别精明,是不是早早就当家了。唉~这就是懂事儿早啊。以后啊,你多提醒提醒陈鸣飞,这孩子毛躁,我一看你就知道你细致,稳当,能担事儿。”北方人夸人,那是真给情绪价值,全是情绪,没有价值。 本来不夸还好,这一夸,时迁更难受了,表面上还得陪着笑脸,可心里却在滴血。 有些事儿都说对了,唯一不对的,就是懂事儿的特别晚,是师傅去世以后才幡然醒悟的。 “妈。你别说了。”陈鸣飞看出时迁的尴尬,赶紧拦着。 “咋了,我说错了?” “额~也不算错吧。就是有些事儿您不知道。别瞎说。” “行,我不多说。这样,今天没有酒,咱们就干杯饮料,就算帮你们接风了。也算是感谢你们陪着小飞来东北。来,招待不周了。干了。”黄医生站起身,举起一杯饮料,玻璃杯在桌面上顿了顿,就算碰杯,随后一饮而尽。 吃完饭,回办公室。大伙儿都很开心,黄皓对于东北菜大加赞赏,今天这顿,他可是吃了三大碗米饭,菜也都被他给收底了。 “怎么样?东北菜可以吧。” “好吃,真好吃。”黄皓一边拍着自己的肚子,一边满意的点头。 “这就好吃了?这才哪到哪?还有第二顿的酸菜汤,皮冻,铁锅炖大鹅,锅包肉,还有…” “停,飞哥。吃不下了。下一顿再说。”黄皓赶紧拦住陈鸣飞,不让他再往下说。 “主要是吧,这是医院的伙食,味道只能发挥出正常水平的一半。这要是咱们去那个饭店吃,做的都比这顿味道好。” “行了,小飞,你也别巴巴了。先跟我回办公室。等下还得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黄医生又白了陈鸣飞一眼,老觉得自己儿子是不懂事儿,啥啥都没安排好,一心就想着玩,真是完蛋。 进办公室,陈鸣飞先是给谢晓菲打了视频电话,让这对未来的婆媳见一面。黄医生又是一顿好夸,把谢晓菲夸的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独一份,那叫一个怎么看怎么有,一颦一笑,一个字一个音都夸。到最后还破天荒的主动要了谢晓菲的电话和地球号,甚至让她随时给黄医生打电话。这点气的陈鸣飞直咧嘴。 因为某些原因,没能给谢岳父母打电话。但还是把谢岳父母的电话记下来。 “好了,先说正事儿,说完我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 “哦,对了。妈,你能带我们去见见老指挥官么?我们需要当面和指挥官聊聊。” “你?你什么身份?老指挥官是你说能见就能见到的?”黄医生白了陈鸣飞一眼,继续说。 “不是我不帮你们。就算我答应你们去见老指挥官,你们也带不走他。”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老人家坐镇第一线本来就不安全。坐镇后方,掌控全局不是更好吗?”陈鸣飞努力劝说。 “你懂个屁。我当然知道,让老指挥官去后方的好处。如果是三天前,我都会帮你一起劝他跟你们走。可是现在不行了。不说老指挥官自己答不答应。我首先就不能答应你们走。”黄医生无奈的叹了口气。 “啊?为啥啊?晚三天是什么意思?” “唉,昨天开始,我发现住院的病人变多了,我一开始以为是流感,结果一检查,发现一种新的病毒出现了。” “啊?难道说,会有疫情?”陈鸣飞毕竟小时候也有一半时间在医院混,不算多专业,但多少还是明白点东西。 “不好说。最好是不要有。” “额,这个道理我明白。可是…有多少的可能性?传染的方式?”陈鸣飞问的隐晦,但他老妈是能听明白的。 “百分之八十。空气,呼吸,飞沫,粪口,直接接触都有。至于血液和母婴,目前没有案例,也没法检测。” “有没有预防手段?” “呐。”黄医生没有多说,指指陈鸣飞脸上的N95,一切不言而喻了。 陈鸣飞还想问什么,不过没有问出口,连他自己都能知道答案。 “嗯,很危险吗?” “没有出现死亡案例。” “那能不能少带几个人走,落地再隔离。” “不能冒险。” 陈鸣飞和黄医生母子俩,快问快答,甚是简洁,听的其他人,一头雾水。 “其他地方有吗?还是只在三号安全区才有。” “不知道。我没有权限知道其它地方的信息。希望是只有我们这有吧。” “真没其他办法了吗?” “没了。” “那我能用暴力吗?” “嗯~现在火葬场不好定位置吧。一会儿我问问太平间还有没有床位。” “妈。” “你别叫我妈,我没你这样的妈。” 空气陷入安静。谢岳几人是傻眼,说的是普通话啊,写成文字都认识,连在一起,怎么就没听明白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们坐会儿,我去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你们住一起可以吧?” “嗯,都可以,只要不是抽屉就行。”陈鸣飞颓然的坐在黄医生的办公桌上,随手翻看着桌上的病例。 “德性吧。你们在屋待着,不要随便出屋,厕所在走廊尽头。其他屋,不要进。”黄医生安排一下,就出门了。 “飞哥,那个你和黄阿姨聊的啥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黄皓还是太着急,心里藏不住话。 “没啥。19年你几岁?” “19啊,咋了。” “那你应该有印象,戴这个发生了什么。”陈鸣飞没多解释,指指自己的口罩,让他自己想。 “难道是…” “嗯。有可能。耗子,你管住你的嘴,别到处乱说,小心引起恐慌。”陈鸣飞还是提醒了一句。 “那个小飞,那几年我在坐牢,对于外面发生的事儿都是在电视上,新闻里看到的。具体的我没有经历过。真的那么恐怖吗?”时迁不好意思的问。那几年他正好在服刑,虽然也知道有这么个事儿,但种感觉有隔离感,没有那种切肤之痛。 “恐怖?怎么说呢?不能用恐怖这个词。疫情本身确实可以说是恐怖,它传染性强,致死率高。尤其是没有特效药和疫苗之前,确实让人焦头烂额的。不过,更重要的是,疫情带来的影响。居家隔离,限制出行,戴口罩,勤消毒,避免聚集,停工停产停学。这些为了防疫工作,而进行的全民配合的工作,才是影响最大的。”陈鸣飞没有多说,只是无奈摇头。这个话题要是深说下去,每个人都有要吐槽的点,不过那都是处于私心,以自己的观点出发的。太过于片面,不值得一说。 “其实,要说不恐怖,也很简单。你们知道吗?人类历史上有太多太多的疫情了,每次都可以说是差点灭绝人类。鼠疫,黑死病,天花,流感,水痘,疟疾。这都是非常恐怖的疫情。就说黑死病在欧洲,感染率超过58%,死亡超过欧洲总人口的1/3。这和我们前几年的疫情一比,你说那个更恐怖。” “我们应该感谢我们的GJ,感谢那些不惧危险的逆行者,军,警,医护,消防还有自愿者们。他们都是伟大的人。他们明知危险,还逆流而上,这需要莫大的勇气的。”陈鸣飞一阵感慨。 “说远了。其实吧,如果人民都能认真配合,严格遵守防疫的要求,其实,疫情真就没那么可怕。”陈鸣飞停顿一下,他也不知道他的理解对不对,但还是按照本心继续说下去。 “可怕的是人。是人心。总有一些人,自私的认为,自己的行为是自由的,自己做的事儿又不犯法,为什么不可以。唉~就是有这样的犟种,非给别人添麻烦。” “额~飞哥。扯的有点远吧。你还没说,万一这次也有疫情会怎么样?”黄皓还是关心眼前的事儿,连忙拉回话题。 “你看看现在的环境。物资,医疗已经很艰难了。如果这时候强行隔离,你觉得这些人要去那隔离呢?”陈鸣飞指指窗外,没有说的很直白。 “而且,我刚才问我妈的意思就是,目前,只有我们所在的三号安全区里发现了这种新的病毒。那么,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完全隔离三号安全区,一个也不放出去。” “啊?那我们的任务怎么办。” “凉拌吧。我现在宁可任务失败,也不能给更多的人带来危险。”陈鸣飞摇摇头,显然已经觉得,任务完不成了。 “行了小飞,别郁闷了。失败就失败,只要你能接受就好。这毕竟是一种不可抗力。对了,你刚才说的,不睡抽屉是什么意思啊?”谢岳坦然的接受失败的结果。因为那几年,他正好就是以退伍军人的身份,当了志愿者。他可是亲临过第一线的人,他更能了解防疫工作的重要。 “额?你们不知道抽屉是啥?有没有生活啊?这间医院肯定也有,你们要是想参观,我一会儿就带你们去看看。”陈鸣飞眯着眼睛,笑的很贱。 “额~你说的该不会是……” 第260章 先文后武 黄医生不在,大伙儿也就不那么拘束了。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时间不到半个小时,黄医生回来,后面还带着一个男人。 “小飞,你来。这个你叫刘叔。等下你们跟着他走,他会给你们安排住处。” “好的。你好刘叔,我叫陈鸣飞。您叫我小飞就行。”陈鸣飞大大方方的打着招呼。 “哎呀,这大小伙子,真俊啊。”刘叔开口就夸。这好像是东北人的习惯。 “小飞。你没事儿就被上我这来了。我这忙。你有事儿就打我电话。这边待着有什么工作,刘叔会安排你们,还有吃饭的问题,这边刘叔也给你们安排了。别到处乱跑,别给人家添麻烦。知道不?”黄医生送人出门,还在后面不停的嘱咐着。 “知道了知道了。我能安排好自己。”陈鸣飞不耐烦的摆着手。 好久不见自己亲妈,怎么可能不想。可是一见面就被数落,热情不了两分钟,剩下都是被嫌弃。 “小飞啊。你妈可是个厉害人物。自从成立这三号安全区以来,你妈就带着一帮医护人员,没日没夜的操劳。救的人都海了去了。你妈常说,谁都可以乱谁都可以走,医护人员绝对不能走,必须坚持在第一线上。这也是我们三号安全区,可以说是现在整个东北三省,最安全,死亡率最低的城市了。”刘叔一边带路,一边夸奖。 “呵呵,您夸奖了。这确实是我妈的性格。不过,她是医护人员,救死扶伤是天职,这都是应该的。” “诶~不能这么说。就算说是,救死扶伤是天职,那也没有像你妈妈那样,一直扑在第一线上,都没休息过。简直,简直就像…”刘叔夸着夸着没词儿了,好像没有更好更贴切的形容词。 “呵呵,刘叔啊。您也是医院的么?”陈鸣飞赶紧岔开话题,他正好趁机套套话。之前在老妈那是什么也问不出来的。 “哦,我不是医院的人。以前干啥的就不说了。现在算是三号安全区里的后勤管理的一员。” “刘叔,你给我们安排在哪住?远不远,我不我们开车过去?” “不用不用。地方不远,我先给你们安排好住的地方,然后带你们去报道。” “报道?”“对啊。你们不是民间小队么?正好现在三号安全区里特别缺人手。上面正在组织人成立民间小队,要出去执行任务。”刘叔简单介绍一下三号安全区的情况。 以医院为中心,向外一圈一圈的扩散,工作人员,GF负责人,救援组织,军警消防救援队,GF小队和民间小队,基本上就是在内圈的。这些人需要时刻准备着处理事情,所以为了联络找人方便,就在市中心区域。其他的,有工作安排的人生活在中圈。剩下等着被救助的人生活在城市外圈。 有供电的,有采暖的,有食品收集加工的,有做饭送餐的,还有城市公共卫生的,还有一群人正在打通铁路线的。 “打通铁路线?”陈鸣飞有些意外,这不是他在四号安全区提的建议么? “对啊。咱们这的人,早晚也是要转移的。铁路运输是最方便的了。” “额~那个…算了。刘叔,那我们这种民间小队的工作是啥啊?”陈鸣飞本来想问是谁提议打通铁路线的,可以想,指挥官在三号安全区,那肯定是他老人家没跑了,可又想问刘叔,在哪能找到指挥官。可转念一想,万一人家刘叔不告诉他,反而打草惊蛇。既然刘叔没主动提,他也就先不问。 “呵呵呵,好,好孩子。真跟你妈妈一样,都是心里装着事儿,闲不下来的主。”刘叔又开始夸上了。 “你们民间小队具体干的工作我不清楚。但多少都有点危险。所以一会儿我先带你们去报道,具体会安排你们干什么,还是要看那边的工作人员。” “行吧,刘叔。咱们还有多久到?” “你这孩子,你着什么急。你妈说你们是今天中午刚到的。你们休息休息在去也行。”刘叔有些心疼的劝说陈鸣飞。 “不用不用。刘叔,我们都年轻着呢,精力旺盛,再说,除了我们的司机,我们剩下的人都是一路睡过来的,不需要休息了。再休息,身子骨都僵了。”陈鸣飞看了一眼自己人,示意大家先别说话。他自有安排。 “你这孩子,真跟你妈一样一样的。都闲不下来。一门心思的就是工作。那行吧,看到前面这个小区了么?你们就住这。” 小区不算很大,叫恒天置业。商住一体,临街两栋楼的下面三层是商场,楼上是两梯五户,一共四栋楼,三栋都临街,就最里面的一栋不是。 “这栋没有商铺,一到六层是小越层。你们这些民间小队就住这。”刘叔带着陈鸣飞走进大楼,现在管理处进行登记,拿到钥匙。 “这些钥匙是哪来的?”时迁十分好奇。没想到整栋楼的钥匙居然都在管理处,难道说,有人像他一样,先把整栋楼的门都撬开,然后换的锁么? “哦,这都是远住户业主留下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啊?直接就留在管理处?不怕丢东西么?”时迁惊讶了。 “怕啥?这家里能有啥可丢的。”刘叔随口答音。 “东北啊。这些年走出去的人太多了。有些人家安在着,可人不在,要么是在外地打拼,要么去南方定居。家里空着没人管可不行,万一有个漏水堵马桶啥的,还有冬天取暖的管道检修。这都需要入户的。人不在家多当误事儿啊,所以啊,一般不在家的人,都把钥匙放管理处,请邻居或是管理员帮忙照看着。没事儿通通风,打扫打扫啥的。” “那需要出管理费么?”时迁继续追问。 “出啥管理费?这本来就是方便大家的事儿,都是街坊邻居,咋还好意思收管理费。”刘叔说的自然,可时迁震惊不小。 “那万一丢东西了怎么办?” “丢东西?这个还真不知道。反正我在这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哪家丢东西的。再说,都是家里有的东西,谁搬那玩意儿啊。那沙发,那床,那大电视,你给我,我还嫌搬着麻烦呢!”刘叔觉得不可思议,咋还有人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那,那些本来住在这的人呢?他们还住原来的房子里?您不是说,按照分工安排,换着住的地方了么?” “对啊。把钥匙留下,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换个地方就行了。到了,来进来。”刘叔打开505的门。就站在门里,招呼陈鸣飞他们进来。 刘叔自己好像也是头回进来,先是上下打量一番,每个屋都推开门看看。 “还行还行,东西一应俱全。你们要是缺啥东西了,就到后勤那去换。对了,这个是你们的卡。每个人每天会有一百的积分,就和一百块钱差不多。现在钱已经不好使了,都用这个。”刘叔拿出五张卡。看着像大学食堂里的饭卡。 “每天你们去后勤处冲卡,要是出任务,干活啥的,回来也能根据你们干活的内容,再拿到一比积分。积分就可以换你们想要的东西了,吃的喝的用的,都行。还有,这个卡是不记名的。你们小心,别丢了,丢了不好补办。”刘叔提醒着。 “不记名?还每天啥也不干就有一百积分?那我要是拿着卡,一天多跑几趟充值点,岂不是一直可以白嫖?”时迁看着卡,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的防范措施,这种制度的漏洞太多了,他在一瞬间就想到好多种作弊的办法,多到他都数不过来。 “诶~你这小子,怎么老是想些歪门邪道的事儿呢?我倒想让他们多来几趟,可这些人懒啊。要不是卡里没积分了,都不知道充。好多人还得我们上门去催,太麻烦了。要是能远程就把钱充上才好呢?”刘叔有点不高兴,脸色也沉了下来。 时迁看的一缩脖子,没敢再说话,独自一个人去消化了。这才接触到东北几个小时,他的三观就要被颠覆了。 “小飞啊。这个楼地下有地下停车场,你们一会儿要是去开车,回来可以停楼下,和管理员说一声,他会给你们安排车位的。别乱停。还有啊,你们住人家里。东西都可以用,但别祸祸。时常给人打扫着,当自己家一样,多爱惜。要是那里坏了,磕了碰了的,就找管理员。你们民间小队的报道点我也告诉你了,你们要想去报到就自己去吧。要是还有啥事儿,你就给我打电话。我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刘叔说着拿出电话,加了陈鸣飞的联系方式。交代一下细节就走了。 “飞哥。这就是东北人么?这,我们真的是生活在一个世界么?”杨凡坐在沙发上,还在安慰消沉的时迁。 “咋了,有什么不对吗?”陈鸣飞有些不解,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额~算了。让迁哥自己缓一会儿吧。”杨凡拍拍时迁的肩膀,没说话。 “迁哥这是怎么了?”陈鸣飞这才注意到时迁的状态,整个人都颓废了。 “应该是三观崩塌,正在重组。” 陈鸣飞走到时迁身旁坐下,用耳朵一听,就听到时迁一个人小声嘀咕。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祖师爷,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小飞啊。咱们就在这住了么?那我们任务真就放弃了?”谢岳危襟正坐的在一个单人沙发上,后背打的笔直,不敢往后靠,屁股也只坐沙发的三分之一处,不敢坐实。 本来谢岳都想放弃任务,就这么在东北隔离着,可现在住的不自在,他只想赶紧完成任务离开。 “不急,我们先打听清楚。只有直接接触到指挥官,咱们才能想办法去说服他。先礼后兵,先文后武吧。” “那怎么怎么接触到指挥官啊。到现在,不管是黄阿姨还刚才的刘叔,都没说指挥官在哪?” “这个嘛,好解决。咱们不是有两个身份么?一个是民间小队。既然能接任务,那就有可能接触到高层。还有就是这个…”陈鸣飞拿出藏起来的黑卡。 “要是能接触到GF的人或是高层。咱们这张卡,也许就有用武之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飞哥。飞哥。我要住楼上这间啊。”黄皓这时候跑下楼。他已经把屋子里的各个房间走了一圈,甚至选好了自己的位置。 “呵呵呵,也就耗子这种人,能够没心没肺的适应了。”谢岳看黄皓,一个标准的葛优躺,瘫在另一边的沙发里,不免感慨。 “咋了,岳哥。你不适应么?诶~你坐那么直干嘛?放松点,就当是在自己家。”陈鸣飞这才发现,谢岳根本就没休息,反而更紧张了。 “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人家越热情,我反倒越不自在。这要是朋友家,亲戚家,我都不会这么紧张。哪怕是陌生人家里,咱们也不是没进去过,可都不会这么拘束。反倒是这…唉~”谢岳尝试稍微放松腰部,但还是没有往后靠。 “对啊对啊。我也不适应。东北人怎么都这样啊?一点防范之心都没有的么?每个人都是这么秉性纯良的么?”时迁苦恼的抱住头,一个劲的自语。 “你这叫啥话?说的好像东北人傻一样。我们也有防范之心啊。要不锁门干嘛?这种事儿本来就是防小人,不防君子的。在东北就是这样的,你敬人一尺,人还你一丈。无论好坏都是这样,你要是好说好商量,我一定比你更谦恭,你要是来混的,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不要命的。”陈鸣飞拍拍时迁后背,安慰他。 “我就觉得东北挺好,好吃好喝的,人也好,特热情,好接触。”黄皓把脚搭在沙发扶手上,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小零食就开始吃,零食渣渣都掉在沙发上了。 “小皓。你注意点。别给人弄脏了。”谢岳很少会去批评黄皓的。这次不一样,连声音都带着严厉。 “没事儿,弄脏了收拾呗。岳哥你放松点。”这次陈鸣飞站黄皓这边,虽然黄皓的行为有些不雅,但正好那他当个例子,让谢岳几人也放松下来。杨凡倒是没那么紧张,可现在也表现出,有钱人家的素质,这和他平时大少的做派不一样,举手投足见自带一种优雅,向个上流社会的绅士,有规矩有教养。 “这东北,真是一面镜子啊。你是什么人,在这被照的一览无余。是好人的就是好人,是坏人的,也会自惭形秽。简直就是把自己扒的一点不剩。”谢岳摇摇头,不再去管黄皓。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我感觉我在这片土地上,怎么这么脏啊。虽然没人说我指责我,可我就是感觉,每个人都在骂我一样,他们越热情越没有防范,我这心里越难受。”时迁很认同谢岳的话,他现在也找到点感觉,来排解心里的苦闷。 “额~迁哥说啥呢?这话啥意思?你要洗澡么?我刚才看了,有热水。”黄皓傻傻的接话,还以为时迁说的脏,是指个人卫生呢。 “呵呵,还是耗子适应了东北啊。这可能就是没心没肺的好处。说好听的叫赤子之心,说难听的,就是虎比哨子。”陈鸣飞往后依靠,舒服的窝在沙发里。 “啥叫虎比哨子啊?” “就是形容你的。耗子,你把脚放下去,这不是你自己家,多少注意点规矩。”陈鸣飞还没说话,杨凡倒是先批评起黄皓了。他也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干什么都不在乎的劲消失了。尤其是看黄皓这种坐姿,那脚还一甩一甩的,鞋底本来沾的雪,现在化了,变成泥水,滴滴答答。 “你那脚别甩了。你看看到处是泥。还有,吃东西接着点,掉的到处都是。”杨凡站起身,到处找打扫的工具。最后在门后面看到扫把和撮箕,又在厕所里找到拖把和抹布,默默的开始打扫了。 “杨少?你又犯啥病?我记得你没有洁癖啊?”陈鸣飞意外的看着杨凡。他印象里,也就在下章村的时候,杨凡参与下地干活,在就是参与训练那几天,他整理过内务。原来再下章村他俩住一张床的时候,杨凡是连被子都不叠的,掀开被子就走,也从来没扫过地,今天这是抽风了么? “唉~”谢岳没说话,长叹一口气,也起身干活,先是去厕所找了桶接水,然后就是搓抹布开始擦桌子台面。 “干嘛啊这事?今天怎么都这么勤快?”陈鸣飞看着杨谢两人忙活的身影,自己也不自在起来。 “唉,我也一起干干活吧。干活光荣,干活能让人自在,劳动最光荣,劳动赎罪。”时迁一个人叨叨咕咕的就起身,加入干活大军。 “疯了吗?这是什么病症啊?”陈鸣飞感觉不适应,看着别人干活,自己也不能坦然的坐着。起身到处摸摸看看,试图找个好的切入点,加入打扫的大军。 “起来,把鞋换了。”杨凡踢了黄皓一脚,让他去换成拖鞋,不然这地就算白拖了。 “你们都在干活,那我干啥?”黄皓换好鞋,挠挠头。他是不懂得主动找活干的人,要是没人指挥和下任务,他就只会傻傻的看着。 “你?你自己琢磨琢磨找点事儿干。别站这挡道。”陈鸣飞一把扒拉开黄皓,开始翻找鞋柜里,看看有没有垃圾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黄皓挠挠脑袋,最后选择躺沙发上看电视,算是不挡着大家。 一开始大家还是各干各的,可到后来,大家还干出热情来了。有说有笑,干的热火朝天的。最后就连黄皓也被感染,主动加入,因为个子最高,所有的高处都交给他来擦。 一个多小时候,几人累倒在沙发上,看着满屋窗明几净的,都露出会心的笑容。 “小飞,等下我去把车开回来。你跟我一起去一下吧。”谢岳终于能放松了,手脚伸直,瘫在沙发上,抻着懒腰。 “好,正好下去兑换点看看。换点牙膏牙刷洗漱的东西。最好是有买菜的地方。晚上我们可以自己在家做饭吃。”陈鸣飞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四点半了,北方的天黑的早,现在外面已经开始变暗了。 “我也跟你们去。我想再观察观察。”时迁少有的认真,这应该是他重塑自我的开始。比他在监狱服刑都有效果。 “那我也去。我也逛逛东北,我还没来过这里呢。”杨凡也举手示意。 “我,还有我。就剩我自己在家,没意思。”黄皓赶紧也举手,想要一起出去。 “好好好。那就都走。正好先去小队报道的地方登记一下,看看是怎么个接任务法。”陈鸣飞伸个懒腰,开心的招呼众人,换衣服穿鞋,准备出门。 所谓的小队登记处并不远。就在小区最外面一栋楼的商场里。商场被改造成一个办事大厅,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这里都能找到处理的部门。 “你好,我们是民间小队。请问是在这里登记么?”陈鸣飞看到一张办公桌,上面简单的用A4纸,打着一个小队登记四个字。 “对的对的。你们带身份证了么?没有的话,报下身份证号码。”工作人员热情的接待着,好像生怕他们跑掉一样。 登记过程很顺利,除了意外于这群人里,除了陈鸣飞都是外省人。还有就是时迁的履历,让工作人员多看了他几眼。但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这又差点让时迁破防。 本来是想接任务的,结果被告知,等电话就行。并没有什么繁琐的流程。 随后就是逛市场,离得也不远,菜品还算丰富,也就时鲜蔬菜和水果匮乏点。 买了菜和肉。又买好日用品。停车回家。就连车里,被赵村长投喂的零食也一并拿上楼。 晚上陈鸣飞大显身手,做了一桌子的饭菜。至于味道吗?反正其他人也没吃过什么正经的东北菜,只要好吃就行了,没什么品鉴的资格。 就在众人开心的聚餐时,门外有人敲门。 第261章 民间小队 “谁啊?”陈鸣飞起身去开门。杨凡自觉的抱起唐横刀,跟在陈鸣飞身后。 “我。” “我是谁?”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那你是谁?” “我是柳青。民间小队,保家仙小队的队长。”门外的人完成标准的敲门对话过程。 陈鸣飞开门。其实,先不说他们五个人的个人实力,就说在安全区里,应该也不至于发生什么危险。 “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儿么?” “你们好,我们是保家仙小队。听说隔壁来新人了,就过来看看。”柳青说着,扬了一下手里的酒瓶。很明显,这是送见面礼的。 所谓伸手 不打笑脸人。人家都带着礼物登门了,没理由让人在门口站着。 “诶呀诶呀,这么客气干嘛?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陈鸣飞一边往屋里让人,一边看着后面的人,每个人手里都多少拿着点东西。 柳青很是客气,进屋就叫自己的队员换鞋子,陈鸣飞也热情接待,嘴上说着不用换了,随便进,但手上还是在鞋柜里翻出几双拖鞋。 “诶哟,赶的不巧啊。你们正吃饭呢啊?” “这叫啥话?你们这是赶得巧,正好我们也刚开饭,来来来,坐坐坐。一起吃点。都别客气。耗子,再去搬几张凳子。岳哥,拿碗筷。”陈鸣飞热情的招呼。 “诶呀诶呀,不好意思了。”柳青入座,把带来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伸手就开酒。 “别客气别客气。都坐都坐下聊。” 好一番折腾,又是排座位,拿碗筷,十个人挤挤插插的围坐一起。 “来来来,先尝尝我的手艺。好几年没自己做饭了,不好吃可别挑理。”陈鸣飞起筷子,先给柳青夹了一筷子肉。 “诶~看着就好吃。我们几个都不会做饭,在隔壁闻到味儿就过来了。怪不好意思的。来来来,把杯都满上,先整一口。”柳青也是自来熟,拿着酒,挨个倒酒。 众人碰杯,先喝一口润润喉。再吃口菜,话匣子就打开了。 南方来的几个一开始还有点懵。黄皓甚至直接问陈鸣飞,这些人是不是他的朋友。陈鸣飞直接表示,不认识。这让黄皓等人愣了好久。 “哥几个。不好意思啊。我这边的队员都是南方人,头一回来东北,可能还没适应。咱们还是互相介绍一下吧。我们先来。我们叫西游小队,我是陈鸣飞,算是队长吧。这几位是黄皓,耗子,杨凡杨大少。谢岳岳哥。这位是时迁迁哥。”陈鸣飞每介绍一个人,大伙儿就举杯示意一下。 “我们也来吧,我们是保家仙小队。就住你们隔壁,504。我是队长柳青。代号柳仙。”柳青站起来,先是打了个圈,然后一口喝干杯中酒。 “你们好,我钱佳豪。代号灰仙。也可以叫我耗子。”钱佳豪个子不高,也是消瘦猥琐的样子,倒是和时迁有点像,不过,他对黄皓倒是特别多看一眼,谁叫他们两个都叫耗子呢? “胡绯,外号狐仙。”胡绯算是保家仙小队年龄最大的拉,不过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应该还没谢岳大。 “黄志云,代号黄仙。”黄志云推推眼镜,有点腼腆。 “俺叫刘大龙,代号白仙。俺算是个赤脚大夫。家里是中医,俺就学了几成,现在是中医大学大三的学生。”刘大龙是个大胖子,说着山东口音,并不是东北本地人。 因为都是年轻人,在酒桌上是特别能熟络起来的。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鸣飞又去炒了两个菜,多做了一大锅米饭。 柳青也打法人,多去拿了几瓶酒来。 “诶诶诶,这酒咱们就差不多点喝就行。这万一出任务啥的,别当误事儿。”陈鸣飞赶紧拦着,主要是看谢岳和时迁已经有点不胜酒力了。 “没事儿没事儿。短时间内,我们这些民间小队应该是不会出任务了。”柳青象征性的给每个人都加了点酒,也就没在坚持。 这时候还属于清醒状态。这要是喝多了,那可就要强行灌酒了。 “不出任务?我刚来的时候还有人说,现在特别缺人手,我以为我们很快就会出任务呢?。”陈鸣飞开始趁机套话。 “要说任务,那是每天都有的。不过,能适合我们的任务不多。而且都有危险性。不可能一直放任务出来。” “哦,怎么说?还有,像我们这样的民间小队的工作是啥?” “主要就是搜救。探路。其他的事儿我们也管不了。”柳青喝了一口酒,感觉有些无奈。 “咋了柳哥。叹什么气啊?” “唉~灾情来的时候,我们也没在意。如今越来越严重了。我是有心杀敌,无力回天啊。本来想着组建个小队,能多做些事情。可实际上,我们也干不了什么。”柳青摇摇头,感觉自己做的事儿不值一提。 “诶~别这么说。咱们做的事儿,无上光荣。咱们要听指挥听命令,就算是救人也要有方法,要是太上头,可能会把我们自己也搭进去。”陈鸣飞揽住柳青肩膀安慰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喝,你这话咋和我们负责人说的一样啊。” “负责人?你们还有负责人?” “当然有啊。负责人就是给我们发任务,和管理我们各个小队的。他也算是ZZ委员。平时也给我们做做工作。”柳青说着,话头有被灰仙钱佳豪接过去。 “呵呵,我们这趟任务刚回来,就被拉去骂了一台。” “小豪~”柳青赶紧拦着,但已经晚了。 “咋了?怎么任务完成还挨骂?难道是任务失败了?”陈鸣飞见钱佳豪脸红红的,应该是也到量了,正好套话。 “唉~这事儿怪我。本来我们已经到了任务地点,可是那边人很少,我就向被救援的人打听。听说旁边山坳里,还有村子,那里可能有被困住的人,我就自作主张去进山搜救。结果就是多当误了三天的返程时间。差点出事儿。”柳青解释着。 “唉,这个怎么说呢。也怪你也不能怪你。你也是好心做事,想多救些人回来。”陈鸣飞安慰着,拿起酒杯和柳青碰了一下。 “就是就是,这次我们可是多救了一村的人。为啥还要挨骂,还要关我们三天禁闭。”钱佳豪年纪最小,有点受不了委屈,再加上喝了酒。话是张口就来。 “钱佳豪!你喝多了。嘴上要是再没把门的,我真关你禁闭了。”年龄大的胡绯一巴掌拍在钱佳豪的腿上,看手劲也不小,打的钱佳豪一激灵,酒也醒了一分。 “不好意思啊。孩子小,说话就是不过大脑。”柳青赶紧道歉,他们毕竟还不了解,陈鸣飞是不是有什么背景。还是不要啥话都说的好。 “没事儿没事儿,我们队的这只耗子也不省心。说话也是没啥把门的。”陈鸣飞赶紧一拍黄皓的后背,变相提醒他,注意说话。不过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也算给其他人也提了醒。 “柳哥,刚才你说的禁闭和负责人又是怎么回事儿啊?为啥我们都报道了,还没人联系我们。” “说是禁闭,其实也不是真要关起来。就是这三天不给我们派任务,算是一种休息了吧。至于负责人,那就不清楚了。我们都是等,等负责人主动联系我们。我们是不能联系负责人的。当然,出任务的时候除外。” “这个负责人是谁啊?这么大的谱?” “诶~这个还真不好说。他们人很多,各个都是兵王级别的特总兵,应该是保护某个大人物的。不过,他们也会组成小队出去执行任务。只有负责人会留下。他姓郭,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柳青捡能说的都说了一点儿,也算不上泄密。 “大人物?什么大人物?”陈鸣飞感觉已经找到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了,特别关心一下。 “不知道。”柳青没有回答,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以有意隐瞒。 “有啥不知道的,不就是前…唔唔唔~”钱佳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狐仙给捂住嘴。 “不好意思啊,耗子瞎说的。”狐仙赶紧拦着。 “啥瞎说的。安全区里早就有传言了。”钱佳豪挣脱开狐仙的手,还想争辩。 “闭嘴。你这张破嘴,早晚得出事儿。”柳青也赶紧阻拦,甚至还给了钱佳豪一巴掌。 “诶诶诶,柳队长柳队长。别这样。没事儿的没事儿的。”陈鸣飞拉住柳青的手,不让他再动手。 “其实,我们也早就听过传言。这个在三号安全区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了。用不着遮掩。” “不是我遮掩。是这孩子喝点逼酒,脑子都不会动动了。”柳青还要再动手,不过这次用的力量不大。明显也是做做样子,应该是想试探试探陈鸣飞。 “算了算了。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大动肝火。来来来,都坐下聊。”陈鸣飞把站起来的人都按会座位上,举起杯又挨个碰了一下。 “不用管什么大人物不大人物的。反正我们是见不到的。就不要为这些有的没的的费心思。喝酒喝酒。” “柳哥。你说是有个姓郭的人负责我们所有小队。那这个人你见过没?” “哦,这倒是见过。今天还见到了。就是我们回来交任务,他过来骂了我们一台,这不,现在我们也算放假了。”柳青摊摊手,知道陈鸣飞也是民间小队,早晚都能见到姓郭的负责人,这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对了。柳哥。我听说,所有小队都住在这栋楼里。怎么就你们几个回来了。难道其他的小队还在出任务?” “额。这个真不知道。其实,我见过的小队也不多。多数都是不凑巧,有的是在出任务,有的是不在家。有时候我们也出任务去了,就没碰上。” “那算上我们,岂不是有15个民间小队了?”陈鸣飞算了一下,一层五间房,到他们刚好是15个队伍。 “哦。这个还真不一定哈。像咱们两个小队都刚好是五个人。还有好多小队的人数是五人以上的。就不一定住同一间房子。我就知道有个叫十二生肖小队的。他们有12个人,住在楼上。”柳青对于这种非秘密的问题,那是知无不言。反正就当聊天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柳哥你们见过几个小队?” “也没几个。生肖小队。出马仙小队。爱乐小队。还有青龙小队。也就这么几个。”柳青掰着指头数着。 “队长,青龙小队应该不算吧,他们可不是民间小队。”代号黄仙的黄志云推推眼镜,提醒老大说话有误的地方。 “哦,对对对。青龙小队不算,他们算GF的小队。” “还有GF的小队?”陈鸣飞感到疑惑。GF的救援队,不是都没在灾区么? “哦,我说的GF小队,就是刚才说的那群兵王。他们自己也组建了好几个小队,不过他们的任务可就比我们的危险的多了。” “那存民间小队的,到底有多少个啊?” “不知道。主要是也遇不上。也不好打听。每天都有新成立的小队,也有解散的小队。” “还有解散的?” “当然。咱们是民间小队。算是自愿者的一种吧。没有什么强制性要求。有的队伍是减员严重,有的是觉得任务辛苦自己退的。这都正常。” “减员?死过人?” “嗯。死过。”柳青面露痛苦,怕是想起什么不好的过往。拿起酒杯,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口干了。 保家仙其他成员没有说话,也没有安慰,只是默默的陪着喝了一口。 陈鸣飞见状,也不好深问,也拿起酒杯,陪了一个。 “唉~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来来来,都开心起来,今朝有酒今朝醉。”柳青见大伙儿的情绪被他影响,赶紧起身倒酒,再次活跃气氛。 “兄弟,不好意思啊。影响你们喝酒的情绪了。我们啊,算是好的了,性格都比较外向。我们也喜欢主动找人聊天交流。今天运气好,我们刚回来就遇到你们了。听你们这屋有锅碗瓢盆的动静,闻着炖酸菜的味道,我们是真的没忍住馋虫,这不就舔着脸来蹭饭吃了。”柳青一边倒酒,一边搂着陈鸣飞的肩膀,显得特别亲热。 后半场的酒,陈鸣飞没有再多问什么,聊的就都是家常。说说南方见闻,感怀一下过去的时光,说说一路上的见闻。到也算是我有故事你有酒,一喝酒能喝半宿。 送走柳青他们的保家仙小队,陈鸣飞也懒得收拾了,先把黄皓和谢岳送回房间休息,自己也准备睡觉了。 “小飞,你们去睡吧。我留下来守夜。”时迁清理一下沙发,就准备在沙发上对付一宿。 “不用了吧迁哥。这是安全区,用不着守夜的。好好休息吧。”陈鸣飞还想劝两句,可见时迁摇头,也不好再继续。 “居安思危啊小飞。万不可松懈。守夜不是想防着谁,咱们自己不能太放任自己了。” “额~迁哥,你说的对。我…” “行了。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可是,迁哥,你也喝了酒,能顶得住么?”陈鸣飞还是需要关心一下队员的。 “呵呵,我是喝了。可你看到我喝了多少么?”时迁狡黠一笑。 “啥意思?迁哥,你逃酒了?”陈鸣飞惊讶了,他明明看到时迁基本上都是酒满就干,也没看到他往外面倒酒啊? “呵呵,这要是能被你看出来,那我还混个屁啊。不是兄弟我不够意思,故意逃酒,主要是人都不认识,还是小心点好。我不是说你们东北人怎么怎么样,主要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时迁赶紧解释,免得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没事儿,迁哥。你做的对。是我太得意忘形了。”陈鸣飞赶紧道歉,反思自己。 以为回到东北,在自己的地头上不会出事,自己过于兴奋和放松。差点酿成大祸。这要是在东北出任务期间,因为大意而导致人员伤亡,那他可真是哭都找不到调。 “没事儿没事儿。去休息吧。”时迁见陈鸣飞能马上醒悟,他也很是欣慰。 “那,迁哥,你也不能一个人全守夜…” “没事儿,飞哥。我后半夜来换迁哥。”杨凡拉拉陈鸣飞,示意自己来。 “你?你也喝了不少酒,一会儿你能起的来嘛?” “酒?这点酒叫喝酒?你太小看我了。相当年,我…” “停停停。”陈鸣飞赶紧打断杨凡的话头。他也是了解过杨大少的过往,那真是醒了就开喝,断片就睡觉。出饭店,进KTV,自己唱累了就进酒吧,酒吧出来进迪吧,啥时候断片就回家。 “知道你能喝。不过既然你要守夜,那以后也要定个规矩,万不可带酒上岗。今天特殊情况,就算了。”陈鸣飞还是严肃的提醒着。 “嗯。好。”杨凡也不纠结。他知道这其中的道理。点点头,默认下来。 一夜无话。等陈鸣飞醒来的时候,发现屋子早就被打扫干净了。不是时迁,就是杨凡。谢岳还在睡觉,黄皓,那可根本指望不上。 “今天应该也没什么事了。大家都好好休息吧。我出去一下,去找我妈。你们中午热剩饭吃吧。有事儿打我电话,不要随意出去。”陈鸣飞戴好口罩,穿好衣服,嘱咐杨凡一声。“嗯好。” “等下你要是睡觉了,就叫醒岳哥,跟他也说一下。” “好。” 陈鸣飞没再多说。再嘱咐就显得墨迹了。都是成年人,又不是带四个黄皓,用不着嘱咐那么细致。 陈鸣飞先是按照昨天来的路,原路往医院走。这次走的很慢,一直小心的观察四周的情况。 三号安全区的中心区域,还是保持着灾情前的秩序。除了没有车辆在路上行驶,一切都像往常一样。 洗街上有人扫雪,有人铲冰。街边的店铺也有十之一二的开门。卖棉衣的,小商品的。甚至还有几家饭店。 感觉好像并没有灾情一样。有那么一刻,陈鸣飞甚至觉得恍惚,就好像要过年了一样。 一路溜达到医院,很遗憾,老妈没见他,忙着呢。 陈鸣飞又到医院的的各个楼里溜达一圈。有人生病,也有受伤的,还有妇产科,也有孕妇待产的。人们脸上虽有病痛带来的痛苦神色,却没有对生活的苦闷于绝望。 突然,一阵小提琴的声音从病房传来。虽然陈鸣飞不知道拉的是什么曲子,可曲声悠扬轻快。让人听了,充满希望。 陈鸣飞随声音而走,不自觉的就走到住院楼。看到三楼有人围着看热闹,陈鸣飞也挤进人群。 “大哥,这是看啥热闹呢?”陈鸣飞站在病房前,并没有看到拉小提琴的人,大伙儿都围在317病房外。陈鸣飞只好问旁边一个穿病号服的男人。 “嘘~听着就行了。里面可是爱乐小队的人。”大哥那手在嘴边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又继续沉醉在音乐里。 “爱乐小队?”陈鸣飞在心里嘀咕一声。昨天才听柳青介绍他认识的小队。这个爱乐小队就是其中之一。 陈鸣飞好奇,也想看看这个小队有什么特色。现在看来,音乐就是他们的特点之一。 陈鸣飞不好扫了众人的兴致。自己也就安静的站在门边,静静的听着。 十几分钟后,音乐声停止。又等了一分钟,再也没有曲子传出来,看热闹的人才纷纷散去。 陈鸣飞等了几分钟,见没人开门出来,周围也再没有人围着。他就大着胆子,敲敲门。 “你好,我是吵到你了么?”门被打开,一个头发长长,长的就像明星一样的男人打开门。礼貌的看着陈鸣飞。 “额~没有。我纯路过。就是被刚才的琴声吸引,就大着胆子来敲门了。没有打扰你吧。”陈鸣飞的眼镜往病房里扫了一下,就看到有人躺在病床上,应该是住院的人。病房里除了这个躺着的人,就只有眼前的长发男。 “没有。”长发男摇摇头,面色深沉。很难想像,刚才那么欢快的琴声,会和这个阴郁的男人有关系。 “那个,你好。我听说你是民间小队的人,我也是,昨天刚刚登记的。所以,想来认识一下。”陈鸣飞伸出右手,想要握个手。 “进来吧。”长发男向后退了一步,让开门口,同时也让开陈鸣飞伸出的手。 陈鸣飞也不尴尬。搞艺术的都有点怪癖和个性,这个他很能理解,所以也不在纠结,直接迈步进屋。 病房并不是单间,但却只有一个人在住。陈鸣飞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一个女人。看五官应该是个大美女,不过现在面色蜡黄,没有血色,头发也有些枯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什么病?” “认知神经功能丧失。” “嗯?植物人?” “嗯。”长发男坐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指指另一边的病床,示意陈鸣飞坐下。 “额~我叫陈鸣飞。是西游小队的队长。您怎么称呼。” “张伟。爱乐小队的队长。”长发男都没看陈鸣飞一眼,眼神一直注视这病床上的人。 “那她…” “我女朋友。陆琪乐。” “那她…” “灾情撤离时,受的外伤。” “那她…” “还有机会醒过来。” “那她…” “已经睡了两个月了。” “那她…” “也是我们小队的成员。” “那你…” “我会等他醒过来。” “那我…” “嗯?你怎么了?”长发男张伟,终于把目光转向陈鸣飞。 “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我这才蹦出俩字,你就知道我要问啥了。要是你想回答,能不能一句话把所有的都说完。这一句一句的,跟挤牙膏的似的。”陈鸣飞翻翻白眼,要不是看他长的帅,真想上去给他一脚。 “不好意思。问的人太多了。习惯了。” “刚才的小提琴是你拉的?”陈鸣飞表示理解,这种情况他在很多病人家属身上见过,所以也不在纠结。反倒把目光放在另一边的小提琴的琴匣上。 “嗯。我拉的不好,这是我女朋友的琴,这首曲子也是她最喜欢的曲子。” “叫什么?” “Because Of You。” 第262章 人不基础 陈鸣飞虽然没听懂,但不影响他对艺术的欣赏。随后两人就围绕各自的艺术开始聊天。 张伟这人说话,喜欢留话,还特别喜欢抢话。每次陈鸣飞刚蹦出几个字,张伟就把剩下的话说出来了,可你要是想正经问点什么,他又喜欢把话说一半,非得等你问“后来呢?”他才继续往下说。 搞的陈鸣飞这一天,人都要崩溃了。好在,总算是能了解清楚,张伟和他的爱乐小队是怎么回事儿了。 张伟。黑省人。从小就生活在,有音乐之都的美称的尔滨。后来又考进尔滨音乐学院。明年的夏天就要毕业了。没想到,赶上灾情。 灾情刚开始的时候,尔滨并没有什么影响。他们还以为可以安然度过。结果接到撤离的命令,张伟才开始慌张。 先是安排好家里人的撤离,随后又和同学组织起了志愿者队伍,帮助更多的人撤离,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女朋友陆琪乐,因为意外受伤磕到头。他就一直陪着女朋友,结果,因为拖延,反变成最后一排离开的黑省人。 好在,他有一帮好哥们儿,同样也是他们乐队的其他成员。他们分别是键盘手王强,主音吉他李明,贝斯手赵健,鼓手刘星。还有就是张伟,节奏吉他兼主唱兼其它所有乐器。他女朋友陆琪乐是女主唱兼和音。 他们的乐队本来就叫爱乐,即是对音乐的喜爱,还有就是因为张伟对女朋友的表白。 陈鸣飞对于乐队的名字,以及成员的名字表示无语。在得到,都是真名以后,陈鸣飞更是无力吐槽。东北人起名字真是太基础了。就连这乐队的名字,他都不用去查,就能知道,重复率绝对是最高的乐队明。 就连他们的爱情故事,都那么的具有戏剧性。居然是植物人。再着拍偶像剧呢? “后来我们听说,民间小队的待遇好。” “然后呢?” “我们就成立了爱乐民间小队。” “然后呢?” “我把我女朋友的名字也加进去了。” “为的就是让她能接受最好的医疗条件。”陈鸣飞等不了,这一目了然的答案,能不能就被抻着了,直接说不行么? “诶~不是。”张伟疑惑的看看陈鸣飞,否定的摇摇头。 “啊?” “我们本来就是一个团队的。一个也不能少。”张伟神情的拉起陆琪乐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额~那你们…” “在休整。” “那…” “303室。” “那他们…” “等会儿就回去。” “不是。我是想说,你们的团员也像你这样么?”陈鸣飞也学会摇头说话,就是要让张伟猜不透。 “嗯?我怎么了?” “你病的不轻。你的队员是怎么受得了你的呢?” “他们人都很好。” “嗯。这点我非常认同。要是换成我,你可能活不过一个晚上。”陈鸣飞毫不避讳,直接说出自己的感受。 “你。打不过我。”张伟上下打量陈鸣飞半天,终于说出一句话。 陈鸣飞没搭理他,掏出电话开始拨号。 “你叫人也没用,我们队的人,都很能打。”张伟毫不紧张,继续握着陆琪乐的手。不过,另一只手还是插进兜里。应该是在摸电话。 “喂!岳哥,睡好了?嗯,我在医院。你们买好东西了吗?嗯,好,多准备点。对了,把保家仙小队的人也叫上。嗯,对,人多点。嗯,好。”陈鸣飞电话打给谢岳,随便聊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你也打电话吧。叫你们的队员准备一下。”陈鸣飞向张伟示意一下手机,那意思是,你要是没带电话,可以借给你。 “两个小队么?保家仙?不算厉害吧。”张伟摇摇头,让他的长发在脸前晃悠,显得他的发质特别柔顺。 随后抽出放在兜里的手,手里还拿着手机。 “废什么话,打电话,叫上人。去我家。505。”陈鸣飞搓搓自己称次不齐的短发,直接下命令。 “喂?嗯。我还在医院。你们都在家等我吧。等下有事儿。一个新来的小队。再见。”张伟没有任何表情的打完电话。 别看对话内容写出来很连贯。实际上,每句话之间至少都相隔了十几秒。 “走吧。” “往小区的东边走,有个小公园,那里有个野湖。没什么人去,很安静。”张伟站起身,先把女朋友的手放回被子里,然后又在她的额头上一吻,最后才拿起一旁的乐器盒。 陈鸣飞注意到,张伟拿的乐器盒,并不是那把小提琴的琴盒。 “那个…” “那是我女朋友的小提琴。就放在这陪她。” “那个…” “我说了,我什么乐器都会。” “不是。我要问的是,我们去野湖干嘛?”陈鸣飞微微一笑,终于又让张伟猜不到,他想要问的问题了。 “不是去约架么?” “约饭。”陈鸣飞摇摇头,伸手搭在张伟的肩膀上,带着他走出病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出了病房,陈鸣飞就把手拿下来了。张伟比陈鸣飞高,应该有一米九几。搭肩膀不舒服。 回小区的路上,陈鸣飞用积分换了些肉和菜。张伟也在采买点换了些酒水饮料和小零食。 “你会打篮球么?” “会。” “那…” “会。” “我都没问你就会。你会啥啊?” “啥都会。” “会做饭?” “会。” “很好。你会打篮球,也不算浪费你的大个子。一会儿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他是打篮球,你们可以好好交流交流。然后咱们再好好切磋一下厨艺。”陈鸣飞不想再和张伟啰嗦。让他和黄皓好好交流一下,看看他能不能理解黄皓的脑回路,到时候,看这俩人谁先崩溃。 回到小区,刚上到五楼,就听到走廊里传来吵闹声。 陈鸣飞没来的急仔细听,就赶紧开跑。他怕张伟的队员也和他是一样的脑回路,别是已经打起来了。 一转弯,就看到505和504的门都开着。屋里哔哩啪啦的声音,还有桌椅被挪动的嘎吱声,还有人的吼叫声。 “我靠,住手,你们都住手。” “你们,额~~你们这是干嘛呢?搬家啊?”陈鸣飞跑到505的门口一看,屋里十几号人,乌烟瘴气的,有搬沙发的,有挪餐桌的,厨房里冒着烟气,满地的鞋子,果皮,零食袋,烟头,卫生纸,诡异的小玩具…… “造反啊?你们这是干嘛?呢?”陈鸣飞崩溃了。他终于能够体会到,父母回家,看到一群熊孩子再家聚会是什么心情了。 “诶,飞哥。你回来了。不是你说要聚餐么?我们怕坐不下,正挪位置呢!”黄皓笑呵呵的解释着。 “小飞,回来了。这几个是楼下爱乐小队的人,这帮哥们儿可逗了。”时迁难得的这么热情,融入人群。 “陈队长,回来了。不好意思啊。我们自作主张,从我们那屋搬的桌子和凳子,要不等会儿坐不下。”柳青正在那调整椅子的位置,还是忙里偷闲的和陈鸣飞打招呼。 “你就是陈鸣飞吧。你好你好陈队长。我是爱乐小队的李明。”吉他手李明,放下手里的吉他,主动上前握住陈鸣飞的手。 “你好陈队长。我是王强。”又一个眼镜帅哥,伸出他有着修长手指的手,也握住陈鸣飞。 “哟~哥们儿。我是刘星。”一个明显看着不像华国人的金毛哥们儿,摆出一副很酷的摇滚手势,朝着陈鸣飞打招呼。 “鼓手,赵健。”最后一个头上带着头巾的帅哥,简单明了的自我介绍着。 “诶~啊。哦~~你们好。欢迎欢迎。”陈鸣飞愣愣的反应半天。才赶紧挨个回礼。 “陈队长。见到我们队长了吧。不好意思啊。他这人不坏,就是这,有点~”李明伸手接过去,陈鸣飞手里拎着的东西,另一只手在太阳穴旁边转了转,但很遗憾,没有找到更好的形容词,所以只能心照不宣了。 “我听到了。”张伟跟在陈鸣飞后面,因为并没有急着跑,所以现在才进门。 “陈队长。不好意思啊,打扰了。也谢谢你邀请我们一起聚餐。我们队长对于这些人情世故的东西没什么概念。要是让他来组织这样的活动,那怕是这辈子都赶不上了。”王强从另一边伸手,接过队长张伟手里的东西,先像是送礼物一样,往陈鸣飞手里递了递,然后又让一旁站着的黄皓接过去,算是完成一场人情往来的流程。 “我听到了。”张伟换鞋,一手扶墙,一手脱鞋。嘴里还不停的嘀咕。 “我帮你拿鞋,陈队长。家里拖鞋不够了,我们自己就自带了。”李明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一双甩给张伟,另一双递到陈鸣飞脚边。 “诶。别这么客气。都是哥们儿。咱们不兴这个哦。”陈鸣飞赶紧客气,连忙伸手接下拖洗,自己换。 同时,陈鸣飞终于发现,张伟的队员都是怎么和他相处的了。那就是非必要,不说话。 “各位,你们都必须介绍过了吧。那我也就不废话了。张队长,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队里的人。耗子,杨少,迁哥,岳哥。”陈鸣飞是知道,保家仙小队和爱乐小队的人之前就认识,那么,现在还没介绍过的,就只有自己的队员和张伟了。 “这位是谢岳,岳哥。这位是时迁,迁哥。这是杨凡杨少,这位是黄皓,耗子。”陈鸣飞先是向张伟介绍着自己的队员。每介绍一个,张伟都点点头。 “这位是张伟。爱乐小队的队长。耗子,他会打篮球。”陈鸣飞介绍张伟给大家认识,最后还特意嘱咐一句,让黄皓眼前一亮,伸着手就上前要拉张伟。 “张伟,王强,李明,赵健,刘星。这名字,够基础的啊。”杨凡掰着手指头,嘴里嘀咕着爱乐小队的名字。 “名字基础。人可就不基础了。”陈鸣飞换好鞋子,偷眼看了一眼爱乐小队的队员。就看到王强偷偷的对他竖起大拇指,认可他把黄皓介绍个张伟的壮举。陈鸣飞也报以微笑。都是年轻人,相处就是简单。 陈鸣飞换衣服,下厨房。手脚麻利的做菜。王强,李明都是很懂人情世故,做事滴水不漏的主。居然主动帮忙打下手,扒葱扒蒜,切菜洗碗。 “诶~你们队长不是会做饭吗?怎么不来帮忙。”陈鸣飞边炒菜,边回头瞄了一眼客厅,就见黄皓正和张伟聊的有说有笑的。 “嗯。只是饿不死的那种。我们队长的拿手菜是拌沙拉和煮泡面。”王强推推眼镜,笑的很是温暖。 “唉~你们辛苦了。” “没什么。其实我和张伟算是发小。我们俩初中就是同学了。”王强摇摇头,表示他早就习惯了。 “我和他们是高中,在一个考前培训班认识的。”李明把洗好的盘子递到陈鸣飞手里,也加入话题。 “啊?你们认识这么早啊。我还以为你们是在大学里认识的呢。” “哦。另外两个是在大学里认识的。那两个是和张伟一个寝室的。” “一个寝室不是四个人么?还有一个是谁?”陈鸣飞看着李明和王强,想猜出另一个人是谁。 “我俩都不是。我俩到是一个寝室的。” “啊?我还以为你们几个起码是一个寝室的,才组成乐队的。” “呵呵呵,我们三个倒是一起去报名报道的。不过,刚好按学号顺序分的寝室,到我俩就分到另外一间。” “哦。我还是奇怪,张伟寝室的另外一个人,他怎么没有加入乐队。” “哦。那个哥们儿不是我们专业的。他是学舞蹈的。” “啊?音乐学院还有舞蹈专业啊?”陈鸣飞惊讶,这个他是真没去关注过。 “我听你的队员说。陈队长是学美术的?”王强不想解释,在他心里,他的母校可是国内第一的艺术学院,居然会有人不知道他们学校的专业,简直非人哉。 “啊,对。江省服装学院。” “那陈队长是学服装设计的?” “不是,我是美术学。”陈鸣飞话刚说出口。就反应过来,王强这是点他呢。 “好了好了。咱们这也算是音体美的齐聚一堂了。自古音体美不分家。”李明赶紧出来打圆场。给大家找个台阶。 别看王强戴个眼镜,看面相就是个有点艺术气息的斯文帅哥,没想到,骨子里也是个刀枪炮。 想起张伟说的,他的队员也很能打,这件事儿看来是真的。 “不好意思,哥们儿。毕业几年,脑子都不怎么用了。忘记学校都有多个专业的事儿了。”陈鸣飞尴尬的挠挠脸,赶紧找个台阶。 “嘿嘿嘿,陈队长还是学长啊。看样子根本看不出来。不好意思,学长。我这也是玩摇滚玩的。习惯性带着攻击性了。”既然有人递台阶,王强自然也就下。这又不是真要开打不处了,没必要搞的不愉快。 “那个金发的哥们儿是…”陈鸣飞见气氛还可以,赶紧换话题。 “你说刘星啊。他是个串。首都来的。”王强看了一眼,直接介绍。 “怪不得,我说他口音怎么有京爷的味儿。” “嗐~你可千万别夸他。这哥们儿也是个逗比。但凡他外语能及格,他也不会考到我们学校的,早就留首都了。这几年被我们带的,京味越来少,大碴子味越来越多。现在在学校,天天装留学生,骗学妹。” “靠。禽兽。” “另外那个,叫赵健。是鼓手。他不是高冷。他是有点口吃,所以说话的时候,他尽可能的少说几个字。对了,他和你还是老乡,他也是辽省的。” “啊?辽省?哪个市的?” “就是那个质疑全世界的城市。” “哦~哈哈哈,还真是离得不远。我老家是宇宙的尽头。”陈鸣飞也开起玩笑。 年轻人就是好,说说笑笑的,矛盾就会化解,很快就又能开开玩笑,扯扯犊子了。 晚饭依旧丰盛。有酒有肉有音乐。有爱乐小队的加入,聚会的内容就更热闹了。也多亏这小区的隔音还不错。也是现在楼里的其他小队都在外面出任务。要不早就有人上楼来敲门,告他们扰民了。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 迎接光辉岁月 风雨中抱紧自由。” 一群人嘶吼着,宣泄着心中的情绪。有人唱着唱着笑了,有人唱着唱着哭了。 歌声一直喧嚣到半夜,人群才慢慢散去。 送走最后一个人,陈鸣飞疲惫的瘫在沙发里。眼神迷离,一副醉态。 ”小飞,今天出去有什么收获么?”时迁的声音,幽幽的从后面传来。 陈鸣飞双眼一闭,紧接着又睁开,用力抹了一把脸。眼睛炯炯有神,没有一分醉态。 “没有。不管怎么套话,也只能知道。那位就在旁边的市政大楼里,可惜,没人能接触上。看来,明天我们得亲自去一趟了。” “嗯。还可以,还知道正事儿要紧。”时迁点点头,夸奖了陈鸣飞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没喝多?” “你当我的眼睛是喘气的啊。别人看不到,我还能看不到?”时迁扒拉扒拉躺在沙发上的黄皓,摇摇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惜了。这些小队怕是没有能帮上忙的。说不定,还有可能成为“敌人”。”陈鸣飞分析一下,有些苦恼。 “也就爱乐的人会阻止吧。保家仙应该还好。”谢岳也在旁边帮着出主意。 “不行。要么就全用,要么就都别用。我们毕竟是新来的。大伙儿对我们都不了解。就算按亲疏远近来看,我们也要被排到后面。”陈鸣飞摇摇头,表示不行。 “为什么不直接和他们摊牌?我们又不是做的坏事儿。”杨凡倒是直接,觉得这种事儿只要直接说,别人就能理解的。 “别闹了。你以为,为什么三号安全区会有民间小队么?还不是因为那位在,这才能保证人们的向心力。才不会出乱子。如果那位不在,那么民间小队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这样的小队,你觉得放在谁手里管理合适?这样的小队是要出去执行任务的,那就意味着会有人牺牲。都是平民百姓,可没有人敢背这个锅。”陈鸣飞解释着小队的存在。 “解散就解散呗。反正都是撤离,解散也没什么吧?”杨凡还是不理解,小队解散有什么大不了的。 “小杨,你没当过兵,可能不理解共患难的情感。这么说吧,要是我们小队解散了,你会是什么心情?”谢岳试图引导杨凡去理解。 “就是没有小队的名头罢了。咱们几个人还不是要在一起。”杨凡继续争辩,他们这群人在一起,可不是为了一个小队的名头。 “不一样的。你别忘了。我们刚到二十三号安全区的事儿,要不是因为上面早有安排,给我们个机会成为小队,可能我们在二十三号安全区的时候,就被迫分开,安排到不同的位置去工作了。”陈鸣飞摇摇头,还是解释了一下。 “那,这么说,如果我们带走那位,三号安全区的新负责人就会解散小队?” “很有可能。就算不解散,也不会再让小队出任务,那么不出任务,自然也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尤其是爱乐的张伟。他女朋友可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不会这么现实吧。卸磨杀驴?” “别说这么难听。也许不会做那么绝,但也不会再有这么好的待遇,那是肯定的。要知道,人性这东西是经不起考验的。不患寡而患不均。你要是有个小队的名头,出的都是玩命的任务,别人自然不会眼红,可要是你已经不处任务了,还想着优厚的待遇,那可就要有人闹事儿了。”陈鸣飞想起医院里的一幕。 张伟居然能在医院住院楼里拉小提琴,不但没人敢多说话,甚至还有其他住院的人捧场。固然是有张伟的小提琴拉的确实动听,但更多的是因为,张伟有个小队队长的身份。 而且,医院病房那么紧张,他女朋友还能独占一间病房,也可见对于小队的待遇是多么优待。 就算今天晚上,他们又唱又跳的 也没人过来管一下,说一句。就算房子隔音再好,也有个限度的。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么?”杨凡思考了一会儿,也想明白其中的问题所在。 “除非,就算那位离开三号安全区,民间小队依旧可以不解散。或者就是,三号安全区能整体撤离。”这是陈鸣飞思考了两天,能想到的办法。可这办法的前提太困难。 人群要撤离,先是路不通,后,又有可能,有疫情。连陈鸣飞的妈妈都会阻止他。 要是只撤离那位大人物,先不说那位的意愿,就说这三号安全区的下一位负责人,是否能有那么大的魄力,敢背负这样的责任。 这可不是拍拍脑袋,就能应下的。这可是拿平民的命去堵的。没有任何一个GF的人敢这么做。 “行了,小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去市政看看,也许有机会见到那位。咱们好事直接和那位对话比较好。”时迁拍拍陈鸣飞的肩膀,让他去睡觉。 “好吧。我先去睡了,换班叫我。” 第263章 黑卡持有者 一夜无话。陈鸣飞一觉睡到早上。 “怎么没人叫我换班?”陈鸣飞揉着眼睛,询问时迁。 “没什么,你多休息一下。今天可是要见大人物,你要是顶个黑眼圈去,可是有点失礼。还是给人留个好印象比较好。”时迁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回答。 厕所里传来水声,应该是有人洗澡。 “谁再洗澡?” “耗子。一会儿你也去洗洗。都收拾利索点。”谢岳已经洗好,正在收拾厨房。 “好,杨少呢?” “还没起。他上的倒二的岗,让他再睡一会儿。” 打扫房间,收拾昨晚的战场。轮流洗澡换衣服,把脏衣服丢洗衣机里洗。热了热昨晚的剩饭剩菜,五人简单吃了早饭。感觉就像是一群合租的大学生,日子过的简单平和。 “都收拾好了吧。出发。”陈鸣飞拍拍,放着黑卡的口袋,带着四人就出门了。 一路行进到市政大楼,时迁突然紧张,拉住陈鸣飞。 “小飞,咱们怎么进去?” “迁哥,别这么紧张,大大方方的走进去呗。来,精神点。咱们又不是做贼的。” “你们不是,我是。” “……” 陈鸣飞无语,都已经是小队了,怎么还这么贼性不改啊。 “别怕。咱有通行证。要是没人拦着,咱们就直接进,要是有人拦着,咱们就亮卡。”陈鸣飞拍拍口袋,确认卡还在。 果然,走进大门就被哨兵拦住了。 “同志你好。请问你们是有什么事儿么?如果是需要办什么业务,您可以去恒天置业小区一号楼。”哨兵很平常的伸出一只手,拦住陈鸣飞等人。 “你好。我们是新进的民间小队,我们要见见郭队长。” “不好意思。郭队长不在。你们既然是民间小队,那就等郭队长通知你们,你们再来。”哨兵想都没想,直接回绝。他可是知道,郭队长是绝对不会让民间小队来市政大楼见面的。 “哦。那就不好意思了。”陈鸣飞没有废话,掏出黑卡在哨兵面前一晃。 “嗯,黑卡?你们怎么会有黑卡?”哨兵疑惑,紧张的打量陈鸣飞五人,除了谢岳勉强有军人的气质,其他人都是流里流气的。不免让人生疑。 “既然你认识黑卡,那就应该知道这代表什么。不该问的别问。”陈鸣飞见对方能认识黑卡,那就好办了。立刻板起脸,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好,您稍等。”哨兵没有再问。这已经超出他的权限了。只好拿起对讲机,呼叫郭队长。 “一号哨呼叫蜂巢,一号哨呼叫蜂巢。有人持黑卡执行任务,请指示。over。” “蜂巢收到。已通知守卫。over。” “你们稍等一下。郭队长马上就来。”哨兵一点都不为刚才的谎言尴尬。反正他的任务就是拦下每一个进入的人。 陈鸣飞自然也不会和他纠结,就这么带着人,站在大厅里等。 十来分钟后,一个中年汉子下楼。看面相应该有40岁,国字脸,剑眉星目。一看就是军武出身,一身英气逼人。 来人没有说话,就站在两米开外大量陈鸣飞五人。 “你拿着黑卡?”汉子越看越疑惑。这陈鸣飞怎么看都是普通人,凭什么拿着黑卡。要知道,就算是他当兵这么多年,出了这么多任务,也就拿过一次黑卡。 “对。”陈鸣飞被男人的气势压的难受,但还是拿出黑卡给男人检验。不停的在心里安慰自己,他不能打我,不能打我。这才勉强镇定。 “卡是真的。我不用验。我只是好奇,你们是怎么拿到的。”男人没有接卡,这点他还是知道的。接了卡,就等于接受任务。要么接受,要么就直接动手抢夺,同时宣布任务失败。一般平民可是完全不知道有黑卡这东西,就算级别不够的GF人员,有很多都不知道。黑卡可是双刃剑,没人敢冒充作假。 还有一个不接卡的原因是,汉子想先知道知道陈鸣飞五人的任务,要是和自己的任务有冲突,或是危害到某人。那他到时候直接抢夺就行。他可不认为陈鸣飞五人能打的过他。 “额~这里说话是不是,不太方便。”陈鸣飞四下一看,其实除了他们五人,就只有面前的汉子和哨兵。但他还是希望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好,你跟我来。就你自己。你们其他人就在大厅等候吧。”汉子点点头,同时示意哨兵,看好剩下的四人。 陈鸣飞也表示理解,安抚四人就在大厅等他。 “小飞,小心点。” “没啥好小心的。真要是打起来,他让我双手双脚,我也是白给。”陈鸣飞笑笑摇摇头。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所了解的。打普通人两个没问题,三个是极限。和当过兵的对打,还是普通义务兵,那也最多五五开。 汉子带着陈鸣飞上楼,随便推开二楼的一间办公室就进去,随手又把门锁死。 “放心吧,这里没人,有什么话就说。”汉子看陈鸣飞四处打量,就出言提醒。“额~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陈鸣飞没有直接回答,还是想先确认一下对方的身份。 “郭宇坤,身份不方便告诉你。既然你们是民间小队的身份,那正好,受我管制。”郭宇坤自然的介绍着。 “哦。你就是郭队长啊。您好,我叫陈鸣飞,新来的西游小队的队长。”陈鸣飞也做了自我介绍。 “西游小队?”郭宇坤拿出手机,查找了一下文件。特别翻出陈鸣飞的档案看了看。尤其是家庭成员这一块,反复看了两遍,越看越惊讶。 “嗯?你爸是陈将军?呵~你妈是黄医生?” “额~这个做不了假。”陈鸣飞挠挠头,看来他的黑卡,还不如父母的身份好使。 “呵呵,好。坐吧,坐下说。你来是有什么事儿?”郭宇坤收起手机,终于有点笑模样了。甚至还让陈鸣飞坐下说话。 “额,好吧。您太客气了。”陈鸣飞往后退,一屁股就坐在沙发上。他这人就这样,见不得别人有笑模样,别人一热情,他自己就板不起来。 “没事儿没事儿。就算不冲着你爸,光是看你妈妈的面子上,你也可以出入市政大楼的。”郭宇坤的话说的明白。冲你客气,可不是因为你有张黑卡。咱们公私分明。 “好吧。谢谢。我们还是谈公事儿吧。”既然听的明白,陈鸣飞也不想套近乎了,那就公事公办。 “郭队长。我想见见老指挥官。我的任务和他有关。” “哦?什么任务?按理说,你是黑卡持有者,我本无权过问你的任务。不过,我的任务是保护老指挥官。你的黑卡的权限,可逾越不了这个级别的人。”郭宇坤的脸色也沉下来。他已经不想知道黑卡是怎么来的了。陈鸣飞有这样的身份背景,一定是听说过的。 “这张卡,是边指挥官给我的。任务也是他发的。任务的内容也简单。就是护送老指挥官回久安。”陈鸣飞知道,自己要是不交代清楚,就是说破大天去,也别想过郭宇坤这关。只能搬出背后的大靠山。都是指挥官的身份。这下就平级了吧。 “边…边指挥官?哼!提人没用。你做任务,还是要凭你自己的本事儿。”郭宇坤好像对边军武有点成见。不提边军武还好,提了反而面色更难看了。 本来郭宇坤是肯定希望老指挥官回久安,那里毕竟是大后方,安全没问题。可,发布任务的人是边军武,他反倒有些犹豫了。 “是的。我知道不该提人。但是不把事情说清楚。我怕你误会。”陈鸣飞觉得,反正已经说出来了。那就抱着任务完不成的想法,有啥说啥吧。 陈鸣飞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任务的内容,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至于怎么判断就留给郭宇坤自己去思考。 “不是我小看你。你觉得,就凭你们几个人,能保护好老指挥官?”郭宇坤又看看资料,特别是其他几个人的。看的他直摇头。 “我知道,我们几个没有系统训练,简直比速成班还要速成,自然是不能保护好老指挥官。可是,这不是还有你们呢吗?”陈鸣飞不大不小的拍了下马屁。当然,这也是他的真心话。保护的事情,他肯定不会插手,他就是个传话的。 “那你打算怎么带老指挥官离开呢?”郭宇坤见陈鸣飞不想争夺保护的任务,那自然冲突就小一些。不过,他还是想通过陈鸣飞,探探边军武的意图。 “我的任务是,七天内带老指挥官回去。如果老指挥官同意,那边会派来一架飞机,不过,听边指挥官的话的意思。这架飞机可能不大,坐不下那么多人。” “那要是老指挥官不同意呢?” “那就没办法了。超过七天,没有飞机。再想带老指挥官回去,那就另想办法。” “那,你们今天是第几天了。” “第六天。”陈鸣飞掰手指头算了一下。从出发那天算起,路上就是三天多,昨天和前天又忙着打探消息。今天正好是第六天头上。 “这么说,明天是最后期限了?我看你们也不怎么着急啊?”郭宇坤注意到,陈鸣飞他们是前天就到三号安全区的,就连小队登记都是前天。虽然不知道昨天一天,陈鸣飞他们干了什么,但这种不积极完成任务的行为,让郭宇坤有点不爽。这要是他的兵,敢这么拖延任务,早就被他骂死了。 “不是不着急。是实在没有门路。按理说,我们的任务就是一句话。要是老指挥官同意走,那自然简单。要是老指挥官不愿意走,那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难道还能用强的啊。”陈鸣飞指指自己又指指郭宇坤。 “哼!你们不会动脑子么?不管是用偷的,用抢的,用骗的,用绑的。总之,任务是高于一切的。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那能遇到困难就退缩的。”郭宇坤用力一排办公桌。站起来就开始批评陈鸣飞。真是有点恨铁不成钢,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任务的难易度根本就不应该去考虑。有那时间还不如想办法,想想怎么把任务完成。“啊?”陈鸣飞惊讶不已,又用手指指自己又指指郭宇坤。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互为攻守双方,根本不是一个立场。怎么还有人会给敌人出主意的。 “干嘛?这么惊讶干嘛?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拿着黑卡,那就是最高命令。你这样的态度,简直是侮辱了黑卡持有者的身份。”郭宇坤怒其不争,瞪着眼睛,看着陈鸣飞。 “额~要不我把黑卡给您,您收回去?”陈鸣飞从兜里掏出黑卡,起身就要递给郭宇坤。 “别过来,你别过来。收回去,把黑卡收回去。你把黑卡当成什么了?竟然如此儿戏?那是能随便转送他人的么?”郭宇坤吓得直接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伸手阻止陈鸣飞的动作。 “额~可是。我就是个传话的。边指挥官是怕我们路上遇到麻烦才给我黑卡的。我也不想要啊。”陈鸣飞并没有收回手,感觉就像手里捧着一个炸弹,就想赶紧脱手。 “胡闹。你还是不是军人,你还有没有点当军人的素质?”郭宇坤彻底怒了,拿出他当长官的态度,批评陈鸣飞。 “我本来也不算是军人,我才训练六天,还不是正经的常规训练。连普通军训都算不上。”陈鸣飞低着头,小声嘀咕。 “那也不行。我说了,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当你拿到黑卡的时候,你就已经不在是普通人了。再说,谁说黑卡是军人的专属,只不过是军人拿的次数多点罢了。”郭宇坤后面的语气也放缓一些。他也知道,用军人的标准去要求陈鸣飞,确实有些苛刻了。 “那我怎么办。反正任务接了,黑卡拿了。我就是个小人物,上面人的身份,本来按理说,我这辈子都接触不上。现在夹在这中间,我能怎么办?别说上面的的人,省长,市长,我连区长都没见过。就算是我爸,我一年都不见得能见上一面。我能干什么?实话说吧。我接这个任务就是为了能来东北,能见到我妈。现在我妈我已经见到了。至于任务怎么样,我也做不了主。爱咋咋滴吧。了不起就是失败,还有死的罪过么?”陈鸣飞不知道怎么的,突然也来了脾气,他这一路上过来,所有的委屈和痛苦,他都一直压抑着。如今,离任务就差这临门一脚了,居然还是困难丛丛。 老妈不支持,队友不给力。甚至得不到任何援助。就在他想放弃的时候,居然“敌人”不同意。甚至还批评他。够了,真是够够的。 陈鸣飞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太跌份儿了。在“敌人”面前哭,太跌份儿了。 陈鸣飞这一顿大吼,一下子给郭宇坤整不会了。这啥情况啊。军队讲究流血流汗不流泪。可,转念一想,陈鸣飞又不是军人,还真不好以军人的标准去要求。可是要是哄吧,这一个大老爷们儿,哄另一个小老爷们儿,怎么想,都很怪异。 “咳咳咳,那个,陈鸣飞啊。那个,是吧。你看,这个。是吧。”郭宇坤组织半天语言,愣是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哼!军人。不是什么事儿都能办到的么?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想办法解决的么?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陈鸣飞语气发酸,把刚才郭宇坤的话,又原样给怼回去。 “诶~你小子,抬杠是吧?我说的是任务,你这算什么?挺大的小伙子,说你两句,你还委屈上了。”郭宇坤也被怼出火了。这回无关身份,就是针对人。 “哼!”陈鸣飞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你这孩子。你怎么说也是军人的后代,怎么一点军人的风骨都没遗传到。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这话你去和我爸说去。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我爸的孩子呢。正好,你把他叫回来,我们俩去做亲自鉴定去。”陈鸣飞又被刺激到了,说实在的,他长这么大,见到自己爹的次数,又没有他年龄大都还不好说呢。非拿他爹说事儿,他更上头了。 “诶~你这孩子。你…算了算了。咱们不说这个了。还是说回任务吧。”郭宇坤一阵头疼,这种事儿他是真不会劝,毕竟他自己也对家人有着亏欠,这也是他的软肋。 “任务?什么任务?了不起失败呗。咋地。还能给我爹丢脸啊?”陈鸣飞说话没有好气,头撇到一边,就是不看郭宇坤。 “诶~你都还没尝试,怎么就算失败了呢?这么说吧。我就是老指挥官的警卫员。负责保护老指挥官,你可以……” “算了。我打不过你。” “谁说让你和我打了。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试着说服我啊。说不定有用呢?”郭宇坤继续鼓励陈鸣飞,甚至连办法都帮他想好了。 “嗯?说服你?说服你又有什么用。老指挥官要是自己不走。还是白费。难道我们还真能绑了老指挥官啊。别跟我说什么黑卡任务,子弹可不认识什么黑卡。”陈鸣飞瞄了一眼郭宇坤的左腋下,那里要是没家伙,他把脑袋拧下来自己摆桌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额~也不能这么说。这样,你先给我透个底。边军武到底是因为什么,要把老指挥官带回去。”郭宇坤开始正色的和陈鸣飞对话。 “这个真不知道。”陈鸣飞摸着下巴。觉得任务可能还有戏,不免也认真起来。 “你好好回忆一下,边军武到底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郭宇坤不放弃,继续引导陈鸣飞回忆。 “额~我想想。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他就是安排了七天的时间,感觉比较急,好像要离开久安。对,就是要离开久安。我恍惚听到,他好像说,他还是适合干点军人该干的活。额~就这些。”陈鸣飞一边回忆,一边说。也许不准确,但大概意思差不多。 “你能确定?” “不能确定。之前也没注意。我也是头一回见大人物,能老实的坐那就已经可以了,你还让我偷听。就算是有意去听,我都不见得能听清楚。何况是无意听到。反正大概就这意思,至于是不是,您就当个参考吧。”陈鸣飞撇撇嘴。让我说的是你,还想保真,那就真没辙了。 郭宇坤眉头一皱,想了想。倒是没有责怪陈鸣飞。他皱眉主要是在分析,陈鸣飞的话有几分真实性。以及边军武说这话的意思。 郭宇坤脑子不差。别看是军旅出身。但能做到这个位置上,没点脑子,可真处理不好老指挥官的事情。有些分析能力,甚至不必智囊团的人差。只不过平时,不需要他操心这些事儿,只要能保护好老指挥官就够了,甚至生活安排,都有生活秘书,只不过是如今情况特殊,他才兼职生活秘书的工作。 “嗯。我也分析不出来,你说的话的真实性。不过,我怎么想,边军武都不可能会害老指挥官。”郭宇坤眉头稍微舒展,看着陈鸣飞说。 “嗐~您搁哪分析半天,原来是这事儿啊。这还用分析么?边叔叔说过,他不适合当这个指挥官,可也不敢随便把这个位置就让给别人。他想接回老指挥官,那肯定是要让他老人家继续干本职工作。这样边叔叔就能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军队的事物中去。虽然我是看不到来自边军的报告。不过,想想也知道,一定是边境上出什么问题了。”陈鸣飞打了嗐声,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他一直以为郭宇坤在那思考的,是怎么拒绝陈鸣飞的任务呢。 “嗯。如果,你说的这一切真的。那么,恭喜你,你说服我了。” “啊?啥意思?”陈鸣飞懵逼。这怎么转换这么快啊,玩呢? “意思是,我决定帮你完成任务了。我一直觉得老指挥官亲临灾区,这种行为太危险。可我作为下属的,实在是不好多劝。而且,老指挥官的脾气…”郭宇坤微微一笑,一脸无奈。 “等。等会儿。郭队长。你没毛病吧。你这前后的变化,让人适应不了啊。你这是什么情况啊?我没明白?” “还不明白?我既然是保护老指挥官的,那么自然是希望老指挥官能呆在安全的地方。这种亲临灾区第一线,就算是在安全区里。可依旧有着不确定的危险。我比你更急切的希望,老指挥官能回久安。不过,考虑到边额~边指挥官已经上任。这时候回去,多少有些尴尬,我更怕……”郭宇坤后面的话没说,说出来可就有些犯禁了。 “哦。这样啊。那你不用担心了。边叔叔一直都是自称代指挥官。从来没有觊觎那个位置。”陈鸣飞也不是傻子,一下就听明白了这里面的顾虑。 “嗯,这些事儿,我也有所耳闻。不过人心隔肚皮,不能怪我小人之心了。毕竟,我要以老首长的安全为第一要务。对了,你为什么要称呼他为叔叔,你们…”郭宇坤反应过来,陈鸣飞可是叫了好几次边叔叔,一次是口误。这多几次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哦。他和我爸是战友,用他的话就是,小时候抱过我。所以让我叫他叔叔。额~您不会怀疑,我是被派来刺杀……额…”陈鸣飞后面的话也没说,他自己都觉得,说出来都是给自己贴金。 “你?也多亏边军武是派你们来,但凡换个人,我都会怀疑。”郭宇坤上下打量陈鸣飞,虽然嘴说的是看不起陈鸣飞,不过那右手下意识的靠近左边腋下。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可不行。郭宇坤是绝对不允许在阴沟里翻船的。 “额,那个,您的动作虽然让我有被重视的感觉。但您说的话,我不喜欢。”陈鸣飞高举双手,可依旧嘴硬。 “不好意思。我不是看不起你们。我是真没把你们放在眼里。所以,请你站起来。”郭宇坤没有掏枪,不过还是熟练的对陈鸣飞进行搜身。 “额~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把弹弓是什么意思?” “我的武器。” “嗯,那先没收,等你离开的时候,再还给你。” “可以。我能不能问一下。我究竟是怎么打动你的?为什么我感觉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不用多说。打动我的是你的真诚。” “嗯?真诚才是必杀技么?” “对。不过。说实话。你打动我也没什么用。接下来,我要带你去见老指挥官。能不能打动老指挥官才是关键。看你的了。”郭宇坤拍拍陈鸣飞肩膀,示意可以把手放下了。 “用啥办法?用真心?” “随便你。”郭宇坤开门,带着陈鸣飞走了出去。 第264章 订计 上楼的层数并不高。只到四楼,郭宇坤就停下了脚步。 “你等我一下。我喊你,你再进来。”郭宇坤让陈鸣飞就在楼梯口等着。反正走廊也不长,喊一声就听到了。 陈鸣飞点点头,看着郭宇坤往走廊中间走。敲开一道门,走了进去。 陈鸣飞莫名其妙的开始紧张,不自觉的到处乱看。虽然已经有过会见边指挥官的经历,可那次他先是不知情,后来又认叔叔,这才勉强应付过去。这次可是知道要见的是谁,难免手心出汗。感觉阵阵尿意袭来,一开始还是无意识的四处乱看,现在则是有目的的寻找厕所。可惜,越着急越找不到,就算用上鼻子也没用,整个楼里都被打扫的很干净,没有异味。 “陈鸣飞。陈鸣飞?过来啊。你干嘛呢?”郭宇坤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喊着陈鸣飞。 “额~我找厕所。” “找什么厕所。先憋着。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额~”一提到驴,陈鸣飞又想起拉磨的事儿了。 “快点!”郭宇坤有些不悦,居然敢让那位等着,你是有多大的谱啊。 “来了。”陈鸣飞也不敢多说什么。也觉得让那位等他先去厕所,那肯定是不行的。还是先憋着,反正就几句话,说完就走。 陈鸣飞低着头,跟着郭宇坤走进房间,一时间没敢抬头看,他也不知道啥规矩,干脆就站在郭宇坤身后。 “你干嘛呢?出来,躲我后面干什么?”郭宇坤左右一看不见人,这才回头看到陈鸣飞。 “呵呵呵。小伙子,你叫陈鸣飞?”老指挥官率先开口,看陈鸣飞的行为,感觉很有意思。 “嗯。您好。我是陈鸣飞。”陈鸣飞点点头,用眼神偷瞄老指挥官。 “你这孩子,怎么了?胆小害怕了?我又不吃人,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这样可不像是陈建国和黄宁的孩子。用你们东北话说,大大方方的。”老指挥官稍微板起脸,严肃的说着。 “是。”陈鸣飞严肃的来了个立正。结果小腹一收,尿意更急。连忙又稍微弯弯腰。 “嗯?你这孩子怎么了?肚子不舒服?”老指挥官看出陈鸣飞动作的异样,还是很关心的问了一句。 “额~不好意思指挥官。我,我想上个厕所。”陈鸣飞脸一红。感觉好像漏出来一点点。 “呵呵呵,想上厕所就去吧。走廊尽头就是。小郭,你带他去。”老指挥官哈哈一下,觉得陈鸣飞很可爱,摆摆手,让郭宇坤带着陈鸣飞去厕所。 “你可真行,多大岁数了,尿都控制不住。这你要是老了,还不得肾虚啊。”郭宇坤出了门就开始数落陈鸣飞。 “胡说。我还是处男呢,我怎么会肾虚。”你可以说男人得任何病,就是不能说他肾虚,就算是真的也不行,何况是假的。 “虚不虚的你自己知道。” “我靠,要不要比一比?你小心尿脚面上。” “你这小崽子。还晒脸了是吧。” “你就说你比不比吧。” “你个头。你赶紧尿去吧。像你这样的人,真是全国都找不到。小时候尿过代指挥官,长大了,还敢当着指挥官的面要上厕所。渍渍渍,真是牛啊。完全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啊。”郭宇坤伸出大拇指,调侃着。 “我没尿过代指挥官,我只是说他见过我小时候。”陈鸣飞脸又红了。仔细一想,他还真是有可能,是全国唯一一个,在两代指挥官面前,控制不住尿的人。 “赶紧去吧。”郭宇坤走到厕所门口,指着男厕所,让陈鸣飞快去。 陈鸣飞也懒得废话,他确实憋的难受,可走进厕所,脱下裤子,站在尿斗前面,突然又尿不出来了。怎么使劲也放松不下来。越使劲越挤不出来。 “你小子真肾虚啊?用不用给你吹口哨啊。”郭宇坤靠在厕所门边,继续都弄陈鸣飞。 “你出去,你站我后面,我紧张。”陈鸣飞气的说不处话,现在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呵呵~”郭宇坤呵呵两声,嘲讽意味十足。 “你呵呵个屁啊。你尿不尿。不尿出去。”陈鸣飞已经顾不得什么礼貌和规矩了,没骂人还是考虑到自己打不过郭宇坤,但凡能五五开,他都敢提上裤子去拼命。 “赶紧尿吧。要是尿不出来就算了。”郭宇坤说着就走出厕所,他可不是有什么癖好。而是作为保卫者,必然的怀疑态度。 一个人面见指挥官,却又突然要求去厕所。你怎么知道他从裤裆里,掏出来的枪,不是那种能射杀人的呢? 就算之前搜过身也不行,这年头,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小能力的人都有可能。 陈鸣飞无语,等了几秒,除了感觉小腹发胀,就是尿不出来。 算了。 陈鸣飞提上裤子,准备离开,可刚走一步,尿意又来了。 “屮。” 陈鸣飞又站回尿斗前。尿不出来。干脆就移动着尿,反正有四个尿斗。陈鸣飞来了个雨露均沾。 伴随一阵舒爽的寒颤。陈鸣飞终于释放完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这是什么毛病。非得把所有的尿斗都祸祸一遍么?看来,我必须得给你们小队派发一个打扫厕所的任务了。”郭宇坤又站在厕所门口,一脸阴沉的看着陈鸣飞。要知道,这个行政楼的所有内务工作,都是郭宇坤他们这些保卫者干的。倒不是不让人用,可你用就用,你别祸祸啊。 “额,不好意思。我不这样,我尿不出来。”陈鸣飞提好裤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额~洗手啊。你这都蹭头上了。你有时间去医院看看吧。你妈妈不就是医生吗?让她给你介绍一个好点的男科大夫吧。”郭宇坤后退一步,和陈鸣飞拉开点距离。不知道是有洁癖,还是怕陈鸣飞真有病,怕被传染一样。 陈鸣飞不好意思,也就没有上前,还是走到水台前,认真洗了手。可等想擦手的时候,却没有发现纸巾和烘手机。只好用力甩甩手,把手上的水甩的到处都是,连镜子上也都是水点。 “诶~你…”郭宇坤想阻止,但已经晚了。手里拿着一小包纸巾,愣愣的看着陈鸣飞。 “咋啦?”陈鸣飞甩着手,疑惑的看着郭宇坤。又看到他手里的纸巾,便伸手去接。 “谢谢啊!”陈鸣飞抽出一张,一边擦手一边道谢。 “呼~走吧。赶紧走。赶紧办完事儿,你们赶紧走。”郭宇坤已经不想再和陈鸣飞说话了。他甚至不敢去看都是水点的镜子,不然他的强迫症,会让他控制不住。 “蜂巢呼叫工蜂,蜂巢呼叫工蜂。来个人,打扫一下四楼的卫生间。over。”郭宇坤咬着牙,掏出对讲机,呼唤战友。也不管有没有人回答。快步走到陈鸣飞的前方,这样就不用去看陈鸣飞了。 再次回到办公室里。陈鸣飞放松了很多,已经可以正常的打量老指挥官了。老指挥官的年龄,陈鸣飞是不知道的。他以前也没有特意去关心这些事儿。不过估计已经超过七十岁,可看面色,老指挥官就像五十出头的样子。精神百倍,龙精虎猛。除了鬓角的白发,真是看不出来有那点像个老人。 “上好了?”老人笑呵呵的看着陈鸣飞,这次他也认真的打量起陈鸣飞来。 “嗯。”陈鸣飞点点头,有些尴尬的挠挠头。 郭宇坤在后面看着,差点露出嫌弃的表情。 “呵呵呵,好了。我们也就不客套了。陈鸣飞,你和你们小队的资料我都看过。说实话,我不理解你们这样的小队是怎么跑到东北的。说吧。你们有什么任务。”老指挥官看出陈鸣飞也是不太擅于和领导打交道。自然也就不搞什么感情交流了。直接开门见山。 陈鸣飞一愣,没想到老指挥官这么直接。这下倒是让陈鸣飞想好的开场白用不上了。重新组织语言之前,他先是套出黑卡。 “黑卡?”老指挥官有点惊讶。 “是的。这是边指挥官给我的。他给我的任务就是带您回去,回到久安。”陈鸣飞也直接说出任务,不然解释一堆事情也麻烦。 “哦?边军武。他叫我回去干嘛?我可是已经退休了。”老指挥官不想再提自己让位的事儿。只好托辞是退休。 “您老这个位置还有退休的说法?” “呵呵,有什么不可以?你还没说呢,为什么要带我回去。”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猜啊。单纯就是我猜的。边指挥官应该是想让您回去主持大局。” “呵呵呵,我都退休了。还回去干嘛?” “这个我真不知道。再说,您这一直在第一线的,怎么也不像是退休啊。” “嗯。陈鸣飞。你见到你妈妈了么?”老指挥官突然换了话题。 “啊?哦。见到了。”陈鸣飞一时没适应这种转换话题的节奏。 “那,你妈妈有没有告诉你点什么事儿?” “您是说,咳,疫情?”陈鸣飞战术咳嗽一下,偷看郭宇坤一眼,看他点头才问出来。 “嗯,对。不用藏着掖着的。这件事儿,起码这个楼里的人都知道。”老指挥官微微一笑。 “所以。我走不了。这件事儿,还是就此作罢了。” “等等。指挥官。我妈也说了,只是有可能发生,现在还不确定呢。还有难道东北三省的人就都不撤离了?”陈鸣飞有点着急,说话也没有那么客气了。 “撤离是肯定会撤离的。但要等医疗专家给出准确的意见,才能撤。而且,撤出去了,也需要有个合适的地方进行隔离观察。”老指挥官往后一靠,靠在椅子背上,放松一下烦躁的情绪。 “老指挥官。我还是有话要说。这和我的任务无关。边指挥官他,应该是有了什么打算,他需要离开久安。所以必须有人坐镇久安。第二,我们小队在来的路上,路过四号安全区陈德,那里已经差不多有两三百万人口了。负责人是个小村长。他有点坚持不住了,人群再这么聚集下去,管理压力是他承受不了的。所以,我给他除了一个主意,让他组织人,向关外方向打通铁路线。我来到这的时候,就听说,咱们三号安全区也在向外开路。”“嗯,对的。想不到你小子还有点脑子。可这又说明什么?”老指挥官笑笑,看着陈鸣飞。 “诶~我这算不上什么聪明。都是被逼的。诶呀,扯远了。我想说的是,如果,一旦铁路打通,那么,人群必然会想着撤离。到时候民意汹涌,那可就不是任何人能按住的了。”陈鸣飞阐述事实,语气多少有点要挟之意。 “等打通铁路线,那自然也就是撤离的时候。到那时候,医疗专家应该也能给出明确的方案了。”老指挥官眉头一皱,有点不满意陈鸣飞的说辞。 “老指挥官。您还没问问我,我怎么只说了四号安全区,却没说五号安全区的事儿呢?”陈鸣飞嘴角带笑,准备加重砝码。 “嗯?你什么意思。五号安全区怎么了。” “五号安全区,这个真不好说。我只能说,它可能有一半的概率,已经不在GF手里了。” “嗯?什么意思。说清楚。”老指挥官眉头皱的更深了。气息也在节节攀升。 陈鸣飞没办法,只好把这一路上的见闻,尤其是四号安全区面临的问题着重说了一遍。 “就是这样。所以我才说,后面的路才更困难。就算我们打通四号安全区到关外的路线,那么撤退的人,最多也就到四号安全区,到时候,关外的人口,加上四号安全区的人口,恐怕要接近两千万的大关。到时候要怎么安排?等救济粮的两千万人啊。这在历史上,也从未出现过的大事了吧。” “混蛋。边军武着家伙再干什么?”老指挥官愤怒的一拍桌子,桌子上的水杯都跳了一跳。 陈鸣飞心里默默的为边叔叔祈祷,“对不起了,边叔叔,我可没说是您的罪过,不过,老指挥官怎么想的,那就不能怪我了。” 老指挥官在桌子后面来回踱步,似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不对。你小子说的不对。”老指挥官突然展眉一笑,又坐回椅子上。 “啊?我哪里说的不对了?我可没敢说一句谎话啊。”陈鸣飞疑惑,他这回可都是实话实说的。这要是被人认为是撒谎,那他可就冤枉死了。 “不,我没说你撒谎。你说的应该都是真的。不过引导的意味太浓了。”老指挥官轻点桌面,分析着。 “我确实不了解你。但我了解边军武。我能让他坐这个位置,自然是知道他的能力的。他也确实有离开久安的理由,可我不能让他离开。至于你说的四号安全区和五号安全区的问题,嗯,这也是真的。不过,我们不能厚此薄彼,既然要撤离,那必然是要有个撤离的样子。五号安全区不会有这个胆子,敢脱离GJ,那是造反。至于为什么现在会这样。嗯,我还需要想想对策。”老指挥官揉揉眉心,他还是不相信各地已经出现脱离掌控的组织的事儿。毕竟他在东北三省第一线这么久,还一个这样的组织没见到过。当然三五十人的小组织不算,这让的组织早就被郭宇坤的人给收拾了。 “诶~指挥官…”陈鸣飞见刚有起色的苗头,又被老指挥官给压回去了,这让陈鸣飞心里着急,还想继续劝说。就被指挥官给打断了。 “哦,陈鸣飞。这些话你不用劝了。具体有什么,我会给边军武打电话的。既然你们是民间小队。那正好,就让小郭给你们安排任务吧。年轻人多锻炼一下,未来,你们才是当家做主的人。不要什么事儿都指望我们这些老家伙。”老指挥官直接下达逐客令。甚至表明,他不想回久安主持大局,让年轻人们自己多想办法。 陈鸣飞想再说点什么,却被郭宇坤从面一把架住,拉着他就往外面走。 “诶诶诶。”陈鸣飞诶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好的理由,就已经被推出门外。 “诶,不是。郭队长。你啥意思啊?你不是和我一伙的么?你推我干嘛?” “谁和你是一伙儿的。我说了,我给你机会,让你劝说指挥官,怎么做是你的本事。你没成功,那自然是算了。” “不是,你不也想…唔…唔~”陈鸣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郭宇坤捂住嘴,推着他往楼梯口走。 “闭嘴。走。” 郭宇坤不管陈鸣飞怎么挣扎,就这么捂着嘴,按着头,一路回到二楼的办公室。这才放开陈鸣飞。 “你干嘛啊?”陈鸣飞擦擦嘴,嫌弃的呸了两声。 “嘘~”郭宇坤没说话,竖起一根手指,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探头出去,在走廊两侧看了看。确认没人,又侧耳听了听。这才回屋。 “干嘛啊,郭队长?”陈鸣飞不理解。这里可以说都在郭宇坤的掌控中,怎么他还一副做贼的样子呢。 “陈鸣飞。严肃点。我有事儿要和你说。”郭宇坤把手在衣服上擦擦,看到陈鸣飞鄙夷的眼神,居然还叫陈鸣飞严肃点。 “你要说啥?” “咱们绑架指挥官吧。”郭宇坤双手搭在陈鸣飞肩膀上,一脸认真的说着。 “咳咳,啥?你说啥?”陈鸣飞被吓得,口水呛了一下。“嘘,小点声。” “不是,你,郭队长。你这~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是叛徒?”陈鸣飞下意识的也压低声音。 “放屁,你才是叛徒。” “哦~我明白了。你这家伙,是想牺牲我们,自己那功劳吧。” “什么什么啊?我要个屁的功劳。” “你不就是想让我们出手,绑架老指挥官,然后你就趁机把我们都干掉么?”陈鸣飞拍开郭宇坤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满脸戒备。就算打不过郭宇坤,他也要挣扎一下,至少要把消息散出去。 “你想什么呢?我还用的着拿你们立功。就我身上的功勋,足够我躺着吃一辈子的了。”郭宇坤也反应过来,也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并且堵住门口。 “你到底要干什么?”陈鸣飞看郭宇坤挪到门口,堵住出路,下意识的摆出拳架子。 “行了。收起你的动作吧。我要收拾你,你连喊都喊不出来。就算你想乱喊什么,你觉得,这楼里都是我的人,他们是信你还是信我。坐下。我们好好聊聊。”郭宇坤不屑的看着陈鸣飞,随手打开门,又往外面看了看,这才关门回到座位上。 “聊啥?”陈鸣飞掂量下双方的实力,除非他现在就开喊,然后,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听到,反正他一定被秒杀。 “我刚才说了。绑架老指挥官。” “咱能不能聊点别的。” “不能。” “那你现在就干掉我吧。反正我是跑不了的。”陈鸣飞俩手一摊,成大字形躺在沙发上,完全放弃抵抗。 “坐起来。我和你好好说呢。” 陈鸣飞就不坐起来,反正郭宇坤说完计划,不管陈鸣飞答应与否,都死定了。那还怕个屁。 “唉~”郭宇坤长叹一声。没再纠结陈鸣飞的坐姿。而是缓缓说出他的计划。 其实计划很简单。陈鸣飞的任务还有一天的时间。如果现在联系边军武,就说任务完成,那是不是就会有飞机来接应,到时候,陈鸣飞他们就假装绑架老指挥官,把指挥官带上飞机,然后,郭宇坤他们就追。到时候,再把陈鸣飞他们赶下飞机额,由郭宇坤他们接管飞机,直接飞回久安。这样,就变成,郭宇坤保护老指挥官,躲避陈鸣飞他们的追杀,被迫撤离,等回到久安,生米煮成熟饭,老指挥官也没办法了。 “你觉得你说的是人话?”陈鸣飞白了郭宇坤一眼。 对比双方的实力,就他们五个二流子,绑架指挥官。国际笑话。这说去,谁信谁是傻子。这还不算防守严密的情况下。 “诶~你想什么呢。这话说出去肯定不会有人信。我也不需要别人信不信。咱们的目的不是为了让老指挥官回久安么?过程不重要,结果最重要。” “为什么选我们?” “因为你们最弱,绝对不会伤害到指挥官。” “我谢谢你的夸奖。”陈鸣飞无语了。什么叫被选中是因为最弱啊。 “你也不用难过。我这一切都是出于老指挥官安全的考虑。就算假戏真做,我也不想老指挥官有任何意外。” “别,你可千万别假戏真做。作假就是作假。你要是来真的,我们可就一个都活不下来了。”陈鸣飞摆摆手,觉得郭宇坤不靠谱。 “诶~你放心,我也会保证你们的安全的。” “你保证有什么用,你手下的人呢?但凡有一个认真了,我们都得挂。”陈鸣飞还是摇头。再没有任何保证的情况下,他绝对不会同意冒险的。了不起就自己挂掉。不然就变成牺牲全队人,成就郭宇坤一个了。 第265章 一起疯吧 郭宇坤好所歹说,终于还是安抚住陈鸣飞。他们定的计划其实很简单,主要卡住的地方是信任问题。 双方的有点拿不准对方的底线。 “老指挥官一直希望我出任务,我都回绝了。这次,我会主动申请任务。把人都带走。这样,护卫的任务我会交给你们和其他的民间小队。” “咋滴?你还想一网打尽啊?” “都说了。保证你们的安全。” “可是人多嘴杂。我能保证我小队的人,其他小队的人谁来保证?”陈鸣飞提出自己的观点。 “而且,你这样突然的换防工作,你觉得老指挥官会信?” “那这样吧。我把我的人员拆散,给加入任务的小队,每个队伍加两个人。既能保证任务的完成,还能监督各个小队的人。而且,这些留下的人还能先负责保卫市政楼。等你们行动的时候,他们换下装,隐藏在你们各个小队中。”郭宇坤想了一下,提出新的办法。 “怎么感觉是派来的督军啊?这要是事成之后,他们给我们来个灭口怎么办。” “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我都说了,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郭宇坤也要疯了,怎么说,陈鸣飞都怀疑他要杀人灭口卸磨杀驴。 “再说了。要是你们真出事了。你觉得老指挥官会放过我?” “呵呵。到那个时候,我都挂了,谁还管你们后面发生了什么?”陈鸣飞呵呵冷笑,就是不答应。 “那你说。你想怎么办?我反正是已经表态了。难道要我发誓?”郭宇坤也气的翻白眼,这怎么就说不通呢? “发誓有屁用。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反正我不信誓言。” “那你说,你想怎么办?” “交换人质。” “交换人质?咋交换人质?你还想让我把我儿子接过来压你手里么?”郭宇坤气的直拍大腿。先不说他儿子不在身边,就算在身边,那又要怎么个交换发啊。 “不用。我需要你多带走一个人。” “谁?” “我妈。”陈鸣飞在就想好的计划,就是要让老妈必须回到大后方去。 “嗯?你小子。你耍我?着算个屁的交换人质啊。”郭宇坤想了一下,终于明白陈鸣飞的意图了。 “呵呵呵。你安排几个人,把我妈绑了。然后你们先占领飞机。到时候,我带着老指挥官过来。你就说要交换人质,我会放了老指挥官。你们必须保证我妈能跟你们一起平安到达久安。这就是我的条件。”陈鸣飞不管郭宇坤气不气,反正他已经决定摊牌了。 “行。带走黄医生完全没问题。你还有什么要求?一起说了。” “没了。现在咱们是不是谈谈细节。” “还谈什么细节?” “……”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陈鸣飞交代了他能想到的细节。郭宇坤也交换了他的意见。 “等下,我会把保家仙小队和爱乐小队的人约到我家。到时候你要来露个面。不然我自己可没有说服力。就算拿出黑卡,他们估计都不认识。” “好,那我下午也找几个负责人说一下。等老指挥官离开三号安全区,也要保证安全区不能乱。” “嗯。放心。我们会留下来。保证东三省的人都安全撤离出去。不过,你也别忘了,处理五号安全区的事儿。” “好。加个联系方式吧。”郭宇坤拿出私人的手机。 “你这电话不会也是,有事儿打不通吧?”陈鸣飞都有阴影了,这群当兵的,都不怎么接私人手机的。 “不会。我的手机随身携带,二十四小时开机。本来知道的人就不多,能打进来的必是紧急电话。” “好。合作愉快。”加好号码,陈鸣飞伸出手,想和郭宇坤握手。 郭宇坤看着陈鸣飞的手犹豫了,又觉得给陈鸣飞敬礼不合适,就这么看着。 “怎么了?” “有尿。” “放屁,我洗手了。” “你头发上有。” “滚。” ……… 按照计划。陈鸣飞今天又做了一大桌子饭菜,约请爱乐小队和保家仙小队的人到家里。这次说什么也不让他们喝酒。 “大伙儿,今天就不喝酒了。咱们等人。” “等谁?” “来了就知道了。” 5:30分。郭宇坤准时带着六个人进到陈鸣飞的家。 “郭队长!”屋子里的其他两个小队的人都很惊讶。没想到等的人居然是郭宇坤。赶紧起身行礼。 “都坐下吧。不用这么紧张。哦。伙食不错嘛!”郭宇坤进屋就伸手示意大家坐下,随后又看到餐桌上,陈鸣飞准备好的饭菜。 “柳队长,张队长,你们谁家还有凳子,去搬几张来。”陈鸣飞赶紧热情的招呼。 “不用这么客气了。”郭宇坤嘴上客气,可还是一屁股做到主位上。 张柳两家的凳子早就搬来了,没办法,只好时迁漏了一手,开了503和502的房门,又拿出几张凳子算是应急,反正一会儿用完再还回去。“都坐下吧。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我身边的几位。”郭宇坤让人坐下,自己站起来开始介绍他带来的六个人。 “这几位,都是我带来的队员。接下来的任务,他们会两两一组,分别加入你们的队伍。” “嗯?任务?”柳青率先发出疑问,他可是是被强制要求休整三天。如今时间还没到啊。 “陈鸣飞,你还没和他们说么?” “没有。我人微言轻的。这种事儿还是你来说合适。”陈鸣飞摇摇头,他什么身份,说这么重要的事儿,怕不是要被人打死。拿出黑卡也没用,这些人也不认识。 “好吧。那就我来说下任务。”郭宇坤点点头,也觉得陈鸣飞说的有道理。这种正式的任务发布,还是又他来。 “我们下一步的任务是,BJ指挥官。”郭宇坤的话一出口,一屋子的人都在喷水,甚至有人都喷到菜上,咳嗽声一片。 “额~不好意思。郭队长。我可能是没休息好,刚才耳朵走神了。你刚才说BJ谁?”柳青咳嗽半天,终于把气息喘匀,这才开口。 “你没听错。BJ指挥官。”郭宇坤早就猜到大家会有这样的反应。自然也没多说什么,就是等大家消化一下信息。不过,他看着一桌子的饭菜,还是觉得可惜。 “诶~郭队长。你……”张伟也是想不清楚这其中的道道。短时间里,脑子里过了很多种可能,甚至也想到了郭宇坤会不会是叛徒。 “不着急。你们先缓一下。等下我会仔细说明原因。”郭宇坤示意张伟先别说话,他会解释的。这不解释也不行啊,他明显感觉出屋子里的气氛不对,甚至有几个人的手,已经放在桌子下面了。 等了两分钟。没有人动手,不过,各个小队人员的眼神都充满警惕,时刻关注着身边的人的动作。就算明知打不过,也要垂死挣扎一下。 “行了。都别紧张。我先说明一下。我不是叛徒,坏人。指挥官也没有任何的意外。你们不要胡思乱想,解除警戒吧。”郭宇坤最后一句是对自己带来的人说的。他也害怕,真要是出现什么应急反应,他可是知道,他的队员绝对可以秒杀这几个小队,到时候他可能来不及阻止。 “这次的行动目的是让指挥官离开三号安全区,回到大后方。因为老指挥官太固执,他一心想留在灾区。我们也是出于保护老指挥官的目的。不得不出此下策。”郭宇坤先把目的和要求说出来,打消大家的顾虑,这才开始说明任务的细节和配合。 “诶~郭队长,我们的人可以不参加么?”张伟最先提出想法。他们小队的人说是能打,那是指打架。他们最多就是一群搞音乐的,不算艺术家,也算不上流氓。这种事情很有可能是个坑。他因为女朋友的事儿,已经拖整个乐队下水了,可不能再把他们带进更危险的境地。 “不能。自从你们听到任务开始,就算自动接任务了。为了保护老指挥官的安全。任何多余的知情人都不能有。我不想节外生枝。”郭宇坤语气不善,他就差没说,不接任务就直接人道毁灭。 谢岳几人也看着陈鸣飞,他们也是刚才才知道任务的,都在用眼神询问陈鸣飞什么情况。 陈鸣飞没解释,两手一摊,表示无奈。就算他提前和大家商量,结果也不会改变,还不如不说。 既然没有改变任务的可能,大家自然也就没了其他的念想。只是随意的交流几句,就看着郭宇坤,等着他的下文。 “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或是有什么要求,现在提出来。我尽可能的满足你们。”郭宇坤环视众人,还是给大家一点反应时间。 “我。如果我出了意外。希望GF能照顾我女朋友。”张伟举起手,说出不算要求的要求,因为他每次出任务都是这句话。 不是很熟悉张伟的陈鸣飞小队,都下意识的看向这位痴情男子,不知道该吐槽还是该佩服。 “呵呵呵。这次的任务不会有意外。只要大家配合的好,我能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只要你们中没有人泄露秘密,没有第三方的人出现。绝对没有意外。”郭宇坤非常肯定的说着。眼神坚定的看着张伟,给他足够的信心。 “好。我没问题了。”张伟点点头。反正他已经交代完,对于自己会不会有意外,他也不是很在意了。 “其他人呢?”郭宇坤又看看其他人。见大家都摇头表示没有什么要求了,这才坐下。 “那就吃饭吧。大家换下位置,陈鸣飞,你坐我旁边来。其他人按小队坐好。你们几个,分散到小队里。”郭宇坤指挥大家重新排位置。其实也就陈鸣飞自己换了位置,其他人都是按小队坐的。稍微挪挪位置就行。 “你们几个和小队互相熟悉一下。方便你们之后的行动。陈鸣飞。”郭宇坤看人坐好,也都开始相互做着介绍了,这才跟陈鸣飞说话。 “陈鸣飞。你可以打电话叫飞机了。” “好。”陈鸣飞点点头。现在计划已经定了。唯一不确定的就是飞机的大小,还有就是飞机会停在什么地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鸣飞起身,拿出手机,走进卧室就给边军武打电话。 “喂?陈鸣飞?” “你好。边叔叔。我是陈鸣飞。我想跟您说,任务完成了。您可以派飞机来接应了。”陈鸣飞知道边军武的时间紧迫,也没时间多废话。 “完成了?你怎么完成的?”边军武疑惑,他根本不信陈鸣飞说的话。 “额~就是这么完成的呗。”陈鸣飞不敢说实话,就像遮掩一下。 “呵呵。你小子还敢不说实话?我下午刚接到老指挥官的电话。批头盖脸的给我一顿骂。你现在告诉我任务玩出完成了?你小子最好说实话。”边军武愤怒的声音在听筒里传出来。 “额~”陈鸣飞知道瞒不住,只好如实交代。 “嗯?郭宇坤这小子居然能同意你的想法?” “不是他同意我的想法。这个计划整体来说,是他的主意,我们只是配合。” “呵呵。郭宇坤这小子居然学会变通了?看来灾区内形势不容乐观啊。”边军武嘀咕一句。 “那个。边叔叔,你看,我们要的飞机……” “嗯。飞机我会派出去的,四个小时以后到达常春机场。后面的安排就看你们的了。务必保证老指挥官的安全。你们可别犯浑。” “是。”陈鸣飞还想再说点保证的话,结果电话挂断了。 陈鸣飞只好收回手机,把情况跟郭宇坤说明一下。 “四小时?时间还够。”郭宇坤看看表,计算一下时间和后续的安排。 “那就先吃饭吧。郭队长,您试试我的手艺。”陈鸣飞见事情已经定了。心情也放松不少。 “这些菜是你做的?”郭宇坤疑惑的看着陈鸣飞,先不说手艺如何,他是实在不敢信,陈鸣飞还会做饭。 “从小就会。”陈鸣飞夹了一筷子菜到郭宇坤碗里。也招呼其他人吃饭。 其他两个小队的人已经来混过一次饭了,自然也就没那么客气,郭宇坤带来的六人,为了合群,自然也不扭捏。只有郭宇坤看看菜,又看看陈鸣飞的手… “看啥?我洗手了。”陈鸣飞无语,心想这人有洁癖吧。尿手上这点事儿是过不去了么? 饭菜可口,人多也热闹,虽然不能喝酒,但大家依旧尽兴。 加入陈鸣飞小队的两个人,在陈鸣飞进屋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和谢岳他们认识了,这会儿主动和陈鸣飞介绍起来。 “你好。陈队长。我叫李光阳。他叫张耀祖。这次我们加入你们的小队,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个子稍微高一点的李光阳主动举杯,向陈鸣飞自我介绍。 “你们好。叫我陈鸣飞,小飞都行。我也没啥资历来当这个队长。都是为了任务。咱们紧密合作。”陈鸣飞也拿起饮料,和他们碰了一下,说点场面话。 这次的合作,说实在的,还是要看人家正规军的操作,他们这些民间小队就是走个过场。难道还真能成为主力军么?还是和人家客气点好。别人家手里真有秘密任务,事成之后再把他们灭口了。还是要提防一点。 一边吃着。郭宇坤也一边调整安排。原计划的午夜行动,被改到半夜两点。因为陈鸣飞提醒他,还要带上自己的母亲。 郭宇坤已经安排一个小队人先行去机场了。主要就是查看机场的情况,控制周边,还要清理出一条跑到。 而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他会自己带队,先去医院带走黄医生,先一步去往机场。随后,陈鸣飞等三个小队十五人,会冲进指挥官的住处,然后带走指挥官,前往机场。 今天带来的六人,其实就是护卫指挥官住处的人。只要陈鸣飞他们一来,这几个人迅速变装,伪装成歹徒,表面上是动手绑架的人,实则是保护老指挥官的。就连撤离用的车辆,都不用陈鸣飞他们负责,也都是郭宇坤他们准备好的,已经停在指定的地点。 “其实吧。不用我们民间小队,你们自己人自导自演也可以吧。”陈鸣飞听完,觉得好像也不是非必要他们出手。 “做戏做全套。我们要不是人手不足,我们也不会用你们。你觉得就几个人能突破我们的守卫?人不多点,老指挥官不会信。” “呵呵,就算人再多,我觉得老指挥官也不会信。” “这点。我也知道。我只是想在我们撤离的路上,不要让老指挥官生疑。不然在住宿区一喊,可能会节外生枝。只要上了飞机,那就没事了。”郭宇坤也摇摇头。他也是尽最大努力的去把事情做完美。 “我会安排人员追击。不用担心。不会伤到你们的。等追击的人到了机场,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他们既要演戏,也是保护你们沿途的安全。” 事情安排完,饭也吃的差不多了。作为这场戏的总导演。郭宇坤还有很多细节安排要做。 “各位。我们就一起喝杯…喝杯饮料吧。我这人也不会说什么。只要这次任务完成,等你们有机会回到久安,我一定做东,请你们喝酒。”郭宇坤站起身,举起装饮料的酒杯,就敬在座的民间小队众人。众人也是起身,举杯还敬一下。随后就是郭宇坤带着他们的人撤退。而,民间小队的十五人却不能离开,采用人盯人的策略,就怕有人走漏风声。 其实,到现在陈鸣飞都不知道老指挥官住在哪儿。他也要等到任务开始的时候,李光阳会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要前往的地点。 “陈队长,这次可是被你害惨了。”柳青举了下杯,有些埋怨的看着陈鸣飞。 “诶~你可别怪我。我也是受害者。” “我倒不是要怪你。主要是你的这几顿饭…唉~真是吃人的嘴短啊!”柳青也觉得,这种事儿怪不到陈鸣飞头上,可就是心里不舒服,老觉得吃的这两天的饭,是陈鸣飞的预谋。 “算了,别说了。咱们就一起疯狂一把吧。”张伟甩着他的长发,拿起酒杯,倒上饮料。其实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内心也属于狂人一派。 “好。各位,就让我们疯狂一把吧。”陈鸣飞也不多说什么,拿起饮料瓶子,挨个倒饮料。 十五人共同举杯,轻轻一碰。反正都已经上了贼船,还能说什么,认命吧。 随后小队打散,正好每小队出一人,组成新的临时小组。人盯人。收拾屋子,还掉座椅板凳,收拾好自己出任务的装备。然后就回到陈鸣飞的房间,静等任务的开始。 11点12分,一架新舟60(MA60)小型客机停进机场,一小队保卫者迅速冲上飞机,控制机组人员,反复核查身份,检查飞机是否有危险品。 12月1号0点01分。郭宇坤带着他的小队出现在医院。不管黄医生的反对。架起她就走。当然,对于黄医生要求带走的病毒样本,他们还是照做了。 “你说小飞要绑架老指挥官?”黄医生疑惑的看着郭宇坤,郭宇坤不敢直视黄医生,甚至还把面罩往上拉了拉,讷讷的答应一声。 “还要我来交换人质?”黄医生可不是傻子。她怎么可能看不出这里面有问题,只是一时想不通具体的细节。 “他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一切都在掌控中。”郭宇坤轻叹一口气,撒谎确实不是他的强项。 “谁的主意?” “额~陈鸣飞出的。”郭宇坤还是撒谎了,反正面罩下也看不出他的脸红。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下意识的推卸责任。 “这小瘪犊子……”黄医生低声骂了一句,郭宇坤的脸更红了,耳朵也在发烫。 12月1号。1点25分。陈鸣飞接到电话。 “地点:白云酒店,12楼,1206。五分钟后出发。你们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要快,位置信息已经发给谢岳。”李光阳的电话简洁,说完就挂断。 “岳哥…”陈鸣飞挂掉电话,就看了谢岳一眼。谢岳抱着自己的导航看了看。信息已经更新。就朝陈鸣飞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好。西游小队,保家仙小队,爱乐小队。出发。” 第266章 演技也有高低 2027年12月1日 1:35分 陈鸣飞的车队准时到达白云酒店。 陈鸣飞已经看到李光阳就站在酒店门口站岗。可他装出一副没有看见车队的样子。陈鸣飞也没有打招呼,安排车队靠边停车,所有人下车,贴着墙根行进。 等走到李光阳身侧了,他还是没有回头看一眼,无奈,陈鸣飞只能上前拍了一下李光阳的肩膀,李光阳没有丝毫的犹豫,身体放松,就地一躺,就连另一个哨兵也倒在地上。 陈鸣飞满脸错愕,看着自己的手,还以为自己觉醒什么超能力了呢。 下一秒,就看李光阳一骨碌爬起来,从大堂的门后面拉出一个包。从里面翻出两件外套,一件自己穿上,另一件甩给另一个哨兵。然后又倒出好几条面罩。 “来,老大,带上面罩,免得别人认出来。”李光阳自己带上面罩,只露出眼睛的那种,随后又抓起一把面罩塞给陈鸣飞。 陈鸣飞无语,这都是什么啊。他都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就见大伙儿都换上面罩,挡住脸,李光阳也换好衣服,一副悍匪的打扮。然后又从吧台后面,拿出两个穿着他们制式服装的假人,随意摆弄一下,就丢在门口。 “有必要么?”陈鸣飞看着李光阳忙活。 “郭队长说了,做戏做全套。” 等李光阳忙活完,就带着陈鸣飞走向楼梯。 “不用都上去吧?”陈鸣飞看看楼梯的大小,又看看身后站着的人。三个小队就十五人还有两个哨兵。 “额~也是。那陈…老大,你们小队的人和我上来,其他人在楼下等。”李光阳反应一下,还是留下其他人。 电梯上到十二楼。电梯口还有两个人。 “口令。”也不知道是谁,下意识的喊出两个字。 “西天取经。”李光阳也是很快就回答出来。结果双方都是一愣。 电梯口的两个人反应半天,挠挠头,好像再等下一步的指示。 陈鸣飞插身上前,用手比出手枪的造型。 “啪~啪~倒啊!”陈鸣飞用嘴吹吹手指头,还是他出言提醒,那两个哨兵才应声到底,然后也是一骨碌爬起来,往楼梯间方向跑,应该也是化妆去了。 接下来就是1206的门口。张耀祖早就站在那,看着电梯口发生的一切,居然还是没动。甚至眼神中还有一丝期待,好像马上就要考验他的演技了。 陈鸣飞全程黑着脸,无力吐槽。 “你要不要喊两声,这太安静了。”陈鸣飞都走到张耀祖脸前了,才觉得,要是真有悍匪,这么轻松这么安静的就能摸掉他们的岗哨,那是不是太显得这些兵王是废物了? “喊啥?”张耀祖也是一脸懵逼。好像剧本里没有这个安排。 “唉~什么人?口令?站住,不许动!啊啊啊,呀呀呀嘿呀!”陈鸣飞无奈叹气,然后还是自己开始模仿,先是哨兵的口吻呵止,然后就是动手的声音。 “倒吧。还想啥呢?”陈鸣飞一边示意张耀祖可以退场换装了。 张耀祖挠挠头,感到遗憾,他想好的表演都没有发挥出来。这就杀青了。 “迁哥,开门。”陈鸣飞懒得管他,转头提醒时迁开门。 时迁侧身上前,在门锁处一阵折腾,门就打开了。 “什么人?”老指挥官在床上坐起身。看着门口喝问。 “坏人。绑了。”陈鸣飞一马当先冲进屋子,大手一挥,就让后面的人上前。其实,真冲出去的只有李光阳一个。 别看老指挥官年龄大了,但也是军旅出身,还是有电身手的。可惜,拳怕少壮,虽然李光阳不敢真打老指挥官,但还是三招两式就反擒住老指挥官的双手。 “卸下武器。给他穿衣服。外面冷。”陈鸣飞还在旁边指挥。看到老指挥官已经被擒,谢岳和黄皓才敢上前,拿起摆在一边的衣服,就往老指挥官身上套。并没有人去搜武器什么的。 老指挥官平时都有人保护,他自己是不会带武器的,这点,他身边的守卫们都知道,所以下意识的忽略这个问题。 而陈鸣飞他们都是二把刀,根本就没干过这种事儿,更想不到。 陈鸣飞无奈叹口气,只好自己上前,翻翻枕头,有在老指挥官身上随意一摸,就算搜身了。 穿好衣服,12楼的四个哨兵也换完装,布置好现场。进屋开灯。 开灯的目的就是让老指挥官能看一眼现场的情况,但也不能让他看的太全面,就用一个黑布袋套在指挥官头上。 “手铐。” “没有。” “唉~走吧。” 陈鸣飞无力的摆摆手,让人出去。他最后出去的时候,还贴心的把灯关了。 李光阳和张耀祖两边架住老指挥官,率先进电梯。随后就是几名哨兵。 “你们先走,楼下等我。”电梯做不下这么多人,只好分两批。 等陈鸣飞到楼下的时候,酒店门口已经停了七辆车。 “老大上车。”排在第二位置的车,副驾的门被打开,陈鸣飞看了一眼,后排坐着的正是李光阳和张耀祖,他们中间的是带着黑头套的老指挥官。开车的还是一个悍匪打扮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鸣飞上车,又看到谢岳走进第一辆车的驾驶位,没想到居然是让谢岳开道。其他人就没什么安排了,后面的车乱坐,哪有空位就坐哪。 见众人上车,司机按了下喇叭,提醒开道的谢岳,可以开车了。 车队一字长蛇阵的冲上马路。但不是直直的向机场开,中途变了几次道。这应该是郭宇坤给谢岳安排的路线。 “哒哒哒~”车队后方传来一阵枪声。 “嗯?有人开枪?谁啊?疯了?”陈鸣飞听到枪声,用后视镜往后看,但却看不到最后面的车尾。 “额~老~老大。有当兵的追上来了。”李光阳还在演,这应该就是安排好的追击队。 陈鸣飞想了一下,发现他们走的路线都是没有什么人居住的区域。这样,就算开枪,也不会误伤人,也不会影响到人。 “妈的。真是阴魂不散,开枪还击。” “额~老大。这个不在计划内吧。”李光阳挠挠头,他们的剧本里可没有枪战这一块,后面的开几枪,也是朝天视警,算是提醒,也是种暗号。就是护卫队已经跟上的意思。 “靠。”陈鸣飞无语,什么烂剧本,细节太差了。 车队又拐了个弯,终于拐上一条主路,看路面的宽度,都快赶上高速了。 车子再次加速,后面的车队也加速跟上,看来这些人开车的技术都很好。 “咳。那个…陈鸣飞?”老指挥官上车后就一直没说话,就是在思考。刚被人从睡梦中惊醒可能反应不过来。不过从下楼的电梯开始他就反应过来不对了。太多细节漏洞,都懒得去一一指正了。 “嗯?谁是陈鸣飞。我是法外狂徒张三。”陈鸣飞不管是不是已经暴露,反正没到机场,老指挥官没上飞机,戏就要接着演。 “呵呵呵。好。那么,这位法外狂徒张三先生,你绑我是为了什么?”老指挥官呵呵一笑,懒得和陈鸣飞在身份上纠结,反正他心里已经有数了。接下来就是套话和反击。 “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们俩,把他嘴堵上。”陈鸣飞冷汗直冒,他可不想和老指挥官再对话下去,压力太大。 “额~这个。老大~不合规矩吧。”李光阳犯难,他可没胆子堵老指挥官的嘴,他以后还得混呢。 “这个声音?你是李光阳吧。”老指挥官又把头偏向左边。 “不是,俺不是李光阳。我是…” “闭嘴。”陈鸣飞翻身,用手捂住李光阳的嘴。他不敢堵老指挥官,还不敢堵李光阳了么? “你俩都闭嘴。谁都不许说话。”陈鸣飞撒开手,坐回座位。 “开车,加速。让前车加速。”陈鸣飞拍着副驾的机盖,无能狂怒。 司机也是没办法,又是晃灯又是按喇叭,让前车的谢岳开快点。 “慌什么。这位不知名的小同志,咱们慢点,安全第一,是吧。”老指挥官还在用言语刺激,希望有人能回应他。 “您就别说话了,再说话我就脱袜子了。”陈鸣飞嘴上说着,额头却是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 减速是不可能减速的。这时候只能相信郭宇坤选出来的司机,都是技术过硬的了。 原本应该半小时的车程,20分钟就开到了,还是在雪地上。好在前车压出来车辙印,应该是郭宇坤他们先行的人留下的。这也算是好消息,起码说明,机场附近,除了他们就没有任何外人。 机场外有人指挥,车子走了一条小路,七扭八歪的直接开上机场内部,沿着跑道就向飞机靠近。 路上老指挥官还说什么,车里都没人回话。就算后拉老指挥官直接叫出陈鸣飞的名字,他也不回答,就一个打死不认。 等车子停下,陈鸣飞下车,才看到后面车队还有四辆车,包括郭宇坤他们最先来的人,现场的车子就有十三辆,一车五个人算,就有六十五人了。 “直接带上飞机还是…”陈鸣飞看到郭宇坤过来,没敢提名称,直接就开问,他们是现在就走还是再演演戏。 “直接走。”郭宇坤也不想再演下去了。他这边已经暴露了。还演个屁,早走早完事。 “陈鸣飞,你个小瘪犊子。”黄医生站在飞机口,要不是后面有人拉着拦着,她都要直接下飞机,飞踢陈鸣飞了。 “嗯~我屮。你暴露了?”陈鸣飞看到自己老妈愤怒的表情,心里一紧,质问郭宇坤。 郭宇坤没敢看陈鸣飞,不好意思的转过头,示意李光阳他们赶紧带着老指挥官上飞机。 “陈鸣飞。你个小瘪犊子,我给你脸了是吧?你等着,等你爸回来,看他不抽死你……”黄医生还在那骂呢,直到带着头套的老指挥官上了飞机,这才让开飞机入口。 不过,马上就换成老指挥官开骂了。 “郭宇坤。你个小瘪犊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你给我等着,回去我就收拾你。我就不信了,我还撤不了你的职……还有那个陈鸣飞,你还想用袜子堵我的嘴……”老指挥官骂的正嗨,还顺带告状,可却被人一把拉进飞机,随后,黄医生的头又伸出来。“陈鸣飞。你个虎比哨子,你要造反啊,你等着,这回不是抽你就算完事的……” 黄医生还要再骂,却被后面进飞机的守卫者们给推了回去。 “诶~那个。你和我们走吗?飞机上还能上三个人。”飞机很小,只有五十六个位置,还要扣掉机组人员,所以上的人不多。 “算了。我怕我妈能把我拆了。”陈鸣飞苦笑摇头,三个人,谁走谁不走啊?还是算了,等老妈冷静下来,他再回久安。 “诶~我也差不多,自求多福吧。我要是不上军事法庭,我们以后再见。”郭宇坤看人都上飞机,也不和陈鸣飞多寒暄。 “嗯。好的。帮我照顾下我妈。咱们久安见。”陈鸣飞点点头。伸出手来和郭宇坤握在一起。 “久安见。哦。对了,等下我会给你留几个电话。都是三号安全区里新的负责人的。还有我们被派出去,还没回来的小队,希望能帮上你。”郭宇坤这次没有拒绝陈鸣飞的握手。交代一句,就上了飞机。 “车子留给你们了,你们开回去吧。”飞机门要关上的一刻。郭宇坤看着飞机旁边的车,还是交代了一下。 陈鸣飞赶紧指挥人,把车子开走,让开跑道。 然后十五个人就看着飞机调头,再跑道上上越跑越快,机头一翘,飞上高空。 陈鸣飞朝飞机挥挥手,也不管飞机上的人能不能看到。随后又掏出手机,给边军武打了个电话。 “边叔叔,飞机起飞。货以送出。” “注意说话。说什么黑话。我手机有保密,没人监听。” “哦。我就是想着任务完成了。表现得酷一点。”陈鸣飞挠挠头。 “嗯。好。小子干的好。”边军武也是松了口气,现在就等着飞机安全降落就好了。 “额~那个。边叔叔。我们还有什么任务么?那个黑…” “哦。卡送你了。你自己处理吧。至于任务么?暂时没有。对了,你怎么没上飞机。”边军武突然反应过来。陈鸣飞这是在那打的电话。 “额~出了点小意外。我妈在飞机上。她现在正在气头上。” “哦~那你惨了。” “别啊。边叔叔。等飞机到了,你帮我说说好话啊。不然我都不敢回去了。”陈鸣飞赶紧苦苦求饶。 “呵呵,不好意思。我也爱莫能助,等下连我都要跑路了。你自求多福吧。” “啊~你这是卸磨杀驴,吃饱了打厨子…”陈鸣飞一顿乱骂,发泄情绪。之所以陈鸣飞敢骂,那是因为边军武早就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挂了电话。 “小飞。咱们怎么安排?”谢岳拍拍陈鸣飞的后背,算是安慰吧。现在任务完成,管事的都走了,只能看陈鸣飞接下来的计划了。 “额,先把车开回去吧。回去再说。”陈鸣飞也不知道接下来干什么,只能是先回去再说。 十三辆车,最后能开走的只有十辆。保家仙小队全员会开车,爱乐小队有两个有驾照,张伟虽然没驾照,但是会开。陈鸣飞他们就只有谢岳和杨凡会开车。 “迁哥。你会偷车,难道不能开?”谢岳满脸遗憾的看着另外三辆车。这些车不论性能还是车况,都是一等一的好车。留下可惜了。 “不会。我开的是锁。又不用我自己开。我连电瓶车都不会骑。”时迁无奈摊摊手。偷车,他是不屑的。这玩意不好出手,偷来干嘛。 “别可惜了。反正油已经抽出来了,就摆在这吧。”陈鸣飞上车,拍拍谢岳肩膀,示意开车。 “唉~”谢岳长叹一声,留恋的看了下留下的车。一脚油门,车子启动。 后面一辆是杨凡开着。再后面是爱乐小队,然后是保家仙的五人。 回去路上,杨凡又发疯,非要飙一下,张伟也犯病,也是加油追上。 还好有惊无险,众人平安回到恒天置业,然后各回各家睡觉。不管外面的纷乱。 其实在枪声响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惊动很多人,有人呼朋唤友,有人出门看热闹…… 第二天一早,陈鸣飞收到短信,有几个人名和电话。看发信人是郭宇坤,他也就知道,飞机已经平安到了久安。心中的大石头算是落地了。 至于电话么。陈鸣飞倒是不在意。他也没想在三号安全区里长待,认不认识这些人也没什么用。他又不走仕途。 说实在的,他想回久安,看看老妈,然后就回二十三号安全区。毕竟,谢晓菲,艾霞,赵阿姨,还有夕夕,冯欢欢都在那。他现在没有任务压身,只想安安稳稳的过着日子。 “飞哥飞哥,起床了没。快起床。”门外黄皓疯狂砸门,喊陈鸣飞起床。 “干嘛?咋了?出啥事了吗?”陈鸣飞揉揉眼睛,搓了把脸,让自己清醒。这大冷天的,离开温暖的被窝就是煎熬。 “啊?没事啊。外面下雪了。咱们出去玩雪啊!”黄皓还在锲而不舍的敲门。 “傻逼。好了,别他妈敲了。我起来啦。”陈鸣飞低声骂了一句,还是起床穿衣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群南方娃,没见过下雪的,也情有可原。可是…… “你们不睡觉,出来凑什么热闹。”陈鸣飞无语的看着柳青和张伟。保家仙小队和爱乐小队全员也在楼下。 “不是你们邀请的打雪仗么?”柳青弯腰,捧起一把雪,揉成一个雪球,一把丢在陈鸣飞屁股上。 “屮。”陈鸣飞也没过脑子,弯腰捧雪,也不揉成团,直接甩了出去。张伟和柳青,还有后面几个人都被淋了一头一脸。 “我屮,我还没动手呢。”张伟甩甩长发,抖掉头发上沾的雪。也开始反击。 “屮。干他。”柳青大手一挥,保家仙小队全员参战。 “幼稚。小学生么?”王强推推眼镜,整理一下自己的围巾,正想跺掉鞋子上的雪时,一个雪球整好打在他的脸上,眼镜都被雪糊上了。 王强摘下眼镜,在门洞里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把眼镜放好。 “很好。你们已经有了取死之道。卍解。”王强一扯围巾,见人就扑。 “我靠。飞哥。顶不住了。”杨凡被人用雪球压的抬不起头。 “别喊我。打雪仗第一条。场里不管多少人,你能信任的只有自己。”陈鸣飞说着,就一雪球砸在杨凡脸上。 “我屮。”杨凡怒吼一声,顶着雪球去追陈鸣飞。 黄皓那边也没多好。仗着身高体健,一直到处挑衅人,终于被人围攻。保家仙的灰仙钱佳豪,别看个子不高,灵巧的很,一个小腿拌就把黄皓撩倒。 一群人随后就扑上去,拉开黄皓的裤子衣领就往里面灌雪。 “打雪仗第二条。千万别倒下,倒下也要迅速站起来,不然,你将失去一切队友。”陈鸣飞一边往黄皓脖子里灌雪,一边介绍。 灌完就跑,不然他就是下一个。 谢岳还算沉稳,象征性的丢了几个雪球,就在一旁抱着膀子看热闹。 “打雪仗第三条。只有参与者,没有看热闹的。”陈鸣飞抱着一个超大的雪球,从后面偷袭谢岳,一整个雪球像灌篮一样,扣在谢岳头上。 还没等谢岳反应过来,他就被几个人扯手扯脚的被抬起来,丢进雪窝里。 人群全乱了,已经没有什么小队不小队的说法。谁敢露出破绽,那就可能被人放倒,然后就是一顿灌雪,当然还有下黑脚的。 “我屮。迁哥呢?怎么一直没找到他。”陈鸣飞在雪地里打了个滚,翻身站起来,先拉开距离,然后才看向混乱的人群。 到处都是人和雪雾,就是没人注意到时迁。 时迁绝对是这群人里最矮的。陈鸣飞仔细观察,才看到时迁像个大黑耗子似的,躲在别人后面,看到谁倒了,他就上去补刀,然后就躲起来。 “靠。抓住时迁。这老小子一下都没被打到。”陈鸣飞怒吼一声,提醒大伙儿抓时迁。 就在大家其乐融融的时候,陈鸣飞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女人的声音。 “你们是民间小队?玩的挺开心啊。” 第267章 玄武 身后有人说话,令陈鸣飞一惊,连忙回头看。 身后站着一位短发美女,英气逼人。 “女人?”陈鸣飞更惊讶了。倒不是没见过女人。而是撤离时优先撤走的多是妇女和儿童。在安全区里见到的女人很少,女人组建小队的就更少,甚至是没有。 “女人怎么了?小看女人?”短发美女杏眼一瞪,反问陈鸣飞。 “哦。不是。只是很少见。有点惊讶。我叫陈鸣飞。你是…”陈鸣飞尴尬,仔细观察一下女人的着装和形态。知道对方绝对不简单。身上军人的气质是藏不住的。 “玄武小队队长,女宿。”短发女简洁的做好自我介绍。 “女宿?”陈鸣飞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名字?女生宿舍么? “……你…什么学历?”美女无语。 “额~本科啊。” “难道你没听说过二十八星宿,北方玄武七宿么?”美女反了个好看的白眼。 就在陈鸣飞和女宿聊天的时候,小区方向又走来六人。陈鸣飞他们这边的民间小队也都整理差不多,慢慢围上来。 “好了,你们人齐了吧。”女宿看看陈鸣飞身后的人,略微一扫,就确认了人数。随后又看看手机。 “西游小队?” “对。我是西游小队的队长,陈鸣飞。” “我不是问你们的名字。我是点名。你们听到自己的队名,只要答到就行。”女宿的语气很拽,甚至有点盛气凌人。 “西游小队。” “到~*5”虽然是答到,但声音不齐,除了谢岳回答的干脆有力,也就陈鸣飞稍稍慢了半秒。其他三人都有点有气无力的。 “大点声,回答要整齐。西游小队!”女宿又一次重申要求。 “不是。你先等一下。你还没说你是干什么的,上来就吧啦吧啦的。”陈鸣飞有点小脾气。心想,你谁啊你?上来就军训啊。 “我是谁?呵呵。我是玄武小队的队长。现在三号安全区的民间小队都由我来管理。你有意见?”女宿又是瞪了陈鸣飞一眼。 “不敢。我只是让你介绍下身份,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谁?”陈鸣飞撇撇嘴,眼睛扫到女宿身后的六人,看到他们嘴角都带着笑。这笑容可不是嘲讽,而是看热闹。 这种眼神陈鸣飞很熟悉。他在新兵训练的时候,见过刺头挑衅老兵,而其他老兵就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现在知道了?西游小队!”女宿见陈鸣飞居然没有继续挑衅,她很失望。继续点名。 “到~*5”这一次大家的回答倒是统一。杨凡是想看看陈鸣飞的反应,他自己是不会动什么脑子的。陈鸣飞要是闹事,他就拔刀。陈鸣飞要是认怂,那他也就跟着。反正陈鸣飞要是有什么想法,他是绝对不会拖后腿的。 黄皓平时傻,但他也知道里外。和自己人犯浑,不会受伤,挑衅外人,那也要看看情况的。 时迁就更不用说了。绝对会自保的。 “保家仙小队!” “到~” “爱乐小队!” “到~” “爱乐小队的。你们是不是少了一个人?”女宿看看人数,又看看资料。 “是的。我们有一个人受伤在住院。”王强赶紧开口。他可是知道,陆琪乐可是张伟的逆鳞,要是女宿说了什么不好听的,或是张伟犯浑,搞不好会打起来。 “哦?这么说你们的战力不完整了?” “不会。这不会影响我们小队的执行能力。”王强再次拦住话题。 “你叫张伟?” “不是。我叫王强。” “你是队长吗?” “不是。” “那以后叫你们队长回话。张伟。”女宿面色冰冷,有些严肃的不近人情。 “到。”张伟上前一步。长发挡住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以后你来回答。身为队长,就要担起责任。我问你……” “头部受伤,在住院。”张伟又习惯性抢话。 “嗯?”女宿显然是没有习惯,突然愣住。 “她是我女朋友。” “诶?你…” “我们是一个乐队的。所以加入同一个小队。” “不是,你…” “我们小队一直都是五个人出任务的。”张伟有些傲气的看着女宿。 “你闭嘴。”女宿终于吼出声。让张伟别在说话。 民间小队的其他人都在偷偷憋笑。他们是了解张伟的,知道要和他对话,就算没啥脾气的人,也会上火。 “他一直都这么说话么?”女宿看着憋笑的其他人。就见大家低着头,肩膀上下抖动,都在点头。 “有病!”女宿嘀咕了一句。 “行了,你们按小队站好。我在重申一遍。我是玄武小队队长,女宿。后面这几位是我的队员,分别是斗宿、牛宿、虚宿、危宿、室宿、壁宿。从今天开始,你们民间小队的工作由我安排。明白了吗?”女宿虽然是在介绍,可是人和名字对不上板,根本就是随便一说就算过去了。 “诶~这个,女宿队长是吧。你这介绍的太笼统了吧。他们谁是谁,我们都分不清啊。”陈鸣飞举手示意,还看着女宿身后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用不着。”女宿没回头,但还是举手打断后面想要自我介绍的意图。 “你们不用认识他们。认识我就够了。” “呦~您这么大权利呢啊。全面领导者,伸手一把抓啊。”陈鸣飞脾气也上来了。说话可就不怎么好听了。 “就是就是。这娘们儿谁啊?这么拽。”黄皓看陈鸣飞要出头,赶紧拱火,他可是忍了半天没说话了。 “怎么?你们不服?”女宿嘴角微翘,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呵呵。服不服的能怎么着。”陈鸣飞发现自己好像上当了。不过话都点到这了,怎么可能不接话。 这就像在东北,人家问你“你瞅啥?”那下一句必然要回“瞅你乍地”一样。都是无意识的回话。 “不服。你们可以从我手里抢走管理者的身份。”女宿伸出右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甚至食指还勾了勾。 陈鸣飞知道她主要是冲着自己,可还是回头看看其他人。就连保家仙和爱乐的人都在朝陈鸣飞使眼色,都是怂恿之意。 “和你打?打赢了丢人,打输了更丢人。”陈鸣飞摇摇头。他可是看出,女宿绝对不简单。既然是正规军,还能当上队长,手下都是一群老爷们。要是说不服,早就有人挑战她了。但她能稳稳的做到队长的位置,可绝对不是花瓶。 陈鸣飞对自己的战斗力还是了解的,他可不想自取其辱,但嘴上绝不服输。 “怎么?看不起女人?”女宿眼睛又立起来,她非常不喜欢有人拿她女儿身的事情说事儿。 “哦,不是。我是对负责人的身份不感兴趣。”陈鸣飞撇撇嘴,知道这娘们儿不好惹,他选了个迂回的方案。 “呵呵。怂就是怂。别找借口。我也不为难你。你看我身后的队员,你要是想挑战,随便选一个也行,只要你能打赢,我照样把负责人的身份让出来。至于你接不接不重要,你不接,你也可以让给别人。”女宿也是和陈鸣飞杠上了。好像今天非要揍他一顿不可。 “我说,这位女宿队长。你们怎么说也是正规军。我们都是些平民。你这对平民出手,合适么?”陈鸣飞可不管两边人的起哄。直接拿出大杀器,反正我们是老百姓,我就不信你敢违反纪律。 “你?平民?”女宿也是一愣。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是。对面都是民间小队。说白了,不过是一群自愿者,了不起就是比志愿者的能力稍微强那么一点点,有点小优待,有点小特权罢了。 “你…好。行。你可以啊。”女宿气的说不出话来。伸着大拇指朝着陈鸣飞。恶心的就像吃了口苹果,发现半条虫子一样。 “反正挑战的条件永远有效,任何人,任何时间都可以。”女宿等着民间小队的十五人,把他们的憋笑的嘴脸,彻底瞪回去了。 “那个。女宿队长。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针对我们?我们好像是第一次见面吧。”陈鸣飞早就发现保家仙小队和爱乐小队的人,都对玄武小队表现出陌生。很明显,他们也是第一次见面。可是女宿却一直咄咄逼人,好像非要压制他们一样。所以直接开门见山,把话说清楚。了不起这民间小队不干了,反正他们也没什么必须要做的任务。 “针对你们?呵呵,我可真没必要针对你们。我本来觉得,你们连老指挥官都敢绑架,应该有点本事和胆量,没想到,居然是群脓包。”女宿白眼一翻,直接开地图炮。 “嗯?你怎么知道是我们做的。你们昨天好像不在城里吧?”陈鸣飞惊讶了,这才一晚上的功夫,难道他们昨晚的壮举已经传出去了?那可不好办,搞不好还会得罪军方的人,那他以后想找军方的人办点事儿,那可就难了。毕竟,传言这东西,超过三个人就变味,指不定会说成什么呢?就像现在,女宿这不就是来找茬了么? “当然是郭队长告诉我的。” “嗯?他怎么说的?不会是说这都是我们主导的吧。天地良心,我们就是群群众演员。压根就是走个过场。不管是编剧还是导演,还是男一号,都是郭宇坤他自己。这可和我们没关系。”陈鸣飞赶紧解释,这么大的锅,他可背不动。 “呵呵,我知道。你也不用这么紧张,不会有人为难你们的。不过是看在你们有胆量参与的份上,想好好培养一下你们,不过看来,也不过如此。”女宿带着嘲讽的微笑,看着陈鸣飞。 “培养我们?我们有什么好培养的?” “没什么。接到郭队长的命令。我将全面接手三号安全区的所有小队,也包括民间小队。我有权审核和撤销民间小队的资格,协助三号安全区的负责人,组织撤离工作。直到整个东北三省的百姓,全部撤离出去为止。”女宿一个立正,说出自己的任务和职责。 陈鸣飞没有回答,想不到对方居然这么大的权利,她这已经是全面接手了郭宇坤的工作,除了保护老指挥官。 陈鸣飞等人都把头看向张伟。其实就像一开始想的那样,这民间小队的身份可有可无,可是张伟不行,他的女朋友还在医院躺着。要是没有民间小队的身份,她的待遇可就没那么好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怎么?你们有什么顾虑?”见到众人都看向张伟,女宿不免皱皱眉头。她不知道这里有什么故事,单存的以为,张伟才是领头做主的,她实在不想和张伟交流。她一开始以为,陈鸣飞才是首领,毕竟郭队长可是反复提了好多次,所以她才一上来就针对陈鸣飞。难道她针对错了? “没什么。女宿队长。我希望你还是把话说清楚。你说的审核和撤销民间小队是什么意思?”陈鸣飞代为发言,其实他在听到女宿说,她有权利审核撤销的时候,就已经有预感了。他们在申请成立小队的时候,工作人员说的可是自愿,无论是成立还是解散,都是自愿的。就算风险,也是自己承担。 “说清楚就说清楚。我觉得民间小队的能力参差不齐。出去做任务太危险。我要为你们的人身安全负责。所以,凡是考核不通过的民间小队都要解散。以后也不会再有简单的任务出现。”女宿高傲的看着陈鸣飞,就差直接说,我不想背锅,不想承担小队出事故的责任了。 “考核?怎么考核?难道要考实战能力?就是和你的队员单挑?”陈鸣飞发出数个连问。 “当然不是。战斗力只是其中一项。我的考核不会那么简单的。你们要考虑的只有要不要继续成立民间小队,还是直接自愿放弃。”女宿的话一点都不客气,说是自愿,其实就是逼着大家解散。 陈鸣飞自己无所谓,他也知道自己的队员也无所谓,可他不能给张伟和柳青做主。所以回头看着他们。 张伟看看小队的其他兄弟,他知道,他不能继续拖着大家下水,如果只是考验自己,他到没什么,可其他人…… “女宿队长。我们可以回去商量一下么?”柳青更世故一些,觉得还是留出点缓冲比较好,如果非要现在就给出答案,是不是会有人后悔,伤了小队的和气。 “当然可以。现在还有六个民间小队在外面做任务,还没有回来,你们还有时间。呵~这还有两个小队失联了。看来我们还要去救援他们。”女宿看看手机里的资料,这才发现,六个出任务的小队中有两个失联。一想到他们还要去救援这些民间小队,不免撇撇嘴。她倒不是看不起志愿者,而是觉得,民间小队都是平民,有心是好的,但没能力就不要添乱,他们居然还要分兵去救援,不但风险增加,还浪费他们的时间。 “女宿队长。要不我们去救那两队失联的队伍,就算是对我们的考核怎么样?”王强开口,他是知道的,民间小队的任务都是去救援和接回发出求救信号的难民聚集地。相对任务要简单点。上次保家仙小队是有点贪心,想着多救助一些人,因此耽误了时间,导致通信设备电源耗尽,这才失联。当然,那时候他们已经再返程的路上了,所以才算有惊无险。 王强也是耍了点心眼,如果那两队失联小队,其实也是再返程的路上呢?那他们就很容易完成任务,还能通过考核,保住小队的身份。 “呵呵。用不着。别失联的小队没救回来,你们再搭进去。”女宿摆摆手,拒绝王强的提议。 “女宿队长。我有些事情想问你。你看方不方便回答。”陈鸣飞摸摸下巴,决定先探探底再考虑后面的安排。 “你问吧。不过我不一定都回答。”女宿看了陈鸣飞一眼,觉得还是可以给陈鸣飞他们一个机会,不然她完全可以一纸通知,就让所有民间小队都解散,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我想问问。你们有多少人?” “七个。”女宿看看自己的队员,怀疑陈鸣飞不识数么? “不是。我问的不是你们小队。而是所有的,正规军的小队。”陈鸣飞不理会女宿的鄙夷,继续问。 “哦。这个我需要算一下。水浒大队,108人。我们四项星宿是28人。云台28将28人。孔门72贤还有72人。烟云十八骑18人。一共…一共254人。怎么了?”女宿这点完全不需要隐瞒,快速算出他们还在东北的,原护卫队的成员数。 “水浒大队?108人?迁哥……”陈鸣飞回头调侃一下时迁,如果这些人都用代号执行任务,那不就是说水浒大队里也有一个鼓上蚤时迁了么? “你问这个干嘛?”女宿见陈鸣飞还有时间和别人挤眉弄眼的,感觉特别不爽,她都好心好意的答应,回答陈鸣飞的提问,他居然没个正行的还别人玩闹? “我计算下人数。算上机组人员,加上我妈……额,这么说。保护老指挥官的护卫队人员一共是三百人。现在郭宇坤走了,你们这254人就是剩下的了?”陈鸣飞语气调侃。这种话可很容易激起玄武小队的愤怒,好像说他们都是没被选上,被刷下来的一样,这很让这群兵王受不了。 “慢着,别冲动。”女宿双臂张开,拦住身后的队员。她就是这样,她喜欢激怒别人,可别人想激怒她的时候,她反而又会冷静下来。就算真有人拿她女儿身的事情刺激她,她也是表面生气,可内心平静。毕竟她早就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早就没有短板。她接受的训练不比男兵差,甚至超越男兵,她当然充满自信,不会再被人轻易挑起情绪。那都是她装出来的。 正所谓,胸有激雷而面平湖者,可拜上将军。同样,面如烈火而心平湖者,乃为智将。 “不好意思啊。没有看不起你们的意思。就是单存的算算人数。女宿队长。现在在三号安全区里的正规小队,好像就你们这一队了吧?”陈鸣飞笑嘻嘻的看着玄武小队,笑容很贱。 “你什么意思?” “放心,就算只有你们七个人,我们也没实力挑战你们。”陈鸣飞先打消玄武小队的误会,不然等下,他可能话还没说完,就被放倒了。 “三号安全区有平民六百多万吧。随着搜救,还有聚集,人会越来越多。撤离的路上,还要经过四号安全区。那里我们来的时候就差不多聚集有五百多万人。到时候超过千万的人口。就靠你们254人能护卫的过来么?”陈鸣飞平静的计算着。 “怎么?难道多你们这些民间小队的人,难道就能护卫好了?”女宿的嘴也不简单,毕竟是女人,在吵架方面有着别样的天赋。特别会一语致死。 “额~这倒不是。”陈鸣飞也被噎了回来,居然掉进自己的语言陷阱里。 “那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额~怎么说呢?发动一切可以发动的力量,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能打赢这场战争。”陈鸣飞说了句教员的话,平静的看着女宿。 “想不到,你还真是看过书的人。”女宿也是反应了一下,教员的话她可不敢反驳,而且这本就是贯彻我正规军的根本。 “客气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提个醒。别寒了群众的心。”陈鸣飞这回说话严肃多了,也没有留任何情面。 “女宿队长。那我们就先回去商量了。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好好想想吧。” 陈鸣飞说完就转身,朝着楼里走去。西游小队的人自然是跟着,然后爱乐小队和保家仙小队的人也跟上。 全程无人说话,但默契的选择走楼梯,而不是坐电梯。 额~那是因为冷的。刚才打雪仗,人还跑动着没感觉冷,和女宿队长对话这会儿功夫,裤裆里化开的雪,这会儿快要冻上了。当然是要跑动一下了。 “陈…陈~陈队长,牛逼。”王强把藏起来的眼镜拿出来戴上,这会儿冻得说话都嘚瑟。 “这~这不,不,不算啥。赶紧回家,洗澡,换,换衣服。别感冒。”陈鸣飞也有点嘚瑟,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合拢不了,皮肤碰到裤子的任何位置,都是冰凉凉的。 “队长~”玄武小队的一个爷们,看着陈鸣飞他们走远,想提醒一句,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走吧。我们也回去吧。民间小队还是要解散的,不过,陈鸣飞说的也有道理。回去再商量。” 玄武小队随后也走进住宿楼,看着电梯居然停在一楼,先是一愣,随后女宿哈哈大笑起来。 “队长,咋了。你笑啥?” “没什么。想到好笑的事情儿。” “你妈生二胎了?” “我看你你的嘴是不想要了。要不要我给你缝上。”女宿翻白眼,实在是无法理解男兵的脑回路。 “你们说,电梯为什么会停在一楼?” “额~这么说,陈鸣飞他们没坐电梯呗。”玄武一号。 “这有啥?民间小队住的都不高,爬楼梯比坐电梯快多了。”玄武二号。 “也可能是听说要考核。陈鸣飞他们想锻炼一下呢?”玄武三号。 “闭嘴吧你们。瞎猜什么。难道你们没看到,陈鸣飞他们之前在干嘛?”女宿还是提醒一下,不然这群家伙不知道还会猜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打雪仗啊。咋了?” “呵呵。难道你们没注意到,他们的衣服裤子都被雪打湿了么?” “啊?雪打湿的啊?我还以为是队长把他们吓尿了呢。” “你的嘴也不想要了?真是跟你们聊不到一块去。哼,这次就先放过他,不然就应该让他们再雪地里多冻一会儿。”女宿恶狠狠的哼了哼。 电梯里的其他玄武不禁一哆嗦。被女宿盯上,看来陈鸣飞要倒霉了。 电梯里安静异常,男玄们都在心里为陈鸣飞默默的祈祷。 “你们…为什么不按电梯?” 第268章 考核 陈鸣飞等人上楼,各回各家,是各找各妈。该洗照的洗照,该换衣服的换衣服,该洗衣服的洗衣服。 忙活半天,天早就过了中午。 陈鸣飞换上宽松的厚睡衣,在厨房里忙活,谢岳等人就在收拾屋子。 “咚咚咚~”门被敲响。 谢岳连忙去开门。门外是保家仙小队的五人,带着酒,肉,菜,水果。还有每个人都拿着小凳子。 “闻到菜香,知道你们肯定在做饭。我们几个不会做饭,只能来蹭饭吃了。”柳青一点都不脸红。推开谢岳就往里面走,随手还把拿的东西递给谢岳。 “打扰了。”后面跟着的队员,也是一一的把东西递给谢岳,然后进屋。 这些人是吃惯嘴了。反正每次来也不空手,陈鸣飞自然也没什么意见,人多热闹。 “要不你们谁下楼,叫下爱乐的人?”陈鸣飞看着正往外掏扑克牌的钱佳豪,示意这些人先别开局,赶紧去叫人。 “我去吧。”黄仙黄志云站起身,他不想和这几个人打牌,所以也不扫他们的性,自告奋勇的去叫人。 刚把门打开,楼梯口出就传来脚步声。张伟走在最前面,也是大包小包的带着东西。 “呵。真巧,我正要去叫你们。”黄志云看着爱乐小队的人,连忙让开门口。 “我们也是听到楼上有动静,知道你们肯定会往这边聚的。”王强基本上算是爱乐的外交人员,大多数和外人交流的工作都是他在做。 “欢迎欢迎。正好我多做点饭。”陈鸣飞上菜,看到进屋的爱乐小队的人,连忙招呼。 “诶~你不用说话。诶~也不用帮忙。王强李明,你俩来帮我打个下手。”陈鸣飞见张伟要说话,赶紧抢话,又看他再挽袖子,又连忙阻止。现在,他也学会抢话了。 “来了。”李明点点头,放下手里东西,微笑着走进厨房。 “可以啊,陈队长。这么快就学会对付张伟的手段了。”王强推推眼镜,让眼镜的雾气不要遮挡视线。 “没办法,被逼的。” 十五个人,挤在一起,确实是热闹又温馨。做饭的做饭,玩游戏的玩游戏,打牌的打牌,弹琴唱歌的弹琴唱歌。 吃吃喝喝玩玩唱唱。反正现在没任务,而且小队可能还会被除名,那他们就更无所估计了。 这次不用人劝酒敬酒,大家都熟了。自己能喝多少倒多少,没人逼酒,开心就好。 “各位。”柳青在大家喝的差不多的时候,用筷子敲敲酒杯,引起所有人的注意,这是有话要说的意思。 “各位。别只知道吃喝。咱们还是要聊一下,小队的事情。” 柳青开了头,自己却没有往下说。而是看着陈鸣飞和张伟。 “我先说吧。我们西游小队的成立,其实就只有一个任务,就是送老指挥官回到久安。现在任务完成了。我们西游小队其实有没有GF的认可,也没有什么必要了。”陈鸣飞率先开口。他的意思很明显,他们不在乎GF的认可,也不在乎民间小队在三号安全区里的特殊待遇。 “我们保家仙也差不多。其实我们这些人算是自愿者聚集上来的。这么久了一起吃一起住,一起出任务,一起克服困难。也算建立起了感情。有没有小队的称号,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我们是不会散开的。至于救援工作和撤离工作,我们还是会做。有没有特殊待遇,唉~”柳青后面的话,变成一声长叹。保家仙的人都是自愿者,都是一些热心肠,敢于付出的人。至于待遇,有,固然好,没有,他们也不在乎,他们还是会参与到其他工作中。 柳青说完,屋里的人都看向张伟。这些人是知道张伟的情况的。所以主要还是看他的想法。 “我…”张伟没有抬头,也没有看自己的队员,甚至这次都没有抢话。 “我们爱乐不会解散。我们需要争取一下民间小队的名额和待遇。”王强这次直接抢话,他已经习惯替张伟发言了。 “不是……我~”张伟抬头,差异的看着自己的队员。 “咱们是发小。嫂子的事儿,我们自然会帮你。”李明夹了口菜,很自然的抢话。 “可是…”张伟又看向李明。 “嘿~bro。我们是一个team。我们的乐队So good。我会丢下你们的,Damn。”刘星蹩脚的说唱腔,中文不标准,英语也不标准。 “你。”张伟还想表达,可就只能说出一个字。 “你你~你,什么你。这~这~事儿~……就就就就……”赵健一着急,话是抢到了,可也磕巴上了。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王强推推眼镜,偷偷擦了把汗。自己的队友们真是语言的奇葩。和他们多聊天都是一种折磨。 “啊就~对。”赵健也擦擦汗。本来他想了很多慷慨激昂的话,想要感动一下张伟,结果,还是只能说个“对”。 “你辛苦了。”陈鸣飞按回自己的下巴,拿酒杯跟王强碰了一下。他是第一次感受赵健紧张后的说话状态,也是头一次正式听刘星说完整的句子。“诶~习惯了。”王强无奈苦笑,接受了陈鸣飞的敬酒。 “你们爱乐小队的先不要说话。我来替你们说。”陈鸣飞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开始发表自己的想法。 “既然你们需要这个名额。我们不会和你们抢。当然,就这么退出,我们也过意不去。这样,我们暂时加入你们乐队,然后帮你们拿下名额。你别说话,同意点头就行。”陈鸣飞看张伟要说话,又一次打断他的施法。 “我们保家仙也可以帮你们。虽然不知道是怎么考核。但我相信人多力量大。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同意就喝一口。”柳青也举起酒杯,高举在空中。 很快,众人纷纷举杯,就等还没举杯的张伟。 张伟低着头,长发挡住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谢…” “谢个屁。喝酒吧你。”陈鸣飞在他发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拿起酒杯就塞进张伟手里。 等张伟一口喝干杯中酒,大伙儿这才又一次热闹起来。所有人都有意回避了张伟眼角留下的眼泪。 “你们乐队的人真是奇葩,说话就没几个正常的。”陈鸣飞感慨,这话确实对着王强说的。 “他们唱歌的时候很正常。” “这我能理解。不然他们也考不进音乐学院。不过,你们入学的时候,都不考核一下?” “我们拿的是录取通知书。又不是面试通知单。”王强也没什么好辩白的。反正他们就这样了。 “对了。你们就没有其他认识的民间小队了么?要不要发动起来,怎么组个大队。乐队变合唱团怎么样。”陈鸣飞兴奋的提出自己的想法。 “不…”张伟听到抬起头,好像要提出否定意见。可嘴却被旁边的李明捂住。 “我觉得可以。”李明一边捂住张伟的嘴,一边回答。 “嗯。很好,那就这么定了。等这几天,其他小队的人回来了。咱们再去游说他们。” “你们还知道什么小队么?” “我没见过了。不过听说还有一个生肖小队,他们都是退伍的军人。实力很强,也很受郭队长重视。” “现在主要是要先知道,玄武的考核内容。要是体能啥的,那就只能靠自己,要是任务的话,我不信我们这么多人会完不成。” 饭局很快结束了。大家都是回去休息。陈鸣飞他们也不敢到处乱转,毕竟他们的事迹已经在所有官方小队中流传,这两天回来的小队可都再四处找他。 12月4号上午10点。 “咚咚咚~”大门被敲响。 “谁啊?” “我。女宿。” 门被打开,门外只有女宿一个人。 “哦女宿队长。您有什么事儿么?”陈鸣飞开门,站在门口,并没有让女宿进屋。 “换衣服,带上你们的人。体育馆集合。” “哪个体育馆?” “位置我已经发给你们队的谢岳了。” “嗯?你这就认识谢岳了?”陈鸣飞疑惑,这两天他们基本上都是躲在家里,而女宿根本也没机会接触到他们的人,她是怎么知道谢岳有军用导航的。 “你们在我这,没有秘密。”女宿翻了个白眼。她要想查各个小队的信息,分分钟的事情,何况这都过去两天了。 “哦~那咱们去体育馆干嘛?”陈鸣飞已经有猜测,但还是要问问。 “考核小队。”女宿说完就走,没有废话。 “切。”陈鸣飞甩上门,回屋叫人。 人和人的关系很奇妙。按理说,女宿绝对算的上是美女,而且也没和陈鸣飞又什么大的冲突,也没仇恨。可就是莫名其妙的互相讨厌。真就是磁场不合。 10:30分。长春体育馆。 GF的正规军小队,253人队列整齐。 另一边的是民间小队,一共有六十人。 陈鸣飞先是简单的和熟人打了招呼,就进入队列。 “陈队长,我刚才去了解了一下。那边站的最整齐的就是生肖小队,12人都是退伍军人。然后是旁边的12人,他们队名是12星座。然后是桃园队的六个人,东北虎战队,八人。斩神小队7人。加上咱们保家仙,西游和爱乐,一共六十人。”王强推推眼镜,站在他们爱乐的二号位,正好也是陈鸣飞的右后方。 “这些人都联系上了么?会不会加入我们的队伍。”陈鸣飞小声的问。 “桃园队和星座队同意了。东北虎和斩神是昨天晚上回来的。我刚才和他们聊了一会儿,他们还没给准确的答复。至于生肖小队,他们可是不会为了这种事儿作弊的。他们自己也想参与考核。” “嗯。明白了。等下知道了考核内容,咱们再和他们聊聊。”陈鸣飞不敢做太大的动作,那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他还是想低调点。 女宿并不在正规军小队的队列里,而是出现在主席台。 “喂~喂喂喂。”女宿拿着话筒,试试声音,也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全体都有,按各自小队和大队,排列。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女宿开始组织队列。这下正规军和民间组织的高下立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虽然民间小队的素质也很高,最起码都是参加过军训的,可和人家专业的一比,那就相形见绌了。 接下来就是点名,没有一一赘述的必要。水浒大队的人最多,声音最响,最整齐,这给民间小队带来很大的压力。 “水浒大队,孔门贤者队,云台勇将队,燕云十八队,青龙小队,白虎小队,朱雀小队,玄武小队。生肖小队,星座小队,东北虎小队,斩神小队,桃园队,保家仙小队,爱乐小队,西游小队。”女宿按着先正规军后民间小队的顺序。按照人数的从多到少开始点名。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陈鸣飞的西游小队是最后一个被点名的,这引起一阵骚动,所有人都往陈鸣飞他们这边瞟。 “安静。立正。稍息立正。”女宿整顿纪律,让大家的注意力回到她身上。 “一共十六只队伍,共计314人,全员到齐。至于没有来的小队,你们也不用纠结了,他们放弃考核,已经撤销小队之名。”女宿特别看了一眼东北虎小队那边。 东北虎小队,其实是最早的民间小队,他们都是自愿者,人员几经换血,原来的十人小队,现在只有八个人。因为最早成立的队伍,他们可以说是认识小队最多的。同样也是参与任务最多的队伍。 “现在,我们要进行民间小队的考核。如果你们有任何人,不想参与考核,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女宿在开始前,还是给出最后的机会。让大家自行选择。 “队长。我想问。我们要是退出了,还能住在恒天置业么?”东北虎小队的一个队员,举起手,高声提问。 “不能,既然不是民间小队,自然所有的待遇也一并消失。”女宿的话有些不近人情,毕竟东北虎小队可以说是劳苦功高。居然在撤销小队的同时,连待遇也一并撤销了。 “女宿队长,我们能问一下,考核内容是什么么?”另外又有人提问,但陈鸣飞没有看到说话的是谁。 “不能。不参与考核的人员,没有必要知道考核内容。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这次考核内容有性命之忧,没有信心的人,可以离开。”女宿依旧语气冰冷,想要劝退面见小队。 “他们也要参与考核么?”陈鸣飞举手,指着正规军的一边问女宿。 “对。不过他们是考官。”女宿瞟了陈鸣飞一眼,对于他的没礼貌,自然也不会给出什么好脸色。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最好一次性问出来。我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后不离开,视为自动同意考核。” “女宿队长。我们要是现在合并成一个队伍,对考核内容有影响吗?”柳青举手,问出他们之前的设想。 “嗯?没有影响。你们要怎么合并?”女宿犹豫一下,还是同意了。 “我们取消保家仙的队名,全体加入爱乐小队。”柳青说完,就带着人走到爱乐小队的后面。 女宿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西游小队,放弃小队之名,加入爱乐小队。”陈鸣飞也高喊一声,但是队伍没动,反正他们就在爱乐的旁边。 “桃园队,放弃小队之名,加入爱乐。”桃园队的队长刘备,高举手,喊完就往爱乐小队这边走。 还没等人互相认识一下,十二星座的人也走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情况?”斩神小队的凑了过来,想问问这边为什么突然就合并了,而且还是爱乐小队。 虽然斩神小队算是在陈鸣飞他们之前,排名倒数第二的小队,但起码也对前辈们有点耳闻,这爱乐小队可不算是什么强队,为什么会成为主力了。 “没什么,我们抱团取暖。你们要不要加入。”陈鸣飞看着斩神的队长,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而他的队员也都是年轻人。能叫斩神之名,应该也是一群番茄同好者。 “诶~我们商量一下。”斩神小队的队长没有靠前,反而退回队伍,商量自己的事情。 陈鸣飞摇摇头,明显看出这些应该是群热血少年,做事情全凭一身血勇,没有什么组织性。听说上一次出任务,也是他们唯一的一次任务,居然还失联了,多亏正规军把他们带回来。也是今天早上才回到安全区的。 “东北虎小队。退出。”就在大家热烈讨论的时候,东北虎的人突然举手,宣布退出。 “可以。你们可以离开了。”女宿用手指着体育馆的门口,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你们有一天的时间休整和搬家,你们的新住所有人会安排。我代表GF,感谢你们的付出。”女宿还是补充了一句。并且敬了个军礼。 正规军那边的人也纷纷敬礼,算是给东北虎小队送行。 陈鸣飞他们散开队伍,看着东北虎的八人,低着头,沉默的离开。 “东北虎小队,成立于2027年10月1日。解散于同年12月4日。期间参与大小救援任务二十二次,受伤退出四人,死亡两人。感谢你们的付出,GJ和人民会记住你们的。”女宿看着手机里的资料,用话筒说出小队的信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还死过人?”陈鸣飞问身边的王强,希望他能解惑。 “具体情况不知道。但是在我们小队报名的时候,就被工作人员提醒,小队的任务是有性命之忧的。还举过例子,但没说是不是东北虎小队。应该是他们之前有过再任务中减员的情况。”王强推推眼镜,说出他知道的内容。 “小队任务是会死人的。你们要是没做好准备,可以退出。这不丢人。你们已经付出过了,GJ和人民会记住你们的。我们未来的任务会越来越难,你们要是没有必死的决心,我建议你们也退出。”女宿好像听见陈鸣飞他们的聊天,拿着话筒,看着民间小队的这边,继续劝说着。 陈鸣飞没搭理她,继续和队伍里的人认识一下。 桃园队的六个人,队长刘备,队员是关羽张飞赵云马超和黄忠。都不是真名,而是代号,这群人是某机械场的工人,平时关系比较好,如今为了家人能有更好的待遇和环境才成立的民间小队,已经出过四次任务,老成持重,做事稳当。 十二星座的队长是处女座,剩下的队员都是来自各行各业,用的也是代号,他们算是比东北虎晚了一点成立的队伍,都是自愿者上来的。完成了九次救援任务,一直没有出过大事情,受点小伤的都不算严重。 爱乐小队现在变成爱乐合唱团。人多了也就热闹,互相调侃着,交流着,其乐融融。 生肖小队的人简直就和正规军差不多,一直保持沉默,站队整齐。 斩神小队那边却吵的不可开交,有人想加入爱乐,有人觉得还是自己人一起行动,有的人则想退出。 “他们都是些学生,没啥经验,全靠脑子一热。我看,他们最好是退出。别把小命玩没了。”黄忠整好站在陈鸣飞身边,小声的嘀咕,也不知道是不是说给他听的。 “你见过他们?”陈鸣飞还是问出声来。 “见过。上次我们小队回来交任务,正好看到他们去登记。唉~这群孩子吵吵闹闹的,没个正形。”黄忠撇撇嘴,有点看不上这几个小孩。 “他们的年纪和我们差不多,都是小孩。”陈鸣飞看着黄忠,一个四十多快奔五十的男人,他说看不上小孩,也不知道是只针对斩神小队,还是单纯觉得年龄小的,不靠谱。所以出言,算是提年轻人找补一句。 “你?你和他们可不一样。你是能干大事的。”黄忠面带微笑,显然他说的大事,指的就是他们之前的任务。看来,不只是正规军,民间小队的人也知道了。 陈鸣飞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没有接话。 “那个。你就是陈队长么?”斩神小队的队长又走过来,身边还跟着两个人。 “我姓陈。但现在不是队长了。”陈鸣飞指指张伟,示意他才是爱乐的队长。 “不要。不收人了。”张伟又开始抢话,好像早就知道斩神这几个人的意图。 “额?”斩神的队长被抢白,突然愣在原地。 “不好意思啊,哥们儿。我们队长说话喜欢抢话。不过他的意思也表明了。我们不会再收人。兄弟。我不是非要劝你们,但还是建议你们小队退出吧。这也是为你们的人身安全考虑的。”陈鸣飞赶紧解释,顺便还劝了两句,至于听不听,那是他们的事儿。 斩神的队长还没说出自己的想法就被拒绝,还是很没面子的。红着脸,低头耷拉脑的回到队伍,不久之后,伸手示意退出。 “斩神小队,全员退出。” “斩神小队,成立于2027年11月22日,解散于同年12月4日。曾参与救援任务一次。我代表GF对你们表示感谢。GJ和人民会记住你们的付出。敬礼。”女宿依旧是说出一番感谢的话,然后指挥敬礼。 斩神小队离场,路过陈鸣飞的时候,斩神的队长还是幽怨的看了陈鸣飞一眼。 “唉~”陈鸣飞叹一口气。看着他们远去。 “各位。最后一次。我希望你们能有人自愿离开。”张伟突然冒出一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们队长不太会说话。我替他解释一下。首先感谢大家的信任,能够加入我们爱乐小队。我们也知道,各位的加入除了是报团取暖,还有就是想帮我们队长保住民间小队的资格。在这里,我先谢谢大家了。”王强赶紧接过话头,同时李明和刘星一左一右的已经捂住张伟的嘴。 王强说着谢谢,同时还九十度深鞠躬。 “各位。接下来的任务也好,考核也好,先不说会不会死人。但我想受伤肯定是会有的。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冷静的想一想,千万别冲动。多为自己和家人想一想。不要受气氛影响,不要受人裹挟。就算现在退出,我,我代表爱乐小队的五人,承诺,你们的情谊我们收下,未来你们有任何用的着我们的,我们必定赴汤蹈火。”王强说着,又是一鞠躬。 围拢过来的人都笑笑没说话,也没有人离开。 “起来吧。我们西游小队的同样可以履行这个承诺。”陈鸣飞拍拍王强的背,让他起身。 “还有我。我们保家仙的五人也能履行承诺。”柳青见王强没起来,伸出手插进他腋窝,把他扶了起来。 “谢,谢谢大家。”王强起来,先是扶正眼镜,这才看见大家没有人走,都微笑的看着他。 “谢什么。小伙子。我们能留下来,也不全是为了你们小队或是你们队长。我们也有非留下小队不可的理由。咱们是合作。不用这么客气。”黄忠先刘备一步出面,说了场面话。 看来,桃园小队的,也不是队长一言堂,明显这黄忠的年龄最大,说话更有力度,只是不想担队长之名。 十二星座的人都是很民主的,也不是队长一个人能当代表,都纷纷点头应和。 “你们想好了没有。还有最后三十秒。”女宿可懒得去看他们这边的你侬我侬,赶紧出声提醒,注意时间。 本来女宿希望多逼走几个小队,这样,她的压力就会小很多。不但是职责问题,主要是,她不希望有平民牺牲。 平民的牺牲,是对他们军人最大的打击和羞辱。比直接杀了她都难受。 “不用废话了。你可以开始了。”陈鸣飞是理解女宿的心情的。但就是和她这个人,不对付。 “好。那就,考核开始。” 第269章 测试开始 女宿见没有人再退出,也就不再劝说,直接宣布考核开始。 “这次考核,其实主要是考核你们这些民间小队。当然也不会太针对你们,让你们有什么借口。我的考核会给你们适当的放水。”女宿勾起一副好看的笑脸。别人怎么认为,陈鸣飞是不知道,他只感到后背发凉。 “民间小队的工作是救援,也不是战斗。所以,第一项考核,就是救援。” “救援?这怎么考核。”黄皓嘴快,别人都是在心里嘀咕,他简直就是大伙儿的嘴替,直接就说出来。 女宿应该是能听到,但没有搭理黄皓,自顾自的说着。 “救援时,难免会遇到行动不便的被救援人员。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救援人员背着转移。所以,考核内容就是,背上你们身边的人,在场馆里跑十圈。跑完就算完成,没有时间限制。当然,考核期间,你们仍然有机会宣布退出。这就是给你们的优待。这第一项考核,全员参加。”女宿说完,放下话筒,一个翻身跳下主席台,向着玄武小队走去。 “飞哥。怎么安排?”王强走到陈鸣飞身后,看着陈鸣飞。 “体能考核么?这也在我们的设想之中。不过……”陈鸣飞掰着手指头计算。正规军这边254人,两两一队没有问题。生肖小队十二人,也正好是六对。可他们这新组成的爱乐小队人数出现单数。桃园六人,星座十二人,爱乐五人,西游五人,保家仙五人。 “女宿队长,我们这边出现单数,这要怎么分配。” “好办,挂单的人跑二十圈。”女宿没有迟疑,直接说出解决办法。 “对了。忘记说了。既然是全员参与,那就没有裁判,你们自己数圈,至于要不要作弊,呵呵,看你们自己了。” “飞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这娘们儿在激我们。如果我们作弊了,只会自己良心过不去。同样的,她也会说,会作弊的人,日后只会拖累队友,然后就是让我们自己分化自己。”陈鸣飞略一思索就知道女宿玩的小心思。 “飞哥。就算不作弊,我们也应该没啥问题吧?体育场一圈400米。十圈也才4000米。很容易啊。”黄皓挠挠头,他作为一名运动员,这点日常训练不算什么,哪怕是背个人。 “对你是不难,可有些人就不一定了。”陈鸣飞看看黄忠,他应该是这里面年龄最大的人,这体力这块可是个问题。 黄忠感觉到陈鸣飞的目光,转头说道“别担心我,我们工人可不是泥捏的。” “好。”陈鸣飞点点头,看着黄忠蹦起的二头肌,不免感慨,真是比自己的还壮。 “陈队长。你怎么安排,是要让张伟自己跑二十圈么?”王强也在思考,不知道这背着人跑十圈和自己跑二十圈那个更难。 “不行。刚才女宿说了,全员参与,那就意味着,就算被背着的人,等下一定也会背着人跑。所以,这里面能做手段的,只有分队的安排,其他的手段用不了。”陈鸣飞看着现在的的爱乐小队的三十三人。 主要是看体型。 就比如,体型最小的时迁,要是背白仙刘大龙,那真不知道时迁能不能跑的动了。 新建小队的第一个问题很快就暴露出来了,就算是原本就熟悉的爱乐小队和保家仙小队,他们在两两组队的时候,都是优先考虑原本自己的人,这就导致有人找不到可以组队的人。 “等等,等下。重选队长。”张伟也看出队伍的混乱,他知道,虽然大家多数人是为了帮他,可这不意味着,他还要继续当这个队长,他可没有什么领导能力。 “嗯?对啊。各位,稍等一下。我们现在应该重新选一下队长,统一安排。不然还是以以前小队的建制,各自为战,我们会输的。”王强听到张伟的提议,突然也反应过来了,他们只是需要民间小队的福利,至于是在那个小队,小队叫什么,谁来当队长,这本来就不是什么重点。 “重选队长?”十二星座的队长处女座疑惑的看着。他倒不是对于队长这个身份有什么留念,反倒是有阴影。他们小队当初投票选队长的时候,他就是被全票选出来的,本来他可是不想担这个责任。如今,十二人变三十三人,这人越多越难管理,人越多这责任也越大。 “我提议陈鸣飞当队长。”处女座环视一圈,既然重选是队长是张伟的提议,那就是说,他也不像当队长,除了自己队的人,其他人也熟悉。直到看到陈鸣飞,他眼前一亮,一个能策划绑架老指挥官的人,一定是有点本事儿的。 “呵呵,也可以。”黄忠看看陈鸣飞,又看看自己的老队长刘备,两人一对眼神,都点头同意。 张伟更是没有说话,他和王强本来就是想把队长位置让给陈鸣飞的。 柳青更是无所谓。他早就和陈鸣飞合作过一次任务,也是信任陈鸣飞的。所以举手同意。 “我反对。我可没有当队长的能力。你们还是重新选,我觉得黄忠老同志,老成持重,他很合适。”陈鸣飞见风头不对,赶紧提出反对意见。“诶哟诶哟,我心脏疼。”黄忠突然双手捂着胸口,往后一倒,后面的关羽张飞伸手搀扶,还假装安慰。 “哥,你捂反了。那是右边,心脏在左边。”陈鸣飞满头黑线,看着黄忠表演。 “诶哟诶哟,我肺子疼。”黄忠赶紧又把手挪到左边,但喊的确实肺子。 “行了老哥。你这中气十足的,不用表演了。咱们还是投票吧。”天蝎座好像也是个大夫。伸手摸了一下黄忠的脉搏,就知道,这家伙身体好的很。 “行,投票,我头陈鸣飞。”黄忠早就知道露馅了,也不继续表演,直接跳起来,高举右手。原桃园队的人紧跟着举手,然后就是处女座,爱乐小队的全员,保家仙的五人。其实到此已经超过半数,再投不投都没意义。黄皓还是举手同意,却被陈鸣飞瞪了回去。 十二星座的人看看处女座,又看看陈鸣飞,稀稀拉拉的还是陆续举手,他们只是不了解陈鸣飞,到不是对自己的原队长有啥意见。所以举手就迟疑一些。 最后就只有西游小队的人没举手,但其他四人都用目光看着陈鸣飞,那意思不言而喻。 “干嘛啊。赶鸭子上架啊。我是真不适合。” “蛇无头不走,雁无头不飞。你还是当这个队长吧。要是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也可以和我们商量。不用这么紧张。”黄忠笑眯眯的拍着陈鸣飞的肩膀。 “那你怎么不当队长,你有事也可以和我们商量。”陈鸣飞白了黄忠一眼。 “诶哟诶哟,我头疼。”黄忠双手捂着肚子,往后一倒,这回在他后面的是保家仙的黄仙和狐仙,这俩反应稍微慢点,没扶住,还是让黄忠跌坐在地上。 “你们准备好了没有,赶紧到出发点集合。”女宿的声音从百米的起点处传来,显得有些不耐烦。 “切。催什么催。赶着要生孩子啊!”陈鸣飞撇撇嘴,小声嘀咕,保证这声音小到不会被女宿听到。 “好了,小飞。抓紧时间吧。”谢岳知道陈鸣飞的心思,但还是鼓励他,担起责任。 他这话一出就算是一催定音了。 “你们…好。我就先当这个队长,队名不变。后面要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咱们再重新选。”陈鸣飞无奈,还是接受了这个队长位置。 大伙儿纷纷点头,表示鼓励。至于以后是不是要重选,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再说,弹劾劝可在他们手里。 陈鸣飞看了一圈众人,直接分配。 “各位。这个体测是全员参与。所以别以为被人背着的就不用背人跑。十圈下来一定会交换的。所以,刘大龙。你自己跑二十圈。张伟,你背迁哥跑。迁哥,你没问题吧。”陈鸣飞看着时迁。 陈鸣飞的安排是有深意的。首先,刘大龙是这群人里,体型最大最重的,一般人还真不好背起他,就算有能背起来的,能跑一圈就算了不起了,等何况是十圈。所以他只能自己跑二十圈了。 至于安排张伟背时迁,也是考虑到,万一后面的考核是单人的,那张伟最好能保留些体力,时迁的体型最小,而且练过轻功,轻身的功夫还是有的,能给张伟节省一点力量是一点。至于时迁能不能背动张伟… 张伟虽然身高很高,可并没有多壮。体重也就一百三四,时迁从小练功,应该是有底子的。 更何况,陈鸣飞早就想到一个合理的对策,不过,现在不能说。还是先让大家正常测试的好。其实陈鸣飞自己也想知道,这些民间小队是否真的适合继续待在小队里。 看到时迁点头,陈鸣飞继续说道。 “剩下的人,也别纠结原来小队的人,你们最好是按体形和体重,找相似的两个人组队,差异千万不要太大。不然,等反背的时候,我们还是会有人吃亏的。” 这次的组队很顺利,大家多是比比身高,感觉差不多,就组在一起。毕竟灾情这么久,就算不缺吃少喝,可也有局限。那种和平日子里,天天小烧烤,夜夜有夜宵,肥宅水和粮食精这种东西早就停了。现在大家的体型都很标注。除了刘大龙。他属于喝水都能胖的体质。至于之前他们聚会聚餐的吃喝,可是这几个小队的人,用别人一个月的积分换来的。现在陈鸣飞小队的积分早就清零了。 组队完成,陈鸣飞等人走到正规军的背后。人家先准备好,早就站在百米起始的地方,陈鸣飞自然不会去插队,反正站在哪跑都是一样的。 “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背上旁边的人。开始。”女宿只回头瞄了一眼,就继续发布命令,等她背起旁边的队友,并没有按照体育比赛那样,先喊口令,而是说声开始,人就已经跑出去了。 正规军们根本无所谓。他们平时的负重五公里跑,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虽然这次的负重是背着百十斤的人,不过,要跑的距离还短了很多。 当然,还有一点。民间小队不限时,跑完为止,可正规军可是有时间要求的,超时会有惩罚。队伍跟着女宿就出发了,人数很多,队伍就会拉长,都想争抢内线的位置,自然就把队伍拉的更长。等陈鸣飞背起杨凡,刚跑到五十米左右,女宿已经背着一个大汉,从他的右手边超车了。 擦肩而过的时候,女宿还回头看了陈鸣飞一眼。眼神充满挑衅。 “你妈…”陈鸣飞一咬牙,就像加速追上去。 “飞哥!”杨凡赶紧捏了捏陈鸣飞的肩膀,提醒他别冲动。 别以为杨大少是变聪明了,他这只是单纯的在执行陈鸣飞在出发前下达的命令,只要陈鸣飞想加速,杨凡就必须提醒他冷静。 不到二十分钟,女宿已经跑完十圈。果然在她一声令下,跑完十圈的人,和自己的队友互换,刚才背人的,现在变成被人背的。 女宿的队友最是兴奋,刚才背美女背着跑,现在又能背着美女跑,而且女宿是女人,虽然体重过百了,可绝对比男人轻,而且他们是第一个出发,虽然随着女宿体力下降,被其他人超过,但仍然保持着前十的队伍。 现在轮到自己了,又背着体重更轻的女人,他没理由落后,迈开大长腿,疯狂加速。 再次超车陈鸣飞的时候,女宿可以说话了。 “哟~陈鸣飞。跑几圈了?咱们还真是缘分啊,这都第几次相遇了。不像我们的人,我跑这么久,都没见到几个呢~” 女宿故意模仿林氏语录,装出一副好龙井的样子,疯狂朝陈鸣飞抛媚眼。还没等陈鸣飞反击,女宿的队友就已经朝前跑出去很远,这下不知道气没气到陈鸣飞,但女宿气够呛,她还没过瘾,队友太没眼力见了。气的给了队友一拳,让他下次再扣陈鸣飞的圈时,可以慢一点,她要开嘲讽。 陈鸣飞在杨凡的提醒下,又一次冷静下来,不过还是暗暗的开始加速。长跑就是这样,只要不停下,不随意改变速度,匀速跑,慢慢加速,对体力的消耗还是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时间来到三十分钟,民间小队的人已经开始体力不支,脚步沉重,好在张伟依旧体力充沛,现在是民间小队中排在第一,再有半圈,他就可以和时迁互换了。民间小队中跑的最慢的队伍,也已经跑完七圈,目前虽然脚步沉重,但却没人放弃。 被背着的队友也在呐喊加油,或是轻声鼓励。都吸着一口气,减小身体动作,尽量不给队友添麻烦。 三十五分钟,时迁已经背上张伟,开始跑第二圈了。可不要小看时迁,腿上确实有功夫,虽然背着人,可跑起来依旧稳健。 四十分钟,绝大多数的正规军已经跑完,正在场外休息。而女宿和她的队友居然放弃冲线,保留最后一圈,正在和杨凡保持一样的速度,陪在陈鸣飞旁边。 “陈鸣飞。我劝你,最好是让你的队员们放弃。再这样下去,你们的人,就算坚持完成测试,也未必能完成以后的任务。你会害死他们的。” “用不着你管。既然你已经定下考核,那只要我们能完成,我们就还是民间小队。至于任务。哼哼,你总不会让我们去执行战斗任务吧。” “战斗任务肯定是轮不到你们。不过,救援任务就真的能那么轻松么?如今这天气情况越来越差了,你觉得以这些人的身体素质,真的能完成任务么?要是出了人命,你的良心真的能过的去?”女宿继续施压。 “我说了,这些不用你管。” “陈鸣飞。你就这么贪图小队的特殊待遇么?不惜拿人命去换?” “你放屁。我们才不是贪图什么小队的福利。你不懂别乱说。” “呵呵。是为了张伟吧。他那个植物人女友?” “是有如何。”陈鸣飞并不意外,女宿会知道这些细节。要是她不知道,那才叫奇怪。 “如果我说,我会特别给陆琪乐一个特别关照,让她能够接受最好的医疗保障呢?” “呵呵。你能吗?这一切难道没有代价么?难道这些事儿一旦透露出去,对其他人就公平么?”陈鸣飞冷笑一下,他考虑的更远一些。当然,如果女宿能做到她说的,那陈鸣飞一定会立刻叫停测试,解散小队。 “…”女宿无语,她确实没那么大的权利。她也可以把陆琪乐加入到正规小队里。反正是一个名额,吃吃空饷而已。可是,这真的公平么?这要是平时还好,如今是末世,要是还敢有这些不公平的举动,就算情有可原,可依旧会落人话柄。如果还有其他的可怜人呢?每个都给特权么?这样的口子一旦开了,就再也别想堵住,不然就是暴乱的导火索。 “女宿队长。你就不用废话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呐,你们就要到终点了,拜拜了您馁。”陈鸣飞拍拍杨凡,示意杨凡加点速。 至于女宿说的话,陈鸣飞早就理解了。他也不想平民冒险。可这些人都是自愿参与的,都有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必须保留小队的福利。 大家都知道,因为有付出,所以才有特殊待遇。就像军人一样,和平年代,哪怕不需要打仗,百姓对军人JC,消防人员的态度都是,军人优先。军人有任何的特殊待遇,大家也都是欣然接受,甚至觉得不够,觉得军人用生命保家卫国,再多的福利也不会让人眼红。当然,军人的素质高,他们不会去动用这些所谓的优待,能有多低调就多低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民间小队还达不到这么高的高度,你的付出确实有人看到了,大家也感恩你们。可一旦不在是小队成员,那些福利就会让人眼红。有良心的,会感念你的付出,让你在功劳簿上吃几次老本。可你要是一直吃,必然会有人有意见。 这个退伍军人还不一样。就像刚才说的。军人素质高,哪怕是退伍了,退伍不褪色。退伍军人依旧低调。你什么时候见过退伍军人高调表现自己? 有。当国家和人民出现危难的时候,他们会挡在人民之前,高声说,“我是军人,请让我先。” 这就是我们的军人。可即便这样,依旧有人会腹诽军人。倒不是说人民有坏人。陈鸣飞依旧相信,人民是善良的,是有爱的。可,挡不住有贱人,非愿意嘴贱。 连军人和退伍军人,都有贱人去编排,何况他们这些民间小队。 同样的道理,女宿一定也明白。所以还是给了他们一次机会,同样也希望他们自己,自愿放弃,这样,她的良心也能好过一点。 “飞~飞~”就在陈鸣飞想着事情的时候,杨凡已经跑的脸色发白,汗如雨下。 别以为同样是背人跑,体重差不多,应该都一样,不存在谁吃亏,其实不然,后跑的人,可比先跑的人累多了。后跑的人,一开始也跟着跑步的人使劲,多少能减轻一点压力。可等后跑时,前面的人早就没力了,像个死狗一样趴在背上,这就让后跑的人,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有句话叫,死沉死沉的,就是这个意思。同等重量的人,活人会配合你的动作,可死人不会。哪怕是活人,要是他不配合,你使再大的劲,也很难把人背起来。不信的,去试试背发脾气的女朋友,或是喝多了的好兄弟。当然,紧急救援时,还是有几种动作,方便你背起昏迷中的人员。请书友们自己搜视频去看,有动作分解。 “怎么了?跑不动了?你别说话。乱了呼吸会更没力气。”陈鸣飞赶紧制止杨大少的话。心里也是无奈,这才跑几圈啊,就不行了。看来还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啊。平时看不出来,这下一次露底。 杨少绝壁肾虚。陈鸣飞心里恶意揣度着。 “杨少再坚持三圈。我准备出大招了。”陈鸣飞挺直腰杆,核心用力,配合杨凡的动作,减轻他的压力。同时也在观察场上的情况。 第270章 游戏 时间来到五十分钟,就连生肖小队的人都早休息了,现在场内就只有新爱乐的人了。 张伟时迁组,已经跑完最后一圈,正在场边休息。时迁的速度和体能,居然得到正规军们的认可。可惜,他这会儿正躺在地上倒气儿。张伟一边照顾他,一边看着场内的情况。 单跑的刘大龙也终于进入最后一圈,现在也是满身大汗,行进的速度和走路也差不多了。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水印。 剩下的人也差不多都在第七圈八圈的样子。 陈鸣飞突然从杨凡的背上跳下来,然后只用右脚单腿蹦着。 “陈鸣飞。你在干什么?”女宿看到陈鸣飞的举动,突然一声大吼,这也引起全场的注意。 “哦~我是伤员,我左脚受伤了,我觉得我没必要让人背着,他扶着我就好。”陈鸣飞手搭在杨凡的肩上,杨凡也用手搂住陈鸣飞的腰。这个动作自然快不了,杨凡已经完全变成在走。 其实这个姿势也不省力,但起码算是休息。 “你~好好好。那你就一直用右腿蹦着走。你要是敢换脚,我立刻淘汰你。”女宿被气到脸发黑。但也没办法,毕竟她可没说不许把人放下。 这也是她陷入一个思维误区。这种活动,要是在军营里,绝对不会有人敢耍滑头,都会老实的去完成任务。 可陈鸣飞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这种规则有漏洞,自然不会被陈鸣飞错过。 别以为单腿蹦就轻松,这反而更累,毕竟陈鸣飞可是跑完4000米的。现在还没缓过来。 “岳哥,我也下来吧。”黄皓趴在谢岳背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不用,还有二百米了。”谢岳作为退伍军人,黄皓又是运动员,这俩的组合可不比张伟时迁他们慢多少。也就是谢岳退伍之后,日子安逸,有点懈怠了,再加上黄皓那大体格子,也就比刘大龙轻点。但,赌上退伍军人的尊严,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偷奸耍滑。要知道,外圈现在站着的可都是现役和退役的战友,他丢不起人。 等谢岳冲过终点的时候,陈鸣飞一蹦一蹦的,追上了刘大龙,这也是他的最后二百米。陈鸣飞没有犹豫,一把插进刘大龙的腋窝,给他一个支点。杨凡也放开陈鸣飞,架起刘大龙的另一边。 “飞~飞哥。”刘大龙喘着粗气,意外的看着陈鸣飞。 “别说话,注意呼吸。不抛弃,不放弃。” 刘大龙点点头,虽然他跑的一颠一颠的,其实速度还真和陈鸣飞单脚蹦的差不多。 张伟好像也缓过来很多,跑到目前最慢的一队旁边,架起人就开始跑。 黄皓反应慢,但也能反应过来。赶紧也找了一队,开始带着跑。谢岳和时迁也挣扎一下,回到场内。 “你们,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作弊。我现在就取消你们的考核。”女宿看着有人下场,或脱或拽或搀扶,就算自己也累的一步都跑不起来,依旧坚持,难免有些气急败坏。一个陈鸣飞违规,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都开始明目张胆的影响考核了,她忍不了。 “不抛弃,不放弃。”陈鸣飞用最后一口气,用力的嘶吼,随后就有点体力不支,扶住刘大龙,单脚站立。 “飞哥!”刘大龙紧张的看着陈鸣飞,怕他出事儿。 “大龙,跑吧。最后十米了。加油。”陈鸣飞拍拍刘大龙的后背,伸手扶住转过来的杨凡。把重心往杨凡那边倾斜下。 刘大龙点点头,紧咬下嘴唇,忍住情绪,不让自己发泄出来,那会泄掉这最后一口气的。 看着刘大龙开始加速,做着最后十米的冲刺,杨凡转到陈鸣飞前面,弯下腰。 “飞哥,上来。我可以了。” “好。”陈鸣飞也没有矜持,他一直单腿跳,确实压力很大。现在整条右腿都有点肿胀了。 “不抛弃,不放弃。”突然身后又传来一声吼。就见黄皓扶着一队人,正在准备冲刺,看人应该是十二星座的人。这应该是他们的最后一圈。 杨凡往旁边挪开几个身位,让黄皓他们可以贴着内线冲刺,不必换道超车。 “加油!”两队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陈鸣飞鼓励了一下。 紧随刘大龙之后,又一队人过了线。黄皓原地扶腰,深吸一口气,转身又向着陈鸣飞他们跑来。 “别管我。”杨凡倔强的摇摇头,还有两圈,他觉得,他必须靠自己坚持下去,不然有点丢脸。同样是原来西游小队的。黄皓谢岳和时迁不但完成了自己的考核,现在还能帮助别人。就连陈鸣飞也已经完成考核,还帮他分担了多半圈的负担。这让他有点不甘心。 刚才那一对十二星座的人,先跑者稍微照顾一下队友,也转身去帮助别的队员去了,路过陈鸣飞他们还点点头,说了声加油。 时间来到六十五分钟,爱乐小队三十三人,十七个小队,目前留在场内的,还有六组。杨凡是体力差,桃园队的六人是年龄偏大,但非常坚韧,还在咬牙坚持,也不需要人搀扶,另外两组是十二星座的人,也属于年龄偏大或是坐办公室一类,缺乏锻炼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七十五分钟。杨凡背着陈鸣飞,看着最后的一百米,艰难的挪着步子。 最后五十米。新爱乐小队的人三十一人,都陪在杨凡身边,无声的鼓励着。 最后十米。杨凡的呼吸声就像一个破风箱,他已经不去看终点的位置,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红色跑道。 早就跑完的并休息够了的正规军们,也终于被爱乐小队的坚持所打动,纷纷站在终点线的附近,看着杨凡坚持。 有人想从后面帮忙托住陈鸣飞的屁股,以便减轻陈鸣飞的体重,但都被杨凡和陈鸣飞制止了。为了杨凡的尊严,也是对杨凡的尊重。 三米,两米,一米,半米。 当低头的杨凡,眼前出现一条白色的终点线时。他还是咬牙坚持,想来个冲刺,可脚步一乱,身体前倾,还是摔过终点线了。 尽管身边的人已经反应很快了,可还是抓不住杨凡和陈鸣飞,两人双双的摔倒在地。 疼是真疼。可杨凡却再笑,一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边哈哈大笑。笑的差了气,又咳嗽了几声。 新爱乐小队的人,全员冲线,虽然有作弊的行为,可他们就是完成了考核。 这就是陈鸣飞说的大招。他要利用考核内容的漏洞,以及去赌女宿不是个固执的人。 显然他赌对了。女宿不但不固执,甚至她还很懂得变通,很聪明,不然也不能成为玄武的队长。 别以为,按照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排序,玄武垫底,玄武就是最弱的。其实着正好相反。 这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老指挥官。一开始只是派民间小队出去执行救援任务,可效率不高,还出了几次意外。老指挥官就让郭宇坤安排身边的守卫者组成小队,也出去完成任务。 郭宇坤当然是安排相对较弱的人出去,实力强,头脑好的人都要留下来保护老指挥官。可是这人越派越多,终于轮到女宿,也就是最后一个能担任小队队长的了。 老指挥官身边剩下的几十人,那是郭宇坤特别留下,也是最后的一点人,这些人里都是战斗力强,最忠诚的一批。可不是脑子最好的。(参考李光阳和张耀祖。) 多亏这个时候,陈鸣飞带着任务来。在郭宇坤的“里应外合”下。终于完成护送老指挥官回久安的任务。不然,郭宇坤再安排小队出去,那最终,老指挥官身边,就只会剩下他一个人的。 所以,当老指挥官和郭宇坤走后,郭宇坤让女宿全面接管剩下保卫者,这也反应出郭宇坤对女宿全方面能力的认可。 陈鸣飞赌的就是这点,他要让女宿看出他们这些民间小队的优点。所谓考核,可不单单是体能。这就像是演习,红蓝双方真要是按剧本打,那还算什么演习,那就成了演戏了。演习就是实战,考验的就是对任务的完成度。陈鸣飞就是要让女宿看到,民间小队的团结,坚韧,对任务的执着,还有,对任务的合理安排和调度。一句“不抛弃不放弃。”也表明了陈鸣飞的内心,他绝对不会舍弃任何人的性命去成全自己,相反,他会用自己的智慧和鬼点子,帮助每一个人活着完成任务。 “女宿队长,怎么样?我们算是完成考核了吧?”被人扶起的陈鸣飞,终于在人群里看到女宿。赶紧一脸堆笑的提问,不敢有一丝嘲讽。万一这时候激怒女宿,她非要较真,说他们作弊,全取消了资格,那陈鸣飞可就没地方哭去了。 “第一项体能考核。算你们通过了。”女宿看着互相参扶,以及还躺在地上喘粗气的杨凡。她是实在说不出口淘汰二字。她要真敢说,那她手下的253个保卫者,可能拦不住暴怒的三十三人,必然是每人一口口水,吐她满脸。 女宿的话音刚落,全场就想起激烈的欢呼声。爱乐小队的是兴奋的大喊。而其他人,则是对爱乐的认可和鼓励。 不管是253个护卫者还是生肖小队的十二名退伍军人,他们首先都是军人。军人就是这样,只要你能让我服,让我认可。那就绝对会把你当成同一战线的队友看待,不在针锋相对,自然就不吝惜赞美之词。 “哼!”女宿一声冷哼。分开人群,向着主席台走去。 “你们不要高兴的太早。你们只是过了第一关。当然,怎么过的,哼哼~”女宿没有说明,只是冷哼两声,就压下所有兴奋的声音。 “接下来是第二场考核。这次考核的对象是所有民间小队。所有守卫者都是考官。考官就位!”女宿一声令下,还没给陈鸣飞他们反应时间,就见253人分散开,向着体育馆各个位置跑去。 “诶~这是干嘛?是让我们把他们都抓住啊,还都打倒啊?分散的这么开,要是各个击破的话,也不是没有机会。”柳青疑惑的看着散开的守卫者,说出自己的猜测。 陈鸣飞没有说话,只是仔细的观察。有的守卫者跑到某个位置就停下,有的消失在场馆内。是阵法?还是攻守阵地战?还是躲猫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鸣飞不知道,周围的人也三三两两的在低声讨论。 “各位考官。就为以后请开始准备。”女宿也一直在看着守卫者的走位,见大多数已经停下,就用话筒发布命令,声音在空旷的场馆内回响。 场馆内多处开始冒起烟。在陈鸣飞能看到的地方,也就是观众区,看台后,有守卫者升起火,火上还做着大锅。 “飞哥,他们在烧水。”黄皓举着望远镜,看着看台的方向。 “烧水?”陈鸣飞又懵了,烧水是要干嘛?给他们洗漱?不可能吧。难道是用热水泼他们?那也太残忍了点吧。陈鸣飞想不通,只好看向主席台,等着女宿的说明。 “民间小队的第二项考核。咱们玩个游戏。”女宿见守卫者开始准备了,就继续介绍下一项考核内容。 “看到我手里的玻璃球了么?”女宿说着从兜里拿出一个玻璃球,很普通,就是大家小时候经常玩的那种玻璃球。 “这个体育馆里,一共藏着六十枚玻璃球。可能在任何角落,也可能在考官身上。你们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些小球,并逃离体育馆。现在体育馆的大门已经上锁,你们还需要找到钥匙,开门出去。当然,这些玻璃球你们不用全找到,一个人对应一个。也就是说,拿着玻璃球,离开体育馆就算考核完成,没有拿到小球就离开的,视为放弃,超时,没有离开体育馆的也视为失败。明白了么?”女宿看着陈鸣飞,她主要要确认的就是陈鸣飞是不是又想出什么鬼点子。 “女宿队长。那些考官烧水是干什么的?”陈鸣飞见女宿盯着他,那他也不浪费机会,赶紧问。 “他们是考官,也可以是这场游戏的NPC。他们中大部分只会站在原地,只要你们接近,他们就会用水攻击你们。至于烧热水么,那是要保证,泼出去的是水而不是冰块。放心,不会拿开水泼你们的。他们会把水温调到合适的温度。”女宿微微一笑。 “绝大部分?那还有一下部分呢?”陈鸣飞继续问。他已经注意到一个问题。那就是第二项考核有时间限制。不管这时间长短,但在这么大的体育馆里找东西,来回跑动很消耗体力。他们刚跑完圈,这会儿才休息几分钟,根本不够恢复体力的。所以,能拖延一下时间也是好的。 “还有一小部分的NPC是能移动的。不过移动范围有限。这些主动移动的NPC会追击接近的人。一旦被NPC抓到,就要在原地站着。你们要想就出被抓的人,很简单,只要上交一枚玻璃珠就行。或者,放弃他。”女宿看着陈鸣飞,见他再沉思,好像再想什么问题,也猜到他这是要用问题来拖延时间。 “陈鸣飞,你不用动你的小心思了。你放心,这些考官不会用暴力,同样的,你们也不能攻击考官,一旦你们攻击考官,视为放弃。考核时间是一个小时,你也不要再拖延时间了,我们的工作是很忙的,没时间和你们浪费。”女宿的语气严肃,一想到工作,又想到刚才第一项考核,已经超出她计划的时间,她就有些烦躁。 “陈鸣飞。我也不怕告诉你。第一项考核考验的是你们的体能,这第二项考核,考验的是你们的团结性,协作能力和综合素质。没想到,你们在第一场考核内容中就已经表现出这种团结性和协作能力了,这点我很欣慰。” “那我们是不是不用参与这第二场考核了?”陈鸣飞一听有机会,赶紧顺坡下驴。 “哼。你想的美。就因为你的小聪明,反而把第一场应该考核的体能测试,反而没有让我满意。所以,我不会给你们休息的时间。你们准备吧。一分钟,一分钟以后开始计时。”女宿拿出一块计时的表,看看时间。 “屮。”见自己的想法被堵住,陈鸣飞你面爆句出口。 “这娘们儿没少看综艺节目啊。这不是某跑的游戏内容么?”桃园的马超嘀咕了一句。 “不管是不是某跑了。大家集合,靠过来。”陈鸣飞招招手,叫大家靠过来,他要抓紧时间了。 场馆内虽然没有取暖设施,但也还算封闭,温度可能是零下二十度左右,而室外,现在应该有零下四十多度,快接近零下五十度了。 刚才跑圈,大家都是热汗直流,有人把保暖的大衣脱掉,有人甚至脱的只剩内衣,现在也被汗打湿。休息了这么一会儿,已经有点冷了。 “大家把衣服穿好。有能防水的外衣的,一定要穿上。不管他们泼的是温水还是开水,就现在的温度,这水泼在身上,一会儿就得结冰。要想保持体温,我们就只能不停的跑动。屮。”陈鸣飞摸摸下巴,又看看爱乐的众人,尤其是后跑的人,这会儿站着都打摆子,还要继续跑一个小时,果然是要超越极限了。 “迁哥。”陈鸣飞看向时迁,又指指场馆大门的方向。大门确实被锁上了,但并没有人把守。可以容纳数万人的体育馆,就靠二百多考官分散把守,那肯定是照顾不过来的,所以他们完全放弃守门。反正小队的人拿到小球,还需要找到钥匙。要是两者都齐了,自然也就没必要在最后的门口堵着。时迁看了过去,明白了陈鸣飞的意图,点点头,表示明白。 “各位。开门的问题解决了。大家不用找钥匙,只要找玻璃球就行。固定的NPC是泼水,目的是打湿我们的衣服,让我们失温,但这个很容易躲避。他们就站在那,只要不靠的太近,我们都能躲的过去。如果有玻璃球就在固定NPC的旁边,你们就记下位置,先放弃,去找别的玻璃球。等最后玻璃球不够了,我们再想办法。至于能移动的NPC,这有点麻烦,最好是能测出他们的活动范围,然后,大家要分出几个人来互相配合。群狼战术懂吧?”陈鸣飞快速的讲述自己的分析,时间有限,他就只能说的简单些。所谓群狼战术,就是模仿狼群狩猎,一两只狼在猎物面前吸引注意力,其他的狼在猎物背后偷袭,要是猎物回头或转身,则换成后面的狼吸引和骚扰,其他的狼偷袭。总之就是,谁面对猎物,谁负责吸引,其他人则骚扰和干主要的工作,狩猎或是找玻璃球。 “小飞。要是能确定哪个考官身上有玻璃球,我也有办法。”时迁拉拉陈鸣飞的衣服,小声说着。 “嗯。好。不过最好先不要用这招,还不知道这么做算不算是攻击考官。还是先保留这招。不过……”陈鸣飞眼睛一转,又想出一些鬼点子,但要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能使用。 “还有二十秒。”女宿的声音在场馆内回荡。 “快穿衣服。都穿上。”陈鸣飞也来不及分配人员了。反正方法已经初步给出,剩下的就在实际操作中再调整吧。 “还有十秒。”女宿冰冷的报着着时。 “陈队长,你们加油哦。我们先出发了。”生肖小队的队长,带着他们的队员,走过爱乐小队,还热情的打着招呼。 “好。你们也是。”陈鸣飞也点头回应。看着生肖小队的行进方向,是主席台的左手边。要是以体育馆的中心为坐标点,主席台就是北边,坐北面南。那主席台的左手边,也就是东面。 “五。” “大家准备好。” “四。” “十二星座的人去南面。” “三。” “桃园,保家仙。你们去西面。” “二。” “剩下的。咱们往北。”陈鸣飞每次安排,都指明方位。至于为什么还是按原小队进行安排,主要是考虑,熟悉的人,更方便安排,现在要是打散重组,他可没时间磨合了。 “一。”女宿喊到一,就看到陈鸣飞十人已经向着她跑来。 “开始。” 话音落下。体育馆的天花板突然缓缓打开,原本落在屋顶的积雪,大片大片的落了下来。惊的正在穿越操场的十二星座小队的人,没命的往前跑。 “靠,你这娘们儿,真狠。”陈鸣飞站到女宿身旁,看着十二星座的人,狼狈的跑到对面看台。 还好没有人被雪埋上。 “你还有心情看热闹?别忘了,我可是会移动的NPC。”女宿歪头看着陈鸣飞,出言提醒。 “这主席台就是你的活动范围?”陈鸣飞假装疑惑的问。 “不是。我的位置还没到。不过,我还是建议你,跑快点。”女宿没动,就这么冷笑的看着陈鸣飞。 “哦谢谢。”陈鸣飞诚恳的道谢,转身就跑。 “嗯?谢谢?”女宿愣住,原本她以为,陈鸣飞就算不吃嘲讽,也会和她对付两句。没想到,他怎么还转性了? 女宿愣愣的看着陈鸣飞远去的背影,摸不着头脑。 “迁哥~”陈鸣飞喊了声时迁。 时迁点点头,又拍拍自己的口袋。不言而喻。 “先去开门。”陈鸣飞点点头,会心一笑。 第271章 跑起来 时迁转头就沿着看台观众席的缝隙中,往东边去跑。 “哼!和我玩游戏?我知道我是风灵月影宗的。”陈鸣飞回头看了眼还没发现异常女宿,心里窃笑。 找钥匙?没可能的。我们有迁哥。 “飞哥。咱们怎么找玻璃球?这里实在太大了。”黄皓站在看台最高的地方,俯瞰全场。 “嗯?耗子,你是不是对体育馆要熟悉些?” “额~说不上熟悉吧。这个馆我没来过。”黄皓挠挠头,憨憨的说。 “我没问你熟不熟悉这个馆。算了,咱们先去找地图。”陈鸣飞无语。 “地图?”黄皓更疑惑了,在场馆内找什么地图。 “就是体育场的导引图。这么大的体育场,应该办过大型体育活动,不可能没有导引图,一定会标记各个馆的位置,出入口,运动员休息区,更衣间啥的。找到图,拍照,发群里。”陈鸣飞边走边说。同时在他们的某信群里也发出说明。 “各位队员请注意,找到场馆导引图,拍照发群里。遇到固定NPC用蓝色标注,遇到移动NPC用红色标注。最好能测出移动NPC的活动范围。地图请注意实时更新。此消息不用回复。” 不一会儿手机群里就出现几张图,有点超出陈鸣飞的意料。这场馆内可不止一层,后面还有分解图,标记着不同楼层的各个区域,甚至还有小房间。 “大家散开。我们原西游的人去搜一层,张伟,你们的人搜二层。小心NPC。”陈鸣飞简单分配一下,就绕道通道口,准备下楼。 刚到楼梯口,就看到一个考官在楼梯间巡视。 “后退!”陈鸣飞止住脚步,伸手挡住后面的人。 考官看看陈鸣飞只是笑笑,但没有追他们。 “这是个固定NPC吧。”杨凡露头看了看,见考官没有动,就小声嘀咕着。 “不是。我看到他动过。他现在很有可能是在咋我们。嗯~要不找个人去试试他。就算被抓也没事,迁哥手里有个玻璃球,等把人换回来,再叫迁哥把玻璃球摸掉。”陈鸣飞沉思一下。觉得可以试试看着NPC的活动范围,还有,抓人换人的机制是什么,了解的越清楚越好。 “我来试吧。我跑的快。”黄皓毛遂自荐,要求主动趟雷。 “好,小心点,最好能多拖延点时间。你也可以试试,能不能抱住他。”陈鸣飞点点头,觉得可行,顺便还可以试试,抱住NPC算不算攻击。 “我跟着你身后。”陈鸣飞见黄皓要走,又跟在他后面,顺便试试,NPC一次可以抓几个人。 “走。”陈鸣飞低喝一声,就跟着黄皓走下楼梯。 一步一步小心翼翼,黄皓甚至张开双臂,尽可能的挡住陈鸣飞。 走过第一层楼梯拐角,考官还是没动。就这么看着黄皓和陈鸣飞。 “飞哥,还下不?”黄皓感觉到压力,自己又拿不定主意了。 “下。”陈鸣飞咬咬牙。都走到这一步了,难道还能退回去?这个楼梯口有NPC守着,难保别的楼梯口就没有,至于为什么考官还没追过来,也可能是还没到触发条件。或者,这个老银币是想省力气,等人接近才追。 眼看还剩两个台阶就下去了,黄皓又一次停下,现在简直就是和考官面对面一样。 “那个。考官同志。你到底是固定NPC还是能移动的NPC,你怎么不走啊?”陈鸣飞躲在黄皓身后,通过黄皓的腋下向考官喊话。 考官没有说话,先是小心的左右看看,见走廊没人。伸出右手,先是指指黄皓脚下的台阶,又指指自己脚下的走廊。然后又是左右看了看,接着就向左手边的走廊走去。 “飞哥。他啥意思?”黄皓把头探出楼梯间,看着走远的考官,问陈鸣飞。 “嗯~应该是说,站在楼梯上是安全的。走廊上就是他巡逻的范围,应该是被他看见,他就追,看不见的就没事儿。”陈鸣飞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分析有道理。 关于要不要解散民间小队的事儿,其实应该只有女宿是坚持的。毕竟她是负责人,需要承担民间小队可能出现的风险责任,所以压力比较大。而其他人,应该或多或少的都和民间小队合作过,应该不反对民间小队的活动。当然,命令难为。他们不会明目张胆的防水,但适当的提醒,还是可以的,至于陈鸣飞能不能理解,那就不管他的事儿了。 其实陈鸣飞猜的差不多,确实有些保卫者是不反对民间小队活动的。但,刚才这位保卫者,他主要还是很看好陈鸣飞的,尤其是再上一场考核中,陈鸣飞为了队友,竟然单腿蹦了差不多三百米,还有就是那句“不抛弃不放弃。”更是触动了他。所以才给了提示。 “准吗?飞哥。”黄皓边监视着NPC的行动,一边问话。 “嗯。差不多吧。你看着点NPC走到什么位置会回头。这大概就是NPC的活动范围了。”陈鸣飞因为没有身位,只能把监视的任务交给黄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黄皓突然向后一缩身子。差点撞到陈鸣飞。 “咋了?” “NPC回头了。他在往回走。” “那你看到他走到什么位置回头的么?” “看到了。他走到第五道门的位置就转身往回走了。大概四十米左右。”黄皓蹲下身子,在墙角处探出头,以为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 很快,考官又走回到楼梯口,瞟了陈鸣飞一眼,继续向走廊的右边走去。这次陈鸣飞自己就能看到考官走的位置,又是四十多米。算上楼梯的宽度,应该取个整数,那就是一百米。 考官往回走的时候,陈鸣飞特意双脚站在走廊上。考官看到后就做了个起跑的动作,刚跑两步,陈鸣飞缩回一只脚,站在台阶上,考官没有停。当陈鸣飞两只脚都缩回台阶上,考官停了下来。恢复成巡逻状态。 等考官再次走到楼梯口处,就见考官指指自己的身后,然后又摆摆手。 陈鸣飞没继续给黄皓解读考官的动作,拿出手机,在群里发出消息。 “移动NPC行动范围是一百米,只有在考官的正面被发现,才会触发追击,背后不会被追,躲进房间和踩上楼梯,都不会被追。” 消息发完,又看到群里已经有四十多条消息,都是更新的地图信息,还有几条汇报找到玻璃球的。 陈鸣飞仔细阅读一下,发现已经有四个玻璃球了,算上时迁手里的,现在有五个了。还差二十八。 陈鸣飞先保存了最新的地图信息,然后又把自己眼前的NPC位置标注上去。 “嘀嘀~”又一条新消息。 “呵呵,这个游戏真有趣。好像《盟军敢死队》啊哈哈哈。”发信人是黄皓。 “耗子,你有点正事儿没有?群里不要发无关紧要的消息。”陈鸣飞白了他一眼。 “嘀嘀~”又一条消息。 “哈哈哈,找东西的时候,好像是玩《三角洲》”发信人灰仙。 “你俩有点正形,行不行?”发信人柳仙。 “呵呵,年轻人啊。现在小孩玩的东西我们都玩不明白了。”发信人黄忠。 “也还好吧。不过我不喜欢射击类游戏。我喜欢玩《魔兽世界》。”发信人白羊座。 “为了部落!”发信人马超 “受死吧!部落猪。”发信人狮子座。 “滚出。联盟狗。”发信人赵云。 “就没有人玩LOL了么?”发信人白仙。 “不好意思,大叔。LOL老了。”发信人双鱼。 “谁说LOL老了,我亚索出心之钢贼溜。”发信人陈鸣飞。 群里一阵安静,半分钟没有人发消息。 “什么情况?怎么都不说话了?”陈鸣飞看着手机,有电有信号啊! “那个~飞哥。咱们还是找东西吧。”黄皓挠挠头,把手机收回兜里,继续监视NPC的动向。 “嗯?咳咳。那个你去喊下杨少他们,等下一次考官过去,我们先走左边。让他们等着走右边。”陈鸣飞战术咳嗽一下,岔开话题。并把改好的地图发到群里。 “群里不要聊游戏。等考核结束,回去再聊。”发信人陈鸣飞。 “就是就是,各自小队的原队长负责管理一下。”发信人爱乐贝斯手王强。 “我们找到两个玻璃球了,大家加油。”发信人爱乐主音吉他李明。 同时一张更新过的北楼二层的地图也被发了出来。 陈鸣飞有点脸红,身位总队长,这么半天,还没有什么建树,净扯犊子了。 “嘀嘀~”一条新消息。 “出口大门已经打开,包括两个小门(附加图片)。另外。我这有两个玻璃球。”发信人时迁。 “迁哥牛逼。”发信人爱乐贝斯手王强。 “迁哥威武。”发信人双子座。 “666。”发信人灰仙。 然后群消息就炸了。都是666的刷屏。 正好这时候谢岳和杨凡黄皓下楼来,赶紧说明计划和安排。谢岳杨凡搜走廊左边的四间屋子,陈鸣飞黄皓一组,搜右边的五间。 只要错开守卫者的视线,并没有太为难陈鸣飞他们。 这里的房间包括更衣室,淋浴室,厕所,运动员休息室,裁判休息区,教练员休息区,还有临时战术会议室。体育馆的工作人员休息室,会议室,办公区,还有仓库,器材室等。 东西纷杂混乱,区区一个小玻璃球,随便放在抽屉里,衣服兜里,或是随便往哪一丢,都是会给寻找带来难度。 甚至明目张胆的放在桌子上,都会让人忽略。 偌大的体育馆,只有六十个玻璃球。就算指定房间,都有可能找不到。 “地图已经更新大部分了。所有人分散开来,每个人一间,找的细致点。”发信人陈鸣飞。 “地图也不要忘记更新,同时,时刻上报找到的玻璃球。请找到的人私信我,同时告诉我数量,我来统计。”发信人射手座。 陈鸣飞没有再关注手机,而是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搜索眼前他正在着的休息室。一寸一寸,一点一点。每过一分钟,就让自己闭上眼睛,冷静下来,仔细回想自己要找的东西是什么样子,不要在分辨物品时,反被别的东西影响了思维和专注力。 找东西就是这样,太松弛不行,太紧张也不行。找东西时胡思乱想也不行,思维很容易再大脑分辨事物的时候,下意思的进行延伸和联想。这样会导致时间流逝,和精神不集中。 例如,看到一双鞋,大脑会自行辨别鞋子的特征,是球鞋,跑鞋还是皮鞋,拖鞋。拖鞋是夹脚人字拖还是洗澡用的拖鞋,穿鞋的人是多大的脚,他有多高,是搞什么体育项目的,拿过成绩吗?我要是重生成了体育生,要是有个系统,怎么才能为国争光?诶~有没有人写过体育题材的小说啊?拿手机,上番茄看看。 陈鸣飞拿出手机,看到一条条消息,啪的给自己一个逼兜。 “靠。又走神了。” 大家一定要注意,千万别走神。就像我问你们,你们的手机和钥匙呢? “大家请注意。考核还有最后三十分钟。现在依旧没有人通过考核。请各位抓紧时间。”女宿的声音从场馆的各处喇叭里传来,无形的,又给众人以压力。 “大家不要慌,目前已标注172名NPC的位置。找到玻璃球13颗。无人被抓。大家加油。”发信人射手座。 陈鸣飞只看最后一条消息,不用往前翻看,这样更能节省时间。看到已经有13个玻璃球了,也安心不少,时间才过一半,但前半程他们既要试探NPC的机制,又要探路建立地图的,确实浪费了点时间。现在,地图有了,机制了解了,只要安心的找东西就行。 “玻璃球,玻璃球,小小的玻璃球,圆圆的玻璃球。玻璃的,小球。”陈鸣飞一边嘀咕,一边认真的翻找每一个休息柜。连柜子里的药盒,眼镜盒也都摇一摇,打开看看。每一个鞋子内都倒出来看看。 为了不返工,每找一处,就确保一处彻底搜索完。 “还有二十分钟。还是没有人完成考核么?”女宿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意味。 “靠。终于找到了。”陈鸣飞兴奋的看着手里的玻璃球,兴奋的差点蹦起来。 “妈的。你可真会藏。”陈鸣飞紧紧的握紧拳头,生怕得来不易的玻璃球丢了。 “藏在运动员背包侧面的小兜里。真他妈的有病。”陈鸣飞来到休息室的门口,一边抱怨,一边偷偷的打开门。先看到门口没有NPC,然后漏出半个脑袋,看向门的右手边,然后是左手边。 此时的NPC正好向着左边的远处走,正背对着他。 来不及多想,出门,向右。跑起来。直到脱离巡视的范围。 正在陈鸣飞想掏出手机,看下地图信息的时候,柱子后面突然一瓢水,带着烟气朝陈鸣飞泼来。 “我靠。”因为之前注意力不集中,这瓢水,陈鸣飞就避开一半。左肩和后背处还是被水泼到。 陈鸣飞不敢停下,他也不知道这固定位的NPC泼水,是泼一下就停,还是像泼水节一样泼个不停。只能再往前多跑了十几米才停下。 衣服好,就是牛逼。这种军用级别的冲风衣,确实防水,起码衣服里面没有湿透。就算衣服上的水很快就结冰了,只要用力拍打,再抖一抖,就能把冰抖落。 陈鸣飞停在安全的位置,把衣服上的冰抖落,然后拿出手机,先是给射手座发了私信,告诉他,自己手里有一个玻璃球。然后再切回群聊,打算先看看有什么新消息。 去掉聊天打屁,不了抱怨,灌水刷屏的。还是有人发过,关于固定NPC的泼水原则。 “只要靠近固定NPC五米范围内,他就会泼水,泼一次就会回去打水,不会一直泼。不过,奉劝各位,最好别被泼到。衣服结冰是真难受啊。”发信人张飞。 这条消息是十几分钟前发的,陈鸣飞都没注意到。 “嘀嘀~” “最新统计。目前有玻璃球二十七个。最新地图标点(地图附件227.jpg)”发信人射手座。 陈鸣飞看到,已经找到二十七个玻璃球,终于松了一口气。也有心情看看地图,看看聊天的内容。 “各位注意。不要松懈。玻璃球越来越少了。我刚才遇到生肖小队的人了。他们也找到玻璃球了。具体多少,不知道。”发信人金牛座。 “各位,看台区也要搜索,我在看台处捡到一个玻璃球。”发信人时迁。 @金牛座“生肖小队的人在哪?”发信人时迁。 @时迁“迁哥,先别出手,还没到那一步。”发信人陈鸣飞。 “靠的。迁哥还真是,找东西圣体。一个人就找到三个玻璃球。”陈鸣飞看着群消息,先是拦住时迁的想法,随后又感慨一句,以他知道的,时迁就已经拿到三个玻璃球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他不知道的。 “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女宿的声音又从喇叭里传来,刺激着每一个参与者。金牛座的提醒是对的。玻璃球越来越少,只要还没有找够数,那就一刻也不能松懈。 陈鸣飞深呼吸,冷静心神。看看自己在地图的位置,先是标记一下,他刚才遇到的固定NPC,然后又推开离得最近的一间办公室。 “时间还有最后十分钟。”女宿的声音又传来。 这时陈鸣飞的手机嘀嘀声个不停。他只好停下,先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还差最后一个了,大家加油。”发信人射手座。 “我靠的,我要疯了。我是真找不到啊。”发信人胡仙。 “找不到的去看台。”发信人巨蟹座。 “我去堵生肖小队吧。”发信人时迁。 “大家不要慌。还有时间,冷静。”发信人黄忠。 “语音60秒。”发信人鼓手赵健。 “你打字。”发信人主音吉他手李明。 “各位,还是要快一点。还要考虑撤离的时间。”发信人柳仙。 “我靠,衣服结冰了,真冷。”发信人双子座。 “跑起来。跑起来会好点。”发信人张飞。 @射手座“我找了。是不是最后一个。”发信人杨凡。 “都别说话了。等统计。”发信人陈鸣飞。 “语音59秒。”发信人鼓手赵健。 @鼓手赵健“你他妈的打字。别发语音”发信人贝斯手王强。 @所有人“最新消息。我们有三十四个玻璃球了。”发信人射手座。 @所有人“全体操场主席台集合。”发信人陈鸣飞。 陈鸣飞看到消息,既然数量已经齐了,转身就出了办公室,辨认下方向就开始跑。根本就不在乎固定位的NPC。至于移动NPC还是要稍微躲一下。 “还有最后五分钟。”女宿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让人讨厌了。 看着前面还在悠闲的踱步的NPC,陈鸣飞心里和着了火一样。他可不敢超到NPC的前面,只能一步一步的跟着,看着还有五米左右的楼梯口,急得跳脚。 “还有四分钟。” 陈鸣飞终于冲到看台观众席,看了眼主席台的方向。已经有人在那焦急的等待,还有其他的队员,正在从四面八方向主席台方向跑。 “所有人跑起来。目标东大门。边跑边分玻璃球。”陈鸣飞向着主席台的方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他已经没时间打字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有人听到。 “语音3秒”发信人陈鸣飞。 看着主席台边上的人里,有人听了语音,然后人群调转方向,向着东边就跑。 这一幕震惊了女宿。她还不知道,新爱乐小队已经收集起了考核物品,还以为这些人是要集体冲击大门呢。 “还有三分钟。”女宿看看表。继续报时。反正没有玻璃球的人,就算出了体育馆,还是视为淘汰。 “哈~哈~人~人齐…人齐了吗?”陈鸣飞跑到体育馆东门。累的只喘粗气,不等气息喘匀,就拉住一个人问,甚至都来不及看看拉着的是谁。 “还差白仙。” “人~人呢?” “你后面。” 陈鸣飞回头看,就见白仙距离大门还有四十来米,虽然在跑,但速度可不快。 “帮忙。”陈鸣飞刚喊出来,身边就有几个人窜了出去,有黄皓,谢岳,时迁,柳青,张伟,关羽,王强,天秤座……人越来越多。 “把他抬起来。”黄皓发现,扶着白仙跑,他也快不了多少,现在人这么多,干脆就别让他跑了。 黄皓弯腰抱住白仙的右小腿,谢岳抱住左小腿,然后一起用力,差点把白仙放倒了。好在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抱头的抱头,拽衣服的拽衣服,把白仙整个拽到半空,然后就向大门口跑。 “最后一分钟。”女宿的声音冰冷。 “人齐了吗?”陈鸣飞看到最后一个人踏出大门,赶紧问。 “齐了。” “都有玻璃球了吗?” “有。”所有人都摊开右手,每个人手里都一个玻璃小球。时迁两个。 “噎~~我们成了~”众人开始欢呼,相互拥抱。互相聊着,自己是在什么位置发现的玻璃球,互相吐槽着自己多么的不容易,还有人互相拍打着身上结冰的衣服。 “时间到了。你们可以回来了。我要检查你们的考核物品。守卫者。全体集合。”女宿面容严肃,通过体育馆的大喇叭,向全场发布命令。 “走吧。兄弟们。集合了。”陈鸣飞兴奋指挥众人,走回体育馆。 大家有说有笑,勾肩搭背。 陈鸣飞走在最后一个,看到所有人都进去了,他才跟在队尾。 看着手机里上千条的群聊,长长吐出一口气。 赵健为什么会发60秒的语音啊?好好奇。点开听听。 “我…我我我我…找找找………找” 关掉! 第272章 龙鳞 看着前面一群人,热热闹闹,有说有笑,勾肩搭背的。陈鸣飞莫名感到欣慰。 这次人群没有再按照原小队的位置站队,而是混在一起,说说笑笑,不在估计什么纪律。 “陈鸣飞,谢谢。”张伟突然走到陈鸣飞面前,一脸真诚。 “说什么屁话。不用这么客气。再说,你要感谢,也得谢谢大家。” “嗯。小队的名字要改了。”张伟点点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又走回人群,看到人就说谢谢。差点给大家整尴尬了。 生肖小队也回来了。不过,他们只找到九个玻璃球,没有找到钥匙,也没有从东大门出去。算是考核失败了。 生肖队长辰龙,先向女宿宣布小队全部退出,然后就向陈鸣飞走来。 “陈队长。恭喜你们通过考核。我们失败了。请你们继续加油。”辰龙说着伸出右手,和陈鸣飞握在一起。 “辰龙队长。如果你们还想成为民间小队,可以加入我们的。”陈鸣飞也握紧辰龙的手,非常诚恳的邀请。 要知道,生肖小队都是退伍军人,他们的军事素养,战斗意志都高出陈鸣飞他们一大截。只不过是这种考核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优势,而且,陈鸣飞他们可是开了挂的。 “不用了。我们并不图民间小队的待遇。只是想在做一些事儿的时候,师出有名。不过,就算没有民间小队的名头,我们依旧可以做很多事儿。只要我们的人在一起,做的是有意义的事儿。有没有个小队名头就不重要了。”辰龙摇摇头,看向生肖小队的队员,露出满足的笑容。 “对了。陈队长。这次还要谢谢你们。” “谢我们?我们也没做什么啊?有什么好感谢的。”陈鸣飞疑惑。 “这次的考核,我们在你们身上学到很多东西。同样也发现正规军小队的一些弊端。”辰龙微笑的解释。 “弊端?” “对。弊端。正规军太守规矩了。遵守规矩,命令。是军人最基本的素养。可也成了牵绊。如今这种环境,做某些事儿的时候,还是要学会些变通。只要不损害人民的利益,不牺牲自己的同伴。用一些手段,能让事情做的更完美,结果更好,这难道不好吗?既然我们已经是退伍军人了,军队教给我们的东西,会成为我们的底色。退伍不褪色。但同样,社会也教会我们一些东西,我们也要用上,不让一些东西成为我们的绊脚石,也许我们还能做更多的事情,不是吗?”辰龙认真的看着陈鸣飞。 “对。你说的对。你们就是太拘谨,无令不动,缺乏灵活性。而我们正好相反,我们可能太缺少规矩,显得有些自由散漫了。其实,我觉得你们要是能和我们合并,不也是正好互补么?”陈鸣飞认真的点头,又再次发出邀请。 “诶~算了。虽然说,咱们找到了病根,但也没必要上来就下猛药。咱们要是真混在一起。你觉得我们得磨合多久,这万一在出任务的时候产生分歧该怎么办?大家底色不同,还是慢慢调和吧。”辰龙摇摇头,拒绝了陈鸣飞。 陈鸣飞略一思索,也觉得辰龙说的对,两队要是硬溶到一起,肯定要有人崩溃的。民间小队的这种建制,很适合陈鸣飞他们,却并不适合生肖小队。这种模式会让生肖小队变得局促,他们自己觉得是加入组织,找回当兵的感觉,也拿出军队的管理模式来要求自己。可是正规军会觉得,他们就是民间组织,不受重视。百姓又当他们是高级自愿者,管不了事儿,做不了主。这都让生肖小队的人尴尬。如今彻底舍弃民间小队的名头,也不要什么福利,自然也就没了约束,他们做事也就更自由了。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儿,只要不违规犯法,只要他们能严格自律,真的是会比现在能做的事儿,多的多。 “好吧。我们留个联系方式。未来有机会,我们还是能合作的。”陈鸣飞想通了,也就不再坚持。拿出手机,留下辰龙的联系方式,就再次道别。 看到生肖小队,离开体育馆,行进中,下意识的又走成一列。陈鸣飞笑笑,摇摇头。看来他们要调整的时间可不短啊。 转回头看看自己这边的三十三人,已经兴奋的有些忘乎所以了,队形几经变化,大圈套小圈,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儿的。看来,要想要求纪律性,也是漫长的路啊。 人就是这样的。人是社会性群居动物。没有人能脱离社会性,独自生存。两个人,会互相依赖,三个人,就会出现规则。三个人以上,人群就会自洽。哪怕没有人去说明,去要求,人在与其他人接触交流中,自然会形成社会性规则,接着就是身份等级,然后形成阶级…… 正规军因为要灭掉火盆,收好物品,所以集合的有点慢,女宿也没有催促。一直等到253人,从场馆的四面八方跑来集合,并列队完毕,这才开始说话。 “全体都有,集合列队。稍息,立正。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女宿的口令是说给全体听的,可并没有看陈鸣飞他们这边,主要注意力都在正规军那里,只要他们队列整齐就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民间小队这边,因为口令紧急,更是来不及恢复开始的队形,只好就近站队。几轮口令下来,也算站整齐了。 “首先。恭喜你们爱乐小队,完成考核。” “等一下。”张伟突然喊话,打断女宿。 “什么事儿?”女宿杏眼一翻,看向张伟。 “我们小队要改名字。” “好。你们新名字叫什么?” “不知道。”张伟看看陈鸣飞,他刚才还没来的急商量,现在确实不知道叫什么。 “那就等你们商量好了再报上来。现在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们继续。”女宿看民间小队这边有就地讨论的苗头,赶紧制止。 “既然你们已经正式成为民间小队,那么,你们的行动将受我管制。我的要求很简单。完全服从命令。要是你们有谁不服,要么向我挑战,要么,我就踢他出队。听明白了吗?”女宿严肃的说着,甚至在说到挑战时。还特意看了一眼陈鸣飞,那意思,不言而喻。 “明白了。”民间小队的人,有气无力的回答着。都觉得,好不容易通过了考核,居然还是落在女宿手里。一想到要受人管制,感觉有点不爽和后悔。 女宿并不在乎民间小队的态度,只是冷冷一笑。 “明白了,就解散。明天,请你们的队长,来找我报道。解散!”女宿说完,跳下主席台,向着正规军的方向走去,安排人员做善后,收尾的工作。 “陈队长。咱们小队要换名字了?”柳青率先发问。其他人也紧跟着围拢过来,七嘴八舌的问着。 张伟先是解释一下,他觉得,爱乐之名只是他们原来乐队的名字,如今,队伍壮大,他又不是队长,队伍还叫爱乐不好,甚至觉得,叫任何一个现有小队的名字都不好。既然融合了,就是全新的小队,起个新名字很正常。 大伙儿觉得有理。都开始七嘴八舌的出主意,当然也有直接起名字让陈鸣飞挑的。 起名字本来就不是陈鸣飞的强项,人一多,嘴一多,吵的陈鸣飞头都大了。他突然转头看向主席台,话筒还在,赶紧就往主席台上跑。 站在主席台上,俯瞰全场。 屋顶上的积雪落满场馆,洁白的雪,被众人踩满脚印,还有一些脚印孤零零的形成一串,好像一条条细长的游龙。 民间小队聚在一起,正规军们却开始散落各处,去做收尾工作。眯起眼睛看,好像一个个墨点散落在白纸上。要是颜色互换,那就是星辰散落在夜空。 陈鸣飞拿着话筒,看着聚集在台下的人群,看着他们期盼的眼神,几次话到嘴边,都又收回。感觉胸口有一团气顶着他,让他憋的难受,可又不知道怎么发泄。 “啊~”陈鸣飞一声长啸。胸中的闷气发泄出来,又深呼吸几次,顿感舒爽。 这一声呐喊,透过话筒,在场馆里的各处喇叭里回响。引起全场人的注意,都停下来,看着陈鸣飞,以为他在发疯。 陈鸣飞自己却没有什么感觉,自己爽了就好,抬头透过天顶,看着雪花纷纷落下,心中有感而发。 “这江山我起笔 民族血脉又几万里 几世纪六百年里 龙的传人历经风雨 这京畿中轴地 一如君子气节不移 九龙壁瓦上琉璃 历史从这衰落又崛起。” 也许陈鸣飞的歌声并不好听,也许还有一些跑调,可他就是唱的很深情。空旷的场馆,没有伴奏,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场地里回荡,好在吐字清晰,让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龙鳞却曾经 铿锵落地犹如碎冰 一片鳞一寸心 故事飘摇我不忍听 人守礼心守静 悠扬古琴弹君子心 我清醒等回音 盘旋泱泱华夏文明。” 言之不足,歌以咏之,歌之不足,舞之蹈之。 当情绪到了。用说的,已经不能满足心中的情感,那就唱出来。这首歌还是很应景的,也有很多人会唱,可能歌词不熟悉,但有人带着,自然也能哼着,跟上节奏。 陈鸣飞已经起了头,同样已经发泄好了,自知自己的歌声也就一般,台下还有专业人员,那自然就把话筒递了过去。 原爱乐小队的五人都没有接话筒,就让陈鸣飞在台上蹲着,把话筒尽可能的把话筒举到众人头顶。 “敬过去我落笔 东方辽阔的黄土地 山水里泼墨抹去 只见嶙峋的华夏骨气 紫禁城神武门 多少沧桑铸造中华魂 我继承文化深耕 突破变局去扭转乾坤 这龙鳞却曾经 铿锵落地犹如碎冰 一片鳞一寸心 以小成其大我坚信 将民族的命运 昂首抬起再次复兴 游天地寻龙鳞 龙的血脉蔚然成林。” 一首歌,激起每个人心中的情绪,像一团火在胸口点燃。脸红红的,口鼻处冒着白色的烟气。天寒地冻,却压不住聚火成堆。 “我们的新名字。龙鳞!龙鳞小队!”陈鸣飞拿起话筒,高声呐喊,震的天空中的雪花,又高飞几分,不敢落地。“龙鳞,龙鳞龙鳞…”众人也跟着兴奋起来。 女宿站在一处通道里,远远的看着主席台上的陈鸣飞,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意味不明。 龙鳞小队,现役三十四人,于2027年12月4日,正式成立。 摆脱西游这个充满磨难的名字,也许后面会顺利很多——来自陈鸣飞内心的想法。 好在民间小队,本来就住在恒天置业,大家自然也就一起回去。并商量好聚会的地点,恒天置业旁边的一家大酒店。 回去洗澡,换衣服。刚才的考核跑了一身汗,还有几人被泼了一身水。现在要是不换,等结冰就要把人冻出病的。 在四号楼里,已经看到东北虎和生肖小队的人正在搬家,双方也是热情的打着招呼,显然并没有被撤销小队的事情影响。也许会有一些小失落,但稍微开导一下,自然能想通很多问题。没了小队之名,也不见得是坏事。 只有斩神小队的人,情绪失落,好像还有人已经离队了。唉~毕竟是一群刚上大学的学生,有热情是好的。但没有能力,也没有成熟的三观,甚至连抗压能力都不足,还是先历练历练,多经历几次社会的毒打,也就能变得成熟了。这些孩子,都是未来。 原本,一到三楼(越层,也就是一到六层)共15户住户,都是民间小队住的。但像生肖和十二星座这种人多的队伍,一般都住高层的平层公寓,多占了几间房。 现在有小队搬走,他们也可以搬下来住,这样大家就离得近,聚在一起也热闹。 原本的西游,保家仙,爱乐的位置没动,十二星座的人定了501到503的三间。桃园六人住到304,和爱乐成了邻居。剩下的暂时空着。 定好房间,却不急着搬家。整理自己的内务,还有把原本人家的房子给打扫出来。这就是规矩,借宿别人家,东西可以用,但别祸祸。走的时候要给人主人家,恢复原样,用掉的东西补满,用坏的东西赔偿,用脏的东西,洗干净。 晚上八点整,龙鳞小队34少一,齐聚福星临酒店。 大门是七点多的时候,时迁撬开的。现在的酒店早就不营业了,但还有供暖。后厨的东西也还齐全,但食材什么的,需要自己准备。 大家也不吝啬,能用积分换的好东西,自然是纷纷贡献出来。菜,蛋,肉,鸡,烟酒糖茶。 厨房也不再是陈鸣飞一个人忙活,黄忠刘备,还有双子白羊都是会做饭的,双子甚至有厨师证,他原本就是一家酒店的厨师,当然,他自己谦虚,说只是二厨,还算不上主厨。 也许是年关将近。在东北,只要开始下雪,人的心里就像长草一样,都在感受着,等着。等着一年中最大的事情,过年。 “各位各位,安静一下。”黄忠站起身,举着酒杯,高声的招呼众人安静。看着三十三人整好坐满三桌,他也是会心一下。 “这里我的年龄最大,就先抢了队长的活儿。我来提这第一杯酒。”黄忠看着身边的陈鸣飞,点点头。 “我们龙鳞小队今天成立,人也算齐了。”这句话是对着张伟说的,见他没有异议,就继续。 “如今,年关将近。咱们今天就算提前过年了。毕竟不知道,真到过年那天,我们会在什么地方,还有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不过,大家不要悲伤,有今生没来世。今朝有酒今朝醉。我这人说话直,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词。这第一杯,就祝大家新年快乐,往后余生,平安健康,也祝大家的家人,也能平安健康。”说着,黄忠一口饮尽杯中酒。众人也是起身跟上。 黄忠的话很实在,就算有人想刻意逃避末世的话题,可眼前这些,原本的陌生人,能聚在一起,组成小队,又在时时刻刻的提醒大家,这里是末世。 以前过年,大家会互相祝福,来年发大财,生意好,心情好,身体好,家庭和美,万事如意。可在末世里,可能最重要,最切合实际的祝福,就是平安健康了吧。 一杯酒下去,黄忠很是开心,笑呵呵的让大家坐下,吃菜吃饭。并把第二杯酒的机会让给陈鸣飞,让他找个合适的机会提酒。 陈鸣飞也没有再客气,酒桌文化就是这样,也许是糟粕,可国人就是嘴上说说,在这种环境场合里,都会欣然接受。 让了一轮菜,陈鸣飞也站了起来,大家也似乎早有准备,都放下筷子,拿起酒杯,笑眯眯的看着陈鸣飞,准备听听陈鸣飞是能讲出什么有深度的话,还是再来一首歌。 陈鸣飞也不怯场,也不煽情。大大方方的站在那。 “黄老说他直白,那我就更直白了。我本俗人,形势所迫。大家看的起我,让我当这个队长,我可不敢说什么大话,因为我心里没底。我只能希望,我们龙鳞未来接的任务,都是简单任务,大家都能完成,并且平安归来。干。”陈鸣飞可没有起什么高调,毕竟他打算,把第三杯酒的机会让给张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后补充一句,希望我们的最后一位队员,早日归队。”说着瞟了眼张伟,算是交出酒权。 大家喝完第二杯,也都心领神会。继续吃菜聊天。 张伟的第三杯酒也来了。这家伙平时和别人聊天爱抢话超劲,这回让他自己说话,他到不知道怎么起头了。端着酒杯,站那想了十来秒。 “谢谢大家。”张伟把杯子往前一伸,直接就说了结束语。 “吁~~”一片喝倒彩的。 “老张,这可不行啊。话都没说,酒都没敬,就先发表感言了啊。” “就是就是,要不来段祝酒歌也行。” “不行不行,那是保留节目,现在必须讲话。”某位受过荼毒的受害者反对。 “要不我来代劳?”王强也是习惯了要帮张伟说话,但这次却被拦下。 “让他说,让他说。”众人跟着瞎起哄。 “各位。我确实没什么好说的。我知道,你们有人是因为各种原因,需要保留小队的待遇。可在我看来,你们都是帮了我。说不尽的感谢的话。这杯酒,我提我女朋友,谢谢大家。干。”张伟仰头,一口喝干杯中酒,酒杯落回桌面上的时候,陈鸣飞明显看到,有丝水线,从张伟的脸颊滑落。 太性情了。大伙儿也不起哄了,纷纷干杯。离得近的也轻声安慰着张伟。 随后就是柳青,处女座还有刘备,这几个当过队长的人,分别提了酒。剩下的人,酒开始随意起来,有人举杯提酒,有人抱瓶大圈,有人单独拼酒,还有人钻了桌子底下…… 今天的时迁没有拦着陈鸣飞,自己也没有偷奸耍滑,放开了喝。 今天的考核能完成,时迁的功劳不浅,自然也就受到大家热情的招呼。张伟更是特别感谢时迁的帮助,何况还有“一背之恩”。所以想帮时迁挡挡酒,因为不会说话,第一个被放翻的。连带好兄弟王强和李明,也没多坚持多久,纷纷被斩于马下。 “你们把爱乐的人都放倒了。一会儿谁唱歌助兴啊?”同样被重点招呼的陈鸣飞,这会儿舌头也大了。 “队长,你来唱呗,一会儿你起头。” “好。”陈鸣飞含含糊糊的点头答应。 “我,我也能唱。”赵健脸红红的,这会儿喝了,说话反倒不磕巴了。 “对了。赵健你最后发的那一大段语音到底要说啥?”陈鸣飞迷迷糊糊的拉住赵健,问出自己的疑惑。 “啊?啥?啥语音?” “就是群里的。咱们考核的时候,你到底说的啥?” “哦。那时候我说的是,我找到最后一个玻璃球。我完成了绝杀。我就是最后的王者。”赵健疯狂怒吼,杯子里的酒都激动洒了。 “对。好。好样的。该赏。来人,倒酒,敬我们的功臣。”陈鸣飞赶紧招呼人,又把赵健放倒在酒海里。爱乐也算不上全军覆灭,除了在医院躺着的陆琪乐,还有李明这个假洋鬼子一棵独苗。正在那装语言不通,想躲酒。 “来人,放倒那个假洋鬼子。”陈鸣飞一声令下,这回不管李明装不装老外,管他听懂听不懂,直接灌酒就完事儿。 众人热热闹闹的过了一个团圆年。既然是在东北的场子,陈鸣飞自然来了一首东北二人转,小拜年。惹得满堂彩…… 第273章 你有梦想么 陈鸣飞再次苏醒的时候,又是一阵迷茫,废了好大的劲才想起来,推醒自己的人是谢岳和杨凡。 又依在枕头上,回想了一下,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啥去? 额~我叫陈鸣飞。现在是末世,我们的西游小队接到任务前往东北。不对,我现在就在东北。嗯~然后就是,任务完成,和一群人组建新的小队。小队名字叫龙鳞。然后因为高兴,团建的时候喝断片了,再然后…… 啥也不知道了。 “飞哥?飞哥!醒醒啊。” “啊?杨少?额~我咋回来的?”陈鸣飞忍着头痛,环视四周,确认就是自己的房间。 “我把你背回来的。”谢岳接话,用手摸摸陈鸣飞的额头。 “哦。谢了,岳哥。” “别谢了。赶紧起来吧。别忘了,今天还需要你去小队报道呢?”谢岳见陈鸣飞体温正常,没有生病,也就放心了。 “报道?诶哟,对了。还要去找那个娘们儿去报道呢!几点了?”陈鸣飞一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一阵眩晕感,差点又让他倒下。 “11点了。”谢岳和杨凡赶紧扶住陈鸣飞。 “我衣服呢?”陈鸣飞缓了一下,开始再床边找衣服。 “洗了。今天你先穿这些吧。”谢岳抱来一堆衣服,丢在床上。 “洗了?我好像是才洗过的衣服吧。”陈鸣飞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昨天你吐了自己一身。回来的路上还不老实,边走边脱,非说热,要在雪地里睡觉,衣服都丢雪地里了,还是我给你捡回来的。”杨凡一脸坏笑,帮陈鸣飞回忆着断片以后的事儿。 喝酒断片不可怕,就怕有人帮你回忆。 陈鸣飞脸一红,不说话,低头穿衣服。 “你赶紧穿好衣服,一会儿去报道。等回来再休息。我也要休息一下了,昨晚照顾你们,可把我累坏了。”谢岳直直腰,还用手锤了两下。 “我,们?”陈鸣飞下地穿鞋子,疑惑的问。 “喝多的不止你一个人。岳哥背回来好几个。好在酒店不算远,不过也给岳哥累够呛。还有迁哥和耗子还受伤了。”杨凡搀扶起陈鸣飞,让他继续缓着。 “受伤?咋受伤了?” “还不是因为你。你怂恿他们俩舔铁杆,非说是甜的。现在他俩的舌头和嘴唇都受伤了。”杨凡无奈的摊摊手。觉得陈鸣飞喝多了,是真发神经啊。当然,那俩傻子是真敢舔啊。 “你这还好,还没发烧,小队里还有几个人,昨晚裸奔了。现在,在床上躺着呢。要是下午不见好转,那就送医院。”谢岳无奈叹气,这些年轻人啊。 “都谁啊?裸奔?”陈鸣飞兴奋了,赶紧问。 杨凡没说话,拿出手机,播放视频。 “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哇呜~”就见李明脱得就剩个内裤,朝着个大雪堆就跳了过去。 “我来个跳水,接住我。”赵健也是脱了精光,还把秋裤围在脖子上,好像个披风,一个前空翻,就消失在雪窝子里,后面还有几个人,但画面晃动的厉害,看不清楚,也不知道是去救人的,还是也跟着胡闹的,反正也消失在雪堆里。然后视频一黑,就能听到有人喊,救人救人,快拉出来…… “我靠。这么……这么飙么?”陈鸣飞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笑呵呵的看着。 “还有呢。”杨凡也是玩心起来,又播放另一个视频。 “快去那水~”视频没看到人,先听到声音。然后才是画面,就见一根铁杆的两边,一个是黄皓,一个是时迁,伸着舌头,贴在铁杆上。 “傻逼,要热水,热水~” “没热水,用尿也行。” “我有尿,让开我来。” “滚~” “就是,你有糖尿病,别让他们尝到甜头。” “我的黄,我来。” “让开,让开。我还有结石呢。我来。” “都让开,开水来了。” “嗷~~屮啊~~” 画面混乱,都是人影晃动,显然拍视频的杨凡并没有挤进去,拍的都是背影,还有声音。都是喝了酒,舌头有点大,听不出来是谁的声音,但都有点耳熟。 “别看了。小飞。你赶紧去洗把脸,清醒清醒。然后去报道。”谢岳提醒陈鸣飞,还是正事儿要紧。 “哦好。”陈鸣飞只好停下继续翻阅视频的手,把手机还给杨凡。 “飞哥。你说我要不要把视频发群里?”杨凡还在怂恿着。 “算了。给大伙儿留点面子吧。”陈鸣飞摇摇头,有这种视频,自己人看看就好,还是不要随意散播,揭别人的老底。 陈鸣飞没有去看望黄皓和时迁,知道这俩还在睡觉,就不去打扰了。 虽然女宿并没有说具体什么时间去报道,但在陈鸣飞的意识中,还是越早越好的。 女宿的办公地点没有选择行政楼那边,那边现在是新的三号安全区负责人,和各个负责部门的人再工作。她自认为她们依旧是老指挥官的保卫人员,可不是三号安全区的私兵。所以能远离最好远离,不要瞎掺和政务,只要能离开东北,回到久安,回到老指挥官身边,她们就算完成任务。其他的不要多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恒天置业一号楼,商铺三楼。原商场的办公室,现在就是女宿的办公室。主要负责三号安全区的安保和指挥民间小队。说是民间小队,如今,也就只剩下龙鳞一支队伍了。 “报告!” “进来!” 陈鸣飞敲门打报告,等有了回应才开门进去。 “嗯?陈鸣飞?可以啊。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下午呢。”女宿抬头,看了一眼来人是陈鸣飞,难得的露出一张笑脸,不过因为什么笑的,显然就不是陈鸣飞要去考虑的,甚至还想装作没看见。 “龙鳞小队队长陈鸣飞,前来报道。”陈鸣飞不想多纠缠,赶紧报道完,回去补觉,他现在还有点没醒酒。 “坐。”女宿点点头,示意陈鸣飞坐下。 女宿的办公桌前有一把椅子,不过陈鸣飞没坐,而是退后一步,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还翘起二郎腿来。 “女宿队长。我已经来报道了。有什么任务安排么?”陈鸣飞大大咧咧的坐着,想表现得吊儿郎当一点,惹女宿不高兴,这样就会被女宿赶出去。 “没有安排。目前东北三省,能救援的,已经救援了,可能还有一些闲散的难民,藏在不同的地方,没有给我们发信号,我们也不好盲目的出去乱搜索。不然我们也会有危险。”女宿先是皱了下眉头,不过马上又压下,换上笑脸。 女宿能和颜悦色的跟陈鸣飞说话,这反倒让陈鸣飞警觉起来。心里小心的提防,不知道女宿这娘们儿又憋着什么坏。 “女宿队长。你还有什么事么?没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昨晚喝的有点多,现在还有点晕。” “呵呵。我知道。不过,不着急。今天除了来报道。还有对你的面试。” “面试?啥玩意儿。我跑这应聘来了?”陈鸣飞坐直身体,小心提防着。 “嗯,还真有点像应聘。你们民间小队就像是我们的编外人员,自然就像是企业的外包人员。所以有个面试,很合理吧。”女宿依旧保持微笑。 “行吧。那就面试吧。需要我做个自我介绍啥的么?”陈鸣飞也懒得纠结,就像早点结束,赶紧走。 “那就不用了。我就问几个问题就行。” “行。你问吧。”陈鸣飞坐正身体。他现在能耐心的陪女宿玩面试游戏,还是考虑着小队的其他成员。这要是只有他自己,那早就摔门回家了。 “你有什么梦想么?”女宿笑眯眯的问。 “啊?啥意思?导师要为我转身了啊?你还是少看点综艺节目吧。”陈鸣飞皱眉。考核的时候玩某跑游戏,面试又开始选秀节目了?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问你有什么梦想,理想。”女宿也皱皱眉,她可没有时间看什么综艺节目,她就问几个问题,这和综艺节目有什么关系。 “哦,你想问现在还是以前?” “什么现在,以前的。都说。”女宿也开始皱眉了,她真是没办法和陈鸣飞好好聊天,几句话就要逗出脾气。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现在轮到陈鸣飞微笑了。 “你要是聊这个,那我就不困了。我以前的梦想是,当保安,交社保,混到四十二岁,交够二十年社保,申请退休。这时候我也还算年富力强,拿着存款和退休金,到处旅游游玩。等四十五或者五十岁的时候,直接找个离异带俩娃的,最好前夫留下房产的女人结婚,安心在家过养老的生活。偶尔上上网,钓钓鱼。生活安心又惬意。等以后死了,爱埋埋,不埋就找个地方把骨灰一扬,这辈子就算结束。”陈鸣飞越说越开心,甚至觉得,这时候要是有杯酒,再来两个花生米,他还能就具体操作问题好好聊聊。 “那现在呢?”女宿太阳穴的青筋暴起,牙齿要的咯咯作响。 “现在?”陈鸣飞也愣住了。他自己也没有好好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昨晚他在断片前,好像有想过。 那会儿,他看着小队的人,欢声笑语,热闹的嬉戏,每个人都笑的没心没肺的,都把苦恼烦闷放下,全心的投入到欢乐的气氛,让他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我希望,未来,我们的每一位国民,都能活的无忧无虑,每一个人都充满笑脸。没有天灾人祸,没有痛苦病魔,没有战争和饥饿。我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希望家人健康平安。我希望,每个人都活的像个傻逼。”这是陈鸣飞记忆中,最后一杯酒的祝酒词,也是他现在面试的对话。 “你…”女宿差点气的暴走。虽然陈鸣飞说话很糙,但她也是军营里出来的,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可,陈鸣飞这个梦想,太他妈大了。这是全人类都要为止共同努力奋斗的。这话说的简直就是醉话,酒话。完全就是胡说八道。 “你,最好好好说话。这次的面试,不是我要面试你。是郭队长想要了解一下一个情况。你最好,好好想想。”女宿深呼吸,强压怒火,眼角余光瞟向一旁正在录音的手机。 “额~郭队长?郭宇坤?他要了解我什么?”陈鸣飞疑惑,这郭宇坤虽然打过交道了,可未来,他们应该不会有啥交集了。就算回了久安,他也没打算找过郭宇坤或者说老指挥官。他躲还躲不赢呢,怎么会上赶着去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知道。不该问的别问。只要好好回答就行。”女宿翻翻白眼,这也不知道是她本来就有的习惯,还是这久养成的。 “哦。要说现在么。我有女朋友了,她在二十三号安全区等我,我现在就想赶紧完成东北撤离任务,平平安安的回到二十三号安全区去,然后么,嗯~最好是能接上老爸老妈,找个后方安全的地方,过着平静的日子。等灾情过去了,一切恢复平静,找个地方,做点简单的工作,平时画画画,钓钓鱼……” “停。你又扯远了。”女宿赶紧打断陈鸣飞的畅想。 “你就说说眼下。三号安全区,民间小队的安排和计划吧。” “小队?小队的任务不是你负责吗?我能有什么想法。接受命令,服从安排,带多少人出去,就平安的带多少人回来。” “要是有人牺牲了呢?”女宿继续追问。 关于牺牲的问题,也是陈鸣飞一直想要逃避的问题。他亲眼见过张哥在自己面前断气,也收敛过钟梓豪的尸体。还有赵所长,宋老头,还有下章村的那些老辈子…… 陈鸣飞一直不敢回忆,他再逃避。 他也想拍着胸脯,大声保证,有他在,一定能带人活着回来。可是,这可能么?谁敢说这样的保证。别说出去执行任务,就算躲在安全区里,都有可能有意外,每天都还有人死亡。 陈鸣飞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陷入沉思。 女宿没有催促,她明白陈鸣飞在想什么,因为她也经历过这个过程。 当兵,就不要怕牺牲。这是女宿在当兵的时候,就明白的道理。可她第一次看到战友的尸体时,还是崩溃的。几个小时前还有说有笑战友,现在却脸色惨白,嘴角的鲜血,红的那么刺眼…… 女宿自己不怕死,她也知道她的战友们,不怕牺牲。可她受不了,战友牺牲后,给其他活着的人,带来的痛苦。她会自责,她无法面对战友的家属,无法面对活着的战友,领导。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甚至无法面对自己。 后来,她加入保卫者。保卫啊,只要保护好特定的人,特定的目标就好。不要战争,不要面对死人。她早就幻想过,要是有机会,她宁可用身体去挡子弹,只要自己死了,也就脱离这些痛苦了。 现在。她必须要领导民间小队。这让她的压力巨大。她也许可以接受战友的牺牲,但绝对不能接受,本应该受她们保护的平民牺牲。所以,她在接到郭宇坤认命的时候,就提出解散所有民间小队,这件事儿虽然没有得到郭宇坤明确的同意,但也隐晦的让她自己处理,不要太强硬,避免激发矛盾。 她想淘汰所有的民间小队,但也要给人留下个机会。收不收回小队的福利,这个事儿,她根本不在乎。不就是安排市中心住处,还有多了点资源么?吃吃喝喝的,能吃多少。可是,维稳啊。不患寡而患不均。唉~ 看看时间,陈鸣飞快沉默十分钟了,他一直低着头,别再睡着了。 “陈鸣飞。陈鸣飞?”女宿喊了两声,见陈鸣飞没有抬头,也没有动。仔细一听,居然还有轻微的呼噜声。 “陈鸣飞!你还真敢给我睡着了啊!”女宿愤怒的一拍桌子,发出巨大的响声。 陈鸣飞一个激灵,赶紧坐直身子,觉得下巴处有点凉凉的,用手背去擦,居然是口水。 “陈鸣飞。你给我清醒点。赶紧回答我的问题。” “啊?啥问题?”陈鸣飞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有一种回到学校教室,上课睡觉的时候,被老师喊起来的感觉。 “我…我问你,要是有队友牺牲了,你怎么办?”女宿觉得,太阳穴在突突的直跳,感觉血压有些爆表。 “啊?队友?牺牲?啊~哦。”陈鸣飞四处看看,还以为同桌能帮帮他,四下一看,才反应过来,他现在不是学生,是在面试。又一屁股坐回到沙发上。 “你给我站起来!站着回答。”女宿怕陈鸣飞坐下又睡着了,大声呵斥。 “诶~你又不是老师,我干嘛听你的。”本来陈鸣飞下意识的就要站起来,刚抬抬屁股,又坐了回去。 “你…行。那你就坐着说。你要是再敢睡着,我一定亲手打醒你。”女宿咬牙切齿的低吼。 “赶紧说。” “说啥么说。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也都是自愿的。我不能保证没有人牺牲。我能做的,就是不会主动去牺牲任何人来换取任务的成功,甚至,我可能会主动放弃任务。我只能说,在我的把控下,把可能的牺牲率,降到最低。最好是没有牺牲。我的能力有限,民间小队也不是一言堂,不存在阶级制度,又不是说当了队长就能发号施令。有事儿了,我会和我的队员们共同商讨,群策群力。”陈鸣飞毫不客气的说着自己的观点。反正他是这么想的,也会这么做。要是觉得他不合适,那就撤了他队长的职务,反正他也不在乎。撤了更好,还不用担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要是遇到队伍里,意见不统一怎么办?”对于陈鸣飞的回答,女宿还是满意的。这要是自己手下的兵,肯定会回答保证完成任务,或是什么不惜一切代价,一切以任务优先,命令优先什么的。这些正式女宿不想在民间小队身上看到的。 “投票。或是干脆拆散小队。既然意见不能统一,又不能说服彼此。那就按个人意愿,拆散小队,各自为战。小队成员各自按自己认可的方式加入队列,去完成任务。民间小队,不是纪律部队,没有军令如山。我们也都是普通人,没有那么高瞻远瞩的眼光。有时候拆散了行动,反而是有效的。大家自愿选择的方式,必然是符合自己的能力范畴的,自然也就能做好。这就像下棋,你一个人,我这边两个人。你走一步,我一个人看不出你后几步棋的走法,那就我这边的两个人,各走一步。你走一步,我们走两步,就不行这还能不赢。” “切。歪门邪道。你怎么净想这些作弊的手段。”女宿揉着额头,又想起昨天的考核内容。这个陈鸣飞就是喜欢不按常理出牌。 “这算什么作弊。我又不会真在下棋的时候用这招。我就是打个比方。你们军人讲究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任务。那我们民间小队就是不惜一切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的去完成任务。”陈鸣飞也撇撇嘴,虽然他很喜欢军人,也喜欢军队,可他就是不喜欢服管,不喜欢条条框框。甚至觉得,挑战规则很刺激。他当初真要是当兵了,绝对是个刺头。 “切!”女宿撇撇嘴。她也很矛盾。她一边拥护军队的一切,可,同时也很欣赏陈鸣飞的观点,甚至有时候,她自己都会小小的挑战下规则。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是一个愿意动脑子的领导者,而不是一个直知道执行命令的兵。也是郭宇坤能把指挥权交给她的原因。 “最后一个问题。要是我不管民间小队的行动,让你全权负责民间小队,怎么样?”女宿也算是了解了陈鸣飞这个人,纸面上的资料实在是太片面,太客观。不可能完全了解一个人的。 “呵呵。不怎么样。你这是甩锅啊。领导同志,该你背的,你得背。逃避可不是好同志哦。”陈鸣飞呵呵冷笑,调侃着女宿。 “我这可不是甩锅。我自己还有很多事儿呢,忙不赢管理你们。再说,你刚才不是说的很好么?意见不统一的时候,那就拆散吧,各自为政。”女宿笑眯眯的劝着,发挥女性在吵架中,翻人话头,断章取义,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的手段。 “呵呵。领导。我们可没有意见不统一哦。我完全服从您的命令。”陈鸣飞呵呵一笑,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桌子面前,伸手在一摞文件后面,拿出正在录音的手机。 “你~”女宿伸手去抢,可惜事发突然,又隔着桌子,居然没抢到。 陈鸣飞赶紧操作手机,关掉录音。这才把手机还给女宿。 “你怎么发现我在录音的?”女宿看看手机。录音还在,只是暂停,不是删除。 “很简单。你说这面试是郭宇坤让你做的,可他又不在这里,这又没有监控。你要么是给他打电话,要么就是录音。郭宇坤那么忙,怎么可能有时间听你讲这么长时间的电话,而且我中途可是睡了一觉的,那必然是录音无疑了。而且,咱们谈话的时候,你好几次都,瞄了眼那堆文件的后面。我可不信你能在一边看文件的时候,还能一边和我面试。”陈鸣飞坐回到沙发上,又翘起二郎腿。他觉得自己能赢过女宿一头,很是高兴,满脸笑嘻嘻。 “呵呵,还不错。有点眼力,分析能力也不错。”女宿假模假式的拍拍手。 “嗯?什么意思?这也是面试的一部分?”陈鸣飞脸色一变,觉得又着了女宿的套,现在不嘻嘻了。 “算是吧。” “干嘛?你会是让我去干卧底吧?先告诉你,我不去。我要是干卧底,分分钟出卖组织。”陈鸣飞也开始摆烂了,这情节太像《无间道》的开场。 “放心。我们没有需要卧底的任务。”女宿的眼神中,闪着危险的光芒。 “那,我现在的面试算过了么?”陈鸣飞现在只想早点离开,不管这面试到底有什么目的。反正他现在,急需离这个娘们儿远点。 “呵呵,算不算的,我做不了主。你等消息吧。不过最后再说一件事儿。” “你又完没完啊?多少个最后了?” “真是最后了。这和面试无关。我就是想告诉你,对我的挑战,一直有效。我等着你来挑战我。”女宿眯着眼睛,笑的很假。 “有病!我走了。等你通知。”陈鸣飞可没说过要挑战女宿,自然不想接受她的挑衅。 赶紧起身开门,准备回去补觉了。 第274章 来活了 陈鸣飞逃也似的离开女宿的办公室,来到商场里,迎面就碰到女宿的队员牛宿。 “哟~陈队长。醒酒了。” “额~你好。你是……”陈鸣飞还有点人和名对不上,有点尴尬的拉长音。 “我是牛宿。你好。” “你好。牛哥。这个真不好意思,你们队长介绍的时候,有点货不对板啊。” “嗨!我们队长就是那样。你别介意。” “好说好说。对了,牛哥,你这是出什么任务啊?” “没啥任务。就是去换点物资,今晚,我们小队也要聚聚餐啥的。不过队长不让我们喝酒就是了。”牛宿眼神笑眯眯的看着陈鸣飞。 “额~~这个……”陈鸣飞尴尬的挠挠头。看来昨晚他们喝酒的事儿,应该也是传开了。 “哈哈哈。没什么,年轻人么。这都正常。”牛宿大大咧咧的拍拍陈鸣飞的胳膊,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额~是不是我们喝酒的事儿,有啥不好的影响了?” “没有没有。你们也不是正规军,也不是在出任务,喝点就喝点。不过,你们昨晚闹的挺欢啊!哈哈哈哈!”牛宿大嗓门,依旧哈哈大笑着。 “额,不好意思,吵到你们了。” “没有没有。我们就是在楼上看着你们裸奔来着,也算是枯燥生活中的一点小乐趣了。还有,陈队长的身材不错哦,平时有练过吧。有时间跟我们去训练室,一起锻炼锻炼啊!”牛宿不亏是牛宿,那胳膊粗的快赶上陈鸣飞的大腿了。 “额~你们在楼上就看到了?”陈鸣飞尴尬的用脚趾头,都快把袜子抠漏了。 “楼上那能看的清楚。我们队长让我们下楼,帮忙把人都送回去的。”牛宿的视线向下瞄了瞄,最后停在两腿之间。 “额~谢谢。再见。”陈鸣飞老脸一红。昨晚那荒唐的行为居然让人近距离观摩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和杨凡一样无聊,拍了视频。 此地不易久留。赶紧回家。要想保住名节,要么杀人灭口,毁灭证据。要么改头换面,换个身份,换个地方生活。他可不是张楚岚,月下遛鸟也无所谓。他还是要脸的。 回到家里,陈鸣飞赶紧在群里发了几条消息。先是汇报一下报道的大体内容,让大家安心。然后就是重点提出,对于喝酒的条例。出任务不许喝酒,聚会尽量不喝酒。逢年过节,完成任务,大型聚会可以适量少喝。并且让杨凡把昨晚上,丢人的视频全都发群里,反正不能让自己一个人丢脸。 所谓的禁酒令,其实想想,也很难贯彻下去。一是,他们不是纪律部队,强制要求很难,全靠自律。二是,这天寒地冻的,喝点酒还能暖暖身子。三是,在东北讲究,无酒不成宴席。就算不是聚会喝酒,也不是庆祝啥,哪怕是自己在家吃泡面,有人都得就一瓶啤酒。这都成习惯了,难改。 等陈鸣飞再醒过来的时候,群里的小红点已经99+了。陈鸣飞也懒得细看,随便滑一滑,滑到哪条读哪条。 倒是没有人反对禁酒令的。大家聊的都是些丢人的话题。陈鸣飞也随便聊了几句,就起床穿衣服。 “小飞,醒来啦就赶紧下地干活。”谢岳敲敲门,喊话陈鸣飞。 今天有几家是需要搬家的。说是搬家,其实也没什么东西要拿。带走自己的个人物品,剩下的就是打扫卫生,找管理员归还钥匙,然后又是再新家里,打扫卫生,整理内务。 晚饭各自解决。黄皓因为舌头受伤,吃几口就不吃了,一脸颓废。时迁死都不出房间,据说是看到群里的视频,自闭了。正在屋里跪着,向祖师爷请罪呢。 陈鸣飞懒得管他。只是再群里约了原小队的队长,九点到家里开个会,商量下一步的活动。 九点整,各个小队派了代表过来。柳青,处女座是原队长。桃园来的是黄忠,这个不意外。爱乐来的是王强,理由是张伟去医院看女朋友了。纯纯扯淡,那有人晚上九点还去医院看病人的,还不是因为张伟不是在重要会议上发言。 会议内容很简单。陈鸣飞还是因为中午的面试,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早点交代清楚比较好。这就像合伙做生意,亲兄弟明算账,有些难听的话还是在前面说了比较好。 关于出任务,是否会遇到分歧,遇到分歧的处理方案等问题,倒是得到一致的认可。都觉得,能群策群力的,大家自然会提出想法。要是不能统一,那就分头行动,好能发挥出每个人的能力和积极性。当然,大方向依旧是听陈鸣飞调遣。 至于,关于死亡的话题,确实让这些人为难了。 “各位。我早就说过。我陈鸣飞也不是什么有能力的人,自认为有些小聪明,可这并不能保住所有人的命。真要是有个马高蹬短的意外,我真是……”陈鸣飞苦恼的揉揉额头。 “陈队长,这个我明白。我们的老兄弟们,也是见过,经历过了。我不想当队长,也确实是因为我自己承受不了。不过,哪怕就是不当队长,甚至不出主意,只要是一起出任务,遇到这样的事儿,难免还是会自责的。逃避不了。”黄忠靠在沙发里,好像是想起不好的回忆。“陈队长。我们保家仙的五个人,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其他人不好说。不过,我自己倒是可以和你表个态。要是我牺牲了,你们不用自责。我能拉起一个民间小队,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我也不怕啥。我爹死的早,在我小时候就病逝了。我妈倒是辛苦把我拉扯大,不过,去年找了个后老头,俩人关系挺好的,现在也已经再大后方的安全区了。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我要是牺牲了,摆脱各位,帮我照顾下我老娘,谢谢各位了。”柳青很是坦然,他还没结婚,没有谈恋爱,最亲的亲人就剩老娘一个,现在又在安全的后方,应该没有什么忧虑的,无非就是老娘养老的问题。 “你最好以后别说这话。自己老娘自己养。你娘拉扯你这么大,不容易,你还没有好好回报她老人家,你可不能死。”陈鸣飞拄着下巴,白了柳青一看。他要是敢在出任务的时候,乱立flag,必会飞踢他一脚。 “嗯。我们星座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问题。我需要回去和他们好好谈谈。要是有人因此退出,希望大家体谅。”十二星座的人,本来有点凑数的意思。有志愿者,还有人是被朋友拉进来的,还有是逃难路上认识的。本来成分就很混乱,目的也各不相同。 这点倒是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可,不光是陈鸣飞,其他几个人也觉得,要是成分不一,思想不一,意志不坚定的。现在退出去,对大家都是好事儿,别真遇到困难的时候,拖了大家的后退,或许,那时候的损失更大。 小队真不是人越多越好的。有时候,人员成分简单统一,是件好事儿。 “我们小队的都没什么问题。其实刚成立的时候,我们就讨论过。生死有命,不会怪罪任何人,同样,也不需要别人负责。各位,要是我们爱乐的有人牺牲,你们都不用自责。这是我们自己选的。”王强推推眼镜,非常坦然的说着。 “呵呵。年轻人啊。还没经历过生死,就妄言生死了?你们也都好好的活着。不然你们的父母该怎么办?他们会不会伤心难过,他们未来的生活又该如何?都别冲动。”黄忠笑眯眯的看着王强,估计王强的年龄也不会比他孩子大多少。 “嗯。黄老说的对。我们不是要谈论有没有勇气牺牲,也不是问责和逃避的事情。我们要做的是,完全避免牺牲,把事情想到最细,把一切可能和不可能发生的危险想到前面。至于真出了意外~唉~~只能怪我无能了。”陈鸣飞制止王强的争辩,把话题往回调调。 “是我们的无能。真要是出了意外,觉不是某个人的责任。而是我们全体的责任。”黄忠点点头,认可的看着陈鸣飞。 “唉~我还是太年轻。有些事情考虑的不到的地方,大家一定要多多提醒。” “飞哥。还没发生的事儿,你就不要这么紧张了。万一我们就是传说中,有主角光环的人呢?”王强突然又开始耍起宝来,想是要缓解下气氛吧。 “切,有个屁的主角光环。我还是那句话,你是重生者么?有系统吗?觉醒异能了么?这都没有,那就别太嘚瑟。”陈鸣飞撇撇嘴,看着王强的眼镜,估计这也是一位番茄书友。 “就算没有,我也觉得我是幸运的。虽然陆琪乐受了伤,可是我们的人都没事,后面出任务也很顺利。还有这次,我们不就很幸运的遇到飞哥你了么?不然就凭我们几个,根本过不了考核。” “行了。别吹牛逼了。这个小队究竟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现在谁知道。你以后也少立flag。既然是番友,应该明白这个道理。”陈鸣飞又白了王强一眼,他这两天也特别喜欢翻白眼,好像是受到女宿的影响。 想到女宿,陈鸣飞又一次把面试的细节说了一遍。希望大家能帮忙分析分析。 处女座和柳青都觉得,有点像《无间道》担心陈鸣飞会被派去做什么卧底任务。黄忠倒是觉得,这是女宿单独对陈鸣飞的考验,可能是为以后甩锅做准备。王强倒是对于挑战女宿很感兴趣,觉得陈鸣飞应该试试。既然女宿想甩锅,说不定在挑战中会放水,更有可能是放海呢。 陈鸣飞和黄忠极力反对。黄忠觉得,女宿有顾虑,就不会给小队安排过于困难的任务,这样可以保证小队的安全。陈鸣飞是丢不起人,无论输赢,丢人的都是他。 小短会很快就结束了。主要是处女座需要回去和队员再商讨一下,可能会有牺牲的问题。黄忠觉得现在商讨关于任务的对策,有点早,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吧。 至于喝酒的问题,全凭自觉,其他人则是尽量劝说。别再像昨天那么丢脸就好。 各自解散,各回各家,准备休息。 12月6号。陈鸣飞无所事事的在家猫冬,他是一点都不想主动参与到三号安全区的政务里。天塌了有高个的顶着,他就是个没有身份的小平民,跟着混就好。 “叮铃铃,叮铃铃~”手机铃声响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喂~”陈鸣飞看着没有署名的陌生号码,还是接了起来。 “陈鸣飞。带上你们民间小队的人,马上到市政大楼前集合,快。嘟嘟嘟~”女宿的电话很急,根本就没给陈鸣飞任何说话的时间,下达完命令,就挂了电话。 “靠!”陈鸣飞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爆了粗口。赶紧在群里发消息,叫大家楼下集合,准备出任务。 不到十分钟。恒天置业四号楼,楼下。三十三个人全体集合。有人背着包,有人拿着装备,也有人空着手。 “别那么紧张。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任务呢?咱们先去市政大楼。走着去吧。”陈鸣飞也没有做什么整队的工作。让大家自然排成两队,并排前行。 市政大楼离得也不算很远,开车就五分钟,可用走的,也不会超过二十分钟。大家都是在家待了两天了,也该出来运动运动,放放风了。 离市政大楼还有一条街的时候,就看到好多人围在市政大楼前,人数起码一两千人,还有人陆续赶来。 “我靠,啥情况?示威游行还是造反啊?”黄皓眼神好,嘴又快,刚看到人群的尾巴,话就脱口而出了。 “别他妈瞎说。你好好看看,他们手里有人拿着家伙么?”陈鸣飞呵止黄皓,面的大家紧张。 “没有看到有人拿家伙。好像是聚在一起聊着什么?”黄皓拿出望远镜,仔细观看。 “没拿家伙就好。大家,把手上的东西都收起来。别刺激到群众。大家原地等待。双鱼,射手,黄忠,王强。你们四个人分两组,混到人群里,打探下消息。”陈鸣飞快速安排一下人员。 昨天晚上十二星座的人也已经表态,他们能接受牺牲的可能。另外觉得,好不容易通过小队考核了,怎么可能在这时候退出。要是退出,还不如不去考核呢。 既然大家都下定决心,陈鸣飞自然不好强行赶人,就要了一份十二星座的人的资料,算是有些了解。至于名字么?大家都表示,要么出现在烈士陵园里,要么就隐于尘埃,不值一提。 初步了解,双鱼是干销售的,能说会道,好像还当过销冠。射手是个律师,他自己说,他还只是个助理,经常干的就是整理资料,收集证据啥的,套话有一手。黄忠老成,面相又和蔼,看上去就是一位普通的老农,混进人群最不惹人注意。王强是个懂人情世故的,加上个眼镜,彬彬有礼,第一印象就会给人带来好感。 四人适合套情报,自然就放了出去。不过陈鸣飞也没闲着,拿出手机,按照之前的号码,又给打了回去。一遍没人接,两遍没人听,陈鸣飞锲而不舍的继续播着。 “喂!干嘛?陈鸣飞。你们怎么还没到?”女宿接起电话,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 “我们到了,就在人群的后面。进不去。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陈鸣飞皱皱眉头,强行忍下就要脱口而出的脏话,还是耐着性子对话。 “你们留下的烂摊子,你们自己想办法。嘟嘟嘟~”女宿又挂断电话了。 “喂~喂!靠!什么就我们留下的烂摊子。什么叫我们自己想办法?是想办法进去还是想办法解决门口这些人啊?靠!话都说不清楚。”陈鸣飞看着手机,破口大骂。 “咋了?飞哥。” “没事儿。等黄老他们回来再说。妈的,女宿这娘们儿…”陈鸣飞一屁股坐地上,等着黄忠他们回来。 “别生气。说不定,女宿就是想刺激你,让你找机会挑战她呢。”谢岳蹲陈鸣飞旁边,双手插进手袖里。这会儿要是再用手袖擦擦鼻涕,那形象……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和这个女宿就是不对付。气场不合吧。”陈鸣飞也是叹了口气。就着热乎气,搓搓手。 十来分钟,黄忠四人,分散着回来了,稍微对了一下情报,就整理出了一个大概。 应该是有人发现老指挥官已经不在三号安全区了。这引起一些人的恐慌,然后就是一群人在家猫冬,闲着无聊扯老婆舌,有些话就越说越离谱。有人传出,东北三省有疫情,他们现在被隔离在这等死。还有说,老指挥官是跑了,要不怎么会不声不响的就离开了。还有一些话就更难听了,都不方便说。 今天这些人也不是围攻市政大楼,就是单纯的想要个说法,毕竟,打通铁路线的工作也不是进展那么快,这两天又下了一场大雪,进度慢了。有些人就坐不住了。 “真他妈的闲的。人就不能闲下来,这一闲下来就会出幺蛾子。”刘备吐口痰在地上,气的直骂娘。 “这是没办法的事儿,抱怨没用。一样米养百样人。我们要不是参与民间小队,还能多接触和了解一些事儿,说不定你现在就是其中的一员。”黄忠也蹲下身,眼睛瞟了一眼越聚越多的人群。 “飞哥。女宿队…额,那个娘们儿,到底让咱们干啥?”黄皓用望远镜看了半天,并没有发现女宿的身影,应该是被人群挡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耗子。你还是老老实实叫人家女宿队长吧。我喊她老娘们儿那是在背后,你这家伙,嘴没个把门的,万一叫顺嘴了,哪天叫她听见,她要是收拾你,我们可拦不住。”陈鸣飞理解兄弟们说这些话,是为了陈鸣飞,但陈鸣飞可不想着,让兄弟们为这点口头痛快,就陷入危险中。 “哦。好吧。那,飞哥。眼前的情况怎么解决?”黄皓点点头,不敢反驳。 “要不要驱散他们?”杨凡的唐横刀太长,不好藏,只能抱着。这造型,像个刀客一样。 “别闹。那都是平民,你还想拔刀啊。要是能用暴力解决的问题,女宿就不会叫我们来了。”陈鸣飞摇摇头,回绝杨凡的提议,甚至在心里,把他踢出智囊团,以后都不会听他的意见了。 “现在群情激愤,这种时候,不管说什么,群众是都会有意见的。安抚的作用不大,不过,也没有比安抚更好的办法了。”天平座捏捏眉心,有些无奈。他是某基层工作的小干部,平时就是在窗口工作,直面群众。那些写进工作内容和流程里的事情,是一件也没办,每天处理的事情都超出纸面内容之外。他是深有感触的。 “群情激愤?群情激愤?群?情?激愤?”陈鸣飞抱着脑袋,反复叨咕这几个字,感觉就要说文解字了。 大伙儿互相看看,都没有去打断陈鸣飞的思考,就三三两两的聚一起,也开始想着办法。 平时这种工作都是ZF官员们的活儿,他们有身份,有权力,有办事力度,能解决群众问题,也能得到群众的信任。所以比较容易处理,官越大越好处理问题。这就是百姓比较朴实的认知。 如今是末世,三号安全区还能凑出相对完整的班子,这还多亏之前有老指挥官坐镇,不然,就像四号安全区那样,一个村长都要顶到最前边去了。 末世人人自危,就算素质高的人,也难免会受到别人的影响,变得容易患得患失。 今天这个局面还只是第一次出现在三号安全区,可在别的安全区,甚至临时避难地,聚集地里,不知道都上演了多少次了。 大家想了几个方案,但都有漏洞,而且,以民间小队的身份出面,人微言轻,效果更是不理想。大家正想找陈鸣飞拿个主意,就见陈鸣飞突然一拍大腿,嚯的站了起来。 “张伟,张伟!王强,王强。原来爱乐的人呢?”陈鸣飞突然开始抓人,搞的大家一愣一愣的。 “咋了飞哥?”王强赶忙跑到陈鸣飞跟前,其他几人也陆续跟了过来。 “你们回去,拿上家伙。” “那家伙儿?砍谁?”李明脑子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要开打呢。 “……拿乐器。你一个乐手,怎么这么暴力。”陈鸣飞差点无语掉。想不到李明还是个潜在的暴力份子。 “拿乐器干嘛?”王强也是疑惑。 “给你们接了个大活。” “白事儿,还是红事儿?”张伟终于抢到话了。 “你们……你们有病吧?还红事儿白事儿。咋地,你们还接过红白喜事儿啊?”陈鸣飞真是无语了,挺摇滚的一个乐队,怎么这么接地气呢? “嗯。接过。白事儿。有经验。”张伟继续抢话,噎的陈鸣飞一愣一愣的。 “不好意思啊,飞哥。我们乐队刚成立的时候,缺钱买乐器,就接了几次私活。”王强一把捂住张伟的嘴,赶紧解释。 陈鸣飞捂住心脏,缓了好半天。 “行吧。我也不跟你们多废话了,你们赶紧回去,把你们的乐器都拿上,然后去体育馆集合,去那把你们的设备啥的都接上。需要人帮忙不,那个处女座,你带十二星座的人跟着去,岳哥,你也去,帮忙开个车啥的。还有柳青,会开车的也回去几个,帮忙搬东西。”陈鸣飞赶紧指挥众人行动。 “小飞啊。你要他们乐队是干啥?开演唱会啊?”黄忠看着往回跑的众人,一脸疑惑。 “对,就是开演唱会。你先等会儿,我一会儿再解释。我先打电话。”陈鸣飞说着拿起电话,又给女宿打了过去,又是好几遍才接。 “陈鸣飞……” “你先别说话。你那破手机要是不能及时接电话就摔了它,每次找你都费劲。” “你……” “你什么你?你先别说话。你先在赶紧找到安全区的负责人,告诉他,两个小时候后,在体育馆开全体会议,当面解决大家的问题。”陈鸣飞急吼吼的打断女宿的话,就是单纯的报复。 “可是……” “可是什么啊可是。你先别说话。你就照我的原话去说。我想到办法解决这次的事件了。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至于理由你自己编。” “但是……” “但是什么啊但是。你先别说话。地点就在上次咱们考核的体育馆,时间就定在下午两点整。我们现在正过去准备。我需要你给我派几个人,就是上次测试的时候,负责接通电源,接通音箱的人。” “那……” “那什么那。你赶紧的吧。我现在就出发了。你赶紧把我要的人,派过来。挂了。”陈鸣飞说着就挂断电话。心里那叫一个爽。 看着下巴都要掉下来的黄忠等人,报以诚挚的微笑。 “走吧。我们先去体育馆。路上给你们解释。” 说着,一拍时迁的肩膀,朝前领路。 第275章 情绪就用情绪安抚 陈鸣飞带着时迁黄忠一行人,先一步到了体育馆。看着这个刚参加完考核的地方,来不急感慨悲秋,时迁就已经打开了大门。 场馆上的天顶已经关上,但之前被女宿打开,还是落了一地的积雪,也就看台和主席台还算好,只有薄薄的一层。 “小飞。你还没说要怎么干呢?这一路上你都神神秘秘的。”黄忠看看场地,心想着,不会是叫他们来扫雪吧。这么大的场馆,就这么点人,要是全清理出来,起码要好几个小时。 “再等等。等人到齐了一起说。说两遍太累。”陈鸣飞没有解释,径直朝着主席台走去。 话筒等设备都被收起来了,陈鸣飞不知道放在哪,也懒得打法人去找。干脆又打电话给女宿。这次接电话倒是快,不过也没交流什么内容,就是陈鸣飞单方面的在催女宿,赶紧派人过来。 时间不长,也就十分钟不到,谢岳的车队先开进体育场,现在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了,车子直接开到主席台下面。 “小飞。东西都拉来了,要怎么安排。”谢岳摇下车窗,向陈鸣飞喊话。 “先搬东西。把东西安排在主席台后面一点的位置。地方不够的,就搬到观众席。王强呢?王强。”陈鸣飞视线乱看,终于在忙碌的人群里,看到了王强。 “咋了,飞哥。” “强子。你来负责安排人摆放你们的乐器。这个我不太懂,那个需要用电,那个需要接什么效果器的。我就不瞎掺和了。我帮你们搬东西,听你指挥。” “好。”王强也不推辞。这种事儿,确实需要专业人来指挥。陈鸣飞只是负责安排位置就行。 大件的乐器也就是架子鼓和古筝。陈鸣飞一时脑子抽了,都没看出这两件乐器有什么违和感。 “东西先卸下来。把车开场馆外面去等着。”陈鸣飞看东西下的差不多,赶紧又招呼几个开车的司机,回到车上,去挪车。 “哟~陈队长。我们来了。” 陈鸣飞听见有人喊他,赶紧回头。就见牛宿带着十来个人,正往主席台这跑。 “牛哥。快来。王强,王强快来。”陈鸣飞来不及招呼众人,喊过王强和牛宿,先让两人互相认识一下,就把人甩给王强。 “你跟着牛哥走,是接电线啊,还是接喇叭,接话筒的,你和他说。”陈鸣飞安排一句,又跑开了,赶紧忙活别的事情。 大家都被陈鸣飞紧张的气氛影响,都开始有点手忙脚乱的。 乐器这玩意,有中式,有西式的。有接电的,有接效果器的。光是他们搬来的配件和线路就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陈鸣飞甚至觉得,爱乐小队不想放弃小队的待遇,不仅仅是因为陆琪乐,可能还有就是不想搬家。真不知道,他们这么多东西是怎么搬过来的。从尔滨到长春。就算之前还通车,这也是大工程。 “陈鸣飞!”一个女声高亢尖锐的在场馆内回荡。 “啊?女宿队长。”陈鸣飞忙乱中赶紧回头,就看到女宿正叉着腰,站在背后。 “陈鸣飞。你到底在搞什么?我让你解决民众的情绪问题,你跑这干什么?你要开演唱会啊?”女宿气的青筋直冒。也不知道是因为陈鸣飞不靠谱的行为,还是因为之前的电话。 “啊~对。我就是要开演唱会。” “你~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要知道,我跟三号安全区的负责人说这件事,别人还以为我们是在逃避责任呢。哪有群众问题不解决,就把人搪塞过去的。这样我们的公信力何在?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女宿气的头顶冒烟,要知道,市政那边的群众还没疏散呢。她是被打法过来要个说法的。毕竟这个新的安全区负责人,还没有和陈鸣飞见过,仅仅是郭宇坤离开的时候,提了一嘴。后面有听到一些不太好的传言,也就是老指挥官平安回到久安了,不然这新负责人都不能放过陈鸣飞。 “解释啥?等人齐了再说。”陈鸣飞向女宿身后看看,除了来干活的人,没别人了。新负责人还没来,他懒得解释。 “什么等人齐?你还要等谁?”女宿杏眼一番,拦住陈鸣飞。 “等三号安全区的负责人啊。等他们到了,我一起解释。” “那不用等了。我就是代表新负责人过来找你问话的。现在市政大楼那边的群众还没疏散,他们忙着呢。” “还没疏散完?我不是说了么?让负责人喊话,就说下午两点半,在体育馆召开三号安全区公开会议,现场进行解释么。” “你说开会就开会啊?你觉得老百姓会听这种鬼话么?你最好别给我岔开话题,老实交代,到底你是怎么安排的?”女宿双手抱胸,一副今天不给个解释,绝不放过陈鸣飞的表情。 “好。行。那我解释完,你自己去和负责人们说。我可懒得解释第二遍。”陈鸣飞也直直腰,就当休息了。 “别废话。说。”女宿又开始翻白眼了。 “等下。王强,王强呢?张伟,李明,你们先停下手里的活,把人都叫过来。”陈鸣飞回头喊人,自己人这边也好多人等着听陈鸣飞的解释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伙儿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都跑到陈鸣飞旁边,等候指示。 “女宿队长。我先问你。这些群众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去包围市政大楼的?”陈鸣飞安排大家都站到主席台下,他自己蹲在主席台上,这样说话,能让大家都听见,也能看到他。 “废话。还不是因为你们。”女宿反着白眼,把责任都推到陈鸣飞他们身上。 “你才废话呢!有话好好说,别乱甩锅。”陈鸣飞也学着女宿的样子,反着白眼。 “事情的起因,我想你们也知道了。就是因为你们把老指挥官绑架,又送回久安,这才引起的群众的情绪激动。你还说不管你们的事儿?”女宿拍着主席台的台面,大声质问。 “诶~~你还真别说,这还真怪不到我们。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老指挥官安全的送回久安。至于用什么手段…那你去问郭宇坤,绑架的计划和安排都是他定的。不然,你觉得就我们这些人,能从你们这些专业人员手里绑走老指挥官?还没有任何人员伤亡,你是太看的起我们了,还是太小看自己了。”陈鸣飞也拍着底板,反问着女宿。这几句话直接给女宿干哑火了。 “我不管,反正起因就是和你们有关。就是因为你。”女宿直接用出无解大招,女性专用耍无赖。 “行行行。我懒得和你掰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要解决问题。你要是觉得是我们的问题,那怎么的?解散我们民间小队,还是把我们几个参与绑架的人公审处决。这能解决现在的问题么?”陈鸣飞拍拍脑门,让自己冷静冷静。 “陈鸣飞。你少给我说这些没用的。既然你说你来解决,那你倒是说说办法啊?” “我刚才不是问你了么?你觉得,是什么造成现在群众去围攻市政大楼的。” “我也说了。是因为你们。” “屮。”陈鸣飞起的一下子跳了起来。用脚踢了一脚主席台上的雪,正好扑了女宿一脸。 “陈鸣飞!老娘撕了你。”女宿被雪扑了一脸,来不急擦干净,就开始往主席台上爬。好在,身边都是陈鸣飞民间小队的人,大家一拥而上,拦住女宿。 “你冷静点!有完没完?和你们女人讲话真是费劲。”陈鸣飞见女宿被四五个人控制住,自己又蹲了下来。 “陈鸣飞。我跟你没完。你等这件事儿过去的。哼!放开我。”女宿使劲的挣扎,不过,看起来应该不会马上和陈鸣飞拼命了。 “放开她。女宿队长。我现在和你好好说话。你别老是带着情绪。”陈鸣飞摆摆手,叫大家放开女宿。 “说到情绪。这就是我要提的重点。不管群众包围市政大楼的起因是什么。现在已经成了事实。而且后面跟风的群众,你觉得,他们还会在乎什么原因么?他们都是被情绪影响的。这种情绪就是,因为没有老指挥官坐镇。群众心里没底,觉得自己是被放弃,被抛弃的人。你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下,用什么样的话术和保证,能安抚好群众?”陈鸣飞一顿反问,直接问懵了所有人。这些问题就是大家讨论的,但都没有结果。 这就像男人要是犯了错误,请求女朋友原谅。这种时候,你在怎么赌咒发誓,许下承诺都是枉然。 “你…你分析这些有什么用?这些都是明摆着的问题,我要的是解决方法。”女宿稍微缓和了一下,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弹掉身上的雪沫。 “呵呵。不分析,怕你们不明白。这些问题确实是明摆着的。而原来GF的领导遇到这样的问题,用承诺,安抚等手段,绝对可以。那是因为群众百姓信任政府,信任GF。可现在,为什么同样的问题却不好用了?那是因为这是末世,人心惶惶。”陈鸣飞侃侃而谈,并且观察着众人的脸色。 “还记得前几年的口罩事件么?我想大家都经历过,不过那时候大家应该都还是小孩,咱们请年龄较大的黄忠老先生说说。” “啊?我说?说啥?那次大家都应该有过经历,居家隔离,服从安排呗。有啥好说的。”黄忠不知道陈鸣飞要他说哪方面的事儿,只能随便递出一句话。 “我想问问。黄老,疫情的时候,有人去围攻市政大楼么?或者有没有想类似的事件出现。” “额~这个。我还真不知道。那时候天天在家待着,就是刷刷手机,看看新闻啥的。确实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好。那我问你。那时候居家隔离,你有没有过抱怨?”陈鸣飞继续追问。 这个问题有点不太好回答了,要是说的不好,搞不好会成为反面典型。这让黄忠一直左右看,见大家都盯着他,他更不敢乱说话了。 “没事儿,黄老,您大胆的说。要说真话。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解决问题。” “好吧。我说。当时在家待久了,难免烦躁。虽然那时候,政府安排的非常好,衣食住行医疗药品,都安排到位了。可,可就是有种不自由的感觉。虽然我很佩服那些逆行者,那些拼命付出的军警医护人员。我很尊敬他们,也心疼他们。但……”黄忠后面的话有些哽咽,没有说下去,但身边的人也都能想像的到。离得近的几个人赶紧安慰黄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了。黄老,谢谢你的分享。不要自责。”陈鸣飞也赶紧安慰一句,就不在为难黄忠了。 “抱怨。人人都会抱怨。这是一种情绪的发泄。是正常的。就像现在。那些群众去围攻市政大楼,也是一种情绪的发泄。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几年前的事件中,就没有这种群体性,过激的情绪发泄呢?我们可以做个对比。首先,那时候的情况不会像现在这样复杂。多种天灾一起出现,情况出的突然,紧急,过灾面积大,危害大。还有就是,那时候,群众对GF政府的信任和认可。当然,我不是说,现在就不认可了。”陈鸣飞蹲的太久,站起身来,让气息更通畅。 “就像是一对恋爱中的男女。不管是几年前的口罩事件,还是现在的末世灾情。就像感情中出现的小意外,小矛盾。以前,这个男生还能买买礼物,说说好话,许下承诺。就能哄好女朋友。如今不行,现在就像要闹分手,这个时候,你们觉得要怎么做才能挽回女朋友?”陈鸣飞笑呵呵的提问。要知道,下面站着的人,除了女宿一个女人,都是男人。这个话题是大家逃不开的,不管是已婚还是正在谈恋爱的。一听就能共情。 这下,下面就炸锅了。都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屮。要分手就分手。老子才懒得哄呢!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还不遍地都是。” “你滚吧。你要是真这么硬气,那我敬你是条汉子。” “这有什么?老娘们儿就得管,不听话就是一巴掌。” 这话也不知道是谁说的。不过女宿可是立着眼睛,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但没找到人。 “吹牛逼!还一巴掌。不知道全国唯一一个男性家暴保护中心就在东北啊。” “就是,不知道么。在家从妈,结婚从媳妇,老了从女儿。” 下面的人着一打开话匣子,聊的就有点飞。陈鸣飞赶紧拦住。 “各位。扯太远了。我问的是,你们觉得用什么办法挽回女朋友。不是奔着分手去的。” “哼!要是我,就拿钱砸。”杨凡酷酷的说着。 “不切实际。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是富二代啊。”陈鸣飞摆摆手,否定杨大少的提议。 “送花?请吃饭?”杨凡带的头,自然就把人往别处带偏了。 后面开始送的东西越来越多,什么项链手表,房子汽车的。还有个说,直接送个孩子的。都给陈鸣飞气笑了。 “陈鸣飞!你到底要说什么?这种讨论没意义,越说越不像话了。”女宿赶紧打断大家的讨论。刚明白一点陈鸣飞的隐喻,现在又混乱了。 “停停停。都停下。先别讨论了。”陈鸣飞双手下压,等大家都不说话了。他才开口。 “我就是用个隐喻。这个女方就是群众百姓,这个男方就是GF政府。你们刚才说的送这送那,那些都是一些物质保障。这些事儿,我们的政府已经在做了。至于你们说的,有针对性的送东西,这点不予考虑。群众那么多,怎么可能有针对的送,再说,咱们也没有那么多物资。”陈鸣飞笑呵呵的看着底下的人。 “陈鸣飞,你到底要说什么?痛快点。我没时间陪你玩。”女宿皱着眉,感觉讨论这么半天就是在浪费时间。 “呵呵,下面我说的就是重点了。各位老少爷们儿们,有笔的赶紧记下来,没笔的纹身上,这可都是至理名言啊哈哈哈。”陈鸣飞开怀大笑,下面的人也跟着起哄。 “其实啊。这男女分手,只要保证物质基础的情况下,再多说什么用不着的承诺都是没用的。女朋友在气头上,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儿,那就是唤醒女生对你的爱意。如果这个女的根本就是不爱你,那你还当什么舔狗,分了更好。只要能唤醒她对你的爱,回忆起以前种种的美好回忆,那眼下的事情,自然就是一天云彩散,多云转晴了。” 陈鸣飞话落,下面的人都陷入沉思,只有女宿眉头紧锁,咬着嘴唇,陷入回忆。 “这和你开演唱会有什么关系?我还是想不明白。”女宿已经没有脾气了,只好老老实实的问。 “最开始,我们就说过,情绪问题。现在不用去考虑群众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围攻市政大楼的,反正理由一定是各种各样,都是导火索,但根本原因一定是为了发泄情绪,这种情绪的来源就是对现在三号安全区的领导班子的不信任。但凡他们还信任这届负责人,他们都会保持克制的。既然是情绪问题,那就交给情绪来解决。” “情绪?情绪怎么解决情绪?”女宿又疑惑了。 “很简单。我问你,如果你是个刚入伍的新兵,还没上过战场,可现在,你就爬在战壕里。你会害怕么?可是,政委给你讲着这场战斗的重要性,你面前是穷凶极恶的敌人,身后是你的父母亲人,你会有勇气拿起枪杀敌么?这个时候,突然冲锋号响起来了,那些趴在你身边的战友,政委,突然起身冲出战壕,你会不会跟上?”陈鸣飞一连数个反问,也不等女宿回答。因为这个答案因人而异,每个人的价值观,经历,情绪都不一样。“害怕,恐惧,勇气。这些都是情绪。政委的话只能是阐述事实,但冲锋号,就是这些话的催化剂。”陈鸣飞看看下面,都在认证聆听的众人。 “负面情绪,人人都有,随着环境的变化,身边人的影响,情绪是会传染的,就像恐惧蔓延。也像我们现在遇到的问题。好在,我国民众的基础比较好,我们都学过爱国教育,我们爱我们的祖国就像爱自己的父母家人一般。只要爱还在,我们就想办法激活他们的爱国情绪。用勇气击败恐惧害怕,用对祖国的爱,击败他们心中的患得患失,击败他们对政府的不信任。” “啊?用什么击败?冲锋号么?” “用真心!” “你给我正经点。”女宿刚好起来的心情,又被陈鸣飞激怒了。 “当然是音乐了。冲锋号是音乐,难道,别的音乐就没用了么?”陈鸣飞撇撇嘴,赶紧解释,他还真怕,这会儿女宿上台揍他。 “难道是?音乐是情绪的催化剂?音乐在临床医学中的表现?”张伟突然兴奋起来,好像是想到之前,自己女朋友住院,医生跟他说,可以试试用音乐唤醒陆琪乐,好像提过这么一嘴。 “错。是艺术心理学。你们几个上学没学过这门课么?”陈鸣飞纠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张伟五人。 “额~必修课选逃,选修课必逃。”李明挠挠头,小声嘀咕。 “飞哥。你不是学美术的么?怎么知道音乐学院的选修课?”王强用胳膊肘怼了李明一下。 “音体美不分家,艺术都是想通的。”陈鸣飞一脸黑线。 “飞哥。我们体育学院没有艺术心理学啊?”黄皓赶紧举手,露出一副天真表情。 “你给我闭嘴。”陈鸣飞气的青筋直冒,现在特别同情这些位的老师,能活着真不容易。 “总之,我的目的就是用音乐来影响大家的情绪。唤醒他们对GJ,对ZF的爱和信任。”陈鸣飞大手一挥,就把这个事儿给定下来了。 “那个。飞哥。我们要演奏那个曲目啊?”王强终于问点上了。 “额~曲目我还没想好,反正都是红歌。你们先对一下曲目吧。拉个单子给我。模式么?咱们也玩玩快闪。大体方案先这样。具体的,等这里布置完,咱们再商量。”陈鸣飞摆摆手,暂时先放下这个问题。还是先忙着布置的事儿。 “怎么样?女宿队长。听明白了吗?明白了就赶紧回去传话,我们这也要忙起来啦。”陈鸣飞蹲在女宿面前,一脸嫌弃的看着她。下了逐客令。 “你…” “你什么你。你们正规军解决不了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民间小队来解决。这本来就应该是我们之间的配合。别没事儿瞎甩锅。你们就是太固执,只会在原则内直来直往。不会我们的变通。去吧,回去吧,把话带给负责人。叫他们准备准备赶紧过来。”陈鸣飞指指自己的太阳穴,嘲讽女宿她们不会动脑子。 这次女宿反而没生气,点点头,转身就走。 第276章 音乐也有力量 女宿走后不久,又来了一批人。是梁山大队的一百零八人,前来帮助陈鸣飞布置会场,并且带来一句话。 放开搞! 市政大楼那边还在安抚群众,同时也在发动更多的力量去宣传,通知。让更多的人知道,体育馆下午会有一场公开会,解决群众的问题。 甚至,市政那边还传来话,现场可能会有录像,可能还会有一些技术手段,利用网络,全网直播。当然,要是上面没有批,那也会录像后,剪辑好,再发到网络上。 危难时期,除了物质基础的保证,精神上的鼓励也很重要。给人民信心,信念。也是能加强救灾的力度。 陈鸣飞并不反对录像,宣传等问题,反正他是不会露脸的,做个幕后导演就好了。 原爱乐的人是肯定要露脸的,刘星还找陈鸣飞申请,问他可不可以穿上他们乐队的战袍,但在陈鸣飞看过他们乐队的照片后,强烈否决了。实在是太摇滚了。 关于歌单也除了点小问题。陈鸣飞选的几首红歌,张伟他们虽然会唱,但对谱不熟,以前也没演奏过。 陈鸣飞赶紧又打法谢岳,带着张伟去城里的书店,学校,乐器行去找,找乐谱。要是找不到,就找能打印的地方,自己上网去下载乐谱,打印出来。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纰漏啊?我还以为你们乐队什么都会演奏呢?”陈鸣飞看着谢岳的车飞一般的离开体育场,烦恼的抓抓头。 “理论上,我们确实什么都会演奏。毕竟我们是专业的。不过你要有演奏效果,还是有谱要好一点。”王强推推眼镜,解释一句。 “那你们都没有练过,能行不?别搞砸了。我们学校也有人搞乐队,我看他们练一首歌,练好久的。”陈鸣飞有点不放心,有些怀疑爱乐的能力。 “别拿我们和那些外行对比。我们有谱,还有默契。你选的这些歌,都是耳熟能详的歌曲。理论上,就算没谱,我们也能演奏。”王强对于陈鸣飞质疑他们的专业性,也有点脸色那看。 “可是。我看就算是交响乐团演奏,有谱在,他们也练习好久啊?” “外行,懒得跟你解释,你就看着就好。”王强转头就走,召集乐团的人,去说陈鸣飞的坏话。 陈鸣飞看到了,什么也没说,继续干活。可转身的时候,嘴角挂着笑。 搞艺术的人。可能会对很多事儿都不上心,不在乎。但你要是质疑其专业能力,那他一定会好好和你掰头掰头。这点,陈鸣飞是非常了解的。请将不如激将。 时间来到一点。陈鸣飞在教练室里开紧急回忆。 “这里就是我们的作战指挥中心了。各位,打起精神来。我们没有时间彩排,这是实战,不是演习。下面我说一下人员安排。十二星座的人,你们散落在主席台对面的看台上,快闪都明白吧。不明白的等下找人问问。你们的工作就是,在音乐声起来,带动大家一起唱。放心音乐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就算记不住词,跟着唱也能顺下来。” “桃园的人,你们负责引领群众就坐,主要安排在对面的看台,要是人多了,就往西面的看台上引。” “爱乐的。你们的任务都了解了吧。你们就在主席台后面的看台上等着。等负责人讲完话,或者,等我的信号。你们把对讲机带好。” “保家仙。你们负责大门口的安保,同时负责东面的看台。” “北面的看台留给正规军。到时候会给他们对一点镜头。” “飞哥,那你们呢?”黄仙突然提问。 “我们西游的就负责机动。哪里有需要那里就过去帮忙。大家主意。会议开始前,一定要安抚住群众的情绪,不要出现混乱。会议开始就算完成任务的一半。大家都带好对讲机,有事儿反馈,剩下的听指挥。都明白了吗?”陈鸣飞认真的在白板上做着部署。 “明白了。”所有人一起大喊。 “好。对下时间。现在是一点十五分,每个人到各自分配的位置,测试对讲机。有问题的赶紧处理。岳哥。你负责对讲机的测试。我现在去找女宿她们,安排她们的工作。”陈鸣飞说着就出门了。 水浒大队的人在帮完陈鸣飞布置会场,现在正在自发的在看台上扫雪。 “你好。请问你们女宿队长到了吗?”陈鸣飞不想给女宿打电话。除了催促,也没什么好聊的。还不如随便抓个人问问。 “你好,陈队长。我们队长正在赶来,估计一会儿就到了。”也不知道代号是什么的战士,礼貌的回答。 “好,谢谢你。等你们队长到了,咱们在开会。回见。”陈鸣飞也不多说,慢慢向着大门口溜达,反正任务都安排下去了,他也就无所事事了,就当视察了。 等到大门口,稍微等了一下,就见大群的车队到来。柳青带着保家仙的人就迎了上去,指挥着停车。 不管对方是什么正规军,还是GF负责人,反正他们就是贯彻陈鸣飞的指挥,车辆一律不许进场,都在外面雪地里停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鸣飞。你搞什么。怎么还有指挥停车的?”女宿跳下车,不管队员们去停车,直接跑道陈鸣飞面前,一顿质问。 “我这也是出于对会场秩序的考虑。当官的也要一视同仁。面的引起群众的不满。本来就是要安抚群众的。你要是还这么拽的开车进入,这不是气到反效果了么?”陈鸣飞就是讨厌女宿这种,动不动就质问的态度。很烦。 “说的好。”突然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声,从陈鸣飞侧面传来。 就见一个穿着正装风衣,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你就是陈鸣飞,陈队长吧。”男人几步走到陈鸣飞身前,热情的伸出右手。 “你好。我是陈鸣飞。您是…”陈鸣飞也伸出手,用力一握。知道对方应该就是三号安全区的负责人,但却叫不出名字。 “你好。我叫吕建忠。目前算是三号安全区的负责人。”吕建忠微笑的回应。给人一种很有亲和力的感觉。 “您好,吕…”陈鸣飞还有点不知道怎么称呼,直呼其名太不礼貌。 “我比你大点,你叫我老吕就行。你们民间小队也算是配合我们安全区工作的。大家不用太客气。” “叫吕秘书长。”陈鸣飞可不敢真叫老吕,人家客气是有亲和力,陈鸣飞要是敢叫,那就是蹬鼻子上脸。好在女宿在旁边小声解围。 “吕秘书长。”陈鸣飞称呼一声,就收回手,静静站立。 “诶~不用这么客气。大家放松点。这次多亏了陈队长你出主意,帮我们解围了。真是年轻有为啊!哈哈哈”吕秘书长拍拍陈鸣飞肩膀,哈哈大笑的夸奖。 “哪里哪里。还不是我们之前惹下的麻烦,自当处理好。再说,现在还没有个结果,也不知道好不好用呢。”陈鸣飞尴尬的赔笑。别看他在女宿面前,打死不认是自己惹得麻烦,见到领导了,反而主动往自己身上揽了。 “诶~别这么说。年轻人就是脑子活。我们这些人做事,顾虑太多。有些事情上,我们放不开手脚,不像你们,敢想敢干。好。好好干。我看好你。”领导讲话就是这么滴水不漏,既有夸奖,也有对之前事情的指责。反正能听出什么,全靠自己理解。 国人一生都在做着阅读理解。 陈鸣飞不敢接话,只好转移话题。 “各位领导,咱们先去会议室开会吧。我把安排和你们汇报一下。来,你也跟着来。”陈鸣飞陪着笑脸,让吕秘书长走在前面,自己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跟着。至于最后“来”则是对着女宿说的。 “哼!”女宿冷哼一声,气的脸色不好看,但还是跟上。 教练室内,女宿和一众负责人坐着,陈鸣飞站在白板前,又重复一遍之前的安排。 “女宿队长,你们二百五四人负责北面看台和主席台的安保工作。不让你们在群众中间,主要是不想你们给群众太大的压力。感觉像镇压暴乱就不好了。还有你们的武器装备最好是藏起来。至于更多细节的安排,那就麻烦你亲自安排了。”陈鸣飞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女宿要是想安排武装力量,最好不要露面,要是需要狙击手啥的,那就自己去解决去,他不管。 “是。明白。”女宿也是下意识的立正,接受任务。 “那,各位领导。您看我这安排还有什么不到位的。您给我点指点。”陈鸣飞又笑嘻嘻的看着吕秘书长。这个嘴脸看在女宿眼里,怎么看怎么像太监。 “没有了。陈队长,你安排的很好。这场会议你是总负责。我们都会听你的安排。”吕秘书长一直在下面听着,全程微笑脸。 “诶哟~领导,您可别这么说。我这都是在您的指导下,才完成的工作,哪敢自称什么总指挥啊哈哈哈。”陈鸣飞微微弯腰,一脸贱兮兮的笑。 “呵呵呵。陈鸣飞。你小小年纪,在哪学的这一套?这可和你的父母完全不像啊。你小子连老指挥官都敢绑架,可不是胆小奉承之辈。如今又是危难时刻,咱们别来这一套。只要是为人民服务,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保障安全区的安全的事情。都例如最优先的级别。咱们不讲官僚主意那些糟粕。”吕秘书长板起脸,直呼陈鸣飞的名字,语气严肃。 “是。”陈鸣飞低头,像个犯错误的学生,诚恳认错。 “呵呵呵。别这么拘束。大家都自然点。陈队长年少有为。做事还是要有点朝气的。只要你做事,是为人民服务。把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上,至于方法手段,额~还是不要太过火就好。方式方法上,多多考虑。我相信,你的未来一定不可限量啊。”吕秘书长这就是一张一弛的御下之道,相当老练。 “时间还有一些,陈队长有没有吃饭啊?”吕秘书长看看手机,还有一刻钟就到两点了,距离两点半开会,确实是还有一点时间。 “诶呀。忙忘记了。”陈鸣飞一拍脑门,他是什么都考虑了,就是忘记安排大家吃中午饭了,也没有个人提醒一下。“呵呵呵。你看,我就说吧。年轻人,做事情也不要太专注了,还是要注意吃饭和休息。这样。这件事儿你就不要管了。我来安排。老董。你来安排一下。”吕秘书长回头对着一个微胖的地中海说着。就见地中海点点头,拿出手机,出了教练室。 “那个,领导。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陈鸣飞挠挠头,这次很是诚恳。 “没事儿没事儿,年轻人,已经很好了。” “那个,领导,您看,要是没有别的事情了,我就去安排一下吃饭的问题,我怕等下就会有群众陆续赶来了。” “好好好。你去忙吧。我们这边不用你招呼,等一下时间差不多了,你叫个人来通知我们一下就行。”吕秘书长站起身,伸手和陈鸣飞握在一起。 “好的。领导,那我就先去安排了。”陈鸣飞握了一下吕秘书长的手,赶紧开门退了出去,在门外长出一口气,放松一下紧张的情绪。他甚至觉得,面对吕秘书长比面对边军武和老指挥官的压力还大。可能是做到指挥官那么高的位置以后,人都有点不真实,感觉就像古代的老百姓,见到皇上可能反应不过来,反而见到个小县官,就吓的全身瘫软了一样。 陈鸣飞拐到旁边一间办公室,这里就是他的临时指挥所。谢岳正在替他指挥,其他几个人也都被派出去,现在正好没事儿。 “回来了?”谢岳也没抬头,就是随口一问。 “哦。”陈鸣飞随口答音,找了把椅子,就瘫在上面。 “小飞啊。你老实说,你谈过几次恋爱啊?”谢岳语气平和,就像普通聊天一样。 “嗯?一次啊?怎么了?”陈鸣飞没反应过来,谢岳没事儿问他这些问题干嘛? “是吗?你小子最好说的是实话。”谢岳抬起头,冷冷的看着陈鸣飞。 “啊?我说的就是实话啊。咋了我的哥?” “哼!你今天那一套恋爱理论,可不像是只谈过一次恋爱的主。” “我真就只谈过一次恋爱啊。就是和菲菲。我骗你干嘛?有啥好处?至于这些理论,只要多看书,多刷刷某音,也能学到不少啊。”陈鸣飞惊的,赶紧解释,这要是得罪大舅哥,那可就有他受得。 “呵呵!是吗?你说你要是不谈恋爱,没事儿看有关恋爱的书干嘛?某音会给你推送这些内容?” 陈鸣飞欲哭无泪。这回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说多了都是泪。 “哼!我也懒得管你们俩的事情。不过,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妹妹,我一定废了你。”谢岳继续冷哼。 “怎么可能啊。我和菲菲是真爱。我发誓,这辈子非她不娶。”陈鸣飞伸出三根手指,举过头顶。 “切,你自己都说过。男人的誓言不可信。你觉得你发誓有什么用?算了吧。你自己自觉就行。还有,我必须提醒你一句,你离那个女宿远点,我看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啊?她不会是要杀我吧?”陈鸣飞惊讶,难道就是拌几句嘴,不至于被干掉吧,女宿也太小心眼了吧。 “你~~算了。你小心点。我出去转转,你在这坐镇吧。”谢岳无语,看来陈鸣飞是真没往别的方面想,也算放心下来了。 “哦。好。正好我要通知大家,等下有人来送饭。让大家别着急。”陈鸣飞换了个位置,做到办公桌后面,拿起对讲机开始通知。 旁边会议室里。陈鸣飞离开一会儿后,吕秘书长突然问女宿。 “女宿队长,对于陈鸣飞,你有什么看法?” “看法?” “嗯,就是说说,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客观一点。” “嗯。不怎么样?无组织无纪律性,自由散漫,不服管理。骨子里带着傲气,喜欢挑战规则。有脑子很灵活,不过就是喜欢想些歪门邪道的东西。观察力强,善分析,有大局观,嗯,细节把控也还行。但是,正经事儿恐怕干不来。”女宿边说边思考,不管好的坏的,全都说了。 “哈哈哈。看来你还是很看好他的么。你用军队的要求去看待他,还是不够客观的。我觉得这个年轻人值得培养。”吕秘书长笑呵呵的说着。 “嗯?你是要……”女宿眉头一皱,疑惑的看着吕秘书长,猜测他说这话的用意,难免会想到一些不好的想法。 “诶诶诶,女宿队长,不要误会。”吕秘书长看到女宿不善的眼神,赶紧解释。 “我就是觉得陈鸣飞不错,和你们正好互补。当然,如果我们这边安全撤离到大后方,我倒是会向上面好好介绍一下这小子。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希望上面的人能重视一下。” “哦!那也是以后的事了。吕秘书长,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去安排手下的人了。”女宿收回目光。面色平静的说着。 “哦。好,你去忙吧。我们这边正好对对发言稿。”吕秘书长起身,还想和女宿握个手,但女宿只是敬了个礼就出去了。 “呵呵。”吕秘书长呵呵一笑,尴尬的收回手,没有在意。时间很快就来到两点半。 这期间,姓董的地中海,派人送来热乎的饭菜,所有人分批去吃了饭,就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两点刚过,就已经有群众陆陆续续的来到体育馆。 吕秘书长也是早就有安排,动用了公共交通,方便全市的群众到体育馆来。董地中海还安排人,准备了一些热水,方便取用的小零食发给群众。 还有医疗人员,开了两辆救护车在体育馆外等候,以便应对突发事件。 看来陈鸣飞还是太过稚嫩,这种大型活动的安排还是不够细致。不过,吕秘书长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帮他把没想到的地方都安排上了。 由于群众的到来,并不统一,所以时间一拖再拖,先到的人等的有些焦躁,毕竟是大冷天的,体育馆的采暖在这么大的场馆里,有些乏力。 陈鸣飞只好又加派人手,去服务群众,做好安抚工作。 “各部门注意。咱们不能再等了。三点整正式开会,保家仙和西游的人在大门口负责接引群众入座,后面再来的人就安排在东门上面的看台。看起来,能来的人也不会很多了。大家都坚持住。加油。”陈鸣飞通过对讲机给所有打气。 三点整。会议开始。除了保家仙的人还在大门口等着后面来的群众,其他人全部就位。 也不知道吕秘书长是在那找来的专业摄影摄像的人员,台下还有新闻工作者,长枪短炮的都对着主席台。 会议具体说了什么,陈鸣飞也没听到,他一直忙前忙后的跑着,主要就是观察群众的反应。要是出现群情激愤的情况,就是他介入的时机。 等到群众提问的环节,终于等到陈鸣飞期盼的高潮。 “那个领导,你说了一大堆的承诺保证啥的。我们说实在的,不怎么关心。您就明说,我们这三号安全区的人,是不是被放弃的人?要是不是,您交个底,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撤离?”一个高壮的汉子,拿着话筒,高声质问。他的问题引起群众一片附和。场面开始有点混乱。 “同志们,父老乡亲们。静一静,静一静。”吕秘书长也开始偷偷的擦汗了,这样的解释,他已经说了不下百遍。从上午市政大楼被围就开始说着同样的话。可是效果甚微。 本来安排在观众席里的几个话筒,是为了方便群众提问的。现在却成了攻击吕秘书长的武器。他一张嘴,怎么也应付不了群众的百十来张嘴。 “时间差不多了。迁哥,闭麦!”陈鸣飞对着对讲机大吼。 场馆内的喇叭传出一阵啸叫的声音,刺激着人的耳膜,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开骂。就听见各个喇叭中,传来一声空灵的女声,好像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的声音,甜甜的声音轻轻的吟唱。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无论我走到哪里,都留下一首赞歌。” 空灵的清唱在场馆内回荡,原本嘈杂的人群突然安静下去,每个人都静静的聆听,也在四处寻找唱歌的人。 这时候,一把小提琴独奏的声音也传来,正是《我和我的祖国》的前奏。 小提琴的声音轻快,悠扬,一下子就吸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张伟的身影慢慢从主席台后面的看台走下,向着主话筒走去。 “迁哥,连麦。” 话筒被打开,十二星座的人,及时的收回麦克风,打开开关,高举在人群众中。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无论我走到哪里,都留下一首赞歌。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袅袅炊烟,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辙。”领唱开始深情的演唱。 人群中有人开始小声合唱。 “女宿队长。该你们了。”陈鸣飞对着对讲机呼唤。就见看台上的女宿一声令下,二百多位正规军,整齐的站了起来。浑厚的男生开始穿透在整个会场。 “我亲爱的祖国,我永远紧依着你的心窝,你用你那母亲的脉搏和我诉说,我的祖国和我像海和浪花一朵。浪是那海的赤子,海是那浪的依托。每当大海在微笑,我就是笑的旋涡。我分担着海的忧愁,分享海的欢乐。” 观众台上的群众中,终于有人开始站了起来,也跟着高声唱了起来。只要有一个人站起来,身边的人就会跟着站起来。就像传染一样,这也认证了陈鸣飞的猜想,果然情绪是会传染的,不管是正面情绪还是负面情绪。 “我亲爱的祖国,你是大海永不干涸。永远给我碧浪清波心中的歌。我亲爱的祖国,你是大海永不干涸,永远给我碧浪清波心中的歌,永远给我碧浪清波心中的歌。” 陈鸣飞早就站在主席台的侧面,看着张伟等爱乐的人。打着手势,示意再来一遍。就见赵健点点头,拿起鼓棒,突然敲了了两下。厚重,低沉的鼓声响起。 鼓是乐队的节奏掌控。只要鼓声先起,其他的乐器必然跟上。 一首我和我的祖国,再一遍想起。 这次是全场合唱。有人用手扶上自己的右胸,感受着心跳。还有人开始泪流满面。 这就是音乐的力量,唤醒大家对祖国的爱。忘记之前的不满,全心全意的投入歌声的情绪里。 一首歌结束,无缝链接进入下一首《我的祖国》。 这次不要任何领唱,已经有人开始自发的接过星座小队人手里的话筒,代替领唱位置。 陈鸣飞看着正在微笑的吕秘书长,点头示意,让他找机会切入话题。 吕秘书长也点点头,伸手去拿麦克风。陈鸣飞赶紧通知迁哥,将乐队的声音降低。 至于后面的内容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吕秘书长这时候再说什么就都变得简单。其实就算不说,群众也不会再抱怨什么了。 先是安慰,然后是对未来的安排,鼓励。乏善可陈。不过,气氛好的没话说。 吕秘书长鞠躬下台,陈鸣飞又把音乐声稍微提高一点。转身回到临时的作战指挥部,剩下的内容,就交给爱乐自由发挥了。 ———— 本章写于2025年12月31日。准备跨年。祝各位书友2026年,新年快乐,万事如意,身体健康,心想事成。抱拳了! 第277章 第二人格 陈鸣飞回到临时作战指挥部。放下对讲机,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今天这趟任务,算是完成的很完美。虽然有赌的成分,但是他赌赢了。国民依旧是爱国的。灾情虽然会短暂击溃一个人的信念,只要能重新点燃,依旧可以保持局面的稳定。 不过,这种打强心针的方式,只是治标不治本。只要灾情还没有过去,用不了多久,群众的情绪还会崩溃。只有抓紧时间打通入关的道路,让东北三省的人彻底撤离才行。 时间来到下午五点。群众基本散去,龙鳞的人也陆陆续续的回来,都在弹冠相庆。只有爱乐的人还在演奏。应该是好久没有这么畅快的合作了,一时间有点玩上头了。 女宿和吕秘书长来到办公室找到陈鸣飞,先是一通表扬,然后又安排了今晚的庆功宴。本来陈鸣飞是想拒绝的,可,架不住吕秘书长的热情,说已经通知下面去安排了,位置就是前两天,陈鸣飞他们喝酒的那个酒店,这次完全不需要他们自己准备,时间到了,出席就行。 陈鸣飞又赶紧安排人收拾会场,把一切还原。还有就是爱乐带来的乐器,要安排人送回去。 女宿的人都留下来帮忙,人多了,干活就是麻利,甚至连卫生都给搞好了。 正规军254人,龙鳞民间小队33人,还有五十多个,三号安全区的领导班组。以及一下后勤人员。 好在酒店也有婚庆用的大厅。摆了三十五桌,这才彻底坐下。 陈鸣飞自己被安排到了主桌,就坐在吕秘书长的旁边,这让陈鸣飞很不自在,神情紧张。就连吕秘书长给他介绍班组的人员,他也是当时应付,转头,连人家叫什么,干啥的都忘了。 因为有之前喝酒胡闹的前车之鉴,这次大家都不敢喝酒,只有陈鸣飞作为代表,象征性的喝了一杯。 至于就会上的发言,其实就是吕秘书长一个人再说,都是夸奖的话,挺多了,只会让陈鸣飞脸红。 “小陈啊!这次真的是多亏有你们民间小队在了。我们这些人啊,都被规矩束缚的死死的。很多时候做事儿都是制式化的套路,不懂变通了。”吕秘书长喝的好像有点多,满脸通红,喷着酒气。搂着陈鸣飞的肩膀,连陈队长都不叫了,直接称呼小陈。 陈鸣飞也只能客气的应付,坚决不往自己身上揽功劳。 至于坐在吕秘书长另一边的女宿队长,也是被象征性的夸奖了一番。不过,她毫不在意,知道这只不过是些场面话。 宾主尽欢,陈鸣飞逃也似的回家,赶紧休息。 第二天,大家都老老实实的休息。据说这是成立民间小队以后形成的规矩。只要完成任务回来,都要休整至少一天。用来恢复体力和精神压力,同时,也希望民间小队能对任务进行复盘和总结。不过,没啥强制性,全凭自觉。 这次女宿给他们放了三天的假期,倒不是什么特别优待,而是真没什么事儿能用上陈鸣飞他们。反正都是待机,真要有事了,随时都会被召唤。 谢岳早起没事儿做,就去检查车辆状态,就算大冷天的不好洗车,也要简单擦擦。算是保养。 时迁舌头受伤,不想说话,躲在屋子里睡觉。他还是不喜欢白天出门。 杨凡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练刀。陈鸣飞也不清楚他什么时候出去的,也不知道去了哪,反正也不会走远。 黄皓闲不住,到处找人,想打一场篮球。篮球还是他在体育馆的器材室里“借”来的。 陈鸣飞躺沙发上,无聊的看着新闻。如今各个台,能放的,也就只有新闻类的节目,要么就是气象专家的访谈,预测灾情和预防灾情的。不过都是些废话,有用的很少。 看看时间,估计谢晓菲也要午休了,赶紧摸手机,正要打过去,手机倒是先想了。 “喂~~” “你在干嘛呀?” “在想你啊!” “贫嘴!想我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这不正要给你打电话,你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么?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不过你手比较快,说明你爱我,比我爱你多一点点。看来我要努力了。” “嘴甜,来,撅起来。亲一个。mua~”谢晓菲和陈鸣飞隔空,互相恶心。太恶毒了,好在没有其他人在,不然这波狗粮,一定会让人中毒的。 “不过~~小飞飞。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会说话了?说,是不是在外面有狗了?是不是视频里站你后面的那个女人?”谢晓菲先行发难。 “啊?视频?啥视频?”陈鸣飞冷汗直冒。虽然他知道自己啥事儿都没有,可是,女人加视频,这几个元素叠在一起,总会有不好的联想,更何况还出现了他。 “就是今天早上发布的。说是三号安全区里的快闪活动。GF大力推送,几乎所有的平台上都有,很多大威的号和GF的号都在转发,只要刷几个视频就能看到。小飞飞~不错么?居然混上总导演和总策划了!说,你是不是利用职务之便,潜规则女演员了?”谢晓菲的语气是一波三折,有夸奖,有问责。搞的陈鸣飞一愣一愣的,完全拿不准谢晓菲到底是在高兴还是在生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冤枉啊!我哪有那个能力。我为你守身如玉。再说,岳哥就在我身边,我怎么可能去干那些事情。”陈鸣飞慌乱的解释,没有注意到语病。 “哦~这么说,要是我哥不在,你就会乱搞了?”谢晓菲语气不善,质问的问题,直戳陈鸣飞死穴。 “不是不是。不会不会。就算岳哥不在,我也不敢啊。事情是这样的……”陈鸣飞赶紧解释。就从接受考核开始,因为考核那天陈鸣飞没时间打电话,后拉又喝断片,一直到昨天的任务,一直都在忙。(中间有清闲的时候,不过,男人总觉得自己在忙……) “所以,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陈鸣飞解释了半个多小时,事无巨细,当然也有添油加醋的地方。 “哦~这么说,你很讨厌那个叫女宿的人?” “这个…说不上讨厌。本来也没什么接触,说不上有什么可讨厌的。可就是莫名其妙的,每次见面,说不上几句话,必然会互怼,不然就心里难受。”陈鸣飞提高警觉,知道谢晓菲的话是两头堵,你要是说不讨厌,那就是喜欢。要是说讨厌,那就是一定有很深的接触,才会在某些事情上产生冲突,或因理念不合,才会讨厌一个人,关注的越细致,才会越讨厌。 “哦?是吗?那你小心点,别怼进去。”谢晓菲依旧能找到神奇的角度,刺激陈鸣飞。 “什么怼进去?你可别乱开车。我很纯洁的。要怼,我也是怼你!” “呵呵呵,好啊。我等你回来。到时候,我洗白白,擦香香,让你怼~好不好~~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的好着急呢~~”谢晓菲被逗的咯咯直笑,反过来开始换个语气刺激陈鸣飞。 电话这头的陈鸣飞,全身的血液奔着两个头冲去。下面那个头,无解。上面这个头,倒是满脸通红,烟气直冒。 “回。肯定回。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回去。”陈鸣飞心里长草。有些后悔没跟郭宇坤他们上飞机。不就是被老妈打一顿么?只要她还想抱孙子,就不可能打断他陈鸣飞的第三条腿。只要他第三条腿没事儿,躺着也能把事儿办了。 两人又说了一些不能播的话,刺激的陈鸣飞都想,马上回房间,拿出纸巾,然后……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小飞飞。我这边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谢晓菲语气一变,变得认真起来。 陈鸣飞赶紧坐直身体,两头的血液回归心脏,使得陈鸣飞心跳加速。 “啊?出什么事情了?是夕夕出事儿了么?还是嫂子?还是赵阿姨?” “诶呀,都不是。我们都好着呢。出事的是欢欢。” “啊?欢欢?冯欢欢?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陈鸣飞急切的问。 “这个,怎么说呢?也可能是好事儿,也可能是坏事儿。有点说不好。” “诶呀~急死我了,不管是坏事儿还是好事儿,你倒是说啊。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是她的病情又有什么问题了么?” “嗯,对。是和病情有关。不过不是身体上的疾病。她身体上的病早就康复了,现在是心理上的问题。” “哦~那没啥事儿。她那个病只能慢慢养,慢慢开导吧。诶~~”陈鸣飞想起冯欢欢,还以为她受刺激,疯癫的病还没好呢,也是无奈。 “不是的。已经开导好了。不过,欢欢已经不是以前的冯欢欢了。” “啊?啥意思?我有点没明白。你慢慢说,啥叫开导好了,人不是以前的人了。”陈鸣飞迷糊了,这都是啥玩意儿啊。 “这么说话吧。欢欢先是治疗好身体上的疾病。这个好解决。就在她治疗心理疾病的时候,出了意外。她居然出现了第二个人格。” “啊?啥玩意儿?第二人格?啥意思?”陈鸣飞吓的跳了起来。虽然他不是学心理学的,但因为好奇,也看过几本心理学的书,虽然没太看懂,但也大体知道,多重人格非常麻烦。这里面涉及很多法律,人性,道德的讨论。 例如,多重人格如果杀人,是惩罚主人格,还是犯罪的人格?杀死第二人格,算不算杀人?多重人格,是不是每个人格都有完整的记忆和三观?是不是可以独立存在?多人格之间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么?他们能彼此交流对话么?等等问题,就算是现在的心理学界的大拿,也不敢轻易下结论。 陈鸣飞记得有几部电影,好像是《你好,疯子》还有《七个我》。说的就是多重人格的故事。不过陈鸣飞以前都没怎么好好看过,还是在网吧玩游戏的时候,旁边有人看,他瞄了两眼,问了人家电影名,回头又忘记看了。 “就是冯欢欢在接受心理疏导的时候,不能接受自己的遭遇,选择封闭自己。心理医生在用催眠疗法的时候,突然发现,冯欢欢体内还有一个人格。现在冯欢欢陷入沉睡。这个第二人格,她说她叫冯媛。” “啊?我勒个大屮啊!那心理医生怎么说?这事儿能解决吗?欢欢能不能唤醒。这个叫冯媛的人格是什么性格?有没有暴力倾向?会不会危险?”“停停停。你先不要问这么多,你这叫我怎么回答啊?你慢点。” “好好好。那就一个一个问。先说说医生是怎么诊断的,有没有说,有什么解决办法?”陈鸣飞擦擦额头的汗。放慢语气。 “我觉得这个心理医生也是个二把刀。他说他也没遇到过,没办法。不过,他检查过,这个叫冯媛的人格没有危险性。她这个人格履历好像是从冯欢欢的人生中分离出来的。” “分离出来,什么意思?” “额~就像是重生,平行宇宙一样。这个,你老是看些网文小说,应该能明白。她和冯欢欢十八岁之前的经历完全重合。就是名字不一样。十八岁以后,冯媛上了师范学校,然后当了幼师,从这里开始,她的记忆就完全不一样了。感觉就是欢欢为了保护自己的心灵创伤,自己幻想出来的一个人格。” “幻想出来的?” “对,心理医生说的。这个人格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多重人格。更想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至于为什么是幻想出幼师的身份,应该是和我还有赵老师在一起久了,她自己凭借观察和理解,自己幻想了人生简历。” “那这么说,她,也就是冯媛,是认识你们的?” “对。现在她就和我们生活在一起。” “那~你们有没有交流过,这个冯媛是什么经历。”陈鸣飞眉头紧锁,他也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仅仅是出于对谢晓菲她们几个女人的安全考虑。她们这几个,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一个怀着孕。这个叫冯媛的人格要是突然发疯,或是有什么不稳定的情况,就凭谢晓菲一个人,可能摆不平。 “嗯,前面十八岁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幻想着的是上大学,学幼师,毕业在幼儿园当老师。然后灾情来了,她在逃难的时候,受了伤,然后,她就把身上的伤给我们看,好像是非常想证实自己说的话一样。” “然后呢?” “然后,她就说伤到头,逃难的路上的记忆都有点记不清了。只能模糊的记得,下雪,坐雪橇,还有爆炸。至于身边的人,她只能记得有赵老师,嫂子,我,夕夕。她说她记得我们几个是一起逃难的,但细节记不清,怎么认识的也记不清了。” 陈鸣飞摸着下巴,仔细分析。这段记忆里没有下章村的情节,只有他们离开K市,坐上雪橇开始。也就是说,在此之前,冯欢欢一直都认为是危险的,恐怖的,不堪回首的。只有开始逃离,才觉得安全。只不过,不喜欢自己的那一段过往,选择了封印记忆,但又难以自圆其说,所以干脆从头开始,编造一段新的人生,甚至换了名字。 “嗯。我明白了。对了,她对我们几个男的都没印象么?像杨少,或是肖曼宁?” “你想干嘛?” “诶呀。你别误会。我是在想,她如果不记得我们几个到还没什么,要是她连杨凡和肖曼宁都忘记了。那就是说,她选择舍弃的记忆,可能不止这一段。” “这个就不知道了。主要我们以前也不认识她,对于她的过往我们也不知道啊。” “嗯。等杨少回来,我再问问他吧。”陈鸣飞无奈摇头,他估计杨凡也不了解冯欢欢的过往。毕竟那时候他还是个富二代大少,眼高于顶,根本不会关心别人的事儿。 “那个。冯~冯媛,现在怎么安排的?” “心理医生建议,让她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毕竟这个冯媛可不认为自己有心理疾病,要是强行让她去看心理医生,有可能适得其反。之前看医生,都是顺着她的故事线往下说的,说是去看医生,就是看看她头部受的伤。看看有没有可能恢复记忆。现在她自己说不在乎丢失的那点记忆,觉得现在很好。” “那好吧。那就听医生的,顺着这个冯媛的人格就好。免的刺激到她。对了,这个冯媛的性格怎么样?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怎么说呢?要是我们完全忘记冯欢欢,就把冯媛当成一个全新的人来看待的话。那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女生,出生在中产家庭,上学,毕业,上班。遇到灾情,受伤,现在好了。就这么简单,平凡的普通人一个。性格开朗乐观,爱说爱笑,喜欢小朋友,有点洁癖,喜欢整理,喜欢画画,喜欢花花草草和小动物的普通女孩。” 陈鸣飞又一次沉默了,好半天没有说话。 “可能,这就是冯欢欢希望的生活吧。你们先好好观察她,不要刺激到她。也许,让她回归正常生活,也能慢慢疗愈她的心灵创伤吧。” 之后两人又随便聊一聊,就结束了通话。谢晓菲那边的午休结束了,需要去叫醒小朋友们,参加下午的活动了。 陈鸣飞挂掉电话,瘫软的躺在沙发上。 一体双魂么?还是她在自导自演,编造出一个人格,欺骗大家,也欺骗自己,让所有人都一起遗忘过去那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陈鸣飞不明白。如果这个冯媛人格,慢慢占据主导,而冯欢欢的人格越封闭越深。那她算不算死亡?这个命题太哲学了,陈鸣飞根本想不明白。他就知道,当他面对冯媛的时候,一定会想起冯欢欢,那个曾经真实存在过的人。一个,如今满是伤痕的灵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杨凡回来的时候,陈鸣飞选择和他聊一下这个话题。毕竟,认识冯欢欢最早的就是杨凡。可是杨凡苦恼的摇摇头,表示对冯欢欢的过往并不了解。 “不只是冯欢欢,其实,就算是肖曼宁,我也不是很了解。大概是灾情之前的两个月吧。已经有点记不清,有一次在酒吧喝酒,有个朋友介绍认识的。然后就一起出去玩过几次。再然后,嗯~好像是因为什么,然后就和齐天那家伙发生冲突,然后,嗯~又是在酒吧,然后喝酒,然后肖曼宁就来了,还带着冯欢欢,然后,就遇到齐天,然后就是打了一架,然后就进了医院。然后…” “行行行。行了。别说了。我感觉你比冯欢欢还需要重塑一个人格出来。你这都说的什么啊?乱七八糟的。”陈鸣飞愤怒的打断杨凡的讲述,这那是回忆啊,去掉“然后然后”的,只有喝酒泡妞酒吧打架这几个词。杨少的生活简单归纳,就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简直是男人的梦想。 “这个,飞哥。我也不想的啊!现在有时候睡不着,仔细想回忆一下我过去的生活。真是没什么可记忆的。都是喝酒闹事儿,简直混蛋啊!”杨凡苦恼的双手拍脸,觉得自己以前的生活,简直是浪费时间,自己简直不是人。(仅限作者本人觉得) “你滚啊!真是身在福中不是福。这简直是所有男人的梦想,你还感慨上了,还还还,这不是我要的生活~真是,我勒个大屮!给我死远点。”陈鸣飞起的踢了杨凡一脚,自己抱着膀子坐在沙发上,发呆。 至于为什么不找其他几个人商量。唉~根本没意义。 迁哥见到冯欢欢的时候,她已经疯疯癫癫的了,看到时迁这个陌生男人,要么就惊恐尖叫,要么就颤抖着脱衣服。吓的时迁根本就不敢接近她。 谢岳更是不会去招惹冯欢欢,甚至因为艾霞要照顾冯欢欢,谢岳连艾霞都接触的少了。 黄皓?黄皓还是在陈鸣飞的提醒下才想起冯欢欢是谁。都一起走了一路了,他都没注意过,跟他提冯欢欢,还不如问他?,库珀·弗拉格?是谁呢。 ———— 各位读者,新年好。今天是2026年的一月一日,元旦。2025年已经成为历史,不管好坏,我们都平安度过了。各位,2026年。我们,再战!!! 第278章 看视频了吗 晚饭结束后,就变成每天最热闹的时间。 陈鸣飞他们的门就基本上,没关过。路过的狗都要踹一脚门。 “陈队长,看视频了吗?” “看了。”陈鸣飞无奈回答。今天回答这句话没有二十次,也有十八次。 每个人都来问陈鸣飞一次,兴奋讨论着他们上视频的事儿。 其实,中午和谢晓菲结束通话后,陈鸣飞就已经看过了,他就是想看看女宿啥时候站他身后了,还被谢晓菲看到了。 其实视频时间挺长的,差不多有半个小时,前面是介绍三号安全区的情况,然后就是群众入场,吕秘书长讲话,都是剪辑过的内容,然后就是提问环节,高潮就是快闪红歌部分,其中镜头最多的就是张伟和爱乐的人,还穿插着观众席上的镜头,整好有几个远景镜头看到陈鸣飞在主席台下,给爱乐的人打手势。想不到,谢晓菲居然隔这么远都能认出陈鸣飞。 整片结束后,还有片花和字幕,字幕上写着,总策划,总导演,总指挥都是陈鸣飞。片花内容比较杂乱,有会场布置的时候,还有就是后台吃饭的时候,正好就是吃饭的镜头里,有一秒的陈鸣飞正脸镜头,而女宿就站在他身后,等着打饭。陈鸣飞就挺无语的。特别佩服这些摄影师,居然能在陈鸣飞没有发现的时候拍下这么多镜头。难道都是狗仔出身的? 还有郁闷的就是,居然把他安排上了总指挥总策划和总导演的名头,虽然有些情况也算属实,可陈鸣飞就是不想太高调。要是被上面的人关注了,那他以后想清闲,可就没有了。 郁闷的不止是陈鸣飞一个人。吕秘书长在办公室大发雷霆。他到是没什么不满意的,而且,今天接到数个领导的电话,都在表扬他,这让他很高兴。可是,视频出来以后,居然没有几个陈鸣飞的镜头,这样他不爽。他可是有心要提拔陈鸣飞的,所以在片尾字幕里,特别把总导演总策划这些名头都给了陈鸣飞,可是居然没什么镜头,气的他真想扣除摄影师午饭里的鸡腿。当然,午饭本来也没有鸡腿。 如今,各大官方平台大力宣传转发,还有一些自媒体的大V号也转发了。这些自媒体的人羡慕也没办法,他们可搞不来上万的群演,想翻拍一个也没办。 不过,因为三号安全区特有的民间小队这件事儿曝光,已经被有心人注意到。很多还在官方手里的安全区,都开始复制这种模式,但因为没什么经验,对于考核和评价,还有福利待遇这些方面,还需要时间调和。而民间小队的人员成分复杂,有些就是跟风凑热闹,同样需要大浪淘沙。但,这也是好的现象。 边军武躲在二十三号安全区里,正在接手安全区的日常,并且开始接触上下两边的安全区,做着反攻的准备。现在正抱着手机乐呵呵的看着。 “陈鸣飞这小子可以啊,是个人才。早知道就不放他走了。” “代指挥官,我觉得这小子还需要历练。他可有点不服管。”宋瑞在旁边,也跟着看起视频。 “呵呵。你手下刺头兵还少么?没有点个性的,我还不要呢。不过,确实应该好好历练历练他。三号安全区那边你能练习上不?” “嗯。应该可以。郭宇坤已经回久安了,留下负责的人好像是朱莹。我等下联系一下。”宋瑞点点头,他和郭宇坤不太对付,不过下面的人,还是有些认识的。 “不着急。这个朱莹是谁的兵?” “额~算不上谁的兵。前几年当过火凤凰的教官,后来被调到保卫者部队。在国安出过几次任务。随后隐藏身份,消除影响。保护老指挥官去东北的行动中,她被调走的。很受郭宇坤的赏识。” “嗯。履历可以。看看她能不能磨磨陈鸣飞的性子吧。” “好。我会和她沟通的。”宋瑞点点头,记下此事儿,但没有急着去办。他还需要再找几个说的上话的人,帮忙搭线。 ———— 东海某舰队上。 “老陈。这是你儿子不?干的不错啊?年轻有为。两代指挥官可都点名表扬了,这可不像是你说的不成气啊。”某位肩膀上有花的军官,笑呵呵看着手机。 “哼!不务正业。净整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但凡他成器一点,早就该当兵。”陈建国冷哼一声,根本就没往手机那看一眼。 “诶~老陈啊。你就是要求太高。你还别说,我是挺喜欢小飞这孩子的。比我家那个强多了,死读书读死书的,一点都不冲闯。” “哼!你喜欢啊?那我过继给你得了。读书读书不行,做事做事不行,有点小聪明也不用在正道上。居然敢绑架老指挥官。我可不信就这,老指挥官能夸奖他。夸奖他啥?夸他够混?至于老边,那就更没谱了,他自己都是个混蛋。我真后悔,居然让他安排小飞。”陈建国捏捏眉心,短暂休息一下。 “你呀。你就是太过耿直了。我觉得小飞不错,你要是不要,我还真就有心收下了。到时候就怕你们夫妻俩舍不得。我家也就是一个儿子,但凡有个姑娘,我都想撮合撮合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可拉到吧。谁家好人家的姑娘舍得给他。他怕是会当误人家姑娘一辈子。”(此时的谢晓菲打了两个喷嚏,还以为要感冒,赶紧找了个口罩戴上,免得传染给小朋友。) “诶~我记得老边家的是个姑娘吧。他该不会~~” “你可别乱想了,老边家的姑娘才几岁。你要是休息好了,就去看着点。最近漂亮国的可有点不安分,注意点。我休息一会儿。”陈建国放低椅背,往后一靠,想要睡会儿。 “行吧。我去看着,你休息会儿吧。这么睡多不舒服啊,要睡就回舱里去好好睡。” “不用,我眯一会儿就好。你出门,把门给我带上。”陈建国把大衣披在身上,把头侧过去,闭上眼睛。 “真犟种。好在小飞这孩子不像你,要不才是真不好讨老婆。”将军出门,小声嘀咕。 门被关上,又等了几秒。陈建国偷偷拿出手机,用大衣蒙住头,把音量调小,偷偷的看起视频。 “屮。傻逼摄影师。这也没几个镜头啊。”陈建国反复回拉,就看片花那一段。 “呲~臭小子,吃点饭还这么费劲。废物………” ———— 兴龙会总部。 “呵呵呵。陈鸣飞。你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啊!”楚梓荀看着视频,笑眯眯的自言自语。 “楚军师。不好了~~”门被打开,李思慌张的开门进来。 “怎么了?”楚梓荀关掉视频,平静的看着李思。 “额~就是视频的事儿,您还没看么?”李思擦擦额头的汗。 “我看了。这不挺好么?有什么问题?”楚梓荀笑呵呵的示意李思坐下。 “诶呀~楚军师,楚哥。你还不着急,再这么下去,下面的人可就要哗变了。”李思没坐,而是走到楚梓荀面前,焦急的说着。 “冷静点。坐下说。这点小麻烦早就在我的意料之中。”楚梓荀不慌不忙的拍着李思的肩膀,把他按到沙发上坐下。 “意料之中?你是说陈鸣飞……” “不是他。只不过这次是陈鸣飞而已。你觉得GJ会一直放任这种局势持续发展么?没有陈鸣飞,还有李鸣飞,张鸣飞。只不过,比我预想的要早了一点罢了。” “难道GJ准备出手了?”李思眉头紧锁,担心的问着。 “应该快了。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这个视频只是一记强心针,治标不治本。短时间回口血而已。GJ要是跟不上这记强心针,乱相是不会停的。” “可是。我们下面的人,有点人心不稳了啊!” “没事儿,过几天就好了。我想老大应该已经坐不住了。”楚梓荀冷冷一笑。 “你是说……” “嘘~~”楚梓荀打断李思的话,他听到门外有动静。 “扣~扣~扣~”敲门声响起。 楚梓荀快步上前,打开门。 “楚军师。你看视频了没有?”门口站着的齐天,开口第一句就是问看没看视频,简直成了“吃了吗?”的平替问候语。 “哦。齐队长啊。视频我看了,怎么了?”楚梓荀让开门,让齐天进来。 “哟~李哥也在啊!我就不进去了。老大通知开会,正好李哥也在,我就不用特意去叫了。”齐天站门口瞄了一眼,就看到李思在沙发上坐着。 “哦。开会啊。好,我们马上过去。” “那行,我还要去叫别人,就先走了。”齐天笑着打声招呼就走了。 “看来,老大已经按耐不住了。”楚梓荀看齐天走远,这才关上门,说了一句。 “难道老大准备对你动手了?”李思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擦擦。 “不会直接动手的。他也不傻。”楚梓荀摇摇头,猜测着老大会用什么办法对付他。 “走吧~先去开会。”楚梓荀摇摇头,既然想不到更多,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 K市,阳光家园小区。 “老头子,你看视频没?”谢母回到家,不忙着做饭,先是拉着谢老头就开始看起手机。 “今天上工的时候,就有工友给我看过了。你还别说,小飞这个孩子还真可以,居然当上导演了。”谢父满脸堆笑。 “就是啊。我今天也是和工友们聊天,说起陈鸣飞啊,他们都羡慕的不得了。可惜啊,就是镜头太少了。这孩子也不知道多给自己露露脸。”谢母坐在沙发上,老两口依偎在一起,看着视频。 “这孩子就是低调。不过也是。一般导演啥的都不喜欢露脸。人红是非多。” “你说,咱家菲菲以后能不能成为大明星啊?” “可别了。听说演艺圈里乱的很,什么潜规则啊,什么陪老板啊,乱的很。”谢父一脸抗拒。 “诶呀~老头子。你说小飞他会不会…” “瞎想什么呢?小飞那孩子还是老实的。再说,小岳不是跟他在一块呢嘛!”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在外面学坏了呢?小岳要是跟着也学坏了呢?儿媳妇怀孕了,还不在身边,这万一……”谢母一脸担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瞎说什么呢你。你自己生的儿子,你还信不过啊?” “信不过。你们男人都一个样儿!尤其是你,但凡当年我要不是看的紧,你是不是张海霞那娘们……” “放屁。这都哪年的老黄历了,再说,当时我只是给她帮帮忙,根本就啥都没有。你咋还乱想啊。这一转眼都三十多年过去了,你咋还记着呢?” “哼!三十二年了。看来你也还惦记着呢!你个老不羞的。老话说的好,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小岳就是随了你的根。” “啥啊你就开喊了。我怎么就还惦记着,怎么就随根了?小岳是我的种,随我很正常,不随我,你就惨了。”老谢头也炸毛了,声音提高。 “嘿呀~你这老东西,你还敢还嘴了?我看你是欠收拾了。”谢母噌的一下跳了起来,伸手就要薅老谢头的衣服领子。 正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 “别闹了,开门去。”老谢头赶紧制止谢母,自己整理一下衣服。 谢母开门,门口站着黄娟。 “诶呀~黄医生,下班了。吃饭没?正好一起吃。”谢母热情的招呼黄娟进屋。 黄娟也没有客气。自从陈鸣飞他们走了以后,就是黄娟在照顾老两口。已经非常熟悉了。 “我刚才在门口就听到你们老两口在吵,这是咋地了?”黄娟也不客气,就把自己当这家的女儿,说话也不用收敛。 “嗨!没事儿,就是担心小岳他们……”谢母嘴快,不过还是被谢老头拦住。 “瞎说啥。赶紧做饭去。”谢老头强势打断。 “你着啥急?饿不着你。” “好了,谢大妈,别吵了。我来帮你做饭。”黄娟脱掉外套,随手挂在门后。 “诶~好。对了。黄医生啊,你今天看视频了吗?” “看到了。您二位也看了吧?” “看了看了。刚才就是说这个事儿呢。要说小飞这孩子就是有出息。不像我们家小岳…诶呀~对了。我要给小岳打个电话。提醒提醒他,可千万别学坏了。”谢母说着就要拿手机。 “别。别打。”黄娟赶紧拦住。 “啊?咋了?”谢母疑惑的看着黄娟。 “这一久,您二老都别往外打电话。最好也别到处宣扬视频的事儿。”黄娟左右看看,又背靠大门,听了听门外的声音,这才小声的跟二老说着。 “咋了这是?”谢老头看黄娟这么紧张,也赶紧拉起窗帘,走到黄娟身边。 “复兴会高层一直觉得,陈鸣飞他们应该是死了。如今他们还活着的事儿曝光,引得高层震怒。还记得我之前和你们嘱咐的吧。咱们不能主动联系陈鸣飞他们。要是有事儿,他们会给我们打电话的。” “诶呀~可是白天我已经和工友们说了这件事儿了啊!这可乍整啊?”谢母一拍大腿,一脸紧张。 “没事儿。反正下章村的人都认识陈鸣飞,也都知道这事儿,只要我们不主动联系陈鸣飞他们,高层也不会为难我们。我们也低调一点就行。要是再有人来套话,问能不能联系到他们,咱就记住,一定要说联系不上。”黄娟小声的嘱咐着。 “哼!就是这个老娘们儿喜欢扯老婆舌。你说你这嘴怎么跟棉裤腰似的,这么松呢?”谢老头也是没话找话,非要埋怨两句。 “你这老不羞的。你那裤腰带才松呢!你这老棺材瓤子,是不是还有花花肠子呢?”谢母又被点燃了。 “什么话?这是是什么话?怎么说着说着又扯到我头上来了。” “就是你,就是你。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帮寡妇挑水,还不是一个脏心烂肺老流氓……” “得了得了。二老别吵了。咱们做饭吃饭吧。我都饿了。”黄娟一脸无奈,只好把谢母推进厨房。 老两口也不闲着,隔着厨房和客厅依旧斗嘴,说的都是沉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黄娟只能这边哄哄,那边哄哄。吵吵闹闹的,也热热闹闹的吃晚饭。 ———— K市复兴会。 “哼!这个陈鸣飞。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死。”陈忠贤一把把手机丢在桌子上,视频依旧播放着。 “会长。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不过视频中没有出现时迁,字幕也没有时迁的名字。GF也没有找我们的麻烦。可能时迁已经死了,或是没有和陈鸣飞他们在一起。毕竟这三号安全区可是在东北。我想不明白,短短的半个月,他们怎么走过去的?” “哼!管他们怎么过去的。现在陈鸣飞他们和GF的人搭上线了,有点麻烦啊。下章村的人给我派人盯紧点。别把我们这边的事情漏出去。”陈忠贤苦恼的揉着太阳穴。 “应该不会。我找人多方面打探过。老谢两口子和黄医生都没办法主动联系上陈鸣飞他们。至于接到的电话,我也查过了,都是加密的号段,他们确实没法给陈鸣飞回电话。号码打过去就是空号了。” “那也不行。如果接电话的时候,他们说了什么怎么办?哼!该死的兴龙会,都怪他们,要不然我们直接收手机了,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陈忠贤回想起当初准备收手机,结果兴龙会那边传来消息,居然主动发出大量假消息,混淆视听,也算是缓解了收手机会带来的直接对抗。可这后续的麻烦依旧让人头疼。“唉~兴龙会那边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陈忠贤虽然骂着兴龙会,可谁让自己手里没有能人呢。出点事儿,还是想效仿一下兴龙会的操作。 “我们的卧底还没有传回消息。应该是他们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吧。” “哼!都是废物!”陈忠贤气的直拍桌子。 又看到手机里视频还在播放,一把抓在手里。 “陈鸣飞!早知道就不放他们走了,这样的人要是能为我所用……唉~~”陈忠贤越想越心烦,干脆关掉手机,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 ———— 久安城。 “呵呵。这个陈鸣飞,真是,有点意思。”老指挥官忙活完一天的工作,终于有时间慢慢欣赏视频了。 “小郭啊。这视频就只有这些么?原始视频没剪辑的有没有?”老指挥官皱皱眉头,有一点小不满意。 “有的,指挥官。不过是多摄像机拍摄,时长可能有点长。”郭宇坤安静的站在指挥官身旁。这些视频的审核工作就是他做的。包括原始视频,他早就没收了,就是避免以后会有什么麻烦。例如被人二次创作啊,或是有些敏感人物的身份长相曝光等。 “你都看过了么?” “看过了!” “那,这个陈鸣飞的镜头怎么这么少?难道是他嘱咐你这么剪的?”老指挥官板起脸,一副要问责的样子。 “额~这倒不是。陈鸣飞没有联系过我。我到是想给他多点镜头,不过这小子精的很,在所有的录制内容里面,都尽可能在躲避镜头。只有被远景拍摄到的,并不清晰,而且还多是背影。只有吃饭的镜头,还是摄影师无意间拍到的。原片里,是摄影师拍的聚餐全景,拉近景拍菜品的时候,才有他的正脸。”郭宇坤也很无语,他可是为了找到陈鸣飞合适的镜头,派了六个人,反复观看总时长超过四十小时的原始影片。哪怕大量无意义的镜头,他们都没放过。最后也只有这一秒的正面镜头。 其实剪辑好,发布的视频里,包括片花,都没有用就餐那段视频,要不是让陈鸣飞露脸,都不能剪这一段,实在是有点违和,前后不搭。不过大众看的是热闹,没有多少人会特别注意后边片花的内容。 “你是说,这小子故意躲着镜头?呵呵呵,还挺有反侦察的意识啊!”老指挥官呵呵一笑,关掉视频。 “是的。这小子喜欢高调做事儿,可一到露脸的时候,人就缩了。”郭宇坤可是想要坐实,绑架老指挥官的活儿,就是陈鸣飞的注意,反正他是不会承认的。 “你觉得这小子怎么样?值不值得培养?” “这个~说不好。这小子就是把双刃剑。用好了,是把好剑。用不好,可能会伤到自己。”郭宇坤诚恳的说着。 “那就好好用用吧。我看小朱还在三号安全区,让她磨练磨练陈鸣飞。有机会,多给他安排点工作,让他好好锻炼一下。”老指挥官认真的说着,也不知道是真要锻炼一下陈鸣飞,还是想报复一下,陈鸣飞绑架他回久安的事儿。 “这个不好办吧。女宿之前和我汇报工作的时候,还和我说,她跟陈鸣飞有点磁场不合。说不到一块去,说几句就吵架。” “怎么?他俩是磁场不合还是三观不合啊。” “可能都不和。” “那更好。只要立场是一样,不合,那就好好磨合磨合吧。你去给小朱下个任务。在三号安全区撤离之前,务必把民间小队的战斗力提上来,就算不需要他们直面对抗战场。但也要保证再未来任务中的生存率。” “可是…” “不用可是了。民间小队这种模式整好能填补正规部队在做事儿的时候,过于重视规矩,有些畏手畏脚,遇事不够灵活的缺点。未来在救援工作中,正规部队和民间小队一定要相辅相成,这将形成新的救援模式。就算我们不去主动要求成立民间小队,只要这视频被大众看到,民间一定会自发组织起民间小队的。与其让他们自由生长,还不如GF接管。只要好好训练,好好筛选,统一管理,合理安排任务。这将是一股不可估量的力量啊。”老指挥官感慨着 “是。我明白了。我这就着手安排。我会尽快拟定出一份,关于民间小队,管理,考核,和训练的标准。”郭宇坤立正,严肃的说着。 “嗯。别忘了,还有民间小队的奖惩制度,福利待遇。还有评级的标准。既然要用,就要给足好处。不要寒了人心。” “是。我明白了。”郭宇坤立正敬礼,正式接下任务。 “好了。你去办吧。要快。”老指挥官挥挥手,让郭宇坤去办事,自己也休息够了,继续忙自己的工作了。 第279章 雪地娱乐 12月8号。休息的第二天,陈鸣飞继续赖床。外面天寒地冻,已经连续下了五天的雪。有心人会自发组织去扫雪,但,陈鸣飞懒,借口也多,说什么南方来的队伍不会扫雪。其实,谢岳和黄皓他们,每次有扫雪的活动都特别积极,又能玩,又新鲜。 手机一阵提示音,群里又有消息了。 龙鳞小队的群,其实每天都有消息。一群人闲的无聊,就在群里聊天打屁,有时候还会聊的很晚。陈鸣飞早就开了消息免打扰。居然还有提示音,看来是有人@他。 陈鸣飞掏出手机,看着群里的内容。又是99+的消息。懒得去看,只找到@自己的内容。 @所有人:“早上10点整,全体集合。穿好御寒的衣服。不需要带装备,不是出任务。全体参加,不要迟到缺席。收到回复。”发信人女宿。 “嗯?女宿?她什么时候进的群聊?”陈鸣飞疑惑的看着。以为是谁改了群名片忽悠大家,在仔细一看群人数,34人。再往上翻翻消息。 女宿通过扫描天蝎座分享的二维码加入群聊。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群里已经有人开始回复“收到”。 陈鸣飞无奈,也打了回复二字。看眼时间,已经快九点半了。赶紧开始穿衣服。心里还在想着,好好的一个群,女宿一来,秒变工作群啊。 真是牛马的一生。 等陈鸣飞穿好衣服下楼,手机里已经多了一个“相亲相爱龙鳞小队纯净版”的群。人数还是三十三人。 女宿站在楼下小花园,等着众人集合,她并没有发号施令,一直保持笑眯眯的样子。 “飞哥。这娘们儿好像有点不对劲啊?今天一直没有板着脸,还一直笑眯眯的。该不会是憋着什么坏吧?”黄皓尽量压低声音,小声对陈鸣飞说着。 “她什么时候来的?” “半个多小时了吧!我和他们在下面扫雪,她就来了,找天蝎座说要入群。天蝎座也不会拒绝,只能拉她进来,然后她就一直在这等着了。” “嗯?发什么神经了这是?”陈鸣飞疑惑,不理解女宿到底要干嘛。 “飞哥。你该不会是得罪她了吧,她这憋着什么坏,想整咱们?” “没有啊。我昨天一直在家呆着,都没出门,更没见过她,得罪啥?” “唉~不知道。不过我学会一句话,说是脸上笑眯眯,不是好东西。你看那娘们儿,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黄皓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有点收不住了。 “闭嘴吧。我感觉到杀气了。”杨凡用胳膊肘捅了黄皓一下,让他闭嘴。 “岳哥。组织整队。”陈鸣飞也注意到女宿的眼神在往他这边瞟,赶紧叫谢岳帮忙整队。现在能不得罪女宿就最好不要得罪,要不就是自己遭罪了。 “全体都有!听口令。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补齐队列,前后对齐。用余光瞄好左右的位置。稍息,立正。”谢岳非常快速的喊着口令。很快就把队伍整理好,然后跑回队尾归队。 小队的人标准的军姿站在风雪里,等着女宿的指示,可女宿就是不说话。她不说话,陈鸣飞自然也就不说话。心想,你要是罚他们站军姿,那咱们就彪上了。看谁先忍不住。 女宿先忍不住的。她举起手,看看战术手表上时间。 也就是这个时候,两辆大巴车开进小区,停在小花园旁边。 “上车。”女宿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转身,上了第一辆车。 “啥情况啊?飞哥?这是要把我们拉哪去?”黄皓忍不住,小声问着陈鸣飞。小队其他人也有窃窃私语的,但就是没有人动。 “管他什么情况。跟着去就是了。她还能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我们都干掉不成?”陈鸣飞率先动身,向着第一辆车走去。 “飞哥。我刀都没带,要不要上楼去拿刀?”杨凡听陈鸣飞说,可能会动手,他就有点紧张。现在的杨凡只要刀不在手,他就变得有点不自信,甚至有点胆小。 “来不及了。不用拿了。”陈鸣飞大步上前,打头上车。 其实一辆大巴车就足够他们龙鳞小队的人坐了,还有空位。不明白为什么会开两辆。 车子启动,先是在城里转了几个地方。接上几个正规小队的人。看面相,陈鸣飞都有些眼熟,就是叫不上名字,也不知道都是那个小队的。 车子接了四十二人,然后就向着城外开去。 车上的人都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问出话来。陈鸣飞更是和女宿彪上了,反正你女宿不说话,那我陈鸣飞就更能忍得住,干脆就闭上眼睛,在车里睡觉。 车子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在中午十二点之前到了一处雪场。 “下车!”女宿一声令下。率先下车,走到后车旁边,去给正规军小队整队去了。 “咱们也下车。岳哥,整队。大家都精神点。别丢份。”陈鸣飞站在过道里,指挥众人下车。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的,飞哥。”灰仙路过陈鸣飞,贱兮兮的说着。“滚。赶紧下车吧。马国成。”陈鸣飞也回以一个奸笑。 看来大家这两天都是没少刷视频的。 整队过程就不用说了,尽管大家都在努力,可和正规军一比,那就像是一群刚参加军训的大一学生。也就到了汇报表演的标准吧。 “走吧。先吃饭。”女宿见龙鳞的人整好队伍,自己这边的两名司机也停好车归队了。轻轻点头,带着人向雪场里唯一的建筑物走去。 “这是哪啊?”黄皓四处观瞧,周围都是一片白茫茫的,从地势上看,这是一片山坡。建筑物的背后还有一架缆车,通往山顶,山顶上还有一片建筑。有点远,看不太清楚。 “不知道。不过这应该是处滑雪场。” “那咱们来这干嘛?” “不知道。不过怎么看,都应该是来滑雪的吧。” “滑雪好啊。我早就想滑雪了。” “滑雪啊。我会。不过好久没滑了。” “李哥。你就是长春本地的吧。你知道这个雪场么?” “不知道。我也没来过。” “前几年,为了吸引南方小土豆们来玩,新建的。好像还没怎么用过。” “宣传跟不上吧。” 陈鸣飞走在前面,听见后面叽叽喳喳的聊天,也没去管。默默在心里盘算着,这女宿为什么要带他们来雪场?真就是单纯的滑雪玩么? 山脚下的营区,看着不大,其实里面很宽敞,有雪屋别墅,还有带大炕的民宿。有食堂,医疗室,室内温泉洗浴,室内滑冰场。出租雪地装备,食堂,热饮店,拍照,租衣服,租教练的,依然就是一处专门为旅游滑雪打造的,吃住玩一体的景区。 现在就不知道山上是什么情况了。 “去食堂,先吃饭。吃完饭就带你们去换雪地装备。”女宿在前面领着路。正规军们目不斜视,已经径直朝着食堂走去,而龙鳞这边,走着走着队伍就变形了,都在好奇的四处打量,就像是一个旅游团的人一样,真就把女宿当导游了。 逛了十来分钟,队伍才稀稀拉拉的走进食堂。人家正规军的人都快吃完了。 食堂的饭菜就很简单,地三鲜,酸菜白肉,锅包肉,炝白菜,土豆炖茄子,西红柿炒鸡蛋,炒土豆丝。一大锅酸菜汤。主食是米饭,馒头。想吃多少吃多少,自己打。 伙食量很足,就是味道一般。绝对不是出自炊事班之手。可是这个营区也没有见到其他平民的身影,那这些菜是谁做的呢? “各位。吃好喝好啊。我作为你们民间小队的负责人,一直以来还都没有好好请你们吃顿饭,和你们好好交流交流。今天正好有时间,你们休息,我也没什么事儿。就带你们到这个雪地度假村好好玩玩。大家不要紧张。今天真没任务。”女宿先给自己到了一杯饮料,举起杯就开始招呼众人。 可能是女宿自己平时也不擅于交际,只能说是够热情,但不怎么了解酒局文化。能起头讲一句话,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对了,各位都会滑雪么?”女宿喝了一口饮料,也不坐下,直接就开问。 虽然不知道女宿到底要干什么,但就目前的气氛来看,也没人想跟她唱反调,会滑雪的纷纷举手,不会的则摇摇头。 “没关系。看到那边的人没有,这是我在我们各个小队收罗来的,都是会滑雪的。完全可以给你们一对一教学。滑雪,滑冰都可以教。你们放心玩。”女宿依旧笑呵呵的介绍着。 “我说。女宿队长。你到底是要干什么?你这样我心里没底。”陈鸣飞还是忍不住了,必须让女宿说清楚,不然他吃饭都担心被下毒。 “诶呀~陈队长。你怎么突然这么胆小了?我说了,你既然我向我挑战负责人的身份,那我就是你们的负责人,未来我们还要多多合作。每次都闹的很僵,这很不利于团结,对不对?所以啊,我趁着你们休息这两天,请你们吃吃饭,出来玩一玩,就算团建了吧。这不是更好的建立起感情么?”女宿轻声细语,嗓子都快夹冒烟了,甚至还有点发嗲。听得陈鸣飞后背一阵阵发寒,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咦~~女宿队长。麻烦你恢复一下。你这样我不适应。再说怎么能有什么感情?我宁可咱们之间是雇佣关系。有事儿钟无艳,无事儿夏迎春。我觉得就很好。”陈鸣飞嫌弃的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拉开与女宿的距离。 “你…诶呀~陈队长。你别这么说嘛~这次围困市政大楼的事儿,多亏了你的帮忙,这才能完美的解决。上面还给了我嘉奖。当然,上面也提议,让我好好跟你们合作。这次视频发出后,民间小队的事情,已经不是咱们三号安全区的专利了。已经在全国所有的安全区进行推广,很快,关于民间小队的正式管理条例就会发出来。到时候,不管是考核标准,奖惩制度,还是福利标准都会公示出来。甚至还有关于牺牲者,其家属的抚恤和未来的福利……”女宿本想发火,可马上就压下去,又换上嗲嗲的声音。只是说到后面,提到牺牲的事情,声音又弱了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嗯?女宿队长。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什么知道什么?” “我就明说吧。你是不是有牺牲名额了?”陈鸣飞一脸严肃,尽量压低声音,免得被别人听到。 “怎么可能?还牺牲名额?我们部队就从来没有过这个说辞。能不牺牲的时候,怎么可能故意牺牲。而且,就算真到了有危险的时候,也不会让你们民间小队上的。有牺牲,也是我们这些正规军的事儿。”女宿有点压不住声音,对于这个话题,已经涉及到她女宿的原则了。那就是,身位战士,绝对不会让平民死在自己前面。 “嗯。我说错话了。只不过,你不是一直反对民间小队这种形式么?” “对。我反对。就算是现在,我依旧反对。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民间小队马上就要正式化了,一切制度,甚至是任务范围,任务的难度,都有严格的要求。还有小队的评级,达不到相应的级别,你也接不到危险的任务。” “哦~这么合理?制定这套方案的人没少看小说啊。这不就佣兵公会了么?”陈鸣飞略微一思索,觉得这个模式还挺有意思。 “啊?什么佣兵公会?我国可是禁止雇佣兵的!”女宿眉毛一立,这句话又触动了她的G点了。 “哦。没什么。你又不看网文,给你解释起来很麻烦。”陈鸣飞摆摆手,懒得再说。 “虽然我不明白你说的佣兵公会是什么。不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不管你们民间小队到什么级别,都会在军方和GF的控制下。绝对没有那么自由的。当然,我说的是有关任务的方面。平时,你们吃穿住行还是和平时一样。” “哦~那我明白了。看来你也不是真心想请我们吃饭游玩啊。”陈鸣飞眼珠一转,就想明白一些事情了。 “啊?你说什么呢?人家听不懂了啦?”女宿脸色一遍,马上就换上茶里茶气的嗓音。 “少给我装了。这次就是一场训练吧。你就老老实实,诚实一点不就好了。”陈鸣飞白了他一眼,又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因为他突然感觉到谢岳那边有到炙热的目光射过来。 “诶呀~陈队长。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人家就是带你们来放松玩的,你怎么把人家想的那么坏啊?”女宿又跟进半步,努力的往陈鸣飞身边靠。这要是手里有个手绢,在这么抖一下,都可以去古代青楼门口揽客了。 “滚啊!田文静~~” “啊?我不叫田文静啊?”女宿疑惑,不管是代号,还是她的本命,都没有发音与这三个字相近的。 陈鸣飞没解释,端起饭盆换了个位置。不过陈鸣飞那句“田文静”还是让懂得人,低头狂笑起来。 女宿越看大家笑,心里就越迷茫,可眼下也不方便找人细问,但,就看大家的反应,也猜到不是什么好话。紧紧咬着下嘴唇,忍着心里的委屈,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陈鸣飞。 其实,陈鸣飞就算猜的不对,也相去不远。女宿确实是有目的的。 昨天晚上,女宿就接到各方大佬的电话。老指挥官,郭宇坤,代指挥官边军武,宋瑞,还有她以前的教官,待过的部队的领导,都给她递了话。虽然都虚头巴脑的先对她一顿夸奖,可话锋一转,就会引到陈鸣飞身上,都表示让她和陈鸣飞打好关系,好好训练他们龙鳞小队,多给点任务,让他们得到锻炼。女宿自然不傻,当然听得出来,这就是上面的人有心提拔陈鸣飞,但也不会轻易的把人给抓上来。多多历练,累累功劳。等到时候自然也就不会有人乱嚼舌头了。 GF做事就是这样。领导重视你,才会多给你任务,要是把你丢在角落里落灰,你倒是觉得清闲了,可这辈子也别想更进一步了。 既然上面的人重视陈鸣飞,那女宿的压力就更大了。郭宇坤还特别指示她,既要多给陈鸣飞任务,多让他得到历练,但又要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这意图就明显了,那就是多多训练呗。部队里流传的口号就是。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只要保命能力叠满,也就提高了生存几率了吧。 这也就是女宿一晚上想到的对策。 后面再吃饭,女宿已经回到正规军那边的餐桌上。没在打扰陈鸣飞他们,让他们能稍微放松一点儿。 饭后选装备。本来陈鸣飞是想玩单板的,可惜只有雪橇“双板”,雪板都被女宿没收了。 “教练”们还算专业,一对一教学。有滑雪经验的,就推荐长板,没有经验的新手,就用短板。 滑雪的御寒服,冲锋衣,雪裤,钉鞋一应俱全。雪板,雪杖,护目镜,帽子手套也都配齐。就是登山的缆车没法开动,电倒是有,就是揽绳上结冰,没有人维护。为了安全考虑,大家步行上山。 只要是能玩,大家的心态都不一样了,哪管爬山累不累,扛着雪板雪杖就上山了。 教练们把人都单独带开,从如何穿雪板开始教,如何在雪地上行走,如何配合雪杖行进,加速,停止等技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除了谢岳,黄皓,时迁这几个南方人没滑过雪,需要特别关照,其他北方人么,就算没滑过雪,也能很快掌握技巧。就像人们说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东北人的天赋基因,每年都有半年的时间在“打出溜滑”。自带平衡系统。 杨大少更是骚包的不得了,他的技术都可以当教练了。用他的话说,他每年都会带妹子去瑞士滑雪,手把手教会很多人。一句话犯了众怒,也让他感受一下,被很多人在雪地上追逐的感觉。 黄皓的运动神经很好,时迁的下盘有功夫,所以这两个人也很快就学会滑雪。谢岳当过兵,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摔了几次后,也已经能配合雪杖缓慢的滑行了。 “飞哥。来一圈?”杨凡嘚瑟的把雪板横在陈鸣飞面前,笑的很开心。 这应该是陈鸣飞认识杨凡以来,杨凡放下所有包袱,和面具。展露出他最本真的一面。只是一个天真,活泼的小青年罢了。 当然,陈鸣飞肯定不会惯着他。一点都不带让着他的,虽然是输了。 “再来一次,刚才我的雪板有点松,要不是避让你减了速,我让你一条腿你都赢不了我。”陈鸣飞一边脱雪板,一边挑衅。 “来就来,怕你啊。我可是在国外,跟专业教练学的。人家可是带运动员的。”杨凡也是各种少年心性,既然能赢一次,自然就能赢第二次。 “少来。还外国教练。今天就让我这北地孤狼,彻底征服你这崇洋媚外家伙。”陈鸣飞捏着拳头恶狠狠的说着。 “谁说崇洋媚外,bro。我只是一个普通留学生。man~~”刘星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的停在陈鸣飞面前。甩起的雪墙,补了陈鸣飞一身。 “屮。你个假洋鬼子。”陈鸣飞捧起一捧雪就甩了过去。 “陈鸣飞~看来你的技术也一般啊。”女宿这时候也滑下来,漂亮的侧身急停,微笑的看着陈鸣飞。 “什么叫一般?不服比比?”陈鸣飞彻底上头,已经不管女宿的身份了。 “哦?你这是要向我挑战了?”女宿突然兴奋起来。她可是说过,随时接受陈鸣飞的挑战,不在乎时间地点和比试的内容。 “额~单纯比赛。不赌什么指挥权。敢不敢?”陈鸣飞反应一下,险些遭了女宿的道。赶紧说出条件。 “呵呵。你在怕什么?你觉得你赢定了?”女宿嘲讽一笑。 “来呀,试试。只要不赌上什么指挥权就行。赢不赢的再说,我主要怕你放水坑我。”陈鸣飞扛起雪板,准备上山。 “哼!你是小看我还是小看自己。我们华国军人,绝对不会干什么放水的事儿。那是既不尊重对手,也不尊重自己的。”女宿一边脱雪板,一边严肃的回答。 “切。用不用等你。” “呵呵。让你一百米,照样超过你。” “吹牛逼。走起。” 第280章 被耍了 服?那是不可能的。男人就算死了,嘴都是硬的。 连续三轮比拼。陈鸣飞都以微弱的差距,输给女宿。 “行不行啊?细狗~”女宿满脸微笑的看着陈鸣飞。 “什么话?什么叫不行。刚才你绝对抢跑了。我都看到你动了我才出发的。”陈鸣飞依旧再狡辩,反正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 “切!男人。就是嘴硬。” “胡说。我其他地方也硬。要不要试试?”陈鸣飞也就话赶话。这种抠花花的习惯还是上学那会养成的。 “呵。跟老娘开黄腔。你信不信我把你最Y的地方给你打断掉。” “啥你就敢打断?我说的是民族骨气最硬。你给我打断一个看看。你是不是想歪了?”陈鸣飞一脸坏笑。斗嘴这一块,除了谢晓菲,他还真就没输过。 “你……”女宿气的跳脚。她是考上军校,然后又选调进特殊部队。高中以前忙着学习,在军队里又都是直来直往,只看实力说话。哪有那么多斗嘴的时间。能和陈鸣飞招呼几个回合,还全靠她的女性天赋。不然,一个回合都撑不下来。 “怎么嘀~不服?那就再来一次。” “再来几次你都是输。懒得和你比。刚才净陪你玩了,我都忘了,还要照顾其他人呢。我要去看看其他人学的怎么样了。”女宿一扭头就走了。 其实折腾这么久,大家早就学会滑雪的技巧了。不过就是熟练度的问题。像杨凡刘星这种富二代,小时候家里就带着去雪场玩过,后面也都多次有滑雪的经历。你要说做什么高难度动作,或是和专业人员比,那肯定是不行。可要是简单的滑雪,那已经是相当熟练了。 剩下一票北方人,天赋就是平衡感。小时候多多少少都会滑雪滑冰。只要有人指点一下,很快就能上手。 陈鸣飞就是这样。小时候捡了一块坏掉的滑板,把轮子卸掉,就是一块雪板。那时候他就自己瞎滑学会的。他这种就是属于没有人教的二把刀。现在要想系统的调整滑雪动作和技巧,反而有些难。 不管是游泳还是滑冰滑雪。专业教练宁可教什么都不会的新手,也不想教这种二把刀,调整姿势太麻烦。 南方来的这几个,就谢岳学的慢点。但人家肯学,自己也努力。现在动作很标准,就是平衡感不好,还不会刹车,想停下来就只能去撞护栏。自己还装的很开心。 黄皓运动神经好,刚才已经跟陈鸣飞他们来了一轮,从山顶冲下来,居然一点都不带怕的,居然还赢了陈鸣飞半个身位。 时迁是个喜欢琢磨的人,结合自身下盘稳的优势,已经学会弓身俯冲加速了,就是配合雪杖的时候有点不习惯,经常都是雪杖刚接触到雪面,他就已经收回去了。可能是职业习惯吧。 北方孩子不会玩雪,就像靠海靠大河边长大的孩子不会游泳一样,太少了。 尽管有人依旧会摔倒,顺着雪坡往下滚,也有前面的人急停,后面的人刹不住车,撞在一起的。不过,只要不受伤,那就都是小事儿。 一群人也不在乎年龄,都玩的非常开心,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灾情以来,所有的压抑,痛苦,烦恼。都在这一刻,被大家抛到脑后。 陈鸣飞自己也玩的忘乎所以,没心没肺的跟人在雪地里扭打。甚至都没注意,教练队伍的人越来越少。很多人滑下去,就没再上山。 “陈鸣飞。你们玩差不多就去洗澡吧。都小心点别感冒。”女宿滑到陈鸣飞旁边,躲开几个砸来的雪球。笑眯眯的提醒。 “洗澡?哪能洗澡?” “我已经叫人去烧水了。你看山下。”女宿拿着雪杖指着山下营区,那里正冒着烟气。可能是炊烟,也可能是在烧热炕。总之是很有烟火气息。 陈鸣飞不免有些看的痴了。在外漂泊的北方游子。回到家乡,看到这样的风景,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动。 “别玩了别玩了。把人都叫齐。咱们上山再比最后一轮。快快快。叫人。”陈鸣飞赶紧呼喊大伙儿集合。 凡是打闹的,已经滑下山的,滑到一半的,正在上山的。都不互相传话,山顶集合。 “飞哥。看。太阳好红啊。”此时的风雪也小了很多,西边的天空一轮朦胧的太阳残影露出一点红芒。 “可惜了。没看到塞北残阳。”陈鸣飞无奈摇摇头。 “没看到没事儿,我们自己唱。”张伟停在陈鸣飞身边,扣好护目镜潇洒一笑。 “塞北残阳是她的红妆,一山松柏做伴娘。”大伙儿都兴奋的高歌,也不在乎这是一首悲歌,曲调一变,唱的欢快。 “来,集合。准备好。一起下山。预备~~~跑!”陈鸣飞见人齐了,就开始喊口令。 “屮。你抢跑。” “追。” “啊~~唔~~” 大伙儿狼嚎着冲下山坡。 换装备。换衣服。进澡堂,脱衣服。 “爽啊!”陈鸣飞泡进大池子里,浑身舒坦。 “轻点豁楞~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哈哈哈。又能赤诚相见了。” “别在池子里闹~烫。” “迁哥呢?怎么还没出来。” “来几个人,照顾一下南方的朋友。还没来过这种大澡堂吧。” “哈哈哈。” 男人就是这样,至死都是少年。只要能玩到一块的,根本就不会在乎什么年龄身份的。 “屮。这啥都好。就是没个搓澡的。” “谁说没有。我就干过几个月搓澡的。来,你趴那,我给你搓。” 一片白花花,也不知道都是谁在说话。不过,谢岳几个人倒是都被重点照顾,被几个人按在搓澡台上,搓了个通透。 “呜呜呜呜~飞哥,我脏了。”黄皓被搓的全身T红,捂住YH假哭。 “啥就脏了?搓的多干净啊。” “身体干净了,灵魂脏了。你知道吗?他是一寸一寸的搓的,搓下来的泥,居然可以团成一个泥球。好羞耻啊。” “滚一边羞耻去。东北洗浴就是这样的。你好好享受去吧。” 等大家都洗个通透的时候,应该都两个小时以后了。洗澡水都有点凉了。 晾干身体,穿好衣服,把头发吹干,这才慢悠悠的走出澡堂子。 “我屮。啥情况?停电了么?怎么不开灯。” “你还想有路灯啊。有电电肯定要用在关键的地方啊!” “不是啊。是外面一片漆黑,别的建筑里也没有灯。” “啊?走去看看。” 等大伙儿都出了澡堂子,走到门口,这才发现。澡堂子能有电,是一台柴油发电机在供电,而其他建筑,或者说是整个营地的电,早就切断了。 “遭了~”陈鸣飞突然一拍大腿。 “黄老,你带几个人去食堂那边看看,看看有没有人在。迁哥。你去停车场看看,车还在不在。其他人,三个人一组,或者多点人也没关系。小心搜索一下营地。” “咋了飞哥?”黄皓一脸不解的问着。 “还咋啦?我怀疑,我们又被女宿着娘们耍了。金牛座,你去把发电机关了吧。能省点油就省点。”陈鸣飞牙齿紧咬。即是恨女宿耍他,也是恨自己今天玩的太疯,放松了警惕。 “小飞小飞。食堂没有人。” “飞哥。这边也没有人。” “小飞。停车场里没有车,看轮胎印记,应该是开走了。” “屮。女宿这娘们儿,真狠啊!”陈鸣飞用力一拍脑门,让自己冷静一下。 “陈队长。你看这个。”马超手里拿着一张纸条,递给陈鸣飞。 陈鸣飞接过来,用打火机的火光一看,上面写着:自己想办法回市区。全员归队。 “屮。还说没任务?超哥,这是在哪找到的?”陈鸣飞看着纸条叨咕一句。 “在厨房。我本来想看看厨房有没有吃的。就在灶台上发现了这个。” “那,有吃的没有?” “别提了。连口热水都没有。收拾的太干净了。都被搬走了。”马超嗨声连连。 “先集合吧。都看着点。别有人掉队。咱们先回澡堂里,起码这里还暖和点。”陈鸣飞赶紧又叫金牛座把发电机打开,先给澡堂子这栋建筑通上电。 “飞哥。咱们怎么办?” “嗯。我想一下。大家先不要慌。”陈鸣飞看着纸条,反复端详。内容还是那个内容,没有开头没有落款。不像命令也不像任务。 “大家听我说。我估计,这又是女宿对我们的考核。”陈鸣飞把纸条一扬,顺手又递给旁边的人传着看。趁这段时间,陈鸣飞也把中午吃饭的时候,和女宿说的内容,简单整理了一下,说给大家听。 “我想啊。民间小队这种形式马上就要正式化了。女宿不会,也不敢轻易取消。她也就能利用手里的权利对我们进行训练。她今天带咱们来这里学滑雪绝对是有预谋的。”陈鸣飞站在高处,安抚众人的情绪。 “那她也不能,不给我我们留点吃的啊。搞这种突然袭击的。” “呵呵。这就是一场演习吧。模拟的就是在极端情况下,看看我们怎么克服困难,回到安全区。”陈鸣飞冷冷一笑。觉得这种小考核,简直就是小儿科。 “小飞啊。你来指挥吧。这应该就是个小考验。”黄忠也觉得这是个小问题。并不上心。 “行。那个。咱们先搜索物资吧。我记得营区有个小商店。还有其他,像什么奶茶店,饭店啥的。都去搜一下,原材料也要。处女座,你带几个人去,把东西都搬回来。”陈鸣飞说是都搬回来,也是想到,既然食堂都被搬空了,别的地方可能也不会给他们剩什么东西。 “迁哥。你带点人。把滑雪店的装备也搬回来。看来咱们真的是要滑雪回去了。”陈鸣飞摇摇头。虽然他们可以沿着车轮印走回去,迷路这种事儿是不可能发生的。可是,现在外面的雪至少半米厚,要是趟雪走,那更是累人。对体力消耗很大。 陈鸣飞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们来时坐的车,可是改造过的,专门在雪地行走的。都怪陈鸣飞没多注意,毕竟这种车他在北方见的多了,也就没有多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吃的,装备都有人了。黄老,你带人去住宿区看看。那边还能不能住人。要是不能住人,就搬点有用的东西回来。” “那个。陈队长,我刚才看了。发电机里的油,也就一个多小时用的了。”金牛座提醒陈鸣飞,还是要考虑用电的问题。 “一个小时?也还算够吧。剩下所有人跟我一起出去,搜索整个营区。大家都注意安全。半小时后,回来集合。” 半小时后,众人都很失落的回到澡堂子。汇报收获。 找装备的,收获满满。雪橇雪板雪杖,还有各种滑雪装备和雪地救援装备全都在。这些算是女宿留给他们的。 找食物的队伍收获最少。商业街倒不是被女宿搬空的。好像是这个滑雪度假村就没怎么营业,很多店铺是空的。招牌都是假的,应该还处于招商阶段。也就商店里还能有点东西,不过存货不多,泡面饼干,零食饮料火腿肠,这些能够填饱肚子的东西不多,三十三个人一份,也就刚好够一顿的。 “有人记得,我们来的路上,走了多少里路了?”陈鸣飞自己是上车睡觉了,根本没记路况。 “没有。”谢岳摇摇头。因为不让带装备,他连导航都没带出来。 “只能用民用导航了。” “这个我用手机导航过了。回到城里还有117公里。” 陈鸣飞仔细计算一下。其实就算是滑雪回去,要是都是平地,滑雪的体力消耗也不小,而且速度并不会多快。平地能保持时速15~20公里的,都是体力好的。要是一路有点缓坡,时速25到50公里也是有可能的。那就是说,滑雪回到城里,至少要7~9个小时。 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夜里出行的危险性还是有的。东北多地进入无人区,除了黑熊需要冬眠,其他的北方动物还是很活跃的。 再加上,他们今天就中午吃了顿正经饭,滑了一下午雪,又在澡堂子里泡澡,现在体力消耗很大。饥饿可以靠意志坚持,可体内的能量消耗,可不是觉得疲劳等这种能感觉的到的。 夜里气温下降的快,会大量消耗能量,再加上剧烈运动,人很可能就会在雪地里冻死。 所以,今天晚上是绝对不能走的。 住宿区那边没有暖气。民宿的大炕也没有生火。就连准备生火的原料都没有准备,现去砍柴也是来不及了,只能把被褥什么的搬到澡堂子。 “各位。咱们回去的办法比较简单。就是滑雪回去。今晚就先休息。明天一早出发。住的问题也能解决。现在最麻烦的就是吃的问题。看来这就是女宿给我们的考验了。是分出时间去找吃的,还是拼一把,在体力彻底耗尽之前回到城里。”陈鸣飞一边让人分好被褥,一边开着会。 “小飞啊。我在来的路上,看到路边有过几个村子,也许我们回去的时候,可以搜上一搜。”黄忠摸摸下巴,回想着来时路上看到的风景。 “算了吧。我估计这一路上的村庄,早就被人搜差不多了。很难有什么吃的留下来了。这也是女宿给的一个误导吧。搜索也会浪费时间和体力。”陈鸣飞摇摇头,觉得不妥。灾情这么久,大量的民众四处收集物资,这种离城市近的村庄,又正好是进城的必经之路上。应该早就被人搜完了。 “那怎么办?如果我们忍着点,把吃的留下一部分,明天再走的快点,应该能在一天之内回到城里吧?” “嗯。问题不大。不过,也没必要省着吃。今晚大家该吃吃,该喝喝。我看你们还有糖吧。把糖留下。明天大家就靠糖来补充热量吧。” “奶茶店的仓库里还有一些糖浆和三花淡奶。这个能要么?” “算了吧。科技与狠活。也没什么能量。有冲咖啡的方糖还是可以拿走的。”陈鸣飞摇摇头,放弃那些科技产物。既不好吃,也不方便吃,连个热水都没有,想冲着喝都不行。 “小飞。别乱想了。赶紧休息吧。保存体力。明天好赶路。百十里的路,如果我们能快点,一天也就到了。”黄忠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宽慰陈鸣飞。 “好吧。各位,今晚大家就在休息区将就一下。该吃饭的吃饭。该睡觉的睡觉。有手机要充电的也赶紧。电力应该还能坚持半个小时,大家抓紧时间。迁哥,耗子,岳哥。你们仨分三班倒守夜。你们看看还有谁合适的,再选个人跟你们搭班。”陈鸣飞迅速做出指挥。安排晚上守夜的人。 陈鸣飞也觉得光是赶路回去,除了吃饭这方面是有点困难。可路程并不远,而且装备充足,算不上什么考核或是训练。陈鸣飞担心女宿还有后手。这要是安排几个人晚上摸上来,把他们来个团灭,那他可就丢人丢大了。 想到此处。陈鸣飞又给每个岗,多安排了两个人。每岗四个人。 等发电机彻底停工,屋子里也暗下来了,大伙儿才慢慢睡去。 也是一天运动累的,也是洗完澡太舒服了。大家睡的很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鸣飞虽然没有守夜,可自己就是睡不着。有被女宿耍的龌糟,也有对首次这么多人行动安危的担忧。迷糊一会儿,又清醒一会儿,睡的不踏实。 天刚微微亮。陈鸣飞就赶紧叫醒大家,换装备,出发。 一夜的风雪,已经将车辙覆盖的差不多,但还是能看出一些印记。跟着印记走,迷路的问题是解决了,再对照着导航,走的也还算放心。 “飞哥。有人要掉队了。还是收点速度吧。”黄皓追上陈鸣飞,着急的说着。 “不行。不能慢。这是在雪地里。大家都出了一身汗,这个时候要是停下来,估计就站不起来了。耗子,你告诉后面的人,哪怕慢点,绝对不能停。”陈鸣飞冷着脸,严肃的拒绝了黄皓的请求。 陈鸣飞不是冷酷无情的人,他也想休息,也担心有人体力跟不上掉队。可现在就是要突破大家的体能和心理的极限。突破了,就把身体交给意志和肾上腺素,停下来,就是把自己交给死神。 想要休息也可以。必须要找到一个避风挡雪的地方,升起火来,才能休息。 “飞哥飞哥。”刘星滑着雪停在陈鸣飞边上,与陈鸣飞并行。 “前面怎么了?”陈鸣飞嘴上问着,动作却不停。 “飞哥。前面有片村子,杨少叫我回来问问你,需不需要去看看。也许能搜到点吃的。” 陈鸣飞沉吟了一会儿。他知道,找到吃的的可能性不大。可从早上出发到现在,已经顶风冒雪的滑了三个小时左右。水米不进,对大家的精神和体力都是巨大的考验。既然有村子,没吃的,也能让大伙儿休息一下。 “刘星。你体力怎么样?”陈鸣飞担忧的看了一眼刘星。 “我还可以。” “好。那你再带一个人。追上杨少,你们先去村子里看看。注意小心,千万别被人埋伏了。要是村里没人,你们就找点能生火的东西,先生火,等我们。”陈鸣飞看了一眼,勉强分辨出一个人,好像是水瓶座。也就不劳烦刘星找人,直接就让两个人先行出发。 “关二爷。你往后帮我传个话,就说前面有村子,大家再坚持坚持,到了村子就休息。千万别掉队。”陈鸣飞看了眼斜后方的关羽,连忙吩咐。 虽然陈鸣飞吹牛逼,滑雪不服输。可自己也知道,自己就是二把刀。有好几个人技术和体力都比自己强。自己也就勉强跟的上第一梯队。所以一些需要前后跑动的工作,还是得安排别人去干。 10点17分。陈鸣飞终于进了村子。不敢停在雪地里,直接按照雪地上的印记,滑进一处农户的院子。 进屋等着众人汇合。 第281章 人与自然 农村普通的小平房。东西两间房,中间是厨房,北方叫外屋地。 杨凡和刘星这两个富二代,根本没什么生活概念,居然就在外屋地上生起火来。陈鸣飞无奈,只好把火挪回灶塘。又在门口雪地里,铲些干净的雪,放在大锅里化成水,加热。东西屋的大炕也很快就有点热乎气了。 半小时后,掉在后面的人,也陆陆续续的到达,清点人数,没有人掉队,也算是好消息。 “飞哥。我在村子里找了一圈,没有啥吃的,就是些调味料,还有点干货儿。好像不能吃了。”黄皓回来烤火,一边向陈鸣飞汇报。 “傻孩子。这是北方,哪有那么多新鲜食材。干货儿就是北方冬天主要的储备粮食。你们找不到是正常。等我喘口气,我带人去找。”陈鸣飞还没说话。黄忠就已经接过话去。 黄忠小时候也在东北农村生活过,比同样是东北人的其他小年轻更有生活经验。尤其是在农村。农村人有冬天囤菜的习惯,还有挖地窖的。就算灾情刚开始的时候,还是九月份,但是难免有些下手早的,已经开始囤菜了。还有就是灾情早期对北方的影响不大,应该还是能找到些吃的的。 黄皓说的干货儿,就是农村人挂着嗮干的口蘑,木耳,干辣椒。还有大蒜大葱啥的。 有黄忠的指导,大家还在房梁,门后,炕尾柜这种地方找到很多花生瓜子还有核桃松子榛子板栗这种坚果类的干货儿。 大雪封了地面。仅仅找到两处地窖,也就找到一点白菜萝卜和土豆地瓜。分量不多,三十三个一分,也就勉强够吃一顿的。而且除了白菜,其他都有点糠了,应该也是陈年的老菜了。 “黄老。这些怕是也不好处理吧。”陈鸣飞看着东西直摇头。也觉得这些东西吃不成。 “没事儿。我来处理一下。你把双子座那小子给我叫来。我看看这些能不能做个汤。就算吃不饱,大家喝点热汤暖暖身子也是好的。” “行。”陈鸣飞答应一声,就去找人。转了几间屋子,找到正抱着两个罐子双子座。 “你这抱着啥啊?辣白菜啊?还是腊八蒜啊?” “啥辣白菜啊。这是一坛子大酱,这坛子更是好东西。你们居然都视而不见。”双子先是展示一下左手的坛子,又把右手抱着的坛子紧了紧。 “啥好玩意儿啊?你抱这么紧。”陈鸣飞接过大酱的坛子看了看,还有半坛子。闻一下,味道好极了。本来不饿的,现在也胃口大开,就想整根大葱来嚼一嚼。 “这是油。” “油咋了?油有啥金贵的?” “这是猪油。”双子座打开坛子口,让陈鸣飞看看。坛子里面起码还有五分之四的油。白白的,滑腻腻的,散发着油脂的清香。 “嗯。我知道。我只是不明白。这猪油至于你这么宝贝么?”陈鸣飞就看了一眼,就被双子座挡开,小心翼翼的把猪油坛子抱在怀里。 “你还别说。这可真是宝贝。咱们就不说做饭做菜要用到猪油。这猪油可还是战略物资的。战争年代,这猪油比黄金还贵。在极端严寒中,人体需要大量热量维持生命,而一百克猪油能提供九千大卡热量,相当于三斤糙米的热量总和。还有得了冻疮的,只要在冻疮的地方摸上一点猪油,虽然不能说立刻就好,但绝对能缓解伤口疼痛,加速愈合。还有外伤的,涂抹一层猪油,可以隔绝细菌,防止伤口感染。甚至在一些机械和枪械上也可以用。咱们北面的老毛子,他们那天寒地冻的,连机油都可能冻上,但这猪油完全不会。抹在机器零件上,可以代替机油,润滑油。你说宝贝不宝贝。”双子座一边走,一边解释着。 “我靠。这么牛逼?你咋知道的?” “我咋知道的?我告诉你,我学厨师可不是简单的技校学的。我的启蒙老师是个退伍的老炊事兵。这些东西都是在部队里流传下来的。他还给我讲过好多这种猪油在军事中的重要性。不过好多我都没记住,反正我就记得,这玩意儿绝对是千金不换的。” “靠。早说啊。咱们再去找找。”陈鸣飞激动了,这种好东西怎么能放过。 “等会儿吧。想找这东西可不容易。我刚才转了好几家,都没有这种纯猪油。也是现在人们生活好了,买的都是成品的植物油,色拉油。唉~其实也就只有我们厨子和医生才知道。这种油啊~害人不浅啊~”双子座叹气摇头。 “啊~不是说这种植物提取的油健康吗?” “谁说的?” “专家!” “那你也能信?专家要是不这么说,生产植物油调和油的厂家,卖给谁?吃了不生病,医院开给谁。你要吃不胖,这减肥药和健身房还能有生意吗?咱们老祖宗吃了一辈子几千年,你听说过那位古人有三高的?你在看看现在的人,又有几个人不三高的?”双子座撇撇嘴,想要吐槽的点太多了。 “可是。不是说吃猪油不健康吗?而且古人也没咱们,如今这么多好吃,都是些粗粮和蔬菜,应该算是健康饮食了吧。”“别闹了,队长。你是厨子我是厨子。是你知道还是我了解。蔬菜?蔬菜出现在华国才多少年?对少蔬菜水果是唐宋以后才在华国流行起来的。番邦进贡,那也仅供皇家使用,能在民间流传,养殖,食用,再到研发出菜品,然后在在全国范围内流传,你觉得百年时间够吗?你也是东北人。你知道地三鲜为什么叫地三鲜?现在做地三鲜是用茄子土豆大辣椒。茄子起源于亚洲东南热带地区,土豆生于美洲,16世纪才传进华国,辣椒是明朝末期才传进华国,原产地也是美洲墨西哥。那你觉得,在这之前,地三鲜里都是啥?”双子座侃侃而谈。谁能想都,一个厨子不看菜谱,改读历史了。这也太牛了。 “厉害厉害双子兄。没想到啊。你的知识面这么广,真是不了解历史的战略物资官不是好厨子啊!” “说啥呢?你以为我们当厨师的就只会掂马勺啊。我们上学的时候也有文化课的好吧,虽然很多人都逃课。不过,我属于好学的那种。”双子座高傲的抬起头,一脸得意。 “真好。您有这个心思,真是干什么都会成的。”陈鸣飞也是尤忠的佩服。 伟大的导师说过,向贫下中农学习。每个人都有我们在书本上学不到经验和知识。天下的书本千千万万,就摆在那里,如果钻进书本里,埋头苦读,而不付出实践,知识的作用也就不会体现出来。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 三人行必有我师。实践出真知。等等名言典故,一下子出现在陈鸣飞的脑海里。让他豁然开朗。 回到民居里,陈鸣飞也兴奋的把学到的东西和大家讲述了一遍。大家也都有所收获和补充。 “真是活到老学到老啊!”黄忠拍着腿,发出感慨。 “嗯。确实如此。我们从南方一路过来。这次确实是增长很多见闻了。”谢岳也一脸认真。回想这一路上发生的事儿。 “各位,休息一下吧。村里虽然没有吃的。咱们就喝点热水热汤暖和一下。等到一点钟再出发。”陈鸣飞看着手机导航,有看看时间。早上六点出发现在是11点24。不到五个小时的行进,走了五十七公里。还剩下六十公里的路程。只要在天擦黑的时候能赶回去就行。 众人有脱了鞋上炕的,也有围着灶台烤火的。有想出去再转转的,也有互相聊天打屁的。反正只要不走远,没有危险,就当自由活动了。 “飞哥飞哥。你快来。你来看看这是啥?”黄皓风风火火的创进来,带进屋里一大团风雪。 “干嘛呢?这么慌三火四地。”陈鸣飞赶紧让黄皓关好门,进屋慢慢说。 “飞哥。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三只野生动物,好像是鹿。咱们要不要打一只鹿来吃啊?”黄皓兴奋的声音,引起所有人的好奇。 “鹿?怕不是狍子吧。” “咱们这有狍子么?” “动物园里跑出来的吧。” “别瞎说。动物园里的要是能跑出来,那狮子老虎是不是也能跑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让陈鸣飞的心里咯噔一下。 正好时迁这时候也看了过来,和陈鸣飞一对眼神,都想到,他们在逃离K市的时候,晚上听到的狼嚎。 “走。去看看。”陈鸣飞不愿多想,推着黄皓就出门了。还在炕上的人正在找鞋子,已经落后一步。 陈鸣飞跟着黄皓,一直走到村后的小坡处。接过黄皓的望远镜,顺着指引看过去。 就见雪地里,三只好像鹿一样的生物,正在雪地里慢悠悠的走着,时不时的还会拱开雪地,把头低下。有时又会伸嘴去吃灌木丛的枝丫。小脸圆圆的,毛茸茸的。转身的时候,还能看到屁股上有圈白色的绒毛,围成一个爱心的形状。 “我靠。是傻狍子。”陈鸣飞举着望远镜,有点小兴奋。说实话,这还是陈鸣飞第一次见到活着的狍子。之前在视频里看到的不算。 “狍子?是那个课本里说的,棒打狍子瓢舀鱼的狍子么?”黄皓趴在雪窝里,伸长了脖子去看。 “呵~想不到你还看过课本?我还以为你脑子都是肌肉呢。” “飞哥。那你说,这棒打狍子这事儿是真的么?要是我现在那根棒子过去,能把它们打死么?”黄皓早就不在意陈鸣飞嘲讽他,反正他也不往心里去。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这也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活的狍子。” “可以的。”陈鸣飞的话刚落,身后黄忠等人已经跟了上来,听到陈鸣飞和黄皓的对话。 “啊?真的可以?”黄皓回头,疑惑的问着。 “呵呵。怎么说呢?这狍子本来不傻。它们只是领地依赖性特别强。或者说,有点懒,懒得换地盘。前见年带家里的小孩去动物园。园里的饲养员讲解过,不过我有点记不清了,反正这种狍子就是这样,并不是说,你打了它,它不但不跑,还会回来看看你是谁。这都是一些误解。狍子生活东北亚地区。冬天冰天雪地的,它们很不容易才能找到一处雪窝,在厚厚的落叶下面翻找植物的根茎,小的荆棘枝条,还有蘑菇苔藓这些东西。只要吃的没吃完,它们就不会换地方。而且,人类的体型并不大,在狍子的眼里,人类没有什么威胁,还会觉得人类只是路过领地,跑回来看看,是确认一下,人类是不是吃了它的储藏的粮食,或是看看人类是不是走了。不是真傻,只能说,按人类的角度来看,被打了不跑,还回来,那就是傻了。”黄忠笑呵呵的解释一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吃了狍子肉,不会影响智商吧。”黄皓好奇的问着,这也是他在网上看视频,网友们调侃最多的话题。 “你没事儿。你可以放心吃。就算影响智商,也影响不到你。”陈鸣飞把望远镜传给其他人,让别人也看看。 “这个狍子肉能吃么?” “应该能吃。怎么吃,你去问双子座。”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是野生动物吧。会不会有什么寄生虫啥的?” “屮。要饭了还嫌饭馊?一会儿你问问杨少,我觉得这小子没少吃野生动物。” “不过,这个狍子好像是国家保护动物吧。我记得好像是二级的。猎杀和食用都是犯法的。” “嗯。我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法律还规定了紧急避险,在生命垂危的时候,管他什么野生动物保护法,都是人命最优先。” 一群人在雪窝里,乱糟糟的议论着。 “等会儿再说吧。谁去找根大棒子来。咱们先解决自己的问题,再考虑人与自然的问题吧。”陈鸣飞不得不狠下心来下命令。狍子是一条生命不假,可他的队友还是三十三条人命呢。 别说什么饿一顿也死不了。这种冰天雪地里,体力流失特别快,一旦失温,再得不到有效救援的情况下,死亡会来的很快。只有多吃东西,保持热量,保持体力,才能活下去。 棒子是找来了,可谁去下手,又成了问题。不吹不黑的说,当代年轻人连鸡都没杀过,更别说是杀这种大型动物。平时吹吹牛逼就算了,真要动手的时候,都有点麻爪。 “我来吧。”平时非常低调的摩羯座接过棒子,用手掂了掂分量。 “照头打哦。” “好。” “动作干脆点,别给它太多痛苦。” “好。” “最好一下就解决。” “明白。” 大伙儿都很紧张,纷纷提醒。摩羯座也都点头一一回应。 摩羯座轻轻的走向三个傻狍子,尽量脚步放轻,慢慢靠近。 大伙儿远远的看着,也跟着紧张,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狍子们。 就在摩羯座靠进狍子还有三米的时候,三个狍子一跳一跳的跑开了。引得大家一阵失望。 “不要追。你就站在那等着。”黄忠见摩羯座要追,赶紧高声提醒。看到摩羯座停下来,他又缩回雪窝子,生怕被狍子们发现。 又等了五分钟左右,果然有一只狍子跑了回来,歪着头,就这么看着摩羯座。摩羯座赶紧举起棒子,可傻狍子又跑开了。不到两分钟,又卖萌的跑回来。 反复几次,狍子的胆子越来越大,甚至站在摩羯座一米不到的位置停下。 摩羯座先是把棒子高高举起,然后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向狍子挪,让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远处观看的陈鸣飞众人,连呼吸都屏住,心跳加速,跟着紧张。 就见摩羯座靠的够近了,又稍微调整一下姿势,方便发力。一个深呼吸,棒子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落下,然后就是一声哀鸣传出。等再仔细看的时候,就见被打的狍子正倒在地上,四蹄乱蹬。 黄忠等人一声欢呼,都连忙起身,跑出雪窝,向着摩羯座的方向跑去,一起帮忙制服傻狍子。 陈鸣飞也像上前,却被时迁一把抓住衣服。 “咋了?迁哥?”陈鸣飞疑惑的回头看,反正已经落后了,而且去帮忙的人这么多,陈鸣飞也就没动。 “那个哥们儿,身上有些熟悉的气息。而且,他再打死那只狍子的时候,杀气内敛,只有挥棒的瞬间才有杀气发出来。”时迁严肃的说着。 “啥意思?你是说,他也是个练家子?”陈鸣飞不懂,但他知道,时迁对气息很敏感,平时就是他在教导杨凡,做收敛杀气的练习。 “不是。看他的动作,也就一个普通人。”时迁摇摇头。 “我记得,他好像说他是健身教练吧。”陈鸣飞摸着下巴回忆了一下。 “嗯。不管他现在是干什么的。他以前一定不简单。” “啥意思?还有什么是熟悉的气息。这个人咱们以前没见过吧?” “不是见过的人。我说熟悉也仅限于我。他这个气息,应该是坐过牢的。” “坐过牢?”陈鸣飞差点喊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 “对。应该是坐过牢。这种气息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简单来说,大家都穿着普通的便装,可你还是能在人群里发现一些特殊职业的人,就比如说JC,军人,老师,医生,政府部门的公职人员等等。” “靠。这应该就是迁哥你才能发现吧。”陈鸣飞疑惑的打量着时迁,觉得他说的有些玄幻了。 “不,我相信普通人也能感觉出来,这就像是生物本能。”时迁摇摇头,认真的看着陈鸣飞。 陈鸣飞摸着下巴仔细回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分辨出来。不过刚才时迁说的这些人,都有着不同的气质,这倒是很正常。就像老师自带威严,军警身上有着正气,小流氓身上总有一股铁锈味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飞。你以前是保安吧。那我问你,如果送外卖的小哥,没有穿外卖服,就穿着平时的衣服,拿着外卖,和普通业主拿着外卖进小区,你能不能分辨出来?” “额~这个,应该能。”陈鸣飞仔细想了想。普通业主拿着外卖,会仔细看外卖包装,或是看外卖有没有漏,然后又生怕别的熟人看到,但走路会很从容,目标明确。外卖小哥也会看外卖的情况,但会忧心忡忡,把外卖藏起来,不是怕别人看到,单纯就是怕被保安看到,头会低下,或是只专注在楼号上,脚步匆匆,但明显慌乱。 “可是。迁哥,你说的这些是通过细致观察,分析之后的结果。这和气息有什么关系。” “我说了。气息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要想感受它,最开始就是观察别人。看的多了自然就有感觉。我就见过化妆后的JC执行任务。他的妆容和体态都已经模仿的很好了,也不像新手那样,眼神会左顾右盼。但还是被我看出来了。那种气质,绝对不像一个小商贩提防城管那样。”时迁微微一笑,有点小得意。 “牛逼。”陈鸣飞看着远处,一帮人已经把傻狍子捆好,正合力抬着往回走。 “那你觉得,他是犯了什么事儿进去的。”陈鸣飞抬抬下巴,看着摩羯座。 “杀人。或者是故意伤害。” “嗯?”陈鸣飞疑惑的看着时迁。可时迁眼神坚定,没有任何迟疑。 陈鸣飞没有多说。他是完全信任时迁的。自然也会相信时迁说的话。不过,他同样不会去怀疑共同患难的兄弟,队友。就算摩羯座真是杀人犯,那又如何?只要他不伤害自己的队友,勇于救援更多平民,那就算他是在赎罪了呗。至于为什么会隐瞒过去,陈鸣飞是不会追究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人家不愿意说,陈鸣飞绝对不会去逼问的。就算是杀人又怎么样?别忘了,迁哥也曾在他面前,一枪爆了别人的头。他们现在还不是天天生活在一起。 陈鸣飞跳出雪窝,上前帮手,时迁也紧跟在后面,一起帮忙。 狍子被拉回农户家里。双子座很是兴奋,想不到他还有机会亲自操刀,处理这种野生动物,也算是厨子的荣耀了。 大伙儿一起帮忙,放血,剥皮,处理内脏。切肉,煮肉。 至于做什么菜出来,就完全交给双子座这个专业人士来定,大家等着吃就行了。 因为有了吃的。陈鸣飞不得不把出发的时间往后又推了推。 啥时候吃饱了,啥时候出发。 第282章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在双子座在灶台边上忙活儿的时候,其他人也没闲着。有人劈材,有人收拾院子里的雪,有人继续在村子里搜索,凡是觉得有用的东西,都给搬了回来。 能伸手帮忙的,绝对不会在旁边看着。热热闹闹的好像过年。 狍子肉有些柴,味道还有些腥,就算肏两边水,加大量辅料,还是很难压住这股野性的味道。(建议大家不要吃野味。人和动物共享这个世界,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吃你的吧,吃都堵不上你的嘴。你还成美食家了。” “嗨~我就这么一说。真香。”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你应该感谢摩羯座那一棒子。一帮老爷们儿,雕龙画凤的,平时一个个说的多狠多狠,真动手的时候,都怂了。” “说什么呢。我就是没做好心理准备。” “嘿~等你准备好了估计都开春了。” “唉~这时候要是有口酒就好了。” “别说了。我找遍全村都没找到一瓶酒。” “喝汤喝汤。以汤带酒,感谢摩羯座和双子座,来干一个。” “干!” 男人一多就是这样,吃吃喝喝也挡不住互相拌嘴。每次都是吵吵闹闹的,热闹无比。 “飞哥,怎么了?想什么呢?吃啊!” “哦。没想什么?就是在想这个狍子怎么跑到这边的。” “嗯?这有什么啊。现在东北三省的人基本上都撤离了,有人的地方也就集中在咱们三号安全区这边。其他的地方应该已经是无人区了。这些小动物自然就到处乱跑了。” “不对。这种狍子,我记得是龙江省的野生动物吧,应该不会跑这么远吧。” “也许是动物园里跑出来的呢?” “别瞎说。咱们长春省也有野生的狍子。” “那也不对吧。这里毕竟是人类的生活区,就算没人,这种野生动物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进入人类的地盘。”陈鸣飞摇摇头,还是有想不明白的地方。 “所以说,这是傻狍子啊。” “你就够傻的了。我还是觉得,这可能是动物园里跑出来的。不然那些动物园的工作人员都撤离了,这些动物谁来养啊?” “你啥意思?你觉得工作人员撤离的时候把动物都放出来了?那狮虎园里的东北虎也都放了?” “我觉得就是这样,回归大自然么?” “我觉得不可能。这要是都放出来伤到人怎么办?” 人群又乱起来了,各抒己见,说什么的都有。 “飞哥,你觉得谁说的对。” “啊?说啥?不管谁说的对。我觉得我们现在都应该提高警惕了。灾情已经这么久了。就算是家养的小动物,只要还没死,那么到现在,也应该都是野性十足了。”陈鸣飞揉揉额头,又想起逃难路上的狼嚎。 “是啊。这场灾难,对人类,人类社会来说是一场灾难。可对这些小动物们来说,也许就是天赐的幸运。” “幸运么?都成盘中餐了。这要是在灾情之前,你敢这么吃野生动物?早就被抓了。” “呵呵。等你遇到东北虎的时候,你在研究研究谁是盘中餐吧。” “嗯。就是这个意思。不管是动物园把动物都放生了,还是它们自己跑出来的,或者是野生动物扩大了领地范围。总之,对人类来说,都是未来必须要面对的问题。”陈鸣飞放下筷子,已经吃饱了。 “我们几个从南方过来,逃难的路上听到狼嚎。按理说,就算山里有狼,也不会轻易接近人类的居住地,除非是自己的领地被压缩,或是没有可以扑食的猎物。但,我们赶路的时候,那群狼居然会追踪我们的路线,要不是我们意外甩掉他们,可能我们就被狼给掏了。”陈鸣飞回忆当初的经历,得到时迁和谢岳的认可。只有黄皓傻傻的不知道狼群的事情,杨凡是完全不在意。 “真是狼群么?”黄忠疑惑的看着陈鸣飞。 “没有正面接触。我也不确定。但狼嚎是真实的。也可能是野狗恢复了野性,组成了新的狼群。”陈鸣飞摇摇头。他宁可相信那就是狼群,而不是狗群恢复野性。 “这个我也看过一本书。那是我想劝女朋友别养狗时看的。大概内容就是说,狗本来就有狼的基因。而狼是很有阶级制度的种群,它们能通过气息分辨出实力。人类强势的时候,它们就是狗,可一旦人类处于弱势的时候,狗体内的狼性就会出现。之前我还代理过一个狗咬人的案子,虽然说是因为狗主人没栓绳,又态度不好,虽然案子输了。不过,我后来确实认真研究过。狗会攻击气势比较弱的人,像小孩,老人,就比较容易被攻击。”射手座推着眼镜说着。 “你确定不是因为狗有病?” “你确定,不让女朋友养狗,还能交到女朋友?” “这么容易就打输官司,你本命不会是叫张伟吧?” “谁叫我?” “吃你的吧。没人叫你。” 射手座的话又引起一片混乱。可怜这位伶牙俐齿的律师,根本应付不过来这么多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都静静,别闹。我觉得射手说的也没什么不对的。虽然不中易不远已。”陈鸣飞赶紧提射手座解围。 “虽然你说的理论我没办法证实,但觉得有点道理。哪怕就是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动物肯定会是本能优先,满足食欲优先,然后是生存,安全,最后是繁衍。为了满足以上欲望。领地就至关重要,领地越大越需要族群来帮助守卫领地,这就形成良性循环。哦,说的有点远。我觉得,城市里养的猫猫狗狗的,一旦离开人类,也不会死去,本能会趋势它们去找食物,去抱团,去形成新的族群。甚至,你们说,会不会有宠物狗混进狼群,然后通风报信,说人类不行了,大量撤出自己的领地逃亡呢?”陈鸣飞摸着下巴,整理着思路。 “对对对。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射手座兴奋的拍着大腿。 “小飞。你的意思是,狗里面出了“狗奸”?”黄忠歪头看着陈鸣飞。 “虽然我不是什么爱狗人士,但觉得你说的很难听。”陈鸣飞摊摊手,算是认同了黄忠说的。 “我相信动物之间是能交流的。它们必然在这场灾难之后,互相交流过,人类大量离开自己的领地这件事儿。我不明白的是,就算知道这个消息,动物们也不会这么快就进入人类的领地吧。老话说的,虎死威还在。野生老虎就算死在野外,短时间内也不会有别的动物敢进入老虎的领地,这是一样的道理。如果是狼群,老虎等猛兽,敢于进入人类的地盘,那这傻狍子是怎么敢的?” “因为它傻吧?” “你能闭上你的嘴么?” 陈鸣飞的问题并不怎么引起重视。大家都觉得,动物这种东西,在野外乱跑乱跳的,想去哪就去哪,要是没有人类的限制,它们才是最自由的。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不在乎,还是有几个陷入深深的忧虑当中。 “小飞。我们现在出发么?”黄忠看大伙儿吃的差不多,随口问问陈鸣飞。 陈鸣飞先是看看手机。1点37分。北方的冬天四点多五点就天黑。还能再走三个小时左右。如果不想夜间赶路,那今天恐怕是赶不回安全区了。 再看看导航,距离下一个村子还有28公里。距离安全区是69公里。看来只能在下一个村子里过夜了。 “咱们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再下一个村子过夜。把吃的和能用的都带上。30公里的路,大家争取两个小时内赶到。早点做准备,我们也能好好休息一晚。” 饭饱神虚。刚吃饱的众人都是一阵哀嚎,还想休息一下,已经没有机会了。 “抓紧时间,穿装备。杨少,刘星。你俩打头先走。路上注意安全。耗子,你也跟上,注意观察周围的情况。千万别大意。” “速度慢的就被背东西了,先出发。”陈鸣飞迅速下达命令,让大家都动起来。 没吃完的狍子肉是肯定不能放弃的。找人背着。已经做好的饭菜,狍子肉汤,找了几个干净的坛子都装起来,也带走了。 三十三人分批次出发的。陈鸣飞怕有人落后,干脆自己也就殿后了。 “小飞。你刚才究竟是在担心什么?”黄忠的体力有些不行,已经落后,正好也就跟陈鸣飞并排,和他说说话。 “没什么。主要是这次咱们出来,连个防身的武器都没带,多少有些担心。” “你担心这路上会遇到别的人?” “不一定是人。”陈鸣飞摇摇头,心有余悸的回头看看。他们刚才落脚的村子已经看不见了,被一片灌木矮树遮挡。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就有几点如黑墨的点缀,勉强分出层次。 “看什么呢?你担心有鬼啊?” “瞎说啥呢?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怎么可能怕鬼。再说,这大白天的哪有鬼。”陈鸣飞看看灰朦朦的天,黑压压的云彩遮挡太阳,感觉又要下雪了。 “那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别当谜语人。” “唉~我担心的是狼群。这些傻狍子不会无缘无故的跑这么远。也许就是有其他猛兽驱赶,导致它们来到人类的聚集地。结合刚才大家说的内容,我只能模模糊糊的模拟出这种可能性。如果我猜测的是准的,那么,要么我们现在就在某些猛兽的势力范围,要么就是他们驱赶这几只狍子,来试探我们的反应。”陈鸣飞边滑边说。 “你这会不会是紧张过度了。就算我承认动物很聪明,可也聪明不到这个地步吧。这都赶上兵法了。” “也许是我紧张过度了。也许这群狼要试探的不是我们。但,我相信,它们绝对有试探之意,而且就在不远的地方观察着。” “你怎么会觉得是狼群。不能是老虎或是别的?” “狼更聪明。它们有集体意识,会协同作战,还会用简单的战术。所以我觉得是狼。要真是东北虎的话,那我们死定了。这么聪明,还有实力的东北虎,面对我们这群手无寸铁的人来,那真要说声感谢大自然的馈赠了。”陈鸣飞一脸苦笑,真要遇到这种老虎,那就不能叫老虎了,得叫山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后面的行进路上,没有再聊天,保存体力。也许是陈鸣飞心思一直放松不下来,老是觉得后面有狼群跟着,好像还能听见狼嚎。可其他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天黑之前,终于赶到下一个村子。天也下起雪来。 众人齐齐动手,收拾出两间相邻的平房。生火烧水,热饭烧炕。 本来大家都有点累,连搜索村子的事儿都不想干,当然也是觉得,这里离安全区太近,早就被人搜过很多次了。 可陈鸣飞还是让大家多搜索一遍,这次主要是准备点能防身的东西,哪怕是木棍也要多背一根。 夜里安排守夜的人,没班都多加两个人,六人一个班次,分成五班。黄忠,关于和谢岳没有排班,这三个人,两个年龄大,还有一个是体力消耗大。 晚上,陈鸣飞第三班岗。陈鸣飞,时迁,处女座,摩羯座,王强,狐仙。这几个人是陈鸣飞特意安排的。虽然说他不会去主动探别人的秘密,更不会去乱说。但,心里有事儿,还是难免在不经意间,下意识的偷瞄摩羯座。 陈鸣飞就是想趁着值夜班无聊的时候,也许就能和摩羯座套上话。让他主动说出自己的故事呢? 要想有目的的套话,又不伤了自己人的心情,这开场白就至关重要。 “迁哥。搞支烟去。”陈鸣飞叫了时迁一声,又用眼神暗示。时迁先是一愣,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时迁自己是不抽烟的,而陈鸣飞也戒烟有段时间了,怎么可能突然想抽烟呢? 同一班值夜的六人里,就处女座和摩羯座抽烟,这两人又正好缩在一处墙角,躲避风雪。 六人一班,站位就很讲究,相邻的两个院子,分东西院。东院两人守大门,西院两人守大门,还有两个人上房顶,居中策应。 屋顶上不好躲风雪。黄忠特意安排人,把屋顶的积雪堆在一起,垒起四面雪墙,顶上用防水布搭了个简易的屋顶。这就算是一个高处的岗哨,也能观察的更远一些。 陈鸣飞就躲在雪墙后面,看着时迁翻下屋顶,向着摩羯座和处女座走去,还没等处女座掏烟,时迁已经出手,一包烟和打火机就出现在时迁手上。处女座漏出惊奇的表情,拍打自己装烟的口袋。然后双方聊了两句,就看到时迁往屋顶上一指,就带着两人,朝梯子走来。 “陈队长。你也抽烟?你不是说戒了么?”处女座爬上屋顶,小声的和陈鸣飞说话。 “是戒了。这不长夜漫漫,怕自己睡着了么?迁哥的故事我都听腻了,就想着叫你们上来,一起聊一会儿。”陈鸣飞毫不在意处女座的调侃,往雪屋的里面缩了缩,多让出点位置出来。 “迁哥的故事?迁哥啥故事?不过迁哥的手是真快啊。”处女座往雪屋里一蹲,就开始掏烟。 “这算什么快啊。要不是天寒地冻的,迁哥的手更快。迁哥。把哪俩小子也叫上来吧。大家挤一挤还暖和。”陈鸣飞又示意时迁把狐仙和王强叫上来。这两个都是会说话,人圆滑,还会察言观色的主。而且不把人叫上来,多少就显个刻意了。 六个人蹲在雪屋里头,也就三个人抽烟,陈鸣飞只是把烟点着,借着烟头那点微弱的热量暖暖手,并没有抽。 “迁哥以前到底是干啥的啊?我一直很好奇。从咱们考核开始,我就觉得迁哥不简单。” “呵呵。那是当然了。迁哥可是我们团队的主力,这要是和平年代,他可能不会跟我们混到一起。不过这末日环境里,迁哥绝对是所有团队抢着要的人才。” “我看出来了。所以才好奇。迁哥,你以前倒是是干什么工作的?” “出狱后是开锁换锁的。出狱前,是个小偷。”时迁很平常的说着。这么久以来,时迁的心态已经出现变化了。已经不像刚开始认识陈鸣飞那会儿,对自己的身份讳莫如深。 “啊?小偷?这职业不多见啊。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小偷了。”处女座突然很兴奋,他得语气里只有对小偷这个职业的好奇,完全没有鄙夷的意思。 “就是就是。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小偷呢。”王强也有些兴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在值夜的时候,陈鸣飞会把人叫到一起聊天,但还是尽可能的接着话,顺便观察情况。 “迁哥。讲讲你的故事呗。上次我喝多了,后边的都没听着。就讲那个贼王的故事吧。”保家仙的狐仙,是最早和陈鸣飞他们熟悉的。早就交流过各人的身份来历。这次不过是故意找个托词,让话题继续。 “好。闲着也是闲着,那就讲讲。”时迁是明白陈鸣飞的用意的,也没有客气。把贼王的故事又说了一遍。这次讲的就没有那么绘声绘色,也不留包袱埋梗。单纯的讲完就完事。 但对于没有听过这个故事的处女座三人,还是听的激动不已。 “我就说,我们东北怎么没有小偷。原来是有贼王罩着啊。”王强听的兴起,就差鼓掌了。 “迁哥这个故事我好像听过。不过我怎么记得,东北贼王叫黄瘸子啊?”处女座疑惑的想着,眼神还微微瞟向摩羯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小动作被陈鸣飞看到,但陈鸣飞并没有点破。 “黄瘸子可不是东北人。而且,他这人坏了规矩。他的落网,也有门子里的人出手的痕迹。你们听到的版本,都是黄瘸子被抓以后,GF给出的公告吧。虽然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我听到的版本,绝对和你们知道的不一样。”时迁撇撇嘴,非常看不起黄瘸子的事儿。他虽然没赶上黄瘸子的时代,但不妨碍他鄙视黄瘸子。 “啊?不一样么?迁哥,那你再给我们讲讲黄瘸子的事儿呗。我也就小时候听大人聊天说过一嘴,具体的还真不清楚。”处女座掏出烟,习惯性的就给时迁发过去。 时迁没有接,摆手表示不会抽。 “算了。我也不是很了解黄瘸子这种人。我听到的故事,都是门子里的人物,这种门外汉,我知道的少。不过,你想听,可以问问他。”时迁说着,就用手一指摩羯座。 摩羯座本来就低调。当他听说时迁也做过牢后,更是缩在角落里不吱声。虽然没有时迁那种藏匿气息的本事儿,不过一个人要想刻意低调,还是很难引起别人的注意的。 “他?”处女座和王强狐仙都把目光看向摩羯座。 “你~~”处女座突然反应过来,一脸惊异的看着时迁,你了半天,也没说出句整话来。 “别这么看着我。我们身上有同样的味道。咱们应该是一类人。”时迁不在意处女座的反应。只是看着摩羯座。 “不。咱们不一样。”摩羯座没有回避时迁的目光,只是摇摇头,否定了时迁的话。 “对啊。你们不一样。迁哥。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不过,你是贼,他不是!陈队长。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处女座一把拦在摩羯座的前面,大声辩解,也反应过来,陈鸣飞今天的安排,怕是另有目的。 “别紧张。我们没有别的意思。你能为兄弟遮掩,看来你是了解情况的。我虽然好奇,但我也有底线,他要是不想说,我就不会追问。你的兄弟有故事,我的兄弟同样也不简单。我只希望说破无毒。如今,我们是一个团队的,你们还认可我这个队长,认可我这个人。那就应该相信我。我可以保护大家。”陈鸣飞目光真诚的看着处女座,把自己的心里话都倒了出来。如果摩羯座不想说,那他也绝对不会再问。说到做到。 看到气氛有点小紧张,王强和狐仙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赶紧缓和气氛,两边劝说。 “队长。没事儿。我可以说。”摩羯座拉了拉处女座的衣服,让他又蹲回原位。 “唉~我的故事压的我太久了。我也想倾诉一下。”摩羯座长叹一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第283章 康师傅的故事 雪屋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刮过雪墙边缘的呜咽声,像远处未归的魂在低语。 摩羯座叼着烟,火光在他指间明灭,映出他半边冷峻的脸。他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在屋顶外那一片漆黑的雪原上,仿佛那里正上演着他不愿回首的过往。 摩羯座本姓康,94年出生在一个国企双职工的家庭。在哪个年代,国企的双职工家庭,那可都是铁饭碗,一辈子就不用愁了。可98年,父母双双下岗了。 本来啊,双职工家庭只要一个下岗的就行。先是母亲下岗,没有找到谋生的路子,父亲这边就听到朋友的鼓动,非要辞职,南下做生意。 也算他父亲赶上好时候,也是他为人厚道,待人真诚。和朋友合伙做生意,确实赚了些钱。念及父母年迈,孩子还小,老婆一个人在家又没有工作,始终是不放心。卖掉手中的股份,放弃在南方定居的心思,带着钱回到东北,自己做起了小买卖。 其实这样的家庭环境还是很好的,康师傅不但不缺吃少穿,甚至可以说,比同龄的小朋友们还算好点,也算一个小富二代。 可是,因为母亲没有工作,在家做全职主妇,生计问题就全权交给了他父亲。这也就导致父亲一直在外奔波,确实了康师傅很多成长的经历。同样,因为做生意的原因,父亲经常不回家,在外地也有房产。母亲也是听了别人的谗言,觉得男人有钱就学会,常年不着家的,别是在外面有了人了。趁着康师傅也大了点,不像小时候那样,搬家带着不方便,所以就带着康师傅,跟随父亲,到处搬家。 康师傅还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孩子,为人热情,有爱心,有同理心,懂礼貌,有教养,学习成绩也还不错。 父母也很是满意康师傅的懂事,可是却根本没有好好了解过康师傅的内心。 频繁的搬家,让康师傅的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小孩的成长是需要朋友的。可是康师傅不敢,他很怕刚交到朋友,就会搬家,总是患得患失的,就显得有些不合群,有点内向。 小孩时期就是这样的。要是不合群,很容易就被人欺负,再加上转学生的身份,每到一个新地方,难免要受到排挤,还会受到别人说流言蜚语。 好在,康师傅的成绩还不错。老师家长看的严一点,成绩也能到班级前十。要是稍微情绪不好,或是放松了一点,成绩可能就会掉到中等,中等偏下。本来这样的孩子,应该很受老师的关注,可老师一看资料,知道这孩子可能随时会搬家转学,也就不想浪费经历在康师傅身上,只当他是转学过来的一个旁听生。 在学校,没有老师的关照,自然就会受到一些坏学生的欺负。霸凌倒是不至于,可也被堵过放学路,也被要过零花钱。 这种情况啊,只要有那么一两个朋友,也就没有人敢随便招惹,可康师傅自己知道,交朋友也没用,过不了多久就转学,带时候这份友情又得断。求人不如求己,康师傅就开始锻炼身体了。受一些影视作品的影响,他已经习惯了在书包里放根双截棍防身,平时也自己练练,跑跑步,健健身。慢慢的,确实有了一个好体格,也能有点威慑里。 还算平稳的度过了义务教育的年代,进入高中生活。父亲的生意也就算稳定下来,彻底定居,不再搬家。康师傅也能好好的学习和生活了。 和处女座就是在这个时期认识的。再后来就是上大学。 2015年,康师傅上大二。在同寝室的兄弟们的怂恿下,去追了同班的班花张慧。 康师傅家条件好,有点小钱,一身穿戴也是牌子货,就算康师傅自己并不在意这些,可架不住有人就会关注这些东西。康师傅身高187,长的也还算帅气,身材特别好,再加上人靠衣装,有点小钱,人又没有不良嗜好,说话客气有礼貌,这样的人,自然会吸引女生的喜欢。 很快两人就确立了男女朋友的关系。两人甜甜蜜蜜,如胶似漆,出双入对,很是让人羡慕。 这是康师傅第一次恋爱,确实没什么经验,加上上大学之前,老师和家长天天说,禁止早恋,这也让不善交际的康师傅,一直觉得学生谈恋爱,就是犯错误的,所以一直也没敢和家里说。恋爱的主导劝也一直是女朋友张慧主导的。 15年的时候,某信已经普及,智能机正是大火的时候。虽然康师傅的生活费很多,但想要直接买一部水果手机给女朋友,又不想向家里要钱。那就只能去打零工,攒钱。 康师傅省吃俭用,把大量的生活费省出来,再加上打工挣的钱,终于给女朋友买了最新的水果手机,换来了一个感谢的吻。 你要说,康师傅没有别的心思,那肯定没有人会信。二十来岁,血气方刚,取向正常,有点心思也是人之常情。可张慧说她家里特别传统,希望你能在结婚的时候再给他。康师傅也就信了,一直保持着绅士风度。 可是……“嘿,听说了么,怎么学校有个女生被人包养了。”某位路人甲同学,兴奋的和哥们儿聊着天。 “真的假的?你在那听说的。”路人乙。 “你听他胡说。自己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的人,净关心这些用不着的。有这时间还不赶紧去网吧占个机器,一会儿连位置都没有了。”路人丙。 “嘿~别看我没有女朋友,可架不住咱消息灵通。那女的同寝的姐们,是我们寝室一兄弟的好哥们的女朋友,他们聊天的时候说的。”路人甲。 “靠,这关系够远的。都八竿子打不着了,能准么?”路人丙。 “那是必须滴。有人都看到了,那女的和人去酒店开房,第二天才出来。”路人甲。 “你怎么知道的?你亲眼看到的?再说了,都上大学了,出去开个房怎么了?这和包养有什么关系。”路人乙也觉得没意思了,一群快乐的单身汉,去讨论别人的私生活,多少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感觉。 “切,要是普通的男女朋友去开房,那算什么新鲜事儿。就是因为那个女生去开房的,根本不是她男朋友,而是一个有钱的小老板。据说那女的有个男朋友,还是咱们学校的。”路人甲。 “真的假的?那不是被带了绿帽子了么?谁啊?你知道叫啥名么?”路人乙。 “不知道。”路人甲摇摇头,他是真不知道当事人是谁。 “切~胡说八道。没凭没据的,别到处瞎哔哔。小心有人对号入座了揍你。你说你一个连女朋友都没有的人,净关心这些事儿干嘛?”路人丙。 “切,我是没女朋友么?我是不愿意找。就我的长相身高,要想泡个妹子,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路人甲一甩粉色头帘,一片烟尘飘落。 “你?赶紧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你们寝室没镜子,还没有尿么?那个女生会看上你啊。”路人丙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怎么会没有,等会儿上线,我给你看看我的网恋对象。我们劲舞团认识,人家才刚满18岁,嫩的很。”路人甲。 “还网恋。你小心受骗。我觉得还是在学校里找个靠谱,起码直到是个真人。网上那些万一是抠脚大汉呢?”路人乙。 “还在学校找?我和你们说这么多八卦,就是想劝你们,咱们学校的女生,要么歪瓜裂枣,要么败柳残花。就这你也敢要?”路人甲。 “那不更好,一旦有需要的时候,还可以………”路人乙做了一个猥琐的动作,引得众人哄笑。 “你俩差不多得了。纯纯的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赶紧跑,再晚点没机器了。”路人丙用脚踢了甲乙二人的屁股,然后就跑。 “屮。不吃饭了吗?” “我叫室友帮我带了,我去帮他占机器。” 康师傅站在教学楼的大门处,看着远远跑去的三人,摇头微笑。校园里不乏这种带颜色的八卦,这本就是男生之间经久不衰的话题,但大多数都是一些流言蜚语。因为这些八卦的主角,根本没有个名字。也许这些事儿是真实的,可也不一定就是他们学校的。全国高校发生的事儿,都可以发生在自己学校,像什么女生被QJ,学校为了息事宁人,给人家女生保送了。或是谁谁谁的寝室,原来有为师兄,被校园霸凌,然后奋起反抗,灭了一个寝室的人啦,等等等。 这种故事为什么康师傅不信?因为他放假回家的路上,在火车上已经听过很多版本了,除了学校名字不一样,故事内容大同小异。 康师傅抱着手机,这已经是第五通电话没人接听了。看着手机里正在播出电话的名字,陷入沉思。 今天是星期一,他们班要上早八。可是张慧居然请了病假,是她同寝的女生给导员送的请假条。上课不方便打电话,康师傅就发了好几条短信,也用某信给她发了留言。都没有得到回信。现在电话也不接,难免让康师傅担心。 “宋妍,宋妍同学。” “啊?康~康同学。” “你还,宋妍同学。我想问一下,张慧怎么样了?我给她发消息打电话,她都没回我,我有点担心。你知道张慧是生什么病了么?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康师傅拦住同班的宋妍同学,她和张慧是一个寝室的,也是早上给导员递假条的人,问她准没错。 “啊?我…我不知道。”宋妍惊恐的退后一小步,和康师傅保持距离。 “额~你和张慧不是一个寝室的么?早上你还帮她递了假条了,你不知道么?”康师傅不好意思的后退一步,可能是觉得吓到对方了,也可能是为了避嫌。 “啊?哦。我是说,我现在也不知道张慧怎么样了。我早上出来上课的时候,她只是说不舒服,让我帮忙请假,当时比较急,就没有多问。不过,我觉得她应该是吃药睡着了,可能手机没开声音吧。” “哦,也是。你也没回寝室呢,问你也确实不知道。那,这样。我去食堂打饭,你能帮我给张慧带回去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额~这……” “不能让你白忙活。这样吧,正好中午了,我请你吃饭吧,算是感谢你的帮忙。” “吃饭就算了吧。你打好饭,我帮你带上去就是了。”宋妍一直和康师傅保持着距离,甚至提防着其他路人的目光。 “那好吧。那我就买点水果饮料啥的,你帮我给你们寝室的人分一下,感谢你们对张慧的照顾。”康师傅也知道要避嫌,毕竟他现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这要是叫其他人看到,那下一次,校园绯闻的主角,估计就要以他为蓝本了。 康师傅和宋妍一前一后,之间保持着一米的距离走进食堂。等再回到女生寝室楼下的时候,康师傅手里已经是大包小包的了。除了给张慧带的午饭外,还有各种水果,奶茶,零食,饮料。 “东西给你。你看要不要叫几个人下来帮你拿啊?” “不用了。我估计她们要么在食堂吃饭,要么就是在午睡吧。我自己拿上去就好。” “好吧。麻烦你了。也麻烦你们室友了,帮我照顾一下小慧,等她醒了,叫她给我回个电话。等小慧病好了,我和小慧再单独请你吃饭,补偿你今天连午饭都没吃上。”康师傅一边把东西给宋妍手上挂,一边嘱咐。 宋妍只是哼哼哈哈的胡乱应付着,连一句整话都没说。直到宋妍消失在楼梯拐角,彻底看不到了,康师傅才回到寝室,跟兄弟们开黑去了。他可是没多想想,今天是周一,他上次见到张慧的时候,可是周四。 周四晚自习结束,两个人还在校园里闲逛了一下,本来约好的周末两天,要去逛街看电影,可是周五的选修课结束后,张慧给康师傅发了条消息,说是家里有事儿,她要去处理一下,就把周末的约会取消了。康师傅也是不在意,什么都没问,反而还很高兴的和寝室的单身汉们,快乐的玩了一个周末。当然,康师傅可没有忘记,每天如打卡一样的,给张慧发早安,晚安,吃了么,早休息。这种舔狗文。至于有没有回复,那就不是玩游戏的康师傅所关心的了。 “你们这帮小蹄子,还不快点来帮忙?”宋妍用屁股顶开寝室的门,呼唤室友来帮忙拿东西。 “诶哟~妍妍,你这是发了?还是有人看上你了?这是给你进贡的?” “屁。我要是被人看上就好了。这是那位小姐的拥趸给的。”宋妍把东西往室友手里一放,又把另一只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谁啊?” “还能有谁?我们班的那位康师傅呗。”宋妍揉着被袋子勒疼的手,看了一眼张慧的床铺。 “那位小姐还没回来啊。” “没有吧。反正我下课回来到现在都没看到她。” “没回来就算了吧。来,咱们把东西分分。”宋妍撇撇嘴,开始动手往外拿东西。 “话说,你们班的康师傅,还真是大方啊。可惜啊,可惜这么个人了。居然喜欢上了那位小姐。” “嗨~这有什么办法。谁叫人家长了张漂亮的脸蛋呢?” “说的也是,要是我也有这么一张漂亮的脸……” “要是你也有张漂亮的脸,恐怕你比那位小姐,玩的更过分。”宋妍把东西都倒出来,随手拿起一杯奶茶就喝。 “唉~我这点妇道,全靠这张脸守着了。话说,你们班的康师傅,人还是不错的啊。要身高有身高,要身材有身材,家里也有点小钱,为人也客气,彬彬有礼的。也就长得一般了点,但也没到丑的程度吧。真不知道那位小姐是怎么想的,这么优秀的男朋友还不知足。” “那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你呀,最好管住你的破嘴,别到处乱说去,不然以后这些好东西可就轮不到你了。” “放心,我可没那功夫去管别人的事儿。不过,妍妍,你说。要是哪天,那位小姐不要康师傅了,你说,我有没有机会……” “算了吧。那位小姐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她不要了,给你的才是你的。她要是不给的,你可别想抢。”宋妍白了室友一眼,坐回自己的书桌前,准备看看书。 “我怎么可能不自量力的和她抢。我说的是,等她不要了。那…” “那估计你也没机会了。你以为康师傅是奶茶薯片啊?有了康师傅,就有了一辈子吃不完的奶茶薯片。你觉得,那位小姐会放弃?她会分不清轻重么?”宋妍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张慧的床,又把头转了回去。 “唉~可惜了。” “别可惜了。现在有你吃的,你就念那位小姐的好就行了,别动那些用不着的心思。” 女生寝室里,小团体特别的多。听说一个四人间,居然能有11个群。就像现在。宋妍和室友聊天,都不会去提张慧的名字,而是在背后称呼她为“那位小姐”。可当着正主的面,她们依旧会哄着捧着的说话。 泄底怕老乡,一个寝室睡了这么久,根本没秘密。宋妍几个人自然是知道张慧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甚至能分析出,众多男朋友中,张慧更重视那位。她们几个人也自然就会见风使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像今天。明明是康师傅热情的给她们买了零食奶茶,可宋妍依旧看不上康师傅,甚至吃人的嘴不短,感谢的反而是张慧,不是康师傅。可见,康师傅在张慧心中的地位。 按理说,女生之间要是一直能同仇敌忾的。把康师傅一直骗到毕业,然后以各种理由一分手,也就一天云彩散了。大家各奔东西,也就相忘于江湖了。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出现了。 张慧怀孕了。 张慧怀孕,也不算什么意料之外的桥段。只要她不说,别人也不会轻易知道。可坏就坏在,张慧的B超单,被寝室的人看到了。 前面说过,一个寝室都能又11个群,自然就会有和张慧不对付的人。也不知道是谁,给B超单排了张照,然后就在聊天的时候发了出去。 人就是这么无聊。本来八卦这种东西是没有证据的,纯属胡说八道,大伙儿也不会往心里去,可如今一张B超单,有清晰的检查时间,还有人名。这下子就让人兴奋起来了。 别人看到,只会当是佐证八卦的证据。可看在康师傅的看里,无异于一份炸弹。崩的他三魂出窍,七魄离体,手脚冰凉,好似怀里抱着冰。 “康师傅。别往心里去。这就是个笑话。兴许是重名呢?张慧这个名字又没有什么特别的。重名率高着呢!”同寝的哥们儿还在安慰康师傅,完全就把这张照片当成一个笑话。 “就是。说不定是P的照片呢?这玩意儿,一眼假啊。” 虽然大家都在劝,可康师傅就是听不进去。他自己也觉得可能照片是P的,可能是重名,甚至可能都不是他们这个城市的。网络这么发达,随便在那还不下一张照片来。但是,万一是真的呢?万一啊。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康师傅都觉得心里有道坎过不去。 直接问是肯定不可能问的。多伤感情啊,除非是奔着分手去的,完全不像好好过了,否者,绝对不能问。 不问,心里又难受,那该怎么办呢?康师傅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去查。 查照片来源已经没有可能了,现在谁都说不好,这照片是从哪来的。挨个问人,简直大海捞针。单纯的照片内容,也已经被大家分析的差不多了。康师傅唯一能知道来源的,仅有这张B超单上,在底端印着的医院名称。 康师傅也是执着,终于费劲心思,找到给张慧做B超的医生。死说活劝的,请医生再给看看。甚至拿出和张慧的合照,来证明自己和张慧确实是情侣。说了一个谎,说是女朋友想打掉孩子,他来问问打胎都需要准备什么,有没有危害啥的。总之,装的非常像,打动了医生,也在医生口中,得到准确的答复。 “妊娠第八周。也就是怀孕两个月。” 第284章 东北虎 雪屋里,风声如刀,割着耳膜。摩羯座指间的烟终于燃到了尽头,烫了他一下,他才回神,将烟头摁灭在雪地里,发出一声轻响。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从雪原收回,落在对面沉默的陈鸣飞等人的身上。 “我没有马上去找她。只是感觉五雷轰顶,想不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什么?我一直以为她是个传统的女孩,我连碰都没碰过她。哪怕只是一个吻,吻在脸颊上,都能让我窃喜一整天。可是…我不敢想,不敢去想她在酒店床上,在别人身下的样子。”摩羯座伸手又摸出一直烟,给自己点上。 “那~后来呢?”王强见摩羯座抽了半天烟,还没有往下说的意思,忍不住问了出来。 “后来~我不知道。我浑浑噩噩的回到学校,回到寝室,躺在床上。就这么一直躺着。不吃饭,不上课,也不想理任何人。直到接了张慧的电话。” 康师傅是个敏感的人,从小在生活中有了缺失,本来性格就是容易患得患失的,知道被自己喜欢的人背叛,还被很多人联合起来欺骗,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傻子,小丑。 他也想过直接提出分手,可是没有勇气。那就一直拖着,拖到张慧主动提出来,或是双方都淡忘彼此,自然而然的分手。 可张慧来电话了,说了很多话,康师傅没有听进去,只记得答应她,见面聊聊。 张慧一开始不承认怀孕的事儿,说这都是别人陷害的,说那张B超单,是有人故意P的图片。就是在败坏她的名节。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我已经去过医院了,也找到给你做B超的医生了。他能证实,这张B超单就是你的。慧慧。为什么?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说啊,你告诉我,你有什么难处,你说啊。我可以帮你,可你为什么要骗我。”康师傅歇斯底里的吼着,内心的脆弱和敏感,让他不敢接受事实,甚至自己都想编造一个谎言来欺骗自己。 可是,他得到的只有冷笑和嘲讽。 “我需要钱。我本来以为你是个富二代。没想到,你连买个手机,都还需要自己去打工。你能给我什么?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算了。你也不要说我骗你什么,我没有骗过你。挑男朋友么,本来就是骑驴找马,有更优秀的人出现,难道还不许我做出选择么?难道谈个恋爱,就一定是一辈子了么?” “你需要钱?你可以和我说啊,我虽然不是什么有钱的富二代,可是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去打工,可以和家里要,我可以满足你的啊。” “算了吧,康康。我等不了你那么久。咱们好聚好散吧。”张慧说着就要走。 “等等,等等。慧慧~”康师傅一把抓住张慧的胳膊。 “你说清楚。为什么?我哪里不如他?” “说清楚有用么?他是谁重要么?康康,我希望你成熟点,你还只是个学生。未来等你变的优秀了,也许我还能考虑考虑你……” 摩羯座闭了闭眼。 “她说她‘只是和一个同学谈恋爱玩玩’,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在外面还有其他的男人。” “我是她朋友圈里的背景板,是她用来遮掩真实生活的道具。我给她买手机、省饭钱、打工、写情书……像个傻子一样,以为自己是男主角。”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仿佛咽下了一整季寒冬。 “最可笑的是,我直到现在都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她,是周四晚上。她靠在我肩上,说‘明天要回家处理点事’。我还问她要不要我送。她摇头,笑着说‘不用啦,你周末好好玩吧’。” “我没哭,也没闹。我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她转身走回寝室楼,背影那么轻,好像从来没有在我生命里留下过重量。” 屋外,风势渐猛,雪粒拍打着墙壁,簌簌作响。 处女座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摩羯座冷笑了一声,“然后我消失了三个月。我无法忍受别人看我的目光,感觉所有人都在嘲笑我。我没上课,没回寝室,没跟任何人联系。我去打了半年工,回来直接换了专业,搬出宿舍,断了所有社交。再后来,我学会了抽烟,喝酒,不再相信任何一句温柔的话。” 他抬手摸了摸左臂内侧的纹身——一朵被冰封住的玫瑰,下面刻着一行小字:**Never again.** “你以为我恨她?”他低声说,“我不恨。我甚至感谢她教会我一件事——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善良、努力、付出,就回报你同等的真心。感情从来不是对等交易,而是一场赌局。输的人,连尊严都会被碾碎。” “本来,我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所有的伤口都会在时间的治愈下愈合。我以为,所有人都会淡忘,直到我又遇到她。”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被风声吞没。 “我没想到,我会在打工的酒店遇到她和那个男人。一个中年秃顶,大腹便便的男人。我以为是我看错了,那个都快可以当她爸的年纪的男人,正搂着她的腰,用手………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脑子一热,就冲了出去。我只想揍他一顿出出气。一路追到马路边,我就那么轻轻的一推,他就倒在马路上。这时一辆汽车正好行驶过来,把他撞飞。” 摩羯座痛苦的扶住额头。他不后悔,后悔的是事后。 父母为了他的事儿,愁白了头,散尽家财去赔偿对方,希望能得到对方的家属的谅解。 最终法院以过失杀人判了他七年有期徒刑。丢了学业,毁了自己的家庭,父母为了他一病不起,在他坐牢的七年里,父母先后离世。 出狱后,工作不好找,艰难的打工度日,在一家健身房当健身教练。直到灾情出现,逃难的路上遇到处女座。 处女座是他的高中同学,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那时的处女座正是一名志愿者,忙着救援工作,简单的了解一下摩羯座的过往,只是知道他做过牢,为了保护他的过往,就成立十二星座民间组织,不许大家真名示人。今天才第一次,完整的了解他的事情的始末。 陈鸣飞拍拍摩羯座的肩膀。 “不好意思。又让你撕开一次伤口。” “没什么。都过去了。这件事儿一直压着我,我也想找人倾诉。陈队长。你说过这场灾情对动物来说,可能是场恩赐。可同样的,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也是恩赐。它能彻底掩盖我们不堪的过往吧。” 陈鸣飞沉默,没有说话。只是笑笑,又看看时迁。 “我们是赎罪的人,还的是良心债。这场天灾,只能掩盖的是别人的记忆,掩盖不了自己的。不过,你不用自责,杀人不是你的本意,是他们的错。”时迁没有抬头,只是幽幽的说着。 “我不后悔失手杀人。我后悔的是父母的离世。我对不起他们。”摩羯座仰起头,好像可以透过层层雪慕,看到天上的父母。 “你是人,不是动物。你可以选择去自我救赎,而不是释放兽性。”陈鸣飞也抬头,看看顶棚,好像想起某人。 雪屋里一片沉默。就连王强和狐仙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只能默默的陪伴,等着摩羯座自我消化。 “嗷~~~唔~~” “嗯?什么动静?”陈鸣飞一惊,赶紧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是狼。”时迁反应很快,下意识的就缩回阴影里,手摸向后腰。 “狼?真有狼?”王强惊讶。他可是一直觉得,陈鸣飞说狼群的事儿,就是危言耸听。他这种从城里长大的小孩,就连动物园里的狼都没见过,等别说野狼了。 “别紧张。听声音,距离还很远。”时迁又补充一句,身体也微微放松下来。 “要不要叫醒他们?” “不用了。让他们多休息一下吧。咱们已经距离安全区不远了,这群狼就算胆子大,也不会轻易靠近安全区的。而且我们人多,狼群不敢轻易发起进攻。我们还是安全的。”陈鸣飞摇摇头。 他倒是想出去观察一下狼群的位置和数量。可惜,他没那个本事儿,天又黑,距离又远,而且望远镜还在黄皓那。只能作罢。 狼嚎声一直时不时的传来,可距离并没有怎么接近。陈鸣飞通过时迁听声辨位的判断,觉得狼群可能就在他们白天落脚的村子。应该是在狩猎那几只狍子。 第四班岗换班的时候,陈鸣飞还特别交代,要多小心些,尽量还是在屋顶放哨,免得被狼偷袭。如果狼群接近了,就及时叫醒众人,千万别被狼群堵了被窝。 其实陈鸣飞一直都睡的不踏实,身位队长,要思律的东西太多,要保证队员的安全,要担负更多的责任。 他现在只想早点赶回安全区,到了安全区才能放心的休息。 天刚亮不久,陈鸣飞就组织大家起床撤离。 一夜的风雪,只有在天亮的时候才逐渐转小,正是出发的好时候。队员们还沉浸在发现狼群的感慨中,都没意识到这有多危险。 临近中午,终于距离安全区还有十公里的时候,迎面遇到一队车队。陈鸣飞还以为是女宿派人来接应的呢。 “陈队长!” “嗯?你是…东北虎的队长。” “对。我叫彭虎。陈队长你好。”彭虎打开车门,跳下改装后的雪地车。 “你好,彭队长。你们这是干什么去?”陈鸣飞瞄了下后面的车队,都是大型的货运车,看着像是去拉货的。 “哦。我们出任务。” “出任务?你们不是……” “对。我们小队是解散了,不过这也要多亏你。”彭队长正说着,后面车队里又下来几个人,走前面的正是生肖小队的队长辰龙。 “嗯?我?”陈鸣飞还没反应过来,看到辰龙过来,又赶紧打起招呼。 “呵呵呵。陈队长,谢谢你啊。”辰龙想敬礼,又觉得不合适,赶紧伸出手来,和陈鸣飞握了一下。 “这谢从何来啊?我好像也没做什么吧?”陈鸣飞不解的看着两位队长。 “你是没做什么。可是上次你们处理了暴乱事件,让上面的人看到民间小队的优势。所以,现在民间小队终于有了正式的身份和待遇。女宿队长也给我们打了电话,让我们重新组建民间小队,并且接受考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哦~那你们的考核通过了?” “没有。”彭虎摇摇头,咧嘴一笑。 “我们现在出的任务,就是对我们两队的考核。” “是啊。陈队长。多亏你,才让我们民间小队得到重视,也才有了这次的考核任务。不然我们只能再城里闲到长毛了。”辰龙队长也是嘿嘿的笑着。 “别这么说。我也没干什么。主要还是你们两队都比较有实力。不然按女宿的性格,就算上面有命令,她还是敢抗命的。对了,你们这是什么任务啊?” 辰龙和彭虎对视一眼,按理说,任务这种事儿是不能告诉外人,或是其他小队的。这是一种出于安全的考虑,免得有人泄露秘密,或是其他的好心办坏事儿。 “不好意思。我多嘴了。这是你们的考核任务,不能说也是正常的。”陈鸣飞赶紧解释,不然就显得自己不懂事儿了。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其实我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去领些空投的物资回来。这也算不上什么保密任务。”彭虎毕竟不是军人出身,到没有那么多顾忌。 “空投物资?不是已经停止空投物资了么?”陈鸣飞看看灰蒙蒙的天。那么厚的云层,还下着雪。飞机精准空投物资的可能性很低,再说,GJ早就发通知,停止再往安全区投放物资了。 “不是投放给我们的。是边军。边防部队那边还是有空投物资的。女宿队长联系到边军那边,他们给我们分了部分物资。不过,需要我们自己去拿,他们不能离开岗位。”彭虎拍了拍改装的泥头车,一脸兴奋。 泥头车的车身并没改变什么,主要是轮胎。居然装上了履带,地盘部分还有滑板支架,车头部分装了厚钢板,做成三角形,方便突进和冲撞。简直就是为了雪地行进特别改装的,破冰破雪车。 “这次任务很是简单。也就跑跑车。只要我们油带的够,就这大家伙,完成任务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诶~彭队长。别掉以轻心。大雪封了路。很多地方的路况可不太好。你们还是要小心些。”陈鸣飞看到彭虎得意,不免出言提醒。彭虎可是在头车,负责领路,乃是重中之重,大意不得。说着又看看辰龙,示意他多加小心。 “放心,陈队长。我会注意的。毕竟这次的考核来之不易。就算任务简单,我也不会放松的。这可都关系到兄弟们的身家性命。”彭虎点点头,不会因为陈鸣飞年龄小,就小看陈鸣飞。 “对了。彭队长辰龙队长。你们准备武器了么?”陈鸣飞往两位队长的身后看了看,没看到他们身上背着武器啥的。 “带了。”辰龙看陈鸣飞的视线在自己身上瞄着,只好在后腰处摸出一把枪。 “枪?你们怎么会有枪?”陈鸣飞说的武器,是指一些冷兵器。刀枪棍棒的,能防身就行。怎么也没想想到,辰龙会有枪。 “在女宿队长那申请来的。不止这一把。我们生肖小队的人手一把。还有长家伙,放在车里了。” “对。他们生肖毕竟是退伍军人,有枪械知识和使用经验。所以只给他们批了枪支。”彭虎有些酸溜溜的说着,可眼神中的羡慕,出卖了他。哪有男人会不喜欢枪的。 “这趟也算是武装押运了。虽然在国境范围内,基本上不会有用到枪的地方。但我们要去边境。那边现在正乱着呢,还是带上武器比较好。”辰龙可没管彭虎的醋劲,反正枪这东西。只能在军警手里握着,平民还是别伸手的好。 “辰龙队长。看来你们在国境内也有机会,要用上枪了。”陈鸣飞无奈苦笑。 “嗯?怎么了陈队长?” 陈鸣飞苦笑一下,把这两天的经历说了一下,重点说的就是野生动物的问题。并且说明,这附近已经有狼群出没了。 “陈队长,要不我们先护送你们回去?”辰龙看陈鸣飞的龙鳞小队的人,只有雪杖和雪板,连个能防身的东西都没有,不免有些担心。 “不用了。这里到安全区已经不远了,而且你们的任务同样要紧。”陈鸣飞婉言拒绝。他可不像因为有别人的帮助,导致自己小队的考核失败。这都最后一冲刺了,万一因为这点小便宜,被女宿罚个大的,那就太犯不上了。 辰龙也不再坚持,龙鳞小队毕竟是踩在他们头上完成考核的,也算是赢过他们一回。虽然大家彼此都很友好很客气,可骨子里还是互相较着劲的。不管陈鸣飞是不是这么想的,反正辰龙肯定是这么想的。 陈鸣飞看着掉在队尾的人已经赶上来了,也就不和彭虎他们多聊了,站在雪地里聊天也挺冷的。 “彭队长,辰龙队长。你们一路上多注意安全。等你们任务完成,回到安全区里,我们在好好聚聚。这里不是聊天的好地方,就不当误你们的任务时间了。”陈鸣飞伸出手,分别和两位队长握了握。 “好。陈队长。那我们就安全区见。先走了。” “一路顺风啊!再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与两位队长分别后,陈鸣飞也加紧赶路,十公里只是到达安全区的范围,这可还没有进城呢,想回到住地,还有十多公里二十来里的路。不过已经进了安全区,大家也就放松了不少,至少没有危险了。 天黑之前回到恒天置业小区。女宿早早的就在那里等着陈鸣飞他们。见大家都是平安归来,也就没说什么。 “陈队长。恭喜你们完成训练。今晚就好好休息吧。不过,你们最好是能开个批评与自我批评的会议,反思和总结一下此次训练的不足。这样对你们很有好处。还有,谢谢你们带回来的装备。这些滑雪设备就充公了,等下交到二号楼,民间小队办事处。”女宿笑眯眯的看着陈鸣飞。 “民间小队办事处?什么时候成立的?”陈鸣飞疑惑。他们之前可没有这个部门。 “今天。”女宿说着,就已经动身离开,走的方向正是二号楼。 这两天大家都很累,急需要休息。可陈鸣飞还是组织人,把滑雪设备整理一下,先送去二号楼,顺便看看这个新成立的民间小队办事处。 二号楼的商场三楼,已经被整理出来一部分。专门放的就是给小队用的装备。甚至还有武器。 这个仓库有专门的人在管理。仓库还有租借设备的申请流程,积分要求。 “积分?” “对。积分制。你们带回装备有积分,完成任务有积分。而使用这些装备则需要花积分。而且需要达到一定级别才能申请。”仓库管理员热情的给陈鸣飞介绍着。毕竟陈鸣飞现在也算是名人了,很多人都想见他一面。 “级别又是什么东西?” “哦。陈队长是刚回来吧。你还不知道。”管理员一边说,一边拿起办公桌上的一打文件,挑出几张,递到陈鸣飞手里。 “这是关于民间小队的新的制度内容。这张是申请审批流程,这张是小队等级对应的福利待遇。这张是考核标准。这张是小队晋升的标准,也写明小队的分级。还有,这些是奖惩标准,对应不同等级能接的任务标准等等。” 管理员一张一张的介绍,陈鸣飞也一张一张的看着。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游戏文里的公会制度。 小队的申请和考核就不用看了,反正陈鸣飞他们的龙鳞小队,已经是正式小队了。但等级只是最低的D级小队。 小队由低到高分五级,D级C级一直到A,最高是S级。 不同级别对应不同的福利待遇,也对应不同级别的任务难度。当然,目前还没有小队任务发出来。 民间小队是相对自由的。因为总的领导权依旧在GF手里。如果不服从官方的领导,那就会直接小队除名。杀害平民,也是直接灭队处理。这已经是最严重的惩罚了,剩下一些只是扣积分,积分不够就降级,一直降到D级,分扣完,也是除名处理。 GF负责发布任务,管理小队,考核小队,对任务的完成度给予评价,发放积分奖励。当然,非必要时,GF不会强制命令小队接受任务,但可以强制小队接受训练和考核。当然,这些条款的最终解释权还是GF。 陈鸣飞仔细看了一遍,又问是否可以带走资料。得到肯定答复后,把资料叠好,收进衣兜。 “那个。我们这次带回来的滑雪装备,是不是可以换成积分?” “理论上讲是这样的。可是,陈队长。你们这次出城并不是任务出去的,所以没办法得到积分。而且,女宿队长说了。这些装备充公。”管理员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微笑,让人挑不出毛病。 “屮。”陈鸣飞气的把东西一丢,带着人转身就回去休息了。 第285章 不去 夜深了。 恒天置业小区的灯火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微弱,像是一簇随时可能熄灭的火苗。陈鸣飞躺在宿舍的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他很累,但他睡不着。 兜里的那叠文件仿佛还在发烫——民间小队的新制度、积分、等级、任务体系……一切都变了。不再是临时拼凑的自救组织,而是一个真正开始运转的秩序系统。可这秩序,却让他感到一丝陌生和压迫。 他翻了个身,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 一条未读消息静静地躺在聊天窗口里: 【民间小队内部通讯】 发布临时公告:所有C级以上小队,请于明早六点前至二号楼三楼会议室参加紧急任务简报会。D级小队可视情况自愿旁听。 ——安全区联合指挥部 “临时公告?这是什么?”陈鸣飞皱眉。才刚回来一天,连总结会都没开完,就又有任务? 他坐起身,轻轻穿上外套,没惊动任何人,推门走了出去。 外头雪已停,空气冷得刺骨,月光透过云层洒在积雪上,泛着青白的光。整个小区安静得如同废墟,只有岗哨处还亮着灯。 他踩着厚厚的雪走向二号楼,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三楼的灯居然还亮着。 陈鸣飞悄悄走都办公室门前,这才注意到,门上居然贴了一张A4纸,写着“安全区联合指挥部”。 陈鸣飞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并没有说话,伸手敲敲门。 “谁?进来!” 陈鸣飞推门就进去了。 “陈鸣飞?你不睡觉来我这干嘛?”女宿在办公桌后面抬起头。 “睡不着。看你这亮着灯,就过来了。我还想问问你这安全区联合指挥部。是个什么东西?什么时候成立的?”陈鸣飞也懒得客气,一屁股就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今天成立的。”女宿也懒得看他,还在埋头整理资料。 “那个什么小队内部信息的群,怎么就只有我们几个人在。而且民间小队的队长就只有我一个?” “哦。测试用的。反正现在正式在册的民间小队就你们龙鳞一个。不拉你进来也不好建群啊。” “你们这是要在三号安全区常驻了么?不撤离了?”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没事儿就回去睡觉,明早开会你不就知道了。” “睡不着!” “数羊。” 女宿皱着眉头,好像非常恼火陈鸣飞打扰她的工作。 “你的终结会开了么?”女宿见陈鸣飞不说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就主动提问。 “没开。懒得开。” “你~你觉得你做的很优秀了么?” “没有。缺点太多。不知道从何说起。” “怎么?感受到管理小队的压力了?” 陈鸣飞点点头。没有说话。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你们既然想要待遇,那就要付出代价。”女宿把手里的工作放下,看了眼时间。 “代价太大了。我承受不起。” “怎么?不想干了?那好,你打报告,我批条子。”女宿倒是很开心。只要能踢掉民间小队,她的压力也小些。 “想什么呢?我只是说代价太大了,又不是要撂挑子。我在想,怎么才能让代价小点。”陈鸣飞反了个白眼。 “哦?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我想给队员发枪。” “你在想屁吃。”这回轮到女宿翻白眼了。 两人又陷入沉默。 “是回来的路上,发生什么事儿了么?”女宿见陈鸣飞不说话,还是忍不住了,她可没时间跟陈鸣飞在这浪费。 “嗯。我一直觉得是我太敏感。不过,不得不防啊。”陈鸣飞点点头,把这趟回程的事情对女宿说了一遍。 “狼群?你是觉得,这些野生动物变异了?” “你也是番茄爱好者啊?还变异?想什么呢?我是说,野生动物已经进入人类的领地了,未来,人与动物之间难免会产生冲突。今天是狼,那明天可能就是东北虎。你们就二百多人,二百多条枪。怎么保护这几百万人?” “危言耸听。就像你说的,野生动物也不是傻子。我们这么多人在,狼群真敢冲击人类的地盘么?就算敢来,我们也能火力压制。” “是是是,你是能火力压制。可是难保不会出现伤亡,就算没人死亡,那平民受伤,你能担的起责任么?” “你说的事情还没发生呢!再说,就算我发枪给你们,多你们几十个人,几十条枪难道就有用了么?” “嗯。没啥用。但我想让我的队员们能多点自保的能力。” “想法很好。但是枪你就别想了。我猜你们是在路上遇到生肖小队了吧。你别忘了,他们是退伍军人。他们有过射击的训练,他们知道用枪的条例。你们不行。给平民发枪?你是要造反啊?这个锅我可背不起。”女宿撇撇嘴,还是断了陈鸣飞的想法。 其实道理陈鸣飞也懂。只是想争取一下,也许特殊时期,有特殊的安排呢?“你也看过民间小队的新制度了吧。D级小队依旧属于平民的范畴。你们要想申请枪支,那就升到A级再说吧。”女宿摆摆手,开始赶人,她还有几份报告需要给上面发过去,没时间陪陈鸣飞聊天。 陈鸣飞也没什么想聊的。说实话,听女宿说话,就像上学时期听老师讲课,很助眠,他出来溜达这一圈,本就没想过,女宿能解决什么问题,存浪。 既然早会是D级自愿旁听,那陈鸣飞肯定不会去。一个不点名的早八,谁会去? 睡到自然醒,就给王强,黄忠,处女座和柳青发了消息,叫他们来505开会。 “来。大家都看一下吧。”陈鸣飞把那一打写着民间小队制度的文件放在茶几上。 其实昨天已经有人看过,还有几个去送滑雪装备的队员,回去也都说过。但大家都没往心里去,反正现在的队长是陈鸣飞,拿主意这种事儿,还是要等陈鸣飞拍板。 “小飞。你有什么想法?”黄忠随便瞄了两眼,就递给其他人去看。 “没有想法。我叫你们来,还想听听你们的看法呢!” “陈队长。你是队长,你说了算。”处女座毫不在意,本来他们十二生肖选队长,他就是被推出来的,自己并不想管事儿。 “我也没意见。反正张伟他女朋友现在能稳定的住院,我们就很满足了。”王强反应很快,应该是想到关于小队晋升,待遇也会晋升的事情了。 “听你的。”柳青随手把资料往茶几上一丢,就缩回沙发里了。 “你们这样搞,我压力很大啊。”陈鸣飞摇摇头,一脸苦笑。 “别那么大压力。小飞。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么?要是怕牺牲的,可以自愿退出。既然大家都选择留下来了,自然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的。”黄忠拍拍陈鸣飞的背,算是鼓励了吧。 “难啊!你们也看到了。未来我们可就没有那么自由了。被人管制,级别越高,管理越严,最后的可能就是被收编。” “收编就收编呗。怕啥?” “唉~不自由啊不自由。”陈鸣飞往沙发里一靠,一脸无奈。 “自由都是相对的。咱们既然拿了待遇,就要服从命令。这也是应该的。”黄忠到是觉得自然,没多想什么。 “那命令要是叫你们去送死呢?”陈鸣飞轻轻的说着。 “死就死吧。再说,这世上哪有必死的局面。事在人为。我们相信你。” “唉~压力大啊压力大。” “飞哥。要是我们不接任务,就维持再D级会怎么样?”王强又拿起桌上的资料,仔细看着。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老是不接任务会扣分,扣到没分就考核,考核不过就解散。”陈鸣飞摇摇头,觉得这个方案不可行。 “那,怎么龙鳞现在有多少分?” “零分。” “可是。我们不是刚完成一个任务么?” “你说那个任务?是解决市政围困还是雪场回归啊。雪场这个算是训练,没分。市政围困的时候,还没这晋升方案呢!你觉得我们能有什么分?” 陈鸣飞一脸的无奈。从他成立西游开始算起,接的都是大活,在整个军政系统里广为流传,可一看积分,居然是可怜的零分。 大伙儿讨论的话题从任务内容,到任务过程,说到考核训练,又聊到一路上的见闻。从武器装备,又说到战术安排。算是完成批评与自我批评的总结会。 “以后不管是出任务,还是训练,还是日常出门。每人至少要带一件防身的武器。换点巧克力啥的带在身上。用来面对随时可能来的突发事件。免得又被女宿阴了。”陈鸣飞总结的说着。同时让王强把信息发到群里,让大家注意。 正说着呢。陈鸣飞的电话响了。一看来电,正是女宿。 “屮。不会又要阴我们吧。”陈鸣飞看着电话,嘟囔一句,还是按了接听键。 “喂~女宿队长,有什么事儿?” “陈鸣飞。早上怎么没来开会?” “嗯?不是你说的吗?D级小队可以自愿旁听的么?” “你不是想知道撤离的事情么?怎么不来旁听?” “哦~我现在不好奇了。”陈鸣飞撇撇嘴,可没敢说,他是睡不着,随便溜达,顺便骚扰一下女宿的。 “你~~你赶紧过来。有事儿找你。” “不去。” “嗯?”女宿一愣,没想到陈鸣飞会回答的这么干脆,甚至这么反常理的回答。军队里哪敢有人会这么回答命令的。 “我们这开总结会呢!”陈鸣飞也不敢得罪死女宿,还是解释了一句。 “嗯?开会?这就是你们的开会内容?24小时武器不离身,随身携带储备能量棒,避免女宿阴人?”女宿拿开手机,看了一眼群消息。 “额~~”陈鸣飞脑门冷汗直冒,看了眼手机,王强居然把消息发到有女宿的老群里了。转头就瞪了王强一眼。王强也一脸尴尬。 “你赶紧给我过来。有任务。”女宿吼了一句,就把电话挂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额~飞哥……” “没事儿。把我们相亲相爱龙鳞小队纯净版的那个群置顶一下吧。下次再发错,咱们就下辈子见吧。”陈鸣飞拍拍王强的肩膀,起身就开始穿衣服。 “用不用我们陪你去?”柳青紧张的看着陈鸣飞。 “不用。她还能揍我是咋滴?我去看看,有什么任务。”陈鸣飞开门就出去了。 去往二号楼的时候,还是能看到很多特殊小队的人迎面走出来。都是行色匆匆,背着武器。 陈鸣飞也没有拦人询问,直接就进了女宿的办公室。 “敲门都不会么?” “哦~扣扣~”陈鸣飞一边答应着,一边在里面敲了两次门,就径直坐到沙发上。 “陈鸣飞。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哦。不用这么客气。反正我们是D级小队。还是平民的范畴。”陈鸣飞双臂打开,分别搭在沙发的扶手上。 “你~你是不怼人,不会说话是吗?” “你才是好好说话。我怎么怼人了,我这是正常说话。小心我告你诽谤哦!” “懒得和你废话。有个任务给你们。”女宿翻翻白眼,这现在都成了她的招牌动作了。 “不接!” “嗯?陈鸣飞!你有病吧?非要和我对着干?”女宿激动的一拍桌子,嚯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这么激动干嘛?女宿队长。我记得规定里面,我们民间小队可以自由选择任务的。不接任务是我们的权利,再说,你都没说任务内容是啥,我怎么敢接啊!”陈鸣飞满脸堆笑,算是弥补一下之前被女宿耍的仇。 “你……好好好。你可以不接任务。我也可以扣你的分。这次任务是指定的,指定你们龙鳞小队,既然你放弃任务,那按规矩,我扣你分,很合理吧。不过,你们龙鳞小队现在好像是零分吧。那你们要么解散,要么接受考核。你选吧。”女宿深呼吸半天,又坐回座位上,反拿制度将了陈鸣飞一军。 “诶~女宿队长。你要让我们接任务,也要告诉我们任务内容吧。什么都不说,直接就下命令,那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在针对我们龙鳞,我要投诉,我要给郭宇坤打电话,给老指挥官打电话。” “你打呗。反正你有理,你怕啥。最好是撤了我的职,正好我还不想管你们呢!到时候你来我这个位置,我还省心了。”女宿毫不在意,双手环胸看着陈鸣飞。 “诶哟~我错了。女宿队长,你看你这人咋这么不实逗呢?开个玩笑,缓解下尴尬的气氛而已。你看你咋还生气了呢?消消气,任务我接还不行么?”陈鸣飞一听要让他管理民间小队的事物,赶紧满脸堆笑,上前讨好。 “别啊。我的陈大队长。你可不能受委屈,赶紧打电话吧。你不打那就我打。”女宿也不给陈鸣飞好脸色,阴阳怪气的说着,伸手就要拿电话。 “诶诶诶,你看你,你咋这样呢?闹着玩扣眼珠子,这样不好。”陈鸣飞一把按住女宿的手,不让她打电话。 “哼!任务要求。前往四号安全区,探明路径。”女宿拍开陈鸣飞的手,拿回手机。 “探明路径?不是坐火车撤离么?走铁路线就好了啊?”陈鸣飞不解的问着。之前不是都说好了,而且已经有大量的人员在打通铁路线了。 “铁路是要走的。不过火车有限,而且铁路需要养护,能有多些撤离的渠道,难道不行么?”女宿白了陈鸣飞一眼。 “这么说。是要准备撤离了?”陈鸣飞有点小激动。来东北已经快小半个月了,他是归心似箭啊。 “铁路线已经打通了。不过没有通车,还需要有人随时养护。能用的内燃机车头不多,一天发不了几辆车,这就是个问题。谁先走,谁后走。还有就是到了四号安全区又该怎么安顿,这些都是问题。” “哦,这样啊。我记得四号安全区的负责人是赵村长,我有他电话。要不你们打电话商量商量?”陈鸣飞确实没考虑过,人到了四号安全区以后的问题,他只关心能不能走,至于之后的事情,完全没关心过。 “赵村长那边我们已经联系上了。四号安全区的情况也不见得多好。而且,五号安全区现在……” “明白明白。你看,咱们要是绕开五号安全区,走首都怎么样?”陈鸣飞打断女宿的话,谁出自己的想法。 “你觉得首都有人么?走南线会有人接应吗?铁路线谁来打通?我也不怕告诉你。现在撤离的难点不在三号安全区,也不在四号安全区。而是怎么解决五号安全区的问题。让你多探出一条撤离路线出来,就是考虑,三号安全区撤离的时间不能太长,一定要在很短的时间里,快速撤离,不留下任何一个人。要保证,山海关以外的区域,只有军队,没有平民。”女宿认真的看着陈鸣飞。 “这就是你们的安排?” “不是我们安排的。”女宿伸出一根手指,指指上面。 “那四号安全区…”陈鸣飞眉头一皱,明白这是高层的安排,应该是想清空东三省,让这里没有平民。留出大量的战略缓冲地,减少边军的压力,甚至可以撤出部分军队。但四号安全区能接收这么多人么?“四号安全区只是一个临时落脚点。就算是四号安全区里的人,也要一起撤离,不然,我们的物资,恐怕撑不了多久。” “物资?难道说…”陈鸣飞一下子就想到东北虎和生肖去边境军区拉物资的任务。 “对。你没猜错。我们的物资不够了。最多半个月。你在路上见过生肖他们。应该也知道他们是去干什么的。如果我们撤离三号安全区,再想从边境那边往四号安全区运物资,不光是路线变长,危险性也会增加。这个你应该明白吧。”女宿叹口气,看着陈鸣飞的反应。 路线变长,路况不稳定。天气多变,还有野生动物的威胁。当然,还有就是民众心理的变化,这些都是潜在威胁。不能不考虑。 “明白了。这个任务我接。”陈鸣飞点点头。他知道,不能一靠别的小队了。东北虎和生肖既然这次是负责运送物资,那么未来很可能,负责运送物资这样的任务,就会落在这两个小队头上。 “注意安全。路线你们自己规划。带上谢岳,我需要他全程记录导航路线。”女宿嘱咐了一句。其他的就没有多说。 陈鸣飞走出办公室,并没有回家,而是在“相亲相爱龙鳞小队纯净版”的群里发了条消息。叫所有人来二号楼,三楼的会议室开会。这也算是龙鳞小队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全体会议了。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任务内容就是这样的。你们有什么看法?”陈鸣飞简单描述了一下任务,环视屋里的每一个。 杨凡最显眼,抱着他的唐刀,外衣的外面还穿着战术背心。其他人也都带着五花八门的长短家伙,黄仙最骚,背后背着两把剑,其中一把还是铜钱剑。 “陈队长。怎么看这都是个简单的任务吧。有啥好担心的?”马超挠挠头,看看手里的砍刀,觉得这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不对。小飞。我怎么觉得这里面有坑啊?”黄忠摸着下巴,眉头紧锁。 任务乍一听确实简单。可这么简单的任务,干嘛交给龙鳞小队啊?只要按着导航走,又不会迷路,就算路况不好,不过就是雪厚一点。只要开几台铲雪车,在前面领路,沿着高速走不就好了么? “嗯。我也这么觉得的。所以。我决定拆队。”陈鸣飞点点头。 “拆队?为什么啊?” “就是啊!飞哥,这是怎么了?” “对啊对啊,好好的为什么要拆队啊?” “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说完。”陈鸣飞赶紧伸手,让众人安静下来,免得引起群情激愤。 “刚才也说了。这只是一个简单任务。咱们龙鳞有三十三人,就为这么个小任务,全体出动,太劳师动众了。我是这么想的。这次任务,就由我们原西游小队的人去完成。剩下的人留守在家。咱们选个副队长,也算是帮我分担一下压力。要是这边又有什么任务,咱们也好多线作战,刷点积分。”陈鸣飞说到副队长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缩脖子,矮了半截,就像上课等着被老师提问一样。 “干嘛呢都?一说副队长,你们怎么就没声了?”陈鸣飞脸带微笑,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心思。 “这样。我指定个人,你们要是觉得不合适,你们再选。王强。你来当副队长,黄忠,柳青辅佐你。你们觉得怎么样?” 会议室里一片欢呼声,只有王强在哀嚎。 结果就是三十二票赞成,一票反对。通过提案。 “小飞啊。明知道有坑。你干嘛还要去?”别人在闹,黄忠可是很稳重的。 “不去不行啊。首先,咱们龙鳞一点积分都没有,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再一个,我叫你们留下来也不是没有事儿干的。”陈鸣飞看了眼黄忠,有连忙示意大家安静。 第286章 女人的话 会议室内一片安静,都想看看陈鸣飞会给他们留下什么任务。可比陈鸣飞的话先响起的是手机铃声。 “喂~女宿队长。有什么事儿么?我这开会呢!哦~好好好,正好我也有事儿和你说!好~我这就来。”陈鸣飞接起电话,也不回避,直接就大咧咧的和女宿对话。 “各位,稍等我一下。我去趟女宿的办公室。很快回来。”陈鸣飞说着就出门了。反正女宿的办公室就在同一层,隔着几个房间。 “找我什么事?”陈鸣飞推门就进,进屋后才想起来敲门,就在内侧敲了两下,把门关上。 女宿白了陈鸣飞一眼。懒得关他。只是又把目光看向在屋里的另一人,漏出一个无奈的微笑。 陈鸣飞也是一愣,女宿居然没有吼他,这让陈鸣飞对屋里的男人产生好奇,不免上下大量。 男人身高有一米九,略微有些发胖,算不上魁梧。除了一身保暖御寒的衣服,外面还有一件渔夫马甲,有很多兜的那种。头上带了一顶鸭舌帽,并不御寒,还有一副耳机。耳机侧面还有一个摄像头。乍一看就像三角洲里跑刀专用的户外棒球帽。脚边还放着一台带有三角架的摄影机,看起来份量不轻啊。 男人见陈鸣飞打量自己,赶紧主动伸手,上前打招呼。 “陈队长你好。真是久仰久仰啊。上次匆匆一见,都没来得及好好交流交流。”男人牵起陈鸣飞的手,用力的摇着,满脸堆笑,异常热情。 “你好~你好。恕我眼琢,您是……”陈鸣飞一脸狐疑。上次见过?什么时候见过? “这位是省电视台的摄影师,负责拍纪录片的,何奎,何导演。”女宿赶紧介绍男人的身份。 “何奎?何导演?你好你好。咱们是……”陈鸣飞还是没想明白,他什么时候认识拍记录片的导演啊? “诶呀~陈队长,您肯定是不记得我的。上次你们在体育馆的那场快闪,就是我们拍摄的。上次太匆忙,您也特别的忙,咱们都没好好说上话。上次您剪的视频播出后,我看了。真是相当高的水准,一看您就是很有导播的经验,节目安排的好,调度也好,艺术水准高,简直是吾辈楷模,要不是因为灾情,您这样的人才,一定能当选今年新晋的十佳导演行列。您还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啊!长得还帅,真是………”何导演夸夸夸的,嘴像连珠炮一样,说着恭维的话。 “等等,等一下。何导演,我不是…”陈鸣飞赶紧出言阻止,想要解释,视频的剪辑可不是他做的。虽然他也略懂皮毛,但绝没有这么高的水平。那些片子要是拿给陈鸣飞剪,估计到今天还没有成片出来。 “诶~叫什么何导演啊。跟您一比,我这点微末的本事,算不得什么。我就是一个摄影师出身。台里没人了,安排我做一档纪律片的节目,挂个导演的名头而已。你看我就痴长你几岁,您要是不嫌弃,叫我医生奎哥就行,显得咱们亲热。日后也好更好的合作。”何奎只要有话头,就不给人留气口,自己一个人就能把话都说了。 “那个。奎哥。奎哥,咱们先等一下。我有点糊涂了。您说合作是什么意思?我本职工作不是导演,也不是演艺圈的人,我就是一个小保安。” “诶哟~老弟!你太谦虚了。您这样的人才都当保安,那可真是屈才了。你就别逗哥哥了。”何奎依旧一脸堆笑,拉着陈鸣飞的手不放,都给陈鸣飞的手捏疼了。 “何奎。你先等一下。我把任务说完,你们私下里去聊。”女宿扶着额头,赶紧拦住何奎话痨似的输出,如果有的选,那她绝对不想要这么一个话痨去出任务。 “哦哦哦~好好好,领导您说。”何奎这才反应过来,点头哈腰的陪着笑脸。 “你俩把手放开,都坐下。”女宿看何奎还拉着陈鸣飞的手,赶紧帮陈鸣飞解围。 见两人在沙发上坐定,这才慢慢的解释起来。 “陈鸣飞。之前跟你说的任务,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不过,我刚才忘记说附加条件了。”女宿看着陈鸣飞。她还是要先给陈鸣飞解释解释何奎为什么会出现。 “你们这次去探路,不能开车去。所以…” “啥?不能开车?”陈鸣飞突然坐直,打断了女宿的话。 “你别着急,我会解释的。你们不能开车去。而且这一路上除了要记录行进路线,路上的临时聚点休息点,还要标记危险,就像你说的野生动物等。这些是你们小队的工作。至于何奎这边,他负责拍摄和记录。等你们到了四号安全区,这些视频会剪辑出来,上传到网上。给大家看看,增加一下民众的信心。” “不是,这和不能开车有什么关系?还有他……” “都说了,你先别急。不能开车,是因为,能源不足。先不说在安全区的六百多万人口都会开车,哪怕六人一辆,也要一百万辆车,你觉得这需要多少汽油?就算数量再减半,有人做火车走,那也不够用。所以,你们探明路径的方式,只能是步行或是滑雪。至于何奎,他是自愿报名这次行动里,唯一一个滑雪技术过关的人。他以前拍过一个滑雪运动员的纪律片,技术上完全跟的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诶呀~女宿队长谬赞了~我只是……”何奎挠挠头,有些个腼腆。 “你先别说话。我先和陈队长聊完你再说。”女宿一拍脑门,赶紧打断何奎。 “女宿队长。你说不能开车探路,这个我能理解。但是带个人……”陈鸣飞看向何奎。这个人可不是民间小队的人,这要是出了什么危险,谁来担责啊。 “哦,陈队长,你别担心。我的梦想是当一名战地记者,我找就有心里准备,我也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你们只要正常做你们的事儿就行,不用管我。我就是一个不会说话的摄像头,只负责记录,其他不用管。哦~对了,管饭就行。” 陈鸣飞无语。你说不负责就不负责了?真出事儿了,谁心里能过的去。就是养个小猫小狗,养死了都会难过的,何况是个大活人。 “你确实不用怎么管他。他有自保的能力。还曾经参与过一次野外生存类节目的跟拍工作。能力很强。”女宿点点头,算是安慰陈鸣飞。 陈鸣飞头疼。这和他计划好的出行,完全不一样了,不但不能开车,还要带个拖油瓶,就算说是不用管,但陈鸣飞可不是那样的人,做不到完全不管不问。 “算了算了。就先这样吧。女宿队长,咱们先说说咱们的事儿。这次任务我不打算全员参与。我把我们小队拆分掉,留下一部分人在家。”陈鸣飞无奈接受任务的升级,但还是要说出自己安排,并看看女宿的反应。 女宿并没有出言打断,而是认真的看着陈鸣飞,等他说下去。 “这次任务只有我们原西游小队的五个人。当然,现在还要加上何奎何导演。剩下的人里,我选了个副队长,就是王强。你要是有什么安排,可以找王强说。当然,我希望你在这段时间里,不要安排他们任务。” “不安排任务?在家吃闲饭么?” “不是。当然不是。这正是我要和你商量的。我希望在我们出任务的这几天里。你能分几个正规军的人,给他们做做训练。不管是近战还是器械,都行。增加一下他们的战斗力和自保能力。”陈鸣飞认真的说着。这可能也是陈鸣飞认识女宿这么久,第一次这么认真又真诚的和女宿说话。 “嗯~可以。”女宿沉吟半饷,最后还是点头答应。虽然不指望民间小队上战场,或是面对正面冲突。但多些自保的能力,也是女宿希望看见的。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陈鸣飞点点头。他这也算是先斩后奏了,他这个想法又没有和女宿商量过,也没有和队员去说,只是开会的时候,临时想到的。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要是没有了。我希望你们下午就出发。早点出发,也能早点到四号安全区。给何导演留出剪片子的时间。只要视频一播出,我们这边就要开始撤离了。到时候,能用火车拉走的,就坐火车,不想等火车的,又非要走的。就自行出发。我们会用清障车在前面开路。能开车的开车。不开车的走路。”女宿也把后续的计划和陈鸣飞说了一下。并没有说物资不足的事情,应该也是担心何奎嘴没个把门的,提前透露出去,给民众带来恐慌。 “没有。那女宿队长。我就先回去把会开完。中午点我们就能出发。”陈鸣飞点点头,认真的说着。说完就起身,带着何奎出去了。 何奎也是个妙人。只要拿起摄影机,人就不说话了。满脸严肃,就这么一边跟着陈鸣飞,一边拍摄。 “奎哥。咱们不用这么早就开始拍摄吧。您现在拍的也剪不进片子吧。”陈鸣飞关上办公室的门,就看着何奎像扛着RPG一样,对着自己。 “不用你管。陈队长。你干你的事情就行。”何奎一脸认真。已经没有聊天时那么恭敬谦卑了。 “额~好吧。”陈鸣飞无奈,只好幸幸的回到会议室,继续开会。 当大家看到陈鸣飞后面跟着一个摄影师也很诧异,当镜头拍到自己的时候,也都不自觉的坐直身体,不敢像平时那么散漫。 “咱们继续开会。这位是何奎,何导演,也记录片的摄影师。你们不用管他,他是跟着我们出任务的。你们平时该怎么样就还怎么样吧。”陈鸣飞看到大家不自在,还是介绍了一下何奎。可是大家面对镜头,怎么都放松不了,都很在意自己的形象。尤其是知道,这次拍摄的内容还会发到网上,那是更有偶像包袱了。毕竟上次的视频,只有爱乐小队的人镜头多,还有特写,其他人虽然顶着龙鳞小队的名头,可都没几个人有近景的镜头,出名不露脸,都不好意思跟亲朋好友吹嘘。 “唉~你们随便吧。”陈鸣飞没告诉他们。这些还没出发的镜头,大概率是不会剪进整片里。 “我们继续开会。刚才女宿队长跟我说了一下任务的细节。这次出任务,不能开车,咱们得滑雪去了。”陈鸣飞这话主要就是对着谢岳说的。引起谢岳一阵哀嚎,都不再顾忌有摄像机在了。“小飞。为什么不让开车啊?这冰天雪地的多遭罪啊?”黄忠首先表示担心,其他人也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没办法。任务要求。这些你们不用担心。咱们还是说说你们留守的人的安排吧。刚才没来得及说,现在告诉你们。我已经给你们申请了教练,这几天对你们进行特训。” “啊?特训?干什么?又是滑雪啊?这回干啥?滑冰?”众人也是一阵哀嚎,这才回到安全区不到一天,难道又要拉出去拉练么? “别紧张。这次不用练这些基础内容了。我跟女宿队长说好了。叫她安排几名正规军来训练你们。主要是近战格斗,还有器械,说不定,你们还能摸到枪。这些人可都是兵王,你们要是真能在他们身上学个一招半式的,未来咱们龙鳞的生存能力和战斗力,就会更近一步了。” 听说有可能摸枪,人们又兴奋起来了。哪有男人不喜话枪的。华国就是禁枪严格,哪怕是末世,枪械依旧管的严,真要是有机会能用上枪,这些人绝对是削尖脑袋往上上。哪怕是成立民间小队,谁又敢说,这些人的内心深处,没幻想过,加入小队,获得特权,身披作战服,手拿冲锋枪的画面。 安顿好留下来的人,陈鸣飞还单独嘱咐了张伟几句,主要就是告诉他,很快就会撤离,让他提前做好准备,争取给他女朋友最好的撤离方案。 随后就和原西游小队的人去准备出发的装备。顺便一提,何奎早就准备好了,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背包,里面除了没有吃的,什么都有。当然最多的就是硬盘和电池。 ………… 12月11号中午十二点整。陈鸣飞小队出发。与此同时…… 江省,也算是华国南方的省份。虽然冬天也冷,但像现在这样零下四十多度的时候,是绝无仅有的。 屋外飘着雪花,寒风呼啸,滴水成冰。屋子里却温暖如春。空调,电暖风,烤火器,一切能取暖的电器设备,在电力恢复后,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正在全力运作。 肖曼宁穿着简陋的蕾丝内衣,慵懒的躺在床上。张海龙靠在床边,岔开双腿,正在抽着事后烟。 “扣~扣~扣~”有人敲门。 肖曼宁内心不情不愿,但脸上还是堆满笑容,热情的服侍张海龙穿上厚厚的睡衣,看着他去开门。 “嗯?李思?怎么这么有空来我这啊?”张海龙叼着烟,看到敲门的是李思,就让开一个身位,让李思进屋。 “额~老大。您现在方便么?要不我过会儿再来。”李思刚好瞄到肖曼宁的背影,下一秒,卧室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那曼妙的身姿。 “现在方便了。进来吧。”张海龙让进李思,随手就把门关上了。 “坐吧。坐下说。找我什么事?”张海龙坐在沙发上,随手在茶几上拿起一包烟,丢给李思一根,自己对着烟屁,又续上一根。 李思不抽烟,但也没明说。只是把烟握在手里,就开始说自己的来意。 “老大。我这次来。是来投诚的。”李思开门见山,没有犹豫。 “哦~这话是从何说起啊?你们本来就是跟我混的,何来投诚一说啊!”张海龙吐着烟圈,笑眯眯的看着李思。 “唉~”李思苦笑摇头。无奈叹口气。 “老大。明人不说暗话。我想您找就知道楚军师,哦,不。楚梓荀在做的事儿吧?” “哦?做事儿?楚军师做的事情挺多的啊!我很满意。怎么了?” “呵呵呵。老大,别开玩笑了。我从来都没有小看过您的智慧。确实,在发展和管理上您可能不太擅长。可是在用人和看人这点上,您不该妄自菲薄。”李思推推眼镜,依旧保持谦卑的微笑。 “嗯?你想说什么,明说吧。”张海龙面色一凝,收起了之前的假笑。 “老大。我不信您不知道,楚梓荀在背后做的小动作。我也相信,您一定准备了对付他的后手。我直说了吧。我这人没什么大的野心,我只想好好活着。我的能力有限,辅助谁都行,但是,能跟着一个有能力的老大,我能活的更久。” “呵呵呵。李思啊。我是真没想到,你能选择我,我很欣慰。本来我觉得,你们这些读书人,是看不起我这样的大老粗的。还以为你和楚梓荀更投脾气呢!” “对。按理说,我们是更投脾气。可是,人和人的交往,可不是属性相同就能长久的。像我们这种人,文人相轻,也就是面和心不和吧。如果说,楚梓荀的计划成功了,他要是成功上位,恐怕我,一辈子都不会有出头之日。”李思握紧手里烟,差点把烟都捏断掉。 “哦?这可真是我没想到的。”张海龙把烟按灭在茶几上,翘起二郎腿,完全不在乎睡衣下的走光。 “对了。你了解陈鸣飞这个人么?” “陈鸣飞?在永丰县打过照面。但不熟。”李思抬头,疑惑的看着张海龙,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陈鸣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熟么?那你知道多少,关于陈鸣飞和楚梓荀的事情?” “这个~不太好说。当初刚见到陈鸣飞的时候,陈鸣飞到处找楚梓荀,好像很急切。不过后来,他也就不怎么上心了。直到您带着楚梓荀来到永丰县,我也一直没有搞清楚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想必,那个视频你也看到了吧。你有什么想法,或者说,楚梓荀有什么反应?” “我~我倒是没什么想法。这个陈鸣飞搭上了GF的线,将来毕竟会成为对手。不过他现在在东北,手可伸不了这么长。至于楚梓荀么?他看了视频以后只是很欣赏的点点头,也没表露什么。” “是吗?那你觉得。楚梓荀和陈鸣飞以后会联手么?” “联手?不会吧。联手~~难道说,老大你一直怀疑楚梓荀是GF的……”李思思索半天,有些惊讶的问。 “不。楚梓荀不会是GF的人。也不会是卧底。他的野心很大。只是不知道他的立场究竟是什么。总之,他是个危险人物,可能比我还危险。”张海龙嗤着满嘴的大黄牙,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那你说,他俩联手是……” “呵呵。没什么。现在环境这么乱,谁知道这个陈鸣飞会不会那一天想通了,也来参与到这场争霸游戏当中呢?我可不想多几个对手。” “陈鸣飞么?应该不会。这小子油盐不进。如今又在GF的管理之下。想也没有机会。” “那就给他创造个机会吧。”张海龙嘿嘿冷笑。 “创造机会?” “呵呵。GF想把他树立成一个典型。成为全民偶像,用他的案例,激发国民的爱国之心。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利用他,反向宣传呢?” “反向宣传?您是想让他成立一方势力,把水搅浑,让GF自顾不暇。天下大乱,民心不稳,咱们还借机起势,从中取利,争霸天下?”李思推推滑落的眼镜,惊讶的看着张海龙。他还是低估了张海龙的野心,也低估了他的智慧。 “呵呵。就是这个意思。那么,你怎么看呢?”张海龙又摸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拿出打火机,没给自己点上,反倒把火递到李思面前。 李思愣愣的看着张海龙。也不知道是屋里太热,还是流的冷汗,反正李思是顾不得去擦,赶紧把烟叼在嘴上,凑到火苗前,把烟点着。 “咳咳~咳咳咳。”第一次抽烟的李思,没掌握好呼吸,被烟呛得眼泪直流。 “哈哈哈哈哈。”张海龙大笑起来,用力拍着沙发。 直到把李思送出门外,张海龙都笑声不断,也不知道是接受了李思的投诚而高兴,还是看到李思出丑而兴奋。 “我觉得这个李思也不可靠。你能信任他们?”肖曼宁靠在门边,双手环胸,看着关完门,却依旧站在门前的张海龙。 “呵呵。女人~” “女人怎么了?没有我,你能发现楚梓荀的小动作?”肖曼宁柳眉倒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呵呵,男人的话,我一句不信,女人的话,我只信一半。而且还不是在床上说的。”张海龙一把搂住肖曼宁的小蛮腰,蛮横的把她拉进怀里,露出一阵邪笑。 “你不信我?那你留着我干什么?”肖曼宁用力敲打着张海龙。 “你说我要干什么?” “别闹了。你到底要怎么解决楚梓荀?” “呵呵。楚梓荀还有用。他的脑子确实好使,我们这么大的兴龙会,多亏他的管理,要是没有他。难道你能打理好?”张海龙把头埋在肖曼宁的颈窝处,用力的嗅着。 “我来就我来。”肖曼宁不服气,咬着牙,狠狠的说到。 “呵呵。女人。”张海龙弯腰,一把抄起肖曼宁的双腿,把她横抱起来。 “别碰我。你都还没说,要怎么解决楚梓荀呢?”肖曼宁假意挣扎,她现在可不敢真反抗张海龙。 “你怎么就这么恨楚梓荀呢?你们可是一起逃难出来的,难道就这么想他死?” “哼!不只是他,还有陈鸣飞,杨凡,还有黄娟,冯欢欢那几个贱人,我要他们都不得好死。” “哦~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倒是可以给我好好讲讲,给我助助兴。”张海龙用脚一勾,就把卧室的门关上了。反手又把肖曼宁丢到床上。 “你不是不信女人说的话么?尤其是床上。”肖曼宁被丢到床上,来不及生气,马上又摆出一副妩媚的样子,用手轻轻撩起睡衣的下摆,雪白的玉腿,露出大半。 张海龙咽了下口水,猴急的退掉睡衣。扑了上去。 “可不可信,我自有判断。” 第287章 二五仔 一番折腾之后。肖曼宁累的睡着了。张海龙则穿上睡衣,来到客厅,靠在沙发里,美美的抽着事后烟。 窗外的雪依旧不见小,傍晚的时候,又起了风。狂风卷起的雪花像无数利箭般射向大地,仿佛要将所有的生命摧毁。 张海龙不禁想起二十多年前的往事。 那年张海龙15岁,考进市重点高中,本来这是好事儿,多少家庭,多少孩子,削尖脑袋,挑灯夜读都没有考进的重点高中,张海龙考进去了。 可是,父亲是个败类,赌博,酗酒,还家暴。这天又是这样,父亲输光了钱,又喝了酒,回来就家暴他们母子俩。 “儿子考进重点高中了,咱家能不能想想办法,给孩子准备准备学费啊?” “学费?什么学费?上学还要出学费?” “孩子上高中了。高中就不是义务教育了。是要自己出学费的。” “那还读什么?挺大个小伙子了,天天在家吃闲饭,还不如出去打个工,早点挣钱,孝敬他老子我。” “这么小的孩子,上哪去打工啊?哪有人能要啊?还是让孩子读书吧,学好了,考个好大学,将来毕业了有个好工作才能挣大钱。” “挣大钱?他能挣个屁,读书,读书有屁用。老子就是听不得这个“输”字。老子打牌输了钱,就是你们两个方的。我打死你。”张父仗着酒劲,又一次把张母打倒。张海龙就躲在房间里看着,他害怕。他身上早就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了。他恐惧,就连冲出去,拉开父母都不敢。他懦弱,就连唯一疼爱他的母亲,他都眼睁睁的失去了。 母亲跑了。没有回娘家,也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就连张海龙,她也没有联系过,哪怕是偷偷联系,也没有过,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父亲去母亲娘家闹,被大舅打了一顿,回来气不顺,又揍了张海龙一台。 一个暑假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今天邻居家混口饭吃,明天外公家吃一口,后台舅舅家糊个口。可每次都这样,迟早要遭人白眼的。舅妈就是这么个人,每次看到张海龙,就会念山音。每次张海龙就只能低头听着。 开学了,张海龙没钱交学费,就只能放弃学业,在社会上混。 他去小饭店打工,人家嫌他小,未成年,都不想用他。好不容易有一家小饭馆用他,说好了,只管饭。工钱么,只会象征性给点。张海龙很满意,终于能吃饱饭了,不用看别人的白眼。 可是,这件事儿被父亲知道了。父亲不依不饶,非要上门讨要工钱。两家说不拢,张父就砸了人家的店,门窗玻璃都打碎了。 张海龙自然也就失去了这份工作。不只是失去这一份工作,而是所有。饭店老板自认倒霉,心里不舒服,难免就把这件事到处去说,其他想要用工的地方,听说这件事儿,自然就会小心提防,用人之前打听清楚,这个未成年的小孩,不敢再用。 张海龙没有办法,只能浪迹街头。这天就走到学校,赶上放学。他亲眼看到几个流里流气,染着各色杂毛的小混混,把几个学生带到学校后巷,恐吓要钱。这一下子就点燃了张海龙。从此,他也走上了这么一条不归路。 张海龙胆子大么?不大,真不大。他打架下狠手,那是因为他怕。他怕别人会还手,他怕自己受伤,他怕挨揍。 他总是挑个子小,好欺负的下手,打了几次狠的,终于也小有名气,再去学校堵人就轻松了,只需要报个名号,就有人乖乖的掏出零花钱。 张海龙开始买奇装异服,染头发,住网吧。混迹社会,不回家,不去管他那个酗酒赌博的爹。 可你想躲开的时候,麻烦总会自己找上门来。父亲赌博输了,借高利贷还不上,被人找上门,打成重伤。 还不上钱,那就找张海龙,父债子还,天经地义。还不上钱,那就拉着张海龙去干坏事。 张海龙就是个小混混,在真正黑社会眼里,可能连个小混混都不如。稍微恐吓一下,打两下,张海龙就哭着求饶,同意帮他们跑腿。 一个小屁孩,跑什么腿能还上那么一大笔钱?只能是带“D”。 张海龙怂了,他就是一个敢在学校门口堵堵学生,要点饭钱网费的小混混。还没有混蛋到敢做亡命之徒的地步。他怂了,华国的法律就算不去深入了解,也应该知道,贩“D”必死的道理。 张海龙怕了,他才十五岁,还没成年,还有大好的青春等着他。他怂了,他还不想死。他选择了报警。 J方根据张海龙提供的线索,成功端掉了这个黑恶势力。念及张海龙有立功表现,又是未成年。送到少管所,管教了半年。再出来已经是个16岁的少年。 父亲死了,被人报复干掉的。舅舅一家搬家了,怕被连累,搬去哪里,没人知道。外公也在这半年去世了,连房子都卖掉了。 张海龙无家可归。没有亲人,没有家。就算流落街头也不行,道上还有人再找他,叫他“二五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五仔”是?粤语俚语,指告密者、叛徒或出卖组织,朋友的内奸?,常用于指责背叛行为。??黑社会题材的电影盛行,自然就让很多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二五仔张海龙,这样一个名头,那就是人人喊打的风向标。 张海龙跑了。跑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他要出头,他要上位,他要摆脱二五仔的称号。 他变得无所顾忌。母亲不要他了,舅舅一家躲着他。外公外婆去世了,爷爷奶奶更是早就被他爹气死了。他爹,呵呵,倒是教会他,如何当个混蛋。 全家死光光,还有什么可在乎的。打架斗殴,抢劫赌博。一次次的被抓,进监狱。又在监狱里认识更多的混蛋,进修再学习。 势力做大,抢地盘。收保护费,开赌场,开酒吧,夜总会…… 人为什么会一步步走向犯罪的呢? 赵所长研究了一辈子,也只是总结出一个,那就是欲望。 这话要是问张海龙,他会说,他是被逼的。被父母,被家庭,被社会逼的。他想做个好人,可社会没有给他机会。 真是这样的么? 路都是自己选的。社会从来都没有剥夺过任何人,去做一个好人的权利。 “二五仔么?”张海龙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将烟头丢在地上。 ………… “楚哥。你说张海龙会怎么对付你呢?”李思擦着眼镜,安稳的坐在楚梓荀的对面。 “现在还真不好说啊!”楚梓荀闭目,靠在老板椅上,悠闲的晃动身体,显得很放松。 “张海龙果然不是表面上,只是一个混黑道的莽夫。这个人连自己的过往,都隐藏的很深。我查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人能说清楚,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不管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但他现在,绝对是个疯子。”李思戴好眼镜,面色沉重。 “我记得,你好像不抽烟吧。” “对啊?怎么了?”李思一惊,把手挡在嘴前面,哈出一口气,又用鼻子闻了闻。 “哈哈哈。别紧张。我就随便问问。不抽烟好啊。对身体好。长寿。”楚梓荀睁开眼睛,笑呵呵的看着李思。 “楚哥……” “和你开玩笑的。天天困在这里,很无聊啊。”楚梓荀摇摇头,目光看向窗外。 “楚哥。你真就没想过要怎么对付张海龙?” “不了解历史,如何知兴替。不了解一个人的过往,又如何做布局啊?”楚梓荀无奈一叹。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算了很多种办法,结果都是惨败。知道为什么么?” “为什么?” “智力是需要承载在很多条件上的,可武力,有时候却会把这一切都变得简单。不管我们怎么算,暴力部门始终都是在张海龙手里。我能用的人不多。更何况,这些人又有多少是忠于我的人呢?斗智可以自保,斗勇,必输无疑啊!”楚梓荀目光炯炯的看着李思,好像能够看清他的内心。 “难道咱们不能策反几个人么?” “呵呵呵。能被策反的人,你也敢用么?墙头草,两边倒。这样的人,怎么能委以重任呢?”楚梓荀笑呵呵的,可给人的压力,却在无形中增加。 “那……” “不用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爱咋咋地吧。”楚梓荀眼睛一闭,又靠回老板椅里。 “好吧。那楚哥,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李思站起身,转身就要走。 “李思,李思啊。历史上的那位,最后可是死的很惨啊。”楚梓荀转着老板椅,背朝着门口,幽幽的说着。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思愣了一下,没有接话,开门出去了。 “他知道了?哼,两个老狐狸。我只想活着,这有什么错。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活着。活着,才有未来。”李思站在门外,回头看了眼房门,心里默默的念叨。 楚梓荀揉着发疼的眉头,陷入沉思。半响后,楚梓荀在老板椅的底下,用力的抠出一张电话卡,插进手机里。 开机,等待。打开短信,看到最后一条。 “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埋了你。” “有人收尸。真好。哈哈哈哈。”楚梓荀看着短信哈哈大笑。等笑够了。又登陆微信,打开收藏夹,看着里面女儿的照片,用手轻轻的摩梭着。 “夕夕,快过年了,你又大了一岁。爸爸不能陪在你身边,希望你一切都好。”楚梓荀满眼含泪,轻声呢喃。 又切回短信界面,找到号码,编辑信息发送,关机,退出电话卡。清理手机的内容痕迹,放回电话卡。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看着窗外的雪,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给自己点上,忍着肺部的不适,深吸一口气,忍住咳嗽。可眼泪就这么的划了下来。 ………… 北风呼啸,雪花纷飞。天地之间一片灰茫茫的。 就算会议室里,空调,暖风,都在全功率的开着。可依旧让人感觉寒气逼人。 楚梓荀平静的坐在椅子上。用手指轻轻的叩打桌面。尽管屋子里人很多,可还是传出回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好意思。来晚了。各位兄弟。咱们抓紧开会吧。这个天可是真冷啊。早点开完会,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嗨呀,真是的。这种天气,在哪都不如在温暖的被窝里舒服。是不是啊?啊哈哈哈哈。”张海龙搂着肖曼宁,从会议室的后门进来,一路走向主桌,边走边和众人打着招呼。大家也都陪着笑脸,热情回应。 “开会吧,开会吧。楚军师。你看这会议还是要你来主持,咱是个粗人,来不了这活。”张海龙一屁股做到主位上,伸手把肖曼宁搂进怀里,大大咧咧的看着楚梓荀。 “好。那我就组织会议了。”楚梓荀点点头。站了起来。 楚梓荀例行公事的介绍着,这段时间兴龙会的发展。包括恢复生产,能源收集,物资收集,人员调动和安排。还有这段时间对个别人的奖惩。一切都井井有条。 “好。鼓掌。”张海龙听完楚梓荀的汇报,带头鼓起了掌。 “楚军师啊。多亏有你。要是没有你,这么大的兴龙会,可就运作不清楚了啊!啊哈哈哈哈。”张海龙一边鼓掌,一边笑呵呵的恭维楚梓荀。 楚梓荀只是看着张海龙,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咱们兴龙会,下一个阶段的安排……” “等一等。”张海龙突然打断楚梓荀的话。 “等一下。楚军师。咱们这么久以来,安排的任务都是求稳,发展,手机物资。可是搜索幸存者的工作,可是一直都没什么进展啊!” “嗯。是的。张会长。灾情至今已经整整三个月了。幸存者们早就报团取暖,形成规模。至于那些散兵游勇,想要单打独斗的。不是成了狼粪,就是死在某处阴沟里。现在在去搜索幸存者,已经没有意义,无疑是在浪费时间和资源。” “诶~~这话不对吧。我记得楚军师说过。人,才是第一生产力。要想发展,人口基数才是必须的。不是吗?”张海龙依旧笑眯眯的看着楚梓荀。 “对,不过……”楚梓荀眉头一皱。他知道张海龙今天会对他发难,可不知道,他会从那方面入手。 “诶~楚军师。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既然他们已经报团了,咱们就打散他们,然后再收编不就好了嘛。” “打散他们?这倒是可以。可是,一旦这么做了,我们不免会成为众矢之的。要是被周围的势力群起而攻之,我们可还没强到那个地步。”楚梓荀摇摇头,面色恢复平静。 “楚军师,楚老师。您以前可是历史老师,这远攻而近交的道理,您不会不懂吧?”张海龙露出一副阴测测的笑容。 楚梓荀没有说话,定定的看着张海龙,脑子里飞快的盘算,预测张海龙到底要干什么。 “我也知道。就我们现在的力量,吃掉一个两个聚集地,还是有可能的。不过,我也相信,这些聚集地的人也不是笨蛋。唇亡齿寒的道理,随便一个上过学的人都能明白。咱们真要是动手了,必然会让其他人联合起来,对付我们。我可没那么傻。” “哦~张会长。那您是有什么计划么?”楚梓荀坐了下来,就像看看,张海龙暗地布局这么久,到底会出什么狠招。 现在张海龙和楚梓荀已经是面和心不和了,明眼人都能感觉出这里面的微妙变化。可两位当事人不摊牌,其他人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就这么静静的等着两人,分出结果。 “诶哟,计划什么的说不上,这简直就是在您楚大军师面前,班门弄斧了。不过,我还是像说出来,请您给指导指导。”张海龙依旧笑呵呵的说着。 可这表情看在楚梓荀的眼里,不免背后发寒。 “愿闻其详。”楚梓荀整理一下衣服,缓解凉意,伸手客气的搭了一个请字。 “我想了一个一石三鸟的计划。现在那个叫陈鸣飞的小子有些跳啊。GF想把他树立成维稳的典型。这可不行。这要是真维稳了,GF再逐步收回聚集地和安全区。那我们还哪有地位啊。所以啊。我想从这个陈鸣飞下手。” “啊?老大,我们要去东北么?这个远攻也有点太远了吧。”一个嘴快的小弟没忍住,还是出言提问了。 “呵呵,东北?死冷寒天的,谁回去那啊?咱们有就近的办法。”张海龙倒是没有和小弟置气,反而感谢小弟给了台阶,让他把话往下说。 “我找人打听过。陈鸣飞这小子重情义。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自己人的。”张海龙面对提问的小弟说着话,可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注意着楚梓荀的表情变化。 “陈鸣飞的女朋友,还有他女朋友的一家人,现在就在K市。只要复兴会的陈老大愿意把这些人交给我们。那我们就能威胁陈鸣飞,让他为我们办事。” “老大。要是那个陈鸣飞不答应呢?那只是他的女朋友,和女朋友的爹妈。又不是他自己的爹妈。” “就是就是。别说女朋友的爹妈。这要是换成我,我连我自己的爹妈都能放弃,怎么可能受别人的威胁。”一众小弟见今天张海龙心情不错,也都放开胆子,应和几句。 “呵呵,你小子不错啊。很有刘邦的气质。不过,你是你,陈鸣飞是陈鸣飞。这就是为什么,陈鸣飞能被GF重视出名,而你,还是个小混混。”张海龙哈哈一笑,没有怪罪小弟们的起哄,毕竟,他今天的目的还没达到。 “陈鸣飞就算不上钩,我们也有了护身符。只要能抓住他女朋友的父母,陈鸣飞要想对付我们,他就必须掂量掂量。” “老大。咱们这么关注陈鸣飞干嘛?咱们不是更应该小心GF和正规军么?” “呵呵。说的好。不过你小子最好听楚军师的,有空看看书。多动动脑子。GF?正规军?呵呵。他们会对平民开火么?那不成了暴政了么?这么做只会激起民愤,造成更大的混乱。GF现在扶持陈鸣飞,不就是像把他打造成一把利剑么?那我们就要反过来利用他。这把双刃剑,不但能带来和平,还能带来混乱。”张海龙哈哈大笑,非常开心的解释。 听了张海龙的解释,一众小弟们陷入激烈的讨论中。这些人都是有点脑子的,但不多。太笨的已经被楚梓荀淘汰下去了,而太聪明的,要么收编,要么处理。也不会出现在中高层里。 “高啊,老大。实在是高。我们不但有了张护身符,还有了一把双刃剑。但只要护身符在,这把双刃剑就砍不到我们身上,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啊。果然高明。不过,老大。这也只是两只鸟,那第三只鸟在哪啊?” “呵呵呵。问的好。这第三只鸟么,我是为我们楚大军师准备的。刚才说了,就算控制不住陈鸣飞,可咱们还能控制住陈鸣飞的女朋友。据我得到的消息。陈鸣飞的女朋友,带走了我们楚军师的亲闺女。现在就躲在二十三号安全区里。这安全区,咱们现在是没有本事打进去的,可是,咱们能让他乖乖的走出来不是吗?只要拿她的父母一威胁,她就会乖乖的带着楚军师的闺女,哦,还有我们的小玩具回来。到时候,楚军师一家团圆,岂不是皆大欢喜么。”张海龙笑的残忍,紧盯着楚梓荀。 楚梓荀面色不变,可手在兜里,已经狠狠的攥成拳,指甲都深陷肉里。 “怎么样?楚军师。我的计划可以吗?要是有什么考虑不到的地方,您多多的指点。”张海龙看着楚梓荀,很想看他能说出什么反对的话。 “呵呵呵。士别三日刮目相待。张会长不愧是老大,文武双全啊。不但有大局的掌控力,还能注意细节,甚至还能想到我的私事。真是不简单啊。而且,此计稍加调整,运作得当,可就不仅仅是一石三鸟了,一石多鸟都可以。”楚梓荀陪一个笑脸,恭维起张海龙来。可心里却如坠冰窟,想不到张海龙居然是城府这么深的人。 “哦~楚军师好厉害啊。我想了好多天,才想出来的计策,楚军师只是一听,就能优化出一石多鸟了么?快快快,讲一讲。” “诶~张会长。我这也是在您的启发下才能想到的,算不得什么本事儿。要是没有您的引导,我那有这么多的补充方案啊。不过,我们的方案再多,他都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复兴会那边要是不给人呢?那我们的计划岂不是都没用了?”楚梓荀继续恭维张海龙,把所有的功劳都推给张海龙,让他在小弟面前,更加有面子。 “不给?哈哈哈哈。不给那就抢。”张海龙哈哈大笑,用力的拍着桌子。 “抢?怎么抢?” 第288章 鹬蚌相争 张海龙一脸阴笑。看着楚梓荀以及满屋子的中高层。 楚梓荀感觉屋子里的气温又下降了几度,觉得背后一阵阵的冷风吹过。 “楚军师。难道你不知道么?GF已经开始派兵进入聚集地,应该是想开始收编聚集地了。”张海龙装出一副差异的样子,看着楚梓荀。 “嗯?”楚梓荀眉头一皱,这可是他不知道的信息。 楚梓荀每天被困在兴龙会里,表面上是二号人物,地位也高,受人人尊重,也有实权。可是,没有自由。张海龙并不完全信任他,他能了解的信息,也仅限聚集地里的一切,外来的信息就只能看看视频和新闻,靠自己猜测。虽然也有几个忠心的手下,潜伏在张海龙的人里,可能掌握的信息有限,还不能及时的传给楚梓荀。这就导致,楚梓荀和张海龙的信息不对等,这正是楚梓荀忌惮张海龙的地方,不然,张海龙早就会被楚梓荀架空,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张会长是在哪里知道的消息?我怎么一点都没听到风声?也没有新闻说这件事情啊?”楚梓荀这次的疑惑可不是装的。他是真想知道这消息的真实性和来源。 “哦,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忘记了。这是我派出去的卧底传回来的消息。我以为楚军师你事无巨细,应该早就知道了。唉~怪我怪我!”张海龙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可眼神里的那一抹得意,还是被楚梓荀扑捉到。 “没什么没什么。也是我忘记了,之前确实派出过卧底,但一直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我就没重视过。”楚梓荀摆摆手,表现得毫不在意的样子。 “是啊。楚军师这么忙,我就接管了这些卧底的联系工作。他们一直没消息传回来,我还以为他们死了。谁知道,就在昨天晚上,潜伏在复兴会的人突然就传来消息。说是陈忠贤那老家伙儿,这几天正忙的焦头烂额的,不知道是直接接受招安还是反抗到底,他们高层那边意见不统一。现在还在纠结呢。” “哦?那卧底有没有说,GF这次派了多少人来收编聚集地呢?” “不知道。GF的人还没到,听说是刚从二十三号安全区出来不久,这几天才收回两个离安全区比较近的城市。至于要多久到K市,现在还不知道呢?来多少人也没人知道。不,可能陈忠贤那老家伙应该知道。他好像不止是往我们这派了人,就连靠近安全区那边,也有他的眼线,不然他不可能知道GF收编的事情。”张海龙也严肃起来,这时候可不是和楚梓荀争一时高低的时候。他还需要楚梓荀给他出出主意。 楚梓荀也没在意张海龙的态度变化,只是皱眉沉思。 “张会长。您有什么想法?” “我?我没什么想法,我这还指望楚军师您给我出出主意呢?” “张会长。我想知道你是如何看待GF收编这件事儿的。是战是和?你的态度,决定我要往那个方面使劲。”楚梓荀微微一笑,显得高深莫测。 “站要怎么说?和又怎么说?” “和的话,很简单。只要等GF来收编,我们放弃抵抗就行了。最多就是向GF多争取一些待遇和权力。不管怎么说,我们管理兴龙会这么久,救了几十万人,没功劳也有苦劳,就算最后没有官职地位,怎么也要把我们的档案洗白,做个顺民也行。”楚梓荀笑笑看着屋子里的人,这些兴龙会的中高层,每个人手里都有人命,这是进入中高层的投名状。这就注定大家必须报团,不能出卖兴龙会。当然,这也注定,这些人想回归普通人的生活,那是不可能的。就算GF现在为了收编,承诺一些事儿,难保不会等平稳以后,再来个清算。到时候,谁都活不了。 张海龙看一众小弟都摇头,面露难色,也是会心一笑。 “看来这条是不可取了。那要是战呢?” “如果要战的话,那我们工厂就要全力运作了。至少短时间内,要把能武装的人,达到万人以上。” “哦,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还有呢?” “张会长,各位。大家不要急。如果选择开战,可不仅仅是有人有枪就能打赢的,我们可是面对一整个国家的军事力量,就我们这点杂兵,可是必输无疑的。要想拖住国家的军事力量,那我们就不能开第一枪,免得引起国家震怒,那就对我们太不利了。”楚梓荀慢慢的分析着。 “诶~楚军师,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明白,你就说说要怎么解决这个事儿吧。” “呵呵。不急。有几件事是咱们现在要做的。第一,我们要知道,这次来收编的人都是什么人,GF是否派部队介入,是什么部队,有多少人。第二,找个出头鸟,打一枪看看,看看GF的态度。只有先满足了这两条,咱们才有后面的计划。” “后面的计划?” “对啊。张会长不是已经计划好了么?陈鸣飞啊!这把双刃剑,只要挥好了,砍伤的可就不是我们了。” “哦~看来楚军师也认同了这个计划啊!我还以为,以你和陈鸣飞的关系,你会反对这个计划呢!”张海龙有意试探楚梓荀说的话,是真还是假。“我和陈鸣飞的关系?呵呵。说实话,我是很感谢他,谢谢他帮我照顾女儿。不过,我们可没什么交情。这个人重情义是不错的,可惜啊。只能被利用,当枪使,想要把他拉进我们的阵营,难啊!注定我们只能是对手,不会是朋友。”楚梓荀笑着摇头。 “那你觉得,陈鸣飞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呢?” “什么样的对手?呵呵,如果我们是曹操,他就是刘备。我们是项羽,他就是刘邦。” “楚军师,您这比喻可不好啊。那曹操和项羽最后可都输了。” “输?未必吧。既然我们能把他定性为刘邦刘备,难道我们就不会提前防备了么?重蹈覆辙这种事儿,我们可不会干。” “高见啊!楚军师!哈哈哈哈,真是多亏有你了。你比较了解陈鸣飞,你说,他是像刘备多些,还是像刘邦多些?” “呵呵,都有吧。既有刘邦的奸诈狡猾,也有刘备的仁义诚信。是个难缠的家伙。” “楚军师,看来你对他的评价很高啊!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呢?”张海龙不怀好意的看着楚梓荀,已经有点图穷匕见的感觉了。 “你?朱元璋吧。”楚梓荀冷静的应对。 “哦~明太祖?这个评价可是很高啊。”张海龙嘿嘿冷笑。 “我倒是希望你能成为始皇帝。” “横扫八荒,一统六合?” “是吧!”楚梓荀目光不经意的扫过角落里的李思,回答的模棱两可。 “呵呵,好。那就借楚军师的吉言了。咱们还是回归主题吧。你刚才说的两个条件,我们要怎么运作,或着说,你想让谁打响这第一枪?”张海龙并没有注意到楚梓荀的眼神,笑呵呵的拉回话题。这种恭维的话,听着好听,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呵呵。这不是有个现成的目标么?复兴会啊。既然他们现在正为是战是降的事情苦恼,那咱们就帮他们一把。您不是想让他交出陈鸣飞女朋友一家么?正好了,刺激一下他,让他腹背受敌,不得不反抗。” “可是,如果这时候把他逼急了,他转头就接受诏安了,那我们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他们的成分和我们可不一样,他们还有退路。” “不会。咱们不是做了两手准备了么?不给就抢,这不是你的计划么?”楚梓荀笑呵呵的看着张海龙。 “嗯不错。那楚军师,你觉得派多少人去抢比较合适呢?还有,谁带队去比较合适?” “人不用多,有个千人小队就行。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是老大您带队最保险。”楚梓荀依旧保持微笑,把张海龙架到火上。你张海龙不是把武装战力都把持在自己手里么?谁拉着队伍出去,你都不放心,那就你自己去吧。 “呵呵。楚军师,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会长是君,你是臣。怎么能事事都让会长亲自动手,那养活你们这一大群人还有什么用?”一直没有说话的肖曼宁,突然开口,语气不善。 “闭嘴!一个女人,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张海龙一巴掌拍在肖曼宁的屁股上,语气虽然严厉,但却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反而给他找了个台阶下。 “哼!”肖曼宁假装生气的娇哼一声,就不说话了。 “呵呵,也对。我觉得肖小姐的话有道理。那就换个人去吧,齐天怎么样?”楚梓荀依旧保持微笑,不让人看出他的内心想法。 “齐天?不行,这小子跑跑腿,干干活还行,要是面对什么突发情况,他可没那个脑子应付。”张海龙看了齐天一眼,摇摇头。 “哦,那就再给他派个帮手。李思怎么样?” “李思?不行,他还要负责工厂那边的生产工作。这也是很重要的事儿吧。”张海龙又摇头反对。 “哦~那会长您有什么好的人选么?”楚梓荀微微皱眉,但马上又露出微笑。 张海龙还没说话,肖曼宁又忍不住插话。 “楚军师,您不是闲着呢么?现在咱们兴龙会人人都有事干,就您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吹着暖风。我看您也该运动运动了,你可比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胖多了。” “闭嘴。再废话就给我滚出去。”张海龙等肖曼宁说完,才出言喝斥,摆明了就是借肖曼宁的口,说自己的话。 “诶~会长,别动气。我觉得肖小姐说的有道理。我确实都呆胖了,是时候运动运动了。”楚梓荀站起来,拍拍自己臃肿的衣服,好像里面有个油肚一样。 见楚梓荀突然回答的这么干脆,到给张海龙整不自信了,有种上了楚梓荀的当的感觉。难道楚梓荀一开始就是想脱离张海龙的掌控,跟他玩一手以退为进的把戏? “楚军师,不要听这女人乱说话。兴龙会这一大摊子的事儿,没有你可不行啊。” “张会长。其实兴龙会现在已经上了正轨,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运作,也确实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来处理的。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应付GF收编的事情。要想挑拨复兴会和GF的矛盾,确实需要我在第一线坐镇,这才好应付可能的突发情况。而且,这事还关系到我女儿的事情,我自当上心,不是吗?”楚梓荀笑着看着张海龙,看得张海龙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放楚梓荀出去好,还是自己带队出去才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自己带队走了,楚梓荀把他的家偷了怎么办?放他出去,要是他就这么跑了又该怎么办?真是苦恼啊。说陈鸣飞是双刃剑,这楚梓荀又何尝不是悬在他头上的双刃剑。 没有楚梓荀,兴龙会发展不起来,如果是张海龙一直管理,那现在的兴龙会就是一群占山为王的土匪,长久不了。可是,太重用楚梓荀也不行,早晚要架空自己。 就像公司企业一样,创业初期,老板需要有能力的人,帮助分担压力,打天下。可一旦进入平稳发展期以后,这种人最好的结局就是辞退。好点的结果也是分点股份,离开一线,退到幕后,不再过问公司的运作。 历代王朝不也是如此么? “嗯~好吧。那就有劳楚军师了。不过,楚军师是能人。就不用带那么多人去了吧?我给你派一百人。这些人主要就是保证楚军师的人身安全。如果遇到什么危险,这些人保着您平安归来,至于任务么,事不可为,可以放弃。只要您平安就好。”张海龙点点头,就算答应,也要开出附加条件。 “一百人?”楚梓荀皱眉。一百人,突袭一个几十万人的势力,你真当这一百人是以一当百的特种兵兵王啊。 “诶~~楚军师,您别嫌多。这些都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您可是大能人,有这一百人给你打下手,您一定可以轻松完成任务的。不过就是抓两个人回来,能有什么难度?人少点,目标小,你们行动起来也方便不是吗?” “一百人。好吧。那就一百人。”楚梓荀咬咬牙,点头答应下来。 一百人有一百人的运作方法。本来楚梓荀就是想逃离张海龙的控制,可不是想放弃兴龙会。这毕竟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势力,要想实现他的梦想和野心,兴龙会是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如果能借复兴会的力量干掉张海龙,那才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不过,现在需要重新谋划谋划了。 “对嘛!楚军师,那我就去给你点兵去了。放心,装备什么的,一定给你们带上最好的,物资也给你们准备的足足的。祝你马到功成。我就先走了,你们继续开会,安排下一期的工作吧。”张海龙哈哈大笑着,拍拍楚梓荀的肩膀,搂着肖曼宁就出了会议室。 看着张海龙出去,楚梓荀在兜里,捏紧了拳头,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看了一眼屋里的众人,就继续开会了。 张海龙离开会议室,脸色立刻黑了下来,双眼眯成一条缝,隐隐透着杀意,让本来还想煽风点火的肖曼宁都心头一颤,赶紧闭上嘴。 “喂~给你们找了个活儿,我这可不养闲人。你们也该表现表现了。”张海龙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出去。也不管对方是否在听,电话一通,就直接开口,说完就挂了电话。 “亲,亲爱的。你这是……”肖曼宁小心的挽住张海龙的手臂。 “呵呵呵,我有了更好的想法。既然能一石多鸟,那就别浪费了。呵呵呵。”张海龙在肖曼宁的屁股上,狠狠的揉了一把,露出一脸的邪笑。 …………… 不多时。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带着大兜帽的男人出现在张海龙的房间。 “穿成这样,你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杀手么?”张海龙看着眼前的男人,撇撇嘴。 “因为冷!”男人随口答应着。 “你叫骸骨?” “名字不过是个称呼。”杀手骸骨依旧冷酷的说着。 张海龙眉头紧皱,总感觉这人不太靠谱。 要知道,在华国,一直都是雇佣军和杀手的禁区,任何暗世界的势力都别想在华国做生意。要知道龙有逆鳞,触之必死。这是暗世界的共识。 你以为这些暗势力的人就这么乖乖的听话,就没有个脾气么?其实,他们也曾反抗过,挑战过华国的规矩。结果就是被打服打怕。“华国母亲”在外面强势,公正,说到做到,让人信服。同时,也会背着自己的孩子,在外面重拳出击。这些事儿,自家的孩子都不知道,被保护的太好了。 按理说,在华国是没有杀手这个职业的。可张海龙以前毕竟是混黑道的,总能认识一些,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东西。 这个叫骸骨的,说是杀手,不如说是打手更贴切。他不过是比别人多玩了几年枪。 骸骨以前是在诈骗国某个园区当打手,玩过枪,枪法还不错。但是在那边得罪了不好惹的人,换了一个身份,偷偷的躲回国。先是藏了一年,随后又换了一个身份,联系上一位混黑道的大哥,给人家当保镖。 三年前,有一件在轰动一时的大事件,这件事震动了整个黑道,也是在那次事件中,张海龙听别人提到了“骸骨”。可惜,他还没有机会结识一下,国家一波扫黑活动,张海龙又进了局子。 “名字也还称呼也好,这都不是重点,叫什么不吃饭啊?我是担心上当。”张海龙撇撇嘴,不免有打量起“骸骨”来。 “怎么?你不信任我?虽然我是园区出来的,可我不负责业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不是担心你骗我么。“骸骨”的名气那么大,要是随便来个人,冒充“骸骨”,我被骗是小事儿,当误了我的大事儿,那才是……” “呵呵。道上赫赫有名的龙哥,谁敢骗你啊。如今,您又有了这么大的势力,我还指望跟着龙哥你混呢,怎么敢在您面前卖弄小聪明。” “你最好是真的。” “放心吧龙哥。你觉得,现如今,我要真是骗子,我能骗你什么?如今钱都没用了,黄金?砖石?这些东西能换来吃喝么?” “那你想要什么?” “衣食无忧。” “行。这个简单。只要你能为我做事,我保证你跟着我,吃喝不愁。”张海龙点点头。其实他早就找人摸过骸骨的底,这点是可以放心的。他只是担心,江湖传言是传言,他又没有亲眼见证过骸骨的本事,多少有点没底。 而且,这骸骨的说话方式,真的很欠打。还好,他的追求并不过分,完全可以满足。如果证实了骸骨是真有本事,那以后再给他点别的待遇,也不是不行的。 “………” “干嘛?还有啥要求,一并说了。”张海龙看骸骨不说话,就这么看着自己,还以为他有什么其他要求呢! “给我个目标。”骸骨酷酷的一弹指。 “靠。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学电影电视剧里那些桥段,让人不爽。”张海龙翻翻白眼,靠进沙发里。 “我是杀手,而且,应该是国内最好的杀手。我需要保持自己的逼格。” “国内就没几个杀手,别人都是兼职的,你当然最好了。”张海龙懒得在废话,摸出一根烟,自己叼上,又把烟盒丢给骸骨。 骸骨伸手接住烟盒,摸出一根,可正要抽的时候,发现面罩没有嘴部的开口,这要是拉起面罩抽烟,不符合他的逼格。干脆就把烟放回烟盒,把整盒烟都揣进兜里。 “真他妈有病。来,我给你讲讲你这次的任务。”张海龙看着骸骨的动作,也猜到他心里的想法,懒得理他。还是正事儿要紧。 密谋过后,骸骨起身就要离开。 “等等。”张海龙突然开口叫住骸骨。 “嗯?还有什么事?”骸骨都没转身,背对张海龙,酷酷的说着。 “烟拿走就算了,把火留下。” “我没拿。” “放屁。打火机就在烟盒里。”张海龙叼着过滤嘴都湿了的烟,一脸无奈的看着骸骨的背影。 第289章 渔翁得利 风雪依旧未停,冷的不只是天气。 楚梓荀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思索着,是否把电话卡带走。可转念一想,已经没有必要了,如果这次自己就这么死在外面,也许也是最好的结果。 张海龙已经疯了。不是精神上的发疯,而是彻底摊牌的疯狂。虽然不知道他具体会做什么,但这次绝对是张海龙干掉他的最好的机会。 没有自己的掣肘,张海龙,或者说兴龙会,将彻底变成一股反叛势力。虽然可惜,但也没办法,除非他能活下来…… 三天来,已经开始有收编聚集地的消息散布出来。一些有野心的聚集地首领,人心惶惶,可就是没有人敢打出这第一枪。 复兴会的陈忠贤,已经接到通知,让他做好收编的准备,就这一两天,就会有人过来接管K市。 而让楚梓荀意外的事,张海龙居然一直都有和陈忠贤的联系,这也怪不得,楚梓荀控制的卧底,居然没能给他任何有用的信息,这也导致他的被动。现在要想重新部署,也没有时间了。 “楚军师,老大那边准备好了。就等你了。”李思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老大?呵呵。看来你还是做出了选择啊。”楚梓荀看着这位一手提拔起来的高层,笑的很冷。 “不好意思了,楚军师。我想活着。”李思虽然在道歉,可语气并没有放软。 “嗯。应该的。你好自为之吧。”楚梓荀站起身,拿起旁边的背包背上,这就是他的全部装备了。 插肩而过的时候,楚梓荀突然停下,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那把椅子可不好坐啊!” 李思微微一愣,看向楚梓荀的办公椅,没明白,楚梓荀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楚梓荀会以为,这个位置会轮到他来做么?这怎么可能。既然做了二五仔,背叛了楚梓荀,他就明白一个道理。背叛者不会得到重用的,他只想活着,可不是贪图楚梓荀的位置。 “楚哥……” “不用解释。好好活着。” “楚哥。一路平安。” “但愿吧。”楚梓荀摇摇头,走出办公室。 办公楼的外面,已经聚集了一百多号人,张海龙正带着人等楚梓荀的到来。 “诶呀~楚军师。您这趟就辛苦一下。这么大的风雪,实在是……”张海龙热情的上前,伸手扶住楚梓荀的手臂。 见楚梓荀不说话,张海龙也不尴尬。 “楚军师,你看这一百人,就是给你挑的。你放心,这些都是好手,而且装备也都带齐了,你看看,要是还缺什么,你就说,我一定满足。” “那就谢谢张会长了。”楚梓荀扫过这一百来号人,很多都是他自己发展的手下,还有几个是安插在兴龙会各个中高层手底下的卧底。想不到啊,李思投诚的这么彻底,凡是他知道的,楚梓荀埋下的钉子,他都给挖出来了。 不过,这也好,起码这一百人,还是忠于楚梓荀的,去往K市的路上,还算安全吧。 “诶~~楚军师,咱们之间不需要谢。要说谢谢,那也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没有你,咱们兴龙会也不会发展到今天。啊哈哈哈哈。”张海龙揽着楚梓荀的肩膀,显得特别亲热。 “楚军师,这次的准备是匆忙了一些,不过,等你凯旋归来,我必定摆上一桌酒席给你接风洗尘。在这,就先预祝你一切顺利,马到功成。”张海龙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囊,扒开塞子,递到楚梓荀手里。 “酒都帮你温好了。怎么!楚军师,你怕我给你准备毒酒啊?”张海龙看楚梓荀没有接,不免开了句玩笑,收回酒囊,准备自己先喝一口。 “怎么会呢?会长多虑了。我是想起一个典故,“温酒斩华雄”。正想说,我要不要也去去就回,看看这酒,回来的时候,是不是还是温的。”楚梓荀一把接过酒囊就喝了一口,酒液辛辣,刺激这口腔和肠胃,但也让身体稍微暖了一点。 “啊?哈哈哈哈哈哈,好。我也希望楚军师能像关二爷一样,提刀出马,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拿下我们兴龙会的首功。” “但愿如此吧。”楚梓荀盖好酒囊的盖子,把酒揣回怀里。 两人又热情的交谈几句,显个君臣和睦,还真像古代君王送上将军去前线的样子,让不知道内情的人看到,还以为这两个人的关系有多好呢。 “诶呀。对了,楚军师。您也知道,咱们兴龙会的家底还不够厚,这有些能源啊,是不够的。这次就不能给你派车了。而且开车的目标太大,也不利于你们的行动,不是吗?”张海龙最后又拍拍楚梓荀的肩膀,算是安慰,就差没有明说,就是叫他们腿着去。 “没事儿。我知道的。这些能源还要用来取暖和民生。确实不能乱用。”楚梓荀保持微笑,没有任何的不满。 “呵呵,理解就好,理解就好。那就不当误你们的出发。一路顺风啊!”张海龙挥挥手,看着楚梓荀走进队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走!”楚梓荀头也没回,低喝一声,带着人就出发了。 张海龙冷笑的看着人群离去,直到被风雪遮挡视线,看不清为止。 “亲爱的,走吧。已经够热情了。站这怪冷的。”肖曼宁裹紧皮毛的大衣,走到张海龙身边。 “呵呵,做戏就要做全套啊!这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哼!就应该在酒里下上药,让他死了才好。”肖曼宁搓搓冻的发红的手,恶毒的说着。 “他可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他要死在有用的地方,死也要为我们创造价值。”张海龙小声的说着。 “哼!死人就是死人,能有什么用。” “呵呵。如果可以,我还真不希望他死。要是楚梓荀能全心全意的为我所用,我还真是很欣赏他的。如果他能活着回来……”张海龙不免感慨一句。 “哼!死在外面吧。我可不希望他活着回来。” “也是啊!难啊!这么多人都想要他的命,我看他是活不下来了。”张海龙掏出手机,拨出一串号码。 “你们晚一天在出发,别被发现了。一切按计划行事。” ……………… “楚哥。这张海龙还真不是个东西,连辆车都不给咱们。这冰天雪地的,走起来很累的。” “少说话,少消耗能量吧。叫后面的兄弟都注意点尾巴。咱们也不着急,慢慢走,遇到村子就休整。”楚梓荀看着身边的人,嘱咐着。 尽管一路小心翼翼,故意放慢脚步,可路就这么远。终有到的时候。 K市的收费站,林人事早早就等在这。倒也不是说他又多热情,反正他的工作就是守这个收费站,不过是上头有命令,要接待一批来自兴龙会的人。 人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保持微笑都不晚。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你好。我们是兴龙会的人。”楚梓荀走在最前面,热情的打招呼。 “兴龙会?怎么证明?”林人事依旧尽责的问着。其实这就是如此一举。一个月来,根本就没有幸存者在走进聚集地,基本上能主动投靠聚集地的人,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就近加入了,现在怎么可能还有幸存者在外面游荡。 “呵呵。我想我们老大应该给陈会长联系过了。我们如果不是兴龙会的,怎么可能知道这些细节。”楚梓荀倒是不想为难他,但确实没什么能证明自己身份的,只好耐心解释一下。 “也是。那你们等一下。我叫人来带你们进去。”林人事在岗亭里,掏出电话。他这样的小人物,还没资格知道高层的安排,只能照规矩,给上面打电话。 “你好。兴龙会的朋友们。你们先进来休息一下吧。你们可比原计划的晚了三天才到啊。”林人事挂掉电话,打开闸门,让楚梓荀一行人进入K市的收费站。 “谢谢。路上被大雪封堵了,路不好走。”楚梓荀点点头,率先进入。接受例行公事的搜身。 “不好意思啊。这是上头的规定。请你们理解。”林人事一边给楚梓荀搜身,一边歉意的说着。 “没什么,理解理解。”楚梓荀张开双臂,为了方便,还把大衣解开,让对方搜身。 “诶~我怎么看着你有点眼熟啊?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您以前不会是明星啥的吧?难道拍过短剧?”林人事挠挠头,越看楚梓荀越眼熟。 “呵呵呵。林人事,真是好眼力啊。我不是什么明星,只不过,我以前来过K市。也是你接待的。” “啊?你来过?”林人事惊讶于楚梓荀能叫出他的名字,更是说出他以前接待过的事情。可仔细想想,除了陈鸣飞他们,还能来过K市,又离开的人,那就只有… “楚…楚梓荀?你是楚梓荀?”林人事惊讶的看着楚梓荀。 “对。林人事好记忆力啊!哈哈哈哈。”楚梓荀没有被人认出的窘迫,反而很高兴的大笑。 “你…你胆子太大了。居然还敢来K市?”林人事怎么也没想到,把K市搞的鸡犬不宁,搞的他在大冷天里,还要守收费站的罪魁祸首,居然还敢再回到K市。 “这有什么不敢的。我现在可是代表兴龙会,来和你们复兴会建交的。用不着这么紧张吧。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林人事,你不要这么大的怨气,这可会影响我对你们复兴会的好感哦!”楚梓荀笑呵呵的调侃林人事。 林人事也突然尴尬住。他也不知道,兴龙会和复兴会究竟是要达成什么关系,他一个小人物可是不敢乱来,这要是被上面的人知道,他得罪了楚梓荀,搞不好连守收费站的活儿都轮不到他了。 就在林人事假意去给别人搜身,躲开楚梓荀的时候,终于有几辆复兴会的车开了过来。 “那位是楚梓荀?”张显斌下车,朝着收费站的岗亭走来。 “张科长,您来了!这边这边,这位就是楚梓荀。”林人事见上面来人,不免松一口气,他可不知道该怎么接待楚梓荀一行人。 “张科长?你好,我是楚梓荀。”楚梓荀听林人事称呼对方是张科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复兴会的职位称呼,还是说来人,以前是科长。什么科?什么单位?这可让人猜不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好。我是张显斌。不要叫什么张科长,我现在也算不上公职人员了。”张显斌一脸严肃,不想外人知道他的过往。 “哦~好吧。张…那您现在是什么职务,我该怎么称呼您。”楚梓荀有点尴尬,感觉这人不太好相处啊。不知道这是不是代表复兴会的态度。 “称呼老张或是名字就行。” “这怎么好意思。您要是不介意,叫您张哥可以么?”楚梓荀看着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还是觉得应该客气客气。 “随便吧。你们来的人有点多,我这车安排不下。这样,你点十个人和你随行,剩下的人,我找人先安排住处。杜兴,杜兴。你来,等下带人去住的地方。”张显斌依旧冷冷的说了一句,转身叫过杜兴,让他安排兴龙会的人的住处,自己则回到车上,但没有关门。 楚梓荀笑着摇摇头,再不清楚复兴会的态度之前,还是要小心一点,不要惹出什么麻烦。 楚梓荀没有带十个人,只是点了四个人跟随,剩下的人交给一个老成持重的手下带领,跟着杜兴,先回住的地方,并且嘱咐大家,遇事儿一定要先忍耐,不要和复兴会的人产生冲突,他们就一百人,还在别人家的大本营,真要是产生冲突,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楚梓荀坐上张显斌的车,其他四个人则上了后面的车。 等车开动后,楚梓荀不免要套上几句话。 “张哥。您在复兴会里是什么职务啊?”楚梓荀坐在后座,跟副驾的张显斌聊天。 “职务?我们这没什么职务称呼。” “那您是负责什么工作的呢?” “人口普查。人事调动。” “哦~户部侍郎啊!”楚梓荀会心一笑,说了一个还算贴切的古代官职,算是试探。 “哼!户籍管理罢了。”张显斌说了一个现代的岗位名称。并不接受楚梓荀的调侃。 看来张显斌应该是支持诏安的那一派的人吧。还是喜欢GF的称呼。如果是这样,那就难怪张显斌的态度这么不好了,要知道,楚梓荀代表兴龙会,来和复兴会交流,很大程度上,就是要鼓动复兴会自立,反对GF诏安。换句话说,楚梓荀就是代表造反派。 立场不同,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聊的。也好在K市的道路有人管理,积雪都有人清理,路况比较好,车子开不多时就到了复兴会的总部。 “到了。走吧。陈会长准备了接风宴,就在酒店的包间。”张显斌等车子停下来,率先下车,站在外面等着,也不说给楚梓荀开门。 楚梓荀不在意的笑笑,他可不是真的使臣出使他国,还想要什么礼遇。自己开门下车,跟在张显斌身后,往酒店里走。 “复兴会的高层都是在这个酒店里办公的。陈会长更是住在这。所以,就直接安排在酒店里接待了。”张显斌作为主方,再怎么不待见楚梓荀,也要象征性的介绍一下,只不过,不会热情而已。 酒店里面的暖风很足,这让楚梓荀稍微感觉舒服点。手脚也在缓缓的回暖。 酒店三楼,原本就是酒店就餐的地方,但大堂是在二楼,三楼都是高级包间。 海纳厅。 “到了,请进。”张显斌站在海纳厅的门口,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还搭了个请字,让楚梓荀进屋。他可是知道,海纳厅能看到酒店正门外,那条马路的情况,他们的车队一到,自然就有人提醒过屋里的人。 “诶哟,楚老弟。我可终于把你盼来了。”坐在正对门口的主位上的陈忠贤,站起来迎接。 “你好陈会长,咱们又见面了。”楚梓荀笑呵呵的伸出手,迎上陈忠贤。 “上次闹的不欢而散,给您添了不少麻烦,一直没机会当面向您道歉。”上次楚梓荀来到K市,本想带两个人走,可惜遇到非暴力不合作的陈忠贤,那楚梓荀就只能配合他,使用暴力了。这给双方都带来了不愉快,所以,这次一见面,还是挑明了,说开了,这才好进行后面的对话。不然大家心里都难受。 “诶哟,那得话。都过去了,来来来,先入座。”陈忠贤表现得很大度,哈哈哈大笑,毫不在意。拉起楚梓荀的手,就往主座上让。 楚梓荀赶紧谦让,几番拉扯,最后坐到主位的旁边,算是给足陈忠贤的面子。 “陈会长,我这还是要先给您道个歉,要不我先自罚三杯,算是赔罪?” “诶~~这怎么行。这第一杯,还是我来提,我给楚老弟你接风洗尘啊。来,干!”陈忠贤拿起酒杯,跟楚梓荀碰了一个,仰头干掉。旁边自有服侍的人员,赶紧又把酒杯倒满。 作陪的人,也自然陪着喝了一杯。还有人去安排随楚梓荀一起来的手下,这些自然不用楚梓荀去操心。 酒桌上,自然不是谈事情的好地方,除了给楚梓荀介绍一下复兴会的高层人员,剩下的就是一直在唠家常。陈忠贤表现出对楚梓荀的欣赏,处处都透露着拉拢之意。 “楚老弟啊。上次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不过,通过这件事儿,我是看出来了,楚老弟真是智勇双全啊。不但敢打敢拼,而且才智过人。你看看兴龙会,被你发展的多好,这才多长时间啊,实力已经远远的超过我们复兴会了。唉~早知道,当初说什么都要把你留下来,这要是有了你的辅佐,我们复兴会何愁如今的局面啊。”陈忠贤借着酒劲,拉近和楚梓荀的距离。纯物理意义上的距离,酒气都快喷到楚梓荀的脸上了。“陈会长,您谬赞了。我哪有什么才智,勇武。不过是仗着年轻,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您着复兴会才是人才济济啊。这可比我们那个兴龙会强多了。” “对对对,说到兴龙会。那个张海龙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流氓头子罢了,兴龙会的人,也不过就是一群土匪。”陈忠贤口齿有点不清的说着。 此话一出,惊的复兴会的陪酒人员,赶紧阻拦,向着楚梓荀微笑着,陪着好话。 “不好意思啊。楚兄弟。我们会长喝多了。您别在意啊!哈哈哈哈。” “没事儿没事儿,陈会长也是性情中人。”楚梓荀陪着笑脸。心里却毫不在意,想着,这才几杯酒啊,就连自己都没喝醉,这陈忠贤以前可是个大商人,经常应酬,怎么可能会酒桌失态,这不过是个表演而已。 “胡说。我还没喝醉呢!楚老弟啊,这都是哥哥我的心里话。张海龙那个王八蛋有哪里好,值得你为他效忠?不如来跟哥哥我干吧?不就是个军师,二把手的位置么?我也可以给。来跟哥哥我干吧,哥哥我这一久是在是太难了。偌大的复兴会,就靠我一个人扛着,实在是感觉吃力啊!”陈忠贤甩开被拉着的手,挣扎的搂住楚梓荀的脖子,借着酒劲撒泼卖乖。 “呵呵呵,多谢陈会长看得起。我会考虑的。”楚梓荀也是无奈,明知道对方是装的,但也没有办法。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也拗不过一个装醉的人。 “真的?真的吗?老弟,诶哟喂~哥哥谢谢你了,谢谢,谢谢。咱哥俩再喝一杯。”陈忠贤一听楚梓荀透漏口风,直接打蛇随棍上,直接就变成楚梓荀已经答应了。 楚梓荀也不拆穿,反正他现在也算是无家可归,必须找到新的靠山。虽然,陈忠贤不是个好选择,但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酒足饭饱,宾主尽欢。 楚梓荀被送到入住的酒店,和其他人汇合。简单了解一下,手下的人并被有被刁难,反而有人特别招待,满意的点点头,回房间休息。 “看来,复兴会,还是陈忠贤做主啊。”楚梓荀躺在床上,酒劲也上来了。赶紧脱好衣服,躺进被子里,趁现在还清醒,整理一下思路,也好为明天的谈判做准备。 就在这个时候,骸骨也带着人,匆匆的赶到K市。不过,他们可不是走收费站进来的…… 第290章 三方会晤 命运的杀机总是悄然而至,它不喧嚣,不张扬,却如暗流涌动于生命的长河。在人们追逐梦想或安于现状时,杀机悄然编织它的网,借由偶然的疏忽、未解的谜题,或是一次信任的背叛。它教导我们:命运并非总以雷霆之势降临,而是以细雨润物般的耐心布局。当危机浮现,才悟到那杀机早已潜伏在时光的褶皱里,无声地改写结局,警示世人——最深的陷阱,往往铺设在最光明的道路上。 早晨,楚梓荀是被人叫醒的。灰蒙蒙的天,看不出早晨欣欣向荣的景色,反倒弥散着肃杀之气。 楚梓荀不是唯心主义者,可也被气氛影响的,心中一紧,总感觉是有事发生。 坐车来到复兴会的总部,陈忠贤已经在门口迎接。 “楚老弟。快来快来。这么早就把你叫起来,不好意思啊。主要是有了急事儿,必须和你商量。你还没吃早点吧。我已经叫人安排了。赶紧跟我去我的办公室,我都准备好了。”陈忠贤都不等楚梓荀下车,就热情的上前,亲自给楚梓荀开车门,搞的楚梓荀都有点不知所措。 办公室里就只剩下楚梓荀和陈忠贤两个人,楚梓荀才幽幽的开口。 “陈会长,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紧张?” “哦!这个~来,先吃点东西。边吃边聊。”陈忠贤把办公桌上的餐盘往前推了推。 咖啡,面包,牛奶,包子,还有香肠和午餐肉切的拼盘。中西合并的早餐,在以前算不得什么,可末世里,已经是非常丰盛的早餐了。 “也不知道楚老弟爱吃什么,就都准备了点。咱们边吃边聊。”陈忠贤一脸堆笑,又往楚梓荀这边让了一下。 楚梓荀摆摆手,只是接过咖啡喝了一口,速溶的。也算让自己清醒清醒,顺便暖和一下。 “陈会长,不用这么客气了。我们还是说说事情吧。” “唉~楚老弟,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也不要这么客气,老是陈会长陈会长的叫着,不嫌弃就叫我一声老哥,显得咱们亲近些。”陈忠贤就是不进话题,还是要先拉进和楚梓荀的关系。 楚梓荀微微皱了下眉,不过马上又漏出笑脸,点点头。 “陈老哥。咱们就不外道了,有事儿您就说,有能我帮上忙的,我自当尽力。” “诶~~这就对了。楚老弟,这次你可得帮帮老哥我了。”陈忠贤先是开心一笑,马上又一脸苦涩。 “怎么了?” “唉~~老弟啊。我们复兴会的情况,想必你也有些了解吧。” 楚梓荀点头不语,等着陈忠贤继续往下说。 “了解就好,我也不绕弯子了。我们复兴会成立之初,为了能得到上面的支持,我确实收拢了一些ZF官员,本来是想借着他们的身份,能让GF对我们的信任度更高,也好偷偷的发展我自己的势力。可是,如今,复兴会彻底分成两派。一派就是这些官员们,听说GF还是收拢聚集地,他们就像投降。对,他们都是有GZ的人,接受收编以后,身份,地位,待遇啥的都不会边,甚至有功劳的,还可能更进一步。可我们这些老兄弟们怎么办?实话实说,我们这些人的底子,可不禁查。如果万一,GF事后清算,我们这些人可落不了好。唉~也怪我,当初分割的太严重,面上的工作,都是让这些官员们去做的,形象工程么。可有些脏活…老弟,你是明白的吧?” “呵呵。明白。我就是干脏活的。”楚梓荀微微一笑,点点头。 “诶~老弟。不要自污。您这样的人才,怎么能干这样的活。这张海龙也是眼瞎,看不出老弟的能力。” “呵呵。老哥,说远了,还是说说眼下的事儿吧。” “哦。对对对。现在是这样的,收编的消息传来,我手下的人分成两派。我就快要压制不住了。老弟有什么好办法教我?” “呵呵,老哥。你还没说,你更倾向于那一派啊?” “这个……我,唉~我本来也倾向于诏安。谁不想往高处走啊。只要能得到官方的认可,咱们也算摇身一变,有了正式的官身,在这乱世中,不但能安身立命,还能一步登天,岂不是美事儿。” “哦~这不是很好么?老哥已经有了计划了,去做就是了。”楚梓荀笑呵呵的,又喝了一口咖啡,有点凉了。 “不行啊。老弟。刚才也说了,我做的事儿,可逃不过清算,就算最好的结果,功过相抵,恢复原本的身份。老弟,你是知道的。我本来就是个商人,可现在,你看看,经济体系崩塌,这钱都成了废纸,我再做回商人,又能干什么?白手起家?我都这个岁数了,等GJ恢复平稳,我再创业?我可能等不到了。”陈忠贤摇摇头,一脸无奈。 “本来啊,这辈子我也活够了,够本了。我幼儿失学,出来打工,一步一步磕磕绊绊,睡过桥洞,也住过五星酒店,饿过肚子,也吃过山珍海味。大起大落,终于在人到中年,打下一片基业,后面倒是也满足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富,富不过那些大家族,穷……”陈忠贤摇摇头。“比打工,比上班族,比那些小老板们,我还是要好很多的。我的财产,我这辈子是花不完了,能留给子女一份家业,也算是我这辈子的成功。孩子们被我送出国,希望他们能好好学习,多学点知识,别把家业败光,就算他们有能力了。可是,这场灾难突然到来,一切都变了。子女在国外,一直联系不上,就算撤侨,我也没能打听到他们的信息。唉~也不知道是不是死在外面了。”陈忠贤说着说着,老泪纵横,也是真动了情。可能是这些话一直压在心底,难得找人倾诉一下吧。 楚梓荀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象征性的劝慰几句,就等着陈忠贤自己发泄够了,情绪平复了再说。 “灾情刚开始,我就组织了复兴会,我就是希望能做点事情出来,哪怕财富没有了,能得到GJ的认可,谋求到一些GF的权利和地位,给后代子孙后代铺出一条路,也算我这辈子没白忙活。可是,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陈忠贤苦恼的抓抓头。 “老哥。那您现在是什么想法?”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怕死了。我想活着,我想活到,听到子女的消息为止,我相信GJ,相信ZF。我相信,我的孩子们还活着,只有GJ才能找到他们。可是,我现在做的事儿,还能得到GJ的认可么?这要是清算了,会不会影响到他们?啊!楚老弟,你说,会不会?”陈忠贤双眼通红,头发凌乱,有些疯狂的看着楚梓荀。 “不会的。老哥。GJ还不至于做到那一步。”楚梓荀安慰着陈忠贤,不禁想起夕夕来,他也有想过相同的问题。 “呵呵。不会么?我不信。与其去相信GJ的善良,不如相信我自己,我可以从一个泥腿子,一路打拼出偌大的家业来,我现在就能再打下一个大大地盘来。GF做不到的事情,那我就代替GF,我自己来做。”陈忠贤有些歇斯底里的疯狂,为了子女,他能做到这种地步,还是能让楚梓荀共情的。如果是他,为了夕夕……… “那么?老哥,你还有什么顾虑呢?你这不是已经有想法了么?” “想法?呵呵,也仅仅是个想法而已。时间不允许了。”陈忠贤颓废的摇摇头。 “时间不允许?” “对。本来我还想慢慢腐化那些投诚派,可现在来不及了。昨天晚上,我派到M市的人传来消息,收编的人突然就到了M市。” “嗯?M市?这么快?”楚梓荀有些惊讶。他不过是在路上当误了几天,没想到,M市到二十三号安全区这一路上的聚集地就已经被搞定了。 “就算到了M市,应该也还有点时间。M市鱼龙混杂,有四五个小势力,一直没有统一的领导,很混乱,应该能拖住收编队伍的脚步吧。”楚梓荀摸着下巴,认真思索。 “没有。一点都没有。那帮废物,被收编队一顿镇压就全投降了。我的眼线传来消息,已经有一队人,在今天早上出发了,就是向着我们这来的。就算路上再怎么难走,这一两天也会到,如果快的话,下午可能就到了。”陈忠贤整理一下头发和衣服,让自己不太狼狈,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陈忠贤现在就是把宝都压在楚梓荀的身上,如果,楚梓荀没有好办法,那他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选择去堵GJ的善良。 “唉~这确实是没什么好办法了。这收编队来的这么突然,难道GF没有派人和你这边联系么?” “之前有过,那时候收编队还没有任何动作。我以为只是一个笑话,或者又是试探我们的立场的,所以,我就表态说,接受收编,也表示了,接受GJ给的一切安排。再后来就没有任何消息了。”陈忠贤苦恼的摇摇头,这收编队的小队突然到来,明显就是让陈忠贤来不及反应,只能履行承诺的。甚至他怀疑,投诚派的人,早就和GF有过通气,就是要逼他就范的。 “他们有多少人?来的负责人是谁?” “不知道。我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说,收编队的人,也就一千人左右,不过看样子都不是普通人,更像是军队的人,但却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信息。他们没有肩章,领花,没有传常规的军装,可是他们的装备都很猛,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见到的那种。至于领头的是谁,一直没人知道。”陈忠贤摇摇头,略显无奈。 “你说,有一小队人今早出发,那又是多少人?领头的会不会也在?”楚梓荀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咖啡彻底凉了,口感不佳。 “不到十个人,也不知道领头的在不在。” 楚梓荀看着咖啡杯,沉默不语。 “楚老弟?楚老弟。”陈忠贤见楚梓荀一直不说话,不免焦急的提醒。 “嗯?怎么了?” “诶呀。老弟啊,你怎么还神游上了。我还指望你给我出出主意呢!” “呵呵。主意?我也在想啊。不过,现在可没有什么好主意,馊主意倒是有一个,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干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啥馊主意好主意的,老弟你先说说看,我们在商量商量啊?”陈忠贤眼睛一亮,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起身一把抓住楚梓荀的手,连桌子上的早餐都被碰倒了,但他却毫不在意,就是死死的抓住楚梓荀的手,生怕他跑掉一样。 “诶~老哥老哥。别紧张,我又不跑,你慌什么。”楚梓荀手里的半杯咖啡差点洒身上,赶紧放下杯子,又去掰陈忠贤的手。 “不好意思,老弟,哥哥我失态了。我这也是急的。”陈忠贤看着狼藉的桌面,不好意思的松开手。 “别着急,老哥。我先问问你,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复兴会?”楚梓荀摆摆手,整理一下衣服。 “你不是张海龙那家伙派来谈合作的么?怎么,难道你们兴龙会还能出兵来助我?不是哥哥我背后说人坏话,可是这个张海龙确实不是东西,不怕告诉你,兴龙会里也有我的人,他们告诉我的,说你和张海龙可不像表面上那么和谐,对不对?” “呵呵。是啊。不和谐。” “要我说,老弟你就应该跟我干,别管张海龙那个王八蛋了。”陈忠贤真是无时不刻,都在惦记着招揽楚梓荀。 “呵呵,谢谢老哥的厚爱,跟不跟你干的,咱们后面再说,怎么也得先把眼前这关过了,不是吗?”楚梓荀笑笑的点头,算是答应一半。 “哦,对对对。咱们这还有正事儿呢!”陈忠贤一拍脑袋,差点把话题划过去。 “老哥。你能在兴龙会安插眼线,你就不觉得,复兴会里,也有兴龙会的人么?” “这个~我当然知道,而且,他还主动自爆了,要不然我怎么会联系上张海龙的。” “那你就不知道,张海龙派我来的真实目的?” “不知道。听老弟你的意思,他张海龙不想和我合作了?” “那倒不是。他应该还是很需要你的。不过,着合作的前提条件,是因为一个人。” “谁?” “陈鸣飞。” “陈鸣飞?”陈忠贤突然坐直了身体,一脸惊讶的看着楚梓荀,不明白,为什么会扯上陈鸣飞。 “可是,陈鸣飞已经不在我这了。我想,前不久的视频,你们应该都看到了吧。那应该知道,陈鸣飞现在可是在东北。” “老哥,别急。我们当然知道陈鸣飞不在复兴会。可是,陈鸣飞女朋友的父母可是在复兴会啊。”楚梓荀摩挲着咖啡杯的杯口,脸上无悲无喜。 “老谢夫妇?他们是在,可这有什么用啊?” “他们本身没什么用。不过这可是一张好牌啊。陈鸣飞本身很重情义,要是知道自己未来的岳父岳母被抓,女朋友再吹吹枕边风,你说,陈鸣飞会做出什么事来?”楚梓荀嘴角勾笑,平静的说着。 “他?难道,他还能带兵打回来?就算他现在搭上GF的线,可应该也没什么权利。不过就是民间小队的队长罢了。难道他还能短时间内升到S级小队?”陈忠贤不理解,招惹陈鸣飞和解决眼下的问题有什么关系,那民间小队的消息早就在各个聚集地里传开了,可是聚集地里可没有资源去培养什么民间小队,就算有,也是本来就隶属于各个势力的自己人,组织起来,算是应付GF的,看看能不能在GF那里骗点好处。可惜,没有任何好处,还要自己负责培养和训练,而且最后还要接受GF的指挥,所以干脆放弃,也就那些在GF控制下的安全区才有民间小队。 “不会。就算是S级的小队,也没有带兵的权利,能给他几把枪,就算好的了。” “那,这个陈鸣飞能有什么用?我承认,这小子有点小聪明,是个人才,不过,和楚老弟你一比,不过瑜亮罢了。” “老哥,你可是谬赞了。还是不要太小看陈鸣飞。也许他自身还没什么过人的能力。可是,现在GF很重视他。他可是GF一手打造出来的“末日英雄”。如果他出点什么事儿,那对全国人民,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打击呢?” “嗯?你是说……可是我还是不理解。陈鸣飞现在在东北,远水救不了近火。收编队的人就快到了,咱们怎么联系陈鸣飞?” “不用联系他。只要把陈鸣飞的岳父岳母控制在手,咱们就多了一张和GF谈判的底牌。毕竟GF的顾虑可比我们多。” “哦~原来如此。唉~早知道有这么一出,当初就不应该让陈鸣飞走。也是恨我自己,要是我姑娘能在身边,这要是泡上陈鸣飞………” “呵呵呵。老哥,这你就别想了,你应该庆幸,陈鸣飞的岳父岳母还在你手里攥着。”楚梓荀突然想起,当初和陈鸣飞闲聊,说起他的择偶标准,可是离异带俩娃,进门直接当爹,一步到位的。谁能想到他会突然谈起恋爱来呢?命运就是这么奇妙。 “诶!对了。我得赶紧派人把老谢头夫妇给藏起来。”陈忠贤一拍脑门,赶紧摸手机。 “不着急。老哥。我还没说完呢。张海龙想要和你们复兴会合作,其实就是为了得到老谢头夫妇。而我来,就是和你谈判的,你要是给,我们皆大欢喜,你要是不给,那我们就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什么?楚老弟,你…”陈忠贤一惊,没想到楚梓荀居然直接摊牌了? “别紧张。陈老哥。我既然能说出来,你觉得,我还会动手么?”楚梓荀微微一下,伸手安抚陈忠贤,招呼他坐好。 “那,这么说,楚老弟是打算……” “可以这么说。”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有了楚老弟,我将是如虎添翼啊。”陈忠贤高兴的直拍巴掌,就连即将到来的收编队的事儿,都已经不在意了。 “今天真是,真是双喜临门啊,真是,真是太好了。”陈忠贤根本坐不住,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今天有了楚老弟的加入,又有了和GF谈判的筹码,真是太好了。老弟,你等一下。我去安排一下,中午,咱们好好庆祝一下。”陈忠贤忙掏出手机,就给手下拨过去,叫人安排中午饭,同时,又安排人,一定要保护好老谢头夫妇。还有就是,看住楚梓荀带来的一百人,好吃好喝的招待,不可怠慢,但也不能让他们离开住的酒店。毕竟,就连楚梓荀自己也不能保证,自己的这些人里,没有已经被张海龙收买的人。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不可信的。 楚梓荀就这么看着陈忠贤忙活,可自己并不乐观。虽然说,现在有了和GF谈判的筹码,可是,并不能彻底解决眼前的问题。他是投靠了复兴会,但复兴会和兴龙会一比,不但战斗力差,而且内部还不团结,阶级成分不同,大家的理念不一样,真要是出点什么事儿,想好好指挥都不行。 要想利用复兴会,彻底征服兴龙会,还需要好好谋划,并且得到发展的时间。 “叩叩叩~会长。刚刚收到消息,收编队的人,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就要到K市了。”正在楚梓荀思索未来的布局时,有人敲开办公室的门。 “什么?这么快?”陈忠贤一惊,连刚才的喜悦都被冲散了。 “怎么办?楚老弟,我们这还什么都没准备呢?”陈忠贤慌张的问楚梓荀的意见。 “先吃饭吧。”楚梓荀在屋里找了一圈,看到墙上的挂钟,看了一下时间。 12月17号,上午十点21分。 “吃饭?”陈忠贤一脸疑惑,也转头看了下时间,这是不是有点早啊? “呵呵。我说的是,这收编队到来的时间。刚好是吃午饭的时间,咱们就先吃饭,至于后面有什么,咱们再说。不过是十来个人而已。”楚梓荀摸着下巴,对人数方面加了重音。 “难道,你是想……” “看情况吧。” ………………… “老板,都打听清楚了,下一步要怎么做?” “呵呵。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啊!啊哈哈哈哈。那就把水搅浑吧。” ………………… “代指挥官,K市到了。” “好,那咱们就好好会会这个复兴会和兴龙会吧!” 第291章 鸿门宴 “代指挥官。咱们到K市了。”宋瑞一脚刹车,把车停在收费站的前面。 回想这一路上,真是算的上跋山涉水,翻山越岭了。不但大雪封路,就算路上也充满了路障,经常走着走着就遇到车祸而停在路中间的废弃车辆。还需要先清理道路,才能继续开。 不过,这怎么算,也比走着走的要快很多。 边军武下车,整理一下大衣,站在收费站外,观察起K市的环境。 K市不管怎么说,在名义上还是受GF管辖的,环境治理的很好,街道整洁,积雪都被清理堆在路边。远远的看过去,市区内也有祥和的气息,这和M市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刚到M市的时候,边军武都震惊了。那可是他见过唯一一个,如同废墟般的城市,街道积雪被车辙乱压,路边停着被撞坏,而且被点燃烧毁的车辆,路边随时能见到倒卧的尸体,也有可能是被人打死,丢在路边的。 城市建筑也有纵火之后的痕迹,还有一些房屋被破坏,焚烧。玻璃窗被打碎 ,满地的垃圾。 边军武看到的第一眼,就气的浑身发抖。 从二十三号安全区出来,靠近安全区的几个小城,可能是早就受到安全区的管理,并没有什么混乱,接受工作很顺利。边军武还能按部就班的,会晤,闲聊,安排工作,了解需求,调配资源。虽然繁琐,但心里舒坦。还幻想着,要是所有的聚集地都能保持这样,那么所谓的收编工作,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给聚集地的人民吃一颗定心丸。也表明民众的心里还没失去希望,依旧能保持对GJ的信任,对秩序的坚守。 可是,见到M市的混乱,打破了边军武的幻想。果然啊,人性是不能考验的,也不是边军武多想了,一切也确实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那,离安全区更远一点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呢?不敢想象。 边军武一怒之下,果断下达清缴任务。M市五个势力,所有管事的,领头的,大小头目,通通抓起来,但又抵抗,就地击毙。M市变成这样,这些人绝对脱不了关系,都是混蛋。先杀后问,也不会有什么冤假错案。 乱世用重典,杀。 破坏秩序者,杀。 奸淫掳掠者,杀。 组织犯罪者,杀。 包庇藏匿者,杀。 明知故犯者,杀。 随波逐流者,杀。 不要说什么末世没有秩序,不要说什么,不杀人就会被人杀。不要说什么,紧急避险,只为自保。 杀!杀到让人害怕,杀到让人清醒,杀到让人胆寒。 所有的罪责,边军武一肩承担。这本来就是他的想法。不然也不会叫宋瑞组织一群人,摘掉肩章。就是考虑到这种情况。这种满手鲜血的事儿,绝对不能是华国军人。 前面几个聚集地,收编的很顺利,只有文字通报。M市是重拳出击,摧枯拉朽。 边军武叫人拍摄视频,记录下来。他要让世人看到灾区的环境,也要让人看到,聚集地被这些混蛋破坏后的样子,同样的,他也要让人知道,对于这些反叛分子,废土党,末世论者,那些人性的恶人,都会是什么下场。 边军武可等不及视频制作,等不得什么先威慑再平叛。 时间就是一切。留下人,继续镇压M市,自己带几个人,赶紧赶往K市。直到看到K市的样子,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于此同时,五辆车的车队正从市区方向,向着收费站驶来。 林人事也是人精,看到车队到来,赶紧把所有的闸道都统统打开,方便车辆进出。这次,连上前询问和搜身都免了。 车队没有停下,直接开出收费站,停到边军武他们的前面二十米处才刹车。 车子刚刚停稳,陈忠贤就已经跳下车。要说着老家伙儿的眼力还真是好,远远的就认出边军武来了。 “指,指挥官大人。没想到,居然是您亲自来收编聚集地。”陈忠贤距离还有五六米远,就伸出手,弯腰小跑着上前。这会儿,其他车辆里的人才下车,当辨认出来人是边军武,也吃惊非小。 要知道,前段时间,不管是新闻上,还是一些重要会议,都是边军武漏的面。很多人都自动忽略了那个“代”字。所有人都认为下一任的指挥官,非边军武莫属。想不到,这样的大人物会亲临灾区第一线,可见GF对收编工作的重视。 “你好,你就是陈忠贤,陈会长吧。”边军武没动,等陈忠贤跑近,和他握上手了,这才开口询问。 “是的,指挥官。我是陈忠贤。您不用称呼我什么会长,只是大家需要个能负责的人,这才把我推到前面,不然我那有那个能力啊?哈哈哈。”陈忠贤一脸谦卑的笑着,腰都不敢直起来。 “别这么说。陈会长你做的还是很好的。至少在我看到的聚集地里,你这个复兴会,确实做的很好了,最大程度的保护了平民的安全和民生,很好很好。”边军武拍拍陈忠贤的手,示意可以放手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哦?后面这些人就是你们复兴会的管理层么?”边军武往后一看,看着围上来的人群提问。 “哦是的。指挥官,我给您介绍一下。”陈忠贤赶紧挨个介绍着。 不过这群杂鱼,边军武根本就没有上心,毕竟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去收编复兴会。这里的情况和之前的聚集地还有M市,都不一样。靠近安全区的聚集地,基本上可以说就是安全区的分地,统一管理,ZF部门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动,收编后也基本上没有调整什么人员,保持不变。M市就更简单了,摧毁重建。扫清毒瘤之后,就等后方安全区里,调来新的领导班子,评估M市,是重建,还是迁徙,那就不是边军武要管的事儿了。 不过,再介绍到楚梓荀的时候,边军武特意多看了几眼。但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指挥官,您看,这外面天寒地冻的,咱们还是先进市区。我已经叫人安排了午饭,咱们边吃边聊,下午我们再参观一下K市。”陈忠贤介绍完人,就提出给边军武一行人接风洗尘的安排。 “好吧。那就客随主便吧。” “诶哟!指挥官,您这话说的,让我惶恐啊。我那是什么主人啊。人民才是主人,我不过就是个代表罢了。”陈忠贤吓的冷汗直冒,说话都小心翼翼的,不敢有任何差错。 陈忠贤的车队在前面领路,边军武的车队在后面跟着。街道上虽然没有夸张的安排人群夹道欢迎,但还是有些消息灵通的人,知道有GF的人来接管M市,都自发的来看看热闹,希望能看到来的是什么级别的人物,以此来判断GF的重视程度。 人群虽然人不多,但边军武也不想寒了民众的心,不顾宋瑞的阻拦,毅然打开车窗,向人群挥手。 这下直接就让百姓们炸了锅,都不敢相信,居然是最高的指挥官,亲自来到K市,简直就像一剂强心针一样,让大家重新焕发生机,也对恢复和平时期的秩序的信心,更足了一些。 就在人群奔走相告的时候,车队停在复兴会总部,众人相拥着,护着边军武走进酒店。 宋瑞等十人,必须要贴身保护边军武,所以,包间里,能进去的人就不多了。陈忠贤必须在,他能带的人里,楚梓荀也是第一首选。还有一个名额,被方敬尧拿到,这个人之前没有提到,是因为他一直很低调。可实际上,他是坚定的诏安派,也是诏安派的幕后领导者。 方敬尧在灾情前,本就是是法院的法官,官职不能说是多高,但他一直在背后默默的努力,给ZF派的这些人加油打气,坚定立场。等收编的消息一传出来,他又鼓励大家,一定要相信GF,支持收编。所以也得到同意收编的人的推崇,让他负责领导诏安派。一开始,大家都怕他出点什么意外,小心的保护。如今,就连指挥官都亲自来了,这简直就是直达天听,自然就把方敬尧推了出来。 边军武带着宋瑞等十人,加上陈忠贤,楚梓荀,方敬尧。一共十四人,坐在包间里,就连服侍的人都被赶了出去。 “指挥官,您看,您要不要喝点酒?天气这么冷,喝点酒暖暖身子吧。”陈忠贤拿起酒瓶,就像给边军武倒酒,可却被宋瑞的手下拦住,闹的陈忠贤好不尴尬。 “酒就算了。还有正事儿呢,就不喝了。这顿酒可以记下,待到灾情过去,一切恢复正常了,我亲自安排酒席,给各位褒奖。”边军武把手覆盖住酒杯的口上,表示不喝酒。 看边军武已经表态,陈忠贤可不敢坚持。他在商场上的那些手段和办法,在边军武面前可是一点都不敢用。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难道他还敢腐化华国最高的指挥官?真是寿星老吃砒霜,你当麦乳精呢? “都坐下。不用紧张。咱们正常吃吃饭,聊聊家常吧。”边军武看到陈忠贤的紧张,赶紧让他坐下。 现在的陈忠贤已经完全就是大脑空白。一个小时前,还在信誓旦旦的发着狠,甚至定下鸿门宴,要是来负责收编的人,地位不高,人员不多,那他会不惜代价把人都留下,到时候安排场意外的戏码,也不是不可以混过去,毕竟现在可是末世,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而且,还没处去调查去。陈忠贤自由办法,抹除一切目击者和证据。 可是,自从在收费站外,看到边军武的时候,他的心就彻底乱了。就连方敬尧这个复兴会的小透明,都坐到他旁边,作陪边军武了,他都没有什么反应。现在在看看,边军武身边十个荷枪实弹的军人,那就不知道,摔杯为号后,他能听见几声枪声。 “你叫方敬尧?”边军武看着三个人,仔细回忆着他掌握的消息。 “是的。指挥官。”方敬尧站了起来,来了个立正。 “行了,坐下吧。你的情况我了解。辛苦你啦。”边军武微笑的点头。这位方法官也算是地下工作者了,一直在努力的维持着K市的平稳,并且一直在发展更多的复兴会高层,心向人民,心向ZF和国家。复兴会到现在还没彻底跑偏,他方敬尧必是首功一件。方敬尧平静的坐下,没有任何沾沾自喜的样子。反倒是陈忠贤,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那么多高层没有进包间,反倒是一个复兴会的小人物坐了进来。 陈忠贤慌了神,不知道这个方敬尧和边军武究竟是什么关系,他已经透露给边军武,多少他的秘密。这让陈忠贤如坐针毡,冷汗直流,伸手在桌子下面,捅了捅楚梓荀的大腿,希望能得到楚梓荀的帮助。 可惜,他的小动作还是被边军武看到了。 “呵呵。你是楚梓荀吧?我要是没记错,你应该是兴龙会的人吧。怎么,兴龙会是和复兴会联合了。还是说,你们接到通知,提前来M市,迎接收编队的?”边军武也不客气,直接点破。就是要试探一下兴龙会的态度,这本来就是他这趟收编之旅的,最难啃的骨头。也是边军武唯一没有渗透进去人的一个聚集地。 “你好,指挥官。我是楚梓荀。不过,我现在不是兴龙会的人了。”楚梓荀也有点心跳加速,不过还是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和表情。必经,他可是亲历过生死的人,面对边军武的威压,可是比一般人强的多。 “哦!不是兴龙会的人?”边军武看看楚梓荀,又看看陈忠贤。会心一笑。 “你加入复兴会了?为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打个工而已,谁的待遇好,就跟谁。陈会长赏识,几番邀请,盛情难却。”楚梓荀避重就轻的回答,隐藏了真实的想法。 “是吗?看来,陈会长的许诺,要比张海龙给的更多啊,哈哈哈哈。”边军武依旧施压试探,这回把压力给到了陈忠贤。 “啊?没,没有。我…”陈忠贤支支吾吾的擦着额头冷汗,一时间没想到该怎么回答。 “是的。陈会长确实要比张海龙大气的多。他能许诺给我的,是一条我不能拒绝的路。”楚梓荀见陈忠贤慌张,赶紧把话题接过来。 “哦?什么路?” “一条活路。” “活路?这么说,张海龙给你的是一条死路喽?”边军武看着楚梓荀,想要看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不过,楚梓荀并没有漏出什么纰漏来。 “嗯,应该说,张海龙自己选择了一条死路。”楚梓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身上有丝丝的杀气出现。 宋瑞等人不自觉的把手摸到枪上,诧异的看着楚梓荀。很难想象,这个带着眼镜,一脸书生气的男人,怎么会有这么重的血腥气。这种杀气和杨凡养刀练出来的杀气不一样,说实在的,杨凡那种是有练出一种杀人之心,这种杀气可以震慑普通人,打架的时候,能让对方慌乱一下,再配合杨凡只会一招的拔刀斩,也算是能快速制服敌人,保证自身安全。可是楚梓荀不一样,他是真杀过人,身上带的一种煞气,只有杀人犯,上过战场,或者疯子身上才有的。 “呵呵。是吗?看来,你和张海龙已经闹掰了啊。”边军武也是军人出身,上过战场的老兵,自然不会被这点小气息惊到,用手轻拍一下宋瑞的手背,让他不要这么紧张。 宋瑞也是有点小尴尬。他就是太紧张了,真要是动起手来,不用手下人帮忙,他一个人,在体力耗尽前,可以无限制单刷楚梓荀这样的人。 “算不上闹掰吧!单纯就是想搞死彼此而已。”楚梓荀像没有发现,宋瑞他们的小动作一样,依旧平静。 “哦!已经到了这种关系了吗?我还以为,你一直是在幕后控制张海龙的人呢。”边军武微微一笑。认真审视着楚梓荀。 “看来指挥官大人,您是对兴龙会很了解了啊!有些话,不妨明说。”楚梓荀也快到极限了,感觉自己的脖子都有些僵硬。 “呵呵,那就不妨明说。我对兴龙会,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来,吃饭吧,边吃边聊。”边军武放松威压,伸手夹菜,把气氛缓和下来。 “嗯?不应该吧?”楚梓荀一脸疑惑。他是自信,可还没自信到,觉得自己的智慧能和一众GJ高层抗衡,要说兴龙会是铁板一块,没有任何其他势力的卧底,连楚梓荀自己都不信。这是现代,不是古代。城门一关,任何人不得出入就能封锁消息。现在随便什么人,打个电话出去,只要能联系到上面的人,秘密分分钟就能透露出去,就像方敬尧…… “没什么不应该的。应该说,你对兴龙会的治理非常好,我们的人,确实没有渗透进去,仅仅只有几个平民,连个小头目小主管都没混上,掌握的信息有限,再排除一些猜想猜测,真实有用的信息,也都是一些唾手可得。没什么有用的价值。”边军武摇摇头,非常坦然的说了出来。 “指挥官大人。我不觉得您对兴龙会毫无了解,只不过是还没有经过证实罢了。”楚梓荀一脸严肃,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他都这么坦诚的交流了,指挥官居然还在试探他。 “呵呵。你不用疑惑了。我说的都是真的。说实话,我对龙兴会的了解,还不如对你的了解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 “对,就是你,楚梓荀。” “也是。GF要想知道我的资料还是很容易的。只要有个名字,都能把人找出来。”楚梓荀点点头,这点小事儿,对于GJ机器来说,就是大炮打蚊子,不值得一用,但要是有心去查,还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不是。对于你的了解,我是通过一个小朋友跟我说的。” “小朋友?夕夕?”楚梓荀少有的情绪激动,听到小朋友三个字,自然就想到自己的女儿夕夕。他可是知道,夕夕就在二十三安全区,正是边军武他们出发的地方。很大概率,夕夕现在就在GF的手里。 楚梓荀身上再次出现浓厚的煞气,眼神凝重的看着边军武。他自己早就不在乎生死了,可他不希望有人拿夕夕来威胁自己。当初选择让陈鸣飞把夕夕带走,就是知道,陈鸣飞绝对不会拿夕夕来威胁他的,哪怕未来走上对立面。 “诶诶诶。年轻人。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你觉得GJ会拿一个六岁的小孩子怎么样么?别多心。对于我这个年龄来说,叫你一声小朋友,不过分吧。呵呵呵。坐下坐下,都坐下。继续吃饭。”边军武笑呵呵的拦住众人,包括宋瑞等十人。 楚梓荀面色微缓,坐回椅子上,认真思索。宋瑞等人也都坐下,不过没人再动筷子,都谨慎的顶着楚梓荀,虽然他就是个普通人,我无战斗力。不过,人要是突然发疯,还是很容易措手不及的。 对话到了现在,方敬尧还算面色如常,可陈忠贤却已经被吓的,面无血色。感觉自己太天真了,之前想的很美好的末世创业梦,现在连想都不敢想了。单从气度方面,他就已经完全输了。 “不好意思,指挥官。我失态了。”楚梓荀稍微冷静一下,这才朝着边军武道歉。 “没什么没什么。对了,给你看个好东西。”边军武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找了一下,这才把手机递到楚梓荀手里。 楚梓荀接过手机一看,屏幕上有张照片,是一群小朋友在做游戏,照片的C位正是夕夕,孩子们玩的投入,没有注意到镜头,旁边还有几位女老师陪同,也是在照顾小朋友们的安全。其中一位女老师,他是认识,正是女儿夕夕的幼儿园老师,谢晓菲,同时,还是陈鸣飞的女朋友。 楚梓荀看的入迷,用手轻轻的摩擦照片里,女儿夕夕的笑脸。 “照片可以发给你,你自己加我的某信账号,自己发吧。”边军武没有收回手机,而是忙着吃菜,就让楚梓荀自己操作。这一手可是震惊到楚梓荀了。 手机这东西,得有多少隐私啊。就算是再好的兄弟,都不会轻易把自己的手机交给对方保管,等别说随便操作了。更何况,这是指挥官的手机,那里面的秘密,可就都是重要机密了。可见,这是对楚梓荀莫大的信任。 宋瑞想拦着,担心楚梓荀看到什么不该他看到的机密,可又碍于指挥官都没意见,他也不好做小人,只能用余光一直盯着。 “谢…谢谢指挥官。”楚梓荀颤抖的拿出自己的手机,扫码加好友,通过,开始传照片。 “指,指挥官。这……”在选照片的时候,楚梓荀难免看到,最新的几张照片,可画面内容,太触目惊心了。 “别乱看!”宋瑞伸手,想要去抢回指挥官的手机,但却被指挥官给拦住了。 “让他看吧。这些照片拍的就是M市的景象。怎么样?有什么想法?” “人间炼狱。”楚梓荀赶紧把女儿的照片传给自己,这才放大其他照片,仔细看着里面的内容。 “对啊。人间炼狱。这就是,一旦失去秩序,哪怕没有天灾,依旧是末日的景象。不需要任何高精尖,恐怖的武器。仅仅是人性,就可以把这个世界破坏成这个样子。” 边军武的话,也引起了陈忠贤和方敬尧的好奇,都伸着脖子去看楚梓荀手里的手机。仅仅只是瞄了一眼,不用去看细节,那废土风格的画面,就已经足够震撼两人的了。 楚梓荀也担心,再多翻出别的照片来,赶紧就要把手机递还给边军武。 可边军武却摆摆手。 “送你了。” 说着边军武又拿出一部手机来,登录某信,把楚梓荀手里的手机账号顶了下来。 现在,楚梓荀手里的手机,也就只保留了相册,和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电话卡。 第292章 一颗子弹 楚梓荀拿着手机,愣愣的看着边军武的操作,一时间没想明白。 你究竟是想叫我某信的号啊,还是想让我看到M市的废土照片,还是单纯的想送我一部手机? 楚梓荀在和边军武的交锋中,第一次感觉力不从心。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哦,本来是想给你传照片的。后来一想,反正我还有一部手机。就不要麻烦了,送给你。”边军武一边吃饭,一边说着。 “指挥官。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楚梓荀收回手机,颓然的坐回椅子里。他已经明白指挥官的意图了。先拿女儿夕夕说事儿,让他知道女儿一切都好,安全区里一片祥和,又让他无意间发现M市的惨状,让他知道,无秩序之地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两幅画面产生强烈的对比,让他那早就冰封的心,产生触动。果然好手段啊! “呵呵。果然是个聪明人。难怪陈鸣飞对你推崇备至。”边军武拿着纸巾,一边擦嘴,一边笑呵呵的看着楚梓荀。 “陈鸣飞?难道,您刚才说的小朋友,说的是陈鸣飞?”楚梓荀突然就回过味儿来。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陈鸣飞会被GF重视,欲将他打造成末日英雄,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一层关系。之前楚梓荀还以为,陈鸣飞能出头,靠的是他爸的关系,可怎么都想不通。一个海军的司令,而且通过陈鸣飞只言片语的描述,陈建国都不是一个会利用自己的职权,去给儿子谋出路的人。 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边军武铺的路。 “对,就是陈鸣飞。”边军武点点头,很坦诚的承认了。 “你们见过?”楚梓荀想不明白,陈鸣飞会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边军武的,就算是陈建国的关系,也不应该见到指挥官这个级别吧。 “何止见过。我说他是我干儿子都行。”边军武往椅子上一靠,用手拍怕肚子,表示吃饱了。 “啊?你们……”楚梓荀这才是真惊讶了,没想到,励志当“保安王”的陈鸣飞,居然还是位“干太子”?早知道陈鸣飞有这个身份,当初就该想想办法,跟陈鸣飞混了。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我倒是想认个干儿子,可他爹不同意。各位。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边军武摸出一包烟,起身站到包厢窗口,看着外面的雪景,默默抽起烟来。 楚梓荀这才发现,这么半天,只有边军武一直在吃吃喝喝,陈忠贤在一旁哆嗦的,根本没动过筷子,方敬尧也是客气,在领导说话的,只是象征的吃了几口,宋瑞这十名护卫,只有五个人吃了东西,另外五人完全没动过,应该是怕有人下药,但又需要保持体力,所以只有一半人吃了,另一半应该会在宴席后,吃自己带来的食物吧。 楚梓荀也是没机会动筷子,光是应付边军武的问话,就已经让他必须全神贯注,一点都不敢放松,哪有机会吃东西啊。 说起来,楚梓荀也不饿,心里有事儿,自然就没什么胃口,心里好像有火在烧。随便喝了两口热汤,吃了两口菜,补充一点能量就行,毕竟外面天寒地冻的,热量消耗快。 “指挥官。关于复兴会和兴龙会,您是怎么打算的?”楚梓荀一抹嘴,起身走到窗边,站在边军武的身边。 “打算?你希望我有什么打算?”边军武掏出烟盒,放在窗台上,往楚梓荀这边一推。 “不好意思。我戒烟很久了。”楚梓荀的脸微微一红,说了句违心的话。主要是自己一个不带烟的人,抽别人的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关系没到那一步呢。 “不抽烟好啊。健康!而且,这玩意儿,越抽越少,以前十几块钱一包的烟,现在就算是在安全区,都能还上百的工分了。”边军武拿回烟盒,心疼的打开看看。不多了,只有几根了。 这点,楚梓荀是知道的。虽然不清楚上百的工分在安全区是什么购买力。不过,在兴龙会,一包烟,已经是相当奢侈的消耗品,要是换吃的,足够一个人,吃半个月的三餐了。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都削尖脑袋想进搜索队,这个是真肥啊。捡包烟私藏起来,回来就足吃足喝。甚至都不在乎,搜索队是死亡率最高的工作。拿命换物资么。 “是啊。这类消耗品,如今都成了奢侈品了。在聚集地里,一包烟,可以换一条人命了。”楚梓荀也是感慨。 “人类的文明发展,用了几十万年,从第一次,有人摩擦木棍,燃起火堆开始,慢慢累计知识,一代一代的传下去,烧出第一块砖,建房子,修城墙,建长城。第一次探索大海,第一次探索天空,到第一颗原子弹爆炸。人类究竟做了些什么?始于火终于火?”楚梓荀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看着断壁残垣,看着被大火烧毁的房屋,器具,汽车…… “人类在苦苦挣扎!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去其糟粕,留下精华。活下去,传承下去,发展下去……”边军武抢过楚梓荀手里的手机,又反倒夕夕的那张照片,递还给楚梓荀,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活下去?活下去!是啊。每个人都在挣扎的活下去,为了活下去,就必须“吃人”,这也可以的么?” “可以!不过,吃人者,人恒吃之。你难道会希望,自己的亲朋好友成为吃人者,或是被人吃掉么?” “不希望。” “对。所以,人类制定了秩序。制定了法律。用牢笼控制住人类的野性和兽性。” “可是牢笼破了。” “那就再建一个牢笼。” “哦!指挥官。难道你不是想要修补这个牢笼么?”楚梓荀一惊,看向边军武。 “亡羊补牢么?可是,野兽已经跑出去,现在修补牢笼,还有用么?”边军武冷冷一笑。他何尝不想修补起牢笼,恢复秩序。可这很漫长,在这段时间里,外面的野兽,难道就不会伤人了么? 大家都是人,你要伤害我,那我就要反抗。为了不被攻击,就要先攻击别人。人与人之间将没有信任,几十万年建立的文明,本就是鲜血和枯骨为基,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它崩塌,只有少数人在缝缝补补,维持着文明的稳定。 如今,全球化的灾难,就是在摧毁文明的外壳,露出里面的尸骨和鲜血。有些口子一旦打开,就难以闭合了。 边军武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火光在窗户上一闪,映出一抹猩红。 低头沉思的楚梓荀被火光吸引,抬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压抑的让人发疯。低头看去,街道上聚集着越来越多的人群,他们疯狂而炙热的目光,无形中,又是一种压力。就像溺水的人,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死命的挣扎,就为了那一丝丝的希望。 “看到他们了么?他们就是一切。”边军武夹烟的手,轻点窗户。 “看到了。让人恐惧。我想救他们,可感觉,我救不下他们,还会被他们吞噬,淹没。”楚梓荀看的久了,心里杠不住这份压力,身体差点下意识的后退,赶紧把视线抬高,不敢去看下面的人群。 “对啊。有时候,我也会有这样的感觉,让人恐惧。”边军武把手贴在窗户上,感觉玻璃窗上传来的冰寒,寒气透过手掌,手骨,传到手肘…… 玻璃窗上很快就形成一个手印,边缘处还微微的结冰,形成窗花。 “嗯?”抬头往外看的楚梓荀,突然感觉对面楼的楼顶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好像是人。 楚梓荀摇摇头,眨眨眼。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心里还想着,这些人是真的疯狂,为了能见到指挥官。居然去爬那么高的楼,楼上的风,可是很大的,很冷。 楚梓荀也不是很信任自己的眼神,毕竟是个近视眼,可惜,现在都没地方去配副新眼镜去。不免想起李思,想起李思随身携带的眼镜布,他也是好久没有擦擦眼镜了。 “嗯?真有人。”楚梓荀又把视线看向对面的楼顶,这回是看清楚人的轮廓,还拿着根长管子,趴在屋顶边缘,往他们这边看。是,望远镜么? “不好!”楚梓荀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转身就扑向边军武。 窗户破裂的声音,枪声,好像是同时响起的,楚梓荀分不清。 他感觉到窗口的风,吹进来了,好冷。身边有脚步声,嘈杂声,枪声。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嚎,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 陈忠贤被控制住。其实,现在没人管他,他也做不了任何事。 刺杀指挥官这样的事情,出现在他的地盘上,就算最后能证明,这不是他安排的,他也逃不脱关系。黄泥巴掉裤裆,你说是巧克力? 他现在虽然是坐在椅子上,可是活人微死,体若筛糠,面无血色,眼神涣散,就这么看着满地的狼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用发胶打理过的头发,现在也垂了下来,衣服凌乱。即便枪声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他的腿还在那抖着,心里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完了,完了,全完了。” 陈忠贤已经完全失去对复兴会的掌控了,现在,K市的一切,都是方敬尧在打理。安抚平民,控制现场,指挥人去抓捕枪手…… “人找到了吗?什么?人跑了?废物,你们都是废物。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宋瑞不停的打着电话。坏消息一个一个的传来,平民踩踏受伤,枪手不知所踪,指挥官和楚梓荀中枪。唯一的好消息是,边军武的伤不重,没有伤及要害。 “方敬尧。你来安排K市的事物吧。我要去医院看着指挥官。如果有什么暴乱,我授权你,可以武力镇压。不用多久,我们的人就会到K市,你通知收费站那边放行,要是有人敢阻拦,造成什么误会,那就不好意思了。这个人,你先找地方关起来,我回头再审问。”最后一句,宋瑞是指着陈忠贤说的,看他现在的样子,就算没人看着,也没能力做什么了,不过还是要小心,有没有同党来救走他。 宋瑞离开,方敬尧继续安排工作,先叫人把陈忠贤看管好,又要安抚好多的人。 “喂~你们复兴会的,都是什么废物?居然连人都保护不好。说,我们楚军师到底怎么样了?”马华带着一百人,包围了办公室,用力拍打着桌子,质问方敬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楚军师?楚梓荀?他现在在医院,还在抢救。你们不要这么紧张,我相信楚,楚军师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方敬尧一脸平静,并没有给这些兴龙会的人什么好脸色。 “妈的。我怀疑,这次刺杀任务,就是你们复兴会搞的鬼,不然怎么会抓不着枪手?”马华依旧激动。他是楚梓荀带出的一百人里,唯一一个级别仅低于楚梓荀的人,现在楚梓荀中枪,情况不明,只有他自己这一个主心骨了。他现在也是六神无主,没有楚梓荀的指挥,又深陷敌人的地盘,就算现在想走,回兴龙会。他也明白,他们这一百是回不去了,他们都是楚梓荀的死忠,不受张海龙的待见,回去也是死。 “我劝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怎么可能会在自己的地盘上刺杀指挥官呢?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哼哼,这可不好说。万一你们的目标不是指挥官,而是我们楚军师或是陈会长呢?对了陈会长呢?他为什么不出来主持大局,叫你这么个小角色出来顶缸?” “陈会长被关起来了,还在调查中。我现在是复兴会的负责人。” “你?呵呵。陈会长被关起来,你上位当了会长?看来,你才应该被抓起来,接受调查。” “你说什么?我劝你不要乱来。”方敬尧稍微退后一步,看着眼前的一群混人。 “呵呵,都说了,谁是最大的受益者,谁就有可能是凶手。指挥官和我们楚军师受伤,你们陈会长却一点事儿没有,只是关起来等着调查,而你,一个小人物突然上位。你觉得,这会是什么样的计划呢?背锅的有了,利益拿了,你觉得,会有人相信你和这件事儿没关系?”马华上前一步,连他带来的人,也都齐齐上前施压。 “胡说什么?我这是临危受命,是宋队长安排我来负责的。”方敬尧有些慌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而且,要是按照马华的分析,那方敬尧确实是最有嫌疑的人。 “别废话。我不认识什么宋队长,他是什么职务?大伙儿,咱们先把他抓住,把他带到医院去,咱们去见指挥官,一切由指挥官来做主。”马华大手一挥,身后的人就上前,七手八脚的把方敬尧给绑了。 方敬尧是怎么也没想到,上位还不到一个小时,就被人给绑了起来。他没安排人保护自己,是因为他没有这个习惯,而且,外面抓捕枪手和安抚群众,都需要人手。 本来想着,接待兴龙会的这一百人,也就随便解释几句的事儿,毕竟,楚梓荀都已经加入复兴会,这些人,应该也算是复兴会的自己人。可是,他忘了,楚梓荀早上才刚答应陈忠贤,还没来得及和这些人说清楚。现在,方敬尧想解释,也已经说不出话来,嘴被堵住了。 马华是这么混蛋的人么? 当然不是,他是个谨小慎微的人,做什么事儿都是保命优先。当听到,楚梓荀和指挥官被枪击,他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安危。还不知道具体的前因后果呢,他就赶紧把自己这一百人组织起来,趁着守卫混乱,骗看守的人说,是去保护楚军师的,实则,直接就向复兴会的总部赶来。他就是想抓个有分量的人质,用来保全自己。难道他还能看不出来,这次的枪击事件,绝对不是复兴会的手笔。如果真想刺杀指挥官,直接下毒,或是近距离枪击,不是更有效么? 别说有什么特种兵护卫。真要是想杀人,就吃饭的这个包间,先往里丢几颗手雷,炸弹,然后再机枪扫射,堵住门口和窗口。你就是变形金刚来了,也能给你打成废铁。 马华明白这个道理,甚至觉得。杀手很可能是张海龙派来的,就是为了坑死他们这些人。刺杀不管成不成功,枪声一响,他们这一百来个兴龙会来的人,就是背锅的。 那就只能先下手为强。绑一个地位高的,再去找收编队的人,寻求庇护,坚决不能给人当背锅侠。 马华的想法是对的,只要装的莽夫一点,他做的事情就是合情合理。只要不伤人,他们就能站住脚,了不起被关几天,没有死的罪过。 复兴会的人,和兴龙会的人,在医院吵吵闹闹,惊的医院里的人,各个都是人心惶惶,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会不会打起来。 宋瑞被吵的受不了,担心影响了楚梓荀和指挥官的抢救,赶紧又下楼去调停。承诺会保护好马华这一百人,并把他们安排在医院外围,作为护卫,这才把方敬尧换了回来。当然,方敬尧也没少挨宋瑞的白眼,觉得方敬尧会不会是能力不足,搞的方敬尧也很委屈。 不过,不管能力行不行,现在这都不是宋瑞所操心的,他只想等着M市的队员赶紧来,保护好指挥官。至于K市的事情,都等指挥官好了以后再安排。 …………………… K市混乱一片,张海龙却乐的满脸开花。想不到啊,他张海龙也有稳坐钓鱼台,搅动风云的一天。 指挥官亲临灾区第一线,负责收编工作,是怎么也想不到的。对张海龙来说,就是意外之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接到骸骨打回来的电话,张海龙就调整了方案,本来是想杀了楚梓荀,引起楚梓荀手下的人和复兴会之间的混乱,趁机带走谢家老两口。没想到,指挥官居然亲自送上门来。 张海龙疯了,疯狂的疯。 他一时间,都算不清楚,这一颗子弹究竟打了多少只鸟下来。 指挥官要是死了,天下大乱。就算不死,复兴会也逃不过干系,等被清算的时候,也是遭了老罪了。 楚梓荀首当其冲,兴龙会回不来,GF清算他,也是个死。 老谢夫妇落到他的手里,将来把陈鸣飞的女朋友也骗过来,还有楚梓荀的女儿。只要这些牌在手,是威胁,是利用,都随张海龙的心愿。 未来,吞并K市复兴会,然后南下扩大地盘,再然后,囤兵囤粮,打下全国,一统世界,也不是什么不敢想的事情。 张海龙焦急的在屋子里踱步,等再次接到骸骨的电话时,骸骨已经抓到老谢夫妇,正在返程的路上。本以为,收费站会严查,没想到,收费站根本没人,林人事接到的命令是,不在阻拦任何进去K市的人,并且安排,加入搜索枪手的任务。这简直就是天意巧合,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让骸骨离开了。 张海龙听了以后,笑的嘴都要裂开了。 “天命在我,天命在我啊!哈哈哈哈哈哈。” 张海龙狂笑一阵,赶紧又安排一堆人,前去接应骸骨,他要把胜利的果实,牢牢抓在手里,绝对不能在胜利之前的最后一刻出现意外。 …………………… “叮!” 手术室的灯熄灭。 “医生,情况怎么样?”宋瑞焦急的拉住医生的手。 “指挥官没事儿,没有伤到要害,只要好好休养,几天就能下地。只是…” “只是什么?” “唉~药品有限啊。只能指望老指挥官身体够好吧。伤口不感染,没有并发症,那就没事了。” “嗨~吓死我了。医生,你说话能不大喘气么?”宋瑞长出一口气,指挥官军旅出身,身体底子好,而且半年前才做的体检,一切正常。而说的药品有限,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们后续来的大部队,可是携带着药品补给的,枪伤外伤,止痛消炎,抗生素等,军备药品可是很多,完全不用担心。 “呵呵,是吗?我说话要是不大喘气,被吓死的就该是我了。我就是一个内科大夫,你居然敢让我上手术台,你也是勇敢。”医生摘掉口罩,手臂依旧还有点抖,外人根本看不出来,他的内衣裤早就被汗水打湿透了。 毕竟,没有几个医生,会被人用枪顶着脑袋,上手术台的。 多亏指挥官命大,三枪。一枪擦过手臂,一枪打中大腿,还有一枪最严重,也只是洞穿腹侧付出,但没有伤到内脏,也没有子弹留在体内,止血,包扎外伤,输血,也就脱离了危险。 三个小时后。 另一间手术室的灯也熄灭。唯一的一个外科医生,踉跄的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贪婪的呼吸几口冰凉的空气,让自己保持清醒。 “医生。他怎么样了?”宋瑞赶紧上前扶住医生。 “还活着。” “额~~那他………” “看命吧。” “人呢?怎么没推出来。” “ICU。” “不是,医生,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你直接说明白,病人的情况不行吗?” 医生愣愣的看着宋瑞,随即又恶狠狠的瞪了宋瑞一眼,说了三个字。 “尽力了。” 说完,转身就走。 “啊?啥就尽力了,你不是说人还活着么?怎么就变成尽力了。”宋瑞刚想追上去问个明白,就被人拉住。回头一看,是个刚从手术室出来的护士。 “医院里保持安静,不要乱跑乱喊。” “额,不好意思。我有点着急,请问,里面的病人怎么样了。”宋瑞见对方是个女人,也不好意说话太硬气。 “没事儿了。剩下的我会照顾。” “哦。太好了,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是我朋友。” “啊?你朋友?难道你们认识?”宋瑞有些惊讶,不知道这朋友一词指的是谁。 “有烟么?”女护士摘下口罩,露出清丽的面容,正是黄娟。 黄娟靠着墙,放松身体,身体缓缓的顺着墙,滑坐在地上。 “啊?啥?”宋瑞有点没反应过来。 “有烟吗?来一根。”黄娟又一次问道。 “啊!有!”宋瑞赶紧翻兜。他自己不抽烟,但经常要给指挥官背着烟。 “医院可以抽烟么?”宋瑞傻愣愣的问了一句。 黄娟没有理他,一把抢过烟盒,抽出一支,自己叼上。 “火。” “没有。我不抽烟。” “哦!很好!医院禁止抽烟。” 第293章 见面礼 西游小队五人,外加一个令人震惊的摄像大机,不对,是摄像大哥,不,是摄像大神,何奎。 想不到这样一个大胖子,抱着几十斤的摄像器材,背着一百多斤的背包,不但能平稳的滑雪,居然还能坚持摄像,画面还不抖。 何奎只要一扛上摄像机,就不说话了。这就是专业。 完全不需要陈鸣飞他们照顾什么,只要在休息的时候,投喂好吃喝,至于什么时候休息,什么时候睡觉,什么,就连陈鸣飞自己都不知道,他也完全不听陈鸣飞的安排。他只管拍摄,寸步不离的拍摄。 至于安全问题,他也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就连时迁都说,只要何奎拿上摄像机,他的存在感就会变得很低,这和时迁学的气息藏匿的方法不一样。 时迁是利用环境,降低自己的气息,让人在视觉听觉上忽略他的存在。何奎是降低自身的威胁性,会被人和动物看到,听到。可就是没有威胁,就像看到路边的一棵树,一块大石头。就算是野生动物的警觉性,都会对何奎降低。 不愧是拍记录片的,人与自然完美融合,拍野生动物都完全不用伪装的。 “终于到了。想不到,我们居然跑了好几天。”黄皓张嘴,满嘴的白色雾气,就算是体育生的他,都有点体力不支了。 “抓紧时间吧。赶紧进城。我也需要休息了,腿都在抖。”陈鸣飞深呼吸几次,看看掉在后面的谢岳。他正被杨凡和时迁左右搀扶着。 “脱装备呗。这里应该是有人打扫过,雪没那么厚,咱们走着走吧,再滑下去,我大腿都要废了。”黄皓看看脚下的的积雪,用力跺了一下,因为雪板泄力,踩的不深,但也能感觉出,雪地并不厚,下面比较硬,不知道是地面还是冰。 “行。把雪板脱了吧。你们还是用雪杖支持一下,要是低下有冰,你们可就要小心了。摔断腿可没地方医。”陈鸣飞一边脱雪板,一边嘱咐黄皓。 “奎哥。你的也脱了吧。现在就要进城了,你也不用一直拍了。” 何奎摇摇头,相机依旧稳定。双脚用力扎起马步,身体弯曲,伸手在雪板上左右一扣,就把雪板卸下来。随即起身,依旧扛着摄像机。 “牛逼。”陈鸣飞也是无奈。何奎的任务就是一直拍到进城,只要还没进城,他就不会放下摄像机。 陈鸣飞上前,帮何奎把雪板收了起来。算是服务到位。 “奎哥。后期的剪辑视频是不是,也交给你了。”陈鸣飞一边背起雪板,一边问。 何奎点点头。相机不动,直接怼在陈鸣飞脸上。 “那麻烦你,一定不要把我剪进去。” 何奎摇头。相机没动。 “奎哥。我不想这么高调,你剪的时候,尽量不要剪我的正脸,最好也不要在视频里提我的名字。” 何奎摇头。 “好吧。那就减少视频时间,不要我的正脸,不用原声。用后期配音和旁白,这行了吧!”陈鸣飞又提出要求,并且有意躲开镜头。 何奎没动,想了一会儿,点点头。 “行。片子剪好了,我先看看。”陈鸣飞也不废话了,这会儿,谢岳三人也已经赶上来了。 “岳哥,你们把雪板脱了,咱们走着进城。” 六人稍微调整一下。再次出发。 再走十几分钟,就能看到四号安全区,高速路上东面的哨卡了。 陈鸣飞快速靠近,并且举手示意。他是知道,四号安全区为了防备外敌,可是都准备了枪的。现在,陈鸣飞全套的保暖设备,脸上带着滑雪镜,还有面罩遮住口鼻,远处的人根本就没办法分辨出他来。 而且,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也不知道,这边哨卡的人还能不能认出他。 就在陈鸣飞想着,要不要先给赵村长打个电话的时候,就见一队马队,远远的就从哨卡的后方疾驰而来。 不到几分钟,就已经可以看到马背上的人,正是骑兵队队长,杨鹏。 “吁!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是不是陈鸣飞老弟?”杨鹏在距离陈鸣飞还有十米左右的地方,勒住马,高声喊着。 “杨哥,是我。我是陈鸣飞。”陈鸣飞拉下面罩,翻起护目镜,让自己的脸露了出来。 “果然是陈老弟。老弟,我可想死你了。”杨鹏一个漂亮的翻身下马,帅气的棉袍大衣往后一甩,一副样板戏里,智取威虎山,杨子荣的打扮。快步上前,双手握住陈鸣飞的手,随后,双手用力。一把把陈鸣飞揽进怀里,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靠。杨哥。啥情况啊?”陈鸣飞被杨鹏搂进怀里,小声的在杨鹏耳边说着。他俩也就见过一面,互相客气客气也就行了,还不至于关系这么亲密吧。 “别说话,有摄像头。别破坏我的形象。”杨鹏用力勒住陈鸣飞,又拍了拍陈鸣飞的后背。这才放开。 陈鸣飞还以为是因为什么呢?原来杨鹏也是个戏精。他应该是早就知道陈鸣飞他们要来,就是不知道,他是否提前知道有拍摄人员跟着。但,杨鹏的眼力是真好,远远的看到有摄像机,也就猜出,陈鸣飞他们这趟的形成,是一定会发到网上的。露脸的机会,必须帅起来。难怪这么冷的天,连个面罩都没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哈哈哈。老弟。我们终于把你盼来了。快快快,随我进城。”杨鹏拔高声调,做了个舞台上,看样板戏才有的动作,一手拉住陈鸣飞,一手向前,引着陈鸣飞就走。 “哥。咱们用不着这么夸张吧。这是记录片,后期还要剪辑制作呢。你整这么大动作干嘛?拍电影啊?”陈鸣飞翻了个白眼,怎么他遇到的人,都多少有点病呢? “嗯?记录片怎么了?你小子记得,一定要把哥哥我帅气的样子剪进去。听见没有?”何奎小声的说着,免得被镜头把声音录进去。 “用不着这样。后期剪辑的时候,声音都是旁白说的。咱们该咋说话就咋说话就行。” “真的?”杨鹏疑惑的看看陈鸣飞,又看看扛着摄像机的何奎。 “真的。杨哥。这位是纪录片的导演何奎,现在摄像和后期剪辑的工作都是他。不过他在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说话。”陈鸣飞见杨鹏一直盯着何奎,何奎也不给反应,只好替何奎说话。 “诶呀。真好啊,这可太好了。这位兄弟,你拍片的时候,一定要把我拍帅气点。”杨鹏甩开陈鸣飞的手,就要上前去握何奎的手。何奎自然退后一步,不然人就要出画了。 陈鸣飞赶紧拉住杨鹏,不让他骚扰何奎拍摄,并承诺,会给他画面的。 其实何奎,早在看到马队的时候,就已经把镜头对准杨鹏他们。如今,哪怕不是末世,又有多少人见过马队疾驰的,而且还是迎面而来,第一视角啊。就算陈鸣飞不说,何奎也会剪进去,不过样板戏这段,还是算了。 “杨哥。别在这当误时间了,咱们赶紧进城吧。这一路上,给我累的够呛,我这腿都是抖的。”陈鸣飞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啊?哦!你看,给我忙忘了。我打个电话。”杨鹏一拍他的狗屁帽子,伸手入怀,掏出一部手机就打电话叫车。 “还好,你是叫车过来,你要是叫人牵着马过来,我们还真不会骑。”陈鸣飞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杨鹏骑来的马。 别说,这马养的是真好,皮毛铮亮,高大英武。刚跑完,现在正口鼻冒着热气,打着响鼻。见陈鸣飞望过来,连连点头,前蹄刨地,表示友好。 看着马匹也是被特意洗刷过,而且还这么通人性,一定是杨鹏提前知道有人拍摄,特意准备的。果然,戏精主人,养了戏精的马。 甚至为了出镜好看,居然叫车队在后面等着,真是………… 有车,有暖风。陈鸣飞在车上,算是舒服了一点,双腿酸疼。 杨鹏可就遭老罪了。为了耍帅,来的时候,大衣是敞开的,在马背上,风驰电掣,很拉风。现在回程,没有镜头拍摄,他又把大衣扣上了,冻的鼻涕拉瞎的。 “奎哥,你开窗。把摄像机对准后面的马队,再抓几个镜头。”陈鸣飞坏坏的指挥,坐在副驾的何奎。 “哼哼~让你装逼。给我起飞吧!”陈鸣飞透过后窗户,看着后面的杨鹏,心里乐开了花。可惜,杨鹏也不傻,这回没有敞开大衣。他是真冷啊。 车子一路开进四号安全区,也就是陈德城,这也是陈鸣飞第一次进陈德。 车子开到一家酒店门口停车。赵海柱赵村长,依旧穿着他标志性的大衣,打扮的和赵本山老师似的,带着一众四号安全区的领导们,在酒店门口迎接。 “诶呀。小飞啊。你可回来了,快快快,快进屋。这一路辛苦了吧?冷不冷啊?饿了吧?赶紧,叫厨子上菜,走热菜,快点。”赵村长打开车门,热情的招呼陈鸣飞,那感觉,就像上大学,回家过年的大孙子回来一样,让陈鸣飞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陈鸣飞和何奎倒是没什么,北方人,能够理解这种热情,除了感觉温暖,没什么不适应的。可谢岳这几个南方人,有点没反应过来,虽然多少体验过北方人的热情,和酒桌上的豪迈于自由。可这种长辈似的热情,还是头一回。上次陈鸣飞妈妈那次不算,那次,他们只感到了压力。 “陈队长,进城了,还拍吗?”何奎的任务,本来进城就算结束,只要找个机会,慢慢剪片子就行。可看到赵村长的热情,不免有些心痒,这种画面,和末世一比,太有冲击性了。 “拍,只要你觉得有用的画面,都不要错过。大不了,单独再剪一个片子。”陈鸣飞也是学艺术的,非常理解何奎的感受。哪有看到好的画面不记录下来的道理。工作是工作,艺术是艺术。 陈鸣飞也懒得去管谢岳几人的感受了,就让这些南方的“小土豆”们,自己去体会感悟吧。反正不止赵村长一个人在忙活,其他人也是,热情的,两三个人架住一个,就往屋里让。甚至连谁是谁都没介绍,就这么硬往屋里拽。像极了回农村老家过年,七大姑八大姨的,都来串门,可你一个称呼都叫不出来,只能尴尬的像个傻子,憨憨的傻笑,嘴里发着意味不明的讷讷声,等着别的长辈解围。“这个,你得叫四舅奶,那个你得叫七舅姥爷。这孩子,咋不说话呢?一点都不冲闯,大大方方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在,陈鸣飞是训练过来的。男的叫叔叔大爷,年龄差不多的一律叫哥,老的叫爷。女的都叫姨,老点的叫大娘,小的叫老妹。不知道姓啥,那就张王李赵刘,随便选一个。没蒙对,人家自然会提醒你,到时候你就说,“诶呀,我认错了,您和我认识XXX有点连像啊!我都记混了,您两位真没关系么?长的真像。”然后,话题这不就来了,对方会疯狂解释,不管有没有关系,对方都会绕好大一圈,然后,你只要嗑着瓜子,当个好听众,随便捧两句哏。对方就会夸你,“这孩子,就是好啊。大方,冲闯。有出息。” 也不知道这些优点是怎么看出来的,反正夸人的话,是一定一样不落的。给的全是情绪,一点价值都没有。当然,实在亲戚还是有价值的,只要头磕的快,红包一定来。 “赵村长,赵爷爷。我们这趟出来的匆忙,实在是不好给您背什么东西。这两瓶酒是我一定要带上的,您得收着。”陈鸣飞抽空,在自己背包里拽出两瓶白酒来。这还真是陈鸣飞在出发前,特意去物资点换的,没有小队积分,那就用个人的积分换。反正他也不一定再回三号安全区,这点积分留着也没用。 “诶呀~你这孩子,还就来呗。咋还能拿东西呢?”赵村长接过酒,拿在手里反复端详。 其实,这酒在以前,也就几十块钱一瓶,算不得什么好酒。可在末世里,那就金贵了,绝对不比飞天茅台差。 “诶,咋能不带东西呢?这大过年的~~额~~还没过年呐,啊哈哈哈哈。那就当我提前给您的过年礼物了。”陈鸣飞也是大大方方的,说着不轻不重的玩笑,缓和气氛,免得尴尬住。 “好,真好,咋那么好呢~~”赵村长兴奋的说着,每说一个好,就拍一下陈鸣飞的大腿。陈鸣飞腿酸的很,但也只能陪着笑脸受着。 “这不是惦记您老好这口么?啥不给您带,这酒也必须给您带着。就是有点少。”陈鸣飞看着满屋,或坐或站的,已经快三十个人了。觉得,两瓶酒是不是有点拿不出手啊。 “诶呀~老赵,你这大孙子可是真孝顺,还记得你好喝酒啊!” “别瞎说。我家那个,要是有人家陈队长这么出息,我做梦都能笑醒。”赵村长撇撇嘴,应付一句。 “诶~不能这么说。我也没啥本事儿。大家都是年轻人,各有各的出路,您是只见到我的露脸的,丢脸的时候,您可没瞧见。”陈鸣飞赶紧在旁边搭茬,可不能装没听见,或者就这么承认,那可就不懂事儿了。 “瞧瞧,瞧瞧人家这孩子。咋那么好呢?有本事儿,能耐大,现在还是全国知名的小队的队长。未来不可限量。这要真是我的孙子,我呀,就是………” “诶~赵爷爷。别这么说,您要是不嫌弃,我给您当个干孙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能有个您这样的爷爷,也是我的荣幸。”陈鸣飞打蛇顺棍上,能在四号安全区攀上一个最高管理者的关系,不说能作威作福,至少有人罩着,也能少很多麻烦。 “诶哟~真哒?你可说好了,别忽悠我这老头子啊?”赵村长也是人精。他就是一个小村长,要不是大家都不想当这个安全区的负责人,不想担这个责任,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当。他要人脉没人脉,要关系没关系,好处捞不着,顶雷背锅倒是有他。他这也是想攀攀陈鸣飞的高枝,毕竟,陈鸣飞现在在GF眼里,正当红。 “当然了,您要是不嫌寒酸,这两瓶酒,就是孙子我给您带的见面礼。”陈鸣飞点点头,一脸堆笑。 “啊,好好好。那感情好。我怎么会嫌弃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哈哈哈哈哈哈。”赵村长哈哈大笑,赶紧拍拍手,给众人介绍,说自己认了个干孙子,逢人就介绍,别人也是开口就夸。那小词儿用的,陈鸣飞自己都脸红的有点受不了。 饭菜上来了,铁锅炖大鹅,酸菜炖粉条,小鸡炖蘑菇,什么锅包肉,溜肉段,地三鲜。简直就是要把老赵的家底都划拉出来。 老赵也不心疼,他是高兴的不得了。甚至觉得还不够,觉得不够丰盛,还在要求大家在上点菜。 “来来来,大孙子,吃肉,吃这个,这个好吃。”赵村长自己不怎么吃,就给陈鸣飞夹菜。盘子里都堆满了。 “来,爷爷,我敬您一杯。咱爷俩儿喝一个。”陈鸣飞也是喝点有点多,搂着赵村长就跟人家干杯。 谢岳几个人看的眼睛都直了。心想,这陈鸣飞怎么到哪都这么吃的开啊,这一路走来,到处认叔叔大爷的,现在直接就认爷爷,简直就是,脸都不要了。 嘴大吃八方,脸大到处是爹娘? 谢岳杨凡这些人,这辈子是学不会了,所以,只能坐在末席。不过,还好,起码还有其他人陪同,照顾有加。 何奎一开始还能认真的拍摄,可后面,也成了众人围攻的对象,这其中打头的就是杨鹏。那家伙,那是真热情啊!酒是倒一杯,喝一杯。喝干一杯,又有人倒满一杯。那是好话就就,越喝越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反正进了四号安全区,陈德城以来。陈鸣飞就能记得进了酒店,认了干爷爷。至于之后的,什么吃了啥,住在哪,怎么住的,咋回去,咋睡着的。他是完全不知道了。 等陈鸣飞能清醒过来,问清楚自己的哲学三问,这才看看手机,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可惜,手机没电,关机。 想继续睡,又想起还有正事儿。顾不得头疼欲裂,赶紧起床下地。 陈鸣飞几人被安排在一间平房里。可不要小看这种平房,这平房里有张大炕,陈鸣飞六人就在炕上躺成一排。 除了陈鸣飞醒了,还有就是时迁也睁开了眼睛,不过,眼神发呆,精神涣散,就是起不来床。 “迁哥?醒了么?”陈鸣飞推了推时迁,担心他别是病了。 “口渴。喝水。”时迁眼神动了动,嗓子眼发出一声微弱的声音。 “哦,好。”陈鸣飞也是忍着眩晕,四处寻找,果然在桌子上找到一个暖瓶,里面慢慢的热水,应该是放了很久,现在热水不烫,喝着刚刚好。 陈鸣飞也是口渴,拿起杯子,先给自己喝了个够,然后又倒一杯,给时迁拿过去。 喝过热水,感觉舒服多了。 “唉~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酒,居然断片了,人生第一次啊。”时迁清清嗓子,已经可以自己半靠半坐的起来了。 “迁哥,你不是会躲酒么?怎么还喝这么多啊?” “没办法啊?三四个人轮流灌酒,就是人盯人的看着,我已经躲掉大部分了,反而被人认为酒量好。等你们都倒了以后,所有人都来围攻我,我还挣扎啥。” “那你装醉啊!” “没用。我亲眼看到,黄皓已经趴桌子上了,还被人硬灌了两杯酒下去。诶哟,头怎么这么疼啊!不会是喝假酒了吧?”时迁扶着头,连摇头都不敢,动一动就晕。 “不能够。这要是喝假酒,还喝这么多,咱们早就废了。咱们喝的就是散娄子,也就是散白酒。酒的后劲大。” “庆幸吧。咱们几个还没个酒精中毒的,算是身体素质不错了。”时迁只敢动动眼睛,但还是扫了一圈炕上的人,幸好,大家呼吸平稳,都还能鼾声如雷。 “得嘞,那就都休息休息吧。就现在这样,咱们今天看来,是什么也干不了了。”陈鸣飞感觉全身乏力,站着都费劲,现在就想钻回被子里,继续睡会。 “现在几点了?”时迁挣扎的摸出手机,也已经关机了。 “不知道,手机没电了。我找下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帮我的也充一下,谢谢。我再躺会儿。头晕。”时迁把手机甩给陈鸣飞,身子往下一缩,就又缩回被子里,慢慢的闭上眼睛。 陈鸣飞给手机充上电,就想上个厕所。正好,这时候有人进屋,正在给炕灶里添柴火。 “诶,小飞。醒了?”男人见陈鸣飞出来,赶紧打招呼。 眼前的男人,陈鸣飞不认识,应该是有人介绍过,可陈鸣飞完全记不得。不过,不用慌。 “诶。起来了,叔。我想上个厕所。厕所在哪儿?”陈鸣飞嘴甜,不认识名字,也落不了称呼。 “厕所啊?在外面。这大冷天的,不方便。我在东屋给你们准备了尿盆,你们就去东屋尿吧。”男人指指另一个房间,让陈鸣飞随意。 “哦!好………” 第294章 一个好消息 寺庙香火不断,阁楼淫秽漫天,善恶交织因果不止,路人拔剑怒斥不公,草寇竖眉引火叫板,我们效仿前人古书咬文嚼字,斩魑魅,伏魍魉,迎北上,下江南,灯火通明上演宫商角徵羽,噤若寒蝉来于嗔痴财色贪,若把世间比作残曲,人命,不过反复生还。 巨大的石刻佛像,左半面怒目横眉,形若厉鬼,身上黑气蔓延,手持宝剑,斩向人间断壁残垣。右半面慈眉善目,眼角有泪,身上祥云笼罩,手结宝印,护持身后万家灯火。 陈鸣飞持剑而立,双目赤红,宛如血泪,向石佛怒吼,可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满地尸骨,总能分辨出几个熟悉的人脸来。他们双眼圆瞪,就那么看着陈鸣飞,似支持,似质问,似鼓励,也似祈求。 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消失,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接近……… “陈鸣飞……” “啊~~” 陈鸣飞一声大吼,挥舞双臂,感觉阻力重重,好像空气都在挤压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小飞。醒醒。”谢岳轻轻拍打陈鸣飞的脸。 另一边的时迁正趴在陈鸣飞的被子上,不让他手脚乱动。 “小飞,小飞……” 陈鸣飞用力的睁开沉重的眼皮,感觉胸口憋闷,好像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窒息感急得他只想大喊大叫,他需要新鲜的空气。 “啊~~~”陈鸣飞一声大吼,胸口的浊气被吐了出来,灵魂也好像归位,一下子就清醒了。 “滚…滚开~压死我啦,我上不来气。”陈鸣飞感觉有东西压在自己身上,挣扎的喊出一声。 “啊?哦!”时迁赶紧从陈鸣飞身上,滚到旁边。 “小飞?小飞!清醒了没有?”谢岳还要拍陈鸣飞的脸。被陈鸣飞用手挡住。 “别,拍了。脸疼。”陈鸣飞又闭上眼睛,让意识彻底回归。 “有水么?口渴。”陈鸣飞再次睁开眼睛,精神已经好多了,费力的吞了一口口水,感觉嗓子火辣辣的疼。 谢岳倒了一杯水,伸手把陈鸣飞扶起来,让他喝下去。 一杯水下肚,感觉舒服多了,除了脸有点疼,就是有点头晕。 “我这是怎么了?”陈鸣飞把水杯递给谢岳,谢岳随手就放在炕沿边上了。 “不知道。你一直在说梦话,在那挣扎折腾。我看看。”谢岳一边说,一边用手试探陈鸣飞的额头。 “还好,没发烧。”谢岳感受一下温度,确认一切正常,这才让陈鸣飞自己坐着。他则下地,把水杯放好。 “做梦?是梦么?”陈鸣飞摇摇头,这下更晕了,后脑勺还一跳一跳的疼。 “是啊。小飞,你做什么梦了,手刨脚蹬的,你看看,这都是背你踹的。”时迁撩起保暖内衣,肋骨处有点发红,看不出什么伤势。 时迁也是觉得冷了,赶紧拉过旁边的被子披在身上。 陈鸣飞被汗水打湿的内衣,现在贴在身上,也是感觉冰冰凉,赶紧又躺下,拿被子盖住。 “不好意思啊,迁哥。” “没事儿。倒是你小子做什么梦了,乱喊乱叫,还一个劲的折腾。怎么叫你都叫不醒。” 陈鸣飞先是左右看看,谢岳已经穿好衣服,坐在炕头,时迁披着被子,蹲在炕上,另一边的黄皓还在呼呼大睡。杨凡和何奎不在。 “没什么,一个噩梦,被你们叫醒以后,突然就想不起来了,好像是在打怪。杨少和奎哥呢?” “杨凡去尿尿了,何奎找吃的去了。”谢岳伸手,把时迁和陈鸣飞的衣服丢到炕上。 “吃的?哦,对了,几点了?”陈鸣飞稍微暖和了一点,一听吃的,也感觉到饿了。 “自己看吧。”谢岳把手机丢给陈鸣飞。 “10点23?还早啊!” “那你再看看日期呢?” “20号?12月20号?”陈鸣飞一惊,赶紧掰手肘头算,算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 “别算了。咱们是18号中午到的安全区。咱们算是睡了一天一夜了。” “啊?不对吧,我记得我早上还起来上过厕所啊?诶哟~尿急。上个厕所去。”陈鸣飞一下子坐起来,就想下地,正好这时候杨凡推门进来,带进来一阵冷风,凉意激的陈鸣飞打了个哆嗦。 “飞哥?醒了?”杨凡正看到陈鸣飞在炕上蹦哒,随口打招呼。 “嗨喽~大少。厕所在哪?不会又是尿盆吧。” “啥尿盆啊?厕所在院子里,不过,有点狂野。”杨凡无奈一笑。要说以前,杨少上的马桶是镶金边的,那是夸张,但也绝对没上过农村的旱厕。现在跟着陈鸣飞,东奔西跑的,野地里就地解决的,也是常有的事儿,但能让杨少说出狂野的,那还真是少见。 “狂野。有多野?”陈鸣飞赶紧穿起衣服,下地穿鞋。不管有多野,也得先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 三分钟后,陈鸣飞又一溜烟的跑回来,脱了鞋,上炕。拿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 “牛逼。别说你们没见过,我也是头一回。”陈鸣飞回忆着厕所的样子,一脸唏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谓厕所,就是把院子里的积雪堆在一起,然后挖一个雪洞,形成一个雪屋。地面被冻的发硬,只能挖一个浅坑,坑边堆了两块转头,就可以蹲在砖上解决了。这要是马步扎不稳………呵呵,果然狂野。 “别闹了。咱们赶紧收拾收拾。该换衣服的换衣服,该休整的休整。已经当误一天的时间了。对了,小飞,女宿队长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没接,都打到我这来了。”谢岳翻翻手机,看到好几条未接来电,都是女宿打的。 陈鸣飞也赶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四十多条未接,基本上,半个小时一通,难道女宿都不睡觉的么? “别管她。不过就是报个平安而已。她打不通我们的电话,会给赵村长打的。对了,赵村长呢?他不会也喝多了吧?”陈鸣飞把手机丢到一边,先把自己的背包拿出来,准备换身内衣,这件早就被汗水泡了几个透了。 时迁已经在换衣服了,杨凡也在翻包,只有谢岳是早就还好的。黄皓还在睡觉。 “不知道。我也是起来不久。”谢岳摇摇头,把大家换下来的脏衣服集中丢在一个大盆里。 “把耗子叫醒吧。再睡就该臭了。”陈鸣飞一边穿衣服,一边那脚踢踢黄皓。 “他喝的有点多,估计有点酒精中毒吧。”谢岳伸手摇摇黄皓的肩膀,轻声呼唤。 “想不到,我被酒色所伤,竟如此憔悴 。今日起,戒酒。”陈鸣飞看到炕尾有个大衣柜,很老式的那种,还带着穿衣镜的。正好对着镜子,整理一下。 “一说喝酒,就你张罗的最欢,你最好是能戒酒,别成了酒蒙子。” “对了。这次喝酒,我没干什么失态的事儿吧。”陈鸣飞突然想起来,在恒天置业和其他小队聚会那次,喝多了在雪地裸奔。那次还好,都是年轻人。如果,这次再别人的地盘,当着一堆安全区管理者的面,要是再来一次月下观鸟,那他就可以自杀了。就算陈鸣飞想低调,但现在大小也算是个“网红”,要脸。而且,这才认了个干爷爷,他要是干了什么丢人的事儿,恐怕连干爷爷的脸面也一起丢了。 “应该没有。这次喝的足够多。你们都是彻底断片的。动都没动过。”时迁在一旁,摇晃一下热水瓶,把最后的水都到了出来。 “还好还好。喝酒误事儿啊!”陈鸣飞对着镜子,摸摸自己嘴边的胡茬,微微皱眉。 “嘀嘀嘀~”一阵车喇叭的声音再院门外响起。听喇叭声,就知道,不是电瓶车,就是三蹦子。 “岳哥,你们醒了没?”何奎的声音在院子里传来。 “差不多了。就黄皓还没醒。” “出来个人,帮忙拿东西。” 陈鸣飞和杨凡出门,时迁和谢岳赶紧拍打黄皓,想赶紧把他弄醒。 院子里,赵村长开着三轮车,何奎站在车后,正从车兜里,往外卸东西。 “爷爷,你怎么来了?”陈鸣飞上前,伸手接过赵村长手里的东西,一手扶住赵村长的胳膊。 “我不放心你们。必须亲自过来看看你们。正好给你们送点吃的东西过来。怎么样?大孙子?酒醒了没?”赵村长满意的拍拍陈鸣飞的后背,跟着他就进屋了。 杨凡和何奎,拎着几个暖瓶,还有篮子再后面跟着。 “大孙子。别嫌弃啊。不是我不给你们安排好的酒店。现在城区里的取暖可赶不上咱农村的大土炕。怎么样?能睡的习惯么?”赵村长往炕边一坐,伸手从兜里摸出烟来,就想给大伙儿发烟,但都摇手表示不抽。老头只能自己点了一根,慢慢的抽着。 “我倒是没什么。小时候也在农村住过大炕。就是不知道他们几个怎么样?”陈鸣飞陪着老头坐下。 “我们也还好。这炕挺舒服的。”谢岳一边扶起黄皓,一边回答,其他人也在附和,也就杨凡没吱声,但也没有说什么不好的话。 “收拾一下,吃饭吧。你们都睡了一天一夜了,该饿了吧。”赵村长指着几个用棉被包这的篮子。 打开棉被,里面是用铝饭盒装的饭菜,依旧保持着量大实惠的状态。而且,还都是热的。 “爷爷,你也没吃呢吧。跟我们一起吃点吧。”陈鸣飞偷空看了眼手机,刚好11点零9分,正是午饭时间。 老赵头也不推辞,直接坐到桌子边上,帮忙整理桌面的饭菜。 热水有了,陈鸣飞几人赶紧洗漱,擦擦脸,刮刮胡子,也就黄皓还处于懵逼状态,被众人架着,完成洗漱,换衣服的动作。 老头发现陈鸣飞他们换下的衣服还堆在大盆里,就默默的收起来,放进刚才装饭盒的篮子里,准备一会儿走的时候,一起带回去。 “诶呀~爷爷,这衣服我们还没洗呢,您放着,我们自己洗就行。” “你们这能洗个啥?连水都没有,晾衣服都晾不干。我拿到洗衣店去,帮你们洗了,到时候你们自己去拿。”赵老头拍开陈鸣飞阻拦的手,倔强的把衣服收好,放在脚边。“你们这些孩子,洗个衣服也洗不干净的。还是别伸手了。”老头坐回位置上,真像是看到孙子回家的爷爷,只管吃喝,啥活都不让干。 一声爷爷,也不是白叫的,陈鸣飞客气一下也就欣然接受了。众人落座,开始吃饭。 “怎么样?大孙子,要不要再来点酒透透?”老赵头看着还没怎么清醒的黄皓,朝着陈鸣飞开着玩笑。 “别别别,不能再喝了。喝酒误事儿啊。”陈鸣飞一众赶紧摇头,喝酒喝怕了。 “呵呵,酒这东西,少喝点算是解乏,喝多了可就不好了。你们几个的酒量还得练,哈哈哈哈。”老头根本就没带酒过来,只是和他们开开玩笑。 陈德这地方,有些人有蒙古人的血统,这些人都天生带着酒量,而且,地方偏北,每天都有大半年是寒冷的天气,喝酒暖身子,已经成为习惯了,不敢说人人都是大酒量,可随便抓个人,都能和陈鸣飞他们拼个半斤八两的。 “对了。说到当误事儿,我还真想起来了,在你们睡觉的时候,朱莹指挥给我打过电话。我已经帮你们报过平安了。” “朱莹是谁?”陈鸣飞疑惑的看着赵村长。 “嗯?你不认识?她不是你们民间小队的负责人么?你没见过?”赵村长也是一脸惊讶。心想,这个人这么神秘么?连现在当红的民间小队的队长都没见过面么? “民间小队的负责人?朱莹?女宿?”陈鸣飞几人互相对了一下眼神,相互确认着。 “对,是个女的。”赵村长应该是没听清陈鸣飞说的代号,就听到一个女字。 “呵呵。那就没错了。朱莹?”陈鸣飞摸着下巴,一脸坏笑。现在还在安全区的女人本来就少,负责民间小队的女人,就只有女宿一个。平时大家都是称呼代号,也没在意过名字。现在仔细一想,好像女宿也从来没有介绍过自己的名字。 “呵呵。原来女宿队长本名叫朱莹啊。嘿嘿,回头就调戏她。”陈鸣飞拿出手机,想打电话,不过现在正在吃饭,就把手机放桌子上了。 “你要调戏谁?”谢岳用眼角斜了陈鸣飞一眼,吓的陈鸣飞一缩脖子。 “我就开个玩笑。我哪敢啊。”陈鸣飞赶紧赔上笑脸,安抚谢岳。 “嗯?啥意思啊?对了,大孙子,你有对象了没?”找老头没看明白谢岳和陈鸣飞眼神交流,不过,看他们一提到女人就兴奋的样子,再算算他们的年龄,应该刚好是谈恋爱结婚的时候。 “哦?您老是要给小飞介绍一个?”谢岳笑嘻嘻的抢在陈鸣飞前面问着。 “我倒是……” “爷爷。等一下。我忘记了,我好像还没给您介绍过,这位是我的大舅哥。”陈鸣飞见老头要说出,长辈过年走亲戚,经常会提起的经典话题,赶紧打住。 “大舅哥?小飞。你结婚了?”赵老头疑惑的看着陈鸣飞。 “没有没有。还没结婚。不过,我女朋友是他的亲妹妹,我们俩现在感情很好,而且也算是见过双方父母了,结婚只是早晚的事儿。等我们能回到大后方,应该就能办婚礼了。” “诶~不一定哦!别把话说的那么死,我还没同意呢!”谢岳一边吃菜,一边酸溜溜的说着。 “别呀,大舅哥大舅哥。吃菜吃菜。” “哈哈哈,真好啊。你们年轻人,能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好,我们也就放心了。”赵老头哈哈大笑,看着陈鸣飞他们斗嘴,老怀欣慰。 再吃饭的时候,赵老头终于能和陈鸣飞他们好好的聊聊天,问清楚几个人的家事背景。时迁隐瞒了当小偷和入狱的事儿,编了一个给警察当顾问的活,大伙儿也都没拆穿他。 知道杨凡是个富二代,老头还特别关注了一下,特意问问他,能不能住的管,吃的满不满意啥的。整的杨凡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心里暗下决心,以后他也编个别的身份,不想再被人当成少爷秧子了。 当知道陈鸣飞的爹是海军将军,吓的老头都不敢认他这个干孙子了。陈鸣飞好一顿劝说,这才安抚住赵老头。 饭吃完了。赵村长收拾好东西,带上陈鸣飞他们的脏衣服,开着三轮车就走,作为安全区的总负责人,就算他不用实际去管什么事儿,可大事小情的,还是都需要向他汇报的。也很忙。 陈鸣飞想找点事儿干,但被老头拒绝了,就叫他们歇着。一日三餐九碗饭,一觉睡到日西斜。完全就是受伤的革命军战士,在老乡家养伤的待遇。 外面天寒地冻,陈鸣飞他们也都是刚刚醒酒,确实是没啥想法出去晃荡。只有何奎在等电话,他早就向赵村长申请,找套好点的电脑设备,他需要剪片子。老头也说了,已经安排人去办了,有消息就给他打电话。 陈鸣飞无说事实,就拿起手机,看看这几天的新闻。这才注意到短信箱里还有好多未读消息,多数都是提示有未接来电。只有一条,来自赵所长的短信。 “赵所长?”陈鸣飞一时间蒙住了,脑袋没有反应过来,赵所长?姓赵。所长?“诶呀~混乱了。”陈鸣飞终于想起赵所长是谁了,不过,马上又想起,赵所长不是已经牺牲了么?那……… “楚梓荀?”陈鸣飞颤抖的用手,点开短信,想起这张电话卡,是谁在用了。 “别忘了帮我收尸” 信息打开,只有这么七个字。 “嗯?什么情况?狗哥,你到底想干什么?”陈鸣飞看着手机,轻声呢喃。 “你他妈的爱死不死。”陈鸣飞气的退出短信页面,把手机丢在一旁,双手垫在脑后,躺着,看着天花板。 “怎么了?小飞。” “没事儿。一个本来应该死的人,突然诈尸了。”陈鸣飞咬着牙,恶狠狠的说着。本来应该忘记的赵所长,下章村的宋老头等,一个个逝去的面孔出现在眼前,不免又让陈鸣飞胸口一闷,就像早上的噩梦,让陈鸣飞很想冲出屋子,在雪地上放声嘶吼,发泄情绪。不过,陈鸣飞没有动,他选择铭记住这份痛苦,去适应这份痛苦。他不能再逃避了,太多人看着他,把他推向最前面。 “铃铃铃~”电话突然响起,惊醒了陈鸣飞。 “喂~”陈鸣飞都没看一眼来电显示,划开手机接听键,就把手机扣在耳朵上。 “陈鸣飞!!!你个混蛋。终于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你要是死了就好了,我现在就给你申请抚恤金。活着居然不接电话,你是有什么毛病?居然敢出任务的时候喝酒,还敢喝醉?你的组织性纪律性呢?你还想不想干了?混蛋!!………”女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刺进陈鸣飞的耳膜,吓得陈鸣飞赶紧把手机拿开,可依旧有声音传出来,就连在旁边坐着发呆的几个人都听见了,包括后半段,听书都得消音的内容。 陈鸣飞正好心情不好,这么被人一骂,额头上青筋蹦起,有种随时爆血管的感觉。刚想骂回去,可马上就忍住了,嘴角勾起一股坏笑,想到一个又能报复女宿,又能恶心她的办法,这可比直接骂人爽多了。 陈鸣飞先是用眼神示意谢岳,在一次这么长时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看到谢岳点头首肯,陈鸣飞坏坏的一笑,把手机拿近。整好,这会儿女宿也骂累了,已经没有什么新词可以骂了。 “喂~~小猪猪么?这是谁啊。把我们小猪猪给气成这样?看我不打他屁股。我打~”陈鸣飞把嗓子夹起来,说出那话,是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连旁边听着的几个人都想打他,尤其是陈鸣飞还拿着手机,在自己屁股上拍了几下。 电话另一头的女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把手机拿开,又自己看了下自己拨打的电话,确认自己没有打错电话,这才由把电话贴在耳朵上,正好听到听筒里有“噗噗”声。 “小猪猪~听到了么?我正在打屁屁,你听,噗噗噗。” “陈鸣飞~~~~~” 陈鸣飞不等女宿开骂。又把电话挂掉了。 陈鸣飞哈哈哈大笑,心情大好,刚才的烦闷一扫而空。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哈哈大笑。 你要问,陈鸣飞什么时候这么硬气,敢调戏女宿,难道就不怕被收拾么? 呵呵,还真不怕。倒不是说陈鸣飞现在在四号安全区,因为离得远,就敢嚣张。实际上,民间小队的条例里有规定。不管小队在那个安全区注册的,或在那个安全区接的任务。民间小队都隶属于当前所在的安全区,接受当前安全区的民间小队管理处负责安排,如没有负责人,则由安全区最高负责人负责,或指定负责人负责。 这就是说,民间小队出任务,到了别的安全区,那就是别的安全区的人了,受到新安全区的管理和调配。 这是保证,民间小队不能跨区域执行任务,避免任务产生冲突和混乱。也是考虑到,万一安全区沦陷,撤离到新安全区时,产生两股势力,那就不好管理了。 总之,陈鸣飞现在是在四号安全区,只接受四号安全区里民间小队管理处的管理,而正好,四号安全区还没有成立民间小队管理处,这民间小队的管理工作落到赵村长头上,那是陈鸣飞的干爷爷,他怕啥? 一句话,你女宿,现在管不着我陈鸣飞了。啊哈哈哈哈哈。 三分钟后,电话再次想起。 “陈鸣飞!” “怎么滴?小猪猪。” “陈鸣飞,我警告你,不要叫我小猪猪。” “警告无效。你是三号安全区的负责人,你可管不到我。” “是吗?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听那个?” “呵呵,你还玩上了。行,那你就先说说坏消息吧。” “坏消息是,你们虽然完成了这次任务,但是,你们任务完成没有及时上报,任务期间饮酒,而且喝酒误事。领导批评不但不听,还敢顶撞领导。任务审核不通过,任务奖励清零。” “你吓唬我呢?按照小队管理条例,我现在的奖励应该是四号安全区发放,你管不着。” “是吗?你就不想听听好消息?” “嗯?什么好消息?” “因为你们。三号安全区和四号安全区之间的道路打通了,今天开始,就会逐步撤离三号安全区的人,进入四号安全区。” “撤离了?这确实是好消息。那又怎么样?” “呵呵。我还没说完。因为赵海柱同志,个人能力不足,上面同意赵海柱同志的申请,将他降为四号安全区的副职。将由现三号安全区的负责人吕建忠同志接管。” “哦。老吕可以啊,一个人当两个区的负责人。可这还是和我没关系啊?” “因为四号安全区没有人专门管理民间小队,我本人,监管三四号安全区的民间小队。” 晴天霹雳,咔嚓一声。产房传来喜讯,人家生了!!! “啊?哈哈哈哈,恭喜恭喜啊!女宿队长。您看,您什么时候到四号安全区啊?我安排一顿,给您接风洗尘啊?哈哈哈。”陈鸣飞立刻变换一副笑脸,贱兮兮的搓着手,好像苍蝇一样。 “呵呵,用不着。陈鸣飞,你给我等着。” ……~…~~……… 第295章 持枪许可证 得罪领导怎么办?辞职不干了呗。 反正陈鸣飞是没往心里去,大不了被女宿打一顿。反正日子还得过,给领导起外号,又没有死的罪过。 赵村长答应帮何奎找台能用的电脑,结果老头直接把他们带进网吧,有电有网有空调,简直是神仙好去处。 何奎要下专业的剪辑软件,陈鸣飞要帮忙申片子。干脆就都在网吧这呆着。 陈鸣飞提议五个人整好玩英雄联盟,果断被拒绝。如今末世,哪有那么多没心没肺的人,还上网玩游戏,打个人机又有什么意思。 时迁和谢岳玩魔兽世界怀旧服。黄皓和杨少拉着陈鸣飞去玩三角洲行动。何奎剪片子。到点就有人送饭。 在网吧蹲了两天,日子过的是逍遥快乐。 最先的一批撤离人员已经到达陈德,赵村长也是开始忙碌起来,人员住宿安排,物资分配问题,给赵村长忙的焦头烂额,陈鸣飞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也就不添乱了,有需要,自然会有人叫他。 三号安全区剩下的民间小队并没有撤离,还是要安抚留下来的人员情绪。张伟经过上次体育馆开演唱会的提醒,也终于了解了音乐的力量,他和陈鸣飞电话沟通,决定在撤离的专列上放歌,就放开往春天的列车,歌词又贴合,还能激励人心。得到陈鸣飞的认可和鼓励。 列车开往那春天 每个梦都会实现 风浪轰轰烈烈 繁花会开在终点 我们离开家乡 我们穿过岁月 我们未曾被看见 却值得一声感谢 列车开往那春天 新的故事正开篇 多少平凡瞬间 都变成爱的纪念 我们回到大山 我们穿过风雪 牵挂的人会相见 他们说你别怕 要期待明天 陈鸣飞坐在网吧里,特意点开这首音乐,看着机枪兵疯狂的在对他补枪,微微一笑,反正大红已经塞保险,爱扎咋地。 “我们离开家乡 我们穿过岁月 我们未曾被看见 却值得一声感谢 列车开往那春天 新的故事正开篇” 陈鸣飞哼着小曲,看着看着杨凡和黄皓拿一级弹扫射赛伊德,默默按下E键。 “你是傻子么?都说了,我吸引,你从后面打。” “打个屁。我说带三级弹,你非要夺舍小兵。” “都是人机,哪有活人啊,裸装进去就是为了多打钱出来。” “撤都撤不出来。有屁用。” “还不是你,非要打赛义德,我都说了,随便摸摸保险,轻松百万撤离。” “放屁。你看看记录,那把百万撤离了?” “你信我的,摸到非洲之心,立刻就回本。” “滚!普坝能出非洲之心?你先把金条还我。” “卖了。等我再摸个红就给你。” “滚!” 陈鸣飞看着黄皓和杨凡吵吵闹闹,也算是一种生活的调剂,只要出网吧不是各打一辆车就行。 谢岳和时迁也不和谐,谢岳想玩个战士T,让时迁玩个奶妈,两个人下小副本。可时迁只玩潜行者,非说这是他的本命英雄。气的谢岳玩个猎人,自己下副本,死在里面,连组小兵都打不死,最后沦落,一人一狗浪迹艾泽拉斯。 小插曲,谢岳抓狮王休玛的时候,被时迁的潜行者杀了,两人互骂了一个晚上。 “陈队长。片子剪好了,这回真是最后一个版本了。我实在是改不动了。”何奎一敲键盘,双手一摊,闭上眼睛,缓解眼睛的疲劳。 何奎在拍摄的时候,多数镜头是对着陈鸣飞拍的,现在,陈鸣飞逼着何奎剪片子,尽量不要把他剪进去,就算剪了,也都是他在滑雪的时候,全副武装,根本看不清脸的样子。 何奎都崩溃了,上面要求是多多记录陈鸣飞,可陈鸣飞却就在旁边看着他剪片,本来很轻松的活儿,愣是修改了好几次,忙活了两天才完成。 陈鸣飞看了一遍,觉得可以了,只要他露脸的部分,都是一晃而过的,唯一的正脸,就是在酒店,坐在赵村长旁边喝酒的镜头。 陈鸣飞觉得这个好,上一次视频里的镜头,他是端着碗打饭,这回是喝酒,给人一个吃货的人设也挺好。 “行吧。配上音乐,就给上面发过去吧。” “配啥音乐?” “就那首开往春天的列车吧。” “这也不配套啊!” “管他呢?就是为了完成任务,反正我挺喜欢这首歌的。” “行!那导演和剪辑就必须挂你的名。我丢不起这个人。怎么说,我在业内也是小有名气的,要是叫同行看见,我以后怎么混。”何奎也有自己的底线,那他的专业去丢人,他是不干的。 因为没找到专业的配音演员,旁白都省了,直接加音乐进去,把对白声都掩盖掉。最后再把导演,制片,和剪辑的名字改成陈鸣飞,还特意放大,这才交货。 “爱渣渣滴吧!”视频上传,备份和原片打包发给女宿,至于以后的事情,他也无心过问了,挨骂就把陈鸣飞顶到前面去。当然,何奎还是剪了另一个版本,他想专门记录民间小队的活动,将来整理起来,出个专题片,一定能轰动业界。现在只记录了龙鳞小队的一小部分,还有就是塞北游骑小队的一小部分。 提一句,塞北游骑小队,就是杨鹏他们的骑兵队,一共五十人,上次来迎接陈鸣飞,也就五个人露面,其他人也在出巡逻任务。 “走吧。别玩了。”陈鸣飞拍拍黄皓的头,提醒他们。 “啊?就要走了,我还没摸到非洲之星呢!” “摸个屁。现在哪还有人玩游戏了,天天刷人机,出了也没意思。” “你倒是爽了。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保险里的大红是怎么来的。” “捡的呗!”陈鸣飞翻翻白眼,这有什么好惦记的。 “话说。现在游戏里都没有人。到处是人机,咱们为什么要打普坝,不去跑机密航天呢?” “……………” 乐子人,欢乐多。苦中作乐,傻逼呵呵。!!! 何奎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想找杨鹏商量拍一下他们骑兵小队的视频,可惜,杨鹏虽然戏精,但还是以任务为重。现在四号安全区里到处都是撤离来的三号安全区的人,他们的工作也很繁忙,抽不出时间了。何奎只好作罢,决定跟返程的火车先回去,现拍三号安全区撤离工作的视频,还有其他在三号安全区里的小队。 陈鸣飞同意了,也把这个事情向女宿汇报一下。闹归闹,正事儿还是要紧的。 第一批撤离的人员都是一些老弱病残,行动能力不便,需要照顾的人员。但张伟的女朋友没有在其中。张伟想和他女朋友一起撤离,所以安排在下一批。爱乐的五人和陆琪乐,还有医护人员一起撤离,陈鸣飞也要找到医院,帮助协调和接收分配的工作。 人在忙起来的时候,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转眼就是一个星期过去了。这次,就简单介绍一下这个星期内发生的一些事情。 三号安全区撤离工作成了大新闻。全国人民都在关注。华人是有很强的恋家情节的。要不是灾区真的损失严重,不适合生活,谁都不想背井离乡。就算被安排在后方的安全地带,大家总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为什么,哪怕离安全区很近的地方,人们宁可聚集在一起,形成聚集地,也不愿意迁徙到大后方,就是这个原因。他能再等,等GF救援,等着重建家园。 现在三号安全区的迁徙,算是开了一个头,大家都在观望,想看到GF的举措和后续的安排,才能决定他们未来会怎么选择。 二十三号安全区外的收编工作也在顺利的进行,这和三号安全区的主动迁徙是不一样。这边更像是收复失地,推进缓慢。而且,隐瞒了边军武被枪击的事情,这件事儿暂时没有传出K市。 但是,网上流传出一段视频。正是边军武下令,枪决M市作恶的五个非土流势力的首领,并且还有那句经典的七杀理论 乱世用重典,杀。 破坏秩序者,杀。 奸淫掳掠者,杀。 组织犯罪者,杀。 包庇藏匿者,杀。 明知故犯者,杀。 随波逐流者,杀。 杀气腾腾,再配上M市的断壁残垣,一片废墟,更显得恐怖,让人内心不安,人心惶惶。 很多人可能看过电影,看过小说,也曾幻想过末世的景象,可这一切照进现实,没有滤镜,没有打码,真实的景象被人看到,确实让很多心存幻想的人接受不了。 这段视频已经很快被顶到热播榜第一,超过陈鸣飞那段雪地寻路的视频。 一边是现实的恐怖,一边是充满不屈的希望。 一边让人认清现实,一边又在鼓励大家自强不息。 起码舆论的走向,还是好的。敲响警钟,让那些混吃等死,一心只想等着GF救援,还有在后方安全区里,说着风凉话的人,都能暂时的闭嘴。毕竟这样的贱人,到处都是,一点好事儿不干,只会自私自利。可是,他们要不犯错,你还不能杀!! 龙鳞小队再次拆分成一个个五人小队,分批次撤离,生肖和东北虎小队开着改造的破障车,把陈鸣飞探出来的路,又梨了三遍,方便自驾和步行撤离的人行路。 吕建忠也早早的到了四号安全区,开始组织工作,安顿灾民。并且正在和五号安全区里谈判。 女宿带着他们的特殊小队还在三号安全区里殿后,应该会最后撤离,确保没有人还留在关外。 看官方发出的新闻,一切都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可真正的危机,都潜藏在底下,不为外人知道。 12月28号。女宿最后一批人也到了四号安全区,早就忘了要找陈鸣飞的麻烦,直接接手了四号安全区里的民间小队。 东北人的热情,加上GF的正向宣传。四号安全区里欣欣向荣,人们互帮互助,发扬精神。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何奎也是激情满满,拍片,剪辑,忙的不亦乐乎。发出多段安全区里,人们日常的生活,互帮互组的感人事迹等。短短几天,已经有数条视频,登上热播榜,成为知名的大主播,名头已经超过陈鸣飞。甚至找了几个小网红主播,注册了一个民间小队,叫末日直播客,粉丝转瞬间就上了千万,搞的女宿也不知道,这种小队,要怎么安排任务,只能放任他们自己发挥,不过,片子的审核工作,还是要她来做的,她不拍板,视频是不能发出去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人多了,陈鸣飞反倒闲下来了。民间小队那么多,也不是什么事儿,都能轮到陈鸣飞头上。好像陈鸣飞的热度有点减弱,不再那么受人追捧,这反而让陈鸣飞很高兴。忙里偷闲的去看望一下陆琪乐,见她被安排的很好,也就放心了。偶尔黄皓还会勾引他们去网吧玩两把,陈鸣飞也是假意去看何奎剪片子,其实就是逃课上网吧,躲着“班主任”女宿同志而已。生活如此惬意,陈鸣飞很满足,就等着过两天的新年了。 “快上快上,切刀啊!都说了,打老塞要用刀。” “我怎么近身啊,一脚就给我踹躺下了。” “废物,滚。” 正在大家其乐融融的时候,陈鸣飞的电话想了。居然是视频。 “嗯?黄医生?耗子,别玩了,是你姐。”陈鸣飞看着手机,先没接通,而拍拍黄皓的肩膀。 “啊?我姐。就说我不在。”黄皓呲溜一下就钻到桌子底下,还用凳子挡住脸。 “你有病啊?你还以为是学生时期,你姐上网吧抓你呢?”陈鸣飞满头黑线,踹了黄皓一脚。 “哈喽啊,黄主任。新年好!”陈鸣飞打开视频,一脸堆笑的打着招呼。 “嗯。新年好。陈鸣飞,你这是在哪?”黄主任一脸平静的打着招呼。 “哦,没啥,任务完成了,我们几个在网吧玩会儿。”陈鸣飞举着手机,给所有人一个画面。大家都和黄主任打着招呼,就黄皓躲在后面,嘿嘿傻笑。 “陈鸣飞。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我单独和你说点事儿。”黄主任和大家一一问好,就要求陈鸣飞换个安静的地方,压根没管黄皓。 “哦~好。”陈鸣飞不明白,黄娟有事儿为什么要背着大家,但还是走到网吧最里面的包间,一个人坐下。 “黄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陈鸣飞有点小紧张,想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你先别紧张,我给你看个人。”黄娟举着手机,走进一间病房。 陈鸣飞以为是老谢头生病住院,眼睛紧紧的看着屏幕,一眨不眨。直到看清男人的脸… “楚梓荀?”陈鸣飞一声惊叫。虽然楚梓荀连接着呼吸机,面容消瘦,没戴眼镜,头发也都耷拉下来。可陈鸣飞还是认出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他怎么了?”陈鸣飞想起之前的短信,不免有些紧张。难道楚梓荀知道自己得了绝症,活不成了,所以才给他发短信,让他帮忙收尸? “中枪了。现在虽然脱离了危险期,但还没有醒,还在留院观察。” “中枪?怎么会是中枪?他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会在复兴会?”陈鸣飞脑子一片混乱,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小飞。你先别着急。我慢慢给你说。”黄娟找个位置坐下,把手机对准自己,慢慢讲述着事情的起因和经过。 本来这些事情,黄娟也是不知道的。她一开始,甚至不知道楚梓荀来K市。直到楚梓荀中枪,送进手术室,到手术成功,黄娟才认出楚梓荀。后面的几天,她四处打听,才把事情的大概经过整清楚。 其实,黄娟早就想给陈鸣飞打电话了。忙完手术,又被宋瑞他们强制要求留在医院,不许随意离开,不许和外界联系。直到边军武彻底没有危险,黄娟才有机会离开医院回家休息。 可是到家才知道。老谢头夫妇失踪,而且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一开始,大家都没人在意。楚梓荀昏迷,陈忠贤被关。陈忠贤安排看管老谢夫妇的人,也转了风头,跟方敬尧混了,早就没把看管老谢夫妇的事儿当回事儿。 要不是黄娟回家,见老两口不在,家里的桌面都落灰了,这才四处打听,才知道老谢头夫妇失踪。不然可能到今天,都不会有人在意,就算同是下章村的村民都没在意,毕竟,老谢头夫妇自从陈鸣飞他们走后,就一直神神秘秘的。大家只会觉得,老谢夫妇攀上女婿的高枝,有了特殊的安排。 “什么?伯父伯母失踪了?谁干的?”陈鸣飞紧张的问。 “不知道。应该是和枪手是一起的。我对方打听。只有枪击案发生的时候,K市一片混乱,这会儿才有人浑水摸鱼,把人带出了K市。” “可是,带走老谢夫妇有什么用呢?值得这么大动干戈,不惜刺杀指挥官?” “不清楚。宋瑞和我分析了一下,觉得应该是冲着你来的。” “冲着我?那这个弯子可就绕的太大了一点吧。再说,冲着我又有什么用?我就是一个小人物。不会是为了对付我妈,或是威胁我爸的人吧?”陈鸣飞脑子混乱,想不明白其中的关节,他觉得,要是冲着他来,完全没必要,值得威胁他的,可能会是想威胁他的父亲。 “这个就不知道了。如果想知道更多,恐怕要等楚梓荀醒了才能知道。他来到K市,就出了乱子,这件事儿,他一定脱不了关系。” “嗯!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他的伤还挺重的。现在就看他自己了。”“对了。边叔叔他……额,指挥官他怎么样了?”陈鸣飞差点说漏嘴,赶紧纠正。 “没事儿,不用掩饰了。指挥官和我聊过天,也介绍过你们的关系。其实,他也觉得,有人绑架老谢夫妇,其实目的是为了你。而能控制你,那就能控制你爸。而且,很有可能,绑架老谢夫妇的就是张海龙。” “张海龙?他就是个流氓头子,他有这个本事儿?” “对。指挥官也在怀疑。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有海外势力渗透进来,张海龙会不会得到海外势力的支援。所以,现在一直没有对张海龙下手,目前处于观望态度。” “嗯~好吧。那他…” “轻伤。还在养伤。问题不大。不过,他中枪的事情,不许往外说。现在这是绝密信息。我也是得到许可才给你打的电话。” “这还要许可?” “对。本来我们想一直隐瞒下去,怕引起恐慌。可考虑还有两天就是新年,你们几个一定会打电话回来,尤其是谢岳谢晓菲,如果他们打给老谢夫妇,但电话打不通,一定会给熟悉的下章村里的人打电话。万一有人说漏嘴,那就麻烦了。所以,我先给你打个电话。你想办法把这件事儿先隐瞒过去。” “啊?我来隐瞒?我有啥本事儿隐瞒啊?”陈鸣飞一脸苦涩。人家儿女打电话回家,人之常情。就算真是父母失踪的案子,人家作为直系亲属,也有知情权。他现在还不是姑爷,有什么理由去组织呢? “我就是和你对对词儿。免得说漏了,反正我这几天会说在医院救治重症患者没回家,至于你这边,你自己想办法。” “啊?我能有什么办法啊?总不能早两个人冒充伯父伯母接电话吧?还是说安排他们出国旅游了?这都不靠谱吧。”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我只是提前给你通通气,不然后面谢岳兄妹知道了,指不定出什么事呢!能瞒几天是几天。绑匪要是真想威胁你,应该也会和你联系的。” “额。好吧。我再想想办法。我现在是真乱啊。” “对了。老谢夫妇的电话已经关机了,宋瑞队长也已经和下章村的村民打过招呼,不会乱说,我也要关机。你要有事儿,就打宋瑞的电话。” 随后又简单的聊了几句,黄娟就挂断电话,直接关机。 陈鸣飞拿着手机发呆,试着拨打老谢夫妇的电话,果然是关机的。到底像个什么理由才好呢? “叮叮叮”电话铃声。 “喂!女宿队长。有什么事儿么?” “陈鸣飞。你们在哪?怎么不在宿舍里。” “额~~在外面,买年货。” “放屁。别给我扯淡了。我都听见黄皓他们打游戏的声音了。” 陈鸣飞把手机拿开一些,就听到黄皓在那扯着脖子喊“傻逼。你把C4贴我身上了。快拉我起来。” “屮。撒比。”陈鸣飞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骂谁?”女宿愤怒的质问。 “没骂你。话说,你是什么耳朵,这么好使。”陈鸣飞撇撇嘴,吐槽一句。 “别废话。整好他们玩游戏,你来我这一趟。自己一个人来。”女宿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干嘛?有毛病啊?一个个的,玩什么神秘啊?”陈鸣飞无奈,和几个人打了声招呼,自己离开网吧,往市政中心走去。 四号安全区,所有的行政管理部门都在市政大楼办公,包括民间小队管理处。 “报告。”陈鸣飞一边开门,一边敲门,一边喊报告。 “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的毛病。就不能先敲好门再进来?”女宿反着白眼,看陈鸣飞又大咧咧的坐到椅子上。 “有啥事儿?说吧!咱俩谁跟谁!” “这个给你。”女宿拿出一个证件,放在桌子上。 “这是啥?”陈鸣飞伸手拿过来,还没看清楚,女宿的声音就想起来了。 “持枪许可证!” 第296章 新年快乐 陈鸣飞还没看清证件上的字,就听女宿说了一句“持枪许可证”。吓得陈鸣飞一把就把证件丢回到桌面上。 “啥玩意儿?持枪证?你给我这玩意儿干嘛?”陈鸣飞惊讶的看着女宿。他可是知道,华国禁枪有多严格。末世情况这么复杂,就算民间小队受到GF管理,也要等级升到S级小队才有可能申请用枪,都不是说发给持枪证。 持枪证。如果陈鸣飞没有记错,华国除了军队,只有武警特警,刑警等几个特别警种才有,而且还得在出任务的时候打报告。陈鸣飞只是个小保安,但他们保安这类工种中,也有人可以持枪,那就是武装押运和注册的,正规的安保公司。那些绝对是陈鸣飞这行的天花板了。 “不是我要给你的。这是上面的意思。” “上面?”陈鸣飞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下房顶,但很快就想到,女宿说的,应该是她的领导,可就是不知道是那位了。 “看什么呢?吊顶里还能藏着人啊!是宋瑞给我打电话,特批给你的持枪证。”女宿白了陈鸣飞一眼。和这人说话就没办法正经。 “宋瑞?他还说了什么?”陈鸣飞一听是宋瑞,大概也明白。应该是边军武给他开的绿灯。宋瑞打报告,边军武批的条子。很可能,宋瑞已经把K市的事情告诉了女宿… “没说什么。他就说,世道混乱,给你持枪证,让你防身。” “嗯?就没了?他就没说什么原因?”陈鸣飞一愣,宋瑞没告诉女宿K市发生的事儿,难道,这个消息一直限制在K市内部?K市之外,就只有陈鸣飞一个人知道? “没有。也许是你得罪了什么人,刚好这个人在K市,现在跑了。宋瑞怕你被报复吧。” “得罪人?我能得罪什么人。我为人大方热情,待人讲礼貌。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怎么可能得罪人?就算有人要针对我,看我眼红,可是,我都这么低调了……” “对,你是很低调。就算拍视频都不愿意露脸,这我能理解。可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得罪过人,你可能不在意,但别人记在心里。如今世道确实乱,要是有人偷偷走到你身后,而你还以为他是朋友,被人背刺了,那可就是乐子了。” “怎么可能?既然是朋友,我更不能得罪过人家。再说,要是真被人背刺,你觉得这持枪证能有什么用?”陈鸣飞伸手又拿过桌子上的持枪许可证,仔细端详。 “你就真没得罪过人?或是仇家?再或者………有仇的人不是针对你呢?会不会是你父母……”女宿也是无聊,独自分析。 陈鸣飞一惊。首先可以肯定了。K市发生的事儿,外界果然不知道。就算女宿都不知道边军武中枪这些事儿。其次,这娘们儿的分析能力,或者说是疑心病果然重,可能是女人的直觉吧,再要让她分析下去,陈鸣飞可能就要说漏嘴的。 “要说得罪人,你算不算一个?”陈鸣飞赶紧打岔,顺便又调戏女宿一番。 “我?我和你有什么仇?你得罪我……哦!我明白了。你果然是得罪人了而不自知。”女宿先是一愣,随后就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阵冷笑。 “嗯?啥意思?我不自知?” “因为你嘴贱。说了什么话,得罪了什么人,你上哪知道去。” “放屁。我什么时候嘴贱了?懒得和你争辩。既然给我持枪证,那是不是给我把枪让我防身啊!”陈鸣飞见成功扯开话题,赶紧就要撤。 女宿见陈鸣飞要枪,以为是自己猜透陈鸣飞的心思,想是陈鸣飞也意识到自己嘴贱,得罪人了吧。 “枪?你不是有么?”女宿眼神往陈鸣飞裤档一瞄,嘴角带笑。 陈鸣飞吓的赶紧双手捂裆,大大的白了女宿一眼。 “说我嘴贱。我看你才是流氓。这个时候你乱开什么玩笑?” “开玩笑?陈鸣飞!我看你不是嘴贱,是脑子有问题吧。我说的是枪,手枪!”女宿看着陈鸣飞的动作,满头黑线,想是猜到陈鸣飞想歪了。 “啊?手枪?我说的也是枪啊。手枪也行。你倒是给我一把啊!” “陈鸣飞。我再给你个机会。你最好老实点。你明明就藏着一把警用手枪,别以为我不知道。”女宿愤怒的拍着桌面。 “诶~你怎么知道的?”陈鸣飞见被女宿拆穿秘密,也就不好再打马虎眼。不过,他还真不知道,这枪,他藏的很好。除了他们西游小队的五个人,应该不会有人知道了吧。他从来就不敢拿出来示人,那是留到万不得已,最后拼命的时候才能用的。女宿怎么知道的? “郭队长告诉我的。” “郭宇坤?他又是怎么知道的?”陈鸣飞挠挠头,这些人都这么牛逼的么?只接触过一次,没搜身就能知道他身上藏着枪? “怎么说呢?你以为保护老指挥官的,会是那么简单的工作?你和郭队长密谋绑走老指挥官的时候,郭队长就已经用特殊的仪器检查过你的全身。发现你有枪,本来不放心你。后来给宋瑞打电话,知道你们在设备仓库浑水摸鱼,偷了把枪。有宋瑞的保证,又确认过你的身份,这才没有拆穿你。我接手民间小队的时候,郭队长就提醒过我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鸣飞仔细一回想。时迁从K市带出来的枪,在二十三号安全区里,陈鸣飞就上交给宋瑞,宋瑞当着面就给拆了。后来,在久安的设备室,时迁又偷出一把,就是现在陈鸣飞随身藏着的。本来以为仓库里的装备没有数,丢一把也不会被发现。看来,还是陈鸣飞天真了。现在不但宋瑞知道,郭宇坤和女宿也都知道。只是一直不说而已。 “额~这个……”陈鸣飞尴尬的挠挠头。 “有些东西不要挑的太明。你没有持枪许可证,你要是开枪了,惹出什么事端,自然由你自己担着。当然,你还有张黑卡可以保你一命。可现在,你有了持枪许可证,也就意味着,你现在开的每一枪,每一颗子弹,都要写报告。有利有弊吧!”女宿平淡的说着。 “你连黑卡都知道!”陈鸣飞更惊讶了。黑卡持有者,不能拒绝别人的挑战。按女宿对他的态度,为什么不主动挑战陈鸣飞,反而一直刺激陈鸣飞,让陈鸣飞主动挑战自己呢?这是为什么?难道女宿不是想揍陈鸣飞?还是说,想揍他,但不想要黑卡? “这有什么。你觉得你在我这有秘密么?”女宿撇撇嘴,感觉又被陈鸣飞小看了。 陈鸣飞也撇撇嘴,心里想着,我现在就有个秘密是你不知道的。K市那么大的事儿,你不知道,看来,宋瑞还信不过女宿。自己自然也就不会说了。 “我能有什么秘密,既然你知道了,那就算了,本来还想再骗一把枪,留着给其他人用呢!”陈鸣飞摆摆手,半真半假的说着。可心里却松了口气,现在有了持枪许可证,有枪的事情,也就能光明正大的摆上台面了。想想之前两次喝多了酒,裸奔那次,多亏时迁没喝多,提前把枪给藏起来。这次喝多,好在没裸奔,不然,就连时迁都喝多了,枪的事情一定会暴露的。 好险好险!戒酒是必须的了。 陈鸣飞觉得也没什么好聊的。一张证,换来手枪曝光。一饮一琢,福祸相依吧。 “没事儿那我就走了,不当误你的工作了。” “去吧。明天别忘了开会!” “开会?又是啥会?” “还有两天是元旦。GF有要求,一定要让百姓过一个平安快乐的新年。全都宵禁限制,只会让民众恐慌,产生不好的影响,滋生负面情绪。所以,各个安全区都被要求,开放宵禁,安全区里组织起公安,治安,军警,消防,和医疗部门。全力合作,相互配合,确保大家过一个平安祥和的新年。” 陈鸣飞眼睛一转,便明白,这是GF维稳的一种手段。真要让人平安,宵禁是最好的,可以面去很多麻烦。可,同样的,宵禁也有坏处。百姓是自由的,他们不是犯人,不应该被限制自由,都关在家里,确实会让人产生非议。平时也就算了,可大过年的,你还搞这一套,会寒冷百姓的心,还会让有心人利用,挑拨百姓的负面情绪,到时候可能会有更大的麻烦。 陈鸣飞点点头,这事儿他没法反驳,正经事儿是要做的。不过,干正事儿之前,还是先去放松放松。 对于陈鸣飞离开这么久,杨凡等人还是要问一下的。 陈鸣飞打了马虎眼,说是去领持枪许可证,当然这是事实。顺便还提了一嘴,元旦加班,引来一片哀嚎。 临近过年,气氛就是变得不一样。每人个人都面带笑容,喜气洋洋。辛苦一整年的百姓,拿出积蓄,走上街头。 街角的炒货摊支起红彤彤的棚子,铁锅里糖炒栗子噼啪作响,甜香混着寒风钻进路人的衣领。 裁缝店里的老缝纫机踩得比往日欢快,新衣裳的碎布头落了一地,像撒了满地的年节彩纸。 日历翻新页,晨光唤醒沉睡的城市。人们通过手机分享新年祝福,新年的气象已经显现。街灯缓缓收起夜幕,扫码声响起,新的一天在车轮滚动的声中开启。人们在群里分享旧年的故事,手指在红包上轻点争抢,仿佛春风已无需等待,因为新年气象已跃然手机屏幕之上。 岁初寒气仍劲,长街人潮涌动,市井生活中透露出温暖。店家的招牌在雪中映出红光,订单声此起彼伏。人们呵着手整理新货,低头核对账目,寻常的市井烟火气中,透出的是一份难得的温暖与宁静。 陈鸣飞穿着印有治安字样的马甲,在街上走着。 累么?累,大雪嚎天里,在街上溜溜的走了一天。大事儿没有,小事儿不断。走路滑倒的,刚来新地方迷路的,呼朋唤友找人的。丢人的,丢东西的,甚至还有找厕所的。当然,还救了一个舔铁的。 累么?不累,每个人的笑脸都是鼓励,每一声嘱咐都温暖人心。日子是苦的,可我们能苦中作乐。天灾是无情,可人间自有真情在。天气是寒冷的,可暖的是市井烟火,是人民的热情,是乐观,是希望。 陈鸣飞从街头走到巷尾,又从巷尾走回街头。钱,还在流通,可没有了一个合理的消费比例。现在的硬通货是安全区里的积分,可是,大家还是会用手机扫一下收款码,随心高兴,想付多少都可以。一块钱可能付给一件裘皮大衣,一万块也可能只抱走一颗白菜。 也有人以物易物。一位老哥掏出半包烟,和人换了一瓶酒。结果,被换酒的人递出一根烟,换酒的也倒出一杯酒,两个人就蹲在背风的墙角,互相点上烟,碰杯喝酒,有说有笑……… 29,30,元旦,然后是2028年1月2号。 一连四天,普天同庆。只要不放炮,不放烟花,其他的限制还是很少的。 陈鸣飞忙里偷闲,给亲朋好友打电话,发信息,互道珍重,感慨命运,祈祷灾情赶紧过去。 活着的人都在庆幸,放肆狂欢大笑。可每个通信录里,都或多或少有那么几个,永远也打不通的电话,没人回复的信息。 谢晓菲那边也发现,父母的电话打不通,不过陈鸣飞还是选择撒谎,说他之前已经给黄医生和伯父伯母打过电话,说是一切都好,现在K市正在收复的关键时期,应该是在进行信号管控,部分区域有信号屏蔽,打不通是正常的。算是暂时骗过谢晓菲了。 夜里也不得歇着。虽然换班,陈鸣飞却睡不着。 立起一块没有名字的牌位,点上三支烟。站在牌位前,陈鸣飞也不知道说什么,心里反复念叨着几个名字,希望他们在天有灵。可又矛盾的觉得,这世间哪有什么神仙妖鬼,念叨几句,宽慰的不过是自己。 书上有句话说,人的死亡有两种。一种是生理上的死亡,呼吸停止,心脏不跳,脑电消失。空留一副皮囊在这天地间,不过是堆蛋白质集合体。 另一种死亡,是说,当再也没有人能记起,曾经有这么个人,呼吸过相同的空气,晒过同一个太阳,看过同一个月亮。在同样的土地上,经受着相同的轮回。当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也失去了生命,他才经历第二次的死亡,也就是彻底消失在天地间了。 想想看,人类发展几十万年,多少芸芸众人,可能被人记得的又有几人。被记住的,称为人类的传承。可那些亿万万的人能?他们也曾活着,他们也曾有过自己的生活和梦想,他们会不会和“我”做过同样的梦,有过同样的幻想,也曾在夜晚睡不着,看着相同的月亮,想起同一个人呢? 现在还有人活着。如果有一天,灾情更严重了,全球的人都死了。呵呵,那就不叫灾难了,那叫地球重启。没有人记得,这颗星球曾经有过人类的出现,有过璀璨的文明,有过诗歌文章,有过艺术玩赏。 如果未来还有人类,或者是有智慧有文明的生物,他们会不会考古,会不会挖出现在人的尸骨,仔细研究,猜想,试图去理解那消失的文明和艺术呢? 陈鸣飞摇摇头,看着已经熄灭的烟头,收起牌位,清理桌面。 GF也不会放过这次节庆,整好大力宣传,鼓舞人心。 原本半小时的每日新闻,这一天特别延长到一个小时,而且还重播数次,各大平台都在转发。 新闻最开始就是老指挥官的发言,讲述灾情至今三个多月,一百多天。国家政府GF,一直在努力的进行救援救灾的工作,因为过灾的面积太大,救援人员分散,救援难度大,物资不丰富。不过,GF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华国的百姓。 海外华人的救援工作已经基本完成,有条件有意愿,主动联系大使馆的海外华人,都被接回国内,至于那些软骨头,殖人,回到精神母国的口口口们,那就算了。算他们主动放弃救援机会,祝福他们能过的好吧。 GF也借此,呼吁各个安全区,聚集地,听候GF的安排,积极配合救援工作。不管是撤离的,还是接受GF诏安的,都希望大家保持冷静,配合工作。千万不要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同时,新闻还有很大篇幅,点名夸奖了全国各地,在灾情期间,做出突出表现得人和事迹。也追封一些为救灾救人,牺牲的同志们,给予英雄称号。当然还有更多的奖励,包括立功,奖金,称号,还有事迹,人物传记,将永远流传下去。 前面是牺牲的英雄,后面罗列的是活着的英雄和光荣事迹。还有就是先进典型,行业榜样。 陈鸣飞的名字也在其中。不过排名靠后,事迹也变成,积极分子,配合救灾救援工作,成立民间小队,开创行业先河。 有夸奖的,自然就有批评的。一些发表不和谐言论的,故意挑动人民负面情绪的,煽动造反的,鼓吹末日论的,和海外势力勾结破活国家和平团结的,趁着灾情,作奸犯科的。这些人都是从重从严从快的进行处罚。同时,也是告诫那些,有这种想法,但还没有付诸行动的人,谨言慎行。 除了以上新闻,这次加长的播报内容里,还有关于边境的新闻。 陈鸣飞也是在新闻里才知道,边境一直没消息,国家也不把军队派回来参与救援工作的原因。 边境一直在打仗,而且,战况愈演愈烈。难怪,给刘斌打电话,一直打不通。希望他平安吧。华国的边境线很长,陆路的边境线上,东北和西南压力是最大的,也是为什么,东北要全体迁徙,就是要把整个东北地区撤空,留出大量的战略纵深。东北在撤,西南地区也同样在撤。这是陈鸣飞在新闻里才知道的。 西线和北线,本来就地广人稀,撤离容易,本就有大量的隔离地带,不用那么紧张。 东面的海岸线,在第一次海啸的时候,海岸就一直在退,沿海城市沦陷。后面的二三梯队的城市,也受灾严重,人民退回安全区后方,也留出大量的空间。 战争。任何人都不想。可就是这么无奈,要想活着,活下去,就要先去赴死。 没有人主动挑起战争,不过是欲望趋势。我想活着,我要进入相对安全的地区,可这安全的地区有人拦着不让进,那我就抢,去骗,去装可怜。这些都不行了,那就鼓动更多的人,付出暴力,去为自己争取活下去的机会。谁的错?谁有错? 我家不想接待你们这些“客人”。我们拦着不让进,又有什么错? 冲突,就是这么产生的,也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开始。 管中窥豹,尽管没有国际新闻,可随便一点点的边境新闻,就能猜到,华国以外,其他国家,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沿海城市,不管在那个国家,都是发达的,人口众多的大型城市。在灾情刚开始的时候,恐怕,全球十分之一,或者更多的人,在第一场灾难中,就已经死了。灾情三个月,全球死了多少人?目前,无法统计。 管他全球如何乱,老指挥官的那句话是对的,自己家的祖坟都哭不过来,哪有闲心管别人。先把自己家里安顿好了,等有余力,才考虑要不要国际救援吧。 陈鸣飞看着手机新闻,后面在放的,就是一些各地过新年的视频,表现一副欣欣向荣的欢乐场面,算是安抚人心吧。 “没意思!”陈鸣飞放下手机,捏捏眉头,放松一下眼睛,听着新闻主持人,激情的介绍各地的欢乐场景。不用去看,他可是亲身经历的人。 新闻结束以后,各个平台才回复节目,短视频平台也回复刷新,各个网红也开始了直播,千篇一律的拜年视频,看的没意思。 陈鸣飞切回热播榜,除了榜首的一些有官方背景的视频,再往下刷,就是一些娱乐内容了,也都是欣欣向荣,千篇一律。 正刷着呢,一条视频异军突起,突然被人顶了上来,标题赫然是 “边军武遭遇刺杀,凶手竟然是他?速看,免删。” 第297章 新年开幕雷击 陈鸣飞颤抖的点开视频。 一个远角镜头,看起来是枪手的视角。镜头拍摄的正是一间酒店的窗口。窗口前站着两个人。 普通百姓可能只认得,其中一个是边军武,毕竟最近一段时间频繁露面,还有那一度登上热搜榜一的“七杀”视频。可陈鸣飞却是两个都认识。边军武和楚梓荀。 镜头慢慢拉进,楚梓荀好像是发现什么,看了一眼枪手的方向,随后就扑向身边的的边军武,同时,枪响,玻璃破碎。镜头里,楚梓荀趴在边军武身上,爆起一团团血雾。镜头拉远,可以看到酒店下方的人群混乱,尖叫着,四散逃跑。随后,镜头晃动一秒,就结束了。 整个视频不过十四秒。可是陈鸣飞却看的手脚冰凉,全身冷汗直冒。 虽然早就听黄娟说过了。可亲眼见到,还是另当别论的。 陈鸣飞慌乱,不知道要怎么解决。第一反应就是,K市那边再极力掩盖边军武被刺杀的事实,可现在突然曝光,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别人不好说,谢岳兄妹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 陈鸣飞想让GF赶紧封锁视频,可才发现,自己不但没有权限,甚至都不知道要去联系谁。 “何奎?对,找何奎。他是专业的。”陈鸣飞心里想着,就赶紧给何奎拨打电话。 “喂,奎哥,你在哪啊?” “嗯,街上,拍视频。” “别他妈拍了。快点回网吧。快,人命关天。天要塌了。”陈鸣飞也知道,何奎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会变得相当固执,这要不把事情说的夸张一点,他肯定不会理会陈鸣飞的。 “啊?啥事儿?” “你别管,天大的新闻。你赶紧来。十万火急。”陈鸣飞懒得解释,挂掉电话就往网吧跑。自从三号安全区的人撤离过来,陈鸣飞他们也换了个地方,就在网吧的后面找了个小区住下。网吧就成了龙鳞小队的活动中心和聚集地。何奎剪片子,也要经常来。 十几分钟,何奎扛着他的摄像机,跑的气喘吁吁的进入网吧。后面还跟着“末日直播客”小队的人,居然还有某知名的美女主播。不过没有滤镜下,也就是个一般好看点的人。 “陈队长?怎么了,出啥事了?”何奎走到哪,摄像机都不离身,就算不开机,也要用手拎着。 “你来看看这个视频。”陈鸣飞也不废话,把手机拿到何奎面前,直接点了播放。 “我靠!!”视频很短,很快就看完了,何奎好像是才反应过来,伸手抢过手机,连摄像机都丢在一边,可见,他有多震惊。 “怎么样?奎哥。”陈鸣飞见何奎翻来覆去的看了三四遍,也不说话,赶紧出言提醒。 “牛逼啊!大新闻啊!这是在哪?我要去采访一下边指挥官。”何奎兴奋的直拍大腿。 “你有病啊。采访个屁!你难道不觉得,天要塌了吗?” “嗯?天塌?额~~哪里塌了?”何奎挠挠头,看了眼天花板。 “你…靠。懒得和你废话。你就告诉我,这些上传的视频怎么能封掉。”陈鸣飞无语,真是现世报啊!他耍过女宿,现在就有人给她报了仇。 “下架视频?这个只能是GF后台才能操作的。或者发布者本人才行。”何奎点开发布者的资料,仔细了解一下。 “我知道。我是问你,你有没有办法找到GF后台的人,让他们把视频封了。” “这个~~我也不认识啥后台的人,现在是末世了。这种视频平台的管理人员都很少,没人管理,大家都是随便发的。你要想关掉视频,不如点点举报试试?” “行,不管啥办法,先试试。电话还我,我再想别的办法。”陈鸣飞抢回手机,就要打电话。 何奎却一把拦住他。 “陈队长。你先别急啊。你还没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一两句话解释不清。对了,你能不能想办法降低这视频的影响力。例如,咱们发条视频,说这段视频是作假的,是AI合成的?”陈鸣飞不想和何奎解释,这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了。 “额~这恐怕不行吧。”何奎也拿出手机,登上自己的账号,再点开热播榜,这段刺杀的视频已经爬到榜二的位置,仅次于老指挥官的新年发言。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视频没有剪辑拼接的痕迹,更不是AI制作的。就是拍摄手法差点,来回拉镜头干嘛?远角镜头看不清细节啊!”何奎看着视频,点了举报。也算是,同行是冤家的一种发泄吧。 “你给我滚。还有点正事儿没有了。难道你看不出来,视频里的可是边指挥官。他被刺杀了。你还有心情研究拍摄手法?你就不能通过专业人士的角度,帮忙分析一下视频内容么?” “额~这个~~视频时间很短。前后的部分都被剪掉了,镜头里没有拍到枪手,应该就是怕暴露枪手的身份。而且,这应该是两个人完成的刺杀任务,一个枪手负责开枪,一个人负责拍摄。拍摄的设备是手机。拍摄的角度是酒店对面的楼顶。看角度,不会超过五层楼。嗯。差不多就这些了。要是你能有更专业的设备来分析视频,也许能通过反光,看到枪手的脸。”何奎摸着下巴,仔细的分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什么专业设备?你说,我想办法帮你找。”陈鸣飞一惊,这要是能看到枪手的脸,那就好办了。 “额~~我开玩笑的。这是手机拍摄的视频,像素已经固定,上传的时候又降低了分辨率,已经很难还原了。就算真能通关反光看到枪手的脸,也是模糊不清的。陈队长,你不是学美术的么?会不会通过模糊画质还原人像。” “你………你不会是看过《猎罪图鉴》吧?那里面有太多的吹牛逼环节了。反正我是没那个本事儿。”陈鸣飞无语,你拿小说和电视剧当现实呢?模糊的都成像素的视频,就能还原人像?那就是神话了。(刑侦八虎,有人做到了!前辈大神!!膜拜膜拜!) “额~~做不到么?那就算了。”何奎挠挠头,一脸无辜。 陈鸣飞也懒得管他,想找个安静的角落打电话。又被何奎拉住。 “陈队长,你知不知道视频发生的地点在哪?我想去采访一下。”何奎反复观看视频,视频里没有声音,没有旁白,视频内容里也缺少有效的信息。 “江省K市。你去吧。”陈鸣飞一把甩来何奎的手,往网吧包间走去。 “啊?这么远啊?”何奎一声惊呼,但马上开始盘算,怎么能赶到K市的办法。 …~………~……… “混蛋!边军武!这个混蛋~~~”老指挥官把桌子拍的山响,桌面上的文件都一跳一跳的。 “查,给我查。这事儿是谁干的。还有,视频给我封了。这些人,真是猖狂,刺杀指挥官,还敢拍视频上传?查出来,我一定要公开处刑。还有,边军武呢?联系上没有?”老指挥官气的都有点语无伦次了,在办公桌后面来回踱步。 “额~老指挥官。边指挥官的电话打不通。不过宋瑞队长的军用设备接通了。他说,边指挥官受的是轻伤,没有大碍。他们现在不对外公布消息,就是希望不被枪手背后的势力发觉,他们想自己处理。”郭宇坤立正站在一边,心里也是紧张害怕。他可不怕死,每个午夜梦回的时候,他都在模拟怎么给老指挥官挡枪。可是,华国一直很和平。不止是他们保卫者工作做的到位,更多的是,华国在国际上的影响力,自身的势力,国内的和平稳定,人民的爱国团结。一直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恶劣事件,虽然,护卫者们都在时刻准备着,不敢有丝毫松懈。可是,从未发生过的事儿,难免心里会有一丝丝的轻视,一丝丝的侥幸心理,还有一丝丝的小骄傲。 现在,这种事儿真实的发生了,简直就是一记当头棒喝。虽然和郭宇坤没关系,可郭宇坤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或者自己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不能落地。 “自己处理?怎么处理?他这是在钓鱼,拿自己当饵在钓鱼。我说怎么我一回来他就跑,我看他就是早有准备。K市的那六百多人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有人员调动,你这边没有任何汇报?”老指挥官有火无处发,只能骂郭宇坤。 郭宇坤也是冤枉,他陪着老指挥官在东北,根本就是被排挤在权力中心之外,他能得到的消息,都是边军武想让他知道,又能传递给老指挥官的消息。像这种,在各个部队里抽调一两个人,又是总指挥的命令,下面的将军们也都没当一回事儿。可是,这种东调调西调调,还是叫边军武凑出六百多人。资料全都被抹除,要不是有心去查,根本不会被人发现。 但,说到底,还是郭宇坤的大意。他把心思都放在老指挥官身上,对于这点人事调动,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这还是M市的视频出来,郭宇坤看到视频里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这才有点疑惑,想知道边军武带走的是那个部队,这才发现,是各个部队抽调一个人,临时拼凑的。也就没往心里去。现在挨骂,也只能受着。 “派人去吧边军武接回来。务必保证他的安全。”老指挥官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解决问题才是正道。保证接班人的安全,才是关键。 “这个~~指挥官。现在没有成建制的部队在安全区,这个,目前没人可派。”郭宇坤面露难色。边军武把所有军队都派到边境上,国内是没有完整建制的部队的。这应该是边军武早就安排好的。哪怕有些在参与救援工作,和大部队走散的士兵,现在也加入民间小队,或是分配到别的救援队伍里。就像刘斌一样,不过,可不是谁都有刘斌这样的运气,居然能受到指挥官亲自关照,送回部队去的。现在临时临了的向组织起人来,可是有点难度,而且需要时间。 “那就叫民间小队去,不行,就你们自己去。”老指挥官也是生气了,说一句着郭宇坤就顶一句,话里话外的,就是不想去K市。 “民间小队都是平民,还有些正在训练,我们………”郭宇坤没说话,他们保卫者,跟在老指挥官身边的就剩三十几个人,这要是派出去了,万一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老指挥官再遇到刺杀呢?郭宇坤不敢想像。“郭宇坤。你不要给我找这些借口。这是命令。必须执行。边军武身边不是还有六百多人么?让他们护送边军武回来。你给我联系宋瑞,让我和边军武通话。”老指挥官还是了解郭宇坤的,说这些东西没用,这小子固执的很,绝对不会离开他身边的。 郭宇坤咬咬牙,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又给宋瑞播过去。 …………………… 高层的混乱,和平民是没有啥关系的。虽然视频引起百姓们的骚动,但,也就一阵子。毕竟这东西,太不现实了。华国人民一直生活在没有硝烟,没有恐怖袭击的世界里,这种枪击事件,简直就像是看电影,要不是因为主角是边军武,是总指挥官。顾忌,很快就每人关注了,还不如去看美女跳舞呢! 原视频被下架了。但还是有些主播为了蹭热度,二次制作,或是转发。 陈鸣飞也发现,视频并没有像他想像的那样,引起特别大的恐慌。看来,知道其中关节的人还是少数,愿意去想深层次东西的,也是少数。 陈鸣飞抓住机会。先是扒出原视频发送的账号的博主的身份。这就是一个有着几十万粉丝的小博主,灾情之前,发点娱乐视频,灾情之后就断更了。直到这条刺杀视频发出来。不过现在整个账号都被封,也就没人再去关注。 陈鸣飞让何奎发了一个澄清视频。还特别剪辑一段游戏画面,视角就是站在楼顶,射击对面楼里的镜头。远近镜头刚好就是开倍镜照成的。 陈鸣飞逼着何奎说点违心的话。就说原博主是为了火一把,把游戏内容进行加工,伪造成边军武被刺杀的新闻,骗取流量和关注。现在被GF查明了。 当然。网友们也不是傻子。很多人提出质疑。因为原视频没有,转发的也被删掉。只有二创的视频还有一点。这种二创视频拿出来,就有编辑过的痕迹,在怎么狡辩,也是死无对证。 何奎最近一段时间正火呢,自然被推送的力度高。现在特意发个搅浑水的澄清贴,又和网友们激情互喷,反而分散了原视频带来的影响和恐慌。 自然有专业人士出来说,原视频没有剪辑,就是真实的。可何奎却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拿出自己的证件和以前获得的荣誉出来,怒斥对方胡言乱语。对方也不甘示弱,实名出镜,说何奎有违专业人员的素养,为了火,连脸都不要了。 这么一互骂,风向再转,百姓分分化身吃瓜群众,在这无聊的末世里,权当是看热闹,当成生活的调剂。而最终结果是,那些实名出镜的专业人士,被带走喝茶。何奎大获全胜,成为网红界的风向标。 …………… “陈鸣飞!你看到视频了吧?”黄娟在电话里焦急的问着。 “看到了。别担心,我这整好有群专业人员,正在努力降低视频的影响。”陈鸣飞一边看着何奎在那直播互骂,一边和黄娟聊天。 “这不是重点。而是枪手既然敢这么大胆的把视频发出来,而且,他选的时间可是跨年的时候,你就没有发现点什么?” “额~~这个。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要是说想引起恐慌。可这点视频内容根本就没什么用。只要边叔叔拍段视频,亲自出面澄清,这东西根本没用。而且,他也没有任何引导的趋势,只是单纯的发了段视频,没有任何后续,这就让人很费解了。”陈鸣飞摸摸下巴,想不明白发视频的人还有什么后手。 “对了。黄姐。边叔叔和宋瑞有没有说什么?他们就没提出什么想法么?” “没有。不过你说的,让边指挥官拍段澄清视频的事儿,被他们否决了。边指挥官现在完全不露面,现在就连医院里的人都见不到他,甚至有人在下面闲聊,都怀疑,边指挥官已经死了。宋瑞则有点忙,他现在是电话不断,但却什么信息都没对外界透露。现在医院里,能用的手机就我手里这部和宋瑞手里的军用通信。我们要不是关系密切,这手机也轮不到我用。用完还得上交。”黄娟打着电话,但能听到,旁边有人用打火机点烟的声音。看来,他就算打电话,也是被人看管着的。 “边叔叔不想澄清?难道是怕杀手知道他没死,再来刺杀?”陈鸣飞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不过很快就自我否定了。边军武,军旅出身,会怕死?别逗了,那是对华国军人的大不敬。 可是,外界闹的沸沸扬扬的,难道边军武就不担心,真的引起哗变么?怎么还能这么淡定。他是不是有别的计划呢? 陈鸣飞有心想知道边军武的计划。可,又一想,自己还是别没事儿找事儿了。这要是知道了,准保被安排任务。 军队里的规矩,该你知道的,你想不知道都不行。不该知道的,就别瞎打听,保密工作才是第一位的。 边军武的后续计划,如果需要陈鸣飞,那他肯定会联系他。如果不需要陈鸣飞,那他整好图个清净。 “黄姐。楚……他怎么样了?”陈鸣飞用手轻敲桌面,还是问出他一直想问的问题。“还活着。被保护的很好。我也见不到了。” “你也见不到?” “对。他的伤势已经平稳,脱离了危险期,就不用我去照顾了。现在有几个说是当过军医的人在照顾他。他的病房也是被严密保护的。” “靠。没劲儿。”陈鸣飞撇撇嘴。想不明白,楚梓荀身上真有这么重要的秘密么?不一枪崩了就是好的,居然还受到严密保护? “没劲儿就歇着吧。我要去还电话了。还是那句话。你自己小心点。如果枪手或者是张海龙联系了你,你不要冲动,尽快联系宋瑞。”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黄娟就挂断电话了。其实只有最后一句话才是黄娟主要想了解和嘱咐的。 枪手发出视频,既不跳出来为此事负责,也不出来带动节奏,那他发视频是要干嘛? 无非三件事,一,挑动全国人民,带来恐慌。二,确认边军武的生死。三,针对陈鸣飞。 现在,全国人民只是吃瓜,并没有什么恐慌恐怖事件发生。边军武故意不出来澄清,想要装死。也没见枪手有进一步确认的意思。至于针对陈鸣飞。可陈鸣飞也没有接到任何电话啊。 “叮叮叮…~~”正想着呢,电话就响了,吓的陈鸣飞手一哆嗦。 “喂!女宿队长,有什么事?” “陈鸣飞。你在那?” “网吧上网啊!我还能在哪?” “……陈鸣飞,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事儿?” “…啥事儿?你这问的没头没尾的,你要说什么?” “边指挥官被刺杀的事儿,你别说你不知道。” “我知道啊!不是我干的!” “…………。陈鸣飞,你给我正经点。你别给我打马虎眼,视频里,站在边指挥官身旁的人,你是不是认识?” “认识。但不熟。不过,我知道,也不是他干的。” “………………!陈鸣飞。你欠揍是不是?不怕告诉你。老指挥官的电话已经打到我这来了。他不好的直接打给你,就怕你被拖下水,叫我侧方面找你打听一下。边指挥官是不是和你说过什么,或是他有什么计划。我知道你这个人,跟你玩弯弯绕绕的没用,所以直接问你,希望你不要隐瞒。” “哦。谢谢你的真诚。可惜。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鸣飞。你真是头倔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叫何奎把水搅浑,降低视频影响力?” “哦。这是作为一个华国优秀公民,维护国家安全,保证和谐社会,应该做的。我这人低调,就不用什么褒奖了。您要是觉得还满意,给点小队积分就行。” “我给你个头!你说实话。边军武被刺杀的事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额~是。” “你为什么不上报?” “这个又不是小队任务,我找谁上报去。我以为你也早就知道了。” “你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我是谁啊?怎么可能会成为刺杀目标。杀我这个小人物都是浪费子弹,我就是个跑刀的鼠鼠。” “什么鼠鼠不鼠鼠的?陈鸣飞,你最好给我老实点,有事儿要及时想我汇报。我一开始还没想明白,为什么突然就给你批了用枪许可证。感情是为了让你自保啊!那正好,这两天,安全区内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任务,你也不用巡逻治安了,跟我来特训,我亲自指导你的枪法和近战。” “诶~~不用了吧。你看,你也挺忙的,我就不打扰你了,随便找个人对我当教官不就行了?” “呵呵呵。不用了,别人都挺忙的。就我没事干,整好亲自训练你。你也不用拒绝,根据民间小队条例,我有权对你们进行训练安排和布置考核任务,怎么?还有意见么?需要我发布正式的任务安排文件么?” “…………不用了。” 第298章 抓奸? 末世的时候,每个人都很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为了活着,为了生计,为了家人。 能在元旦轻松两天,感受过年的氛围,这已经是难得的快乐了。灾情发生至今,一百多天,还有人沉浸在失去亲人,失去家园,失去多年累计的资源,人脉,地位,声望。通通都被打回原形。 有人奋发图强,想要东山再起。有人觉得,这是机会,不靠人脉家族,不靠祖辈蒙阴,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有人颓废摆烂,觉得天灾还会再次来袭,现在的日子,是过一天就少一天,意外随时可能到,坐等末日降临,地球崛起。还有一些疯狂的人,及时行乐,过一天快乐一天,过着有今朝没明日,醉生梦死的日子。 有希望,有梦想的人,努力缝补着残破的世界。可还有人,滋生邪恶,内心阴暗,隐隐不发,就是在等一个机会……… “陈鸣飞。你眼睛近视么?”女宿看着靶子,一脸震惊。 “不近视啊!双眼5.0”陈鸣飞不明白女宿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以为你玩游戏,眼睛都打瞎了呢!”女宿按下按钮,等着靶纸移动过来。 “怎么可能!小爷我枪法如神。CF枪王的称号不是白来的。无畏契约爆头王也非浪得虚名。”陈鸣飞吹吹枪口,摆出一副湾仔枪神的造型。 “我看你是浪的飞起。10发子弹,上靶四发,分别是0环,0环,1环,4环。剩下的都脱靶了。你确定,你眼神没问题?” “不可能。会不会是一孔双弹?”陈鸣飞接过靶纸,用手摸着弹孔。 “你要是有这本事,我特聘你来当射击训练的教官。”女宿翻翻白眼。五十米靶位,就连女宿的教官都不敢说能打出一孔双弹来。 “会不会是枪有问题?这种放在仓库里吃灰的枪,怕不是残次品吧?”陈鸣飞看看手里的枪。 “枪拿来。这把是美国柯尔特M2000型,该枪发射9毫米巴拉贝鲁姆弹,枪全长190.5毫米,枪全重约0.82千克,枪管长114.3毫米,弹匣容量15发,有效射程50米。特点是射击精度高,操作简单,通用性强。”女宿一边介绍枪械,一边熟练的卸下弹夹,压进子弹,上膛,瞄准,开枪。 “9环,9环,8环,10环,10环………” 十颗子弹,一枪8环,两枪9环,剩下的都是10环。 “这枪保养的很好,虽然只是收藏品,我们华国不会配备这种枪,但也不会像你打出这么惨不忍睹的成绩吧。”女宿卸下弹夹,清空弹仓,又把枪递给陈鸣飞。 “你是不是做什么手脚了?”陈鸣飞反复观察手中的枪,就是不承认自己枪法烂。 “菜就多练。好枪法都是子弹喂出来的。按理说,你小时候也是在军区大院里长大的,难道没摸过枪?我们部队里有几个军二代,第一次打靶,成绩可是都很好的。” “我爹是海军!” “哪有怎么样?海军也有射击训练啊?” “我爹是海军!” “怎么?你还和我比比水下的功夫?” “我爹是海军!” “你没别的话说了么?海军怎么了?” “我家那边没有海。” “闭嘴。别找借口。接着练。” 陈鸣飞倒也不是想找借口。确实有很多军二代,小的时候就去部队里玩过,那些兵哥哥也不怎么会带小孩,一般都是带到靶场捡捡弹壳。父母要是在部队里有点职务的,是真有可能被带到靶场里,开上几枪,还有人专门教导。 陈鸣飞的父亲是海军,常年出航,陈鸣飞一次都没去过船上,父亲严苛,母亲又忙,他虽然是在军区大院里长大的,可真就没进过靶场。他倒是有几个弹壳纪念品,那都是和其他小朋友打赌赢来的。 “我觉得吧。这个枪就是一个威慑作用,我又不是非得用。再说,一上来就是五十米靶,也有点难为人了。” “别废话。给你持枪证,你就要练,免得以后你误伤自己人。” “都说了,我要是不开枪,那不就行了。”陈鸣飞把枪丢到一边,耍起性子。持枪证又不是他要的,是上面非要给的。 “你不练?那你以后出了事儿怎么办?真要发生冲突了,你又该怎么应付?” “我有这个。”陈鸣飞在身上一摸,把宋爷爷送给他的弹弓摸了出来。 “弹弓?你要打鸟啊?”女宿撇撇嘴,觉得陈鸣飞还是小孩心性。 “打鸟?呵呵,好好看着,这一弹弓会很帅。”陈鸣飞捡起一个弹壳,放进弹弓的皮套里,感受一下弹壳的重量,与弹弓心神合一,用力拉开弹弓,朝着靶子就发射过去。 “10环。”靶纸的中心位置被弹壳横着打穿。 “怎么样?”陈鸣飞酷酷的一扬弹弓。这可是陈鸣飞的童子功,小时候在大院里,就靠这一手,赢了无数的小玩具。 “蒙的真准。”女宿虽然震惊,但也有点不服气。弹弓和枪,那可不是一个概念。枪打中了,人就没了,弹弓在准,顶到脑门上起个大包,能一样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蒙?好,让你看看,一孔双弹。”陈鸣飞又捡起一个弹壳,拉弹弓,发射。 “10环。” 弹壳穿过前一个弹孔,把靶纸的中心处搅烂。 “怎么样?”陈鸣飞得意的问着。 这次女宿是真的震惊了。能提前说出一孔双弹,而且还说到做到的,还真少见,这要是用带有瞄准镜的狙击枪,一些特种部队的神枪手,还是可以做到的,但是,这可是弹弓啊。 陈鸣飞小时候确实苦练过弹弓,但后来大了,也就没怎么玩。下章村出来以后,宋爷爷的话一直在陈鸣飞耳边环绕,枪不离手,曲不离口,要想弹弓打的准,就要没事儿多练。就像杨凡天天抱着刀感受拔刀术一样,陈鸣飞也是没事儿就把弹弓拿出来,到处射着玩。 “你要是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精准度,不练枪也行。弹弓要是专门打人脆弱的部位,眼睛,耳朵啥的,那也挺有杀伤力的。”女宿沉吟半天,觉得陈鸣飞不用枪也行,毕竟,枪这玩意儿,很危险。 “我都说了,我可是枪王。”陈鸣飞收起弹弓,拿起枪,又压满一弹夹子弹,瞄准,射击。 “脱靶,脱靶,3环,脱靶,脱靶,1环,脱靶……” “屮。我就说吧。这枪又问题。”陈鸣飞气的一把把枪拍在桌面上。 “算了吧。看来你果然不适合用枪。枪你留着威慑人吧。子弹就不发给你了。”女宿摇摇头,这样的手子,还是别给子弹了。天天把枪藏裤裆里,万一走火………… “你要是有心想练枪,就来靶场练吧。神枪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游戏里的枪法没用。” 女宿拉着陈鸣飞离开靶场,算是放弃调教陈鸣飞了。有个远程自保的能力就行,而且弹弓也不错,弹药随处可得,拿着弹弓,别人也不会觉得是威胁。以后出任务,也能让人掉以轻心。 “走,再试试你的近战能力。” 女宿带着陈鸣飞来到市区里的一家健身中心,这里不但有全套的健身器械,还有一个拳击擂台。 “你不会是想趁机报复吧?”陈鸣飞见女宿一个小翻身,就上了擂台,不免心有余悸。 “报复你?我想揍你还需要找借口,挑时间吗?别废话,上来。”女宿捏捏拳头,骨节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 “要不还是换个人吧。咱们这孤男寡女的,多有不便吧。”陈鸣飞看着空无一人健身房,觉得有点尴尬。 “你废什么话?其他人都忙着呢。你不会是怕了吧。放心,这里没人,就算你被女人揍了,也没人知道。给你保留面子了。”女宿双拳对撞,一脸坏笑。 “怕你?来,别打哭了说我欺负女人。”陈鸣飞一步上了擂台,活动一下肩膀,摆出黑龙十八手的起手式。 三分钟后,女宿一个过肩摔,陈鸣飞就平躺在地板上。女宿旋身,拉住陈鸣飞的一只手,用力一拉,将陈鸣飞反转过去,在背后来了一个反剪双手。 “服么?”女宿跪在陈鸣飞背上,顺手撩了一下头发。 “服个屁。你就摔跤厉害。我看你是女人,不想和你搂搂抱抱的,是给你留面子。你还得寸进尺了,有本事儿,你别用摔跤。”陈鸣飞趴在地上,依旧不服。 “行,那就照顾照顾你,不用摔跤。”女宿放开陈鸣飞,拉开距离。 又是五分钟,女宿翻身上前,凌空一记剪刀脚,夹住陈鸣飞的脖子,腰腹用力,借用自身体重将陈鸣飞带倒,随后地板动作,一个死亡十字固,搬住陈鸣飞的手臂。 “服么?” “服你妹啊?你这不是摔跤就是柔术的。你就没有别的招了么?这种近身缠斗,我下不去手。”陈鸣飞就是不拍地板,手臂收紧用力,想在力量上挣脱女宿的禁锢。 “怎么这么多废话。你和敌人战斗的时候,还要讲条件么?”女宿发现陈鸣飞在用力,赶紧用手按住陈鸣飞的寸关尺,向后一拉,在反关节一扭,疼的陈鸣飞全身酥麻,赶紧拍地板。 “说好是切磋,你下什么死手啊。闹着玩,你扣眼珠子,你是不是玩不起。”陈鸣飞一边拍地板,嘴里也没停止嘲讽。 “演习就是实战,切磋就是玩命。你觉得,你的敌人会给你拍地板求饶的机会么?”女宿没有放开手,反而又用力一扭,让陈鸣飞感受骨节错位的酸爽。 “放开放开,这衣服限制了我的发挥,有本事儿你放开我,等我脱了衣服,咱们再来过。” “呵呵,放你又如何,别说你脱了外衣,就算你光膀子裸奔,揍你也就三招。”女宿放开陈鸣飞,拉开距离,等着陈鸣飞准备。 陈鸣飞起身,揉揉肩膀和发麻的关节,伸手就要去解衣服的扣子。 “你说你一个女人,为什么非要练摔跤和柔术。这样和人动起手来,不是很吃亏么?” “吃亏?这叫利用优势,弥补缺点。女性的力量天生就比男人差,体力上也不足。柔术和摔跤,只要技巧利用的好,可以很好的节省体力,做到一击必杀。”女宿靠在围绳上,认真解释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哼,也就遇到我这种绅士,才有用,这要是遇到流氓,你这就叫匪徒兴奋拳。诶~岳哥,你们来了?”陈鸣飞解开衣服扣子,看向健身房的门口。 “嗯?”女宿疑惑的回头,她没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啊? “偷袭。”趁着女宿回头,陈鸣飞甩出衣服,去罩女宿的头,同时一记黑虎掏心,朝着女宿的腹部打去。 女宿发现上当,回过头来,衣服已经到了面门,双手下意识的挡住头部,导致胸腹打开,被陈鸣飞一圈打中腹部,撞击边绳,有被边绳的弹力,顶着往前冲。 陈鸣飞借势又是一记膝撞,顶到一团柔软,搞的陈鸣飞很尴尬,随即停手,向后一退,摆出就要给出一记鞭腿的样子,但却没踢。 女宿挨了两记狠的,却并没有失去战斗力,再次撞击边绳的时候,借着反冲力,放低重心,往前一扑,接一记前滚翻,甩掉罩在头上的衣服,腰腹用力,又向侧面翻滚,拉开身位,低重心的身位起身,单腿跪地,一脚前弓,双手护住头脸,这才有机会看清陈鸣飞的动作。 陈鸣飞见女宿已经摆好防御姿势,身子一拧,朝向女宿的方向,一个低角度扫踢,瞄的是女宿的肋骨。 女宿右手向下,穿过自己的左臂下方,用掌接住陈鸣飞的扫腿,同时,左臂放下,夹住陈鸣飞的腿,用力往怀中一抱,双腿用力站了起来。形成陈鸣飞单脚站立,一条腿被女宿抓住的局面。 女宿可不手软,但想抓着陈鸣飞的腿,把他板倒可不容易,身高差距,而且,陈鸣飞的腿还是夹在腋下,不好发力,只好回一记低扫腿,将陈鸣飞的支撑腿扫到。 陈鸣飞到底,女宿欺身而上,绕道陈鸣飞背后,一记裸绞就已经形成,右臂穿过陈鸣飞的脖子,手掌扣住左手小臂,左手扶住陈鸣飞的后脑勺,形成锁死的状态。 “服么?”裸绞已成,再无破解之法。 “服个屁。我要不是手下留情,你早就输了。” “输不输的先不说。你能利用偷袭,打出先手,我很欣慰。不过,谁让你收手的?嗯?”女宿一边说着一边加紧手臂的力量。 “战场上,你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战友的残忍。你想看着你的战友,因为被你放过的敌人,反手击杀么?” “不,不想。”陈鸣飞双手掰住女宿的手臂,让自己的脖子能稍稍放松一点。 “朋友,打架么就打架,空气给一下噻。” 女宿没有说话,用力抗衡陈鸣飞的力量,同时也是在缓解,刚才陈鸣飞两记重拳带来的疼痛感。 “放手放手,有电话。”整好此时,陈鸣飞的电话响起,他一边拍打女宿的手臂,一手努力的去拿掉在一旁的衣服。 “呵呵。战场是残酷的。上当一次就够致命的了,你以为我还会再上一次当么?要么你挣脱我,要么你就这么接电话吧。”女宿从跪姿,变成双脚盘在陈鸣飞腰间。这个动作不适合手臂发力,不过,陈鸣飞也很难解开。 “喂~”陈鸣飞的脖子稍微被放开点,单手拿起电话,都没来得急看来电显示,就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小飞飞?” “啊?小菲菲?”陈鸣飞听出来电正是谢晓菲,突然变得很紧张。 “小飞飞,你在干什么呢?怎么这么喘?”谢晓菲疑惑的问着。 “啊?我,我锻炼身体呢!” “嗯?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没,没有啊~我不紧张啊?”陈鸣飞现在慌的一逼。毕竟女宿就趴在背上,那两团柔软压受到挤压,给陈鸣飞带来很大的压力,也不知道是缺氧憋的,还是处男的幻想丰富,总之,陈鸣飞现在小脸通红,体温上升。 “怎么还有女人的声音?”谢晓菲仔细一听,整好听到,女宿因为挤压,碰到被打的部位,发出一声闷哼。 “没,没有啊~没有女人,哪有女人啊?”陈鸣飞赶紧狡辩,同时,用手拍打女宿的手臂,发出“啪啪啪”的肉与肉的巴掌声,表示投降。心中还在感慨,这女人的耳朵都是这么灵的么? “什么声音?陈鸣飞!!!你立刻!马上!给我打视频过来!”说着,谢晓菲那边就挂掉电话。随后,视频请求就已经发过来了。 “投降,投降了。你赶紧下来。我女朋友的视频电话。” “你接就是了。怕什么?我有不是小三。”女宿说着,放开了陈鸣飞,走到围绳边,钻了出去。 “喂~~小菲菲~”陈鸣飞赶紧接通视频,对着自己。 “怎么这么久才接?响铃三声了,你在干什么?”谢晓菲有些微怒的俏脸出现在屏幕中。 “响铃三声,我能干什么?不信你看,我在健身房锻炼呢!”陈鸣飞举着手机,快速的转了一圈,拍摄整个健身房的环境。 “响铃三声,能干的事情可多了。等等,停!怎么还有个女人?你给我把镜头照过去!”谢晓菲语气不善,紧紧盯着屏幕看。 “额~~那个是女宿队长,她也在锻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你不是说没有女人么?她怎么在穿衣服?咦~你怎么没穿衣服?脸还这么红?头发也是乱的。陈鸣飞!你最好老实说,你们在干什么?” 陈鸣飞也是慌了,虽然他确实什么也没干,可就是有一种被人抓奸的感觉。手忙脚乱的整理一下头发,披上大衣。尤其是谢晓菲都不叫他的昵称,改称全名了,更是吓住陈鸣飞了。 “没有啊,真没有啊。我穿着衣服呢。刚才锻炼热了,只是脱了外套。” “没有什么没有?我还没问什么呢,你就开始反驳上了。小飞飞,你有问题哦~”谢晓菲露出邪魅的坏笑,就好像小猫一眼,眼角眯成一条线了。刚开始确实可能有点想偏了。不过,仔细一想,这么短的时间,陈鸣飞确实来不及穿好衣服,再加上,以她对陈鸣飞的了解,也知道他不会乱来。纯心是逗他一逗。 “我~~我有什么问题啊?就是正常的日常训练,女宿队长给我当陪练呢!不信你看,你看我的脸,你看我的脖子。”陈鸣飞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哄女朋友,但也知道,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撒谎,反正他是真的什么也没做。又不是被抓奸,他有理,他怕啥。这要是撒谎了,万一被揭穿,他反倒解释不清了。 要知道,女人在捉奸这件事儿上,智商绝对超过爱因斯坦,观察细节的能力更胜福尔摩斯。你要是死鸭子嘴硬,那么很好,女朋友会逐帧观看一千多集的名侦探柯南,而且,是做笔记的那种,你就说,你慌不慌。 “诶呀诶呀,脖子都勒出血道子了,你们下手够狠的啊。还是,你们玩的太花?”谢晓菲先是心痛的看着陈鸣飞展示伤势,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陈鸣飞还想解释,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女宿的声音在擂台边传来。 “女士。请你自重。也请你相信你的男朋友。虽然他嘴很贱,但还算一个洁身自好的人。如果,你非要怀疑他的人品,也请你不要把我当成怀疑对象。不然,侮辱军人罪的内容,你也可以了解了解。你把他当宝,我可未必看的上他。” “嗯~谁说话?小飞飞~你不是在北方么?天鹅不是都迁徙到南方过冬了么?怎么还有赖着不走的?”谢晓菲也不示弱,心想,你打了我男朋友,又引起误会,不好好解释就算了,居然还敢嘲讽。那就不好意思了。文化人骂人,那必是一语双关。 “呵呵。陈鸣飞。你的测试结果出来了,枪法就一个字,瞎。近身格斗,也就那样。全身上下就嘴是硬的,除了弄我一身口水,你还能干什么?站着(站立格斗)不行,躺着(地面关节技)不行,背后(偷袭)也不行。持久力差,战斗力不足。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看上你(暗指看重陈鸣飞的指挥官)。你还得练,回头我给你找两个人,你好好练练,现在的你根本满足不了我。”女宿也是阴阳怪气,谁能想到,武将也有伶牙俐齿的一天。 果然,在吵架这方面,女人天生就有优势。可是,为什么,女宿吵不过陈鸣飞,陈鸣飞吵不过谢晓菲,谢晓菲又输给女宿了呢?在这打圈啊!!! 女宿说完就走,一点不给谢晓菲还击的机会,气的谢晓菲把气都撒在陈鸣飞身上,也是让陈鸣飞好一顿安慰。 “为什么她要训练你?就不能换个男教官么?” “有男教官的。今天不是检验么?人家毕竟是管理民间小队的。现在是我的顶头上司,得罪不起。” “你别岔开话题。她训练你,是不是和刺杀案有关?我看到夕夕爸爸了。”谢晓菲担忧的看着陈鸣飞。 “额~~那个视频不是合成的么?”陈鸣飞还想打个马虎眼,糊弄过去。 “陈鸣飞!你觉得我是傻子吗?为什么边指挥官和夕夕爸爸会在一起?为什么枪击案发生在K市,为什么我父母的电话打不通,黄姐的电话也打不通?”谢晓菲一顿质问,问的陈鸣飞哑口无言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目前看起来,视频可能是真的。不过你放心,他们应该没事儿吧,至于爸妈那边,我倒是元旦前给他们打过电话,黄医生那边也都一切都好。现在打不通电话,可能是他们装了屏蔽器。毕竟边叔叔遇到刺杀,戒严保护,是应该的。” “元旦前?你给我爸妈打电话干嘛?” “额~这个么~额。我本来是想给我妈打电话的,想拜个早年。可是你也知道,我妈她很忙,没接我电话,我就想着,给谁拜年不是拜年呢?就给你爸妈打了电话。也给黄医生打过电话了。”陈鸣飞眼神漂移,心虚的很。 “嗯?不对吧。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你怎么知道边指挥官和夕夕爸爸没事儿的。” “额~这个么~你看,要是边叔叔出事了,这肯定会天下大乱的。现在还这么风平浪静的,那肯定没事儿呗。再说楚梓荀,黄医生可是认识他的。如果真有事儿,她肯定会和我说的。” 陈鸣飞解释的冷汗直冒。谎言就是谎言,在怎么解释都有漏洞。就看对方能不能发现了。 “不对。你有事情瞒着我~” 第299章 出牌 “不对吧。小飞飞。你是不是在忽悠我?”谢晓菲眼睛眯成一条线,谨慎的盯着陈鸣飞。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忽悠你呢?”陈鸣飞赶紧摆手,摇头表示不会骗她。 “你刚才说,边叔叔?难道是指边指挥官?” “嗯,对啊。他和我爸是战友,我们到久安的时候,他挺照顾我的。叫我管他叫叔叔,我这也是叫顺嘴了。”陈鸣飞见谢晓菲终于要转换话题。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难怪。”谢晓菲疑惑的点着下巴。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难怪什么?” “你是不是和边指挥官说过我们两个的事儿?” “嗯。闲聊的时候提过一句,他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有了,就把我们的事儿和他说了一下。怎么了?” “那你有没有提过夕夕和夕夕的爸爸?” “额~这个,有提过~~吧?”陈鸣飞见话题可能又要转回来,不免拉长了音量。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你这是在掩饰什么?”谢晓菲眉头一立,语气不善。 “有。”陈鸣飞吓的一哆嗦。看来东北男人怕老婆,是来自骨子里的。并不是单纯的怕“母老虎”。而是单纯的怕女人。 “那就对了。难怪边…边指挥官来到二十三号安全区,居然会在百忙之中来看看我们福利院,一开始我还以为,他就是来慰问,看望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的。现在想想,这就对上了。他居然点名要见我,还特意问了夕夕,还给夕夕拍了照。” “拍照?什么照?” “你脑瓜子想什么呢?就是普通的生活照。他来我们福利院,前后都不到半个小时,很快就走了,我以为他只是很忙。”谢晓菲皱着好看的眉头,点着下巴思索。 “那个,小菲菲~你这小脑袋瓜里又在想什么呢?”陈鸣飞现在有点害怕谢晓菲的思考了,这个女人要是真动起脑子来,还不一定幻想出什么东西来。 “没什么。我感觉边…指挥官一定和夕夕爸爸之间,有什么密谋。不然他们怎么会在一起。而且,还拍了夕夕的照片。不会是,边指挥官拿夕夕来威胁夕夕爸爸吧?”谢晓菲眼睛一亮,好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样。 “你才真是胡思乱想呢!边叔~~额~边指挥官是代表国家的,他是多高的身份,用的着拿个孩子来威胁一个平民么?别瞎想了。不过说到联系,你有没有给我妈打电话啊?”陈鸣飞翻了个白眼,真是佩服谢晓菲的脑洞,幸好她想歪了,不然再让她思考下去,真可能发现点什么。 “啊?为什么啊?” “什么为什么?” “额~我为什么要给你妈妈打电话啊?”谢晓菲小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到。 “嗐~~这不是我给我妈打电话,她忙着不接么。而且也不给我回电话,我有点担心。” “那为什么是叫我打啊?” “你是未来的儿媳妇,你的面子,我妈肯定给,就算她忙着不接电话,回头也一定会给你打过去的。” “可是~~我要说什么啊?我现在可还不是儿媳妇,这么打电话,多尴尬啊。” “这有什么,这不整好赶上过年了么?你就当是拜年,随便聊。” “哦!好吧,那我等一下就打。” “别等一下了。现在就打吧。等下你的午休时间又要结束了。对了,替我给嫂子和赵阿姨带好。这两天我忙着巡逻治安,都没给他们打电话问候,实在是不好意思了。等我们这边撤离工作完成,我应该很快就能回久安,然后我就去二十三号安全区找你了。”陈鸣飞终于把话题支开,就要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赶紧挂断电话。 “好吧。那就等你回来。爱你,么么哒!”谢晓菲对着摄像头撅撅嘴,远程亲了陈鸣飞一下。 “我也爱你。mua~~” 视频挂断。陈鸣飞的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了。跟女宿对练都没流这么多汗,只是和谢晓菲打个视频,就快把他吓虚脱了。 “女人的直觉真可怕。”陈鸣飞擦擦额头的汗水,穿起衣服。 虽然他知道。边军武是不可能拿夕夕去威胁楚梓荀的。说实在的,楚梓荀还不配。可是边军武会在出发收编之前,特意拍了夕夕的照片,而且还和楚梓荀亲自会面,难说他俩之间没有什么猫腻…… ……………………… K市。边军武躲在病房里,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时而皱眉,时而微笑。好似在酝酿一场好戏。 等他拿起纸张,反复观看数遍,感觉满意后,又用火机,将纸张点燃,借着火势,点了一支烟,默默的抽着,看着纸张彻底燃尽,化成一片黑灰为止。 正在边军武,美美的抽着烟,房门被人粗暴的推开。 “您怎么又在病房里抽烟了?医院禁止吸烟。而且,你这间房间,连个窗户都没有。”黄主任进屋,就闻到一大股烟火的味道,赶紧拉上口罩,把手在面前扇了两下,驱散烟味。 “呦~~黄医生啊!哈哈哈,来一根不?”边军武看是黄娟进来,根本就没停下吸烟的动作,反而拿出烟盒,朝黄娟扬了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抽!上班呢!”黄娟没有接烟,直接走到边军武的身边,看了看他的伤口,熟练的换药,量体温,做好查房记录。 “黄医生。我觉得我的伤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除了有点疼,应该算好了吧。” “嗯。快了。只要三天内,没有发烧,伤口没有发炎。等完全愈合,只是时间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边军武点点头,对自己的身体,表示满意。 “这两天。您还是不要有什么大动作。小心伤口撕裂。能静养,最好还是躺着。” “放心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老老实实的躺着的。” “………”黄娟没有说话。她有点看不透边军武的表现。电影电视剧里,这些上位者,一个个的忙的不得了,就算身受重伤,也要为了革命事业,不尊医嘱。和医生玩心眼,斗智斗勇,也要跑出医院,去工作。 可边军武不一样。他好像很怕死一样,刚给他做完手术,推进ICU病房,他就非要转一间,连窗户都没有的房间,四周还布满了岗哨和护卫,只有黄娟和另外一个医生能走进这个楼层,其他人完全不可以。宁可没有人来照看边军武的伤势,也不许任何其他人靠近。 “怎么了?不说话?你不会是在心里骂我胆小鬼吧。”边军武眼光毒辣,只是看一眼,就猜到黄娟心里想着什么,虽不中但也不远矣。 “不敢。您能这么配合医生的工作,我很欣慰。”这话半真半假。不过,黄娟刚开始几天非常紧张,就怕边军武是假意听话,私底下偷偷跑路,不听医生话。 为此,黄娟做了很多准备,甚至睡觉都不踏实,就堵在病房门口,怕他偷跑。 结果,十来天过去了。边军武是真的不出病房半步,非常配合医生的工作,除了在病房抽烟这点。边军武不离开病房,也没有和外界的人接触,甚至没有任何命令传出去,就安心养病,这反倒让黄娟有点轻视他了。 真就这么怕死? “呵呵呵。看来,我是被黄医生小看了呢!” “您可别!我没有小看您。您安心养病,不给我们医护工作者添麻烦,就是最好的。等您身体养好了,到时候,您爱干嘛干嘛去,我也管不着了。” “好吧,那我就好好养伤了。” “你要是能不在屋里抽烟就更好了。”黄娟记录好病历本,看看屋子里飘的烟雾,微微皱眉,就算想开窗户都不行,只能把门打开,换换空气。 “黄医生,你和陈鸣飞通过电话了?” “嗯,打过了。不过,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对于这次刺杀,以及老谢夫妇被擒的事情,他也没有头绪。而且,看表情,确实没有人联系过他,或是威胁他。”黄娟摇摇头,她当然知道,边军武想问什么。 自从枪击案发生后,整个医院都戒严了,所有人的电话都被没收,就是要断开与外界的联系。除了宋瑞的军用通信设备,也就只有一部民用的手机,还是在宋瑞手里,只有有需要的时候,才允许黄娟拿去打电话,而且有人看着,用完还要换给宋瑞。这种看管力度,比XX园区都严格,而且,还没地方报警去。 黄娟的电话,也仅限打给陈鸣飞,并且还是有目的的,就是想探探陈鸣飞的状态,怕绑匪主动联系过陈鸣飞,但,陈鸣飞隐瞒不报,搞什么英雄主义,想自己解决。 “真奇怪~~”边军武皱着没有,想不明白。 “虽然我知道,有些事儿是我不该问的,可我还是好奇。是不是你在等,等陈鸣飞那边出事儿,或是绑匪那边有了下一步的动作,您才会出院?” “聪明。黄医生果然是聪敏人。你猜的对,我就是在等,等敌人出牌,我才好做下一步的动作。” “你,您这是想拿陈鸣飞当饵?”黄娟一急,差点忘记说敬语。虽然不说和陈鸣飞关系多好,可也是一起患过难的朋友。就算是个陌生的平民百姓,要是被边军武这样推出来当饵钓鱼。黄娟都会打心底看不起边军武。 “呵呵,有这想法,但不全是。”边军武点点头,坦然的说出想法。 “……”黄娟眉头紧邹,不明白,边军武这么直白的就承认了? “我还没说完,你看你,怎么还急了?想歪了吧。”边军武笑眯眯的看着黄娟,觉得和黄娟开开玩笑,逗她一逗,也算是给这无聊的“关禁闭”的日子,找点小乐趣。 “刺杀发生了十天,外界一直不知道。歹人不知道我的死活,就特意放出视频来试试水,既有搅乱视听,蛊惑人心的目的,也是想试探一下,我是活着还是死了。” “如果我当场死亡,这个视频恐怕当他就会被放到网上,同时,还会有人跳出来,为此事儿负责。可,我被拉进医院抢救,这是有很多人看到的。歹人自然也有办法知道,只是不知道我的生死而已。不能确定生死,他们就没办法进行下一步的计划,所以才把视频放出来。如果我死了,国家知道这件事儿,一定会震怒,一定会有大动作。如果我没死,就必须出来澄清,那歹人也就知道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现在这种情况,既没有认出来澄清,国家又没有任何动作,反而会让歹人摸不清底。”边军武一边兴奋的比划,一边说着。 “摸不清底?他们不会打听么?” “打听?怎么打听?知道我的情况的人,都在这楼里。除此之外,也就陈鸣飞知道。你猜,歹人会找谁打听?” “陈鸣飞?不对,他们怎么会知道,陈鸣飞知道这件事儿?”黄娟疑惑的想着,眉头越皱越深,说话都快成绕口令了。 “呵呵呵,对的。他们怎么可能知道,陈鸣飞知道我的情况的!他们要想知道我的情况,就必须冒险来医院,自己确认。所以,这变相算是保护了陈鸣飞。我亲自当饵。” “那可有点难,现在楼里围的密不透风,任何陌生人都进不来,他们怎么可能来送死,自投罗网的。” “对,他们不行,任何陌生人都不行。但还是老谢夫妇呢?” “嗯?您的意思是,他们要是不能得到您的消息,很有可能放出老谢夫妇,让他们来打听?”黄娟觉得不可思议,老谢夫妇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怎么可能见到指挥官,得到指挥官的重视,除非…… “呵呵,看来你也想到了。歹人不会把老谢夫妇都放了,但也能放回来一个吧。这放回来的人,一定会联系你,联系谢晓菲,联系陈鸣飞。只要你们中有任何人知道我的情况,这个秘密就隐瞒不住了。” “不会的。我对陈鸣飞有信心,他一定能保守秘密的。至于我,我只要不离开医院,应该也没有泄密的可能。” “诶~黄医生,没必要这么紧张。我没死的事儿,本来就不是什么不能公开的秘密。我也不是不相信你们。你们可以凭意志和信念保密不说。可,你能保证,架得住老谢夫妇的软磨硬泡,已死相逼么?歹人肯定会拿人质来威胁你们。你们真能为了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而狠心看着一个熟人就这么死在眼前么?呵呵呵,别这么严肃。这不是你们的错。这就是当好人难的根本。坏人没有底线,做事无所顾忌。可好人,要受到太多的制约,束手束脚,想干成点事儿,所受的委屈,可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本性不坏,可活着活着,变得胆小,懦弱,得过且过。主观上并没有犯错,可无形中,变成罪恶的帮凶,为坏事推波助澜。稍好点的,选择逃避,就喜欢看看爽剧爽文,不过就是发泄一下心中的苦闷。可这,真的有用吗?逃避~~呵呵。真要想干出一番大事来,还是要忍受苦难,甘于平凡,敢于牺牲才行啊!哈哈哈,说远了,说远了。”边军武说着说着就变成有感而发,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觉,说的有点远,要偏题。 “黄医生。你不要往心里去。一切顺其自然。只要能多拖延点时间,我们就能多布局,争取出营救的时间。这些事儿,您就不要操心了。当误您的时间了。感谢你陪我聊天。”边军武把枕头放低,准备躺下,也算是变相的逐客令了。 “没事儿。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走了。”黄娟眉头轻皱,还在品味边军武说的话,但还是走到门口,准备离去。 “对了,黄医生。麻烦你帮我叫下宋瑞。” “好。” ……~~~~…………… 兴龙会。 “老大。边军武到底死了没有啊?怎么一直没有任何消息啊?”李思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里慌的不行。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张海龙真的疯狂到,居然敢刺杀指挥官。 “呵呵呵,你慌什么?老实坐下,走的我头晕。”张海龙把脚搭在桌子上,悠闲的靠在椅子里。 “老大。我是真坐不住啊。这都多少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连视频发出去,现在也快没了热度。被人搅了浑水,都没有人信了。” “管他有没有人信的!李思啊。我问你,你是希望边军武死了,还是希望他没事儿?” “诶~~这………”李思一惊,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海龙。 “没事儿,有话直说。” “我不希望边军武死。至少不是现在就死。我们现在可承受不住GJ的怒火。不是有句话说么,抓犯人要证据,抓毒贩只要地址,可反恐,只要一个坐标就行。虽然军队都在边境,可并不是不能调兵回来。只要一个营的兵力,我们都是被横推的结局啊!”李思额头有汗,都顾不得张海龙微皱的眉头。 “呵呵呵。李思啊!你果然还是不如楚梓荀啊!”张海龙没有多说别的,只是拿李思和楚梓荀做了个比较,就镇住李思了。 楚梓荀出走后,李思确实做到了兴龙会的军师位置上,可一直都不能服众,能力照楚梓荀还有差距。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李思心里有顾虑,还想着左右逢源。这就不如楚梓荀,楚梓荀做事儿狠辣,果断干脆。要不是因为楚梓荀想要夺了张海龙的位置,还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白纸扇” “我可以告诉你,边军武还活着。”张海龙掏出一根烟,伸手在身上摸着打火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能吧?我对我的枪法有信心。”骸骨在椅子后面走出来,拿着火机,打着火,递到张海龙嘴边。 “屮,你又拿我火机。”张海龙凑到火边,把烟点着,深吸一口。 “我没说你枪法不行。我也对你的枪法有信心。不过,我对边军武的命够硬,更有信心。” “嗯?难道边军武真还活着?不是他们为了维稳,秘不发丧?” “呦呵~骸骨,你还会用成语?不简单啊!”张海龙斜眼看了骸骨一眼,就见骸骨一收手,又把火机揣回兜里了。 “秘不发丧不是成语!”李思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了,居然纠正张海龙的话。 “我谢谢你啊。李老师。你要是有这闲心,还不如好好开导一下自己呢!” “不好意思。老大,我说错话了。”李思赶紧道歉,他也怕张海龙真发怒,把他蒸发掉。 “你这种人就是读的书太多了。什么都顾忌,放不开啊!” “是是是,老大说的对。” “你不用慌,边军武肯定还活着。只不过,不知道是昏迷不醒还在抢救,还是已经没事了,却藏起来,密谋这什么!” “密谋?老大,你是说,边军武不露面,是想引我们上钩?” “上钩?不是吧,他是在等我们出牌。”张海龙双手相扣,右手食指轻敲左手的手背。 “出牌?”李思没明白,张海龙这是要拿什么来举例子。 “对,出牌。李思啊,会赌牌么?” “不会。” “那会斗地主么?” “懂规则。玩的不太好。”李思看到,站在旁边的骸骨,居然从兜里摸出一副扑克牌来,满头冒汗。难道,这么重要的讨论会,要变成三个人玩斗地主了么? “额~~你把牌收起来。我就是举个例子,没说要玩斗地主。”张海龙也发现李思的目光,转头看去,就看到骸骨手里的扑克。 “懂规则就好。现在我们和GF之间就像在打牌。你觉得,斗地主最紧张最刺激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对方手里就剩一张牌,要跑的时候?”李思试探的问了一句。 “不对。还剩一张牌,那有什么好紧张的。只要算好下面出的牌,多数都能算到对方手里还有什么牌。” “应该是剩两张的时候!”骸骨在旁边接话,手里还抽出大小王,在张海龙面前一晃。 “滚。这和剩几张牌无关。把你的身份证收好。”张海龙满头黑线,要不是这两个人还有用,他真想掏枪,把这两个人定在墙上。 “直接说吧。打牌,最紧张的是拿到牌的时候。牌在手,已经定性,可怎么出牌,就是博弈的过程。现在大家手里都拿着牌,没有认出,你是怎么都算不到对方手里拿着什么。” “可是,我们现在手里可没什么大牌啊?”李思点点头,觉得张海龙说的有道理。果然,流氓也有流氓的处世之道。 “谁说的?没有两王在手,我怎么敢叫地主呢?只要GF不是不想玩掀座子,我们都有机会搏一搏。可惜……”张海龙一把抢下骸骨手里扑克牌,免得他老在自己旁边洗牌玩。 “可惜什么?” “可惜。目前出现了一个令人头疼的局面。” 张海龙翻开手里的牌,找了一番,抽出一张牌,丢在桌面上。 “我出了一张三,对方居然说不要。” 第300章 四方反应 久安城。 “混蛋,边军武这个混蛋。他还没有回电话么?”老指挥官靠在沙发里。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一下了。靠在沙发里假寐,可心里还在惦记边军武的伤势。 “指挥官。虽然边指挥官没有接电话。但是宋瑞那边还是保持这联系。他说边指挥官只是轻伤,没有大碍了。”郭宇坤站在一旁,小心的服侍着。 “没有大碍?轻伤?那他为什么不接电话?就算不想回来,也应该接电话啊?他到底在想什么?想干什么?”老指挥官闭着眼睛,轻声嘀咕着。 “不对。宋瑞就没有说点别的么?” “没有。他只是反复保证,边指挥官绝对是轻伤。现在不和外界联系,就是想给枪手制造一个他受重伤的假象。” “制造假象,也不用瞒着我啊!难道我还能泄密不成?” “这个………” “他有没有说,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他。” “没有说。我也问过宋瑞同样的问题,他只回答说保持现状。” “保持现状?”老指挥官睁开眼睛,将身子坐直了一点,随后又闭上眼睛沉思。 郭宇坤站在一边不动,也在思考,试图帮老指挥官分忧。 “他想拿自己做饵,钓出枪手?不应该啊!枪手又不是傻子,难道还能杀个回马枪?边军武身边的人也不是泥捏的,怎么可能呢?小郭,收编的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 “收编工作暂时停滞了。自从刺杀视频播出,本来说好的一些聚集地和安全区,现在又陷入观望状态,我也打过几个电话联系,他们都有各种借口推脱,说是现在忙着元旦活动,还没有通知下去,没有做好迁徙的准备。” “混蛋!真是一群混蛋!逼急了,我就把军队调回来,武力收编,我看谁敢造反。”老指挥官一瞪眼睛,用力拍了一下沙发的扶手。 “别冲动啊,指挥官。这样不是成了内战了么?对您的声望………” “什么声望,我还要什么声望?这个边军武可以干,我还有什么不敢干的。声望?要是真有声望,他们就该望风而降,而不是怀有异心。” “可是……” “行了,你不用劝了。我也就是发发牢骚,人民的军队,不会把枪口对准我们自己的百姓,就算我下达命令,也不会有人听的。边军武应该也是看出这一点。他是再逼,逼那些有异心的人露出獠牙,这样我们才能出师有名啊。”老指挥官揉揉额头,感觉头疼不已。 “老指挥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按边军武的计划来。先看看情况。不过,北方的工作还要继续。既然边军武没有布局北边,那我们就从北边打开局面,也让各地看看,我们是怎么的决心。” “北边?北边现在主要就是四号安全区,五号安全区,西宁安全区,银川安全区,呼和浩特安全区这几个地方,其他地区已经是无人区了。”郭宇坤看着地图,仔细的画出一个个圆圈。 “这几个安全区都在我们的掌控中么?” “只有五号安全区,现在态度不明。吕建忠还在和五号安全区交涉,希望他们能打开通路,让关外的百姓入关。” “五号?谁是负责的?” “是一个叫燕云州的组织。领头的叫白禄山的人。” “这个人是干什么的,查了么?” “查了,系统里没有这个人的名字,应该是个假名。” “禄山~安禄山?白禄山?看来也就只有一个姓是真的。也可能,连姓都不是真的吧!” “我们还在努力联系,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五号安全区里的其他人,争取了解更多的信息。” “嗯,做两手准备吧。通知吕建忠,西线走不通,就南下,走首都路线吧。” “可是,首都当初迁徙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留下,而且,首都有那么多的保护文物,如果没有GF的保护,就让人随便进入,这………” “都什么时候了,人命大于天,其他的以后再说。你要是担心这些,那就组织一批救援人员,先去收复首都。在哪里建立一个新的安全区。我们老是躲在久安也不是事儿啊。连首都都守不住,难怪会被人轻视。” “可是…”当初海啸的时候,首都也遭受了一定的影响,虽然没有被淹,可也涨水严重,随后又是严寒冰冻,首都至少有一半的地方被冰封,就算冰冻的不厚,可也很受影响,至少取暖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就算冰化了以后,排水又是一个问题。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首都原样不变,才能做到最大的保护。 “不用说了。我知道首都的情况。你在首都以北的区域划出一个周转站,绕过五号安全区,一路接应,让一部分人能撤出来,减轻四号安全区的压力。” “是!”郭宇坤想了一下,觉得这样也行,连忙领命,去安排接应的准备。 ……………………… K市 “小瑞啊~~你来。我给你下个命令。”边指挥官躺在床上,看着宋瑞,笑眯眯的说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额~好。您说。” “呵呵。小瑞啊!我先问你,如果我叫你把枪口对准平民,你会做吗?” “啊?这个~~~~”宋瑞迟疑了。虽然他们六百多人被选出来,就已经知道,他们就是干“脏活”的。可真要是将枪口对准平民,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他们是军人,又不是暴徒流氓,做不到完全没有心里负担。如果对方是像M市的那群混蛋,他到也不介意以暴制暴。 “呵呵呵。别有负担。还没到那一步。我只是给你们打个预防针。这样,你看到这个了么?”边军武拿出一张黑卡。不过,这张黑卡和给陈鸣飞的那张不一样。陈鸣飞的黑卡就是两面漆黑,没有任何装饰,可边军武手里的黑卡,边缘有金色条纹,正面有一条金色的龙纹。 “龙纹金卡?”宋瑞震惊了。他听说过,没见过。黑卡已经是相当罕见,拥有一些特权的卡,可在这之上的,就是龙纹金卡,说的夸张点,这龙纹金卡可能比传国玉玺都好用。你拿着传国玉玺自称皇帝,可能没人认可你,会觉得你是疯子。可你要是拿着龙纹金卡,只要不是颠覆政权,你想干什么都行,简直就是无冕之王。只要华国的政权还在,就会认。龙纹金卡不是发的,不是做任务的凭证。全国只有三张,是身份的象征。说实话,有龙纹金卡的人,本身身份就已经和龙纹金卡赋予的权利相当了,有卡没卡都一样。所以,从来也没见有人拿出卡来说事儿,也就没人见过,也让人低估了,甚至成了传说。 “对。这张是我的卡。我现在给你们下个命令。就是无条件必须服从持有龙纹金卡者的命令。”边军武晃着卡,看着宋瑞。 “额~这个。按理说,我们本来就是无条件服从龙纹金卡的命令,您拿不拿着卡,我们也都听您的命令,您着是……~” “怎么?觉得我多此一举了?”边军武眼睛一立,严肃的看着宋瑞。 “不,不是。只是不明白您这么做的意义。” “你不用知道我的用意。我只要告诉你,我有龙纹金卡,不管我的身份是什么,我都是持卡人。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完全服从持卡人的命令,无条件服从。有问题么?” “没有问题!”宋瑞立正敬礼,严肃认真的回答。 “嗯,好。你去传达一下,我不希望以后有人会疑惑迟疑,甚至阳奉阴违。”边军武收回龙纹金卡,面色缓和。 “好。”宋瑞放下手,可表情依旧不自然。 “呵呵!小瑞啊!我问你。你觉得如今这个局面,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最好最有效的完成救援工作,保护更多国人的生命财产安全,维护国家稳定,度过灾情,让华国延续下去,让人类延续下去?” “我,不知道。我就是个大头兵,想不了那么深远。”宋瑞情绪不高,摇摇头,随便应付一句。 “不要有情绪嘛!就算是大头兵,那也是我华国的军人,这点ZZ素养还是有的。” “这个~~我是真没有好办法。要是没有外国势力虎视眈眈,我们倒是可以用军队,全力回援,进入救援工作,也许时间会久一点,但我有信心,一定能回复华国的和平稳定的。”宋瑞打起精神,认真回答着。 “对,确实如此。我也有信心。可是,如今,我们的局面太过被动了。边境紧张,四邻骚动,国内也是人心惶惶,有些野心家藏在幕后,想借国难起势。其实,这种苗头也是人之常情。看看国外,已经开始有些反动势力发动政变,各国都混乱不堪。我们华国还算好的。”边军武靠回枕头上,长叹一口气。 “脏活还是要有人做的啊!我们就是干这个活儿的。我知道你心中有顾虑,我也明白,你是爱惜羽毛。谁不想青史留名呢?谁又想遗臭万年呢?不管是作为华国的军人,还是作为一个人,都做不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儿来。可是,脏活就是要有人干啊!!一直捂着,表明平和,内里已经翻江倒海,一个不稳,一个小意外,就可能引发山洪海啸。人民承受不起啊。脓疮必须暴露出来,挽肉刮骨,那是为了更好的治病,一直藏着,捂着,表面光滑,内里可能已经烂透了。疖子不出头,那我们就要主动开刀了。” “指挥官。您究竟要干什么?”宋瑞吃惊,难道边指挥官发疯了?这是要动用屠刀的节奏啊。 “呵呵。别怕。我也爱惜羽毛,还没有走到那一步呢!你去吧。把命令传达下去,我休息一会儿。”边军武放低枕头,躺好,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是!”宋瑞见问不出什么,只好领命,退出房间。 ……………………… 四号安全区 “飞哥,干嘛呢?怎么不玩游戏,看起视频了?”黄皓完成巡逻任务,又回到网吧。看见陈鸣飞坐在电脑前,认真看着格斗的视频,就赶紧打招呼。 “妈的。我这不是想学几招么!你看看我的脸。女宿这娘们儿下手够狠的。除了她亲自下手,还给我找了两个大笨牛一样的教官。什么都不教,上来就直接招呼。你看看,你看看,这,这,这~”陈鸣飞难得诉苦,正展示全身上下的伤,给黄皓几人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两天,女宿给陈鸣飞安排了两个教官,牛宿和斗宿。牛宿憨厚,但是真憨,每次都是笑呵呵的一拳撂倒陈鸣飞,有心想请教吧,牛宿还不会教,只是和他不停的对练。 斗宿是个阴险的家伙儿,话都不跟陈鸣飞说,招式变化不定,时而擒拿,时而摔跤,巴西柔术,自由搏击,跆拳道,大洪拳,换着花样的折磨陈鸣飞,气的陈鸣飞大骂。可斗宿也不回嘴,你骂他越狠,他下手越凶。 等到晚上,女宿完成一天的忙碌,就要检验陈鸣飞的进度,完全就是拿陈鸣飞解乏。不但揍他,还安排了一群人观摩,边揍陈鸣飞,边给场外做着解说。 陈鸣飞也是嘴硬。这么多小队的人看着,他是绝对不能服一个女人的。可惜,他那二把刀的黑龙十八手,也就对付普通人好使,真和这些特种兵练手,那就是白给。哪怕阴招尽出,也不在顾忌女宿是个女人,可他还是被揍的找不到北。带着护具,依旧受伤。 倒也不是说,只有陈鸣飞一个人被训练,民间小队的都要参与训练,只不过陈鸣飞不需要参加巡逻任务。上午和牛宿锻炼体能,下午和斗宿训练技巧,晚上被女宿揍,成为大家观摩的对象,听女宿讲解,并当陪练。 “飞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得罪了女宿队长。她怎么这么针对你啊?”杨凡看着陈鸣飞的一身伤,难得的关心一下。 “得罪?要说得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娘们儿够记仇的。她这是纯心报复。”陈鸣飞撇撇嘴,牵动了嘴角的伤,疼的只吸凉气。 “也是啊。要说得罪过女宿队长,我们好像都得罪过,可她就是针对飞哥你。是不是飞哥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黄皓看着陈鸣飞,疑惑的问。 “嗯~~小飞。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出格的事儿了?”谢岳一听,也来了精神,也质问起陈鸣飞。 “别听耗子瞎说。我能干什么啊?不过就是和她对骂过几次。她纯纯的小心眼而已。”陈鸣飞赶紧解释。面对谢岳的质问,他是更不能说实话了。不管是那天,谢晓菲和女宿对喷,还是老谢夫妇的失踪。这些事儿都不能让谢岳知道,因为他解释不清,也怕谢岳知道后,做出什么冲动的事儿来。 “上号上号。到晚上训练,还有一会儿的时间,先轻松一下。”黄皓没心没肺的打开电脑,准备上游戏。 “你还真是没心没肺啊。飞哥都被揍成这样了,你还有心玩游戏?”杨凡虽然嘴上说着,可还是点开电脑,戴上耳机。 “小飞。要不要我教你练练轻功,打不过,你还能跑不是。”时迁坐到陈鸣飞的另一边,一边开电脑,一边给陈鸣飞出主意。 “算了吧。你们的招式,一整就是什么童子功,要练个十好几年。我要是能练到你的程度,那女宿估计三胎都能打酱油了。”陈鸣飞关掉视频,点开游戏。 “说什么呢你?小飞我告诉你,你最好离那个女宿远点。说什么三胎不三胎的。”谢岳看着陈鸣飞,严肃的提醒。 “放心,我肯定离她远远的。再被她揍,我都要生活不能自理了,管她是三胎还是五六七八胎,都跟我没管系。”陈鸣飞撇撇嘴,操纵鼠标,加入局域网游戏。 “来吧,上游戏。” “西游陈鸣飞加入游戏,请选择阵营” “地图建立中。请做好准备。” “西游黄皓加入队列” “西游时迁加入队列” “西游杨凡加入队列” “西游谢岳加入队列” “全员准备好,等候挑战者。” “爱乐我是华国人加入队列” “爱乐爱乐万年加入队列” “爱乐枪王之王加入队列” “爱乐王强加入队列” “爱乐动次打次加入队列” “呵呵。爱乐的小鬼们,准备接受哥哥我的怒火吧。”陈鸣飞选好阵营,手指在1,3键位上来回点动,游戏人物,也在疯狂的在枪和匕首之间来回切换,就好像抽筋了一样。 “飞哥,咱们走那边?”黄皓在耳机里提问。 “真男人不做选择,硬刚A小道。给他们发信号,把人吸引过来。”陈鸣飞专注的盯着屏幕,等待倒计时结束。 “飞哥,他们开嘲讽了。”杨凡看着屏幕左下角的对话框 >【所有人】爱乐动次打次:A小道对掏,马枪爬出网吧。 >【所有人】爱乐枪王之王:最多开五枪 >【所有人】爱乐我是华国人:快点打完,晚上还能看陈鸣飞挨揍,OYE。 >【所有人】爱乐王强:这游戏够老的,适合老人家玩。 >【所有人】爱乐爱乐万年:GANGANGAANAGABAGABGANAGAN干111 >【所有人】爱乐爱乐万年:好卡 “我靠~~~兄弟们,这你们能忍?”陈鸣飞见对话框里一直有人打字嘲讽,再看看倒计时,已经来不及打字了。 “A小道。冲。让他们知道知道,谁才是CS的王者。”陈鸣飞在耳机里大喊一声,冲了出去。“拿下爱乐,我们就是冠军。”黄皓也是一声大喊,枪都丢了出去,赶紧又跑过去捡枪………… 网吧里两个五人包间,西游小队一间,爱乐小队一间。今天这场就是CS网吧赛的冠军争夺赛,其他小队已经被陈鸣飞他们淘汰掉了。现在,这群人就在网吧里看着两队的现场直播。 苦中做乐,已经成为这群人,每天的生活调剂。就算末日之中,过的有今朝没明天的日子,也不妨碍他们把每一天过的精彩。 “我屮,这年轻人,我屮。”黄忠看着屏幕,两边人对冲A小道,连瞄准镜都不开,就开始盲狙,发出阵阵惊呼。 “什么烂枪法,就这枪法,他们怎么赢的,开挂了吧?”马超看的是黄皓的视角,他不明白,他是怎么被黄皓连续爆头数次的。 “老了,反应跟不上了。我年轻那会,一个甩狙就能爆两个人。”刘备摸着下巴,品头论足。 “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确实眼睛跟不上了。昨天在靶场,我都有点看不清靶子。” “呵呵。那你可得好好练练。别以后实战的时候,你来个甩狙。敌人没打到,在把自己人崩了。” “呦呵~教官都说了,咱们也未必用的上枪。主要还是近身格斗。你这老胳膊老腿的,小心抻着。” “呵呵~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别看咱老了,就你这小身板,我捏吧捏吧,给你丢垃圾桶里。” “嘿~那你可别怪我不尊老了。今晚咱们上擂台练练。小心拳怕少壮。”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包间里,游戏打的火热,包间外,大家斗嘴也欢乐。 民间小队龙鳞,十二生肖,东北虎,塞北游骑小队,103人,没有出任务的小队,都需要接受训练特训。何奎的末日直播间只是挂了的名,还算不上民间小队,只能感谢特殊的工作。 值得一提的是,十二生肖都是退伍军人,塞北游骑小队的人居然也有退伍兵,剩下的人也是猎户和牧民组合成的。枪法和近战能力,远超其他的队伍。然后就是东北虎小队,他们不但基础素质好,而且训练认真刻苦,已经超出陈鸣飞他们一大截了。这几个小队都深受女宿的重视,正在安排特别的训练。 >【所有人】爱乐王强:陈鸣飞,别躲了,就剩你一个。最后一局,出来受死。 >【所有人】爱乐爱乐万年:CHULAISHOUSI SBKAGAN 垃圾键盘 >【所有人】爱乐动次打次:我们就剩两个人了,陈鸣飞,出来受死,动一次打一次。 陈鸣飞气定神闲,小脚步的向前移动,尽量不要发出脚步声,来到墙角,一个大跳,登上箱子,再一个大跳,闪出巷子口,举枪,射击。 爆头。 ↗西游陈鸣飞击杀爱乐我是华国人 “死吧,假洋鬼子。” ↗爱乐枪王之王击杀西游陈鸣飞 “靠!”陈鸣飞没注意到,李明这个阴货,居然绕后偷袭,一局拿下比赛的胜利。 “欧耶,我们赢了。走,接着看陈队长被虐。” “精神折磨完,还有肉体折磨,爽~~~” 第301章 任务分配 陈鸣飞众人来到健身房。陈鸣飞甩开衣服,翻身上了拳击台,就开始热身。 “女宿呢?出来。看小爷今天虐你。”陈鸣飞一边活动筋骨,一边叫嚣。 “哟~~陈队长,你是等不及被虐了是吧。”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一群人,乐呵呵的围着拳击台。 “切,谁虐谁还不一定呢。我要不是看她是个女人,我岂能手下留情。让她两天,还抖起来。” “陈队长,小心被打的满地找牙啊!哈哈哈。”众人都跟着放肆大笑,这也算是一种快乐。 “人呢?出来啊。不会是怕了吧。”陈鸣飞热身半天,也不见女宿队长过来,变得更加嚣张。 “陈队长,别等了。女宿队长今天有事儿,去开会了。你们自由活动,各自锻炼。陈队长,要是有兴趣,我也可以陪你练练。”青龙小队的队长角宿,站在外围,朗声开口。 “哦!开会啊?那就算了,不虐女宿,没意思。”陈鸣飞撇撇嘴,他可不想和角宿对练,就看他的胳膊,比一般人的大腿都差不多,这要是挨上一拳,还不得躺上几天。 “哦呵呵呵,陈队长,你不会是怕了吧!”关系好的几个人,巴不得看陈鸣飞出丑,都在下面起哄。 “怕?我陈鸣飞什么时候怕过?我和角宿队长又没过节,我可不和他练。” “怕就是怕。大胆的说出来,我们不笑话你。” “怕个屁。你们也不用激我。既然今天自由练习,那你们谁上台来,我和你们练练。”陈鸣飞矛头一转,就把目标瞄上下面看热闹的人。 陈鸣飞现在的水平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也就义务兵的水平,比不上职业军人,可比下面这些业余选手,可是强一点,要是拼命,二八开,要是切磋,也有七成以上的胜率。当然,没有人想无端的挨揍,和陈鸣飞去拼三成的胜率。 “切,你就欺负我们厉害,有本事儿和教官切磋去。” “少废话,我就找你们练,谁上来?张伟,你很嚣张啊?我看你的长发就不爽,上来,让我报个仇。”陈鸣飞在人群里一扫,就看到张伟的一头秀发,相当的炸眼。 “老二。闭嘴。”张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那点流氓打架的本事儿,和陈鸣飞的黑龙十八手一比,那就是找虐。不过,嘴上依旧不服,拿出网吧CS比赛的排名说事儿。 台上台下一顿垃圾话互喷,可就是没人上台。有人见没意思,默默退到后面,找个健身器材就开始锻炼了。 陈鸣飞耍了一会儿,也觉得没意思。 “明天开始,英雄联盟大赛,继续一较高下。”陈鸣飞留下一句明天的娱乐项目,就下了擂台。找个角落蹲着。 男人之间就是这样,说说垃圾话,从不伤感情,打打闹闹关系更好。这要是每天都客客气气的,反而觉得生分。 陈鸣飞躲在角落里,一边拿着哑铃锻炼,一边在思考。 虽说现在四号安全区里确实忙绿,可什么会议需要女宿队长去参与啊?要说是维稳的工作,白天有足够的时间去安排,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还在开会,应该是什么紧急会议,或者有大事儿发生。 陈鸣飞看着满屋子的人在笑闹,可自己就是开心不起来,心里有事儿。这个秘密还不能分享,真就憋的难受。 坐着等敌人出牌的日子,十分难熬。老谢夫妇没有任何消息。边军武也不和外界联系,陈鸣飞想找宋瑞问问情况,他还不接电话。老指挥官那边也没有任何动作,GF平静的好像一潭死水。刺杀视频丢下去,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就算陈鸣飞和何奎努力搅和,也没见发视频的人出来对质,也石沉大海。这两天,就连何奎的澄清视频都失去热度,只有几个专业人士开帖,主要还是针对何奎的,质疑他的专业能力,搞的何奎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能埋怨陈鸣飞。 暴风雨前的宁静。不光陈鸣飞。女宿,老指挥官,边指挥官,还有刺杀者势力,几方人,好像都在酝酿什么大事儿,非常默契的保持沉默。 只有陈鸣飞自己,焦躁不安。知道一点内幕,知道的又不多。 现在,四号安全区人满为患,短时间内,大家还没有什么事儿发生,可要就这么拖下去,早晚要出事。陈鸣飞都能看明白的问题,上面的GF大佬们,没理由看不出来。可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和安排,导致陈鸣飞每天都无所事事,觉得有些虚度光阴了。 在看看民间小队的其他人,这些人,只要听命行事,每天巡巡逻,打打游戏,过的滋润,没有愁事,他们能笑的出来,陈鸣飞却不能。 【民间小队内部通讯】 发布临时公告:所有民间小队,请于明早八点前至市政行政楼四楼会议室参加紧急任务简报会。不得缺席。 ——四号安全区联合指挥部 “咦~~”陈鸣飞突然发现,好几个人在看手机,还在互相私语,也好奇的看了眼手机。 这个民间小队的内部通讯频道,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平时都是打电话,或是某信群里,大家互相传达一下。就算是接领任务,也只需要小队的队长去办公室,领一下任务说明和安排就好,除了上次测试,还有就是三号安全区撤离前,这应该是第三次小队内部通讯频道响起消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来,有大事儿发生了。”陈鸣飞面色一沉,果然,想什么来什么。就是买彩票,七个数,一个都不中。 第二天一早。陈鸣飞他们做好准备,前往开会。自从有过一次被女宿耍的经历,现在小队的人都学精了。管你是不是开会,只要喊人集合,那就必然是全副武装。武器装备,特殊设备,备用粮食,简易药品。简直就像三角洲卡战备一样,不过,游戏里是能带多少带多少。他们是,能带多少带多少。(感受中文的博大精深吧。)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就连巡逻工作都停下来。特殊小队的,只有队长出席,民间小队,却是全员到齐(陆琪乐不算),刚好108人。 “开会。”女宿拿着资料本走进会议室,也没有什么开场主持,干脆利落的说了声开会,就坐到主席台上。目光向下一看,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大家都到了。还准备的这么齐整?很好。不过,你们准备早了。”女宿一笑,露出危险的表情。 何奎可不管那些,他反正一进会议室就开机拍摄了,这种难得的全体会议,必须记录。 “今天开会,可以说没有任何好消息,希望你们做好心里准备。咱们也不要搞官僚主义那一套,直接开始。”女宿把资料往桌上一放,随即开口。 “关于五号安全区的问题,想必你们有些人是知道。这里我就不再废话了,不了解的,会后再打听。原本我们和五号安全区的沟通,现在遇到瓶颈了。倒也不能说彻底失败,但,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任何进展了。上面要求我们短时间内,开出一条新路出来,争取将北线的平民转移到关内。” “所以。我现在手里有条南下的路,收益低,但是风险大。需要交给你们去做。”女宿微微一笑,居然开起了玩笑,是要缓解一下紧张的氛围么? 可是陈鸣飞放松不下来。连女宿都需要开玩笑了,看来任务不简单。事出反常必有妖。没几个人能笑的出来的。 “好了,不开玩笑了。上面要求我们走南线,绕过五号安全区,所以,需要在首都以北的昌平区建立一个中转站。打通从昌平到大同的铁路线。放心,GF已经组织了一对救援队伍,他们会在大同接应,并从大同向昌平,两头一起努力。不过,张家口,依旧是一个麻烦,所以。去昌平建立中转站的任务完成后,还需要在张家口以南,建立防线,提防五号安全区的破坏。”女宿挂出一张地图,在地图上勾画着。 “防御的工作,交给梁山大队来做。”女宿直接就开始安排任务,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是。”梁山大队队长“宋江”立正领命。 “你们先不急着出发。比你们先出发的是,民间小队,负责昌平中转站的建立。十二生肖,东北虎,末日直播间。你们二十五人,还有派给你们一些专业的技术人员,你们最先出发。回复昌平的供电供暖工作。你们需要的就是保护技术人员的安全。何奎,你们全程记录。至于什么时候发视频,我会通知你的。”女宿点名安排,被点到名的人直接站了起来,接受命令。 “等一下。”陈鸣飞突然举手,打断女宿。 “嗯?陈鸣飞,你有什么事儿?”女宿眉头一皱,她很不喜欢有人忤逆她的安排。 “那个。女宿队长。我们几个就是从南线过来的。路径还是比较熟的。我觉得我们去做这个任务正好。”陈鸣飞指指西游小队的几人,他们可是一路从南线上来的,说不上多熟,但他也看的出,这个任务的重要性,而且,他们整好有过一次探路的经验,这才毛遂自荐。 “不用你们,你们龙鳞的人,还有安排。你先坐下。”女宿摆摆手,驳回陈鸣飞的请求。 “云台28将28人。孔门72贤还有72人。烟云十八骑18人。你们三个小队,还有游骑小队的五十人,部署在四号安全区和五号安全区之间的区域,时刻监视五号安全区的动向。”女宿又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这段区域已经超出四号安全的范围了,可以说,这是一片无人区了。 “这次任务,全员配枪。武器仓库已经开放,如果遇到危险情况,允许你们开枪自卫。”女宿的最后一句话,惊住了所有人。 允许动用武器的任务,看来,危险程度已经超出民间小队的预期了。 下面的人都在交头接耳,切切私语。有人担忧,也有人兴奋。 “秋都嘛得。那我们龙鳞干嘛?你还没安排呢?”陈鸣飞见女宿不说话,就看着下面的人讨论,还以为会议安排完了,赶紧提醒。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龙鳞的三十三人还没任务呢,就又安静下来,看着女宿。 “你们慌什么。现在不光你们龙鳞没安排,没看到我们这还有四个队伍没安排呢么?”女宿白了陈鸣飞一眼,好像在怪他多嘴,又像是故意等他多嘴,好骂他一顿一样。 “你们龙鳞的人,这次还是要拆分一下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啥意思?又拆。”虽然上次探路工作,是陈鸣飞主动要求拆的,可太还是希望和团队一起,增进一下感情的。谁叫他们本来就是多个小队拼凑的呢。 “对,又拆,而且,这次拆的有点狠。除了你们西游小队,剩下整好二十八个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整好也是二十八人,两两组队,形成二十八各小组。” 女宿的话刚落,下面就是一片哀嚎声。拆分小队就不说了,居然还一对一的和四个特殊小队的人重组成了小组,那也就是说,有一个要和女宿一组了?看看谁会这么倒霉吧。 陈鸣飞乐呵呵的看着,可马上就收敛了笑容。 “不对啊。那我们几个呢?我们干什么?”陈鸣飞发现,他们西游的五个人,又被排除在外了,这里面绝逼有坑。 “你们另有安排。现在安静听着。我先把任务安排完。” “建立中转站的队伍。辰龙队长,你任总队长,彭虎任付队长,等下我会给你们具体的任务要求和安排内容。还有,专业技术人员那边,还在集合。应该在中午左右就能出发。你们有一个小时的准备。角宿,你带他们去领下武器装备。这次,你们可以把你们的改装车队开上,尽量多带物资。一个小时后,市民广场集合。你们先去吧。”女宿指挥角宿带着十二生肖,东北虎和末日直播间的人出去了。尤其是何奎走后,女宿也是松了一口气。 “宋江(梁山大队队长)邓禹(云台二十八将队长)颜回(孔门七十二贤的队长)罗艺(燕云十八骑的队长)还有游骑小队的杨鹏。你们也可以去领武器了。对了,还有马匹,这个杨鹏你们准备好了吧。”女宿又安排另一个方向防御的队伍。 “嗯。放心,别的没有,马匹我们牧民多的是,怎么可能不准备。不光能全员配上马,还有猎鹰猎犬嘞。”杨鹏拍着胸口,一脸兴奋。 “好,有富裕的,就都带上。你们需要驻守在无人区。时刻小心。牧民同志们,你们要服从命令哦!”女宿难得提醒一句,毕竟她可是很看好这队骑兵部队的。仅靠他们五十个人,已经和五号安全区周旋很久了,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等游骑小队的人退出去,会议室已经空出一大半了。只有龙鳞的三十三人,还有朱雀白虎的队长和女宿在会议室里。 “我手里有一份名单。这是安排好的小组。等下你们自己对名字。四个小队现在还在安全区里做着巡逻的工作,你们看好搭档都是谁,自己去找。”女宿把一张A4纸打印出的表格放在桌上,就起身走开了,有意让大家自己上前观看。 陈鸣飞也跟着凑热闹,他主要是想看看,谁和女宿是一组的。好能好好的嘲笑一番。 因为四个特殊小队的人,用的都是代号,后面都是星宿的宿字,只找前面一个字,还是挺麻烦的,很容易就看跑偏,而且,周围还有这么多人挤着。 费了好半天劲,才看清楚,青龙小队队长角宿和黄忠是一组。朱雀小队队长柳宿和保家仙的队长柳青一组。白虎小队队长奎宿和处女座一组。女宿和王超一组。其他人也分散和各个星宿分成小队。 “啊哈哈哈哈哈。超儿呢?王超啊。哈哈哈哈哈,你丫和女宿一组。哈哈哈哈。”陈鸣飞看到几个队长的分组,就没再细看其他,放声大笑,不停的嘲弄王超。 “哈哈哈哈。让你装逼。让你们赢了我们小队的CS比赛。哈哈哈,要倒霉了吧。” “陈鸣飞!你说什么呢?怎么就跟我一组就倒霉了?”女宿看陈鸣飞太过猖狂,厉声喝问。 “额~~~这个~~”陈鸣飞忘了,女宿还在身后,没走。这下子,要倒霉了。 “我听说,昨晚你到处找我,想和我挑战?好,满足你,一会儿开完会,整好我有时间了。”女宿眯起凤眼,阴测测的看着陈鸣飞。 “额~那个~~等下我正好有事儿。” “不,你正好没事儿。你们西游小队的任务,我另有安排。今天就给你们小队安排格斗训练课。” 这下换成其他人放生大笑。西游小队的其他人都瞪了陈鸣飞一眼,真是开了锁的猴子——得意忘形了。 “好了,看好自己队友的人可以解散,去找自己的新队友,了解接下来的工作内容了。王超,你留下。”女宿拍拍手,提醒众人。 柳宿和柳青,奎宿和处女座,这两组离得最近,直接一起出了会议室。黄忠也知道角宿去了武器仓库,自然就走了。 王超站在女宿身边,就像个小媳妇一样,低着头。西游小队的人也退到一边,让开位置。 上剩下的人陆续看好自己队友的巡逻位置,便一个个的出了会议室,不过走的时候,都朝陈鸣飞和王超投去同情的目光。最后,偌大的会议室,只有七个人在。 “王超。你用不着这么沮丧。我要求你和我组一队,就是希望你来辅助我完成小队的任务安排,还有日常反馈的工作。现在小队都散出去了,我们只能远程监控,如果出了什么突发事件,我们需要及时给予帮助,不管是战术指导,还是物资支援。所以,一定要做到及时反馈。你现在就是民间小队的第二负责人,作为我的副手,压力是有的,但也不用这么紧张。下午和我一起熟悉熟悉工作的流程。”女宿见其他人都走了,先是安慰一下王超,然后才看向西游小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喂~你别这么看着我们。有什么阴招你就放马过来,是单挑还是群殴,我都接着。”陈鸣飞被女宿看的有些发毛,知道自己一个人不成,赶紧把身边的队员都拉上。 “哼!单挑你自己上,群殴你自己受着。”谢岳冷哼一声,他觉得女宿看陈鸣飞的眼神不对,觉得他们西游小队没有任务安排,一定是女宿开的小灶,应该是特别照顾陈鸣飞的。这让谢岳有些不爽。 “呵呵。首先,我不叫喂。你要是不喜欢称呼女宿队长,叫声长官,我也没有意见。第二,不管是单挑还是群殴,你都毫无胜算,虐菜没意思。第三,把你们单独留下,是上面的意思,与我无关。”女宿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就这么看着陈鸣飞。 女宿自己也不明白。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为什么上面突然不许陈鸣飞他们出任务。而且还要求他必须安排的巧妙一些,不能让别人看出端倪。 女宿困惑。她以前是很反对组建民间小队的,觉得是累赘。可通过三号安全区的撤离工作,她也觉得民间小队用起来比较顺手,如今正是需要民间小队大展拳脚的时候,上面却叫停了陈鸣飞他们的一切行动。这让女宿烦躁不已。 虽然说,其他小队用起来,都比陈鸣飞他们小队好用,各有各的优势。就像地道战,各村各庄都有自己的巧思和优势,用的好,那可是难以估量的力量。 为什么要把四个特殊小队打散和龙鳞的二十八个人组成新的小组,就是想要互相学习,互相促进。而且,整好能把陈鸣飞五人给挤出来。上面的要求是,只停掉陈鸣飞的任务安排,可,如果真的只停他一个人,一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陈鸣飞就算能力再不行,他也被大家打造成精神领袖了,有他在,大家就有信心,有干劲。要是太过针对陈鸣飞,甚至雪藏他,把他踢出民间小队,一定会引起慌乱的。而现在,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嗯,好的。楚雨荨同志。说说吧。我们小队又是什么特殊安排。”陈鸣飞点点头,玩梗,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等我安排完中转站任务的工作,就是你们的实战课。放心,既不单挑(一对一)也不群殴(一对多)。”女宿眯眯眼,眼神很危险。 “哦?什么意思?”陈鸣飞汗毛直竖,眯眯眼的都不是好东西,长的越漂亮越危险。漫画原则。 “呵呵,现在我们这些教官组,已经是两人一组了,自然以后要共同进退了。二打一,算不上群殴吧?” “拜托。有时间看看刑法吧。” “哦。不好意思。王超就算半个人。他看热闹,不出手。” “………那也算群殴。” “那你告我去吧。” 第302章 送行 2028年1月6号。 四号安全区,市民广场。 就在普通大众还沉浸在新年的氛围中,已经有一群人,在为了他们的未来而集结。 说归说,闹归闹。平时大家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过着每一天,可真要出任务了,大家还是很紧张的,哪怕是不出任务的人。 “虎子。这些牛肉干带上。这玩意儿体积小,不占地方,食用方便,特别能抗时候。” “龙哥,虽然说出任务不让喝酒,但你们还是带上点,驱驱寒气,万一受伤,还能当酒精消毒。” “滚啊。喝酒误事儿。哥,这是半坛子猪油。您别嫌少,这个带着。用处可多了。” “兄弟,你们带的衣服够吗?水呢?记得一定要喝热水啊,别嫌麻烦,哪怕路上慢一点,也要停下来烧热水,这要是在外面生病了,哪怕是拉稀跑肚都很麻烦啊!” “药?药品带了没?我这有,我分你们一份,这里有拉肚子,感冒,抗病毒,外伤的………” “武器,弹药,记得要保养啊!枪就是士兵的第二生命。恶劣天气,记得时刻保持枪支的状态。突发事件别松懈,小心应对,遇事不明,先给他一梭子。” “你们有点正事儿没有。地图,通信,备用电源,能源。这些都要带够啊!你们去的可是无人区,那里停摆两个多月了,啥情况还不知道呢,小心补给。” 众人七嘴八舌的围着即将要出发的十二生肖,东北虎,还有末日直播间这几个小队的人,分分拿出自己的藏品,哪怕他们已经带够了,可还是要硬塞些给他们,嘱咐小心,就像一群老父亲,送要去远行求学的孩子一样。 “放心放心!我们不是小孩了,都准备好了。”彭虎憨憨的挠着后脑勺,一脸憨笑。 “不可大意啊!这毕竟是第一次前往无人区建立基地,万事小心。” “对啊。这次还没有正规军跟着,一定不能大意。” “诶~什么话?再怎么说我们也是退伍老兵,军事素养还在。退伍不褪色嘛!”辰龙面带笑容,拍拍自己的仿军装大衣。 “说的好!退伍不褪色!你们一定时刻记得自己也是华国的军人。保卫家园,是我们的职责。但是,我还是要嘱咐一句。一切小心。每隔两个小时就要和我这边联络一次,不要嫌麻烦。”女宿站出人群,言辞恳切。 “是!”辰龙一个立正,认真敬礼。 女宿还礼,其他有着军人身份的人也纷纷敬礼。 “时间差不多了。你们早点出发吧!”女宿点点头,开始催促他们上车。 陈鸣飞也走上前,挨个打招呼。 “奎哥。别一个劲死命拍摄。路上也要注意点安全。你们的那几个队员可没经过训练,和你不一样,要多照顾。”陈鸣飞看着何奎,这家伙可是从集合开始就一直没停止拍摄。 “诶,好的陈队长。我会照顾好他们的。你们也要多保重啊。”何奎关掉设备,认真和陈鸣飞握手道别。 车队的后面还跟着一辆大客车,车上坐的就是这次需要护送的技术人员。有供电专业的,也有供暖的,道路,铁路,生活统计方面的人员。这些人都是需要重点保护的。也受到女宿的特别照顾。 “好。准备好就出发。祝你们旗开得胜,一路平安。”吕建忠最后代表所有人发话,给车队让开道路,挥手道别。 陈鸣飞等人也都退到路边,朝着车队挥手。 开路车长长的按响汽笛,发出悠长的气鸣。 “送战友踏征程 默默无语两眼泪 耳边响起驼铃声 路漫漫雾茫茫 革命生涯常分手 一样分别两样情 战友啊战友 亲爱的弟兄 当心夜半北风寒 一路多保重” 张伟起头,唱着一首老歌。 直到已经看不见车队的影子,众人才恋恋不舍的散开。 “好了,大家都各行其事。安全区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解散吧。”女宿拍拍手,驱散众人。自己带着王超,跟着吕建忠一行人,回到市政大楼。 “飞哥。就剩咱们了,咱们干啥啊?”黄皓看着别人都有事儿做,现在就他们五个还傻傻的站在原地。 “嗯~回健身房。锻炼。”陈鸣飞摸了下下巴,下达命令。 “诶?我还以为是回网吧呢?” “你有点正事儿没有?”陈鸣飞看看灰蒙蒙的天,总感觉有种肃杀的气息。 北风呼啸,席卷大地,带起满天雪漠。 乌云压顶,人心压抑,寒鸦啼鸣悠长。 “我总感觉要有大事儿发生了。你还天天想着玩?去锻炼吧。”陈鸣飞照着黄皓的屁股踢了一脚。 “小飞。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时迁平时不爱说话,时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他一直都在默默的观察着每个人,独自分析,做到心里有数。 陈鸣飞这两天的状态有些不好,经常独自一个人想事情,还刻意逃避交流,应该是心里有秘密。 “啊?啥事?我知道的和你们一样多。”陈鸣飞一愣神,眼睛下意识的飘向谢岳。“嗯~~看我干嘛?你小子不会是真和女宿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谢岳眼神微眯,盯着陈鸣飞。 “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和女宿有什么。大舅哥,你可不要乱说话哦。小心我告你毁谤。”陈鸣飞吓得赶紧辩解。真是既要隐瞒老谢夫妇的事儿,又不能乱拿女宿当挡箭牌,很麻烦啊。 “你小子给我老实点,你们最好没事。” “我保证,我们一点事儿都没有,我每天都和你们同吃同住的,我怎么可能和她有什么。” “不对吧。我们出巡逻任务的时候,你可是一个人在着。谁知道你有没有偷吃。” “不可能。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在网吧练枪呢!” “那怎么比赛还输了?你说的最好是枪。” “靠,比赛输了你们要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啊。看看杀人数,半数的人头都是我拿的。你看看迁哥,连枪都不买,非要拿匕首刀人。刀人也就算了,你拿把破刀对着人跑,那脸硬接AK,我也是无语了。”说起用不着的,陈鸣飞可就来劲了。 “哼!反正你是输了。” “哼!队友垃圾。” “是你自己说要比CS的。还说什么自己是枪神,一个人就能带飞。”谢岳撇撇嘴,他早就表示过,自己不擅长玩射击类游戏。 “那也架不住你们这么坑的。每把都是剩我自己,不是一打四就是一打五。” “要不我们去网吧练枪吧。”黄皓突然插嘴。 “滚,有点正事儿。训练去。想练枪,就去靶场。” “小飞肯定是偷偷练枪了,也难为你一拖四了。”时迁拍拍陈鸣飞的肩膀。 “屁。我都说了,我是枪神,我用的着偷偷练枪么?” “偷偷练了。我能证明。昨天晚上,你拿着纸巾回的房间。”杨凡点点头,一脸认真的说。 “屮,饭可以乱说,话不能乱吃。”陈鸣飞脸一红,赶紧捂住杨凡的嘴。 “我就说,家里的纸怎么用的这么废。”谢岳瞄了一眼陈鸣飞的下半身。 “看什么,又不是我一个人用的。” “没看什么。就是觉得你精力旺盛。确实需要锻炼锻炼,而且还要加大强度了。” “什么就精力旺盛了,我看大家都挺精力旺盛。咱们锻炼,不是为了发泄精力,是为了应对接下来的任务。我总觉得,接下来安排给我们的任务会更加危险。” “呵呵。贤者说话,就是硬气啊。” “滚!” 天灾也好,人祸也罢。只要人还活着,就要努力拼搏。且不说拼出一个光明的未来,哪怕就是挣扎的活着,那也是要付出辛苦的。 日子还要一天一天的熬。 去建设中转站的小队,在第五天到达昌平。虽然陈鸣飞也很关注每天整理好的简报,但都不如实际看到画面来的震撼。 何奎已经将一路上的视频都发回给女宿,自己保留一份,等着回复供电以后,他在剪辑。现在看到的都是素材。 可素材也能更加真实的反应出,末日的荒凉景象。和M市的人为破坏不同,城市被积雪掩盖,除了高层建筑,还能看出人类文明的影子,剩下的,简直就像是大自然对人类的掩埋,深藏雪下。 不仅仅是积雪封路,让道路难行,当误时间。他们在路上还遭遇了野生动物的袭击,不说是狼群,那是因为,袭击他们的,不仅仅有狼,还有人类弃养的宠物狗。 视频里,陈鸣飞甚至认出一只金毛。这种平时非常温驯的毛孩子,在末日来临的时候,失去主人的圈养,很快就回复野性。 任何生命都在努力的拼搏,争取一线生机。与自然抗衡,谱写生命绚丽的乐章。 (避免引起读者的反感。有些细节就没有描写。人类作为与自然抗衡的急先锋,还不如说是自然界的破坏者。为了杀戮的更便捷更安全,发明了越来越先进,越来越恐怖武器。有武器在手的人类,比饥饿的野兽更加恐怖。可是,站在人类的角度,我们又能说什么呢?荒野,失去文明的荒野。人类还是要爬上食物链的顶端。不想被吃,不想被杀,不想死亡,想要活下去,那就去吃掉别的猎物。肉可食,皮可寝。) 女宿特意安排所有人,在大礼堂看的视频,就是想让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圣母可在乱世活不下去。 尤其是拨狼皮,吃狼肉的那一段,那是在女宿亲自电话指导,下了死命令,宁可他们多停留一天,也要让他们每个人都必须吃下“狼”肉,才让他们继续出发的。 特种兵也有野外生存的训练,吃虫子,吃生肉,那是为了生存,为了战斗。克服不了生理和心里难关的人,那是要被淘汰的。 末世里的淘汰那就更直接了。淘汰就是死亡。已经没有时间让大家慢慢适应,慢慢体会。没有演习,只有实战。 也许,平时大家都能吹吹牛逼,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说什么自己生撕虎豹,渴饮血饥虏肉。真到了这种时候,只是看看视频就已经有人忍不住反胃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知道你们是民间小队。你们肯定觉得,民间小队不过是做做简单的任务,又不是去玩命的。用不着把自己逼的这么辛苦。我不怕实话告诉你们。民间小队,也是部队。你们只是没有更系统更长久的军事训练,但你们要高于普通平民。你们也肩负着保卫人民的重担。当初,我极力反对成立民间小队,是你们自己,努力争取的。现在,就该展现你们的决心和毅力的时候了。未来的日子会越来越艰难。我没办法保证,你们每次出任务都能活着回来,那我就只能,尽最大可能,提高你们的生存能力。今天学的这一切,那怕你们不在是民间小队的成员,我也希望,你们能活下去,以人类,以华国人的身份,活下去!”女宿并没有去指责那些反胃的人,而是严肃的叙说着她的理念。 没有人反对女宿的话。大家都不是傻子。就算满怀希望,可,眼下的灾情依旧没有看到起色。谁都说不好,这个灾情会不会摧毁整个人类文明。大家不敢去往这方面去想,一旦这样想了,那支撑大家的信念就会崩塌,人就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王超这几天一直跟着女宿,不但要管理民间小队的日常工作,接收出外勤的工作汇报,还要参与安全区里的日常工作。他看到很多,就连民间小队都不知道的事儿。他在休息的时候也不能喝酒,无法发泄心里的苦闷,只好找陈鸣飞聊天诉苦。 他告诉陈鸣飞,安全区里,有人自杀了。不是一个两个,每天都有。有人熬不下去,有人看不到希望,有人是亲人都不在,有人是压力太大,接受不了末世的打击。总之,人们就要疯了。 事物,饮水,安全温暖的房间,这些只是生存的基本条件。可心里问题怎么解决?有些时候,真是简单粗暴的方法最有效,一个大逼斗,激起斗志。可有些人,心死了,再怎么打也没有用。 GF政府,不停的发视频,发新闻。报喜不报忧,就是要稳定人们的情绪。有效果,但也是对多数人的。 希望!希望在那里?在潘多拉的魔盒最里面。开盒子的过程,却是最痛苦的过程。极力的掩饰,安抚。最终也会爆发,提前让人们接受和适应末世才是最重要的。 通过看简报,新闻。各地都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和组成民间小队。等待救援,不如主动自救。这是好的现象,可同样的,也是弊端…… 1月12日,建立中转站的队伍到达昌平,开始建立基地。 1月13号,水浒大队出发。建立昌平到大同之间的安全防线。 1月13号,GF成立的救援护卫队伍到达大同,并和当地的幸存者取得联系,建立大同安全区。 1月14号,塞北游骑小队,云台二十八将,孔门七十二贤,烟云十八骑,共计一百六十八人,一路向西,进入荒野无人区。 1月15号,老指挥官开新闻发布会,总结这一年的工作。尤其是对于全球性的自然灾害做出说明。特别鼓励华国民众,团结一心,对抗天灾。对于做出突出贡献的单位和个人给予褒奖。对于为了人类伟大复兴而牺牲的同志,追封英雄称号。对于在天灾中逝去的百姓,予以深切的哀悼。 同时。鼓励民众,还有十天,就是华国的除夕。逝者已逝,活着的人,依旧要怀有信念,保持希望,用乐观的心态,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 金猴奋起千钧棒,敢叫日月换新天。 “猴哥。不是,飞哥~咱们到底啥时候才能接任务啊。整个安全区里就我们最闲了。连新晋的两个小队,都参加完训练,开始执行任务了。哪怕是跑腿送信任务也行,给我们个任务吧。”黄皓趴在器械上,看着新闻,嘴里不住的嘟囔。 十几天来,陈鸣飞他们什么任务都没有,龙鳞小队的其他人倒是都被一对一培养,不管是工作,训练,军事素养,任务安排,都排的满满的。 这些天来,陈鸣飞就算想锻炼下近战格斗的能力,都需要等,等别人休息,有时间了,才求着人家陪自己过两招。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有点不受重视了呢?”人就是这样,太受瞩目了想低调,一旦没人管了,又觉得失落。本质属于犯贱。 “嗯。我现在也不怀疑你和女宿有什么了。看来你们是感情破裂了。”谢岳依旧阴阳怪气的说着。 “额~~你咋还针对我呢?我真和女宿没任何关系。”陈鸣飞不好多解释,只能老生常谈,还是一样的说辞。本来陈鸣飞自己也觉得,上头的人是担心他被人威胁,所以一直放置他,让他淡出大众的视野,低调行事。就连这次新闻会议里,都根本没有提及陈鸣飞的名字,反而是一些后起的民间小队被提名。可是,谢岳一提女宿,这才让陈鸣飞意识到,女宿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找他练手了。甚至可以说,除了上次开会,他们压根就没见过。 “也许是忙吧。” “对,忙~都忙,忙点好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病啊!在这拍春晚呢?” “说到春晚。马上就要过年了,你说,要是这边没啥事儿了,咱们能不能申请回久安啊?”谢岳突然话题一转,又给陈鸣飞整不会了。 “额~这个~~要不我去申请看看?这边安全区要是真用不上我们了,那我们还不如回久安,或者回二十三号安全区呢!”陈鸣飞想了一下,觉得也行,回久安可以见到老妈,回二十三号安全区可以见到谢晓菲,当然还有赵阿姨和夕夕。而且,回二十三号安全区,还可以找机会回K市,去调查一下关于老谢夫妇失踪的事情,不然老是这么瞒着,也不是办法。 “还有十天就要过年了。要是只有我们几个人走,先到昌平,然后在转去久安,在久安坐动车回二十三号安全区。应该能赶上过年吧?说来也奇怪,我爸妈那边好久都打不通电话了,K市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边指挥官有没有事儿啊?”谢岳一个人自言自语,听陈鸣飞心里一抽一抽的,正想着要找个什么借口转移话题呢,就听到一声暴喝。 “哈~~” 随后,一阵凌厉的杀气掠过,整个室内的温度都下降了两三度。 “哈哈哈哈,成了,道爷我成了。”杨凡兴奋的大吼,像是走火入魔一样。 “什么情况?什么就成了。”陈鸣飞赶紧跑过去看看。 “哈哈哈哈,飞哥。我终于可以把杀气融入刀身,用拔刀术发出去了。”杨凡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蹦蹦跳跳的了。平时也不知道是装酷,还是真内敛,还是不屑于与其他身份不对等的人热络,总是一个人沉默不语的。现在总算有点年轻人的样子了。 “啊!恭喜恭喜啊。你终于不用练你的闭口禅了。来来来,再演示一遍,我看看你是怎么发出刀波的。”陈鸣飞终于找到转移视线的办法了,赶紧让杨凡演示一下。主要是他也好奇,人是不是真能像电视剧里那样,发出刀罡。 “什么刀波啊!别闹了,他这是一种气势,可不是电视剧里的光影效果。”时迁在旁边撇撇嘴,一点没有当师傅的自豪感,反而有种酸溜溜的味道。他修炼气息这么多年,还不如杨凡修炼一个多月的效果。当然,他们俩修炼的东西完全相反,时迁是把气息收回来,杨凡是把气息放出去。效果自然也是相反的。 “好。再来一次。”杨凡也是兴奋过头,趁着手感还热,也想巩固一下。 陈鸣飞,谢岳,时迁,黄皓分散开站在杨凡的两边,屏住呼吸,仔细看着杨凡的动作。 杨凡扎好马步,将刀连刀鞘一起收到左边腰间,右臂横在面前,并没有去握刀柄。只见杨凡深吸一口气,目光凝练,紧紧盯着前方的空地,停顿一下。此时还没有任何气息出现,就像一个摆花架子的普通人。可下一刻,杨凡的右手握住刀柄,一股凌厉的气势突然爆发,随后又缓缓的收回,好像有一种力量,用力的把杀气压回刀柄。 陈鸣飞恍惚的看到,白色杀气被压进刀鞘内,就算刀没出鞘,已经让人有不寒而栗的感觉,这还是站在杨凡的侧面,没有被这气息直接针对。如果是被气息锁定的人,现在会是什么感受,不敢想象。 “哈~~” 一声暴喝,寒光一闪,刀出极快,收的也快,陈鸣飞只感觉到白光一闪,杨凡又回复成握刀未出鞘的状态,动作都没有变化。可是,能明显感觉到,杨凡刚才刀锋划过的的空气,形成一道裂缝,两边的空气随即填补空间,形成风压,发出一阵爆鸣,气温也下降了一点点。 “我屮,牛逼呀杨少。”陈鸣飞拍拍巴掌,为杨凡感到高兴。 “这还只是初成的状态,这招明显是舍身计,需要把自己的全部精气神都融入进去,一击必杀,有我无他,只攻不守,没有第二招和后手的招式。还得练。”时迁撇撇嘴,酸溜溜的点评。 “我觉得很牛逼了,要是以后能发出刀波,那不是更牛逼了。我也想学了。”黄皓兴奋的拍着巴掌。 “你还是算了。至少闭口禅这关你就过不了,你跟个话痨似的,一刻都闲不下来。”谢岳给了黄皓一个后脑勺,让他别太得瑟。 “不管怎么说,杨少也算练成了,这就是金刚羊的天赋吧。果然,就算是一张卫生纸,一条内裤,也有他的用处的。”陈鸣飞满意的点点头,满脸欣慰。 “飞哥,我们要不要给这招起个名字啊?没个名字,感觉不够霸气。”黄皓揉着后脑勺,毫不在意被谢岳揍过。 “嗯,也对。刚才杨少拔刀的时候哈了一声,干脆就叫“哈撒给”怎么样?说不定,以后练成风墙,还能挡子弹,练出旋风斩,还能远程攻击呢。” “你能不要老想着游戏吗?还不如叫斩天拔剑术。”谢岳也出着主意。 “不好听,什么老派的名字,你是小说看多了吧。我觉得叫“神避”更贴切。神避我不避,一刀砍飞你。”黄皓模仿着杨凡拔刀的动作。 “你也好不到那去,你是动漫看多了吧。小心版权。我看还不如叫“隐杀”,自己起个名字不好么?”时迁白了黄皓一眼,说出自己的想法。 “都别闹了。还是听听杨少的意见吧。毕竟是他的招式。”陈鸣飞打断讨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杨凡。杨凡依旧保持着握刀的动作,一动不动。 “我屮,杨少。干嘛呢?已经够帅了,还摆什么pose。”陈鸣飞见杨凡低着头,不动也不说话,就上前,拍了一下杨凡的肩膀,结果杨凡随着这一下,应声而倒。 “我屮,碰瓷啊!!” 第303章 申请?不通过 “我屮,杨凡晕倒了。” 众人赶紧上前查看杨凡的状态,只见他双眼紧闭,脸色苍白。不管怎么叫,就是不见醒转。 “我屮。我就拍了他一下,怎么就倒了?我都没用力,纯碰瓷啊!你们给我作证啊,我可没打他。难道我也练成什么神功了?”陈鸣飞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想,没这么大威力吧。 “别闹了。杨凡晕倒和你没关系。他这招就是要把全身的精气神和体力都集中在一刀上。要不怎么说是舍身技呢?这招用完,人就基本废了,今天他还连用两次,估计得昏迷一天回复精力了。”时迁撩开杨凡的眼皮,查看一下瞳孔的感光性,确认杨凡只是昏迷。 “我靠。这么拉的么?用一次就昏迷,就算不死也可能被别的敌人补刀啊?”黄皓扶起杨凡,发出感慨。 “也是啊,要么同归于尽,要么干掉一个人自己也就拉了,运气好被俘虏,运气不好直接被干掉了,这有什么用啊?”陈鸣飞摇头,觉得杨凡练这招纯纯多余了。 “这招就是舍命的攻击。练到后面,还会把自己的一身血气也融入这一刀,不管对面是什么样的牛人大佬,就算是神,也能同归于尽的。” “呵~~仙人以上一换一?那也拉。你觉得有神仙啊!我们是现实,又不是小说。战力都崩塌了吧。”陈鸣飞满头黑线,空有屠龙技,我上哪给你找龙去啊。 “也不是。如果他的修为更高一点,也可以控制这一刀的力度。不用每次出刀都梭哈。” “梭哈是种智慧啊~~”黄皓已经把杨凡扛起来了,和陈鸣飞一左一右的架住杨凡。 “你们说。连末日都被我们赶上了,说不定以后会有什么变化呢?要不你们试试呼叫系统,或者变身一下?”陈鸣飞自己现在心里尝试呼叫系统,可惜没有人鸟他。 “别闹了,赶紧穿衣服,把杨凡扶回去吧。他要是不能收放自如的控制这一刀之前,不许他再出刀。”谢岳眉头一皱,感觉自己像带着一群长不大的孩子。 “飞哥。我没系统,也没异能,难道我不是主角么?”黄皓一边往更衣室走,一边小声的和陈鸣飞交流。 “我也没有。等我给我妈打个电话。现在就指望那个不知名的病毒了,说不定能变异。” “你俩有完没完,一天天的就像些用不着的。赶紧的。我们几个把小凡送回去休息。小飞,你去找女宿队长问问,咱们能不能回久安。”谢岳是真想给他们一脚,一天天的没个正形。 陈鸣飞一缩脖子,心想,完蛋了,居然打岔都没转移谢岳的注意力,居然还惦记着要走的事儿。 兵分两路,谢岳黄皓时迁带着杨凡回住的地方,陈鸣飞往市政大楼的方向走去。 陈鸣飞传了好几件办公室,看到好多龙鳞小队的其他人都在忙碌着,只是抽空和陈鸣飞打个招呼,转头又在忙,陈鸣飞也不好打扰,点头回应就赶紧走开。大家都是忙人,就他闲的到处乱转,本就够招人恨的了,就别上赶着招人烦了。 等陈鸣飞终于在一间,好像监控室的办公室里见到王强,这才打听到,女宿和他换了班,正在休息。没办法,陈鸣飞只好告诉王强,他有事要和女宿队长说,等下次换班的时候,让女宿给他打个电话。然后就回家,照顾杨凡去了。 杨凡昏睡了十个小时才醒过来,醒来以后也是手软脚软,一副被人请了六块钱麻辣烫的状态。 虽然大家还是想让杨凡对那一刀起个名字,可杨凡知道这招还没练成,非常失落,不想起名,说要留到练成以后再说。 陈鸣飞也等到了女宿的电话,让他有话快说,她很忙的。 陈鸣飞只好把谢岳的想法和女宿说了,申请返回久安。 “申请?不行,不通过。” “啊?为什么啊?你看,你们都在忙,就我们没事儿干,天天闲着也没意思啊。而且杨凡练刀练出岔子了,我们要回久安,找他的教官,看看他的情况,他这要是再练下去就死了。”陈鸣飞赶紧又想了一个借口。 “杨凡?他练的是许教官的那招吧。那你们就不用去久安了,去了也找不到许教官。找到了,老头也不会教你们的。” “啊?为啥啊?哪有这么当师傅的啊?” “师傅?你可别往脸上贴金了。你知道许教官是什么人?你还想认他当师傅?” “许教官是何许人也?这么牛逼么?” “嗯。一两句也说不清楚,等我忙完我过来找你们一趟。” “额~~我们时间可不多了。我还想回去过年呢!你们这么忙,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着!我说了,你们走不了。很快就有任务了。”女宿说完就挂了电话。 “靠,什么玩意儿啊,话都不说清楚。”陈鸣飞看着被挂掉的电话,一阵嘀咕。可转头有把心思放到杨凡身上,虽然他没见过许教官,可杨凡和他接触过,一定是了解的,不如先打听一下,满足一下好奇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心性这玩意儿,因人而异。有人就能官策本心,有人就很容易被人打岔。陈鸣飞么,两者兼有。 只可惜,杨凡只知道,许教官姓许,是个老头,剩下啥也不知道。 “靠。废物一个。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老实的等女宿的解释吧。” 另一边的女宿挂了电话,也是擦了下额头,长出一口气。她接到上面的命令是,一定要安抚住陈鸣飞,暂时不能放他们南下,保持静默,静待其变。可是这么拖着不是办法。女宿确实很忙,其他小队都放出去了,时刻等着她的指挥,和五号安全区的矛盾日渐激化,很可能发生流血冲突,这是任何人都不想看到的局面,可现在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边军武那边没有任何指示,就连电话,有时候都打不通。老指挥官那边更忙,统领全国的大小事物,那有什么时间关注陈鸣飞这点小事啊。虽然女宿一直不明白,陈鸣飞到底知道什么秘密,要让两人指挥官都关注,都下令保护他。可,身为军人,只能服从命令,不该问的,绝对不多问。 虽然不能解决陈鸣飞出任务的问题,可她能解决杨凡的问题。 “喂~~外公。” “喂!小莹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这不是要过年了么?给您拜个早年,您老身体可好啊?” “呵呵,少来这套。你肯定是有事儿才想起给我打电话的。说吧,有啥事儿。” “额~~外公,我就不能是想你了么?” “想我?你可别和我老头子开玩笑了,你什么脾气秉性我还不知道?大家都挺忙的,有话直说。” “额,好吧。外公,关于你的神鬼八刀……” “闭嘴。我说过了,你这辈子都别惦记这神鬼八刀。你要是还惦记着,那就挂电话吧,以后给我上坟的时候你再问。” “外公。这次不是我想问。是杨凡。” “杨凡?谁啊?你男朋友?” “不是。你想什么呢?我哪有男朋友。诶呀~说正事儿……” “哼,你找个男朋友就是正事儿。” “得得得。我不和你说这个。我这真有正事儿,杨凡练了你的神鬼八刀,现在出了岔子。” “谁?杨凡?没印象。” “不是,外公,你到底交了多少人神鬼八刀啊。多到都没印象了么?” “额~这到没有,算上你爹,一共就三个人啊。” “不对吧。近期内你没有教过别人?应该是一个多月前,最多两个月?” “额~~我想想~没有,没教过!” “你还想骗我?外公,你有没有去二十三号安全区?” “去了。” “那你去干什么了?” “当教官啊!” “你都多大岁数了?有人能请动你当教官,你能没有印象?你教了几个人。” “一个。说来也怪。边军武那小子,用了他的人情,叫我带几个小朋友,我就去了,一共就教了几天,根本就没有教什么东西。” “那就对了,你教的那一个,他就叫杨凡。” “哦,那个小废物啊。那又怎么样。我教他的又不是神鬼八刀。” “可是,他练成了。” “放屁!就那小废物的资质,能把刀拔出来就算他厉害了,没个三年五载的,他连刀都拔不出来。” “他拔出来了。现在已经昏迷了十几个小时,才刚刚醒。” “这怎么可能啊?我之间见到他,他毫无用刀的底子,资质又差。而且我的时间又短,根本就不够教他什么的,边军武只是让我教他自保的本事,我就想糊弄糊弄他,只教了个养刀势,希望他就是吓唬吓唬人而已,我连一招都没教过啊。” “我就说么,我刚见到他的时候,他只要一握刀就杀气外放,自己都控制不住。” “没可能啊?这才不到两个月,他连杀气都控制不住,按理说,杀气压制他,他应该连刀都拔不出来,难道另有高人教导他?” “哪有什么狗屁高人,他们几个瞎捣鼓,生生就把这招补全了。” “没可能没可能啊~”许老头在电话另一头嘀嘀咕咕的不停。 “外公~~” “啊?啊~~小莹啊。我问你,你了解这个叫,叫什么来着…” “杨凡。” “对,杨凡。这小子是什么人,你了解么?” “不是很了解,我这里有份资料,他以前是个富二代,每天就是喝酒闹事,吃喝嫖赌,仗着家里有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儿,也没有学过什么技能,包括武技。” “难道是心境的变化?从天堂到地狱,生活的转变,让他刚好附和了神鬼八刀的刀意?” “喂!外公,我不是和你讨论他怎么练成的。我是想问问,他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正常的。会不会有危险?还是您有时间来一趟,亲自教导一下?”女宿心思一动,要是许教官能来,教杨凡的时候,带着教教陈鸣飞几人,是不是就能稳住他们了。 “呵呵。你就别折腾我这个老家伙了。我过不来。我都退休了,没工夫教导他。再说,他已经练偏了。走出一条自己的路,现在就两个结果,要么练下去,要么彻底放弃摸刀。你觉得他会选那个?”“额,这个。那他练偏了会不会有危险?” “会!会死!” “啊?那怎么……”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还没说完呢!神鬼八刀是我起的名字,可他原本的名字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的师父师爷,还有更更上几代的师祖们,都是口耳相传的,有几代师祖可能是说话有口音吧。到底是神鬼拔刀还是神鬼霸刀,神鬼霸道,反正也说不清楚了,那时候的人,多数都不认字,也没有文字记录。我是结合师傅讲的,又在后来找了很多刀谱,其中,传自唐代的一本残缺的刀谱里找到了差不多的内容,相互认证,才有了现在的神鬼八刀。盛唐时,小鬼…额小日子过得还不错的人,派遣唐使来我华国学艺,就学了这个拔刀术,回去发展发展,走出了自己的路,成了什么什么居合拔刀术……” “那个…外公,你跑题了。” “咳~~额。好,说回神鬼八刀。这八刀刀法,是我融合了多种刀法,凝练出来的。八刀分神四刀鬼四刀,对应人的精气神身心意行德。招式分别对应杀人,斩鬼,屠神,碎木,分金,断江,崩山,开天八式。” “咳咳~~牛逼。” “诶~~招式么,肯定要起好听的名字。你还听不听了,不听就挂电话了。” “听听听。您继续。” “哼!被你打断了。没兴致了。总之,这八刀,也可以理解为凡四刀和神四刀。凡间四刀对应的是精气神身。一个普通武者,能修炼好前四刀的刀意就已经很了不起了,精气神养刀,身么,就是配合刀法身法,身体素质。” “可是,杨凡好像什么刀法都不会啊!” “嗯,所以我才奇怪,他练前四刀的刀意都做不到,居然跳过基础,进入神四刀的境界。真是奇怪,也许是误打误撞吧。” “那,您刚才说练下去会死,是什么意思。” “养刀意,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虽然没有说必须有个什么先后顺序。可咱们练武的人,正常也要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小时候打熬身体,再学招式,学规矩,明事理,这就是精气神身的修炼,一般三十岁以前都是这个过程,等有些年岁和阅历,以及人生感悟以后,开始修行心意行德,这是武德的休养。这个时候,随心拔刀,刀随意走,无物不斩。每一刀都能融入自己的精气神意心。可要是发出舍命一刀,那融入的就不只是内在的一切,还需要外物支持。” “啥意思?没听懂。” “呵呵,你要是听懂了,那你不就学会了么?想套我话啊。” “不是。老头,你怎么这么轴呢?你三个徒弟都死了,你就想让你的神鬼八刀就此失传么?” “失传就失传。现在有把枪,比什么招式都好用,苦练几十年,换来一个和敌人同归于尽的下场,有什么用。” “可是……” “不用可是了,想想你爹是怎么死的?你妈守寡这么多年,难道你就不恨么?” “不恨!我爸他死的光荣。” “对,他光荣。他丢下你们孤儿寡母的,难道这就是我要的结果么?还有,我说过不让你当兵,你………” “得得得,您又说这事儿。反正我们家世代军人,您让与不让,我现在也当兵了,您再说什么也没用。” “呵~我是你外公,我还不能说你了?” “论军职,我比您高,许教官。” “我退休了。” “还没批呢!” “……………” “好了,外公。我错了。我不气您了。我保证,我不练神鬼八刀还不行么?我就是想帮杨凡一下,要不您过来亲自教?”女宿深呼吸,赶紧调整好状态,夹出一副甜腻腻的声音,哄老头。 “哼!不去,没空。” “额~外公,你要是教杨凡神鬼八刀,我可以考虑和他谈个恋爱,这个杨凡长的也挺帅的。”女宿使出杀手锏,威胁老头。 “呵呵~帅有屁用。一个短命鬼。” “嗯~怎么就短命鬼了。” “他啊。再继续练下去,肯定短命。我本来就教了他一个刀势,让他养刀养势,又不是让他真看人。他现在每次拔刀,消耗的都是他的生命力,要是再来几次,你说他是不是要短命。” “为什么会这样啊?” “唉~~这神鬼八刀,本来就不是普通的招式,也不是普通人能学的,我害死了三个徒弟以后,我就想明白了,这刀法不会再传给任何人了。神鬼八刀重在养势,不是用来对敌的。如果只想学招式,那也就是普通的刀法,精妙的程度也就一般,真想学,还不如五虎断门刀,或是简单有效的破风八刀来的有用。” “您又跑题了。” “好吧。神鬼八刀,气势一往无前,只攻不守,只进不退。在出刀之前,已经想好了,刀斩过的效果。刀随心意,刀出鞘的瞬间,你与刀的契约已成,你付出代价,刀帮你达到目的。知道为什么,最后一招要交开天么?”“叫着好听。” “…………” “开个玩笑,您继续说。” “开天。如果我想拔刀斩开天,我可能要付出的代价极大。几十年养刀,养出的刀势,我的精气神,生命力,如果这些还不够,就要借天地之势,只要这一刀能拔出,天,必然会被斩开。可到时候,我也就死定了。而且,能借来多大的势,这还要看我的修心修德的程度。” “那岂不是说,只要代价足够,无物不能斩了?这么唯心?” “我说了,这是理论上。就算我不敢说自己是华国第一的刀客。可能在武德修炼上超过我的,也就寥寥数人,不是在深山老林里避世,也是隐秘人间,不问世事的老家伙。就算把刀法教给他们,估计,也开不了天。就像人说的,练武练到极致,也干不过修仙的。” “啊?哈哈哈。外公。你开什么玩笑。你这师门,以前还是修仙门派啊!” “有,估计也是邪修吧。神鬼八刀,每一刀,都是有代价的。杀气养刀,就像酝酿的能量,斩出去就消耗光了,再斩,消耗的就是自己的精气神和生命力。要想用这一刀,就需要借外来的势,天地自然之势。我猜,那个杨凡会晕倒,绝对不止拔出一刀。第一刀,把他这几个月养的刀势都消耗了,下一刀,消耗的是他自己的体力和生命力,自然就晕倒了。这要是他玩了命,想要试试开天,估计这会儿已经凉透了。” “啊!那外公,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么?” “没有。气势已经养成,现在只有练下去,或者以后再也不碰刀。” “那,练下去要怎么练。” “不知道。要是他能修炼个内功心法啥的,或是去修仙也行。” “扯淡。这又不是什么武侠世界,哪有什么内功啊。” “是啊。确实没有。要是想要继续修炼,那就是养刀养势,修心修德。练个几十年,也就行了。” “怎么你们这绝世武功的,动不动就要练个百八十年的,那还有什么用了。” “想要快的,也可以试试邪修的路子。” “什么路子?” “额~算了。说了也没用。我也不想教出一个魔头出来。” “魔头~~难道是杀人?” “额~~我没说。你也没听到。这种方式养刀,一个不好煞气入体,人不是疯了就是傻了,到时候,变成一个杀人魔,那……” “额~好吧。那就算了。对了,外公,我还有一个事情不明白,需要你帮我出出主意。” “哦~~难得啊~还有你不明白的事儿?” “外公~~” 女宿接下来,简单的描述了一下陈鸣飞的情况,而且也说了现在的难处。其实,她主要是希望,以她外公的威望,能联系一下老指挥官或是边军武。她现在没有啥主意,又不好的为这点事儿去打扰高层,只能是接希望于外公,帮他旁敲侧击一下,看看上面的人能不能给她指条明路。 “陈鸣飞?这小子有点意思啊。两代指挥官都对他看重。最近到处都能听到他的事情啊。小莹啊。你该不会是…” “你说什么呢?别乱点鸳鸯谱了。他爸是陈建国,和高层有点关系很正常。” “哦!难怪,边军武会舍得动用人情让我去教导一个小孩。可惜了,上次居然没有见到这个陈鸣飞。对了,他不是军人吧。” “不是。” “哦!那就好。小莹啊,你可以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你别瞎说。他有女朋友的。再说了,我早就说过。咱们是军人世家,我要找,也要找个当兵的。” “我也说过了。我不许。” “您还不许?您就姓许。” “老子改姓。” “呵呵~~不跟您闹了。您记得帮我去问问,我这边要怎么处理陈鸣飞的事情。” “哼!这还用问?温室里养不出向阳的花朵。我要是能做主,一定把他们丢到最危险的地方,好好锻炼锻炼。只有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才成拥有自保的能力,老是让人保护,那不成了废人了么?” “额~您还是说话这么直。算了,懒得和你商量了。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忙,许教官,再见。”女宿快速的挂了电话,没有一丝眷恋。 “嘁~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老头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无奈摇头。 第304章 人形充电宝 安全区里每个人都很忙,收集物资的,改善生活环境的,保卫工作的,通信,电力,取暖,治安…… 忙碌了一天的女宿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缓缓吐出胸中闷气,窝在椅子里,缓缓精神,看着王强来接手工作。 “辛苦了,女宿队长,您回去休息吧。” “额~差点忘了,我还要去找一趟陈鸣飞。” 女宿匆忙给陈鸣飞打了个电话,确定他们就在家里等着,赶紧收好东西,直奔陈鸣飞的老窝。 “女宿队长。你来了,快进来。”陈鸣飞给女宿开门,把她迎进来。 “杨凡呢?” “还在屋里躺着。感觉就像是一晚上十七八次一样,现在还在手软脚软,我都想,要不要给他搞点枸杞补补。” “补不了。带我去见杨凡。”女宿不理会陈鸣飞的玩笑,直接要求陈鸣飞带她去杨凡的房间。 六个人聚集在杨凡的房间,五人围坐,看着面色惨败的杨凡。 “他这是什么情况啊?有没有危险。” “有!我现在要说的,你们一定仔细考虑。”女宿叹了一口气,缓缓的把和许教官的对话说给众人听。 “我靠,牛逼了。杨少,想不到你还有修仙的体质啊。”陈鸣飞关注点,直接招来女宿的白眼。 “就是啊,无物不斩!想想就牛逼。”黄皓也跟着起哄。 “想不到啊。想不到啊。我居然能教出这么牛逼的学生。我真是天才。”时迁也异常兴奋。 “额~不知道我能不能学。”谢岳点点头,开始感兴趣了。 女宿的白眼翻上去,就没翻下来过。这群男生都是什么脑回路啊。听不到重点么? “喂。我说的话你们没主意听吗?他要是再用这招,早晚透支光生命力,到时候人就没了。” “听到了。不就是技能需要充能,第一刀耗蓝,第二刀废红么?”陈鸣飞一愣,这有什么问题,明白远离了,不用第二刀不就好了么? “对啊对啊,不就是想要用处牛逼的大招,就要用到外力么?我们没找到使用外力的方法之前,大不了不用大招就是了。”黄皓也觉得奇怪,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嗯。第一刀需要养势,这个好理解。刀成了载体,存储能量。现在能存储的是杨凡的杀气,用一次就耗光了。那能不能多准备几把刀呢?”时迁摸着下巴,仔细思索,甚至拿出自己的两把黑匕首来回看。 “有道理啊!就像以前老式的燧发枪,前堂装填。理论上只能发射一次,然后就要时间装填弹药,但咱们可以多准备几把枪的啊,啊!不对,是刀。”谢岳也点点头,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 “你们。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你们没有一点身为刀客的荣耀么?多准备几把刀?你当这是背着弓箭呢?”女宿都快被整无语了,她这么严肃的说一件很危险的事,居然不被人重视?而且,就连她都差点被说服了,难道这就是男生的脑回路?还是,只有眼前这几个人不正常?军队里,也有人学过神鬼八刀,虽然不是完整版的,也没有那么危险,可怎么就没有人会想到这种方法呢?外公的师门传承千百年,怎么就没有人用这种方法呢? 额~真想给外公打个电话问问。 “刀客的荣耀?那是什么东西?你搁这跟我玩什么部落的荣耀啊,还单挑?牛仔决斗啊?”陈鸣飞鄙夷的看了一眼女宿,他也不理解。教他在战场上不要想着公平,可以阴招尽出的是她,现在要他们保持什么刀客的荣耀,这是什么鬼东西?这就像老师说,进了高考考场,能抄就要抄,结果你还负责监考,就站在身边,使劲盯着不让动?什么意思。 “就是啊。拿刀的对上拿枪的,本来就吃亏,还讲什么武者精神?能远程发出刀气了,那还不一直前前拳啊!”黄皓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女宿。给女宿都看尴尬了,居然被傻子鄙视了。 “说到枪。你们说要是这种杀气能辅佐到子弹上,那是不是就能有一种无物不破的远程攻击手段了,而且,子弹这玩意儿,就算不辅佐杀气,杀伤力也够,只要弹药充足,就可以一直发射了?”时迁突然瞄向陈鸣飞的裤裆。当然,他是知道陈鸣飞藏了一把枪的。 “嗯嗯,有道理啊。只要意念控制杀气辅佐在子弹上,手枪也有迫击炮的威力了,而且精准度更高。破坏力更强。”谢岳点头,已经开始幻想了。 女宿惊讶的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感觉自己进了某间精神病院的病房。这些还是正常人类么?她好想逃啊。 “诶~你们觉得,这是不是很像用霸气覆着武器一样?”陈鸣飞又开始发散思维。 “对啊!诶~你们说,我的匕首像不像黑刀。”时迁拿着匕首在手上来回转着展示。 “有可能啊。凡哥说不定以后能练出一把属于自己的黑刀。不对,他要是多准备几把刀,说不定能练出三刀流。”黄皓开始比划起来。 “诶~~我们不是再说枪么?”谢岳回过神来,不知道话题怎么又说回到刀上来了。“你们能不能打住一下。你们这说的是漫画吧。我们这是现实世界。我求求你们,正常点吧!”女宿有点害怕,这间房子不正常,这帮男人身上散发着浓烈的哈士奇的气息。她感觉就像一个人和五条准备拆家的哈士奇,关在一起一样。 “哦!也对啊。好像没有霸气这种东西。”陈鸣飞点点头,眉头微皱。 “嗯。现在能用的“能量”只有杀气啊。”时迁匕首脱手,差点扎到自己。 “不对吧。我怎么感觉自己快要修炼出见闻色霸气了呢?”黄皓挠挠头,他天生五感比较好。 “也可能是因为你太敏感了。或者是因为傻?”谢岳终于回复了正常,撇了黄皓一眼。 “如果只能用杀气,那要不让杨少试试,用杀气覆着一下其他的刀或者子弹呢?”陈鸣飞把手伸进裤裆,很深很深的地方,把带着体温的枪掏了出来。 “就是不知道,“充能”完的手枪,别人能不能用。如果可以用,那杨少只要修炼杀气,不停的充能就好了。” “我靠,那凡哥以后不就成了人形充电宝了?” “额~一个人会不会忙不过来啊?要是我们也能学会这招,是不是我们平时就可以自己充能了。”谢岳见又聊回枪的事情,有变得弱智起来。 女宿拿着手机瑟瑟发抖,她好想逃,但是逃不掉,只能打电话求助。 电话里不敢暴露和许教官的关系,只能公事公办,称呼职务。 当然,在听完女宿的解释以后,她被许教官骂的狗血淋头。身为一个多年修行的老刀客,被人公认的刀神,德高望重的老武道宗师,差点心境不稳,杀气都快透过手机传过来了。本来还提防着女宿是不是想套他的话,偷学他的神鬼八刀。现在好了,他不担心外孙女偷学武功,开始担心她的精神状态了。 女宿委屈。这么多年了,从军训练那么苦,她都是流血不流泪,现在,她真想哭。 “你们能不能正常点。这招根本就是刀势的一种,是一种招式,一种人的修行。根本就不是什么能量运用。诶~我也解释不清这种唯心的理论,总之,你们的想法不可行,别再乱出主意了,你们让杨凡自己想想,也听听他的想法吧。”女宿一脸委屈,没有平时的强势,好像一个小女人一样的缩在角落。 “哦!对哦,杨少还没说话呢?杨少杨少,你说说,你的想法。”陈鸣飞一拍脑门,想起来,这么半天,杨凡还没说过话。 在大家激烈讨论的时候,杨凡始终抱着唐刀,一眼不发。 “额~我也没什么想法。既然已经知道这招的弊端,那就规避好了。许教官不是说了么,只要我继续修炼下去,能做到收放自如就好了,我又不用去斩钢斩铁的,更不需要什么开天门。只要有这一招,能够保护大家,在必要的时候………”杨凡抚摸着刀鞘,一脸平静的说着。 “说什么呢?我们不用你保护。大家都有自保的本事儿,还用不着你拼命。既然你选好了自己的路,那就好好修炼就是了。”陈鸣飞一屁股坐在床头,用手揽住杨凡的肩膀。 “就是就是。你的收敛气息的本事儿还是我教的呢?刚有点成绩,不要太翘尾巴。”时迁收起匕首,身子往墙角处退了退,开始了日常的修炼。 “嘿嘿嘿,我也会继续锻炼的,说不定我能修炼出见闻色霸气呢?”黄皓嘿嘿傻笑,眼神逐渐哈士奇化。 “我还是喜欢枪。还是去靶场好好练枪吧。”谢岳最正常,点点头,一脸严肃。 “不好意思,给兄弟们添麻烦了。”杨凡低头,看着手里的刀,用力握了握。 “说什么屁话。”陈鸣飞伸手就给杨凡一个后脑勺。 众人也都热情回应,嬉笑逗闹到一起。 女宿惊讶的看着这群人。男人?这就是男人么?果然不正常。只有军队里的男人才能正常点吧。 “那个,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就回去了。”女宿起身,就要走,她是真的很累。 “等一下。女宿队长。你不是说还有任务给我们么?”谢岳突然叫住女宿。本来是想回久安的,是女宿说有任务才留下他们的,怎么现在没有任何说法了? “额~这个么~你看杨凡现在都这个样了,你们还行么?”女宿一时间找不到借口,就拿杨凡说事儿。 “行,怎么不行。男人不能说不行。是吧?”陈鸣飞用力拍了拍杨凡的大腿,一脸期待。他最近也是找不到好的说辞来安抚谢岳了,最好赶紧出个任务,分散下注意力。 “额。好吧。不过先说好,这个任务也不是强制性的。你们可以商量商量,要不要接,如果不接,我也可以给你们安排训练任务。”女宿眼珠只转,没有把话说死。 可是大伙儿一听训练,就一脸苦涩。哪怕刚才还信誓旦的说要好好修炼。就像上学一样,上一秒发誓要好好学习了,下一秒就掏出手机TIMI一把。 “赶紧说任务吧。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那就和你们说一下。想必你们都知道,现在五号安全区的情况。现在,他们已经不在GF的掌控中了。他们的首领叫白禄山,身份信息是个谜,上面估计他这个名字都是假名字。本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让四号安全区的全员撤离,所以我们才去打通南线,想要避开五号安全区。可是,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几天,前方反馈的信息来看,五号安全区里也撒出不少人,正在四处打探咱们的这边的动向。西线防守的人员已经和他们接上火了,发生几次小摩擦。” “啊?那我们的人…~” “没事儿。”女宿伸手制止陈鸣飞,好让自己能继续解释。 “我们的人没有受伤的。西线去的人可都是军方的人,还有就是游骑兵他们,也都是马背上的好手。不用你们担心。只要不是爆发大面积的冲突,还威胁不到我们的人。”女宿捏捏自己的眉心,她这几天忙的就是这些事儿。 “嗯,那我们是去支援西线么?”陈鸣飞也皱皱眉,他倒不是怕危险,而是,不明白,多五个人撒在广袤的无人区里,能有什么用。 “不是,这倒用不着。我主要是担心。一旦南线的事情被他们发现,如果他们有心破坏,就我们现在能用的这几百人,根本守不住这么大的防线。”女宿摆摆手。 “那我们的任务到底是啥?”陈鸣飞疑惑了,他明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几百个人,从昌平到大同,要是沿途驻防,那还不如一把沙子丢进水缸里有影响呢!而且,四号安全区的人也不是一波就能撤出去的,那么四号安全区和五号安全区之间的防线也要一直留人。 “也不能说是你们的任务。这个任务你们可接可不接。” “别墨迹了,赶紧说,接不接我们自己判断。” “我想找人混进五号安全区。” “嗯?卧底任务?” “额,这个。也不能说是完全当卧底吧。毕竟你们几个人也都在视频上露过脸,不说现在人人认识你们,但只要有人认出来,你们的卧底任务根本完不成。我希望是有人混到五号安全区里,要是能调查到这个白禄山的真实身份,或是五号安全区里的高层身份也行。能了解到他们的行动动向,是否会对我们的南线撤离计划产生破坏,破坏的行动是什么?又或者,潜伏下来,给五号安全区里搞点破坏,牵制一下他们的精力。总之,就是一颗钉子,插进敌人内部,具体怎么做么,那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那边环境复杂,没有支援,没有指导,你们要自己随即应变。”女宿脑袋里飞快的想着,嘴里也在说着。其实,根本就没有这个任务。上面给的命令是先放置五号安全区,就算五号安全区被暴民占领了,他们也没有形成有效的暴力组织。等国家腾出手来,大军回援,他们不过就是一群跳梁小丑,乌合之众罢了。而女宿是想起来,陈鸣飞以前有提到过,自己不适合干卧底,也不想干卧底,所以故意出这么个难题,就是希望他们自己主动放弃任务,留在安全区里好好修炼。 陈鸣飞果然眉头紧锁,都快拧成川字了。他先是看看杨凡的状态,有看看谢岳。 谢岳倒是一脸平静,他虽然想回久安,那是想着回去陪陪老婆孩子过个年。如果真有任务,那他也不会推辞。可现在这个任务还是个选择性任务,那就不做呗,大不了留在四号安全区里过年,等撤离的时候再回去,还是能赶上孩子出生的。 陈鸣飞倒是不知道谢岳的想法。他只是担心,马上就要新年了,到时候,谢岳又会提起老谢夫妇的事儿,这事儿可拖不了多久。 可是,要是接这个任务,很明显,危险性非常高的。他可是一直秉承着,全员安全回家,绝对不去冒险玩命的。 “你们不用这么急着下决定。可以想好了在和我说。就算不接任务也没事儿,又不扣分。”女宿说着站了起来,就往门口走。 “那个,你们慢慢想,我得回去睡觉了,你们要是想好了,就等我下个班次的时候,直接去找我说就行。我睡觉的时候,不要打扰我。”女宿心中窃喜,又能多拖延几个小时了。而且,按陈鸣飞的性格,他是肯定不会接这个任务的。 女宿离开了,陈鸣飞一直默不作声。 “小飞,想什么呢?要是为难,大不了不接就是了,愁眉苦脸的干嘛?”谢岳看陈鸣飞不说话,突然有点不适应,换成平时,陈鸣飞不管接不接任务都会和女宿斗上几句嘴的,可这次干嘛这么为难呢? “就是啊,飞哥。我就是说光训练有些无聊,也没说去玩命就是好玩啊?大不了,我们还去网吧混日子就好了。”黄皓趴在床上,懒散的一逼。 “我都无所谓。”角落的阴影里,传来时迁幽幽的声音。好像是被杨凡刺激到了,他现在已经开始他的修炼了。 “不好意思啊,飞哥,我拖后腿了。”杨凡低着头,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就算接了任务,也不能马上就出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和你没关系。”陈鸣飞摇摇头,他只是还没有想好,有没有更好的方法来安抚谢岳而已。 “小凡,不用自责。刚才女宿队长也说了,这个任务可接可不接,什么时候我们想接,再去找她就是了。你先好好休养。”谢岳也出言安慰。 “就是就是。刚才女宿说了,你这一刀消耗的是生命力,可不是生命值,喝个红瓶就能回复的。”陈鸣飞见话题终于转向,赶紧接话。 “诶~飞哥,你说有没有什么是可以提高生命力的办法。要不要吃点什么来补一补呢?”黄皓也跟着出主意。 “光靠吃应该不行吧。这又不是肾虚,真要是有什么提高生命力的东西,那不早就有人吃了么?说不定还能长寿呢?”时迁的声音飘忽不定,但还是传进众人的耳中。 “生命力?长寿?对了!刚才女宿说的时候,我就想吐槽了,听着这么想修仙呢?”陈鸣飞摸着下巴,仔细思索 “嗯,就是就是。我也觉得。现在凡哥的画风和我们都不一样了。”黄皓点点头,又趴床上了。 “别闹,我们还是先想办法解决小凡的问题吧。”谢岳拍了黄皓的屁股一下。 “你们说,既然是修仙,那天材地宝会不会有用啊?”陈鸣飞眼睛一亮,好像想到了个好办法。 “啊?天材地宝?这上哪去找去啊?”黄皓揉着屁股,嘟囔一句。 “诶~也不一定是小说里说的那种天才地宝。咱们整点人参,灵芝啥的,说不定也有用。”陈鸣飞摆摆手,说正事儿的时候,不要老是牵扯玄幻么。 “这个办法好,我们还有一点积分,拿去中药房,应该能找到人参啥的。就是不知道积分够不够。”谢岳点头称是。 “积分啥的都好说。就是不知道这人参是不是真的。反正我姐说过,他们医院里进的药材都是养殖,那破人参都是养殖的,也就一百多块钱就能买一根。这能有效果么?这可和千年人参没得比吧。” “还千年人参?就算东北盛产人参,也没听说过哪有千年人参。这么多年,这么多采参人,没把人参挖绝了就算好的了。” “也是啊。市场上,以次充好的太多了。咱们也不会分辨啊?” “这个倒是没什么,咱们有迁哥。迁哥,这分辨宝贝的本事儿,你一定有吧。” “额~这个真不会。这种药材之类的,我也没有研究过啊。不过,我倒是听我师傅叨咕过,说首都同仁堂,有个镇店之宝,是个参王,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唉~就算在,咱们这要是去趟首都,也太费劲了,而且,你说的这都是那年的传闻了?” “建国前。” “去,滚墙角蹲着去。” 大家还在激烈的讨论,虽然没有什么具体的结果,不过也有了个大方向。而且,他们还认识个中医呢!就是保家仙的白仙刘大龙。 其实陈鸣飞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办法,许教官早就尝试过了,根本就不能弥补流逝的生命力。唯一的办法,可能就是杀戮,来增加血气和杀气了。不过,女宿在传达的时候,刻意隐瞒没有说。 说了,他们也不会这么干的。 第305章 见天地 习武有三个阶段。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我算见过自己, 也算见过天地, 可惜,还未见过众生。 当陈鸣飞等人出去忙碌的时候,独留杨凡一人在家。 杨凡看着手里的刀,一脸苦涩。 他一直没敢告诉陈鸣飞他们,自从从昏迷中醒来,他一直有种冲动。 砍人的冲动。 这种冲动就像本能的欲望一样。好像一个饿了很久的人,面对一桌子的美食,确不能吃。不,不对,这种欲望忍不了。应该是,就好像一个处男,误入女澡堂,而且这些女人,不但各个貌美如花,还极尽挑逗,可是,你必须忍耐。你知道这是错的,一旦放纵了自己,一切都将万劫不复…… 杨凡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和陈鸣飞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还能保持清醒。他知道,那些人是他的兄弟朋友,挚爱亲朋,他能忍耐,忍住心底的欲望,不会挥刀去砍人。可要是换个环境呢?万一他守不住本心呢?到时候该怎么办? 杨凡把一切归为是自己的修行不够。道心不稳。 练武的人,都有师傅教导。武以德为先,修武先修心。 这些浅显的道理,杨凡也早在一些影视作品里看到过,听到过。可具体要怎么做,他却不知道。难道就要一直忍么? 自己现在意志还算坚定,精神也还清醒,可是以后呢? 杨凡从一个富家少爷,富二代,一直到今天,除了手中刀,就只剩身边的几个好兄弟了。 本来衣食无忧,从未感受过生活的苦楚。前程,梦想,未来,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被安排好了,甚至埋在那个坟里,可能都早就有人准备好了坑。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生,或者说,一眼就望到头的人生,让他害怕,让他迷茫。他试图反抗过,可惜,失败了。他颓废,他迷茫,他放纵自己,荒废自己,逃避责任,逃避命运,想要自己掌控人生,可惜,不过是无病呻吟,自残而已。 末日降临,他认识陈鸣飞。就像一束光,照进他漆黑的人生。他想摆脱过去残破不堪的自己,可思来想去,好像也没有什么可舍弃的。一副皮囊,一个名字,一个已经名不副实的身份。 他有什么?知识?学问?经验?人生阅历?这些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悔恨过。悔恨自己浪费人生。那么优越的资源,他却没有好好珍惜,用来武装自己。 他有什么?手里的刀,身边的兄弟。下章村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他的人生。他爱上这片土地,大地是诚实的,是公平的。你只要付出努力,就能有收获。 可惜,又被人给摧毁了。 他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拥有?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舍弃呢? 灾情后,他给父母打过电话,没有打通。可能是死了吧!他想不起来,灾情前的一段时间,父母去了哪里,去干了什么?他不知道,他也没问过,他也不关心。 舍弃吧!没什么好留念的。 如今,他能珍视的人,就在身边。可他,很想砍了他们…… 那他还能剩下什么呢? 只有手中的刀。还有,那不属于他,却一直默默托举他的大地吧。 …~~~~………… 陈鸣飞很高兴,终于找到在中医院坐诊的刘大龙,把杨凡的情况和他说了一下,想不到,刘大龙还真有好东西。 都说高手在民间,这话不假。刘大龙的师傅是个老中医,干了一辈子,可惜,没有行医资格证,硬是不让干了。 到了刘大龙这辈,他被逼着,一定要考进医科大学,拿到行医资格证,再把他们这一脉的医术传承下去。 刘大龙不明白,行医救人,病都看好了,为啥还要被惩罚?他也叛逆过,反抗过,甚至一度想要放弃学医。学医学到最后,越来越不自信,越来越恐慌。 灾情发生的时候,刘大龙跑回家一趟。家里人和师傅他们都已经安全撤离了,只是走的匆忙,有些药材和好东西,他师傅没有来得及带走。可能是当时觉得,不过是出去避难几天,很快会回来吧。 刘大龙可是知道,这一走,再回来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儿了。赶紧就进师傅家的地窖,给师傅来了一个卷包会。 药材这些都还好说,一路上,这么久,也行医救人用掉一些,但也在各个城市中,补充一些。唯有一盒药,他是始终藏着没有用。 “千金丹?” “对。我知道这个名字起的挺俗的。可我师傅说,这药是能救命的。千金不换,所以一直都叫千金丹这个名字。”刘大龙拿出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里面有一粒用蜡封好的药丸。只能看到白色蜡封,也看不出药丸本身的形态。 “我屮。丹药么,这是什么品阶?几纹的丹药。”黄皓好奇的就要伸手去拿,被陈鸣飞一把拍开。 “你以为他是萧炎啊?还几纹丹药。” “不好意思啊!他是傻子,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千金丹,有什么功效?你还有没有药方?”陈鸣飞虽然不学医,可小时候也是在医院玩到大的。就算不是很懂,但他也知道,同仁堂的安宫牛黄丸,那是保命神药,当年在黑市上,都被炒到数百万一枚,现在更是有价无市。就算同仁堂公开药方,就这药材,现在根本就凑不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额~药方我没有,我师傅应该有。不过,这个功效啊,我师傅是跟我说过的。这颗丹药,给将死之人服下,可以吊命半月,争取抢救时间。” “那要是相对健康的人呢?” “诶~~这,哪有健康的人,没事儿吃药的?” “不是。我说错了。我说的是像杨凡这种,表面上没啥事儿,就是损失了生命力。” “哦。你说的这种情况有点像中医说的伤元气。或者说是阳虚和阴虚。” “阳虚?你看我就说杨少肾虚了吧!”黄皓一拍巴掌,笑的很贱。 “不是的,阳虚不是肾虚。阳虚和阴虚发展到极致,就是亡阳和亡阴。当阳气或阴液彻底崩溃时,分别称为亡阳和亡阴。亡阳是指阳气在短时间内大量流失,导致全身机能突然衰竭;亡阴是指阴液严重耗损或枯竭,导致阳气无所依附,脏功能衰败。这个时候,人就死定了。中医养生里讲求的固本培元,就是减少或是减缓阳气和阴液的损耗和流逝,以达到长寿的目的。我觉得,杨凡他的情况,就像是这种,在短时间内,大量流逝阳气和阴液,所以才损耗了生命力。”刘大龙不慌不忙的解释着。 “诶呀,你说的这个什么阳气,阴液的,我怎么就听不懂哈,感觉你说的就是男女那点事儿呢?” “呵呵。你们要是这么理解也行。反正杨凡的症状确实像,像,那个啥太多了,导致的虚了。只不过,咱们不能真按肾虚来治病就是了。”中医博大精深,岂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刘大龙虽然态度和蔼,可也不想浪费时间给他们讲明白这个道理。 “额~好吧。你是医生,听你的。你还是直接说说这个千金丹能不能救杨凡吧。” “千金丹,功效就是快速补充流逝的阳气和阴液。将死之人吊命,重病之人补身。无病之人么……可能会强身健体,固本培元吧。反正我没问过,没病的人吃了会怎么样,但我估计,补出鼻血啥的,那是肯定的。”刘大龙挠挠头,憨厚一笑。 “那就是说,杨凡吃了,最多就是流流鼻血么?” “嗯,对。当然,要是还有其他副作用也不用怕,到时候我再亲自给他把把脉,好好看看。今天,现在,我是没时间了。你看后面还有这么多人再排队呢!” “额,好吧。大龙,我知道这个药很珍贵,我们现在也没啥值钱的东西补偿给你……” “说什么话呢?医生,悬壶济世,治病救人,这本应该如此。这药是救命的,它唯一的作用就是给病人吃掉。这也不是什么收藏品,留着也不能繁衍出更多。” “可是,你师父……” “没事儿的。师傅知道我拿他救人,也不会说什么的。这药珍贵,主要还是因为药材不好配齐,可是,再珍贵的药材,也不如人命过,不是吗?你们也是运气好,这要是在杨凡出事儿前,被我遇到其他需要急救的人,可能早就给别人用掉了。”刘大龙很是感慨的说着。他也知道药的珍贵,可他不会舍不得用。说是陈鸣飞他们运气好,还不如说,现在的人不怎么相信中医了。就算信中医,也会觉得,中医治病太慢,没有西医来的快,来的方便。所以,真有急诊,需要救命的,都是送进大医院,刘大龙的这间医馆,来的都是一些,不是那么着急的病症… “大龙~我……” “好了,陈队长。不用多说。反正我师傅那还有药方,未来有机会再见到他老人家,一定让他把药方传给我。只要有了药材,未来我会有无数的千金丹。这颗你就先拿去给杨凡吃,等我这边忙完,我会亲自去看看他的情况的。” “好,大恩不言谢。我要再说别的,就外道了。好兄弟,在心中。”陈鸣飞用拳头敲敲自己的胸口,又指指刘大龙,用力点点头。 陈鸣飞和黄皓离开刘大龙坐诊的中医馆,谢岳和时迁那边也有好消息。天蝎座也是学医的,现在整好负责整理药材。谢岳找到他,用小队积分换来一些当归,黄芪,党参…有熟人就是好办事,天蝎座特意挑选的上好的药材,这可绝对不是假货,或是什么以次充好的垃圾。 而且,这些药材还不需要主意什么配方比例,只要做饭做汤,尤其是顿鸡的时候放里点,小火慢炖熬出精华,喝汤就有用。这药材还能当个香料提味,一举多得。 当然,这就是大家嫌弃中药治病慢的原因,这种吃法要持续好长时间,经常性的补一补。 “屮,还好不用天天给炖鸡汤,现在上哪给他弄那么多鸡去。”谢岳难得抱怨一次,他倒不是心疼积分,他是担心说,真要天天吃炖鸡,那他们以后只能进山打猎了,现在安全区里临近过年,物资这块特别紧俏,尤其是鸡呀,鱼呀啥的。特别不好买。 “嘿嘿,也不用太急了。我这从刘大龙那拿来的药,一颗就比的上百只老母鸡了,肯定够补得。至于这些药材么~那就留着。以后炖鸡的时候放点,就当调料了。对了,整好今天咱们先来一顿,我教你怎么炖鸡,你学好,以后等嫂子生了,你好伺候月子的时候,你就用的上了。”陈鸣飞接过谢岳手里的鸡,掂了下分量。“屮,我气的就是,我都还没伺候我老婆,居然先伺候起他来。” “诶~~就当练手了呗。整好,你要气不过,待会炖鸡你来炖,我来指导,拿杨大少试试菜。这家伙以前吃惯了山珍海味,嘴巴叼的很,要是他能说好吃,那你肯定就出师了,到时候,在嫂子面前好好漏一手。”陈鸣飞很开心,终于又混过去一天。 四人聚齐往住的地方走,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街道上也是人来人往,物资兑换点里到处都是人。算算时间,还有五天就过农历新年了,不管是不是灾情,不管天下如何的乱,安于一方平稳,感受过年的气氛,就是华人的天性。 我喜欢种地,我享受收获,我甘于平凡,我安享和平。无病无灾无战乱,一家老小在身边。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不问外界纷与乱。年关难过年年过,一年更比一年强。这就是朴实的价值观。 人生大事,生死二字。只要还没死,这年,就是大事儿。你可以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但过年,就长了一岁。这是老辈子们一代代的传下来的。证明你活着,证明你又过了一年。 想起本山老师的一部电影。生活再苦,过年也要吃顿饺子,那锅里煮的,是新的一年的期盼与希望。 “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贴倒有。三十晚上闹一宿。怎么,你们南方不这么过年?”陈鸣飞看着谢岳。 “没你这么长的顺口溜。我们也很少吃饺子。我们吃汤圆,团团圆圆。” “三十吃汤圆?那十五元宵节你们吃什么?” “还是汤圆!那你们吃什么?” “吃饺子!” “切!还不是一样。你们还不是只吃饺子。” “也不全是。你看啊。过年,正月十五,二月二,换春,夏至,帖秋膘,冬至,小年,元旦,过生日,出远门(上车饺子下车面),一年也就才吃这么几顿而已。”陈鸣飞掰着手指头数着。 “这就不少了。反正过年跟你吃饺子也行,我是不会包的。” “不会可以学啊!” “不学。” “那行。我来负责包,你们谁负责活馅?” 谢岳,时迁,黄皓摇头。 “嗯~行。活馅儿也是我。那你们仨谁会擀饺子皮。” 三人摇头。 “呲~~行。我擀饺子皮。那你们和面总会吧?” 三人摇头。 “干~~那你们仨,吃总会吧。” 三人点头。 “毁灭吧!日子过不过都一样了!”陈鸣飞摇摇头,一脸颓废。 “我可以帮你做点别的菜。你不会想着,过个年就只吃饺子吧。” “好吧。饺子我负责,其他的交给你们了。对了,你说要不要叫上龙鳞的其他人啊?”陈鸣飞想起来,保家仙的那几个都不会做饭,过年的时候,怕是要一起叫上。既然叫了保家仙的人,那就不能厚此薄彼,其他人也得叫上。到时候说不定就能多几个人帮忙做饭,人多也热闹。 “你要是叫了龙鳞小队的人,那是不是女宿队长那边的也要叫上?” “额~~就不叫了吧!人家正规军们,是不是也会聚聚,咱们就别硬融了。了不起多包些饺子给他们送去就是了。” “随便你吧。对了,还有你爷爷要不要叫上。” “你爷爷!大过年的,咋还骂人呢?” “你爷爷的!谁骂你了。我说的是你认的干爷爷,赵村长。” “诶哟~差点把老头忘了。这个必须叫上。” “陈鸣飞!我怎么觉得你小子这么势力眼呢?人家赵村长是负责人的时候,你上赶着认个干爷爷。现在人家降副职了,你连人家是谁都给忘了吧?” “哪能啊!我这不是忙么?” “对,忙,忙点好~” “屮!少演小品。” 等陈鸣飞四人回到家里,确发现,杨凡居然不在家。 “嗯?杨凡呢?掉厕所里了?” “厕所没人。” “飞哥,你看这个。”黄皓拿着一张纸,跑到陈鸣飞面前。 “啥啊这是?”陈鸣飞疑惑的接了过。 “可能是遗书吧?” “屮!” A4纸上写着。 飞哥,岳哥,迁哥,皓子。不好意思,兄弟们。让你们担心了。 我也不知道我出了什么问题,现在心里很乱。我想出去走走。不用来找我。 可能是我的心境修炼不够。总是给你们添麻烦。 这次我想出去走走,看看众生,见见天地,找寻自我。我想,等我想明白这些事情,我的刀,就能成为保护大家的利器,到时候,我会回来。千山万水,我也会找到你们。 杨凡 “我靠我靠我靠靠。你们谁和杨少说什么了么?”陈鸣飞惊讶的看着纸片上的字,还真像遗书一样。 “没有啊!我们什么也没说啊!”谢岳挠挠头,伸手接过陈鸣飞手里的纸,仔细看着。 “咱们几个不是一起出去的么?肯定是没和他说过什么啊!”时迁伸着脖子,努力看清纸上写的。“不会真是遗书吧?”黄皓傻愣愣的问。 “遗个屁的书?他又没写绝笔。”陈鸣飞给了黄皓一脚。 “额~不写绝笔也可以是遗书啊!谁说遗书必须写绝笔的。”黄皓一闪,躲开这一脚。可陈鸣飞不想放过他,有跟上一脚。 “别闹了!”谢岳一声怒吼,眉毛都要立起来了。 “时迁,你去看看杨凡带走了什么东西。” “耗子,你去健身房和小树林里看看,杨凡会不会在那练刀。” “小飞。你给杨凡打电话。”谢岳快速的发号施令。 “额~正在打。”陈鸣飞拿着手机,拨通杨凡的电话。 “别打了,杨凡没拿手机。”时迁从杨凡的房间露出头来,手里拿着杨凡的手机。 “他不光手机没拿,就连背包都没拿。除了一身穿戴,就只有唐刀不见了。” 陈鸣飞和谢岳赶紧进了杨凡的房间,仔细查看。 “别看了,找东西,你们还能有我专业?”时迁撇撇嘴,这可涉及到他的专业性了。 “那,招人呢?” “额~不专业!” “别浪费时间了,他什么都没带,应该走不远。咱们去分头找找。”谢岳停下翻东西的动作,赶紧提醒陈鸣飞。 “额~我们去查查监控吧。盲目的寻找,只会浪费时间。至少要有个方向吧。” “监控?哪里有监控?城市天眼系统是我们能查看的么?” “招人。我去找女宿。她应该有办法。” “不,我去找女宿。你去找你干爷爷或者吕建忠。发动一下他们的力量。”谢岳拦住陈鸣飞,分配着更合理的办法。 “额,那个,我觉得在群里也发个消息吧。发动更多的人帮忙找,就算没有天眼系统,只要他在城里,应该会有人看到吧。”时迁晃着手机。 “对啊。你赶紧发。只要他还没出城,总会有人见过他的。我去找女宿,让她把城封了。”谢岳说着就要出门。 “我去找我干爷爷,看看能不能查监控。迁哥,你给黄皓打个电话,叫他到处找找,别只会找告诉他的地方。” “我也跟你们一起走吧。在屋呆着可等不到他。走,一起走。” ………… “啥玩意儿?失踪了?”赵村长一拍桌子,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不是不是,干爷爷。他这应该算是离家出走。”陈鸣飞赶紧解释。 “离家出走?咋了,你打孩子了?” “额~~不是。我还不至于……诶呀,跑题了。干爷爷,咱们能不能查查安全区的天眼系统啊?” “嗐~咱这哪还有什么天眼系统啊!那是交通部门的工作吧。我给你问问,你别着急。这孩子啥时候走丢的?” “额~我算算……差不多是下午两点左右吧?反正就是两点到四点之间。”陈鸣飞看看手机上的时间。他们几个是快两点的时候离开家,四处找人,给杨凡找药的。到家的时候差不多是四点多点,天刚要傍晚。 “行,你先别着急,我给你问问。”赵老头开始打电话,把手边的活都放下了。 “铃铃铃~~”陈鸣飞的手机响起来。赶紧接起电话。 “喂!” “喂~小飞!杨凡出城了………” 第306章 各有准备? 兴龙会以南,另一个聚集地里。 骸骨蹲在墙角,仔细观看自己的“杰作”。 “医生,你救救老大啊!” “别吵,我正在救!还有我不是医生。” “你不是法医么?” “法医又不是医生。” “不管你是JC还是医生,你都救救老大吧!” “很遗憾,法医既不是JC也不是医生,既可以两者都是,也可以两者都不是。” “我管你是不是,先救老大。” “很遗憾,救不了了。以法医的专业角度来看,老大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我靠,你行不行啊?老大要是没了,我们怎么办?” “很遗憾!现在除了接受兴龙会的收编,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你说什么呢?你不会是被兴龙会收买了吧?你个叛徒。” “很遗憾!你猜错了。我只是实事求是的说。现在老大没了,你们就算再选一个老大出来,难道就能躲过兴龙会的黑枪了么?先活下去再说吧。” “妈的,构造的兴龙会。就不敢跟我们正面碰一碰么?” “呵呵!很遗憾!就算正面碰一碰,我们也赢不了兴龙会,不然老大也不会这么纠结了。” “你,你除了会说很遗憾,还会点别的么?” “很遗憾!这是职业病。咱们现在也别这么抻着了,选个人去和兴龙会沟通吧。选择依附兴龙会,咱们还能活着过个年,不然,就和老大躺一起吧。” “你~真TMD。行,那就选你去和兴龙会谈吧。我不想管了,累了。当个小老百姓混日子吧。” 聚集地会议室里,一群人颓废的瘫坐在会议桌边上。就看着这个,十分钟前还侃侃而谈,调动大家反抗兴龙会吞并的老大。现在已经是路边的一条了。 怕么?怕,怕下一个躺下的人会变成自己。 怕么?不怕,末世这么久了,还有几个人是没见过尸体的。 现在还能在灾区活着的人,可以说,各个都是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见过生死的人,会有两种心态,一种是不在惧怕生死,另一种是,更加惜命。显然,后一种才是多数人的正常表现。 “呵呵。一群小辣鸡。”骸骨拿着望远镜,看看屋里人的表现,就已经猜到这些人的想法了。 “喂~老大。我这边搞定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投降的消息就会传过去了。”骸骨掏出手机,拨打张海龙的电话。 “干得好,骸骨。辛苦了。” “小意思。一颗子弹能解决的事情,那就不要费事了。老大,还需要我去那个聚集地?” “不用了。你回来吧。只要衡阳聚集地拿下了,剩下那几个聚集地,只要知道了这个消息,我就不信,他们还敢反抗,如果有,到时候你再去一趟就是了。” “好的老大,我争取赶回来过年。” “好的,等你。我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哈哈哈哈,谢谢老大。” 张海龙挂掉电话。笑呵呵的看着李思。 “怎么样?李思。我的办法有效吗?” “额~老大。您这办法确实好,只是我有点担心。”李思擦擦额头上的汗,诺诺的说着。 “担心,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一,我们用这种暗杀的手段,确实能震慑一些没骨气的人,可是,同样也给别人提了醒。万一,别人也用这种手段对付老大您呢?第二,这样收来的聚集地,里面的人可没有什么忠诚度,万一以后,咱们和GF正面开战了,这些人不过就是墙头草,不堪大用啊。第三,GF会不会做出什么应激的反应。”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李思,做的不错,你考虑的很好。我能刺杀别人,自然就会提防着别人刺杀我,这点不用担心。不用点狠手段,怎么震慑他们。只要我们能兵不血刃的把周边这几个聚集地都拿下,自然可以再发展一些人才出来,这些投降派的软蛋,你觉得我还会用他们么?至于官方,我可是给他们也准备了新年礼物的。”张海龙哈哈一笑,尽显残忍的笑容。 “新年礼物?老大你……”李思一惊,身为兴龙会名义上的二把手,他居然不知道,张海龙还瞒着他做了其他的准备。尽管他已经很高看张海龙了,可还是低估了他的手段。本以为,张海龙是个残忍的黑社会头子,只知道打打杀杀,出事儿喜欢直来直往。就算有点脑子,也都是些偏门的手段。可现在看来,这张海龙还是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也难怪他能把楚梓荀赶走,果然不简单。 “怎么了?这就吃惊了?呵呵,李思啊!我还是很看好你的。可惜啊,你还不够狠啊!不怕告诉你,这些计划都是楚梓荀早就计划好的,果然好用啊!说起来,我还真有点想楚军师了,哈哈哈哈哈!”张海龙说着,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李思一听,张海龙又拿他和楚梓荀做对比,不免捏紧双拳,狠狠咬了咬牙。 他李思一直不甘心就屈居楚梓荀之下,不然也不会背叛楚梓荀了。可他,确实没有楚梓荀心狠。他犹豫,他还有“良知”。他一直都知道,跟着张海龙混,那是遗臭万年的结果,除非…除非真能改天换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思犹豫,摇摆不定,他和楚梓荀最大的不同就在次。楚梓荀没有退路,敢一条路走到黑,他不行,他只想活着,找个跳板,往上爬。至少,他现在还看不出来,张海龙的赢面… “楚梓荀………”李思恶狠狠的嘀咕一句。 ………………… K市。 “怎么样了?今天有没有好点。”边军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床上的楚梓荀。 “好,好多了,谢谢您的关心。”楚梓荀斜靠再床上,说话还是有气无力的。 “有什么想吃的么?我叫人给你准备。” “不用了,吃,吃不下。”楚梓荀想摇头,可刚一动,就感觉天旋地转的。 楚梓荀昏迷快一个月了,昨天才醒过来,也算是命大。只要能醒,那就有康复的希望。 原本,边军武昨天就像来看望楚梓荀,可是被拦住了。就算是清醒过来,也还很虚弱,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怎么说,你也是救了我一命的救命恩人。” “您客气了。也可能是我连累了你。” “哈哈哈。也有可能。不过,你是不知道。咱们被刺杀的视频已经被人挂到网上了,现在全国人民都看到了。大家只知道这刺杀是冲着我来的,可没人知道你是谁。” “嗯?刺杀视频?在哪?在哪能看。”楚梓荀一惊,挣扎的想要坐起来。 “呵呵,你不要这么激动,躺好。视频就先不给你看了,我倒是可以和你说说。视频角度是枪手的视角,应该是枪手身边的人拍的。很明显,他们一开始就目标明确,只为了刺杀任务做好记录。只是,不知道是冲你还是冲我罢了。”边军武一把按在楚梓荀的肩膀上,把他按倒在病床上,手上微微用力,就感觉到楚梓荀的瘦弱,可以说,有点皮包骨头了。 “应该是冲我来的。您算是意外收获,枪手临时改换了目标。” “哦!你确定?” “嗯。这应该是张海龙指使的。他的目标是我,他一开始不知道来负责收编的人是谁。应该是枪手认出了你,临时决定的。” “呵呵,这个枪手也是个高手啊,居然能让我察觉不到危险的气息。” “未必吧。要真是高手,咱们俩可就没机会聊天了。” “哈哈哈哈,也是也是。”边军武开怀大笑,笑声惊动了门外的黄娟。 “小点声!病人才醒过来,还需要好好休养,你们别聊太久。”黄娟进来,看看吊瓶里的药,又开始例行的检查。 “呵呵呵,不好意思啊,黄医生,我小点声。”边军武尴尬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在黄娟面前,他怎么也摆不出指挥官的谱,可能是因为这是医院吧,整好是黄娟的领域。 “小点声也不行。你自己的伤都还没好利索呢!赶紧回去休息吧。” “诶~谁说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利索了么?”边军武轻轻拍了拍受伤的腰侧。 “哦~好了?那你出院吧!”黄娟撇了边军武一眼,没有好脸色。 “额~这个…”边军武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两头堵啊,好了就出院,没好就回病房,就是不让他和楚梓荀多聊一会儿。 “那个,你是,黄,黄。”楚梓荀这么半天也认出了黄娟。尽管她带着口罩,挡住了大半的脸,可毕竟之前一起逃过难,一起生活了好几天。 “闭嘴。能待待,不能待就滚。”黄娟对楚梓荀就更没有任何的好感了。 对,他们是认识。一开始黄娟还是很可怜楚梓荀的。一个被老婆带了绿帽子,但很爱自己姑娘的可怜男人,也算是个悲情男主了。可是后来,她所见到,听到的,可都没有什么好话。 这个,楚梓荀大闹K市,掳走了他老婆何莉,还伤了很多人(这是在K市听说的内容)。后来,跟着张海龙,下套套路陈鸣飞,枪杀何莉,围攻下章村,火烧下章村。这些事儿,他楚梓荀都逃脱不了干系。 楚梓荀眼神暗淡了一下。见都熟人的惊喜,一下子就消失了。心里想着什么,谁都看不出来…… “那个~~”边军武看气氛有点紧张,想找个话头调节一下。 “要么出院,要么回你病房去。滚!” “好嘞~~”边军武赔着笑脸,屁颠颠的起身,往门口走。 “那个,小楚啊。你好好养伤,等你好点了,我在和你好好聊聊。你做好准备。”边军武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说着话。 “滚!”黄娟一点都不客气,吼声连在走廊里站岗的宋瑞都听到了,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从病房里倒着出来的指挥官,心想,指挥官这是怎么招惹黄医生了。 “哼!滚就滚~”边军武,随手关上病房门,说了句不算硬气的话。 “看什么看?好好站岗,守在这里,照顾好楚梓荀。”边军武回头就看到偷笑的宋瑞,把火正好撒在他身上。 “是!”宋瑞赶紧收敛笑容,一个立正站好。 “准备?准备什么……~”楚梓荀轻声嘀咕,他昏迷太久了,根本不了解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就算想破脑袋,他也想不明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准备被清算吧!哼!”黄娟随口回答了一句。 “黄医生,我……” “闭嘴!别和我说话!”黄娟头都没抬,忙着自己手里的话。 ………………… 久安。 老指挥官的办公室里堆满了文件,他一个人忙的焦头烂额的。 作为一个大家长,家中大事小情,都需要他操心,原本还黑白参差的头发,现在已经全白了,人也苍老疲惫了很多。 “指挥官。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啊。这些文件都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您休息休息再看吧。”郭宇坤抱着一摞资料进了办公室,就看到指挥官充满血丝的眼睛。 “把东西放下,去帮我泡杯浓茶。”老指挥官批下一份资料,随手又拿起另一份文件看着。 “老指挥官…” “没事儿,不用休息。百姓们还等着过个好年呢!我们不能松懈啊!”老指挥官嘴上说着,手上动作没有停,眼睛也一直看着文件。 郭宇坤轻叹一声,放下手里的文件,转身去泡茶了。 “对了,小郭。气象部门的简报呢?怎么还没送过来?每次都是他们最慢。” “额~这个。他们严谨吧…” “算了,让他们盯紧点,气候灾害还在不断变化,希望过年这几天不要出什么事儿,让大家好好过个年吧。”老指挥官捏捏眉心,伸手接过郭宇坤递过来的茶。 “小心烫!” “嗯,好!小郭。你去通知一下,两个小时候以后开会。安全区的问题需要抓紧给出个解决方案了。” “是!那您要不要休息一下?”郭宇坤还在苦苦劝说。 “没时间了!你去准备吧。两个小时,我也争取把这些文件看完。”老指挥官拍拍放在桌子上的一摞文件,摆摆手,就让郭宇坤出去了。 郭宇坤退出办公室,瞟了一眼放在屋外墙角的文件,叹了口气,有些事儿,还是不要劳烦老指挥官了吧………… …………~…………………… 四号安全区。 陈鸣飞抱着电话。眉头紧皱。 “岳哥,回家。现在就走。家里集合。”陈鸣飞挂掉电话,甚至都没给赵村长打招呼,转身就跑。 “诶~~这孩子,到底咋回事儿?也不说一声。真是的。”赵村长想要拦住陈鸣飞,可人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喂~耗子,回家。马上。” “喂~迁哥。回家。” 陈鸣飞边跑边给几人打电话。 杨凡出城了。他要去那?现在四号安全区的北面和东面,已经妥妥的是无人区了,一个人要是到处游荡,那就死定了。 南边是往昌平,现在还在建立中转站。往西,希望不是往西去的。 “小飞,怎么了!有什么消息了么?”时迁见陈鸣飞进屋,赶紧问。 “杨凡出城了,等下岳哥回来,再具体问。收拾东西。我们去追杨凡。”陈鸣飞随便一扫屋内,除了时迁,另外两个还没回来。现在也管不了其他的了,争分夺秒,早点出发,就能早点追上杨凡。 “飞哥。啥情况啊?”黄皓随后也进门了,就看到陈鸣飞和时迁正在收拾东西。 “等岳哥回来一起说,你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陈鸣飞懒得和黄皓细说,就他那个脑袋,说了也没啥用,跟着走就行了。 很快谢岳也回来了,只是看了一眼,就明白要干什么了,什么也没说,直接回屋去收拾东西了。 很快,四个人在客厅集合。 “定西都准备好了吧?”陈鸣飞随便看了看大家的背包,他也说不清需要带什么,反正就是和平时出任务一样的要求。武器,食物,水,药品。御寒的物品,通信设备,导航,地图。零碎的工具。 其他三人点点头。 “小飞。南边的哨卡说,有人看到杨凡出城了。大家还以为他是出任务,或是去昌平的,就没有阻拦。”谢岳先把自己了解的情况说了一下。 “屮。这个女宿是干什么吃的。哨卡的监管就这么松懈么?什么人都不盘问就放行?”陈鸣飞咬着下嘴唇,狠狠一拍沙发。 “这也怪不得哨卡的人。这一久忙着建立昌平中转站,往南下的人有点多。而且,杨凡还是小队的人,很多人都认识他,只要他说声有任务,其他人也就不会阻拦他了。不过,女宿队长已经在整改了。” “管她改不改的。我现在需要知道杨凡他什么时候出的城,有没有具体时间。” “哨卡的人说,差不多快四点的时候。” 陈鸣飞看了下手机,马上八点。 “屮!四个小时。他有没有交通工具?” “没有,走着走的。” “那还好,四个小时,他走不远。岳哥,咱们有车没有。” “没有。现在能源紧张。辰龙他们走的时候,能动用的汽油,都给他们带上了。剩下的车都在女宿队长和吕建忠那边掌控着。”谢岳无奈摇摇头,他也好久没摸到车了。 “我去偷一辆来吧。”时迁举举手,自告奋勇的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来不及了,我估计,女宿已经猜到我们的意图了。肯定不会让我们拿到车的。”陈鸣飞摇摇头。 “啥意思?我们去找人,和她借辆车这又怎么了?”谢岳没明白,女宿这么针对他们干什么。 “额~没事儿,我就是随便一说。我估计她是为了我们的安全考虑。按他们GF的习惯,肯定是要开会商讨,制定一个安全的方案。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么?等他们开完会,制定好计划,早就晚了个屁的了。杨凡什么都没带,这冰天雪地的,说不定都冻死了。我们自己出发。沿着南线追。”陈鸣飞赶紧打个马虎眼,没说实话。 “额~也是。那我们…” “现在就走,抓紧时间。”陈鸣飞起身,背上背包,戴好保暖小配件。 “额~那个,小飞。你觉得杨凡真的会南下么?”谢岳拿起东西,也跟上陈鸣飞。 “不会!看来你也猜到了吧?”陈鸣飞打头往前走,辨别一下方向,确定南边哨卡的方向,就快步走着。 “嗯。我只是在想,杨凡有心避开我们,他肯定不会去昌平。那边有辰龙队长他们在,这些人可是认识杨凡的。所以他一定不会去。” “对。我猜,他是往西走了。” “五号安全区?” “嗯。很有可能。”陈鸣飞点点头,这是他带入杨凡的思维,唯一能想到的了。 杨凡一直是个心思重的人。有时候他会表现出他富二代大少的气质,和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拒人千里之外。其实,他内心很脆弱,有点小自卑。 一个穷人,进入富人圈子,就算掩饰的再好,骨子里的自卑还是在的。就像《泰坦尼克号》里,小李子混进富人的晚宴,装的在自然,可是,野鸡飞上枝头也不是凤凰。 同样的道理,富人混进平民圈子,难道真就自在了么?胖肉丝在底层船舱喝着劣质麦酒,跟大伙儿跳舞,难道就是真实的?你见那个富家小姐会去吃路边摊的?也许有,人家那叫体验不一样的生活,还能真的爱上么?不过都是文学作品的臆想罢了。 当然。杨凡还不太一样,他融不进来,不是他骨子里的“富人傲气”,这些他已经放下了。他是觉得自己一直和大家有差距。他不会干活,不懂生活,就连一些日常的小事儿都是现学的,尽管他很努力。 他知道,他和别人有差距。富家少爷的身份在末日里,一文不值。那些能够让他,让其他人生存下去的本事儿,他就像个小婴儿一样,只能现学现卖。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有不想被人说,只好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过是他的保护色。 神鬼八刀。是杨凡找到,唯一一个可以在末日下,生存下去,保护大家,还是别人不会的能力。 他窃喜,他兴奋。 可,很快。现实又给了他狠狠一巴掌。这刀法居然有弊端。用一次瘫一次,那还能有什么用?是他保护别人,还是别人来保护他啊? 陈鸣飞大概能读出他的想法。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这要是赵阿姨在身边就好了。可惜,还没等到陈鸣飞求助,杨凡居然跑了。 “杨少还是傲气的。我猜,他肯定是听女宿说了任务的事情,他想一个人去卧底。想干出一件大事儿来,让我们刮目相看。” “嘁~这傻孩子。我们大家根本就没有小看过他,他怎么会这么想呢?” “不知道。这家伙反正挺矛盾的。等找到他,好好开导开导吧。” “嘿嘿,飞哥。你看咱们想不想是去追佐助的木叶五小强?追捕叛忍。” “闭嘴。说点吉利的。鸣人可没有把佐助带回来。” “额~那就青铜圣斗士,勇闯十二宫,拯救雅典娜。” “你歇会吧。留点体力,少说话。” 陈鸣飞看准方向,但没有走大路,尽可能避开其他人。当然,现在天已经黑了,外面又这么冷,根本就没有几个人在外面闲逛。 “小飞。前面是哨卡了。咱们怎么过去?”谢岳看看哨卡,低头问陈鸣飞。 “绕过去吧。”陈鸣飞一指高速路的旁边。 “咱们不能说出任务么?” “呵呵。你觉得,哨卡的人还能信么?我估计女宿早就嘱咐过他们,凡是谎称出任务的,都会被拦下来。” 谢岳看看周围的环境。 笔直的一条高速路,直直向着大山的方向,山体被打通一条隧道。哨卡就在隧道里。如果他们想绕路,那就要爬山了。 “上山。绕过去。抓紧时间吧。” “靠,天这么黑,雪又这么厚,不好爬啊!” “别废话。迁哥,你打头领路。” 等陈鸣飞他们终于淌雪走到山脚下的时候,手机响了。 “喂~陈鸣飞,你们在哪?” “哟~~小猪猪啊!哈哈哈。我们去找杨凡了。” “陈鸣飞。你们发什么神经。赶紧回来。你知道杨凡去哪了?你就敢追。”女宿没有在意陈鸣飞给她起外号,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我知道啊!” “他去哪了?” “不告诉你。” “你~陈鸣飞。你们别闹了,你们先回来,有什么事儿,咱们商量一下。你们这么盲目的出发,是有危险的。”女宿刚想发作,赶紧又把语气缓和下来。 “诶呀。不好意思。我们这现在回不来了。不过,你放心,我们要是找到了杨凡,一定会回来的。” “陈鸣飞。你,你们,你们还有没有点组织性纪律性了。别忘了,你们是民间小队,我是你们的领导。我命令你们,立刻马上回来。”女宿就是在陈鸣飞这压不住火,明知道不能来硬的,可她就是忍不住。 “哦~对了。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你之前说的任务。我们接了,现在就出任务。” “嗯~什么?你们在西边?”女宿一愣,马上反应过来。 “呵呵,你猜!” “我猜……”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出来,陈鸣飞就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而且还关机了。 关机的不仅是陈鸣飞的手机,就连谢岳的军用导航设备,也关了。不想被女宿追踪到。 “队长。他们的信号显示是在南边的哨卡附近。” “南边?不是西边么?该死的陈鸣飞,他在玩什么把戏?”女宿皱着眉头,拿不准陈鸣飞到底要去哪。 第307章 极光 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 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 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 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陈鸣飞四人,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是爬上了长城。举目四望,天地苍茫,银装素裹。长城内外一片白茫茫的。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陈鸣飞有感,不禁大声背诵起伟人的名篇。谢岳几人也跟着背诵,顿觉胸中一股豪迈之气盛腾,不免多停留一下,仔细感悟。 “额~虽然不想打断你发感慨。可是,小飞,我还是觉得这事儿不太靠谱。”谢岳感慨一阵子,赶紧回神,回归正题。 三天前,他们离开四号安全区。虽然猜测,杨凡一定是先南下,后转往西面。可是,他会走那条路就不好说了。 本以为,雪地追踪是很容易的事儿。现在到处都是无人区,积雪把大地铺平,宛如一张白纸,任何人走在上面都会留下痕迹。 可惜,事实与猜想,天差地别。 陈鸣飞他们虽然废了点时间,绕过哨卡,走回到高速上,可是天色已晚。而且,为了建立昌平中转站,南下的路,一直有人活动的痕迹,雪地被人踩车压的稀烂,找不到独属于杨凡的脚印。又怕杨凡走下岔路,陈鸣飞他们追的速度很慢。中途看到,有人下路边放水的脚印,他们都追上去看过。 一直到一天前,陈鸣飞突发奇想。已知出发地,也知道目的地,那中间的过程还那么重要么? 追风去,不如等风来。 直接去五号安全区等杨凡不就好了嘛? 另一个脑洞大开的想法是。看着地图,有条长城的标识直通五号安全区张家口。既然没有别的路,干脆顺着长城走吧,安全,快速,直达张家口。 最有谱气的谢岳,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一抽,居然就答应了。见谢岳答应,时迁肯定就不会多说什么,黄皓就……直接忽略就行。 “又咋了?岳哥,长城都爬上来了,你咋还有想法了呢?”陈鸣飞有些不满,他们费劲巴拉的找到一段野长城,又费劲巴拉的爬上来,怎么老有人打退堂鼓啊。 “你说咋了?咱们带着装备,补给。一路都这么费劲。杨凡自己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他能抗的住么?别死在路上。第二,长城一定都是连通的么?我们要不要查一查?”谢岳忧心的问着。 “额~这个,应该是连着的吧?就算不连着,我们顺着走,大方向是不会错的,长城是古代的防御工事,一定有驻军的城市,虽然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可大不了到时候再转其他路走就是了。还有,你认为杨凡会死么?” “额~这个。虽然有点唯心,但我也不希望小凡出事儿。” “放心吧。这小子命好。投胎都能是富二代,又不是短命相,一定没事的。” “切,你还会算命?” “略懂略懂~~” “懂个屁!” “额~要不。咱们开导航看看?走到这,就算女宿想追也追不上了。”陈鸣飞也犹豫了一下。说实在的,他就是想爬长城。长这么大,他还一次长城都没爬过。上学的时候,每次都是路过山海关,可并没有真正的,亲身体会一下。 这次纯纯的是玩心大,忽悠了谢岳三人。当然,谢岳几个人也是因为没爬过长城,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答应了。所谓不到长城非好汉,那个华国人能受得了这种诱惑呢?现在好了,上了长城,人也冷静下来了。 手机,导航。电子设备全开。 谢岳看着军用导航,眉头紧锁,导航上都没有路给他们选择,周围简直就是荒郊野岭。 陈鸣飞几人也把关机几天的手机打开,也不知道是信号不好,还是太多信息了,手机就像抽风了一样,抖个不停。 “我靠,手机要炸了。” 陈鸣飞看着数条都是标着99+的红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点哪个好了。 随便初略一看,都是龙鳞的人发的,大意也都是问他们安危的。 “看来还是惊动大家了。”陈鸣飞心中一暖。虽然大家认识时间不长,可感情很深。陈鸣飞随手在群里回了一句平安,请大家放心的话,就赶紧切出去,研究地图和有关长城的信息了。 时迁和黄皓负责在群里应对大家的询问,陈鸣飞和谢岳负责研究找路。 过多的废话就不说了,反正,该挨骂的挨骂,该抱怨的抱怨。可这都是大家对他们的关心,陈鸣飞几人也只能受着。就连女宿也打来电话。这次没有说任何威胁的硬话,只是嘱咐他们,万事小心。 其实,女宿这几天都没睡踏实过,不单是安全区的事物忙,还有中转站的建设工作,防卫工作,还要担心陈鸣飞他们的安全问题。虽然她早就通知中转站和西线防御的人,沿途留心陈鸣飞等人。可是,天大地大的,想遇到这么几个人,实在是太难了,而且,陈鸣飞他们故意避开,不走寻常路的,更是不可能遇到了。“你们真是的。走长城?长城不是连在一起的。你们赶紧找一段路下来,正常走就好了。放心,我不会再要求你们回来了。就当你们是正常接受任务的。”女宿叹了口气,唉~男人。就像手中沙,握的越紧,流失的越快… “额~那个。女宿队长,我希望你能恢复一下,你突然这么说话,我有点不适应。”陈鸣飞依旧犯贱。 “陈鸣飞。我没功夫和你瞎闹。你们现在在的可是荒郊野岭。没有补给和支援。一定要注意安全。而且就算你们到了五号安全区,也将得不到任何援助,只能看你们自己了,任务不任务的,没那么重要,找到杨凡,平安返回。” “好。谢谢你。”陈鸣飞也不好再和女宿开玩笑,认真道谢。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话,你自己和龙鳞的人说吧。要不是我极力拦着,他们怕是要学你,自己组织起来,去找你了。” “额~对不起。”陈鸣飞挂了电话,又在群里好一阵安抚大家的情绪,这才作罢。 “小飞。我们现在没路了,要去大境门长城,我们可能还得绕路。”谢岳收起设备,不管他怎么查,能查到的也就只有网上能让你看到的信息。都明确表示,长城不相连,不过倒是有条大境门到八达岭的自驾骑行路线,沿途可以看到长城的风景,也就意味着,那条路离他们不远,还有机会绕回去。 “好吧。不管是那条路了,咱们先走吧。不管怎么样,五号安全区咱们是必须要去一趟了。女宿那边已经安排西线南线的人留意杨凡的动向。只要她那边有消息就会通知我们的。”陈鸣飞点点头,反正上了长城,想下去也费劲。好在沿途应该会有旅游景点,到时候绕下去,再找其他路。 “飞哥飞哥,你听,有狼诶~”黄皓将手拢到耳后,听着远处山林的动静。 “嗯?你什么耳朵!我怎么没听见。” “嗯,确实是狼,我听到一点声音,不过距离还很远,没事儿。”时迁也点点头,他的耳力可是从小锻炼的,黄皓是纯天赋。 “这荒郊野岭的,有狼也是正常的。下章村那边的野山里,在我小时候,还听说过,有人在山里遇到狼呢!”谢岳也点点头,虽然他没听见狼叫,但也不觉得意外。不说是不是末世,就长城外着丛山峻岭的,有点野生动物,太正常不过了。 “走吧,太阳下山了。好在咱们在长城上,夜路赶路也不会迷路,抓紧时间吧。”陈鸣飞看了下西边的方向,最后一点光辉已经消失,黑色成了天地间的主色调。 “注意安全,保持队形,警戒两边。” “要不我们讲讲鬼故事吧!这么干走着,好无聊啊。” “耗子,我看你是又犯病了。” “额~我就是觉得,现在讲鬼故事很有气氛嘛~” “行了,小飞。在长城上走,确实也有点无聊。保持警戒就好,随便聊聊天,缓解下疲劳吧。” “就是就是。岳哥,你看过《剑来》么?” “没看过,讲的什么?我小说看的少。” “我也没看过小说,我看的是动漫。我太喜欢里面说的剑气长城了。” “啊?剑气还能组成长城?” “额~~不是那个意思……” 苦中作乐吧。陈鸣飞的计划是趁着夜里多赶出一段路来,反正大家平时也都习惯了晚睡,起码午夜之前,他们都可以用来赶路。而且,长城上还安全,不但没有人,就算野生动物也很少能爬上来的,能爬上来的也不会对他们照成什么威胁。 “飞哥飞哥。你看,极光诶~~”上一秒还在大谈特谈动漫小说的黄皓,突然激动的大喊。 “啥?有病吧,咱们这怎么可能看到极光呢?”陈鸣飞虽然嘴上说着,可头还是偏向北方,毕竟,这样的当他已经上的太多,都成习惯了,改不掉。 “我屮。真是极光?” 北方的天空中。天幕之上,绿影翩跹,似仙子的裙摆轻拂苍穹。美的好像幻境一般,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绿幕就像有生命一样,向着他们头顶上的天空慢慢的蔓延过来。 “会不会是着火了?”时迁挠挠头,一脸不可置信的说着。他可能见过无数的世间珍宝,可大自然的美景,他是绝对偷不走的。而极光,更是可遇不可求的绝美场景。 “着火会是绿光么?别瞎说了。手机呢?快拍快拍。发群里,羡慕死他们。” “真是狗屎运啊!多少人去北极村住,住一冬天,可能都赶不到极光,咱们居然能看到。” “北极村?对啊。极光不是应该要在维度很高的地方才能看到的么?咱们这怎么能看到。”谢岳突然反应过来。就算他的地理知识再差,可作为为各个学科背锅的体育老师,多少还是了解一点的吧。 “会不会是因为,这里没有光污染,所以才能看的清楚?”陈鸣飞抬头看天。哪怕没有月亮,可天上的星光依旧璀璨。 天空就像一匹黑色的绸缎,银河就像黑色长裙上的装饰,夜之女神偏偏起舞,漫天星斗就是她撒下的宝石,闪烁着华贵的光芒,那段绿曼就是女神环绕的吴带。女神翩翩而来,它跨越纬度,用无声的舞蹈证明,世界总有光明可期。 陈鸣飞一时间,痴痴的看着天空,竟找不到任何语言去形容,当极光倾泻,寒冷化作背景,唯有美与勇气长存心间。 “飞哥飞哥,帮我拍个照。”黄皓拿着手机,拍着陈鸣飞的肩膀。 “靠,煞风景的家伙。”陈鸣飞接过手机,看着手机镜头里,黄皓背对极光,摆出剪刀手的手势,真是连吐槽都没心情了。 “看镜头。” “茄子!” “屮!傻逼么?你怎么还开着闪光灯!” “夜里拍照,不是要用夜间模式么?” “我去你MD阴间模式!你这是拍鬼片呢?” 唉~~再美的天地自然,也救不了傻子的灵魂。也算是大自然的遗憾了。女娲造人,光顾着捏脸,忘了捏脑子了。大肠盘起来,装进头盖骨里,也运行不了。 ……………………… 久安城。 “什么?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汇报?”老指挥官拍着桌子大骂气象部门的人。 “额~指挥官。这个我们早就上报了。气象监测,有时候数据会有波动,我们也是经过认真核算,得出相对肯定的结果才报上来的。”戴着好像酒瓶底一样厚的眼镜,穿着泛黄的白色大褂,头发乱糟糟,一脸滋泥,胡子拉碴的老头。满脸不乐意的表情看着指挥官。 他们气象部门,在灾情刚开始的时候,三四个月没有休息,所有人都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谁扛不住了,就倒在桌子上睡一会儿,醒来继续干活。很多时候都不是自然醒的,都是被警报声,嘈杂声叫醒的。监视海洋,季风,气温,地震,火山,台风,海啸,甚至是太阳风暴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数据异常,他们都要马上进行分析。多数的时候,他们还没分析出结果,数据又恢复正常了,搞的他们精神疲惫。也不是他们不能按时上交日报,可有些不准确的信息,他们也不会随便上交,万一造成错误的判断,那后果不仅仅是劳民伤财了。 等有了准确信息,上交的又不一定及时。 唉~无奈。 “可是。我真没看到报告啊?”老指挥官压下脾气,尽量放缓语气。 “报告!指挥官!这份报告是我看的。”郭宇坤看事情压不住了,直接一个立正,承认自己的错误。 “嗯~~你!小郭,你说你看到这份报告了?”老指挥官一脸诧异的看着郭宇坤。以他对郭宇坤的了解,他应该不会,也不敢干这越俎代庖的事情! “是。是的。那天我看您实在太累了,我觉得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我就帮您看了。我觉得重要的文件才拿给您批示的。”郭宇坤满脸惭愧,可还是站的笔直。挨打要立正。 “你觉得?你怎么觉得的?你怎么分辨事情重不重要?胡闹。能送到我这的文件,那件事情是不重要的?你,你,你…”老指挥官想骂,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词来骂了。 “对不起,指挥官。我保证以后不会这么干了。您消消气。”郭宇坤看指挥官捂着胸口,显然是气的不轻,赶紧上前安抚。 “唉~指挥官。您消消气吧。这也不怪小郭。他也是担心您。再说,太阳风暴的事情,就算我们提前知道了,也没有任何预防的办法。”酒瓶底老头摇头叹息。这也是他们气象部门的悲哀,太多的气象灾害,就算他们能提前预知到,可也无能为力去应对。预测地震预警最多四十秒,但凡能多几秒,都是人类巨大的进步。提前半个月预报海啸,台风,又有多少人能舍弃一切去避难呢?唉~ “唉~~~”老指挥官深深的吸口气,又长长的吐出来,狠狠的瞪了郭宇坤一眼,现在可不是处置他的时候。 “老冯,你说一下,这次太阳风暴的影响吧。” “这个太阳风暴通常包括耀斑、日冕物质抛射(CME)等多种太阳爆发活动现象,其中日冕物质抛射是太阳风暴中常见的一种大规模物质抛射过程。太阳爆发活动主要通过增强的电磁辐射、高能带电粒子流和等离子体云等三种形式释放能量。当这些物质和能量到达近地空间时,可引起地球磁层、电离层、高层大气等空间环境的强烈扰动,从而影响卫星运行、无线电通信和电网等技术系统。??” “诶呀,老冯。我不想听你说这些理论知识,我又不是你的那些学生。你直接说影响。”老指挥官揉揉太阳穴,和这些专家学者老学究讲话就是这样,他们一定要把所有理论先说一遍,才能切入主题。 “这次的太阳风暴来的特别急,活动剧烈,可能会持续很久,至少一两个月。” “说影响!” “嗯~对我们的卫星通信,网络和电力,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会死人么?” “太阳风暴通常不会直接导致地球表面人员死亡,但可能通过破坏基础设施间接造成死亡。” “不会死人啊,那还好!唉~”老指挥官捏紧拳头,用力的砸在桌子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华国的空间技术卫星技术已经很先进了,包括对抗太阳风暴的准备。可是,没有生命的机械对抗难以琢磨的自然,显得在怎么准备,都会准备不足。 大自然就像一个技能刁钻,擅长隐匿,出手就喜欢一击必杀的杀手。人类把自己武装到牙齿,穿上全套的防护,依旧会时常被偷袭,哪怕明知道刀子从那个角度刺过来,你都无力去挡,只能默默承受。 就像这次太阳风暴的爆发。可能不会造成人类的直接死亡。但是,一旦卫星受到影响,通信电力受到影响。有限的通信能力,一定会优先保证军方使用,毕竟,边境线上还在打仗。民间么,那就要断网断电了。 也许,没吃没喝对现代人来说,算不得灾难。可是,没电没网,那绝对就是末日了………… …………………………… 每个人的关注点都是不一样的。有人关心天下安危,有人关心人类发展,有人关心身边人,有人却只顾自己。 不管如何。大家根据自己的能力大小,关心的东西也有大有小。 老指挥官关心华国民众。陈鸣飞就关心自己小队人的安慰。而杨凡,只能关心一下自己的小命了。 “喂!我也不知道我拔刀以后会怎么样,要么狼群散去,要么咱们两个喂狼。有一点我是可以肯定的,这一刀挥出去,我肯定会晕倒。”杨凡拿着刀,与狼群对质,同时和身后的女人说着话。 “啊!这是什么原理啊!你不是什么大侠么?”女人一脸惊讶,看着杨凡的背影。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我要是拔刀了,就会晕倒。” “胡说。你现在不就已经把刀拔出来了么?直接用刀法把狼砍死不就行了吗?” “额~我不会。我就一种拔刀术,和这种拿着刀瞎比划的是不一样的。”杨凡有点尴尬,不过身后的女人是看不到他的脸的。 “诶~你说的是啥意思啊,不懂诶。”女人依旧天真的说着。 “我也不懂。你也不用懂,这样你往后再退退,要是这招没效果,那,要死,也是我先死。希望,他们吃完我,就不会吃你了。”杨凡一直在找时机,也在观察环境,希望有个有利的地形。 在这个不知名的山坳里,这么一片不知名的老林子里。一个拿刀的男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一个勉强能挤进一个人的树洞,一群两眼冒着红光的狼。 开局雷击啊! 女孩是幸运的,天降救兵。让她以为,是某位天神下凡,或是某个平行宇宙的男主穿越而来,特意来拯救于她。 男人是悲催的。他也希望自己拿的是某男主的剧本,身怀神器,系统傍身,落地即无敌,大杀四方。 可惜了。一个拿着刀,仅比烧火棍锋利一些,只能瞎比划的“大侠”,纯狼粪了。 一秒废材,下一秒可以秒天秒地,到底是天才少年还是唐王大人啊? 杨凡见女人往树洞里又缩了缩,自己也退后,屁股都快怼到女人的脸上了。尽最大可能的把树洞堵严实。 “我要是死了……额~算了,可能你也活不下来。”杨凡把刀收回刀鞘,缓缓的摆出拔刀术的起手式。 想在死前说点什么,可转念一想,说了也没用,也没人能给陈鸣飞他们带话。自己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他要不跑,也不会死在这个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死了可能都不会有人知道。 “唉~~死在这,应该也不错。山清水秀,回归自然吧。”杨凡看了一眼森林的顶端,希望能透过纷乱的枝丫,看到天空。 “那绿色的…极光么?真美!” 杨凡低头,手握刀柄,目光死死的注视着狼群,丝丝杀气开始腾起。 也许是生死边缘,心境的变化。杀气居然影响到周围,细密的雪漠漫天飞舞,却不往杨凡身上落。 狼群感受到杨凡身上的杀气,并不畏惧,反而感觉受到挑衅,激起凶性。一个个弓背下腰,呲起獠牙,发出低吼。 随时准备进攻… 第308章 开启新的篇章 2028年1月26日 农历戊申猴年 华国人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中,世界却在悄然的改变。 2027年9月,气候变化,大自然展露出它凶狠的一面。 降临灾难得如此突然,仿佛上天对人类文明的终极审判。先是狂暴的台风裹挟着滔天巨浪,将沿海城市一座接一座地吞噬;紧接着,全球性的地震带同时苏醒,火山喷发的岩浆与灰烬遮蔽了半个天空。人类引以为傲的现代化都市在自然伟力面前不堪一击,钢筋水泥的森林成片倒塌,曾经灯火通明的摩天大楼化作遍地瓦砾。 灾难的连锁反应比想象中更为可怕。断裂的输油管道引发冲天大火,溃堤的水库掀起灭顶洪流,核电站泄漏的辐射尘随风飘散。短短数日间,文明的火种几乎熄灭,曾经繁华的都市沦为死亡禁区。国际救援组织尚未来得及协调行动,新一轮的灾难又接踵而至——遮天蔽日的火山灰阻隔阳光,全球气温骤降,暴雨转眼化作暴雪,将无数来不及逃离的遇难者永远掩埋在白色坟墓之下。 在这场史无前例的浩劫中,人类终于意识到:在自然的力量面前,我们引以为傲的科技文明竟是如此脆弱。 居不完全的统计,这场灾难至今,直接和间接的照成数十亿人的死亡,幸存下来的人,残存在宛如废墟的城市中,保存火种,修补文明。 天空,大地,海洋。发动他们的武器,狂风,海啸,地震,火山,暴雨,暴雪,洪水,山火…… 以为仅此而已么? 现在,太阳也参与进来。曾经,为这颗蔚蓝星球孕育生命的太阳,给出它的致命一击。 “国民们,很遗憾的通知大家。我们的通信系统,即将关闭。大部分的民用通信渠道将被军队征用。希望能得到您的理解。” “国民们,不要慌张!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尽快恢复。同时呼吁,幸存者们,尽快向安全区撤离,我们会提供基础的生活保障。” “国民们。活下去。为了自己,家人。为了华国,为了全人类。” “至此新年之际,预祝全体华人,新年大吉,戊申猴年,我们再继续。” 今年的春节,没有春晚。所有的视听平台,网络通信,都在反复的播报新闻。 鼓励民众,或者说,鼓励人类,活下去。 …………~…………………~……… “飞哥~我有点想家了。我想我姐。”黄皓看着手机。原本乐天派的他,眼睛通红,强忍泪水,不让眼泪流出来。 “耗子。坚强点。你姐没事儿。前不久我还和她用过电话。”陈鸣飞揽住黄皓的肩膀,用力捏了捏。 “我,我有点累了。飞哥~你说,这世上真有神仙么?今天就是猴年了,要是真有齐天大圣该多好啊。”黄皓抬起头看着陈鸣飞。 人在崩溃的时候,真的就会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神佛。哪怕没有信仰。 “呵呵!耗子。你知道么?我一直都相信。神仙一定存在。而且,我们还都见过。” “啊?我们见过神仙?” “是的。我们见过。其实神仙,不就是我们每一个人么?神仙可以搬山填海,我们也能。古人只不过把凡人做的事儿,写成故事记录下来,就变成了神话。愚公移山,精卫填海,大禹治水。这些不都是凡人做的,却被神话了。齐天大圣也有的。我们每个人都有抗争精神,欲与天公试比高,不就是要与天比齐么?耗子,打起精神来。我们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我们做不到的,有人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我们也许可以。不要这么颓废迷茫。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活下去。一定可以。”陈鸣飞难得的做起心理咨询老师,安慰起黄皓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队伍里最先崩溃的会是黄皓。一个没长大脑,每天嘻嘻哈哈的大男孩。劝说黄皓的话,何尝不是再劝说自己呢? “小飞,我回来了。”时迁一个闪身,就缩进挡风的矮墙之下。 “辛苦了,迁哥。打探的怎么样了?”陈鸣飞撩起破棉被,罩住时迁,让他暖和一下。 “还好吧。反抗组织的人还在试探谢岳,没那么容易就能轻易接受我们。谢岳决定先留下,我就回来了。”时迁搓搓手,又在手上吐出一口热气。 “没有白禄山的消息么?” “没有。一提到白禄山的名字,这些人都讳莫如深,不敢轻易讨论。也可能我接触的都是底层的人,这些人都被迫害的,不敢说话了。” “唉~想不到啊!现在还有这样的“暴君”存在。这才不过半年,人类的社会文明就崩溃了么?”陈鸣飞叹息摇头。 “嗨~啥文明不文明的。不过就是一个疯子,觉得天下大乱,想要自立为王而已。”时迁撇撇嘴,有拉了拉被子角,把自己裹的严实点。 “小皓咋了?这么沉默!”时迁这才看到,把头埋在膝盖里,一声不吭的黄皓。 “没事儿,想家了。” “额~也是啊。今天是春节。想家是正常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迁哥。你不想家么?” “家?我师傅死后,我就没有家了。现在和你们混在一起,我也算有个寄托了。”时迁感伤一句,抬头看向屋顶。 雪花顺着坍塌的屋顶破洞,倾斜而下。 陈鸣飞又伸出另一只手,揽住时迁消瘦的肩膀,往自己怀里搂了一下。陪着他看天,什么话也没说。 四天前,陈鸣飞四人,终于绕路,躲开五号安全区设立的路障哨卡,潜进五号安全区。 之前在视频里看到M市的惨状,陈鸣飞还无法感同身受,就像看一部废土流的电影。毕竟,他们之前经历过的城市和安全区,多少还有秩序存在。就算不能和灾情前的繁荣稳定相比,但都有人在缝缝补补,维护着人性最后的尊严。 可五号安全区里,就像是扒下文明的底裤,将人性的丑恶暴露无疑。 断壁残垣,破败不堪。好好的城市,被分为内外两圈。 内圈恢复电力,有取暖。是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居住区,外圈就是“平民窟”,黑暗丛林法则发挥的淋漓尽致。 这些幸存者,或者说是难民们,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敢干。抢劫,杀人,放火,出卖身体…… 人,已经不像人。 不了解情况的陈鸣飞四人,刚刚潜入外圈,就被这里的人上了一课。本想好心的分一份食物给难民,转眼就被人抢了精光。要不是陈鸣飞掏出手枪威慑,恐怕,连他们身上的衣服都保不住。 死亡威胁,依旧对这些挣扎的人有效。以为他们还在挣扎,还想活下去。 而那些活不下去的人,也没有被浪费…… 光明与黑暗永远是并存的存在。 废墟一般的外圈,也不都是行尸走肉。起码还有一个反抗组织,可他们,被打压的太狠了,没有援助,没有资源,只有一份不甘的心,苟延馋窜,躲躲藏藏。 陈鸣飞他们能了解的信息有限。 五号安全区的建立很早。因为北方没有受到什么灾情影响,一开始大家都不相信这灾情会席卷全球,会发展到现在这样,大家都是安稳的在家待着。ZF呼吁之下,北境的人逐渐南下迁徙,走到这就不走了,想着会不会过几天灾情过去了,自己还要回家,那就没必要继续南下了。 慢慢的,五号安全区的人越聚越多。GF的负责人一边接收来自四面八方的转移人员,一边又努力劝说让人南下,甚至强行组织人,护送一批批的人离开。 当军队被调往北方边境去驻守的时候,五号安全区内部就出现了变化。“暴力机关”的缺失,让一些有异样心思的人开始活动起来。没有粮食,药品,武器。那他们就抢,就拦截南下的人。不光是抢物资,就连人也要抢。 张家口,自古以来就是联通关内外的重要口岸,贸易集散地,战略要地,交通枢纽,是兵家必争之地。 一个自称“白帝”的组织悄悄崛起,一边威胁五号安全区,一边发展壮大。直到发起一场叛乱,居然拦截了往北境的军用运输车队。随后,占领五号安全区,将GF的所有负责人都杀害,开始他们白色恐怖的统治。 内圈是他们核心力量,外圈沦为奴隶牲畜。有用的,榨干所有价值,没用的,就丢到外面自生自灭…… 有压迫就有反抗,不甘于被压榨,被牺牲的人,组织起“红日自救会”,冲击过几次内圈。可惜,不但没有任何成果,还激起“白帝”的凶性。 演都不演了,直接暴力镇压。喊出口号,“红日”是反叛组织,给人民带来战乱的罪魁祸首。打着追捕“红日”的旗号,对外圈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扫荡。 男人,杀。 女人,抢。 老人,自生自灭。 孩子,那是希望,带走培养。 食物,药品,能源,甚至工具,都被洗劫一空。 反抗?杀。不反抗,看心情杀。 杀的血流成河,杀的尸横遍野,杀的人心颤抖,杀的人一提到“白帝”就色变。 以前有人问过,现在的人还会向百年前那样去抗争么? 网上吵来吵去的,没有个结果。陈鸣飞也曾经是其中的一员。那时候,他拍着胸口,滚烫的热血,跳动的心脏都在在告诉他。会!我会抗争到底。 可,现实就是这么现实。打脸很疼的。 三天来。陈鸣飞想明白一件事儿。是否抗争,靠的不是热血,靠的不是学识,靠的只有“希望”二字。 人没了希望,看不到希望,没人给于希望。他们就会变成“外圈”的人,不对,已经不在是“人”了。那是行尸走肉,没有灵魂的躯壳。 “希望”在哪里?GF有他们的难处,支援物资被拦截,信息传输被中断。“白帝”控制下,外圈的人,居然得不到任何外界的新闻。他们没电没网,得到的有限信息又没法印证,一点希望都看不到。仅有的,也只是活下去的本能。他们在等,等别人来拯救他们。可笑……… 三天。仅仅三天。黄皓就崩溃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信念感没了。他还以为,只要报出龙鳞小队的名头,不说群众纳头便拜,也能一呼百应,得到支持。可谁能想到,龙鳞的名号,还不如一包压缩饼干有影响力。 “小飞,我还是要去谢岳那看看。如果他那边安全了,咱们就都过去。这里还是不太安全的。虽然“白帝”的人已经好久不来扫荡了,可那群难民也已经不是“人”了。和他们产生冲突,对我们没有好处。”时迁身子稍微暖和点了,摘下披着的破棉被,塞进陈鸣飞怀里。 “好的。迁哥。你小心点。”陈鸣飞点点头。这四面漏风冒雪的破房子,确实住不了人,而且,要想解决“白帝”的问题,还是要有个组织才行。 ……………………… 久安城 “指挥官。我觉得还是把军队派回来吧。” “不行。边境不能乱。而且,你让我们的战士把枪口对准我们的人民嘛?” “可是,攘外必先安内。再这么乱下去,我怕………” “你怕什么?怕你的位置不稳?来,电话给你,你来下这个命令。看看士兵的枪口是先对准百姓还是先瞄向你的头。”老指挥官一把掏出手机,丢在桌上。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这个问题已经讨论好久了。自从上次老指挥官下令,把军队从灾区撤出来,镇守边境,到边军武接手指挥官的工作。这个议题基本上成了每次会议必谈的话题。 以前,老指挥官都会拿边军武说事儿,说相信边军武一定有处理的办法。内部平乱,不用大兵压境。 可是现在,边军武闭门不出,一点消息都不和外界联系。很多人甚至开始怀疑宋瑞的用心,认为边军武可能早就死了,宋瑞不过是压着消息,一直不对外公布。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宋瑞手里一无兵二无权 ,每天守着个破医院,也不出去,一时间让人摸不着头脑。可是,这也挡不住风言风语。 “我还是那句话。谁想做人民的罪人,谁就下令调兵。我相信边军武。” “可是边军武不是…” “不会的。边军武还活着,他一定有他的计划。内部维稳的工作就还是交给边军武。你们还是好好想想,怎么稳定住安全区和大后方的工作吧。太阳风暴已经让我们损失了三成的卫星,再过不就,可能,民间的通信设施就要全数切断了。到时候,可还有的乱呢!” “唉~~”会议室里哀声一片。 “都别唉了。今天会议主要内容还是要讨论一下国际问题。蓝星五大国,毛熊,漂亮国,还有我们都已经自顾不暇,剩下的小国,已经乱成一片。所谓的“联合国”已经没有任何力度可言。除了呼吁各国安问好自己的国民,没有任何别的办法。国际救援更是可笑。最新收到的消息,脚盆鸡在漂亮国家里成立的临时政府,居然开始公然支持漂亮国的反叛军。” “呵呵呵。不愧是脚盆鸡,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请,不要侮辱狗~” “这确实是它们能干出来的蠢事儿,我们当初不接受它们脚盆鸡的难民就对了。” “那你还反对军队镇守边境。” “我什么时候说反对了,我是说调一部分军队回来安内。” “安静!都别吵了。”老指挥官用力一拍桌子,打断大家的讨论,因为话题又要往安内的事情上发展了。 “你们难道想不到后面的发展么?就算我们再怎么去轻视漂亮国和脚盆鸡,可也不能忽略了他们的实力。漂亮国,干好事没有他,干坏事儿,他是一定在的。如果漂亮国有个什么闪失,他一定会不惜拉所有人下水的。”老指挥官眉头紧锁,一脸苦涩。 漂亮国就是这样,自己可以不占便宜,但绝对不能吃亏。只要吃亏了,他宁可拼着所有人都玩不成,也要掀座子的。 国际博弈中就是这样。华国好像一个充满智慧,经历岁月洗礼的老爷爷。愿意用智慧和善良与人交往。可漂亮国就像一个处于青春期的孙子,叛逆且暴力,自私还无知。你要是一惯着他,他就敢蹬鼻子上脸。但要是管着他,他又敢和你翻脸,虽然不敢你和动手,但他敢砸家里的东西。 放着不管吧,他就能出去惹祸,今天打这个,明天打那个。今天砸了东家的玻璃,明天透了西家的黄瓜。到时候擦屁股的活又是这个爷爷出面。给人维稳。 真被惹急了,想要收拾他一下子的时候,他就拿着打火机威胁你,说要把煤气罐点了,要一起同归于尽。 无奈啊。 如今,他招了个流氓朋友到家里,吃他的住他的,现在还要抢他的房间,把他赶出去。谁能说的好,这孙子会不会真点了煤气罐。虽然,上次他只是拿着打火机,崩了这个流氓朋友一下。 “可是,我们现在确实没有精力去管他们的破事儿啊!” “通知陈建国吧。把他的舰队向太平洋方向推进一下,如果,漂亮国真要发什么疯,也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兴龙会。 巨大的酒店大堂,摆了四十多桌酒席,数百人欢声笑语,推杯换盏,热热闹闹的聚会,欢度新年。 张海龙搂着肖曼宁,享受着肖曼宁喂到嘴边的酒水。 左边是李思,右边是骸骨,在之后就是兴龙会的一众高层。 “老大,我敬您一杯,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一个小头目跑到主桌旁边,向张海龙敬酒。 “屮,你会不会说话。这是祝生日的,过年的嗑不这么唠。” “我觉得挺好的。过年也是长一岁,以后每年都能过年,和过生日一样。” “没文化真可怕。虽然意思差不多,但…” “诶,大过年的,只要是好听的话,都能说。” “那,那我也来一句。老大,祝你和嫂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那我就祝老大,妻妾成群,后宫六院。” “屮,这个就离谱。小心嫂子揍你。嫂子,您别理这个傻子,我祝您越来越美丽,永远年轻漂亮,牢牢栓住老大的心。” “屮,马匹精。我看这不是栓住老大的心,这是要拴住老大的裤腰带啊!哈哈哈哈哈。” “说来也是,如今这个年头,不说找个嫂子这么漂亮的女人了,就是女人都少,老大,这啥时候是个头啊。” “就是就是,老大,啥时候咱们兴龙会能给发女人啊?” 兴龙会的人,本身底子就不干净,多是流氓犯人,就算以前不是的,如今在这个大染缸里,也都变成山寨作风。 张海龙微微皱眉,但马上又换上笑脸。他倒是不反感这些流氓作风,对于说话也没往心里去。只是,突然就想起楚梓荀来,当初他定下的基调,再他离开以后,已经有很多东西都被废除了。这些家伙的流氓本性再次暴露出来。 看来,楚梓荀还是对的,有些风气确实要不得,万一未来有天,他登基大宝,那这些人…… 张海龙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又被掩饰过去。不行,不能是今天,今天可是过年啊,过了今天,在慢慢处置吧… “呵呵呵。兄弟们~”张海龙站起来,高高的举起酒杯,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兄弟们。说到钱,在如今这个年头,已经没有人任何意义了。咱们就说财富。只要你们跟着我,好好干。财富,女人,名誉,权利,地位。一样都不会少你们的,不过,现在这些东西,就放在安全区里,等着我们去取。兄弟们,你们说,怎么办?”张海龙鼓动着人们的情绪。 “打进安全区,抢粮食抢钱,抢女人。”也不知道是那个机灵的大聪明,在角落里喊了一声,一下子就点醒了众人。 “抢粮食,抢钱,抢女人!” “抢粮食!抢钱!抢女人!” “抢粮食~~抢钱~~抢女人~~” 见大家激动,张海龙把手用力往下压了压,让大家安静下来。 “好!今天是过年。新年新气象。一切也都要有了新的变化。时不我待。预祝我们成功,干!!!”张海龙一口干掉杯中酒,让宴会的气氛又高了几分。 李思默默喝掉杯中酒,尽量保持着清醒。 “怎么了?李思?不开心么?”张海龙坐下之前,余光瞄向李思的方向。 “没有没有!老大,我只是不知道,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可能是我想太远了,就算我们真能改朝换代,可未来……” “诶~李思。你就是想的太多了,太多的用不着的东西。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可是给全国人民准备了新年礼物的。” “嗯?新年礼物?什么礼物?” “嘿嘿嘿!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309章 最后一条信息 没有春晚,依旧不影响过年。 但没有新闻联播,就像玩游戏失去信息位,做菜不放盐。 网络,作为人类文明发展的一个里程碑,具有先进的意义。当人们习惯通过网络,快速获取信息,知识,通信,交流。让天南海北,各个角落的人,享受共同的信息,获取相同的资源,给发展带来便利。 习惯了这一切,一旦失去,就会让人无所适从,抓耳挠腮。饭也不香,觉也睡不好了,就算不是世界末日,也和末日差不多了。 在知道,网络即将关闭。何奎作为末世直播的网红大V之一,代表全体媒体人,发布了最后一条信息。 人类仍有希望。 直播了昌平中转站的建设进城,安全区的日常,民间小队积极的生活态度。不惧艰险,不惧困难。 不惧风雪 我中华儿女流血不流泪 永不悔入华夏显神威 信念坚如铁不怕苦也不怕累 铭记革命先烈的英勇无畏 《半生雪》的背景音乐一直循环播放,给大家注入一记强心剂,希望不要放弃拼搏,保持民族自信。 大家也在抓紧最后的时间,给远方的亲朋好友打电话,报平安,道珍重… 新年的钟声响起。预示这旧的一年过去,新的一年开始,新希望,新生活。但今年的钟声,更多的是,代表一个新的时代的开始,末世纪元… 有人窃喜,有人痛苦,有人悲伤,有人觉得幸运,有人感恩还活着… 不管有什么样的心态,世界都在悄然发生改变,再也回去从前。人类的故事,恐怕只能停留再资料里,由活下去的人,在未来,传承下去。 一条视频,在网络里悄然传播,一开始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毕竟,这段视频太有针对性了,他只针对陈鸣飞…… 视频里,老谢夫妇跪在地上,被人从后面用枪顶住头。张海龙大马金刀的坐在桌子后面。 “各位观众你们好。我是兴龙会的首领,张海龙。末世来临,GJ无能。居然让我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到处都在说着,要相信GJ,相信ZF。可是,你们好好看看,你们的身边,好好看看你们的生活。那还是人过的日子么?你们就想乖乖的听话,等待救援么?除了在后方,吃香喝辣的人,我们这些挣扎在灾区的人命就不是人命了么?四个月了,已经整整四个月了。你们见到救援队了么?不要再相信网上编织的一片和谐美好。只有你们自己知道,你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人,是要靠自己的。想活成什么样子,你们自己决定。”张海龙先是一段鼓动人心的发言,随后站了起来,走到镜头前,站好。 “我也不怕和你们说。前段时间,指挥官被刺杀,就是我做的,我会为这件事儿负责。GF无能,只会用暴力压榨我们,说什么收编聚集地,可是,他们怎么做的,你们也看到了。不分青红皂白,只有杀杀杀。既然他们能杀人,用暴力镇压。我们也可以。”张海龙让开一个身位,露出身后跪着的老谢夫妇。 “这两位,可不是什么普通百姓。他们是陈鸣飞的岳父岳母。很遗憾,没能抓到陈鸣飞的父母,不过也可以了。” “陈鸣飞是何许人也?他就是GF的走狗,刽子手。说什么民间小队第一人,不过就是一个给GF充当白手套的人。GF还想保持他们的形象,有些杀人放火的脏活就是民间小队干的。今天,我就要给陈鸣飞喊个话。” “陈鸣飞,赶紧弃暗投明。我也不想拿你的岳父岳母来威胁你,不过,你这人是铁了心的要充当打手,那就怪不得我们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今天我就先收回点利息。”张海龙说着,掏出手枪,顶在老谢头的脑门上。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陈鸣飞,赶紧弃暗投明吧!今天是收的利息,要想救你岳母,你就亲自来兴龙会,或者,你拿着GF高层的人头来换吧。”张海龙说完,把镜头对准跪在地上,哭不出声音的谢母,最后又定格再老谢的尸体上。 视频结束。 视频在网络上悄然传播。并没有特别引起太大的波动,要不是因为陈鸣飞也算个小名人,可能都没有人去看。 不过,这段视频还是会被有心人看到,可惜不包括陈鸣飞…… ……………………… K市。 医院的康复室里。边军武和楚梓荀一边做着简单的康复训练一边聊天。 “小楚啊。之前和你聊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边军武在散步机上慢悠悠的走着。 “指挥官。您之前问我,末日结束后,人类将如何建设家园的问题。我想了很久,还是没有一个更好的答案。这个,毕竟太遥远了。万一,我是说万一。人类要是没有未来了,又会怎样呢?现在说这些都太早。如果大自然就是想重启蓝星,我们的挣扎还有意义么?”楚梓荀摇摇头,用手扶着胸口,伤口还是有点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唉~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在我这个位置,可不能走一步看一步啊。”边军武叹息一声。 “可是,我真的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那就这么说吧。你希望,末日结束后,我们华国是能保持着现有的稳定ZQ还是建立起一个新的制度。是平稳建设,还是战乱纷争?” “额~这个。这个更不好说了。”楚梓荀抿抿嘴唇,他可不敢直接当着边军武的面谈论政治问题。 “哈哈哈哈,不要顾忌身份,畅所欲言。现在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边军武哈哈哈大笑,鼓励楚梓荀放松。 楚梓荀走到旁边休息区,坐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战乱。是任何人都不想看到和经历的。如果,GJ能在一开始就加大救援力度,把这些危险的苗头压在萌芽中,或者说,这场灾情没有这么的……唉~”楚梓荀小心翼翼的开了个头。 “小子。太多事情是我们算不到的,人力不可为的。事情已经发生,我们也就不必复盘了。灾情来的急又猛,一起都是超出预料的。如果海啸的时候,举全国之力,饱和式救援,那就连现在的局面都维持不住。人群混乱,大后方的资源被掏空,人民被拖垮,军队被拖在灾区,边境上的混乱,潜在的敌对势力再搞搞事情,可能局面会更乱。老指挥官下令停止救援灾区,希望灾区人民自救,幸存者们自己走回安全区,也是冒着巨大的风险,背负着骂名的。就像你说的。如果,如果没有后续的灾情,仅仅只是一场海啸,老指挥官就会落得千夫所指的下场了!”边军武拿着一杯水,坐到楚梓荀的身边。 “可是,老百姓不会懂这其中的苦心的。” “是的。百姓不懂。我们也没办法解释。这就是GF做事儿的无奈,无形中,会把一些事情给复杂话,难度倍增。我们既要又要的出事方法,就像一道枷锁,套在自己的脖子上。”边军武左右看看,确认房间里只有他和楚梓荀两个人,黄医生也不会马上过来,这才在兜里掏出烟来,给自己点上一根。 “有枷锁也好啊!做事情会有规矩。不会让人事后诟病。” “对啊。就是不想事后被人诟病。所以做事儿畏首畏尾的。究竟是救人重要还是自己的名声重要呢?” “这个~不好说。如果真的无所顾忌,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事后不被认可,还落一声埋怨,这又何必呢!做好事儿没好话,还被当成坏人。唉~”楚梓荀叹息一声,有感而发。可能是想到自己的情况了,可又不一样。 楚梓荀已经不敢认为自己还是一个好人了。虽然他的想法也是在这末世中,保护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活下去。可是,他杀过人,不仅仅是他亲手杀的他老婆和奸夫。 那两个人的死,他一点都不会悔恨,只会觉得痛快。 但还有更多的人,间接死于他手。他下的命令,下面的人执行。一些过激的举动,造成别人的死亡。他明明就知道,却也默许了,难道就不是罪责了么?哪怕真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也能想象的到,下面隐瞒不报,他也能通过猜测,猜个八九不离十。他不去认证,不去核实,难道就能逃避责任了么? 楚梓荀摸摸胸口,伤口还有点疼。他应该不被救回来,这样他就不用背负这份罪恶感活着了。死了就能赎罪了么? 不能。 但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管它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坏人?呵呵,有时候,我都想当个坏人了。你知道么?我让宋瑞在军中找的这六百多人,就是那些,做事不择手段,无所顾忌的人。当然,这么说也不对。是我给他们灌输的这种想法。”边军武把烟灰弹进水杯里。 “乱世用重典。是我的想法。也许这种想法有很多人都有,可敢付诸于行动的,又有几个人呢?大家都爱惜羽毛。一路爬上高位,已经付出小半生的努力。谁又想临了临了的背上骂名啊?人啊,越活越胆小!” “呵呵,应该是,人越活顾虑越多吧!”楚梓荀微微一笑,不免想到夕夕。他已经没有什么顾虑了,可能唯一的遗憾,就是要错过夕夕成长的每个人生节点了。 每个无眠的夜晚,他都会幻想。夕夕上学了,成绩好不好,有没有在学校闯祸,有没有获得奖状。去学校开家长会,他会和老师怎么沟通,有人欺负她,他又会如何给女儿出头。会不会是想段子里写的那样,面对对方家长的咄咄逼人,自己看看手表,说一句:“我现在下班了。不是老师,我也是个家长。”然后和对方的家长大打出手。额~应该不会吧!笑~ 夕夕长大了,高考前会不会压力很大?他会晚上给她准备好水果,看着她在台灯下温习书本。如果历史学不好,他好能给她补补课,要是其他科目呢?也没关系,他还有同事们,去拜托他们帮忙补课怎么样?就算国家有规定,任职教师不能私下给学生有偿补习。那不给钱就好了!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夕夕高考了。那天无论如何,他都要请假去陪考,反正他就是个教历史的,又不是主科,跟语数外的老师换课呗。到时候,他要不要舍弃老脸,穿一身旗袍去送考呢?好像也没什么,一切都是为了女儿!笑~ 夕夕上大学了,第一次离开他的身边。哦~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夕夕恋爱了。我要怎么做,才能好好为难一下这个臭小子呢?敢泡我姑娘,那就要做好随时会被我打断腿的心里准备。你可以代替我来爱我的女儿,但你要是敢让我女儿掉一滴眼泪,我就阉了你。额~女大不中留,夕夕会不会埋怨我这个爸爸呢?应该不会的,夕夕可是我的贴心小棉袄。笑~ 夕夕结婚了。小棉袄被人穿走了,司仪居然还叫我亲手把夕夕交托给另一个男人。可笑,我都想带着刀去走花路了。不行,不能破坏气氛,这是夕夕的人生大事,一辈子就这一次,我不能给她丢脸。夕夕穿婚纱的样子,好美。笑~ 夕夕怀孕了,我要当外公了。要不要帮她带孩子呢? 等我老了,躺在病床上,夕夕带着外孙站在床边,看着我。她们会掉眼泪么?我该怎么劝呢?呵呵,人生都结束了,何必还要担心这些,两眼一闭,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笑~~ “诶~诶诶诶~~小楚?小楚?回神啊!想什么呢?笑的那么猥琐。”边军武把烟头丢进水杯里,这才发现,楚梓荀已经好久没有说话了,一个人在那出神的傻笑。不免拍拍他的胳膊唤醒他。 “啊?啊~~不好意思。想事情想出神了。”楚梓荀回过神了,尴尬的一笑。 “呵呵呵!没事儿。不过看你的笑容,应该和我们要讨论的事情无关吧。你先别说,让我猜猜看。你笑的这么猥琐,应该是想到一个女人。但又没有淫邪的气息,还带着点慈祥欣慰的笑,应该是想你女儿了吧?她叫…夕夕对么?”边军武也是玩心大起,居然猜起楚梓荀的小心思来。 楚梓荀被边军武点破想法,有点尴尬的挠挠头,微笑的点头。 “哈哈哈哈哈。你现在这个样子,才有点年轻人的样子。之前都是一副苦大仇深,心事从从的样子,我都担心你早衰了。”边军武用力拍打楚梓荀的后背,一下牵动了楚梓荀的伤口,引的他一阵咳嗽。 “呵呵!不好意思。手重了。”边军武一边帮楚梓荀摩挲后背顺气,一边接着说。 “我也有个女儿,现在上小学了,就比夕夕大个几岁。也和夕夕一样的可爱。唉~”边军武一声叹息。 “我因为工作,很少陪在她身边,每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大了一点。我已经错过她很多的成长经历了。也不知道,等下次再见到她的时候,她会不会就变成一个大姑娘了~”边军武的眼神也迷离起来,好像能看到身在远方的女儿,看着她正在写作业或者是在同小伙伴们玩耍。 两个父亲,舍弃了其他的身份。仅仅以父亲的身份,坐在一起,一起思念远方的女儿,都没有说话。静静的做了很久。 “可惜啊!我回不去了。您还有机会见到女儿,可我再也见不到了。”楚梓荀的笑容突然就收了起来,好像想到什么,眼神也跟着冰冷了。 “嗯?你不想回去么?” “不是不想。是不能!我已经是个罪人了。就算活着回去,就算灾情过去。我也逃不出法律的制裁。注定是个死人。这样也好,不会影响到夕夕,就让她留在大后方吧!” “你就不想陪着她长大么?你会错过她很多成长的瞬间的。” 楚梓荀一愣,可马上又咬牙,摇摇头。 “灾情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就走散了。她可能以为我已经死了吧。唉~这样也好,这样,也挺好…” “如果有机会,免除你的罪责呢?”边军武摸摸下巴,想了半天。 “啊?免除罪责?”楚梓荀有点小激动,难道最高的指挥官要亲自保他? “嗯。对的。我是有个办法能免除你的罪责。只不过……” “我干,我接受,我同意。任何要求我都同意。”楚梓荀激动的拉住边军武的手,失去他一贯的冷静和泰然。现在就像一个刚恋爱的毛头小子,正在求未来岳父,让他见女朋友一面,什么条件他都答应。 “诶诶诶诶~干嘛呢?别这么激动。小心伤口。我有办法,但也有条件的。”边军武连忙甩开楚梓荀的手,把他按在座位上。 “我可以,我同意。只要您觉得我能做到,我一定不遗余力的去做。”楚梓荀虽然激动,但说话还是很有技巧的。不敢轻易答应一些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但是,如果是对方认为他能做到的任务,那他就接受,万一,以后干砸了,只能说是你的眼力不行,看人不准,可怪不到我,好处照拿。 “诶诶诶诶,你冷静点。恢复恢复,我还是喜欢你高冷智者的样子,现在这种饥渴色魔的样子,叔不喜欢。”边军武笑的很开心,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嗯?叔?”楚梓荀以为自己听错了。 “呵呵,咋了?你以为你姑娘和我女儿差不多大,你就能叫我“哥”了?” “额~不是不是。我也不敢。我是以为我听错了。” “你们听错。我看你和陈鸣飞那臭小子也是平辈相称,他管我叫叔叔,你也跟着叫就行了。” “额~这个,不合适吧。”楚梓荀可没有陈鸣飞那么厚的脸皮,啥关系都敢攀。他可是真草根,祖上三代就没有过做官的人,一下子认个叔叔,直接干到最高LD人,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想。哪怕是街坊辈,他也不敢叫。 “合适的合适的。我就喜欢别人叫我叔叔。哈哈哈哈。”边军武也不知道是真亲热,还是就喜欢沾点伦理哏的占便宜,反正,他是真喜欢当别人叔叔。 “额~S……叔~~”楚梓荀在边军武炙热的眼神注视下,小声的在牙缝中挤出个叔字。 “诶~舒服!哈哈哈哈哈哈!走走走,叔不让你白叫,叔给你准备个见面礼。”边军武一把拉起楚梓荀,带着楚梓荀往他病房走。 走廊里,边军武鬼鬼祟祟的四处乱看,生怕被人发现。就算被站岗的战士看到了,也不会有人拦着,不知道为什么要搞这种气氛。 楚梓荀无奈的跟着。谁让他有求于“叔”呢?宠着呗,还能咋滴!就当陪小孩了。 进了病房,边军武关上门。先是神神秘秘的在门口听了一下走廊的动静,确定没有人跟着,这才找到自己的外衣,在衣服兜里拿出一张卡。 “来,这个给你。” “诶~~这不行。这个不能要。虽然是大过年的,可我都这么大了,这压岁钱……”楚梓荀看着边军武手里的卡,还以为是银行卡呢。自己也是脑袋一抽,居然推让起来。 “诶~~啥话,给孩子的…………”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是一愣,气氛略显尴尬。 “咳~~那个。气氛都被你带偏了。这可不是银行卡,你看清楚。”边军武战术咳嗽一声,把卡塞进楚梓荀的手里。 楚梓荀闻言,仔细观察手里的卡。正反面一看,果然没有银行卡那种磁条,也没有电子芯片。其实仔细一想,也能知道。如今末世,要钱还有什么用。而且,再仔细一看,这卡上没有文字,没有字符。纯黑的卡身,上面烫印着金色的龙纹,霸气不失美感,卡片的材质也不是普通的PVC材质,比同等尺寸的卡要重,但又不是金属的质感,摸上去不凉,好像还有点温润滑腻的感觉,难道是玉石材质? “这个卡……额~有点贵重了吧。”楚梓荀用手轻微颠颠卡片。还以为真是黑色的玉石呢,那可是他连听都没听说过的。 “确实贵重!不过,贵重的不是卡片的材质,而是这张卡片所代表的意义。”边军武有点严肃的说着。 “这卡。不会是传说中的黑卡啥的吧?” “哈哈哈哈。不是,不过也差不多吧。看来你也是个小说爱好者啊,居然和陈鸣飞问了差不多的问题。” “额~陈鸣飞,他,他也有这张卡?”楚梓荀疑惑,这卡要是真像小说里那种,龙王归来,牛逼哄哄的卡,那它的价值确实很高。不过,要是陈鸣飞也有,那是不是说,这个边军武到处给人当“叔叔”,都给人当见面礼了,那卡的价值,也就那么回事儿了吧。可能贵重的就剩材质问题了。 边军武好像能看出楚梓荀的心思,微微一笑。 “这卡的材质是一种合金。可能有点贵重。你要是说,这种合金在市面上买不到,所以才显得贵,也行。它就是一种航空器上使用的金属,造价太高,没有大量投产罢了。”边军武解释了一下卡片的材质,这让楚梓荀松了一口气。果然,“见面礼”是给侄子的大路货。 可接下来,边军武解释卡片的意义时,吓的楚梓荀差点把卡片丢出去……~~ …………………~~…………… 第二十三号安全区。 可能没有人在意一条与己无关的视频,哪怕涉及杀人,哪怕涉及刺杀指挥官,哪怕涉及到前段时间火热的“民间小队第一人”。大家都忙着在有网络的最后一点时间,干着和自己息息相关的事情。 谢晓菲也是。 可是,她和这视频里的信息有着莫大的关系。 父母电话打不通。黄娟的电话打不通。陈鸣飞,谢岳的电话都打不通。 她慌了,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谁都指望不上,她要自己去救妈妈。去亲自认证一下,父亲是不是死亡了。 她不能连累别人。赵阿姨年迈,嫂子怀孕,冯欢欢更是病情不稳定,夕夕,还是个孩子。 她只能靠自己。 留下个纸条,偷偷的跑了…… 第310章 换将 谢晓菲一个人偷偷离开安全区,就像个小石子落进大海,没有激起任何的波浪。 赵阿姨和艾霞虽然着急,可她们即联系不上谢岳和陈鸣飞,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帮助她们的人,再如何着急,也无计可施。老弱病残孕,占齐了的四人,只能互相依靠,无计可施。 安全区的领导知道了这件事儿,可也没办法发动人员去寻找,就连小队任务,也只是一个模糊不清的找人信息。像这种任务,在安全区里多的是,很多小队都不会特意去接,仅仅是做任务的时候留意一下,当成一般的寻找失踪人口来处理了。 陈鸣飞的电话打不通,打通了也没有任何办法,陈鸣飞他们现在正在五号安全区外围,“红日”的藏身地,准备接触“红日”的领导人… “医生,还有药品么?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兄弟。”陈鸣飞拉住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苦苦哀求。 “唉~放手放手。你求我也没用。现在外围这片区域,所有能用的资源,物资。都已经被“白帝”的人收走了。我要是有药品也不会不救他。”男人用力抽回他的白大褂,心疼的抚平上面的褶皱。 一间宛如废墟的小诊所里,黄皓正躺在病床上,就连一条被子都没,身上盖着的还是陈鸣飞的外衣。 昨天开始,黄皓就发烧了。都说傻子不会生病。谁能想到,黄皓只是稍微情绪变化一下,居然会发烧了。 “他应该就是因为情绪激动,加上低温,发烧而已。看他的身体素质还不错,应该能挺过去。”白大褂男子,依旧擦拭着他那已经沾满血污的衣服。好像,除了这身白大褂,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证明他医生的身份了。 “外围没有药,那内围呢?那里总会有吧!”陈鸣飞眉头紧锁,咬牙看向一个方向。 “呵呵,有。肯定有。可是,就凭你们几个人,你们怎么进去?难道你们想加入“白帝”么?”白大褂男人冷笑一下。 “如果能救我兄弟的命,我不介意加入他们。”陈鸣飞发现白大褂的语气不善,但并没有隐瞒自己的心思。所谓的加入白帝,不过是个说法,他陈鸣飞做事儿只评本心,一个身份又如何,他想加入就加入,想撤离就撤离。 “那你们可能就走不了。”白大褂突然手里就多了一把手术到。同时,门外也出现几个人,将陈鸣飞三人围在中间。 “怎么?你们红日的人,也开始玩杀人越货了?”陈鸣飞根本就没在怕的。就这几个臭鱼烂虾,陈鸣飞一个人就能摆平。 “你还知道我们是红日的?你居然敢当着我们的面说要加入白帝。我看你是找死。你难道不知道加入白帝的条件?” “不知道。”陈鸣飞理直气壮的回答。 “你…”白大褂都无语了,感觉面对的就是一群精神病。可他也不是精神病医生啊! “你们真不知道?”白大褂都被陈鸣飞那坚定的眼神看懵逼了。 “不知道。管它什么条件,只要能救我兄弟的命,怎么都可以。”陈鸣飞拉开一点距离,同时给身后的时迁谢岳打暗号。毕竟白大褂就横在黄皓的床边,这要是被白大褂威胁,他可就投鼠忌器了。 “额~杀人也行么?”白大褂看到陈鸣飞的小动作,没有慌张,也往后退了一点,大腿已经紧贴床沿。要是陈鸣飞还敢有下一部的动作,他就用手术刀挟持,躺在床上的黄皓,用来威胁陈鸣飞。 “可以。”陈鸣飞没有犹豫的点头。 “杀我们红日的人呢?” “可……嗯?杀你们的人?” “对。杀我们的人。现在你们要想加入白帝,就必须杀我们红日的人。怎么样,你们还要杀么?”白大褂说着,把手术刀抵近黄皓的脖子处。 “哼!我随便找个死倒的人,把他的人头砍下来,就说是红日的人,不就行了吗?干嘛非要杀你们的人?”陈鸣飞收回架势,甚至双手高举,做出投降的动作。 冲动!太冲动了。他应该先保证黄皓的安全再翻脸的。当然,他也没想过翻脸。 “呵呵。你是傻子么?还是觉得白帝的人傻?你觉得我们红日的人为什么要躲躲藏藏的?还不是因为之前除了叛徒,已经把我们红日的领导身份曝光了。你以为,随便杀个人就行吗?还路边死倒,你觉得,外围那么多人,他们想不到么?”白大褂把手术刀往回收了收,明显是想和陈鸣飞聊一聊。 “我需要药品。” “我也需要。” “那我们合作。” “合作不了一点。” “我屮~~为什么呢?” “我不信任你们。” “啊?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们几个陌生人,突然来到我们的地盘,四处打听红日的居住地。现在又突然送来一个病人。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跟我玩特洛伊木马的把戏。也就我好心,想看看这位病人是不是真病了,不然,你连个红日的人都见不到。” “这么说。你是红日的领导者之一了?”“你想干嘛?”白大褂把手术刀又朝着黄皓的脖子比划一下。 “诶~别激动。我什么都不干。我就是想要见见红日的领导,我想和他合作,捣毁白帝。”陈鸣飞一脸认真的说着。 “啊?啥?你以为你是谁啊?居然一张嘴就要捣毁白帝,你是鸣人啊?”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被气笑。白大褂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对面的人就是神经病。 “我是陈鸣飞!” “陈什么玩意儿?我管你什么鸣飞,八飞的。你要是想给你兄弟看病,就好好说话,要不就把人背走。”白大褂已经不想再和陈鸣飞交流了,太降智了。 “我想看啊!可是你有药么?”陈鸣飞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白大褂,这兜了一圈,不是又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了么? “没有。” “那我去白帝那边找药。” “你们去不了。” “我们自己不行,那就合作啊?” “合作不了。我不信任你们。” “那我就加入白帝。” “那你们就走不出去。”白大褂又把手术刀横在黄皓脖子上。双方就这么僵持住了。 “额~我怎么感觉,小飞也有点毛病呢?可又说不上来那里不对劲!”谢岳小声的和时迁嘀咕着。 “嗯。我感觉对面的也不正常。”时迁点点头,感觉心累。 就在双方僵持着,反复拉锯的时候。门外又进来一群人。 “住手!都别动。张祖钱,你把刀给我放下。谁让你又穿白大褂的?”一个地中海男人一进来就大吼,拦在双方中间。 “我是医生,穿白大褂很好,很正常。”被称为张祖钱的白大褂男,收回手术刀,一脸坦然。 “刀呢?交出来。” “不。我还要做手术。” “你…你好好收着把。回头有手术再找你做,你现在可以下班了。”地中海擦擦额头,无奈的说着。 “好的,邱医生。那这个病人就交给你了,好好干,回头我叫院长给你涨工资。”张祖钱拍拍地中海的肩膀,一脸微笑的退了出去。 “那个谁?小牛,你去跟着他,别让他乱跑。”地中海朝人群里的一个汉子使了个眼色,让人跟上张祖钱。 “不好意思啊。几位。刚才这个家伙不是医生,他是个病人,这一久断了药,有点…~”地中海用手点点自己的太阳穴。 “额~那他是……可他为什么说自己是红日的人呢?”陈鸣飞也有点尴尬,刚才他居然陪着一个神经病在“玩”,还玩进去了。 “额~这个。从某些角度上来说,他确实是红日的人。不犯病的时候,挺正常的…” “额好吧。那您是医生吗?麻烦你帮我看看我兄弟的病情。”陈鸣飞指指床上躺着的黄皓。 经过一番简单又复杂的检查,邱医生叹了口气。 “唉~又是一个病毒感冒的。”邱医生摇摇头。 “那个,邱医生,我兄弟他……” “他是病毒感冒,引起的高烧。这一久已经很多人都病了,看症状很像流感。目前好在还没有出现死亡病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那,医生你有药么?” “没有。张祖钱说的也没有什么问题,现在外围区域确实没有药品了。”邱医生摇摇头,无奈叹息。 “那怎么办?难道真要去硬闯白帝么?” “你们…可能闯不进去。如果他只是普通的流感,只要注意保暖,吃的好点,休息好点,应该自己就能抗过去了。” “可是他现在一直高烧不退,这,会不会被烧成傻子啊?”陈鸣飞有些担忧的看着黄皓,虽然他本来就傻,但要是烧成张祖钱那样的,可就麻烦了。 “不好说啊。其实现在外围还有很多这样的病人,大家都只能是靠自己的意志挺过去。现在我也没有好办法。” “那~~您是红日的领导么?我想和你们红日的领导好好谈谈。” “谈什么?他那也没有药啊!” “谈合作的事情。”陈鸣飞认真的点点头,真诚的看着邱医生。 “嗯?有时间我给你也看看吧。你和张祖钱好像病症差不多,你之前是不是也发烧过?” “额~这个…我确实发烧过,不过我很正常,我没有病。” “难道这种病毒,真能把人烧成傻子?”邱医生看看陈鸣飞又看看黄皓,小声的嘀咕着。 ……………………… K市 “不行,我做不到。指挥官。您这怕不是疯了吧?不行,我要找黄医生给你看看。”宋瑞一声大吼,差点把房顶都掀开。 “站住。你给我回来。我确实是病了。可惜,黄医生也治不了。就现在的医学水平也救不了我。”边军武叫住正要出去的宋瑞。 “小瑞啊。我得了绝症,活不了多久了,还不如用我现在的命,做点有用的事情。” “不可能。您一定是在骗我。半年多前才做的体检,您的身体一切正常啊!” “呵呵呵。我隐瞒了体检报告的内容。再说,那时候我什么身份?哪有那么多人关注我啊!”边军武呵呵一笑,风轻云淡的说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怎么可能。就算那时候您不是指挥官的身份,可也是将军,谁敢隐瞒不报。”宋瑞急着拆穿边军武的谎言,说话也不太客气了。 “不是隐瞒不报。是我没有做脑CT这项检查。是我故意隐瞒的。其实,早在体检之前,我就做过一次检查了。”边军武回忆着过往,慢慢解释着。 边军武上次休探亲假。本来他是不想回家的,部队里就男人的港湾,当惯了兵,还真不适应回家的生活。不过,有段时间,他一直头疼,睡不着觉,还会偶尔流鼻血。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病了。 这个人啊,不管多大,多硬汉。都有自己顾忌和害怕的东西。 边军武害怕医生。这就很莫名其妙。哪怕上战场,枪伤刀伤,他都不怕,脑袋掉了碗大的疤,了不起一死。可他就是害怕,那种活不了,也死不起的病。从小路过医院,闻到消毒水的味道,他就小腿抽筋。当兵以后好多了,他有钢铁般的意志,已经能坦然面对,可还是怕穿白大褂的。 当年他就是特别怕黄宁(陈鸣飞的妈妈),要不然他和陈建国是同龄,陈建国都有了陈鸣飞,可他还没结婚。那时候,他们部队的指导员特意给边军武和陈建国他们这批兵搞的联谊会,联谊的就是军医院的女医生护士们,陈建国这样的钢铁直男都被人看上了,何况他边军武呢?可是,他当逃兵了,居然装肚子疼,上厕所,跑了。就因为他害怕医生。 事后被指导员好一顿批评,再也不帮他搞联谊会了。这一当误,就是好几年,正好让他有精力去忙仕途,这也是他最后爬的比陈建国高的原因。 当然,这话扯远了。边军武谎称休假回家,自己偷偷的去医院检查,发现自己得了脑瘤,恶性肿瘤。已经扩散了。 以现在的医疗水平,要是早发现,做开颅手术,还是有一半的成功率。可他发现的太晚,就算做手术,也很大概率下不了手术台。 边军武又一次当“逃兵”。跑了。 很多人也猜到,边军武怕医生,怕进医院,所以他体检跑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家都没在意。平时里,边军武看着年富力强,身体壮实,走路带风,根本不想有病的。而且常规体检又都正常,自然就没人多在意。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还有不到一年的命了。哦~现在算算,可能还有两个月… “不,不可能吧。指挥官。要不我们现在再做一次检查吧。万一是误诊呢?”宋瑞紧张的看着边军武。 “不用看了。不是误诊。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边军武用手点点自己的脑门。 “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接老指挥官的位置。为什么要离开安全区,前往灾区。又为什么会选择做这个,可能会遗臭万年的决定?”边军武点了一根烟。 “小瑞啊,你说,为什么那个枪手不打的再准一点。直接打这里,我也就解脱了。不过也好,还给我留下一个有用之身,可以让我再次布局。” “可是,指挥官,你……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呵呵。没了。不过,小瑞啊,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对。起码,我不用遗臭万年了。也算是保住我身为军人的荣誉了,不是吗?”边军武呵呵一笑,非常坦然的面对着一切。 “视频你也看到了。难道,还能随了他张海龙的愿,让他扛起反抗大旗,一呼百应?呵呵,我就是腾不出手来,不然评判只需要坐标,老子早拿炮轰他了。唉~这个活儿以后就交给你们了。” “可是……” “别可是了。小瑞啊。请你原谅我的自私。之前我还和楚梓荀聊过天,说起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只知道爱惜自己的羽毛。有漂亮活儿都抢着干,可到了真章,可能会伤及羽毛的事情,一个个又都瞻前顾后。想不到啊。临了临了的,我也成了这样的人啊。”边军武狠狠嘬了一口烟。 “小瑞啊,我对不起你们。尤其是对不起楚梓荀,本来我答应他,要想办法帮他洗白,让他能在未来恢复平凡的人生。可是,我还是给他下了个套。我对不起他,这口黑锅必须要他来背。而,未来,能否帮他平反,这个关键就需要你了。监控视频你必须保留好,只把需要的部分剪辑出来,趁现在还有网络,把它发出去。” “指,指挥官。我,我做不到。”宋瑞强忍泪水,双手的拳头都捏的发白了。 “首先,小瑞你是军人,要服从命令。其次,我还是不喜欢你称呼我指挥官这个称呼。你把这个称谓看的太重了。” “边…边叔~你,真就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了吗?我求求你。” “呵呵呵。小瑞啊!应该是叔求你。你要成全我啊。我熬了一辈子,不想默默无闻的死在病床上,也不想真做出什么事情,落个千夫所指的下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叔求你。” “叔也对不起你。呵呵,本来我想坑的是陈鸣飞,因为不管怎么样,到最后,他爹都能保下他的小命。可,没想到,最后坑的居然是你和楚梓荀。龙纹卡,我已经交给楚梓荀了。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么?无论如何,都必须服从龙纹卡持有者的命令。你没有忘记吧。”边军武说到后面,脸色也变得严肃了。“我没忘记。”宋瑞眼泪终于是没有忍住,流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 “为什么要选他?” “一是因为,他的理念和我很像,我相信他能处理好。另外,是为了保你。我也不希望你玷污了身上的军装。你明白了吗?”边军武拍拍宋瑞的肩膀。 “擦掉眼泪吧!华国军人,流血流汗不流泪。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对。去准备吧。我的时间不多了。” “是…”宋瑞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像个负气的孩子,回答的有气无力。 “哦!还有这份资料,你一定要和原视频一起给总部寄过去,拜托了。” “是。” 看着宋瑞拿着资料袋走出病房,边军武又点起一颗烟,走回床边,躺下。 “对不起!别怪叔,叔也很无奈。人要是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给你们当一回叔叔。”边军武一个人默默的嘀咕,眼前出现陈鸣飞,宋瑞,楚梓荀……的脸。 “呵呵~我真不是个好叔叔,对不起你们了。” ………………… 久安城。 “指挥官。黄医生找你。”郭宇坤敲敲门,走进办公室。 “哦?黄医生?有什么事儿么?进来吧。”老指挥官忙着看每日的简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甚至都没反应过来黄医生是谁。 “你好。指挥官。打扰您了。”黄宁穿着一身白大褂走进指挥官办公室。 “哦!你好你好,黄医生。怎么今天会来找我,有什么事儿么?”看到人,老指挥官才反应过来。 回到久安以后,老指挥官就忙着工作,一直都没有留意过,一同坐飞机回到久安的黄宁去干了什么。对于今天,她突然找上门,感到意外。 “指挥官。您还记得我们从东北撤离的时候,我说过,发现一种新型的病毒。当时在安全区没有好的设备,没办法检测。现在,检测的结果出来了。”黄宁拿出一沓报告,放在指挥官的桌上。 “哦~什么情况?很危险么?”老指挥官脸色一变,心想,不会是自然灾害还没过去,病毒细菌啥的,又要来凑热闹吧。人类真没有活路了么? 黄宁摇摇头,无奈叹息。 “病毒来自远古冰川,寒冷会让这种病毒失去活性,目前还没有直接对人体造成直接致命的伤害。表现得症状也不过是感冒发烧。” “呼~那,有什么特效药吗?”老指挥官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致命的危险。 “没有可以针对的特效药。普通的感冒药也可以治疗外显的症状。” “哦?普通药物就可以治疗。那……”老指挥官疑惑不解,这不就是普通的流感病毒么?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还值得黄宁特意跑来一趟,打扰他的工作? “指挥官。如果只是普通的病毒也就算了。可,它是基因病毒………” 第311章 边军武之死 蓝星,目前已知的唯一的,诞生生命的星球,诞生于45.4亿年前。42亿年前诞生海洋,40亿年前形成稳定固态地壳。约35亿年前生命在深海热泉附近出现,光合作用生物随后出现并逐步扩散到浅海和陆地,生物多样性不断增加。 与生物同时诞生,甚至更早的,是细菌和病毒。 这种说法是站在人类的角度。如果是宏观观测,细菌和病毒又何尝不是生命。他们也有诞生和死亡,也会进化和繁衍。又是谁给人类以权力去,去定义其他物种的呢? 蓝星在40多亿年的历史中,曾出现过多次显着降温变冷,形成冰期。特别是在前寒武纪晚期、石炭纪至二叠纪和新生代的冰期都是持续时间很长的地质事件,通常称为大冰期。大冰期的时间尺度至少数百万年。大冰期内又有多次大幅度的气候冷暖交替和冰盖规模的扩展或退缩时期,这种扩展和退缩时期即为冰期和间冰期 大冰期的时候,谁知道又有多少未知的“生命”冰封进两极的冰川之下,等待着一个复苏的机会…… “远古病毒?这是什么意思?”老指挥官皱着眉头。 “这种病毒来自北极冰川的冻土之下,为什么会复苏?那原因就太多了,人类活动,地质变化,环境污染,全球变暖,冰川融化等。就算撇开人类活动的影响。大自然也有它自己的想法,我们能观察观测,却无法左右……” “我们的研究团队对这种病毒的底层基因代码进行了研究。怎么说呢?应该说这种病毒是蓝星生命的“母亲”也不为过。”黄宁一边解释,一边整理措辞,尽量让非专业的人也能听懂。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病毒创造了生命?”老指挥官惊讶的问着。 “不,不能这么说。应该说,四十亿年前,蓝星还没有生命诞生的时候,这种病毒就已经纯在了。病毒(Biological virus)是一种个体微小,结构简单,只含一种核酸(DNA或RNA),必须在活细胞内寄生并以复制方式增殖的非细胞型生物。 病毒是一种非细胞生命形态,它由一个核酸长链和蛋白质外壳构成,病毒没有自己的代谢机构,没有酶系统。因此病毒离开了宿主细胞,就成了没有任何生命活动、也不能独立自我繁殖的化学物质。它的复制、转录、和转译的能力都是在宿主细胞中进行,当它进入宿主细胞后,它就可以利用细胞中的物质和能量完成生命活动,按照它自己的核酸所包含的遗传信息产生和它一样的新一代病毒。 病毒的底层基因代码,于 与其他生命体(宿主)的基因结合,创造了生物的多样性。进而才有了人类的诞生。 人类的进化不管多高级,都摆脱不了这些底层的基因代码。 换句话说,我们把生命的“老祖宗”给挖出来了。”科研人员的通病,不管怎么解释,都习惯性带出理论知识。听的老指挥官和郭宇坤一愣一愣的。 “那个,黄医生。我还是不明白。您就直白点说,这病毒有啥害处么?”郭宇坤挠挠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这个,嗯~怎么说呢?武器你知道吧?枪炮这些热武器?不管现如今武器发展到多先进的地步,这种病毒就相当于火药,或者说,它只是硝石。”黄宁犹豫一下,换了个能让郭宇坤听懂的方式,来解释。 “武器的多样性,对比现在的生物的多样性,冷兵器,热武器,激光武器等等,哪怕是枪,你就当,每种不同的枪就是一种生物。石器时代的石刀石斧,就相当于恐龙,已经灭绝了。可石头本身一直存在。哪怕我们现在有航空母舰,你把它拆散了,不过就是一些铁块,而,这些铁块,不过又是从石头里提炼出来的物质,炼化出来的。这样说你能明白了么?” “额~这个。好像,有点,明白了。”郭宇坤咋着清澈而愚蠢的大眼睛,愣愣的看着黄宁。 “那个。黄医生。你还是直接说说,这种病毒会有什么影响吧?”老指挥官额头的青筋都冒出来了,听着太头大了。 “我们研究团队,把这种病毒称为“始祖”病毒。它对人体,不,应该是所有的生命体,都有影响。这种影响可以说是有着正反两个方面的。正向的影响就是进化,反向影响就是淘汰。嗯,直白的说,就是优胜劣汰的底层逻辑。” “啊?进化?这么说,人类要觉醒出异能或是变异了么?”郭宇坤一激动,就说了出来。 “额~~可能不会是你想的那样!就算真要发展出异能和变异,这个时间么,我们这代人是赶不上了,未来几代都赶不上了。”黄宁诧异的看着郭宇坤,感觉像是见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一样,长不大么? “啊?赶不上?” “对。我们人类发展了450万年,从南方直立古猿,进化到如今的样子,你觉得用了多久?人类和蓝星上的其他生物共同进化,这种病毒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它不会主导进化方向,但会辅助宿主的基因进行演变。跑的快的,会发展成越来越快,有皮毛御寒的,皮毛会适应寒冷天气,鳞甲,爪牙,都是为了适应进化而进行的适者生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是不是觉得人类的进化很弱?鲨鱼可以一生不断的换牙齿,脱落还能再长。壁虎断尾,螃蟹断肢还能再生。老虎豹子狼,他们有尖牙利齿,皮毛动物会随着气温调节皮毛,变色龙的鳞甲可以进行环境模拟,海豚可以接收声呐,蝙蝠能听到次声波,猫头鹰可以夜视,蛇类还有热成像的能力,就不说更多神器的昆虫和节肢动物了,还有未知的海洋生物。这么对比起来,是不是觉得人类很废物?”黄宁就像一个老师一样,不停的的引导着老指挥官和郭宇坤去思考。 “额,您这么说,人类确实有点废物啊!” “呵呵呵。可是,这么废物的人类却成了这个星球,最强大的物种,成为蓝星所有生物的统治者。这又是为什么呢?” “不知道。是因为我们更聪明,懂得利用工具么?”郭宇坤摇摇头,想了一个初中生物里学的内容。 “对。确实是聪明。但,也应该说,这是进化的结果。我们的祖先,再进化演化过程,没有选择鳞甲爪牙,没有选择皮毛技能,甚至没有选择断肢再生,没有翅膀适合天空,没有鳃和蹼来适应海洋。甚至把自己越进化越脆弱。可,祖先们选择的方向是大脑和寿命。” “大脑和寿命?” “对的。人类选择进化大脑,可以让我们善于思考,可以处理更多复杂的事情,在解决这些问题的过程中,发展出工具。为了把经验和技术传承下去,我们没有办法进行基因传承,所以就有了文字,靠外物传承。古猿的寿命只有十几年,智人的寿命也只有三十多年,这就是基因锁带来的影响。”黄医生停下来,感觉说的有些口干涩燥。郭宇坤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去给黄医生倒水。 “刚才我们说的“始祖病毒”,也有人想叫它“造神病毒”。它确实是“神”。人类在进化的时候,向神明祈祷,想要更聪明的头脑,想要更长的寿命。所以,这种病毒,回应了我们的祈求,给了我们蓝星生物最发达的大脑,和远超其他生物的理论寿命。可,代价就是,给了我们脆弱的身体,收回其它能力。” “这…这不就是和“恶魔”做的交易么?这哪是“造神病毒”啊?“恶魔病毒”还差不多吧?”老指挥官皱着眉头,点评了一句。 “神也好,恶魔也罢。都是人类能力不足的臆想。大自然是公平的,但人类是贪婪的,我们只想要好处,却不想付出任何代价,那究竟谁才是“恶魔”呢?代价迟早是要付的。人类想要拖欠支付代价,成了“老赖”,所以现在惩罚来了。” “嗯?你是说,这场灾难就是大自然对我们的清算?” “可以这么说。但其实,清算一直都在,惩罚也在。这些就在人类的基因代码中。” “一直在?” “对。一直都在。就在我们的基因中。人类的基因代码,理论寿命是二百年,可实际上,能活过百岁的又有多少人?糖尿病,高血压,现在对于我们来说,那是病。可在远古,这是能让我们的祖先更好的过下去,挺过灾难的优势基因。它就是一把双刃剑,是悬在人类头顶的达克摩斯之剑。是我们走错了方向,改变了生活。就像祖先在我们的基因里留下朊病毒,那是限制人类自相残杀,互相吞噬。可,这根本就改变不了人类残暴的本性,同类相残,人类自有办法。”黄宁叹了一口气,感觉没必要再说下去了,这已经上升到哲学问题。人类终其一生都在探讨的命题,与眼下的情况无关。 屋子里很安静,三个人都没说话,很沉默。 “唉~人类的未来会如何,这不是我们几个人人讨论讨论,就能找到答案的。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情吧!”老指挥官思索很久,差点就信念感崩塌,觉得人类也就那样了,毁灭也挺好。但,转念一想,祖先发展至今,经历多少苦难。人类走到今天,好也罢,坏也罢,活下去,遵循基因底层代码,活下去。以后的事情,留给以后的人去解决,前提是,有以后的人。 “好吧。说的有点多了。我们说回“始祖病毒”。单从病毒本身来说,它没什么危害。这种病毒伴随生物发展数亿年,经过不知道多少代的演变,人类自身也与这种病毒和病毒的变种,几经融合对抗,有了抗性。这种病毒的表现力,还不如一个普通的流行性感冒,普通的药物就有针对性,哪怕没有药物,靠自身的免疫力,也能抗过去。不过,我刚才也说了。病毒有它的双面性。这就要看,我们站在什么角度了。” “始祖病毒自身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但它的特性是激发和激活。它与宿主体内的其他基因和病毒会发生接合,作用是——放大效果。” “放大?”郭宇坤又惊讶了 “嗯,看你的眼神,我知道你又想歪了。这么说吧,我们每个人都有高血压的基因,可有的人终其一生都不会得高血压,并不是他就没有这种基因,只是隐性而已。“始祖病毒”如果和这种基因结合,这个人可能就立刻得高血压。水痘,天花,处于潜伏期的狂犬病,都有可能被激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啊?那……那人类不就完了吗?”郭宇坤仔细算着,自己打过的各种疫苗,再加上一些可能存在的隐藏基因病,这要是都爆发出来,那他就死定了。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独留其一。大自然也不是施展绝户计,还是给人类留下生机的。这种“始祖病毒”就是一场选择和淘汰的机制。它不仅和体内的不好的基因结合,也会和好的基因结合。如果扛过这场考研,人类会变得更强大……” “更强大?能有多强大?”郭宇坤好奇的问。 “造神?”老指挥官沉默好久,突然接话,想起一开始,黄医生说的这种病毒,还有另一个名字。 “对。就是造神,不过,还是那句话,时间问题。要想真的想象中的那样,出现异能,变异,绝对不会出现在我们这一代,至少十代人,优胜劣汰以后,才可能出现。这算是大自然给人类留下的,新的进化方向了吧!”黄宁摇摇头,无限感慨。看来,人类要舍弃外物,回归自身的能力,再回归到自然当中了。 “切,那和我们也就没关系了。”郭宇坤撇撇嘴,看来他的超人梦又破碎了,十几代以后的事儿,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现在都还没结婚,没有后代,这些事情就更是和他无关了。 “不对吧。你刚才也说了,要和大自然做“买卖”,这一切都是要有代价。那代价是什么?”老指挥官白了郭宇坤一看,怪他想法太过简单。 “代价?就是这一切。人类如果跑的更快跳的更高,可以生撕虎豹,上可飞天,下可入海,可以长出皮毛御寒,人类还会发展科技文明么?断肢重生,伤口自愈,医学还能发展吗?这就是大自然要收回的代价,包括朊病毒。到时候,人类就是人类自己的食物链上的一环。” 老指挥官有一次陷入沉思。 “有没有解决方案?” “没有。药物可以让感染“始祖病毒”的人逃过自然淘汰机制,可是未来……” “先不要考虑未来了,就说说眼下的事情吧!” “眼下的事情就是。灾区药品不足。顾忌很多人都扛不住这第一轮的选拔,要死很多人了。死于各种不同的疾病。” “唉~这么说。大自然的淘汰赛,现在开始了……~” ……………………… K市 一间办公室里,边军武正在等着楚梓荀的到来。 昨天晚上,边军武就悄悄的离开医院,跑到这间办公楼里,除了宋瑞和有限的几个人,其他人还守在医院,给外界的感觉是,边军武没有离开过医院的样子。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进来。”边军武在办公桌后面最好,眼神瞟了一眼门上面的监控摄像头。 “指挥官,您找我?您怎么没在医院啊?”楚梓荀推门而入,他是刚才突然接到通知,说是边军武找他有事儿要谈。 “诶~小楚啊!这里没有外人,我不喜欢指挥官这个称呼,你换个叫法。”边军武笑着站起身,绕过桌子,特别热情的走到楚梓荀的面前。 “额~那个,边,边叔叔。”楚梓荀尴尬,虽然在辈分上,叫一声叔叔也没什么。可年龄上,唉~年龄上也就差着二十来岁。算了,叫叔叔也不算吃亏。 “诶~对嘛!这样叫显得亲切。”边军武虽然嘴上说的亲切,可并没有给楚梓荀让座,就这么面对面的站着。 “呐~边叔叔,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儿么?”楚梓荀直接切入主题,他可不想陪边军武玩什么“叔侄”游戏。 “没什么,就是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了。”边军武双手扶住楚梓荀的肩膀,稍微调整了一下两个人站立的角度。 “嗯?指挥官,您这是…”楚梓荀疑惑不解。边军武这个样子可不像是正常打量一个人的动作,而且,昨天他们才在医院里见过,他的情况,边军武应该很清楚才对。 “嗯?又叫指挥官?我不是说了么?没人在的时候要叫我叔。”边军武突然一声大吼,表情变得愤怒不已,甚至抓住楚梓荀的双手,身体也上前一步,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进很多,就快脸贴脸了。 “诶?叔~边叔,你…”楚梓荀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可双手被边军武抓住。伤痛未愈的身体,根本就没有办法挣脱。 “小楚,叔对不起你了。”边军武说着,手腕一抖,手中瞬间多了一把匕首。 楚梓荀一惊。打他进屋以来,他就直接处于懵逼状态,脑子转冒烟了,也想不明白,边军武今天这不合常理里的变化是什么意思。 下一刻,边军武手腕反转,匕首的刀尖对准自己的心口。 楚梓荀好像一下子想到什么,赶紧挣扎,想要摆脱边军武。可他一个瘦弱的文弱书生,就算不受伤,都不会是边军武这种军旅出身的人的对手。 被边军武抓住双手,用力往后一带。楚梓荀失去平衡,上半身随着边军武的牵引,朝着前方就倒下去,顺势压在边军武的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个人就像叠罗汉一样,倒在地上,边军武在下,仰面朝天。楚梓荀趴在边军武身上,五体投地。 “啊?指挥官,不,边叔。你……”楚梓荀到底后,感觉胸口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磕到,马上就想起,他和边军武之间还有一把匕首,赶紧起身查看。 “咳咳,屮。有点歪了~真TM疼。”边军武咳嗽一声,嘴角有着血沫流出。 “边,边叔,你这是要干什么?”楚梓荀爬起来,就看到边军武胸口插着匕首,手就握在匕首的刀柄处,鲜血顺着指缝流出。 楚梓荀赶紧扑上去,用手按在匕首的旁边,想用压力阻止血往外流,可他没注意到,匕首上的血槽,才是照成失血的最大原因,越压血流的越快。 “咳咳,别压~别压了~~” “我,我去叫人。来人啊!宋瑞,宋瑞,人呢,来人啊!”楚梓荀也发现,这样根本止不住血,慌乱的赶紧喊人,见没有人进来,就想起身去门外叫人。 可身子刚动,就被边军武一把抓住手腕。 “别,别喊了。你看看门上面。” “嗯?”楚梓荀不理解,这是啥意思,下意识的扭头,抬头看向门的上面。 监控摄像头!? “小楚啊。咳咳,笑一个!呵呵~叔叔对不起,对不起你~~”边军武的手越来越凉,力气越来越小。 楚梓荀愣愣的转回头,看向倒在地上的边军武。 “叔~为什么?”楚梓荀好像想明白一点儿,这是一场边军武给他布的局。可他不明白,边军武为什么要那自己的命来坑他,有必要么? “叔病了。本来就…就活不长了。原谅叔的自私。叔~也是太爱惜羽毛了,这…这黑锅,要,要有人,背…咳咳,脏,脏活,得,有人干。”边军武的声音越来越低,喉咙被血沫堵住。 楚梓荀面色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伸手扶起边军武的头,让他的呼吸能顺畅一点,把遗言说完。 “咳咳,咳咳,小,小楚,那张,那张卡,你,咳咳咳,你一定要,要拿好。对,对不起,我说,咳咳。我说过,以后要帮你,平反的。我,我做不到了,但,但,那张,卡,咳咳可以。一定,要,留好……” “叔~我明白的。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楚梓荀跪坐在边军武旁边,把边军武的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 “没~没了。我…这辈子,对,对不起的人,太多了。我没机会一一道歉了,就,就留在下,下辈子吧。此,此生无悔入华夏,来,来生还………”边军武后面的声音已经弱不可闻。 楚梓荀就这么跪坐着,扶着边军武的头。没有流泪,没有悲伤,只有沉默… 全世界灾情爆发至今,职位地位最高的人员中,第一位牺牲者,就这么悄然无声的死在一间办公室里……… 宋瑞躲在监控室里,泪水模糊了视线。可他还是咬牙坚持,认真的截下一段监控视频。 半小时后,一段无声的监控视频在网上流传… 一个人走进边军武的办公室,受到边军武的热情接待,可是没说上两句话,边军武突然脸色大变,变得愤怒。随后,一直背对镜头的人,好像拿出了什么和边军武扭打在一起,然后就扑到边军武,等起身的时候,边军武胸口上插着一把刀,鲜血直流。杀手最后还嚣张的看了一眼监控的方向,镜头记录下这个人的脸——楚梓荀。 视频到此结束。 视频被命名为“边军武之死”。被有幸还能上网的人看到,并且,传播。 第312章 红日 命运就算颠沛流离 命运就算曲折离奇 命运就算恐吓着你做人没趣味 别流泪 心酸 更不应舍弃 我愿能 一生永远陪伴你 陈鸣飞用脚打着拍子,嘴里哼哼唧唧的唱着一首老歌,越唱越快。 “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要不就唱的清楚点。哼哼唧唧的,我还以为有蚊子呢!”谢岳心情烦躁的给了陈鸣飞一手肘。 “唉~我这不是也烦躁么。这个“红日”的领导还真是能磨蹭,早点出现,早点聊,成不成的给个痛快话,不行我们就自己去内围了。”陈鸣飞揉揉胳膊,无奈叹息。 邱医生检查过黄皓的状况后,也没有办法。说一千道一万,没有药品,就算只是小感冒也一样是会死人的。现在只能看着黄皓自己硬挺。 虽然陈鸣飞的兜里还藏着一颗“千金丹”,但这个药只能吊命,又不治病。而且,这是给杨凡准备的,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想这么快就用掉。 好在,邱医生不算是什么孤陋寡闻的人。和陈鸣飞简单交流一下,知道陈鸣飞就是龙鳞小队的队长,人的名树的影,还是博得了一些好感。竟然同意帮陈鸣飞他们联系一下红日的高层。 “红日的人能见咱们就很不错。我跟他们的人混了好几天,也仅仅知道这里有个小诊所当联络点,还是个神经病坐镇。可见这些红日的人有多小心了。”谢岳靠在墙上,无奈摇头。 “岳哥。你说,我都这么低调了,但红日的人,还是挺过龙鳞小队的名号,那…白帝的人会不会也有人能认出我们来?”陈鸣飞担忧的看向谢岳。 “这个不好说。按理说,白帝那边有电有网,真要是有人看过视频,把我们认出来也……很麻烦啊!” “迁哥,你会不会易容术啊?” “不会。”时迁又缩在角落里,练习他的潜行的能力。他要是不说话,都没人注意到他。 “诶~我看一些电影作品里。像你们这种的……额,不都是会点变装,化妆易容啥的么?你们师门没有么?” “你说的那是杀手,搞暗杀的。我们是小偷。只要不被人抓到就行了,根本不在乎别人看到脸。” “哦,好吧!诶呀诶呀,好烦躁啊!~”陈鸣飞抖这腿,都快掂出残影了,一点都安静不下来。 就在陈鸣飞快把脚下的地砖都擦出反光的时候,小诊所外面来了六个人,打头的人穿着红色的羽绒服,兜帽罩住头,看不清脸。 后面五个人里,唯一能认出来的就是邱医生。 “陈鸣飞?”双方对质一分多钟,还是红衣人先开口询问,听声音,居然是个女人。 “对。我是陈鸣飞。你是…”陈鸣飞举举手,感觉有些头大,他很不喜欢和女人交流。 “你好。我是红日的负责人…之一。我叫杨红霞!”红衣人摘掉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四十多岁,但很清丽的面庞。 “哦。你好。”陈鸣飞略显尴尬,他还是不太会和陌生的女人交流,尤其是美女。 “果然是陈鸣飞,我在视频里见过你。”杨红霞上前几步,仔细看了看陈鸣飞的脸,又看了看旁边的谢岳,算是认证一下。 “哦~您这还能看视频呢啊?我还以为你们这没电没网的,失去一切外界的联系了呢!”陈鸣飞说话可不客气,他也在质疑这个杨红霞的说辞。 陈鸣飞一直很低调,网上能发出的视频里,也仅有一段不到一秒的镜头,有他的正脸,怎么就会有,有心人去关注到他呢? “你看到的外围,是这段时间才变成这样的。五号安全区一开始可是有电有网的。而且,我也不是一开始就在外围生活。应该说,我是被白帝赶出内围的人。”杨红霞微微一笑,并没有在意陈鸣飞的话。 “哦~您以前是生活在内围的人?” “不止如此。应该说,我本来就是五号安全区的负责人…之一。败给白帝以后,逃到外围的。” “哦~~”陈鸣飞拉长声音,上下打量红衣杨红霞。 杨红霞外表清丽,眼神干净。人看起来干练,有点像某私企的老板,不像在市政单位工作的公职人员,没有拒人千里的上位者气质,也没有高官那种亲和感。就算是在行政单位工作,应该也不是直接和人民面对面的工作,该不会是那种后勤部门的小科长吧。 “怎么?我不像是负责人么?”杨红霞也从陈鸣飞的眼神里读出一些别样的东西。 “嗯,很像。”陈鸣飞点点头,挤出一个笑脸,心里却想的是“老娘们当家,房倒屋塌。” “呵呵,你的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杨红霞眼神微眯,笑容不减,靠近陈鸣飞一步,紧紧盯着陈鸣飞的眼睛。眼神里有些陈鸣飞说不好的东西出现,无形中给他很大的压力。 “咳~那个,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们还是聊聊正事儿吧。”陈鸣飞战术咳嗽,眼神漂移,看向旁边。 “正事儿?好,你先说说看。”杨红霞见陈鸣飞眼神躲闪,也就没在继续逗弄陈鸣飞,微微后退,回到正常社交礼仪的距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兄弟病了,需要药。邱医生说你们红日没有药品了,是真的么?”陈鸣飞看了眼还在床上躺着的黄皓,语气也严肃起来了。 “对。没有药品了。”杨红霞点点头,面色深沉。 “你们红日有没有人,也是这样生着病?” “有,还很多。” “那你就没有想过解决办法?” “没办法。只能靠大家硬挺了。生病的人,不止是我们红日的人,这个外围区域,生病的人更多…” “你不想解决么?” “怎么解决?冲进内围区域,去抢药品?那样死的人就怕是更多了。”杨红霞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嗯。明白。这样,你刚才说,你是从内围出来的。那你能不能给我提供一份五号安全区里的,详尽的地图。” “地图没有。如果你非要,我倒是可以给你画个简单的街道图。”杨红霞点点头,认真的说着。 “嗯,也行。最后,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安置我兄弟。”陈鸣飞看向黄皓,又看向杨红霞。 “这个,问题也不大。你们和我回红日的藏身之处,安置你朋友。还有什么要求么?” “没了。” “那行。你们跟我走吧!”杨红霞点点头,往后退了退,等着陈鸣飞他们收拾。 “红霞姐~~~”杨红霞身后的汉子中,有人出言提醒。应该是还在怀疑陈鸣飞几人。 虽然陈鸣飞他们只有四个人,其中还有一个病人,真要动起手来,他们有人数优势。可是,这才见面聊了几句话,就把人带到他们的藏身地,万一出了事儿怎么办? “没事儿。不用怀疑他们。他们和白帝的人没有联系。” “可是…” “没关系。先回去再说。”杨红霞伸出手,阻止身后的人继续说下去。 陈鸣飞穿上衣服,把背包啥的让时迁拿着,自己背起黄皓。谢岳在后面扶着,等着随时和陈鸣飞交换。 两人在靠近的时候,肩膀互相磨蹭了一下,用眼神交流。陈鸣飞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低声说了个走字。 陈鸣飞也不会完全信任红日的人,可现在没有任何办法。黄皓生病,而且,他们带出来的物资,因为一开始,并清楚五号安全区外围的情况,被抢了一波,现在也就剩下少量的吃的。如果再不找个可以依靠的群体,他们自己就先要沦为和外围的人一样的状态,更不要说救黄皓了。 陈鸣飞背着黄皓,跟着杨红霞几人,在城里兜兜转转,费了好长时间,才走出城,向着一处偏僻的山坳走去。 “这片山坳里,有一处藏兵洞,一般人不知道。政府本想把这里开发成一片旅游景点,但是资金不到位,而且工程量太大,就搁置了,只有一些长城研究的学者和历史研究人员曾来过这里。”杨红霞介绍着。 陈鸣飞低头背着黄皓,根本没有心情去研究周围的环境。 就在杨红霞介绍完,又走了三个小时左右,他们才来到山坳的内部,一处天然的山洞外面。 “到了。就是这里。”杨红霞一指正有炊烟冒出的山洞,朝陈鸣飞介绍。 “这处山坳地处偏僻,杂草丛生,荆棘遍地。这是被大雪覆盖住,还看不出什么,如果是平时,这里连路都没有。政府想要开发出来,还要先修路,而且,确实没有什么旅游价值。”杨红霞感概的看着周围的环境,摇摇头。 “哦!看来红姐果然以前是GF的人。” “呵呵,就是个普通的审计工作,没什么了不起的。走吧。”杨红霞带头,走进山洞。 这处所谓的藏兵洞,真要是藏人,恐怕也就能藏下二百多人,总不可能让人都在洞里站着吧。 陈鸣飞仔细打量以后,感慨的想着。 藏兵洞的历史已经不可查了。一个天然的石钟乳山洞,不像卡斯特地貌那种,纵深极深,还有水源。这就是一处页岩挤压,坍塌出的山洞。最早可能是野兽居住,挖掘过一定深度,后来才有人类的活动迹象,应该也是进山打猎的猎人,或是附近的农民临时进山,躲避风雨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什么藏兵的地方,纯纯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山洞纵深五十来米,挑高倒是有个十米左右,还算宽敞。里面点了五六堆火堆,有人或坐或躺的围在火堆旁边,初略看了一下,有个六七十人,都是面有菜色,神情涣散。 “这些就是你们红日的人。”陈鸣飞和谢岳,合力把黄皓扶到一处火堆旁躺下。开口询问。 “这只是一部分红日的人,这些人都是伤病患者,只能暂时躲在这里养伤。” “可这环境……”陈鸣飞看着地面,只有有限的几条被褥,黄皓躺的地方还是用杂草围的一个“窝”。看的陈鸣飞直摇头。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黄皓身上。 “没办法。只有这里安全些。” “不对吧。算算时间。邱医生去找你们,到咱们见面,也就一个多小时。你们要是从这赶到城里,起码要走三个多小时吧。”陈鸣飞疑惑的看着杨红霞。“我们在城里还有据点。”杨红霞一愣,但还是直接回答了陈鸣飞的问题,但却没有说城里据点的地方。 “这里是安置这些病人的地方。为了以防万一。如果白帝的人再扫荡外围,这些人可跑不了,只能先躲在这。你把你朋友安置在这里,很安全。而且,我们这有专门的人在照顾这些病人。”杨红霞还是解释了一下。 “为什么不多准备点物资?哪怕多找几条棉被来也好啊。” “物资哪有那么多。而且,带着物资往外走,难免被外围的人注意到,谁知道有没有人起坏心思,找白帝的人举报呢!”杨红霞用眼神瞟了陈鸣飞一眼。 陈鸣飞心思一动。看来,这些人可不会像杨红霞说的那样,都是红日的人。这里应该是红日选出来,可以被牺牲的一个饵。如果陈鸣飞他们真有什么异样的心思,这里这些老弱病残,舍弃了也不心疼。 “我希望我兄弟能得到好的照顾。”陈鸣飞眼神冰冷,看着杨红霞。 “这个你可以放心。至少,在吃的这方面,不会亏待他。”杨红霞微微点头,示意陈鸣飞看火堆上架着锅。 锅里有些肉汤,混合着一些米粒和杂菜。看着就像再热折箩。 陈鸣飞微微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仔细想想。灾情这么久来,陈鸣飞他们好像就没有亏过嘴。吃的最差的时候,也是啃干硬大饼,还真没有体验过末日的艰苦。 “这是什么肉?” “鸡肉!” 陈鸣飞从锅里捞起一块肉,仔细观察一下肉的纤维。很粗糙,看着纤维像狗肉,但肯定不是鸡肉,当然也不会是人肉。 陈鸣飞又试着看了其它几块肉,只有猪肉被认出来了,剩下的分辨不出来。 “我们还没混到吃人的地步。”杨红霞没有阻止陈鸣飞的动作,只是撇撇嘴。 “最好不要。我听说,外围已经……”陈鸣飞把勺子丢回锅里。不在充当什么内行了,他是真分辨不清楚。 “是的。外围确实有。” “不阻止他们么?” “怎么阻止?饥饿的人,还是人么?” “嗯?~~”陈鸣飞一愣。这话的意思他好像在哪听过,原话是说,难民,还是人么?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杨红霞转过头去,她非常不喜欢陈鸣飞现在的眼神。 “难民不是人!是啊!难民不是人!可剩下的人,也不是人了。”陈鸣飞摇摇头,嘀咕一句。 “呵呵呵,对。都是吃人的魔鬼。一群是隐喻,一群是字面意思。”杨红霞双手抱胸,她那身红色羽绒服特别的炸眼。 “就没有想过办法吗?带着外围的人撤离怎么样?”陈鸣飞没有接杨红霞的话头,算是一种默认。赶紧就换了个话题。 “没那么简单。这冰天雪地的。没有吃喝,那些人能走多远?也不是没有人逃离过,不过都走不远就成了路边的倒卧。” “组织人打进内圈呢?” “拿石头和玻璃去跟机枪拼么?有血性的人,都死了。现在那群人都是活着的行尸走肉,只想苟然残喘。”杨红霞摇摇头。 “找人潜进内围呢?” “失联了!” “嗯?你们已经派人去过了?” “你真以为我们什么都没做过么?白帝的人占领内围,我们就留下过一些钉子,可是没什么用,不是被揪出来挂在城墙上,就是已经叛变,彻底成了他们的人。” “全部么?还有没有你们的人在里面。” “不知道。都说失联了。唉~不提了,还是说说你们吧!如果我的信息没有误。你,陈鸣飞,民间小队,龙鳞的队长。你们应该是在四号安全区吧。不是还忙着撤离工作么?突然跑到我们这个五号安全区去要干什么?”杨红霞找了个烤火堆的地方坐下,想要和陈鸣飞好好聊聊。 “这话就说来话长了。”陈鸣飞也想好好了解一下五号安全区的情况,正好聊聊。 “没那么长的话吧。别来这老气横秋的对白。有话直说。”杨红霞白了陈鸣飞一眼,不就那点事儿么?还要什么开场白啊。 陈鸣飞被噎的,尴尬挠脸,他其实是没想好怎么说,他这趟跑出来,接的又不是正经的任务,而且还有私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们是接了任务,要来探明五号安全区里的情况,想要开一条撤离的道路。”陈鸣飞先简略的说了一下大概,等着杨红霞接话。 “呵呵。不能吧。你们想借路,那就不会开发南下的中转站了。”杨红霞微微一笑,可见,她的信息不想她说的那么闭塞。 “中转站是要建立的。两手准备么!再说,五号安全区里的人,也是我们华国的人民,GF是不会放弃的。如果能和谈,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谈不拢……” “呵呵~谈不拢你们又能如何?开战么?”杨红霞冷哼一声。她可是非常了解GF的做法。首恶必除,可那些被裹挟的平民怎么处理?一刀切么?GF做不出来。就因为这样,白帝的人才敢这么大张旗鼓的,挑起反动大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额~也不是不可能。”陈鸣飞底气不足的说着。他也明白,GF不会这么干,就算真要武力镇压,恐怕也要等很久,后方全部安稳下来,才能腾出手来对付五号安全区。可那时候,外围的人恐怕都死没人了,或者,五号安全区已经发展到可以与官方抗衡一下的地步了吧! “呵呵~说点有用的吧。你们来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杨红霞可不是好忽悠的,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额~这个,真是我们的目的,不过是所有目的中的一个罢了。” “你们的其他目的呢?” “找人!” “找人?”杨红霞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五号安全区里有什么人值得陈鸣飞他们冒险来找人。 “嗯。是这样的。我们小队的人有个人,和我们走散了,他的目的地应该也是五号安全区,所以,我们就接了来五号安全区探查的任务,顺便找人。” “你怀疑,你们的队员在内围?” “额,有可能…吗?” “应该没可能。”杨红霞摇摇头。 “白帝的人有了武器后,突袭了现在内围的区域,击杀了原本五号安全区里的负责人,一众高层死走逃亡。之后,白帝的人建起一道冰墙,把内围保护住,你的队员,恐怕潜不进去吧。” “那到冰墙我也看到了,好像不是不能爬吧?”陈鸣飞摸摸下巴,仔细回忆。 其实陈鸣飞他们到五号安全区不就,就往中心区域靠近过,却被白帝的冰墙挡住了去路。 当时黄皓还很兴奋,终于见到他心心念念的,冰筑城墙是什么样子的了。 白帝的人,把大量的建筑垃圾堆在各个路口,联合旁边的建筑物外墙,一层一层的浇水,冻得严实。当然,这些活绝对不会是白帝自己人干的。外围那么多“奴隶”,即是劳动力,也是建筑材料。陈鸣飞就在冰墙里见到,有被冻进去的尸体。 当然,这样建起的冰墙,绝对不会是铁板一块,不管是相连的建筑物,还是冰墙本身,都是有漏洞的。只要用心寻找。 “我不建议你们去爬冰城。一个不小心,你们也就成了填墙的“城砖”了。”杨红霞摇摇头,反对陈鸣飞这不成熟的想法。 “而且,内围的情况不明,你们贸然前往,万一有什么危险……”杨红霞只是好意提醒,并没有特别强烈的反对。反正陈鸣飞他们几个也不是红日的人。 “嗯。我们明白。不如你先说说,你了解的白帝的信息。还有,你们红日存在的目的和意义。”陈鸣飞也没有直接表态。眼下,黄皓暂时安顿下来,他们要进内城的目的不过就是找药。如果非要进去内围,时迁的能力也不是白给的,偷点药品出来,绝对没有问题。剩下,需要担心的,只有杨凡的行踪,他应该,闯不进内围吧。至于女宿的任务,就是顺手的事儿,反正大家都没当一回事儿…… 可是,杨凡……… 第313章 有利益的善举,是善? 边军武的死亡,给华国上下还是带来很大的触动。 尽管上次的视频里,边军武被刺杀,但GF一直没有公布边军武的死讯。还有很多大V的网红出来辟谣,说视频是合成的。原视频主又没有出来说明,这件事儿本来已经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可,现在,明明白白的监控视频,哪怕没有声音对白,都能清晰的还原当时场景。 杀手进屋,与边军武发生争执,然后一刀刺进边军武的心口,从出血量上来看,人是没有救了,而且视频的标题更是直接表明,边军武死了。 久安城。 “混蛋!混蛋!混蛋!查给我查,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不是之前还为边军武挡过枪么?这到底是为什么?”老指挥官一拳一拳的砸在桌子上。每砸一拳,就骂一句,桌上的水杯都被震的直跳。 “指挥官。还是调一批军队回来吧。这些人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再这样下去,不光是灾区,就算安全区都要造反啦,但时候,我们……” “是啊。指挥官,先调回一部分部队吧。目前边境的磨蹭还没有那么大,双方都还算克制,没有爆发大面积的战斗,只是一下小摩擦。还有就是难民越境,我们…” “等等。我觉得还是先确认一下边军武的死讯吧。别又是他搞的鬼。” “对啊。你们也都看视频了。就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么?不管怎么说,边军武也是军人出身,就算身上有伤,也不可能对付不了一个小老百姓,怎么这么轻易的就被人拿刀刺杀呢?” “我也觉得奇怪,这个监控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可我说不上来。” “你觉得视频是假的?” “不,视频是真的。我已经找过专业人士看过了。视频虽然是剪辑下来的,但并没有拼接的痕迹。也就是说,视频没有头尾,但,放出的部分,就是完整的,没有删改拼接,更不是什么AI制作的。” “我没说视频是假的。我说的是,这视频只有这么一段,后面的内容呢?不会是边军武拍拍屁股又爬起来了吧?” “额~有这个可能。你们看他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啊!他生气的时候,可不会这么大喊大叫的,太有表演的痕迹了。” “那,这么说。你们都认为,这是边军武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当然,我是这么认为的。不然这段监控又是谁放到网络上的呢?不会是杀手自己吧。杀完人,再去监控室里下视频,发布网上再慢慢逃走?这胆子得有多大,大到,大到……” “可能这个人是个傻子呢?没有恐惧神经?” “MD,什么话?你说边军武被一个傻子给杀了?华国下一任指挥官,被个傻子给杀了?这话传出去,我们还要不要脸了?我到宁可相信,这个人是职业杀手,也不相信他是个傻子。” “诶诶诶~你别理解错了。我是说,这种情况就不正常,不管是傻子还是职业杀手,这都不正常。排除这些,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边军武没死,他自导自演这处闹剧,放出视频,就是想要……~” “想要什么?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个~真不好说。他这个人,有时候的想法就是很跳脱。当年当兵的时候,他就是个刺头,做事儿没个分寸。” “就是就是,幸好他还不是指挥官呢!这要是他当了指挥官,我们还不知道要被他耍成什么样呢?” “嗯,我也觉得。他们同期的人里,就陈建国最老实,做事儿有规矩,严于律己,可以说没有任何污点。” “陈建国?他不行。他自己是没毛病,可他这人太固执太轴。一切要是都按规矩来,有些事儿,可就太不……” “诶诶诶,你们说远了吧?开会呢,说正事儿。边军武的事情怎么处理?” “对啊。指挥官,边军武联系上没有?我们要求,直接与他对话,今天他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他这个代指挥官也就别坐了。必须给他个严惩。” “唉~~没有联系上。”老指挥官长叹一声,摇摇头。 其实,老指挥官第一次看到视频的时候,先是震惊,后是疑惑,最后是愤怒。怒的不是杀手刺杀边军武,他怒的是,觉得这边军武拿他们当傻子耍。 上次被刺杀,他就来个销声匿迹,不给任何反馈,也不出面澄清。 这个可以理解。一是怕还有人继续刺杀,低调一点,迷惑敌人。二是,让网上吃瓜的群众自然冷却,只要不把这件事儿继续炒热,百姓们很快就会遗忘,只当它是一场闹剧。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谣言止于智者,只要不给气口,不给话题,这种事情,自然就过去了。当然,结果也是好的,就像设想的那样。视频火了几天,就没人关注了,偶尔有人提起,也会被广大网友喷成傻子。 出了真正熟悉边军武的人,真就没有人关心他被枪伤的事儿。 可是现在。突然又整这么一出出来,到底是要干什么?这回是熟悉边军武的人能看出来,视频很有摆拍的痕迹,可普通民众却看不出来,这是要造成混乱的啊!“指挥官。不管视频的事情是真是假。我都觉得,我们需要调回一部分军队回来。内部维稳的工作还是要有人做。再由着边军武这样胡搞乱搞的,非被他搞成天下大乱不可。” “嗯,我觉得有道理。派人去把边军武抓回来。不管是确认视频真假,还是为了边军武的安全,这都是必须要做的。当初他偷跑出去,就应该派人把他抓回来。” “你就别事后诸葛亮了,当初边军武去收编聚集地,你不是还举双手赞成的么?现在又说这些话,有什么用?” “诶~我就是就事论事,你……” 会议室里吵成一片,都没有个人能好好分析一下,拿出一个有效的解决办法。 “都别吵了。”老指挥官砰的一声,用力拍着桌子。 “边境调一万人回来。去K市,给我把边军武带回来。活要见人,死……”老指挥官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他还是不相信边军武会死,只是,视频里清晰的拍到那出血量,懂点医的人都能看出来,人,可能活不成…… 就在指挥官准备商讨,究竟从那边边境派人回来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敲开。 “报告。指挥官。宋瑞联系上了,边,边军武同志,牺牲了。”郭宇坤的声音不大,可他的话,却像一颗炮弹,炸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 “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边军武怎么了?” “边军武,边军武同志。牺牲了!”郭宇坤一脸为难的又说了一遍。 “放屁!这个视频我找人看了,很明显,是边军武表演的,这…” “这是宋瑞发来的,完整的监控视频。这场刺杀,确实是边军武同志自导自演的。可他的死亡……” “别废话了。视频呢?快放出来。” 设备接好,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出现了完整的视频。 边军武自己调整了监控视频的角度,然后就平静的坐在办公桌后面等着人来。之后的一段视频,和网上的内容一样,可后面的就是大家不知道的内容。 能看的出来,楚梓荀是很懵逼又震惊的表情,他想找人呼救,却被边军武拦住。两人说了什么话,楚梓荀就这么静静的陪着,直到边军武彻底死亡。视频一直拍到宋瑞等人进屋,确认边军武死了,收敛尸身,退出房间为止。 “他,他,他。真的,死,死了?”老指挥官双手颤抖,脸色极其难看。 “是的。宋瑞他…” “混蛋。宋瑞他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没有保护好边军武,还有,为什么刺杀者就在眼前,他们,他们…”老指挥官颤抖的指着屏幕,看着画面里相当违和的一幕。 宋瑞等人进屋,就像没有看到楚梓荀一样,直奔边军武,只是确认一下边军武的生命体征,然后就收敛尸身,和楚梓荀一起出去了。 这种事情,不光是老指挥官,就连全会议室的人,包括郭宇坤都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宋瑞会是叛徒,会被人收买。这可能么? “查,给我查。还有,派人。去派人,一定要把边军武给我接回来。”老指挥官双眼通红,用力的拍打桌面。 “额~指挥官。您先别激动。”郭宇坤赶紧上前,老按住指挥官的手。 “宋瑞还交代了一句。边军武的遗体被停在K是的市医院太平间。同时,还有一份边军武留下的资料,说是,说是,边军武特意嘱咐,必须留给您的。” “嗯?什么资料?等等。我们走。”老指挥官尽管愤怒,可听了郭宇坤的话,马上又冷静下来。拉起郭宇坤就走,往自己的办公室里赶。 “说!宋瑞还说什么了!” “额~指挥官。您先别激动。宋瑞的电话里只说,边军武是自愿做的这个局,具体的情况他也不知道。但,边军武在牺牲之气,特意留下一份资料,还特别嘱咐,一定要交给您。所以…”郭宇坤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资料?会是什么资料呢?小郭,你亲自跑一趟K市,务必联系上宋瑞,把资料,还有边军武的…嗯,把他们都给我带回来。”老指挥官颓然的坐到沙发上,还是不能接受边军武已经死亡的消息。 “额~这个。指挥官。你看能不能让其他人去呢?我要是去了,您这边我不放心,万一这是调虎离山…” “你是虎么?我就在久安基地里,难道还有比这里安全的地方?必须你去,其他人,我不放心。” “额~可是留下其他人保护您,我不放心。您看这样行吗,我留下来,让李光阳和张耀祖他们几个去。” “哦?你信任他们么?”老指挥官微微一笑,看着郭宇坤。 “嗯!可以信任!”郭宇坤肯定的点点头。 “那好。那就留下李光阳和张耀祖保护我,你带队去趟K市。” “啊?指挥官,我…” “不用说了。既然你信任他们。那就让他们留下保护我。你去K市。毕竟,一直都是你和宋瑞单线联络的。这事儿就不要再假手于人,你要是不放心,就速去速回。别耽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吧。我尽快赶回来。” “嗯!注意安全!把宋瑞他们和,和那个楚梓荀一起带回来。” “是!”郭宇坤一个立正。转身就出了办公室。他要早去早回,出发前,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安排,时间紧迫…~ ……………… 五号安全区,张家口市外围。 “那么,杨姐。你们对白帝的首领,白禄山就一点都 不了解么?”陈鸣飞坐在火堆旁,摸着下巴问。 “不了解。这个人就像是突然出现的。在发起突袭之前,这个人不显山不露水的,仿佛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就算是发送突袭时,他也不曾露面,恐怕只有白帝的高层才见过他的真容。”杨红霞摇摇头,她们和白帝是对头,可真要说了解,她们也是一筹莫展。 “这个白禄山…这名字一听就是假的吧。白禄山,安禄山。不会他们高层里还有个叫什么思明的吧。搁这玩安史之乱呢?”陈鸣飞都无力吐槽了,就这么起名字,简直就是把我是反派的大字刻在脸上一样。这要是在平时,简直就是找打啊。 “有没有什么叫思明的不知道。反正白帝高层里,唯一对外公布的消息,就只有这个叫白禄山的人。” “额?你们红日的,不是一直在反抗白帝么?居然连对手的情况都不知道,哪怕是名字这些基本信息?”陈鸣飞再次无语,感觉就像一拳打进棉花堆,无处使力啊。 “我们红日,也不能说是反抗白帝吧。唉~”杨红霞叹息一口气,也感觉无奈。 “怎么讲?你们不是反抗白帝,还能干什么?” “反抗白帝。不过是我们打出的旗号。没有一个说的过去的名头,怎么聚集起人来。其实我们红日的根本目的是活下去。” “这个,可以理解。每个人都想活下去,但是,你们…”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反抗白帝,反抗的不彻底,救援百姓,又救援的不到位。这个问题一直也在困扰着我们。唉~” “按理说,就白帝的这种残暴统治,但凡有点血性,有点学识的人都应该明白。哪里有压迫那里就有反抗的道理,不推翻白帝的统治,大家就会沦为奴隶,沦为牺牲品。可现实呢?我们举起反抗的大旗,打出旗号,真正想加入我们的人却不多。之前不仅仅有我们红日一个组织要反抗白帝,还有其他的组织也打出旗号,收拢了一些人。可随着白帝对外围的几次扫荡,这些组织都被清扫一空。你能想象么?仅仅几人的小部队,就把上百人的反抗组织打服了,打散了,你能想象这是什么画面么?”杨红霞说到后面,语气有些不善,甚至嘶吼出来。 “额~是武器装备的差距么?” “是人的差距。有人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居然会出卖同伴。几百人的队伍,居然会有半数的人,临阵倒戈,剩下的人,一触即碎,反抗了两下,人就跪地求饶了。”杨红霞摇着头,牙齿紧咬。 “额?按理说不会啊?大家不是都有共同的利益么?没有反抗,哪有活下去的希望啊?”陈鸣飞不理解。华国普及教育这么多年,可不仅仅是为了扫盲。有些道理,有些历史教训,是为了让后人铭记的。“九一八”的警钟,可是在前不久还响过,这才几个月,人们就忘了? “对。按理说,应该不会。百年前,几头小鬼子就敢踹开城门,堂而皇之的当街杀人放火,抢劫QJ。是,你可以说,那个时候的GJ落后,武器不行,人们愚昧。可是现在呢?那些爱国教育,历史教训,这不都是必修课么?这些道理,怎么会没有人明白?”杨红霞越说吼声越大,山洞里其他休息的人都被惊醒,坐起来,静静的听着。 “………会不会是,生活在和平年代,大家的日子过的安逸,已经失去血性了呢?”陈鸣飞擦擦额头的冷汗,说出有点大逆不道的话。回想之前,他还在网上和人对喷。也曾说出,打漂亮国,他捐一年工资,打脚盆鸡,他愿意捐一条命。这样的豪言壮语,也曾获得很多的赞。网络上的爱国热情极其高涨,可现实,啪啪打脸。就算没有见识到末日绿茶婊和末日圣母婊,可,人性的自私和冷漠,他还是有见过的。他只当那是人性自然,也没太往心里去…… “失去的不是血性。是现实,是真实的死亡摆在面前,人是会恐惧的。人,越聪明越胆小。他会衡量利弊,与死亡相比,什么样的收益,都不算大了。那些真正敢于牺牲自己,去成就大业的人,少之又少啊。这其中,也包括我。”杨红霞说着说着,又变得底气不足。 “买彩票的人都在想,别人可以中大奖,那为什么下一个中奖的人不可以是我。可换成需要去拼杀,去牺牲的时候,又在想,凭什么是我啊?如果非要有人牺牲才能换来胜利,为什么要牺牲我,而让别人来享受胜利的果实,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是我来享受果实,而让别人去死呢?” “这样的话,没人敢说出来。可不代表没人这么想。有人掉进冰河了,大家只会站在岸边呼救,真正跳进冰河里救人的有又几个呢?人们会觉得,我已经打过电话报J,叫了救护车,我已经尽了责任,干嘛还要搭上一条命呢?看到别人跳下水去救人,我会加油助威。人就上来了,也不会吝惜掌声和赞美。人没救上来,也会感慨惋惜。那你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会后悔么?”杨红霞看着陈鸣飞,目光灼灼。“不知道!”陈鸣飞摇摇头,想不明白,杨红霞举这个例子里,怎么会有人后悔呢? “呵呵呵,想不明白吧。我告诉你。等救人者上岸,获得鲜花,锦旗,荣誉,大家都会报以热烈的掌声。可要是他获得奖金,被救者的感恩谢礼时。这些财物越贵重,这些人越悔恨,他们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想,为什么下去救人的不是自己,那样的话,这些物质奖励是自己的,鲜花,荣耀,名誉也是自己的,那该多好啊!” “额~杨姐,你这想法有些偏激了吧。如果人人都这么想,那以后再发生同样的事情,这些人应该会争先恐后的下水救人,这不是好事儿么?哪怕动机不纯。见财起意施暴者为恶,见财起意施救者不为善,可结果,起码是好的。” “是啊,说的好,见财起意施救者不为善!结果是好的,也值得宣传和表扬了。可还有一个先决条件呢!要是这个施救者不会水呢?要是他见过,听说过,有人下水救人,结果自己死了的事情呢?他还会这么想么?见过就在眼前的死亡,他还会毫不犹豫的救人么?生命和利益之间,他会去衡量,这个衡量的过程,就已经造就太多的悲剧了。”杨红霞叹息,感觉把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人也舒服多了。 “人啊!不能太聪明。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啊!” “哦!谢谢。我读书少,不想思考太多的道理。我现在就像一件事儿,救回我的兄弟。”陈鸣飞点点头,他认可杨红霞说的最后一句的前半句。后半句么?还有待商榷。 “你想怎么救?搭上你自己的性命也可以么?” “嗯~~啥意思?我为啥要搭上自己的命,我会“游泳”。” “呵呵,自信是好的。你就没有考虑过后果和万一么?” “后果?后果就是我们平安回来,我兄弟平安无事。万一?呵呵呵,我买彩票没中过。这个万一可轮不到我头上。” “你~…算了。随便你吧。”杨红霞也懒得去劝,本来这陈鸣飞就和他们没关系,爱死不死! “我需要你给我提供内围的地图。还有,就是这段时间照顾好我兄弟。我不希望他出任何问题。”陈鸣飞眼神锐利看着杨红霞,威胁的意味很浓。 “放心吧。只要你们不是真的去投诚白帝,我保证他会平安无事。”杨红霞根本就会畏惧陈鸣飞的威胁,随意的摆摆手。 “就像你说的。这世上鲜有毫无保留的善,咱们之间也可以是场交易。等我们回来,我可以给你们红日的人指条明路。让你们安全撤离这里。”陈鸣飞点点头,不会盲目的去威胁杨红霞,也不会全然接受她的好意。 “明路?” “对。你应该也知道。我在安全区里还是有点小身份的,起码我和上面的人能说上话…” “呵呵呵。学的很快嘛!不过,你别出卖我们才好。”杨红霞丝毫不在意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说的话。哪怕他是什么民间小队第一人,不过是些虚荣罢了。 “那就等我回来再说吧。”陈鸣飞也不在乎杨红霞是怎么想的。反正陈鸣飞指的上面的人,可绝对不是女宿。 等陈鸣飞三人准备妥当,杨红霞手绘的地图也画好了,陈鸣飞只是看了一眼,就把地图丢进火堆,化成一团灰烬。 “哦!这么专业?这就记住了?”杨红霞略有惊讶的看着陈鸣飞,难道陈鸣飞以前是干特工的? “嗯。我的专业是学美术的。” “哦,那又如何?” “你画的地图,我看了想吐。” 第314章 潜行 华国北方的城市布局,大多数都很周正。因为北方地势平坦,只要没有河流,山势的影响。北方城市的道路规划,可以是正南正北向的。 杨红霞画的简易地图,乍一看,可以当成五子棋的棋盘来用了。十字交叉,都是单线条,仅仅标注几条主要路段的路名,就连白帝的聚集地都没有,这种地图要来何用!难道陈鸣飞还能在北方城市里迷路不成? “诶~~你!好心当成驴肝肺。”杨红霞俏脸一红,知道自己画画没有天赋,但也不至于被人当面就销毁了他的“作品”吧。 “哦。我这不是担心。万一我们落在敌人手里,他们要是搜出这份地图,按照笔记找到你,那不就把你们暴露了么?毕竟,您着作品的辨识度这么高~~”陈鸣飞果然,一和女人说话,就自动开启嘲讽模式,控都控不住。 “你…算了。”杨红霞撇撇嘴,懒得和一个小孩争辩。 “你没有标注白帝总部的位置,是,不知道么?” “不知道。”杨红霞没好气的说着。 “那,物资仓库…” “自己找。” “嗯,好吧。谢谢!”陈鸣飞摇摇头,看来这个红日的人,也就打打反白帝的旗号,实际上,什么有用的措施,都没做过。 安顿下黄皓,杨红霞带着陈鸣飞三人又回到五号安全区的外围,不过这次不是小诊所据点,而是一处居民楼。 “杨姐,你就这么把我们带过来,不怕这些据点暴露了么?”陈鸣飞开着玩笑,打量着这间小房子。 房子是小二层,看样式,很像上世纪六十年代盖的筒子楼。二楼的尽头是公共厨房,同位置的一楼是厕所和洗浴间。已经都废弃很久了。 “这个也算不上什么据点。以前是一家国营化工厂的宿舍楼。化工厂国转民,经营不善,早就破产倒闭了。厂子的土地被分批卖掉,就留下这片小破楼区,一直没规划。就算不是末日,这个地方,至少也有二十年,没人光顾。这个据点我们不要了,就给你们三个人暂时落脚,你们来看。”杨红霞带着陈鸣飞三人绕过一片矮墙,借着新型城市,高楼大厦的缝隙之间,正好能看见一片亮晶晶的反光。 “看见了么?那就是内围的冰墙。你们穿过这片杂草丛,前面有段隔断墙。翻过墙就是兴民街。白帝的冰墙就是占据兴民街的另一边,利用建筑物和废墟,建起的。你们三个自己研究怎么进去吧。我能帮你们的就只有这些。”杨红霞摊摊手,表示仁至义尽,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 杨红霞给三人留下少量的食物就回去了。这点食物也就仅有三人吃一顿的,可见红日也不富裕。 “小飞。现在可以商量一下计划了么?”谢岳咬着压缩饼干,靠在单间的墙壁上,也不在乎墙壁干净不干净了。 “啥计划?咱们主要的目的就是找药,其它的可以不用管,等天黑,翻过冰墙。剩下的,随机应变吧。” “额~你这想法还真是简单。”谢岳撇撇嘴,其实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头绪。 “哪能怎么办呢?一无粮草二无援兵。好在咱们人少,目标小。” “小飞。要不还是我自己去吧。我一个人目标更小,而且…”时迁在旁边开口,提出自己的想法。 “那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咱们三个人还能互相照应一下。三个人,刚刚好,敲诈勒索,搞定就撤。”陈鸣飞依旧乐观,还能开开玩笑。 “小飞。不开玩笑的说。你今天和杨红霞交流的东西,我有不一样的看法。”时迁摇摇头,无奈一笑。 “哦!迁哥有何高见?” “高见算不上。只是有个故事想和你说一下。你们也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们这一行有位前辈,这是他的故事。”时迁微微叹息,讲了一个小故事。 说,古时候,有一次闹天灾。田地颗粒无收,饥民四散逃难,无良的商人和地主不开仓救济灾民就算了,还坐地起价,哄抬粮价,榨干灾民最后一点财产。 这时一位义贼侠士看不下去了,他就到处去头富商和地主家里的财物粮食,分发给难民,救下很多的人。得到百姓的爱戴。 可等灾情过去,一切又都恢复正常以后,富商和地主联名告到官府,官府下令抓捕盗贼。这些也很正常,不值得一说。以这位义贼的身手,累死他们也抓不到人。 人抓不到,狗官就和富商地主们商议,拿那些难民来文章,逼着这个义贼现身。 义贼不心软,不忍看到百姓受苦,主动投案。可谁能想到,最后落井下石的,竟然就是这群,受过义贼恩惠的难民,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那点利益,居然作证,联名签署证状,将义贼定了个斩立决。 好在义贼还算有些侠名,江湖上来了一群义士,劫法场将他就走。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敢干这所谓行侠仗义的事情了。 “小飞。这个故事你怎么看?”时迁的故事很短,也很俗套,好像在些影视作品里用过这种桥段。“我能怎么看?迁哥,你先说说你要表达的意思。我们在讨论。” “我?我听过一句话,真正成大事的人,从不轻易救人,而是习惯性见死不救;这绝不是冷血,而是对人性该有的敬畏。”时迁低着头,他也觉得这个理论有点不合适,但他的前半生,就是这么过来的。 “哦!黑暗森林法则?这也是个点。迁哥,你觉得,你故事里的人,有人做错了么?”陈鸣飞突然反问一句。 “嗯?做错?额~~好像所有人都有错。”时迁沉思半响,弱弱的回了一句。 “对,所有人都有错。反之,所有人都没错。地主富商,为富不仁,这是人性,可很符合他们的身份和人设。百姓难民没有错,他们就是社会底层,考虑不了太多的大道理,他们能看到的只有眼前。没粮食了,那就找吃的,有吃的了,那就守住自己口中食,检举揭发盗贼,这有什么错。义贼先生,心怀大义,救民于水火,这有什么错。官员缉拿罪犯,合理的工作职责,又有什么错?这个故事,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立场上,看到的都不一样。迁哥,你是……额,你是站在义贼的立场上看这个故事的。你会觉得救人会寒心,会被人背刺。就像故事里的义贼一样,怕了,不敢了,觉得做好事是吃亏了。可我不觉得。”陈鸣飞摇摇头。继续说。 “义贼先生要不是还有些侠名,江湖上的人怎么会劫法场救他?义贼先生要不是心胸坦荡,又怎么会投案自首?义贼先生要不是心怀怜悯,又怎么会偷盗财物分给难民呢?这又说回我一开始的理论,有利益的行善,不为善。你觉得义贼先生不为利是么?那我告诉你,他不为利,为的是名。” “人生在世,名利二字,谁都逃不出这个怪圈。要不是为了名声,义贼先生会去救助难民么?要不是为了名声,义贼先生会投案自首么?要不是因为名声,江湖上的朋友会劫法场救人么?呵呵呵,要不是因为名声,那些难民作证,怎么就能轻易的指证义贼先生呢?还不是他救人的时候留名了。真要是行大善而不求回报。他应该不留名才对,做完好事儿就跑,也不回头还关注自己做的成绩,等人点赞。自然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至于你说官商勾结,欺压百姓,逼他现身。呵呵。赃官可不傻,他会掌握个度,他可不会真把这些难民都逼死,一两个月没结果,可能随便抓个人就结案了,哪还有这么多是非。”陈鸣飞拍拍时迁的肩膀。 “迁哥。你刚才也说了。做大事儿的人,才会见死不救,甚至还会无奈杀人,就像曹操斩杀粮官,为的就是成大事儿。当然,我这例子举的也有失偏颇。”陈鸣飞挠挠头,整理一下思绪。 “总之,咱们又不是干大事儿人,不过是升斗小民,我们不图名不图利的,只是想让身边的人好好活着。你让我见死不救,我不会,让我为了大义,牺牲一点……额,我也不愿意。反正,我会就事情的发展而做出我认为合理的选择,别的么?我管不着。就想现在,我只想找药就黄皓,如果有多余的药品,我可以分给杨红霞。可要是她要求我们去帮她多找些药品,救全城的人,那我做不到。圣母一点的说。如果我们把白帝的药都偷走,那白帝的人怎么办?从大义上讲,他们也是华国人,也是同胞,他们也是人命,他们凭什么就该死呢?唉~~越说越乱了。”陈鸣飞烦躁的抓着自己的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劝时迁了。 反正,太冷漠无情,陈鸣飞做不到,圣母心泛滥,陈鸣飞也做不到。 “小飞。有句话不知道合不合适。大意是,你可以在角落里保持沉默,但请不要嘲笑比你勇敢的人。”谢岳突然开口,接了一句话。 “嗯?啥意思?” “那些人在争取光明,而这光,早晚会照在你的身上。”谢岳解释了一句。 “好!说的好!今日我若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则无人为我摇旗呐喊。”墙外突然传来一声喝彩,惊的陈鸣飞三人赶紧起身防御。 “迁哥?”陈鸣飞摆开架势,看了一眼时迁,似在询问。 时迁手握黑色匕首,微微摇头, 表示他没有注意到有人在附近。 “谁?出来。”谢岳也在后腰处拔出他的兰博刀,反扣在手里。 “诶~别紧张,是我。”张祖钱高举双手,缓缓的出现在门口。 “嗯?怎么是你?”陈鸣飞一愣,想不到还有高手,居然能躲过时迁的感知。 “呵呵。怎么就不能是我了。你们别紧张,把刀放下。我这么举着手很累。”张祖钱也不管陈鸣飞他们有没有解除防卫,反正他是把手放下了。 “你怎么会在这?你怎么找过来的?”陈鸣飞可不敢放松,对面可是个神经病,而且,应该是个高手。 “我?我跟踪你们过来的呗。” “你不是红日的人?” “我是红日的人。” “那你跟踪我们干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和你们一起,去内圈。” “你有病。” “你有药啊?” “没有!” “那不就得了。”张祖钱摊开双臂,撇撇嘴。 “不是,我都被你搞混乱了。我说,你有病,你自己不知道么?”陈鸣飞大抵也是病了,居然试图劝说一个神经病病人承认自己的病。 “我知道啊!”张祖钱点点头,一脸坦然的回答。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现在屋里除了陈鸣飞放下戒备,谢岳和时迁可一点都不敢放松,不但要提防张祖钱,还要提防着陈鸣飞,感觉这两个人都病的不轻。 “你是什么时候到的?”时迁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嗯~~在你讲故事的时候,刚听到劫法场,我还以为你要继续讲,结果你就停了。”张祖钱回忆一下,指着时迁回答到。 “哦~”时迁轻哦了一声,收回匕首,退到陈鸣飞身后。不是时迁的感知弱了,而是他的感知,和黄皓那种先天天赋是不一样的。时迁是通过锻炼修行,能感觉到别人对他的负面情绪和杀意,说白了是一种危险感知,算不上侦查能力,而且,这种危险还必须有针对性,要是单纯的有人闹脾气,砸个杯子什么的,他还是会被吓一跳。 时迁要想感知周围的情况,必须要全神贯注,所以,时迁喜欢在夜里呆着,那时候周围环境很安静,没人打扰,任何风吹草动都都变得敏感起来。而刚才,他忙着讲故事,又是白天,张祖钱又没有任何针对他们的坏心思,所以才没有注意到有人来。这也变相说明,张祖钱对他们没有危险。 “你的病……”谢岳也像问点什么,可是有点说不出口,怕刺激了张祖钱。 “我的病?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我这个病就像躁郁症的一种,是间歇性的。不发病的时候,就像现在,一切都很正常。” “那要是发病了呢?” “嗯~发病么?就是做什么事,说什么话,我控制不了,脑袋里好像有另一个人,帮我把事情都处理完了。” “双重人格?”陈鸣飞一下子就想起冯欢欢,当然,现在也可以叫冯媛。 “哦。不是。算不上第二人格。多重人格的病症有点复杂,就好像班纳博士和绿巨人,两个人格是交替使用身体。我这个就好像复联四里的绿博士,是融合的状态。只不过,发病的时候,我不能冷静的做出指令。比如说,和别人发生争执的时候,明明可以说句好听的话,遮掩过去。我的大脑也下达了这样的指令,可嘴却非要说出伤人的话,我也控制不住。”张祖钱叹息一声。 “那你会不会伤人?” “可能会。” “那你什么时候犯病?” “不知道。可能是受刺激,或者随时可以。” “犯病会有什么表现?” “额~喜欢穿白大褂,装医生。” “屮,果然危险。”陈鸣飞看着,现在就穿上脏兮兮的白大褂的张祖钱,又摆出防御的姿态。 “别紧张。有这件白大褂,起码我犯病的时候还是可控的。要是没了这间衣服,可能会更疯。”张祖钱赶紧后退一步,双手来回摇摆。 “那你跟着我们是要干什么?”谢岳终于找到重点,赶紧补充问题。 “去内城,找药。” “嗯?” “我这个病是可以通过药物压制的。灾情之前,我一直没有断过药,也就没有发病,一直很正常。这一久断药了,我才…”张祖钱无奈的解释着。 “你。你要吃的药叫什么?我们找到了可以给你带点回来。你要是跟着我们一起去,我怕你…” “我要吃的药很难找的。丙戊酸钠或者拉莫三嗪。一般药店没有,只能在特殊药房里找到。” “额~你能再说一遍,什么莫拉什么三?” “算了。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吧。放心,就算我犯病了,也不会失去基本的判断力,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而且,我还发现,我犯病的时候,好像还有一些战斗力。起码上次,白帝的人来追捕我们,那一队五个人,就是我放到的。而我,毫发无伤。”张祖钱张开双手,转了一圈,算是展示给陈鸣飞他们看。 “额~你等会儿,我们商量一下。”陈鸣飞喊过谢岳,三人小声合计。 “你们觉得,要不要带上他。” “不带。”时迁回答的干脆,也没有给任何理由,直接表达。 “我觉得可以带,他是张家口市的人,对里面的道路啥的,比我们熟。他正好要去医院找药,我们跟着他走,能节省时间。”谢岳倒是支持带上张祖钱,反正在他看来,这个人发病不发病的时候,都差不多。最多就是拿着把手术刀乱比划而已。 “我也觉得可以带上。咱们三个人固排,带个跑刀的鼠鼠。能撤出来,算他运气好,撤不出来,那就卖了他。”陈鸣飞眼神一转,小声嘀咕。 “小心背刺。” “别这么悲观。万一是好鼠呢?” “你俩能不聊游戏么?正经点。”“好吧。三人投票,二比一。同意让他加入。”陈鸣飞点点头,一锤定音。 “你可以跟着我们进去。我们也有条件的。你必须带我们找到医院或者说,找到药品。”陈鸣飞转头就招呼张祖钱过来。 “可以。我本来就是来找药的。这是必须的。”张祖钱点点头。 “我很奇怪。你说你犯病和不犯病,状态差不多,那你为什么非要吃药呢?不吃不也没什么危险么?”陈鸣飞好奇的发问。 “这个,怎么说呢?就像你们刚才拿游戏举例子。大家都是在正常操作游戏角色。我犯病的时候,就好像号被人盗了,我只能干看着我的角色做出各种操作,我却什么都干涉不了,意识清醒,什么都记得……” “额…这个好像,是有点危险啊。你是怕被不知名的盗号者,夺舍你的角色?” “唉~这个不是第二人格,他夺舍不了。我难受的是,他玩了我的游戏,我只能看着,一点参与感都没有,你觉得,这样你能快乐么?最可气的是,他玩的比我还好,他打出的操作,都是我平时不敢想象的……” “我靠,护航代打?大神!上号!”陈鸣飞一个小激动,差点抓着张祖钱的衣服开摇。好在被谢岳和时迁及时制止。 “小飞,你冷静点。他刚才可是听到你说的话了,你就不怕他大号上来了,直接反水么?”时迁抱住陈鸣飞的腰,让他冷静下来。同时小心的提醒,他们刚才密谋的,不要时候卖了张祖钱的想法,可都被人听见了。 “怕啥?听见就听见吧。我本来就没想隐瞒什么。这趟行程本就危险。他甘愿冒着风险,也要找回自己账号密码,要么就是拼命想改变现状,要么就是相信他体内那个大神,一定能平安带他撤离。我们有什么好担心的。路是他自己选的,除非,他现在上号的,不是他本人。”陈鸣飞最后一句话,突然加大音量,眼神微眯的盯着张祖钱。 “呵呵呵。聪明。”张祖钱微微一笑,站在一旁鼓起掌来。 “呵呵呵。大神,上号了啊!”陈鸣飞甩开时迁,上前一步,打量着张祖钱的大号。 “叫我医生吧。” “嗯好。张医生。我想知道,您现在这样,算不算第二人格?”陈鸣飞毫不在意,有靠近一步。 “不算。我看过很多精神类疾病的书籍,多人格病症,主人格一般是不知道其他人格的存在的。我的情况,就像是,灵魂被双胞胎了,两个灵魂知道彼此的存在,甚至共享知识和记忆。仅仅是对事物的处理上,有所不同罢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陈鸣飞有上前一步。 “你喊我上号的时候。还有,别再靠近了,你的试探可以停止了。”张祖钱手腕一抖,一把手术刀出现在手里,直直的指向陈鸣飞。 “你想消失么?”陈鸣飞停在距离手术刀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不想!” “那为什么帮他。” “帮他,我也消失不了。这是双向情感缺失的心里疾病,药物只是安慰剂。我又不是鬼上身,整点符水就能驱邪。” “嗯,我终于想明白,郭老师的段子里说的。你出生的时候是双胞胎,可惜死了一个,死的是你,你是你哥哥。”陈鸣飞歪歪头,笑着看向张祖钱的眼睛。 “随便你怎么理解。我们是同一个人。”张祖钱手一翻,手术刀又消失不见了。 “欢迎加入。”陈鸣飞伸出右手,邀请张祖钱。 “谢谢。”张祖钱也伸出右手和陈鸣飞握在一起。 “呼~”时迁终于松了一口气。偷偷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中暗骂,陈鸣飞也是有病,居然不停的去试探一个精神病人的病症和底线。这要是一不小心,真刺激到张祖钱,让他发狂,难道真要…… 不过好在,张祖钱的病症果然是可以控制的,一直都没有杀意释放出来。也许,精神病杀人,就是没有杀意呢?…… “好了。你们说说吧,怎么进去。”张祖钱收回手,很自然的走进屋内。 “还能怎么办?”陈鸣飞偷偷在身后,擦掉自己手心里流出的汗。 “天黑以后,潜行进入。战斗搜索,搞定就撤!” 第315章 夺舍 天刚刚黑下来,时迁就率先出发,先去看看白帝防卫的虚实。 在等着时迁回来的期间。陈鸣飞还在不断的向张祖钱试探,想从他口里问出点红日的事情。然而,张祖钱他只是神经病,又不是傻子,这种套话对他没用,能回答的,他会说,不能回答的,他就装傻,嘿嘿一笑,就过去了。 整个试探过程,都惊的谢岳坐立不安,全程看着两个精神病在对话,实在是不怎么妙的体验。 “小飞,走吧!”时迁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屋子的门口,下了大伙儿一跳。 “这位时迁兄弟,好厉害的身手,走路居然没有声音。”张祖钱一脸惊讶,这也算是他,正式开始了解陈鸣飞几人。 “呵呵,这不算什么。我们还有一个哥们儿,用刀能发出刀气呢!”陈鸣飞起身开始收拾身上,紧紧腰带,系好鞋带,收拾的紧趁利落。 “哦~这么厉害?是这位谢岳兄弟么?”张祖钱也收拾好了,其实主要就是整理了一下他那身脏不拉叽的白大褂。 “不是他。我们那个兄弟……额,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陈鸣飞拍拍张祖钱的肩膀,就跟上时迁的脚步。 “小飞。你觉得小凡会在里面么?”谢岳两步跟上陈鸣飞,小声的问。 “不知道。他应该进不去吧。”陈鸣飞指指那个超过15米的冰筑城墙。 “我们要是能进去,想必,他也可以。而且,他要是不爬冰墙呢?” “只要他不是脑袋抽了,打进去就行。”陈鸣飞挠挠脸,有些无奈。 “看城里是有电的。要不我们进去,找个地方给手机充电,联系下女宿队长,呼叫个支援啥的呢?”谢岳还是有些担心。陈鸣飞这种毫无计划的搜打撤,感觉一点都不靠谱啊。 “等她们来支援,黄花菜都凉了。估算时间,他们也应该开始撤离四号安全区啦,估计没时间管我们。我们还是自己解决吧。” “主要是这么多天没有和她们联系,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担心。” “你担心的是嫂子那边吧。”陈鸣飞咧咧嘴角。 他们从四号安全区里出来,就很匆忙,可以用的电子设备,电量都不算充足。黄皓虽然背着小型供电设备,但它也是需要能源的。更况且,黄皓的背包在刚进五号安全区的外围,就被人抢了,物资丢失,这也是黄皓郁闷的原因之一。 其实,就算背包在,供电设备在,那也没用,外围根本没有能源可用。不然他们外围的居民,也不至于断电这么久了。 “小飞。看到了没?可能是白帝的人太过自大了。他们的守卫巡逻,都很松散,多数是躲在建筑物里避风,烤火。咱们有两条路可以选。一个是爬上冰墙,强行翻过去。另一个是从建筑物内部翻过去。只是,建筑物内部的情况,还不清楚。”时迁指着眼前的冰墙,给陈鸣飞介绍着。 陈鸣飞仔细观察。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条街道,一楼的都是商业门店,已经被打砸抢掠一空。街道是东西走向的,路南边的商业街,就是陈鸣飞他们躲着的地方,路北的建筑,就是冰城墙的基石。 建筑物是并排建立的,却不是一个整体,尤其是路口这种地方。白帝的人把建筑之间不连在一起的地方,用废弃的汽车,建筑垃圾,填充空缺,然后浇上水,等结冰以后,再堆一层,再浇水,结冰,周而复始,一直堆到三层楼的高度。有些地方更高,但总体高度基本上就是十五米左右。建筑物本身的内部,也是用这种方式填充,然后浇水。最后再统一修缮一下城墙的外观,就算完成了。 “屮!还挺壮观。白帝的人挺会玩啊!”陈鸣飞不由得感慨一番。 “呵呵~还不如说,这都是白帝的人造的孽!”张祖钱撇撇嘴,他可是清楚,这冰墙,到底是什么人建起来的。 “不能从这边的楼上,发射飞索,直接到对面么?”陈鸣飞抬头看看自己的头顶。觉得这种冰做的城墙,可不见得就牢不可破。古代城墙,守城也需要坚壁清野,这种商业街两侧的楼房之间,虽然隔着马路,可也不算很远,对于特战部门来说,这都不叫事儿。而且,上这边楼顶上,早个制高点,看冰城内部,就算不一目了然,也差不许多。 “额~咱们没有飞索。”时迁一愣,摇摇头苦笑。设备还是带少了。 “而且,你看。”时迁用手一指对面冰城,四楼的位置。一栋建筑物的窗口,里面隐隐有火光出现。 “这些应该就是守城墙的人,他们躲里面烤火避风。” “嗯……那城门呢?”陈鸣飞摸着下巴问道。 “城门处是四条主干道,那边的防守可就严密多了,硬闯和偷偷潜入都不行。”时迁摇摇头。表示,不要去打城门的主意了。 “迁哥,你要上去,大概需要多久?” “如果这是爬四层楼,三十秒就差不多了。可这冰面…不好说。” “这破城墙,按理说,可没什么防御能力,只要设备到位,我至少能想出三四种办法,轻松突破它。”陈鸣飞咬牙,呲了一下声,撇撇嘴。“这个城墙,可不是用来防你的。”张祖钱又在一旁插话。 “啥意思?” “这城墙可不是防御你们这种,一心想要闯进去的人,它更多的是威慑外围那些人。还有就是防止,里面的人,跑出来。你仔细看。那些火光,只是隐隐的透过我们这个方向。也就是说,城墙上的防卫者,哪怕是偷懒,烤火,他们的关注点也不在外面,而是城里面。”张祖钱看着窗口,分析了一下。 “可以啊!这脑子没毛病~”陈鸣飞仔细观察一阵,确定建筑物里面,确实没有人在他们这一侧的窗口活动,并不是猜想的灯下黑。 “我说了,我是精神病。不是弱智。”张祖钱用关爱唐人的表情,上下打量着陈鸣飞。 “屮。迁哥,一分钟,上去四楼,搞定里面的人。有没有把握?”陈鸣飞一发狠,都走到这一步了,要是被挡下,那刚才张祖钱的那句“不是为了拦住你”的话,不就啪啪打脸了么? “我试试。”时迁也是咬咬牙。如果只是他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进城里,那是没什么问题的,可这三个拖油瓶,还非得跟着。地狱开局啊! “吹牛逼!”张祖钱毫不犹豫的打击。他看好时迁的身手,但那是指轻功。再知道时迁是个职业小偷后,就有点轻视他。 “迁哥,吹他。”陈鸣飞也不客气,立刻给时迁出头。 现在要想爬上冰墙,必须借助些辅助工具。最好的就是专业爬冰山的工具,钉鞋,攀岩镐。可惜没有。 陈鸣飞要来谢岳的兰博刀,自己也把匕首贡献出来。用布条绑在时迁的鞋底上,只露出刀尖的部分,超出鞋尖。 再试图找张祖钱借他的手术刀时,被果断拒绝。好在,时迁自己有两把匕首,整好握在手里。最后在把早就准备好的绳索给时迁背上,就目送时迁上墙。 冰墙表面也不像正常水面结冰那种,光滑如镜,可也不是徒手就能爬上去。时迁这种轻功,也要费一番功夫。刚开始,时迁还不习惯,需要先把脚下的刀尖踢进冰里,着实是手忙脚乱了一番,后面就顺利多了。 陈鸣飞没有掐表,估算时间也没有超过一分钟,时迁的身影已经翻进城墙顶,看不到去向。 接下来,就是紧张万分的等待,三人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大约三分钟之后。冰墙上面垂下一条绳索,上面还有雷瑟激光笔发出的三长两短的信号。 “有暗号。清图了?”陈鸣飞兴奋的低吼。连忙叫上谢岳和张祖钱靠近绳索。 “你先上去。”陈鸣飞捡起随着绳索一起落下的兰博刀和匕首,先给张祖钱的鞋底绑好,让他上去。 随后是陈鸣飞,最后是谢岳。 陈鸣飞上了冰墙,都来不及好好观察一下冰墙上的风景。拆下脚底的匕首丢到冰墙下,转身就钻进旁边墙体的破洞里。 墙体是被人用铁锤砸出来的,一个人型大小的破洞。洞的里面就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还有一个破洞,但里面漆黑一片,应该是没有人。 走廊两边都有房间,看结构,有点像是旅店的造型。北面的第三间房间,门被打开,火光正好照亮门口一片区域的走廊。 陈鸣飞三两步窜进房间,就看到地上躺着三个人,张祖钱正在反看地上人的衣服兜。 “我靠。你还慢慢看?看我的,头,甲,胸挂,背包,枪,花来~~~靠,包都没有一个。”陈鸣飞还想夺舍“人机” ,可惜,这里不是哈夫克。 “小点声,还不知道其他楼里有没有人呢。”张祖钱小声提醒一下陈鸣飞。 “你服不服?我们迁哥牛逼不?”陈鸣飞翻看地上人的状态,发现三个人都是一刀毙命,脖子被切开,血却没有流多少,不知道是被冻上了,还是时迁的匕首,有点说法。 “服服服。你快点吧。”张祖钱懒得理会陈鸣飞,还在认真翻找尸体的背包。 “你还找啥呢?”陈鸣飞扒下一件尸体身上的大衣,转身就套在自己身上,还有一件狗皮帽子。 “这些人没有穿统一的制服,那一定有别的可以辩解身份的信物,要不这么大的城市,不可能靠人人都认识来辨别吧。” “诶~你不是红日的人么?你不知道如何辨别白帝的人?”陈鸣飞都傻眼了,你说你们不了解白帝的情报就算了,如何辩解敌人都不知道了么? “额~~白帝的人,都有武器。” “就这种私制的土枪?”陈鸣飞拿起被丢到旁边的“枪”,在手里仔细观看。 怎么评价呢?一根铁管,装个撞针扳机,两枚土制的黄铜子弹,看样子,打完这两发,再想上子弹都没地方找去。而且,也不知道就这枪,打完会不会炸膛啊?这简直就是手捧雷一样。为了防止走火,竟然有三道保险,开启的方法还有点复杂。 难怪时迁上来,连偷三个人,居然都一枪没相。当然,迁哥的手段还是很厉害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们红日就是被这玩意儿打败的?”陈鸣飞想把枪直接丢地上,又怕枪落地走火,赶紧停手。 “不是这种破枪。”张祖钱摇摇头,解下尸体右臂上的一条三角型的白布。 “他们外出扫荡的小队,用的都是制式的武器,虽然我叫不出名字,可也看的出来,不是M14就是AK47。”张祖钱说着,就把手里的白布递给刚刚赶来的谢岳。 “你在这打CS呢?还M14,AK47?华国哪来的这种枪?你真当这些人是境外恐怖份子啊?”陈鸣飞也解下另一具尸体上的白布,递给时迁。 “我都说了。我不懂枪,看着像而已。”张祖钱见谢岳一只手绑白布不方便,就帮他把白布绑在左臂上。 “你不是护航么?猛攻哥连游戏都不打的么?”陈鸣飞也帮时迁绑好白布。并且接过谢岳递来的匕首。 “那就是个比喻,我不喜欢玩游戏。” “四个人,三具尸体。你怎么舔包?” “用不着。我这身白大褂,一时间还让人分辨不出来。”张祖钱张开双臂,展示自己这一身埋埋汰汰的衣服。 “额~行。你装博士,回头我们去医院,给你找身新的。你俩快舔,完事儿处理一下尸体。”陈鸣飞捡起一把破伤风砍刀,背在背上,手里抱着手捧雷自杀枪,往门口一站,帮里面的人望风。 处理尸体很简单,楼梯口下楼,三楼有半层的冰,还有杂物,随便找个房门开了一半的屋子,把三具尸体往里面一塞,就算完事儿,这些人要想发现尸体,可能还有费一番功夫。 冰墙内部,上下城墙的地方,并不是走楼体内部的楼梯。在冰墙缺口的地方,居然是用冰砌成的楼梯,上面铺着一些布条,麻袋防滑,折返几趟,就能下到墙底。 “我们现在怎么走?”陈鸣飞左右看看,最后把目光放在张祖钱身上。 “这里应该是兴民路后街,市医院还要往前走两条街,咱们直接过去?” “嗯,那就直接过去吧。带路。” 张祖钱穿着白大褂,走在最前面。陈鸣飞三人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观察路两边的情况。 张家口市,五号安全区内围,中心区域。灯火通明。远远看去,还有点繁荣的景象,可近处地面上,那些被冰冻上的血迹,都在默默警示着,这一切都是虚假的。文明的外衣下,装着的是吃人的恶魔。 街道上满是垃圾,好在没有看到尸体堆满大街,不然这里就直接可以拍恐怖片,不用布景啦。 刚转过一个街口,迎面就见到一群巡逻的人,时迁下意识的弯腰,降低重心。 “干嘛呢?迁哥,自信点。我们现在是白帝的人。看我拉扯他们。”陈鸣飞小声提醒一下时迁,让他站直身体,别漏怯。 “口令!”陈鸣飞上前两步,大声喝问。 这就是多看电视电影的好处。电影里经常有这样的桥段,一群人潜入敌巢,往往因为不知道敌人的巡夜口令,而爆发冲突。咱们就给他来个反其道而行之,先下手为强。 “嗯?你们是哪部分的?问什么口令?”巡逻队领头的人一愣,反问道。 “嗯?你们是哪部分的?为什么不知道口令?说,你们是什么人?”陈鸣飞倒打一耙,举起枪,指向巡逻队的五个人。 见陈鸣飞举枪,谢岳和时迁先是一惊,心想,这就要莽上去了么?可还是默契的也举起枪,顶了上去。 “嗯?!你们……”对面的领头人一愣,居然没发做出正确的反应,只是愣愣的看着陈鸣飞手里的枪。 “不说话是吧?你们有问题。迁哥,把他们的枪下了。”陈鸣飞可不管对面什么反应,他找就发现,对面的枪可比自己手里的自爆雷好多了,当时就动了心思。 “诶~你小子有什么毛病么?你也不看看我手里的是什么枪,你看看我的级别,你也敢……”领头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点语无伦次。 “拿来吧你。我看不出来你什么级别,我就认口令不认人。说吧,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混进城的?还有没有同党,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陈鸣飞举着枪,快步上前,一把就将领头人的枪给下了,马上就给自己装备上,继续指着对面五人,时迁和谢岳也闲着,上前就把剩下四人的武器也给下了。 “我屮,小逼崽子。你要造反啊?你看不出来我的级别嘛?你们……”领头的人用手指指自己左臂上黄色的丝带,愤怒的看着陈鸣飞。 “你什么你…我看不来你什么级别。赶紧说口令,不然我崩了你。”陈鸣飞见枪已经下好,对面没什么威胁了,这才给时迁一个眼神,让他给个台阶。 “诶~你这小逼崽子,你彪啊!咱们有什么口令?你……” “放屁。我们就有口令,你……”陈鸣飞有点着急,一直这么僵持对自己这边不利。虽然套出话,白帝巡逻队没有口令,可现在还不能确认这话的真假,真要在大街上发生争执,再引来更多的人,那就麻烦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诶~诶~诶,小飞。你看这是不是误会了,你等我问一下。”时迁反应很快,人在做坏事儿的时候,智商会特别在线。 “嗯~有什么误会的?他们连口令都不知道。”陈鸣飞也进入演戏模式。 “可你好好看看他袖标的眼色,哦,我忘了,你是色盲。”时迁一边拍着额头,一边伸手去拉领头的衣袖。 “………”陈鸣飞无语,我一个学画画的,居然说我是色盲? “那个,您,借一步说话。”时迁拉着领头人就往路边的一个黑角落走。 “诶~你拉着我干嘛?有什么话你就说。”领头人想挣扎一下,可身子还是不由自主的跟着时迁走,他也想理理思绪,整明白这几个人是干嘛的。 “诶~你别急。我跟您说,那小子这里,有点………彪~”时迁一边拽着人走,一边点点自己的太阳穴,回头报以歉意的微笑。 “哦!他是…~” “小时候脑袋叫门夹过。您这边来,我和您慢慢说。”时迁一闪身,走进一间开着门的临街门店,还回头招呼领头人进屋。 “你要说什么?你直接………”领头人也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妥,他现在手里没有武器,还和手下人分开,走进这么个黑角落,还跟着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外人,怎么想都不对,正想回头喊人,眼角余光就看到时迁的胳膊一闪…… 从谢岳的视角,是正好能看到时迁和领头人的。之间时迁抬抬胳膊,然后顺势就搂住领头人的肩膀,两人摇摇晃晃的就消失在黑暗里。 “你们两个,也过去。跟着你们队长。”谢宇冷着脸,用枪托推推两个人,让他们也往角落里走。 另一边,时迁搂着,双手扶在脖子上的领头人,走进门店的最里面。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一会儿就好啦。”时迁把人放到在吧台的后面,这才看出,这里是间小饭店,现在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的,除了吧台还在,屋子里连座椅板凳都没了。在转身起来时,就看到谢岳押着两个人正朝门口走,赶忙反握匕首,到门口接应。 时迁躲在门旁,让过进来的第一个人,等他走进屋里,越过时迁以后,时迁暴起。一刀划过第二人的脖子,轻轻一推,让他倒向谢岳,再一转身,从后面搂住第一人的脖子,用手捂住嘴,手里的匕首快速在其脖子上捅了两下。 “小飞,是误会!让那两个兄弟也进来吧。进屋避避风。”时迁站在门口,大声招呼陈鸣飞。 “误会?有什么误会的。走,你们也过去,我到要看看,你们能误会出个六。”陈鸣飞用枪指着剩下两个人,让他们走前面。 最后这两个人陪着笑,还想说些什么,张祖钱也上前,和其中一个人,勾肩搭背的走着。 刚一进屋,张祖钱手中寒光一闪,就把人的脖子抹了,最后一人也被时迁用匕首顶住喉咙。 “留个活口!”陈鸣飞低喝一声,就冲进屋内。略微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况,就跑到一具尸体旁。 “头,甲,胸挂,背包,枪!花来!” 第316章 潜伏行动 陈鸣飞注意到,谢岳正往吧台后面拖尸体,赶紧去帮忙。 转过吧台就看到领头人的尸体,兴奋的过去,就解他胳膊上的黄色丝带。 “小飞。先问话啊!”时迁还拿刀架在最后一人的脖子上,看着陈鸣飞的动作,感觉一阵无语。 “先舔包。” “先问话。” “吃饱了。”陈鸣飞起身,手里拿着黄色丝带,先把自己的白色布条,扯下丢掉,单手就往自己的左胳膊上系。 时迁拿开匕首,用力在后面一推,最后一人脚软,连滚带爬的扑向地面。 陈鸣飞四下看看,发现没有凳子,只有一个吧台。用手一撑,一屁股就坐到吧台上。还在单手努力的系着丝带。 时迁见他费劲,就过来帮忙。 “好了,迁哥。你也去舔包吧。”陈鸣飞看丝带系好,就摆摆手。大马金刀的坐在吧台上,看看地上趴着的人,又看看翻尸体包的张祖钱,还有忙着搬尸体的谢岳和时迁,最后把目光放在手里的枪上。 QBZ191,5.8毫米口径突击步枪,华国自主研发生产,配备给陆军的制式武器。使用5.8×42毫米弹药,标准弹夹容量30发,也可以配备75发的大弹鼓。有效射程超过四百米,三百米内精准射击,750发/分钟的射速。 “屮。你们哪来这么好的枪?”陈鸣飞两眼发红,这样一支军用枪,是不是意味着,一个华国军人的命?用人民军队的制式武器对准平民?这何尝不是对华国军人的侮辱。 “这~这个,是上面人给发的。”趴在地上的人,颤抖的回答,他也意识到,这件事儿的不妙。 “废话。我TMD的还不知道是上面发的?这还能是你生的么?说,枪是哪来的?”陈鸣飞气的跳下吧台,一脚踢在最后一人的肚子上。 “我,我不知道。我也是听命行事的,我就是个小跟班,我什么都不知道。”最后一人抱着肚子,蜷曲的趴在地上,哭嚎着。 “妈的。动静小点。再敢嚎出声来,我先弄死你。”陈鸣飞小心的从窗口往外看去,生怕这寂静的夜里,哭嚎声引来更多巡逻的人。 “大,大哥。这位大哥。我就是个小跟班。我什么都不知道。您,您放了我吧。我上有小,下有老…” “嗯?” “不是,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您行行好,放了我吧!” “放你?我问你,你给我老实回答。这枪是怎么来的?”陈鸣飞可不管他的磕头求饶,这种屁话简直就是放屁。 “我,我真不知道。” “陈鸣飞。白帝的人曾经再外围打劫过一队押运军用武器的车队,这也白帝崛起的原因之一。”张祖钱一边翻尸体的一兜,一边回答。 “啊?大大,大哥~我不知道啊?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加入白帝呢!” “没加入白帝?连个神经病都知道的消息,你会不知道?看来你是不老实啊!就算你是后加入白帝的,那,你,是,怎,么,加,入的,说…”陈鸣飞眯着眼睛,一脚一脚的踹着地上的人,后边是每说一个字,就踹一脚。 “大,大哥,别,别打了。我说,我说。我是,交了投名状,才,才加入的。” “什,么,投,名,状。说…”陈鸣飞没有停下,继续踹。 “我是,我是,我本来是,是个,小组织的人,后,后来,白帝来,扫荡,我,我出卖了同伴,才…” “晓,晓组织,是吧?地爆,天星,是吧?一袋米,扛几楼,是吧?”陈鸣飞踹的不过瘾,开始跳起来踹。 “不,不是,大哥,大哥,别打了,您,听错了,我是……” “我,听错了,是吧?还敢,说我,耳朵,不好,是吧?”陈鸣飞可不管那些,找个理由就是踹。 踹了一分多钟,陈鸣飞都累了,叉着腰,喘着粗气。 地上的人也是“硬气”,只是低声呻吟,小声求饶,绝不大喊大叫,生怕陈鸣飞给他灭了口。 “挺牛逼啊!这都不喊。” “大,大哥。求你,别打了。你要问什么,您就问吧~” “好,我问你。你加入白帝以后,有没有欺负过平民百姓,有没有杀过人,说。” “没,没有。” “没有?我不信。你还敢不说,实,话?那些,被你们,欺负的,平民,有没有,求饶过,你又,有没有,放,过,他,们?说。”陈鸣飞改踹为踢,不管是肚子还是大腿,一脚一脚的踢着。 “哈~~哈~~哈~~”这回陈鸣飞是真累了,一边运动,一边说话,差点岔气。 “555~大哥,我错了。我真不敢啊!我也是个平头老百姓,我就是胆小怕死,我没敢干伤天害理的事儿啊!” “MD,还不老实。岳哥,迁哥,你们舔好没有,过来搭把手。”陈鸣飞回头,看着站在吧台后面的时迁和谢岳,让他们过来帮忙。 谢岳和时迁一左一右的把地上的人架起来,让他不能防卫脆弱的肚子,给他造成心里上的压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小子不用骗我。我们掌握的信息绝对比你想象的多。你能加入白帝,还混上巡逻队,可不会简简单单,只是出卖一下同伴就可以的。我现在懒得和你争辩,你嘴硬也没用,以后自有人民来审判你。现在,我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看看你是不是还有意隐瞒,负隅顽抗。听好了,第一个问题。这袖标的颜色代表什么?” “啊?额,这个袖标的颜色代表在白帝的地位和职务。”小跟班一愣,赶紧回答。 “嗯?你TMD,答题不会答完整么?干他!”陈鸣飞见小跟班只回答一半,用眼神示意谢岳和时迁,给他送送皮肉。 谢岳看到白帝人用的枪以后,就已经怒火中烧了,有这个机会,肯定要发泄一下。抡起拳头,照这小跟班的肚子,砰砰就是两拳。时迁也是打便宜手,在另一边,照着肋骨的位置,就拿手指头捅,让他又疼又痒。 这下小跟班硬气不起来了,没忍住,叫出声来。 陈鸣飞上前,捂住小跟班的嘴,眼神示意谢岳和时迁停手。 “别叫。要是不想受苦,你最好给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别给我在这挤牙膏,问一句答一句的,我会很累。听明白了吗?明白就点头。” 小跟班赶紧嗯哼的点着头,眼神里充满惊恐。 “您胳膊上的彩带是区分身份和职务的标记。白色是城墙守卫,绿色是巡逻卫队,红色是外出执行任务的扫荡队,黄色是队长级别,蓝色中队长,紫色是领导。再往上的人不用袖标,他们胸口有特制的徽章,具体长什么样,我不知道。我这样的小兵,没资格见到更上面的人。”小跟班一口气说完,生怕再挨揍。 “嗯?有没了?” “不,不是,还有。我们巡逻队没有口令,巡逻队一共12个领导,三班倒,没班四个人,每个人负责一片区域。每个领导手下有四个中队。每个中队下面又有10个小队。小队的人数不一定,三到十人都可以,上限十人,下限不能少于三个人。” “嗯?”陈鸣飞见小跟班停下,又嗯了一声。 “哦,还有。我们中队是负责南门到东门这片,城市东南角,十个小队轮流值班,每个小队巡逻一个小时。一共八个小时。一号二号小队不参与巡逻,我们是四号小队。” “呦呵~工作还挺人性化。八小时的班,上一个小时的工,七个小时在摸鱼么?呵呵。”陈鸣飞捏着下巴,细细盘算。 “也,也不是。虽然能休息,但也有别的,工,工作。”小跟班一哆嗦,眼神漂移。 “呵呵,看来你不老实啊!”陈鸣飞下巴一抬,谢岳就抡起拳头,有开始了打击配乐。 “小飞。注意时间。”时迁这次没动手。他的注意力都在分析小跟班提供的信息上。如果一个小队就巡逻一个小时,那他们总不会运气这么好,刚好遇到的这队,是刚上岗的。 “哦,对。说,你们是几点上的岗,还有多久换班。” “我,诶哟,我们是六点开始巡逻的,七点换班。”谢岳没收住手,小跟班刚开口,又挨了一拳。 “陈鸣飞。现在是六点四十七分。”张祖钱已经翻到吧台里面的尸体身上,正好在小队长的手腕上,卸下一块金表。 “我屮,是劳么?出小红了?”陈鸣飞眼前一亮,紧盯着张祖钱手上的表。 “小飞,正经点!”时迁一拍脑门,顿感无语。心想,幸好黄皓不在,要不带两个脑子有病的,还不一定要出多大的乱子呢! “哦,哦哦。不好意思。走神了。我问你,你们小队和别的小队直接都认识么?” “除了一号二号小队的人我没见过,我们中队剩下的八个小队,平时都是在一起的,就算叫不上名字,也都混个脸熟。” “那其他中队呢?” “其他中队的就不认识了,我们不是一个班次,基本遇不上。” “你们休息的时候都在干什么?” “啊?额~训,训练~”小跟班的眼神又游离开来。 “呵呵。岳哥~”对于不说实话,陈鸣飞可懒得多劝说,直接动手,最畅快。 “唉~~~太残忍了。还是让我杀了他吧!”张祖钱走出吧台,站到陈鸣飞身边,一脸怜悯的看着小跟班,露出悲天悯人的表情。 “额……你来吧。”陈鸣飞错愕的看着张祖钱,不知道该怎么吐槽。谁会和精神病人一般见识呢? “嗯,好。”张祖钱左手把手表拍在陈鸣飞怀里,右手一抖,手术刀出现,朝着小跟班走去。 谢岳和时迁都很识相的退后一步,放开了小跟班。 “走吧,时间紧迫。”陈鸣飞看着手里的表。已经六点五十了,在有十分钟,这队人不能回去换班,一定会引起骚乱的。 “额~不留活口了么?”谢岳忧心的回头看了一眼,马上就转回头,小声的问陈鸣飞。 “留什么留?这小子没几句实话,再问也没用了。他后面明显是要拖延时间。”陈鸣飞可不会完全信小跟班的话,这种怕死的胆小鬼,为了活命,什么话都敢编。什么话是真什么话是假,他自己回去认证。至于活口?在陈鸣飞认出手中的枪,他就没打算留活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额~小飞。小心一点。精神病杀人,是真没有杀气的。”时迁这时也转过头,小声的提醒陈鸣飞。张祖钱杀人,没有杀气外放。 一直说杀气杀气的。前有杨凡杀气外放,让大家觉得,杀气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其实,这就是一种感觉。 普通人也可以感觉杀气的。当你挑衅一个人,一直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你会感觉到对方的气势越来越强。这不一定是杀气,但也是一种气势,这种气势,你强他就弱,你弱他就强,谁先扛不住压力,怂了,眼神就会移开。当然,奉劝各位不要尝试,容易挨揍。 要想试的话,可以换一种方法。站在人多的广场上,随便找个陌生人,跟在他的背后,用眼睛盯着他后心的位置(肩胛骨和脊柱之间的心俞穴)一直看。心里可以默默的想,我要给你一拳给你一脚的。你就看对方会不会回头。当然,这就和对方的敏感度,你们之间的距离,还有你想打下这一拳的决心,都有关系。距离不要超过五米,也不要太近,然后就可以回来告诉我,那家的医院WiFi最快。 “精神病杀人,就像我们吃饭喝水一样自然,没有任何心里波动。没有负面情绪,没有恐惧愧疚。”时迁摇摇头,表示难以理解。 别看时迁这一晚上,已经掏掉好几个人了。看似杀人不眨眼,但你要真问他怕不怕,慌不慌。他……肯定不会和你说的。 “医生。动作快点。我们赶着去医院。”陈鸣飞毫不在乎的回头看了一眼,大声喊着。 “我屮。小飞,你小点声。”时迁吓的赶紧捂住陈鸣飞的嘴。 “呸,呸,呸。你上完厕所没洗手吧。这么咸。呸。你怕什么。现在是我们小队的巡逻时间,不会有其他人在的。放轻松,挺胸抬头,自信点,没看我现在都是小队长了么?别怕。” “人家小队之间都认识,突然出现几个生面孔,人家会起疑的。” “没事儿。我们是来自西南城区的小队,过来办事儿的。”陈鸣飞狡黠一笑,已经想好了对策。 “办什么事儿?”时迁也不笨,马上就想明白陈鸣飞的想法,配合他模拟起来。 “额~~要不说找人呢?”陈鸣飞沉吟一下。 “找谁?” “额~~”陈鸣飞挠着下巴,开始想一个合理的说词。 “不如试试这个吧。”张祖钱几步追上陈鸣飞三人,从兜里翻出一张卡,递给陈鸣飞。 “啥?这是啥。”陈鸣飞接过纸片,正反面的仔细观看。 卡片就是普通名片纸做的,正面印着XXX快乐补习学校签到卡,少儿美术,钢琴,中小学全课补习,作业辅导班,右上角还有一个可以填写名字和编号的横线。 北面是一个十乘六的表格。不过,已经有十几个位置被涂黑了。 “干啥?你要给你孩子报补习班啊?”陈鸣飞疑惑的看着张祖钱,觉得这个理由更不靠谱吧。都他妈末日了,还给孩子报补习班,太地狱了吧! “你就不觉得,这事儿有蹊跷?”张祖钱手一扬,又在兜里拿出一张卡,手指一撮,一张变六张。 “嗯?这是那个补习班的老师被你掏了?” “不是。这种卡每个人身上都有。”张祖钱摇摇头。 “不对吧。我们嘎了八个人,怎么只有七张卡。”陈鸣飞仔细盘算一下,城墙上三个人,小跟班的小队五个人…… “你不翻翻你现在穿的衣服么?”张祖钱指着陈鸣飞夺舍来的大衣说到。 “哦!”陈鸣飞确实还没来的及翻身上的衣服,他只顾得上夺舍,还没检查包。 “我屮。还真有一张。”陈鸣飞在大衣内侧的兜里翻出一张卡片,背面的格子,已经涂了四个黑圈。 “这是干什么的呢?”陈鸣飞挠挠头,伸手接过张祖钱手里的卡,仔细对比。正面内容都一样,但是反面涂黑的却不同,多的已经涂了二十几格,少的就是陈鸣飞身上这张,只有四格。 “会不会是饭卡。每吃一顿饭,就画一格。”谢岳也好奇的接过来看看。 “大锅饭么?还是挣公分?” “也有可能是工作打卡吧。打满一张卡,就能领工资。”时迁瞄了一眼卡片,说出自己的猜想。 “你的意思是,上一天工,涂一格?这要是我的话,我自己偷偷的给他涂满,不就白嫖工资了吗?”陈鸣飞摇摇头,否决了时迁的猜想。 “我也觉得,这应该是一种消耗品。有次数限制的消耗品。用一次就涂一格,每个人用的次数不一样,而且还很珍惜。”张祖钱双手环胸,认真的分析。 “东楼经理室?门卡?”陈鸣飞模仿游戏里的动作,用手弹了一下卡面,发出噗的一声。 “嗯?啥意思?” “没事儿,游戏术语。总之,你也觉得这是用来吃饭的?”陈鸣飞看着张祖钱。 “可能~不是吃饭。” “不是吃饭?那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消耗品的呢?”陈鸣飞挠挠头,想不明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要是吃饭的话,还能有人吃的多,有人吃的少么?这些人的消耗数量,明显不一样。” “额~那会不会是记录休息的啊?不能记录上工 ,但是可以记录休息吧。请假?也可能是请假吧!”时迁想了半天,还很在围绕着工作,休息,请假这些问题。 “不是。迁哥,你又不是打工的牛马,你怎么老往这方面想呢?这要是能请假,你看这张,这是哪位大佬,请二十多次假,咋地,这哥们儿救过白帝高层的命啊?” “额~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我只是联想到,我在监…额~大学里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家属探…额~探亲假。所以我才觉得~…” “坐牢就坐牢么?还上大学。不过,这个和探亲假好像,也不像。难道这些白帝的人,各个有家属在城里?” “额~~可能…我好像知道点什么了~”张祖钱嘀咕一句,就转身赶路了。 “嗯,啥啊?说话说一半,当个谜语人。”陈鸣飞追了上去,想要问个明白。 “小飞。别问了。这不是什么重点。别忘了,我们还在敌人的老巢。小心行事。”谢岳脸色不好看,快步跟上。 “哦~好吧。反正不管这个卡是干什么的,这个对白帝的人应该很重要,也算是变相的一种身份识别了。来一人两张,有备无患。”谢岳很少有这么难看的脸色,陈鸣飞也不敢这时候还开玩笑。赶紧把手里的八张卡,分成四份,每人两张,放在不同兜里,以便应对不时之需。 张祖钱打头领路,三人在后面并排跟着。时迁觉得,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在马路中央,有些不自在,一直在瞄向街边的阴影,想走墙边。 陈鸣飞却死死的拉住他。鼓励他自信点,现在他们是暴民,不是小偷。要有点信念感。 张祖钱闲庭信步的走在马路中间,好像完全没有恐惧神经,也不畏惧任何危险,完全没有危机意识。 谢岳则一直保持警惕,一边记路况,观察路两边的楼房情况。 越往医院走,也就是市区方向,路边的环境越热闹。路边的楼房里,灯光也越来越多。看来白帝的内围,果然还是有平民居住的,阶级制度就能通过这些灯光来反应出来。 级别高的人住在城市中心,那里灯红酒绿,歌舞升平,房间里也是温暖如夏。越往外,级别越低,生活的水平也在一层层的降低。 靠近市中心的地区,甚至还有人出来逛街。不过,看到陈鸣飞几人,又匆忙的转过身去,不敢与陈鸣飞他们对视,只有同样左臂上,绑着袖标的人,才会和他们对视。彼此看看袖标的颜色,点点头,各干各的。 “嘿嘿。这不就轻轻松松潜进来了么!EZ。”陈鸣飞就像逛街一样,四处看着新鲜。 “往这边走。再一条街,就是市医院了。你想好用什么理由进医院了么?”张祖钱站在路口,停下脚步。 “这不是现成的理由么?我们捡了个迷路的医生,给送回医院来了。” “你能认可我是医生,我很高兴,但是你说我迷路,我很不开心。万一医院里的人都是认识的呢?那怎么办?再想个办法。”张祖钱咧咧嘴,好像是在笑。 “额~没别的办法了。你自信点,就当是在这家医院上班的医生,咱们自然的走进去,应该也不会那么倒霉,被人盘问吧?要问,就说肚子疼,来看医生的。” “呵呵呵。我不需要什么自信。我本来就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啊!有什么问题么?”张祖钱的笑容越来越怪异,温柔中还带着点邪恶。很像拔叔请人吃饭的样子。 “屮。犯病了?”陈鸣飞一惊,拉开和张祖钱的距离,刚想提醒谢岳和时迁小心,远处冰墙的方向,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第317章 犯病了 “哐~哐~哐~” 好像敲击铁盆的声音,还混杂着呐喊声。 “是冰墙方向。应该是守城的人换班,发现人没了。”时迁仔细听了一下,很快得出结论。 “走!趁着他们混乱,我们先去医院。”陈鸣飞拔腿就跑,还回头招呼。 可这一回头,就看到,时迁谢岳已经动起来。张祖钱却依旧迈着四方步,大摇大摆的走着。 “我屮。医生,你快点啊!” “慌什么?还没到上班的时间呢!”张祖钱一脸平静,真像个午休归来的医生,闲庭信步的。 “妈的。犯病了。”陈鸣飞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这时候张祖钱的眼神已经变了。就像那种优秀的演员,进入角色的一瞬间,摒弃自我,全身心代入人物。 “呵呵呵。那个,医生,张医生~你看咱们…”陈鸣飞堆着笑脸,轻声劝说。 “等会!你叫我什么?”张祖钱大声喝止陈鸣飞的话。 “张,张医生啊?”陈鸣飞愣了愣,重复一遍。 “诶~~~再叫一声。”张祖钱马上换上一副笑脸,应的那叫一个畅快。 “张医生!”陈鸣飞满脸黑线,是爱听还是咋地? “诶~~爽。好了,说说吧,你有什么事?”张祖钱双手插兜,露出慈祥的微笑。 陈鸣飞无语,这TMD神经病倒也好拿捏,看我CPU了你。 陈鸣飞深吸一口,马上进入状态。 “张医生。不好了,有个病人有危险,现在急需手术。全城,不是,全国最着名的医生都素手无策,只能靠你了。您是最专业的。”陈鸣飞焦急的说着,还不忘伸出大拇指,恭维张祖钱一句。 “诶呀~你怎么不早说。快,救人要紧,救死扶伤救死扶伤啊!”张祖钱一拍脑门,撒腿就跑,速度不比时迁的轻功慢。 “靠,有病!”陈鸣飞赶紧在后面追。 “可以呀小飞,这就驯服了?”谢岳跟在陈鸣飞身边,边跑边看着前面张祖钱的背影。 “小意思。拿捏了哈!” “快点跑吧,要追不上了。”时迁也在另一边说着。 “迁哥,别管我俩了,你去追张祖钱。”陈鸣飞看着,马上要消失在医院大门的身影,提醒时迁。 “好,我先追,你们快点。”时迁加速,马上超过陈鸣飞两人。 一分多钟,陈鸣飞赶到医院门口。医院并没有任何看守,这倒省了很多麻烦。稍微辨认一下门诊楼的位置,就要往那边跑。 “等一下,小飞。你看,有车诶~”谢岳突然在身后喊住陈鸣飞。 “啥?” “你看。有辆车。”谢岳指着在门诊楼外面,停在停车场上的救护车,一脸兴奋。 “有车有咋了?诶~诶~回来啊。岳哥~”陈鸣飞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谢岳已经朝着救护车跑去。赶忙跟上。 “屮。这个也犯病了。” 谢岳在救护车旁边停下,现在驾驶室门上面摸索,门没开。又绕到副驾门去拉车门,还是没开。 “岳哥,别拉了。应该是锁上的。等找到迁哥,叫他帮你开门。”陈鸣飞拉了拉谢岳,让他回神。 “靠。救护车你锁什么门啊!”谢岳气的踹了车轱辘一脚。 “不是,岳哥,你非要开救护车干嘛?” “我不是非要开救护车。这一路上,你没注意到吗?路边一辆车都没有,就发现这一辆车。” “额~”陈鸣飞无语。不过仔细一想。还真像谢岳说的。冰墙内围这一路上过来,确实没有看到任何车辆。 “那些车,怕是被白帝的人推走,砌墙去了吧。不过,岳哥,你找车干什么?” “开啊!等下拿上药,咱们可以开着车,闯出去啊!” “额~你就不觉得,开车目标太大么?咱们潜进来的,回头在潜出去不就好了么?” “咱们已经暴露了。白帝一定会加强城墙的守卫,还怎么潜出去。” “额。你说的有道理。走吧,先找迁哥他俩,拿上药,咱们就走。”陈鸣飞无语,看来谢岳病的不重,起码还能理性分析。 被谢岳这一当误,他们就慢了时迁好多,等进了门诊楼,已经看不到时迁的身影了。 “屮。”陈鸣飞爆声粗口,都不知道骂的是谁了。 “小飞。这医院也没什么人啊?”谢岳四下一看,这可比他印象中的医院冷清多了。准确来说,这门诊楼里,灯火通明,却一个人都没有。想找人问问都没人。 “不管了。没人更好。先找药房。”陈鸣飞转着圈的四下看。 导医台,挂号处,缴费处,电子病例报告台,住院部,急救,药房… “诶~药房。走。”陈鸣飞兴奋的一指,拉着谢岳就往药房跑。 “小飞。不找时迁他们俩了么?” “不着急。我们先拿药。张祖钱肯定会去手术室,迁哥跟着他呢!等会儿拿完药,我们再去。” “好吧。那个~小飞。你老是说拿药拿药的,咱们拿什么药啊?”谢岳问出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额~这个。我想想。”陈鸣飞也一下子愣住了。手指点着脑袋,认真想着。 “情头大四,西林梅素!头孢沙星!” “啊?啥?” “这是抗生素类药物的简称。青霉素类、头孢类、大环内酯类、喹诺酮类、四环素类等等。药名后面带西林的,霉素的,头孢开头的,还有沙星结尾的。这些药都拿。” “靠,满嘴顺口溜,你要考研啊?”谢岳撇撇嘴,努力的去记这些药名的特点。 “考什么研。考医药的也学这个。” “那个,我没记住。” “那你去找红药白药,外伤药,跌打损伤,拉肚药。这些你知道吧。”陈鸣飞无奈,只好另行安排。 “哦,这个没问题。这些药我熟。”谢岳点点头,作为一个体育老师,这些药品,那是天天都要摆弄的。 两人冲到药房门外,再次傻眼。门上锁了。药房窗口的玻璃,就算不是防弹的,那也是华国制造的…… “屮。不带门卡,出红也只能看着了。”陈鸣飞气的踹了几脚铁门,完全没用。 “快去找时迁。” “手术室在哪个方向啊?” 两个人又绕回门诊大厅,看起导医台上的指示。 “四楼。快。有人来了。” 可能是刚才踹门的动静太大,原本没人的门诊楼里,传来嘈杂声和脚步声。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从四面八方走出来,嘴里还互相询问着。 陈鸣飞可懒的管他们,快步跑到一个医生跟前,一把抓起他的衣服领子。 “说,刚才有几个受伤的人,被推到手术室了,你看到没有。”陈鸣飞来了一个先发制人。就是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啊?我,我没看到啊?”医生看了一眼陈鸣飞左臂上的袖标颜色,唯唯诺诺的回答。 “混蛋!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没听见拉警报么?有外人闯入,伤了我们的兄弟。你们居然还擅自离岗?嗯?”陈鸣飞拿起枪,指着医生 “没,没有啊。我们,只是,正常休息啊。”医生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起来。说,手术室怎么走?”陈鸣飞一把拉起医生,让他靠墙根站直。 “坐电梯,上四楼。”医生颤抖的伸出手,指向走廊一边的电梯。 陈鸣飞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电梯,而且指示灯上显示着4的数字。 “靠的!你们给我警醒着点。不知道还有没有兄弟受伤,等会儿可能会有很多人拉进医院,你们都别给我休息了。”说完,陈鸣飞就和谢岳走向电梯。 医生疑惑的看着两个人走远,心想,受伤应该去急救,去手术室干嘛?而且…… 哼!懒得管他们,傻逼! 等陈鸣飞他们上了四楼,就听见张祖钱的喊声。 “放开我。我要救人,我是名医。我一定可以救回他的。” “别闹了。来人了。” “什么?有人医闹?保安,叫保安。” “没有医闹,没有医闹。你快跟我走吧!”时迁在张祖钱身后,用力的抱住他的腰,双脚用力抓着地,还是拦不住张祖钱。 “靠的。迁哥,什么情况?”陈鸣飞一边跑,一边喊时迁。 “你们来的正好,快来帮忙。”时迁见是陈鸣飞,终于松了一口气。 “干嘛呢?不然你就放开他呢?” “放什么放!谁能想到,里面真有人在做手术,他这要是真闯进去,那还不闹出人命了?”时迁还在固执的抱着张祖钱的腰。 陈鸣飞抬头发现,手术室的门关着,上面还有一个常亮的绿灯。 “靠。”陈鸣飞也拉住张祖钱的胳膊,和谢岳一起使劲,往后拽。 “小飞。你快想想办法啊!你不是能PUA他么?” “额~我现在也没有个好办法啊!要不咱们,就放手,让他闹去吧。咱们还有正事儿呢!” “那怎么行?万一里面的是平民呢?” “那我先去看看?你们拉住他。”陈鸣飞也觉得就这么放精神病去祸害一个普通人,他于心不忍。 正在争执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熄灭了。 不一会儿,一个带着口罩,穿着手术服的大夫走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闹什么呢?”口罩大夫看着门口搂抱在一起的四个人,心里纳闷。 “啊?手术结束了?结果怎么样?他活下来了么?”张祖钱双眼冒火,异常亢奋。 “额?就是个简单的下手术,又不会死人。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你们是家属么?”医生不理解,骨折而已,而且还是已经治愈的,只是取钢钉,在北方,一到冬天,这样的手术,每年不得做个百八十个么?怎么会死人呢! “额…是。” “不是。我是医生。” 陈鸣飞和张祖钱同时开口,陈鸣飞是想借坡下驴就这么糊弄过去就行,张祖钱是完全脑子宕机,一门心思想着他的手术。 “那个~不好意思啊。这位医生是我给我朋友找的。我也是听人介绍,说这位张医生神通广大,所以就带他来医院了,想让他给我朋友看看。”陈鸣飞硬着头皮解释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哦~你朋友是什么病?还有,这位医生,你是看什么科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你居然不认识我?我就是大名鼎鼎的张医生,我什么科都看,不管是内科外科耳鼻喉,电诊中医心血管,儿科妇幼大保健,门诊急救皮肤病。我都能治。”张祖钱一口气差点就把医疗部门的所有科室都说完了。 对面医生一愣。 “真好。我是骨科的。不过我建议你去看看脑科!” “嗨!脑科啊!我权威~”张祖钱一拍胸脯,哼打鼻梁,伸出大拇指指向自己。 “那个,医生,不好意思啊!”见张祖钱已经不挣扎了,时迁几人早就放开了手。陈鸣飞站在张祖钱身后的位置,面朝对面的骨科大夫,用手指指张祖钱,又指指自己的脑袋。双手合十,拜了一拜。 对面的医生,很明显是看明白陈鸣飞想表达的意思,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张祖钱,尤其是在他那身脏不拉叽的白大褂上,停留很久。 “张医生是吧。久仰久仰。我是这间医院的骨科主任,我姓倪。”倪医生点点头,认真的看着张祖钱。 “诶哟。倪主任。久仰久仰。”张祖钱伸出双手,就要上前去握手。 “诶~诶~诶~不好意思。刚做完手术。”倪医生退后一步,举起双手。 “诶~不好意思。忘记了。”张祖钱赶紧停下脚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那个。我这边刚做完手术,我就先回去休息了。你们自便吧。”倪医生也懒得在和精神病人多废话,经直朝前走。和陈鸣飞擦肩而过的时候,小声嘀咕了一句。 “抓紧时间带你朋友去看看病吧!” “哦!谢谢!”陈鸣飞尴尬的回了一句。 等倪主任走远,陈鸣飞赶紧拉住时迁。 “迁哥,快走。药房在楼下,现在锁门了,我们需要你。” “那他怎么办啊?”时迁一指,正在手术室门口爬门缝的张祖钱。 “张医生。我们要走了。你跟不跟我们去。” “不去了。我要去巡房。”张祖钱连身子都没转过来,就拿手在那摆了摆。 “诶~让他去吧。反正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不行就把他卖了。我们走吧。”陈鸣飞叹息一声,现在真没时间陪个精神病在这玩。 “要不我跟着他?免得他出什么乱子。你们先去拿药,然后在想办法撤。”谢岳有些不放心,看看陈鸣飞,又看看张祖钱。 “嗯,也行吧。等会儿咱们就去那辆急救车那集合。”陈鸣飞点点头,拉上时迁就朝电梯走去。 电梯下行,很快回到一楼。 这会儿的一楼,又是人去楼空,就一个小护士在导医台里面打瞌睡。 “走。这边。”陈鸣飞轻车熟路的带着时迁来到药房的大门。 “来,刷卡,开门。”陈鸣飞兴奋的指着房门。又能看到时迁神乎其技的手法了。 “哦。这个门啊!这不是开着的么?”时迁看看门锁,手在门把手上一提一拉,门就开了。 “牛逼啊哥!”陈鸣飞伸着大拇指,毫不吝啬的赞美。闪身就进了药房。时迁随后跟着。 “迁哥,你去找找外伤的药。云南白药红药,拉肚子药,还有你能认识的感冒药。其他不认识的别拿。”陈鸣飞一边翻找药柜,一边嘱咐时迁。 医院药房的药品摆放还是有一定的规律的。处方药,非处方药,内服,外敷,调配的,片的,丸的,口服液,器具辅助的,五花八门,乱中有序。当然,真想要找,还是要费些功夫的。 陈鸣飞说的药品理论,仅限常规,不绝对。拿到药后,陈鸣飞还是会认真读一下药品的说明,生怕拿错了,到时候,有人吃错药,再造就几个张祖钱就麻烦了。 “屮。又忘了,张祖钱需要的是什么药了。”陈鸣飞一拍脑门,险些把张祖钱也需要药的事情忘了。 赶紧又去翻找精神类疾病的药物。 “小飞,小飞。你来看。”时迁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咋了?迁哥。”陈鸣飞又赶紧跑过去看时迁。 时迁正撅个屁股,把耳朵贴在一个保险柜上,旁边还有一个开着的保险柜。 “干嘛呢?出非洲之心了?”陈鸣飞撇撇嘴,心想,这又是一个犯病的。看见保险柜就想开的人。 “嘘~”时迁撅嘴嘘了一声,让陈鸣飞保持安静。 “开了。小飞你看。”时迁打开保险,拉开让陈鸣飞看。 “啥啊?出金条了啊!”陈鸣飞蹲下,小心的看着保险柜里。 “药呗!还能是啥?”时迁拿出一盒药,打开一看是一瓶瓶的玻璃瓶。瓶子里是白色的粉末,瓶身上是英文字母MOR开头。 “靠。吗啡!”陈鸣飞一把抢下时迁手里的药瓶,赶紧又放回保险柜里面。 “快快快,锁上。这个可不兴拿啊!!” “咋了吗?这个药藏这么深,肯定值钱。” “值个屁。这玩意儿会让你死于铜铅中毒的。” “啥意思?”“意思就是,你死的时候,会在你的尸体上,发现大量的金属碎片和少量人体组织。” “没明白~” “这是吗啡。毒品。” “啊?我与赌毒不共戴天!!”时迁吓得赶紧锁上保险,又拿出一块小破布,疯狂擦拭保险柜上可能出现的指纹。 “黄呢?” “为了黄皓,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靠。别擦了。没人查你指纹。”陈鸣飞一拉时迁。反正药品拿的差不多了,赶紧撤才是硬道理。 “小飞。医院怎么会卖毒品?” “别乱说。那叫吗啡。理论上它确实是毒品。但也是一种药品。虽然不能救命,可有些病人会有需要的。这个就不和你解释了,反正你记得。这东西要是丢了,这医院上下,要死很多人的。以后千万别偷这东西。额~~”陈鸣飞说着说着,才觉得不妥。现在已经是末世了。还有以后么? “算了。反正就一句话。这东西别碰。就算在这末世里死去,人类没有未来,也不对不能去碰它。如果碰了,就算没有世界末日,人类都没有未来的。”陈鸣飞捏紧拳头,咬着牙,狠狠的说到。 “明白。我与赌毒不共戴天。我都说了好多遍了。”时迁笑笑摇头,他是小偷,也同样有底线的。 “走吧。药也拿差不多了。” “等会儿,小飞。我去隔壁看看。”时迁一边说着,一边又去开旁边的一道门。 “隔壁?隔壁还有啥啊?” “隔壁是缴费处。” “靠!!!” 就在陈鸣飞他们在药房翻找的时候,医院外面来了三辆车,正是白帝的巡逻队人员。 冰墙上人员失踪,是最先被人发现出异常的。 在屋里烤火的,也是一个小队。这个小队不是三个人。而是五个人,有两个人拉肚子,结伴去上厕所。厕所的距离有点远,两个人一时半会儿没赶回来,算是躲过一劫。 可是回来以后,居然没看到其他的人。一开始还以为是偷懒,窜到别的小队那里消磨时间去了。两个人分两头走,各走一边,沿着冰墙,前往别的小队的驻守点。连找两三个小队,都说没见到人,等再回到四楼房间碰头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发动旁边俩个小队的人,帮忙找人。最后在三楼的废弃房间里,发现三人的尸体。 敲响报警用的破“警钟”,可惜,巡逻队的人也没有及时出现。又连忙打发人去巡逻队的驻地叫人,这才给陈鸣飞他们争取了一点时间。 现在,驻地的巡逻队全体出动,一方面是寻找失踪的小队,另一方面全城搜索外来入侵者。 “人呢?人都那去了?”一个戴着蓝色袖标,微胖的男人,走进门诊楼,就开始大声喊叫。 很快,导医台打瞌睡的小护士就跑了出来。 “中,中队长~” “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中队长大声的质问。身后的其他队员开始分散开,向各个楼层跑去。 “中队长,现在是医院休息时间,他们…~” “休息?医院休息什么?我看你们这么闲,你怕是想去“学习部”教书去了吧?”中队长一把拉过小护士的衣襟,用淫邪的眼神上下打量小护士。 “中,中队长。我…我…”小护士被吓得直往后缩,连话都说不清了。 “住手!”一个男人高声喝止,并且快步上前。 “哦!邱医生啊!”中队长放开小护士,笑呵呵的看着邱医生。 “赖队长。你们这么突然的搜查医院,是出了什么事儿么?”邱医生几步赶上前,一步岔在中队长和小护士之间,直视中队长,并把小护士藏在身后。 “呵呵呵。邱医生,别这么紧张。我们就是奉命来搜查一下,今天晚上有外人潜入城内,杀了我们守城的卫兵。我还这,也是担心你们的安危不是么~”赖姓中队长一边说,还一边偷瞄邱医生身后的小护士。 “赖队长。这里是医院,来的只有病人。再说。城墙守卫被杀,万一是有人逃出城呢?为什么你会认为,人是往城内跑的呢?”邱医生调整一下身体的角度,继续遮挡赖队长的视线。 “呵呵呵。这重要么?不管是有人逃出去,还是有人潜进来。我们守卫的人员都是出了事儿的。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啊!”赖队长换来一个角度,继续偷瞄。 “赖队长!你有你的职责,我也有我的工作。你要搜查就去,请不要骚扰我们的医护人员。”邱医生眉头紧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这还不是形式比人强,要不是这个赖队长手里拿着枪,他早就一拳甩过去了,让他试试,骨科大夫的臂力。 “哦!这么说。邱大夫也认为,医院里有可疑人员了?”赖队长眯着眼睛,露出一脸坏笑。 “呵呵。赖队长说笑。医院里怎么会有可疑人员呢?反正我说一切正常,赖队长也是不会信的,不是吗?那还不如赖队长亲自去确认一下。那么,赖队长,您去忙吧。我这边刚做完手术,就回去休息了。”邱医生用手一拉小护士,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第318章 学习部? 赖队长一声冷哼。 “等等…邱医生。” “怎么了?赖队长,还有什么事儿?”邱医生眉头皱的越来越深,转身盯着赖队长。 “没什么。你们医院这么大,我怕迷路。既然邱医生刚做完手术,已经累了,那不如,叫这位护士小妹妹,带我们在医院里走一圈,怎么样?”赖队长,露出一副自认为好看的微笑,实际上,极度猥琐又令人作呕的表情,看向小护士。 小护士吓的,赶紧缩到邱医生身后,双手紧紧抓着邱医生的白大褂,瑟瑟发抖。 “呵呵。赖队长。我想你也知道。我们这边的医疗人员紧缺,可没有人给你们…” “诶~邱医生,哪的话啊!我不过是想找个人给我带路罢了。您多心了。” “那好,那我陪赖队长您走一圈,怎么样?”邱医生毫不客气,向前逼近一步。 “哦!邱医生不是刚做完手术累了么?”赖队长斜着三角眼,撇了邱医生一眼。 “没什么,就当巡视病房啦。走吧!”邱医生头前开路,小护士亦步亦趋的跟着。 “呵呵呵,有劳邱医生了!”赖队长也立刻跟上。 药房里的陈鸣飞,躲在药柜后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虽然没有听见对话内容,可看双方人的表情,还是能感觉出,这两方人,并不对付。 “迁哥,迁哥。收收你的手瘾吧。”陈鸣飞赶紧找到时迁,打断时迁开保险柜的动作。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钱干嘛?” “我没拿啊!我一分都没拿,就是,就是看见保险柜,不开一下,看一下,我心里难受。”时迁摊开双手,给陈鸣飞看,表示自己,只开没拿。 “你这是病,得治!”陈鸣飞无语,感觉心累。想想身边都是什么人啊。一个恋车癖,一个恋刀癖,一个喜欢开保险,还有一个大脑小脑反向发育的,还有一个神经病假医生。简直了。 世界末日,要是活下来的是这些人,那还不如毁灭算了。 “赶紧走。迁哥。现在外面有一群人正在搜索我们。我问你,如果是你一个人,你有多大把握逃出去。我说的不只是逃出医院,是逃回山洞去。”陈鸣飞认真的看着时迁,让他保持清醒,别惦记保险柜。 “外面的人里,有J察么?”时迁看看窗口,正好能看到门诊大厅。 “这个,应该,绝对没有。”陈鸣飞思索一下,觉得这些人里,肯定不会有正义的人民J察。不然…… “那我有百分百的把握撤出去。” “好。来,这些你拿着。”陈鸣飞没有犹豫,立刻脱下自己的背包,交到时迁手里。 “你要干嘛?”时迁疑惑的接过包,他能看出来,这个背包就是刚才陈鸣飞装药品的包。 “你拿着包先走。这里是药,拿着回去救浩子。” “诶~不是。那你们呢?咱们不是一起走么?” “岳哥和神经病去巡房,我去找他们,找到了,我们再走。” “那我去找他们,你先走。”时迁又把背包推回给陈鸣飞。 “您跟我这演什么偶像剧呢?这里面,只有你是最有把握撤出去的。拿着药去救黄皓。如果我们没撤出来,起码你们俩还能当个接应。” “可是…” “可是你M个波啊~你有我能随即应变么?咱们不能全都陷在这,在当误两天,我怕浩子都臭了。拿着,抓紧时间。我去找岳哥。”陈鸣飞不由分说,把包塞进时迁怀里,就往门口走。 “好。两天。两天之内你们要是出不来,我就回来救你们。”时迁背上背包,认真的点头。 “别闹。两天,两天都能杀穿整个白帝了。” “你要是不吹牛逼,咱们还是好兄弟!”时迁紧紧身上的衣扣,确认没有什么松垮的地方,这才朝陈鸣飞点点头。 “我先出去,吸引一下注意力,你撤!”陈鸣飞手握门把手,听着外面的动静。 “嗯!注意安全!”时迁点头,做好准备。 陈鸣飞开门,先是探出头左右看看,走廊没人,这才闪身出去,回头又把门虚掩上,给时迁留门。 陈鸣飞辨认下方向,朝着电梯的位置就走,心里还在盘算,张祖钱犯病,非要去巡房,那会是什么房?病房还是其他门诊室?猜不透。干脆他也一层层的跑吧。 坐电梯,先回四楼。陈鸣飞觉得,手术室对张祖钱的吸引力最大,还是先从这边顺这找起。 门诊楼就只有四层高,是个老楼,因该是七八十年代的产物,有过返修装新,但没有重新盖。从上向下走,正好全搜完。 四楼是三间手术室,器材室,设备室,消毒室,医生的休息室。这会儿都很安静,整个四楼都没有人,走廊里就只有陈鸣飞自己的脚步回声。他也不敢轻易的喊叫。只能一间间的推开门,随便看上一眼。就算谢岳懂得隐藏,可张祖钱是绝对不会躲躲藏藏的,只要人在,一定会一眼被发现。 路过一件医生休息室,陈鸣飞随手拿起一副口罩戴在自己脸上,也算是一个小小的伪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四楼没人,走楼梯,下三楼。 三楼是检验科室,采血室,化验室,男性专科,不孕不育,妇科,儿科,耳鼻喉的门诊,随便走上一圈,还是没人。 “靠。不会是真去了住院楼吧。”陈鸣飞烦躁的挠挠头,再往下可就要回一层了,说不定会和驻守的人正面碰上。 陈鸣飞正在楼梯上往二楼下的时候,迎面就见到邱医生,后面还跟着小护士和赖队长,还有其他几个脚步声,应该是正在二楼搜查。陈鸣飞想躲,已经来不及,只好大着胆子,装出一副坦然的样子,走下楼梯。 “哟~邱医生。你不是去休息了么?”陈鸣飞还是喜欢先发制人,主动走上前,和邱医生打招呼。 陈鸣飞这一手,一下就对面的人都愣住了,看着陈鸣飞的打扮,又看看陈鸣飞的黄色袖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额~这个,邱医生,这个人是……”赖队长最先反应过来,出声询问邱医生。 “哦!中队长好。我是来看病的。”陈鸣飞看出邱医生面露难色,赶紧解围。 “我没问你。话说,你是谁啊?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你把口罩摘了。”赖队长看着陈鸣飞的袖标,第一反应是,这个是自己人,但是级别比自己低,那就不用客气了。 “我嘛?呜哩哇啦~路飞,海贼库~~~什么什么的我当定了。”陈鸣飞一边摘口罩,一边做自我介绍。 对面几个人脑袋上头冒黑气了…… “妈的~你耍我?”刚才一直没警惕的赖队长,现在气的就想拔枪。 “诶~诶~诶~赖队长。别误会。他姓陆,叫陆飞。”邱医生反应很快,一把按住赖队长的手,让他动弹不得。 “误会误会,都是自己人。别发火啊。小心误伤。” “哦~呵呵呵。不好意思,赖队长是吧。小的我叫陆飞,陆地的陆,飞翔的飞。因为这个名字,我就习惯了这样自我介绍,呵呵呵,不好意思啊。您消消气,我就开个玩笑。别生气别生气。”陈鸣飞也就这话题,正好给自己找个台阶。心里也在埋怨自己,这是怎么了?一定是和一群神经病待在一起,自己都被传染了,开玩笑不分场合呢? “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人?邱医生,你说!”赖队长连枪都举不起来,心情更是恼怒,把气都撒到邱医生身上。 “额~他,他就是,他小队有人受伤了,过来看病的。我们也不熟。”邱医生说着说着,就把手放开了。既然都说和陈鸣飞不熟了,要是还继续和赖队长抢枪,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不熟?小子,你是那个部分的?”赖队长见邱医生收手了,自己也就不好再拔枪,转头看向陈鸣飞。 “报告中队长。我是北城的。” “你们中队长叫什么?” “张大炮。”陈鸣飞一点都不犹豫,张口就来。反正,张王李赵遍地刘,随便安个姓,再瞎起个名。要是别人质疑,就说自己也不知道真名就行了。反正都是个称呼罢了。 “张大炮?”赖队长也迷糊了。其实他们这些人彼此也不熟,只有自己活动范围内的成员,才熟悉一些,而且还都不怎么知道名字。 “这是外号!中队长。具体叫什么名,我们也不知道,也不好问呐~”陈鸣飞挠挠后脑勺,一脸憨厚的笑。 这可能是北方人的悲哀,都说北方没有i人,看起来所有都是大大方方的,就算遇到陌生人,都能搭上两句话。可实际上,大多数都是i人装E人。两个陌生人坐一趟火车,可以聊一路,家长里短,从小学聊到大学,从工作聊到婚姻,从游戏聊到国际局势,等下车,俩人熟的都像是多年的朋友一样,可以转头,你问他,刚才那人叫啥名,他肯定告诉你,“不造啊!我也妹问啊?” 所以,可能一个小队的人再一起很久,连行为习惯小动作都熟悉了,就是名字还不知道。不过,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就像他,要不是当了队长,他的外号就是“癞蛤蟆”,他现在手下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本名叫什么。知道个姓就得了呗~ “那你,怎么跑这边来了?”赖队长点点头,已经初步认可了陈鸣飞,可还是要问一问。算是对刚才陈鸣飞耍他的报复。 “我朋友做手术,我来看他。” “你朋友在哪?” “额~找不着了!” “找不着?你朋友在哪住院你找不着?”赖队长眼睛一斜,又不善的盯向陈鸣飞。 “那个。我朋友做完手术,就被推走了,推到哪个病房,我也不知道啊。这不回来想找人问问么?”陈鸣飞继续尴尬的挠着后脑勺。 “你朋友被推到住院部了。正好,让小许带你过去。”邱医生见终于可以插上话,赶紧一拉身后的小护士,把她朝陈鸣飞方向推了一把。 “诶呀。这可太好了。不然我还以为我迷路了呢!谢谢啊!”陈鸣飞也会借坡下驴,赶紧答应。 “诶,等会儿。”赖队长见小护士要走,赶紧喊住陈鸣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咋了中队长?还有啥事吗?”陈鸣飞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嗯?今晚发生的事儿,你不知道么?” “发生啥事了?” “今晚有外人潜入,杀了城墙守卫。没看我这带人搜查呢么!” “额~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今晚都在医院,没听到有啥事儿发生啊!” “嗯,没事儿就好。你要小心的,要是遇到可疑的人……”赖队长眼珠子直转,好像还在想一个好借口,让小护士留下。 “放心吧,中队长。我们小队的人都在,等我和他们汇合以后,我们就回驻地。” “哦!对。你们回驻地也通知一下你们的人,今晚要小心搜查,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人。要…”赖队长还想摆摆谱,拿拿队长的架子。 “赖队长。我晓得了。我这边要赶紧去找我的队员,快到换岗时间了。”陈鸣飞伸出手腕,晃晃手腕上的手表,打断赖队长的陈词滥调。 “额~好吧。那你注意安全。”赖队长也是没啥词儿了,只能放弃。 “好嘞!赖队长,你们忙,我就先走了。邱医生,回见!”陈鸣飞摆摆手,拉起小护士,头也不回的就往一楼走。 “呵呵。赖队长。咱们也走吧,继续上楼看看。”邱医生见陈鸣飞和小护士已经下楼,这才继续和“癞蛤蟆”说话。 “额~这个。楼上就不用看了吧。刚才那个叫陆飞的小队长,不是才刚从上面下来么。”“癞蛤蟆”见小护士也走了,自己的兴致也就没那么高。所谓搜查医院,也是走个过场,要是真有入侵者进了医院,医院绝对不会这么安静,早就爆发冲突了。当然,这仅限“癞蛤蟆”自己的认知。 “别啊!还是都看一下吧。看了好安心。万一真有可疑人员藏在医院里,我们的人也不安心,不是吗?走吧。”邱医生脸上笑呵呵的,特别热情的拉着赖队长的手,就踏上上三楼的楼梯,同时还招呼“癞蛤蟆”的手下,一起上楼。态度和刚才,判若两人。 “往哪边走?”陈鸣飞拉着小护士,回到一楼,左右看看,特别是药房的大门那里,看门已经锁上,猜测时迁已经走了。这才放心。 “那个~~你还没说,你要,去哪?”小护士怯懦的看着陈鸣飞,小声问着。 “去住院部。” “哦!住院部,走这边。”小护士伸手一指,指向门诊楼的后门方向。 “好,带路!”陈鸣飞戴好口罩,示意小护士头前带路。 可能是陈鸣飞的“盛世美颜”被口罩遮住,小护士这才回神,讷讷的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那个,你…你…真叫陆飞?”小护士走了两步,小声的问陈鸣飞。 “嗯,又一个字是真的。” “哦!陆,陆哥~” “叫飞哥!” “飞哥!”小护士小脸一红,娇羞的应了一声。 陈鸣飞跟在小护士身后,是没看到小护士的表情,不然他肯定要开启嘲讽模式,嘲笑小护士一句,“真给东北娘们儿丢脸,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飚起来啊!” 陈鸣飞也算是从小在医院混起来的。他见过的护士,一个个都很彪悍。医院护理部有句话,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畜生用。住院部,夜班护士。女人当畜生用,男护士当核动力驴用。 尤其是东北的小护士。那一个个,貌美如花。一开口,张飞李逵加上她,哥仨~~ 陈鸣飞倒也不是没见过温柔可爱的小护士,那还是灾情之初,陈鸣飞在医院住院部,骚扰的小护士……… “那个~~飞哥。你到底是什么人?”小护士双手收在小腹,小莲步的慢慢行走,一边小声的问着话。 “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 陈鸣飞除了和女人俩天自动开启的嘲讽技能,还有一个能把天聊死的被动。要不是小护士有求于人,这会儿应该开启东北虎血脉了。哦!小护士,不是东北银~ “飞…飞哥。别开玩笑了。我…我能感觉出来,你和那群人不一样。你们,应该不是一伙儿的……” “对,我们不是一伙的。他们属于南城,我们是北城的。”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们…就是…入侵者吧~”小护士的声音越来越低,好像生怕被人听见一样。 “知道的太多,会没命的。”陈鸣飞紧跟上一步,枪口顶在小护士的后腰,小声的提醒着小护士,别多嘴。 “飞,飞哥,你误会了。”小护士吓的一下子身体僵硬,站住不动了。 “别停下,继续走。”陈鸣飞用枪顶着小护士,让她继续走。 “飞哥,你,你的枪,顶着,我…”小护士越说声音越小,小脸也越红。 “别说的这么暧昧,什么我的枪,你应该说是铁枪,不是我的“肉”枪。”陈鸣飞收回武器。他还没沦落到,威胁一个女人的地步。 “………*#*…………” “飞哥。你放心,我不会泄露你们的身份的。我求你,你能不能带我出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出去?去哪?你不想在医院干了?” “不是,不止是医院。我想离开张家口。”小护士摇摇头,声音颤抖。 “额~先不说我能不能带你出去,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走。”医护这个职业,不管是不是末世,那都是吃香的职业,就看邱医生敢伸手去按赖队长的枪,赖队长还不敢翻脸,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我们医护人员也没你想像的那么好。”小护士一眼就看出陈鸣飞的疑惑,摇摇头,开始解释。 末世里,金钱已经失去它的魅力。粮食,物资,武器,还有女人,这些成为了末日里的硬通货。白帝为了控制下属,垄断了食物物资,给自己的守卫队发放武器。当然除了这些,物质上的满足,还有控制手下人的精神满足。 白帝成立了一个叫“学习中心”的组织,咋一听,好像是让手下人去学习训练,可实际上,那里就是摧残女人的集中营。 “嗯?学习中心?”陈鸣飞眉头拧成川字,心中有了不好的想法。 “你知道这些卡,是干什么的么?”陈鸣飞从兜里掏出,印有补习学校的“考勤卡”,递到小护士的面前。 “啊?你,你怎么,会有两张卡~”小护士看了一眼,吓得连连后退,连陈鸣飞手里的卡片都被打掉了。 “诶~你怕什么。这卡不是我的。是我缴获来的。话说,这卡到底是干什么用的。”陈鸣飞弯腰捡起卡片,用手轻轻一弹,发出“噗”的一声。 “这,这卡,这卡,就,就是,就是~” “干嘛呢?你也卡了啊!好好说。” “这卡,就是白帝给手下人的福利卡,用这卡就能进学习中心,然后,然后,出来的时候,就,就划掉一格。” “划掉一格的意思是……” “就,就是那些事儿呗,你懂得。”小护士脸红红的,说话也支支吾吾。 “屮!死不足惜!”陈鸣飞看着手里的卡,一张画了二十三个,一张画了四个。不管多还是少,这都是他们祸害女人的证据,哪怕只有一次,也该枪毙五分钟的。 “这个卡,就是白帝发给手下人的。普通的小兵,两个月一张,小队长一个月一张,中队长一个月两张,再往上的我就不知道了。”小护士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一个月六十次。也不怕秃噜皮了?”陈鸣飞撇撇嘴,充满鄙夷的说着。 “也,也不是,只,只干那种事儿,还,还有别的…” “别的?那是什么?”陈鸣飞疑惑的问。 “不,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儿。”小护士摇摇头,摇的头发都要乱掉了。 “算了。不研究了。还是说说你吧,这卡片的事儿,和你这个医护人员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们连你们都不放过?” “是,是的。虽然暂时,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的我们下手,可是背地里……我,我已经有两个同事失踪了。有人员失踪,他们这些人不去找人,也没引起任何波动,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 末世灾难降临以来,只有灾区才实行,妇女儿童老弱病残,先行的原则。像北方这边,一开始没有遭灾,撤离都是自愿,这就导致,还有很多弱势群体被留了下来。再加上,白帝的人,从一开始就堵路,截获很多人和物资,也就意味着,很多女人…… “走吧~”陈鸣飞咬着牙,面色阴沉。 第319章 带小护士跑路 陈鸣飞没有再试图问什么,只是一味的赶路。很快就和小护士来到住院楼。 住院楼里已经有人开始搜查,这边的搜查就很细致,需要核对住院病人的信息,生怕有人,冒充住院的病人。 不过检查人员见到陈鸣飞的袖标,又跟着一个小护士在巡楼,只是象征性的点点头,没有特别盘问,这让陈鸣飞悬着的心,又放下了。只要谢岳还戴着袖标,应该就不会有人为难他。 “飞,飞哥。你朋友在哪儿啊?这么找下去,我怕……”小护士一路走来都有点哆哆嗦嗦的,尤其是遇到巡逻队的人,她都会下意识的闪躲。 “不知道。我猜他们会装成医生,来巡视病房吧。或者,你们这还有其他的手术室么?”陈鸣飞也有点走累了,虽然不用像真的搜查那样,一个个的对信息,可以是每个房间都进去转一圈。主要是怕谢岳,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故意隐藏起来。 “其他手术室?没有了吧?”小护士点着自己的下巴,露出一副可爱的表情。 你装个泡泡茶壶啊?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卖萌! 陈鸣飞没说话,他怕一开口,就压不住火气。 “对了,妇产科的分娩室也叫手术室,这个算吗?” 我算你个泡泡茶壶啊!张祖钱再怎么神经病,也还不至于不要脸的跑去妇产科,检查人家的分娩手术台吧。 “还有就是牙科的操作台,也可以叫手术室…” “得得得,得了。还是慢慢找吧。”陈鸣飞无语。谁让你普及医学术语了,真要是在医院里,所有的处置间都可以称为手术室,简直了…… 直到住院楼走遍了,还是没有找到人。陈鸣飞慌了。心想,别不是谢岳太耿直,不会装,被人抓住了吧。或者是张祖钱发疯,和别人产生冲突了? 也不会啊?要是真出什么事儿,医院应该早就乱起来了,谢岳的性格,肯定不会束手就擒,他手里还有枪,难免不会反击。 “走吧。回门诊楼。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了。”陈鸣飞无奈,只好准备回去。最好是能遇到邱医生,这样也好问问情况。 “啊?还,还要回去么?”小护士吓的一哆嗦,说话又不利索了。 “你怕什么啊?不是有哥在呢么?”陈鸣飞一拍胸脯,大包大揽。 “可,可是,你还没有答应带我走呢?”小护士眨巴着大眼睛,呆萌的看着陈鸣飞。 “嘿~这不是还没找到我的队友们呢嘛!只要找到他们,我们就要离开这里。到时候不就能带上你了么?” “真的么?”小护士马上又雀跃起来。看的陈鸣飞一阵无语。 末日之下,居然还有人敢卖萌。或者说,这种人居然能在末世下活下来。但凡陈鸣飞要是坏人,现在把小护士卖了,小护士会不会还帮他数钱呢? “额~真的…” “啊!太好了~” “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陈鸣飞摇头。 “啊?啥意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锻炼身体,认真学习,自然就活到现在了~” “嗯!你表现的很好,我的孩子!”毒舌启动。 兜兜转转,回到门诊楼。巡逻队的人已经撤了。搜索工作不仅仅是在医院,还有很多地方要去。 既然医院没出乱子,就说明大家都没事儿,陈鸣飞彻底放心下来。不过没找到谢岳,他还不能走。找不到人,那就找人打听打听呗。 拜托小护士,带着他去邱医生休息的地方。 “诶~你怎么还没走?”邱医生正准备休息一下。一场手术,完了还要应付“癞蛤蟆”的纠缠,着实是累了。 “哟~邱医生。您辛苦~我这不是没找到我的朋友么,想找你打听打听。”陈鸣飞自来熟,闪身就进了邱医生的休息室。 “你觉得,我要是遇到你的朋友了,我还能这么安稳么?”邱医生没有理会陈鸣飞,自顾自的换起了衣服。 想不到,看起来很瘦弱的邱医生,脱下衣服,身材居然非常有料。从后面看,倒三角的身材,虎背蜂腰,居然还有鬼背。双臂肌肉虬结,一看就是力量强大,那怪按住“癞蛤蟆”的枪,就能让他动弹不得。 小护士在后面看的,都要犯花痴了,口水横流。 “咳嗯~那个,邱医生。我觉得我朋友肯定还在医院里。您能帮我分析分析,医院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么?”陈鸣飞战术咳嗽。有些身材是羡慕不来的。 “藏人?能藏人的地方都已经找过了。不过,如果说,你指的朋友是那个精神病人的话,我到觉得有个地方,你们可以去看看。”邱医生换上一件干净的黑色衬衫,又套上保暖的衣服,黑色高领毛衣,最后居然是件军绿色的大衣。美感大大降低。不过,这种军大衣,愣是让他传出少帅的感觉。 “哦!邱医生您说的是那里?”陈鸣飞一边问话,一边打量。还好,颜值这方面,陈鸣飞高出两分。 “哪里能藏人,也可以藏的不是“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额~啥意思?我讨厌谜语人。” “去太平间看看吧。那里没人去搜过。能藏人,也藏的不是“人”。” “哦!这个地方啊!确实是疏忽了。那邱医生,太平间在哪?” “让小许带你去吧。”邱医生摆摆手,指着小护士说到。 “啊?我?我…我不敢去。”小护士一看被点名,吓得后退一步。 “嗯?你一个医护人员,这有什么好怕的,没上过解剖课么?”邱医生眉毛一立,训斥小护士。 “那个,我确实上了,挂,挂科了…”小护士低着头,用手扣弄着衣角。 “挂科了?你怎么毕业的?” “我,我大二,还,还没毕业…”小护士的声音越来越小,有点心虚。 “诶~~你不是这间医院的医护人员啊?”陈鸣飞也惊讶了,居然这小姑娘,都没毕业,就敢混进医疗队伍,这,这简直就是草菅人命啊! “可,可是,我护理学,学的还不错啊……”小护士还想争辩一下。 “算了~我带你们去吧。”邱医生无奈摇摇头,叹息一声。他虽然不了解这个姓许的小护士的履历,但也能明白,她为什么要混进医护队伍。反正如今是末世,医护人员也缺失,干脆不纠结了。 和邱医生走一路,陈鸣飞也了解一点医院的情况。 白帝的人没有占领五号安全区的时候,医院就很缺人。有一部分医生,声称是带病患撤离,可这一走,就再没有回来。白帝占领五号安全区,筑起冰墙,分割内外城区,这才四处收拢医护人员,都送到这间医院,所以很多医护人员之间,也并不熟悉。除了少部分的病人外,他们这些医护人员主要就是给白帝的人服务。因为医护人员的特殊性,白帝对他们还算不错,至少没有压迫的厉害。只是限制自由,不能离开医院的范围。 人都是有脾气的。这种压迫式的管理方式,搞的人怨声载道。医护人员也没什么心思工作,能偷懒的偷懒,能摸鱼的摸鱼。 “到了!”邱医生一指前方的小破楼,给陈鸣飞介绍。 “这就是医院的太平间,是旧楼改造的。平时没什么人来,很容易被人忽略。刚才“癞蛤蟆”他们也没来这里搜查。我估计,你那个神经病朋友,应该是躲在这里。” “那个~邱医生,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当着他的面提神经病,我怕他犯病。”陈鸣飞讪笑的提醒一句,就走向小楼。 小楼的楼门已经被人为破坏,门上两个大脚印,一看就不是迁哥的手笔。忒不专业了。 “谁?口令!”黑暗的走廊里,一个声音呵斥着。 “吃瓜自己挖,你个大西瓜。” “嗯?小飞?” “可以啊,岳哥。都会先发制人了。” “和你学的。”谢岳的身影,从走廊旁边的小房间里走出来。 “学的不错~”陈鸣飞走上前,简单介绍了一下小护士和邱医生,反正都不知道名字,有个姓就行了。 “啊钱呢?” “额~在里面。”谢岳有些为难的指指走廊尽头。 “咋了?他不会在里面吃……咳咳,那个~” “不是,他…唉~你们自己去看看吧。”谢岳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干脆就让陈鸣飞自己去看。 小护士不敢进去,就和谢岳留在外面等。 “切~不就是太平间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陈鸣飞撇撇嘴,这一路上走来,尸体都见得多了,有什么好怕的。 陈鸣飞打头,推开隔离门。这是一间小隔间,只有一套办公桌椅,上面还有登记用的档案本。看来,应该是看更人的位置。 小隔间的另一头,还有一道门。这个门就厚重的多,里面就是真正的停尸间。这个小隔间也有名堂,分割生与死。算是医院的另一种玄学。 “怎么不走了?怕了?”邱医生见陈鸣飞站在“死”门前不走,不免催促一句。 “怕?那是不可能的。我只是再想,怎么能让我这个朋友,跟我们一起离开。”陈鸣飞把手放在门上,用力下压把手,把门打开。 “等一下。”邱医生喊住陈鸣飞,转身朝着办公桌走去。 “干嘛?你怕了啊?”陈鸣飞白了邱医生一眼,这种环境,这种氛围,突然在人身后说话,没暴起揍人,都算陈鸣飞胆子大了。 “找个东西抵住门,不然这到门,从里面可打不开。”邱医生拎着板凳,走回门边,用板凳把门顶住。 陈鸣飞饶到门后,这才看到,门的内侧,根本就没有门把手,这要是门外没有人,里面的人,根本出不来。 “屮,坏啦!”陈鸣飞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张祖钱不会是把自己锁在里面出不来了吧。 可一回身,就看到让他震惊的一幕。 停放尸体的冰柜都被人打开,停放的尸体被人拖出来,摆了满地。 张祖钱居然站在验尸台旁边,背对着门口,手里不停的忙活着,验尸台上,还躺着一个“人”。额~姑且算是人吧。“张~张医生~哕~~张医生~你干嘛呢?”陈鸣飞走进看了一眼,差点吐出来,SAN值狂掉。 “嗯?家属外面等着。别影响我做手术。”张祖钱回头看了眼陈鸣飞,直接把他当成病人家属了。 “额~我屮。病严重了。”陈鸣飞退后一步,眼神的焦点向上,尽量连余光都不要瞄到验尸台上。 “嗯!手法很专业啊!”邱医生倒是没什么感觉,居然还走到张祖钱身边,认真观摩起来。 “嗯?我认得你,你也是医生。”张祖钱看向邱医生,居然能认出不穿白大褂的邱医生,奇迹啊。 “对。我是医生。请问这位张医生。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在做手术,很快这位病人就能救活了。”张祖钱头也不抬,认真的给“病人”做着手术。 “我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位病人应该是死于心脏病吧!”邱医生仔细观察,被张祖钱摆的到处都是的人体器官,认真分析。 “对的。没错。想不到您这位骨科专家,连内科也懂。” “那,请问。张医生您要怎么救活“它”呢?”邱医生没有回应张祖钱的嘲讽,自顾自的发问。 “呵呵,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教教你。正所谓,头痛医头,脚痛医脚,那里有病就医那里。既然这位病人的心脏有问题,换个心脏不就好了么?” “有道理,有道理。那么,再请问张医生,脏器来源在哪里呢?” “呐~那边~好多排队等着捐赠的呢。”张祖钱嘴角一歪,看向旁边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哦~唉~可惜。”邱医生顺着目光看过去,叹息摇头。 “可惜什么?”张祖钱停下手上的动作,狐疑的看向邱医生。 “我刚才看过了,虽然这些人都是捐赠者,可惜,他们的配型和病人的都不一样,没办法做心脏移植手术,不然会产生排斥反应的。” “诶呀。我忘记了。没有做配型准备,这,这可怎么办啊?” “没办法了。手术取消,等待配型吧。” “不是。我说的这个病人怎么办。就这么晾着?” “缝起来呗!还能怎么办?” “额~没有缝合线。” “那就让他凉快一会儿吧!我们先出去。缝合工作交给其他人来做。辛苦了,张医生。”邱医生拍拍张祖钱的肩膀,算是安慰。 “唉~~我怎么会忘记配型呢?唉~~失败!这是我的重大失误啊~~”张祖钱垂头丧气,一脸懊恼,跟着邱医生的身后,就像一个考试没考好的学生,跟着老师,要去办公室一日游一样。 陈鸣飞全程看着两个人的对话,一句话都插不上。惊讶的觉得,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精神病院,大家都是病友。 出了停尸间,陈鸣飞最后出来,拿回椅子,关好“死”门。至于满地尸体,饶是陈鸣飞这种粗神经的,也不想多去看一眼了。 出“生”门。回到门口的房间,五人围坐一起,相顾无言…… 张祖钱抱着脑袋,还在懊恼自己的“手术”失误。小护士吓的离张祖钱远远的,小心翼翼的看着张祖钱的一举一动。邱医生镇定自若,双手环胸,翘着二郎腿。谢岳无聊的擦着枪,也没什么想说的。 “咳咳,那个。我说两句。那个~咱们下一步要怎么办?是不是该商量一下离开的事情了?”陈鸣飞战术咳嗽,吸引一下注意力。 “你们打算怎么离开?”邱医生饶有兴趣,很想了解一下陈鸣飞他们的计划。 “找辆车,闯出去。”谢岳直接了当。 “我~我能~不能……”小护士颤抖的举手,看看陈鸣飞又看看邱医生,最后又看看张祖钱,犹豫不决。 “嗯,你可以和他们走。走了,就别回来了。”邱医生点点头。认真的看着小护士。 “那…那您不走么?” “我不走。医院不能没有人守着。”邱医生摇摇头,坚定的说着。 “啊?你不走?留在这破地方干嘛?白帝这些人,没人性的。”陈鸣飞一愣,没想到邱医生会选择留下。 “作为医学界的一员,我庄严宣誓,为服务人类而献身;我将患者的健康和福祉置于首位;我将尊重患者的自主权和尊严;我将保持对人类生命的最大尊重;我将不容许年龄、疾病或残疾、信仰、民族、性别、国籍、政治立场、种族、性取向、社会地位或其他任何因素干预我的职责和我的患者;我将尊重所寄托给我的秘密,即使患者死后;我将以良知、尊严和高尚的行为践行我的职业;我将维护医学的荣誉和高尚的传统;我将给予我的老师、同事和学生应有的尊敬和感谢;我将为了患者利益和医疗进步分享我的医学知识:我将照料自身健康,维持能力,以提供最高质量的服务;我不会利用我的医学知识侵犯人权和公民自由,即使受到威胁。”邱医生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居然一下子说出这么长的一段誓言,惊的陈鸣飞一愣一愣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我眼里,只有病人,没有是非对错。” “可,可是。白帝那些人……”陈鸣飞从兜里掏出“学习卡”。 “我知道。他们的罪行,自有人会惩罚他们。”邱医生一甩大衣,转身要走。 “哇哦!邱医生好帅啊!”小护士双手捧心,眼睛已经变成心型,注视着邱医生的背影。 “哦,对了。她还没有毕业,算不得,医护人员,你们把她带走吧。”邱医生微微回头,留下一个好看的四十五度的侧脸。 “啊!邱医生,我不走。我决定留下来,为医学贡献终身。”小护士双手合十,一脸虔诚。 “屮。你又不想走了吗?”陈鸣飞拿着卡片在小护士眼前晃了晃。转头又对邱医生说着。 “你再装逼,我就让你飞起来!屮!希波克拉底誓言,我也知道,我还真没见谁能贯彻始终的。” “我能!”邱医生酷酷的说着。 “屮。岳哥,干他。” “诶~等一下,你刚才说的那一段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着,有点感动呢?”张祖钱从懊恼中回过神来,仔细品味着那段誓言。 “屮。毁灭吧。这世界没救了。”陈鸣飞摆烂,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啥都不想管了。 “小飞,这个卡……”谢岳注意到,陈鸣飞刚才拿着“学习卡”,威胁邱医生和小护士,不免开口询问,好像是想印证自己的猜想。 “啊?你说这个啊!”陈鸣飞又拿起卡片,把小护士说的话重复一遍。小护士这才回过神来,恋爱脑都治好了。 “屮!”谢岳听完,用力一拳,砸在墙面上。 “我就说,这些人死不足惜。邱医生,你觉得这些人还有必要救么?”陈鸣飞见邱医生还站在门口,空留一个酷酷的背影,就是不转身回来。 “救!肉体有病,救肉体。灵魂有病,救灵魂。”邱医生依旧不转身,点点头。 “说的好X2~”张祖钱和小护士异口同声,同时鼓起掌来。 “屮。我看你们仨都该去吃药了。”陈鸣飞反着白眼,靠回椅子里。正所谓,有多大的屁股,穿多大的裤衩子。陈鸣飞也像消灭白帝的人,可他们有那个实力么?就眼前这几个人,和人家上万的白帝守卫作对。这已经不是热血不热血的事情了。哪怕是刀人机,都不知道要刀到猴年马月去了。虽然现在是猴年…… “小飞。要不我们叫支援吧。唉~猜想和现实还是两种不一样的感觉的,虽然早就猜到,卡片可能是干那些事儿的,可……”谢岳一下一下的砸着墙,咬牙切齿。 “岳哥。你怎么也跟着发疯了。且不说有没有支援,你拿什么呼叫支援?还有,就咱们这几块料,能不能撑到支援到来啊?” “别急,小飞,你看。”谢岳移开一点身子,露出身后正在充电的手机和军用导航器。 “靠。对啊~这里有电。”陈鸣飞一拍脑袋,顿时兴奋起来。他差点忘了,白帝城可是有电的,那就能给手机充电,和女宿他们联系上了。 “诶~~~也不对啊!光有电也不行,有信号么?” 第320章 我在精神病院 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拼拼凑凑,不专业的人干着稀奇古怪的事。 世界破破烂烂,总有人在缝缝补补,专业的人给不专业的人擦屁股。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精神病院,正常的人显得格格不入,病的最严重。 每天都有新鲜的意外,让人活的痛苦,又死不成…… “这光有电又有什么用啊?网呢?信号呢?这除了当手表看时间,就只能当手电筒了。”陈鸣飞拿着谢岳,充了一半电的手机,看着信号,连一格都没有,无奈放下。 “别着急,小飞。还有办法。你看看这个…”谢岳拿起正在充电的军用导航仪,指给陈鸣飞看。 “小飞,你看。这个军用导航仪还有其他功能。它链接的是军用卫星,还有信号的…” “它能打电话么?能发消息么?啥都不能,怎么和外界联系?”陈鸣飞撇撇嘴,不耐烦的说着。 “都说了,别急。你看这个军用导航仪可以上传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还能记录我们这一路上的行进路线。而且可以和其它同样的设备共享位置。女宿队长不是监控过我们的信号么?只要她再打开一次监控,不就能知道我们现在在哪了么?” “可这和我们要求助,求援有什么关系,全靠猜么?再说。女宿那边应该正忙着撤离的事情,哪有时间监控我们呢?她要是一天不监控我们,我们就等一天,他要是十天不开监控,我们就等十天么?这太被动了吧!”陈鸣飞摇摇头,觉得不靠谱。 “想要主动,也不是没办法。这还有个“天地同寿”的技能。你要试试么?”谢岳一顿复杂的操作,点进一个平时不会引起注意的小图标。 “啥就天地同寿了?”陈鸣飞凑过去看着。 “这个按键,是呼叫飞弹打击的按钮,一旦按下,设备所在的后台就会通知军区,对设备所在地,范围一公里,进行饱和打击。当然,我们有五分钟左右的撤离时间,最好是能撤到三公里的范围之外,免受波及。”谢岳一脸认真的说着。 “不,不至于,不至于。咱先不说五分钟跑三公里的事情。咱们还不至于到呼叫东风的地步。话说,一个导航,为什么会有这个功能啊?”陈鸣飞吓的冷汗直冒。 “这导航,在军事上使用,不仅仅只是导航用。侦查,探路,卫星地图,地图信息收集,都用的上。实战中,如果侦查兵,不小心找到敌人的重要军事据点,或者侦查兵被敌人抓住,要是不想重要信息泄露,就要用到这个“天地同寿”的功能了。” “靠。怕敌人截获重要军事信息,装个自毁功能不就好了么?至于……” “自毁功能也有啊,呐,这个键就是,反正信息上传以后,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如果腿受伤跑不了,又怕敌人另有办法关闭设备,可以先按呼叫轰炸,再按自毁啊!” “呵呵。好一个,先点炸药在点烟,先做英雄后成仙啊!毁灭吧!”陈鸣飞瘫软到椅子里,无力吐槽,全身都充满疲惫感。 “啊?现在就按吗?”谢岳一愣,没明白陈鸣飞的用意。 “按个屁啊!” “住手!” 陈鸣飞和张祖钱同时出声,阻止谢岳的动作。冷汗都把衣服打湿了。 “我屮。你们发什么疯?你,你们真是人才啊!牛逼!连精神病都害怕你们。”张祖钱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伸出大拇指。 “你,你是…张医生?张祖钱?”陈鸣飞感觉“张医生”身上的气息出现了变化,现在没有了那种一往无前,无所畏惧的气势,反而像普通人一样,唯唯诺诺的。 “我是张祖钱。我回来了。额~准确说,我是被医生叫醒的。” “诶~啥意思?”陈鸣飞疑惑。 “呵呵,有点意思!”邱医生终于回头了,坐回椅子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张祖钱。 “诶~怎么说呢?我不是和你们说过么,我这个账号,不仅我自己在用,还有个“医生”可以使用,这和普通的双人格不一样,我是有意识的,我可以看,可以听,可以感受,可以思考,但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就像一台电脑,被人远程操控了。你可以看着别人操作你的电脑,你什么也反抗不了。平时我要是懒得看“医生”操作,我就去睡觉,等“医生”玩累了,玩够了,他休息的时候,就会把电脑的控制权还给我。刚才,就是“医生”在,哕~~在做“手术”的时候,我,哕~~,我就不想看,想去睡觉,额…就是主动不去感受外界的信息,就好像主动不去看别人远程控制电脑一样。结果,刚才,医生突然主动联系我,把号给我还回来了。”张祖钱认真的解释着。 “额~这么牛逼?如果你们两个“人”可以交流,那以后不是可以不用休息了?两个人交替上号,轮流休息睡觉,这要是当个代练……”陈鸣飞一阵小兴奋。 “不是你想的那样。今天必要特殊,“医生”居然主动叫醒我的。平时,我都是睡过去,“医生”玩累了才把号还给我。要么是我主动吃药,要么,我都是正常睡醒了,在床上醒来的。额~也有几次不是在床上……”张祖钱无奈的摸了一把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么说,你的身体还是需要休息的?” “废话。不休息,身体肌肉的疲劳怎么缓解。”张祖钱白了陈鸣飞一眼,他也很无奈,有时候,“医生”玩的太疯,身体还给他的时候,他明明很精神,但还是需要去睡觉,生物钟都是乱的。要不是这些困扰,他也不至于一直吃药。 “有意思,有意思。居然不是普通的多重人格……”邱医生一直认真听着,不时的点点头。 “诶~邱医生,你对多重人格很了解么?我有一个朋友……”陈鸣飞想起来,冯欢欢现在就是这个状态,是不是可以和邱医生聊聊呢? “你有一个朋友?不会说的是你自己吧?”邱医生眼神一凝,看向陈鸣飞。对于医生这个职业,见了太多拿朋友说事儿询问病情的了。 “诶~我真有这个朋友……~”陈鸣飞也明白,邱医生想歪了。只好把冯欢欢的情况说了一遍。 “唉~~不好意思。我是骨科大夫,只是对精神类疾病有点兴趣,自己没事儿看过几本书。你朋友的情况,应该是创伤后,自我保护机制的一种表现,确实是双重人格的一种,但也不绝对。多重人格,每个人格是交替出现的,你朋友这种,这种,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就像…” “就像,副人格夺舍主人格,鸠占鹊巢?”张祖钱马上旁边补充。 “额~对。不过,也不完全,她的主人格还在,只是不醒过来。就像,你体内的“医生”,要是他一直沉睡,不再上号,那你…额~也不对。你就是主人格……”邱医生挠挠头,想不出一个更准确的说明。 病症就是这样的。能写进书本里的病,那还叫病?谁生病是照着书上,分毫不差的生病啊?身为医生,只能靠自己的经验,病人的陈述,机械化的各种数据,诊断数据,向着已知的病症上靠,这才能判断,病人得了什么病,只靠一个病症名词就概括所有,那是不准确的。 不过,要是用精神病来概括屋子里的五个人,额。准! “冯姐姐,好可怜啊~~”小护士听了陈鸣飞的讲述,很能共情。联想到白帝城里的情况,如果是自己被白帝的人虏走,那她会不会也……不敢想象! “额…那个,张祖钱,我忘了帮你找药了,既然你已经清醒了,等会儿你自己去找药吧,顺便帮我多拿一份。”陈鸣飞想起,还没给张祖钱找药,赶紧提醒。 “你也要一份?怎么,你也有病?”张祖钱一愣,看向陈鸣飞。 “你才有病!我是想给我朋友带一份。”陈鸣飞撇撇嘴。心累。 “诶~对了,小飞。时迁呢?”谢岳也是才反应过来,时迁没有跟着过来,难道还在找药? “我让迁哥拿着药先回去了。他一个人行动更方便。现在,咱们就该想想,咱们怎么出去了。”陈鸣飞往椅子里一靠,美美的伸了个懒腰,然后放松身体,回复体力,等着应对接下来的行动。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自信,觉得你们的朋友能平安的退出内城。别以为他叫时迁,就真是高来高去的神偷了……”邱医生毫不客气的打击陈鸣飞一句。 陈鸣飞没说话,先是看了一眼邱医生那三分讥讽,三分嘲弄,四分担忧的眼神。又看看一脸平静的谢岳和张祖钱,撇撇嘴。没有解释。 谢岳是了解时迁的手段的。张祖钱肯定也是在被“医生”上号的时候,看到过时迁的能力。 “我提议,我们可以先撤退了。”陈鸣飞没有理会邱医生,习惯性的进入投票环节。这是成立西游小队以来,陈鸣飞的一贯做法,他虽是队长,但不搞一言堂。 “我提议,留下来。”谢岳也说出自己的想法。 “诶~岳哥,你又发什么疯?”陈鸣飞不等别人发表意见,直接对谢岳展开质问。 “我觉得,我们应该留下来。如果有机会,我们看看能不能,救些人出去…” “啊油克瑞贼~~!你以为你是谁啊?王者归来么?咱们这里一无兵力,二无支援,怎么可能在敌阵腹地救人出去。你知道被抓的人有多少?人又被关在那里?别热血上头了。我也不是冷血无情的人,可现在,咱们真没条件。”陈鸣飞连忙劝说。 “额~~我提议,我们撤吧。”张祖钱举举手,暂时不清楚眼前的情况,不过,不影响他表达自己的想法。 “虽然,我也赞同你们赶紧离开,可是,你们真的走不了。如果你们有个合理又完美的逃跑计划,我支持你们。如果你们想救人出去,不如试试,把小许带出去。”邱医生用手一指小护士,看向陈鸣飞。 还不等陈鸣飞说话。小护士却先开口了。 “我,我不想走了。”小护士看着邱医生,眼神有点拉丝… 靠的。恋爱脑也是精神病的一种吧?希望有精神科的医生能好好研究下这个课题。 “邱医生。你说我们走不了,是什么意思?”陈鸣飞没理会小护士突然改变的想法,看着邱医生询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们没有注意到吗?白帝内城里,包括城墙上的守卫。他们可不是守着,提防外面的人进来。而是守着,不让人出去的。”邱医生摇摇头,解释了一句,还以为陈鸣飞他们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呢! “这个,我们潜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不正常了。我问的是,这是为什么?费这么大的劲儿,建起一座冰城,不是防御外来进攻,而是防止里面的人跑出去,那,这里不就成了……” “对。成了一个牢笼,成了一座巨大的监狱。”邱医生点点头。 “额~~为什么呢?白帝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他们这是要看守什么人?”陈鸣飞无语,我用你给我归纳总结么?赶紧说重点吧。 “不是看守某个人。他们是不希望白帝的事情被外界知道。他们也明白,他们现在做的事儿,一旦被GJ知道,你觉得,他们有能力对抗吗?只要消息不传出去,他们就能拖延时间,而且,城里的平民还可以当人质,可以威胁GJ,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发动大面积进攻,或者毁灭性打击。”邱医生慢慢的分析着。 陈鸣飞无语,仔细回想之前在四号安全区,因为被女宿限制出任务,无聊的时候,也听过女宿介绍的情况。五号安全区,一直不明确表态,是反了,还是同意归顺,就这么不温不火的拖着,不让路,也不主动进攻四号安全的,反正只要四号安全有人撤离,他们就派人拦截抓捕。 女宿和老吕那边,主动联系五号安全区的负责人,也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所以一直拿不准注意,才退而求其次,选择绕路撤离。 看来,这就是白帝的计谋。只要不主动泄露信息,“敌人”就不敢轻举妄动。看住内城的人,不把消息散布出去,那他们,短时间内,就是高枕无忧的,坐看事态变化,到时候再找机会,做出新的决策。 好狗的老六发展模式啊! “他们看守不看守的,管我们撤退什么关系。我们想走,他们还拦不住。”陈鸣飞拍拍胸口,倒不是他自大。主要是他们现在人少,行动方便,而且还混进白帝的巡逻队里,想走,有的事儿办法,当然,前提是不带拖油瓶。 “对了。妹子,你咋突然改变主意了呢?”陈鸣飞转头,又把问题抛给小护士,虽然他很雀跃,不用带着拖油瓶,可也还是于心不忍,想了解一下,这个恋爱脑脑癌患者,是不是又犯病了。 “我,我是觉得,邱医生说的对。我们身为医护人员,救死扶伤,是我们的天职。我不能被一点点的困难就吓倒。我,要留下来!”小护士捏紧拳头,一脸认真。 陈鸣飞一拍脑门,无语凝噎。要是有人看到他的嘴型,一定就能读懂,他说的是优美的华国语。 “那个。邱医生,你确定你以前不是干传销的?洗脑能力这么强。就连“医生”都回去,慢慢消化你的话去了。”张祖钱伸出大拇指,给邱医生点个赞。 “现在,我赞成,你们撤离了。还有,把她带走。你还没有毕业,算不得医护人员,你这种职业技能没学到家的,自称医护人员,总有一种会草菅人命的感觉。”邱医生满脸黑线,说出的话,已经不太客气了。 “好。三比二。我们撤离。”陈鸣飞拍拍手,重新归票。 “等等。你们还是要说说,你们要怎么撤离。”邱医生不忘问一下,陈鸣飞的计划。 “额~既然要带这这个拖……小护士。那我们就按一开始说好的,找辆车,闯出去。”陈鸣飞看向一脸沮丧的小护士,放弃装成巡逻队的人员,改成谢岳一开始的计划。白帝巡逻队可是没有女人的。 “小飞。这次不是投票,少数服从多数的时候。我还是决定留下来。白帝这些人的消息传不出去,他们还会祸害更多的人,还会有多少人变成冯欢欢那样,又有多少人能想冯欢欢那样,那么幸运,被人救下?”谢岳摇摇头,平静的叙说。可拳头却捏的发白。 “大不了,就和他们爆了。”谢岳看向正在充电的军用导航仪。 “不是。岳哥。我也妹说不救人啊?咱们先离开内城,等联系上了女宿,咱们再从长计议……而且,你别忘了,你可是快要当爹的人,你……” “别说了,小飞。我知道我要当爹了。就是因为我要当爹了。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活在一个混乱的年代。如果,我生的是个女儿呢?难道让她整个成长的生涯里,都畏畏缩缩的,小心翼翼的,活在恐惧中么?”谢岳伸手打断陈鸣飞。 “不是。你这是产后抑郁症还是产前抑郁啊?先的太远了吧。嫂子她们可还在大后方呢!离这里那么远,你……” “这是距离的问题么?”谢岳摇摇头,再次打断陈鸣飞的劝说。 “末世以来这么久,秩序正在一点点的崩塌,哪怕GJ和ZF还在努力的缝缝补补,可千疮百孔的大厦,已经禁不起任何一点冲击,如果,我说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后果不堪设想。现在是GF势大,往日的积威还在,可要是有人现在打响这第一枪,那就要天下大乱了。双方目前还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我们正好趁着现在这段时间,还能做点事儿…”谢岳说话还是有些顾虑的。同样的道理,陈鸣飞并不是不懂,只是他一直不想去承认。一旦发生全面战争,陈鸣飞不过是汪洋大海里漂浮的一片枯叶,只能随不逐流,一切浮尘,不由自己掌控。哪怕是现在,又有什么事儿,是能他自己掌控的呢? 陈鸣飞颓然的做在椅子里。他知道,谢岳是个相当固执的人,平时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上心,劝一句,也就过去了。可一旦是谢岳认定的事,那是说什么也没用,他一定会自己做的。平时没有大事儿发生,也就算了,现在可是,涉及生命的重大决定,陈鸣飞也不知道怎么去劝了。 就在一屋子人,都陷入沉默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枪声。 “枪声?”谢岳最先反应过来,当过兵的他,对这声音很敏感。 “嗯?难道是你们那个朋友被发现了?”邱医生第一反应,就是本该独立出城,却不被他看好的时迁,正在被巡逻队追杀。 可,邱医生说完,确发现其他四人,都很镇定的坐着,一点都不紧张。 小护士是压根不知道时迁是谁,张祖钱是对这些事儿毫不在意。谢岳和陈鸣飞,原本听到枪声,也是紧张了一下,可马上就放下心来。因为他们听到,不止是巡逻队的枪声,还有还击的枪声。 时迁是什么人?那是一个对自己的职业,相当自豪和自信的人。也许时迁会用枪,但,绝对不会在暴露行踪的时候,第一时间选择反击,而是找到好的地方,隐藏身形。这种用枪还击,暴露自己行踪的方式,他肯定不会用。 “你们…这么淡定的么?”邱医生疑惑的问着。 “哦~没事儿。被追的,不是我们那位朋友。”陈鸣飞摆摆手,一脸坦然。 “邱医生。这城里,还有其他反抗白帝的组织么?”谢岳倒是很感兴趣。要是城内有反抗组织,那是不是能发展发展,形成一股力量,推翻白帝呢? “不知道。我没听说过。”邱医生非常肯定的回答。 “哦~” 屋里又陷入沉默,这次不是无语,是大家主动停下对话,因为,枪声听着越来越近了。 陈鸣飞开始有些怀念时迁了,要是有他在,一定可以判断距离的远近。陈鸣飞判断距离越来越近的方法就是,听见枪声越来越大。而且在安静的城市夜晚,还能听到一阵嘈杂声,在楼宇间来回回响。 追击的枪声,还是保持着有节奏的射击,可还击的枪声,却弱了很多,从一开始的三连发,到现在的点射。应该是弹药不足了。 “我听着,这被追杀的人,可是离我们这,越来越近了哦!”陈鸣飞摸着下巴,闭上眼睛,仔细去听,希望能像时迁一样,分析出距离。 “嗯,差不多,还有一条街的位置。”邱医生点点头,应到。 “诶~~邱医生也会听声辨位?” “不是。我是熟悉医院附近的道路。这里是医院的后墙,墙后面是条商业街,能由远及近的过来,就只有一条路,他没有在别的岔路口转向,直直的朝我们这边过来,那就只有一条路。” “我靠。不好…………” 第321章 威风的龙 陈鸣飞突然站起来,抄起身边的枪,就要往外边走。 “小飞,怎么了?” “屮。这个傻逼,把巡逻队的人给引过来了。”陈鸣飞说了一句,就冲出屋子。 随后,谢岳几人也跟着出门。有多少想帮忙的心思不知道,但看热闹的本能,绝对占了大头。 医院太平间和医院的后墙还有一小点距离,平时这里是堆放垃圾的地方。定期会有护卫的人到这里来收拾一波。不过,灾情之后,好像收拾的没那么频繁,太平间和后墙之间还堆起一层垃圾。 后墙很高,有两米五左右。就是不知道,另一边看,是不是也这么高。 墙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个身影翻身上墙,又利落的跳了下来。 可能是翻墙的人也没想到,墙后面是垃圾堆,没有想象中那么高的落差。先是一愣,随后窃喜,转身趴在墙头,架起枪。看样子是想反打一波。 “欸!靓仔!看看这边。”陈鸣飞见对方居然没有发现,太平间这还有好几个看热闹的人。被无视的感觉很不好,不免出言提醒。 “我屮。谁?”翻墙男听见身后有声音,吓得差点摔倒在垃圾堆里。枪口朝后,喝问出声。 “诶~傻逼。你小点声。你想把巡逻队的人引过来么?”陈鸣飞下意识的举起枪,和对方对质。并且压低声音,提醒对方小点声。 “你,你们是人是鬼?”翻墙男看着身后的五个人影,大部分都穿着深色的衣服,灯光昏暗的地方,确实有些看不清,就能看清小护士的白大褂,还有就是张祖钱那身,被血污的“伪”白大褂。 “傻逼么?鬼有拿枪的么?”陈鸣飞扬扬手里的枪,让对面的人能看清楚。谢岳也闪出人群,把枪露出来。 “你,你们是什么人?”翻墙男还是没有放松警惕,但声音已经压的很低了。 “别废话。跟我们走。”陈鸣飞再次扬扬手里的枪,示意对方,他们的枪可比对方的多。 陈鸣飞率先后退,打手势让后面的人退回太平间。 翻墙男犹豫一下,判断了一下局势,觉得对方没有直接开枪,应该也是不想引起巡逻队的注意,就决定,先跟着陈鸣飞他们去看看。不过,手里的枪没有放下,依旧保持警惕。 太平间里的白炽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比其他地方的灯要暗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 陈鸣飞五人退着走回太平间走廊,翻墙男走进太平间,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枪口先进,随后向走廊里探头看一眼,马上就退出去,然后又重复以上动作,分数次,终于把走廊的情况摸清楚了。 “这傻逼的动作…~”陈鸣飞没有继续说下去。太像打州的了。 “你们是,什么人?把人质放了!”翻墙男举着枪,走近一些才注意到,陈鸣飞和谢岳的胳膊上,居然绑着白帝的袖标。下意识的以为,陈鸣飞和谢岳这两个白帝的人,绑架了两个医护人员(张祖钱和小护士)和一个平民。 “你傻子吧。你看谁是人质了?”陈鸣飞无语。这医院真是正经医院么?确定不是精神病医院? “你们白帝的人,太卑鄙了。有本事,别躲在人质身后。” “你有病吧!你先把枪放下。我们不是白帝的人。”陈鸣飞枪口下压,站直身子。伸展开双臂,挡住身后的人。补充一句,他和谢岳本来就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放屁。你当我瞎么?你还戴着白帝的袖标呢?” “你……懒得夸你。带袖标就是白帝的人么?你赶紧把你的破枪放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枪里没子弹了吧。”陈鸣飞摘下自己的枪,递给旁边的谢岳。双手捏拳,一步步的朝着翻墙男走去。 “站住,别动。再过来,我开枪了。” “你不怕枪声,引来白帝的巡逻队?”陈鸣飞停下脚步,倒不是被翻墙男威慑的,而是刚才,能听到医院后墙外,有大量的嘈杂声。 “额……你先退后。”翻墙男也听到动静。不敢轻举妄动,但还是要求陈鸣飞往后退。 “别举着了。你的枪,现在和烧火棍差不多。把枪放下,如果不服,咱俩可以练练。”听到嘈杂声远去,陈鸣飞勾勾手,让翻墙男靠近。 “你先说,你们是什么人?” “凭什么告诉你。你也没说你是什么人呢?” “……你们先说。”翻墙男好像陷入一种死循环,既不信任陈鸣飞他们,可也不想轻易解除武装。 陈鸣飞眼珠一转。想到一个好办法。 就见陈鸣飞四下摸索寻找,最后还是在小护士的白大褂上,找到一支水性笔,拿在手里,走到旁边办公室的门旁。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拿笔,在木门上一阵敲。 “邦,邦,邦邦邦~” “这就是我们的身份。”陈鸣飞把笔还给小护士。 陈鸣飞这边的其他四个人,一脸疑惑的看着陈鸣飞。啥意思啊?连自己人都不明白。不过,对面的翻墙男却是一惊,肩背下意识的放松,身体也站直了一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翻墙男想说话,却抿住嘴,用手指头轻轻点在枪身上。 “叩,叩,叩叩叩!” “暗号对上了。可以放心了吗?”陈鸣飞举起手,表示自己没有威胁。 翻墙男没有说话。但是枪口已经放下。 “你猜错了。”翻墙男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引得谢岳一阵紧张,差点又把枪举起来,不过,看到翻墙男的动作,又放松下来。 翻墙男一把卸下弹夹,自己看了一眼,又展示给陈鸣飞看。弹夹空了。 翻墙男把弹夹收起来,手握枪栓,用力一拉,枪膛内一颗子弹,自动从弹仓里弹出,被翻墙男一把抓住。 “枪膛里,还有一颗子弹。”翻墙男把子弹展示给陈鸣飞看,然后把子弹压回弹夹,重新插回枪身。 “那你为什么不开枪?” “一颗子弹,你们有枪的就有两个人。而且,你说的对,枪声会引来白帝的人。”翻墙男把枪背在背上,朝陈鸣飞走近几步。 “那,现在,可以说说你是谁了吗?”陈鸣飞毫不在意。他压根就不知道对方枪里有没有子弹,刚才纯纯就是在玩梗。 “你先说。你是谁?” “呜哩哇啦,陆飞,海贼酷倪,什么的,我当定了。”陈鸣飞又一次用假身份做了自我介绍。 除了小护士和邱医生,剩下的人都是一愣,看向陈鸣飞的眼神,充满对糖人的关爱。 “到你了。”陈鸣飞没管谢岳和张祖钱的眼神询问,直接要求翻墙男做自我介绍。 “我叫王宇浩。” “嗯。很好,威风的龙。看来大家是同道中人。”陈鸣飞点点头。以为对方听了自己的介绍,也用了假名字,隐藏身份。刚才都用三角洲的暗号了,现在又用三角洲里游戏的人物名,做自我介绍。反正陈鸣飞自己是不会太上心的。 “你是不是真名,我不知道。反正我真叫王宇浩。”自从三角洲这个游戏火了,王宇浩的名字就成了一个梗。每次和别人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只要对方是玩州的,都会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王宇浩就会拿出身份证,让对方确认,这真是真名。到后来,王宇浩自己都烦了,干脆回避自我介绍的环节。所以,刚才不是他警惕性太高,是单纯的不想介绍自己。 “诶~浮萍漂泊本无根,天涯游子君莫问。叫什么不吃饭啊!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陈鸣飞摆摆手,拉近和王宇浩的距离。 “你们是医院的医生么?”王宇浩没搭理陈鸣飞,仔细打量一下张祖钱和小护士,不过,主要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张祖钱身上。 “我是。”邱医生点点头。 “我也是。”小护士举手示意。 “额~~那他?”王宇浩一愣,看看穿着军大衣的邱医生,看看年纪很轻的小护士,又指指穿着脏兮兮白大褂的张祖钱,疑惑的问。 “他是密室NPC。”陈鸣飞在一旁撇撇嘴,吐槽一句。 “啥?密室?”王宇浩又是一愣,居然没反应过来。 “这环境,这氛围,这布景,这装备。多专业啊!”陈鸣飞指指周围的环境,以及所有人的装扮。 王宇浩一脸黑线,终于明白他被耍了。要是再跟着陈鸣飞的说话节奏,肯定要被带偏了。马上回头,看向邱医生。 “那个~医生。能不能帮我包扎一下。我,我好像中枪了。”王宇浩不好意思的说着。同时,转过身去,把右肩展示给邱医生看。 王宇浩的右肩上,有一处伤口,一直在流血,这家伙儿居然一声不吭,一直坚持到现在,是条汉子。 “是枪伤,子弹擦过皮肤和肌肉组织,没有留在身边里。好处理,缝合一下就行。”邱医生仔细看了一下,给出结论。 “麻烦医生,帮我缝一下。” “这里不行。没有缝合线。咱们先回门诊楼吧。”邱医生摇摇头,下意识的看了眼张祖钱。 “看我干嘛?我不会。”张祖钱摆摆手,他只是个假冒医生,还只有犯病的时候,另一个人自称的医生。 “知道你不会。怕你犯病而已。”陈鸣飞走过来,看看张祖钱的脏不拉叽的白大褂,嫌弃的撇撇嘴。随后在下摆比较干净的部分,用力撕下一条。 “诶~你干嘛?你要是把这白大褂毁了,小心“医生”发飙。”张祖钱想要阻拦也已经完了。 “你这白大褂太脏了,等会儿给你换件干净的。”陈鸣飞没管张祖钱的抱怨,拿着布条走到王宇浩身边,在他左臂上绑了起来。 “干嘛?我左臂没有受伤。” “知道你没受伤。这不是让你伪装一下白帝的人么。虽然白色是城墙守卫的标志,凑活先用着。你刚才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保不齐巡逻队还会再搜一遍医院。你现在就装成我们的队友,受伤来治疗的。哦,对了,记得说自己是北城的守卫人员。”陈鸣飞一边绑布条,一边解释。 “嗯?非法组队?” “带鼠撤离~~” 谢岳收拾好东西,一众六人,兜兜转转又回到门诊楼。路过药房的时候,陈鸣飞顺手开了一下房门,居然开了。看来时迁走的时候,没有锁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祖钱和小护士进药房找药,约定等下四楼手术室集合。 邱医生换下军大衣,给王宇浩处置伤口,没有用麻药,就这么硬缝的。 王宇浩疼的满头大汗,却咬牙坚持,一声不吭。 “牛逼啊兄弟。古有关云长刮骨疗伤,今后王宇浩自虐缝伤口。有麻药你不用,这是装什么大个的呢!”陈鸣飞双手环胸,靠在手术室墙上,看着邱医生在那缝合。 “不,不能用麻药。用了,犯困。”王宇浩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崩。 “其实,用一点也是可以的。没什么影响。当然,用量少了,麻醉效果也没那么好。”邱医生缝完最后一针,剪线收工。小护士接手了后面的包扎工作。 “老张,你的药先别吃。等下可能还会用到医生。”陈鸣飞看向一边,穿着新白大褂,坐的端端正正的张祖钱说到。 “啊?为什么?” “你太废物了。万一后面有危险,我们还等着“医生”上号救命呢?” “我怎么就废物了。虽然我不会打架,但也不是白给的。真要发起疯来…~” “真要发起疯来,“医生”就上号了。说来也奇怪,红日的人怎么就收了你呢?”陈鸣飞看向在旁边,重新分配弹药的谢岳一眼,又把视线转到一边。 “我,我可是红日的元老级别的人。我……”张祖钱还想争辩一下,可是,他确实除了一个加入红日比较早的身份,其他就真没什么了。因为经常会犯病,所以红日的人也不敢怎么用他,一直拿他当边缘人。 “你,你们是红日的人?”王宇浩一边接受小护士的包扎,一边疑惑的看向陈鸣飞。 “只有他是。我们不是。”陈鸣飞指指张祖钱。 “额~~我没见过他。”王宇浩仔细打量一下张祖钱,最后摇摇头。 “嗯?什么意思?你也是红日的人?”陈鸣飞发现王宇浩的语病,找出疑惑的点。 “嗯,就算是吧。红日撤到外城的时候,我被留下来当卧底。没想到,冰墙修建完成以后,我就和红日的人断了联系。一直躲在内城,出不去。”王宇浩摇摇头,无奈的说着。 “你就没想过,加入白帝去卧底么?潜伏在城里有什么用。” “我不想加入白帝。他,他们~……”王宇浩面露苦涩,双手捏的很紧。 “行了。明白不用说了。”陈鸣飞打断王宇浩的话,他已经大概能猜出,加入白帝的条件是什么了。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陈鸣飞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 “我是警校的学生,还,还没毕业。”王宇浩底着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哦!可以啊。一个还没毕业的警察,和一个还没毕业的小护士,这是什么青春旅游版的组合啊!”陈鸣飞摊摊手,感觉无奈,难道就没有个毕业了,有正式工作经验的人么?天天带小孩,累啊! “诶~你什么意思。没毕业怎么了?我是警校学生,入学的那天,我就已经是一名警察了,我会以一个警察的职业操守,严格要求自己。我就是警察。”王宇浩有些气愤,感觉被陈鸣飞小看了。 “就是就是,没毕业怎么了。我入学的时候也宣誓过。我将以一名医护人员操守,严格要求自己,坚守救死扶伤的理念。”小护士一边收拾绷带纱布,一边捏起小拳头,奶凶奶凶的说着。 “你可拉倒吧!他没毕业就去执法,算是见义勇为。顶多就是受个行政处罚。你没毕业就行医,算草菅人命。”陈鸣飞摆摆手,赶紧打断小护士的话,还瞟了张祖钱一眼。 “看我干啥?行医的又不是我。”张祖钱相当敏感的回怼陈鸣飞。还不忘抖抖自己身上的白大褂。 “包扎好了。把衣服穿上。”邱医生拿着自己的军大衣递给王宇浩。自己则又穿回白大褂。 “子弹分好了。每人二十发。”谢岳这时候也拿着枪走过来。一把递给陈鸣飞,另一把给了王宇浩。 “得。现在好了,三个医生。三个悍匪,非法组队喽。”陈鸣飞接过枪就背在背上。 “诶~不对啊。你们是什么人?华国是禁枪的,普通人不可以用枪。”王宇浩好像是才反应过来,看着陈鸣飞和谢岳问道。 “我是退伍军人。现在是官方授权的民间小队成员。”谢岳一脸认真的回答。 “我有持枪证。”陈鸣飞也毫不示弱,挑衅的看着王宇浩。理论上来说。在校的警校学生,身份还是学生,和警察无关,也没有持枪的权力。 “额…”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的枪法也不行啊。一梭子子弹,一个人都没打死打伤。”陈鸣飞盯着王宇浩。他们回到门诊楼这么久了,白帝的人居然还没有闯进医院搜查,而且也没有伤员被送进来。确实奇怪。 “…………” “既然他们没来。那就我们来。走回一楼大厅,咱们演场戏。”陈鸣飞大手一挥,把所有人都带回门诊大厅。 三人一组,分成两帮,相互对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飞。咱们就这么干等着么?”谢岳有点无奈,感觉在这干等,是不是有点傻。 “不等怎么办?外面兵荒马乱的。我们贸然出去,万一遇上巡逻队的人,可是有嘴都说不清。就等在这里。说不定能混进巡逻队。咱们到时候再找机会撤。额…当然也可以找机会给白帝来点破坏。”陈鸣飞发现谢岳和王宇浩看过来的眼神,赶紧又改口。 “对了。这张卡你拿着。也算是一种身份证明了。”陈鸣飞把自己的两张“学习卡”拿出来。把画了四格的卡片递给王宇浩,王宇浩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随意的收进口袋,没有说话。 “看来,你也知道这卡片的事情啊!”陈鸣飞在王宇浩的表情里,已经读出很多东西。 “干等着也是无聊。不如你讲讲你的故事呢!你是怎么在白帝城里活下来的。还有,今天怎么突然发飙了呢?”陈鸣飞砰砰王宇浩,想听听他的事情。看看和红日的人掌握的情况是不是属实。 王宇浩点点头。他毕竟还是年轻,和陈鸣飞一比,显得阅历不足了。 王宇浩本就是张家口的人,在外地上大学。灾情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加入自愿者队伍,参与救援。可是后来,救援队就散了,有人接到命令撤回后方安全区,有人想留在原地,有人拖家带口的撤离,王宇浩一时间找不到组织,就一个人偷偷的跑回家,想看看家里的情况。 哪知道,刚回到家不就,就听说,城外被一群悍匪给堵了路。想撤离的人,都是有去无回。 这个时候,城里面已经组织起红日的前身。那时候,还没有叫红日。是一些军警退伍兵组成的组织,想要对城外的土匪进行打击。那个时候,白帝还不叫白帝。武装组织,也没有民间小队的称号。 双方爆发过几次小冲突,但是白帝的人特别狡猾,遇到小股部队他们就打一下,遇到人多,他们就往山里跑。红日的人要是大股部队去巡山,他们就会跑出来,袭击城市。搞的五号安全区一直都是焦头烂额的。而且武器装备也不对等。这边红日的人,只有警察,有持枪许可的人才能拿枪,其他人只能拿着棍棒和砍刀。刚开始,仗着有枪,打散过几次白帝的人。可是后来,白帝偷袭打死持枪的人,抢了武器,双方的实力就反转了。 再到后来。白帝的人洗劫了过路的军车,抢了军用物资。彻底碾压了红日,占领五号安全区。 红日的人被打击报复,或死或逃,被赶出内城。 王宇浩当时没有选择撤退,留下来,准备潜伏在白帝内城,为红日的人提供情报,等着红日带人打回来。 没想到,王宇浩在修城墙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手机掉了。一下子就失去和外界的联系。他也动过,翻墙离开的年头,可一直犹疑不决。一是还没有掌握更多的证据,和白帝的情报。二是,冰墙也不是那么好翻的。冰墙刚建好的初期,白帝的守卫还是很严密的,只是最近才开始懈怠的。 “你就不能找部电话,给外面的人打电话么?”陈鸣飞好奇的看着王宇浩。可千万别说什么不知道电话号码。记号码可是警察的基本功之一。 “你。白帝都能建起冰墙,防止别人逃跑,避免消息泄露,你觉得,他们不会收手机么?”王宇浩终于找到个机会,扳回一城。 “哦!好吧。我忘记了。”陈鸣飞掏出充了一半多电的手机,递给王宇浩。 “给我干嘛?没信号啊!”王宇浩拿着手机,看了一眼。 “没事儿。就是给你看看。告诉你。你没有,我有。” “…………………” (各位,马上过年了。需要回老家。可能会更新的不及时。但我尽可能的保持每日一更。) 第322章 我去开个会 陈鸣飞一把又把手机抢了回来。 耍小孩真有趣。(过年在家,就是这么逗亲戚家小孩的。现在忙着哄孩子呢!) 王宇浩没好气的白了陈鸣飞一眼。继续说着。 与外界失联以后,王宇浩就一直潜伏在内城。每天都有工作。搬煤,烧火,打扫卫生。干着苦力的活儿,换取一天的一顿饭。 王宇浩一直想要多了解一些白帝的情报,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一身正气了,还是太不懂人情世故,一直想换个“岗位”,去接触一些他接触不到的东西。可惜,他一直就只能当个干苦力的“努力”。 一直到今晚。白帝的人突然到处搜人。王宇浩才知道,是有外人潜入内城。开始还想,会不会是红日的人准备打回来。可后来一想,不管打回来的人是不是红日,他都应该去帮忙,只要反抗白帝的人,那就一定是同一战线的战友,他有必要,贡献自己的力量。 王宇浩趁着一个巡逻队员落单的机会,偷袭得手,抢枪就跑。想着,把巡逻队的人给吸引走。 哪知道,兜兜转转的来到医院后墙。 王宇浩的中学母校,就在距离这里两条街的地方。他上中学的时候,也经常跑到这条街上的网吧上网。学校老师和家长有时候会跑来抓学生,他们就翻网吧的后墙逃跑。 网吧后墙出来就是这条街,再翻过医院的后墙,进入医院,横穿医院,就逃掉了。所以,他也算是对这条路比较熟悉。在被巡逻队的人追的时候,下意识的就决定翻墙进医院了。 “难怪,前几年,医院突然加高了后墙的高度。”邱医生摸摸下巴,想起几年前,医院的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举动。当时他们还开玩笑的说,太平间后墙 有什么必要加高啊,怕诈尸的翻墙出去啊! “诶~加高过吗?没啥感觉啊!”王宇浩疑惑的看着邱医生。邱医生也打量着王宇浩。 一米八八的身高,在警校参与过体能训练,障碍跑。加上被人追赶,肾上腺素爆发,三米的墙,确实不算高。 “防止人翻墙,应该在墙上镶嵌碎玻璃,拉上铁丝网,通上电。”陈鸣飞站在专业保安的角度,认真的出着主意。 “你还真毒啊!!”王宇浩一脸惊讶的看着陈鸣飞。心想,要是真这么干了,他今晚可就完了。 “市政的不让。对创建文明城不利。不美观。”邱医生倒是不觉得怎么样,认真的阐述着。 “你们是魔鬼么?”王宇浩觉得,需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些人了。 “你知道卡片的事么?”谢岳突然插口询问。 “知道。白帝的人,到处抓女人,把人都关到内城的娱乐城里。然后……”王宇浩点点头。 “娱乐城?不是学习中心么?” “额~那是他们的叫法。” “那你知道娱乐城在哪么?” “我只知道一处地方。他们关人的地方有好多个。我没有机会去摸清地址。” “他们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抓人,难道那些女人的家属就没有反抗么?” “反抗?反抗的都填了城砖了。也有的家属,付出大代价保下家里的女人,或者加入白帝的队伍,也能保下自己的亲人,不过,这就需要去抢别人家的女人来换了。”王宇浩说着说着,又捏紧拳头。 “唉~只为淫人妇,难保妻儿否。”陈鸣飞摇摇头,叹息一声。 “一处就一处吧。能救多少就救多少。王宇浩,你把知道的那处地点告诉我。”谢岳紧了紧衣服,把枪横在胸前。 “你要去救人么?那我和你一起去。”王宇浩眼睛一亮,一脸兴奋。 “诶~诶~诶!你俩能不能消停一会儿。热血上头了?你们俩跑去救人,你们知道对方有多少看场子的么?有多少枪?里面需要救的人有多少?人救出来了,你们怎么撤离,这些人又要被带到那里去安顿呢?啥都没想好,你俩冲动个什么劲啊?”陈鸣飞赶紧一把抓住谢岳。避免这俩人冲动。 “我觉得陆飞说的对。你们可以从长计议。如果没有外界的支援。这人,你们救不出去的。我的意见还是那样,你们可以先离开内城,找到援军,一鼓作气的拿下张家口市,解放这些受苦的同胞。”邱医生也伸手拉住王宇浩,难得的支持起陈鸣飞来。 “可是……”谢岳还想再说,马上也反应过来,他还没想好后续的安排,确实是头脑发热了。 “咱们还是先想想怎么离开这里再说吧。出去以后,找到GF的人,带大部队打回来。” “诶~对啊。咱们离开后,可以找到红日的人,有他们的帮助,我们的胜率更大。”王宇浩一拍大腿,他能想到的,离得最近的支援,也就只有红日了。 “红日?路边一条。”陈鸣飞撇撇嘴,看向一旁的张祖钱。 “诶诶诶诶。打击面不要太大。”张祖钱不满的反驳。 “红日怎么了?”王宇浩紧张的问着。 “红日的人,现在在外围混的不好,可以说是苟延馋喘。不然你觉得,这样的人现在都是红日元老了,红日还能有什么战斗力?”陈鸣飞瞄向张祖钱,一脸不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王宇浩的询问下,张祖钱也是无奈的介绍着红日的情况。缺医少药,没有武器,人人带伤,领导都龟缩起来不敢露面,下面的人,也是人心不齐。要不是怕受到白帝的打击和追捕,这些人早就跑了。 王宇浩听完,一脸的颓废和无奈,心情低落到极点。 “别这么失落。办法是人想的。只要有GF在,还有希望。现在是回缩力量,就像打人,要先把拳头收回来。我相信,我们会恢复秩序的。”陈鸣飞拍拍王宇浩,一脸认真。 陈鸣飞说给别人听的,同样也是在安慰自己。他就是个小人物,又有什么能力去改变世界呢?只要自己还在坚持,自己身边的人还在坚持,只要他能影响到的人还在坚持,世界早晚会恢复正常的。 气氛一度消沉。每个人都在想着心事,陈鸣飞也没有心情去调笑了。 就在这时,车队又开进了医院。“癞蛤蟆”带着一队人,走进医院。 “哟~赖队长。怎么有过来了。”陈鸣飞看到有巡逻队的人过来,赶紧给众人打眼色,准备开始表演。 “嗯?你是,你是叫陆飞是吧。你怎么还没走?”癞蛤蟆眼神一凝,咬牙切齿的看着陈鸣飞。 “我这不是等个朋友么?本来想走的。听到外面响枪。就没有贸然离开,留下来保护医院啊!”陈鸣飞的谎话张嘴就来,完全和一开始安排好的计划不一样了。 “你们一直在医院?” “对啊!” “有没有看到什么陌生人?” “没有。听到枪声的时候,我们和邱医生在一起,然后就来到这个大厅,除了你们,还没有人来过。” “你肯定?”癞蛤蟆疑惑的看着陈鸣飞,目光也在后面几个人的脸上扫过。 “我肯定。赖队长,刚才外面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抓到入侵者了?”陈鸣飞假装关心的问着。 “没有。这群入侵者,狡猾的很。他们一直躲在惠民街,偷袭打死我们一个兄弟,又跑没影了。” “唉~~那可真是遗憾啊!” “嗯?你什么意思?” “哦!别误会,赖队长。我说的遗憾是,好不容易排的休息,又要加班了。这要是抓不到入侵者,我们连休息都没有了。”陈鸣飞假装遗憾的说着。 “你还想休息?小心小命都休没了。对了,小队长级别以上的人,通知去开会,你知道不?” “诶,我不知道啊。我一直在医院,没接到通知。”陈鸣飞摇摇头,表示没人告诉他。 “算了。等会你和我一起走吧。诶,怎么还有一个是城防的人?”癞蛤蟆目光在陈鸣飞几人的胳膊上扫过,发现王宇浩的胳膊上居然还是“白色”的袖标。 “哦。不是的。他是我的队员,他的袖标丢了,就随便搞了一条先应付一下,等下回驻地在换新的!”陈鸣飞又临时改变说辞,因为他发现,原来的说辞,解释起来太麻烦。 “袖标都能丢?怎么不把脑袋丢了!”癞蛤蟆气愤的走到王宇浩面前,仔细打量着他。陈鸣飞怕王宇浩犯病,突然发作,赶紧在后面跟着,不停的给王宇浩使眼色。 “诶~赖队长。我已经骂过他了,看在这孩子也是在巡逻的时候,受伤了,就别说他了。” “你是什么身份?你在教我做事么?一边待着去。”癞蛤蟆一推陈鸣飞,继续看向王宇浩。 “你叫什么名字?那个小队的,队长叫什么?在哪受伤的?说。” “王宇浩,队长是他,叫,叫陆飞。我是巡逻的时候,摔伤的。”王宇浩忍着一枪崩了癞蛤蟆的冲动,小心的应对着。 “摔伤?伤到哪了?”癞蛤蟆上下打量着,也没看出来哪里有问题。 “脖子,他伤到了脖子!”陈鸣飞赶紧插话。 “脖子?诶~不对。我又没问你,你插什么嘴。一边待着去。”癞蛤蟆白了陈鸣飞一眼,想把他赶走。 “赖队长,这个兄弟摔倒,被尖锐的东西伤到肩膀,离脖子有点近,所以陆队长以为是脖子,他说错了。”邱医生这时候也站出来插话,帮忙圆谎。 “嗯?是这么回事儿么?”癞蛤蟆倒是不敢对邱医生恶语相向,把目光转向王宇浩。 “嗯。对,伤到这了。”王宇浩知道大家都在帮他说话,也只能顺着话往下说。用左手指着自己的右边肩膀,还装出一幅伤口很疼,呲牙咧嘴的样子。 “那你的袖标是怎么丢的?”癞蛤蟆见大话都帮着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当面串供,但他没证据,也不好直接撕破脸。 “额~我也不知道。好像,好像就是我受伤的时候丢的。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寸,摔倒了,袖标就丢了。”王宇浩渐入佳境,既然大家已经把条件都给他铺好了,剩下的细节,只要他自己补充就行了。 “那你的“学习卡”呢?”癞蛤蟆不给别人插话的机会,继续问。 “这呢!”王宇浩把之前陈鸣飞给他的卡拿出来,递给癞蛤蟆。 癞蛤蟆看了看卡上的使用次数,又盯着王宇浩的眼睛看。终于知道,为什么,王宇浩的眼神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把卡还给王宇浩,癞蛤蟆一时间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需要拷问的内容,眼珠子在那直转,一副老谋深算,却又算不明白的样子。 “对了。赖队长。你们怎么又转回来了,是怀疑入侵者在医院么?”陈鸣飞见癞蛤蟆也不说话,就在那转眼珠子,赶紧打断他的思考,重新拿回话题的主动性。 “啊?哦!对了,你们,赶紧去医院里巡视一圈,等下受伤的兄弟们要来急救,要保证医院的安全性。”癞蛤蟆一拍脑门,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了。 得到癞蛤蟆的命令,其他人迅速散开,跑到医院各处。 “诶~赖队长。我看你们的人有点少,正好咱们不是要去开会么?我让我手下的人也跟着你们的人驻守医院吧。等开完会,我再回来接他们。”陈鸣飞看着癞蛤蟆的手下,只有十几个人,赶紧趴到癞蛤蟆的耳边,小声的提议。 “嗯~也行吧。”赖蛤蟆也找不到好的理由,不让陈鸣飞他们跟着,反正都要去开会,开完会,还要回来的。再加上,南城这边确实有点乱,癞蛤蟆的中队,大多数人还在外面搜捕入侵者。驻守医院都是临时安排的,十几个人守医院,确实少了点。 “小浩,老岳,你们两个,跟着驻守医院,等我回来。我先去开个会。”陈鸣飞一边说着,一边给谢岳和王宇浩使眼色。至于怎么理解,那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谢岳和王宇浩点点头,转身就走。 瘌蛤蟆没有了骚扰的对象,又把目光看向小护士。 “那个,赖队长。你不是说,有队员受伤了么?人在那里?”邱医生一步挡在小护士前面。 “哦,一会儿就拉来了。他们准备车子去了。”癞蛤蟆顺嘴搭音,眼睛还在找着小护士的身影。 陈鸣飞撇撇嘴,看向医院院子里停的三辆车。心想,这癞蛤蟆明明有车,居然不用来拉伤员,反而为了自己舒服,显示地位,硬是让其他人另外找车。可见,白帝的人,也就那么回事儿,成不了气候。 “那行吧。赖队长。我们要回去准备了,等一下救治伤员。”邱医生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转身带着张祖钱和小护士就走。 “诶~~”癞蛤蟆还想叫住人,伸出去的手,却被旁边的陈鸣飞拦下。 “赖队长,赖队长。咱们现在去开会么?”陈鸣飞抓住癞蛤蟆的胳膊不放,挡住他的视线。 “放,放手。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人啊!开会还早呢,等着吧!”癞蛤蟆使劲摔着陈鸣飞的手,废半天劲儿才挣脱开。 “既然不着急,咱俩聊一会儿呗。赖队长。您看您都是中队长了,我还是个小队长,你给我支支招,我太想进步了。”陈鸣飞本来已经放手了,说着说着,又把手套进癞蛤蟆的臂弯,显得很亲近。 “你,你离我远点。想进步就自己去努力,跟我说有什么用?我还能把位置让给你不成?”癞蛤蟆已经烦死陈鸣飞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就是这样的,明明没干什么,可就是莫名其妙的讨厌另一个人。陈鸣飞不过就是说话不正经,喜欢开玩笑,喜欢插话,对他没有一般人那种,毕恭毕敬的感觉,说话不给他面子………剩下的,也就没什么了。 “诶~赖队长,我这不是没路子么?您给想想办法呗。” “想办法?”赖蛤蟆看着陈鸣飞,露出一阵冷笑。 “你小子是刚进社会不久的学生吧。” “诶~对啊。赖队长好眼力啊,一眼就看出来了。”陈鸣飞树起大拇指,恭维的说着。 “呵呵。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平时不都傲气的很么?怎么?现在想进步了,不想摆烂了。不是那个到点上班,踩点下班,永不加班的天之骄子啦。呵呵~你们这些人,就是需要好好接受一下社会的毒打,不然……~” “对对对,是是是,您说的都对。那您看我……” “哼!你求人办事儿,就是这么求的?”癞蛤蟆嘴上说着话,可语气依旧充满嫌弃,刚才说话,又被陈鸣飞打断了。 “诶~那还怎么求?难道还要我跪下不成?”陈鸣飞也演上瘾了,顺着癞蛤蟆的话就往下说,装出一副涉世不深,毕业不久的学生模样。 “你……就你这样的……唉~烂泥扶不上墙,朽木不可雕也。”癞蛤蟆看陈鸣飞,这么提点都不开窍,实在是懒得和他说话。 “诶~你这人,怎么骂人呢?不教就不教,拽什么拽。说不定哪一天,我就升上大队长,或者成了高层了。”陈鸣飞用刚好能被癞蛤蟆听到的声音,嘀咕着。 癞蛤蟆听到了,却没说话,嗤之以鼻的撇撇嘴,心里小声嘀咕,就这样的还想爬上高层?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的屁娃娃,能混个小队长当当,就已经是你的极限了…… 既然没话聊,其他队员也都走远,分散到医院各个地方,癞蛤蟆也就无聊的走出门诊楼,来到院子里抽支烟,等着伤员过来。 陈鸣飞看着癞蛤蟆的背影,又看看四下无人。如果这个时候动手,那………正在陈鸣飞悄悄靠近瘌蛤蟆背后的时候,医院外面有车灯晃动。应该是拉伤员的车,正在靠近。 “狗屎运。先饶你一命。”陈鸣飞恨恨的想着。正好他也不想,自己的首杀,居然给了这么个让人讨厌的玩意儿。 “呐个~什么飞来着,你去叫人,叫人出来接伤员。”癞蛤蟆丢下烟屁股,回头招呼陈鸣飞。 “额~上哪去叫人?” “屮。废物。当然是喊医生啊?这也要教么?”癞蛤蟆无语,感觉特别像,带刚毕业的实习大学生。 “哦~好。医~~生~~~”陈鸣飞点点头,也不回嘴。站在门诊楼门口,扯着嗓子就喊。 “我屮。你小点声。你这么喊有什么用?谁能听的见啊?”癞蛤蟆捂着耳朵,一脸气愤。 “那我开两枪?” “开个屁。你有毛病啊?” “不是你说的,听不见么?枪声大,这个肯定听的见。”陈鸣飞举举枪,一脸认真。 “屮。我让你直接去叫人。去办公室叫人。”癞蛤蟆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上升,喊了两嗓子,头晕眼花,眼冒金星了。 “哦~好。我去叫人。赖队长,你别走啊!等我回来,等下我还想跟你蹭车去开会呢。”陈鸣飞点点头,装出一副,生怕癞蛤蟆把他支开,然后偷偷跑掉的样子。 “你快去叫人吧。我不走。我等着你。”癞蛤蟆摸着自己的心口。有点心绞痛。 看陈鸣飞走远,癞蛤蟆才松了一口气。多亏陈鸣飞提醒。此时不跑,还等何时啊? 送伤员的车开进医院,癞蛤蟆就叫来一个司机,开上自己车,带着他往聚集地赶去,至于伤员,交给剩下的人招呼。 陈鸣飞站在门诊楼的办公室里,趴窗户看着眼前的一幕,咧嘴一笑。 “牛逼啊,飞哥。这就把人忽悠走了。”王宇浩由衷的赞美陈鸣飞,觉得陈鸣飞的急智思维确实很强。 “他这是把人恶心走的。”谢岳到没什么感觉,这种事,他见陈鸣飞干的多了。 “你俩也不错。幸好你们没有会错意。我还以为你俩准备把这些人都嘎了呢?”陈鸣飞点点头,一脸欣慰。 “本来是想动手的。邱医生追上来,把我们拦住了。”谢岳摇摇头,不敢领功劳。 “你们别吹了,说说吧,咱们接下来要怎么撤啊?”张祖钱一脸焦急的问着。 “额~谁说要撤了?”陈鸣飞看着张祖钱,一脸坏笑。 “不,不撤么?” “嗯,暂时不撤了。既然我们的身份,初步得到认可,正好借这个机会混进白帝,多掌握一点信息。这样,我们出去以后,也好制定新的方案。” “太好了,小飞。你终于决定要狠狠的干上一票了。”谢岳兴奋的拍着陈鸣飞肩膀。 “诶~~别误会。我可还没说要干上一票呢!”陈鸣飞躲开谢岳的大手,继续说着。 “这次,我希望你们能听我的安排,不要唱反调。不然,我们几个可能都要误在这了。明白么?” “明白。小飞,你赶紧说计划吧。” (各位读者。今天开车回家过年。内容有点水。明天休息一下,开始进入正常剧情。祝大家新年快乐,阖家欢乐。) 第323章 大小是个领导 陈鸣飞倒是不着急,又观察了一下,医院大院里的情况。伤员被众人抬下车,医护人员奔跑着接手,伤势较轻的走着走,伤势重的,被抬着走。 “邱医生,许护士,老张。你们三个下去救人吧。”陈鸣飞点点窗户玻璃,发出叩叩叩的声音。 “啊?我也去?我不会啊?”张祖钱摇摇手,表示自己不是医生。 “没事儿。你等着大号上线,要么就装妇科大夫,跟着抬人去。”陈鸣飞摆摆手,示意邱医生赶紧带人走。 “岳哥,你和王宇浩也留下来,混进这些巡逻队的人里。记住,仅限在医院范围内,你们和巡逻队的混。如果他们要离开医院,你们一定要找个好点的借口,想办法留下来,保护医院,保护老张和小护士他们。还有,就是等我回来。不然我们走散了,也没个联系方式,会很麻烦的。” “等你回来?你的意思是,冒险的事儿,你自己去,让我们留下来保护平民?”谢岳有些不满的看着陈鸣飞。提议留下来和白帝对着干的是他,结果制定计划的时候,直接把他排除在外了,太过分了。 “对啊!你们也别不服?咱就说,这随机应变,套话挖秘密,你俩谁行?”陈鸣飞话还没说完,王宇浩就举起手。 “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套出秘密不算什么,还要平安的把秘密传递回来,你们谁行?”陈鸣飞严肃的看着两人。王宇浩这回举手,举了一半,就把手放下了。 “秘密带回来,信息情报带回来,行动部署,支援的位置,打击的重点。这些你们都行么?不行吧?你们啊。打打杀杀你们就最棒了,这种细活儿,你们不行。”陈鸣飞打击完,也不忘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你们放心,我呢,就是去探探路,你们留在着,既能保护好张祖钱他们,还能成为我的接应。万一我遇到麻烦,只要我把麻烦给引进医院里,起码这里还能成为接应。还有,岳哥,你必须留下,给所有的电子产品充好电,争取联系上女宿他们。这样我们的支援问题,也能得到解决。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事情,我们都差点忘记了。” “嗯?还有啥事儿?”谢岳疑惑的挠挠头。 “杨凡啊!你看,你还真给忘了。杨少说不定会来五号安全区,按他的尿性,你说,要是没人拦着他,他会不会冲进内围?”陈鸣飞咋咋呼呼的一顿说,还真把谢岳忽悠住了。 “额~这个儿~~我还真没想到。”谢岳摸摸下巴的胡茬,认真的想了一下。 “就是吧就是吧。岳哥,所以说,你必须得留下,如果遇到杨凡,一定拦住他,等我回来。”陈鸣飞认真的陈述着。 “不是。这个杨凡是谁啊?”王宇浩一脸茫然的问。 “我们的一个好兄弟。你现在还没必要知道。等见到面了,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小飞。你,注意安全。”谢岳还想说些什么话,可话到嘴边还是说不下去了。想找白帝麻烦的事儿,是他的提议,现在被陈鸣飞大包大揽。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明白陈鸣飞是担心他的安危,主动揽下探查白帝秘密的任务。 “唉~~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啊,只恨能力不足啊!”谢岳看着陈鸣飞走出屋子,直奔门诊楼外走去。 “喂!馁个谁~你,对就是你,过来一下。”陈鸣飞站在门诊楼门口,看了一会儿大家抬伤员,终于看明白,哪几个是司机了。 “叫我?”一位司机受不了陈鸣飞一直在哪招手喊叫,下意识的回应了一句。 “你回答啦,那就是叫你了。来,过来。”陈鸣飞招招手。懵逼的司机就屁颠颠的走了过来。 “知不知道,今天有个队长以上的全体会议?” “知,知道啊!” “那你知不知道,开会在什么地方?” “知道。” “很好。真棒。等一下你带我去开会。” “啥?不是,你谁啊?”司机看着陈鸣飞上下打量。一个小队长,怎么这么嚣张。 “你说啥?再说一边?还我是谁?我是谁,你不知道么?要不要我叫赖队长好好给你介绍介绍啊?”陈鸣飞一把拉住司机的衣服领子,用力摇晃,把纨绔子弟的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 “小子,看不起我们小队长么?我告诉你,队长再小,也是干部。你们赖队长邀请我一起去开会的。连你们中队长都看好我,你敢小看我?” “不,不敢。”司机一惊,一时间没有整明白,陈鸣飞和赖队长是什么关系。 “不敢?不敢还不赶紧把车开过来。等会要是开会迟到了,你看我收不收拾你就完了。”陈鸣飞反着白眼,踢了司机屁股一脚。 其实陈鸣飞不知道。白帝的车队司机,地位不比小队长长底,甚至可能比有些中队长的地位还要高。这是因为,能源稀少,现在司机都是自己养护车辆,油也是自己准备的。虽然白帝也会统一提供一些能源,可那数量实在是少,所以大家也就偷奸耍滑,给自己留多一点的能源,用来换取更多的资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谓厨子不偷,五谷不收。各行各业的人,都会有合理的手段,中饱私囊。只要有了资源,在这末世之下,也就有了安身立命的资本。 可是正好,这位司机也是加入白帝不久,还不太了解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平时也没有需要出车出任务的机会,还不明白油的珍贵,以为出任务,都是有报销的呢。就没在意,只是想不明白,陈鸣飞到底有多大的身份。 车子开到门口,直接接上陈鸣飞,就往城市里面开。多转了几条街,最后,车子开进的,居然是一间会所儿。 “队,队长。你看,地方已经到了。咱们…”司机把车停到离会所不远的地方。不敢停进停车位,也是担心,这要是被别人看看了,会不会不太好。要知道,别的领导,起码是中队长以上的才有车坐。而且还是几个人合座才行。像陈鸣飞这么大摇大摆的一个人。很有可能已经被人给嫉妒上了。真不知道,陈鸣飞的后台是谁?就连癞蛤蟆也要恭维着,不能小看。 “怎么把车停这么远啊?门口不是有车位么?你往里边停啊!”陈鸣飞趴车窗,看看外面,车子居然停的,都快到另外一家酒店的门口了。 “别闹了,哥们儿。不管您多高的身份,您上边还是有人的。很多高层领导都没有车位停呢!您要是这么停进去,那不是得罪人么?”司机透过后视镜,陪着笑脸,耐心的解释着。 “得罪人?有什么好得罪的。这车位又没写他谁的名字,谁先到谁停呗。” “诶哟喂~我的哥儿诶~~话可不能这么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您只是一个小队长,万一得罪的人,是您也招惹不起的,那你的下场可,可不会多好。”司机转身趴在座位上,努力的劝说陈鸣飞。 “切,官大怎么了?官大也得讲道理。咱们白帝要是再玩这官僚主义的一套,早晚会把自己玩死。” “诶哟。我得哥。这话可不兴乱说的吧。”司机吓得跟紧伸手,想要去捂住陈鸣飞的嘴。 “干什么,干什么!说就说了,你怕什么?不管怎么说,我现在都是小队长。你记住了,我这大小也算是个领导。有什么好怕的,就算不是平级,咱也不猝他就是了。”陈鸣飞毫不在意,甚至还有点想要找个高层来试试。 “得嘞,您牛逼,您有后台,说话就是硬气。我们只是大头兵,我们可不敢。”司机心有余悸,摆摆手,已经被给陈鸣飞打开好后门,准备让陈鸣飞下车了。 “干嘛啊?还不赶紧硬过去,还有三十来米呢?” “三十来米!就是三百米,您啊,您也得自己过去了。我就不能陪您了。”司机撇撇嘴,就差上手去推了。 “切。胆小鬼。人人都是平等的。搞什么阶级主义。屮!”陈鸣飞下车,下车前还要继续嘀咕,给人留下一些反抗的种子,也不管有用没用了。 “屮。要是没有阶级主义,你觉得,我会开车来送你开会?”司机不想再理陈鸣飞,把他留下,自己伸手关上车门,就准备离开。 “诶~你这就不想管我了?靠,我还想叫你把我送回医院去呢!”陈鸣飞扒着车窗,还想调戏一会儿司机,可是司机这一路上也是反应过来了。理论上,哪怕癞蛤蟆直接下命令,他也可以拒绝的。之前那是因为,巡逻队的人受伤,都是“自己人”所以车队的领头人,这才没有回绝。现在还想让他在停车场等着,等他开完会,送回医院去。可别做梦了。 “您啊。您不是认识赖队长么?等会儿开完会,你和赖队长坐一辆车,你让他把你送回医院去吧。我还有事儿,我要先回车队去了。拜拜了您馁。”司机说完,一脚地板油,就窜了出去。 “屮。跑的真快。”陈鸣飞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无奈摇头。 既然已经走了,那就算了。反正他只是需要有人告诉他,开会的地点。之前癞蛤蟆就是随口一说,要带陈鸣飞一起来,自然也就没有详细说是在什么地方开会。现在正好。目的达成。 回头看向,霓虹灯牌闪烁。上面写着“利士满娱乐会所”。楼体有二十几层,一到七层是异型的商业楼,涉及餐饮,洗浴,KTV,慢摇吧,酒吧,迪厅,按摩足疗一体的综合楼。八层往上就是标准的酒店,有会议室,健身房…… “为什么会是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地方呢?”陈鸣飞心里疑惑。不说白帝的人开会,打造一个座山雕式的山寨聚义堂,怎么也得搞个古惑仔那样的香堂吧。模仿小日子搞澡堂聚会么?切,没品味。 陈鸣飞先是绕着整个酒店走了一圈,仔细确认每一个出入口,窗口,和周围的道路,有备无患。 “站住。什么人?”酒店门口的守卫,非常认真的拦下陈鸣飞。 “瞎么?看不见?”陈鸣飞扯扯自己的袖标,展示给守卫看。 “额~~小队长?小队长这么嚣张干什么。” “怎么?不可以嚣张么?再说了,是你先看不起我们的吧!今晚明明就是老大叫大家来开会,你明知道来的都是队长以上的人,怎么就小队长被拦住呢?”陈鸣飞突然提高音量,开始倒打一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鸣飞就是想把水搅浑,最好是能把大家的矛盾都激发出来。之前还没想好,要怎么惹事儿,又不会被轻易看出来,就有人创枪口上了。 “诶~这位小队长。你不要乱说话。我这是正常的工作流程。”守卫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显然是经常遇到这样的事儿,已经习惯了。 “哦~~只拦着小队长级别的人问话是吗?这就是你的工作流程么?”陈鸣飞撇撇嘴,并没有减小音量。 “不,这位先生。哦,这位小队长先生。不管是什么人,什么身份。今晚来的人,照例,我都会进行询问的。并没有针对级别。”守卫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没有职业话的假笑,也没有任何愤怒和不满。就这么平静。让陈鸣飞觉得,对方可能不是一个人类。更像一个机器人。 “呵呵呵,是或不是。你我说了不算。反正现在还没到开始时间,比如我们就仔细看看,到底谁说的对。是你有意针对,还是对所有人,一视同仁。”陈鸣飞眼珠一转,又开始使坏了。 守卫不置可否,没有特别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就站回门口。 陈鸣飞就要嚣张一点。他也不在乎守卫看他的态度。自顾自的站在大门里面,堵着门,这样一来,每个来开会的人,都会第一时间简单陈鸣飞,这样一来,他就能保证和所有后面来的人,混成脸熟。 再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陈鸣飞充分发挥他的套话技巧。哪怕没有成功得到有用的信息,他还会一招嘲讽技能,只要对方还有脾气,那就不难落尽他的陷阱。 “陆飞小队长,既然您来的这么早,我建议您去会议室等待开会,那里提供自助的果盘,酒水,您可以随意取用。” “我不。我来的早,那是因为我对老大的尊重。现在不走,那是我对对手的尊重。既然已经下了赌注。那就没有退缩的理由。在咱们这,不流行投降输一半的说法。”陈鸣飞满脸认真,依旧选择堵玻璃门。 “陆飞先生。我们从来没有下过赌注,赌局是不成立的。” “什么话?我们不是赌,看你是不是见人下菜碟,故意刁难我们低级人员么?赌注也很简单,你要是赢了,我就给你……”陈鸣飞拿出三个钥匙扣,每个钥匙扣都上,都有一个海贼王里的小手办。 “这个。当然,除了手办。你还会得到我的一句,算你厉害。” “陆飞先生。我真不想和您赌任何东西。我只是在工作。” 陈鸣飞不管他,爱说什么说什么,他是有自己的一定之规的,今天就是要在门口,把他的名声打出来。 果然,不一会儿就来人了。看袖标的颜色,是个小队长。 “来吧,这位笑眯眯的先生,请开始你的问话吧。”陈鸣飞调侃一句。 “我,我。您好,这位先生,请问您是哪部分的?”守卫脸上带出和煦的非笑。 “诶~~等一下?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话的。你得支楞起来。”陈鸣飞赶紧拦住守卫,对于他的态度,不是出强烈的不满。 “对不起,先生你记错了。我一直着都是这么和蔼可亲的。”守卫依旧冰晶。 “我屮。你和我玩阴的,你还,是不是个人了啊?”陈鸣飞的声音,引起了小队长的注意。 “诶~这位兄弟,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小队长疑惑的看看陈鸣飞,还以为他是守卫小队的队长呢! “你别管,这和你没有关系。是他惹到我了。兄弟。我和你一样,都是来开会的。本来像我们这些小队长,有幸能得到老大的认可,一起来开会。没想到,居然还能遇到势利眼堵门。我刚才,明明看到,我前面的中队长,他连问都没问。等轮到我,居然要自报家门。好要继续羞辱我们么?”陈鸣飞气愤的吼着。 “这位先生,我再说一遍。我没有针对任何人,这是我们的工作流程。” “那就把你的,对我说的话,给这位兄弟说一遍。不然我就闹个没完没了。” “好了好了。这位兄弟。怎么称呼啊?我叫海尔。” “嗯?海尔兄弟?你好你好,我叫陆飞。”陈鸣飞继续选择假名,并且伸出手,握住海尔。 “兄弟。好名字啊!海贼王啊!哈哈哈哈哈。”海尔也是热情的握住陈鸣飞的手,上下摇晃。 “兄弟。你来评评理。你说,这个人是不是见人下菜碟。对我们这些小队长,失去起码的尊重,今天开会的时候,我一定要提一提,让他提高一下我们的待遇,和起码的地位……” 陈鸣飞又闹了十几分钟。一共来了五位小队长,还有一个中队长。本来都还只是觉得,陈鸣飞就是无理取闹的人。可真真切切看到,门口守卫,真的对中队长不闻不问。 不对,是面带微笑,热情的开门。 其他五人也有点愤怒了。就在即将要闹起来的时候。那位中队长回来分开众人。劝说小队长先去开会,不要再节外生枝,引发混乱了。 陈鸣飞目的达成。又认识五位小队长,除了南城的没有,这五位,分别是东城的海尔和王鹤松,西城的刘涛和刘建明。北城的赵劲涛。东城中队长秦昊。认识这些人,这就让陈鸣飞的潜伏工作,变得安全很多。他对癞蛤蟆说的是,自己来自北城。难保他不会认识几个北城的人,这样他就有暴露的危险。可是现在他不怕了。多几个不同区域的熟人,反而降低自己被怀疑的可能性。 谁说当卧底的,必须低调,他陈鸣飞就是要反其道无行之,高调入场,主动挑事儿。 进过一番自我介绍。平时就很少走动的几个人,也很快熟悉起来,结伴走进会议室。 “诶~通知不是说,在会议室开会么?怎么变电影院了?” “可能是我们人多吧。会议室怎么可能做的下呢。” “话说,这还是第一次,把我们这些小队长级别的人都叫来一起开会,也难怪刚才那个门卫,会看不起我们。” “屮,凭什么看不起我们啊?他什么身份,一个大头兵罢了。我们是小队长,大小是个干部。” “行了,兄弟,别抱怨了。人家是直属于老大的人,这种近臣,地位是要高一点的。” “呵呵呵~近臣地位高?好,就算是如此吧。那我请问,机动车队又是什么身份呢?凭什么,就连他们也爬到我们头上去了?” “就是就是。今天我们的兄弟,抓捕外来入侵者的时候,受伤了。想让车队的人帮忙送医。呵呵,你看把他们拽的。真是气死个人呢。” “唉~平时,都是我们这些兄弟,出生入死。对外,我们开疆扩土,对内,我们还要巡逻守卫。真是什么苦都是我们的,什么好事儿都轮不到我们。” “就是就是。你们看吧。今天难得叫我们这些小队长也参与到会议里。可谁知道,我们会不会是挨骂背锅呢?反正你们怎么样,我是不知道。看看门卫的态度,我这边可能就要倒大霉了。这顿骂是跑不掉的了。”陈鸣飞无奈摇头,满脸苦涩。 “唉~兄弟。比难过了。你先和我们说说。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说具体点,我们也好帮你分析分析不是吗?” “好,既然你们想听。那我就说说。也有劳几位哥哥,帮我出出主意。” 今天是2026年2月16。除夕。 今年我们不说新年快乐,我们说去岁千般皆如意,今年万事定称心。我与旧事归于尽,来年依旧迎花开。 祝父母椿萱并茂,福寿双全 祝长辈从今把定春风笑,且作人间长寿仙 祝自己世清平身强健,临老数相见 祝各位“平安喜乐身体好,万事无忧无烦恼” 第324章 回归主题 我们不说新年快乐,吃好喝好,我们说值此丙午马年新春快乐,谨举杯共贺。愿您与家人在新的一年里如骏马奔腾,与国家高质量发展同频共振,在共同富裕征程上蹄疾步稳,事业在稳中求进总基调下开拓新局,个人发展深度融入中国式现代化宏伟蓝图,收获充盈而可持续的获得感、幸福感与安全感。 除夕已过,没有任何理由摆烂了。已经水了两张,现在必须回归主题。故事也进入正题最重要的环节。 希望审核在某些内容中出现9,有关ZZ的内容,高抬贵手。那只是一些少数的内容需要。没有任何不良引导。 回到主题。 陈鸣飞无奈的叹息一声。算是打开话题的,最后一项准备工作。 “唉~怎么说呢?本来日子过的好好的,每天出去打打野,在城里溜达溜达,没事儿去“学习中心”上上课。多舒服的日子啊!谁能想到,今天晚上,库查一下子,就来了这么多的人,翻过城墙,枪杀我们好几个兄弟,还伤了不少的人呢!”陈鸣飞一拍大腿,张口就来。 “我就说,今晚怎么会听到枪声。我还以为那家孩子,乱放炮呢?” “你可拉倒吧。现在谁还敢放炮啊?不怕被抓啊?” “你俩别打岔。好好听小飞说。飞哥,后来呢?人抓到了没?” “嗨~抓到个屁。这要是抓到了,我又何必这么害怕来开会呢?现成的功劳,现在变成必须要背的黑锅了。” “诶~也不能这么说。福祸相依啊。说不定会是好事儿呢?” “哪有好事儿啊?现在,不光是人抓不到,就连入侵者有多少人,是男是女,什么目的,这些都不知道。更不要说,他们的藏身之所,同党啥的。这算什么好事儿?等会儿老大开会,要是问起来,你们谁想回答?”陈鸣飞环视一圈五个人。居然没有任何人回答,甚至都不敢和陈鸣飞对视。 这种事儿,有功劳的,大家抢着上,没好事儿的,大家自然就会躲。 陈鸣飞想要拖五个人下水,借这些人的真实身份,来掩盖自己的身份。可,这五个人同样也想拉拢拉拢陈鸣飞。毕竟陈鸣飞是最早接触到入侵者的人,说不定,手里就有什么一手信息呢? 这年头,谁不想轻松立点功劳。只要往上爬,位置越高越轻松。在下面当个普通大头兵,不但要外出扫荡,搜寻物资,还随时都有死亡的危险,就算在内城巡逻,现在也不是安全的所在。只有爬到高层,才能舒舒服服的享受末日生活。 “诶~小飞。你多心了。我们又不和你抢功劳,是你的就是你的。我们这不是也想帮你么?” “唉~~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惜啊!我现在也是焦头烂额的。真要说,有谁能了解的多一点的话,我觉得,那一定是我们赖队长。别看我们赖队长,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那是真有点东西的人。不然你们以为,他是凭什么,爬上中队长的位置的。”陈鸣飞一手连消带打。把话题又引回到各个中队长的身上。 “呵呵。能爬上中队长位置的,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没点手段和人脉,还真不好爬。” “就是就是。你说咱们白帝成立以来,还有过什么大事件,能立功了。要是这么混,恐怕一辈子都是个小队长了。” “嘿嘿,一辈子当个小队长还好啦。要是未来,犯点什么事儿,被降回去,当大头兵,当炮灰,那才惨呢!诶~小飞,我不是说你,你别往心里去。”海尔假装好心,马上又安慰起陈鸣飞来。 “我谢谢你啊,海尔兄弟。有被安慰到~~”陈鸣飞翻翻白眼。 “这次抓入侵者,算是一份功劳。可入侵者就那么多,功劳不会人人都有,到时候,还不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我觉得吧。要想立功往上爬,最好的机会,还是以后,开疆扩土。只要有这么一个机会,难保咱们兄弟,未来不会封侯拜相。” “有野心是好的。但是,这还要看上面的意思。” “诶~兄弟们,你们说。今天开会,会不会就是说,关于……” “你可歇歇吧。我觉得,潜入者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老大怎么可能现在说这些事儿。我觉得还是先解决入侵者的问题。” “切,我觉得你说的才不对。老大通知开会,那是在发生潜入事件之前的事儿。难道老大还能未卜先知么?” “这可难说。对了。我想问问各位。末世以来,各位有没有什么变化?”陈鸣飞的好奇心又起来了。不管有没有用,多问问总是好的。 “变化?啥意思?” “就是说。有没有人变异啊!觉醒异能,或者说,有没有人觉醒系统了。要是有,千万不要隐瞒兄弟们。万一未来有了大的发展,可得拉兄弟们一把啊!”陈鸣飞认真的恳求着。 “屮。又是一个小说谜。我们要是真能觉醒异能或是变异,谁还当这个普通的小队长啊!说不定,白帝的老大…~~” “诶诶诶,兄弟。说话注意点。不要命啦?~~”几个人都是一缩脖子,吓的四处乱看,确定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这才松一口气。 “兄弟们,说话注意点。隔墙有耳啊。谁知道我们说的哪句话,就被有心人给听了去。到时候,有会说的,就有会听的。一句话传出三张嘴,那话可就变味了。”北城的赵劲涛小心翼翼的说着。 “嗐~这人啊!身处什么时代,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的。活的真累。” “说起来。我们几个是肯定没有什么觉醒的。但是老大他,那了就说不定了。” “哦!这话怎么说?” “老大他,起于微末之间,后闻达于诸侯。如今势成,雄居北方,盘卧兵家必争之地,手中兵精粮足。已经有了一统北方之势。只要……” “停停停,哥们儿,秀文采呢?让你说说老大的事儿。你怎么还夸上了?” “我这不是怕有人偷听么?先来几句好听的,免的被穿小鞋。”王鹤松一缩脖子,吐吐舌头。 “行了。你赶紧说吧。这没外人。” “唉~不是我不说。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先问问你们,你们有谁见过老大,或者高层么?” 王鹤松的一句话,一下子就戳中所有人的肺管子上了。陈鸣飞缩着脖子,这时候才想起来,他又冲动了。万一这些小队长,中队长,都是白帝老大亲自认命,每个人都是老大见过的,那他可就要倒霉了。 不过还好。看大家的反应,应该是所有人都没见过,白帝的这位神秘老大。 “怎么?你们都没有人见过?”王鹤松看看大家的表情,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我以为,就我没见过老大的真容。看来,你们也都是一样的啊!” “嘿~你们看吧。果然不是因为我们加入白帝的早晚。就是就是和我们的级别有关系。不然一个小小的门卫,也不能对我们这么无理。”陈鸣飞一见机会来了,立刻拱火。 “小飞。你也不要瞎说。不会是,刚好就我们几个没见过老大吧?”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就刚好赶上咱们几个没见过老大,和,正好没见过老大的人聚集在一起。你说,这个机率有多大?” “我靠。你可别说了。要真是正好,把没见过老大的人安排到一起,然后再……”刘涛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你也闭嘴吧。你们能聚在一起,完全是因为,你们来的比我晚。我和门卫打赌。说他态度不好,对我有针对性,我这才把你们拦下来的。不信你们问海尔兄弟,我拦下的第一个人就是他。你们不会以为他是托吧?”陈鸣飞赶紧解释一句。 “对啊!这个太有随机性了吧。现在看来。排除一切的可能性,最不可能的,反而是最有可能的结果了。那就是,我们小队长级别的,就是没资格见到老大。”海尔兄弟摸摸下巴,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可以实锤了。 “咳咳~看来,今天确实可以称为,白帝的都一次全体会议了。”王鹤松点点头,认可了海尔的话,同时也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说回正题吧。还是说说老大。你是觉得,老大是觉醒者?”陈鸣飞赶紧提醒一句。争取在开会之前,尽可能多的知道一些白帝的内幕才好。 “老大?谁说老大是觉醒者了?” “诶。不是刚才你说。老大最有可能是么?” “我说可能。可能是,也许是,不确定。只是说,最有可能的觉醒者是老大。”王鹤松赶紧辩解。 “说说理由吧!空口无凭的,说了也没有用啊。” “呵呵。你们想想啊!异能这玩意儿,也不是说你只要觉醒了,就会无敌于世,肯定要有一段修炼的时间。在还弱小的时候懂得隐藏自己,这才是本事儿。苟住发展期,静静等待成长,这不是小说里的故事常态么?” “靠。这也叫理由?你要说老大够神秘,我不挑你理。可是,神秘不等于低调。你想想,白帝可是在灾情发生不久的时候,就已经成立了。那时候白帝还很弱小,万一被GF注意到,大力碾压下来……” “嘿~这不是更能证明,我猜的没错了么?老大他呀,要么是觉醒者,要么重生归来,所以做的决定,都是这么的…额~匪夷所思……” 王鹤松的话,让几人陷入沉思。 灾情之初。就算有反叛之心的人,也不敢轻易表现出来。哪怕是张海龙那样的混蛋,也不敢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表现出这么明显的反叛表现。 白帝确实不一样。堵安全区,绑架从安全区出来的难民,抢劫军火,强占安全区,杀人抢劫QJ,建立冰墙,甚至,还强迫妇女…… 任何一条,都足够刺激GF的神经。任何一条,都足够白帝的老大死的翻来覆去。白帝高层,有一个算一个,先杀后问,都不算冤假错案的。 “额~如果真如你说的那样。那我们这些小队长,到底还算什么?根本就是有我们没我们都一样啊!而且,我们这样的话,一辈子也别想晋升了。”“诶~也不一定啊。今天老大安排全体会议。你说,老大会不会是想提拔我们一手,帮我们激活异能呢?” “靠。想的真美。反正如果我是觉醒者,我可不希望有更多的觉醒者出来。万一那天,有人的能力超过我了。甚至反杀我怎么办?” “靠。小心眼。一看你这样的就觉醒不了。真要是让你觉醒了,你怕不是先把兄弟们都给干掉了吧?” “那不能。只要对我没威胁,我不会报复的。这点底线我还是有的。” “是啊。真好。我谢谢你。”陈鸣飞嫌弃的撇撇嘴,往旁边挪挪位置。其他人也是嫌弃的看着海尔,纷纷闭嘴,不说话了。 “诶~怎么不说话了啊?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们别这样。”海尔赶紧摆摆手,希望引起大家的主意。 “嘘,别说话了。赶紧进会场。网刚才看到有几个高层已经进会场了。” “嗯。赶紧走。迟到就不好了。” 陈鸣飞几个人赶紧进入电影院。找了后面的位置,安排坐下。 电影院里,并没有专门的人员,负责位置安排,也没有东南西北城的划分。反正身份低的,那就往后面坐就行了。 陈鸣飞本来也想低调的躲着。可转念一想,反正都是要找事儿,太低调了,反而容易让人看出问题来。 这个电影院,还不是多新式的电影院,应该只能放映2D的电影。座位一个挨一个,估计,可能还不够所有的队长坐的。 “赖队长,赖队长,这里,这里。”陈鸣飞突然看到,坐在中间,略微靠前一点的位置。陈鸣飞光是看见后脑勺就能确认是他了。 “靠。你赶紧坐下,坐下。不要过来。”癞蛤蟆本来不想搭理陈鸣飞的,可发现,你不回应陈鸣飞,他就越喊越大声,而且,看动作,陈鸣飞是想翻过前排的椅子背,一排一排的往前翻。已经引起满屋子的人的注意了。赶紧阻止陈鸣飞的动作。 “什么?你说什么?大点声~”陈鸣飞把手拢在耳朵后面,装作听不见的样子。 “坐下。快坐下。”癞蛤蟆赶紧站起来,用力的把手下压,大声喊坐下。 “啊?叫我过来么?好,这就过来。”陈鸣飞故意打岔,一窜一窜的就要翻椅子。 好在旁边的人听清楚了,拉着陈鸣飞,让他不要乱动。 “赖队长,等下开完会,一起走啊!我和你蹭个车,我们一起回医院啊!”陈鸣飞双手拢在嘴边,使劲的喊。直到看到癞蛤蟆无奈的点点坐下,陈鸣飞这才歪嘴一笑。坐回位置上。 “我靠。飞哥,可以啊。你真和中队长这么亲近啊!有机会拉兄弟一把啊!”海尔眼睛一亮,一直没把陈鸣飞放眼里的他,终于正眼看向陈鸣飞。这要是关系不好的人,这么重要的场合拆台,肯定会挨骂的。谁能想到,癞蛤蟆不但不生气,居然还答应陈鸣飞,一起蹭车回去。 车队那是什么含量。那是一般人能指挥得动的么?能源的消耗,人情的交往。这都是需要相当硬的后台,才可以的。 可见,癞蛤蟆在中队长中,那也是有点含金量的。陈鸣飞虽然是小队长,但是能拿捏癞蛤蟆,那也是不简单的。难怪敢和门卫叫板。这要是换成别的人,恐怕不会去和门卫较真,要么自己认下,要么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一笑而过。 “飞哥。不开玩笑的说。您拉兄弟一把吧!我是真想进步了。”海尔拉着陈鸣飞,一脸恳切。 “你?算了吧。我怕你背刺我。”陈鸣飞摇摇头,微笑的回绝。 “别啊。飞哥。拉兄弟一把。” “诶诶诶。别这么客气,我不适应。你恢复恢复。” “飞哥~~~” “诶诶诶诶~行了。你可别来这骚了骚了的。只要以后哥哥我能上位。还是那句话,跟着我的兄弟们,一个个都有肉吃。”陈鸣飞大手一挥,慷慨激昂。声音都没怎么压,前后左右的人都听到了,分分投来异样的眼光。 其实刚才开始,陈鸣飞就已经引起全体的注意了。认识癞蛤蟆的,分分向癞蛤蟆打听,想知道知道这小子是谁,可癞蛤蟆支支吾吾的,就是不想解释,这么一下子,反而让人觉得陈鸣飞更加神秘了。 认识陈鸣飞的。都在小声议论,同时也在和相熟的人介绍,夸张了陈鸣飞的身份。反正不用等会议结束,陈鸣飞的身份就有可能成为,最神秘的白帝首领的私生子。 陈鸣飞不管这一套。他的目的已经达成,甚至超水平发挥了。 陈鸣飞没有注意到的是,他的高调,已经引起了“白帝”的注意。 陈鸣飞和一众人小声的聊天打屁。像极了上公开课,躲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学生。会议已经悄然开始。没有主持,只有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身材匀称,高大帅气的男人走到舞台的中央。手拿话筒,开始讲起事情。 没有开场白,没有寒暄。直接就是干货。 “我靠。这家伙难道就是“白帝”?这也太帅了吧?说是明星也不为过。”王鹤松小声惊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靠。你这拍马屁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这都能拍上?你要拍马屁,你倒是大点声啊?这谁能听见。” “我这那是拍马屁。我这是肺腑之言啊!” “啊对对对,是是是。我相信你。你不是拍马屁。不过,说起来。老大还真是有点帅啊!这颜值,已经远远的超过我了。” “请你夸人的时候,不要带上自己,不然听着像骂人了。” “你们小点声。听不清老大的讲话内容了。”海尔危襟正坐。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屮。老大看过来了。”王鹤松也赶紧做好,还不忘提醒周围的人。 陈鸣飞做好,目视舞台。 “关于今晚出现入侵者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南城负责巡逻的队伍。你们全权负责抓捕入侵者的工作。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借口。三天。三天之后,要么你拿着入侵者的人头来,要么,就把自己的人头摆在这。”帅气男人看向癞蛤蟆的位置,只是眼神扫过。癞蛤蟆的后背,就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还有,今天叫大家来开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我知道。咱们有很多兄弟,都想知道,咱们白帝到底要做什么,才能有晋升的机会。” “今天,就借这个机会。好好告诉你们。现在,就有一个好机会摆在各位的面前。就看你们敢不敢干了。”帅气男人的目光,在整个电影院里扫过。应该是一个不善言辞,也没开过这样的会议。所以说话没有情绪变化,也没有情感起伏,就是平铺直叙。但给人的压力却很大。 见没有人回答,帅气男人继续说着。 “各位。四号安全区的撤离已经开始了。你们不是想要晋升的机会么?去吧,去抢吧。不管是物资还是人。通通抢回来。我们会按价值的高低,给你们不同的奖励积分,这就是你们的晋升渠道了。怎么样,简单吧?” 会场里一片沉默,竟然没有人回答。 “怎么了?你们还有什么疑问么?” “那个?请问一下。您是我们的老大,白帝么?”陈鸣飞举起手,问了一个他一直关心的问题。 实在是不好意思。又水了一章。今天走亲戚家,喝酒了。误事儿啊!我会尽快补上。今年我们不说新年快乐,我们说去岁千般皆如意,今年万事定称心。我与旧事归于尽,来年依旧迎花开。 祝父母椿萱并茂,福寿双全 祝长辈从今把定春风笑,且作人间长寿仙 祝自己世清平身强健,临老数相见 祝各位“平安喜乐身体好,万事无忧无烦恼” 第325章 我叫陆飞 陈鸣飞高高地举起手来,眼睛紧紧盯着舞台上方那个身材高挑、相貌英俊的男子,然后毫不顾忌场合地开口问道:“请问……”他的声音清晰而响亮,但却显得有些突兀和不恰当。 要知道,在场的所有人其实心里也都对这个问题充满好奇。然而平日里,大家都是小心翼翼、谨言慎行,对于那些不该过问的事情总是三缄其口,绝不多嘴半句。更何况现在可是所有成员齐聚一堂举行首次会议的时候啊!谁又有胆量如此肆无忌惮地把心中所想脱口而出呢? 一时间,整个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众人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在陈鸣飞与那位帅气男士之间来回游移着,仿佛想要从他们脸上捕捉到一丝端倪或表情变化。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问,那位帅气男士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应。只见他伸出手指轻轻按下了自己的耳垂部位,动作优雅且自然。陈鸣飞见状稍稍侧过头去,恰好瞥见那只耳朵里竟然藏着一大块黑乎乎的东西——毫无疑问,那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助听器之类的玩意儿,倒更像是一坨硕大无比的! “请问,你是不是我们的老大“白帝”?”陈鸣飞见对方没有回答,又加大音量,继续问了一遍。 “很遗憾。我不是。怎么?你很想见老大么?”帅气男人戏谑的一笑,继续看着陈鸣飞。陈鸣飞愣了一下,挠挠头道:“其实也不是特别想见,就是好奇嘛。毕竟这么久了,我们这些小队长,还没有见过老大,多少有点……”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帅气男人嘴角上扬,“想见老大可不容易,他很忙。不过你这么积极,说不定以后有机会。”这时,陈鸣飞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了他耳朵那块“耳屎”上,心里正琢磨着,突然听到帅气男人说:“你一直盯着我耳朵看什么?”陈鸣飞脸一红,结巴着说:“我……我以为是耳屎。” 此话一出,全场哄堂大笑。帅气男人也被逗乐了,笑着解释:“这是新型通讯设备。”就在大家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会场一侧的门缓缓打开,一个气质冷峻的男人走了进来。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纷纷站起身,眼神中满是敬畏。帅气男人收起笑容,恭敬地说:“老大,您来了。”陈鸣飞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传说中的“白帝”就这么突然出现了。 “老,老大?”陈鸣飞盯着男人。轻声询问。 “诶~~虽然你的叫法,不完全对。但也差不多。” “诶~~您这是什么啊?”陈鸣飞挠挠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一个破老大的位置,推来让去的,这是要干嘛啊! “我是‘白帝’组织的掌控者,但这位置也不是我一人独占。”冷峻男人声音低沉,目光扫视全场,“我们是一个集体,每个成员都有机会在合适的时候成为主导者。”众人皆是一愣,没想到“白帝”还有这样的设定。陈鸣飞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内心那股好奇劲儿更浓了。“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就是希望你们明白,组织未来的路需要我们共同去闯。”冷峻男人继续说道,“而我和刚刚这位,都只是暂时的引领者。”说罢,他拍了拍帅气男人的肩膀。众人纷纷点头,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陈鸣飞也收起了之前的随意,挺直了腰杆。会议继续进行,大家开始围绕组织未来的规划展开讨论,陈鸣飞积极发言,似乎找到了新的方向和动力,不再纠结于“老大”的身份,而是全身心投入到这个充满挑战与机遇的集体之中。 真正优秀的潜伏者,必须具备这样一种特质:他们就像是变色龙一般,可以根据环境和形势的需要随时调整自己的姿态。当需要展现自我、引起关注时,他们毫不畏惧地挺身而出;而当局势不明朗或者需要保持沉默时,他们又能像影子一样悄然隐匿起来。 不仅如此,出色的潜伏者还应该拥有敏锐的洞察力和机智的头脑。在与他人交流时,他们善于巧妙地引导话题,不露声色地获取关键信息;而在发表意见或演讲时,则总能以独特的视角和深刻的见解来影响周围人的看法,甚至左右整个局面的发展方向。 这种既能灵活应变又有智谋策略的能力,无疑才是一个完美卧底所应有的素质。至少,陈鸣飞一直都是如此坚信着。 会议中,关于潜入内城的入侵者的事儿,交给了癞蛤蟆。其他小队的任务主要是去骚扰四号安全区的撤离。 张家口向下,往南的路段上,火车,动车,高速,省道。全面部署了机动部队。要玩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只骚扰,不主攻。能占到便宜就抢一波,占不到便宜,那就撤。 反正只有GF的人,才会重视人命和设施。他们“白帝”可不在乎。就算一切都毁了,重建与否,都是以后的事儿了。 陈鸣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他心中暗自思忖着:这般精妙绝伦的麻雀战术,可曾在抗日战争期间立下赫赫战功啊!这原本就是属于人民群众智慧结晶的伟大战略,如今却竟然落入了那群所谓者之手,并被他们运用得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尽管心有不甘,但陈鸣飞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打法实在是无懈可击。除非双方选择玉石俱焚,以大量弹药地毯式轰炸来摧毁敌人,否则想要找到一种有效的破解方法简直比登天还难。 虽然说女宿这边同样采取了这种战术来进行防御,但双方的目的却大相径庭。对于女宿而言,她们想要守护住铁路和公路这两条重要通道,并确保撤退人员能够平安无事地离开;而则完全不关心这些,他纯粹就是顺手牵羊、搂草打兔子——如果无法抢到人,那就干脆搞点破坏也好过空手而归。 此时此刻,陈鸣飞内心十分焦急,因为他非常渴望将这个情报传递回总部。只可惜事与愿违,由于缺乏更为详尽且具体可行的行动方案,即使仅仅只是知晓已经派人四处分散开来制造麻烦一事,那又有何用处呢?要知道,原本女宿手中可供调配使用的人力就相当有限,如今更是寄望于陈鸣飞能够提供一个精确无误的消息啊!然而现实却是如此残酷无情……不禁让人哀叹一声:唉~ 除非~~谢岳那边能联系上女宿。只要把内城的情况告诉女宿。让她组织优势兵力,来个直捣黄龙,围魏救赵。这样才能解决眼下的难题。 “唉~没网的日子,真是末日啊!” 难题天天有,日子还得过。走一步看一步呗。反正今天的会议结束了,陈鸣飞的卧底计划,算是初步过关。已经有半数以上的小队长,对陈鸣飞留下深刻的印象了。哪怕散会了,还有人会微笑的朝着陈鸣飞,点头示意,表示友好。 癞蛤蟆心里非常清楚,以自己目前的本事来说,确实难以胜任这项任务,但他却有着一套独特且高明的处世之道——擅长处理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和社会事务。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凭借着这份过人之处,他竟然成功地说服了来自南城的两位中队长以及东城的一名中队长,让他们共同加入到这次搜捕行动中来。 这种情况绝非仅仅依靠所谓的“人情”就能办到的。毕竟,在这个充满竞争与利益纠葛的环境里,每个人都会优先考虑自身的得失。而此时摆在这些中队长面前的选择其实再明显不过:要么跟随大部队外出拦截撤退的敌人,以此获取战功并期待得到提拔晋升;要么留在这里继续追捕那些偷偷摸摸潜入进来的家伙,然而这样做不仅毫无油水可捞,甚至可能会因为找不到目标而遭受责罚。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一个名叫“陆飞”的人突然出现在现场。只见他毫不顾忌周围人的目光,大大方方地径直走入那群中队长中间,并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了赖队长的肩上,仿佛两人之间亲密无间一般。 几名中队长就这么看着,面带微笑,好像是等着癞蛤蟆主动介绍一下,或者,希望“陆飞”也能懂点事儿。自己主动自我介绍一下,不然这场景太过尴尬了。 “咳咳~这个。这位兄弟。怎么称呼?我看你和赖队长很熟啊!你们是什么关系?”东城的中队长,先是战术咳嗽一声,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 癞蛤蟆心里暗自叫苦不迭,他可是太清楚陈鸣飞这家伙的自我介绍到底有多么惊世骇俗、天雷滚滚啊!此刻,癞蛤蟆真恨不得立刻跳出来大声嚷嚷:“嘿!大家可别听他胡扯呀!这根本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自我介绍嘛!”然而,一方面碍于面子问题实在不好意思直接戳穿对方;另一方面呢,也是因为自己心急如焚地想要赶紧制止住陈鸣飞继续卖弄那套所谓的“神通广大”——毕竟谁都不想被当成傻瓜一样看待吧?只可惜事与愿违,就在癞蛤蟆稍作迟疑的一刹那间,一个更为紧迫且重要的事情发生了……而此时此刻的陈鸣飞,则早已按捺不住内心澎湃的激情和冲动,迫不及待地开启了他那标志性的自我介绍模式。 只听得陈鸣飞抑扬顿挫、声情并茂地喊道:“呜哩哇啦~陆飞。海贼酷倪,我啥玩意儿来着?哦对了!就是那个超级厉害的海贼王路飞哟!嘿嘿,反正不管怎样,本大爷当定了海贼王啦!”经过无数次反复演练之后,如今的陈鸣飞对于这段经典台词可谓是烂熟于心、倒背如流。如此一来,不仅能够成功扮演出一副傻乎乎的模样以消除旁人的警惕之心,还可以顺理成章地向众人解释清楚为何会取这样一个古怪而特别的名字。 周围几个中队长一愣,终于明白,陆飞这个名字为什么听着耳熟了。靠,原来是动画片里的人物啊! 本来这几个中队长,能答应癞蛤蟆的请求,其中就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陈鸣飞。手下人给的反馈,多数是模棱两可的。甚至就连打听个名字,手下人都支支吾吾的,这不更显得陈鸣飞身份的神秘性么? 现在,听完陈鸣飞的自我介绍,这些中队长都有一点后悔。觉得真选择帮助癞蛤蟆,看来是一点好处都捞不到了。 癞蛤蟆自己也明白,陈鸣飞这么一介绍,恐怕不会有人再帮他了。就在瘌蛤蟆还想解释点什么。来自城东巡防区的中队长,秦昊,正好朝着这边走过来。 “哟~大家还没走呢啊!这是在干什么?”秦昊面带微笑地走进人群,他一边走着,一边向周围的人打着招呼,目光迅速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他停在了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男子面前,笑着说道:“怀义兄,你也是来认识陆飞兄弟的么?” 说话间,秦昊已经来到了那位被称为“怀义兄”的人身旁,并与他并肩而立。这位名叫赵怀义的男子同样来自东城,担任着中队长一职。此时的他原本有些犹豫是否要离开现场,但一听到秦昊提到“陆飞兄弟”,心中不禁一动,立刻改变了主意。 “怎么?秦队长,你认识陆飞兄弟?”赵怀义忍不住开口问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毕竟在此之前,他对陆飞并无太多了解,只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傻乎乎的,不太像是个厉害角色。然而此刻听秦昊这么说,他突然意识到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难道真如古人所言——人不可貌相吗?眼前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甚至略带几分憨态的年轻人,莫非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本事或者背景?想到这里,赵怀义暗自思忖道:若是因为一时的偏见而错过了结识这样一个人物的机会,岂不是太可惜了?说不定日后还有可能因此吃亏…… “当然认识啊!”秦昊认真的回答,但却没有多做解释,而是看向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癞蛤蟆,继续说道。 “赖队长,你好。我是秦昊。东城的中队长。” 诶哟!您好您好。久仰久仰,对您的大名那可是如雷贯耳啊,但一直苦无良机得以结识。今日得见尊容,真是三生有幸呐! 癞蛤蟆满脸堆笑地说道,一边说着还向秦昊抱拳作揖,显得十分恭敬有礼。 这番话听起来倒是颇为顺耳,然而实际上,癞蛤蟆心里却暗自嘀咕:这家伙到底是谁呀?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呢?不过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把这套江湖套词用上再说,这样既能保住自己的颜面,又不至于得罪对方,可谓两全其美。 秦昊见状,微微一笑,回应道:哪里哪里,赖队长言重了。小弟只是略知一二罢了,当不得如此夸赞。方才见贵队长大人领受了搜寻入侵者之重任,便寻思着过来叨扰一番,看看是否能尽绵薄之力相助于您。毕竟咱们南城与东城毗邻而居,唇齿相依嘛。况且此番这些入侵者竟敢擅闯城池东南角,按常理而言,我等东城之人理应有责参与其中才是啊。 癞蛤蟆一听,明白这秦昊是主动上门来帮忙的,自然高兴,仅仅是犹豫一下,想问明白为什么。旁边的赵怀义就先开口了。 “我说。老秦。你什么意思啊?没看到我在这呢么?怎么?我还代表不了东城?”赵怀义面带三分气恼,看向秦昊。 “诶~~怀义兄。您误会误会了。我自然是知道,怀义兄是来帮赖队长的。我呢。就不一样了。我是来帮陆飞兄弟的。但是按照级别,我们不能接受下级的调配,那就只好先暂时听命于赖队长。免的行动的时候,有什么冲突,那就不妙了,不是么?”秦昊微微一笑,根本不在乎赵怀义的脸色,自顾自的说着,同时还看向陈鸣飞和赖队长。 癞蛤蟆心中猛地一震,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目光也不受控制般迅速扫向了陈鸣飞。此时此刻,他自己心里也是一团乱麻,完全摸不透眼前这个人究竟有着怎样的背景和身份。从表面上来看,陈鸣飞似乎真的与许多中队长级别的人物相识相知,但更让癞蛤蟆感到困惑不解的是,为何这些人中竟然还有不少人愿意主动卖给他一个人情,前来施以援手呢?仅仅只是因为陈鸣飞吗?就算只有秦昊这一个人肯出手相助,恐怕也已经胜过了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所拉拢过来的那些帮手们吧!毕竟,癞蛤蟆能够成功说服他们前来助阵,靠的无非就是那张能言善辩的嘴皮子、超乎常人的厚脸皮以及信誓旦旦许给对方的丰厚报酬罢了。可反观陈鸣飞这边,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未曾多说出口,却已有众多人心甘情愿地表示愿意义务提供帮助。如此鲜明对比之下,两人之间的差距简直一目了然。 “秦昊。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么?我特么的特别不喜欢你这么文绉绉的说话。还有,什么叫你们东城的有责任参与其中呢?我看你是无利不起早吧。要不是因为陆飞兄弟,按你们东城人的尿性,肯定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看我们南城的笑话,都不是你们的性格。”以为南城的中队长撇撇嘴,一脸不屑。他已经看明白了,这个叫“陆飞”的家伙,一定有点问题。身份肯定不简单,只要能攀上他的高枝,那未来,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 “诶诶诶。别一杆子打翻一船的人。我们东城的怎么了?我可不是因为陆飞兄弟。我对他的身份背景不感兴趣。我就是单纯的想抓入侵者。怎么了?这本就是我们巡防卫队的职责,不过是权利范围的划分罢了。不然合分什么南城北城的。都是为了白帝服务,干嘛分那么细?”赵怀义突然一声表白。说出来的话,就更显水平了。夸人绝不明着夸,捧人都在暗中捧。另一个南城的队长也不傻,明显发现,这些人就是想在“陆飞”面前表现一把。 难道… 就在刚刚开会时,那位自称为主导者的冷峻男子曾经明确表示:“白帝”并非仅仅指代某个特定人物,而是一个庞大的组织。然而,如果将此言论反过来思考,似乎也能说得通。也就是说,“白帝”这个神秘组织中的成员可能广泛分布于各个小队以及全体成员之中。他们平日里或许默默无闻、深藏不露,但却总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悄然现身于每一个人的身旁,搜集各类情报并暗中监听各种交谈。倘若有谁胆敢背判“白帝”或者在背地里对其恶语相向,那么是否极有可能遭受报复或受到刁难呢?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那些人如此卖力地讨好“陆飞”。莫非,他早已洞悉到对方同样拥有着“白帝”主导者的特殊身份?正因如此,他才会这般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我,以期获得更多的关注与认可吧! 人啊!总是如此这般让人捉摸不透。面对那些充满神秘感、模糊不清的事物时,人们往往会迫不及待地想要证实自己心中的种种揣测。不仅如此,大家还非常乐意凭借想象来填补其中缺失的部分。即便事实真相与所猜测的大相径庭,但人类总会想方设法地自圆其说,极力让自己相信之前的推断才是正确无误的。 当有人试图劝解时,被劝解者反而可能心生疑虑,开始质疑对方劝说是出于何种动机以及是否别有用心。此时此刻,就算陈鸣飞亲自站出来表明身份,并坦言只是一个化名,而真正的他其实就是那个不速之客——入侵者,恐怕在场众人也绝不会轻易相信这番话。相反,他们极有可能将此视为陈鸣飞故意设下的一场考验,意在试探大家对局势的判断能力以及应对突发状况的心理素质。 陈鸣飞不语,笑着看着这些人表演。心中无限感慨。难怪“诈骗”的事情,在华国一直是被重点整治的犯罪。倒不是说华国人笨,好骗。而是这些人,真会脑补啊。哪怕骗子的话术错漏百出,被骗人的人都能帮人家吧漏洞填补完整。被骗以后,帽子叔叔千辛万苦,苦口婆心的劝说。可被害人居然还会提骗子说话,还会帮骗子把漏洞填补完整。同样的话术,骗一百个人,最后会得到一百个,内容不同,但查重率超过50%的故事,特别具有针对性。而且,越是聪明的人,被骗的越惨,陷的越深。因为,骗他的故事,都是他自己编的,自己骗自己,自己还能给自己解套么?悲哀啊! 第326章 暗中行事 陈鸣飞双手环抱于胸前,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几位队长正热火朝天地争论不休!他们似乎都急于在那位名为“陆飞”的人物面前展示自己对白帝的绝对忠心耿耿,同时也不忘使出浑身解数,将那套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之术运用得炉火纯青、天衣无缝。 然而此时此刻,陈鸣飞心中却不禁暗自叹息连连,并不断地摇着头表示无奈。因为此刻他脑海中的思绪早已飘向远方,完全脱离了当下这场闹剧般的场景。他开始陷入一种奇特而又荒诞不经的遐想之中:倘若历史可以改写,如果让刘备与宋江这两位传奇人物交换一下彼此的身份地位,那么接下来又将会发生怎样一番惊心动魄的故事呢? 首先来看看刘备吧。这位以仁德着称于世的英雄豪杰,若是置身于梁山好汉们中间,他究竟会采取何种方式去领导这群性格迥异但却个个身怀绝技的江湖人士呢?他是否能够像在正史中那样成功开创一个属于他的蜀汉王朝,实现其匡扶汉室、拯救苍生的宏伟抱负呢? 再把目光转向宋江这边。当这位郓城小吏穿越时空来到风云变幻的三国时代后,面对着诸如董卓、曹操等各路枭雄豪强时,他又该如何应对呢?特别是遇到那个臭名昭着的督邮大人之时,宋江还会像原着里那般忍气吞声吗?亦或说,他会否率领关羽、张飞这些好哥们儿一同挺身而出,毅然决然地投靠朝廷,接受招安呢? 究竟是性格主宰着我们的命运走向呢,亦或是知识才拥有扭转乾坤之力?无论这世间风云如何变幻莫测,即便整个世界的大格局都已发生天翻地覆般的剧变——从曾经那个歌舞升平、和平安宁的繁荣盛世,骤然间沦为风雨飘摇、摇摇欲坠且充满无尽危机与挑战的末日景象,但仍有那么一部分人始终未曾做出丝毫改变。他们一心只想向上攀爬至更高的位置,为此不惜倾尽所有精力,绞尽脑汁去谋划算计,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所能舍弃之物全部拱手相让,只求能够如愿以偿登上权力巅峰。如此行径,着实令人感到荒谬至极! 陈鸣飞在这放飞自我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外围还有很多人在暗中观察着他。首先就是跟陈鸣飞打屁了半天的五个小队长们。王鹤松和海尔两人,见陈鸣飞果然和其他中队长都能搭上话,更加认定自己的猜想。抱住陈鸣飞的大腿,定有出头之日。可是碍于自己身份低微,不好贸然进入中队长们的圈子。只能站在一边,静静的等待。 还有其他一些小队长级别的人,他们也不傻,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也能看出一二。虽然和陈鸣飞还有这些中队长不熟,可只要有心想认识一下,办法还是有很多的。 除了等着结交新朋友的,观望事态发展的,还有一些人,主旨不明,但也在暗中观察着陈鸣飞。 “喂!我说各位。这会都开完了,咱们还在这待着,是不是有些不合适了?”癞蛤蟆比较敏感,感受到周围,有太多的目光注视过来,让他已然有了,成为焦点的局促感。赶紧出言提醒。 不管是真心想要帮忙抓捕入侵者,还是只想出来,在“陆飞”面前露露脸。现在都不是成为焦点的好时候。 “各位。我这边有车。咱们先回去,好好商量一下,具体要怎么抓捕入侵者吧。”癞蛤蟆的眼睛四处乱转,给几位中队长使眼色。 其他人也立刻会意,纷纷点头,跟上癞蛤蟆。 “太好了。我就说,跟着赖队长,有车坐。”陈鸣飞兴奋的一拍巴掌,勾上癞蛤蟆的脖子,就往前走。 这是为什么呢?前后也就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原本还看不顺眼的人,怎么突然间就变得这么亲密了呢? 癞蛤蟆不敢往深想,陈鸣飞特意表现得让人看不透。其他人只能是应声附和,全靠猜测。倒也算得上其乐融融。 车队里的人们远远地望着前方,只见众多中队长簇拥在一起,他们脸上堆满笑容,极尽谄媚之态,正围拢在一名小队长身旁。即使这些人并不清楚其中缘由,但从现场热烈而又诡异的氛围中,也不难察觉到这位小队长定然非同凡响、背景深厚。 此时此刻,当陈鸣飞再次提出需要使用车辆时,那些原本对他冷眼相待甚至故意刁难的司机们纷纷改变态度,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没过多久,两辆被擦洗一新的轿车便被调配出来,一辆专门搭载陈鸣飞,另一辆则坐上了几位中队长。随着引擎轰鸣声响起,两辆车迅速驶出车队,径直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王鹤松和海尔几人,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上前去蹭车。不过,他们也不苦恼。现在还有众多的小队长,找这几个人打听关于“陆飞”的情况。这几人也是态度大变,高傲的抬起头,一副王友胜脸,得意的不得了。对于其他人的询问,也是哼哼哈哈的应付着,推脱有事儿,赶紧跑路。 事实上,如果仔细想想,他们确实有些事情要做。原来,他们同样需要匆忙赶往医院,并尽力参与到追捕那些潜入者的行动当中。如此一来,便能够与陈鸣飞靠得更近一些,可以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那些脑筋转得快、心思灵敏的人们,很快就洞察出其中的端倪和奥妙所在。于是乎,这些聪明伶俐之人自然而然地找到了合适的托词或理由,然后纷纷跟随着前面那群人一同前往医院,形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而此时此刻的陈鸣飞呢?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当初那不经意间的一个举动,竟然会产生如此意想不到的后果——成功地拖住了整整一小部分白帝军团的兵力!尽管这对于整个战局来说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实质性影响,但好歹也能让女宿那边所承受的压力稍稍得到一点缓解吧。 “老大。这个叫陆飞的,明显有问题。居然没有人认识他。却有一群人特别恭维他。你看……”没有开灯的房间,黑暗中,一个男人靠在窗口,正好看到陈鸣飞他们上车,朝着医院方向开去。 “呵呵。这还用说么?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凭空出现。整个内城,没有其他人能说出他的出处,这不变得比我还神秘了吗?”另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却是只能听见声音,根本就没看见人。 “老大,这么说。潜入者,应该就是这个叫陆飞的小子了?” “呵呵呵。这个叫陆飞的肯定是潜入者。不过,根据赖有德的描述,这个叫陆飞的人一直都在医院,尤其是发生枪战的时候,这个陆飞就在医院没有离开。” “嗯?老大你的意思是………” “可以再等等看。这个陆飞是潜入者不假,但绝对不会是只有他一个人。刚才城墙那边又传来消息。说是看到有人翻越城墙,跑到外围去了。虽然这个消息还没有实在证据作为作证,但也是个提醒。我们就当传回来的消息是真的。那是不是意味着,潜入者不止一队人马呢?” “老大的意思是,放长线,钓大鱼。把他们的人一网打尽。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是这个意思。不过,这个叫陆飞的家伙,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呢?” “嗯?怎么了老大?难道这小子真是您认识的人?” “不是。我没见过他。可是,觉得眼熟,就是最近一段时间见过的。”白帝的老大声音充满疑惑。陷入自己的回忆之中。 …………… 华国,南方,黔省。 楚梓荀带着宋瑞,以及六百七十七名,没有身份的军人,押着黄娟,走在通往黔省的高速上。 楚梓荀!宋瑞!真没看出来啊,你们这俩长得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的家伙,竟然会干出这种事来?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哼!你们压根儿就不配做人! 黄娟气得满脸通红,她一边咬牙切齿地骂着,一边用手指着面前坐得笔直的两人。 此刻的黄娟正懒散地靠在一辆破旧泥头车的后座上,双腿高高翘起,形成一个标准的二郎腿姿势。只见她右手托腮,左手则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放在身旁座椅上的一瓶矿泉水和一袋面包、几根火腿肠。 开车,看路。不用回嘴。不用解释。 楚梓荀坐在颠簸不已的副驾驶座上,双眼紧盯着手中的地图,全神贯注地研究着路线,并在心中默默地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一旁的宋瑞则透过车内的后视镜,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后座上正在气头上的黄娟,满脸忧虑地轻声说道:可是……黄医生这样一直不停地骂人,她会不会太累啦? 听到这话,楚梓荀头也不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放心吧,她要是真的骂累了,自然就会停下来休息的。况且,她后面还有吃有喝呢。口渴了知道喝水,肚子饿了晓得吃饭。不会有事的,死不了人。 然而,宋瑞似乎并不认同这个观点,他皱起眉头继续争辩道:但是依我看呀,她恐怕不是因为骂累才停歇的哦!你瞧今天这情况,每次开口骂人之前都要停顿好长一段时间,明显就是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发泄情绪嘛。而且,就连那些原本锋利无比的言辞现在听起来都变得温和许多咯! “呵呵。”楚梓荀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这要是换成是你啊,恐怕得骂上好几天呢!不过话说回来,你还真挺厉害的。不像那个黄医生,她可是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骂我们,而且还是连续不停地骂哦!这都已经是第五天啦!每天都是那些话翻来覆去地说,一点新鲜玩意儿都没有,也不知道她到底烦不烦。”说完,楚梓荀摇了摇头,试图缓解一下自己疲惫不堪的双眼。毕竟长时间盯着不断晃动的地图,实在是太容易让人感到头晕目眩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说不定他很快就会晕车呕吐起来,那可真是够糟糕的。 一旁的宋瑞咬了咬舌头,顿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口腔。这种刺痛感让他猛地打了个激灵,原本有些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连眼神都变得锐利了一些。他喃喃自语道:“还好有她在这儿骂骂咧咧的,不然我可能早就忍不住打瞌睡了。要是我们俩一不小心都睡着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搞不好车子直接冲进岔路口或者开出马路……那可就是死路一条咯!按道理来说,我本来是绝对不可能轻易跟其他人对骂的,但现在情况特殊嘛……唉,没办法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什么看?再看老娘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黄娟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楚梓荀后,便赌气般地扭过头去,不再理会他。 然而,面对黄娟如此凶狠的话语,楚梓荀却并未在意分毫,反而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那个……黄医生啊,请您帮我拿一瓶水好吗?真是太感谢啦! 说这话时,他还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来。 自从边军武离世之后,黄娟始终无法释怀,心中对楚梓荀和宋瑞充满了怨恨与愤恨之情。起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着实感到无比惊愕——实在难以理解为何身肩重任、本应守护正义的宋瑞竟然会选择与楚梓荀联手行刺边军武!但随着时间推移,待心情稍稍平复一些以后,黄娟渐渐意识到此事背后似乎隐藏着某些蹊跷之处...... 楚梓荀和宋瑞,太过暧昧了。理论上来说,宋瑞作为边军武的守卫者,只要边军武再熬个两年,必然就会是华国下一任总指挥官。到时候,身为贴身护卫的他,绝对可以称之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除了边军武,没有任何人可以命令他。可是,他居然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居然还跟刺杀代指挥官的人,有说有笑的。简直不可理喻。 再说楚梓荀,自己本身有伤,而且还是个文弱书生,凭什么可以拿把匕首,就杀了军旅出身的边军武呢?别说边军武的伤也是好了七七八八的。就是手残脚残,只要不是高位瘫痪,边军武打楚梓荀,依旧是秒杀的状态。 这里面,绝对有说法。 黄娟也曾想过套话,问清楚这其中的问题。可是宋瑞和楚梓荀都是三缄其口,什么也不说。黄娟就想和GF联系,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没想到,还是被明察秋毫的楚梓荀发现,居然就软禁了她。 等边军武的遗体被妥善的保存好以后,楚梓荀立刻安排马华接管K市,方敬尧给他当副手。谁让他被马华,当着所有K市一众管理者的面,被拖出办公室呢?颜面扫地啊!不过,方敬尧这人也有毛病。为人太过耿直正义,不懂人情世故,无形中,得罪了很多人。虽然大家都会佩服他的能力和人品。可就是不服他的为人。现在,有个带着一百来“打手”的马华为正职。一个人望能力出众,但只能收人不收心的方敬尧为副职。真是最好的安排了。楚梓荀也能放心的带走,边军武留给他的班底。 黄娟本来是想留在K市。她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她要等老谢夫妇回来,要等陈鸣飞回来,还要等弟弟黄皓回来。就算不留在K市,她也绝对不想跟着楚梓荀他们到处跑,哪怕是回到二十三安全区,去找谢晓菲她们,那也是好的啊。 不过,楚梓荀一直不知道,黄娟究竟掌握他们多少的秘密。如果GF通过黄娟的嘴,猜测出边军武的布局,那会不会影响到,他的计划呢?所以。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带走,或者说,绑走黄娟。让她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才是最保险的。 楚梓荀不知道的是。边军武的计划,早就写在资料里,而这份资料一直就在宋瑞手里。在给边军武收尸以后,连同资料和视频原件,通通被宋瑞藏了起来。并且留下一个暗号,只有守卫者才能看懂的暗号。到时候,自然会有人联系自己,自己再告诉联系者,东西的藏匿地点。 每个人都心怀秘密。甚至连目的都不同,最后却走上了同一条路。 “喝点水么?清醒一下。”楚梓荀从黄娟手里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就要递给宋瑞。 “喝个屁啊!老子为了防止自己打瞌睡,故意憋了一大泡尿呢!这都快憋得不行啦!还让我喝水?再喝下去,老子怕是要直接原地炸裂咯!”宋瑞紧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使出浑身解数想要稳住不断摇晃的车身,但那股强烈的尿意却如潮水般源源不绝地袭来,仿佛下一刻就能将他彻底淹没。 一旁的楚梓荀看到宋瑞如此痛苦不堪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担忧之情:“要不……我先给你找个瓶子解决一下吧?这样总好过一直忍着呀!”说罢,她便开始四处翻找起来。 然而,宋瑞只是微微侧过头去,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楚梓荀手中拿着的那个小小的矿泉水瓶,然后无力地摇了摇头道:“别白费力气了。这种小瓶子根本装不下多少东西,起码也得像脉动那种大瓶装的才行呐!不过没关系,前面不远处就是服务区了,我再稍微忍耐一会儿就能熬过去喽!” “唉~虽然我和黄医生都会开车。可是这种泥头车,是B2驾驶证。我们开不了。实在是帮不上你什么忙啊!” “开车的事情,就不用你们操心了。要是有心帮忙,不如说点其他事儿,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呢?要不,我这边的精力,有点不好集中啊!”宋瑞两条大腿内侧收紧,深吸一口气,但没有气沉丹田,而是上浮在胸口,好像这样就能减轻下半身的压力一样。 你想聊什么啊? 楚梓荀闻言微微一怔,心中暗自嘀咕着:自己似乎并不是那种特别擅长寻找或创造话题的人呢。一时间,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坐在后排的黄娟突然开口说道:要不你们聊聊,关于边军武指挥官的死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环抱双臂,眼神略带好奇地看着前方。 听到这话,宋瑞不禁皱起眉头,显得有些尴尬。他犹豫片刻后,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呃……那个嘛,还是别聊这个了吧。毕竟距离目的地也就只剩下一公里多而已,我觉得自己应该还能够撑得下去的。 说话间,他悄悄地用手背擦拭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的细汗,并稍稍挪动了一下身体的位置,试图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与此同时,他不动声色地踩下油门,车子速度瞬间加快不少——反正现在已经处于世界末日之中,谁又会去在乎是否超速呢? 黄娟紧紧地咬着下唇,心中充满了懊悔之情。她暗自咒骂自己为何如此愚笨,竟然再次错失了询问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绝佳时机!尽管脑海里早已浮现出无数种可能的解释与推测,但在未获得确凿无疑的答案之前,她绝不会轻率地下任何定论。 这种严谨审慎的态度,正是黄娟与众不同之处。相较于那些热衷于传播小道消息、沉迷于无端遐想以及偏好虚无缥缈之事的普通女子而言,她显得格外清醒理智。她向来对这些毫无意义且脱离现实的行为嗤之以鼻,并坚信只有脚踏实地才能真正了解事物本质。 此外,黄娟还有一个重要特点——独立自主。她绝不允许他人干扰或操纵自己的人生轨迹,始终坚守内心那份坚定信念:我的生活应由我主宰! 宋瑞已经无心在和他们二人聊什么了。腹部的压力,让她连话都不想说。脑子里只有对休息区厕所的渴望。 车速越来越快,车里的人还没有什么感觉,但坐在车斗里的人,可越来越觉得难受了,不但要忍受寒风的侵袭,还要忍受屁股的颠簸,现在,速度越快,后面越甩…… 大年初三,走亲戚家,没办法,又得水一章。下午要去贵州晴隆二十四道拐,找点好素材。年后会恢复更新,恢复剧情推进。(作揖,作揖。拱手,拱手。) 第327章 建立据点组建势力 华国黔省,一个神秘而又充满魅力的地方,它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华国的西南部。这里山峦起伏,河流纵横交错;这里四季如春,风景如画。 黔省作为我国的省级行政区之一,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它北面与川省以及山城接壤,东面毗邻湘省,南面则靠近桂省壮族自治区,西面连接着滇省。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坐落在高原之上,其境内地势呈现出明显的特征:西部高耸入云,东部相对较低平,整体地形犹如一把巨大的扇子,从中部向北方、东方和南方三个方向缓缓展开。值得一提的是,黔省绝大部分区域都被山地和丘陵所覆盖,比例高达 92.5%!如此独特的地貌造就了无数令人叹为观止的自然景观。 黔省属于典型的亚热带温湿季风气候区,年平均气温适中,降水充沛且分布均匀。这样宜人的气候条件孕育了繁茂的植被和多样的生物种类,使得整个省份仿佛置身于一片绿色的海洋之中。据统计,截至目前,黔省的总面积已达 平方千米,拥有约 3857 万常住人口。 在这个多民族聚居的地方,人们使用多种不同的方言交流沟通。其中最为常见的当属贵州川黔方言,但除此之外还有黔东南方言和黔南方言等各具特色的语言体系。这里汇聚了汉族、苗族、布依族、土家族、彝族、侗族、仡佬族、白族、回族、满族、壮族、水族、蒙古族、黎族、瑶族等多达 55 各民族,可谓是五十六朵金花竞相绽放之地。在世居于此的众多少数民族当中,尤以苗族和布依族人口居多,并构成了当地最具代表性的两大族群。 黔省喀斯特地区的出露面积竟然高达 平方千米!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充满了神秘色彩。相较于高原本就起伏不平的地形而言,峡谷区域更是别具一格——这里的平均坡度明显更大一些;而且这些陡峭险峻之地大多位于大江大河以及地下河道的中游或者下游位置之上。如此一来,整个地域便显得格外崎岖难行,其相对高度差也颇为惊人。此外,由于受到特殊地理条件限制等因素影响导致该区域内地表水系非常稀缺,但却有着许多幽深狭长且切割极深的河谷存在其中,并伴有众多气势磅礴之瀑布飞泻而下、美轮美奂之天然石桥横跨两岸还有那令人惊叹不已之伏流隐匿于地底深处……种种奇景异观交相辉映之下使得此地宛如一幅绚丽多彩而又波澜壮阔画卷般展现在世人眼前!总的来讲,贵州省内的喀斯特自然环境从宏观角度来看可以划分为两大不同地貌单元:一个就是前文提到过的高原区另一个则是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峡谷区啦!这两个地方无论是在地形特征还是其他方面都具有各自独特之处呢~先说这个高原区吧它整体平均坡度比较平缓通常会紧挨着分水线周边地带并且多数情况下都是处在江河源头处所以海拔普遍偏高些哦!再加上宽阔平坦的谷地以及缓缓流淌而过的溪流共同作用下让这儿呈现出一派宁静祥和景象同时还拥有广泛分布各级阶地哟!值得一提的是此处地下水位较浅地下河水流速度较慢甚至有时会出现明暗交替情况发生最后要给大家介绍一下的便是那些发育良好残积型风化壳咯它们往往伴随着浅覆盖型亦或是半裸露型喀斯特地貌一同现身于世真是美不胜收!分布着喀斯特地貌发育比较成熟的残丘溶原、峰林盆地或峰林谷地。河流切割浅。 继续朝着西南方前进。眼前一座高耸入云、雄伟壮观的大山横亘在前——这便是着名的乌蒙山准静止锋!它宛如一道天然屏障,牢牢地挡住了从北方呼啸而来的冷空气,使得相邻的云南省能够全年气候宜人,四季如春。仅仅只是一山之隔,但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两种景象和季节氛围。 “怎么样了?楚老师?决定好往那边走了吗?”宋瑞提着裤子,丝毫不在乎形象的朝着楚梓荀走来。 “你能不能注意点。这还有女士呢!”楚梓荀瞥了宋瑞一眼,摇了摇头。 “怕什么?我又不是裸着出来的。说起来,真是爽啊!你要不要也去趟厕所啊?”宋瑞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一边却十分仔细地将裤带系紧,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楚梓荀身边。 “等会儿去吧。今天我们不赶路了,就留在这边休息一下。”楚梓荀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着急,可以再稍作等待。毕竟眼下时间尚早,实在没有必要急急忙忙跑去找地方解决生理需求,还要忍受可能出现的漫长排队之苦。 听到这话,宋瑞不禁心生疑虑:“留在这儿?楚老师,你跟我说实话,你该不会到现在都还没想好要带我们去哪儿吧?”她他那双大眼睛紧紧盯着楚梓荀,似乎想要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出些端倪来。 紧接着,宋瑞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继续追问道:“还有哦,我得提前跟你讲清楚哈。咱们这次出门所携带的物资并没有多少,如果只是随随便便找个地方停下不走,那肯定撑不了多久的。所以……难不成你真打算带着我们一起钻进深山老林,从此过上打家劫舍、占山为王的日子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就算我白说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目前,还不至于。打家劫舍的,我想你们也不会去干吧?可要是让你们收复反叛,应该不会有什么怨言了吧?”楚梓荀轻轻推推眼镜,露出一个微笑。 “不必如此试探于我们。只要您手持那枚鎏金龙纹黑卡,无论您所言何事,我们皆会谨遵教诲、言听计从。即便我们拥有独立思考之能力,亦能权衡其中利害关系,然而最终仍将义无反顾地执行您所下之指令。”宋瑞目光凝视着楚梓荀,神情肃穆而庄重地道。 “大可不必这般拘谨。我绝不会向诸位发布那些令尔等陷入困境或左右为难之命令。我深知,诸君之所以愿与我一同背井离乡、亡命天涯,实乃受限于这张龙纹卡片所致。倘若日后,若有任何举动令诸君心生不悦或难以接受之处,请诸位切勿犹豫迟疑,尽可自行离去,无需顾及此龙纹卡带来的束缚。”楚梓荀轻轻摇了摇头,流露出一丝无奈之色——毕竟以命令口吻待人处世并非其所好。 “切。老师就是老师,说话都文绉绉的。这样的语气和命令语气,同样让人反感。” “哦!是吗?那我以后注意。”楚梓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这个简单的回应背后蕴含着深刻的意义——敢于直面并表达自身情感、清晰地阐述个人诉求,无疑是一个良好开端的标志。对于楚梓荀而言,他所期望的并非仅仅拥有一批唯命是从的机械般存在;相反,他渴望寻觅到真正理解其信念、心甘情愿追随他一同变革末日世界且志趣相投的挚友们。 值得一提的是,宋瑞与张海龙之流截然不同。后者充其量只是楚梓荀手中可资借助的工具罢了,但前者却是他意欲重点培养的同道中人。 “研究好了没有?你们到底是要干什么去?跑路还是找靠山?”黄娟抱着手,从卫生间里出来,走向休息大厅。末世的情况是不一样了啊!以前都是女厕所需要排队,现在正好相反,男厕所外面排起长龙来。这群当兵的,可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哪怕明知道女厕所没有人,他们也不敢冒着被嘲笑的风险,去女厕所方便。 “跑路?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们现在是在跑路呢?”楚梓荀推推眼镜,微笑的看着黄娟。 “没有为什么!不管你们出于什么理由,杀死边军武代指挥官。哪怕就是因为你们的疏忽,导致边军武的死亡,你们都难逃干系。我不信,官方的人不会对你们进行追捕。”黄娟一脸认真,坐到休息区的沙发上,看着楚梓荀和宋瑞。 “确实。”楚梓荀点点头,非常认同黄娟的分析。“如果我是官方的人。我也会这么想。不管是非对错,事实如何。最起码的,先要把嫌疑人控制住才对,但我们跑了这么远,却没有任何追兵。这有点不合理了吧。”楚梓荀说着,就把目光看向宋瑞。 “官方的人怎么想,又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他们也许是现在不方便追捕呢?我们现在一路南下,只要出了黔省,不管是进滇省,还是去桂省壮族自治区。都是军区划分出来的战略纵深的无人区,隔离区。敢往那边走,那可真就是自寻死路了。”宋瑞没有正面回答楚梓荀的问题,而是顾左右而言他,说了一堆没用的话。 “好好好,真是听君一席话,就是一席话。一点有用的都没有啊。我们这才刚进入黔省,你就分析出,离开黔省就是自寻死路。那好,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要留在黔省了?”黄娟有些气恼的看着宋瑞,这家伙还是那么气人,一点口风都不泄露,一切秘密只能自己猜测,而黄娟又是最讨厌猜测的。 “好好好。黄医生的提议很好。”楚梓荀突然拍拍手,声音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既然黄医生说了,留在黔省,那我们举手表决一下吧!我同意留在黔省发展。”楚梓荀率先举起手,转头又看向宋瑞。 “我同意提议,我支持留在黔省。”宋瑞举起手,边说边看向黄娟。“黄医生,该你了。” “诶~怎么就该我了?我……”黄娟一脸懵,从哪句话开始的?话锋什么时候就变化了呢? “这个提议本就是黄医生说的。她自然是同意的。”楚梓荀不等黄娟说话,就替她表态了。 “什么就同意了?不对,什么就成了我提议的了?我没提议过,而且,我也不同意。”黄娟气鼓鼓的说着。 “哦。黄医生她不同意。那我们,现在是二比一。少数服从多数,我们留在黔省。”宋瑞点点头,重新唱票。 “什么少数服从多数啊?啥时候有的规定。”黄娟不满意的吼着。 “就在刚才。”楚梓荀点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们……”黄娟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我们来商量一下,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吧。”楚梓荀把地图铺平,甚至转好方向,朝着宋瑞和黄娟。 “诶~什么就商量一下?你们什么时候听过我的意见了?”黄娟往后一靠,双手环胸,靠在沙发里,不去看地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黄医生。你的态度还是很关键的。什么时候我和楚老师的意见出现偏差,您的意见就会特别的重要。”宋瑞眼睛紧紧的盯着地图。 这种民用地图,有些信息过于复杂,有些信息又过于简单。大小地名,不管是村镇还是城乡,不管是公路还是山峰湖泊,只要有名字的,都会在地图上显示出来。可实际上,地名和位置之间是有偏差的。地图的精度也有待考量。道路信息则又过于简单了。几条线一画,就是连接两个城市的道路。可实际上,华国的基建是相当强的。盾构机开山钻洞,飞索悬吊建桥,道路的里程数,每年都在刷新记录。只要地图的出版时期稍微古早一点,地图的准确性就要差出一大截。 楚梓荀不太在乎,他又不是军人,要那么详细的地图干嘛。只要大体方向是对的,能在高速上走,那就上高速。没有导航,也不至于迷路就是了。他关注的,更多的是城市名称,并在脑海里快速回忆和整理,关于该城市的地理风貌和人文特点。没有网络的时代,靠的就是自己平时的知识积累了。 铜仁市,黔省辖地级市,位于黔省东北部,武陵山区腹地,东邻湘省怀化市,北与山城市接壤,西北高,东南低,全境以山地为主,大多数地域属中亚热带季风湿润气候区。铜仁市湖湘文化、荆楚文化、巴蜀文化、中原文化交相浸润,儒、释、道三教与巫傩文化并存共流,“容人之量、助人之德、成人之美”构成了铜仁独特的文化传统。沪昆铁路、沪昆高速公路、杭瑞高速公路、铜大高速公路、思剑高速公路穿境而过,乌江水运全线复航,铜吉铁路和德江机场正在建设。 元代,相传有渔人在铜岩处潜入江底,得铜人三尊,设置铜人大小江蛮夷军民长官司,隶属思南宣慰司。 明永乐十一年(1413),撤思州、思南宣慰司,于今境地设铜仁、思南、石阡、乌罗4府,均隶属于由此而设置的贵州布政使司。正统三年(1438),废乌罗府,其大部并入铜仁府。铜仁由此得名。 如此一个交通便捷,四通八达的城市。往北往东,有崇山峻岭作为天然屏障,只要扼住交通要道,就能形成以守待攻,一夫当关的局势。 而且,铜仁的水文是黔省比较好的地方,水系发达,未来,在应对末世灾情的时候,这些都会是优势条件。 现在楚梓荀必须要把目光看长远一些。之前陪张海龙建立兴龙会。也算是积累了经验。好的模式可以继承,一些糟粕自然也要摒弃。 兴龙会和复兴会不一样。复兴会阶级不纯,社会各界人士都有,大家的利益纠葛自然也就不同,分崩离析是迟早的事儿。楚梓荀还在兴龙会的时候,就已经看出这个问题,也和张海龙聊过,现在看来,果然被楚梓荀预测到了。反正楚梓荀他们也已经离开K市,复兴会,陈忠贤,方敬尧,马华,还有官方后续会来接手的工作人员。他们之间还会发生什么摩擦和故事,那就已经不是他楚梓荀需要操心的了。 兴龙会则和复兴会不同。兴龙会的阶级很单纯,就是一群流氓土匪败类犯罪分子组成的贼窝。张海龙野心再大,脑子再聪明。他的成份就决定了他的上限。历史上有几个刘邦,又有几个朱元璋。真想泥腿子出身,往上爬。不仅仅需要智慧,野心,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胸襟。至少,在大事儿未成之前,还是要有足够广阔的胸襟。事成之后,是鸟尽弓藏还是杯酒释兵权,那都是后话。 张海龙的胸襟还不够大,居然在刚刚起事的时候,就玩卸磨杀驴的把戏。真把他楚梓荀当项羽常遇春,还是韩信刘伯温啊?这么急着处死? 楚梓荀摇摇头,微微一笑。不用说什么,你不仁我不义的话。早在张海龙挟持楚梓荀,逃离食品加工厂的时候,张海龙一群人侮辱冯欢欢的时候,初到K市,给他下套,让他亲眼见到妻子以及她的情夫的时候。楚梓荀就已经在心里,把张海龙挂在必杀榜的榜首位置上了。 “诶诶诶~楚老师。干嘛呢?说话啊?傻笑什么?”宋瑞看了半天地图,头疼的很,想和楚梓荀好好交楼一下,结果就看到他一个人在那傻笑,眼神失焦,显然是想事情走神了。 “啊?不好意思。想到有趣的事儿,走神了。”楚梓荀歉意一笑,看着宋瑞,等他重复一遍问题。 “额~行吧。现在能回神了吗?说说你的想法吧。我们之后去哪?”宋瑞无奈叹息,地图也不看了,就盯着楚梓荀。 “去铜仁。”楚梓荀点点头,简单说了个地名,并用手指,准确的在地图上指出铜仁的位置。 不等宋瑞和黄娟问出为什么,楚梓荀已经非常专业的介绍了一遍,铜仁的情况,包括地理位置,人文,气候,物产,历史名人和事件。 “额~~我记得,你是历史老师吧?”宋瑞看着楚梓荀,脸上的惊讶,钦佩,都掩饰不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不过史地政不分家。要想学好历史,对于地理和政治也必须了解,这样才能佐证历史事件的真实性,可行性……” “停停停。我服了。你这些东西都是怎么背下来的啊?”宋瑞高举双手做投降状。其实,宋瑞也不笨,他能做到代指挥官的警卫员,难道就单纯的是兵王就可以的么?他所要掌握的知识有很多,但术业有专攻,涉及历史人物人文典故,他自认为用不上,仅仅是涉猎,没有深入研究,精力有限啊。 “这些不用背。学的时候,多一点怀疑态度,多想想历史的可能性和不确定性。并且,保持好奇心和刨根问底的精神。自然就会自主的去找这些资料,然后,多看多读多对比,自然也就记下来了。”楚梓荀挠挠头,他是真没觉得,这些东西还要特别花费时间去背。 “你牛逼!”宋瑞伸出大拇指,羡慕嫉妒,没有恨。 “吹牛逼!”就比宋瑞晚了一秒的黄娟,满脸不屑。 “现在没办法认证你说的对还是不对。瞎说的也没办法揭穿你。你想怎么说都行了~~还有,你也就能忽悠忽悠宋瑞了,他这种大头兵出身,应该没什么学历吧。” “专科学历,大专文凭。海军士官学校毕业。不过后来在军队里,我又考了个文凭,虽然不是统一高考,可那也是研究生学历,硕士学位。怎么了?”宋瑞面对嘲讽,毫不客气的回怼。 “额,我是本科学历,师范专业。研究生学的是历史,硕士学位。”楚梓荀也很诚恳的回答了问题。 “切,现在没网,上不了学信网去查你们,说什么都可以喽。” “黄医生,你还没说你的学历呢?”楚梓荀眉头微皱,虽然他不喜欢和人争辩,可一旦踩进他的领域里,他还是很较真的。 “临床护理,研究生。额………在读……”在读两字,黄娟说的特别轻,可还是被宋瑞听到了。 “在读?哈哈哈哈哈。在读~~黄医生,你居然还没毕业?哈哈哈哈。”宋瑞一拍大腿,终于有机会可以打击一下黄娟了。 “在读怎么了?起码我诚实。而且,我们学医学的,那是学无止境,我们都是先累积临床经验,再往上考,和你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也是当着兵,在部队里考的。我们指导员说了,我是有潜力的。白天参与训练,晚上挑灯夜读,这才有的成绩。”宋瑞一脸骄傲,当然也值得骄傲。 “哦!您还是吕蒙啊!先武后文,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 “我觉得,你在骂我,但我没有证据。”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回答一下黄医生的疑问。虽然我不敢说,我的记忆就是一点都不会错的那种。但我保证,我说的,绝对是大差不差,八九不离十的。而且,话又说回来了。文献资料记录,也不是完美数据,体检报告。没有那么准确的数据,只是统计计量。有些偏差,也都是在合理范围内的。请不要纠结。”楚梓荀扶了下眼睛,诚恳的解释着。 “如果两位没有需要打岔的话了。那么,接下来,我就要讲讲我计计划了。” “什么计划?” “建立据点,组建势力。” 喝酒有些喝大了。不过今天看了二十四道拐,参观二十四道拐历史纪念馆,了解学习那段历史,收获颇多!晚上开长途返程,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第328章 凤羽 凤凰,亦名“凤皇”,乃是中国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神异动物,它们雌雄成对出现,雄性名为“凤”,雌性唤作“凰”,二者合称为凤凰。这种神秘生物最早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代晚期,当时居住于湖北省境内的先民们就已经开始崇拜并雕刻凤凰图案了,其中最着名的当属石家河遗址所发掘出的那尊精美的玉凤雕像——它不仅证实了凤凰这一传说中的珍禽异兽确实存在过,更让人们得以窥见其原始形态和文化内涵,可以说这件文物对于研究华夏文明史来说具有极其重大的意义! 根据古籍文献如《山海经》所述:凤凰身形宛如一只身披七彩华裳的巨鸡,但却比普通家禽更为高大威猛;其头部、翅膀、背部、胸部以及腹部皆布满了独特且繁复的花纹,这些纹理分别代表着儒家学说里最为推崇的五种美德——“德”、“义”、“礼”、“仁”、“信”。此外,东汉许慎编纂的字典《说文解字》也曾对凤凰做过一番详尽细致地描绘:此鸟集众长于一身,既有鸿雁般宽阔厚实的胸脯、麒麟般强健有力的后腿,还有如同蟒蛇一般细长柔软的脖颈、鲤鱼一样灵活摆动的尾巴,甚至连背上都覆盖着类似蛟龙身上那种凹凸不平的鳞片……如此种种奇异之处使得凤凰成为当之无愧的祥瑞之兆,古人相信只要有凤凰降临世间便预示着太平盛世即将来临。正因如此,自西汉起凤凰便同麒麟、乌龟、神龙一同被列入了“四灵”之列,并逐渐演变成一种象征国家繁荣昌盛、人民安居乐业的吉祥符号。 关于凤凰的身世来历,民间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则说法:原来凤凰竟是由应龙所孕育而生!据北宋高僧契嵩撰写的佛学着作《镡津文集》以及西汉淮南王刘安组织门客编写而成的哲学散文集《淮南子》均有明确记载道:“羽嘉生应龙,应龙生凤凰。” “中华第一凤”这个名号所指向的,乃是来自新石器时代石家河文化时期的一件珍贵玉器——石家河文化玉凤。这件宝物于 1955 年重见天日,地点就在赣省天门市石家河镇的罗家柏岭遗址之中。它宛如一只沉睡千年的凤凰,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人们去发现它的美丽与神秘。 这只玉凤整体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团身扁平形态,其最大直径仅有 4.9 厘米,但厚度却大 0.6-0.7 厘米之间。如此小巧玲珑的身躯,却蕴含着无尽的艺术魅力和历史价值。工匠们运用了精湛无比的透雕和减地阳刻等技法,将这只凤凰栩栩如生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再看那对凤眼,犹如两颗璀璨的宝石般圆润明亮;而头顶的冠羽则向后卷曲,仿佛随时都可能展翅高飞;尾部更是巧妙地分成两叉,如同凤凰展开双翅时的模样一般灵动飘逸。可以想象得到,当初那位技艺高超的匠人在雕琢这件作品时,必定倾注了大量心血和精力。 至于“中华第一龙”,同样也是一件举世无双的瑰宝。它于 1971 年在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的三星塔拉遗址横空出世,瞬间震惊四座!这条由墨绿色岫岩玉精心雕琢而成的巨龙,高达 26 厘米,体型巨大而威严。 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条玉龙不仅造型极为生动逼真,而且其身形恰好与商代甲骨文中“龙”字的形状相契合。因此,不少专家学者都坚信,此件玉龙无疑就是红山文化玉龙中的佼佼者,堪称当之无愧的“中华第一龙”! 楚梓荀的计划,并没有出乎宋瑞的意料,哪怕是历史知识方面不如楚梓荀,但在战略部署方面,宋瑞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尽管地图是民用的,出版时间还是十六年前。可这些都不影响,宋瑞的战略眼光。 滇西南,黔西南,在那段屈辱史中,有着至关重要的地位。 小鬼子当年,“七七事变”之后,开始全面的侵华战争。封锁海岸线,占领东三省。切断封锁,华国内的主要交通要道,铁路和公路。拦截救援物资,试图切断补给,将华国军民,困死饿死在华国腹地。妄想三个月就全面拿下华国。 我呸!妄想~ 华国军民万众一心。积极抗战。原本是战略大后方的黔和滇两省,积极备战,捐赠钱粮,送子参军。在知道我国的运输大动脉被封锁。滇省民众出钱出力,修建滇缅公路,滇缅公路于1937年12月正式开工,1938年8月底提前竣工通车。动用民工20万人,工程师200人,完成土方1100多万立方米、石方110万立方米,修建桥梁243座,涵洞1789个。滇缅公路与缅甸的中央铁路连接,贯通缅甸原首都仰光港。1937年滇省主席龙云提出《建设滇缅公路和滇缅铁路计划》,路线确定为昆明经下关、保山、龙陵、芒市、畹町至缅甸腊戍。该路采用边勘测,边施工方案,西段需翻越横断山系,跨越漾濞江、澜沧江、怒江,修建惠通桥、功果桥、畹町桥等关键桥梁。1938年10月成立滇缅公路运输管理局,1938年至1942年期间,滇缅公路运送战略物资45.2万吨,占国际援助总量九成以上。期间南侨机工承担主要运输任务,平均每日输入军需超300吨,南洋华侨领袖陈嘉庚于1939年2月组织3200余名南侨机工分九批回国支援,期间超过1000人牺牲。1942年惠通桥被炸毁阻敌两年,1944年修复支撑反攻。 黔省也并不落后,抗战时期,着名的“史迪威公路”,其中最重要的节点之一“二十四道拐”就在黔省安南府(现晴隆)。古称“鸦关”,始建于1935年,由工程师邹岳生设计。从山脚至山顶的直线距离约350米,垂直高度约260米,以60度斜坡构筑24个“S”型连续弯道为特征,全长4公里。承担国际援华物资运输任务,1936年黔滇公路通车后成为战略要道,二战期间遭鬼子军多次轰炸。 举以上例子,就是想说明,黔省的战略地位。 “楚老师。你是想在铜仁建立据点么?虽然铜仁也有很好的战略价值,可是,后面的安南,地势更险要,是不是……”宋瑞摸着下巴,仔细的在地图上寻找,最后在黔西南一带,画了一个圈。 “留点战略纵深吧。而且,你好好看看,再往后一点,你可就要把二十六、二十七号安全区都划进来了啊!你觉得以我们目前的实力,能够跟 GF 叫板吗?”楚梓荀好为人师的老毛病又犯了起来,说话的语气变得越来越像是在给学生讲课一样。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之所以选择铜仁作为我们的据点,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首先呢,这里可是黔省的门户呀!无论是将来 GF 的讨伐大军来袭,还是抵御兴龙会的侵略进攻,铜仁都是必须要首当其冲的关键之地。因此,我们一定要将这个重要的据点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才行。这样做,也算得上是一种‘天子守国门’的策略啦!” 听到楚梓荀这番话,黄娟忍不住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一副十分不屑的神情看着他,嘲讽道:“哦哟,就凭你们这些人,再加上那区区六百多个手下,还想守住这么一个至关重要的地方?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嘛!” “非常感谢黄医生的提醒,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人员问题。”楚梓荀面带微笑,语气平缓地说道。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动作优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眼镜布,对着镜片轻轻吹了一口气,随后用眼镜布缓缓擦拭起来。 “实际上,黔省并非最先遭受灾难侵袭的省份。据我所知,当海啸初起之时,黔省尚且充当着大后方的角色,曾对其他省份提供过援助支持呢!然而,由于接连遭遇数次地震以及暴雨等恶劣天气的冲击,黔省不得不暂停对其他灾区的救援行动,转而集中精力开展自我救赎工作。尽管如此,GF依然视黔省与滇省为相对安全之区域,并全力以赴推动灾后重建事宜。直至某一阶段,滇省出于军事战略考量,必须向北迁移以腾出一定的战略纵深空间,从而为驻守边境地区的军队创造出一片可供利用的真空地带用作无人区。在此情况下,黔省亦接获指令,被要求组织平民百姓实施大规模撤离计划。只是……唉,我们这些华裔同胞啊,向来都有着浓厚的乡土情结,正所谓‘故土难离’嘛!所以说,即便面临如此艰难困境,整个黔省内仍有相当数量的民众选择坚守原地、不肯离去呀。” “那又怎样呢?黔省那边可是有人脉资源的!这跟你能扯上半毛钱关系吗?难不成你还异想天开地想要去抓壮丁凑数啊?”黄娟一脸的焦躁与不耐,仿佛已经忍无可忍了一般。像这种浅显易懂的道理,就连她这样一个女子都心知肚明得很呐,更别说堂堂七尺男儿身的楚梓荀了吧?可谁曾想他竟然还在这里啰啰嗦嗦、喋喋不休地扯些有的没的废话来浪费大家宝贵的时间,却迟迟不肯切入正题,真真是让人恼火至极! “强扭的瓜不甜啊!”楚梓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仿佛早已看透了这世间万物的本质一般。他轻轻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强行拉拢那些不愿意加入我们的人,就如同强拉壮丁一样毫无意义。只有当大家拥有相同的信念、秉持一致的理想,并齐心协力对抗同一个敌人时,才能真正凝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建立起坚不可摧的革命情谊。否则,仅仅依靠增加兵力来扩充队伍,那也只是一堆松散无序的沙子罢了,根本无法发挥出应有的战斗力。” 面对黄娟言语间流露出的那种阴阳怪气与冷嘲热讽,楚梓荀却始终不为所动,依然保持着那份从容淡定,以及经历过兴龙会的锻炼,K市的变故,楚梓荀也算是经过暴风雨的洗礼了,可以做到“胸有激雷而面平湖”了。当然,夕夕除外,那是唯一的弱点。 “你上哪给他们找个敌人去?难道你还能鼓动他们去反抗GF么?用什么理由?还是你想让宋瑞带帮人,假装悍匪去骚扰百姓,然后你在笼络人心?”黄娟眼睛一转,好像想到了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可不行。”楚梓荀微笑摇头。“假的就是假的,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原。到最后,只会被谎言拖垮。这个成本太大了,得不偿失。” “那你还有什么好办法?”宋瑞也忍不住了。虽然他会无条件的服从楚梓荀的命令,但,这并不是说,宋瑞自己就不会思考,没有判断力。 “呵呵。敌人不是现成的么?”楚梓荀把手在地图上点了点,最后停在豫章。 “嗯?这里是?”宋瑞仔细看了看,没有看明白,豫章能有什么敌人? “如果,我的预想没有错的话。张海龙会带着他的兴龙会,占领整个豫章。”楚梓荀一边说着,一边又在书包里翻找,找出一张完整的华国地图。又找出一支铅笔,在地图上纵横几笔,画出几条线。 “你们看看这几条竖线。从东到西,第一条,从首都开始一路往下,过华东,苏安浙福广。以这条线往东的陆地,经历两轮强台风海啸,海水倒灌,水位上涨,可以说,这就是末日灾难最先也最严重的区域。虽然GF也没有更详尽的信息公布出来,可通过新闻的一些片段画面和字里行间进行分析,这些省份的大部分地区,现在应该已经沉入海底了。” “嗯?你~~”宋瑞眉头一皱,本想问明白,楚梓荀是怎么知道的。这些都是保密的内容,不能公布给平民,就怕引起更大的恐慌。可转念一想,既然这是楚梓荀自己分析出来的,那他可就拦不住了,而且,就算想掩饰也没用,还是闭嘴比较好。 “在看这条线。从黄河“几”字头的顶端往下,宁山陕楚黔桂这条线,往西。依旧是GF的主导,大后方,安全区,聚集地。粮食产地,物资生产,能源储备。完善的社会制度,法律。合理的资源配给,医疗,教育,工作,生活………” 嗯……这似乎也不错啊! 黄娟看着手中的地图,不禁喃喃自语道。如果仅仅从陆地面积来衡量的话,GF显然仍然掌控着广袤无垠的土地资源。然而,她心里清楚得很,这场较量绝非简单的纸上谈兵那么容易。 一旁的楚梓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架设的眼镜,语气平静而又坚定地对黄娟说道:这可不是一场单纯比拼地盘大小的游戏哦。 他的目光如同深邃的湖水一般,让人难以捉摸其中蕴含的深意。 此刻的楚梓荀宛如回到了昔日在校园里授课的时光,他用那熟悉且充满智慧的口吻向黄娟详细阐释着眼前局势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和影响因素。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钥匙,试图帮助黄娟打开通往真相之门。 “华国东部,东南,十分之一的土地,经济和人口确占了华国的三分之二。这场天灾下来,受灾最严重的,也是这一带。华国总人口的四分之一直接在第一轮海啸中丧生,后面陆续的天灾,人祸。人口恐怕已经不足和平时期的一半了吧。和平时期,资源严重的倾斜,我国沿海地区,储备着国家超过一半的粮食,能源,原材料等资源。如今,应该都沉在海底了。”楚梓荀无奈的叹口气。余光看到宋瑞微微点点头,算是GF内部人员,认可了他的猜测。 从那张陈旧而泛黄的地图上来看,GF 的确拥有着辽阔无垠的疆土。然而,令人惋惜的是,这片看似庞大的领域大部分都被荒凉的沙漠、人迹罕至的无人区以及高耸入云的雪域高原所占据。这些自然环境恶劣的区域几乎无法提供任何可供人类生存和发展的资源与条件,可以说其发展潜力极其有限。特别是在如今这个末日降临的时代背景下,GF 恐怕已经没有太多宝贵的时间去等待缓慢地开发和建设了。 时间至关重要!倘若 GF 继续拖延一个月之久——这意味着距离灾情爆发已经过去了足足六个月——那么他们将毫无显着且切实可行的政绩可言。不仅如此,如今网络中断,信息传递遭遇重重阻碍,人们的内心势必难以保持平静,情绪产生波动在所难免。需知,自然灾害并不可怕,毕竟我们华民族自远古时期便传承着坚韧不拔、不屈不挠的抗争精神。这种精神使得我们敢于向天挑战,向大地宣战,并从中获得无尽乐趣。 然而,正是由于这份顽强的抗争精神,人类往往更喜欢与人争斗。相比之下,人与天地之间的较量反倒逊色许多,甚至可以说后者更能给人带来无与伦比的愉悦感。 “时间啊!我们和GF都没有时间了。你们再看看地图的北方。”楚梓荀横向又画了一条线。从天津一路横着画到新疆又画到地图的边缘。 “北境的民众,受极寒雪灾的极端天气影响,已经不适合再留在北方生活,现在,GF正在将北境的人往南撤。我记得,过年的时候,新闻播报。序号排在前面的,一,二,三号安全区已经完成撤离,整个东北三省,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无人区。而四号安全区……”楚梓荀连续画了三个圈,圈的正好就是一到三号安全区的位置,最后却把笔点在四号安全区,陈德市上,沉默不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北境的撤离,不仅仅是因为天灾。就和滇省撤离一样。都是给边境军留出战略纵深,以及边境地区拉出一片无人区,提防外来势力的渗透,以及别国难民的进入。算是一招反向的坚壁清野吧。”宋瑞看着地图,一边比划一边解释。 “北境……恐怕没有那么顺利吧!”楚梓荀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可马上又掩盖过去了。他不想让宋瑞和黄娟知道,张海龙打算用老谢夫妇来威胁陈鸣飞的计划。楚梓荀一直觉得,边军武的死,一定会打消张海龙的计划。边军武已经死了,再怎么威胁陈鸣飞也没用了,现在的陈鸣飞,最多就是个民间小队的队长,一点权利都没有,啥也不是。 其实,楚梓荀不知道的是。张海龙已经威胁完陈鸣飞了。只是刚好赶上断网,能有幸看到视频的,只是少数人,楚梓荀黄娟还有陈鸣飞一众人,刚好不在其中,到现在,还不知道,谢老头,已经死了。 “嗯?什么意思?”宋瑞一愣,没明白楚梓荀自己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我们继续说我们的。你们看地图。撤离出来的南北西三面的无人区,以及已经沉入海底的沿海地区,受灾严重的死亡区域。这剩下的两大块,我们就暂时称为,GF占领的安全区为和平地带,剩下的灾区,半灾区,我们可以统称为战区。这站区再横着分为南北两段。北边,受气候的影响,生存有些困难。低温,生病,粮食紧缺,取暖,能源等等等等。注定不是一个好发展的地方。这样一来,如果你是张海龙,想要发展自己的势力,你会怎么做?”楚梓荀列举完条件,转头看向宋瑞。 宋瑞都不用动用他的军事研究生的学识,只是同听条件,看地图,就已经给出答案,“南下。” “对,南下。不单要南下,还要远离GF的势力范围。再自己没有足够强大之前,他们还不会直接和GF产生冲突。”楚梓荀又在地图的中间,勾画几个小圈。 “这几个地方。要么是反叛势力的发育地,要么就是反叛势力的必争之地。这些地方又人口,有资源,而且,GF的掌控力量还弱。简直就是必争的大肥肉,绝对不可错过啊!” “嗯?铜仁?咱们这也是?”宋瑞看到楚梓荀最后圈出的地名一愣。 “对。这就是我为什么要选择在铜仁发展的理由。守住铜仁,也能阻止,反叛者继续南下西行的路线。”楚梓荀把笔往地图上一丢,揉揉自己有些酸痛的手腕。 “嗯。你的路子没错。可是你还是没说,咱们要怎么在铜仁留下发展呢?”宋瑞也坐回沙发里,不再看地图了,毕竟,现在在怎么看也是徒劳。 “呵呵呵。简单。我们不是六百多人么?那我们就先成立一个民间小队,化整为零,散落民间,用干实事儿,收拢人心。同时,等着反叛者来进攻铜仁。到时候,就是我们揭竿而起,顺应民心的时候。” “切~~”黄娟撇撇嘴,没有说什么,但也算是表态了。 宋瑞没说话,摸着下巴,反复琢磨这件事儿的可行性。不过,不管推演的结局如何,他都不会提出反对意见的。毕竟楚梓荀是鎏金龙纹卡的持有人。 “可以…试试。民间小队的考核和一些制度,我也有参与制定,还是很了解的。如果你想成立小队,我可以帮你合理分配战力,你只要说出你的要求,还有小队名称,剩下的就不用你操心了。”宋瑞拍拍胸口,大包大揽的担下所有。至于有没有看不起楚梓荀,想要架空他。又或者是根本就把他当成一个眼高手低的镀金高干。就只有宋瑞自己知道了。 “小队名称么?呵呵呵,那就叫——“凤羽”好了。”楚梓荀似乎早有准备,笑呵呵的回答了宋瑞。 第329章 局势雏形 “凤羽?”宋瑞吃惊的重复了一遍,陷入沉思。 “怎么了?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黄娟本来是不关心,不管楚梓荀是想当山贼还强盗,是逃亡还是当叛军,她只是暂时跟着他们。一旦有机会,还是会选择离开的。这也是因为,她知道,楚梓荀和宋瑞还没疯狂到失去人性。仅仅是现在形势所迫,至于真成为什么势力,引动风云变幻,她是完全不看好的。这点和陈鸣飞一样,她依旧相信国家GF的实力,哪怕现在有些手忙脚乱,照顾不了全面,但未来一定会逐步收复失地,恢复正统。 “呵呵,凤羽,凤凰的羽毛?陈鸣飞在北边,组建了龙鳞小队,你就在南边组建凤羽小队。这么有针对性的么?”宋瑞没直接回答黄娟的疑问,而是看向楚梓荀。 “对啊。就是这么有针对性。这不挺好么?陈鸣飞的龙鳞,不管他实际上做了什么,总之,他现在就是民间小队的风向标。起码民间基础和口碑还是有的。我们现在成立民间小队,凤羽,算是沾了他的光了。”楚梓荀点点头,放松身体,坐的舒服一些。 “幼稚!怎么你们男生就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看着好像什么组合一样。”黄娟闭目养神,懒得再去吐槽这两个人。 “呵呵。这不是挺好的么?说不定以后还会出点周边什么的呢!”楚梓荀微微一笑,依旧优雅淡然。 “龙鳞落地如碎冰,凤羽漫天染红霞。挺好的。” “你就这么认定,陈鸣飞会是你的对手?”宋瑞皱皱眉头,不明白楚梓荀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似乎是太有针对性了。 “对手?就不能是队友么?我可不仅仅是针对他。也可能是在帮他。”楚梓荀的话,模棱两可,让宋瑞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华国人一生都在做阅读理解。楚梓荀的话,真要分析起来,可就有太多的内容了。 “算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我只是服从命令。你安排就好了。”宋瑞一摊手,觉得自己没必要去分析楚梓荀的意图。楚梓荀和陈鸣飞都是边军武看好的人,可好在那里,宋瑞看不出来。如果让他在两者之中二选一,他反而会很头疼,可是,现在边军武帮他做了选择,那就是鎏金龙纹卡的持有者。这倒让宋瑞少了很多烦恼。 “嗯,你会明白我的用意的。”楚梓荀叹了口气,身体前倾,伸手把地图转朝自己的面前,仔细看着。 “今天就在休息区休息一下。宋瑞,你去安排吧,巡逻,守卫,警戒,安营,造饭。明天派一队人先走,去铜仁看看情况,和当地的势力进行接触,看看他们的成分。” “好。我这就去办。”宋瑞点点头,起身离开。 “你……算了,你好自为之吧。”黄娟看着宋瑞站起身来准备离去,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原本想要再跟楚梓荀多说几句话,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特别是当涉及到楚梓荀和陈鸣飞之间那微妙而又难以言喻的关系时,她更是感到无从劝解。毕竟,男人之间的情谊往往充满着许多无法理解的因素,让女人如坠云雾之中。 黄娟暗自叹息一声,心想:或许有些事情还是留给他们自己去处理比较好吧。于是,她也缓缓地站起身子,默默地朝着门口走去。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一般。 她来到了门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清新的空气充盈着整个胸腔。然后,她转身轻轻合上房门,决定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让疲惫不堪的身心得到片刻的放松与宁静。 …………………… 兴龙会。 “老大。咱们还要南下么?”齐天摆弄着手里的枪,认真擦拭着。 “呵呵,当然。”张海龙看着地图,微微一笑。头也没回的回答着。 “让出K市,暂时拉开和GF的距离,形成一个缓冲区,果然是好计谋啊!”张海龙在地图上指点一下,目光离开K市,看向地图的东线,又点了点。 “怎么了?老大,你还在惦记楚梓荀的方略么?”李思看着张海龙的动作,心里很不是滋味。楚梓荀已经离开这么久了,这张海龙还在念念不忘,时不时就在他面前提起,这让他很不爽。 也许刚开始,李思还是会摇摆不定。可是现在,兴龙会在楚梓荀的布局下,真的已经开始做大做强,而且GF还没有什么有效的举动,这已经让李思死心塌地的跟着兴龙会干了。并且已经做出几次,结果不错的战略指挥,将周围几座城市收到兴龙会的旗下。可是,在张海龙眼里,李思不过是延续楚梓荀的方略,并没有什么独特的建树,这就让人很不爽了。 “诶~~怎么了?我的李大军师。还吃醋呢?哈哈哈哈哈。不用这样。楚军师…不楚梓荀确实定下了一个基调。可是,他的安排也就到这了。后面的路,可就需要仰仗李军师你了。来来来,过来看看。”张海龙哈哈哈大笑,招招手,叫李思也站到地图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军师啊!您瞧瞧眼前这番景象。想当年,楚梓荀那家伙精心策划的方案不过如此:他一心只想攻下周边寥寥数城,并将 K 市当作稳固的前沿阵地,与 GF 展开持久战。至于后续的战略部署嘛,嘿嘿,压根儿就没影儿咯!然而呢,您猜怎么着?咱老张呀,可不是那种墨守成规、不知变通之人哟!多亏了您出谋划策,俺才毅然决然地舍弃了 K 市这个烫手山芋,转而把矛头对准了别的城池。嘿!您还别说,这一招真灵验呐!如今呐,湘、赣、楚三省的大半壁江山都已落入咱们手中啦!接下来嘛,可不正是您大显身手的绝佳时机吗?哈哈哈哈……张海龙满脸笑容,兴致勃勃地拍打着李思的肩头,展现出一种豪爽大气的风范。 李思听着这番话,脸色微微一松,但很快又恢复了凝重之色。尽管内心深处极不情愿去认同这个事实,但理智告诉他,楚梓荀的确拥有卓越的才能和领导风范。无论是智谋过人的战略规划、高瞻远瞩的政治谋略,还是有条不紊的后勤组织与管理,楚梓荀都展现出了非凡的才华和深厚的造诣。 回想起过去那些日子里,兴龙会曾经只是一帮乌合之众般的地痞流氓,毫无纪律可言,宛如一盘散沙。然而正是凭借着楚梓荀的智慧和果敢决策,他们才得以逐渐崛起并崭露头角。如今的兴龙会已经成为一方势力,这其中楚梓荀所立下的汗马功劳可谓是有目共睹。 至于自己,李思心里清楚得很——他只不过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而已。所谓“时势造英雄”,在楚梓荀打下坚实基础之后,他仅仅是依据实际情况稍作策略性的微调罢了,并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重大革新或突破。倘若楚梓荀仍然在兴龙会,或许能够更敏锐地洞察局势变幻莫测之处,并据此制定出更为精妙绝伦的应对方案来也未可知…… 楚梓荀身在 K 市时遭遇不测,惨遭刺杀!与此同时,身负重伤的边军武选择藏匿起来,并彻底切断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如此一来,原本势在必得的 GF 不得不暂时搁置其收复聚集地的宏伟计划。而正当此时,一连串诸如新年佳节之类的琐事纷至沓来,让 GF 应接不暇、分身乏术。 然而,正是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被李思敏锐地捕捉到了!不仅如此,那个张海龙更是名副其实的胆大妄为者,他紧紧握住这次稍纵即逝的机遇,毫不犹豫地率领军队如猛虎下山般朝着东、南、北三个方向挺进。所到之处,城池沦陷、土地易主,众多曾经躲藏起来的幸存者们纷纷闻风而动,投入到张海龙麾下。短短时间内,兴龙会便呈现出一片繁荣昌盛之景,其实力亦得到显着增强。 可同样的。地盘大了,问题也多了。李思已经明显感觉自己的精力不够用。后勤管理,人员安排,物资调配,这都占用他太多的精力,而且还没人帮他分担。如果在这么扩张下去,会使得根基不分,让兴龙会成为一个空架子,一碰就碎。 “老大。现在我们是地盘大了,可是太过松散了。如果只是盲目的去扩大地盘,会导致内部空虚。我们现在需要稳固地盘内部,收拢资源。至于东线和南线,我们根本不需要着急。经过天灾洗礼,那里早就是无人区了,就算有幸存者挣扎,也是少数人,等我们的势力在壮大一些,举起大旗,自有民众望风而降,不用我们太费力。”李思在地图上指点着江山。 “诶~李军师。我相信你的能力,管理这玩意儿,你一定可以搞定的。至于扩大地盘的事儿,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就像你说的,南线和东线的灾区,要么是无人区,要么就是少数幸存者在苟延馋喘。我派齐天和骸骨他们出去,应该很快就能把这些地方收入麾下。咱们开疆扩土,内部建设两不当误。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对,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不是吗?”张海龙心中的欲望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早已无法遏制地蔓延开来。对于所谓的“发展”,他压根儿不屑一顾。在他眼中,只有拥有足够广袤的领土、众多的人口,待到实力足以与 GF 相抗衡之时,便可一举将其推翻,并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全新统治体系。届时,自然而然会有各路能人前来投身于这片土地的建设与开发之中。 此刻思考那些虚无缥缈之事又有何意义呢?莫非真要安守一隅,慢慢图谋大业不成?他实在难以忍受这般等待。既然缺乏必要的资源和物资供应,那么最简单粗暴的办法便是抢夺!毕竟,他所攻占的诸多城池,大多被弃之不顾,任由荒废破败。面对这样的局面,他索性采取残忍至极的“三光”策略:将城中财物洗劫一空,把百姓掳掠殆尽,只留下一座座空荡荡的死城。如此一来,如果 GF 企图夺取这些地方,无异于捡了个烫手山芋——既无实际利用价值,反倒省去了他派兵驻守的麻烦,可谓两全其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大。我觉得,发展还是有必要的。在过不久,就要春暖花开了,到时候,我们还是需要有人种地种粮食,还要有工业发展,才能配备武器装备。经济建设,基础建设,这些……” “诶诶诶~~李军师,这些东西,你不用和我说。你自己看着办就好了。我相信你。”张海龙一副大度的样子,拍拍李思,全权交给他负责。 “可是,老大,这些事儿都是我一个人去忙,我,我忙不过来啊。你看……”李思一惊,虽然放权给他,让他很开心,可是张海龙完全当了甩手掌柜的,又不给他人手,他能有多大的能力去管理这么大的摊子。这不是变相给他挂空职么? “嗯?怎么?想要人啊?也行,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对这方面也不懂,你需要什么人才,你自己去挑吧。”张海龙眉头一皱,可马上就掩饰过去了。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怕手下人不忠诚,成立小势力。要不,他也不会这么早就对楚梓荀动手了。 当然,李思是要比楚梓荀忠诚很多的。可能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忠诚的人能力不行,能力太强的人,又很难保持忠诚。 李思敏锐地捕捉到了张海龙眼神深处瞬间掠过的那丝凛冽杀机,心头猛地一揪,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此时此刻,他终于略微明白了一些楚梓荀当时面临这种情况时内心的恐惧与无助。 然而,李思清楚自己跟楚梓荀有着本质的区别。相较于楚梓荀所具备的强大实力以及勃勃雄心壮志而言,李思自知无论是个人才能还是抱负理想都要逊色许多。更为重要的是,如今的他已经无路可退,无法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自由自在。摆在眼前唯一可行之策便是紧紧追随张海龙的脚步,死心塌地地依附于兴龙会之下,并默默祈祷着:或许终有一天,当张海龙真正手握传说中的绝世神器并成功称霸天下之时,能够念及旧情,赐予他一个相对安稳平和的结局吧!毕竟,他实在不愿仅仅因为自己名字叫做“李思”,便如同历史长河里那个同名同姓之人一般,最终难逃悲惨命运的摆布。 ……………… 久安城 “报告,指挥官。”李光阳敲开办公室门,一脸紧张。 “哦!小李啊。进来吧。”老指挥官看了一眼门口,露出和蔼的笑容。 “那个~指挥官。郭队长的电话。”李光阳没有贸然进屋,先是高举双手,把手机展示给屋里屋外的守卫人员看,然后等着接受搜身检查。 “不是,我说多少遍了。你们能不能别整的这么繁琐,都是你们自己战友,难道你们还真能刺杀我么?”老指挥官看着,近在咫尺的手机,可就是不能去拿。 郭宇坤被老指挥支走,去K市接回边军武的遗体,同时要带回边军武留下的资料。可是郭宇坤就是不放心。边军武被刺杀,不管是不是边军武自己布的局,反正都让郭宇坤紧张不已,就算能信任李光阳他们,可还是下达命令,建立一个复杂的人盯人守卫计划。所有人都要彼此监督,不管关系多铁的战友,还是什么上下级关系。反正郭宇坤没有回来之前,任何人靠近老指挥官,都要被搜身审查。哪怕是给老指挥官送日常的文件,都会被前后三把枪顶着,距离一米开外,放下东西就走,不许停留。这已经搞的大家怨声载道,就连警卫连自己人都有点烦了。可那也不行。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提反对意见,谁敢提,都会被当成潜在刺杀者看待,会被怀疑,是不是被敌人腐化的。 搜身结束,李光阳依旧举着手,身后两侧被两把枪顶着。面前还有一人,用枪顶着他的脑门,挡在他和老指挥官之间。枪手退一步,他才能上前一步。就这样亦步亦趋的来到办公桌前,放下手机,再一步一步的退回到门口。这个过程,四个人都很紧张。万一枪要是走火了,那可就出大乐子了。 “喂!小郭么?”老指挥官无奈摇头,但却没有办法。这毕竟是郭宇坤同意离开指挥官,外出办公的唯一条件。 “老指挥官。我已经拿到资料了。还有,还有边军武同志的遗体。现在准备返程了。”郭宇坤的声音在电话另一头传了过来。 “找到宋瑞和楚梓荀了没有?” “报告。没有。他们已经跑了。” “跑了?你不是没有好好寻找吧?他们为什么要跑?” “额~这个。我真不知道。我找医院的人打听过了。宋瑞收敛了边军武的尸身,然后就带着所有人,和楚梓荀跑了,具体往那个方向,他们也不知道。同时,还有一个叫黄娟的女医生,也被他们绑走了。” “嗯?女医生?为什么要绑走一个女医生呢?”老指挥官眉头微皱,不明白楚梓荀他们这么做干什么? “额,可能是楚梓荀身上的伤还没好,带个医生在身边,有个保障吧。而且,我听医院里的人说,这个医生,本来就和楚梓荀是认识的。也有可能他们本来就是一伙儿的。”你立刻马上去把这件事情彻查清楚!这个医生究竟是什么来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弄明白之后,马上给老子乖乖地滚回来! 老指挥官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个仍被黑洞洞的枪口抵住脑门、满脸惊恐的李光阳,气得猛地一掌拍向桌面,发出砰然巨响。 他实在想不通,郭宇坤这家伙在执行任务前,竟然还搞出如此麻烦棘手的烂摊子来让自己收拾!真是给人添堵添麻烦啊!想到这里,老指挥官心中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起来。 而此时的郭宇坤,则站得笔直如松,敬了个标准军礼后,响亮应道:遵命!长官! 然而,就在他转身离去之际,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狡黠而又略带得意的笑容。因为此刻他正在暗自思忖着:嘿嘿,照目前的情形来看,恐怕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老指挥官都不会再派遣自己外出执行任何任务啦!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全心全意守护老指挥官啦! 至于查黄娟的资料就很方便。通过官方资料库,很容易就查到,但是,黄娟和楚梓荀之间的关系很难猜,除了显示两个人之前是在一个城市,确没有表明两人的交集,不过,倒是有一个小意外的收获,黄娟和黄皓是亲姐弟,只是不知道,这个黄皓是不是,就是之前跟着陈鸣飞身边的那个黄皓了。如果是,那只能说,世界很奇妙,居然又把一群人,天南海北的搅和到了一起。 郭宇坤有心想联系一下陈鸣飞,可电话不通,只能另寻办法了。 ……………………… 五号安全区,张家口市。外围。 黄皓吃了药,状态已经好多了。起码清醒过一段时间,现在又睡了过去。 “陈鸣飞他们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来。”杨红霞看着黄皓的状态,也放下心来。 “不知道。他也没说。不过,我相信小飞,他肯定有办法的。”时迁远离火堆,不想暴露在任何光亮之中。 “你就这么信任他?就不怕他已经死在内城么?”杨红霞也不客气,直接就挑明了说。 “呵呵。不会的。”时迁懒得去解释,他和陈鸣飞一路走来,虽然算不得什么大风大浪,但陈鸣飞这小子的机智和应变能力,还是很让时迁佩服的。哪怕他没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儿,但就是会给人一种天然的安心感,就觉得,只要跟着陈鸣飞,什么困难都会过去的。 “哦~这么自信?” “喂~你要是没事儿干,拿着药,去给别的病人喂药去,别打扰我休息。”时迁在背包里摸了一把,拿出几盒常见药品,丢给杨红霞,就算他花钱买个安生了。 杨红霞接过药,也不恼怒,她已经算是达到目的之一了。现在他们红日急缺药品,时迁他们拿回的药品,那是人家的战利品,是冒着生命危险拿回来的,分给你是情分,不给,也是正常。要知道,单是这一小包药品,已经足够在外围组建起一个新的势力来,只要时迁愿意,振臂一呼,有的是人愿意为了药品给他卖命。 当然,前提是他能守的住这些药。 杨红霞也动过去抢的念头,不过,马上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一是考虑到,时迁居然能在内城杀个来回,平安的带着药品回来,必然是有本事的。二来,也是考虑到陈鸣飞的关系,如果现在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得罪了陈鸣飞,他们红日也就不用考虑未来了。 除非…陈鸣飞他们死在内城。那就和她无关了。而且,只要交好时迁,万一陈鸣飞真死了,那她还有机会,把时迁收入麾下,只要有这么个能人在,那以后,她们红日还怕缺少药品和物资么…… 第330章 全面撤离 四号安全区,陈德市。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女宿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后,一只手轻轻揉捏着发胀的太阳穴,另一只手扶额,紧闭双眼,似乎正在努力平复内心的烦躁不安。而在她身旁不远处,王强正全神贯注地凝视着眼前的屏幕,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他肩负着一项重要任务——及时收集并反馈来自各个方面的关键信息。 自从那场突如其来的太阳风暴席卷而来,众多卫星遭受重创,导致全球范围内的网络通信彻底中断之后,原本与人们生活息息相关的智能手机瞬间沦为无用之物。如今,这些曾经被视为不可或缺的工具仅剩下照明和看时间这两项基本功能,其他功能几乎全部失效。然而,由于长期以来对手机的过度依赖,许多人仍然习惯性地每隔一段时间便将其取出查看一番。有时候,在某些特定的时间段里,手机竟然能够接收到极其微弱的信号。于是乎,人们纷纷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匆忙拨通亲朋好友的电话,试图保持彼此之间的联系。可惜事与愿违,由于所有人都集中在同一时段争抢那微乎其微的信号资源,最终通话质量也难以得到保障。 幸运的是,女宿所在团队所使用的并非普通民用通讯渠道,而是更为先进且保密程度更高的军用频道。凭借这条特殊通道,她们得以继续与为数不多的几支小队保持紧密联系,并确保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下去。 “队长。中转站传来消息。临时避难所电力,供暖系统已经可以正常运作了。久安方向的救援人员,大概还要两天,就能到达临时避难所。”王强整理一下信息,快速汇报着。 自从陈鸣飞一行人逃走之后,王强与女宿便马不停蹄地坚守在办公室内。这期间,她们犹如陀螺一般,日夜不停地忙碌着。 首先要应对的便是中转站那头儿。不仅要搭建起临时避难所,还得妥善安排好人员调配以及物资供给等诸多事宜。而这些工作,无一不需要女宿亲自搜集相关情报,并将其转达给吕建忠以作统筹协调之用。 此外,那些分散在外执行任务的小队同样不容忽视。无论是察觉到来自五号安全区域派遣的捣乱分子,亦或是目睹野生生物大规模迁移的迹象,都必须迅速做出反应并给予准确指示。如此一来二去,时间就在不知不觉间流逝殆尽。 然而,最为让女宿放心不下的当属对陈鸣飞等人安危的担忧。尽管平日里那几个家伙着实令人头疼不已,甚至有时气得她直想朝他们开上两枪,但此时此刻当得知他们行踪成谜、生死未卜时,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强烈的挂念之情。 她时常暗自揣测:陈鸣飞他们究竟遭遇了何种困境?亦或是否又闯出了什么大祸呢?这种种疑问萦绕心头,令女宿愈发焦躁不安起来…… 女宿深呼吸几口气,平复心情,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摆在桌面上的资料。 “唉~~也算是个好消息吧。赶紧给吕建忠那边送过去。马上组织人员,准备分批撤离。” “可是……队长啊!”王强一脸凝重地说道:“巡逻队刚刚传回来一个重要消息——五号安全区那里出现了异常情况。据报告称,有好几支小规模的队伍从安全区内悄悄溜出去,而且这些人分成两路,一路朝东边去了,另一路则往西走。看这架势,显然是冲着咱们要撤退的那些兄弟们来的呀!不过目前来看,暂时还无法确定他们到底是想搞点小动作骚扰一下呢?还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发动全面攻击。”说罢,王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其实以王强的聪慧程度来说,如果换作平时遇到其他事情,或许他能够轻松应对,但这次面对如此复杂严峻的形势,他毕竟只是个半路出家、临阵磨枪的指挥官而已。正所谓隔行如隔山,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紧急培训后,王强自认为多少掌握了一些指挥技巧,但真到关键时刻,无论是分析问题的能力也好,还是制定战略计划的眼光也罢,与真正专业的军事人才相比仍存在着不小差距,可以说顶多就算是个打下手帮忙跑腿儿的角色罢了。所以眼下当务之急便是将所得到的情报如实上报给女宿,并期待她能凭借其卓越的领导才能及丰富经验迅速找出解决办法。 当然,王强也不仅仅就是个汇报人员,他也在尝试接触管理的工作,起码现在在后勤管理方面,已经有些建树了,资源调配这块,不用女宿多操心了。 “你先去给吕建忠送资料去吧,让他按原计划,准备撤离吧。至于五号安全区那边,先不用管。我估计他们应该只是骚扰,想要试探我们的反应。”女宿挥挥手,让王强让开位置,自己坐到屏幕前,看着各方传回的数据。 “队长,您这才刚刚休息了一个小时啊!要不然接下来就让我来负责盯着中控台好了。”王强眼看着女宿重新回到岗位上开始忙碌起来,心中不由得一阵焦急,连忙出声劝阻道,并表示自己愿意替她分担一些工作压力,好让她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好好休息一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女宿却并没有接受他的好意,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后,迅速调整好状态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说道:“放心吧,我感觉身体状况还不错呢。而且目前这种关键时刻,转移工作那边暂时不需要我亲自出马啦。所以你就别跟我争了,快去协助吕建忠处理一下后勤调配方面的事务吧,毕竟这项任务同样也是至关重要的哦!”说完这些话之后,女宿便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手头的工作当中去了,她仔细且认真地逐行翻阅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各种信息和数据。 听到这里,王强知道再多说什么也是徒劳无功,但同时他心里也非常清楚此时此刻并不是适合大家相互关心照顾、表现出个人情感关怀的时候。因为眼下正有数以百万计的人们急切等待着被安全疏散撤离出去,如果稍有差池或者延误都可能会酿成难以想象的严重后果及损失——如此一来,每个人肩上所承担的责任无疑都是异常巨大而沉重的,根本无暇顾及某一两处个体身上发生的得与失以及利或弊等问题呀……于是乎,王强只好默默地收拾整理好相关资料然后向女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对方的决定并且一定会全力以赴完成自己手头上那份艰巨的使命任务。 女宿并未将王强的离去放在心上,此刻她所有的精力皆集中于自身脑海之中,不断地展开沙盘推演。依据来自前方巡逻小队反馈回的情报,一幅栩栩如生的地图清晰地展现在她的脑海深处,犹如一张庞大而复杂的棋盘。在这幅地图之上,每一支巡游小队都仿佛成为了她手中操控自如的棋子,可以自由进退、停留、移动、转动、布署、包围、留出空隙、相互穿插以及排列点位。 她全神贯注地谋划着每一场可能发生的遭遇战,务必确保能够充分且有效地运用好这仅仅两百余人。确切地说,要想办法对这支队伍进行高效率的压榨和挖掘潜力,借助反游击战的精妙策略,营造出一种以少胜多、以弱克强的强大气场,展现出两万之众般无与伦比的威势来!毕竟身为一名专业素养过硬的职业军人,打一群武装起来的暴民,如果仅仅只是由于双方兵力数量悬殊便败下阵来,那么这样的军队实在难以担当得起“职业”二字所蕴含的深意与责任。 面对大规模兵团之间的交锋时,则采取化整为零、逐个击破的战略方针;若是碰上小规模部队间的遭遇战时,灵活机动的运动战以及拖延时间的战术将会被广泛采用;当遭遇实力相当的对手时,毫不犹豫地选择正面对抗并坚决阻击,全力发挥出职业军人们卓越的单兵战斗能力;而对于那些人数远远少于己方的敌军,则应尽力争取活捉俘虏,留下关键线索以便后续行动。 对于女宿来说,她有信心在正面战场上打赢整个五号安全区,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可是,如果五号安全区的人玩阴的,完全不去管女宿手里的这两百多人,集中大兵团,直接突袭撤离的平民,那她将捉襟见肘,失去所有优势。 所以,这场仗,打的就是信息差,让五号安全区的人,不知道他们这边到底有多少兵力,下一场盲棋。当然,女宿现在也同样不知道,五号安全区,或者说,白帝到底有多少兵力和布局。现在,她真的特别希望,陈鸣飞真的能完成她制定的任务。可惜,现在失去联系,就算陈鸣飞真的有什么收获,她也不知道了。 女宿叹了口气。布局已成,一切就只看,真的交手以后,双方会有什么指挥了。现在的她,什么也做不了。看看中控台,暂时也没有新的消息传来,无聊的等待,不自觉的,拿出手机,随意的看了一眼。 “嗯?”女宿眼睛一缩。 信号?谢岳的军用导航居然发出了信号? 女宿一愣,赶紧点开追踪软件,查看谢岳的导航出现的地址。一幅详尽到街道的地图立刻呈现到中控的大屏上,放大又缩小,仔细查看。 谢岳的军用导航,因为没电,一直也没有开机。女宿一直以为,谢岳他们要么是没有到五号安全区就出事儿了,或者,五号安全区里就没有电。当然,这两样都不太可能。 女宿相信陈鸣飞谢岳几人的能力,而且追踪谢岳的导航信号,最后一次的信号位置,显示是在张家口长城段的附近。显然,他们已经平安到了五号安全区的范围。后来因为没电,信号断了。加上网络信号也断了,这才失去联系。 至于说出事儿么?那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陈鸣飞几人,被白帝的人抓住或者击杀,这样一来,谢岳身上的导航仪器就落进敌人手里,而敌人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就充上电,想开机查看,这才让女宿又能追踪上。不过,这种情况,简直微乎其微,陈鸣飞绝对不会傻到和敌人去硬碰硬,打不过难道不会跑么? “唉~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啊!”女宿紧紧地咬着下嘴唇,眉头紧皱,眼神迷茫而困惑。她绞尽脑汁,试图想出各种可能性来解释目前的状况,但每一种想法似乎都无法完全契合实际情况,最终只能无奈地将它们逐一否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结局,都与女宿心中所期望的相差甚远。此刻,她心急如焚,迫切地渴望能够与陈鸣飞等人取得联系,以便及时交换彼此手中掌握的信息。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 “唉~~军部研发部的那些家伙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就不能给导航仪添加一些基本的通信功能呢?这样一来我们不就能更方便地交流了吗!”女宿越说越是气恼,忍不住伸手用力地抓挠自己的头发。原本就已经略显凌乱的发丝,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后反而变得稍微整齐顺滑了些。 实际上,女宿心里所想的不过是对当前情况简单的牢骚罢了。毕竟,军部早已成功研制出更为便捷、安全可靠的单兵通讯装备,根本无需再费周章地给每个士兵配备一台兼具导航功能的仪器,并额外增加通讯能力。因为这样做完全就是多此一举嘛!事实上,只要得到军部的授权许可,那些具备相应级别的单位便能够实现对目标对象的实时监控与追踪。所以说啊,又何须再多此一举呢?此外,值得一提的是,这款所谓的“导航”其实还处于试验阶段哦!其未来发展方向将会朝着成为一种单兵辅助工具迈进,甚至有可能被整合进机甲内部,作为其中一项小型配置存在。至于目前所拥有的自毁装置以及呼叫打击系统等功能,那纯粹就是为了配合实验而设置的附加项目而已啦!在实际战斗环境下,这些玩意儿可派不上多大用场哟!况且,士兵们本身就已经携带有专业的军事通讯设备,可以满足各种作战需求;而呼叫火力支援这类任务通常也不会依赖于一部小小的导航器来完成呀!只可惜非常遗憾的是,谢岳及其同伴们并未配备正规军使用的那种先进通讯器材…… “医院么?”虽然交互联络是不行,可是导航能链接军用卫星,具有优先级,绘制地图和显示准确位置还是没问题的。通过地图对比位置,显示导航仪现在位置是在医院,那就是说,很大概率,陈鸣飞他们没有落到敌人手里。但是,“受伤了吗?”女宿又陷入沉思中………… ………………………… 五号安全区,张家口市,白帝内城,医院。 陈鸣飞和谢岳王宇浩汇合,找个理由,甩开癞蛤蟆,在一间小病房里汇合。 “小飞。有什么收获么?”谢岳忍了一路,终于有机会开口,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来。 “嗐~~毛都没有。这个“白帝”喜欢搞神秘。就连他们这些中队长级别的人都没见过白帝。现在不确定,白帝到底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组成的主脑机构。又或者是,他故意放出的烟雾弹,就是想维持这种神秘感。目前,我见过两个人,可以说,都有可能是白帝,也可能都不是。”陈鸣飞摇摇头,满脸苦涩。 “屮。你这是什么废话文学!说了等于没说。”王宇浩在旁边撇撇嘴,嘲讽一句。 “我靠~你还敢说我。你在内城待这么久,你又有什么收获!”陈鸣飞不是吃亏的主,立刻回击。 骂人就要挫死穴,真实盖伦出轻语,沉默又破防,一下就给王宇浩断了电,跑一边自闭去了。 “还有一个消息。四号安全区那边应该是已经做好全面撤退的准备了。白帝开会,准备让所有的人都出去进行骚扰和劫掠。也许我们能用这个机会,做些什么…”陈鸣飞见王宇浩不接话,继续和谢岳商量着。 “你是说,我们在城里做点破坏?”谢岳一愣,马上就想到好几种办法。 “嗯,不过,光靠我们几个是不行的。我现在已经漏了像了。不能做太大的动作。你和王宇浩也不能做什么,有人盯着你们呢!”陈鸣飞摸着下巴,眉头紧锁,努力思考对策。 “那就多发展几个人呗!”王宇浩没忍住,插嘴说道。 “我也知道要发展几个人。可是发展谁啊?你在内城这么久,你有什么好人选么?”陈鸣飞白了王宇浩一眼。再次干沉默了。 “外城还有时迁和黄皓。他们两个应该可以吧?”谢岳也提醒着陈鸣飞。 “他俩是可以。可惜啊,现在联系不上他们,不知道耗子吃了药有没有好点。而且城里现在的巡逻变严了,也不知道迁哥还能不能轻易进出内城。暂时先不考虑他们俩了。”陈鸣飞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就算时迁可以轻易进出,可黄皓的病情,还是个未知数。那是药,又不是仙丹,也不是游戏里,打个药,三秒就恢复战斗力,哪有那么快的。可是他们这边时间是不等人的啊! “额~你觉得邱医生怎么样?”谢岳继续提议。 邱医生? 陈鸣飞迟疑地开口道,似乎在思考如何表达自己心中的疑虑和担忧。他皱起眉头,目光闪烁不定,仿佛想要透过眼前的景象看到更深层次的真相。 沉默片刻后,陈鸣飞接着说道:邱医生好像有些事情一直瞒着我们呢。不仅如此,他的态度总是模棱两可、含糊不清。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显然对白帝心存不满,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愿意替我们冒险行事......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啊!说完这番话,陈鸣飞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对这个想法的坚决反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事实上,选择邱医生作为合作对象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原因很简单,他们身处内城,能够结识并信任的人寥寥无几。而在这些有限的选项中,邱医生已经算是相对熟悉且可以沟通的那一类了。然而即便如此,陈鸣飞依然坚信这样做存在极大风险,并对此持谨慎态度。 谢岳也沉默了。他实在是没有什么人选,说出邱医生,都是无奈之举。 “要不,我去联系红日的人呢?”王宇浩小心翼翼的问着,他现在也有点怕,再被陈鸣飞怼了。 “嗯。红日确实是好人选。可惜,还是那个问题,怎么联系他们。你现在能出城么?” “你刚才不是说,有其他队伍的人,准备出城去吗?我,我可以混进,然后出城…” “嗯,想法的确不错。但是呢,目前仍然存在一些亟待解决的难题哦!首先呢,你当前对外宣称的身份可是属于我们这一小组滴~所以呀,如果想要顺利地把你给‘放行’出去,必须得找一个无懈可击、让人信服的借口才行呐!其次嘛,你之前一直在内城中活动,跟红日那帮家伙老早就失去联络啦!这会儿突然冒出来,人家红日的人到底还记不记得你啊?搞不好会觉得你这家伙说不定已经被腐化掉,已经叛变了!到时候要是再来一次什么所谓的信任考验之类的玩意儿……哎哟喂,那恐怕要耗费不少宝贵的时间的!我们等不起。”陈鸣飞一脸严肃地盯着王宇浩,眼中满是忧虑之色。 “那怎么办?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还要不要做事儿了?”王宇浩还是年轻,做事冲动,不愿意动脑子,想事情不够全面和细致。 “你慌什么?你出城的理由现在还没想好。不过,如果你想联系上红日,到也不是不行。找到张祖钱,你和他一起出去,让他带着你去红日的聚点,应该能减少些麻烦。”陈鸣飞瞪了王宇浩一眼。明明两人年龄差不多,怎么处事的能力会差别这么大呢? “额~小飞。你说的张祖钱是,是指,哪一个?”谢岳担忧的问着。正常版的张祖钱胆小,无用。敢不敢干冒险的事儿还不好说呢?“医生”版的张祖钱,就是个不稳定的炸弹,能不能和王宇浩处的来,或者说,能不能听王宇浩的安排,都是未知之数啊。 “先去找找他,看谁在线呗。最好两个都同意,这样我们才能方便些。”陈鸣飞点点头,好在,他和“两个”张祖钱都能沟通,也许可以说服“他们”。 “嗯,也好。去试试吧。正好我去把咱们的设备都收起来,现在应该已经充好电了。”谢岳点点,跟着陈鸣飞,一起离开病房,去找张祖钱。 第331章 我可是医生 因为陈鸣飞的原因,医院里现在驻扎着六个中队长,以及他们自己的小队人员,另有几个零散的小队和他们的小队成员。 原本癞蛤蟆已经换班,他中队下的十个小队,应该是轮换休息了。就因为昨晚的事儿,是发生在他的巡防轮次,所以他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再加上“白帝”代言人已经明确交代任务,搜索侵入者的任务就是交给他来负责的。所以,他只能牺牲整个中队的休息时间,继续投入搜索工作。 队长级别的人员集中在医院的会议室里开会,分配搜索任务。 “诸位!”癞蛤蟆双手叉腰,站在主桌旁边,声音洪亮地说道:“我知道大家前来参加这次搜索行动,并非仅仅是出于对我个人的帮助之情。每个人心中想必都有着各自不同的盘算和打算吧?然而在此,我仍需郑重其事地讲上这么一句话——既然白帝老大已经明确指示让我全面接管此次任务,并赋予我绝对的决策权与领导权;那么就恳请在座的每一位能够听从我的统一调度与安排。如此一来,我们方能尽快锁定那个狡猾的潜入者行踪并将其擒获归案。待得大功告成之后呢,接下来各位想要去做些什么便完全由着自己心意啦!毕竟嘛,人活一世,谁不想多挣点钱发大财呀!只是此番耽搁了众兄弟们赚钱的好时机,实在是惭愧至极啊!”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掷地有声,一时间竟令在场众人皆为之侧目,就连原本有些嘈杂喧闹的场面也因之变得鸦雀无声起来。显然,这只癞蛤蟆确实颇具几分能耐,仅凭其三寸不烂之舌以及过人的胆识气魄,便成功地镇住了全场。 陈鸣飞端坐在下首处,微微眯起双眸,流露出一丝惊讶之色。原本,他对癞蛤蟆这个角色颇为轻视,认为其不过是一个猥琐、好色且阴险狡诈之徒罢了。凭借着早早投身于白帝麾下,并或许还耍过一些卑劣手段立下所谓的,方才得以爬上中队长一职。然而此刻目睹眼前所见,却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平日里被自己视为无足轻重之人。 只见癞蛤蟆正全神贯注地指挥着各项事务,动作娴熟而利落;尤其是在布置任务时更是显得条理清晰、井然有序。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此次行动中,癞蛤蟆并未将中队驻地设定为核心区域,反而别出心裁地选定了医院作为中心点。紧接着,他巧妙地运用策略,将所有参与其中的小队与中队彻底打散重组,每三人为一小队,彼此之间保持紧密联系,确保一旦出现紧急情况,任何一支小队都能够在短短一分钟内迅速抵达并提供有力支援。如此精妙布局犹如一张严密的大网,呈螺旋状逐步向外延伸扩展。 按照计划,他们的搜查范围涵盖了所有的建筑物——无论是高楼大厦还是低矮平房,只要有可能藏匿人员之处皆不放过。此外,沿途所遇之人亦成为重点关注对象,务必做到滴水不漏,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诸位兄弟们啊!此次行动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儿马虎大意。那些潜入者可是手持凶器呢,若将其逼入绝境,定然会拼死反抗啊!所以,咱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才行呐!此外呢,还得提防着这帮家伙耍些花招诡计哦!什么丢卒保车啦、调虎离山啦等等之类的伎俩都有可能用上,咱可不能让他们得逞喽!切记切记,万不可因追击某一人而自乱阵脚呀!总之,听到枪响后,大伙儿立马原地待命即可。至于那个被当作诱饵放走的家伙嘛,只需简单地标注一下他逃窜的大致方位便可。嘿嘿,如果这些家伙真打算使出调虎离山之计,那咱们不妨来个以逸待劳、围点打援吧!到时候啊,继续全力搜寻他们所重视或者需要守护之物事与人,然后静静等待那条上钩的鱼儿乖乖送上门儿来咯!哈哈哈哈哈……”只见那只癞蛤蟆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狡黠阴险的笑容,仿佛这世间之事皆已尽在它的掌控之中一般。 陈鸣飞坐在下面听的冷汗直冒。好在他们几个人,现在都在一起,并没有什么所谓的,需要保护的人和物。如果,他们真是癞蛤蟆理解的那种,潜入城内是为了联络某人,或是寻找藏起来的什么重要东西。那可能真就会着了癞蛤蟆的道。 果然啊!还是不能小看任何人。现在,陈鸣飞只希望,时迁能安心的留在外城,不要进来,一切等陈鸣飞他们跑出去再说。不然,时迁贸然进入包围圈,被人像犁地一样的翻找,估计也难逃出生天。 其他的队长对于这个安排倒是没什么可说的,纷纷点头,表示满意。虽然舍弃出城劫掠四号安全区的人,但只要完成搜索潜入者的任务,一样是立功。虽然奖励不多,可胜在安全。出城去骚扰四号安全区的撤离,难免会引起GF的反扑,到时候,会不会对上正规军,也是未知之数。 他们留在城内,正好观望一下。如果劫掠队有收获,能占到便宜。那么,等城里的事了,他们再去也不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接下来的就是各个小组的安排,行进路线,交替穿插搜索。那个小组搜索,那个小组放哨,那个小组警戒,那个小组排查。安排的井井有条,事无巨细。 也许是想溜须一下陈鸣飞,又或者是想把陈鸣飞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监控着。癞蛤蟆并没有打散陈鸣飞三人,正好还是一个小组,安排出发的时间也很靠后,就和癞蛤蟆前后脚。 这正好也给陈鸣飞留下了一点时间,让他有机会去找张祖钱。 张祖钱跟在邱医生身边,一直伪装成医院的医生。反正他也没有枪,又穿着白大褂,只要扯下袖标,就没人会注意他的身份。 昨晚受伤的人员被送进医院,张祖钱就跟着忙前忙后,至于医疗处置的手段么?也就没什么人在意了。忙活一晚上,这会儿,张祖钱,邱医生,许姓小护士,正在休息室里休息,缓解疲劳的身体。 “岳哥,警戒!”陈鸣飞看休息室里只有张祖钱三人,小声嘱咐谢岳一句,就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四人都是面面相觑,没有说话,都等着对方先开口。 小护士可以忽略不计。她跟着邱医生,完全就是为了躲开癞蛤蟆的骚扰。至于讨论什么,计划什么,都跟她无关。 邱医生是不明白,陈鸣飞还有什么事情要找他。单纯以为,他就是来接张祖钱的,自然也就不想多事,看了眼陈鸣飞,就又闭上眼睛,进入休息状态。 张祖钱是愣在这,等着陈鸣飞的安排。如果能让他选择,他当然是希望,赶紧离开内城,回到红日去。可是,他现在不敢提,毕竟现在医院里,驻扎了很多白帝的巡逻人员。 “咳咳~那个。”陈鸣飞先是战术咳嗽一声,然后盯着张祖钱的眼睛看,都要把张祖钱看毛愣了。 “张祖钱?” 张祖钱点点头,惊恐的看着陈鸣飞。 “嗯~好吧。那就先和你说。”陈鸣飞点点头,他潜意识的觉得,张祖钱不靠谱,虽然他算是“主人格”,可真正的主导者,应该是大号“张医生”。毕竟,张医生能随时顶号,而他不能。 “说…说什么?” “老张啊!别紧张。是这样的。我们几个呢,想留在内城。因为一些额~某些特殊原因。我们想给白帝搞点破坏。”陈鸣飞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在旁边闭目养神的邱医生。在没有完全信任邱医生前,有些话还是要搂着说的。 “额~那你们就留下呗。和我说干嘛?你们去搞破坏吧。我就留在医院,等你们回来。”张祖钱一边说着话,一边用右手不自觉地擦拭着左手掌心中不断渗出的细密汗珠,仿佛只要再擦几下就能将其全部抹去一般,但事实证明这只是徒劳无功罢了——因为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掌心处的汗渍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很快便顺着手指流淌下来滴落在地面形成一滩水渍……然而尽管如此,此刻的张祖钱却仍然不敢有丝毫松懈或者放弃继续擦拭动作的念头产生:毕竟谁也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如果被对方察觉到自己内心真实想法从而认为自己胆小如鼠、懦弱无能可怎么办呢!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咬牙坚持住才行!于是乎,张祖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显得尽量自然一些,并保持着表面上的镇静自若状态与眼前之人对视着。 “你不能留下。”面对张祖钱的表态,陈鸣飞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表示否定态度;紧接着当注意到一旁的邱医生并没有对此表现出任何异样后,他随即将原本投注于邱医生身上的视线重新转移回至张祖钱那张略显苍白的面庞之上并紧紧锁定住。 “啊?可是......我应该帮不上你什么忙吧?”突然感受到来自陈鸣飞那道锐利且带有几分戏谑意味的目光凝视,张祖钱不禁浑身一颤差点没站稳脚跟,同时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不好的预感;但事已至此想要退缩已然来不及了,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开口说道并且语气之中还夹杂着些许难以掩饰的惶恐之情在内。 “嗯。对,你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但你的大号可以。”陈鸣飞把脸凑到张祖钱面前,露出一脸坏笑。 “你要干什么?”张祖钱惊恐的往后缩缩身体。 “别这么紧张。我就是先和你打声招呼。”陈鸣飞拍拍张祖钱的肩膀,换了一副笑脸。 “我们是想搞破坏,不过就我们几个人,掀不起什么风浪,一旦出事,连个打掩护的人都没有。所以,我需要你们红日的人来帮忙。”陈鸣飞一边说着,一边把张祖钱按在椅子上,让他坐稳。 “啊?你要找红日的人?那你们去找啊,找我干什么?你直接去就好了,你不是认识杨红霞么?她现在就是红日的领导者。”张祖钱见陈鸣飞要找的人不是自己,稍稍放松了一些。 “不是我,是王宇浩。”陈鸣飞摇摇头,看向门口警戒的王宇浩。 “他?他不就是红日的人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但那都是过去式了。再说,就算现在红日里还有人认识他,可难免不会引起人们的怀疑。他一个人能在内城生存这么久,万一已经叛变了怎么办?难保不会重点审查,如果他一个人回去,恐怕有口说不清。就算能通过审查,那时间上,也耽误太久了,我们等不起,所以需要你陪着回去,做个证明。” “啊?就我们俩?我们怎么出去?”张祖钱一惊,已经明白陈鸣飞的意图,可还是很紧张。 “你们可不是两个人,是三个人。不是吗?”陈鸣飞嘿嘿一笑。 “我也不指望你能有什么本事出去。可是你的大号应该可以。所以我先跟你打声招呼,然后再和医生说明情况。现在,可以叫医生出来了吗?” “额~这是你说叫就叫的么?我自己都控制不了,这要是能控制,那还叫病么?”张祖钱翻翻白眼,瞪了陈鸣飞一眼。“医生”就像一个远程监控者。谁也不知道,医生什么时候心情好,就把他挤下去。也不知道,医生是不是时刻监视外界的一举一动。这要是真能做到,两个号随意切换,那他早就起飞了。 “嗯,这是个问题。既然你联系不上“医生”,那我可以试试别的方法,看能不能逼医生上线了。”陈鸣飞摸着下巴。他也知道,“医生”人格很任性,就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神经病,不能当正常人处理。能沟通,也只是停留在日常的层面上。至于其他时候,就是一个正常有病的神经病。额~真绕嘴。 “你,你要干什么?你可千万别乱来啊。”张祖钱惊恐的后退,连椅子都差点被带倒。 “别怕别怕。我不会用什么暴力手段的。我只是想和医生说,医院又送来一批等着配型的捐赠者,不知道………”陈鸣飞双手按住张祖钱的肩膀,压制他,不让他挣扎,紧紧盯着张祖钱的眼睛,轻声说着。 就在这时,众人惊讶地发现,原本惊恐万分、眼神慌乱无措的张祖钱,此刻双眼竟然开始慢慢失去光彩,仿佛整个人瞬间陷入了某种恍惚状态之中;然而这种异常并没有持续太久,紧接着他的眼眸突然又重新焕发出明亮的光芒,那光芒里满含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喜悦与期待! 什么?真的有合适的移植器官送过来了吗?在哪里呢?快快快!赶紧带我过去瞧瞧! 张祖钱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但很快便恢复了冷静——毕竟此时此刻,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普通患者那么简单,而是一名肩负重任的医生!只见他迅速站起身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如排山倒海般喷涌而出,直接将面前的陈鸣飞撞得连连倒退数步之远,甚至连嘴巴都因惊愕而久久无法合拢。 要知道,一般情况下,如果有人坐在椅子上并被他人用力按压住双肩,想要强行站直身体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通常来说,人们要么需要往侧边使劲儿才能站起来,要么就得向前倾斜上半身才行。可眼前这个张祖钱却完全颠覆了大家对正常人行为模式的认知:他不仅毫无阻碍地笔直站立起身,而且凭借一己之力竟能推动体格健壮的陈鸣飞走退几步,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完全不符合基本的物理学常识以及人类生理结构特征啊! 邱医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眼睛,惊讶的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幕,眼神也下意识的看向陈鸣飞。心想,这要是有人可以随时唤醒第二人格,那简直就是医学奇迹,这得是多么牛逼的心理学专家啊?要知道,目前世上最牛的心理学家,催眠师,或是精神病医生,都还没有攻克关于多重人格的课题,难道陈鸣飞…… 可眼神和陈鸣飞对上的一刻,邱医生失望了。他从陈鸣飞的眼神里看到了惊恐,无奈,还有求助的意思。 “额~~咳咳。那个张医生。你先等等,别着急。”邱医生赶紧站起来,用手拍拍张祖钱正抓着陈鸣飞衣领的手。 “哦!邱医生,你也在啊!太好了!你快说,器官捐赠者在哪?我的病人还等着手术呢!救人的事儿,我们可不能再等了。”张祖钱,额,张医生。放开抓着陈鸣飞的手,转而握住邱医生的手。 “额~这个……”现在轮到邱医生朝陈鸣飞求助了。 陈鸣飞也不急,先是整理一下被抓皱的衣服,这才慢慢整理思路。 “那个…张医生。你先别急。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的捐赠者在来的路上,被人劫走了。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把人救出来。这需要你的帮忙。” “什么?什么人干的?居然敢私自拦截捐赠的器官,难道他不知道这是犯法的么?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他这样的行为就是杀人,知不知道?你告诉我,谁干的?我现在就去找他。”张医生甩开握着的邱医生,转身就要出门。 这一下,吓住了屋内外的人,陈鸣飞赶紧抱住张医生的腰。可张医生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竟然能拖着陈鸣飞走,急的陈鸣飞赶紧呼叫帮助。最后还是合着邱医生,谢岳王宇浩四个人的力量,这才又把张医生按回到椅子上。“医生医生,张医生。你听我编,呸,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陈鸣飞按着张医生,赶紧解释,啊呸,赶紧编故事。 故事的内容是这样的。他们是一群善良的人们,为了救人,打入敌人的内部,小心潜藏。本来已经有机会救人了。可是邪恶的敌人,居然中途拦截,把捐赠者给藏了起来。现在他们几个人,想了个好办法去救出被抓走的捐赠者,不过,这需要城外的正义之士的帮助,所以,需要张医生带着个人,出城去传话。 “这还传什么话啊?救人如救火,既然你们知道捐赠者在什么地方,我们直接杀进去,把人抢出来不就好了么?”张医生还在挣扎,不过力道已经小了很多。 “诶诶诶~张医生,事情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要是我们现在直接打进去,邪恶的敌人就会给捐赠者身体里注入毒素,这样就算我们把人救出来了,他的器官也用不成了。要知道,你要救的人可是非常重要的人物,有不得半点闪失,你这么贸然行动,不但我们救不出捐赠者,还会害死你要救治的大人物的。”陈鸣飞的话,让张医生暂时不再挣扎,陈鸣飞几人也趁机擦擦额头上的汗。心里想着,哄个精神病人可是真不容易啊。邱医生也抽空,偷偷的给陈鸣飞竖起大拇指,似在夸赞陈鸣飞的编故事,哄小孩的能力。 “哼!”张医生重重地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声音,仿佛对面前这几个人充满了鄙夷与不屑。接着,他用一种冷漠而坚定的口吻说道:“我才不会去理会那个所谓的‘大人物’到底是谁呢!在我眼中,世界上所有的生命都应该被一视同仁,无论这个人是贫富贵贱、高矮胖瘦,亦或是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只要站到我的面前,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需要治疗的病人,要么就是身体健康无需担忧的正常人。至于其他那些外在的因素,比如社会地位、财富多寡之类的东西,跟我这个当医生的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无论是达官显贵也好,平民百姓也罢;不论是良善之辈抑或有罪之人,在我这里统统都是一个样儿!”说完这番话后,张医生再次狠狠地瞪了那几个人一眼,那目光之中不仅有毫不掩饰的轻蔑,更夹杂着深深的鄙夷之情,似乎完全不把这些阿谀奉承、攀附权贵的小角色放在眼里。 “额~你教的?”陈鸣飞惊愕的看向邱医生,小声的嘀咕。 “他自学的。”邱医生也满脸无奈。他不过是在之前背诵过一遍《希波克拉底誓言》,居然能把医生人格刺激成这个样子。这要是真给他几本医书,让他系统学习一下,说不定还真能成为一个医学界天骄,先天学医圣体啊。当然,学出来也可能是个偏执狂…… “额…咳咳。那个,张医生您圣明。别和我们这些不入流的小角色一般见识。总之呢!不管您的态度如何。要想救人,就必须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你带着这位红日的前成员,回到红日总部,务必要让红日的人,认可他的身份,并且让他带上红日的人,在外面进行骚扰工作。这样,我们就有机会去救捐赠者了。”陈鸣飞赶紧趁现在,继续忽悠张医生,一定要把这事儿给按瓷实了。 “为什么他自己不去。他不就是红日的人么?”张医生疑惑的看看王宇浩。 “这个,他不是身份低微么。要是没有您这位德高望重的医生引领,他哪有机会见到红日的高层啊!”陈鸣飞搓着手,一脸谄媚的笑容。 “可我只是个医生…” “可您是最棒的…” 陈鸣飞的话越来越谄媚,张医生的脸越笑越猥琐……… “这个~这人真靠谱么?”王宇浩看着聊的热火朝天的两个人,小声的问谢岳和邱医生。 谢岳没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已经石化了。 邱医生一脸严肃地连连颔首,表示赞同和认可,他那副模样仿佛恨不能立刻掏出一支笔来,将陈鸣飞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详细地记录下来。眼前这位年轻人所讲述(忽悠)的这一段经历实在是太过精彩绝伦了!不仅如此,它还是一份极其珍贵且难得一见的关于“如何与精神病人交流”的绝佳教学案例呢! 第332章 医院就是贼窝? 安抚好“医生”,计划就完成了一半,接下来就是忽悠癞蛤蟆。 陈鸣飞心中暗自盘算着:“只要把张医生安排成随军医生,让她跟随外出的队伍一同行动,并承担起后勤保障的重任,再派王宇浩作为其贴身护卫,这样一来就能确保万无一失了!”然而,仅仅凭借这个简单的借口想要轻而易举地说服那只狡猾如狐、贪婪似狼的癞蛤蟆绝非易事。毕竟,他可没那么容易上当受骗啊!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癞蛤蟆居然没有直接回绝陈鸣飞的提议,反而还特意跟外出打劫队伍的头目打了声招呼。或许是因为碍于情面,又或者是另有企图……总之,对方表现得异常爽快——尽管心里头并不认为需要医生来提供所谓的后勤支援,但多个人手总归是件好事儿吧!于是乎,双方一拍即合达成共识。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劫匪们终究都是些见钱眼开、舍生忘死之辈,他们满脑子想的全都是如何不择手段地搜刮财富,哪还有闲工夫顾得上别人死活呀!所以最后人家提出一个看似微不足道实则至关重要的附加条件也就不足为奇啦:绝不会额外派遣人手去保护那位医生的~至于这位医生自身的安全问题嘛,则完全得靠他自个儿小心谨慎才行咯! “这不就巧了么?”陈鸣飞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一切顺利的有些过分,感觉不真实,好像是个陷阱一样。不过,事情已经安排好了,那就不要再节外生枝。只希望王宇浩和医生两个能聪明点,学会随机应变吧。 “陆飞兄弟。既然他们那边不派保护的人,而这位小兄弟,一个人又有点势单力薄。我这就调出一个小组,跟着他们。也算是加强保护了。”赖队长带着三个人,走到陈鸣飞面前,给他介绍。 陈鸣飞本想回绝。可马上就发现不对,心想,这怕不是癞蛤蟆的试探吧。他要是拒绝了,一定会引起怀疑。毕竟,所谓的张医生和王宇浩,可是一开始就在医院的。有很大概率就是潜入者,包括陈鸣飞。 癞蛤蟆不傻,甚至说很聪明。除了好色的缺点,应该也没有什么太明显致命的缺点了。这也难怪他能当上中队长。 癞蛤蟆早就开始怀疑陈鸣飞几人,出现的突然,又没人能证明他是北城那边的队伍。开会的时候,本来有机会去找人问问,可是白帝一个命令下来,再加上,因为他的防区出了问题,导致心虚,再后来就是被其它中队长搅和,愣是没问成。 不过,他也不慌。他依旧保持着对陈鸣飞的怀疑,至于其他队长级别的人,极力的要保陈鸣飞,那就保去呗。他两边都不得罪,万一以后真出事儿了,那也有个说辞。 “哦!那可真是太好啦!正所谓人多力量大嘛。在此,小弟要好好感谢一下赖队长您和其他几位兄弟们的帮忙呢。只是有件事还得麻烦各位多加关照一下,我的这位朋友他身上受了伤,如果可以的话,请大家多多照顾一下他吧。”陈鸣飞一脸诚恳地说道,但其实心里却打着小算盘。他之所以故意不提张医生,并且强调王宇浩身上有伤,无非就是想要降低对方的戒心罢了。 与此同时,趁着再次将王宇浩拉近身边之际,陈鸣飞迅速而又隐蔽地伸出手指,轻轻地在王宇浩的后背上点了几下。这个小动作虽然细微不易察觉,但对于身为警校学生,又独立潜伏敌后的王宇浩来说,应该不难理解其中的含义。毕竟他们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提议。 然而此刻的陈鸣飞也是别无他法,一切就看王宇浩是否能够心领神会、抓住时机出手解决掉眼前的这三个敌人了。至于结果如何?那就真的要看老天爷赏不赏脸咯…… “好说好说。这都是应该的。”癞蛤蟆的倒是满脸堆笑。他见过王宇浩,也知道他身上有伤。心想,他们这边三个人,对付一个有伤在身的毛头小子,还不是轻而易举。只要王宇浩不起坏心思,不是潜入者,那自然皆大欢喜,如果是,那就顺手干掉,或是活捉回来,这都要看实际情况来进行处理了。至于“手无寸铁”的张医生,直接被忽略。 “客气了,赖队长。这边确实没啥需要特别整理的东西,要不就让他们直接启程吧。您看我们是否也要开始着手搜索工作呢?”陈鸣飞目光扫过众人,落在背着医疗箱、携带各类药品的张祖钱身上,又瞧了瞧始终神情紧张的王宇浩,旋即赶忙向癞蛤蟆发出提示。 “哦哦哦,说得没错!那就让他们先行一步好了。接下来,咱们也得抓紧行动啦。陆飞老弟呀,你们这一组目前只剩下两位成员咯,需不需要我再给你调配个人过来帮忙呀?”癞蛤蟆心里暗自窃喜,巴不得能将陈鸣飞这个小团队打散开来,但碍于先前开会时不便公然表露这种意图,所以并未采取实际行动。而此刻既然是陈鸣飞自己主动提出要拆分队伍,那么他便顺理成章地可以趁机安插人手进去了。 “行啊,如果不会太麻烦您的话,那就多谢赖队长费心喽。”陈鸣飞毫不迟疑地应道,毕竟无论有无旁人监视着他,眼下他与谢岳之间都无法有所作为,故而对此倒也并不在意。目送张祖钱和王宇浩的离开,陈鸣飞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张医生能不要犯病,希望王宇浩能够醒目点,希望他俩能配合紧密的把三个监视人员干掉,希望他们能顺利回到红日的大本营。至于能不能说服红日的人发兵骚扰,配合陈鸣飞的破坏工作,现在反而不在意了。只要他们能回到红日的大本营,最次的结果,起码也是带回了大量药品,结果也是好的。 至于搜查这边,陈鸣飞被特意安排到了队伍的最后方,直到其他队员们已经先行一步开始行动之后,他所在的小组才慢吞吞地跟随着后面出发。而与他们相邻、几乎同时抵达目的地的,则是那支由癞蛤蟆带领的小队。 由于前方的队伍早已完成了对该区域的搜索任务,所以当陈鸣飞等人到达时,这里实际上只剩下一些边角地带还没有检查过,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查漏补缺”以及监督检查工作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去好好搜查吧!陈鸣飞心里暗自想着,然后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然而谁又能想到呢?此时此刻的陈鸣飞其实正巧妙地利用着这个搜查队的身份掩护,悄然隐藏在了搜查者人群之中——这便是所谓的“灯下黑”战术啊!无论怎样仔细搜寻,所谓的潜入者恐怕也是绝对无法被找到的。 当然啦,对于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陈鸣飞自然心知肚明:这些人哪里是真的在寻找什么潜入者呀?分明就是假借搜查之名,行掠夺之实嘛!他们在这座城市里四处横行霸道,只要觉得哪个地方稍有异样,或者发现任何值得觊觎的财物或女子,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抢夺。若是遇到有人胆敢反抗或者提出质疑,那么等待对方的将会是无情的殴打甚至处决,并且还要被扣上一顶“可疑人员”的大帽子。这样一来二去,搞得整个城市鸡犬不宁,百姓苦不堪言。 谢岳在后面看的牙齿紧咬,随时都在爆发的边缘。陈鸣飞只能不停的用眼神制止。他是真怕谢岳暴起,和对方爆了。好在,谢岳还明白要以大局为重。一路忍着,直到搜索工作结束。 “赖队长。那个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这一天可是够累的。”陈鸣飞伸伸懒腰,打着哈欠。这倒不是装的,陈鸣飞确实累了,从前天下午的准备,到昨天的会议,陈鸣飞就一直没有休息。会议结束后,虽然短暂有过休息,可陈鸣飞还要安排张医生和王宇浩离开的事情,再到后面安排搜索工作。陈鸣飞是一直强打精神。 “唉~累又能怎么办呢?工作么,还不都是这样。末日来临前就是个牛马,末日来临后,还是个牛马,这他妈末日不是白来了吗?”癞蛤蟆也是满脸疲惫。他作为搜查队的总负责,一直在部署搜索任务,还要接收来自各个小组给的反馈。甚至还要为各个小队做出的“错误”,进行擦屁股的工作。 “欸~赖队长,能者多劳嘛。本来我还想往上爬。但是看到赖队长您的工作,我是真心不想进步了。太累。”陈鸣飞连消带打,恭维几句。 “唉~劳碌命啊!”癞蛤蟆叹了口气,钱难挣屎难吃,这个道理,哪怕是在末日来临,一样通用。 “不和赖队长瞎吹了。我这就回去休息。您这边也早点休息吧。”陈鸣飞揉揉眼睛,哈气连天。 “嗯,我等将下一轮次的工作妥善地安排好了,接下来便可以安心返回住处休憩一番啦。哦,对了,陆飞老弟呀。待此事尘埃落定之后呢,老哥我准备带你前往城中一处神秘之地——‘学习中心’走一遭哟!要知道那里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意踏足进去的地方呐,唯有像咱这样身为中队长级别的人物才有资格前去光顾呢!嘿嘿嘿……届时定会让你大开眼界、受益匪浅哦~只要你领略过其中的‘繁花似锦’之景后,说不定就能激发出强烈的上进心与斗志来咯!这种感觉跟你们这些小队长平日里所目睹的景象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嘛!哇咔咔咔咔……”只见那只浑身癞疙瘩的蟾蜍一边说着话,还不忘伸出它那黏糊糊且令人作呕不已的爪子轻轻拍打了几下陈鸣飞的肩膀,并同时流露出一种极其猥琐而又讨人嫌恶的笑容来。 然而当陈鸣飞听闻“学习中心”这四个字时,他的太阳穴却如同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猛刺一般剧烈疼痛起来,心脏也开始疯狂跳动不止,甚至连血压都瞬间飙至顶点!此刻的他几乎快要无法抑制住内心想要亲手扼杀眼前这只可恶癞蛤蟆的冲动情绪了!但尽管如此,在转过身去之际,陈鸣飞仍旧强忍着满腔怒火硬生生从脸上挤出来一丝比哭还要难看数倍的假笑模样。 “真的吗?哈哈哈!我早就有所耳闻,说是不同级别的“学习中心”,这学习内容可是天差地别的哦。真希望赶紧事儿了,咱们也好去见识一番。额~哈哈哈哈哈。” “好说好说。到时候,就刷我的卡,我请你。哈哈哈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啊,那就说定了哦。”陈鸣飞表情很灿烂,一副欣喜又迫不及待的说着。 对于这番演技值几分,陈鸣飞已经无心去想了,反正能骗过癞蛤蟆那就好。赶紧趁着爆发边缘,回到医院,准备找个房间休息。 刚到医院门诊楼,就看到很多先行的搜索队的人员,聚集在门诊大厅。 “怎么了?没位置休息了吗?”陈鸣飞看到几个眼熟的队员,假意热情的上前询问。 “诶,陆队长。你回来啦。回来的正好,这边不是没休息的位置,是出事儿了。”一个小队员赶紧回话,并把陈鸣飞拉进人群。 “诶诶诶,出啥事儿了?别这么着急啊!”陈鸣飞被人拉着走,一边走一边挣扎。 分开人群,陈鸣飞就看到,原来人群中间被围着的是一具尸体。头部血肉模糊,脸上也被血污遮住,辨认不清。而他的旁边,正蹲着两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检查。 “额~这是谁啊?怎么回事儿?”陈鸣飞倒不是关心才问出来的,他就纯是好奇。癞蛤蟆安排的那么紧密,三人一组,每个小组前后都有人员彼此支援,怎么会被人袭击呢?难道,真是有平民被欺压的受不了,暴起伤人了? “回来啦!陆老弟~~”秦昊本来就站在人群前头,看着两位医生在地上检查。听到声音,这才回头,看到陈鸣飞。 “诶,秦队长。这是怎么回事?被人打了么?怎么不送进病房,躺地上怎么行。”陈鸣飞知道,秦昊是比较靠前的队伍,出发的早,回来的也早,应该是知道发什么什么的。 “没救了,人已经死了。”秦昊摇摇头,回答着。 “嗯?死了?谁干的?”陈鸣飞忍住内心的狂喜,继续飙演技,表现出一副愤恨的表情。 “不知道。”秦昊又是摇摇头,面色阴沉。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位兄弟是哪个小组的。他的组员呢?人被打了,居然会不知道?玩呢?”陈鸣飞大声质问,环视四周的人群。 “他的组员被带走问话去了。不过,他们走之前说了两句。说是他们本来搜索回来,就在医院休息,这个死去的兄弟去上厕所,和他们分开了。过了一会儿,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再出来看的时候,人就已经死在这儿了。究竟是被人杀的,还是自己从高空跌落的,暂时还不知道,没有目击者。”秦昊抱着手,看着俩医生忙活,边给陈鸣飞解释。 “嗯?人是死在医院的?” “对。这就是案发现场。” “那这俩医生是……” “本来是叫他们来急救的,现在,只能是做尸检了。” “他们是法医?” “不是!” “屮!” 陈鸣飞无语,他倒不是多关心这人的死因。见过白帝这群人的暴行,陈鸣飞觉得他们死不足惜。不过,现在还是要好好伪装,装出一副很关心的样子。 陈鸣飞左右观察四周的环境。医院门诊楼的大厅,是个挑高四层楼的中空设计。站在大厅里,可以看到二,三,四楼的走廊。死者的位置就在走廊的正下方,很符合从高空落下的特点。不过… “两位医生,请告诉我情况如何?有没有查出任何结果?”陈鸣飞大步向前走去,急切地向医生们发问,目光紧紧锁定在他们身上,仿佛要从他们口中逼出答案一般。 其中一名医生缓缓抬起头来,面露难色:“呃……这个嘛,我们毕竟并非专业的法医人员,实在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啊。目前所能确定的只是,死者的颅骨出现了严重的骨折现象,可以判定其死因系遭受外力撞击所致,但具体细节就无从知晓了。”说完,这名医生还轻轻叹了口气,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听到这里,陈鸣飞脸色一沉,冷哼一声道:“哼!既然如此,那么依你们之见,此人究竟是因高坠身亡,还是遭他人以钝物猛击头部致死呢?”他的语气越发严厉起来,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似乎想要透过眼前这两个看似普通的医生看穿背后隐藏的真相。 面对陈鸣飞咄咄逼人的质问,另一名医生同样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可奈何的神情:“呃……这个问题恐怕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真的不好说呀。” 哼哼~不好说?是不好说啊,还是根本不能说?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或者说是在故意包庇某个人? 陈鸣飞怒目圆睁,猛地向前一步,如同一只凶猛的野兽一般,一把揪住其中一名医生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将其拽到自己跟前。 那名被抓住衣领的医生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冤……冤枉啊!队……队长先生,您可千万别误会啊!我们真的不清楚情况呀!毕竟我们只是普通的医生,对尸体解剖和法医学并不擅长啊...... 然而,陈鸣飞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解释而放松警惕,反而越发愤怒地质问道:不专业?哼!我看你们分明就是凶手!不然怎么会如此一问三不知呢?说话间,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使得那名医生几乎喘不过气来,脸上泛起一阵青紫之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眼看着医生就要被勒得昏死过去,周围的其他医护人员纷纷惊慌失措地围拢过来,试图劝解陈鸣飞手下留情。但陈鸣飞却不为所动,依然死死地攥住医生的衣领,仿佛随时都可能将对方置于死地。 不过陈鸣飞手里有数,看似要将医生勒到窒息,实际上,留有空间。他现在表现出来的状态,就是要装给周围的人看的。 陆飞兄弟!你……你先松手啊!快松手呀! 秦昊盯着眼前这一幕已经观察许久了,但他心里很清楚现在可不是继续旁观的时候,于是急忙迈步向前,试图将陈鸣飞紧紧攥住对方手腕的手指逐一掰开,并伏身在其耳畔轻声警告道:陆飞兄弟,请您务必保持冷静啊!千万不要意气用事!您可晓得吗,咱们白帝对于医师可是有着特殊礼遇的哦。所以呢,咱们绝对不能做得太过火啦! 然而,面对秦昊苦口婆心地规劝,陈鸣飞却完全无动于衷,甚至毫不顾忌地扯开嗓子大声咆哮起来:哈哈哈哈......过火?难道说我这样就算过火了不成?连续整整两天呐!发生意外事故的地点居然无一例外全都集中在了这家医院里!依我之见呐,这家所谓的医院恐怕压根儿就是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入侵者们所设立的秘密据点吧!既然如此,那咱们又何必舍近求远跑到外头瞎折腾呢?当务之急理应把重点放在彻查这座医院上头才对啊! 陈鸣飞这番激昂慷慨的话语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头上,尤其是那些原本还在忙碌着各自工作的医护人员们更是被惊得脸色煞白、面面相觑。 “诶诶诶,兄弟兄弟,你别喊,别喊。”秦昊一惊,赶紧拦住陈鸣飞,伸手想要去捂他的嘴。要知道,医生这个职业,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得罪的。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生病,每个头疼脑热的。尤其是在末世这种环境,万一受点伤,生个病。那小命可就是握在医生手里,万万不能得罪的。 “快快,来几个人,架住陆队长,找人,去找人…把赖队长叫过来。” 旁边还看热闹的几个中队长和小队长,赶紧上前,抱腰抱腿的把陈鸣飞往后拖,还七嘴八舌的不停劝说。 陈鸣飞见有人拦着,更起劲了。不停的挣扎,叫骂。 “劝也没有用。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只有医院附近出事,也只有医院没有认真检查。咱们的兄弟现在还被人在医院打死了。这要是医院没问题,我就不姓陆。” “诶诶诶诶~这是怎么回事儿?陆飞老弟,怎么了这是?”癞蛤蟆匆匆赶回来,一进门诊楼,就看到一群人,正在努力的按住陈鸣飞。 其实,陈鸣飞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去找癞蛤蟆了。只是癞蛤蟆刚好还有点事情没安排完,而且,传话的人只是说出事儿了,医院死人了。具体的情况没有说,这才导致癞蛤蟆回来的晚点,没赶上陈鸣飞前面的精彩表演。 第333章 邱大锤 “放手放手,都放手。这是在干什么?”癞蛤蟆冲进人群,赶紧制止大伙儿还压制陈鸣飞的举动,成功解救了陈鸣飞。 “秦,秦队长。你……这是怎么回事儿啊?”癞蛤蟆看着旁边的秦昊,一脸疑惑。心想,这个秦昊不是最看好陈鸣飞的么?还主动参与搜查工作,就为了和陈鸣飞亲近,怎么突然就和陈鸣飞打起来了呢? “诶~这个,说来话长。”秦昊也是无奈叹息。 “你别给我来这套。直接说,怎么回事儿。”癞蛤蟆满脸黑线,心想,都什么时候了,还扯用不着的。有话直说呗,拽什么文啊! 秦昊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准备详细地叙述整个事件的经过。与此同时,原本被束缚住手脚的陈鸣飞此刻也已获得自由,并站到了一边。他时不时会插上一两句话,但大多数时候只是默默地听着。 除了他们两人之外,现场还有另外几位队长级别的人物在场。这些人同样关注着事情的发展,偶尔也会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和意见。 我说啊,赖队长!您看看,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很有道理?这家医院肯定存在严重的问题!所以我建议,立刻将所有在这里工作或者就医的人员全部控制起来,逐个进行严格审查。如果有必要,哪怕误判、抓错几个人,我们也不能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疑分子! 陈鸣飞情绪激动地喊道,眼中闪烁着愤怒与决绝之色。 听到这话,癞蛤蟆连忙伸手捂住陈鸣飞的嘴巴,焦急地说道:哎呀呀,我的小祖宗哟!您先别急嘛!现在情况尚未完全明朗,一切都还没有定论呢!这人究竟是从楼上坠落身亡,还是遭他人毒手,目前根本无法确定啊!现在他终于知道,他刚回来看到的一幕是怎么回事儿了。这位简直是个活爹啊! 哼哼! 陈鸣飞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说道:这还用得着调查吗?无论死者是被他人殴打致死,还是从楼上坠落身亡,事情发生地点都在医院啊!如果是被人活活打死的话,毫无疑问,凶手肯定还藏身在医院里呢。倘若真如你们所说,这人是意外失足跌落楼梯而亡……呵呵呵,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哪有人好端端地走着路,突然就莫名其妙摔倒在地,最终导致丧命黄泉的?嗯?难不成他会无缘无故选择自我了结生命、从楼上跳下来不成?这种说法实在太过荒谬可笑!哦,对了,还有另外两名与受害者一同工作的组员,他们身上同样存在诸多疑点。说不定就是这两个人联手杀害了自己的同伴,事后再相互串通口供,妄图掩盖真相。所以,这件案子务必要彻查到底才行!人在哪里关押着呢?赶快把犯人带过来,让咱们当面审讯一下…… 陈鸣飞越说越激动,情绪愈发难以控制起来,不断提高嗓音大声叫嚷着,试图说服众人相信他的观点和判断。 哎哟喂!我的爷爷啊,我的老祖宗哇!求求您高抬贵手,千万别再叫嚷啦!您所说的那些事情,小的我早就心知肚明得很呐!所以,请您老人家务必不要再劳心费神地操这份闲心咯!您看您,劳累奔波一整天,也该好好歇息歇息喽! 癞蛤蟆使出浑身解数,但仅凭他一己之力实在难以压制住陈鸣飞这只脱缰野马般的壮汉。于是乎,他心急如焚,赶忙向四周的众人频频递眼色、打手势,示意他们赶快上前协助自己将其制服。 然而,这些被叫来帮忙的人们却显得有些犹豫不决,极不情愿地挪动脚步准备动手。他们心里暗自嘀咕道:嘿!真是奇了怪了!方才叫咱们松手放人的明明就是你这老兄呀,怎么这会儿反倒变卦成要抓人家了呢?这抓了放,放了抓的,万一真有个磕磕碰碰,自己还要得罪人。玩呢? 陈鸣飞还是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最后也就放弃了。这种表演真的很累。准备下台落幕了 “放手,放手。别抓着我。你也不用叫什么爷爷祖宗的。叫我陆飞就行,愿意的加上个哥字,我也能接受。反正我觉得我的猜测是对的。我不管你们怎么想的,反正我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这个医院的人有问题。你们既然不想抓人,不想得罪医生,那好,那就人盯人。一个兄弟看着一个医生,这要是谁再出事儿,终究是说不过去了吧。” “飞哥,飞爷。您快休息去吧。我们不是怕得罪医院,我们是……唉,你快走吧。睡觉去。”癞蛤蟆想要解释,但没说什么,赶紧让陈鸣飞上楼,找间病房睡觉。 “哼!放手。我自己去。”陈鸣飞一抖肩膀,抓着他的人就放开手,还他自由。 陈鸣飞带着谢岳,头也不回的走上楼,路上还对着一众医护人员怒目而视。上到四楼的时候,还特意在出事儿的走廊处停留了一下,最后才走进邱医生的休息室。 “小飞,你…”谢岳跟着陈鸣飞进门,关门前,谢岳特意朝门两边看看,确认没人,这才关门。 “嘘~”陈鸣飞立起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谢岳别出声。然后自己趴在墙上,仔细听着左右房间,是否有其他人偷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用听了。这间休息室的隔音很好,左边是器材室,右边是诊疗室。器材室的门是反锁的,除了医院的人,没人能进去,右边诊疗室里也没有人。”谢岳见陈鸣飞这么小心翼翼的,赶紧出言提醒。 “小心使得万年船。还是精细一点。”陈鸣飞小脸一红,为自己争辩。其实他趴在墙上,也根本听不到什么。 “说说吧。你怎么突然搞了这么一出闹剧,而且还想把医院的人都拖下水。你到底要干什么?”谢岳不愧是跟了陈鸣飞很久的人,一眼就看出陈鸣飞的反常举动。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这也是对陈鸣飞的信任。但是现在没有外人在,他还是要问清楚心中的疑问。 “呵呵呵。没什么,我就是故意表演给他们看的。至于拖医院的人下水~~这个是不存在的。应该说,我这样的操作,反而是保护了医院的人。”陈鸣飞躺在休息室的床上,调整一下枕头的位置,就躺下了。 “保护?什么意思?”谢岳看陈鸣飞躺下,自己就走到另一张床边,整理一下床上的东西,准备也躺下休息。 “你也知道我妈是干什么的。我小时候在医院里玩,呆着无聊也看过几本闲书。虽然不专业,但也算有所涉猎。你要说让我做个法医鉴定,那我确实没这个本事儿,可你要是问楼下那具尸体,是自然坠楼还是他杀?那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是他杀。”陈鸣飞躺好,跷着脚,一晃一晃的,很是得意。 “你怎么看出来的?就因为阿姨是医生,你从小在医院闲混,就能比外面的几个专业医生还专业了?”谢岳脱了鞋,也一屁股坐上床,准备躺下。 “嘿嘿。他们专不专业,我不知道,也许他们也是在隐瞒什么吧。不过,我肯定是相信我自己的判断的。这个人,就是本人打死,然后从楼上丢下去的。” “哦!请开始你的牛逼~” “这可不是吹牛逼。这是有理论根据的。一个人要是自己跳楼,不管是用什么姿势掉下去,他的坠落点一定会和楼体之间有一定的距离。可要是死人被推下楼…咱们这是室内,又不是摩天大厦,还有横侧风等外界干扰因素。所以,尸体的落点就会离楼体比较近。我刚才看了尸体的位置,只要尸体没有被人移动过,那我的结论就一定站得住脚。岳哥,你注意到尸体的头部是朝着那个方向的么?” “尸体的头?嗯,是朝着墙体的方向。” “对,没错。如果说坠落点的距离,因为楼比较矮,坠落时间短,导致距离不够。那么头朝的方向,就是第二佐证。自杀跳楼的人,一般都是头朝外,这是一种本能。头朝内落地,可以想象成,他在坠落的时候,在空中有翻转的动作,而形成翻转的轴心力,就是走廊的护栏。” “嗯……能不能是他自己,选择前空翻下楼,结果刚好落地的时候,头朝内了呢?” “嗯~~~我谢谢你啊。我刚才不是说了么?这就回到第一个理论上,他要是想前空翻翻出去,那就要有一个蹬踏跳跃的力,而这个力,就会让他远离墙体,绝对不会落到离墙这么近的地方。” “嗯~那会不会………” “停停停!”陈鸣飞一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然后将头转到朝向墙壁那一侧,但很快他又转过头来,似乎觉得这样很晦气。 “我说了多少遍了,我根本就不是什么专业的法医啊!我怎么可能相信这种事情呢——一家医院里居然会有这么一个对法医知识以及侦察手段都烂熟于心的家伙,还特意去精心布置犯罪现场,甚至还要煞费苦心地把一起简单的自杀案件给伪装成复杂无比的他杀案!这到底图个啥呀?有这个必要吗?” 尽管心里已经十分笃定,可陈鸣飞仍然忍不住再次向身旁的谢岳强调道:“再说了,如果真有人这么做的话,那么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实际意义可言呢?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好玩儿或者搞恶作剧不成?” 然而此时的谢岳却并没有睡着,虽然身体早已舒舒服服地平躺在床铺上,但脑子里却始终不停地思考着该如何有力地驳斥掉陈鸣飞刚刚提出的那些观点与论断。 “可是......”谢岳喃喃自语般轻声念叨着,同时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状态,并继续绞尽脑汁地苦苦思索下去。 “你不困吗?要想你就自己琢磨吧。我是要睡了。”说着,陈鸣飞打着哈切,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癞蛤蟆找人收敛尸体,然后安排人,该休息的休息,该巡逻的巡逻。不过,还是特意嘱咐所有人,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再有人被偷袭了。同时,和几个在场中队长和小队长前往会议室,开个紧急会议。 “各位。我实话实说。我一直都怀疑这个陆飞有问题。不管你们怎么想。我是不会放弃自己的怀疑的。”人都还没坐好,癞蛤蟆已经迫不及待的表明心意。 “嗯?赖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是怀疑陆飞兄弟是潜入者?”秦昊一愣,随即眉毛也皱了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诶~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觉得他有问题,又没说他是潜入者。”癞蛤蟆赶紧摆摆手,不敢接这个屎盆子。 “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呢?”又一个中队长发话,想听听癞蛤蟆的理论。 “嘿嘿嘿,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不用在这玩什么聊斋了。你们这么巴结陆飞,不也是怀疑他有着其他的身份么?”瘌蛤蟆也懒得再和这群人兜圈子,要不是怀疑陈鸣飞有直通白帝老大的隐藏身份,这些人怎么可能会上赶子来帮他搜查潜入者,至于有没有人怀疑陈鸣飞就是神秘的“白帝”。那也不是他关心的。 一屋子的人,各有心事儿,都是嘿嘿一笑没有接茬。 “赖队长,你还是有话直说吧。不管陆飞有什么身份,咱们干活的人还是要继续当牛马。不过,既然这位身份成迷的陆飞兄弟提了意见,那就看你这位负责人,要怎么决断了。你要怎么做,我们就执行,绝对不会反驳你的命令就是了。”秦昊也不是善茬,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这个陆飞,刚才的“表演”,姑且称之为表演吧,多少有些突兀。如果说,死的是他的亲朋好友,挚爱手足,他表现的激动和愤怒还能理解。可就是一个普通的小队员,甚至两个人根本就不认识,何必那么激动呢?太反常了。 “诶~各位兄弟。你们这就不厚道了吧。你们能看得出来的东西,难道我就傻么?这个黑锅可不能我一个人背。嘿嘿嘿~”听了秦昊的话,癞蛤蟆赶紧抢白,甚至还发出嘿嘿嘿的冷笑。 这个叫陆飞的,不管是什么身份什么立场,他给出的意见听与不听,最后的结果都不会太好。 第一种,陆飞是隐藏的“白帝”。他们听了意见,那就得罪了医院的人,最后会落个没有主见,没有决策力的下场。到时候,“白帝”要想安抚医院的医护人员,肯定要拿他们开刀。 第二种,陆飞是隐藏的“白帝”。但是他们没有听他的意见。会有惩罚么?不会的!他们可是严格遵守了白帝组织的制度,不得罪医护人员,而且,陆飞没有表明是白帝的身份,不听又有什么错呢? 第三种,陆飞是“潜伏者”。那他听了他的话,这不就是自找死路么?敌人的话怎么能听?不管他说什么,那立场和结果,一定是对“潜伏者”有利的。哪怕他们想不出结果,但只要不听,绝对没有错。 所以,第四种就是,不听不听…… “各位啊,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晓得你们究竟在忧虑些啥子,但这些都是次要滴啦!只要那家伙没把自己真实身份亮出来,咱们管求那么多干啥子哟!他摆明起就是一个小小滴队长而已嘛,哪像咱们可是中队长诶!难不成连这点儿事儿都摆不平嗦?反正不管啷个样,到时候看他那个提议到底搞出啥子名堂再说噻!就算真滴出了问题,咱们也完全有底气去应付噻,对不咯嘛?相反,如果听信了他的胡言乱语,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呐!”癞蛤蟆阴阳怪气的,模仿着不纯正的口音,解释着。 “嗯……原来如此哈!赖队长您的意思是,干脆直接无视陆飞提出的建议,然后跟他对着干喽?” “哎呀呀!你说错了,这可不是老子个人的决定,而是咱大家伙一起商量好的哦!”癞蛤蟆一边说着,一边又是一阵阴阳怪气地奸笑起来。 “嗯?!你……屮,真是个老狐狸。”秦昊一愣,马上就反应过来了。现在他们都在一个会议室里,会议内容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可在外人看来,他们这群人就是在会议室里密谋以后,得出的,反对陆飞的意见。哪怕他们现在投票,互相佐证,集体反抗自白都没用,除非杀了癞蛤蟆,再选个负责人出来。可要是这么做,甚至,只要敢提议的人,都会被当成“潜入者”看待,这简直就是在玩狼人杀,提议把预言家投出去,那不是“狼”,还能是什么? “嘿嘿嘿。各位,也不用郁闷。虽然说是咱们“共同商议”的结果,可主导的人不还是我么?虽然我会背大头,但也希望兄弟们能分担分担。再说,万一我们赌对了呢?倒是,有好处,还不是要大家分。”癞蛤蟆笑的很猥琐,让人很想一拳打上去。 面对眼前的局面,众人皆是无可奈何。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想要有所收获,就必然需要先做出一些牺牲或者投入一定的成本才行;然而此时此刻这种被迫着让人按住手来下注的滋味儿实在是令人感到无比憋屈与烦闷至极!可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多的抱怨亦是徒劳无益啊——既来之则安之嘛!况且正如那只癞蛤蟆所言: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其实对于大家而言都是不会吃亏滴~若是赌对了自然能够稳稳地赚取一笔横财啦,但即便是不幸输掉了这场赌注,自己所承担的损失也并非占据绝对主导地位呀,大不了就是遭受一顿责骂而已嘛,又能怎样呢? 经过如此这般巧妙的布局安排之后,原本处于极度危险之中的那些医院内的医护工作人员们反倒意外地变得相对比较安全起来!尽管他们在此期间确实着实受到了不小程度的惊吓,但好在并没有遭遇到任何实质性意义上的人身伤害!而且更为重要的一点在于,居然压根儿就没人前来对这些可怜巴巴的医护人员进行所谓的“调查审问”之类的事情发生呢!不仅如此哦,就连那个嚣张跋扈得很的搜查队伍中的成员们,当他们在这家医院里面稍作休憩时竟然也会特意选择远离那些医护人员所在之处而自行找个角落待着……至于这其中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这样子的结果,则真可谓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喽!或许一方面可能是因为害怕再有其他人惨遭杀害从而引发更大规模的混乱场面出现吧;但另一方面也许是由于他们严格遵循着那位神秘莫测且权势滔天的白帝大人所立下的规矩办事,所以才会给予这些医护人员以特殊照顾与优待亦未可知呐!总而言之,截至目前为止整个局势看起来还算得上是相安无事,秋毫不犯的样子!当然,这些人里不包括陈鸣飞。 美美睡了一觉,养足精神恢复好体力的陈鸣飞,伸着懒腰从床上坐起来,就看到休息室里,除了他和谢岳,居然还有一个人。 “哟~杀手先生?”陈鸣飞看清坐在椅子上的人,调侃了一句。 “嗯?什么意思?”邱医生转着椅子,面朝陈鸣飞坐定。他们的对话声也惊醒了谢岳,但他躺着没动,只是把手伸进被子里,微微抽动。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既然你不想说,那就当我刚才是在说梦话吧!”陈鸣飞跳下床,走到谢岳的床边。 “行了,起来吧。别打“手枪”了。他要是真有其他心思。咱俩在睡着的时候,就没命了。真是的,你还是军人呢?怎么这么不警觉啊。”陈鸣飞扯着谢岳的被子,一把就给他掀开了。 “我现在是退伍军人。不过,确实有些懈怠了。”谢岳摇摇头,一脸懊悔的坐了起来。不过,被子下的谢岳,根本就没脱衣服,而且,还抱着枪,枪口一直朝着门口的方向。 “现在可以说说你们是什么人了么?”邱医生看着枪口,却一点也不慌,依旧淡定自若的坐在椅子上。 “怎么?想要开诚布公的来场坦白局了吗?”陈鸣飞一边穿衣服,一边盯着邱医生。 “没什么可坦白的。我本来就是医生。”邱医生双手一摊,明显还有所保留。 “哦!我是保安!他是退伍军人,现在是体育老师。”陈鸣飞一指谢岳,很随意的介绍着。 但陈鸣飞的话,也让邱医生愣住了一会儿,随即苦笑。看来双方都还在试探。 “好吧。那就我先说吧。谢谢你的表演。让医院的人免受波及,“潜入者先生”。”邱医生沉吟一下,还是笑着开口说道。 “哦,这没什么。不过,您做事儿可有些冲动啊!“邱大锤医生”?” 第334章 杀人医生 休息室内鸦雀无声,三人端坐于此,面面相觑,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咳咳~ 邱医生以一敌二,终究难以承受这般巨大的压力,只得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试图缓解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随便给人取绰号可不是个好习惯啊。况且,你们起的这个绰号实在不够恰当。 他强作笑颜道。 真的吗?那……邱医生您更喜欢别人怎样称呼您呢?只要您说出来,我马上就改口。 陈鸣飞微微挪动了一下屁股,重新调整好坐姿,并刻意放松全身肌肉,以免显得过于拘谨和僵硬。 你看起来似乎挺紧张的嘛。 邱医生轻轻摇了摇头,随着肩部的耸动,原本挺直的腰板竟也不自觉地松弛了下来。 换做是谁,面对着一个杀人犯时恐怕都会感到紧张吧? 陈鸣飞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看似轻松实则暗藏玄机的笑容,但他的脸色却始终保持着异常的平静。 杀人犯?你可别信口胡诌!当心我去法院告你诽谤哟。 邱医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语气坚定地回应道。 要告我?没问题呀,但前提是必须要有确凿无疑的证据以及坚实可靠的法理依据作为支撑才行。只可惜如今……好像已经不存在任何法律法规能够对我们加以束缚与限制了吧! 陈鸣飞冷笑一声,言语之中充满了挑衅意味。 “哦!那如你所说,既然没有法律的存在,那何来杀人犯的称呼呢!”邱医生狡黠一笑,说出一个诡辩的理论。 的确如此,在我们所处的人类世界当中,法律无疑是文明最为显着的标志之一。然而,值得深思的是,“人类社会”这一概念本身就蕴含着无尽的奥秘与争议。究竟何时起,那些生物才能真正被称作“人类”呢?是拥有高度智慧的智人吗?亦或是能够直立行走的原始人类?甚至包括如今仍备受争议的尼安德特人在内,他们是否应归入人类范畴尚未定论。 而关于“社会”这个词,则涉及到更为复杂且深远的领域——社会形态学。那么,社会到底始于何时呢?是遥远的石器时代、逐渐过渡至新石器时期,还是迈入了青铜器时代乃至冶铁文明阶段之后才得以形成呢?诸如此类的问题,恐怕只有专业的社会学者才有能力深入探讨并给出答案。 但在此之外,还有一个同样引人瞩目的法律术语:“杀人犯”。那么,这个词汇究竟起源于何时呢?毕竟,在那个充满野性与暴力的远古时代,杀戮或许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生活场景罢了。当尼安德特人捕杀并吞食智人时,这种行为能否被视为犯罪行径呢?将杀人定义为一种罪恶,难道不正是人类文明进步的体现吗? 然而如今,末日降临之际,“杀人犯”这个词汇是否依然能够约束人类社会呢?又或许可以说,现今的社会甚至已不配被称为“人类社会”了吧!仅仅一场横扫全球、波及整个人类种族的巨大灾难,难道就足以将人类苦心经营数千年之久的灿烂文明毁于一旦不成? 这绝非陈鸣飞所期望见到的景象。尽管身处如此绝境,但内心深处仍怀揣着一丝希冀——渴望重新构建起昔日井然有序的社会体系,让法律法规与规章制度再度回归,从而重塑世间秩序。只可惜,以他目前的实力而言,真的有足够的能耐去实现这般宏伟蓝图吗? 每当阅读那些网络文学作品时,总能看到故事中的主人公们个个杀伐决断、果敢刚毅;但随着剧情不断推进发展下去,这些曾经令人钦佩不已的英雄角色却逐渐发生蜕变:他们开始滥杀无辜且毫无顾忌地放纵自己的欲望,犹如那部名为《黑袍纠察队》里的超级反派“祖国人”一般,肆意践踏生命尊严而丝毫不加收敛克制。这样的行径究竟称得上所谓的“文明”与否呢?如此毫无底线原则可言的血腥暴力场景当真会让人觉得爽快刺激吗? 陈鸣飞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心里很清楚,邱医生说得并不正确,但此时此刻却又找不出合适的话语来驳斥对方。毕竟,如果没有法律法规的限制与束缚,那么所谓的道德便成了唯一能够依靠之物。然而,这种道德观念仅仅适用于个人对自身行为的规范与自律,并无法真正起到约束他人言行举止的作用。那些妄图以道德之名去强行管束他人的家伙们,往往才是最为缺乏基本道德素养、最应该被唾弃的存在;而这样的人,简直就是罪该万死!正所谓“末日先杀圣母”,这句话所蕴含的深刻哲理不正与此相符吗?事实上,无论是个体还是整个人类群体,其本质皆充满着无尽的私欲与贪念——这便是人性使然啊!每个人与生俱来就拥有一颗自私自利的心,而求生欲更是一种源于本能的极度利己表现。因此,任何人都无权也不应凭借一己之见或所谓的道德标准及价值取向,去随意地评判甚至苛求其他所有人。无论何时何地,这一点都是毋庸置疑且绝对不容置疑的真理! 既然如此,那么究竟什么才能成为维系社会秩序、保障公平正义以及确保每个人权益得到有效维护的强大力量呢?答案只有一个:那便是法律!作为一种具有高度权威性和强制力的特殊“工具”或者说是“武器”,法律无疑是最为可靠且公平公正的准则依据。它对于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来说,都是一视同仁、毫无偏袒之分的严格约束条件。可是,当世界末日降临之际,首先土崩瓦解、彻底崩溃的恰恰正是我们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人类社会文明体系中的核心组成部分——法律制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怎么了?在想什么?”邱医生感受一下时间的流逝,有点等不及陈鸣飞继续沉默,主动开口询问。 “在想你说的对,我无力反驳,却也不能苟同。”陈鸣飞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必须转移话题了,不然对话的主导权,就要拱手让人了。 “不需要你的反驳,我也没想说服你什么!对了~你杀过人么?”邱医生微微一笑,也不再纠结,但却问了一个直白的,让人觉得突兀的问题。 “嗯?没有!”陈鸣飞摇摇头,仔细回想一下,自己好像还没有,亲手结束任何一个人的生命。 “没有么?末日来临以后也没有么?”邱医生死死盯着陈鸣飞的眼睛,想要看透他的内心。 “没有!”陈鸣飞斩钉截铁的回答,目光也分毫不让的盯着邱医生。 “………嗯!确实没杀过人!”邱医生看了半天,才给出一个结论。转而面露微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在末世里活下来的。” “并没有任何理论说过,末日来临必须杀人才能活下来。”陈鸣飞紧紧地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和厌恶。对于这样的话题,他实在提不起兴趣,甚至有些反感。 然而,邱医生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继续追问道:“没错,确实没有人这么说过。但是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在这场末日浩劫中幸存下来的呢?你声称自己不愿去伤害他人,那么所谓的自我约束能力又从何而来呢?而且,你又是怎样断定其他人不会对你造成威胁的呢?这不正如同黑暗丛林法则一般吗?面对未知的敌人,你要如何准确判断他们是否真的毫无危险性可言呢?” 说到这里,邱医生情绪愈发激动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我可是清楚记得啊!当初你们和王宇浩初次相遇时,你竟然打出了某种神秘的暗号。而在我看来,这简直就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赌博!假如那种暗号并非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默契标识;倘若当时站在对面的那个人已经陷入癫狂状态,成为一个丧心病狂、嗜杀成性的恶魔;再或者,他手中握着的枪支里面依然装填着致命的弹药……那么,请告诉我,以我们几个人目前的实力,还能够安然无恙地存活下去吗?难道你敢说,你当时那样做一点儿都不鲁莽,完全没有欠缺周全的思考吗?” “诶~你干嘛?别这么激动嘛。我做事儿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只有在有十足把握的时候才会动手啊。”陈鸣飞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并悄悄地将手摸向枪身,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危险情况。 然而,面对陈鸣飞的紧张情绪,邱医生却显得异常冷静。他缓缓地坐回到椅子里,调整好坐姿后,便开始用一种温和而又坚定的语气说道:“你的所谓‘判断’?呵呵,依我看呐,倒不如说是一场赌博更为贴切些。毕竟,你所依赖的并非事实依据或者科学分析,而是对人类本性的盲目揣测与猜测。这种行为实在太过冒险、不负责任,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愚蠢至极!所以呢,在我眼中,真正令人感到恐惧不安的恰恰就是像你这样的人。”说完这番话之后,邱医生还特意冲陈鸣飞笑了笑,表示自己并无恶意。 听到这里,陈鸣飞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暗自嘀咕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咄咄逼人起来……嗯,不过听他刚才讲话的口吻,倒是跟我以前认识的某个家伙颇为相似——都是那么自以为是、惹人厌弃!”想到此处,陈鸣飞忍不住瞪了邱医生一眼,但还是强忍着怒气,将手中紧握着的枪支放了下来。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脑海中不断回忆着那个令他心生厌恶的老友形象。 “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哦!那你的朋友,一定是个理智的人。” “理智不理智的,我不好评论,但绝对是个疯子。” “哦。谢谢!”邱医生又是一笑,觉得陈鸣飞对他那个所谓的朋友的评价,就好像是在评价自己一样,很开心。 “咱们还是好好聊聊眼下的事儿吧。至于意识形态的问题,还是留到以后再说吧。”陈鸣飞无语,再继续聊下去,他难免要把邱医生当楚梓荀一样对待了。但,眼下不合适。 “聊什么?” “聊杀人。” “你这是死循环,这不又聊回来了吗?” “好。那就按你的理论来说,没有法律制度的制约,不算杀人。那你就说说你的狩猎行为吧。”陈鸣飞撇撇嘴,觉得快要和这种人交流不了了,全是神经病啊。 “这也不对。我觉得,叫救赎更合适。”邱医生整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微微一笑。 “随便你。请继续。”陈鸣飞摆摆手,不想争辩。 “我是个医生,不仅仅能救人肉体上的伤痛,同时,我也希望能救治人灵魂上的伤痛。” “杀人医生?” “你说的是张祖钱。我这个,还是希望你能称呼我为白衣天使。白衣,救人;天使,送人上天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嗯。怪不得你对张祖钱这么感兴趣。难道说,你也想要发展出属于自己的第二人格不成?” “并非如此。他口中所说的那种第二人格,实际上只是一种用来逃避责任和压力的手段罢了。遇到好事的时候,便让主人格去尽情地享受;而一旦出现什么问题或者麻烦,就全都推给第二人格来承担后果......” “哦?那么按照你的意思,杀人这件事情本身并没有错咯?” “当然不是。但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内疚或自责的行为。打个比方吧,如果把‘医生’看作是一个杀人犯,那你能想象得到他在动手之后会产生丝毫的愧疚之情吗?” “应该不会吧。” “没错,我也是同样的想法。所以说,对于那些被我杀掉的人,我根本不会感到任何歉意或是负罪感。” “哼!你之所以能够做到问心无愧,无非就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且正当的借口而已,然后再用这个理由来说服你自己罢了。” “哈哈,你说得一点都没错。事实的确就是如此啊。” 听到这里,陈鸣飞不禁陷入了沉默之中。经过刚才这段短暂而又迅速的交谈,他总算是弄清楚了邱医生此番前来的目的究竟为何,同时也大致了解到了对方的个性特点、为人处世的方式还有对待事物所抱有的态度等等方面的情况。然而尽管如此,陈鸣飞心里头仍然坚持着自己原有的观点——他始终认为这种心态其实已经偏离了正常轨道,可以说是一种不折不扣的心理疾病,但此时此刻的他却偏偏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予以驳斥。 “你自诩正义?” “我就是正义的。你不是也这么自我评价的么?或者说,每个人都是这么自我评价的,是一个人存于世,安身立命的心里根本。一个小偷,他偷东西,一定有他的理由,可以是肚子额,不偷活不下去。再上升到,他可能要养家糊口,再高尚点,他可以是劫富济贫,把偷到的财物分给更多的穷人,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伟大的?难道还能觉得自己是在赎罪么?安慰自己的愧疚感?” “你要是说这个,那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另一个朋友,他可是这方面的专家呢,对于这件事情,他绝对有着十足的发言权。”陈鸣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哇塞,你朋友真不少啊。”对面的邱医生惊叹道。 “哈哈,没办法嘛,出门在外,靠的就是朋友们互相帮忙啦。对了,顺便回答一下你刚刚问的问题吧。其实,我能够一直平安无事地活到今天,并不是因为我自己有多厉害或者有多大能耐,而是多亏了我周围这群好朋友们的支持和帮助呀。”陈鸣飞感慨万分地说道。 “原来如此……那么也就是说,你并没有所谓的‘第二人格’,不过听你这么一说,你到是把你的那些朋友当作你的‘第二人格’来看待了。让他们去干那些苦活儿、累活儿甚至是脏活儿,而你则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成果?”邱医生突然抛出这样一句话,让陈鸣飞有些措手不及。 “你……”陈鸣飞顿时语塞,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疑,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反驳才好。毕竟,眼前这位邱医生说得似乎也不无道理,但要承认这一点实在是太难堪了些。 “呵呵呵……”一阵轻笑过后,邱医生缓缓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好了,不开玩笑了。关于这个问题的讨论,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其实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冲突或者矛盾,无非就是看待事情和处理事情的方式方法有所差异罢了。所以呢,真的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而影响到我们对彼此的正确判断。我这个人吧,向来都比较尊重他人的意见和选择,也不会轻易地试图去改变别人的想法或观点。当然啦,如果您非要这么做不可的话,那恐怕也是徒劳无功哦!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套价值体系和道德准则,这些东西一旦形成之后很难被撼动。因此呢,还请您高抬贵手,千万不要拿您所谓的那些‘高尚’道德标准来约束我、评判我甚至指责我哈!”说完这番话后,邱医生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并将身体坐得笔直挺拔,仿佛这样可以让自己显得更自信一些。 听到这里,原本想要开口辩驳几句的陈鸣飞顿时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却又猛地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刚才的他差一点就要像个自以为是的“白莲花”一样,强行把自己的道德观念灌输给邱医生,逼迫对方接受并认同“杀人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不对的”这一观点。而这恰恰又是他平日里最讨厌看到的那种人所惯用的手段啊!想到这儿,陈鸣飞不禁感到有些羞愧难当,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好吧。是我的问题。我为称呼您是杀人医生而道歉。”陈鸣飞一边说着,一边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珠,心中暗自思忖道:“看来这次真是遇到对手了啊!这位邱医生与楚梓荀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尽管他们俩都有着相似的理念,但显然邱医生要更为出色得多。至少从思维方式和言辞表达上来看,邱医生远比楚梓荀来得犀利、果敢。反观楚梓荀,则给人一种底气不足的感觉,既没有勇气独自做出决断,又妄图拉他人一起下水;明明缺乏担当精神,却总是将责任推卸到旁人身上……(这些也仅仅只是陈鸣飞最初对于楚梓荀的肤浅认识罢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位邱医生如此自信满满呢?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他那一身健硕的肌肉吗?亦或是由于两人所从事的职业差异所致?毕竟楚梓荀作为一名教师,其日常工作便是致力于影响他人的观念、引导人们向善,久而久之这种潜移默化的行为模式便成为了他的本能反应。然而邱医生则完全不同,身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者,每天都会面临各种棘手的难题以及生死攸关的抉择,长此以往也就养成了直面困难并迅速找到解决方案的行事风格。或许正是这种长期处于极端环境下所培养出的坚韧意志和果断性格,使得邱医生在处理事情时能够更加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吧!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陈鸣飞,您怎么称呼?”陈鸣飞伸出手,正式在敌人的地盘,向陌生人介绍自己的真实身份。 “呵呵。名字就算了吧。我既然已经选择做“白衣天使”这个身份。就不用以前的名字了。“邱大锤”这个名字也不错。以后我就叫邱大锤了。”邱医生站起身,郑重的伸出右手,和陈鸣飞握在一起。 陈鸣飞一愣,感觉自己被耍了。自己都自曝了,对方居然还不坦白。 “呵呵,别着郁闷了。像你说的。我还有道德底线。什么时候,法律制度和社会制度恢复正常了。我再告诉你,我的名字吧。”邱医生收回自己的手,仔细端详。仿佛看到手中充满洗不净的血迹……… 第335章 圣光骑士团 理不说不清,道不辩不明。 可有些事情就是这么矛盾,有些道理就是辩不明白的。 与其在这里扯淡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归现实,末日之下,有些东西该放下还是先放下吧。 陈鸣飞的确未曾直接取人性命,但谁能保证在其运筹帷幄、发号施令之际,无人因此丧命黄泉呢?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假充那慈悲为怀之圣贤?如此行径,实在令人不齿,更无颜面立于道德至高点之上,肆意评点他人是非功过。正如如今被称为“邱大锤”的那位仁兄所言:世间众人皆自视正义之士,即便所作所为有悖天理,亦必能寻得一貌似正当之由头以自圆其说。 所谓道德准则者,不过乃芸芸众生所共定之一套行为规范耳,实系维护社会秩序之底线而已。若将此标准提升一级,则谓之律法,属强制性约束范畴。然一旦律法制度崩坏瓦解,道德观念亦将随周遭情势变迁而逐步走低。此时,那些自恃品德高尚之人,便会转而对德行不如己者展开审判,此种做法,真可谓文明乎哉? 想当初,那位立志斩妖除魔之英勇少年,历经磨难后竟摇身一变,成为比恶龙更为凶残之恶兽矣! “不愿意说就算了。希望秩序恢复正常的时候。你我还能活着。”陈鸣飞点点头,长舒一口气,把压在胸口的闷气放出来一些,可马上又觉得,胸口还是堵得慌。 “嗯,希望如此吧。”邱医生露出一副和煦的微笑,居然还挺阳光的。 “屮。”陈鸣飞撇撇嘴。比我帅的都该死。陈鸣飞恶狠狠的想着,情绪也慢慢恢复正常。 “走吧。在这谈也没什么意义。先去吃饭吧。”邱医生整理一下白大褂,打开休息室的门,准备出去。 “嗯,确实饿了。对了,我的戏还要演么?”陈鸣飞招手,招呼谢岳也跟上。 “随便你。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医院食堂里,泾渭分明,一边是巡逻队的人在这边休息,吃饭。另一边是医院的医护人员,还有病患也在这边打饭。 两边人都不会互相有任何的交流,甚至连眼神都不去瞟一下。 当陈鸣飞和邱医生一起出现在食堂门口的时候,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诶~~陆飞兄弟,休息好了?”秦昊正在食堂吃饭,看到陈鸣飞进来,赶紧上前打招呼。 “诶~秦队长,这是怎么回事?医院准备开始搜查了吗?”陈鸣飞正好借机离开邱医生,朝着搜索队这边走去。 “嘘~兄弟,小点声,来,过来。先吃饭,我慢慢和你说。”秦昊一把抓住陈鸣飞的手,拉着他就走,同时还招呼手下的人去给陈鸣飞他们打饭去。 “怎么了?有话就说。搞这么神秘干什么?”陈鸣飞用力挣扎两下,没有挣开秦昊的手,也就放弃了,随后被拉到餐桌旁坐下。 “诶呀。兄弟。你可别闹了。医院,医生,不管是不是在末世,那都不是我们能得罪的起的。尤其是末世。要是再敢得罪医护人员,你还想不想活了,这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你小心,医生给你下错药。” “我屮。他敢。”陈鸣飞一拍桌子,声音也放大了不少,在整个食堂里都产生了回音。 “诶哟~你……”秦昊一把捂住陈鸣飞的嘴,随即满脸堆笑的站起来,对着食堂里的人招呼道“吃饭吃饭,都吃饭,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别看热闹。” “干嘛?你洗手了吗?”陈鸣飞一把掰开秦昊的手,自己连连呸了几声。 “别在意这些细节。”秦昊把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擦掉陈鸣飞的口水。 “你们搞什么啊?医生又如何。这些不听话,不服管,了不起在招一批,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咱们这么大的白帝组织,还能被几个医护人员拿捏了?”陈鸣飞这回没喊,主要是看到秦昊那油吃麻花的衣服,显然是很久没洗过了,这要是再被捂一次嘴,饭都不要吃了。 “兄弟。话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再招一批就招一批啊。上哪招人去?现在连医学院都没有了,你还指望再培养出医生来啊。” “屮。那就这么摆着?” “起码短时间内是没什么办法去动医护人员了。等吧。等到以后,咱们白帝真壮大了,有了自己的地盘,建立新的制度了,再考虑改变吧。”秦昊摇摇头,伸手从小弟手里接过餐盘,分给陈鸣飞和谢岳。 “赖队长呢?他是怎么安排的?就这么放任医院不管了?”陈鸣飞接过餐盘,也不管菜品如何,拿起来就吃。人在肚子饿的时候,吃S都香。 “赖队长说,先把医院放下。但是已经留下人看守医院周围,凡是进出的人都在监控中。至于搜查工作,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继续。” “那要是全城都搜查完,最后没有找到潜入者,那是不是就能证明,潜伏者就在医院里了?”陈鸣飞埋头干饭,边吃边聊。 “嗯。对。到时候只要封锁医院就行了。” “不抓人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额~~这个就用不着了吧。既然知道侵入者就在医院,那只要把人困在医院,让他干不成事儿,不就行了吗?何必这么认真呢?”秦昊撇撇嘴,心想,癞蛤蟆肯定能抓到“潜入者”的,而且还不是在医院抓的。只要他想完成任务,还不是说谁是潜入者,谁就是潜入者么? 所谓的搜查行动,不过就是个过场。其真实目的,就是震慑城里的平民。打草惊蛇而已。搂草打兔子,顺便发个财而已。谁会那么上心呢? “………”陈鸣飞没说话,嘴里塞着食物,用眼睛盯着秦昊。 “兄弟,你别这么看着我。你还是太年轻。这里面的道道,你可能还想不明白。我这么和你吧。水至清则无鱼。” “嗯嗯嗯~人至贱则无敌?”陈鸣飞属于有梗不接,浑身难受的那种。人家给了话头,他是强忍着被饭噎死的可能,也要咽下嘴里的饭,抢到话头。 “额~~不是。没有后一句。换句话说吧。鸟尽弓藏的道理你能明白吧。” “嗯嗯嗯。明白。这和医院又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至关重要的关系啊!只要内城还有潜伏者,那咱们巡逻队的工作就有了意义。不然呢?要是内城一片平和,外城也没有任何反叛的人。那岂不是天下太平了吗?那时候,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用?除非,这天下太平,是我们白帝已经打下整个天下,建立新秩序了。那我们也要聪明一点。要么急流勇退,要么提现自己的价值。明白?” “………”陈鸣飞无语。心想,就这些人,这些小心思,还想做大做强?痴人说梦。 癞蛤蟆的搜索工作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已将目光投向了城市的各个角落。如今,东南城区已然被彻底排查完毕,但他并未停下脚步,而是马不停蹄地向着其他区域挺进。 截至目前,他们已经成功抓获了几名具有重大嫌疑之人,并将其关押于巡逻队的驻地处所之中。然而,令人诧异的是,此事尚未向上级汇报。原因无他,只因这些所谓的“嫌疑人”正是秦昊口中所说的那批“替罪羊”——若经过全面搜捕后依旧未能寻得潜入者的踪迹,便可确定此人定然藏匿于医院之内。如此一来,既然无法对医院内的人员动手,便只能拿这些可怜虫开刀问斩了。 陈鸣飞自然也是清楚其中原委的,此刻他的心境可谓异常复杂。眼睁睁看着别人的生命如同草芥般被漠视和践踏,这样真的能够与自己一贯秉持的道德标准相符吗?这不就等同于间接剥夺他人性命吗?正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啊!可若是贸然前去营救那些无辜之人,谁能保证这不会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诱饵圈套呢?一旦落入敌手布下的迷局,不仅自身会陷入险境、身份败露,更有可能令整个五号安全区获得自由解放的宏伟计划毁于一旦。唉~难道说这一切不过只是自己给自己戴上一顶高帽子,然后再编造出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陈鸣飞心中犹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般痛苦难耐,但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和宣泄这种苦闷情绪的出口。他感觉自己就像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沼泽地当中,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逃脱那深深的泥潭。 一方面,他深知要以大局为重、坚守正义之道,并努力做到事事周全、细致入微;另一方面,他又渴望能够守住内心深处那份纯粹的道德底线与原则信念——即使周围环境再如何污浊不堪也绝不轻易妥协让步!他多么希望当一切终于尘埃落定时回首往事,可以骄傲地对自己说:“我始终没有迷失方向,依然如莲花般纯洁无暇”。同时无论是面对法律法规的约束或者社会舆论的压力乃至自我良知的拷问时,皆可坦然自若、问心无愧! 然而现实往往总是残酷无情且充满讽刺意味的……如此理想化的想法无异于是痴人说梦、天方夜谭罢了! 锤锤啊锤锤,你倒是给我出出主意呀!告诉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好呢?哎呀呀,真是烦死啦!难道说……我这是要迎来每个月都必经的那个特殊时期——大姨妈了吗?不然为啥会如此心烦意乱、焦躁不安呢?不行不行,这样下去可太难受了,得想个法子发泄一下才行!嗯……要么干脆找个人出去狠狠地打上一架算了!让所有的烦恼和压力都随着拳头释放出来,那感觉肯定爽爆了!唉,真的好烦好烦哦~ 陈鸣飞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像一滩烂泥似地反趴在椅子背上,浑身上下毫无力气,整个人显得无比懒散且精神涣散。 “需要我给你看看么?”邱医生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宠溺的看着陈鸣飞。 “比我帅的都该死。还有,你只是有心理疾病,不是取向有问题。请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再看我,我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陈鸣飞恶狠狠的说着。 “你这是心理压力过大,可能会引起激素波动,导致的情绪不稳定。作为一个团队的主导者,你这样的状态很不好。”邱医生说着,走到陈鸣飞面前,手里拿着个小手电,照在陈鸣飞的眼睛上,观察他瞳孔的变化。“伸舌头。啊~” “啊~~” “有点上火了。多吃点水果,摄取些维生素吧。” “哥们儿,你玩呢?现在上哪找水果去啊!” “最近有性生活么?”邱医生放下手电筒,转身去收拾自己的医疗器材。 “屮!你要干嘛?我还是童子身。”陈鸣飞一惊,赶紧坐直身体,双手捂住自己的屁股,惊恐的看着邱医生的背影。 “哦!难得啊!”邱医生转身,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 “我屮。你要干嘛?”陈鸣飞吓的赶紧站起来,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 “我能干嘛?给你看病啊!讳疾忌医,别那么紧张。” “大哥。你是骨科大夫,你给我看什么病?” “骨科怎么了?基础医学我也学过,简单的小病,我也能看。” “谢谢。用不着了。我感觉我已经好了。”陈鸣飞摆摆手,一脸抗拒。 “呵呵呵。看来你这是心理疾病啊!” “干嘛?你要给我物理超度了啊!” “不用。我可以带你去物理超度别人,也许对你有好处。” “谢谢啊!婉拒了!”陈鸣飞搬过凳子,又瘫坐在上面。 “起来!别坐着了。”邱医生踢踢陈鸣飞的椅子,让他站起来。 “干嘛?诶诶诶~~你干嘛?”陈鸣飞本不想理他,可一转头,就看到邱医生正在器械台上,抄起一把大铁锤。对就是那种,一锤价值八十的那种大铁锤。 “别废话。跟我走。”邱医生反手拎着锤子就准备出门。 陈鸣飞无奈,只好跟着邱医生出门。也不知道是真想出去杀个人发泄发泄,还是只想跟着邱医生去看看热闹,还是说想要跟着,然后阻止暴行。总之,就是觉得非跟着不可。 邱医生走的毫不犹豫,而且对医院的环境熟悉无比,走的飞快。陈鸣飞连去叫一下谢岳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紧紧的跟上邱医生的脚步。 三转两转,邱医生带着陈鸣飞走进一间比较偏僻的医疗室,看环境状态,这个医疗室已经废弃了,现在更像个仓库。 邱医生没有停顿,开门就进。陈鸣飞却在门口,左右看看,好像担心有人跟踪一样。 “进来。别在外面停留。”邱医生低声呵斥。 “哦!”陈鸣飞一缩脖子,赶紧跟上,走进医疗室。 “这是什么地方?”陈鸣飞看着四周杂乱的架子,上面已经落满灰尘,显然是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 “这里以前是医院供暖的检查室,后来采暖系统升级,集中供热,地暖,中央空调。这个房间也就废弃了,用来堆废旧器材。”邱医生从兜里掏出两副口罩,自己戴上一副,又给陈鸣飞一副,并示意他戴上。 “那来这干嘛?”陈鸣飞一边戴口罩,一边询问。 “这里虽然废了,但还有个检查口留着。来,帮忙。”邱医生戴好口罩,就伸手去搬旁边的铁架子。 陈鸣飞和邱医生合力,先搬开挡路的破桌椅,露出墙边的过道,随后又把靠墙的一个铁架子,往外挪开半米多,把墙角的地面露了出来。 等陈鸣飞挥开烟尘,看清地面的时候,才发现,墙角的地方,居然是个方形的井口。这种井口造型,就是几十年前,北方专门给供暖管道留的检查口。现在,检查口被一个深色的铁板挡住,居然是块活板门。 “让开。”邱医生扒拉开陈鸣飞,自己走上前,弯腰沉膝,一用力,就把活板门给掀了起来。转身拿起铁锤,一手手电筒,一手铁锤,率先跳下竖井。 “下来吧。”邱医生站在竖井里,用手电筒前后照了照,选了一个方向就走。 陈鸣飞赶紧跟着,下来时还顺手把活板门关上。 地下采暖管道的空间很大,高接近两米,左右臂展展开,勉强才能碰到两边的墙。空气中有潮湿的霉味,但地面还算干爽,没有积水。 “嚯~~想不到,医院下面还有这样一个地道啊。这么宽敞,牛逼啊!”陈鸣飞左摸摸,右闻闻,有点小兴奋。 “这是六十年代就建成的时代产物。现在已经废弃了。”邱医生在前面打着手电,一步不停的往前走着。 “废弃了?废弃了你还敢下来?不怕里面没空气,憋死你么?” “废话真多。这不是很明显么?我已经不是第一次下来了。” “额~~看你的年龄不大,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设施的。” “我要是说,我父母就是这间医院的医生,我从小就在这间医院长大的,你会信么?” “额~只要你不是走后门当的医生,我还真信。而且你还能选择回到,自己从小长大的医院,那我只能说你……不忘本吧。”陈鸣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这关注点很奇怪,当医生还能走后门么?” “嗯,我就随口一说。主要是咱俩情况差不多。我觉得我要是不走后门,肯定当不了医生。” “你也是学医的?” “不是。我学美术的。” “那你当个屁的医生。走后门都轮不到你吧!谁敢给你开后门,那简直就是草菅人命。咱俩可不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没说咱俩一样,我说的是情况差不多。我也是在医院里长大的,我妈是医生。” “哦!那你现在是干什么工作的…额~灾情之前…” “当保安。” “在医院当保安?” “额~当个保安就不用走后门了吧。干嘛非得是在医院当保安?” “不好意思,惯性思维。” “………” 沉默行进了十来分钟,邱医生突然停下,手电朝上,照在一块铁板上。 “到了。帮我拿下手电,我把井盖打开。”邱医生把手电递给陈鸣飞,自己双手高举,随后用力一跳。两米二左右位置的铁板,在身高一米八八的邱医生一跳之下,立刻被掀开。 “上去吧。”邱医生拍拍手,接过陈鸣飞手里的手电筒,率先爬了上去。动作干脆利落,一身白大褂,仅仅只是衣角微脏。 等陈鸣飞也钻上来,四下打量,才发现,他们出现的地方是间厂房。房间里还有两部大型金属机械,陈鸣飞看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有点像水泵。 “这里原本是供水加压的地方。现在也废弃了。出了厂房就是医院的旧家属区。我小时候就在这长大的。”不等陈鸣飞询问,邱医生已经开口为陈鸣飞解惑了。 邱医生关掉手电,让眼睛适应黑暗的环境。稍微停留一会儿,微弱的雪地反光,透过灰蒙蒙的窗,让厂房里勉强可以辨别事物了。邱医生就动身朝大门走去,并叫陈鸣飞跟上。 大门外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细碎雪漠,直往衣服的缝隙里钻。 邱医生整整衣服,一步步踩在雪地上,向着远处的一栋四层的居民楼走去。看楼房外观,就是有些年代的时代产物,很有标志性。 “这么旧的楼房,还有人住么?” “没有了。” “那来这干嘛?” “给你介绍点朋友。” “谁?” “来了你就知道了。” 和邱医生说话就是累,每次都是问一句答一句,还老当谜语人,真TM烦。不知道,让邱医生和张伟待在一起会碰撞出什么火花来…… 居民楼二楼,左侧。邱医生握着铁锤,轻轻敲门。本来没有灯光的房间,居然有脚步的悉索之声,随后房门被打开。 邱医生闪身进屋,陈鸣飞紧随其后。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外面映进来微弱的惨白冷光,一时间,还看不清屋里人的脸,仅能分辨出,两人坐在沙发上,还有一人开门后就闪到门后了。 “嗯?这些是……”陈鸣飞刚问出几个字,就感觉到后腰被人用硬物顶住,后面的话也就停在嘴里说不出来了。 “哦!给你介绍一下。这些人都是我的战友。”邱医生往屋子中间走了几步,等眼睛适应后,又走了两步,绕过茶几,在沙发上坐下。 见邱医生态度镇定自若,应该是没有危险,陈鸣飞身后的这才撤回,顶着陈鸣飞的东西,随手关门。 “战友?你也不是退伍军人啊?”陈鸣飞也不纠结之前被人定住的事儿,很自然的走向茶几方向。 “不是军队那种战友。是群志同道合,有着相同理念的朋友。共同战斗的朋友。” 陈鸣飞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三个人。还是看不清脸,不过,却能看清,这些人手里都拿着个铁锤。八十一锤的那种。看来,刚才顶住自己的,怕不是锤子把吧。 在看邱医生,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里,一身白衣,手里拄着大铁锤,另一只手垫在下巴上…… “屮。圣光骑士团?” 第336章 天黑请闭眼 2028年2月5日夜 五号安全区,张家口市,内城,某医院旧家属院,某小楼内。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但有温度。五个人的体温。 “如果,你能改掉乱起外号的习惯,我想,你会成熟很多。”邱医生紧紧手里的铁锤,忍住没有砸在陈鸣飞的头上。 “嗨~~这毛病改不了。常言道,有叫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叫啥不吃饭啊!”陈鸣飞嘿嘿一笑,大咧咧的找处沙发坐下。 “算了。就叫圣光骑士团吧。反正我也懒得起名字。”邱医生摆摆手,无奈接受。 “对了。你组这个圣光骑士团要干嘛?还有,这几位是谁,你还没介绍呢?”陈鸣飞看看黑暗中的三个人影,都穿着深色的衣服,更不好分辨了。 “人就不介绍了,你也没太多机会接触。这几个本来是我的病人,本来就比较熟悉,都是信的过的人。你不是想找人在内城搞搞破坏么?我就偷偷联系他们了。他们都是被白帝压迫的苦命人,家里都有人……” “行了,不用说了,明白。不过,你安排这几个人具体要怎么做?还是详细告诉我,咱们一起参谋参谋。”陈鸣飞打断邱医生的话,知道现在不是听苦难史的时候,邱医生既然会偷偷摸摸的选这个聚集点,肯定是要做些密谋的事情,而且大晚上跑出来,还是要抓紧时间。 “其实,就算你不安排王宇浩去找红日的人,我这边也有安排。一开始还不确定你们的目的,所以没把你们拉进来。我这个反抗组织早就开始筹划了。虽然现在算上我只有四个人。”邱医生摆弄着铁锤,慢慢的说着。 “嗯,你们这些人都拿铁锤,别告诉我,你们分别是骨科医生,搞装修的,打铁的和矿工吧。选择相同的武器,应该就是为了迷惑人吧?”陈鸣飞摸着下巴,问出心中疑问。 “对。就是这样。本来我是想,我们分散城内四处,到处偷袭击杀白帝的人,如果某个区域引起骚动,搜查力度升级,其他地方的人就继续作案,分散白帝的注意力,让他们摸不清我们具体的人数和位置。选择铁锤,一个是因为我用的顺手,另一个,也是因为铁锤造成的伤害很好辨认,不想刀枪等武器,没有专业法医的鉴定,无法判定凶器是同一种,也就没办法做到混淆视听的目的。” “哦!原来如此啊,怪不得呢……”陈鸣飞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终于明白了其中缘由。回想起当时发现尸体时所见到的情景——死者头部遭受钝器重击、身体被人从楼上推下等等细节,他心里其实早就产生了不少疑惑,但一直没有头绪。 然而现在看来,这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凶手之所以敢明目张胆地在医院里动手,甚至不惜让尸体引发如此巨大的影响而毫无顾忌地暴露出来,想必一定有着十足的把握或者依仗吧?毕竟这里可是救死扶伤之地,如果不是心中有恨,谁又会冒险在此作案呢? 当然啦,对于身为普通人而非专业执法人员的陈鸣飞来说,并不能像警方那样严格遵循程序去寻找确凿无疑的证据并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完整拼凑起来形成所谓的“证据链”;但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以及多年积累下来的生活经验与判断力,仅仅依据眼前这些看似零散却又相互关联的线索碎片,便足以让他做出相对合理且可信度较高的推断来了。 比如说,事发楼层正好位于四楼,而那里恰好正是邱医生负责管理的手术室所在之处;更巧的是,作为一名骨科医师,其工作所需使用到的器械当中就包括那种可以致人死命的大锤子!此外,还有一点不容忽视的地方在于,陈鸣飞曾经跟这位邱医生打过交道,能够明显感觉到对方对白帝怀有深深的怨念……综合以上种种因素考虑,可以断言即使最终查明真凶并非邱医生本人,恐怕他也难逃干系并且极有可能成为头号犯罪嫌疑人。 “其实你应该早就猜出来了吧。所以才在门诊楼里上演那么一出闹剧的吧!”邱医生没有否认,而是反问陈鸣飞。 “我只是模糊的怀疑。没有确凿证据。不过,不管是不是你,这个人居然杀白帝的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我都有理由保下他。而且,我本来就身份存疑,不管我怎么做,那个癞蛤蟆都不会轻易相信我的,我这波属于是反向操作了。如果癞蛤蟆听我的,搜查了医院,真抓到“凶手”,那起码,我的卧底身份就稳了。可以洗脱嫌疑,能做更多的事儿。” “嗯,多亏有你这场闹剧。现在,我的身份反而安全了。”邱医生也点点头,在自己的地盘上,他也可以放心的来场坦白局了。 “既然你没有暴露,那你还要继续执行之前的计划安排么?” “当然!不过计划有变,那就换个方式。大体方案不变,只是把针对的目标放在医院这边,我可以不动手,但多增加些怀疑度,帮他们几人吸引火力。动手的活儿,他们做。”你们究竟是如何取得联系的? 陈鸣飞满脸狐疑地问道。他实在想不通,在没有电话之类通讯工具的情况下,这些人到底通过何种途径交流消息,并成功召集大家于今夜前来聚会。 对方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早就告诉过你啦,他们都是我的患者呀!而定期到医院接受复查,则成为我们之间最便捷、最自然的联络手段。然而,这种方法日后恐怕难以继续沿用下去了,毕竟过于频繁的往来容易招致他人怀疑嘛。 陈鸣飞紧接着又追问道:那么,医院里的其他医务人员是否值得信赖呢? 得到的答案却是模棱两可的:这可说不准啊......很难讲。 听完这番话后,陈鸣飞快如闪电般接连抛出好几个关键问题,但随后便沉默不语,埋头苦思冥想起来。此刻,他心中正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精心谋划部署。 制造混乱绝非其终极目标所在。若仅依靠眼前寥寥数人去袭击白帝一方势力,试图将其上万名成员逐一击毙,显然无异于以卵击石,收效甚微。陈鸣飞真正期望达成的使命乃是拯救五号安全区内全体居民——无论是内城还是外城之人皆囊括其中。更为理想的结果当属生擒那位始终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下的,从而一举摧毁整个白帝组织体系,顺利推进北部地区的人口迁移工程。 “我想到一个好玩的。不知道,邱医生玩没玩过《狼人杀》这个游戏啊?”陈鸣飞眼睛一亮,想到一个好主意。 “有玩过!还算…会玩吧!”邱医生沉吟一下,没明白陈鸣飞这么问是要干什么,但还是如实回答了。毕竟这么有名的聚会游戏,他还是参与过几次的。 “嗯,明白规则就好。现在我们就套用狼人杀的游戏。只是模式改了。故事背景不是发生在村庄,现在是发生在狼窝里……”陈鸣飞开始缓缓描述。 假设,整个内城就是狼窝。所有白帝的人就是狼,平民还是平民。那他们这些反抗者就是神职人员。现在的游戏规则是,找狼王,救平民。神职人员的身份不能暴露。神职人员也有了杀人的能力。 只要找到狼王,要么击杀,要么发动平民投票给他票出去。也就是发动民众暴动。这样游戏就算胜利。反之,神职人员全被找到,被击杀。或是平民顶不住来自狼人的压力,集体把神职人员给票了出去,那就算失败。所以,平民是变量,轻易不要接触,没有把握的时候,还是不要轻易发动“投票”机制。 “这就是一种反向狼人杀。狼人知道我们的存在,却要通过推理和信息进行排查,而我们神职人员却彼此名牌了。这不是很有意思么?”陈鸣飞嘿嘿的笑着,和玩有关的,那他可有精神了。 “额~~我明白了一点,又有点不明白。”邱医生琢磨半天,毕竟他不是个愿意社交的人,这种社交游戏还是在大学里,偶尔和同学们玩过,能明白规则就很不错了,现在让他反向套游戏规则,还是有点混乱的。 “这么说吧。狼人杀,狼人混进村子,引起混乱,我们需要把狼都抓出来。反狼人杀,那就是神职人员混进狼窝,依旧是保护平民,目的是不被狼人找出来。我们就是有杀人能力的神职,变种的狼。这样明白了吧。” “额~~你还是说说你的计划吧。”邱医生郁闷,已经不想和陈鸣飞讨论游戏规则的问题了,只想听听计划。 “好吧,我直接安排身份,这样你就明白了。我呢,就是跳反的预言家,我需要在狼群里找到狼王,也就是白帝本人,你们需要帮我拖回合,想办法把狼王逼出来,或是露出破绽。你呢,还是医生,女巫懂不懂,能救人也能用毒药杀人。而且你还是有无限毒药的女巫。”陈鸣飞说着,用手指指阴影里的三人。随后继续说。 “我这个预言家亮牌,说谁有怀疑,你们就杀谁。天亮讨论环节,我会给你们兜底,混淆视听。反正没有投票环节。平民这个变量就可以先放弃。如果我们做的事儿,能唤醒民众的反抗精神,大家群体觉醒,推翻白帝,这自然是好的结果。反之,要是我们做的太过,终于引起狼人们的大举反扑,反而压的平民彻底失去反抗能力,更有人因此供出我们,那我们就失败了。明白没?” “嗯。明白了。依旧是潜伏行事,暗中杀人。有机会的话,就发展更多的人加入我们,引导群众反抗。”邱医生的智商不低,虽然对游戏接触的少,但只要多解释一下,多给些时间思考,很快就明白了。 “对。聪明。接下来就看邱医生,你这伪狼人玩的怎么样了。” “游戏我玩的少,但还算擅长玩狼人吧。”邱医生点点头,回忆自己玩过的对局,觉得还是玩狼人比较简单,起码会知道队友在哪。(新手玩家的错觉) “嗯,那就好。只要别杀上头了就行。必要的时候,自刀狼也是有必要的。” “什么是自刀狼?” “额~~游戏术语,一种玩法。可以理解为苦肉计。具体的,有机会再教你。”陈鸣飞一愣,显然是高估了邱医生的游戏能力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来你属于高玩啊?不知道你最擅长玩什么身份啊?” “我?我擅长玩法官。” “法官?有这个身份么?”邱医生疑惑,怎么都没想起来,那个神职人员是法官。 “就是喊天“天黑请闭眼”的那个。” “额~那个不是主持人么?” “……………” 接下来的半小时,陈鸣飞和邱医生快速制定了几个小部署。毕竟考虑到,不能实时联络,甚至这个据点都不能再轻易使用了。外面的雪地上,如果经常走动,会留下线索的。三个邱医生的大锤分身,既要杀人又要发展下线,还要想办法去探查被杀的人,还有,内城“学习中心”都在什么地方。这些受苦受难的人们,是他们需要搭救的重点,现在救不出来,起码要摸清楚人被关在哪里,不能两眼一麻黑的乱撞。 “计划已定,大家就按计划行事,现在医院周围闹起来。对了,要是有机会,优先击杀癞蛤蟆。”陈鸣飞拍拍手,宣布会议结束。 “嗯?癞蛤蟆不是能保着你么?把他杀了,你的身份可就不好保了吧。”邱医生一愣,看向陈鸣飞。 “哼,我可用不着他保着我。而且,他可从头到尾都没放弃对我的怀疑,也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承认过我是“好人”的身份。他现在只是拿不准,我是民还是民以上。他秉着,拿不准就一律是坏身份的原则,一直等着我自曝呢!所以,有机会,还是先把他干掉比较,这老家伙可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的。”陈鸣飞摇头叹气。要不是机会不合适,他都有心想自己动手,干掉癞蛤蟆了。 “嗯,好吧。如果有机会,我会出手的。”邱医生点点头。众人都站起来,稍微整理一下房间,恢复成没有人进来过的样子。不留下任何纰漏。 “对了,这是谁家啊?”陈鸣飞小心的踩着脚印往后退,地面的灰尘印可不好处理,要么就拖地全擦了,要么就等着被发现时,踩的更乱,破坏现场。 “我父母的老房子,我们在城里买了商品房,这个就一直闲置着。”邱医生最后退出房门,反手关门。 “如果暴露了,恐怕你会很麻烦,这里有太多关于你的线索了。”陈鸣飞皱皱眉头,有些担忧。 “不用担心。你不是说还有自刀狼的玩法么?我有点明白了,就拿这里打个窝吧。再说,我选这里做聚集地,就没怕过。”邱医生不以为意,轻描淡写的说着。 “好吧。”陈鸣飞也懒得劝。主要是他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解决这现场太多的痕迹,既然解决不了,就不要伤脑筋了。 下到单元楼门口,五人分两组散开。 “那好吧。游戏开始,天黑请闭眼!”陈鸣飞耍宝的拍拍手,想要缓解一下紧张的氛围。因为他看到,邱医生的三个分身,都有决绝之色。而且,在他们的计划中,陈鸣飞未来都没有机会和他们再见面,他们的结局只有两个,要么死,要么就是五号安全区彻底解放,那才有他们的一线生机。 其实,这所谓的生机,完全就是赌在陈鸣飞身上,他的压力巨大。 陈鸣飞跟着邱医生,原路返回,又回到厂房,陈鸣飞注意到,厂房的门上,原本应该是用铁链加铁锁锁住的,现在被人暴力砸开,铁链和碎掉的锁头被丢在一边,看铁链上的锈迹,这里应该有年头被人关注过了。 “这里也有很多线索留下啊。万一被查到……”陈鸣飞摇摇头,觉得无奈。 “无所谓了。你不是说要给你争取回合么?其实,我们本来就时间不多了。我只能尽可能帮你拖延时间。必要的时候,我自曝就好了。”邱医生说的很坦然,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是在聊晚上吃什么一样,毫无波澜。 “屮。别给我这么大压力。”陈鸣飞咬咬牙,恶狠狠的说着。 难道陈鸣飞不想早点解决这一切麻烦么?他就是一个小保安,何德何能又有何能力,说解决就能立刻解决的。 人都是TM逼出来的。 赶鸭子上架。水管滴水,总有看不下去的人会去关吧?陈鸣飞就属于那种,无法坦然看着的人。 原路返回医院,杂物间里简单布置一下,陈鸣飞和邱医生又迅速返回休息室。前后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除了谢岳,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今天带你走的路,我不会再用。避免加大暴露的机会。这条地道就是给你们留的退路,如果以后遇上危机的时候,你们可以用它逃生。”邱医生对着镜子,前后仔细整理自己的衣服,他的白大褂特别容易脏。 “诶~~你们去哪了?钻耗子洞去了?”谢岳看着邱医生,尤其是白大褂上,在钻地道时,不小心刮蹭的污渍。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耗子洞?那可是逃生路。”陈鸣飞心情不好,感觉邱医生交代这些话,像是交代遗言。好像已经下定决心,要做一些不给自己留退路的事情。 谢岳看出气氛不对,就没说话,帮忙整理一下邱医生背后的污渍,就坐回椅子上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都休息吧。”邱医生摆摆手,自己找个床位和衣躺下。 陈鸣飞和谢岳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也各自找个地方,躺下睡觉。至于陈鸣飞有没有睡踏实,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 四号安全区内,人们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撤离行动。随着时间推移,离开这里的人数逐渐增多,原本热闹非凡的地方变得冷清起来。然而对于女宿来说此刻却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境之中——她既感到一丝轻松又莫名有些紧张这种复杂交织的情感始终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 虽然我们提前精心策划了一份详实且缜密的撤退方案,但那仅仅停留在理论层面罢了。不管怎样绞尽脑汁、深思熟虑,将各种潜在的可能性全都纳入考量范围,并推至极限状态去设想应对之策;然而一旦付诸实践,往往还是会有一些始料未及的突发状况冷不丁地蹦出来,打大家一个猝不及防!特别是在牵涉到人与人之间的沟通交流和相互协作方面,这种复杂程度简直就是以指数级别的速度节节攀升啊!要知道,只要有人类涉足其中,那么变数便会如影随形、无所不在。更为关键的是,随着参与人员数量的持续增加,这些变数也会变得越发突出显着呢! 需知人心难测,犹如那深邃无尽的黑洞一般,无论何种方式去试探,皆是徒劳无功。切莫小觑或是漠视人类天生所具备的那种利己主义思想,因为一旦涉及到个人切身利益时,人们便会展现出各式各样令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的言行举止。诚如俗语所言:“一样米养百样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于这人潮汹涌之海,形形色色、光怪陆离之人,皆有可能邂逅相遇啊! 要是把发生的事,林林总总的记录下来,都够另写一部小说的了。 GF的人,民间小队的人,都已经派出去,指挥协调撤离工作,每天反馈回来的,抱怨多过有效信息。女宿开始还安抚和劝慰几句,现在都懒得管了。连王强都派出去到第一线指挥去了,现在哪有人留下当心理委员啊,每个人都自己去消化,自洽去吧。 她现在必须把精力放在外围那些,巡防队的身上。操作指挥二百多人的行进,侦查,战斗,迂回。对于一个职业军人来说。二百多人,真不算多,指挥起来就是小菜一碟。可反过来说,这二百人又太少了,散开到整个北方草原戈壁上,就像二百滴水掉进沙漠里,连个坑都没砸出来,就要被蒸发了。 拿时间换空间,需要指挥这些人快速移动到指定的地点。到了地点不算,还要进行侦查和战斗任务。人得不到有效的休息,连马匹也跑的瘦了一圈。要想维持战斗力,就必须要精细协调,给各个小队留出交替休息和补给的时间。这些都需要女宿自己一个人指挥完成。精力高度集中,人也没有时间休息,连续三天的高强度运作,女宿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起来了。脑袋发热,眼睛发胀,肩酸背疼,每个骨缝都像有针在扎。耳朵发烫,还伴随着嗡鸣声。 “坚持住,再坚持一下,再坚持坚持。撤离就快完成了。” 第337章 撒泼打滚 五号安全区,张家口市,白帝领地,内城。白帝总部。一栋装饰的富丽堂皇的综合娱乐酒店。 一间没有窗户的包间里,没有开灯。 “怎么样了,这几天还有什么消息传回来么?”一个声音尖细的,让人不舒服的嗓音在房间里回荡。 “撒出去的,骚扰四号安全区撤离的队伍,遇到了阻击,我们损失了一些人手。”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也在黑中传来。 “哦!这个正常。四号安全区要是没有反抗才奇怪,不是么?呵呵呵。”尖细的嗓音,好像指甲刮挠玻璃的声音。而笑声又像破风箱一样。 “四号安全区的民间小队,可不像是一群平民志愿者组织起来的。他们的战斗力,已经和正规军差不多了。我们那么多人都没有讨到任何便宜,甚至被打的抬不起头来。” “没关系没关系。他们成立民间小队,一定是优先考虑退伍军人的。有点战斗力很正常。绝对不会是正规军。南方已经有几个势力崛起,闹得还挺大,HF都没有派正规军来镇压,看来,GF自己已经自顾不暇了,没有精力来管内部的问题,这正是我们的好机会。呵呵呵。” “但是,我们的损失有点大啊!而且,针对四号安全区的计划也………” “不重要不重要,不着急不着急。我问你,你觉得,就凭我们白帝,现在的力量,有实力征战天下么?” “额…这个。按理说,我们有人有枪。之前拦截下大量的军用物资,武装起一个万人部队绝对没问题。现在其他势力根本就没办法在武力上和我们一决高下的。当然,正规军除外。” “呵呵呵呵~你啊~太高看我们自己了。你看看外面那些人,不过是一群攒鸡毛凑胆子的废物。大欺小,多欺少,欺负欺负手无寸铁的平民还可以。真指望他们去打仗?呵呵,狗屁不是!四号安全区的民间小队,如果我所料不错,他们绝对不会超过五百人。他们没有GF的支持,这已经是他们能武装的上限了。就算给他们再多的武器,被武装起来的也是粪土散沙,可能还要比我们的人差些,至少,我们那些废物,还见过血,杀过人。” “嗯?五百人?我们撒出去的人,可是快超过五千人了,居然打不过五百人。” “也正常,退伍军人,也是军人。也是受过军事训练的。狼是狼,狗是狗,不是拿上枪敢杀人,就是好兵的。呵呵呵。” “我不明白。您既然都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为什么还要把人都放出去送死呢?” “呵呵呵,送死?练兵而已!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大浪淘沙,我可没有时间给他们搞什么军训。铁与血的洗礼,自然会练出一直强军来。每天吊儿郎当的混日子,想吃大锅饭的,死不足惜。” “………” “你也不用心疼这些。人么,有的是。可是想要白帝崛起,光有人是不行的。我们要的是精英。废物只会浪费粮食,我们可不养闲人。” “好吧!” “外面的事儿就不用管了。说说城里的事儿吧。潜入者的事儿,进展如何了?” “赖队长那边有话传回来。已经抓了几个可疑的人员,还在审讯。” “呵呵呵,可疑人员?你也信?不过就是来应付差事的罢了。” “你是说。赖队长他,在糊弄我?” “呵呵,说不上糊弄。小赖这个人还是可以的。他做事儿自有道理。他抓的人,就算不是我们要的潜入者,可也差不多。攘外必先安内,咱们白帝要想未来有大的发展。内部就不能有“坏分子”存在。这件事儿就按他的想法去做吧。” “你这么信任他?” “信任说不上。主要是他够坏够贱够贪婪,而且对白帝还算忠诚。他的利益只能和我们捆绑在一起。此人可以培养。” “对了,他还传回来一个消息。说是陆飞和他有点理念不和,这两天,陆飞死咬一个姓邱的骨科大夫。非说这个人有问题,很可能是杀害我们的人的凶手,可能是个潜入者。” “呵呵!有点意思啊!这个陆飞身份成迷,居然查不到他的来龙去脉,居然突然就成了小队长,还没有任何中队长认识他。呵呵呵,这么有嫌疑的人,居然死咬一个医生不放,有意思。” “你是说,这个陆飞…有可能是…~” “诶~~不用这么早下结论。他有嫌疑这不假,可是他之前分析那个邱医生杀人的逻辑,也是无懈可击的,虽然还没有确实的证据。呵呵呵。两个人互相攀咬,这就很有意思。互为矛盾必有一假,或是全假。” “嗯?那您是什么意思?两个人都干掉么?” “呵呵呵。不着急不着急。起码现在的局势还尽在掌握之中。这两个人可能是同一阵营的,也可能不是。这个叫陆飞的,应该也知道,自己的身份禁不住排查。现在攀咬邱医生,要么是这个邱医生真有问题,他想借此来表达忠心,要么,就是想自曝自己,借此保下这个邱医生。又或者,他纯粹就是想,反正我们白帝的规矩是优待医生,他胡闹一下,也无伤大雅呢?”“你要是这么分析。我觉得,还是两个人都干掉,是最好的结果。” “呵呵呵。你呀,还是不愿意动脑子。一张明牌,有什么好怕的。放着不管也掀不起风浪,放一放吧。我倒想看看,他的底牌是什么。” “您是想,放长线钓大鱼?让他们再咬出更多的人。” “呵呵呵!说起这个陆飞……有点意思。刚才提到南方崛起的势力,还有近在眼前的民间小队……嗯~~我好像想到点什么,又有点抓不住……”尖细嗓突然转换话题,而且说话变成自言自语,陷入沉思之中。 “额~那个,需要我帮你……” “哦!不需要了。我就是想起点什么,模模糊糊的,线索有点乱。你要是没有其他事情要说,就先去忙吧。露面的工作还要你做。等我们白帝崛起之时,我……” “嗯,我明白了。那您休息。”男人站起身开门,门外的光照进黑暗的屋子,可很快,随着男人离去,门被关上,光,又消失了。 2028年2月7号,农历元月十三。还有两天就是元宵节,这个年就算是过完了。 自从前天晚上开完秘密会议,陈鸣飞就闲了下来,反正都已经安排完了,至于会有什么样的发展,那已经不是陈鸣飞能实时监控的了。 反正邱大锤说,让他自己看着表演,那陈鸣飞自然也就不纠结。和瘌蛤蟆申请,把医院里的人全面监控起来的计划,被瘌蛤蟆回绝,那陈鸣飞顺势就和瘌蛤蟆大吵大闹了一顿,然后就自己一个人,带着谢岳,非要监视邱医生。 癞蛤蟆无奈,他还有搜查工作要安排,实在是没精力和陈鸣飞争辩。就放任他自己去监视邱医生。 尽管这种妥协的方式,引起其他队长和中队长的不满,但没有人愿意当出头鸟,既不想得罪癞蛤蟆,也不想得罪陈鸣飞。尤其陈鸣飞居然真就留在医院里,也不去参与搜查了,可就是没有受到癞蛤蟆的惩罚,就更看不懂陈鸣飞的身份了。 直到出了事儿。 这两天在搜查的时候,总有落单的人,被人袭击死亡,有人是上厕所时被人袭击,有人是因为各种理由,离开队伍。总之,落单的,就有被袭击的可能。而且,都是被人用重物打击头部致死的。从伤口的形状上来看,应该都是被铁锤打死的。身上没有任何物品丢失,就连枪都没有被人抢走。好像,杀人者特别喜欢锤子,不屑于使用更方便的枪械杀人。当然,用枪玩偷袭,枪声会暴露自己的位置,而且,一旦被人把枪搜出来,可能更麻烦,更容易暴露吧。 两天死了七个人,最开始的三个人都是在医院附近,应该是完成搜查工作,回医院休息或是回医院的路上,后面几个人就距离医院比较远了,分散到内城的四处城区都有。其中有一个人被发现的比较早,发现的时候还有气,可送到医院以后,还是抢救无效,死了。 这种恐怖的袭击,引得搜查队的人,人人自危,现在都不敢独自一个人行动,哪怕上厕所都要至少两人结伴。一个人上厕所,一个人在后面看着。比起命来,尴尬不值一提。 且先不管袭击者是谁,出了这样的事儿,起码可以降低邱医生的嫌疑了。因为袭击发生的时候,他人在医院,陈鸣飞正寸步不离的跟着…… “我说,陆飞兄弟。你差不多得了吧。你看看,这两天外面都发生多少起袭击案了。你一直这么跟着邱医生,难道还怀疑他么?难道他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杀人么?就算是他在你眼皮子底下杀的人,那他离开医院了吗?还是你想说,他还会分身术不成?”癞蛤蟆带着两个人,站在邱医生的诊室里,看着陈鸣飞。而陈鸣飞和谢岳两个人则坐在椅子上,看着正在给病人看病的邱医生,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话可不对。赖队长。且先不说他有没有分身术,你就不觉得,这个事儿出来的太巧了吗?怎么就在我们怀疑邱医生的时候,外面就有人被袭击,而且还都是在医院附近,这明显就是邱医生的同伙,再帮邱医生脱罪而使得手段。”陈鸣飞不为所动,依旧趴在椅子背上,看着邱医生,连眼神都不移开一下。 “不是啊。陆飞兄弟。是只有你怀疑。我可没怀疑。还有,你也不要混淆视听,什么叫遇袭者都是在医院附近啊,东西北几个城也有人遇袭…” “那他可能就是有分身术。” “我求求你啊,你能别闹了么?他要是真有分身术,你就这么看着还有什么用,他的分身早就把我们的人都杀光了。”癞蛤蟆无奈,抢过一把椅子,坐到陈鸣飞身边。 “那我不管。我就是怀疑他。他有重大的嫌疑。反正都是搜查,他就是我要搜查的目标。既然咱们白帝的规矩是优待医生。那行,我不动他,我就盯着他,咋地?有什么问题么?”陈鸣飞依旧头也不回,死死的看着邱医生,这会他已经看完一个人的片子,正在安抚病人,说病人的断骨,恢复的很好,回去休养就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兄弟。你这太无赖了。都说了,邱医生就算有嫌疑,他的嫌疑也很小,万一就是巧合呢?你这么一天天跟着他。不去工作,我这边可有点不好交代了。” “交代?你要什么交代?你要给谁交代?”陈鸣飞本能接话。也就是现在工具准备不全,要不陈鸣飞真想从兜里掏出个塑料袋塞给癞蛤蟆,告诉他,来,这就是胶袋。 癞蛤蟆也是头疼,他是中队长,也是搜查任务的负责人,他确实不需要给任何人交代。难道一个手下,因为摆烂不工作,他就要找大领导去告状么?有必要么?他要是连这点小事儿都处理不了,那他这个中队长就不用干了。 可是,他还真需要给人交代。就是那些来帮忙的中队长。 这些中队长,有人是碍于他的面子,有的是他许诺的好处,可还有人是冲着陈鸣飞来的。而且,陈鸣飞这一摆烂,反倒获得特许。这就使得,本来还不怎么相信,陈鸣飞有特别身份的人,也动摇了。再加上,本来是想巴结陈鸣飞的人,又在旁边煽风点火,现在就连癞蛤蟆都不自信了。上头一直没给他回话,也不透露陈鸣飞的身份,真是“预言家”查身份,“法官”居然上厕所了。 本来吧。就算陈鸣飞真要摆烂,不参与工作,他也懒得管。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于工作根本就没有什么影响。可是,就像刚才说的,他需要给其他几个中队长一个交代。一是,他的御下的能力。二是,这些人希望能接触接触陈鸣飞。 尤其是第二点。以秦昊为首的几个人,天天在癞蛤蟆耳边念山音,这让他不胜其烦。 “赖队长。关于我和你提的,验尸和坠楼的理论,你有什么反驳的么?邱医生作为骨科大夫,他的医疗工具里就有大锤,他的诊室就在四楼,人是先被打死,又被丢下楼去的。你看这么多线索,不都是指向邱医生么?” “我也说了。这也可能是巧合。”癞蛤蟆眉头紧锁,他差点就要被陈鸣飞的坚持而放弃自己的立场了。癞蛤蟆绝对不是偏听偏信的人,相反,他很有主见。陈鸣飞的理论他找人询问过,经过多方咨询,他才得出结论,那就是陈鸣飞的理论是对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放任陈鸣飞看着邱医生。 “巧合?哼哼,一条两条是巧合,三条四条还是巧合么?巧合多了,恐怕就是事实了吧。”陈鸣飞一边说着,一边抽出自己屁股底下的椅子,往邱医生的办公桌前搬去。因为,本来应该病人坐着看诊的椅子,刚才被瘌蛤蟆搬走了。而这会儿,小护士又扶着一个病人走了进来。怀疑邱医生归怀疑,总不能让病人站着看病吧,病人是无辜的。 “诶诶诶诶。话不能这么说,巧合再多那也是巧合。我就问你一句,你有没有实在证据,证明邱医生杀人?你说邱医生是凶手,那你就用你的验尸理论,坠落理论给我解释解释,这两天的死去的兄弟又是怎么死的?你这两天吃饭上厕所睡觉都和邱医生在一起,他有离开过你的视线吗?那你亲眼看到他杀人了吗?”癞蛤蟆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他本来不想用中队长的身份去压陈鸣飞,就是因为看不透陈鸣飞的身份。因为总有风言风语说,陈鸣飞可能是那个神秘的“白帝”。或者说,是“白帝”之一。 “好好好。就算这两天死的人不是他杀的。但我还是觉得他的嫌疑大。就像我刚才怀疑的。万一是邱医生的同伙呢?他们万一就是想解脱邱医生的怀疑,而杀人的呢?这你又怎么拿巧合解释?”陈鸣飞抱着手靠着墙,咄咄逼人的问着。 “你……”癞蛤蟆无语,这点他真解释不了。还有,他真想对陈鸣飞说:好吧,就算你说的都对,说的是真的。那么,如此的一盏明灯摆在这里,只要他做点什么事儿或是联系某些可疑的人,那不正好一网打尽的好机会么?你这样天天盯着人家,你让他哪有机会暴露啊? 可这话当着邱医生的面可怎么说啊。 “你…你不要无理取闹了。咱们还有搜查工作要做。这两天咱们损失了几个弟兄,而且要搜查的地方越来越多,有点人手不足了…”癞蛤蟆还在苦口婆心的劝着。 “我无理取闹?好就算后面的人不是邱医生杀的,他也没有同伙。那至少第一个遇难的兄弟,他绝对脱不了关系。哪怕他只杀一个人,那他也是杀人犯,就应该付出代价。” “够了!陆飞。你别忘了,你只是小队长,而我是中队长,我命令你,立刻马上归队,不要再在医院逗留,就算回医院,你也不要再靠近邱医生,明白了吗?”癞蛤蟆终于是受不了了。本来一直不想用等级身份来压制陈鸣飞的,可现在不行了。刚才陈鸣飞的一顿输出,那是一点都不给癞蛤蟆面子,要知道,他不光是中队长,级别比陈鸣飞高,更是搜查队的负责人,那可是手握生杀大权的。面对油盐不进的陈鸣飞,自己真是有理说不清。而且,刚才他的余光明显看到,除了陈鸣飞,屋里其他的人都在偷偷的憋笑,尤其是许姓小护士,肩膀抖动的时候,带着胸口也在一跳一跳的,搞的癞蛤蟆心烦意乱。“是~赖中队长~您要是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么?岳哥,走着!”陈鸣飞咧嘴一笑,拍拍谢岳,转身就出门。 陈鸣飞出去了,瘌蛤蟆反倒没走,先是深呼吸几口气,缓和一下情绪。他今天来找陈鸣飞,也是因为其他几个中队长撺掇的。现在,这些人可就分散在四楼的各个角落,都等着看他能不能把陈鸣飞“劝”出来呢! 现在陈鸣飞已经出了邱医生的诊室,不管是用的啥办法,反正他已经成功了。面子保住了。 癞蛤蟆不走,主要是因为小护士。现在,他正用淫邪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小护士高耸的胸脯,用力的,狠狠的盯着,喉头耸动,不停的吞咽口水。那侵略性极强的眼神,吓得小护士花容失色。 原本就是癞蛤蟆自己定的规矩,不许搜查队的人和医护人员有过多接触,他自己必须以身作则。当然陈鸣飞是例外。可是,癞蛤蟆是色中恶鬼,这两天又忙着搜查工作,根本没有机会去“学习中心”上课。这可把他憋的有些狠了。 “赖队长。如果你没什么事儿了,还请你出去,不要骚扰我们的医护人员。”邱医生眼神不善,狠狠的盯着癞蛤蟆,似有杀意若隐若现。 “诶哟~这是哪的话。我可没有骚扰医护人员。我吧,主要是想,为陆飞兄弟这两天的打扰,给您道个歉。刚才忙着劝陆飞兄弟,这不是还没来得急和邱医生您打个招呼么?”癞蛤蟆厚着脸皮,根本就没看邱医生一眼,眼神一直落在小护士身上,上下扫视。 “招呼已经打过了。还请赖队长离开,请!”邱医生嚯的一下站了起来,一步挡在癞蛤蟆面前,伸出右手,胳臂伸的笔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是手臂伸的有些高,那造型,更像是要扇巴掌的起手式。 “诶,邱医生,不要这么不近人情么~~诶,诶诶诶~~”癞蛤蟆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邱医生推着,退出了诊室。就连他带来的两个小弟,也随后被推了出来。随后,诊室门被“嘭”的一声关上。 “屮。拽什么拽啊。要不是我给你解围,你现在还被陆飞纠缠呢!你他妈的,你等着,等我………”癞蛤蟆看着诊室门,气的大骂。 “哟~~赖中队长~原来你是为了要给邱医生解围啊?哦~我明白了。原来你和邱医生居然是一伙儿的。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一直包庇邱医生,不让我抓他,哦~~~~”陈鸣飞站在四楼的走廊里,他根本就没有走远,就是在等癞蛤蟆出来。可没想到,居然听到这么一句,那陈鸣飞可就不客气了。 “大家快来看啊!赖队长原来是杀人犯邱医生的同伙儿啊!难怪,我们的兄弟接二连三的被人袭击,原来都是你的布局。难怪,难怪,这就说的通了。快来人啊~抓住赖队长,他就是潜入者的保护伞,快来人啊~”陈鸣飞跳着高,跺着脚,双手连续拍着巴掌。那个造型就和农村泼妇撒泼的动作一样。可能是一下子加入太多的元素,显得不伦不类又可笑。不过,这番表演确实很吸引人。 “来人啊!快来人啊,来人给我评评理啊。我为白帝尽心尽力。想不到啊,表面上忠心耿耿的赖队长,他不仅仅是打压我,他居然是反动势力的保护伞,他就是害死咱们弟兄的元凶啊!来人啊!救命啊!赖队长杀人灭口啦!~”陈鸣飞撕心裂肺的喊着。 其实不用陈鸣飞拙劣的表演,从他走出邱医生的诊室,就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秦昊等中队长,本来就是鼓动瘌蛤蟆去“请”陈鸣飞的,自然早早的就等在四楼,不过为了显得自然点,装出一副偶遇的样子,大家都自觉的远离邱医生的诊室,远远的看着,等陈鸣飞出来的时候,大家就像上前打招呼。 可随后就看到,癞蛤蟆被邱医生“请”了出来。要不是最后关门的动静太大,远看还真像是请出来的。 大家都是碍于癞蛤蟆的面子,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一名中队长,还是搜查队的负责人,名义上是这些人的领导,给点面子,停下脚步,没有靠近。 可随后,不知道“陆飞兄弟”和赖队长说了什么,陆飞兄弟突然就开始表演泼妇骂街,一蹦三尺高,喊的什么听不太清,回音太大。然后就是赖队长伸着两只手,朝着“陆飞兄弟”的脖子就去了。其实是因为身高差,癞蛤蟆那是想去捂陈鸣飞的嘴。 “诶诶诶诶。兄弟,兄弟,你别喊!你别喊!别瞎说。”瘌蛤蟆也是被陈鸣飞先发制人,一番质问给弄蒙了,本来就是上一秒还精虫上脑,思维模式没有转换过来,下一秒就被陈鸣飞的一番质问给弄蒙了。抢不上话头,就下意识的想让陈鸣飞闭嘴,本能驱使,伸手去捂陈鸣飞的嘴。 陈鸣飞怎么可能让癞蛤蟆得逞,伸手拨打癞蛤蟆伸过来的手,两人一撕吧,远远的看起来,就像在撕打。 “杀人啦~救命啊~赖队长杀人灭口啦!秦队长,秦队长,快来帮忙啊~”陈鸣飞早就看到秦昊等几个队长了。既然他们不过来,那就主动去喊他们过来。秦昊无奈摇摇头,本来是想给癞蛤蟆一个面子,不要在人家丢脸的时候出现。可现在,既然被点名了,再不出现就不合适了。而且,国人看热闹的心,那是不分男女老幼的,更何况可以近距离吃现场瓜呢? “诶诶诶,都住手都住手,来人来人,把人分开,把赖队长抱开。”秦昊等人一冲一代的,就把两个人给分开了。 要知道。四楼可不仅有秦昊几个队长,还有好些个搜查队的队员,都是休息时间在医院闲逛。而且,医院可还有很多病人和医护人员的。听到有人喊救命啊,杀人啦什么的,不仅仅是四楼的人,其他几个楼层的人也都探出头来,在那瞎打听“哪呢?哪呢?”的四处乱问。 要知道,前几天,就在医院,就在这栋楼,可是刚刚发生了命案。你别管什么末日不末日的,但凡现在又把瓜子,地球爆炸,都得先把瓜吃了,死都不留遗憾。 “陆飞兄弟,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你先别喊了,太丢人了。”秦昊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身为陆飞的同事,难免也觉得脸上有些发热,赶紧拦住陈鸣飞的撒泼。 陈鸣飞见围上来的人差不多了。结束表演,开始演讲。 “各位各位。我叫陆飞,前两天医院发生的命案,相比你们都知道,不知道的找人打听打听,我就不解释了。我当时勘查现场,发现疑点,我就怀疑凶手是邱医生。可是赖队长却拿我们白帝优待医护人员的规则压我。行,我认。可是我就是怀疑邱医生,我就申请二十四小时贴身监视邱医生。想不到,因为我这么做,居然引起邱医生同伙的不满,居然在医院外杀害我们的兄弟,想要混淆视听,分散我们的注意力,降低邱医生的怀疑。可是,你们想想,难道这不正能说明邱医生嫌疑重大么?本来我还不知道,邱医生的同党是谁,可就在刚才。赖队长拿他的身份压我,逼着我离开医院,而且,他刚才还和邱医生说,说什么他帮邱医生解围,你们听听,这是什么话?哦~~我明白了,他,赖队长。就是邱医生的同伙儿,他就是潜入者的保护伞,他把我支出医院,就是要对我出手,杀人灭口。各位兄弟,你们想想。搜查工作的安排,路线,小队的分组,这些难道不是他赖队长的安排么?怎么会那么巧,只要落单,就会被人袭击?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个理?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儿?”陈鸣飞嘴巴就像加特林一样,一点气口不留,快速输出。 第338章 击杀癞蛤蟆 陈鸣飞的一顿输出,已经让众人的立场倾向于陈鸣飞了。 就连白帝的巡逻队队员们,再看癞蛤蟆的时候,表情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陈鸣飞的造谣可不是凭空捏造,也许一些医护人员和患者不明白其中的关键。可搜查队的人可是都知道其中的细节,陈鸣飞这段话里七分真三分假,稍微混淆一下信息的细节,像是时间顺序,还有后来几名死者死亡细节,只拿结果当证据,那可不是轻易能解释清的。 “你…你…”瘌蛤蟆气的,你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整话,急的拿手指向陈鸣飞,却被身边的人给架住双臂,怕他一激动,动手伤人。 “你什么你?你有话就说啊!我可没有堵你的嘴。”陈鸣飞的嘴可没闲着,文能无理辩三分,武能胡搅又蛮缠。 “我…我…”癞蛤蟆被抢白,身体又被人控制住,心里这个委屈啊,真是能和岳飞袁崇焕坐一块聊聊谁更委屈。啊~~呸!他不配和民族英雄坐一块。 “我什么我?有话就说,有理就讲。喔喔喔的,你要下蛋啊?”陈鸣飞小手一插,眼睛一翻。 抬头“喝~~”;低头“呸!” “来来来。你们放开赖队长。让他有什么话就说。可别说我们冤枉了他,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来,您说吧。您要是觉得这说不清楚,那,咱们可以去老大那儿,让他给咱们断断案,看看咱们谁说的在理。”陈鸣飞知道,现在已经占据了上风,要是得理不饶人,不给人辩解的机会,很可能会丢了群众的好感分。越是大方的让人辩解,越给人留下一种,“咱有理咱怕啥”的感觉。反而会做实,自己说的都是“真事儿”,根本不怕对方狡辩的态度。 瘌蛤蟆气的,眼睛都要鼓出来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气息不匀,反而有些缺氧。眼花心慌,腿软脚软的。本来架着他的人突然撒手,险些没让瘌蛤蟆跌个屁墩。后面的的人赶紧又架住他,让他能勉强站着。 “你…哈~哈~你…哈~~~”瘌蛤蟆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话,气息更不稳了。 “诶诶诶~你别着急。慢慢说。我们等着你。”陈鸣飞抱着手笑嘻嘻的看着癞蛤蟆。 “你~~你胡说……” “哟~~~下一句,您是不是要说“我冤枉”啊!”陈鸣飞继续阴阳怪气。 “我…我冤枉!”癞蛤蟆也不知道是不是掉进陈鸣飞的语言陷阱了,现在的他,除了喊冤,确实没有别的话能表达心情的了。这会儿急得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 “得~~看来您也没别的话可以说了。来啊~给赖队长搬个凳子,让他坐下慢慢说。别整的好像我们欺负人一样。”陈鸣飞撇撇嘴,朝着人群喊了一声,显得自己特别大度。 人群里有人反应过来,赶紧分开人群,出去找凳子。本来严丝合缝的人群,又被挤乱了挤出口子。有人让路,有人趁机往前挤。 人群里,一个穿着宽大风衣的男人挤到瘌蛤蟆的身后,站定身体,还偷偷的用胳膊肘去顶身旁的人,好像是自己好不容易挤到一处风水宝地,不想身旁的再把他挤走一样。 人群刚站定,拿凳子的人就回来了,开始呼喝着叫人让路,导致人们回头去看,人群又是一乱。 可是拿凳子的人还没有挤进来,就见刚才穿大风衣的男人,突然撕开风衣扣子,露出风衣内藏着的一把大铁锤。 男人一把把铁锤抄在手里,稍微调整一下发力角度和判断一下目标距离,就高举双手,一招举火烧天,将铁锤高高举起。随后借着惯性,又一记力劈华山,铁锤的铁头,和癞蛤蟆的肉头,来了个亲密接触。 可能是因为人群挤的太密,这第一锤的发力和角度都不太好,但起码是砸到了,鲜血瞬间就从癞蛤蟆的头顶飙了出来。 “杀人啦~~” 本来这第一锤,砸的所有人都是一个措手不及,愣在当场,都没有反应过来。可看到癞蛤蟆倒地,铁锤男子收回铁锤,调整姿势,准备再次发力的时候,才有人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 人群混乱了,互相推搡,尖叫。 铁锤男的第二锤,被慌乱的人群影响,稍微带歪了一点,最后锤子砸在癞蛤蟆的肩胛骨上,发出“咔喳”一声闷响。 铁锤男一愣,随即皱皱眉头,显然是很不满意这一锤的落点。为了确保能击杀瘌蛤蟆,他收回铁锤,往前走了一步,再次举锤,运力,瞄准… 可是有了前两锤的反应时间,周围巡逻队的人终于是反应过来了,在铁锤男高举锤子的时候,突然发力,撞向他中门打开的胸口,导致他这第三锤,没有砸在瘌蛤蟆的身上,而是砸在旁边的地上,发出“哐”的巨响,铁锤也离了手。 “快!抓住他。” 铁锤男的铁锤脱手,立刻就变成手无寸铁,威胁性变小。旁边巡逻队的人仗着人多,都开始上前去抓铁锤男。 铁锤男虽然没有了铁锤,但依旧悍勇,揉了一把被撞疼的胸口,抡开一双铁拳,双目赤红,左右挥打,好似被围困的野兽,做出最后的挣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铁锤男这一番发狂,竟然就逼退了围拢过来的敌人,打出一片空地。 有人见对方悍勇,一时间近不了身,这才想起来,他们巡逻队可是有枪的。赶紧持枪在手,纷纷拉开枪栓。 “别开枪。抓活的。”陈鸣飞此时也是反应过来。赶紧出言提醒。他倒不是想抓活的,好问出什么同伙之类的。他是想,只要人还活着,那他就有机会,争取救人。 可是陈鸣飞的话,好像是提醒了铁锤男。只见他先是一愣,马上就开始倒着后退,好像是被众多敌人拿枪逼着后退一样,一直退到四楼的走廊护栏边。 “兄弟,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我们……”陈鸣飞随着人群上前,还想喊话安抚铁锤男。 可是,铁锤男背靠护栏,露出满嘴染血的牙,扯出一个爽朗的笑容。那眼神里,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是解脱的轻松。 铁锤男朝着包围他的人群一笑,竖起一根中指。 “圣光骑士团!万岁!” 铁锤男身体往后用力一靠,整个身体,倒着翻出栏杆,随后就听到,门诊楼空旷的大厅里,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屮!”陈鸣飞低喝一声,快步跑到栏杆边,往下一看。铁锤男已经面朝下趴在一楼的地板上,头脸部有喷溅式的血迹,还有血迹聚集在脸的下方,正在慢慢的向外扩散。 “啊~~~”四周尖叫声四起。在空旷的门诊楼里四处回响。 “来人!快来人啊!快把赖队长送去医疗室,找人来救人。”秦昊没有跟着去看铁锤男坠楼,而是先查看癞蛤蟆的情况,摸摸脉搏,感觉他还有微弱的心跳,赶紧喊人。 “秦队长,你找人救赖队长,我下楼去看看凶手的情况。”陈鸣飞看都没看癞蛤蟆一眼,和秦昊打了声招呼,带着谢岳就往楼下跑,连电梯都不想等了。 跑到一楼大厅,已经有几个人围在铁锤男的身旁指指点点。陈鸣飞也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扒拉开人,就走了进去。 我蹲在铁锤男身旁,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凑近他的鼻子,试图感受一下是否还有气息存在。然而当我的指尖触碰到那毫无温度的皮肤时,心中不禁一沉——完全感受不到丝毫温热之气。 来不及多想,我迅速将手移至他颈部两侧寻找颈动脉所在之处,并用力按压下去。片刻之后,从手指传来的触感让我稍稍松了口气:虽然仅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以及极其微弱的跳动感,但至少证明这个人还活着! 救人~快救人……叫医生来!救救他呀! 陈鸣飞的嗓音因极度紧张而变得有些发颤,尽管如此,他仍竭尽全力用嘶哑的喉咙高声呼喊着。 周围那些原本只是凑热闹的人们听到这声怒吼,终于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其中几个人毫不犹豫地转身飞奔而去,一边大声呼叫着医护人员前来施救。没过多久,便见两名身穿白色大褂的身影推着一张急救病床风驰电掣般朝这边疾驰而来。 可惜事与愿违,经过一番全面细致的检查诊断过后,两位医生纷纷无奈地摇起头来,表示他们已无力回天、病人恐难救活。 操!你们这群废物!明明他还有呼吸,还有脉搏……为什么不继续抢救?今天要是救不活他,老子跟你们没完!救人! 陈鸣飞此时早已气得双目赤红,怒不可遏的他猛地伸手死死揪住一名医生的衣领,凭借着全身爆发出来的蛮力竟硬生生地将对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小飞!”谢岳一直跟在陈鸣飞身后,见他状态不好,赶紧上前,双手用力的去掰陈鸣飞的手。 “小飞!放手!” 谢岳双手用力,同时死死的盯着陈鸣飞的双眼,不停的用眼神示意,让他注意环境,不要被冲昏头脑。 陈鸣飞看着谢岳,理智慢慢的恢复过来,手也缓缓的松开。可是人也就此失去了力量,颓然的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几名医护人员,合力抬起铁锤男,把他丢到急救床上。 在被推走前,陈鸣飞还想再看一眼铁锤男的脸,想好好记住他的样子。可惜,满脸血污,又因高空坠落,和地面的撞击,铁锤男已经面目全非,分辨不出来。一如那天晚上,他笼罩在黑暗中一样。 直到人被推走,看热闹的散去,陈鸣飞还是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血迹,没有说话。胸口憋闷,喉头似乎有团棉花堵着,干痒,闷塞。 “他。头朝墙。自杀的……”谢岳站在陈鸣飞身边,摇摇头,说了几个字。好像是回到那个晚上,还在讨论,活人跳楼,会不会头朝内。现在有了答案了。 陈鸣飞没有说话,只是用猩红的眼睛,狠狠瞪了谢岳一眼。 法医鉴定,可不是套公式,它需要很多现场勘查,环境因素,最后才能统一出一个结论。确实,坠楼的尸体,绝大多数都是头朝外,可也有头朝内的。这就要看楼房的高度,存不存在其他外力影响,例如,突出建筑物之外的遮挡物,坠楼者在高空是否受到风阻影响,坠落过程有无翻转等。其实坠落后,头朝那个方向,都不绝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是,也有一种很极端的情况。就是现在这种。背身坠楼,头朝内。这种情况,华佗来了都得摇头,这种场景只能说明,坠楼者,死志已决,毫不犹豫。 “他叫温叙白。”邱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陈鸣飞的身边,悄悄的说了一句。 “癞蛤蟆呢?” “送急救了。” “你为什么没去救他?” “我是骨科大夫。” “他必须死。” “嗯。他活不了。” 陈鸣飞转过头,看着一脸平静的邱医生。 “你,亲自动手?” “不用。而且,我不能让人死在我的手术台上。”邱医生微微一笑,摇摇头。 “嗯!好!我需要人,出城,给城外的人带话。”陈鸣飞低声的,用喉咙往外挤声音。 “好。我安排。” “尽快!” “嗯!”邱医生鼻子哼出一个音节,转身就走。 看着邱医生离开,周围也早就没有人在,只有远处站着一个小护士,颤抖的拿着拖把和水桶,躲在导医台的后面,好像在等着陈鸣飞他们的离开,好打扫卫生。 “走吧小飞。”谢岳拉拉陈鸣飞的衣角,让他不要再发呆。至少,不要站在这里发呆。 “你叫邱医生找人,是想联系……”谢岳不想陈鸣飞一直沉默下去,赶紧找找话题。 “嗯,对。迁哥离开好几天了,就连王宇浩也出去几天了。外面没有任何动静,我有点担心。这两天赖在医院,就是等迁哥过来,我怕他来的时候我们不在,会造成麻烦……” “是啊。好几天了。希望他们没事儿。不过,你叫他们来,是有什么计划了吗?” “没有。不过,癞蛤蟆一死,搜索工作就会混乱一下,这个时候正是潜入或者搞破坏的好时候。要想恢复搜查工作,恐怕白帝需要重新开会,再选一个人出来。也许这是个机会。总之,先把人召集起来,是搜,是打,还是撤。我们可以再商量。”陈鸣飞一边慢慢的走着,一边整理思路。同时还要做好表情管理。 回到四楼时,陈鸣飞已经调整好表情,换上一副悔恨,恼怒,遗憾还参杂着无奈的神情。 “赖队长怎么样了?”陈鸣飞走到手术室门口,对着聚集在此的几位队长询问着。 “人推进去了。其他的就不知道了。你那边怎么样?”秦昊作为和陈鸣飞关系还算熟络的人,率先回答了问题。 “唉~人没了。这都怪我!要不是我和赖队长斗嘴,也不会引来这场风波。”陈鸣飞摇摇头,悔恨的表情,可没有一点表演成分,全是真情流露。不过,这悔恨的是癞蛤蟆受伤,还是铁锤男的死,恐怕就只有陈鸣飞自己知道了。 “没事儿,赖队长福大命大,会挺过来的。”秦昊拍拍陈鸣飞的肩膀以示安慰。仔细观察陈鸣飞的表情,反正他是没有看出什么表演的成分。 “但愿如此吧!”陈鸣飞回了一句。国人一生都在做阅读理解,就这五个字,指向的是什么结果,可就因人而异了。 “行了。别伤感了。不管赖队长会如何。反正这搜查工作暂时是要搁置了。还是想想怎么应对老大吧。” “唉~~本来和赖队长一起钓鱼,终于有鱼上钩了,没想到,却没有留下活口。还白白让赖队长受了伤。”陈鸣飞遗憾的摇摇头。 “哦!你和赖队长是……演戏?”秦昊有些惊讶的看着陈鸣飞。感觉他们俩之间应该没有那么亲密吧,难道面上不和是演给他们看的?实际上两人私下里关系非常好?都秘密策划演戏钓鱼了? “哦~那倒不是。我实际上真有点怀疑赖队长。就像我之前的分析一样。哪怕他现在遇袭,我一样怀疑。说不定就是因为我揭穿了他的身份,才引来的杀人灭口呢?当然,如果赖队长真死了。那我也就不纠结了。人都死了,还何必去给死人头上扣屎盆子啊!”陈鸣飞的一番话,有理有据,有情有义,有立场,有方向。事儿是事儿,人是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显得大度和坦荡。 我怀疑赖队长,是因为他有疑点,不能因为大家都是白帝的人,就打马虎眼,糊弄过去。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和稀泥态度。可是,如果你遇袭“牺牲”,我还是会视你为“同胞兄弟”。有冤枉,就给你平反,有冤仇,就帮你报仇。 陈鸣飞这么一表白,给秦昊都整不会了。现在他的立场反复横跳。已经分辨不出来,陈鸣飞到底是什么身份了。总之就一个感觉:此人,可交。 “等一下我要去总部,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陆飞兄弟,你去么?” “我就不去了。级别不够。我就在这等着赖队长吧。”陈鸣飞摇摇头。他现在可不适合出现在白帝面前,当面自我辩白,可没有说服力。最好是有旁证,先让白帝的立场动摇,到时候自己再去“负荆请罪”。而且,他留下来,必须确认癞蛤蟆的情况,必须,要有个肯定的结果才行。 “嗯好吧。刚好我们几个中队长都在,那我们就一起去趟总部。这边需要有人坐镇,我觉得你刚好合适。”秦昊拍拍陈鸣飞的肩膀,让他振作起来。“啊?我?我不合适。赖队长受伤,我脱不了干系。现在可不适合主持什么大局,要不你们留下一位中队长?或者,另选一个小队长在医院坐镇吧。”陈鸣飞赶紧推辞,表现得谦逊。 “诶~~我们几个是肯定要一起走的。至于其他小队长么?说实话,还真不如你有能力。再说,这就是暂时的,我们去开个会,重新选一个项目负责人就回来了。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不会出什么事儿的。”另一个中队长也走上前来,鼓励陈鸣飞。 “嗯,就是就是。还有,别怪我这人说话直,要是那位没推出来,这空出来的中队长位置……”又一个中队长,用下巴指向手术室门口,说了句比较直白的话,可收尾的时候,还是有所保留的。 “嗯!也是。我看好陆飞老弟。”秦昊点点头,用手用力的拍拍陈鸣飞的背。 “嗯,我也是。” “对。我也觉得可以。” 几位中队长纷纷表态,都表明要支持陈鸣飞当中队长。甚至都提议,等下开会的时候就去提上一提。可是,要知道,现在的癞蛤蟆,可还没死呢!当然,就算不死,也是重伤,要是一直躺在医院里,他中队的工作也要放下了,还不是要有人顶上去?死不死的都一样。 陈鸣飞表露出一丝窃喜,可马上又掩饰下去,就好像从来不在意中队长这个位置一样。可就这么一丝丝的小表情变化,却还是被这几个老油条捕捉到了。 没有人对陈鸣飞的表演,表现出不满,反而有些窃喜。年轻人就是太年轻,果然还是有欲望的,而且还没掩饰住。如果陈鸣飞真是一个正直果敢的人,这些人反而不好拿捏。如果要选一个人当自己未来的“同事”,太正义正直,不行。太贪婪阴损,不行。太憨厚耿直,不行。太忠诚善良不行。太奸猾胆小,也不行。 这就是一个度的问题。 目前陈鸣飞,已经表现出他的聪明,眼光,做人,做事的态度。既能保持底线,又能圆滑事故,有欲望野心,也有做事的认真负责。可以关团结友爱,也能铁面无私。这就很好,很聪明。而且,很稚嫩…… “各位,各位。我觉得你们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我还是希望赖队长他能缓醒过来。到时候,再有什么安排,那也是老大的事情。咱们在这说再多也是枉然。”陈鸣飞见火候差不多了,赶紧出言阻止,不然这些人就快叫他“陆中队长”了。 陈鸣飞可不会真去当什么中队长,他就是走个过场。只要能多得几个中队长的支持和推荐,那他就有机会能见到神秘的白帝,到时候,自己的计划就能实施,谁还跟你们玩什么“打虎上山当老九”的戏码啊。到时候就是“沙家浜”最后一幕——撤退了。 “诶诶诶~说的对说的对。这个还是要老大拍板才行。咱们是要出出力,在老大面前多提点提点就行。”秦昊一拍脑门,赶紧接过话题。这意思也就表明了:你小子要记得,你要是能当上中队长,那是我们几个提点的功劳。但是,这个事儿现在还八字没一撇呢!未来怎么样,谁也说不清,反正事成有我们的功劳,事儿不成,那都是老大的决断。我们可没有大包大揽,承诺你一定当中队长。别到时候当不成,你来挑理儿。 “嘿~也是也是。那咱们现在,走着?去老大那开个会?”其他几个队长纷纷附和,这就准备散去。 “走走走。我这人说话直,藏不住事儿。赶紧去老大那,把话说开了。不然我憋的难受。” “憋得慌,你就去厕所。别拉裤兜子。哈哈哈!” 几人说说笑笑,就往外走。对于癞蛤蟆的死活,已经不在意了。 “诶诶诶,稍等稍等。”陈鸣飞一把拽住秦昊的衣服,把人叫停。 “嗯?怎么了?”秦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还以为陈鸣飞是把持不住,想要拜托秦昊把中队长的事情做实呢!那可就有点,不通情理了。 “那个,就是想问问几位。咱们这位赖队长到底叫什么名字啊?天天赖队长赖队长的叫着,都没好意思问名字。你说,万一………”陈鸣飞满脸落寞,眼神飘向手术室的方向。 “哦!有心了。”秦昊顺着目光看过去,马上就明白过来。陈鸣飞是想,万一这癞蛤蟆下不了手术台,还要有个收尸的人。这名字,起码要知道啊! “他叫赖Q德。”秦昊说了一句,转身就和几位队长走了。 “赖Q德?果然该死……” (本章出现的名字。这里说下铁锤男,他的名字是我借一个朋友的书里,男主的名字,温叙白。如有冒犯,请通知改正。不说就算默认了。同时推荐大家去看看《朋友啊》这本书。只要他还没有改书名。多谢!) 第339章 女人 叩叩叩~ 一阵清脆而又轻快的敲门声传来,仿佛能够传达出敲门者此刻心中的那份愉悦之情……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迟迟未见有人来应门。于是,那阵敲门声再次响起:叩~叩叩~ 这一次,节奏变得有些缓慢,似乎透露出一种隐隐的焦急与不安。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急促有力的敲门声:叩!叩!叩! 显然,敲门人的耐心正在逐渐被消磨殆尽,但他仍然努力保持着最后的一丝礼貌和克制。 终于,经过一番漫长的等待后,王强忍不住开口喊道:队长~女宿队长?你睡了吗?我进来了哦?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推开房门,踏入了中控室内。 映入眼帘的是,中控室里那巨大而明亮的电子屏幕仍然不停地闪烁着光芒,仿佛夜空中璀璨的星星一般耀眼夺目。一条条消息如流星般划过屏幕,不断地闪烁、刷新,让人眼花缭乱。仔细一看那些未读信息,最早的一条竟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前发出的了…… 队长?女宿队长? 王强大声呼喊着,但环顾四周却始终不见女宿队员们的身影。他焦急万分,心中暗自揣测:她能去哪儿了呢?为什么没人回应我的呼唤?带着满心疑惑和担忧,王强不得不走进屋内寻找答案。 当他终于绕过那张宽大的办公桌时,眼前的一幕让他惊愕不已——只见女宿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毫无生气,宛如沉睡中的美人儿。队长!队长~你怎么了? 王强心急如焚,快步上前,用力推了推女宿的身体,试图唤醒她。然而,女宿并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紧闭双眼,似乎失去了意识。 王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不敢耽搁片刻,急忙伸手去试探女宿的鼻息,感受着那微弱但尚存的气息,稍稍松了口气。紧接着,他又将手掌轻轻放在女宿滚烫的额头上,顿时被一股灼热感吓了一跳:嚯~好烫啊! 确认女宿只是发烧晕倒,王强也算是稍微松了一口气。本来他是来汇报,关于撤离工作的事情的。目前,四号安全区已经撤离了五分之四的人,剩下的人,都是年轻力壮,自主自理能力强的年轻人。这些人最后留下,做些扫尾工作,再搜索一下物资,看看还有什么被落下,还有用的资源。 GF撤离就是这样的,老弱病残先行,医护后勤跟着。相对有能力的队伍居中策应。GF政府,负责人,管理者,大小干部,战斗人员殿后护送。最后剩下的,轻壮年,自保能力强,体力好,素质高。这些人稍微收拢一下,下达个简单的命令,约定好撤离时间和地点,就可以不用管了。这些人自然能照顾好自己,为自己负责,也有能力为自己的鲁莽买单。 这段时间,四号安全又在民间发展了几个民间小队,这些小队没有经过考核,没有系统培训,算是另类的支援者了。这撤离工作中,一些琐碎的小事儿,就是这些人去处理的。现在也已经随着撤离人员走了。只有原本的几个民间小队还留了下啦。 王强不仅是要汇报撤离工作,也是来向女宿队长要接下来的命令的。可,没想到,女宿队长居然会累倒了。 “刘大龙!刘大龙?白仙儿!老白?这死胖子,你跑那去了,快点快点。”王强先把女宿背离中控室,送回她经常休息的办公室。说是经常休息,其实也没去过几次。然后就在楼里使劲大喊。 民间小队的人还是分散在城内,做着收尾工作,顺便看看,会不会有那种“故土难离”死都不走的人,还藏在城里角落里。如果有,那就去劝劝。顺便监督,提醒,保护,还在城里搜索物资的青壮年们,避免发生什么意外。 这种保姆的活儿,可做可不做,没有强制任务,大伙儿也都是溜达一圈,就慢慢的往市政楼这边聚集,都想着稍微休整一下,然后就要投入下一步的任务中。 王强回来的时候,还在市政楼里,看到保家仙小队的几个人在那吹牛闲聊,随便大声招呼,王强就去找女宿队长了。现在急得喊人,只能靠走廊的回音了。 “来了来了。谁叫我?咋滴啦?”刘大龙顶着他那标志性的憨笑,拖着肥胖的身体爬上楼梯。 说来也怪,末日以来五个多月,快半年了。每天吃不好睡不好,还要高强度的工作,可是刘大龙就是不见瘦。可见,减肥这玩意儿和节食运动没关系,跟体质有关,能瘦下来的人,怎么都会瘦,天生瘦不下来的人,就别瞎折腾,折磨自己了。(此处为作者自己的偏见,没有理论根据。当然,作者希望每个看这本书的读者,都有完美身材,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不管是大还是长。狗头保命!) 但你只要问他,刘大龙就会拍着自己的大肚皮,憨憨的说:“你看我都瘦了”。那形象,和86版西游记里,猪八戒的话一样,“你看,俺老猪都瘦了。” “你快点行不行。女宿队长病了。好像是发烧,你快来看看。”王强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焦急的吼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来了来了。你都知道是发烧了,那你还慌什么,小感冒而已。”刘大龙嘴上说着,可速度就是快不起来,虽然他已经很努力了。 来了!我来瞧瞧。 刘大龙边说边用力挤过那扇狭窄的女宿队长休息室之门,并匆忙地卷起衣袖。与那些习惯直接触摸病人额头以检查体温的西医不同,刘大龙首先小心翼翼地扶正了女宿的头部位置,以便能更清晰地观察她的面容;接着,他轻轻翻开女宿的眼睑,专注地凝视着其瞳孔的细微变化;随后,他又捏住女宿的脸颊两侧,稍稍撑开嘴巴,仔细查看舌面和舌苔情况。完成这些步骤后,刘大龙眼色凝重起来,但并未立刻采取其他动作——只见他将手掌轻柔地覆盖于女宿左手手腕处的寸、关、尺三个穴位之上。 紧接着,刘大龙闭上双眼,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手底下传来的微弱脉动。此刻的他宛如入定般沉浸其中,如果他长有胡须的话,恐怕还会不自觉地用另一只空闲的手去捋髯吧…… “怎么样了?”王强在旁边看的直着急,不得不出言催促。 “慌什么?重感冒而已。疲劳过度,没有好好休息,累着了。”刘大龙睁开眼睛。额~睁开了也是一条线。 “不是。你这中医说话怎么这么水啊?我看别的中医一上来不就是什么阴盛阳虚的,什么沉脉滑脉的么?”王强疑惑的看着刘大龙,开始怀疑他的水平,心想,要不等一下还是把天蝎座也叫过来,再复诊一下呢? “你有病吧!以后那些短剧少看,啥沉脉滑脉的,你要打胎啊?我跟你说专业术语,你是能听的懂还是咋地?说白话不就是为了让你听明白的么?”刘大龙翻翻白眼,如果能看到他的白眼球的话,那他就是翻白眼了。 “屮。行吧,我不专业,这里交给你处理。不管怎么样,先让她退烧。至少也要醒过来才行。这么一大摊子的事儿,我一个人处理不了。”王强也懒得纠结,把摊子丢给刘大龙,就要回中控室。 “等会儿,强哥。” “干嘛?” “没事儿,就是和你说一声。女宿队长可能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咱们民间小队的事儿可能需要你来负责安排了。还有就是,大伙儿差不多就要回来了,你要是有什么搞不定的,就呼叫帮忙吧!” “好!”王强点点头。知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但凡搁以前,王强必会回几句嘴。 情况也确实如刘大龙说的。真搞不定啊。中控屏幕上的信息,都是外面巡逻小队的,询问接下来计划的,有遇到遭遇战,汇报战况的,还有休息好了,到了约定时间没收到新命令的。看得王强一个头两个大。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又不是玩战棋游戏,可不敢瞎指挥。可不指挥又不行,屏幕上的信息一直不停的滑动,随着时间推移,信息越来越多。没办法,呼叫支援吧。 先找到没事儿干,就在市政楼闲逛休息的人,叫他们赶紧去满城找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找谁,那就干脆都叫回来,来个紧急集合。 不多时,龙鳞小队除了陈鸣飞的西游小队五人,其他二十八人齐聚。由于之前被二十八星宿的四个特殊小队,一对一的拆分重组,虽然都在四号安全区内,可也好久没聚的这么齐了,这一见面自然有好多话要聊。 王强心里装着事儿,没心情闲聊,赶紧动用副队长的身份发号施令。黄忠作为年龄最大的老同志,还是有些深沉的,小队的人就暂时交给他管理。白仙刘大龙和天蝎座,这两个会医术的,留下照顾女宿队长。 剩下特殊小队的人,赶紧聚集到中控室,开会研究外面巡逻队的战斗部署。可惜,鸡多不下蛋,人多瞎捣乱。 四个特殊小队,虽说都是军队出身,甚至说是兵王也不为过。可是,涉及战略战术的,那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大体上,可以分成两派,主战派和防守派。青龙队长角宿和白虎队长奎宿主战,认为,梁山大队等派出去的巡逻队,都是有战斗力的。职业军人打武装暴民,那不就是大人打小孩一样手拿把掐么? 当然,就算主战,也有点不同。角宿想的是,分散小队,打游击战,慢慢分化敌人,逐步击破,发挥小队的机动性和单兵作战能力。白虎的奎宿就是真虎了。他就一个字,干。要是让他指挥,他的想法就是全军出击,直捣黄龙。既然对方派出骚扰部队,而自己这边又缺少信息,满地图的去搜敌人,还不如朝着敌人老窝冲,攻敌所必自救。 就这理论,连王强这个门外汉都摇头。他不会打仗还不会打游戏么?就像玩LOL。整个地图上,一个眼位都没有,一片漆黑,敌人不见。你这直捣黄龙,奔着对方水晶就冲的方案,简直就是莽夫行为。 朱雀队长柳宿,比较沉稳一点,觉得可以让巡逻小队先原地驻守,等女宿队长醒了再做安排。可这方案,也是无奈之举。都知道,战争,玩的就是后勤,资源,战略安排,还有就是时间差。战况往往是稍纵即逝的。现代战争,双方用的都是重武器,真要是遭遇战,往往几分钟,战斗就结束了。哪有时间给你等。再说,女宿队长什么时候会醒,谁也说不好,万一拖上几天,谁知道,五号安全区的暴徒会不会杀到中转站去,那造成的损失可就大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中控室里鸡一嘴鸭一嘴的,吵的不可开交,一直没有个结果。但,时间可不等人,一直在悄然流逝,中控屏幕上的信息越来越多。 “屮。要不,直接和各小队说明情况吧。我们虽然不知道女宿队长的部署,但是他们各个小队,这么多天的战斗,应该能明白女宿队长的指挥风格吧。让他们各自为战怎么样?”王强擦擦额头的热汗,他也知道,这种专业的事儿,他的提议,完全就是刷下存在感而已,根本不指望大伙儿会听他的。 谁能想到,王强的话,反而让其他人都沉默下来啦。要知道,三个小队的队长,他们在商讨问题时,都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隐瞒女宿生病的事儿。要知道,战时换帅乃是军中大忌。都想着,模仿女宿的风格,悄悄的,继续指挥,以保前线军心不乱。可是现在…… “额~干嘛?都看着我干嘛?你们…”王强一愣,发现情况不对,怎么这么安静啊?都不说话看着自己干嘛? “额~我觉得吧。也不是不行。长痛不如短痛。早点告诉大家现在的情况,也能…”柳宿摸着下巴,思索着可行性。 “也不是不行…不过…原地驻守可能不行吧。现在城里的已经撤离了。用不了多久,我们也得到第一线去。到时候联络工作…”角宿也点点头,提出另一个问题。城里就快断电了,到时候,中控室也没用了,哪怕是军用联络设备,没电也是没用的。巡逻队带的物资里,有军用电池,可是,还能坚持几天呢? 小队要有新的任务,女宿队长恢复需要时间,巡逻队的战斗安排,阻拦五号安全区跑出来的骚扰队,给中转站那边的撤离拖延时间,这都是要时间,还要抢时间的。拖不得。 “俺就说。直接干吧。给个命令,给个目标,一边战斗,一边集结。等我们都到了,估计队长的病应该也好了。”奎宿粗声粗气的说着话,内容干脆简洁。这要不是大家都在集中精神讨论,被冷不丁的来上这么一句,可能还真不明白他要表达什么。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大手一拍,就这么定了。 一,通报下去。女宿生病,暂时没有指挥,各小队维持最开始的命令,保持战斗警戒。 二,四号安全区的民间小队集结,全员准备支援前线。 三,张家口长城外,选一坐标点,作为所有小队的集结点。等所有人集结完毕,发动对第五安全区的总攻。 计划定了,那就不要再纠结。消息发出去,同时通知龙鳞和星宿小队的人,半天休整,带好物资,准备离开四号安全区,前往张家口集结点……… 四号安全区的阻击工作暂停,可这并没有引起五号安全区的任何反应。这就是非军事人员的弊端,哪怕收到的消息是,有队伍突破防线,向四号安全区靠近,可就是没有引起白帝的重视。还以为只是外出骚扰的队伍行进比较慢,这么久才接近四号安全区。 当然,也确实如此。白帝派出去的人,根本就是放养的状态,信息传递全靠人,走的越远,往返传递信息的时间就越久。当然,还有些小队已经被四号安全区的巡逻队密密干掉,连消息都没有传回来。不过,白帝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事儿。 凡是能传回到五号安全区的消息,那基本上都是好消息。因为人能活着回来,就是没遇到巡逻队阻击的,自然都是好消息。 骚扰队出去,四处打秋风,就像刮地皮一样,把一些偏远的,偏僻的,没有被人搜过的村子,又像犁地一样,扫荡一遍。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那就一把火烧掉。 有些外城的人,偷偷跑掉,就是藏身在这样的村子,小镇子里,苟延残喘。结果白帝这一扫荡,这些人又被抓回到外城。敢反抗的,逃跑的,那就就地处决。 当然,骚扰队的人,尽可能的不去处决这些人,倒不是他们还有人性。纯粹是因为,人,也是末日资源之一。 白帝就是靠这虏人起家的。只要有人在,那就能创造价值,最起码还是个劳动力。 人,就是消耗品。榨干价值以后,就可以去死啦。尸体留下,又是一份资源。可别想的太恶心。末世半年,也许有些灾区,物资匮乏,出现人吃人的现象。但五号安全区,起码还没出现这样的事儿。 留下尸体,当建筑材料,或是威慑其他平民的装饰物,这只是表象。实际上,这些尸体还有用………… 当然了。尸体肯定不如活人值钱。人的“价值”就是,年轻漂亮的女人>年轻女人>女人>年轻力壮的男人>男人>老人小孩>死人。 拿食物来做个比较。末日的一顿饱饭,假如等于一包烟或一瓶酒,那么,一具尸体就可以换一天的三餐。一个活人,至少值一条烟。年轻力壮的男人能值两条烟。抓到一个女人,那就够这个人在内城安稳的吃住半个月。可要是年轻漂亮的女人,哼哼,那可就足够在内城好好生活一个月,甚至运气好,有点关系人脉的,当上个小队长都有可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啊,这要是抓个活人回到安全区,不管怎么样,都是有价值的。可要是把人杀了,变成尸体,不但不值钱,而且往回背,也太费劲了。所以,能不杀的,干脆就不杀,只有那些不开眼的,自己找死的,那就怪不得他们杀鸡儆猴了。 把人撒出去,已经好几天了,能回到五号安全区的人,不但带回了消息,还都带回了大量的物资,各个都赚的盆满钵满的。 秦昊几人看的直眼红,真是后悔,为什么要去巴结陈鸣飞。这本就是一场豪赌,以小博大,不投入成本,完全白嫖。只要赌成功,他们是稳赚不赔,可要是赌错了,虽然不赔,但也要看对比。如果别人都没赚,那也就不会有什么心里不平衡,可眼看着别人大赚,自己保本,那可是比输了,都让人难受。 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留在城里,搜查潜入者,不但没有成果,也没有套出陈鸣飞的身份(怀疑他是神秘的白帝),现在,还因为癞蛤蟆受伤,生死不知,等着白帝的召唤,还不知道要怎么挨骂呢!现在只能像是犯错的学生,站在老师办公室门口,等着挨训。 “唉~真他妈倒霉。”秦昊唉声叹气。别看在陈鸣飞面前,他还能侃侃而谈,以前辈自居,还能指点陈鸣飞为人处世之道。可轮到自己,现在就是觉得各种的心里不平衡。 “唉~~别说了。路是自己选的,脚上的泡是自己的走的。都是命啊!”另一个中队长也是低头耷拉脑的念山音。 这时候,又有一队人,连拉带拽的拖着一个女人往这边走来。女人极力挣扎,可是手被反绑,嘴里还被塞进一团破布,既不让她喊话,也避免她咬舌自尽。当然,咬断舌头能不能死,这个还有待商榷。不过,大家好像都是受影视作品的影响,习惯性的,只要想抓活的,不让人自杀,那就把嘴堵上,不让他咬舌头。 等人群接近,秦昊仔细观看,虽然女人的脸上沾满脏东西,还有血污,看不分明,可看脸型,脖颈比例,还有那双圆瞪的杏核眼,即便是厚厚的棉衣也不影响看出的小蛮腰,和高耸的胸脯。这绝对是九分以上的大美女。 “我屮。兄弟。这是哪来的极品啊?”秦昊惊讶又羡慕的拦下小队的人,酸溜溜的开口询问。 “诶哟~中队长,您好您好。这个是兄弟们出去“打猎”打到的猎物。也是兄弟们运气好,想不到,荒郊野岭的,还有这么极品的大美妞。”被拦下的小队长,虽然不认识秦昊,但看袖标也能分辨出,这是一位中队长。 “诶哟喂!这可不是运气好就能说的过去的啊!”秦昊的话里的酸气,吃饺子都不用沾醋了。 “诶~托您的福。我们能有点收获,多亏您的领导啊!”小队长说着,像变戏法一样,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反扣在手心里,假意和秦昊握手的时候,把烟就塞进秦昊手里。末日之下,烟是什么牌子已经不重要了,数量很重要。秦昊手心稍微一用力,就感觉到,这包烟,还没开过…… 第340章 姜美琪 秦昊收回手,烟已经收进兜里,微笑着看着小队长拽着女人,朝老大的包房走去。至于心里是什么滋味,也就是只有自己知道了…… 小队长也是心里犯嘀咕,这一路上,为了保住自己小队得来的战利品。已经上供了不少好东西了,如果不能拿女人换到满意的奖励,那他这趟可就赔了。这么极品的女人,还不如自己兄弟们享受算了。 不过,就八十一拜,已经磕完八十个头,就剩这最后一哆嗦了,说什么也晚了。好在,回来的路上,听到一个好消息,一个姓赖的中队长遇袭,重伤不治,刚刚死了。那自己是不是就有机会,提拔提拔了呢? 小队长回头看看身后的极品美女。升官发财就全看你了。只要升到中队长,那么,他还是有机会享受这位极品,哪怕是吃剩饭,也不影响品质,不是么…… 姜美琪被人拉着,一步一步走进黑暗的走廊,心里越来越没底,看着黑洞洞的走廊,就像一只狰狞巨兽张开的巨口,正在等着吞噬她。双腿颤抖,轻飘飘的,就像踩在棉花上,两个膝盖不停的抖动,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不是不想哭,是已经哭不出来了。 嘴里被堵着一块破布,一股腥臭的怪味,从舌头到鼻腔,一直挥散不去… 姜美琪从小就是天之骄女,虽然家境一般,可作为家中长孙女,又是独生女,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生于北方一个小镇,父母做点小买卖,家里不愁吃穿。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是退休工人,领着国家的福利,把所有的爱,都隔辈亲的给了她。 姜美琪出生,就是个漂亮的孩子。这取决于家族的基因,可能是祖上有高加索人的血统,或者有多人种的混血,满蒙俄维吾尔,总之,所有美好的基因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人漂亮,就是招人喜欢,加上自己也很聪明,学习又好。从上学开始,同学友爱,师长喜欢。从未见过人间疾苦邪恶,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虽然上高中以后,学业有些吃力,可也没掉出过学年的百人榜。随后,以优异的成绩,又考上首都的一所大学。 大学里,因为人太漂亮,受到男同学的追捧,被选为班花,系花,校花。可姜美琪没有沾沾自喜,依旧平易近人,又洁身自好。待人温和有礼,让人挑不出毛病。 不过,过于的耀眼,也难免受到同性的嫉妒,也有不服气的人在背后嚼舌根,说怪话,泼脏水。可是,清者自清。毫无根据的谣言,就像一个屁,初始确实臭,可风一吹,也就散了。 有人说,女大十八变。小时候好看,长大可能就长歪了。但,姜美琪不是,她是越变越好看。一米七一的身高,在女生群里,已经鹤立鸡群。完美比例的漫画身材,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不用节食和锻炼,那A4的小蛮腰,平坦光滑的小腹,羊脂玉般的皮肤,简直就是让人嫉妒。同寝的其他女生,都不敢在她面前换衣服,简直就是自惭形秽。 一头乌黑的长发,不需要打理就很柔顺,远远看去,好像总有一层朦朦的光环绕。至于五官,就不用细细的形容,那就是自带美颜滤镜一样。医美都要拿她当模板去给别人整容。 女娲的收藏模板,缪斯亲吻过额头。 如果不是末日降临,她完美女神一般的人生,会走到哪里,谁也说不好。 天灾降临,学校停课。姜美琪的家离首都不远,车多又方便。既然学校停课,留在学校也没事做,不如回家去陪父母和爷爷奶奶,虽然暑假刚结束,可谁会嫌假期长呢? 再之后,世界变了。灾难接踵而至,GF政府的工作人员,不停的催促,让他们撤离,可去哪,没有说。往西,往南,都有撤离的人群。姜美琪一家随波逐流,一开始以为是地震逃难,也就带了些衣物和财物就走。人群聚集,又散开,又聚集。 不知人心险恶的姜美琪,每天还是个乐天派。善良的她还主动去帮助身边的人。可是她的父母是明白人。秩序越来越崩塌,法律的约束力越来越小。从小摩擦,小口角,发展到大打出手,抢夺财物,威胁伤害,屡屡发生。 姜美琪不明白。平时爱干净的妈妈,为什么要抓起泥土涂抹在她的头上,那头乌黑的秀发,被揉的一团糟,还散发着怪味。她不明白,平日里只会给她买漂亮衣服的爸爸,不知道在哪里淘来的破棉袄,非要套在她身上,那衣服上还沾有血迹和粪便。疼爱她的奶奶,在火堆里抓了一把,牛粪烧干后的黑灰,当成面霜一样,被涂抹在脸上。一直严格要求她注意形象,当成大家闺秀培养她的外婆,居然挤光她的牙膏,掰断她的牙刷,不让她刷牙。戴着眼镜,平时一副老学究样子的外公,手里不再老是捧着书,而是一把水果刀,随身携带。那个总是面带微笑,好像和煦长者的爷爷,再也没有了笑容,每天都是凝眉瞪眼,腰间插着一把砍柴的刀,那刀身上暗红的颜色,是干涸的血迹,一直没有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路,越走越远,身边的人,却越走越少。是爸妈有意放慢速度,尽量远离人群。离开大路,转走偏僻的地方。 张家口。一个大城市,听说好多人都聚集在那里。GF政府建立了安全区,编号是五。那,一二三四是哪里呢? 爸爸爷爷和外公,围着火堆低低的商量,一会儿看向远方的安全区,一会儿又扭头看向她…… 第二天,爷爷走了。没人告诉她,爷爷去哪里。 过了几天,爷爷没有回来。爸爸很着急,不顾外公的阻拦,也走了。 又过了几天,姜美琪醒来,没有看到外公。之后是妈妈…… 天气变化的很快。本就是在北方长大的她,好像还没经历过这么寒冷的冬天。平日里很健康的外婆,突然病倒了。发高烧。 小小感冒,怎么会死人呢?每年都做体检的外婆,居然仅两天,就在昏迷中咽了气,临死都没能和她说上一句话。这对吗?电视里不是这样演的。不是说,人有回光返照么?不是还要交代一下遗言么?怎么就这么平静的咽气了呢?看着面容平静的外婆,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起来啊,外婆。不要开玩笑。我害怕!你吓到我了。” 可惜。外婆平时有些严厉,虽然对她特别好,但也从来没有开过这么过分的玩笑… 奶奶打听到了消息。是一个从安全区那边逃出来的人,他身上那红红的,是血么? 人,没有活下来。身上有伤,天寒地冻,没有药品和医疗。就连食物都很少,仅仅最后喝了一口热乎的米汤,人就没了。这口米汤换来的消息,可不怎么好。 那人虽然声音小,说话断断续续的,可姜美琪还是听到了。五号安全区,没有法律没有秩序,人间炼狱,不要去…… 不去?不去聚集地,还能去哪里?食物,药品,衣物,什么都没有,哪怕是水,就只有融化的雪水。 奶奶带着她跑,远远的跑,不敢走大路,甚至有路的地方都不走。见过荒败的村子,无人的镇子。奶奶不让她靠近,等到天黑,奶奶会偷偷的一个人去找东西,运气好可能会找到一点吃的,一条破棉被啥的。运气不好,不但找不到东西,还会因为夜里走路,摔的满身是伤。 姜美琪心疼奶奶。就算她在如何乐天,也能知道,奶奶已经是她最后的亲人了,如果,奶奶再出意外,那她就再也没有亲人在世了。 奶奶说什么都不让她进城,宁可带着她去找野菜,野果,去掏耗子洞松鼠窝,也不让姜美琪离开自己的视线一步。老一辈的人,那是在苦日子里过过来的。有些知识,在当今这个社会可能用不上,但不代表就消失了。这些辨认野菜,野果,可食用的蘑菇,知道在什么地方能掏到松鼠储存的过冬粮食,被田鼠藏起的花生和高粱。哪里有水坑,水坑里有没有鱼,这些求生的知识,对姜美琪来说很新鲜,可不知道,这些都是历代先民,一代代,与天地争斗,用无数人命总结出来的。 奶奶把这些知识教给了她。不仅仅是求生的知识,还有生存下去,必须的食物。奶奶吃东西的时候,都会背着她,偷偷的藏起一点,好像是吃掉了,可根本没有入腹。留下来的东西,再找不到吃的,没有收获时,又会出现在姜美琪的手里。 不吃不喝,满身是伤,健康的青壮年都扛不了几天,何况是个老人呢? 奶奶扛不住了,临死前死死的抓住姜美琪的手,一脸担忧的嘱咐她,不要靠近城市,要等。等灾情过去,等国家,政府,收复失地,等秩序和法律恢复。到时候,在走出这荒山老林。或者,看到军人,人民的军人,那时候……… 唉~儿孙自有儿孙福,人都死了,两眼一闭,再多的嘱咐又有什么用呢?人都不在身边,再也不能给她把关。学业,工作,生活,爱情,婚姻,都随它去吧。 姜美琪浑浑噩噩的,没有亲人作为依托,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的。山中无日月,时间都失去了概念,只有黑夜和白天的变换。没有人说话,她就和路过的小树小草说话,小树小草不回答,她就在心里和漫天神佛对话。如果有的话…… 可能真有吧!孤身一人,游荡在荒山野林里,无外物侵扰,心,可能就变得虔诚了。神佛有了回应。 一个男人,一个帅气的男人。他抱着刀,从树林里缓缓走来。 帅气的侧脸,刀削般的下颌。犹豫的眼神,好似看淡世间的一切,恬静淡雅。 衣服穿的很合体,那一定就是他的衣服,不是从某处尸体上扒下来的那种,穿上就感觉别扭。看样式,有点像军装那样笔挺,但绝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种制服。衣角略微有些脏,应该是在树林里穿梭,蹭到的。 男人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后微微的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么? 他脸上的惊异之色,应该是因为,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山林里还能遇到人吧!绝对不是因为,自己的脸上抹着黑灰,头发散发着恶臭,破旧的肥大棉袄上面还沾着血迹和粪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你好~”太久没有说话的嗓子,发出沙哑干涩的声音,这声音,连自己都被吓到了。她可是大学十佳歌手,拿过奖的。虽然不是专业的,虽然这打分有水分,可能是她的容貌加了分,但她的声音,真不是这样的。 男人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她。没有说话,那酷酷的表情,如果穿的是黑色兜帽衫,在把刀,背在背上。简直就和她想象中,那个消失在长白山的小哥一模一样了。 诶呀,难道他就是小哥复生了吗?是重生,还是穿越?要知道,她在无聊的时候,也会偷偷的看番茄。也有少女怀春,幻想过,自己未来的男朋友会长成什么样子,会不会像小说的男主角一样帅气。要知道,那些小说的封面,还是很吃颜的。 他怎么不说话啊?这么酷的么?还是没听见我说话?难道是我没有称呼他么?那要怎么叫他?就叫他小哥行不行? “你~你好,小,小哥…哥~”姜美琪觉的自己的嗓子干疼,可她应该喝过水了,是的,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喝过了。可是,那最后的尾音是什么鬼?小哥哥?会不会有些暧昧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很轻浮? “你好!”男人点点头,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很好听。又加分了。 姜美琪嗓子干痒的难受,清清嗓子,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平时,都是别人主动找她搭讪,她还没有试过,主动找异性聊天的经历。要怎么办?好好回想一下,那些男生都是怎么说话的。“你好!美女!可以认识一下吗?”或是,“你好,美女,能不能加个微信,交个朋友?”最直白的就是“你好美女,你有男朋友吗?” 这,这都是什么人啊!这和眼前的男神一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可是,我该怎么办?我不会搭讪啊! “你~你好,你知道现在是几点了吗?”姜美琪颤抖的,选了一个最含蓄的搭讪话题。 “不知道。”男人一愣,随后摇摇头。然后又看看天。透过树林 ,看向那有些灰蒙蒙的天,应该是在找太阳吧。 “哦!”姜美琪又没话了。她知道这句搭讪的后半句,那是相当轻浮的撩人话术。不管对方回答什么,你都可以说,“咳咳,现在是我们幸福的起点。”啊~~呸。 要不是从小就受到良好的教育,一直保持淑女的形象,她真想一口盐汽水喷在对方的脸上。当然,她现在想喷在自己的脸上。 “这是什么地方?”男人见她没有说话,居然主动打破尴尬的气氛,帮她解围,真贴心。 “额~我也不知道。”完了,尴尬继续。 “你。一个人么?你的同伴呢?”男人毫不在意,继续的问。 “没…没有。都,都……”姜美琪有些落寞,又有些害怕。同伴?是啊,她没有同伴。她再次意识到,她已经没有亲人了,再也没有人能保护她了。身体下意识颤抖,脚步不经意的退后一步。 姜美琪!你在干什么?你退后的半步是认真的吗?那可是男神,那可是你这么久以来,唯一见过的一个人了。 “嗯。”男人用鼻音打断了姜美琪的话,也算是保护了她的脆弱。可是,那转身离开的干脆是什么意思?要知道,从小到大,姜美琪都习惯了众星捧月的生活。虽然也有男生,故意不走寻常路,故意摆出高冷不甩她的样子,可是,表演和真实,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的。起码,眼前的男人是真的不甩她。 姜天琪想喊,却喊不出来。想伸手去抓眼前的男人,可男人越走越远。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本能的就跟了上去,亦步亦趋,紧紧跟随,但又保持距离。 树林里安静的可怕,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踩在积雪上,发出的沙沙声,还有就是雪下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远处的树林里,有枯树枝被积雪压断,“咔嚓”一声巨响,惊到了姜美琪,险些发出惊呼来。奇怪,她在这树林里生活了很久,也不是第一次听到 积雪压断树枝的声音,为什么就这次被吓到了呢? “你~在这里,多久了?”男人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眼里没有搭讪的欲望,有的只是平静。哪怕说的是疑问句,可是,能感觉得到,他根本就不在乎答案是什么。 “不,不记得了。很久了吧?”姜美琪努力的回忆,日升日落是一天,然后又是日升日落,日升日落…到后来,她自己都不在意日升日落了。就算想回忆,可是每天都在重复相同的事儿,日子都出现了重合。唯一独属于女性的计时方式,如果,她还准时的话,应该是两三个月了。 “嗯。”男人又点点头,转身继续走。 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对话,内容毫无任何意义,可还是让她感到安心。树林又恢复了原本的状态,还是那么安静,清冷,孤寂,不给她任何的回应。但她就是安心,更安心,好像是这树林里的精灵,她本就该属于这里一样。 “你~住哪里?”男人停下脚步,看看天色,应该是觉得,天要黑了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子里,有个小木屋,荒废很久了,可能是护林员住的,也可能是猎人住的。或者是进山采药的人住的。”姜美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么多废话,就感觉,自己不说话,会被憋死一样。 男人没有说话,没有表态,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他,不会是把我当神经病了吧。 男人不说话,还是看着她。没有上下打量,眼神里也没有任何淫邪的气息,不对,应该是没有任何情绪表露出来。平静的就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怎…怎么了?”姜美琪这次没有退后,只有疑惑。 “能,带路么?我可能是迷路了。”男人依旧平静,平静的好像在说吃饭喝水一样。一个大男人,迷路了,居然向她这个小女人求助,他都不尴尬的吗?还是说,刀客都是习惯性迷路的,可他,也没有三把刀啊! 林间散步继续。这回变成姜美琪走在前面,男人跟在后面,亦步亦趋,不远不近。林间只有脚踩积雪发出的沙沙声,还有偶尔,积雪下被踩断的树枝,发出清脆的响声。如果~如果这时候,又有树枝被积雪压断,他会不会也被吓一跳呢?那我,要说什么来安慰他。到时候,他会不会有其他的表情流露出来呢? 积雪压断树枝的声音没有来,倒是等来了一声狼嚎。 狼?怎么会有狼?她在这林子里生活了很久,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狼。也许在某个沉睡的夜晚,也有狼嚎叫过吧。但她不知道。 那声音很近,低沉而有穿透力,听的人脊背发凉。 “跑!”男人一声低吼,惊醒了还在沉思的姜美琪。可脑子反应过来,身体却没有动。直到被男人拉住手,朝着密林跑去。 他的手很大,也很暖。不像自己,从小手脚都是冰凉的。同学调侃她,“手凉有人疼”。确实,她从小到大,都有人疼爱,亲人,同学,朋友,师长…每一个人都对她很好,每个人见到她,都有和煦的微笑。她就没见过,任何一张面露厌恶的脸,直到末日降临…… 胸口好疼。冰冷的空气进入肺里,就像钢针一样,冰冷又刺痛。快速呼吸下,又变成烙铁一般,火热灼烧。她跑不动了。 太阳下山,黑夜来临。四周是黑暗的,只有积雪反射着星光,朦胧的,清冷的光。 “这里有个树洞。你躲进去。”男人没有催促,也没有丢下她。而是带着她来到一处大树旁,踢开杂草,露出一个浅浅的树洞。 他要干什么?难道说,他要一个人力战狼群? 那可是狼群啊!虽然她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只狼,可林间一闪而过的红色幽光,就代表着一只食人的恶魔。忽东忽西,忽左忽右。它们是在找机会么?还是在等肚子饿? 不对,它们一直都是饥饿的。 “喂!我也不知道我拔刀以后会怎么样,要么狼群散去,要么咱们两个喂狼。有一点我是可以肯定的,这一刀挥出去,我肯定会晕倒。”男人拿着刀,与狼群对峙。 “啊!这是什么原理啊!你不是什么大侠么?”姜美琪一脸惊讶,看着男人的背影,满脸的不解。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我要是拔刀了,就会晕倒。” “胡说。你现在不就已经把刀拔出来了么?直接用刀法把狼砍死不就行了吗?” “额~我不会。我就一种拔刀术,和这种拿着刀瞎比划的是不一样的。”男人的声音有点尴尬,不知道他现在的脸色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变得很好笑?可惜,她看不见。 “诶~你说的是啥意思啊,不懂诶。”姜美琪是真不懂。这个男人不是她祈求上天,降下来的神兵天降么?他不是那个闯入青铜门的“小哥”么?或是那个爱迷路,挎着三把刀的王之双翼么? “我也不懂。你也不用懂,这样你往后再退退,要是这招没效果,那,要死,也是我先死。希望,他们吃完我,就不会吃你了。”男人依旧举着刀,左右观察。他是在数狼的数量吗? 在这个不知名的山坳里,这么一片不知名的老林子里。一个拿刀的男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一个勉强能挤进一个人的树洞,一群两眼冒着红光的狼。 男人见她往树洞里又缩了缩,自己也退后,屁股都快怼到她的脸上了。尽最大可能的把树洞堵严实。 “我要是死了……额~算了,可能你也活不下来。”男人把刀收回刀鞘,缓缓的摆出拔刀术的起手式。 天塌了啊!明明是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可是男主突然拉胯。人是救了,但又没完全救。 “唉~~死在这,应该也不错。山清水秀,回归自然吧。”男人看了一眼森林的顶端,好像能透过纷乱的枝丫,看到天空。他是在向神明祈祷么? “那绿色的…极光么?真美!” 极光?哪里有极光?她看不见啊。入眼的只有一片大屁股,极光在哪里?她也想看看。如果注定今天要死,她也想见见美丽的事物。 男人低头,手握刀柄,目光死死的注视着狼群,丝丝杀气开始腾起。好像有种说不出的气,激起细密的雪漠漫天飞舞,却不往男人身上落。 狼群感受到男人的挑衅,激起凶性。一个个弓背下腰,呲起獠牙,发出低吼。 随时准备进攻… 第341章 我要验牌 如果以前,有人问姜美琪,“你快乐吗?” 姜美琪肯定回答不出来。因为一出生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没经历过人间疾苦,每一天都是快乐。没有对比,就没有比较级。 如果现在,有人问姜美琪,“你最快乐的是什么时候?” 姜美琪会肯定的回答,快乐过,最快乐的时候,就是前几天,和他的男神在一起的时候。 这时一定会有人撇嘴不满。你父母双全,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宠溺,难道这就不快乐么? 对,不快乐!那是幸福! 快乐,是自私的。幸福,是双向的。是别人给的,是和别人共同拥有的。幸福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它属于群体。每个人都付出一点点爱,集合起来的就是幸福。 可能有人会反驳,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是不对的。在家庭中,父母给了她爱,她也给了父母爱。她懂事,孝顺。她努力学习,严格律己。做家务,帮父母,哄老人开心。家人希望的,她会努力去做,家人不喜欢的,她绝不去沾。一个乖乖女,一个听话,勤快,有礼,乐观,自律,温文儒雅,美丽大方的乖乖女。 她活成人人羡慕的“别人家的小孩”。她给父母长辈“长脸”。她不能松懈,太多的人盯着她。她不能露出任何不满和痛苦的表情,因为那会让他的父母伤心…… 快乐是自私的,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是放下一切,全心全意去享受的。那,才是快乐。 快乐和痛苦是可以对比的比较级。经历过极端的快乐,也就能感受极致的痛苦。反之亦然。 以前的她,不懂快乐也就不懂痛苦绝望。可是现在,如果再有人问她“你经历过绝望吗?” 是的。正在经历,就是现在。 末日降临,她没有绝望。慌忙逃难,她没有绝望。亲人一个一个离开了她,她没有绝望。哪怕是被狼群包围,命悬一线,面对死亡,她还是没有绝望。 这些,有什么好绝望的呢?这不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吗?谁人的一生不经历生死呢? 末日降临,人人都要死。早死晚死而已,不过是挣扎的久一点。父母亲人,谁人不会经历亲人离世呢?同样都是希望挣扎的久一点罢了。面对狼群?可笑!不过是轮到自己面对死亡而已,那个浅浅的树洞,挡在面前的男人,不过还是挣扎的久一点罢了。 可是眼前的一幕,不一样。那是真的绝望,是想死不能的绝望。恐惧!! 姜美琪被带到包房前,由另一个高大的男人接手,被架着拖进包房。 包房里没有灯,应该是没有开灯。包间里唯一的光源是一根蜡烛,火光摇曳,照的人影不停晃动。 面前的男人…姑且称之为男人吧。和自己的男神对比,不,哪怕是和那些搭讪自己的男人比,都是云泥之别。火光晃动,照的男人的五官都有些扭曲,只有那双眼睛,没有变化。不,应该是眼神里传出的东西,没有变化。 姜美琪不傻,反而很聪明。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很漂亮,只是她不想用这副皮囊去体现优越感,她知道,这副皮囊禁不起岁月的流逝。也知道,这副皮囊,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就像现在。 四五年级的时候,姜美琪就能读懂别人的目光,是羡慕,是嫉妒,是自惭形秽,还是恨。也有真诚的,友善的,宠溺的,喜爱的,发自内心喜欢的爱慕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有一种目光越来越多,那种透着,淫邪,贪婪,不怀好意的。 姜美琪很聪明,她知道,只有自己变得优秀,更优秀。就会让拥有这些目光的人,对她敬而远之。事实上,也是如此,这些眼光不会消失,只会远远的,在一些无人的角落里,偷偷的朝她看来,再也不敢与她面对面。 可是,眼前的男人不同。他,也在上下打量着她,那目光扫过,就像一条无形的触手,滑腻粘稠,在她的全身上下游走,让她感觉反胃,背后发凉,手臂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可是他的眼神…… 他的眼神里没有欲望,没有贪婪,没有急不可待。有的,是一种她从没见过的目光。她搜肠刮肚,给这种目光安了几个名词,暴虐,残忍,凶恶。就像那群野狼的目光…… 男人的声音也很让人不舒服。尖细,尖锐,好像用指甲刮玻璃。 “呵呵呵。好,不错。极品。送到后面去,好好洗洗。” 男人的话落。扶着姜美琪的男人,手上用力,一把就将她拖离烛光的范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同时,男人路过蜡烛的时候,还把蜡烛吹灭,让整个房间陷入黑暗。眼不见物,耳朵就特别灵,居然能听到,凶残男的喘息声,好像一个破风箱,呼哧呼哧的。 侧门被打开,又是一条黑漆漆的走廊。还不等眼睛适应黑暗,走廊就走到了尽头,一道门挡住了去路。 高大男人打开门,进入一个房间。房间有灯,红色的灯。灯光不明亮,勉强可以看见事物。就好像是冲洗照片的暗房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个女人,从高大男人手里接过她,将她拖到一张铁椅子上,绑好。然后,一声关门声,高大男人已经出去了…… “呵呵呵,安排好了么?这个极品是谁带回来的?” “外出的小队,小队长郑建。” “哦!他在外面么?叫进来。” 包间的门开了,走廊远处的光照了进来,不够明亮。 “进来。”高大男人低喝一声,让小队长郑健走进包间。随后关门。房间再次恢复黑暗。 “呵呵呵~你叫郑健?这个极品是你们找回来的?”尖细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你好老大。我是郑健。这都是托您的福,也算我们兄弟运气好,这才找到这么个极品的小娘们儿。我们兄弟没敢动,想着带回来孝敬老大您。”黑暗中虽然看不到郑健的表情。可他的动作,模糊的还是能辨别。弯着腰,搓着手。可以想象,表情一定是带着讨好谦卑的。 “嗯~不错不错。你们做的很好。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诶呀呀~孝敬老大是我们应该做的。这点小事儿,怎么干要奖赏呢?”郑健双手摆动,假意推脱。其实,这就是一场人情世故的考验。要知道,如果上位者已经定好了奖惩制度,一切按照制度来,那就算了。可是总有一些超出制度之外的“意外收获”。这个时候,就需要上位者,根据收获,需求,与自己的切身利益之间找个平衡,重新发放奖励。这里面就有些门道了。 上位者如果想好了奖励,那就不用废话了直接给就行,不过,这样就显得态度过于强硬,给的奖励可能不是立功者想要的,容易伤了人心,一般上位者要想拉拢人心,是不会这么干的。反而,上位者会让立功者自己说,想要什么。这是恩惠,同样也是一次考验。要是立功者自己没个脑子,居功自傲,狮子大开口,那只能说,人可用,但是没大出息。要是不敢要奖励,人又显得太胆小,没野心欲望,不可重用。这就是一个度的权衡,也是考验立功者是否有野心欲望,是否够聪明和有价值。当然,这个度,很难拿捏,和立得功大小,上位者的气度,立功者的智慧野心等,很多元素在里面,找个最好的平衡点。并没有一成不变的最优解。 “呵呵呵~小子。不用跟我来这套。这么一个极品被你们找到,你们居然自己没先享受,千辛万苦的把人带回来,不就是有所图么?直接说吧。”尖细嗓音不想再玩这无聊的拉扯,直接点明。 “哈哈~哈哈。老大,你看这事儿整的。本来就是孝敬您的,现在还说要奖励,这个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们几个弟兄也确实出力很多,吃了很多苦,就指望着立功换点奖励了。”郑健还是没有直接开口说想要的奖励,而是先恭维,又把手下的人顶到前面。这就很聪明,话里的意思就是,您这上位者,要是不赏罚分明,可是会寒了手下的人心,那以后,可就没人再好好干活了。 其实,郑健小队里,唯一的聪明人,只有他一个。他这人会为人处世,小队的人对他都比较信服。抓到姜美琪的时候,这帮禽兽都被姜美琪的美貌所吸引。别说末世,就算在和平时期,这样的美女,都只能是在手机里看看,在梦里想想,连接触都接触不到。如今能遇到这么个极品,又没有了法律的约束,这帮色中恶鬼,都想立刻马上尝尝鲜。好在是郑健拦着,他的想法是,把这个极品献给老大,换取好处。只要好处到手,身份地位提高,到时候带来的收益是持续的,绝不是眼下爽一爽就完事了的好处。 当然,也有人反对,想说,他们可以先爽一下,然后再送给老大。被郑健强烈反对。哪有叫老大吃他们的剩饭的道理?如果真这么做了,那就等于白尽孝心,好处不一定得到,还要弄一身骚。 如果说,不给老大上供,自己人留下享受。这是个人,又不是什么消耗品。是人就要吃喝拉撒,他们不但要找地方藏着,还要提供食物,这也得不偿失。 要是不想偷偷养着这么个极品美女,那就只能把她当消耗品,爽一次,就杀掉,找个坑一埋。可这就太浪费了,简直就是中了彩票,不思如何长线发展,过好日子,而是拿着钱进赌场,爽玩一把梭哈,然后就输光了。这简直就是愚蠢。 郑健给手下人一个好的理由,就是拿这个极品换身份地位,只要他们都能升一步,小队长变中队长,队员变小队长。不但福利待遇上涨,生活有了保障。而且,这个极品美女,等老大享受完,这个美女还是会流落到“学习中心”的。到时候,他们也能享受到,而且还是可以反复享受,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他们做的也不是无本买卖,这一路回来,还要小心别的小队在野外截胡,回到城里,更要小心,遇到中队长级别的人,那级别压制,抢了他们的功劳。所以,一路上“金钱”开路。把小队攒的那点家底都拿出来,打发路上的小鬼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行了行了。你们的用心我了解。有话直接说吧。”尖细嗓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既然已经猜测出,郑健的成色。那就没必要再拉扯了,拉扯多了,显得絮叨。 “额~是这么回事儿。老大,我们回来的路上,听说有个姓赖的中队长,遇袭…额~牺牲了。您看,这空出来的中队长位置……当然,这也不是我邀功,主要是手下的弟兄们都看着呢,他们就指望着,能有加官进爵的机会呢嘛。都是为了咱们白帝的发展,都像出份力不是么…”郑健说话小心翼翼,依旧带着谄媚的笑。 “嗯?什么?你们什么时候听说的?”尖细嗓一愣,他可还没有接到瘌蛤蟆死亡的消息,想不到,被一个刚回来的小队长先知道了,而且还惦记上中队长的位置,这就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这…就在刚才啊!我们进城的时候,就听说了这个事儿,您……”郑健没有往下说,还以为老大是不想给他中队长的位置。想想也是,捡个女人回来就想换取地位,这也有些太“德不配位”了吧。 “呵呵呵呵~好了。没事儿了。你们有功就要赏,放心,中队长的位置一定会有你的。你可以自己组建一个中队了,下面的人手你自己安排。你先去吧~好好干,未来的好处,少不了你的。”尖细嗓很快就调整过来,拿出上位者的气度,大手一挥,中队长的位置就给出去了。 “谢谢老大,谢谢老大。我和我的弟兄们,一定会为老大赴汤蹈火,为了白帝,做大做强,再创辉煌……”郑健点头哈腰,一边退出包间,嘴里还不断的说着感谢的话和表忠心。 “赖队长…死了?”等人退出去,房间又恢复黑暗的时候,尖细嗓开口问高大男。 “这个,还不清楚。我马上找人去医院问问。但是,跟着赖队长参与搜查工作的秦队长过来了,就在门外,已经等了好长时间了。” “嗯。叫他进来吧。” 包间门外。点头哈腰的郑健走回光亮中,腰板已经挺的笔直,满脸带笑。 郑健小队的人,见队长出来了,都赶紧围上去,询问结果。 “嘿嘿嘿。兄弟们,从现在开始,你们要称呼我为中队长了。而你们,现在也都是队长啦!”郑健清清嗓子,大声的宣布结果,引来一阵欢呼。 “哈哈哈哈,兄弟们。我就说吧。只要跟着我干,升职加薪,不,加官进爵,指日可待啊。现在,咱们就去后勤处,登记新的身份。然后各自发展一下自己小队的成员,咱们可能刚成立中队,就成了光杆司令不是么?还有,今天晚上,海天盛筵,我请。我给兄弟们好好庆祝庆祝。” 郑健站在娱乐城大堂里,大声的说着话。不光是表达喜悦的心情,还有就是要给周围的人看看,所谓升官发财,不人前显贵,如锦衣夜行。 秦昊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刚才还是小队长的人,这一出一入的,就和自己平级了。而装在兜里的那包烟,现在可就有点烫手了。 “恭喜恭喜啊,兄弟。不知道兄弟怎么称呼?”秦昊上前,主动伸手,握住郑健。 “诶哟!托福托福。小的我叫郑健,今天刚升中队长,还请您多多照拂。”郑健可不会被喜悦冲昏头脑,他现在是刚有地位,还没有实力。和老牌的中队长比,自己还很弱,人脉还不强。 “诶哟!彼此彼此。我叫秦昊。痴长你几岁,不嫌弃的话,叫声哥,显得咱们亲近。兄弟你今天高升,我这没什么准备的,这包烟你拿着,回头我再准备份厚礼,庆祝兄弟你高升。”秦昊也是老油条,刚揣进兜里,还没捂热乎的烟,转眼又回到郑健手里。 “诶呀呀,这怎么好意思呢?秦哥,这个兄弟不能收啊!”郑健当然知道,这包烟就是他刚才塞给秦昊的那包。可他不会挑明,给彼此都留下个面子。 “诶诶诶!收着收着。别挑理,别嫌礼太轻。主要是哥哥我,还有事儿要问问你呢。”秦昊手里用力,硬把烟给郑健塞进兜里。 “哦哦哦~好好好~老哥你问,知无不言啊!”郑健也不再挣扎,所谓无功不受禄,既然秦昊是有事儿要问,那这就是咨询费了。也算是见到“回头钱”了。 “呵呵呵,也没啥大事儿。就是问问。你见到老大了没有?他,心情怎么样?” “啊?”郑健都愣住了,这算什么问题。本来都做好准备小心应对的他,人都麻了。郑健还以为,他会问,他们是在哪找来的极品美女呢! “额~就是兄弟我这边吧,要去找老大汇报点工作。内容可能会引起老大发怒。我这不就寻思着,找个老大开心的时候进去,也能少挨点骂,不是么?”秦昊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手,还左右环顾了一下。 “额~啊!哦~这个。明白明白。”郑健稍微一思索,就想明白了好几层意思。一,把烟还了。彼此都不要承人情,还能保证面子上过得去。二,提醒郑健,老大那边喜怒无常,谁都有个马高凳短的时候,到时候就需要兄弟们互相帮衬。三,确实是想问问老大现在的心情,可能也真有为难的事儿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出来的时候,老大的心情还不错。应该是刚得个极品美女,正高兴呢!不过,您这个时候要去说些糟心的事儿,会不会影响了老大的心情啊?” “唉~没办法啊!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只希望老大心情好,少挨点骂吧。”秦昊无奈叹气。你说这是何苦来哉呢?简直就是人家新郎官正要入洞房,你就跑来告丧一样,太丧气了。 不待两人再交流交流,高大男人就已经走了过来,从后面拍了拍秦昊的肩膀。 “诶~老大。”秦昊一惊,赶紧回头,就看到那天,全体会议上,上台讲话的男人。 “老大叫你进去。”高大男人摇摇头,好像是否认,秦昊对他的称呼。却没有明言提醒,也没有开口否认,全靠自己理解吧。 “额~好。”秦昊一愣,点点头,跟着高大男人就走。走的时候还回头,朝着郑健露出一个悲壮的苦笑。 包房里依旧漆黑一片,根本就看不见人影。秦昊颤颤巍巍的站在包房中间,好像一个待展示的展品,就等开灯亮相了。 “秦昊~~赖队长怎么样了?”尖细嗓音又在包间里回荡,让人很不舒服,特别烦躁。 “额~老大。我来就是要告诉您,赖队长遇袭了,生死不知。”秦昊低着头,想象中的开灯,并没有到来,四周依旧黑暗。让人心里没底。除了脚下的地面,四周没有任何可以接触到的东西,让人心慌,没有安全感。 “生死不知?”尖细嗓音提高了声调,声音更刺耳了。 “不,不是。是还在抢救!还在,抢救~”秦昊感觉压力巨大,冷汗都开始冒出来了。 “我怎么听说。赖队长已经死了呢?” “啊?这个我真不知道啊!我们把赖队长留在医院抢救,就赶紧回总部向您汇报来了,只是,只是,在门口,耽误了点时间。”秦昊确实还不知道癞蛤蟆的死讯,他离开医院的时候,癞蛤蟆也确实是在抢救。不过,秦昊几个中队长,都知道来送消息就是要挨骂的。所以路上一个个都是磨磨蹭蹭的。其实心里都在想,拖延一下时间,说不定医院会传来好消息呢?只要癞蛤蟆没死,哪怕是重伤昏迷,那他们这边也有个好的交代不是么? 可谁知道。好消息没等来,连坏消息,他们也不是第一个掌握的。 其实吧。癞蛤蟆一死,医院那边就已经把消息散布开来。这主要是因为没有个负责人在,没人去压制消息。而陈鸣飞还在推波助澜,装出一副担惊受怕,六神无主的样子,遇到个人就说“赖队长死了,怎么办怎么办啊?”一下子就把消息散开了。 可是消息散开了,也就没有人愿意多管闲事去汇报了,谁知道,是不是已经有人去通报了。自己多管闲事儿一下,容易遭人烦。而且,万一这里面有啥事儿呢?自己瞎捣乱一下,坏了别人的好事儿,那就不是遭人烦,恐怕就是要被人针对了。 当然啦。不去汇报是不汇报,但也没说,不让人聊啊!这么八卦的事情,现场看热闹的就接近百人,早就有大嘴巴的四处宣扬了,现在不过是吃瓜的后续,补充说明而已。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郑健小队的人一回城,就听到这个消息。他还以为,这个事儿已经发生很久了,哪成想,这事儿才刚发生不久,连高层的人都还没接到消息呢,反倒是他,先把消息给老大“送”过去了。 “你!算了。我已经叫人去确认了,看看赖队长是死了还是在抢救。你现在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实话实说,不要隐瞒,不要夸大其词。”尖细嗓压下怒火,知道,发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会影响自己的判断。 秦昊不敢隐瞒,好在自己就在现场,就把看到的,听到的,甚至还有自己的分析,见解。也算是原原本本,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呵呵呵。这个叫陆飞的,你怎么看?” “额~陆飞兄弟?额。他年轻有活力,脑子好使,做事儿认真,分析能力也挺好,就是,就是有些固执,有些执拗,人情世故方面……” “停停停。我是问你,你觉得他,对我们白帝来说,有没有培养的必要。” “啊?这个。我说不好。”秦昊眼珠子直转,有点没听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陆飞不就是白帝的人么?怎么听着这话里,有些不一样的味道呢?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吧。”尖细嗓挥挥手。也不知道秦昊能不能看的见,反正送客的意思很明显了。 秦昊也不说话,还沉浸在自己的分析中,随着高大男的开门,有光进入包间,这才惊醒了秦昊。赶紧告辞走人。 “老大。消息传回来了。赖队长抢救无效,死了。事情发生的过程,和秦队长的描述一致。这个陆飞的分析和怀疑也确实有道理。而且,那个袭击者坠楼,也是他第一时间去抢救的。这个立场问题,应该……” “呵呵呵呵~立场?每个人的角度不同,看待同一件事儿的立场自然不一样。别人的分析和角度,再有理,那也不能代表你的立场,更不会是当事人的真实立场。”尖细嗓音直接打断了高大男人的话。 “要想真正了解一个人,还是得当面交流啊!” “嗯?老大你的意思是…” “把那个叫陆飞的叫来吧。是时候看看他兜里的底牌了。” 第342章 取死之道 陈鸣飞惬意地躺在柔软的床铺之上,双脚有节奏地晃动着,仿佛正在弹奏一曲美妙的旋律。他将双臂舒适地垫于脑后,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哼唱着欢快的小调,活脱脱像个地主家中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的傻小子一般。 然而,这并非意味着陈鸣飞会因癞蛤蟆的死亡而变得懒散懈怠,或是误以为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便可以肆意放纵自己。事实上,正是由于癞蛤蟆已命丧黄泉,目前暂时无人对其虎视眈眈,使得陈鸣飞能够稍稍松口气。更为重要的是,那位神秘莫测的邱医生显然远不止拥有区区三个所谓的。令人惊讶不已的是,他竟然如此迅速地部署好了一切,并轻而易举地派遣人手安全无恙地离开内城,前往向红日那边传递消息。 面对这种情况,陈鸣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烦闷之情。原本大家都应是同一条绳索上的蚂蚱,彼此紧密相连,但未曾料到,邱医生竟然暗藏心机,并未完全坦诚相待。尽管心中有些许不满,但陈鸣飞深知如今这个时代,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怀揣一些属于自己的小秘密,又怎能要求他人毫无保留地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呢? 就像陈鸣飞自己,他还不是有一堆秘密,就算是身边的朋友,亲密战友,挚爱亲朋。他不还是隐瞒着。 仔细回想。新年前半个月,老谢夫妇被绑架,至今都没有任何消息(仅限陈鸣飞不知道)。他必须瞒着谢岳。因为这个原因。过年的时候,陈鸣飞都没给谢晓菲打电话,连老妈那里都没打电话。当然,那是因为手机没电,有电也没信号。烦! 陈鸣飞不知道为什么会没信号,他还以为是因为在五号安全区里,这边一片混乱,三大运营商的人,没有安稳的环境,无法安心工作,所以导致的网络信号断了?反正不管什么原因,导致这一切的根本,陈鸣飞都怪到杨凡头上。要不是他偷偷跑了,陈鸣飞他们来追,又怎么会进入这个连网都没有的破城呢!而且,黄皓生病,物资丢失,原本一直在一起相互搀扶的小队,现在被迫分散。 爬冰墙,入内城。亲眼见到人间惨状,身临地狱,搞潜伏,亲眼见到一个大活人,就在自己眼前咽气,自己又无能为力,更烦! 这倒不是陈鸣飞矫情。又不是第一次经历生死。末世以来,他身边死去的认识的人,也不少了。可还是过不了心里的坎。面对敌人,他能杀伐果断,甚至都有点漠视生命了。可死亡轮到自己人的身上,他还是会难受,会痛苦,会不释然。总之,真他妈烦。 “小飞。接下来是什么计划?邱医生那边说,关押妇女的“学习中心”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分散在全城各个地方,目前已知的,就有十七处……”谢岳眉头紧锁,心烦意乱。 退伍不褪色。谢岳一直把自己当华国军人自处。见不得百姓受苦,更别说,这个所谓的“学习中心”,简直就是百年前,那屈辱的,外敌侵犯时,那令人恶心,反感,愤怒的某某所的翻版。这更让人气愤。 外敌入侵,那确实耻辱,可我们的先辈,万众一心,用鲜血和生命,赶走了外敌。这段耻辱史,一直在警钟长鸣,提醒着国人。勿忘国耻! 可是,现在不是外敌入侵,而是国人自己,对着自己同胞,居然……这简直是更令人发指的行为。万死不足以平民愤! 谢岳一开始,确实上头了。不管是身为军人,身为男人,身为一个华国人,知道这个事儿,谁都忍不了。可是,随着事态的发展,信息的收集,谢岳也感到无力。 就他们这几个人,连两位数都不到,一人救一个“学习中心”都不够分的,更何况,内无人手,外无援兵的。一旦他们冲动的动手,人能不能救出来不说,还有可能造成白帝的反弹,到时候,死的人可就更多了。 “邱大锤,不是简单的人物。他手里一定还有人。不过都是藏在暗处,正在积蓄力量。等着最好的时机,一举反扑,争取一举拿下白帝。不过,对于现在的我们,只能等啦!”陈鸣飞闭着眼睛,喃喃自语。 “唉!不知道黄皓和时迁那边怎么样了?”谢岳无奈叹息,他是真感觉到有心无力。 “邱大锤有些手段,已经派人去联络了。应该就快有回信了。” “说来也是,王宇浩和张祖钱也走了好几天了,难道是出事儿了。” “别瞎操心了。那两个都是有本事的,但也是有大病的。保不齐是出什么意外,耽误时间了吧。”陈鸣飞嘴角一勾,没放在心上。 也不要怪陈鸣飞厚此薄彼,非要分个亲疏远近。可事实就是这样的。陈鸣飞在如何大度善良,悲天悯人,可也还不会圣母到,对刚认识几天的人,都担心忧虑的程度。自己的祖坟都哭不过来,哪有闲心管别人。当然,如果这事儿,发生在眼前,就像铁锤男温叙白一样。他陈鸣飞依旧会感到难过自责。 一想到那个名叫温叙白的铁锤男,陈鸣飞的眉头便紧紧地皱在一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一般,他心中的烦闷也愈发强烈起来。仅仅只是杀死一名中队长而已,竟然就得用人命去换取对方一条性命。如此算来,白帝那边可是有着众多的中队长和小队长呢,更不用说那些身份神秘莫测、深不可测的高层人物了。这么庞大的数量,并且他们还能够源源不断地得到增援与补充,如果每一次行动都必须以一命抵一命的方式才能完成任务,那将会有多少无辜之人白白送掉自己宝贵的生命啊! 更何况,即使成功用一条人命换来了敌人的死亡,这已经算是非常理想的结果了。毕竟癞蛤蟆已经遇袭死亡,其余的那些小队长和中队长必定会提高警惕性并加强防御措施,绝对不会再随随便便就让陌生面孔靠近自己身边。到那时,想要再次寻找合适的时机出手将其击毙简直就是难如登天之事。说不定,即便是要干掉一个区区队长级别的家伙,恐怕也要耗费好几个人的生命才行呢。 烦躁啊!本来还躺在床上放松的陈鸣飞,嚯的一下坐了起来。双眼猩红,牙齿紧咬。 “屮!烦!难受!不爽!岳哥,走,咱们出去走走吧。”陈鸣飞用力抓抓头发,又顺势搓了搓脸。 说是出去转转,可陈鸣飞也没有个好地方去。随便在城里逛吧,可能会引人注目。白帝会不会派人偷偷监视他呢?要是城里乱晃,被邱大锤的手下当目标袭击呢?要是刚好这个时候时迁回来了,找不到他呢? “屮!出来也是烦!”陈鸣飞又趴在椅子背上,看着邱医生忙活。 因为有病人在,邱医生也不好和陈鸣飞搭话,斜眼看了陈鸣飞一眼,就继续给病人检查病情。 “学医救不了世界。”陈鸣飞喃喃自语,发泄情绪。 “谁说的?”可能是触及到邱医生的某根敏感神经,下意识的回了一句话。 “鲁迅。” “他没说过。” “意思差不多。” “不一样。” “一样的。” “………你要是没事儿干,能不能出去待着。” “不能。” “那就闭嘴。” “就不~我就要说话,就要闹,我烦躁。啊~~~烦啊~~~”陈鸣飞反趴在椅子上,把椅子当木马一样,前后不停的摇晃,椅子腿磕在地面上,发出牙酸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邱医生无奈叹气,草草的对病人解释几句,就把病人打发走了。同时和小护士说,叫后面的病人等一下,他需要休息几分钟。 “你到底要干什么?”邱医生用力伸伸懒腰,随后用手敲敲后腰,缓解久坐的疲劳。 “你肾虚了?”陈鸣飞耷拉着眼角,看了邱医生一眼。 “你憋着了?”邱医生也是回了一个白眼。相处几天下来,也大概了解了陈鸣飞的性格。明白他能活这么大,应该感谢和谐社会… “嗯!憋得慌!” “那你自己解决去。”邱医生随手拿起一卷手纸,丢向陈鸣飞。“男科门诊里有素材。” “滚。”陈鸣飞伸手一挥,打开飞过来的手纸。 “我烦的不是这个。我问你。你到底发展了多少下线了?够不够我们动手了?”陈鸣飞低声的说着,眼神一直盯向门口,小心提防。 “不知道。”邱医生捡起掉落在地的手纸,小心弹去手纸上的灰尘。要知道,手纸也是末世里的稀缺资源,这都是定量发放的。能维持人类文明的,最后尊严?不,不对,仅限现代人,最后的体面。 “你不知道?你的人,你不知道?” “不知道。” “击杀馁个谁的时候,不是你受益的?” “嗯?这是你的要求么?” “我是要求优先击杀馁个谁。可是,我没说过要一换一这么惨烈的方式啊。”陈鸣飞抓抓头。不光是因为烦躁,主要是头皮痒,太久没洗澡了。 “机会稍纵即逝。那是他自己的判断。”邱医生做着扩胸运动,缓解疲劳。 “你……”陈鸣飞无话可说了。其实这些东西,他自己也能分析的出来,他来找邱医生,就是想发泄发泄情绪,缓解一下责任带给自己的压力,或是寻求一下安慰,矫情一下罢了。可是,邱医生根本不理他。 “想不明白…那就继续想。渴了喝水,馋了抽嘴,心烦就去溜溜腿。能闭嘴不捣乱就在这待着。不然就滚。”邱医生的话说的平静,但声音不小。尤其是最后一句,一边说还一边打开门。门外的人都能听见那声“滚”字。 陈鸣飞一下子就怂了。老实的趴在椅子背上不动了,撇撇嘴,头一扭,看向别的方向。主要是,这要是真走出去了,那在别人眼里,他不就真成“滚”出去的了么?要知道,这两天陈鸣飞闹得挺大,正是八卦中心的风云人物,好多闲人都盯着这呢… 见陈鸣飞不说话,也不走。终于算是老实点了。邱医生也不纠结,叫了下一个病人,继续工作。 就在陈鸣飞无聊,昏昏欲睡的时候,诊室的门被强行推开。秦昊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毫不理会屋里还有病人。邱医生一愣,正要阻拦,结果秦昊先开口说话了。 “邱医生,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来不是找你的。我找他。”秦昊说着,手指指向陈鸣飞。 “啊?找我?秦老哥,咋啦?”见邱医生又恢复成问诊的状态,陈鸣飞只好站起来,离开椅子,自己应对秦昊。 “陆飞老弟。别在这儿待着了。赶紧跟我走,老大要见你。”秦昊虽然嘴上还叫着陆飞老弟,可是表情上却没有任何亲近之意,一直面无表情。 “老大?找我?”陈鸣飞一惊,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询问。 “对。赶紧跟我走。”秦昊点点头,往前走了一步,就连身后的人也往前靠了靠,那意思是,陈鸣飞要是不跟着走,他们可就要动手抓人了。 “啊?出啥事儿了?”陈鸣飞知道,这关是过不去了,主动上前。虽然他的计划里,就有见见白帝的老大,那个神秘的“白帝”。可,没想到,来的这么突然。哪怕早就做好了准备,心里不免突突的狂跳。 “不知道。去了你自己问吧!”秦昊略微欠身,给陈鸣飞让开了一点位置。 陈鸣飞也不犹豫,直接就走。 “飞……”谢岳想拦一下,可刚喊出一个字,就被秦昊打断了。 “你也跟着一起走吧。”秦昊用手一点,指指谢岳。根本没把这个小兵身份的人当回事儿。 陈鸣飞回头去看的时候,眼睛不经意的扫过邱医生,就看到他,微不可察的点点头,算是传递一个让他放心的信息。 放心?放心个屁啊!此去九死一生啊!算了。想想革命先辈,不就是一条命么?为了民族大义,为了和平事业,为了民族延续发展。舍就舍了吧!这不是早就想好了的么! 屮!还是不甘心啊!能活着,谁想死啊!劳劳车马未离鞍,临事方知一死难啊!想想那些慷慨就义的先辈,真不是吹,也不是自我贬低,可就是觉得,当代年轻人,可能还有血性,还有保家卫国的心,但和先辈一比,还是差的太多太多了。 这一路上,陈鸣飞的心始终悬在半空之中,脑海里不停地闪过各种念头,让他感到十分不安和烦躁。与此同时,谢岳也是一脸忧虑地看着前方,心中同样充满了对陈鸣飞安危的担忧,但除此之外再无别的神情变化。至于秦昊及其带来的那些人,则全都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跟随着队伍前进。他们每个人手中都紧握着枪支,目光锐利如鹰般扫视四周,时刻保持高度警觉状态。只要发现有任何人胆敢不主动避让或者试图接近,便会立刻遭到严厉斥责警告;若是对方不知好歹仍旧执意上前挑衅滋事,那么等待他们的必将是被铜元素侵蚀身体直至死亡的悲惨下场。 一行人就这样沿着内城错综复杂、蜿蜒曲折的街道缓缓前行,所经之处尽皆是一片荒芜残破之景。道路两旁原本应该整齐排列的房屋如今大多已经倒塌损毁,只剩下残垣断壁孤零零地矗立在原地。而散落在各处的垃圾更是随风飘荡旋转,仿佛一个个小旋风一般,没过多久就在街角处汇聚成一座小山丘似的垃圾堆。仔细观察这座垃圾堆,可以看到它的规模相当可观,显然绝非短时间内所能形成的。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从其外形轮廓来看,无论如何都让人觉得那宛如一具横卧在地的尸体...... 又向前走了好一会儿,秦昊终于带着陈鸣飞到了目的地——一家规模颇大的综合性娱乐会所门前停下脚步。这家会所看上去十分气派,整栋楼高约十多层,直插云霄;楼体表面镶嵌着五彩斑斓、不断闪烁变换颜色和图案的霓虹灯招牌,远远望去就像一座不夜城一般耀眼夺目,但此刻那原本应散发出迷人魅惑气息的粉红色霓虹灯光,却不知为何令人生出阵阵厌恶之感来,只觉得浑身都很不自在。 再仔细观察这栋大楼,可以发现五楼往上部分应该都是用作住宿用途的酒店房间吧!因为那里挂满了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空调外机,而且并没有设置阳台之类供人活动或观景的空间。而从一楼至四楼则明显与上方不同,其宽度相较于上部楼层而言要宽阔许多,显然这里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商业区所在之处。 靠近建筑物正面的墙面上还竖立着一块巨型电子屏幕,只是此时此刻它并未开启工作模式,完全处于黑屏状态。或许是出于节约用电成本考虑所以暂时关闭了呢?但即便这块大屏幕真的打开播放视频内容,恐怕也无外乎会是些宣传该娱乐中心内各项娱乐设施及服务项目的商业广告罢了。毕竟类似这样的信息其实早已通过其他方式呈现在人们眼前啦:比如直接印刻于外墙之上或者张贴在入口处等等地方……总之,无论是洗浴按摩 SPA 还是足浴保健、电影放映厅、网咖电竞区、台球室、KTV 包房亦或是自助餐厅以及各种类型的休闲会所等应有尽有,可以说只要顾客愿意花钱消费,几乎能在这里找到所有想要享受的消遣娱乐活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走吧!”秦昊一拍陈鸣飞的肩膀,就走进大门。 陈鸣飞站在门前,望着门外那一片荒芜的景象,心中思绪如潮水般汹涌澎湃。他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之中,而这个谜团却让他无从下手去解开。 那些在末日来临后选择将酒店、娱乐场所作为聚集地的人们,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呢?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想要在临死前尽情地享受一番吗?还是说,这里隐藏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陈鸣飞不禁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本关于人性研究的书籍,书中提到过一种叫做小民心态的现象。所谓小民心态,就是指一些人在面对困境或危机时,往往会采取逃避现实、自我放纵甚至自暴自弃的态度来应对。 那么,这些选择聚集在酒店和娱乐场所的人们,是否也受到了这种小民心态的影响呢?他们是不是觉得反正世界已经毁灭得无法挽回,不如及时行乐,好好度过剩下的时光呢? 然而,陈鸣飞并不认为事情就这么简单。他知道,人的内心深处有着无数复杂的情感和欲望,而这些东西并不会因为外界环境的改变而消失不见。相反,它们可能会在特定的情况下被激发出来,变得更加激烈和难以控制。 或许,正是因为人类长期以来所积累的压力和疲惫,才导致了在末日降临之时,一部分人选择以这种方式来释放自己;又或者,这其中还夹杂着对未来的恐惧以及对生命意义的迷茫…… 但无论如何,陈鸣飞坚信一点:末日并不是导致人们堕落的根本原因。它更像是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每个人心底最真实的模样——有善良与勇敢,亦有自私与怯懦。 就在陈鸣飞发呆的时候,旁边一个怯懦却好听的声音打断了他。 “你,你好~先生。请您这边换鞋。” 陈鸣飞缓缓转过头去,目光恰好落在了身旁那个身姿婀娜、面容姣好的女子身上。只见她身着一袭剪裁精致的旗袍,完美地勾勒出其纤细的腰身和丰满的曲线;旗袍的裙摆虽然不长,但却恰到好处地遮住了那双修长白皙的小腿;而两侧高开叉处,则微微露出一抹诱人的春光,让人不禁想入非非。 再看这女子的面庞,更是如出水芙蓉般清丽脱俗,一双美眸顾盼生辉,似能勾人魂魄一般。然而,尽管她脸上挂着一副标准的职业性微笑,但陈鸣飞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流露出的种种复杂情绪——有不甘,有恐惧,有痛苦,还有深深的无奈...... “别看了。你们小队长级别,可还接触不到这种的美女。等你升到中队长了,就能玩到了。不过,今天晚上,你应该有机会。”秦昊嘿嘿嘿的笑着,坐在沙发上,一边换鞋子,一边用眼神偷瞄旗袍女。 可能是门口太冷,也可能是感受到秦昊那淫邪的目光。旗袍女的身体不经意的颤抖,手也下意识的抱住自己的身体。脸上的表情,却偏偏没有任何变化。只有陈鸣飞注意到,旗袍女正用手,偷偷的拧自己的胳膊。 “说起来,今天又个外出的小队回来了。给老大带来了一个极品美女。虽然我没看清,但,那身材,那侧脸,啫啫啫~绝对极品。不知道,等老大享用过,会把那个极品分配到哪个场子。到时候,老子一定要去捧捧场。”秦昊换好拖鞋,斜靠在沙发上,等着陈鸣飞和谢岳。 陈鸣飞一直没说话,谢岳也是强行忍耐,牙齿咬的咯吱吱直响,好在秦昊心不在焉,没有听见。 陈鸣飞斜眼看了一眼,还在意淫的秦昊,脸上带着微笑,心里却在想着… “你,已有取死之道。” 第343章 留你妹 “走吧。”秦昊见陈鸣飞和谢岳换好拖鞋,用力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跟随旗袍美女的指引,走进“男宾区”。 旗袍女没有停下,就这么“大方”的走进男更衣室。这让陈鸣飞很是错愕。 “难道,高级会所里,都是这样,男女都不避讳的了?那还分什么男宾区,女宾区的。改大通铺得了。有钱人说的回归自然,解放天性,享受生活,感悟自然。难道就是像原始人一样,衣不蔽体,坦诚相见么?连伦理道德,男女大防都舍弃了?”陈鸣飞心里腹诽。有机会找到杨凡,一定要好好问问。顺便揍他一顿…… 陈鸣飞从来没有进过什么高级会所,只是在当保安的时候,听一位,以前在会所当保安的前辈聊过。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舌灿莲花。可是,陈鸣飞知道,他说的那些,纯纯就是意淫,小市民的酸葡萄的情绪发泄。一个停车场看大门的,哪有钱去潇洒,不过是看过几辆豪车开进停车场,走的时候,副驾上多了个美女罢了。至于会所内部什么样,估计,他也就知道,从后门到厕所那段路吧。这点都不如陈鸣飞,起码他进过澡堂子……… 谢岳不但没有进过会所,就连澡堂子都没去过。身在东北,却没体验过东北的澡堂文化,也算是“生不逢时”吧。 谢岳表现出的手足无措,和紧张无助。看在秦昊眼里,那就是“没见过世面”的正常表现。想想也是,不管是末日前的小市民,还是末日后加入“白帝”。都还只是底层人员,根本没机会进入这种高端会所。表现得紧张亢奋,是正常的。 “哈哈哈哈哈。别紧张别紧张。这边换衣服,咱们先洗个澡,等会儿给你俩拿身干净的内衣裤。你看看你俩,多久没洗澡了,人都馊了。”秦昊没有看出些别的什么来,只当陈鸣飞和谢岳是没见过世面,热情的引导。 “选个柜子,脱衣服吧。内衣有的换,外衣可就没有了,你们自己放好。内个谁啊!过来,帮这两位换衣服。”秦昊招招手,叫来角落里站着的几个女人,让她们帮陈鸣飞和谢岳换衣服。 陈鸣飞也是一愣,本来正在脱衣服的手,都停了下来。“东北洗浴文化”里,可没有这么一项! 秦昊张开手,很坦然的接受着美女的服务,连衣服都不用自己脱,就像古代君王一样。 陈鸣飞尴尬,谢岳就更尴尬了,哪怕他结婚多年,都还没被老婆脱过衣服,都是他……… 陈鸣飞是半推半就,谢岳则是全力抵抗。秦昊就在旁边哈哈大笑的看着。等秦昊脱的一丝不挂了,他身旁的美女赶紧收拾衣服,放进衣柜,然后,就开始脱自己… “哈哈哈哈。陆飞兄弟,我先进去了,你俩抓点紧,一会儿水都凉了。”秦昊哈哈一笑,搂着美女就进了另一道门,开门的时候,能看到水汽缭绕。 “小,小飞,这,恐怕不行啊!”谢岳挣扎着,用力保护着自己的底裤。 “闭嘴。别喊!”陈鸣飞也很着急。尤其是身边这两个帮他们更衣的美女在。美色当前,尤其是对处男的杀伤力更大,这样他的思维一直不能冷静。 “那个。两位美女姐姐,你们能不能先去帮我们拿下换洗的衣服,这个我们自己脱就行。”陈鸣飞死死拉住裤子,上身微微前倾,露出一副尴尬的笑容,脸皮发烫,耳朵发热。 借着有些暧昧的灯光,陈鸣飞明显能看到,两个美女微微低头,面露痛苦的神色。那是屈辱,不甘,被逼无奈,却又不敢反抗的表情。 可,再抬头的时候,表情又变成浅浅的微笑。好像之前看到的都是错觉。 等两个美女退了出去,陈鸣飞赶紧凑到谢岳的身边,低低的声音说着。 “忍耐吧!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卧底。要记住,D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九九八十一拜都拜了,别再这最后一哆嗦上,前功尽弃。”陈鸣飞一边小声说着,一边快速脱衣服。除了生理上的尴尬。最重要的是,陈鸣飞的裤裆里还藏着一把枪呢!虽然没有子弹(女宿给他扣了,怕他误伤自己人)。但,手枪的型号,可不是在国内能见到的。万一被人看到了,解释起来可很麻烦。 “啊?那个D和人民,拿这个考验啊?”谢岳小声哀嚎。他可是个生理到心理都正常的男人,三十出头,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 “嗯~对,这不是花生。但你可以把这个当成“花生米”,艾霞嫂子可拿枪顶着你呢!”陈鸣飞把枪藏进衣服堆,又把衣服丢进衣柜,赶紧关门,锁上。 “屮。你觉得我是没见过世面的么?倒是你,你个小处男,别把持不住,做出什么对不起我妹妹的事儿。”谢岳见美女不在,赶紧利索的扒光自己,然后也把衣服丢进衣柜,关门,上锁。 “你以为我想啊。如果,D和人民需要我,必须牺牲。那么,请不要为我惋惜,我是心甘情愿的。”陈鸣飞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拿起一条大毛巾,围在自己的腰间。避免自己一丝不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呵呵。放心,不会有这样的考验。你最好小心点,别为了牡丹花,真成了鬼。”谢岳有样学样,也找了条毛巾围在腰间。同时捏捏拳头,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放心吧。大舅哥,我会把我的处男之身留给你妹的。” “留你妹!” 两人习惯性的拌嘴,总算是缓和了一下紧张的情绪。可,当两个美女抱着崭新的内衣裤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又不自觉的抖动起来,不知道是紧张啊,还是紧张… 两个美女见陈鸣飞和谢岳已经脱好了衣服,都是一愣。但马上又恢复了职业假笑,好像是受过训练一样。 陈鸣飞不想在这晾着,拉着谢岳要走,嘴里还故意转移话题,用来分散注意力。 “岳哥。你来东北,还没机会体验过东北的洗浴文化吧。呵呵呵,这次机会难得,正好体验一下。等会儿给你叫个搓澡的……” “诶,上次咱们滑雪…” “那不算。那是度假村澡堂子,那叫洗澡。现在咱们去的,叫洗浴中心。” “所以,洗浴中心和澡堂子不同的地方,就是这个?”谢岳有些错愕,指着正在换衣服的两个女人。 “额~不包括这个。这是糟粕。”陈鸣飞瞄了一眼,赶紧把头扭过去。拉着谢岳就朝洗浴间的门走。 “等等。”陈鸣飞刚迈步出去,就被人叫住,听声音就知道是身后的女人喊的。脑袋里的声音告诉自己,不要停下来,继续走,可身体下意识的停住了。 “等等。先生。请,请把浴巾留下。”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就停在陈鸣飞身后一步的位置。同时,陈鸣飞感觉有一双手,拉住自己腰间的大毛巾。 “诶诶诶,你干嘛?”陈鸣飞一惊,赶紧双手抓住毛巾,做最后的挣扎。 “请,请不要让我们为难。”女人的声音很低,低到刚好能被陈鸣飞和谢岳听到。短短的几个字,声音颤抖,透露着恐惧和害怕。 害怕?那肯定不会是害怕陈鸣飞和谢岳。那她们在害怕什么? 只是稍微一想,脑海里就出现很多不好的画面,惊的陈鸣飞赶紧摇摇头,想要驱散脑海里的联想。但效果甚微。没办法,陈鸣飞只好用牙齿重重的咬舌头,咬到疼,但没流血的程度。 “谢,谢谢…”女人见陈鸣飞松手,小声的道谢,顺势解下陈鸣飞的毛巾,丢在一旁,然后,试探的伸出一只手,尝试去搂陈鸣飞的腰。 陈鸣飞继续咬舌头,感觉在咬就咬出血了。张开双臂平举,好像广播体操里的伸展运动,就是很僵硬。 “谢,谢谢。”女人的声音再次出现在陈鸣飞耳边,还不等他回应,就感觉腰被一股冰凉,滑腻的触感环住,然后又一阵麻痒感出现在左臂下。左肋的地方随后也感觉到一阵冰凉,可马上就感觉到温暖。 陈鸣飞五肢全疆。 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眼睛一直目视前方,不敢让视线有任何飘移。可是,视线看不到,触觉就变得更加敏感,大脑自动的给他画了一幅图,全方位,无死角的体位图。绘声绘色的描述,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恨自己学画画,我恨自己的想象力太丰富。”陈鸣飞恶狠狠的想着。然后强制自己的大脑开始搜索回忆,主要是找,那些痛苦的回忆。可惜,一片空白。 “放,放松,深呼吸,放松。自然点,把手放下。”女人轻声的说着,想让陈鸣飞冷静下来,身体不要僵硬。 “不,不行啊~”陈鸣飞咬着舌头,他也知道要冷静下来,放松下来。可就是做不到。越想着不要紧张,身体越僵硬,就连四肢的关节处都有些崩的发疼了。 “小飞。我妹。下章村。”谢岳也是强忍着,但还是出声提醒。 一声下章村,居然比谢晓菲还好使。要说,下章村留给陈鸣飞最深的印象,不是田园生活的美好,而是那摧毁美好的,漫天大火。火红的光,映射到天空,滚滚的浓烟升上天空,又被狂风撕裂。火光透过浓烟的缝隙,勾勒出一副恶魔的笑脸。 陈鸣飞一惊,随后画面变换,陈鸣飞感觉自己又站在下章村的小山顶。看着夕阳,山顶吹过的晚风,带着雨后的泥土清香。风吹过草地,草丛间有点点的蓝色,时隐时现。一个女孩,拿着蓝色小花,坐在信号塔下,看着夕阳,也看着他…… “呼~~~”陈鸣飞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呼的很长很长,长到,好像要把自己的身体榨干一样。 “呃~~~”再呼气呼到满脸涨红的的时候,再也没有一丝的气可以吐出来的时候,嘴巴张开,奋力的深吸一口气。一口带着潮湿,混合女人身上的香气,被深深的吸进肺里。直到感觉刺痛。 “呼~”陈鸣飞快速深呼吸几次,再快就要出现呼吸性碱中毒时停下。因为把注意力过度集中在呼吸上,手脚五肢,终于不再僵硬,可以活动了。 “怎么样了?”谢岳关心的看着陈鸣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短时间内,没问题。进去,速战速决。”这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过于简单了。可能,只有谢岳能够感同身受,能够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陈鸣飞的左手放下,搭在美女的肩膀上,发麻的指尖,终于没有细腻的触感回馈,大脑也终于停止了联想。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让发麻的脸,努力扯出一副笑容。不敢去看镜子,也不知道自己的笑容,会是什么样。 好在,洗浴室内,水汽蒸腾,烟雾缭绕。让人看不清楚。 按理说,洗浴中心都有排风系统,不会让室内出现这么大的水汽。可眼前的情形,要不是排风系统坏了,那就是有人故意的,故意让室内出现水汽,故意让人看不清的。 “陆飞兄弟。这边。你怎么这么慢啊?”秦昊站在池子里,伸手打招呼。 “嗨~我这不是叫小姑娘给我拿换洗衣服去了么?稍微耽误了一会儿。”陈鸣飞扯着笑脸,朝着秦昊走去。同时四处观察。 水池里可不是只有秦昊一个人,当然,也不要算,正蹲在水里,被秦昊带进来的旗袍女。水池里还有五个男人,陈鸣飞能认出来其中的两个,一个是那天会议的主持人,以及后来出现讲话的,被人怀疑是能“白帝”的高大男人。 “诶呀诶呀,陆飞兄弟。你可真心大,老大找你,你还不快点。还惦记着换衣服呢?” “诶~嘿嘿嘿。这不是穷怕了么!我这都好久没换身干净衣服了。”陈鸣飞挠挠头,在美女搀扶下,走进水池。水温刚好,正是陈鸣飞能承受的最高温度。 陈鸣飞看向高大男人,正要上前打招呼,身后却传来一声惊呼,听声音是谢岳。惊的陈鸣飞赶紧回头看,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儿,仔细一看,原来是谢岳不适应泡澡,水池里的水,对他来说,太烫了点。 “哈哈哈哈。这位兄弟,怎么,这么不耐热么?”秦昊哈哈一笑,指着谢岳就笑。 “哈哈哈。没什么。他不是咱们北方人,没洗过池子。不适应。”陈鸣飞摇摇头,往池子中间走了走,随后坐下。 “不是咱们北方人?嗯~怪不得。我说怎么觉得,这哥们儿说话有口音呢?”秦昊顺嘴搭音,也在池子边,滑进水里,美美的泡澡。 谢岳撇撇嘴,咬牙坚持,也坐进池子里。不说话。心里却在吐槽“你们北方人又如何,难道觉得自己说的就是普通话么?你们说话就没有口音吗?嘁~” “兄弟,哪里人啊?怎么称呼?”秦昊好像是代表发言的,别人都没说话,他就开始叭叭了。 “谢岳。江省人。”谢岳忍着热水烫皮肤的刺痛麻痒,一字一句的回答。 “哦!江省人?怎么跑到北方来了。” “探亲。妹妹嫁来北方,我来探亲,结果,回不去了。”谢岳平静的回答。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陈鸣飞者,撒谎都不用打草稿。七分真三分假。 “哦!那你妹妹呢?” “没找到。” “哦~” 对话结束,澡堂子恢复安静,只有背景的钢琴曲在响着。张伟不在,也就没人能给陈鸣飞解惑,告诉他这是什么曲子。 陈鸣飞刚想说话,打破一下尴尬的气氛。就听高大男人问了一句。 “兄弟家,离K市远吗?” “嗯?不…”谢岳这次没反应过来,刚想说“不远”。话就被陈鸣飞接了过去。 “不近。他家到K市,可不近,开车都要走半天呢!” “嗯?”高个男眉毛一凝,好像很不满意陈鸣飞接话。 陈鸣飞缩缩脖子,表示不好意思,还想开口解释一下,就见高个男“嚯”的一下站了起来,两步走到池边,一步就跨了出去。 “你们慢慢洗。洗好了上楼。”高个男用脚一探,穿上一双拖鞋,接过旁边美女递来的浴袍就穿在身上。 “我在楼上等你们。”男人说了一句,转身就朝着另一边的门走去。 “额~这个……”陈鸣飞有点尴尬,求助式的看向秦昊。 “看我干嘛?洗澡啊!赶紧洗,等下叫人给你搓搓澡,你身上都有味了。”秦昊一脸不在乎,往自己身上撩撩水。 “额~我刚才是不是得罪老大了?”陈鸣飞尴尬的挠挠头,主要是头痒。 “没有没有。而且,他不是老大…”秦昊说着,眼神不经意的扫过池子里的另外几个人。 陈鸣飞刚想看过去。耳边就传来一阵水水声,另外几个人也起身,离开了水池。水气被撩起,还没等陈鸣飞仔细看,视线就被一片白花花的事物挡住,头被一双温柔的小手抓住,轻轻的抓挠。 陈鸣飞一愣,思路被打断。或者说,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等意识回归的时候,再想去看,就见剩下几个人已经往休息区的门口走了进去。面貌看不清,只能模糊的看到大概的体态,其中一个好像是小孩,身高最矮,不到一米五…… “陆飞兄弟。你们慢慢泡着,我先去搓个澡。要知道,就算我们中队长,也不是都有机会来这里的。”秦昊站起身,又引起哗啦啦的水声。伸手拽起身旁的旗袍女,离开水池,就往旁边的搓澡间走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人群散去,整个澡堂子又陷入了安静,水汽蒸腾弥漫,自带璇妮的气氛。唯一能发出声响的,就只有身旁美女,轻轻撩水的声音。 这种环境,太容易让人丧失理智。歇后语都不敢想,什么武则天丧夫——失去理智(李治)。想到武则天都不行,大脑不停的把18禁的画面塞入脑子。“屮。滚出。滚出我的脑子。” 陈鸣飞是紧闭双眼,双手合十,没有宗教信仰的他,心里也在不停的念着“阿弥陀佛”。谢岳更直接,有些粗暴的推开身边的女人,拉开距离,让自己冷静。 “求,求你们。别,别这样,我们会被惩罚的。”女人压低声音,小声的说着。声音颤抖,透着恐惧。让人心中不忍。 “为,为什么?”陈鸣飞没有睁开眼,小声的问。可说是小声,声音在空旷的澡堂子里,还是会引起回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闭着眼睛,这声音,听在陈鸣飞的耳朵里,不说像打雷,但也很大,惊的陈鸣飞赶紧闭嘴。 其实,不用问,也不需要答案,陈鸣飞也能想象到。这些女人都是被迫的。至于用什么方法,那就不要去深想了。 女人也没有回答,只是尽可能的保持距离,不远也不近,手上的动作却是停了。无声抽泣,身体抖动,平静的池水,都被引起一圈圈涟漪。 “小,小飞…”谢岳面露痛苦,生理心理双重折磨。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求助陈鸣飞。 “岳哥。君子论迹不论心。心无旁骛,飞鸟不惊。”陈鸣飞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自己说的话都有点语无伦次。反正那意思就是,只要自己守住底线,不突破最后的……额…应该不算背叛吧。起码从身到心,都没背叛自己的爱人,应该不算出轨。起码,自己心里能过的去。 “唉~”陈鸣飞叹口气,把堵在胸口的闷气吐出来,也不管谢岳能不能理会了,“嚯”的一声,从水里站了起来。 “哈哈哈哈,岳哥。你慢慢泡着。好好享受一下东北的洗浴文化吧。我先搓澡去啦。”陈鸣飞哈哈哈一笑,声音很大,在整个澡堂子里回荡。 念头通达以后,就不会被低级趣味影响心智。这些女人都是苦命的人,都是被这末世所折磨的人。她是不幸的,同样也是幸运的,至少,她们还没死,还没疯…… 陈鸣飞不再多想,他现在只是不停的坚定内心:救她们,救她们,救她们,还有,救更多的人,对,更多的,正在经受苦难的人。我不伟大,但也要努力,多救一个,尽可能的,再多救一个。 心有大义,不会被淫邪侵体。身体上的本能反应被压制。这些小变化,却让身边的美女一惊,双手捂住嘴,眼睛里透露着满是不可思议和不敢置信。 独立的搓澡间,空间狭小,暖气开放。陈鸣飞坦然的躺在床上,享受着美女的搓澡服务。然后又去淋浴间,洗头,冲水,打沐浴露。 洗澡就是洗澡。能好好干净一回,这在末日世界里,已经是很奢侈的享受了。那就不要再起幺蛾子。 擦干身上的水,伸手接过女人递来的浴袍,朝着休息区的方向就走……… 第344章 一袋米要抗几楼 谢岳朝着休息区走去,途中经过一扇小门时停住脚步。推开门后,发现里面布置简单但却十分整洁:靠墙摆放着一面巨大的镜子,可以清晰地映照出人的面容;旁边则放置着一张置物台,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洗漱用品——面霜、刮胡刀、纸巾、棉签、梳子以及吹风机等等。 显然,这里应该是供顾客使用的化妆间或更衣室之类的地方。此时,谢岳已经比陈鸣飞快一步走出浴室来到了这里。尽管内心经历过无数次激烈的思想斗争,并不断自我安慰,但最终他仍然坚决地回绝了那位提供美女搓澡服务的女子。毕竟对于像他这样传统保守的人来说,接受异性如此亲密的接触实在有些难以想象。于是,他选择独自一人完成洗浴过程,而那个女人仅仅跟随着他而已。 当两人走到通向休息区的门前时,那名女子便停下了脚步,似乎她的工作范围仅限于洗澡区内。这种安排倒显得颇为正式规范!谢岳心里不禁暗自嘀咕道:“真他妈够专业的!”然而与此同时,由于身边已无女性跟随,陈鸣飞和谢岳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下来,身体也渐渐恢复到自然状态。 此刻,谢岳正站在镜子前,手持刮胡刀缓慢而仔细地剃去脸上的胡须。其实他并非真的需要花费这么多时间来打理胡须,而是故意放慢动作以延长停留在此处的时长。因为他希望能够抓住这个难得的时机与陈鸣飞商讨一下接下来可能面临的情况及应对之策。 “你…”谢岳对着镜子,用刮胡刀刮胡子,慢悠悠的刮。 “我什么也没做。洁身自好。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陈鸣飞拿起桌上的吹风机,对着镜子吹头发。 “不是这个。我是问你,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们现在算是进了敌人的总部了。洗澡是第一步的考验,不但把我们的东西都留下,而且还能试探我们是不是和他们一样,成为末世下,及时行乐的烂仔。”陈鸣飞把吹风机开的很大,但说话声很小,刚好被吹风机的嗡嗡声所遮挡。 “我明白。我是问接下来。”谢岳放下刮胡刀,用手抹了一把脸。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陈鸣飞本来头发就不长,随便吹一下就干了。放下吹风机,拿起刮胡刀,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谢岳也就不说话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们自己的东西都留在医院里,藏了起来。随身携带的物品,武器,又在换衣间的衣柜里。现在他们俩就是手无寸铁,甚至一丝不挂的两个裸男。后面要是真发生什么冲突,那就只能肉搏了。 陈鸣飞没什么胡子,随便一刮,也就完事儿,对着镜子呲牙一笑,努力练习,让自己保持一个自然的笑容。但,手上动作没停,轻轻的拆下刮胡刀里的刀片,用力一掰,刀片一分为二。 一半递给谢岳,自己手里拿着另一半,就在自己身上找,找能藏刀片的地方。 现在的陈鸣飞,比任何时候都怀念时迁。这要是有迁哥在,小小刀片,他一定有办法藏。可是自己,唉~怎么当初就没好好跟迁哥学习一下呢? 没办法。除了身上浴袍,已经身无长物了。总不能藏在……划到自己怎么办? 把浴袍的下摆划开一个小口子,刚好放进去半截刀片。不管有没有用,多些准备总比没有准备的要好。 陈鸣飞还想等等秦昊。结果被告知,他只负责把陈鸣飞接到这里来,后面的路,他就不跟着了。现在的他,要好好享受一番,让陈鸣飞和谢岳,自己上楼,楼上有人接待。 陈鸣飞也不纠结,带着谢岳走过盥洗间,走楼梯,上二楼,进入公共休息区。 休息区的门口,亭亭玉立地站着一个身着精致西装马甲和优雅铅笔裙的女人。她面带着标准而又职业化的微笑,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般娇艳欲滴;同时伸出那如青葱般修长白皙且涂满鲜红指甲油的纤纤玉手,动作轻柔而礼貌地引导着陈鸣飞二人,缓缓穿过这片略显幽暗深沉的休息区域,并朝着一侧隐蔽的后门走去。 整个休息区内光线十分暗淡,仿佛被一层神秘的面纱所笼罩一般。墙壁上方悬挂着几只昏黄微弱的灯泡,它们似乎完全失去了应有的亮度与光彩,仅仅能够勉强照亮周围不到一米距离的空间而已。至于头顶上方,则更是一片无尽的黑暗深渊,让人无法分辨出这个房间究竟有多高多深。此刻的休息区内异常静谧无声,静得令人有些心悸不安——也不知此处是否还潜藏有其他什么人?然而除开前方那位脚蹬黑色丝袜、踩着高跟鞋的美丽女子外,再无任何声响传出,唯有她轻盈的脚步踩踏在柔软地毯之上时,才会偶尔发出一阵轻微细小的“沙沙”之声…… 女人推开一处暗门,有光从门后射了进来。门后是一条走廊,女人用纤纤玉手一摆,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鸣飞并没有过多地纠缠于内心的矛盾之中,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便毫不犹豫、落落大方地迈开大步向前走去。此时此刻,他不禁心生疑惑:究竟是因为这条走廊内根本没有安装供暖设备呢?亦或是这所谓的“暖气”实际上只是徒有其名罢了。总之,阵阵刺骨的寒意正沿着陈鸣飞的双脚缓缓升腾而起,然后如毒蛇般迅速爬上他的小腿,并伺机钻入那单薄的浴袍之内。如此一来,陈鸣飞忍不住浑身一颤,刚刚好不容易鼓足起来的些许勇气,瞬间又被削弱了不少。当他终于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尽头时,发现那里赫然矗立着另一扇紧闭的房门。轻轻一推,眼前的景象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里的布置风格竟然与酒店大堂颇为相似!而且,房间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既有男人,也有女人。这些女子个个美艳动人,她们身着各式各样的职业装扮,有的宛如优雅端庄的白领丽人;有的恰似风姿绰约的空中乘务员;还有些则打扮成温柔可人的护士模样……当然,除此之外,更不乏一些身着奇装异服、扮演各类动漫角色的 COS 爱好者。不过,在这群人中,陈鸣飞倒是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名身穿瑶角色服饰的女孩。 再看看那些男子,则完全是另一幅光景。他们一个个面目狰狞,身材魁梧壮硕得如同铁塔一般,浑身上下散发出令人胆寒的阴冷气息,活脱脱就是一群来自黑社会组织负责看场镇店的打手形象。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尽管这些人身怀戾气,却人人手臂上都佩戴着一枚醒目的臂章。只不过,这种臂章并非普通队长所使用的那种随意找来一块布条简单捆绑而成的缎带,而是一种制作精良且极具质感的正规徽章。单从外观设计上来看,其档次显然要高出许多。 很显然,这些男人不是白帝普通的小兵和队长。但也不会是“白帝”,至少“白帝”团体不会,也不应该有这么多人。那,这些人应该就是白帝的保镖了… 陈鸣飞正准备找个人打听一下这里谁才是真正的老大时,突然间,一个身着华丽汉服、身姿绰约的女子出现在眼前。她高高地挽起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宛如仙子下凡般轻盈地向陈鸣飞走了过来。 您好!请问您是陆飞先生吗? 汉服女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问道。然而,还没等陈鸣飞回应,她便优雅地微微躬下身来,然后稍稍侧过身子,示意陈鸣飞跟随自己一同离开。接着,她毫不犹豫地引领着陈鸣飞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朝着另一条走廊快步走去。 陈鸣飞心里暗自琢磨:想来这位汉服女就是受那位神秘老大所托前来迎接自己的吧。毕竟,如果真是老大要召见,想必对方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再看看周围其他在场的人,似乎唯有他与谢岳二人仍身着宽松的浴袍。即便此刻整个大堂犹如一场盛大而诡异的化装舞会一般热闹非凡,但也绝无第二人像他们这般着装如此随性自在、毫无顾忌。 这条走廊一眼望去十分清晰明了,左右两边整齐排列着一间间大小不一的包间。透过门上悬挂的门牌号码,可以看到诸如 VIP666、VIP888 之类的字样,显然这些都是根据房间规格划分出来的不同等级。此外,还有一些特别标注了、或者豪华包等标识,让人不禁联想到这竟然会是一家 KTV 的包房区域。 随着不断深入走廊内部,光线逐渐变得昏暗起来。并非因为停电所致,而是原本应该明亮照明的灯泡不知何时已被人摘下,导致整条通道陷入一片漆黑之中,甚至连一丝光亮都难以寻觅到。 远远的,就看到走廊尽头有个高大的男人站着,看不清面貌。 汉服女停下脚步,伸手示意陈鸣飞继续前进,自己则缓缓,倒着退了回去。 等陈鸣飞的眼睛适应黑暗,走到高大男人的面前,这才看出,这就是被他好几次当成老大“白帝”的男人。想不到,居然是在这守门的。 男人沉默不语,他伸出右手缓缓地推开了包间那扇略显沉重的大门,并示意陈鸣飞与谢岳先进去屋内。待两人走近之后,男人紧跟着他们踏入房间,然后轻轻地将房门合上并反锁起来。 进入 KTV 包间后,一股幽暗静谧的氛围扑面而来。整个房间内并未开启灯光,唯有电视屏幕上不断变换着各种色彩斑斓的画面,其闪烁的光芒时而明亮、时而昏暗,交替映照在沙发上坐着的几个人身上,使得这些人的面容忽隐忽现、变幻莫测。此时此刻,整个包间异常宁静,甚至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的细微声响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尽管屏幕上的影像仍在持续更迭,但却听不到丝毫音乐声传出——毫无疑问,有人特意把音量给关掉了,而非仅仅只是暂时停止播放歌曲而已。 陈鸣飞有些好奇,下意识的看向屏幕,想看看,是什么歌,能让这几位,只是关掉声音,而不暂停的。 陈鸣飞扭头,只是一眼,就吓的冷汗直冒,脸有点发热,手脚发麻。 “呵呵呵呵~陆飞?”一个尖细嗓音传进陈鸣飞的耳朵,好像用指甲挠玻璃一样让人不舒服。 这要是学生时期,谁敢在教室里,拿东西刮黑板,陈鸣飞肯定上去就是一脚。但现在,只能默默忍受。 “对。我是陆飞。额~~老大?”陈鸣飞微微抬头,向着传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呵呵呵呵。我是该叫你陆飞,还是陈鸣飞呢?”尖细嗓音没有回应陈鸣飞的疑问,依旧自顾自的说着。“陈鸣飞?谁是陈鸣飞?”陈鸣飞一惊,不知道是自己身份暴露了,还是对方依旧在试探。总之,先否定了再说。谢岳跟在自己身后,陈鸣飞看不见他的表情,现在也不敢回头打眼色。只能通过和“白帝”的对话内容,来暗示谢岳,注意立场吧。 “呵呵呵,明人就不说暗话了吧!陈鸣飞!陈鸣飞号称民间小队第一人,被GF点名夸赞,前不久还大力宣传他的英雄事迹,树立典型。给广大的,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以希望。这些你会不知道?没看手机吗?不刷视频吗?”尖细嗓依旧自顾自的说着,并没有直接揭开谎言,而是继续施加压力。 “额~老大。你说那个民间小队的陈鸣飞啊!有过耳闻,也看过视频,但是没在意过。”陈鸣飞就是那种,死鸭子嘴硬的主。只要现在没有摊牌,那他就强硬到底,死不承认。 “哦!这样啊!呵呵呵,那后面的视频,你看过没有?”尖细嗓拿出遥控器,示意陈鸣飞和谢岳回头,然后,用遥控器,把视频退回到开头,打开声音。 视频内容是从网上下载下来的。播的正是三号安全区,陈鸣飞组织红歌快闪的时候。陈鸣飞稍微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这段视频里,都是远景,群像。拍的是整个体育场,除了最后片花的片段里,有过自己的正脸,但那也是一闪而过,并不清晰,要不是特别熟悉自己的人,对照视频里人像对着找,还真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陈鸣飞就是赌,赌“白帝”老大对他不熟悉,根本认不出他来。再加上KTV里的大屏幕,分辨率不高,画面有些模糊,到时候他就来个打死不认,胡搅蛮缠。 当然,如果只有陈鸣飞一个人,那他确实可以糊弄过去,可旁边还有谢岳呢!一个视频里,出现一个人相貌相似,那可以说是长得像,是巧合。 可要是有两个人,都和视频里的人长得像,那可就不是巧合能说的过去的了。陈鸣飞脑子飞快的运转,一边回忆,视频里有没有谢岳的清晰像,一边想着用什么样的借口去解释。 要知道,他可是刚用谣言,谎话坑死了癞蛤蟆。用七分真三分假的事实依据,坑的癞蛤蟆还不了嘴,自己可不能步其后尘,被人用模糊不清的视频给坑死…… 好在,视频很快就要播到后面片花的地方了。正片里一直没有谢岳的正脸。 更让陈鸣飞松口气的是,片花快速晃过自己露脸的片段,尖细嗓没有按下暂停键,而是让视频继续播放下去。单曲循环,视频又回到了开头。 “怎么样?这个视频看过么?”尖细嗓没有去关声音,把视频里《歌唱祖国》的歌声当背景音乐了,依旧提问。 陈鸣飞深呼吸,平复狂跳不止的心脏。缓缓转身,露出一个微笑。 “呵呵呵,老大。这个视频我当然看过了。前段时间,手机里天天刷到。我呢倒是没怎么仔细看,我更喜欢看美女跳舞。老大,这视频里,哪个是陈鸣飞啊?” “呵呵呵。不重要。继续看吧。”尖细嗓在遥控器上一按,播放下一曲。 陈鸣飞又是一愣,还有?陈鸣飞心里胆突的想着,还有啥视频啊? 屏幕上。画面变换。播放的是何奎拍摄的,陈鸣飞五人往四号安全区探路的视频,这回是近景拍摄,画面清晰,但好在,陈鸣飞他们为了滑雪,都带着护目镜,挡脸的厚围脖。陈鸣飞自己还特意戴着口罩。而且,这段视频还是陈鸣飞的“指导”下剪辑的。陈鸣飞知道,这回更不“露脸”。 陈鸣飞并没有放松,冷汗依旧在冒着。虽然这段视频没有拍到陈鸣飞的脸,但是,谁知道“白帝”手里还有没有别的视频啊?别的视频里有没有拍到陈鸣飞的脸呢? 陈鸣飞现在很恨何奎。如果他有机会逃出生天,如果他还有机会见到何奎,那他一定要揍何奎一顿。 很快,第二段视频播完了。不等陈鸣飞询问,视频变换,第三段又开始播放。还是何奎拍的,是四号安全区外,杨鹏骑着马,策马奔腾而来,然后和陈鸣飞热烈的握手,还好,还是没露脸。 紧接着是第四段,第五段… 陈鸣飞看着视频,心里七上八下的,感觉就像是老师当面检查寒假作业一样,自己不是没写,是他妈跳着写的。一页三道题,他就写两道。老师要是不认真检查,那他就过关,要是老师很认真,哼哼,那他就完了… 视频一条一条的放,有的是和陈鸣飞有关的,有些是和陈鸣飞无关的,甚至还有一些,根本就不是他认识的人,好像是南方,其他安全区成立的小队,这和他陈鸣飞没半毛钱关系。 就在陈鸣飞想松口气的时候,马上又是一惊。 不好,“白帝”根本就不是想拿视频的内容作为佐证,要证明“陆飞”就是“陈鸣飞”,而是偷偷的观察,陈鸣飞看视频时的表情变化。这种反应心理变化的微表情,陈鸣飞只听过理论,自己是完全不明白其中的细节的。光是听理论就觉得高大上,牛逼的不得了有没有?现在就只能赌,赌“白帝”不会微表情。毕竟,这玩意儿是JC审案专用的,学这玩意儿的也多是JC。而JC应该不会加入“白帝”这样的邪恶组织,JC的正义感应该不允许吧………视频变换。再次出现在屏幕上视频,让陈鸣飞从头凉到脚。视频是边军武被枪击,楚梓荀给他挡枪。当时这个视频倒没什么,陈鸣飞早就看过,甚至还参与了网上骂战,也指挥过何奎做假视频混淆视听。但是,再看一遍视频的时候,他还是会有情绪上的变化,已经无法再控制表情了。 十五的视频过去了,不等陈鸣飞反应,下一个视频又来,这次是监控视频拍摄,角度固定,人物还是边军武和楚梓荀,没有声音,只有画面。这可是连陈鸣飞都没见过的视频。 当楚梓荀用刀,捅进边军武的身体,陈鸣飞已经大脑一片空白了。再如何的理智,也没办法冷静,身体不停的颤抖,牙齿紧咬,发出咯吱吱的声音。这声音,在安静的包房里,格外刺耳。 “小飞…”谢岳听到陈鸣飞的咬牙声,明知道不合适,但还是低声提醒。 画面暂停,停在楚梓荀抱着边军武,坐倒在地上的画面。 “呵呵呵呵呵呵~怎么样?有何感受?” 尖细的嗓音又一次传来。让本就烦躁的陈鸣飞,更加心绪不宁。牙齿紧咬,拳头握紧,膝盖不可抑制的抖动。 “小,小飞…冷…”静字还没出口,谢岳就看到陈鸣飞,突然深吸一口气,然后就是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啊!” “哦!何好之有啊?”尖细嗓一愣,看向陈鸣飞,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反常的反应,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其实,陈鸣飞只是短暂失神,毕竟这视频,他是第一次看到。但,哪怕是第一次看到,他还是一眼就确定出,边军武的死,是真的。 有些东西,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他可能不熟悉边军武,也不够了解楚梓荀。但,这两个人他都接触过,哪怕是大略的了解一下,也能感觉出,视频内容的反常。 边军武的死是真实的。可是,视频里有太多的细节,充满违和感。只不过,现在的陈鸣飞还分析不出来。给他点时间,也许他能分析出来…… “哈哈哈哈。我要是没看错,这个是边军武吧。他死了,他真的死了!哈哈哈哈。”陈鸣飞面若疯魔,指着屏幕哈哈哈大笑。 “是的。他是边军武。他也真的死了。” “好啊。太好了。这家伙儿一死,我们白帝就有崛起的机会了。” “嗯?你是这么认为的?”尖细嗓疑惑的看着陈鸣飞。心思急转,分析陈鸣飞说的话,有几分是真实的想法。 “对。只要边军武死了。那收编工作就会暂停。哪怕是GF再派其他人去收编安全区,相信也不会有边军武的魄力。而且,进度被拖慢了,正是各路诸侯,揭竿而起的时候……”陈鸣飞搓着手,有些兴奋的说着。可脑袋里想的却是另外的事儿。 他在想。视频是什么时候的?女宿队长知不知道。如果知道,为什么不告诉他?还有,前段时间反常的举动。只让他们训练,却不许西游小队出任何任务。哪怕是在城内巡逻都不让他们去了,是不是和这个有关系呢? 心里好乱,好烦。 要不是杨凡突然“离家出走”,他们几个人自作主张的离开安全区,去找杨凡。可能,现在还在安全区里,被限制自由,也被限制接收信息吧? “呵呵呵呵~聪明,分析的好,分析的对。”尖细嗓拍拍手,发出令人恶心的笑声。 “还有一个视频,继续看吧。” 第345章 英雄? 英雄,何为英雄? 时过境迁,立场各异,付出有别,所得亦不同。 隆冬时节,纵身跃入冰河救人者,乃英雄也。 熊熊烈火中,无畏艰险扑灭大火者,乃英雄也。 产房之内,强忍剧痛诞下汝者,乃英雄也。 塞北之严寒,西北之荒漠,万里之海疆,高原之雪域,雨林之丛林。彼等背向万家灯火,岂不为英雄乎? 一生不得真面目示人,有家不得归,亲人不得相认,至死,乃至死后,皆不得暴露身份,只为华国无毒,此等众人,岂不为英雄乎? 明知前路九死一生,身披白衣似战甲,义无反顾赴征程,逆流而上入疫区者,岂非英雄乎? 英雄。与生命挂钩,好像都是要以命换命的才叫英雄。 三尺高台,教化万民,呕心沥血者,英雄否? 俯身于地,春种秋收,夏忙冬藏者,英雄否? 钢铁丛林,高楼大厦,悬于一绳者,英雄否? 头戴斗笠,手持笤帚?,街道俯身者,英雄否? 钢铁咆哮,赤水如龙,操舞铁火者,英雄否? 为家持业,加班熬夜,心苦辛苦者,英雄否? 各行各业,芸芸众生,本该都是英雄。只要能够忍受痛苦,心怀大义,明是非,知廉耻,晓善恶。行得端,做的正,能傲然立于天地间的,都可以称为英雄。 忍受痛苦。对,忍受痛苦。 陈鸣飞把手褪进浴袍里,不让别人看出来。脸上带着微笑,可手指已经深深陷进手掌里,疼痛,让头脑保持清醒。 视频继续。 有声音的视频。 视频中的人,陈鸣飞和谢岳都认识。 张海龙。 人的大脑很有意思。清醒的时候,也会失忆。有些研究者说,这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大脑判定,接下来发生的事儿,看到,听到,感受到的。如果是超出你承受范围的,大脑会强制关机。就算你不想关机,大脑也会关闭你的五感,主动删除,那些对你不好的记忆和刺激点。 陈鸣飞现在就是这样。没关机,但也没有任何信息进入大脑。也许是进了,但又溜出去了。 终于,视频结束了。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人无法忽视——屏幕上散发着刺眼的光芒,仿佛是用钢针刺穿双眼一般,疼痛难忍!尽管如此,陈鸣飞还是强忍着不让自己眨眼,生怕一眨之后便会有液体夺眶而出,不知是血还是泪…… 与此同时,一阵嗡嗡声从耳边传来,犹如无数只蜜蜂在脑海中肆意飞舞,无论怎样驱赶都无济于事。这阵耳鸣如同戴着一副隔音耳机,让外界的一切声响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那恼人的轰鸣声不断回响。 身体更是不听使唤:四肢冰冷得好似失去了知觉;膝盖下方则像是灌满了铅块般沉重发胀;手指尖麻木得几乎难以握紧拳头;而胸口则闷闷不乐,仿佛有一股污浊之气卡在了檀中穴处,既无法向上呼出,又无法向下沉去。 更糟糕的是,胃部开始翻江倒海起来,酸水直往上涌。舌根僵硬无比,似乎想要拼命地向喉咙深处退缩,好把胃里仅有的一点存货全都勾引出来。 陈鸣飞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死死的闭着嘴,嘴的肌肉不够力,那就用牙齿咬住嘴唇。把注意力集中在脖子上,想努力转头,可脖子就像锈死的轴承,一动就嘎吱吱直响。 终于把头扭过去,看到谢岳的侧脸,心中更是已经。 谢岳双目赤红,瞪得老大,要不是有眼眶挡着,眼珠子都能突出来。 嘴角渗血,不知是嘴唇还舌头,应该是被牙给咬破了… “喂!陆飞?陆飞兄弟?”尖细的嗓音刺进陈鸣飞的耳膜,但是,左耳进右耳出,没有勾起任何反应,还不如路边的一条。 “陈~鸣~飞!!!”尖细嗓提高了音量,音调都上去了。刺的陈鸣飞下意识的应声。 “啊?~~~” “哈哈哈哈。陈鸣飞,你还不承认自己是陈鸣飞吗?” “你……”陈鸣飞一愣。现在脑子不在线,居然连否认都没有,等于变相承认了。 既然是变相承认,再想往回兜就没办法了。而且,身边的谢岳,已经神魂飘荡,站在那,就是一具会喘气的尸体。人已经废了。 “哈哈哈啊!来啊,坐下,坐下说。”尖细嗓的声音笑的很开心。不再纠结身份问题。反正管你是叫陆飞还是陈鸣飞,都不重要了。 陈鸣飞没有坐。还是定定的站着。随着声音,努力看去,借着屏幕发出的光,终于能够分辨出说话的人了。 “你…”陈鸣飞舌头根发硬,硬的发疼,想说话,说不出来。只能闭上眼,深呼吸,再深呼吸。 包间里静的可怕。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都在静静的等,等陈鸣飞放松下来…十秒…二十秒…一分钟…… “你,你是老大。白帝?”陈鸣飞的声音沙哑,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居然是那么陌生。 “呵呵呵,某种角度来说,现在在这间包间里的,都是白帝。当然,如果一定要区分一下的话,你可以叫我白禄山。”尖细嗓呵呵一笑,做起了自我介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禄山?你是白禄山?”陈鸣飞疑惑的问。白禄山这个名字,他在四号安全区的时候就听过,毕竟女宿在安排任务的时候,有提到过。 “哦?你听过我的名字?”尖细的嗓音,还是让人不舒服。 陈鸣飞只是发出一个简单的鼻音作为回应,并没有再多做任何解释。此时此刻,他心里非常清楚,言多必失,还是保持沉默、收敛一些比较好。毕竟他们身处敌阵之中,四面楚歌,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敌人,近处找不到可以依靠的同伴,远处更不可能有援军赶来支援。无论怎样,当务之急就是要想方设法将目前面临的困境敷衍过去,保证自己和谢岳能够安全无恙地脱身离去。 心念至此,陈鸣飞忍不住又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向一旁的谢岳,但见对方依旧如雕塑般笔直地站立着,一动也不动。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骤然响起:呵呵呵~开灯! 随着这声命令下达,原本昏暗无光的包间内瞬间亮起了头顶上方的顶灯。 尽管 KTV 的包间即便将所有灯光全部开启,其照明程度也是相当有限的。然而,由于众人刚刚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片漆黑环境,突然间被如此强烈的光线照射到双眼,顿时感到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袭来。于是乎,每个人几乎不约而同地举起手来遮住眼睛,以此减轻眼部所承受的巨大压力。甚至连正处于发愣状态中的谢岳,也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视线,仿佛从另一个世界回到现实一般。 见到谢岳竟然还有反应,陈鸣飞心中一喜,急忙转头看去,同时用眼角余光瞄着那个声音尖锐刺耳的家伙,生怕他会突然发难。此刻,陈鸣飞只盼望着能够与谢岳成功建立起眼神联系,以便从对方那里获取一些关键信息或者暗示。 然而事与愿违,当他的目光终于触及到谢岳时,却发现后者只是淡淡地扫了自己一眼便迅速移开视线,并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个发出怪声之人身上。更让陈鸣飞感到诧异的是,此时谢岳眼中流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那种感觉仿佛一头凶猛异常、随时准备扑向猎物撕咬吞噬的野兽! 实际上就连谢岳本人也不清楚究竟应该怨恨谁、又该去找哪个仇家拼命。毕竟就在不久前,他还眼睁睁地看着一段血腥至极的视频:画面中的老父亲正惨遭他人毒手,一颗无情的子弹射穿老人头颅,鲜血四溅……如此残忍场景简直就是一场噩梦,任谁遭遇都会难以保持冷静。 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在于,真正的凶手到底身在何处呢?又该怎样去报此血海深仇呢?面对这些错综复杂且毫无头绪可言的难题,谢岳顿觉如坠五里雾中般茫然失措,脑海中思绪翻涌成一团乱麻,根本无法理清其中脉络。 要是说怪“白帝”,可人又不是“白帝”杀的,能有什么关系?要说有关系,也行,都怪“白帝”占领了五号安全区,拦住了撤离路线,导致谢岳没能早点回久安。也可以怪陈鸣飞,要不是他接了任务,来到东北,他可能现在还陪在老婆家人的身边,还是要怪陈鸣飞,要不是他来到下章村,引来张海龙的报复,下章村不会有事,村民不会有事儿,他也不用和家人避难。再往前推,那就要怪这世道,这人间,这末日降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陈鸣飞完全摸不透谢岳此刻究竟在思考些什么,但此时此刻显然并不是询问或者规劝对方的时候。眼下能否安然无恙地脱身离去,似乎也只剩下依靠自身力量这一条路可走了。唯一能做的便是默默祈祷,但愿谢岳能够一直维持现状不变,千万别突然像发了疯似的乱来一通…… 随着视线逐渐清晰起来,陈鸣飞迫不及待地将目光投向那个嗓音尖锐细长、名叫白禄山的人身上。然而这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却让陈鸣飞惊愕得瞠目结舌,整个人仿佛瞬间陷入了一种思维停滞的状态之中! 在包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材极为怪异的人。他的头部异常硕大,与他那短小精悍的身躯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一颗被强行按在小树枝上的巨型果实一般。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还光着双脚,毫无顾忌地将那双畸形的脚丫子暴露在外,活脱脱就是个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大头怪婴! 若要仔细端详起这个侏儒的面容来,则会发现他其实并没有太多引人注目的特征。然而,正是这种平凡无奇反而使得他变得格外引人注目——因为实在是太丑陋啦!简直可以用“丑到极致”、“丑破苍穹”这样的词汇来形容!虽然说不上是那种超脱于人类审美的奇形怪状,但也绝对算得上是貌比卡西莫多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倘若把卡西莫多放在此人旁边做比较,恐怕后者都会自惭形秽,当场跪地尊称一声“大哥大”呢! 丑就算了。反正是个男人,又不是去选美,容貌上就不用太介意了。可是,人要是丑到一定程度,可比长得好看的人,还容易引起人的注意。特别是白禄山的眼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怎么说呢?反正陈鸣飞没有在别的人脸上见过那样的眼睛,尤其是眼神。有智慧,有暴虐,有残忍,有目空一切,有淡漠生死,还有一点无欲无求。连他这个学美术的人都感觉很难形容,对着白禄山画像,估计陈鸣飞累死都画不出他的眼神。 “你,你就是白禄山?白帝的老大?”陈鸣飞惊讶,但还是下意识的问出来。可能是受仙侠作品影响,还有小说动漫。反正,陈鸣飞印象里的反派,要么个性鲜明,性格特例,外形要么俊美,要么粗犷,过分点的有个纹身,奇装异服。总之,绝对不会和眼前之人重合。不过,要是只用文字描述,倒也契合,这白禄山也算是外形奇特,个性鲜明了。 “嗯。可以这么说。不过,我还是要再重申一遍,是我们六个人,统一被称为白帝。”白禄山伸出小手,左右一指。让陈鸣飞去看。 陈鸣飞仔细左右打量,这才发现,这几人好像就是刚才在澡堂子里的几个人。当时水汽蒸腾,没有看清。现在看清楚了。 白禄山左手边站着两个风格迥异的人。其中一个是个身形瘦削、面容憔悴的老头儿,他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仿佛被岁月无情地刻划过一般;那稀稀拉拉的几根白发更是显得无精打采,无力地垂落在他的双鬓两侧。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他那双总是微微眯起的眼睛,就像是永远都睡不醒似的,让人难以窥视到其真实的眼神。 与这个老头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紧挨着他的那个男子——也就是那位一直频繁露脸的高大帅气男士。他身材高挑挺拔,英俊潇洒,眉宇间透露出一种自信和威严,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出一股独特的魅力。 再看白禄山右手边的三个人,同样也是各具特色。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他脸色苍白如纸,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紧接着是一名中年壮汉,只见他浑身肌肉发达,线条分明,犹如钢铁般坚硬有力;他的五官轮廓深邃且刚毅,年纪大约在三四十岁左右,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远比实际年龄要成熟许多。值得一提的是,这位中年壮汉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还纹满了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图案,似乎曾经拥有过一对炫酷的花臂,但不知为何又重新覆盖了一层新的纹身,使得整个纹身画面变得异常混乱不堪。 最后要说的便是那位女子了,她留着一头长长的大波浪卷发,身着一袭华丽的黑色貂皮大衣,下身搭配一条性感火辣的豹纹紧身裤,并脚蹬一双精致的高跟鞋。然而令人感到诧异的是,尽管身处室内环境之中,她依然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同时还戴上了一副巨大的墨镜,将自己的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如此装扮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呢?莫非是因为屋内刚刚亮起灯光,所以她临时决定戴上这些装备吗?不过无论如何,单从外表来看,这几个人确实完美契合了人们对于反派角色的传统认知。 “嘿嘿嘿。各位老大好啊!我是陆飞,初次见面,以后还请多多关照。”陈鸣飞马上换上一副笑脸,谄媚的打着招呼。 “呵呵呵。陆飞?怎么你还不承认自己是陈鸣飞么?”白禄山也是微微一笑,准备明牌。 “嘿嘿嘿。老大。没必要吧?您这白禄山的名字,怕也不是真名吧?浮萍漂泊本无根,天涯游子君莫问吧!” “还君莫问?呵呵呵。算了,你爱承认不承认,叫什么不吃饭啊!是吧?”白禄山回避了陈鸣飞的问题,不知道算不算是变相承认。 “陈鸣飞也好,陆飞也罢。就是个称呼。不管叫什么,我就是我。而且,陈鸣飞这个名字,多少有点不方便,还是先不叫了。” “哦!不方便?除了来我们这卧底,你还有什么不方便的。说说吧,坐下说。”白禄山摆摆手,再次示意陈鸣飞坐下。 陈鸣飞低头一找,看到包厢茶几下还有个小墩子,弯腰掏出来,也不客气,直接坐下。 “首先,我得和老大你说一下。我可不是来卧底的。我们是来找人的。第二,不用真名,也是这个原因。前不久GF大力宣传,搞的陈鸣飞这三个字,已经引起不小的轰动。这可不是我的意愿。”陈鸣飞摇摇头,伸出两根手指,一一解释。不过,挂空挡,穿宽大的浴袍,坐小墩子上,难免就会中门打开,春光外泄。 不过,陈鸣飞根本就不在意,甚至可以说是故意的。 “找人?找什么人?”除了白禄山,其他人都下意识的把视线移开,不想看陈鸣飞那不雅的动作。都是男人,盯着看,有些变态。至于墨镜女有没有看,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戴着墨镜,也看不出她的眼神。 陈鸣飞清了清喉咙,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出来:原来,杨凡这个家伙竟然背着大家偷偷跑出了四号安全区!得知此事后,陈鸣飞等人立刻心急如焚地展开搜索行动,但却阴差阳错地闯入了五号安全区,并成功混入其内城之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过嘛,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几分“水分”——毕竟谁都知道,讲故事的时候总得添油加醋才会更有意思些。所以呢,虽然整个事件的大致走向以及最终目的的确不假,但杨凡之所以选择逃离四号安全区的真正缘由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谎言。 按照陈鸣飞所描述的剧情来看,杨凡这人性格孤僻、执拗无比,常常在处理某些事情时与指挥人员产生激烈争执甚至冲突不断。其实吧,如果只是一般情况下,这点小打小闹根本算不上啥大不了的事;毕竟人与人之间打交道,偶尔有点磕磕碰碰也是在所难免的啦!可偏偏那位身居高位的领导者对杨凡心存芥蒂已久,于是经常借机故意刁难他,时不时地给他找点麻烦或者制造点小阻碍之类的(没错,就是那种特别俗气的电视剧情节)。而陈鸣飞作为杨凡的好哥们儿,眼看着自己的兄弟受委屈岂能坐视不管?肯定得挺身而出啊!就这样一来二去之下,原本微不足道的小摩擦逐渐演变成无法调和的大矛盾……若不是看在陈鸣飞及其小队此前曾得到过 GF 方面高度认可的份儿上,说不定他们早就已经被整得惨不忍睹咯! 杨凡看到兄弟们,因为他而背锅,心中不忍,负气出走。陈鸣飞等人不忍兄弟一个人漂泊,就不告而别,脱离四号安全区,前来追杨凡…… 当然,白禄山可不会轻易就相信陈鸣飞的一面之词。但,也没有太多的可以反驳的证据。只能提出几个角度刁钻的问题。可陈鸣飞早有腹稿,一一回答。而且,他还有个可以作为佐证的数据,那就是视频。 对,视频,白禄山提供的视频。成也视频,败也视频吧。早期的视频多是围绕陈鸣飞的西游小队的,宣传力度很大,视频很多。可是后期,不是减少,而是根本就没有,好像消失了一样。这正好证明,陈鸣飞他们是被打压的。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说的话。那你好好说说,你是怎么混进内城的?还有你的其他队员呢?”白禄山用手指轻轻的敲打膝盖,继续提出问题。 关于这一段,陈鸣飞就没什么好撒谎的了,毕竟内城被人入侵,城墙守卫被杀,这是事实,而且他陈鸣飞就身在内城,怎么解释都是枉然,只好实话实说。当然,对敌人说话还装诚实不虚的君子,那肯定不是陈鸣飞的性格… 故事继续。其实也简单。就是杨凡没找到,陈鸣飞四人在外城反而被灾民抢了,黄皓受伤生病,时迁留在外城照顾他。陈鸣飞和谢岳潜入城内,一是想找药,一是要找人。 白禄山依旧提出问题,包括,为什么两个人潜入城内,却扒了好几个白帝巡逻队的袖标。为什么他们队有一个人悄悄出城了(指的是王宇浩)。为什么要混进白帝的巡逻队。为什么和赖队长发生矛盾。为什么要怀疑邱医生是潜入者等。 陈鸣飞都一一回答了。扒巡逻队的袖标,那是因为一开始不知道袖标的作用,只知道是身份识别的标志,那就都带走了。至于有人偷偷出城,那个人是时迁(其实是王宇浩),是带药出去救人的。和赖队长的矛盾,主要来自赖队长的怀疑,针对邱医生,主要是为了自保,还有就是转移赖队长对他的怀疑。 陈鸣飞的回答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仿佛经过深思熟虑一般。他巧妙地将自己描绘成一个重情重义之人,甘愿为兄弟们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而这次冒险闯入内城,则完全是为了找药救黄皓,和进内城找杨凡。 据他所述,起初他确实采取了一些不寻常的手段,偷偷摸摸进入内城,但那仅仅是因为时间紧迫且情况危急,不得不如此行事。而且,他也只是迫不得已才动了手,杀死了几个阻碍他前进的人。从那以后,他便一直藏匿于医院之中,未曾踏出一步,更谈不上主动去招惹是非或者伤害他人。 至于为何会选择加入赖队长的搜查队,其实也是无奈之举。陈鸣飞心里明白,如果能够混入这支队伍,或许就有更多的机会在内城中四处走动,从而寻找到失踪已久的杨凡。然而事与愿违,尽管他努力争取表现良好,却始终未能赢得赖队长的信任。相反,这位警惕性极高的队长总是如影随形地监视着他,让他几乎无法与其他城内居民产生任何交集。 就在此时,医院内部竟然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凶杀案件!这一变故使得原本就紧张的局势愈发扑朔迷离起来。面对这样的局面,陈鸣飞当机立断决定暂时放下寻找杨凡的念头,继续藏身于医院之内,并尽量避免与赖队长正面交锋,以防万一自己的真实身份被识破。 谁曾想命运弄人,最终还是由赖队长亲自找上门来,还发生了意外。最后,就是被白帝召见…… 第346章 入伙 谎言就是这样的,多说几遍,细节和逻辑就会慢慢补充完整。说到最后,就连说谎者自己都信了。 陈鸣飞现在就是这样。把自己的行为都叙述成被逼无奈。他就是想进城找点药,就是想找找人。根本不想和白帝为敌。入城杀人是被逼无奈,事后隐藏身份,也是人之常情。不想和赖队长多接触,也是为了自保。至于分析坠楼者,分析邱医生,分析赖队长,有自保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是站在一个“搜查队员”的立场,“真心”想找出潜入者。只有找出潜入者,那他们的身份自然也就得到澄清啦。 反正,陈鸣飞从头到尾都不承认自己是潜入者,他把那天晚上发生枪战的神秘人(王宇浩),定性为潜入者,把在医院击杀巡逻队成员的神秘人(邱医生),定性为潜入者,把在城里四处杀人的神秘铁锤人(圣光骑士团),定性为潜入者。这样一来,逻辑就闭环了。唯一能对这番说辞提出疑问的人,现在已经死了(赖队长),死无对证了。 一切都很完美,无懈可击,就连白禄山都没办法提出任何问题。只能自己一个人暗自琢磨,是不是自己一开始就错了。他们想要寻找的“潜入者”,根本不是一伙人。而是两伙,或是更多。 陈鸣飞他们潜入进来是事实,也可能就是这么巧,陈鸣飞他们潜入进来,就像个引子,引起内城巡逻队的搜查。又因为这搜查行为,刺激了,本就潜伏在内城里的“反叛势力”,先是枪战,然后是医院杀人,再之后就是事态升级,城里的“反叛势力”四起,到处闹事儿…… 瞧瞧吧!这便是那最为顶级、至高无上的谎言艺术啊!我们无需将最终的结论直接抛向对手,只需巧妙地引导他们,令其自行推导出于我等有益之结果即可。如此一来,相较于自身为了圆那个弥天大谎而不断费尽口舌去辩解、找寻各种牵强附会的借口而言,岂不是要高明许多?不仅成效显着得多,而且还具有更强的说服力呢! “好。我姑且相信你说的。杀我白帝的人,这件事儿先放下,就像你说的,被逼无奈。现在,我们来聊聊你和我的事情,或者说,你的事情。”白禄山面色深沉,已经没有了一开始轻松。毕竟,自己一开始的猜想,除了身份,全都猜错了。而且,就算是身份,也没有得到陈鸣飞的亲口承认。 “我的事情?我有什么事情啊?”陈鸣飞一愣,这回是真的愣住了。不是说放下击杀白帝成员的事儿了吗?那还有什么要谈的。 “呵呵呵。就按你说的,不管你是陈鸣飞还是陆飞,你就是你。那么我问你。如果你找到那个叫杨凡的人,你们小队的人聚齐以后,你有,什么打算?”白禄山拍着腿,好像在打着节拍。 “打算?额~这个还真没想过。”陈鸣飞摸摸下巴,这句话,还真是实话。不过不是找到杨凡,而是彻底摧毁白帝以后,他还真没想过。 可是突然,陈鸣飞就看向谢岳,又转身看向屏幕,屏幕上的内容,依旧定格在,老谢头的尸体上…… “如果可以,我想,我们会去找张海龙,报仇。”陈鸣飞双拳紧握,牙齿紧咬。 “嗯,很好。那么,我在问你,你们凭什么去报仇。还有,这个叫张海龙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白禄山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询问。 陈鸣飞并没有丝毫迟疑,他用简洁明了的语言向众人讲述了关于张海龙的事情。然而,在这个故事里,那些曲折离奇的情节以及关键的细节都被有意地省略掉了。他只是简单地提到,在逃亡途中,自己偶然间碰到了正在越狱逃跑的张海龙,并与对方产生了激烈的冲突。 之后不久,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张海龙竟然卷土重来了!这一次,他带着满腔怒火来找陈鸣飞寻仇雪恨。更糟糕的是,他还对下章村展开了一场惨无人道的洗劫行动。至于原因嘛,或许真如人们所猜测的那样,纯粹就是因为他想要抢夺村子里仅存的一点口粮;又或者,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仇恨,一切不过是他贪婪本性的驱使罢了…… 不管怎样,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导致了许多无辜村民的惨死。尤其是那些年迈体弱的老人们,他们义无反顾地选择挺身而出,用自己宝贵的生命换取了让陈鸣飞等人安全撤退的机会。可以说,从那一刻起,这段深仇大恨便结下了。如今,随着新仇旧怨交织在一起,局势已然发展到了一种无法调和、不死不休的紧张状态。 “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叫张海龙的人,现在已经在南方成立起一个庞大的势力。你觉得,就凭你们五个人,能杀的了他吗?”白禄山并不纠结陈鸣飞说的故事的可信性。仇恨怎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仇恨是真实的。 “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鸣飞眉毛一皱,心里有了份猜测,但还是要好好的问上一问。 “哈哈哈哈哈。陈鸣飞,你是聪明人,这些话不用我说的太明白吧?你们要想报仇,起码也要和敌人有个对等的实力才行。不然,你们现在就去南方只能是去送死。难道,你还想复刻潜入我白帝内城的方法吗?呵呵呵,要不是我本就想借此机会,清扫一下城内的反叛势力,你觉得,你的潜伏很完美么?”白禄山毫不顾忌的哈哈大笑,一番说辞,不但是点拨陈鸣飞,更是对自己的找补,也是给身边几个“股东”的解释。尽管到现在为止,他们还一句话都没说过。“陈鸣飞。实话说吧。你要想报仇,需要实力,更需要势力的支持。你的选择只有三个。一,加入官方。二,自己成立势力。三么……” “三,就是加入你们吧?”陈鸣飞直接接话道。 “呵呵呵……”一阵低沉而又略带沙哑的笑声从白禄山口中传出,仿佛他已经看到了对方走投无路、只能乖乖投降的模样一般。紧接着,他语气坚定地说道:“没错!就是这样!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你看看吧,这末世都已经降临将近半年时间啦,人类社会早已陷入一片混乱之中。那些还活着的人们啊,他们要么选择投靠官方势力寻求庇护,要么就只能被其他各种大大小小的势力所吞并吸纳。或许此时此刻,在某个遥远的灾区角落里,可能还存在着那么一小撮顽强的幸存者,但我敢断言,这些人数远远不足以让你去慢慢收拢并组建起一支全新的势力来。退一步讲,就算真给你凑齐了足够多的人手和资源,那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才行。可你等得起吗?别忘了,你的仇人可不会原地不动等着你变强之后再去找他们算账哦!至于说什么依靠官方嘛……嘿嘿嘿,你觉得以官方那种高高在上且规矩至上的行事风格,真的会容忍你假借公权力之手来报一己之私怨吗?而且就算你侥幸能够混入官方内部发展壮大自己的实力,想要爬到那个可以随意呼风唤雨的高位上去谈何容易啊!到那时恐怕黄花菜都凉咯!所以说呀……哈哈哈……”说到最后,白禄山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似乎对于眼前这个局面充满了掌控感以及得意之情。 陈鸣飞心里嗤笑,信息不对等,还给白禄山整出优越感来了。不过,如果按现有的信息分析,也确实如此,陈鸣飞只要不是官方的人,又真实的想要报仇,他就确实需要一方势力作为依靠。而,目前,离得近又有实力又有心接纳他的,非白帝莫属了。 陈鸣飞假意皱眉犹豫,好像正在沉思,权衡利弊。白禄山也不催促,笑眯眯的看着陈鸣飞,觉得一切尽在掌握,吃定陈鸣飞了一样。 “白老大。加入你们,我们需要付出什么?我不相信,这天下有免费的午餐。您今天叫我们来,应该是吃定我们了,那不如就把话挑明了说吧。”陈鸣飞皱着眉头,看着白禄山。 “哈哈哈。聪明。果然是聪明人。陈鸣飞,实话实说。我们白帝要想发展,需要的是人才。而你,我很看好你。” “看好我?不是我谦虚。我真没觉得我有什么本事儿,末世之前,我就是一个小保安,末日降临,我只想苟活于世,能有余力,就照顾照顾身边的亲人朋友,我可没有什么野心。也是命运不济,一步一个坎,一路上磕磕绊绊,就连想保住身边的人,这点小事儿,都做不到,一路走来,已经死了太多的人了。”陈鸣飞低眉垂目,说的话可完全发自肺腑,没有任何水分,情感真实。 “诶~陈鸣飞。你不用妄自菲薄。能力!什么是能力?能打仗,能带兵是能力;能治理,懂发展是能力;有野心,有谋略是能力;各种掌握专业,工农医师是能力。可是,能够安抚人心,汇聚人才这也是能力。”白禄山摆摆手,算是安慰了陈鸣飞一下。 “额~白老大。我倒是不想妄自菲薄,可是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行啊!这又不是求职面试,不会的也能瞎忽悠,先入职,然后干中学。如今末世,稍有不妥,那可是要死人的。” “呵呵呵。你顾虑太多了。这世上三百六十行,行行有传承,行行有经验可学。可就有一样,虽有样本,但只能干中学。那就是,造反。”白禄山四下看看,和每一个人都对视一下,呵呵一笑,继续往下说。 “你觉得。我们这些人,那个是学造反专业的?还不是先做到这个位置上,走一步看一步,压榨自己的潜能,把事儿尽可能做好罢了。历史上的造反案例,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也就能看看,完全不可复制。这造反打天下,建立新的政权,可不是商业创业,尤其是如今末世,咱们现在干的,可是无本的买卖。” “嗯?无本买卖?我怎么觉得,这造反打天下和创业一样。都得有本钱呢?看三国,刘备都哭诉“只恨财力不足”还是张飞颇有家资,给了创业资金的。”陈鸣飞依旧皱眉,表现出担忧的神情,好像已经站到白帝的立场,开始为白帝的发展而思考了。 “你着像了。我说了。造反这行,没有经验样本给我们学习。不同时代,不同环境,这造反的理由和发展都是不同的,不可复制的。但有一样是根本,那就是活着,好好的活着。历史上,造反的人,鼓动百姓加入,用的理由,无非就是让百姓吃饱饭,能活下去。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什么“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什么“清君侧除奸佞”什么“君主无德天下不宁”这些不过是口号,有什么用?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造反行为,显得冠冕堂皇一些,可这对下面的百姓,下面的士兵有什么用?对于百姓来说,吃口饱饭,有份生计,什么皇帝,什么政权,又有什么关系呢?对于下面冲锋陷阵的士兵来说,面对随时可能会死的战争,他们要的是及时行乐,要的是军饷到位家人平安,要的是晋升渠道透明,拿命去拼去换的,不受一些政治糟粕影响。就这么简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不对。您说的这些,还有一个前提条件。历史上,封建统治者为了更好的管理,多采用愚民政策。他不需要百姓都有知识,都有思想,只满足最基础的心理需求就好。这一方面是为了避免有人造反,可另一方面,一但有人造反,这些百姓就成为最容易被鼓动的人。可是现在。我们华国的基础教育早就普及,大家都是有知识有学识有思想的人,如何鼓动他们加入造反呢?” “哈哈哈哈。”白禄山哈哈大笑,用力的拍打大腿。“好好好。果然啊,陈鸣飞,你也开始思考这些问题了。好!” “你说的对。历史上的封建帝王,他不需要天下百姓去思考,中央集权,只要皇帝老儿自己一个声音就好。现在不一样了。人人都有思想。确实如此。可是,陈鸣飞。你在好好想想。这个世界一直在发展在变化,可有一样一直没变吧。” “嗯?什么没变?”陈鸣飞疑惑。如果这是哲学辩论,陈鸣飞肯定来上一句“这世上一成不变的正是变化”的哲学命题。可现在不行… “死亡!这世上一直没变的,就是活着的生命,都畏惧死亡,可又逃避不了死亡。” “嗯?什么意思?用死亡威胁么?”陈鸣飞眉头皱的更深了。这他妈算什么理论。玩白色恐怖么?这个不是统治者应该推崇的治理方案吧。只是独裁者,暴君,恶魔才会干的事儿,而这么干的人,历史上都没有好下场,用暴力,恐怖压迫人民,那必然结果就是,那里有压迫那里就有反抗。这但凡经历过义务教育都能明白的道理,怎么可能会有疯子还重蹈覆辙呢? “哦,不不不。不是死亡威胁。而是,活命的诱惑。”白禄山摇摇他那异形的大脑袋,陈鸣飞都担心,他摇头的时候,会不会把自己的脑袋摇下来。那脖子太细了。 “你说得确实没错。当今之世,人们皆具独立思考能力和渊博知识素养,但正因为如此,他们往往更为畏惧死亡。难道事实不正是这般模样吗?正所谓‘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呀!此语虽非放诸四海而皆准之至理名言,却亦绝非虚妄不实之谬论邪说。既然其能够流传至今,想必其中必有几分道理可言吧。回顾往昔岁月里那些揭竿而起、反抗朝廷统治之人所高呼之口号,无论具体内容为何,其实并非意在感召那些所谓的‘屠狗辈’们前来响应支持;恰恰相反,这些激昂慷慨之话语更多地乃是针对那群自命不凡且满腹经纶的‘读书人’而言的。不是么?那么不妨再来探讨一下:若言张飞曾给予刘备首笔创业启动资金一事属实无误,那么我请问你,你认为张飞究竟应归属于‘屠狗辈’之列抑或当属‘读书人’范畴呢?”白禄山始终面带笑容,言辞恳切,态度和蔼可亲,宛如一位耐心十足的良师益友般循循善诱着对方深入思索问题本质所在之处境之中。 “额…这~”陈鸣飞愣住了。没想到啊,这个脑袋异性的白禄山,还真有点东西。居然还有这么一番理论。确实,陈鸣飞无聊的时候,也会看一些闲书,也有资料分析,这张飞可不是影视作品里,粗犷豪迈的形象。只因为他好饮酒,又有酒后鞭打士卒,喝断长坂桥,鞭打督邮,最后睡梦中被手下杀死等事迹,艺术加工以后,就成了豹头环眼的黑大汉形象。其实,张飞非常内秀,字写的好,好像还会画画,谋略也不差。甚至还有人猜测,张飞的相貌可能也不差,甚至可以称的上俊秀。不然,张飞的女儿怎么能嫁给刘禅呢?肯定是遗传了张飞的优秀基因,长得好看呗。不然,刘禅再傻,也不可能娶个豹头环眼的母夜叉当皇后。别说什么政治联姻,那皇后可不仅仅后宫之主,那也是皇室的门面。总不需要娶个“凶兽”回来镇宅吧。 而且。也确实有当代腹黑学的理论分析过张飞。用利益至上的角度分析。张飞,浊县财主,自幼学文习武,可是,汉朝是举贤制,张飞这样的人,入仕无门。刚好遇到自称中山靖王之后的刘备。这可是一个机会啊。天下大乱,群雄并举,只要投资刘备,作为刘氏集团的股东之一,未来自有发家致富,封侯拜相的机会。当然,他肯定是考察了刘备身份的真实性和能力野望。不然谁会瞎投资呢?刨除有没有桃园结义先不说,张飞能把自己姑娘嫁给刘备的儿子,这不就是一种政治联姻么?他张飞的身份应该叫国丈,他儿子张苞,那就是国舅爷。 所以,张飞应该是“读书人”。是后人艺术加工成了“屠狗辈”,甚至不过瘾,直接就说成杀猪的了。翻翻史料,杀猪的,能有什么家资,了不起就是一条街上的富户而已,对比水浒,繁华的大宋,被鲁智深三拳打死的郑屠夫。最多就是个大流氓而已… “呵呵呵。好了好了。陈鸣飞。我不是和你在这辩论的。我就是要告诉你。当今末世来临,官方自顾不暇,天下群雄并起,乱象已成。哪怕现在,官方依旧势大,依旧权威,依旧是受到天下人的拥戴。可是,未来呢?陈鸣飞,目光放远点。官方确实有官方的优势,可同样的,官方也有官方的弊端,而且,他的弊端还非常的致命。“不患寡而患不均”“升米恩斗米仇”这些道理,想必你能明白吧。我们赌的就是官方的善良和人性的贪婪自私之间,迟早会爆发冲突的。”白禄山拍拍手,准备结束讨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该说的说了,该劝的劝了。道理讲明白,就行了。路要怎么走,自己选,再劝就没意思了。就像陈鸣飞说的。他又不是什么能力超群的人士,文不成,武不就,还不会什么特殊技能。会画画,能干啥?给白禄山当“宫廷画师”么? 陈鸣飞心里很清楚,如果现在还不表明自己的态度,继续耍无赖、无理取闹或者像个浑蛋一样行事,那肯定就行不通了。毕竟,白禄山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忽悠过去的人啊!事实上,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白禄山所讲的那些道理,差一点就让陈鸣飞动摇了。相比起之前遇到过的楚梓荀来说,这个白禄山显然要更为坦率直接一些,其劝说人的功力也要更胜一筹呢! 嗯……我明白了,老大。但是,能不能允许我再问一下,我们究竟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此时此刻,陈鸣飞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起来,他紧紧皱着眉头,表情十分严肃而又认真地开口问道。 “呵呵呵,聪明人。欢迎你们加入白帝。”白禄山拍拍手,非常开心,直接就定下了陈鸣飞的身份,收他入了白帝。却丝毫不提陈鸣飞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诶?”陈鸣飞也愣了,这咋就说定了呢?还没说,需要他付出什么呢? “行了。我们不是山头主义,不用交什么投名状。交了我也不信。如果你们真是来卧底的,不管我提什么条件,你们一定会先好办法做到的。哪怕是叫你们去杀人,你们一定也会眼都不眨的完成。如今末世,人命都不值钱,又没有法律约束。不说你们,就算随便在灾区苦苦挣扎的人,难道就没有杀人的人么?唉~这都不算什么代价了。活命的根本罢了。” “那,老大,你信啥?”陈鸣飞连忙追问,他确实很想知道,这白禄山到底有何倚仗。 “呵呵呵。我信仇恨,我信人性的自私,我信你们想活命的欲望,我信你喊的这声“老大”。呵呵呵呵。”白禄山每说一句,就指向一个人,分别指向谢岳,陈鸣飞和屋里的每一个人。这份气度,确实让人折服。 “你们想活着,想报仇。那你们就好好干吧。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获得什么,就自己努力争取吧。就像你,你既然杀了一个小队长,又获得了他的身份,那好,那你就先当小队长吧。”白禄山摆摆手,示意高大男人可以送客了。 陈鸣飞不再纠结。说是路是自己选的,可实际上,就一条活路,不加入白帝就死,而且,加入白帝的路,都被人家安排好了,哪还有陈鸣飞选择的机会。 起身,道了声谢,伸手去拉,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的谢岳,转身离开包房…… 第347章 对不起啊 正所谓“乱世英雄起四方,有枪便是草头王”,这句话放在如今这个末日时代再合适不过了。自从末日降临之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而我们伟大的祖国—却展现出了强大的凝聚力和行动力。 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政府并没有坐视不管,而是倾尽全力展开了救援行动。一方面,他们不仅要将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华侨同胞们接回国,让这些漂泊在外的游子感受到家的温暖;另一方面,还需要调动大批军队前往边境地区,以抵挡来自外部敌人的威胁。 与此同时,国家内部也积极采取措施应对危机。各地纷纷设立了安全区域,并组织力量引导平民百姓撤离危险地带,转移至受自然灾害影响较小的大后方。这样做既能保障民众的生命安全,又能确保社会秩序得到基本维持。 此外,政府还大力扶持农业、工业等各个领域恢复生产,努力满足人们日常生活所需。同时,相关部门更是广泛征集各类资源和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边境前线以及受灾严重的地区,用以支持那里正在艰难求生的幸存者们所自行搭建的临时避难场所。 即便是对于那些已经显露出反叛迹象,但尚未公然竖起反旗的势力,官方也并未轻易放弃。相反,通过保持密切的信息交流以及持续提供必要的物资援助等方式,试图感化并争取这些潜在的不稳定因素重新回归正轨。因为无论如何,他们终究都是华夏儿女,血浓于水,官方绝对不会对自己的骨肉同胞弃之不顾! 然而事实也的确就是这样!由于种种原因导致如今的局面变得异常艰难困苦,官方已然身陷绝境之中难以自拔,但仍在竭尽全力地苦苦支撑着。那些位于安全区域之外的避难所以及立场暧昧不明、态度左右摇摆的安全区仿佛一个个贪婪成性的吸血鬼一般,永无止境地不断压榨着官方所拥有的所有资源与价值...... 与此同时,那些心怀叵测、早就萌生出叛逆念头的各种势力却并没有选择如其他避难所那般去剥削压迫官方,而是干脆利落地采取了更为激进的手段——直接付诸武力抢夺。每当官方刚刚向某个避难所运送完物资时,紧接着便会遭到这些恶势力的猛烈袭击,避难所瞬间沦陷,宝贵的物资被洗劫一空,可怜无辜的幸存者们则沦为阶下囚惨遭绑架带走。不仅如此,这群丧心病狂之人还会利用劫持来的平民百姓作为筹码向官方施加压力并提出无理要求。 侥幸从这场灾难中死里逃生的少数幸存者心中自然充满了愤恨不平之情。毕竟这可是一个末日世界啊,在这里既没有任何秩序可言,也不存在所谓的法律法规约束人们的行为举止,更别提什么基本的社会公德意识了。既然官方无法派遣军队前来平定叛乱维护治安,又对他们置之不理放任自流不管不顾;既然其他人都能够堂而皇之地充当造反者并且肆无忌惮地抢劫掠夺他们的财物,那么,凭什么只有他们,而自己不能效仿呢? 如此一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纷纷投身于这个毫无秩序可言的组织之中。因为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如果有人胆敢抢夺自己手中的东西,那么自己也完全有理由去抢夺别人的;要是谁动手扇了自己一耳光,那就绝对不能善罢甘休,必须得狠狠地踹回去才行......渐渐地,人们心中原本仅存的一丝理智也被无尽的仇恨与深深的恐惧所吞噬殆尽。于是乎,一场场惊心动魄、惨不忍睹的恶战就此拉开帷幕:有的人选择奋起反抗,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有的人则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企图躲避这场可怕的灾难;还有些人干脆铤而走险,干起了拦路打劫的勾当......然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个开端而已,事态仍在不断恶化着——从最初单纯的打架斗殴逐渐演变成血腥残忍的杀戮行为! 今日或许还是你的亲朋好友惨遭毒手,但说不定明日遭殃的便是那些与仇人沾亲带故之人。就这样,每一次新的仇怨产生都会令整个局势变得愈发不可收拾,仇恨如同滚雪球一般越积越深,最终彻底失控。此时此刻,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杀红了双眼,他们对周围的世界充满了警惕,生怕会一不小心碰到某个跟自己结下深仇大恨的家伙。哪怕只是在一片荒芜破败的废墟当中远远望见另一个身影,双方都会不禁心头一颤,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个疑问来:他/她是否会记恨我?会不会突然冲过来抢走我仅剩无几的生存物资呢?又或者说,他/她压根儿就是冲着我的性命而来......面对这般恐怖的情形,众人皆陷入极度恐慌之中,彼此之间的信任感荡然无存。在这种极端环境之下,为了保住自身安危,许多人宁愿采取主动出击的策略,以求能够先发制人......~ 2028年,2月8日夜,凌晨三点。 陈鸣飞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意识模糊、摇摇晃晃的谢岳,一步一步艰难地回到了更衣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来时的路上,他们受到了热烈欢迎和隆重接待,不仅有专人迎接,还有美丽动人的服务员帮忙更换衣物。然而此刻返回时,一切却变得截然不同——空荡荡的房间里,冷冷清清,没有丝毫的殷勤款待。甚至连原本应该在这里等待的秦昊也不知去向。 岳……岳哥,您先坐下歇歇吧,然后换上衣服,咱们就可以离开了。 陈鸣飞轻声说道,并将谢岳缓缓扶至一旁的沙发凳上坐稳。接着,他又关切地俯下身去,再次小声催促道:岳哥,快点换好衣服吧! 然而,无论陈鸣飞怎样呼唤,谢岳始终毫无回应,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眼见这情形,陈鸣飞不禁焦急起来,额头上渐渐冒出细密汗珠。他伸出双手,轻柔地拍打着谢岳的后背,试图唤醒对方的神智,但依旧徒劳无功。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谢岳突然间猛地发出一声怒吼,紧接着如弹簧般迅速从座位上弹起身子。还没等陈鸣飞回过神来,一只紧握成拳的大手便狠狠地朝着他的面颊砸来。由于事发太过突然,陈鸣飞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硬生生挨下这一击。刹那间,只听得的一声闷响,陈鸣飞被打得眼冒金星,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倒,最终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父母的事儿! 谢岳怒不可遏地吼道,同时猛地向前一步,如饿虎扑食般跨坐在陈鸣飞身上,并迅速伸手拉起对方的浴袍,迫使陈鸣飞与自己面对面四目相对。 说啊!到底是不是! 谢岳瞪大双眼,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他一边怒吼,一边松开原本紧紧抓住陈鸣飞的右手,然后将五指并拢紧握成拳头,毫不犹豫地朝着陈鸣飞的脸部狠狠地砸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陈鸣飞最初试图挣脱束缚并展开抵抗,但很快便意识到这样做只是徒劳无功。于是他咬紧牙关默默忍受着谢岳雨点般密集的拳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甚至连身体也不再动弹一下,仿佛完全放弃了自卫。因为只有这样,或许才能让谢岳尽情宣泄出内心积压已久的愤怒情绪。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谢岳的动作逐渐变得迟缓起来。尽管他仍在不断挥拳殴打陈鸣飞,但力道却明显减弱许多。而此时此刻的陈鸣飞依然保持沉默,既不开口求饶,亦未做出任何还击举动——这种消极应对的姿态无疑证实了所有事情都是真的。 眼见无人回应且毫无反应,谢岳渐渐感到有些无趣,打人的兴致也随之消散殆尽。最终,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用双手死死揪住陈鸣飞的衣领,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无法抑制地奔涌而下…… 岳...岳哥... 陈鸣飞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嘶哑得让人毛骨悚然。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庞此刻已经面目全非,鲜血如泉涌般流淌而出,染红了半边脸颊。尤其是左眼眶处,明显可以看到有一道深深的裂痕,显然是被谢岳硬生生地砸开的。而那只受伤的眼睛更是肿胀不堪,几乎完全无法睁开,猩红的液体顺着眼角不断滴落,与血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不仅如此,就连嘴角也裂开了一个大口子,不时有血丝从中渗出。 面对眼前这个惨不忍睹的景象,谢岳却没有丝毫怜悯之情。他瞪大双眼,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下,嘴唇紧紧抿着,似乎想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吞咽下去,但最终还是忍不住从喉咙里挤出几声低沉的嘶吼:说! 为什么?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空中炸响,带着无尽的愤怒和绝望。 听到这句话,陈鸣飞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雷击中一样。他拼命想要转过头去,避开谢岳那充满仇恨的目光,但不知为何脖子却像生了绣似的动弹不得。无奈之下,他只能移开视线,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对...对不起。岳哥,都是因为我... 话还没说完,便再次被谢岳狠狠地揍了一拳。 “说,什么时候发生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谢岳停手了,给陈鸣飞说话解释的机会。 “岳哥,你先冷静点…”陈鸣飞想先劝说一句,结果,又被谢岳一拳打断。 “我冷静你M啊?说!”谢岳不想听陈鸣飞狡辩,只要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他都没有耐心去听。 岳哥,冷静!一声怒吼响起,但紧接着便是地一声闷响和一句怒喝:说啊! 陈鸣飞此时也被彻底激怒了,本来想好好跟对方说话的,可还没等他开口,便被谢岳硬生生给打断了。这哪里是什么交流,简直就是纯粹的暴力压制!如此蛮横无理之人,真是让人忍无可忍! 只见陈鸣飞腰身猛地发力,如同弹簧一般迅速弹起,狠狠地向前一顶。这一击势大力沉,直接将谢岳整个人撞得前倾出去,完全失去了重心。而谢岳则由于惯性使然,双手不由自主地向前伸去,恰好杵在了陈鸣飞那张愤怒至极的脸旁。然而,陈鸣飞并未因此退缩,反而趁机一把死死抱住谢岳的脖颈,同时腰部再次发力,又是重重一撞。随后,他顺势向一侧用力滚动,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谢岳压倒在地,并骑跨其上。 此刻的陈鸣飞犹如一头被惹怒的雄狮,双眼喷火,右手紧紧握成拳头,带着满腔怒火径直朝谢岳的脸部砸去……就在拳头即将击中目标的一刹那,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咒骂: 原来,陈鸣飞终究还是忍住了,那紧握的右拳最终停留在了距离谢岳脸颊仅有毫厘之差的地方,并没有真的落下。 “岳哥,你冷静点。”陈鸣飞低吼着,脸上的血水滴答滴答的滴落,落在谢岳的脸上。 打啊!你打啊!停下来干什么?混蛋! 谢岳一边疯狂地拍打着坚硬的地面,发出砰砰砰的声响,一边仰头死死盯着眼前的陈鸣飞,毫无畏惧之色,既没有丝毫想要还手抵抗的意思,更没有半点退缩之意。 打你 M 啊! 陈鸣飞忍无可忍,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狠狠地咒骂了一句后,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然后转身径直走向一旁的沙发凳子坐了下去,并顺手迅速扯下身上宽松的浴袍,紧紧捂住脸部那道狰狞可怖、正在不断渗出血迹的伤口处,同时还不忘使出全身力气使劲按压着,以防止鲜血继续大量流淌不止。 此时此刻的谢岳紧闭双眼,宛如一具失去灵魂般一动不动地呈大字形瘫倒在冰凉刺骨的地板之上,任由滚烫的泪水如决堤洪水一般沿着他苍白的脸颊无声无息地滑落而下...... 而陈鸣飞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发生,他心里非常清楚:眼下的谢岳最迫切需要的其实是一种情感的释放与宣泄——刚才两人之间爆发的那场激烈争执属于典型的热冲突,可以让彼此将心头积压已久的闷气统统发泄出来;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便是采取冷处理方式对待,给予对方足够多的时间去平复心情,让其能够安安静静地自我调节好情绪状态,等到内心深处所有的悲痛以及脆弱全部被彻底宣泄殆尽之后,自然而然也就会慢慢恢复平静理智了。 于是乎,陈鸣飞便一直用手中那条柔软厚实的浴巾牢牢覆盖住面部受伤部位,并且始终保持着较大力度持续按压着,生怕稍不注意就会导致自身因失血过多而出现意外状况。同时,他也选择默默地陪伴在谢岳身边,一言不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整个世界都凝固在了这一刻。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 “说…说吧…”谢岳躺在地上,声音沙哑,眼睛没有睁开。 “你要不要先起来?”陈鸣飞用右眼看向谢岳,见他动也不动,无奈叹气。 “唉~~事情发生在边叔叔遇袭那天。枪手开枪,打伤边叔叔和楚……”陈鸣飞不想提起楚梓荀,摇摇头,继续说。 “枪手还有同伴,趁着混乱,抓走了谢叔叔夫妇。” “为什么不告诉我?”谢岳的声音稍微平静了点。 “我当时也不知道。甚至没人知道。指挥官被人枪杀,这样的大事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等人发现,谢叔叔阿姨不见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了。边叔叔受伤,在医院里养伤,陈忠贤因为嫌疑很大,被控制起来,K市群龙无首,重新组织班底,恢复秩序,用了很长时间。就算一开始,有人发现谢叔叔阿姨不见,也以为是有人趁乱离开K市避难去了,没当回事儿。”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元旦前。边叔叔被刺杀,谢叔叔和阿姨失踪,上面有人猜错,抓走谢叔叔和阿姨是为了针对我。当时我也不觉得,我有什么值得被针对的,可上面就是个女宿下了命令,加强对我们几个人的保护,不让我们多露面……” “我爹……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啊......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看到这段视频呢! 陈鸣飞一边缓缓地摇着头,一边低声喃喃自语道。他那原本就有些沙哑的嗓音此刻更是显得异常沉重,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一般。 随着记忆中的画面再度浮现于眼前,陈鸣飞不由自主地紧闭起双眼,似乎想要将那些令人心碎的场景彻底隔绝在外,但却无济于事。每一个细节都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剑刃,无情地刺穿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一旁的谢岳同样沉默不语,只是紧紧咬住牙关,右手握拳并狠狠地捶打着坚硬而又冰凉的地面。伴随着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紧张到极致的气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整整十分钟后,一直躺在地上的谢岳突然猛地站起身来,并快步走向靠墙摆放的衣柜。只见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扯开柜门,然后开始迅速整理挂在里面的衣物,看样子像是准备立刻穿上它们出门。 岳哥……你这是要干什么呀? 目睹这一幕的陈鸣飞不禁惊愕得张大嘴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实在想不通为何谢岳会如此反常行事,难道说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对方终于从悲痛与愤怒之中恢复理智了吗?亦或是已经陷入癫狂状态,打算找个人发泄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去洗把脸。回来穿衣服。我们走。”谢岳双眼赤红,看了陈鸣飞一眼。尤其是陈鸣飞,那被血污的脸,多停留了一秒。 “哦!好。”陈鸣飞见谢岳恢复了一些理智,起码没有当场发疯,也就放下心来,回到沐浴间,用淋浴喷头冲洗一下,眉骨的伤口被水蛰的生疼,虽然没有愈合,但,好在不流血了。 简单处置一下后,陈鸣飞又回到更衣室。看到谢岳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岳哥,对不起。”陈鸣飞一边穿衣服,一边对谢岳说着。 其实男人之间很少说这样的话,很多时候递根烟,来句玩笑,彼此都有个台阶,也就相逢一笑泯恩仇了。可是,这次陈鸣飞怎么都过不去心里的坎。其根本原因往回推,还是因为陈鸣飞而起的,而且害死的还是谢岳的父亲,自己未来的老丈人。 谢岳沉默不语,心中五味杂陈。他实在无法对陈鸣飞说出半句埋怨之词,但要让他如此轻易地释怀,也是绝无可能之事。毕竟,他亲手殴打了陈鸣飞——这绝非因为责怪对方间接导致了父亲的离世。即便陈鸣飞本人再怎么懊悔自责,谢岳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并不能完全归咎于陈鸣飞一人身上。 张海龙简直就是个疯子!他的思维方式疯狂至极,所作所为更是荒诞不经、丧心病狂。他竟然开枪射杀了老谢头,并将这段血腥视频发布到互联网上。然而,这样的行为除了引起一丝涟漪外,实际上毫无作用可言。难道说,张海龙这么做仅仅是想激怒陈鸣飞吗?抑或说,他所有的矛头都是指向陈鸣飞一个人的呢? 正如陈鸣飞所言,他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粒微尘罢了。无论是生还是死,亦或是任何决定,都难以撼动整个天下局势分毫。而张海龙对他的针对性举动,无非是拉开了这场混乱不堪、风起云涌的叛乱序幕而已。 “疼吗?”谢岳憋了半天,缓缓吐出两个字,算是铺了一层台阶。 “皮肉之痛而已!”陈鸣飞扯扯嘴角,看向谢岳。那意思是,皮肉上的痛苦,怎么也比不上心里的痛苦。 “接下来…” “复仇。” “你真要借白帝的势力?” “我们自己报仇。”陈鸣飞摇摇头,斩钉截铁的说着。 “我妹妹……知道么?” “不知道…吧?我没和她说过,年前还断了联系。她应该看不到视频。” “嗯。不知道就好。这边的事了,我给她打电话。” “等这边事儿了。我们回二十三号安全区。”陈鸣飞点点头,肯定的说着。 陈鸣飞很快穿好衣服,但突然发现,好像少了点什么。 “岳哥。你拿我枪了吗?”陈鸣飞看着空空的衣柜,用手不停的在身上摸索。 “没有。我们被带来的时候就没带枪。”谢岳也没多想,下意识的回答。 “不,不是。不是长枪。是我一直藏身上的手枪。” “嗯?我没拿啊?”谢岳一愣,一脸疑惑的看着陈鸣飞。 “你真没拿?”陈鸣飞已经翻遍全身。弹弓在,两把小匕首也在。兜里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都在,唯独手枪不见了。陈鸣飞怀疑谢岳,也是毫无根据的。仅仅是因为谢岳就在身边,而且谢岳正怒火攻心的状态,拿枪,很合理。 “我真没拿。”谢岳看陈鸣飞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也赶紧在自己身上翻找起来。东西都在,没有少,也没有多。 两个人连忙在更衣室里一顿翻找,把能开的衣柜都打开来看,每个能藏东西的角落,都翻找了一遍。 “遭了,不好。岳哥,快走。”陈鸣飞一拍脑门,好像想到了一种可能,心知不妙,拉起谢岳就走。 第348章 元宵行动 陈鸣飞拽起谢岳,不敢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一路不停的离开这个娱乐会所,向着医院的走去。 “小飞,怎么了?这么慌张?”谢岳见已经走出很远,没有人跟着他们,这才一拉陈鸣飞,问道。 “枪丢了。我觉得要出事儿。”陈鸣飞轻叹一声。 “枪丢了,就丢了呗。能出什么事儿?你那把枪里又没子弹。”谢岳撇撇嘴,根本没多想。 “没那么简单。你想想,这枪不是无缘无故就丢了的。我清楚的记得,我把枪收进衣柜里。肯定是有人开了衣柜的门,给拿走的。”陈鸣飞摇摇头,想要启发一下谢岳。 “嗯?衣柜的门是能上锁的。能开衣柜,除了我们的手牌,就只有白帝的人了吧?”谢岳想了一下,依旧不太重视。 “不会是白帝的人。白帝叫我们见面,先安排洗澡。这可比搜身有用多了。一丝不挂的进去,有是热水又是蒸汽的,不光武器带不进去,就算是什么监控偷拍设备,还是监听设备,都没用啦。再说,就算他们真想没收我们的武器,怎么会就拿走一把没子弹的手枪呢?我的匕首,还有些零碎的小东西都没动。你的刀,他们也没拿。咋地,看不起冷兵器啊?” “额~那你觉得,枪丢了,会是谁干的?” “首先排除白帝的人,那剩下的人里,又能开柜子,认识枪,但不怎么懂枪的。你觉得会是谁?” “嗯?还能有谁?”谢岳的心思根本就没放在这事儿上,自然就不想动脑子,顺嘴搭音。 “肯定是刚才帮我们换衣服的女人啊!”陈鸣飞翻翻白眼,结果眼眶的伤口,被扯的生疼。 “那咋啦?” “我真无语,还那咋啦!我问你,你觉得,那几个女人拿走枪,她们要干什么?你猜,你猜猜看?” “我猜你妹!爱说不说。” “唉~那些女人都是被压迫的。说不得就是想反抗。可是,手无缚鸡之力,又手无寸铁的,怎么反抗?现在好了,有一把手枪。小巧能藏,正好用来报复。” “额~坏了。那枪里没子弹的。这岂不是……”谢岳一惊,脚步停下,就想往回走。 “诶诶诶,你干嘛?”陈鸣飞一把抓住谢岳的袖子,把人拦住。 “回去救人啊!” “救个屁。现在回去,你根本救不了任何人。你知道是谁拿走的枪么?你知道拿枪的人在哪么?你要怎么去找?我们现在一回去,只要被人看到,这个事儿就会闹到,到时候白帝的人就会对所有的女人进行搜查。那可就会死很多人了。就算不死,那些无辜的女人也会受到折磨,你想这样么?”陈鸣飞拉住谢岳的衣领,愤怒的大吼。 “能救一个是一个,总比眼睁睁的看着好。”谢岳也是眉毛拧了起来,奋力的挣扎。 “你错了。你这样一个都救不了,还会害了很多人。现在最好的结果是,只死拿枪的一个人。” “你,你混蛋…”谢岳愤怒的想一拳打在陈鸣飞脸上,可看到陈鸣飞脸上,还没愈合的伤口。拳头硬生生的停在陈鸣飞的脸前。 “岳哥,冷静,冷静点。我们先回去,商量个解救计划出来。”陈鸣飞下意识眨眼,可并没有等到拳头落下。在看悬在脸前的拳头,陈鸣飞知道,谢岳还是有理智的。 “你有什么计划?” “没有。所以才要回去商量一下。”陈鸣飞撒开手,无奈的叹息。 ……………………… 女宿悠悠转醒时,只觉得脑袋昏沉得厉害,视线模糊不清。待意识逐渐回笼后,才惊觉自己此刻竟身处在一个陌生环境之中——原来她正蜷缩于一架雪橇内!而拉动这架雪橇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角宿!此时的角宿正奋力地牵引着雪橇,紧紧跟随在前方庞大队伍之后缓慢前行。 水……水……女宿感觉喉咙似被火烤般干涩难耐,但由于身体太过虚弱,连说话都成了一件极为吃力之事,故而只能勉强从嗓子眼儿挤出几声低弱如蚊蝇的呻吟声。 诶~队长醒啦!快快快!赶紧拿水给队长喝啊!刘大龙,刘大龙,你这家伙磨蹭啥呢?还不赶快追上来!走在雪橇后方的王强眼尖,率先察觉到女宿已经苏醒过来,顿时激动万分,扯开嗓门高声呼喊起来。 听到喊声,众人纷纷围拢过来,并迅速有人将一只装满清水的水壶递给了王强。王强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女宿队长,尽可能让其身子稍稍抬高一些,然后轻柔地拧开壶盖,缓缓将温水流淌入女宿那干裂的唇间。 与此同时,刘大龙也气喘吁吁、跌跌撞撞地赶到近前。他甚至来不及平复一下紊乱急促的呼吸节奏,便迫不及待地伸出双手握住女宿队长的右手腕部,仔细切脉以探查其脉象是否正常平稳。 “怎么样了?”王强焦急的询问。 “嘘!别说话。”刘大龙闭着眼睛,静静的感受女宿队长的脉象。 “呼~还好还好。已经退烧了,再吃几次药也就没什么事儿了,但是,短时间内还是不能太过劳累,最好是静养。唉~要是能打吊瓶,应该会好的快一点。奈何条件不允许啊!”刘大龙长吁短叹的摇摇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角宿怒不可遏地骂道:你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医,整天满脑子想的都是给病人打点滴之类的事情,这算哪门子事啊?难道非要去追捧那些洋玩意儿吗?说罢,他猛地一屁股坐下去,硬生生地把刘大龙给挤到了一边儿去。紧接着,角宿迅速伸出手来,稳稳当当地扶住了女宿队长,好使她能够倚靠得更为安稳一些。 面对角宿突如其来的举动和斥责,刘大龙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便回过神来,并开始嘟囔起来:哎呀呀,我说你们这些人呐,怎么总是喜欢乱扣帽子呢?我哪里就算得上是崇洋媚外啦?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医术固然精妙无比、博大精深没错吧,但有时候起效确实比较缓慢呀;再者说了,要想将其运用自如还需要诸多方面的紧密协作才行——像什么寻找合适的中药材啦、制定科学合理的饮食疗法啦以及精心调养滋补身体等等等等……而所有这些环节所涉及到的各种资源与条件,又岂是我们眼下所能轻易满足得了的哟!其实吧,我本人对西医那一套也是相当反感的啦,只不过人家确实有着便捷高效这样一个无可比拟的优势嘛!尽管嘴里不停地唠叨个没完没了,但刘大龙并没有真正生气发火,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朴实无华且略带几分憨态可掬的笑容。只可惜此时此刻根本没有人顾得上搭理他半句,大家全都一窝蜂似的簇拥上前,七嘴八舌地询问起女宿队长目前究竟感觉如何。 队长,您觉得自己现在状况咋样啊? 眼瞅着女宿已经喝下不少水,整个人看起来也比之前稍稍好些了些,角宿赶忙开口问道。 “我,咳咳,我还好,咳~我们现在是在哪?发生什么事儿了?”女宿队长咳嗽了几声,应该是急着说话,最后一口水喝的不那么顺畅。 “我们现在离开了四号安全区的范围,正在前往五号安全区,就快到张家口长城附近了!”角宿安抚住众人,自己一个人回答女宿队长的问题。 “嗯?四号安全区的撤离怎么样了?还有,今天是几号,我昏迷了多久,派出去的拦截骚扰的队伍呢?他们是怎么安排的?”女宿捏捏眉心,让自己清醒一点,努力回忆自己的记忆。好像她在昏迷前,唯一能记起的,就是四号安全区正在撤离,她正在给拦截小队布置任务。 “诶诶诶~队长,您稍安勿躁嘛!您这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真把人家给难倒啦!我们还是一步一个脚印地来吧。”角宿嘴角微扬,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那一口洁白如雪的牙齿更是格外引人注目。看到女宿终于苏醒过来,他打心底里感到无比宽慰和欣喜,但面对她如此急切的追问时,却又不禁有些束手无策、无可奈何。没办法,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稳住女宿的情绪,给自己争取一些时间来整理思绪,然后再逐一回应她的关切与疑惑。 “对了,队长,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四号安全区的疏散行动进展得非常顺利哦!所有人员都已平安抵达临时庇护所,可以说是大功告成,圆满完成!不过呢,考虑到可能会有遗漏或遗落的物资藏在某个角落,所以就安排了一小部分,身体条件相对较好的年轻同志留守原地继续搜寻。照现在这个进度来看呀,估计他们,也差不多撤出去了!”角宿先说好消息,稳住女宿,然后开始捡自己还记得住的问题,慢慢回答。 “您已经昏迷好几天了,一直在发烧,吃了药也不见好转,直到昨天才有点退烧,但一直没醒。对了,现在是2月8号早上五点半。我们也是刚从前一个休息区出来,想不到你这就醒来。” “2 月 8 号?”女宿队长心里暗自嘀咕着,一边努力地回忆着过去的日子,试图拼凑出关于这个日期的任何记忆碎片。然而,任凭她如何绞尽脑汁,脑海中依然一片空白。 回想起昏迷之前那段漫长而疲惫不堪的时光,她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拼命压榨着身体和精神的极限。那时的她全神贯注于那些至关重要的事务之中,对于日常生活中的琐事则无暇顾及,尤其是对日期这样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更是毫无概念可言。 此刻的她虽然意识逐渐恢复清晰,但面对眼前这个陌生的日期却仍旧茫然无措,根本无法确切知晓自己到底昏睡了多长时间。不过从腹中传来阵阵饥饿感以及口中苦涩难耐的味道可以判断得出,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一顿像样的食物了。 一旁的角宿见状,连忙激动地插话道:“是啊!今天可是 2 月 8 号呢!明天不正是一年一度热闹非凡的元宵节嘛!”他越说越兴奋,情不自禁地抬起头仰望着天空,仿佛想要寻找那轮象征团圆美满的明月。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头顶上方始终笼罩着一层厚厚的灰色云层,连清晨时分本该冉冉升起的旭日也被遮蔽得严严实实,更别提寻觅那遥不可及的月色了。 女宿没有接话,而是咬了下下嘴唇,轻微的疼痛,让她更清醒了一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巡逻队的人呢?怎么安排的?” “哦。我们出发的时候已经给巡逻队的人发了命令,维持你最后的命令,没有新任务和处于休息状态的小队,正在向我们定的目标地集结过来。”角宿收敛心神,严肃的回答。 几番对话下来,女宿队长终于把昏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理清楚了。 虽然,离开了作战指挥部的中控室,但是军用频道还是能用。角宿暂时接替女宿的工作,单线联系各个小队,虽然说没有战斗任务需要指挥,可还是要收集各个小队的位置,以及反馈回来的信息。其中也包括五号安全区里出来的,骚扰队的信息。 “目前各个小队都在集结了。五号安全区的人马,已经有一部分人快到四号安全区了,估计等他们把四号安全区的情况反馈回去,还要一两天的时间。” “好。角宿,把你的电话给我。现在由我来接替指挥任务。”女宿一伸手,就有找角宿要军用电话。 “额~队长。你这大病初愈,还需要休息…” “别废话。我现在躺在雪橇上,什么都做不了,正好躺着指挥。我还没有那么脆弱。电话给我。”女宿毫不客气,甚至是用命令的语气。 角宿不好违抗命令。只好把手机掏出来,递给女宿。他也想到,只要让女宿能安稳的躺在雪橇,不要让她瞎逞能折腾,只是躺着打打电话,也没什么。 “我们现在距离定的聚集点还有多远?”女宿接过电话,先看了眼信号和电量,然后打开军用导航,看看地图。 “额~如果全力赶路的话,今天天黑之前就能到。” “好。那就全力赶路吧!”女宿点点头,彰显了她雷厉风行的作风。 “额~队长,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们倒是刚才已经吃过了……”角宿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提醒。 “额~有什么吃的么?就别为了我一个人,影响行军速度了,我就在雪橇上吃吧。”听到角宿说吃饭,女宿这才发现自己的肚子一直在咕噜咕噜的响着。刚才喝下去的的那口水,彻底激活了胃动力。想着身边这么多人围着,可能都听见了,女宿也不由得有些脸红。 双子座分开人群,从随身背着的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桶。桶里装的是加了很多辅料的白粥。他现在作为随军炊事员,每天都会备着这么一桶粥,就是等着女宿队长随时会醒过来。当然,如果女宿队长没醒,那这桶粥就会成为夜间守夜人的宵夜。 粥是早上起来现熬的。放在保温桶里还是热的。刘大龙在旁边指挥,不建议女宿队长多吃,只是舀出一小碗的,让她吃了,暖暖身子暖暖胃,让身体适应一下。毕竟昏迷了好几天,平时就只能喂点水和葡萄糖,突然暴饮暴食,对胃不好,而且身体也不好吸收。 虽然队伍在女宿的要求下,没有停下来,可行进的速度也不会很快,一直到女宿喝完一碗粥,角宿才打手势,示意队伍加速。 …………………… 五号安全区的外围,张祖钱和王宇浩好不容易找到了,红日的山洞聚集点。终于见到了时迁和杨红霞。 “屮,你们过分了啊!居然背着我,还有这么一个据点,我竟然不知道,还当不当我是红日的人了?”张祖钱颓废的坐在火堆旁,一脸幽怨的看向杨红霞。 “你自己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么?万一你什么时候犯病了,看到这,这么多病人,你能保证,你不拿出你那破手术刀来,挨个做手术么?”杨红霞没好气的白了张祖钱一眼。顿时就让张祖钱哑火了。 “这位是谁?”时迁也围在火堆旁,看着王宇浩,毕竟王宇浩的胳膊上,还有着白帝的袖标。 “哦!他叫王宇浩。是你出城以后,我们几个才遇到的。他也算是红日的人吧。早期就加入了红日,一直在内城潜伏。”张祖钱的介绍不止是对时迁说,还是给杨红霞介绍的。 “哦?王宇浩?威风的龙?”杨红霞还没表态,旁边的黄皓倒是一下子坐了起来,兴奋的看着王宇浩。 “额~你是,黄皓吧。果然,和陈鸣飞说的一样,只要听到我的名字,一下子能联想到游戏的,一定是黄皓了。”王宇浩微微摇头一笑,想的是,陈鸣飞果然看人很准。 “你是王宇浩?那个警校的学生?”杨红霞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来王宇浩是谁了。 实际上,红日并非仅仅由杨红霞一人所创立。最初,红日还拥有数位来自 GF 的人士担任负责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白帝一方屡次发动袭击,并伴随着叛徒的出卖,红日的领导层几乎全部被捕或身亡。在此期间,领导权更迭频繁,最终才交到了杨红霞手中。正因如此,那些后加入红日的人们看到杨红霞的名字中有“红”字,便自然而然地认为她就是红日的创始人,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回顾过去,红日在其初期阶段实力颇为强大,成员众多。当时,杨红霞正在管理内部人员的资料,因此曾经目睹过王宇浩的姓名以及相关档案信息。值得一提的是,当他们决定从内城中撤退之际,的确特意安排了一部分人留守原地,充当隐蔽的眼线潜伏下去。至于这些潜伏者的具体名单及其真实身份,则均由专人负责保管与维护;可惜的是,这位关键人物最终不幸离世,导致与那些卧底们彻底失去了联络。以及后面发生了很多事儿,就连杨红霞也仅仅是知道,城内还有红日的卧底,可是谁,她也不知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在还能回忆起来,有这么个人,再加上,张祖钱的力保,以及陈鸣飞的带话。暂时放下了对王宇浩的戒心。 “不对吧。按你们说的,你们应该早就出了内城,怎么现在才找到这里?”时迁一直听着杨红霞和张祖钱的对话,在确认身份之后,这才提出疑问。 一说到这个,王宇浩就面露怒容,恶狠狠的看了张祖钱一眼,而张祖钱则老脸一红,露出尴尬的笑容。 原来!医生(张祖钱)以及王宇浩都是听从陈鸣飞的指示行事。他们一出内城便盘算着如何寻找合适的时机除掉与他们一同出城的三名白帝小兵。然而,这三个狡猾的家伙在外城中格外谨慎,始终不给张祖钱等人下手的契机。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他们踏出外城范围,迈入广袤的荒野地带,眼看着即将遇到其他队伍时,那三个敌人才稍稍松懈下来。 就在这时,张祖钱瞅准一个绝佳的机会,毫不犹豫地与王宇浩紧密配合,成功将那三名白帝小兵一举消灭。紧接着,两人迅速摆脱掉另一组追兵,马不停蹄地踏上归途,朝着外城疾驰而去。 原本满心欢喜以为只要抵达外城,张祖钱便能顺利上线并联系到红日组织的成员。谁曾想,不知为何,医生像是突然间失去理智一般,变得异常疯狂。当他看到外城里那些身受重伤或是身患疾病的难民们时,竟然完全不顾还有重任,毅然决然地占据住自己的身躯,死说活说的就是不下线,一门心思只想着要前去拯救这些可怜之人,甚至连红日的人也顾不上找寻了。 后来,医生终于是累了,自己下线,结果张祖钱也累的没法立刻上线,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而且,不知道医生究竟是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儿,激起外城难民的追杀,王宇浩就背着昏迷不醒的张祖钱,满外城的乱跑和躲藏,直到遇到了红日的外围人员,有人认出了张祖钱,这才算是和红日的人联络上。当然,后面免不了对王宇浩的身份进行一系列的盘查,等张祖钱醒过来,再给王宇浩作证担保,再兜兜转转的来到这处山洞聚点,这才算是完成任务。 杨红霞没说什么,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着张祖钱。那眼神里的意思就像说:“看吧。不让你知道这处山洞,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吧!” “陈鸣飞怎么样了?”时迁根本不关心这些过程。他只是想知道发生什么,为什么耽搁了这么多天时间,能给个合理的解释就行。 “哦!我们出来的时候,他还很好,不过…”张祖钱事无巨细的,把时迁离开以后,他们经历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嗯!”时迁点点头,看着张祖钱。 “那你们知道元宵行动么?” “啊?元宵行动?”张祖钱一脸疑惑的看着时迁,又看看同样一脸懵逼的王宇浩。 第349章 王者归来吗? 连绵不绝的雪山,一处隐秘的山洞。洞内火光闪耀,透着温暖的气息。 一众人围坐在火堆旁,听妈妈讲过去…… “呸。”跑题了。 火堆里的木材烧的噼啪乱响,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将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唉~~”杨红霞长长的叹息一声。“今天早些时候,有个自称是圣光骑士团的人找到我们红日的人,说是要找时迁或是红日的高层,说是要替陈鸣飞带个话。” “啊?还有人替陈鸣飞带话?还有,这个“圣光骑士团”又是什么鬼?”张祖钱一愣,嘴比脑子快,立刻就问上了。 “我们也不知道。说是他们直接听命于一位姓邱的医生。他把话带到了,人就回去了。”杨红霞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了解。 “邱医生?怎么会?他怎么会有手下呢?”张祖钱和王宇浩对视一眼。邱医生他们倒是都有接触,就连时迁也是见过一面的。可是,张祖钱和王宇浩出来的时候,并不知道,邱医生有什么势力啊。 “你们认识邱医生?”杨红霞眼睛一亮,觉得现在,起码有点线索了。 “我们在内城医院,确实认识一个姓邱的医生。就是不知道,这和你说的邱医生是不是一个人了。”王宇浩摇摇头,也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对了,送信的人呢?还在外城么?要是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当面聊聊。” “唉~我都说了,来人带了口信,人就回去内城了。” “那,他的原话是怎么说的?” “没什么原话。就是自我介绍,说是“圣光骑士团”的,听命于邱医生。奉邱医生的命令,替陈鸣飞带句话。内容就是,“正月十五元宵节,行动。”其他的就没说什么了。既没解释,也没纠缠,只是说,要把话带给红日高层或者时迁就行。”杨红霞一脸苦笑,刚升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知道“元宵行动”的细节呢?”时迁这时也敲着额头,皱着眉。 “额~这个真不知道,我们出来的时候,陈鸣飞没有提过。”王宇浩摇摇头。 “嗯~那就是说,如果来传话的人,说的是真的,这个“元宵行动”应该是在你们离开以后,陈鸣飞才定下的计划。应该是这段时间里,内城出了什么事儿,陈鸣飞临时起意,但又不好离开内城这才派人出城给我们传的信息。额~~这样看也是合理。”时迁摸着下巴仔细分析。 “你还是相信,这个所谓的“圣光骑士团”?万一这是“白帝”搞的鬼呢?”杨红霞看着时迁的反应,不免担忧的问。她当然也希望“圣光骑士团”不是白帝的人,这样,也就说明,内城里还是有反抗势力的存在,只要大家能联合起来,还是有机会推翻白帝的恐怖统治的。可是,万一呢?她可不敢赌,她不能拿红日人的生命去当赌注。 “我不信!”时迁摇摇头。“保持怀疑和谨慎,一直是我的处事习惯。” 杨红霞闻言,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是,胆大心细也是我们这行必须有的品质。” “啊?那你…”杨红霞惊讶的看着时迁。 “不管你们红日的人怎么想,我反正是要回内城一趟的。送信的人能说出陈鸣飞的名字,还提到邱医生。那就说明,送信人是掌握了陈鸣飞的真实身份的。以我对陈鸣飞的了解,要么这个人值得信任,要么就是他们全军覆没,都被白帝的人抓了,严刑逼供才交代出身份的,不然陈鸣飞绝对不会透露身份的。所以,不管是那种情况,我都要去一趟。” “啊?要是陈鸣飞他们被抓了,那岂不是说,这就是一个陷阱,你,你怎么…” “不!不一定是陷阱。陈鸣飞如果真被抓了。他要真是被严刑逼供,那白帝根本没必要费这么大劲来布局,别忘了,陈鸣飞可是知道这处山洞的,白帝完全可以出兵,直接扫荡了这里。” “不!不对!白帝这段时间派出很多的人去骚扰四号安全区的撤离,内城守卫有些空虚,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才没有兵可派,所以做局,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杨红霞突然紧张的双手摆动,似乎是要说服时迁。 “嗯,确实。白帝的内城有些空虚,也确实可能是个陷阱。但是,不重要了。不管你们红日的人怎么想,我是要去找陈鸣飞的。”时迁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这是陷阱的可能性。但,不影响他的决定。 “迁哥,我和你去。我的病已经好了,再躺着,我骨头都酥了。”黄皓哗啦一下坐直身子,恳切的看着时迁。还不等时迁说话,旁边又有一个声音传来。 “我也去。”王宇浩握紧手里的枪,坚定的看着时迁。 “嗯?你?你不是红日的人么?”时迁好奇的打量王宇浩,尤其是他那坚定的眼神。 王宇浩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看了眼杨红霞,发现杨红霞低着头,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就失望的摇摇头。他确实算的上是红日的人,可是他的直属领导牺牲了,他就算不回归红日,或者说,红日不认可他,不接受他,也都是在情理之中的。所以,理论上,王宇浩算是自由人,自己为自己负责就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个~~我就不去了吧?”张祖钱举起手,小心翼翼的问着。 “不,不行。你还得去,算是代表红日出战吧。”原本低头的杨红霞,嚯的一下抬起头,紧张的看向张祖钱。 王宇浩的去与留,她确实不能有强制要求,而且,她也确实有着戒心。她劝时迁不要去内城冒险,也是有私心。至于,张祖钱,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她是不想留在身边的。张祖钱能进红日就是个错误。早期红日势弱,被白帝的扫荡,打的是死走逃亡,正是缺人之际就让他加入了,而且他还说自己是医生,那更是稀缺人才,可谁知道,他这个医生,居然是个精神病,留下来反而是个隐患。尤其是他现在,还知道了伤员养伤的山洞,这万一哪天他又犯病,跑山洞里…… “诶~不是,我就是个普通人,战斗力也不行,为啥又把我派出去啊?”张祖钱慌忙的给自己找推脱的理由。上一次,他已经被红日的人要求,去跟陈鸣飞他们潜入内城了,这才好不容易跑出来,怎么又把他派出去了。 “我还真需要你,你就跟我们走吧。”不等杨红霞开口,时迁直接接过话。他是大抵明白,杨红霞不待见张祖钱的原因的,但是这话要是照直说,有些伤人。 “需要我?需要我什么?” “需要你这身白大褂,还有你的身份。”时迁指指张祖钱的白大褂,又看了松口气的杨红霞一眼。“你们出来的时候,好像是打着随军医生的理由吧!这次咱们进城,不用翻城墙了。走门进去!正好这两天,也有白帝的队伍陆续的回来。我们整个担架,黄皓继续装病人,我和王宇浩抬着,你作为随军医生跟着,咱们就有理由直接回到内城医院。不管陈鸣飞在不在医院里,咱们都可以打听一下那位邱医生是什么人。按你们带回来的说法,白帝的人优待医生,那么,这个邱医生大概率不会被白帝的人抓走,假设陈鸣飞真的是被抓啦,这个邱医生也不会有事儿,咱们正好打听打听消息。还有,我虽然也支持红日不要轻举妄动,但是现在咱们是合作关系,红日要是不派人,有点说不过去吧!” “可是…”张祖钱还想挣扎一下,眼睛看向王宇浩,想说王宇浩也能代表红日,却马上被驳回。 “没有可是。你就是最好的人选,你出城的时候,白帝那边应该是有印象的。而且你还比较熟悉内城的情况,你去最合适。”杨红霞眉毛一皱,板起了脸。 张祖钱看杨红霞面色不善,只能一缩脖子,干嘎巴嘴,不出声。 “谢谢。我代表红日谢谢你们。还有,我们不是不出兵,只是时间紧急,我们红日的人又比较松散,组织起人来,需要一点时间,这次你们先去,我们组织好人手,会随后支援你们的。”杨红霞说的很诚恳,但时迁根本就没往心里去。有红日的支援最好,没有支援,他们也打算自己干。 “不用客气。我们做的事儿,可不是为了你们红日。”时迁撇撇嘴,回了句生硬的话。 “耗子,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先走,去内城外找个地方,明天一早再进城。” “迁哥。我这没什么要收拾的。随时可以走。”黄皓感觉气氛有点紧张,待在这也是别扭,那就干脆早点走就是了。 “诶~时,时先生,你们不用这么着急的。我们红日虽然现在不能在武力上支援你们,但是,物资上…” “不用了。我们也不需要什么物资,准备一点食物和水就好,进了内城,我们自己想办法。对了,还要麻烦您给我找副担架。”既然话已经说开了,计划也已经定了。那就不要再废话啦。 可怜王宇浩和张祖钱,还没怎么休息,就又要跟着赶路了。 ………………… 女宿队长躺在雪橇上,不停的用电话联络各个小队。 既然四号安全区的撤离工作已经完成一半,那他们的防守的侧重点也就需要换换了。现在主要需要防守的,是南线的铁路线。 官方的救援队和首都中转站,两头对着发兵,铁路线的清理工作一直在进行,可大雪也经常在下,铁路沿线上必须设立站点,分段清理,确保铁路畅通。先进的动车组,因为失去电力,容易趴窝,干脆就不用,从仓库里把内燃机老祖都请了出来。 汽笛声一响,总会给人带来莫名的安心。思念也好,乡愁也罢,都在汽笛声中,化成一幅幅记忆片段,如刻刀般,深深刻入脑海。有感慨,有惆怅,有叹息,有怀念…… 队长,如果我们放弃对东西线的防御,那么敌人是否会将他们的兵力集中起来,转而进攻南线的铁路线呢? 王强一脸诚恳地向队长请教道。此时此刻,他正在全力以赴地学习关于军事战略和战术运用方面的知识。尽管这些领域对于他来说可能还不够精通,但他仍然渴望尽可能多地去了解它们。 毕竟,谁愿意再次经历像以前那样令人困惑和无助的局面呢? 一想到曾经的那些遭遇,王强就暗自下定决心,绝不能让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而且,哪个男孩子心中不曾有过一个驰骋疆场、手握长剑、纵横天下、指点江山、横刀立马、挥斥方遒的梦想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南线的铁路线上,官方已经派人在镇守了。但是,你的顾虑是对的,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所以,我们现在把兵力收回来,打白帝一个时间差,转守为攻,来个围魏救赵。”女宿躺坐在雪橇里,摊开一幅简易的地图,用手点指。 “虽然我们没有掌握白帝具体的兵力,但通过之前放出去的小队的信息回馈,白帝派出城的人,接近六千人。只要白帝不是发疯,想要全军出击,一举打垮四号安全区,那么,他这六千人,绝对不可能达到他兵力的一半。那么,我们就算他,只是派出三分之一的兵力。那么白帝的总兵力就是一万八千人。算个整数给他,那就是两万人。我们就两百多人,要想和他们打,那就不能在正面战场上硬碰硬,我们可没有人员补充,任何减员的行动都不能有。”女宿喝了一口王强递过来的水,润润嗓子,继续讲解。 “现在敌我兵力悬殊,如果是你来指挥,你会用什么方法呢?”女宿笑眯眯的看着王强,她也有心培养一下王强。 “嗯~虽然敌我的兵力悬殊,但是我们的人,单兵战斗力要比对方强很多。所以,最适合的战术,应该是精兵突进,实施斩首行动。”王强沉吟一下,说出自己的见解。 “嗯!很好。斩首行动确实适合我们。可是,战术指挥,不能只看自己,还要全盘操控,学会博弈。伟大导师说过,战略上藐视敌人,但战术上,要重视敌人。如果敌人同样知道我们的兵力和情况,龟缩防守,加强内部防御,提防你的斩首行动呢?你要怎么办?”女宿非常欣慰的点点头,继续引导王强。 “额~~这个……再坚固的城墙,也难免被人从内部打开。再完美的防御,也怕内部出乱子。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白帝内部出乱子。如果有人能……” “没有内部接应!现在只能靠我们。”女宿队长突然一皱眉,打断了王强。 “诶?~~可是……”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你的方法确实不错,但是时间上不允许我们这么干。如果我们有人在五号安全区内潜伏,开展地下工作,发动群众,或是发展出一部分地下势力,策反部分敌人,那你这个方法才能用。可是现在不合适。”女宿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好像是想到什么烦心事儿。不耐烦的摆摆手。 “那~队长。我就没什么想法了。”王强挠挠头,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触了女宿的霉头。 “唉~算了算了。我就在给你一个办法。”女宿捏捏眉心,平复一下烦躁的情绪。 “优秀的指挥官,指挥军队。而优秀的战略家,就要学会指挥敌人。” “指挥敌人?”王强疑惑的看着女宿。 “别那么惊讶。这就和下棋一样,你能多看出去几步,就能牵制对手走几步。” “额~我只会五子棋,其它的…” “没关系。五子棋也是一样的。就比如说。你下五子棋的时候,你先完成一个三连,对方是不是必须堵你一手,但这个时候你无法判断对手会堵在三连的那一边。可是,不管对方堵在那边,你在另一边连个四,那你是不是就能知道,下一个回合对手的落子的位置了呢?”也不用等王强回答,看到他在点头,女宿就继续说下去。 “道理是这个道理,只是要更灵活一点。就好比我们现在的布局。最开始,我把人分散开,不停的骚扰白帝的出城的队伍。一是要阻止他们前往四号安全区,二是希望引起他们的注意,引起他们的重视和追杀。” “可惜,第二点有些失败了。对方只有小部分人受到影响,见到我们的人就开始追杀,再运动战中,被我们分解,消灭掉。可还有大部分的人,依旧执行着原计划,向四号安全区那边搜索而去…” “那,不就是说,我们的计划失败了吗?” “对,是失败了。从战略的角度上来说,这结果并不完美。不过,我们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小部分的敌人被消灭,同时,我们还发现,他们没有通讯的能力。这就是我们的另一个优势。” “优势?” “对。有通信能力,那就是说,我们的指挥灵活性,要高于对方。他们的队伍一旦散开来后,就只能执行最初的命令,无法灵活变通。如过各自为战,灵活变通了。很可能他们自己就会互相影响。所以,等待他们最好的结果,就是集合在一起。有人统一调度和指挥。” “那,对方要是不集合呢?” “不集合,那就会被我们分化消灭。所以,白帝必须要让他们的集合。而且,我也给他们留下了布局,就是撤回东西线的守卫队伍。这样,他们就会知道,东西线和北面,都已经没有了敌人。敌人都集中到南线铁路线上。而且,等他们探索四号安全区的人回来,告诉白帝,四号安全区已经人去楼空。你觉得,白帝会做什么?” “会,会攻打南线,会攻击铁路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错。再加上,他们知道我们会防守铁路线,那白帝会怎么做?” “如果我是白帝,又知道我们这边兵力不足。那我会发动优势兵力,集结一起,你举拿下铁路线。就算不能全部拿下,哪怕只是炸毁一段铁路,逼停火车。这样就能把还在首都中转站的人,困死在中转站。等消灭了我们,在慢慢泡制中转站的人。” “对,没错。确实如此。不过,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不会分兵呢?” “诶~这不是队长你说的么?如果他们分兵,就是指挥不畅,容易被我们分而化之。” “嗯!”女宿满意的点点头。“不过,万事不能绝对。所以,任何可能性我们都要预估到位。这就是所谓的料敌先机。接下来,就是牵着敌人的鼻子走。把兵力散开,就像是五指伸开成掌,是为了掌控全局。”女宿把手伸开,覆盖在地图上。 “把,兵力集中在一起,就像是握成拳,挥出去是为了打人。”女宿又把手握成拳,重重的砸在标有五号安全区的位置上。 “敌人想要用“布”来包我们的“石头”,那就要看,他们的布,够不够结实了。这可不是玩猜拳,他们的指挥不如我们,而且我们是精兵突进,他们可包围不住我们。他们要想和我们硬碰硬,那就必须收回去,握成拳。”说着,女宿双手握拳,互击在一起。 “唔~~~那,如果对方握了两个拳头呢?”王强一直在动脑子,有些浅显的道理,他一听就明白。自然就不会在在已知的问题上浪费时间。 “很好。开始想各种可能了。你说的两个拳头的情况,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如果,他们派去袭击铁路线的队伍,集结在一起,形成一个拳头。五号安全区里防守严密形成另一个拳头。那我们就只能和他们硬碰硬了。到时候,我们就要拼死硬闯五号安全区,不惜牺牲,一定要完成斩首行动。哪怕斩首行动不成功,也要完成围魏救赵的计划,能多拖他们几天就几天,给撤离工作争取时间。唉~~我现在特别希望,他们的通信能力能够恢复了……”女宿抬头看天,只能看到灰蒙蒙的云层,太阳只是一片白的发亮的云而已。 “今天是,正月十四么?” “对。明天就是元宵节了。” “唉~~希望……万家灯火…阖家团圆……”女宿低着头,长长的一声叹息,嘴里小声的嘀咕着,好像是祝福,又好像是祈祷… …………………… “我屮。你们这是什么造型?王者归来么?”陈鸣飞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时迁四人,不敢置信。尤其是四人的衣服。张祖钱还好,还是穿着白大褂装医生。可时迁和王宇浩则穿着一件大风衣,好像“唐人街”里的造型。还抬着担架,担架上的黄皓,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脸上抹着血污,化妆成好像炮火洗礼过的样子。 “小飞~” “飞哥~” 时迁和黄皓都激动的和陈鸣飞打着招呼。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儿的。”时迁快步上前,一把抱住陈鸣飞。 “切,瞎说。迁哥,你不老实哦。明明是你担心的不得了,说明天一早进城,结果,你是一刻不停,直接连夜就进城了。”黄皓在旁边揭短,一脸嬉笑,还是那么没心没肺的。 “屮。耗子你没事吧?”陈鸣飞看看黄皓,这小子已经从担架上下来,正好好的站着呢。 “我没事儿,这是化妆。我的病也都好了。”黄皓收起笑脸,感激的看着陈鸣飞。他早就知道,自己病了以后,陈鸣飞为了他到处奔走,甚至不惜冒险,深入敌人的老巢,这份恩情,已经不是一句谢谢就能表达的。所以,既然一句表达不了,那就干脆,一句不说了。 “我急着进城,可不仅仅是担忧你的安危。”时迁见到陈鸣飞以后,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表情难得的轻松,甚至还露出一个会心的笑。 “哦!那还能因为什么?”陈鸣飞心情也很放松,甚至还能和时迁开开玩笑。 “额~因为红日。” “红日?红日的人怎么了?”陈鸣飞眉毛一皱,心情瞬间不美丽了。 “等下说。”时迁四下看了看。医院人多混乱,显然不是一个聊天的好地方。 “诶~谢岳呢?” 第350章 新晋中队长 邱医生的休息室内,众人团团围坐,彼此介绍了一下,场面并没有打开,反而有点尴尬,不知道要说什么。 主要的原因就是谢岳。谢岳全身笼罩在低气压里,整个人尽显颓废的神色。常常是盯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 进屋之前,陈鸣飞已经简单的讲述了一遍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尤其是见到白帝白禄山,以及看到谢岳父亲被枪杀的视频。时迁和黄皓都是义愤填膺,可是,当着谢岳的面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劝也不是,安慰也不是。这时候要是再提这个话题,无异于揭开伤疤,又撒上一把盐。 “咳咳~内个~~邱医生是吧?我想问问“圣光骑士团”是个什么组织。有多少人?”时迁是不会找话题的,但这种事儿也不可能指望黄皓。那个头盖骨里弯曲盘绕的,不是大脑,而是大肠。要是指望他说话,那好了,话题指不定飞成什么样呢! “圣光骑士团是我们临时成立的一个小组织。目的就是为了报复白帝。至于多少人,我也不知道。”邱医生的回答,有一说一,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既不修饰,也不扩展,很机械的回答。 “额~~”时迁也是没想到,邱医生会这么回答,搞的他一下子就没话了,只能求助的四下乱看。正好和黄皓对视上了。 “啊?哦~~邱医生你是玩什么游戏么?”正在接受小护士的清理服务的黄皓,马上就开始发挥他的作用。犯病! “不玩游戏。”邱医生面不改色,微微摇头。 “哦!那为什么,你要给你的组织起名叫圣光骑士团呢?我还以为你玩魔兽世界呢?”黄皓嘴比脑子快多了,都不会让话掉地上的。 邱医生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陈鸣飞,那眼神里有太多的东西,让陈鸣飞一时间都分辨不出来。不过,就算能看出来,估计内容也不会很友好,去掉脏话,那就剩下无语了。 “咳~呐什么。咱们换个话题。”陈鸣飞尴尬的咳嗽一下,想要转移话题,毕竟,这“圣光骑士团”的名字,是陈鸣飞起的。 “嗯?为什么呢?”黄皓一脸天真的看向陈鸣飞,不理解,陈鸣飞干嘛要转移话题,这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么? “你废什么话?人家爱起啥名就起啥名,你管那么多干嘛?叫什么不吃饭啊!倒是你,你病好利索了吗?要是没好利索,整好,叫许护士带你去打针去。”陈鸣飞用愤怒缓解尴尬,两句话就给黄皓怼回去了。 “我,我都好了。没事儿了。”黄皓缩缩脖子,小声嘀咕。他倒是不会在意别人怎么说他,反正他没皮没脸,没心没肺。 正给黄皓擦拭脸上血污的小护士,抿嘴憋笑,算是,这么久来,难得的轻松时刻了。 “咳~呐个小飞。你的元宵行动又是什么安排?”时迁清清嗓子,算是换了一个话题。 “(⊙o⊙)啥?元宵行动?我不知道啊?”陈鸣飞也是一愣,他没定过啥行动计划啊!他急着找时迁进城,本来是想通过时迁,联通一下内外城的消息。想知道黄皓的病好了没有,还有就是红日的人,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再有就是,多一个人,多一个主意,大家人多了,好商量商量接下来的行动,制定一个方案。没想到,时迁居然直接把人都带进内城了。 “咳!元宵行动是我起的。为了能给你们带话,我特意这么嘱咐的。不然,还要有诸多的解释,还要说见面的时间地点,太麻烦,也容易暴露。万一传话中,有人传错了,或是信息被截胡,被人串改,那更麻烦。”邱医生依旧是平静的解释,不觉得自己这么叫人传话,有什么问题。 “哦!你也怀疑红日……” “不,我不是怀疑。是根本不信任。小心驶得万年船,多点小心总没错。” “嗯?不信任红日?哦!对了,迁哥,刚才你说,红日怎么了?说一半就不说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陈鸣飞疑惑的看向邱医生和时迁,等着他们的解释。 开口之前,时迁还扫了一眼王宇浩和张祖钱。 “看我干嘛?我是红日的卧底。但理论上来说,我的直属上司死了,我现在也可以不是红日的人。”王宇浩翻翻白眼,他也是一提到红日就露出失望的表情。撇撇嘴,转头看向旁边。 “呐个~我算半个红日的人,我身体里的另一个人不是红日的。我,我自己么,也可以不是。”张祖钱举着手,小声的解释着。对于,红日两次都派他进内城冒险,这倒没什么,都是任务。可对于他的病症的问题,红日表现出对他的嫌弃,甚至巴不得把他赶出红日的态度,他觉得很受伤。 “这~~这是啥情况啊?红日是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儿了吗?”陈鸣飞见时迁四人,都对红日颇有微词,还以为红日已经变质了呢! “也没什么。就是她们做事儿不太干脆,顾虑太多。我觉得没什么合作的必要。”时迁叹息一声,把杨红霞的话复述了一遍,又加上一点自己的见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要是说,和杨红霞是合伙做生意,创业,或是合作共事,那也就算了,无非就是一些偏保守的意见罢了。 可是,陈鸣飞他们现在是要玩命的,万一真和红日的人合作了,安排他们接应,或是扰敌的工作,到时候有人拖后腿,只想着自保。那岂不是要把陈鸣飞他们卖掉了吗?有这样的合作者,还不如不要,就用现有的人手布局,哪怕艰难,起码不会被人背刺。 “嗯!我知道了。这个红日,也不能都怪他们,他们也是经历了太多,变得有些过于谨慎了。算了,不管他们了。我需要的是能彼此交托后背的战友,不是想着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合作者。有他们不多,没他们不少。他们能出兵分散一下白帝的注意力是好的,要是不能,那也没关系。”陈鸣飞摸摸下巴,倒是没有对红日恶语相向。毕竟,人都是自私的。他可没有资格要求红日的人,为了配合他,不计牺牲,不计损失。 “既然已经定了名字,叫元宵行动,那我们就元宵节行动。明天就是元宵节,阖家团圆的………”陈鸣飞突然嘴没个把门的,竟然说出阖家团圆这样的话。他怕刺激到谢岳,赶紧捂住嘴。眼神小心翼翼的看向谢岳。 “看我干嘛?继续说啊?”室内突然连续两三分钟没人说话,终于让谢岳回过神来,就发现满屋子的人都看向自己,尤其是陈鸣飞,还捂着嘴。 “呐个~岳哥……” “我没事儿。我知道轻重缓急。我只是有些心情不好。不过,不会影响行动的。救人要紧,解救五号安全区要紧。”谢岳眼睛一闭,又缓缓的睁开,伸手打断陈鸣飞的话,表述一下自己的状态。 见谢岳的状态稍微好了一点,众人都是松了口气,纷纷上前安慰。 “我没事,大家不用担心我。”谢岳摆摆手,也算是接受了大家的好意,但,不习惯大家太过热情。 “岳哥,你放心,我们早晚打回去,我们一定会给伯父报仇的。”黄皓也是义愤填膺,挥舞着拳头。 “嗯!”谢岳点点头,嗯了一声,没有别的话说。 “对了,飞哥,有没有我姐的消息?”黄皓不知道张海龙杀害老谢头那个视频的发布时间,这么久也一直没和姐姐联系,现在才反应过来,他姐姐黄娟也在K市。 “屮!你现在才想起你姐,你可真有心。唉~~很遗憾,我也联系不上你姐。不过,你姐应该没事儿,她一直在医院,之前还和我有过联系,她和宋瑞队长在一起,安全方面你不用担心。”陈鸣飞虽然这么说,可不免又想起,楚梓荀杀害边军武的那段视频,视频内容没有出现宋瑞,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咱们赶紧解决五号安全区的事情,咱们也好早点回二十三号安全区去。到那边再具体了解一下吧。”陈鸣飞示意大家都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不要都围着谢岳,继续研究明天正月十五的行动。 “等,等一下,飞哥。嘘~~”黄皓突然打断陈鸣飞的话,还把手拢到耳朵后面,闭起眼睛,仔细去听。 “嗯?咋啦?神叨叨啲。”陈鸣飞一愣,不知道黄皓又发什么疯。 “嘘,别说话。”黄皓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样子很认真。 黄皓这么不靠谱的人,突然严肃认真起来,一下给大伙儿都整不会了,自然也就安静下来。 “有人,有好多人。几步匆匆,朝着我们这个方向来了。”黄皓闭着眼睛,一边认真的听,一边说着话。 “嗯?行不行啊你,吹牛逼呢?这你都能听见?你顺风耳啊?再说,这里是医院,有点人很正常吧。”陈鸣飞撇撇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黄皓。 “不是的。飞哥,我真能听到。他们人很多,走的很快,但又不像看病看急诊那么着急,他们分了两部分,一部分进了电梯,一部分人走楼梯,现在到二楼了。”黄皓快速的说着。 “真的假的?夸你几句你就喘上了,说你五感好,你还给我装上顺风耳了?这么牛逼你咋不飞呢?”陈鸣飞已经有点不耐烦了,现在可不是逗傻子玩,调节气氛的时候。 “不是啊,飞哥。我是真能听得见,自从病好了以后,我就觉得我的听的更清楚,也看的更清楚了。真的,真是真的,你信我啊!要是不信,你开门看看。”黄皓也是急了,嚯的一下站了起来,拉着陈鸣飞的手,就要往门口走。 “屮。还真给你装上了。我倒要看看,怎么个事儿。”陈鸣飞也是好奇,这医院里,人来人往的。虽然说现在是晚上,医院的医护人员休息,已经没有人走动了。可万一要是遇到急诊,还是会有医护人员值班的。就像陈鸣飞他们第一晚进入医院一样。后来医院一直人多,那是因为内城搜查潜入者的队伍都在医院休息,因为是倒班的原因,医院一直有人走动。但是,今天不是。 癞蛤蟆的死亡使得原本紧张的搜查工作瞬间停滞下来。各个中队长和小队长们开始匆忙地带领着各自手下的人员撤离医院。或许是因为害怕隐藏在暗处的潜伏者会在医院对他们发动袭击;亦或是认为随着癞蛤蟆的死去,他所欠下的人情债务已经无法兑现,再继续留守在搜查队已失去实际意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难道说,刚刚重新组建起来的搜查队伍此刻又折返回到医院加强防守了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陈鸣飞毫不犹豫地迅速拉开房门,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寂静无声的医院走廊内,果然隐隐约约能够听到许多纷乱嘈杂的脚步声正从远处逐渐靠近,并伴随着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氛围慢慢升腾而起。这种脚步声显然与平常那种护送伤病员前来急救时截然不同——通常情况下,这些送伤者过来的人们都会显得格外焦灼不安,脚步匆匆忙忙、甚至夹杂着些许小跑的动作,与此同时还会不时发出急切的呼喊声以吸引医护人员的注意。然而此时此刻,这里却异常安静,丝毫听不到半点声音。难不成这次前来的所有人竟然全都是聋哑之人?那就太过荒谬了。 “邱医生,张祖钱,许护士,你们仨换个房间待会儿。”陈鸣飞缩回头,赶紧安排邱医生三人离开。不管来的人是出于什么目的,反正是不能让人看到,他们这么一大群人在一个屋子里。到时候引起别人的怀疑可就不好了。再说,大家都知道陈鸣飞和邱医生不对付,这要是让人看到他们还在一个屋子里,必然会引起猜忌。 邱医生也没有多说什么,站起身,带着张祖钱和许护士就出去了,打开旁边一间诊室的门就躲了进去。 陈鸣飞回头看看屋里的人,谢岳和王宇浩是之前露过面的。时迁和黄皓也戴着白日小队队员的袖标,应该不会引起什么麻烦。黄皓只是把脸上身上皮肤上的血污擦干净了,但身上还穿着战损装,没有来不及换。 “耗子,脱衣服,都脱了,床上躺着去,王宇浩,你也去。上床睡觉,快。”陈鸣飞伸手一指,指向休息室里的两张床上。 “岳哥,你…” “我没事儿,我和你去看看。”谢岳虽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陈鸣飞这么紧张的安排,还是一下子就进入了状态。 “嗯~好。岳哥,迁哥。跟我走。”陈鸣飞犹豫不到一秒,马上就点头同意了。现在确实不是照顾谢岳情感的时候。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儿,都只能积极面对了。而且,陈鸣飞相信,谢岳绝对有华国军人的优秀品质,坚韧不拔。 陈鸣飞开门,刚往外走了几步,就看到走廊拐角出现一队人,看面相,都不认识,但看袖标,这些都是白帝的小兵兵。 “你们是什么人?来医院干什么?”陈鸣飞把左臂上,小队长的袖标往前亮了亮,来了个先发制人。 “诶哟,您好。请问,您就是陆飞队长么?”一个打头的队员快步上前,露出一副谄媚的笑脸。 “嗯,我是。你们是……”陈鸣飞见对方这么谦卑,悬着的心,稍微放下来一些。赶忙问对方的来意。 “呦呦呦,陆飞老弟。你好啊,诶呀诶呀,昨天你走的太早了,我在休息等了你们半天,还以为你们见了老大,会上楼玩一会儿呢?谁知道,你们直接就走了呢?”小兵还没开口,电梯间那边的拐角又走出一队人,领头的是秦昊。 “哟~秦老哥。你好你好。昨天,嗨~见到老大以后,我们就回更衣室了,看你不在,还以为你有事儿先走了。我们在那娱乐会所里又没什么什么熟人,就走了。老哥,你这是什么阵仗啊?怎么来这么多人啊!”陈鸣飞快走几步,迎上秦昊,显得特别热情。 “嗨!别说了。这不是赖队长死了么,搜查内城的活现在落我头上了。” “哎呦,这不是好事儿么?恭喜恭喜啊!” “恭喜啥啊恭喜。这可不是什么好活。” “怎么就不是好活了?”陈鸣飞一边和秦昊搭话,一边用眼神看着秦昊带来的人。这些人并没有见秦昊和陈鸣飞聊天,就进入待机状态,依旧自顾自的走动,在门诊楼里四处乱窜,可看着不像是搜查找人,倒像是在找没人的地方。 “唉~这内城里,经过赖队长的一番搜查,能找的,能抓的,能查的,都已经差不多了。有油水的也早就被他刮完了。这要是再来一次,不说会不会被潜入者袭击,就是这些内城的居民,恐怕也要对我们产生仇视了。”秦昊摇摇头,满脸苦涩。 “唉~那道也是。都是这些潜入者闹得。对了,秦老哥,另几位中队长老哥呢?还有,这些弟兄是……”陈鸣飞指指到处乱窜的人,并没有发现另外几位中队长。 “嗨~别说了。那几个家伙都觉得内城没有好处,都放弃搜查的工作,开始准备去城外,去四号安全区打打秋风去了。这些兄弟都是我临时找的,编入搜查队,暂时还是在医院落脚。” “哦!四号安全区?那边情况怎么样了?”陈鸣飞一惊,这正好是打听消息的好机会,自然赶紧问。 “我听回来的弟兄说,四号安全区的人都撤出去了,现在就是一座空城。过去扫荡扫荡么,看看能不能捡点漏。不过,更多的队伍回来,不是想着捡漏,是想集合起来去攻打铁路运输线,听说那边的油水更多。”秦昊对陈鸣飞也没有什么戒心,有什么就说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虽然信息很简单,但对于一直没有收到任何信息的陈鸣飞来说,这已经是非常重要的消息了。 “诶~谢岳兄弟,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哦!没什么,昨晚洗澡,回来有点感冒了。” “哦~这样啊!那赶紧吃药,好好休息。还有这位兄弟是…”秦昊又看向时迁,觉得面生。 “这位是我小队的一个弟兄,叫时迁,之前有点别的事情忙,一直没过来,今天才找到我。” “嗯。对了。陆飞兄弟。我过来还有一个事儿,就是老大说,见到你就告诉你,老大找你有事要说。”秦昊一拍脑袋,才想起有事儿还没传达。 “老大找我?啥事儿啊?”陈鸣飞疑惑,这才从老大那回来,怎么就要找他了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看起来也不是多紧急,只说是见到你了,就和你说一声。”秦昊摇摇头,表情淡然,看起来,确实也不像是奉命而来的。 “那行吧。我这边安顿一下我的队员,就去找老大。”陈鸣飞点点头,也是很放松的状态。 “对了,陆飞兄弟。我这边也有一个小兄弟,正好介绍你们认识一下。他是个刚上任的中队长,接的就是赖队长的位置。这次的搜索工作,我就把他叫上了。”秦昊说着,退到四楼的栏杆处。他也不嫌忌讳,他扶着的地方,已经摔下去两个人了。趴在栏杆处朝楼下喊了几声,没一会儿,又一个挂着中队长袖标的人走上了四楼。 “陆飞兄弟,来,你们认识一下。这位兄弟叫郑健,新晋的中队长。郑健老弟,这位就是我和你说的陆飞兄弟。你不要看他现在只是个小队长,他可不简单。以后你们两位也多亲近亲近。”秦昊一手拉着郑健的手,一边拉着陈鸣飞,热情的给两人介绍着。 “你好,郑哥。恭喜恭喜啊。你看,秦老哥,这我就要说你两句了。你要早点告诉我啊!我这啥也没准备,这……”陈鸣飞故作惊喜,拉住郑健的手,还不忘调侃秦昊。 “诶呀,这是哪里话。陆飞兄弟,今天能认识你,是我三生有幸。能认识你,就是最好的礼物,你可千万别准备啥,兄弟我这可就显得爱财了。”郑健说话也是老油条,热情的回应。 “诶!陆飞兄弟挑理挑的对。你看,这都怪我,没有提前知会一声。这样,陆飞兄弟你也不用准备啥了。你那份礼物我提你出了。”秦昊拍拍胸脯,一脸的兴奋。 “诶哟,这什么行。我是和老哥你开玩笑的。这礼物还是得我自己准备。” “诶~~不说了不说了。你要是再这么说就是看不起老哥我了。这样,礼物呢,还是我来准备。等会你不是要去见老大么?等你回来,我再好好安排一顿,咱们兄弟三人好好聚聚,怎么样?”秦昊大手一挥,拍拍陈鸣飞的肩膀,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定下了接下来的安排。 “诶哟,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也谢谢老哥帮我解围。说实话,兄弟我还真是有点囊中羞涩啊!啊哈哈哈哈。”陈鸣飞也回应的拍拍秦昊的手臂,给秦昊做足面子。 三人哈哈大笑,相互吹捧一番,就散开了。秦昊和郑健要安排搜查队的工作。都说会给陈鸣飞留个位置,就等他从老大那回来以后,再商量陈鸣飞后面的工作安排。毕竟,谁都不知道,老大找陈鸣飞,具体有什么安排呢。 陈鸣飞也不想过多的纠缠,回头就安排谢岳留下,反正他已经诈病了,正好有理由,顺便让他给王宇浩和黄皓打掩护,毕竟这两人,一个是不了解内城,一个是比较冲动,必须有人留下,看着他们。 谢岳明白这道理,只是嘱咐陈鸣飞小心点,就目送陈鸣飞和时迁走出医院门诊楼… 第351章 是我的 时迁紧跟着陈鸣飞的脚步,漫步于内城的道路之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新奇之感。 在此前那个夜晚,他也曾匆匆忙忙地来到这里,但那时一心只顾着寻找药物,根本无暇顾及周围的景象。如今故地重游,再加上身旁有陈鸣飞详细解说,那些曾经萦绕心头的梦境,似乎正在逐渐破碎。 时迁曾经目睹过外城的残败不堪,也曾聆听过外城难民们对于内城的无限憧憬和期盼;同时,他亦听闻过红日对夺回自己家园的强烈渴求与执念。正因如此,他一直坚信内城必定是一片充满希望、美好至极的乐土。 然而,当真正踏入这片土地并亲眼目睹之后,时迁才惊觉现实竟是如此超乎想象。眼前的内城,其环境状况丝毫不比外城优越几分——四处可见被炸毁或焚毁的建筑物残骸,堆积如山的垃圾遍布整条街道。而在这片废墟之中,偶尔会有几个面容憔悴、神情惊恐的平民探出头来张望一番,随后便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迅速缩回去,或者远远地躲到角落里瑟瑟发抖...... “小飞,这……”时迁话到嘴边,又闭上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之前想的太美好了。只要仔细想想,白帝的恐怖统治,也能猜出。内城,早就是腐朽的废墟了。而且,还不仅仅体现在建筑物上。”陈鸣飞一脸严肃,伸手指向城中几处,保存完好的建筑,虽然是白天,但却依旧霓虹闪烁…… “那些是……”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都是‘学习中心’吧……”陈鸣飞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来,那笑容仿佛隐藏着无尽的辛酸和无奈,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之情。 一旁的时迁听到这话后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脏话:“屮!”显然,对于这个所谓的“学习中心”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那不就是活生生的人间炼狱吗?又或者说是藏污纳垢、邪恶丛生之地,更确切地说,这里简直就是恶魔栖息繁衍之所啊! 要知道,任何一个心智正常之人,只要踏入这片土地一步,其原本纯洁无瑕的灵魂便会如同被强酸侵蚀一般逐渐变质腐烂;而那些意志不够坚定、无法坚守自我底线原则者,则很可能会选择放弃抵抗,彻底沉沦其中,并最终沦为恶势力帮凶爪牙亦或是他们手中的傀儡工具罢了。 然而问题在于,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够如此丧心病狂地构思并打造出这般恐怖至极之所在呢?骂他是禽兽,都对不起动物,简直就是禽兽不如,恐怕就算用这世上最为狠毒刻薄的话语去咒骂谴责这类人,都会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且稍显逊色吧...... “迁哥,你别发疯就好。”陈鸣飞拍拍时迁的后背,算是鼓励,也算是安慰吧。 “嗯。我现在多少能体会到谢岳的心情了。他能隐忍不发,还能看完他父亲……没发疯。他确实是个爷们儿。”时迁竖起大拇指,由衷的佩服。 时迁自己从来就没承认过,自己是个好人。他那些黑历史,对于自己人,他没有隐瞒,也。彼此相处的时候,也很坦然。陈鸣飞大度包容,黄皓天真浪漫(傻缺),杨凡孤僻内敛(主要是自闭,装高冷),大家都不会对时迁的过往表现出什么反感和敌视。只有,谢岳例外。虽然谢岳也不会表现出对时迁的反感,可两个人就是有些格格不入,仔细想想,他们两个人好像从来没有单独待过,或是单独聊过天。毕竟,一个“贼王”传人,一个是华国的退伍军人。能一路结伴而行,相互扶持已是不易。想要交融,可能,只能是激发底层代码了。 所以,话说回来。白帝的人,连这些底层代码都丢了,那是真该死啊。 “走吧!进去吧!更虐心的还在后面呢!希望你能把持住。”陈鸣飞站在综合娱乐会所的楼前,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 与昨天来的流程差不多。只不过,大堂门口多了一些荷枪实弹的白帝守卫,各个面色冷峻。 陈鸣飞和迎上来的旗袍美女说明来意,就见一个西装墨镜男走进电梯,上楼去通报去了。 旗袍美女依旧是职业微笑,要求陈鸣飞和时迁换鞋,并把他们带来的枪给下掉,摆在门口,原本应该是放雨伞的架子上。 “这是什么规矩啊?”走进浴室更衣室的时迁,还是一脸的轻松。这又不搜身,不检查的,进门先洗澡。虽然不理解,但也不算是突破底线,不能接受吧。 “希望等下,你能保持,只有嘴硬。”陈鸣飞扯扯嘴角,没多给时迁解释。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向着他们走来的美女身上。不是什么淫邪的念头,他是在辨认,辨认这两个美女,是不是昨天的那两个人。如果是,那他就要问问枪的事情了。 很可惜,等人走近了,陈鸣飞也没有辨认出来。主要是,昨天,他就没敢看,今天,更是回忆不起来。就算出言试探,这两个美女也是只字不提。要不是那有些颤抖冰凉的手,还有那带有一丝恐惧的眼神,很容易让人以为,这是两个被程序设定好的仿真机器人。对于时迁投来的求助眼神,陈鸣飞只能回他一个自求多福,然后就是脱衣服,锁衣柜,泡澡,搓澡,换浴袍。 “屮。小飞。你别告诉我,你和谢岳昨天也是经历了这些。”时迁拿着吹风机,对着镜子吹头发。 “嗯!这只是冰山一角。”陈鸣飞淡定的刮着胡子,虽然他昨天才刮过,今天还不需要… “啊?冰山一角?难道你们……” “想什么呢?我们可不会犯这种错误。不过,你想的那些腌臜事,这里都有,而且,超出你的想象。”陈鸣飞一边说,一边熟练的拆开剃须刀,拿出刀片,掰成两半。 “昨天我就在想,如果是迁哥你,你会怎么把武器藏起来,带进去。呐!演示一下吧!”陈鸣飞笑嘻嘻的把半片刀片递给时迁,眼神还不经意的朝着,时迁的浴袍下摆看去。 “你有病啊!”时迁嫌弃的拍开陈鸣飞递来的刀片。 “你这都用过了。恶心。”时迁嫌弃的看着陈鸣飞,自己动手,拆了一把剃须刀,用手指夹住刀片,展示给陈鸣飞看。 “看着。”时迁说着,就把整个刀片放进嘴里,舌头一翻,刀片就不见了。 “我屮。你居然是放嘴里?”陈鸣飞惊讶了,仔细的看着时迁的嘴巴,看他会不会划到自己。 “嗯?不放嘴里,你想放哪里?”时迁拍开陈鸣飞检查的手。舌头一翻,刀片出现,再一翻,刀片消失。而且还不影响正常说话。 “当然是……”陈鸣飞视线向下,看向时迁的…… “屮。想什么呢?那里能藏刀片么?你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时迁一手挡住陈鸣飞的视线,一手捂住自己的屁股。 “额~~我看电影里说,监狱里的犯人藏违禁品,都是这么藏的。叫“暗柜”。” “那是电影里乱拍的,怎么可能?” “不是啊!无风不起浪啊!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嘛!” “高NM。电影里能在“暗柜”里藏一副麻将,外加麻将桌。你觉得那可能么?” “那是星爷电影里的夸张,肯定不能,不过,半个刀片么……”陈鸣飞用手指夹着半个刀片,左右翻看,刚好完美的隐藏在两指之间。 “你想试试么?我帮你呀!”时迁眼神下移,看向陈鸣飞的…… “不,不用了。我没有痔疮,我怕伤到自己。”陈鸣飞连忙后退摆手。 “白帝这招也挺狠的啊!不用搜身。哪怕是装有窃听器,隐藏摄像头都带不进去。更不用说武器了。对了,昨天你和谢岳……”时迁好奇的看着陈鸣飞。以他对陈鸣飞的了解,知道陈鸣飞肯定会做好准备工作的,就这么认命的进入敌人老巢,绝对不是陈鸣飞的性格。 “别想歪了。我们是这么干的。”陈鸣飞赶紧打住时迁的遐想,给他演示一遍,用浴袍下摆藏刀片的办法。 “嗯!藏是藏了。可是,爆发冲突的时候,你们怎么拿出来用呢?”时迁摸着下巴,歪着头。疑惑的看着浴袍下摆。 “额~这个。有总比没有好。万一用的上呢!是不?好了好了,不纠结了,咱们赶紧去。见完老大,咱们还要回去商量对策呢!”陈鸣飞烦躁的摆摆手。他已经做过很多次这种,过度准备的工作了,虽然用不上,但他绝对不会改。 “等回去了。找个机会,我教你用嘴藏刀片的技巧,你那个……实在是很糟糕。”时迁微笑的摇摇头,跟着陈鸣飞上楼。 后面的流程都一样,走到KTV包房的时候,高大男人又在门口迎接他们了。 “陆飞。老大不在里面,咱们去健身房吧!”高个男人拦下陈鸣飞,转身带头往另一边走去。 陈鸣飞没有说话,只是心跳跳漏了一拍,感觉好像有什么事儿要发生,心情突然紧张起来。 兜兜转转,来到四楼。 四楼的格局比较简单,一边的电影院,另一边被分成几个大的开间,双开门,看着应该是会议室。再往里面走,就是健身房。 还没有走到健身房,就听到一阵阵的痛呼声,还伴随着喝骂声。 “老,老大?这是怎么了?”陈鸣飞也不知道要怎么称呼高个男人,只能也跟着叫老大了,反正白禄山介绍人的时候,没有介绍几人的名字,只说是,他们六个人聚在一起就是白帝,那就都是老大了。 “没事儿。等会儿你们自己看。”高个男人面色严峻,加快了步伐。 “额~呐个~老大,你怎么称呼啊?昨天太匆忙了,都没来的急问。”陈鸣飞加快了步伐,还是有点跟不上。“我恨大长腿,比我腿长的男人都该死,就该把腿锯下来,搭狗窝。”陈鸣飞咬着牙,恶狠狠的想着。 高个男人回头看了一眼陈鸣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加快速度,走到健身房的门前,双手用力,推开大门。 门开的瞬间,哭喊声,求饶声,喝骂声,更大了。还伴随着“啪啪啪”的肉皮碰撞声。 陈鸣飞走路的速度再快也跟不上大长腿的步距,只能小跑起来。三两步的跟上高个男,一步跨进健身房,差点撞到高个男的后背。陈鸣飞来不及道歉,错开一个身位,绕过高个男,去看健身房里的情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拉力器(不懂健身器材)上,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双手被吊了起来,双脚绑着一个大号的哑铃(不知道多少公斤的),身体悬空。 女人披头散发,汗水,血水和泪水,沾着头发,挡住了脸。双手的手腕被钢线缠绕,已经勒的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流过全身,已经在脚下滴答成一小滩。 女人的身后还有一个男人,光着上半身,手里拿着皮带,不停抽打女人的后背。随着每次皮鞭落下,都会伴随着一声痛呼。 可是,哭喊声,并不是被吊着的女人发出的,而是来自另一边的角落。 角落里有一台跑步机,并没有通电,一个同样赤裸的女人,跪坐在跑步机上,大腿压着小腿,小腿骨压在跑步机上,膝盖上还压着三片杠铃片。为了保证身体跪的正直,双手被固定在跑步机的扶手上。虽然没人打她,但她还是在那不停的痛哭。 “哟~~陈鸣飞来了。哦,不,还是叫你陆飞,是吧?来来来,过来坐。”白禄山那尖细的,让人不舒服的声音传进陈鸣飞的耳朵,瞬间就让陈鸣飞回了神,扭头看向,正在沙滩躺椅上,躺着休息的白禄山。 “哈哈哈,老大老大,你想怎么叫都行,名字什么不重要,您要愿意,叫我小飞就行。”陈鸣飞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朝着白禄山的方向就走,走时还不忘拉拉时迁,让他也回回神。 虽然听陈鸣飞介绍过白禄山的外形,可听到的,和看到的,是完全两回事儿。真见到白禄山的长相,没有人不惊讶的,难免会多看几眼。就像郭德纲说的那样,有时候,长得丑的,比长得好看的,更引人注意。 “这位兄弟是……”白禄山也注意到时迁这个生面孔,出言询问。 “哦!老大,这位就是时迁,我们小队的人,前几天离开内城,给我兄弟送药。现在,我那兄弟的病好点了,这才回到内城来找我。” “哦~~怎么进的内城?又翻墙么?”白禄山眉头稍微动了动,疑惑的看着时迁。 “那倒没有,这次他们是从门走进来的,正好现在不是有好多兄弟们回城来休整么,他们就跟着进来了。” 陈鸣飞的解释并没有让白禄山释怀,眉毛反而皱的更深了。 不过,白禄山并没有沉吟多久,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老大,这是什么阵仗啊?”陈鸣飞不等白禄山开口,自己就先说话了。 “你说她们啊!呵呵呵呵,没什么,一点小事情。”白禄山在沙滩椅上,挪动了一下身体,伸出不成比例的手,在旁边的茶几上,拿过一把手枪。那手枪在白禄山手里,显得有点大,好像小孩抱着玩具枪一样,有点可笑。 不过,再好笑,陈鸣飞也笑不出来了。因为那把枪,就是陈鸣飞丢的。 “这两个小娘们,不知道在哪捡了把枪,昨天居然拿着枪,要去刺杀老四,呵呵呵,可惜,枪里没有子弹。”白禄山按下弹夹,在手里掂了掂,看了看,又把弹夹插回枪身。 “我们这,正在问,问他们是受什么人指使的。没想到,这两个小娘们,嘴还挺硬。呵呵呵呵。” 陈鸣飞的目光在健身房里来回巡视,除了白禄山,高个男,两个受罚的女人,剩下七个男人,都是膀大腰圆的大手。而昨天晚上的“白帝六分之四”却没有在。自然也就不知道,排名在四的“老四”是哪一位了。 “那个,不好意思,老大。你要怎么罚她们都行,可是这把枪~~~它好像是我的。”陈鸣飞看着白禄山手里的枪,莫名其妙的就说出这句话。 说是莫名其妙,其实也可以说是陈鸣飞深思熟虑的结果。只是想得没有那么深罢了。 陈鸣飞想的是,这两个姑娘已经被严刑拷打这么久了,说不定早就说出了枪的来历。就算没有说出来,陈鸣飞也不想隐瞒,说不定,他主动承认,不但能博得好感,还有可能救下两个可怜的女人。 “嗯?你说这枪是你的?”白禄山看向陈鸣飞,面色阴沉。 “额~~我也不确定。我昨天丢了一把枪,还没找到。很有可能,就是老大你手里这把,要不,你给我看看?”陈鸣飞脑子飞速旋转,没有把话说太死,还是留有余地的。 “给。”白禄山倒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枪丢给陈鸣飞,显得很有大将风度。其实是知道,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陈鸣飞接过枪,拿在手里掂了一下,反复观看。美国柯尔特M2000型,发射9毫米巴拉贝鲁姆弹。正是离开久安的时候,时迁顺的那把。陈鸣飞可不会耍帅的拿着枪,来一波自认为专业的检查,他还想装波糖呢! “对,是我的。这就是我丢的枪。” “你怎么丢的?怎么枪丢了都不急着找呢?” “嗨~这不是昨天换衣服,把枪就留在衣柜里了。然后,谢岳心情不好,我们两个发泄了一下,结果就把这事儿给忘了,等回到医院才想起来。主要是,这枪到我手里的时候,他就没有子弹,平时也用不上,所以就没怎么上心。平时带在身上,也是想着,万一遇到什么突发事件的时候,拿着能吓唬吓唬人而已。”陈鸣飞指指自己的眉骨,虽然在医院已经做过处置了,可青黑的眼眶,可不是那么快就能消肿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谢岳呢?” “他心情不好,昨天又洗澡着凉,今天有点病了,在医院休息呢!”陈鸣飞回答的很快,这就是他刚才来的路上,打好的腹稿。 “这么说,这两个女人,你不认识?”白禄山沉吟一下,抬眼看着陈鸣飞。 “不认识。”陈鸣飞看了一眼女人的方向,摇摇头。这会儿,执行刑罚的男人累了,正坐在一边喘着粗气。 “呵呵呵,你都不需要仔细看一看的么?” “不需要。我们队伍里就没有女人,我来白帝的时间也不长,也没机会认识什么女人。” “哦!这样啊!这两个女人,就是昨晚服侍你和谢岳的人。呵呵呵,既然不认识,那就算了。打了这么久,依旧嘴硬,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干脆处理掉吧。”白禄山轻描淡写的摆摆手,显然对继续审讯已经失去了兴趣。 “不要!求求你,我还不想死。刺杀的事儿,我不知情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放了我吧!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是她,都是她,是她拿走了手枪,也是她要去杀人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求求你。”跪坐在跑步机上的女人,突然大声哭诉。那声音,尖利而又疯狂,听的让人心酸不已。头不停的往前低,好像是要磕头求饶,可是双臂被绑在跑步机的扶手上,头,根本碰不到地。但是这番挣扎,倒是把膝盖上的杠铃片晃掉了,砸在地上,发出铁器落地的闷响,在健身房里发出“哐啷啷”的回声。 “CNM的,找死么?”站在离跑步机最近的一个保镖,快步走到跑步机前,抡起巴掌就打。“噼啪”声成了健身房里的主旋律。 “住手!别打了!”陈鸣飞一声大吼,就要往前冲,可身体刚一动,马上就回过神来,立刻站住。 “呵呵呵呵。哦!怎么了?小飞哥!怜香惜玉了?还是说……”白禄山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阴阴的看着陈鸣飞的背影。 “呵呵呵呵。老大说笑了。怜香惜玉说不上,我只是心痛浪费“资源”。如今末世,女人也是资产,而且像这种素质的美女,可是不多见,杀一个就少一个,太浪费了。还不如留给兄弟们,也算是废物利用了。”陈鸣飞喊住手的时候,打手已经停手了。虽然不算是救下了女人,起码也给陈鸣飞留下了一点时间,还能再争取争取。 “呵呵呵呵。女人有的是。多这两个不多,少两个不少。一个有心刺杀,不管背后有没有人策划,她都活不成。另一个,知情不报,也是取死之道,留之何用啊?你们几个,把她们带下去把。明天拉到广场上,公开处刑,顺便把那些女人都拉上,去看行刑。他们最后的作用,可能就是杀鸡儆猴了。”白禄山摆摆手,指挥几个保镖上前,去收拾残局。“去吧,这俩娘们儿就交给你们处置了,别弄死了。我希望她们明天,活着被处刑。去吧。” 陈鸣飞双手握拳,牙齿紧咬。但很快就放松下来。 他现在还不能暴露,还不能因小失大。 趁着转身的时候,陈鸣飞不经意的打在时迁手臂上,算是一种提醒。希望时迁能忍住,不要冲动。 “对了,老大。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儿吗?不会是只为了看这么一出审讯戏吧?啊哈哈哈哈!”陈鸣飞看向白禄山,已经换上一副笑脸,连眼神里,都不敢暴露任何,其它的情绪…… 第352章 白延松 健身房外便是宽敞明亮的会议室。 白禄山并未与陈鸣飞过多交谈,而是径直领着他步入其中。 进入会议室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硕大无比的圆形会议桌,此时已有众多人员环绕而坐。陈鸣飞好奇地环顾四周,很快便注意到了会议圆桌上那唯一空缺的主位——毫无疑问,这个座位理应属于白禄山。 目光顺着主位依次扫过下方两侧的副位,只见那里端坐着几位风格迥异的人物:身材高挑的男子、年迈的老者、戴着墨镜的女子、神情阴郁且架着一副眼镜的男人以及身形魁梧壮硕的大汉。这些人显然皆是组织中的核心人物,正是昨晚见过的五人,他们自然而然地占据了上首之位,倒也无可厚非。 继续往下方看去,可以看到一群手臂上佩戴着特殊标识的男子正整齐划一地坐在各自的位子上。仔细观察一番之后,陈鸣飞惊讶地发现其中有几张面孔似曾相识,原来他们正是昨晚那场盛大化装舞会中的参与者。 最终,陈鸣飞将视线落在了会议桌的尾部,那里同样预留了一个单独的座位。 小飞啊,你来这边坐下吧。 白禄山在旁人的搀扶下缓缓走到主位前坐稳,然后抬起手朝着那个位于末尾处的空位点了点,示意陈鸣飞去那儿落座。 陈鸣飞还在担心那两个女人的事儿。虽然现在没有救下她们,但也有了缓冲的时间,希望还有机会救人。 陈鸣飞在前面走着,时迁就在身后跟着。反正会议室里,除了能在会议桌上坐着的人,还有很多,好像保镖一样的人物,就在墙边站了一圈,跟古惑仔开会也差不多。时迁站在陈鸣飞身后也不违和。 不过,陈鸣飞朝着尾席走去的时候,还是引起很多人的不满,哪怕没人开口说话,可那紧随陈鸣飞的视线,却表明了一切,有质疑,有不满,有疑惑,有愤怒。 陈鸣飞坐到尾座,大马金刀的往椅子里一靠,随手就把手里的枪给丢到桌上,发出“哐啷”一声闷响,在会议室里回荡。再看满屋的人,眼神统一变成了疑惑,都不明白。这开个会,亮家伙儿是什么意思?这是要清理门户?还有老大授意了其他什么意思?纷纷转头,看向白禄山。 他叫陆飞,新加入我们白帝的小队长。呵呵呵呵! 白禄山面带微笑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随意,但其中蕴含的深意却耐人寻味。这样简单至极的介绍方式,实在是太过敷衍了事——仅仅给出一个虚假的姓名以及小队的身份信息。如此轻描淡写,反而使得众人如坠云雾之中,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缘由。 事实上,在 这个庞大复杂的势力体系内,真正处于权力巅峰的仅有白禄山等六位至高无上的存在。他们宛如掌控一切的神只,俯瞰着世间万物;而此时此刻身处屋内的这群核心中层人物,则犹如众星捧月般围绕在其周围。至于那些位于外围的中队长、小队长之类角色,无非是为了便于组织管理而设置的虚衔罢了。对于那些最底层的普通士兵而言,或许会对白帝中的中队长小队长的位置趋之若鹜;然而,对于眼前这些手握重权的中层领导者们来说,区区中队长一职简直如同一条体型稍大些的而已。更不必说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队长,又怎配与他们平起平坐一同参与此次重要会议呢?更何况,在场诸人均未携带任何武器装备,唯独这位新来乍到的小队长竟然公然持枪入席,并毫不掩饰地展现出咄咄逼人的气势,这究竟意欲何为? 陈鸣飞才不会去理会那些人心中的担忧呢!对他来说,自己只是因为实在没有合适的地方放置枪支而已。毕竟此时此刻,他与时迁都仅仅身着一件单薄的浴袍,而浴袍之下更是空空如也。尽管这支手枪体积颇为娇小,但它依然具有一定的重量,如果不放在某个固定位置或者隐藏起来,难道一直握在手中不成?如此一来,不仅行动不便,而且显得十分怪异。于是乎,陈鸣飞索性将其随意地丢弃在了桌子之上,心想:反正枪膛内并未装填子弹,不过是一块冰冷坚硬的铁块罢了。至于其他众人是否知晓此事,又与我陈某人何干呢? 与此同时,时迁静静地站立于陈鸣飞的背后。只见他双臂环抱胸前,身体微微后仰,背部紧贴着墙壁,整个人看起来异常轻松自在,脸上的表情亦是云淡风轻、泰然自若。若不是那件洁白如雪的浴袍让人感觉稍显突兀,仿佛瞬间穿越到了现代社会一般,否则单从外表来看,倒还真有那么一点儿武林高手的风范儿。然而,若是仔细端详起时迁那张脸庞,则无论如何也难以从中瞧出半点儿帅气可言——狭长瘦削的面庞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子;稀稀拉拉且杂乱无章的胡须活脱脱像极了一条油腻腻的狗子;还有那双狡黠刁钻的三角形眼睛……任凭怎样摆弄姿势、变换神态,始终无法掩盖住那份与生俱来的猥琐之气。 可就这么一对怪异的组合,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入会议室,而且,高层的六人都没提出异议,这就更让人心忧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别浪费时间了。开会吧!”白禄山清清嗓子,把身子往椅子背里蹭了蹭,让自己坐的舒服些,同时用眼神示意身边的高个男主持会议。 会议内容很简单。就是关于针对四号安全区的部署。有很多外出骚扰四号安全区的人,陆陆续续的带回了一些信息。首先就是,四号安全区到五号安全区之间的区域里,有数股防御部队,人数不多,但战术精妙,战斗素养强,与他们遭遇的队伍,大多都是被团灭,只有少部分的人跑了回来,带来了信息。 其次,四号安全区已经人去楼空。也许城内还有些“剩饭”,但实在是不值得花费大量人力,大范围搜索。那样,收获可能与付出不成正比。 最后就是,南线铁路线传回的消息。首都中转站也开始撤离了,虽然能使用的火车不多,可是,只要一直不停的运送,用不了几天,中转站的难民就会彻底撤离。到时候,不光是人要跑光了,自己“白帝”得不到新鲜血液的补充,甚至这些人走的时候,还会蝗虫过境般的,把城内的资源都带走,留下的那点,不过是“残羹剩饭”罢了。 “情况就是这些,各位。今天叫大家来,就是听听你们的意见,定下接下来的计划。”高个男念完整理好的信息,就坐回椅子上,看着下面人的讨论。 “老大,四号安全区已经没什么油水可以捞了,我看,我们还是去拦南线的撤离路线吧。那边一定有油水。” “对,我也支持去劫南线。不过,他们的防守队要怎么处理呢?” “就是就是。那帮人,虽然人数不多,但是机动性很强,枪法也好。而且,他们玩起了“游击战”,怕我们当小鬼子耍了。” “你们是SB么?明知道对方用游击战,你还上当,你不会不打么?” “我打你M啊!他们这招就是无解的阳谋,你不去打他们,他们就会变本加厉的骚扰,要是你还不动手,他们就开始偷袭,每次都是放两个黑枪就跑,完全不和我们正面交锋。” “那也是你们不行。你就不会也跟他们打游击么?只要让下面的兵,分批次的休息,不吃压力,不就行了吗?” “你是真站着说话不腰疼。分批休息,那他妈还有赶路的时间了吗?纯纯是浪费时间和精力。这样被人牵制住了,岂不是随了对面的意。” “你这不行那不行的,有点谱没有?” “你这也行那些行的,要不你来么?我看看你能怎么处理这些事儿。” 会议室里,讨论激烈,口沫横飞,爹妈齐上阵,就快上演全武行了。可是白帝的六人组依旧坦然自若,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切。同样一言不发的陈鸣飞,就像徐宿进曹营,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讨论是激烈的,但都没有个明确的解决方法,不过,大方向慢慢出现了。主要是两大派,一派主张打,往南推进。一派是不打,以长城为线,占领长城以外的广袤土地,慢慢发展。 “呵呵呵。陆飞。你怎么不说话啊?有什么想法,说说看。”白禄山都没有叫停正在争吵的众人,直接把话题递给陈鸣飞头上。 白禄山的话音刚落,会议室瞬间安静,全都疑惑的看向陈鸣飞。想看看这个特别受老大器重的小队长,能有什么本事。 陈鸣飞没想到,白禄山会突然cue自己,有些尴尬的伸手挠挠脸。不过,陈鸣飞可是有几分急智的,再加上,刚才听讨论,他就一直在思考。 “咳咳~~老大,我人微言轻……” “让你说,你就说。又不是叫你拍板定案,随便说。”白禄山摆摆手,让陈鸣飞放松。 “那我就说了。”陈鸣飞也不推辞,嚯的一下站了起来,环视众人一圈,缓缓开口。 “首先,我不认为,划长城而治是个好方案。现在天寒地冻,全球降温。如果这波寒灾不能很快过去,那北方,将不适合生存。我之前在GF统治的城市生活,多少也接收到一些信息,气象部门对于这场寒灾的预测是,可能开启新的冰河时代。冰河时代,你们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吧?到时候,这北方的土地会冻在坚冰之下,长不出任何的作物,粮食短缺,资源短缺,能源短缺,我们根本发展不起来。” “小子。你这消息准不准啊?别是信口雌黄的吧。比我们还往北的毛熊国,他们还有人能生存,怎么我们就不行了。”一个络腮胡,口音有些重的男人提出质疑。 “毛熊?毛熊要是能安稳的生存,就不会囤兵南境。官方的军队就不会北境集结,抵御外敌了。你猜这是为什么。”陈鸣飞笑眯眯的看向络腮胡。看他的长相,应该有游牧民族的血统,提议留在长城以北,应该也有故土难离的心思。 “往南走,这是肯定的。不管我们是不是要推翻GF,建立自己的势力。不过现在,还是可以相信GF的眼光的。官方费心费力的让长城以北,关外各省的人撤离,往南,往西走,一定是有道理的。”陈鸣飞的话,引起了众人的附和,纷纷小声议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你的意见是,往南打喽?”高个男敲着桌面,引起众人的注视。 “往南是一定的。打,那就不一定了。我还可以告诉你们。现在每天骚扰外出队伍的人,他们还真是正规军。特殊的正规军。他们本是特总部队的兵王,单兵战斗力极强。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他们虽然战斗力强,可是弊端更多。他们正规军的人数也就一百来人(谎言),剩下的是民间小队的成员混在其中,总人数不超过三百。这是第一个缺点,人少。”陈鸣飞伸出一根指头,晃了晃,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时迁,用眼神交流了一个安心的信号。 “第二,武器装备。他们人少,武器更少,三百多人都做不到人手一把武器,弹药更是有限。”说着,陈鸣飞拿起桌上的手枪,用力一拉枪栓,抬手指向白禄山。 这一手,满屋皆惊,只有寥寥数人,淡定自若。显然是知道枪里没有子弹的。 陈鸣飞抬枪口,指向天花板,扣动扳机,发出“咔”的一声,空枪挂机的声音。这才让众人知道,枪里没有子弹,可以安心坐下了。 “这枪,是我从四号安全区带过来的。打我拿到这把枪的时候,就没有子弹,申请都申请不来(实话)。可见他们的弹药储备。”陈鸣飞又把枪拍在桌面上。 这段话里真假掺半,而且偷换了概念。陈鸣飞说的是,四号安全区弹药储备不足,这倒是真话。可是,别忘了我军的优良传统,陈鸣飞玩三角洲都要扣人机的子弹,女宿他们已经消灭了好多白帝的小队成员,怎么可能不打扫战场,补充物资呢?当然,白帝的小队成员,他们能携带的弹药也不会太多,战斗中还会消耗一些,算起来,确实是弹药不足。 “这第一是人数少,第二是武器弹药不足,这第三么~”陈鸣飞拉起长音,缓缓伸出三根指头。 “他们有所顾忌。” “哦!他们有什么顾忌的?” “他们顾忌的,当然是老百姓啊!他们顾忌的是首都中转站的幸存者,他们顾忌的是撤离用的铁路线。所谓攻敌所必自救,只要我们把压力给到他们,他们就必须回去防守……” “停一下,等一下。小飞。”白禄山突然敲敲桌子,打断陈鸣飞的话。 “你说的对,也不对。前面分析的都很好,但这最后一点,我不敢苟同。他们确实人少,但,就因为人少,所以他们肯定不能选被动防守的策略。你也说了,他们就只有几百人,武器弹药又少,怎么可能守的住这么长的铁路线呢?攻敌所必自救。呵呵呵呵,很好,很对。你不觉得,对方也会用这个方式,给我们来个斩首行动么?”白禄山笑呵呵的看着陈鸣飞,一点一点的引导着陈鸣飞,用更全面的视角去看待问题。 “额~~这个~~是我疏忽了。我一直以为,他们人那么少,而且他们的军人天职,不允许他们做出放弃老百姓的事儿,所以……”陈鸣飞一边挠着头,一边露出了一副十分尴尬的笑容来。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完全顾不得去思考所谓的立场之类的东西了。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真要论起对错是非的话,那么这次被人指出错误和不足其实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或者觉得冤枉委屈的地方——毕竟就像人家说的那样嘛:“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且说实话,对于自身存在的这些毛病缺点,陈鸣飞本人实际上也是心知肚明的! 比如说吧,他这个人平时做事总是显得特别地毛毛躁躁、风风火火的;虽然有时候能够凭借着那么一点点的小机灵劲儿而发现某些其他人可能注意不到的独特视角,但却又经常只是停留在事物的表象层面之上,无法更进一步地探究其中那些更为深刻、更为细腻的内在问题......唉,想来想去啊,这还真是让人感到有些无奈啊… “没关系。能分析这么多,也是很不错的了。现在,你可以走了。”白禄山拍拍手,旁边的高个男人就站了起来,伸手打开会议室的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鸣飞一愣。不明白是说了什么话,怎么就让人下了逐客令了啦。不过,这会儿不是争辩的时候,只好拿起枪,带着时迁,往门口走。走的时候,余光看到屋里的人,都是面露窃喜,一副“让你小子装逼,玩砸了吧!”的表情。 高个男人不只是给陈鸣飞开门,还把陈鸣飞和时迁送到楼梯口。没有下楼,而是停在那没动。 “你俩不要有什么其他心思。老大叫你们出来,不是不信任你们。而是,你现在人微言轻,留下来,也起不到什么作用。”高个男人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自己点上一根,又把烟朝陈鸣飞让了让。 “不抽了。戒了。”陈鸣飞摆摆手,没有去接烟。 “能戒掉,也是好的。”男人也没多纠结,把烟盒收了起来。自己夹着烟,美美的吸上一口。 “不戒不行啊。末日之下,烟都断顿了,只好戒了。”陈鸣飞扯扯嘴角,露出一个苦笑。不管人是什么阵营的,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天灾。在末日面前,什么社会地位,阵营,野心,报复,理念,都是虚妄的。人们不过是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万一现在,灾难的级别突然爆发,人类…还有没有人类,都还是个未知数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叫白延松!”高个男人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自我介绍。搞的陈鸣飞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白禄山是我哥。”男人又吐出一个眼圈,眼睛看向窗外,一片洁白的白雪下,掩盖着惨败的城市废墟。 “额~~诶?哥?哥哥的呐个哥?亲哥俩?”陈鸣飞刚回过神,又再次失神。下意识的问着。 “嗯!一奶同胞,同父同母的亲兄弟。”白延松点点头,看向陈鸣飞。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最好不要胡思乱想。”白延松丢掉烟头,用力踩灭。再看向陈鸣飞时,眼神里充满了威胁。 “额~~我没乱想。我就是在想。老大说他叫白禄山,看来除了姓是真的,这个名字应该是假的吧?白禄山,禄山。这个名字很让人容易联想到安禄山,引发安史之乱的那家伙。”陈鸣飞后退一步,双手前伸,来回摆动,表示自己没乱想。 “不是安史之乱的安禄山。我哥喜欢的人是《雪中悍刀行》里的褚禄山,褚球儿。所以给自己起的名字。他本名叫白延鹤。”白延松站直身体,又看向窗外。眼神里充满惆怅。 “额~那个戴墨镜的女人,她是……” “一个合伙人而已,你不要想歪了。”白延松不等陈鸣飞说完,就打断了陈鸣飞的话。 不是白延松敏感,而是自从他懂了事儿,上了学,身体发育,开始长高后,就有很多人开他哥俩的玩笑。说他们不应该姓白,应该姓武,弟弟应该叫武松,哥哥就是武大郎了。 “你哥他是……” “巨头症,也叫脑积水。从小就得病了。医生说这病治不好,长大也可能有其他的病症,但是我的父母不信邪,坚持把他养大。我的出生,只能算是一个双保险吧。”白延松叹了一口气。陷入回忆。 “咳~~那个,白二哥。我想问问,你们六个人是怎么排位置的。还有,昨晚被刺杀的老四,又是哪一个?”陈鸣飞可没有闲心去管白延松哥俩的过去,不管有什么苦痛的过往,有多么值得人同情的经历,他只看现在。现在这哥俩,可是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的。所做的事情,已经不可能得到原谅了。 连续两天的试探,白禄山已经充分的肯定了陈鸣飞,不然也不会让陈鸣飞参与内部会议。既然白禄山都认可了,白延松自然也就不会再隐瞒陈鸣飞什么。 白帝最初成立起来,就有个内部的排序,老大自然就是白禄山,老二是白延松,老三是戴眼镜的阴郁男,叫陈翔羽,老四是那个魁梧的男人,叫段坤,老五是那个老头叫史国栋,老六就是墨镜女,叫马美萍。 其实,名字叫什么,陈鸣飞根本不在意,他更在意的是这些人的过往和故事,虽然不会去同情他们的过往,但至少能分析出这些人的性格。说不定还能找出什么弱点,或是分化击破也好。 可是,这些白延松都没说,陈鸣飞也不好问的太直白。只能是来日方长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救下那两个受苦的女人。 当然,陈鸣飞还是扶额摇头,对刺杀女表现出了无限的“敬佩”。 “真TM会挑啊!挑了一个最能打的。”就老四的那个体格,就算枪里有子弹,只要不打中头和心脏这种能一击毙命的要害,可能三五枪都打不死……… 第353章 劫法场 陈鸣飞走后,会议室里又变得热热闹闹的,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老大,那小子啥情况啊?”离白禄山比较近的一个中层男,满脸好奇地看着白禄山。 “嘿嘿嘿,别担心啦。那小子叫陈鸣飞,是官方推出的民间小队的头一号人物呢。” “啊?官方的人啊?那……” “诶~~别这么紧张嘛。官方的人咋啦,眼界放宽点,以后啊,说不定会有更多官方的人加入我们呢,难道这些人都不要啦?”白禄山挑了挑眉,扫视了一圈,马上又露出了笑容。 “呵呵呵呵,我知道你们在想啥。这个陈鸣飞这个时候冒出来,确实让人有点怀疑,不过呢,我都试探了两天啦。不管他是不是有啥企图,他对我们的威胁都不大,而且,我们还能从他那里,套出官方的消息呢,这多好啊!” “嗯?难道,老大你今天是故意让他……” “我之所以让他来参加这次会议,其实有着双重目的。其一呢,就是想要试探一下他是否会将官方的机密消息透露给我们,以及他是否真心实意地倾向于我们白帝组织;其二嘛,则是因为我确实非常期望他能够融入到我们的中层管理团队当中。”白禄山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地敲击着面前的桌子。 “诸位兄弟们啊!你们可都是从一开始就跟随我白禄山打拼过来的铁杆儿哥们儿,可以说是咱们白帝的开国元勋啦!无论是对组织的忠诚程度,还是所做出的贡献和牺牲,都绝对无可挑剔、值得称赞!然而,在这里我必须再次强调一点:面对如此残酷严峻的末世环境,若想成功塑造属于我们自己的强大势力,并建立起崭新而稳定的社会秩序,仅仅依靠那些陈旧过时的手段——比如搞什么黑社会、占山为王或者当土匪之类的行径——显然已经完全无法行得通了。如今这个时代,唯有通过积极开展各项重建工作并谋求长远发展之路,才有可能真正实现我们心中的宏伟蓝图。所以说,我们迫切需要大量优秀卓越的人才资源作为支撑与保障。在此,我衷心地希望在座的每一位朋友都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千万不要等到最后关头却又不幸被无情地淘汰出局哟!拜托大家平时有空的时候多读读书,多动动脑筋思考问题,不要再整天只知道一味地打打杀杀了好不好?当然咯,如果实在没办法让自己成长为一名出色的人才,那么至少也要想办法培养一些有才之士当作自己的门客呀!” “别担心会出什么乱子,我会给你们兜底。就像今天的会议,我知道你们都是用心的思考,但还不够……” “那个叫陈鸣飞的,他的提议就比我们好多少么?”又一个粗狂的汉子,居然打断白禄山的讲话,显然是有些不服气了。 “呵呵呵。我没说陈鸣飞的方案有多好,我说的是,我们多收留些这样的门客,或者说,未来,多收留些官方的人。他们会给我们提供更多的官方信息。结合我们自己调查的结果,不难推出更多的信息。兄弟们,打仗不仅仅是你给我一刀,我给你一枪,最后谁站着,就是谁赢。别忘记,正规军还没下场,官方还有最后的大牌没出,我们要趁着这张牌没有落地的时候,拖垮官方。别每天就想着占点小便宜,抢点东西,抓点人就是胜利。” “你看看你们讨论的内容。要么划长城而治,固步自封。要么就是往东往北,抢点物资捡捡剩饭。剩下的就是打打打杀杀杀,劫火车,炸铁路。干嘛?铁路游击队么?”白禄山越说越激动,本来不想骂人的,最后还是忍不住。 “你们想打,那也行。我是不反对的。战争也是要动脑子的,军事也有军事人才的。我早就说过了,这次派队伍出去骚扰四号安全区和撤离路线,其根本目的是练兵。可是,你们自己算算。我们损失和收获成正比么?这练兵有收获么?就会无脑冲锋么?屮。”白禄山用力一拍桌子,满屋安静。 “算了,我也不想再废话了。有些事情你们回去自己消化消化。下次再开会,不要再带这些保镖了。带点秘书吧。带点真正能出主意的秘书住手,不是花瓶。明白了没?”白禄山用手捏捏眉心,感觉有些心累。面对这些家伙,必须嘱咐到位,不然又会出乱子,叫他们带着秘书来,搞不好真就会带一群美女秘书来开会,搞一场群芳斗艳了。 “今天,还是我来发布命令。不过,我希望,下次,你们能自己商量出方案,不要什么事儿都指望着我。” “嘿嘿嘿,老大,您是老大,我们当然是听你指挥啊!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对不会往西,你………”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说正事。”白禄山并没有接受恭维,依旧一脸严肃。 “这次的行动,暴露了我们几个问题,希望你们能给出个解决方法。第一,通讯设施。第二,战术安排。第三,战略眼光。现在围绕这三点展开说说吧。别跑题,别骂娘,别推卸责任,我要听,解决方案………”…………………… 告别白延松,陈鸣飞和时迁原路返回,回到医院,再次把他聚集起来。 “情况呢!就是这么个情况。不管你们现在是什么情绪,我都希望你们冷静。我们看到的,不过是白帝罪恶的冰山一角。所以,请你们收敛愤怒,把悲愤化为力量,我们要救下更多的人。”陈鸣飞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叙述此次的见闻,以供大家分析。 许护士听了开头,就已经受不了了,被陈鸣飞打发出去走廊上放风,现在屋里的,就都是男人了。 “说说吧,你是什么想法?我不信你回来这一路上,什么都没想。”邱医生率先开口,看向陈鸣飞。 “我是有想法,但是不够成熟,所以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先啊!” “我没啥想法,我听你的。”张祖钱摇摇头,表示不想动脑子。 “我也听你的,飞哥。”黄皓本就是被忽略的人,说与不说都行。 “小飞。你安排吧!”谢岳双手交叉,靠坐在椅子上,情绪一直不高,就连救人这种事儿都提不起兴致来。 王宇浩和时迁都没说话,就这么默默的看着陈鸣飞。 “咳~那我就说了。我打算劫法场。”陈鸣飞说完,就等着大家提出意见,不管是反对也好,还是支持。可惜,没有任何人说话。 “你继续说。”时间过去三秒,邱医生作为代表,缓解了陈鸣飞的尴尬。 “咳~~你们就没人提出反对意见么?” “没什么可反对的。我们本来就是要救人的。只不过是能救多少的问题。我们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想一下子救出所有人,那是不现实的。”邱医生摇摇头,神情有些落寞。 “能救一个是一个吧!”谢岳也低着头,说出的话颇为无奈。 “飞哥,你就说怎么干吧。”王宇浩摆弄着手里的枪,表示会服从陈鸣飞的指挥。 “那好吧!既然你们信任我,那我就先安排了。”陈鸣飞皱皱眉,感觉压力山大。 “首先,岳哥迁哥。你俩趁着天还没亮去搞一辆车来。这次劫完法场,我们就必须离开内城了,所以,有辆车是必须的。大锤,你联系一下圣光骑士团的人,我需要他们在城内搞点破坏,声势越大越好。耗子,威龙,你俩跟我走,咱们仨去法场。你俩必要的时候负责被两个女人走。大锤和张祖钱你俩留守医院接应。” “嗯?这就完了?”时迁还摸着下巴揣摩呢,就见陈鸣飞已经停下部署了。 “嗯。完了。我想的计划就是如此。”陈鸣飞摊摊手。 “这个计划太简单点了吧。”邱医生也是撇撇嘴,表示不太满意。 “你看,我说我的计划还不成熟,你们非要让我安排。我安排了,你们又不满意。要不你们说说自己的看法吧。”陈鸣飞往椅子里一靠,一副摆烂的样子。其实,主要是太累了。如果墙上的钟还是准的,那现在的时间应该是2028年2月9日3点17分(元宵节)。 “别那么多抱怨。小飞。我看这计划也还可以,就是细节上可以变化一下。偷车这个不急,对我来说就是分分钟的事情。而且现在就把车偷来,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这样吧。谢岳装成夜间巡逻的人,去找找那里有车,确定好目标后,在需要的时候,我在出手。”时迁给出一个新的方案,看向陈鸣飞,等他点头。 “额~就岳哥一个人,这怕是……” “不是他一个人。我,谢岳,黄皓,王宇浩,我们四个一起行动。顺便,我还打算去那个娱乐中心看看,如果有机会,我可以试试,能不能今晚就把她们偷出来。” “诶~~迁哥,你不是说过,你不偷人的么?” “偷你妹。此一时彼一时,上次那叫偷人,这次叫救人。不一样的。” “那,下次,帮我把他妹给我偷来。”陈鸣飞指指谢岳,开起了玩笑。 “别闹了。说正经事儿呢!别没个正型的。”时迁一巴掌呼在陈鸣飞的后脑勺上,偷眼看谢岳的反应。 谢岳面色如常,眼睛出神,好像根本没听见陈鸣飞的玩笑。 “你们最好不要用巡逻的方式,这一久巡逻的秩序有所加强,你们突然的加入,可能会引起麻烦。”邱医生摸摸下巴,提出不同的意见。“医院有辆救护车,你们可以先开救护车去娱乐中心的附近,如果能救到人,正好送到救护车上,拉回到医院。” “那要是救不到呢?” “救不到,你们就把车开到城东的车场去,那里是加油站,也是检车场。白帝把能收集到的车辆都开到那里,汽油,柴油都集中在那里,统一调度。你们要找车,也只能是到那里去找。” 陈鸣飞摸摸下巴,仔细分析。觉得也可以,干脆就重新制定计划。 “那好,那就我和岳哥迁哥加上耗子。我们四个出发。” “不行。你不能去。你现在需要休息一下,明天我需要你牵制白帝的人。”邱医生提出反对意见。“啊?我牵制白帝的人?” “对啊。明天他们要开法场,恐怕很多人都会到场,不只是内城的民众,还有你们这些队长级别的人,也会到场的。” “那我怎么牵制白帝的人呢?” “拖延时间,尽可能的多露面,保存自己。” “诶~这算什么牵制啊?你们这是要把我排除在外么?”陈鸣飞一愣。这明显是不想让自己去冒险的节奏啊! “小飞!”时迁一把按住陈鸣飞的肩膀,对他摇摇头。 “陈鸣飞。劫法场这个提案我是同意的。细节变一变。今晚的行动就按刚才说的。谢岳开车,谢岳时迁,还有我和张祖钱,我们四个去。你和王宇浩,黄皓,留下来好好休息。明天的救援工作主要要看你们仨。” “不是,邱大锤。你啥意思啊。叫我指挥的是你,现在要夺权的也是你,咋滴,耍我玩呢?”陈鸣飞有些气不过,想要起身,结果,另一边的肩膀又被谢岳给按住了。 “没什么夺权不夺权的。这是细节安排。我和张祖钱都穿着白大褂,在救护车上出现很合理。就算遇到巡逻队的人也好说话。而且,我必须去给谢岳指路,不然你们怎么找停车场?至于明天安排,也确实需要你。你现在是小队长的身份,明天的法场一定会被安排大量的安保人员。你带黄皓和王宇浩混进安保队伍,混乱一起,他们两个就去救人。你负责打掩护,我相信你有这份急智。明天谢岳负责开救护车,带着张祖钱在法场外待命,不管救不救到人,都要回到救护车上,开回医院集合。”邱医生转头又看向王宇浩和黄皓。 “你们两个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硬来。不管能不能救下那两个女人,你们都必须往救护车的方向跑,尽快上车。明白么?” 黄皓倒是没接话,而是转头看向陈鸣飞,显然是以陈鸣飞马首是瞻。 “你要怎么制造混乱?”陈鸣飞没有先替黄皓回答,而是要先问清楚细节。 “圣光骑士团里有人是干爆破的,他偷偷藏了一些雷管。明天就能用的上。” “雷管?你不怕搜查队的人发现么?” “他们发现不了。我把雷管藏在医院下面那条暗道里了。他们搜不到。” “我屮。我上次和你下去,怎么没有看到。” “就在地上摆着,你自己没注意看。” “靠。耗子威龙,你俩明天一定要万分小心。圣光骑士团的人可不认识你们,一定要小心,别被人给炸到。”陈鸣飞冷汗直冒,这他妈那是圣光骑士团啊,这简直就是一群恐怖分子啊。 “嗯,我知道了,飞哥。我会小心的。”黄皓不以为意的掏掏耳朵。 “好了。计划已定。你们要是没有更好的意见,那就按我说的执行了。”邱医生仔细看着每一个人的眼睛,想听听看,有没有不同的意见。 “等一下,你自己是什么安排?” “我?我今晚和他们一起去,如果没救出人,那我就留守医院,给你们做接应,不管救人成功与否,都回到医院集合,我带你们从密道逃出去。而且,圣光骑士团的人,今晚是联系不上了,只能是明天早上联系他们,所以……” “你是想自己留下来,吸引火力吧?” “嗯,这有什么问题么?白帝的人又不会对医护人员下手。而且,只要你们一走,我这边就轻松多了。有你泼的脏水,我反而很安全。”邱医生笑的很自然,露出一排小白牙。 “行。那我没意见了。” “呐个~~我有意见。”张祖钱弱弱的举起手,眼神躲闪。 “屮。你又有什么意见了?” “我~我也不是有意见。我是想说,你们别忘了,我这还有个不稳定的因素。你们不能不考虑啊!” “屮,把这事儿忘了。还得想个对策。万一“医生”上号了,还得压制一下他。”陈鸣飞捏着自己的眉心,感觉头疼的很。 “这个好解决。我记得你不是准备药了么?你可以吃药啊。”邱医生倒是没犹豫,直接提议不让“医生”上线。 “啊?吃药是没什么问题,可是,你们不需要“医生”的战斗力了吗?” “暂时不需要,这次是逃命,又不要你去战斗,医生最好还是不要出来捣乱的好。” “哦!可是,我……” “你也不用可是了。不会给你安排危险任务的。明天你主要是跟着谢岳压车。今晚也用不上你,你最好就是现在吃药睡觉。” “哦,好…” ………………… 2028年2月9日(元宵节)4点18分 张家口长城外。某处山林。 “古人的智慧,真是,啧啧啧~” “小子,没爬过长城么?这长城要在上面往下看,那才叫一个壮观呢!” “长城我倒是爬过,确实,不到长城非好汉!可是,说实话,从下面仰望长城的视角,一样震撼。不,应该说是绝望。想想古代游牧民族,他们要想打进长城,站在这个角度去看,还不绝望死。”“额~如果我家族谱记录的没错的话,你说的那群绝望的人,应该是我的祖先……” “啊?啊哈哈哈。不,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你应该感谢这长城,要不是有它们挡着,可能就没有你了。” “啥意思?” “还啥意思?意思就是,没有这长城,我的祖宗,就长驱直入,进入中原腹地,把你祖宗都杀了,那还有你啊。来来来,快给长城磕一个。” “屮。我才不磕呢!长城是死物,摆在那里,它只能是摆设,真正守住你祖宗的,是城墙上的人。是人。不是石头。是用血肉之躯,用精神,用信仰,建起的无形长城。先辈们能做的到,我也可以。”说着,就用拳头砸了一下旁边的石头,看石头还有些方方正正的,应该是一块跳落的城墙墙砖。 “好,说的好。”森林深处传来一声喝彩。 “谁?什么人?” “别紧张。我是原东北虎小队的队长彭虎,奉命前来报到。” “我是生肖小队的队长辰龙,奉命前来报道。” 随声音落下,森林里摇摇晃晃的走出二十个人影。因为正是天色最暗的时候,所以根本看不清人脸。 “口令!”既然看不清人,那自然不能放松,虽然对方报的名字,正是自己要等的人,但,还是要对下暗号。 “直捣黄龙。” “屮,真是彭队长和辰龙队长。” “不好意思。我们兜兜转转,有点绕路了。” “别这么说。你们能来就是最好的了。辛苦了。快快跟我们走。去见女宿队长。” “我听说女宿队长病了。现在怎么样了。我从昌平过来,还带了些药品。”彭虎拍拍自己的大登山包,里面背的,可都是紧要的物资。 “队长已经好多了。现在正在开战略会议。走,我们赶紧走。” 长城脚下,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四百多人马聚集在此,建立一个简易的小营地,升起数堆篝火,对抗着严寒。营地内,大多数人围着篝火,躲在睡袋里养精蓄锐,睡得安稳。营地外的黑暗角落里,还有数个暗哨,小心提防。 “女宿队长。彭虎辰龙归队了。我们的人,都到齐啦!”王强兴奋的跑到女宿的身边,压低声音,小声的说着。 “哦!太好了。他们总算是赶上了。”女宿也是兴奋的抬起头,看向营门的方向。 一队二十人,各个背着巨大的登山包,正努力压低脚步,不去吵醒安睡的人。 “去叫双子座起来,准备做早饭。”女宿回头嘱咐王强一句,就快步迎上辰龙和彭虎。 “女宿队长。” “嘘!小点声,别吵到大家。” “队长,不好意思。我们来的有些迟了。”彭虎压低声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没有抱怨山高路远,没有说背的物资众多,只是对自己没能按时汇合,感到抱歉。 “能赶到就好。把东西放下,先去休息休息。” “队长。你看,还有什么任务是要交给我们的。给我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吧。”辰龙放下背包,朝着女宿敬了个礼。火光映在他的脸上,能看出汗水打湿的鬓角,混合着灰尘,在脸上留下一条条的泥痕。 “嗯。说不上什么戴罪立功。你们安排队员休息,然后我会和你们说说今天的行动计划。” 双子座和几个人,接下辰龙他们的背包,拿到营地的一个角落放好,一边清点物资,一边准备做饭。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了。为了不影响你们休息。我长话短说。”女宿坐在火堆旁,看了一眼天色,刚刚过去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现在,东方的天边,出现一线白光……… 第354章 元宵节 2028年2月9日(元宵节)7点25分 久安城 “报告!” “进来。”老指挥官站在窗口,做了几个扩胸运动,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指挥官,八号安全区,大同市发来电报。”郭宇坤满脸微笑的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还拿着一打文件。 “哦!小郭啊!看你这一脸笑容的,应该是好消息吧。”老指挥官也是笑盈盈的转身,朝着办公桌走去。 “是的。是好消息。四号安全区的撤离工作进展顺利,截止到报告发来的时间,现已有十分之一的人员,平安到达八号安全区。接应工作进展顺利,正在安排部分人员前往后方腹地,医疗,食物,住宿,统计,工作安排,教育等部门配合紧密,目前都是有序的进行着。” “嗯,很好。通知后勤部门,对于物资方面,不要吝啬。东北撤出来的人,短时间可能还不能适应新环境,新的管理制度可以适当的放宽,免费发放物资的时间可以适当延长。不过,一定要做好提醒和宣传,新的公分制度的推行。唉~末日之下,国家艰难,我们的福利政策只能是一时的,不是一世的。要想活下去,必须要做出贡献。” “是。指挥官。这些在昌平中转站那边已经在进行宣传了。大家对于这些新的制度都表示理解,也能接受。” “嗯。那就好。对了。今天好像是元宵节吧!”老指挥官接过郭宇坤递来的文件,仔细阅读。 “是的。指挥官。今天晚上还有一场直播,您看……” “嗯。我会去的。过了正月十五,这新年也就算是过完了。人类又熬过了一年,可是,这新的一年,唉~~” “年关难过年年过。人类的祖祖辈辈都是这么熬过来的,我相信我们这代人一定也能行。” “是啊。能行!再艰苦的时期,我们都熬过来了,能行!可就怕,由俭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啊!民众的情绪方面还需要鼓励和疏导啊!” “是,指挥官。我会加强这方面的宣传教育的。” “嗯。好。” “对了,指挥官。有个叫末日直播间的小队,他们已经到了八号安全区,现在正在申请返回昌平。他们把这段时间撤离工作的日常都拍摄了下来,视频资料已经留在八号安全区了。” “哦!都到了安全区,还会去干嘛?” “额~这个么~”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 “额,他们说,他们是龙鳞小队的人,他们要回去,要和龙鳞并肩作战。” “龙鳞?”老指挥官疑惑的抬起头。 “哦,就是龙鳞小队。陈鸣飞搞的那个。”郭宇坤赶紧解释一句。 “陈鸣飞?哦,好久没有这小子的消息了。对了,他不是和朱莹在一起么?这一久防守五号安全区的反扑,他们也确实辛苦了。不过,一群搞摄像的回去干嘛?撤离工作的内容应该够用了吧。” “额~不是去拍撤离的内容。他们是想拍……” “拍什么?说!”老指挥官一看郭宇坤那扭捏的样子,就预感到不好。 “拍,反击五号安全区的视频。”郭宇坤知道这个事情瞒不住,只能照直说。 “反击五号安全区?谁下的命令?胡闹?这个朱莹在想什么啊?胆肥了吧。我们现在对五号安全区的信息知之甚少,但是,他们能劫下一批军用物资,足够装备两万人。就算战斗素养差,那也不是他们两百来人就能反攻下来的。”老指挥官一拍桌子,怒吼一声。 “不是两百来人…”郭宇坤低着头,小声的嘀咕一句。 “你说什么?大点声。” “我说,不是两百来人。他们有362人。” “你倒是严谨。这是人数的问题么?362人对两万。怎么,这就有胜算了?你赶紧给朱莹打电话,叫他们不要冲动,老老实实的做好防御工作。等昌平的人都撤离了,他们也给我回来。”老指挥官一天的好心情荡然无存,真是一大早上就开始飙血压。 “额~这个,可能不行了。我之前已经和她通过电话了。她说,他们反攻五号安全区不是为了消灭敌人,他们是去救人。” “救人?救谁?” “陈鸣飞。” “啊?陈鸣飞?陈鸣飞这小子又怎么了?” “这个……”郭宇坤挠着头,只好把他知道的事情始末,原原本本的说出来了。 “你,你,你们,唉~~都是惹祸精啊!”老指挥官听完郭宇坤的汇报,气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颓然的靠在椅子里,用手揉着太阳穴。 “这边还能调多少可用的部队过去。” “额~没有了。六七八,三个安全区能派出去的人都已经参与到驻守铁路线的工作了。实在是没有可用的兵力。”郭宇坤摇摇头,表示无奈。这是战争,不是说拿着枪就能上的。虽然各个安全区都组建了自己的民间小队。而且,后组建的民间小队的审核很严,优先考虑的是退伍军人和在职的警员。可是这些人,也仅仅是够护卫各自的安全区,再多,也就没有了。“唉~你们啊!”老指挥官也是无奈摇头。 老指挥官突然一拍脑门,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喂~~老许头………” ………………………………… 2028年2月9日(元宵节)4点36分 白帝内城,某大型停车场。 “站住,你们干什么?”一名白帝的小兵站在栏杆前,伸手叫停救护车。 “我们是市医院的。我们的车没油了,开过来加油。”邱医生坐在副驾驶,把头探出车窗回话。 “下车下车,我们要检查。”小兵并没有过度为难,也没有过分警惕。但是例行公事还要走的。 谢岳从驾驶室下来,打开车门,让出身份,同时把救护车的后门也给打开了。 邱医生离开副驾,同样是让车门敞开,站到一旁。时迁和张祖钱从后面下来,站到一旁。 停车场的门卫室里走出两个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骂骂咧咧。 “谁啊?这时候加什么油?就不能等天亮么?”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一边走一边往头上扣狗皮帽子。 “不好意思啊兄弟。我们是医院的。不知道这两天是怎么了,有好多兄弟都受伤了,这往我们医院送的人特别多,没办法,油消耗的快。”邱医生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轻描淡写的解释着。 “医院啊?呲~我听说最近医院那边出了很多事儿,死了不少人。好像还有一个中队长是吗?”络腮胡慢慢靠近救护车,不急着检查,先是打量起四个人人来。两个戴着巡逻队队员的袖标,两个穿着白大褂。 “嗯是有这个传言,不过,具体是什么事情,你就别找我打听了。我也不知道细节。而且这两天死的人多了,我们开救护车到处拉人,要不怎么会这么快就没油了呢?”邱医生小心的应付这“盘问”,眼神不经意的看向谢岳和时迁。谢岳情绪不高,全程冷着哥个脸,让他应付盘问是不可能的。张祖钱心理素质不过硬,多说几句就有可能露馅,也不适合。时迁倒是有着丰富的应对“盘问”的经历,可是,自从从娱乐城出来,没有将两个女人“偷”出来,就一直情绪不高,心情低落,一句话也不说。 “哦!这样啊!那你们辛苦了。这两位兄弟是……”络腮胡看向谢岳的方向,特别是在袖标上看了看。都是同级,那就不用客气了。当然,就算是小队长来了,也不用客气,谁让他们是管后勤的呢。掌握大量物资的,虽然自己不能动用,但说话就是硬气。 “最近城里有点乱,这两位是来保护我们,压车的。”邱医生很自然的回答着,这些都是早就对好的词。 “行吧!你们医生待遇就是好,不但有人保护,还有人专门给你们开车。”络腮胡这话里就带着那么一点酸气了,眼神有些不善的瞄了邱医生一眼。 “六子!你小子快点。赶紧检查一下车子,别耽误了人家医生去救死扶伤。” “来了!”另一个在门卫室里出来的年轻人,应了一声,就小跑着过来。先是在车里看了一圈,又趴下看看车底盘,确认没有藏着人,这才爬起来,站回到车头前,没动。 络腮胡不说话,邱医生等着放行,小年轻等着络腮胡的指示,谢岳三人则是不同程度的发呆。场面一度尴尬住了。 “咳咳~~咳咳~呐个,医生,我最近啊,嗓子有些痒,您看这是~~”络腮胡假意的咳嗽两声,嘴角勾起一个笑来,看着邱医生。 “嗯?咳嗽了?我听您刚才咳嗽的两声,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不过,这天寒地冻的,容易着凉也是正常的。您有时间最好是去医院看看,小心肺气肿,肺结核,还有支气管炎啥的。就算是普通感冒,也别硬撑着,小病容易引发大病。对了,您抽烟么?”邱医生抱着双臂,一脸认真的回答。 “啊!抽!抽烟啊!”络腮胡眼睛一亮,以为邱医生是想明白了什么。 “噢!那您还是尽早戒烟吧!戒烟对身体有好处。再者说,如今末世,这烟啊,越来越难获得了,您这个烟瘾早晚要断顿的。不如早点戒了,省的以后难受。”邱医生点头,特别的诚恳。 “你……六子,让开!”络腮胡听了邱医生的话,差点跳起来骂娘。见过不懂事的,没见过这么不懂事儿的。简直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要知道,别的小队来他们这要车用油的,要么有上头开的条子,公事公办。要么就是公车私用的那些司机,那个不是上点供,给点好处啊。遇到这么个愣头青,简直是叫人无语。 “师傅…这…”被叫六子的年轻人也是一愣,头一次见师傅吃瘪,就有心提醒一下,“人事儿”的事情。 “叫你让开,听不见啊!人家可是医院的大医生,咱们这种小瘪三可不敢拦人家,赶紧让开,你要是闲着没事干,就去替班站岗去。”络腮胡一脸不悦,说的话也是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 “诶,这位…嗯,这位队长兄弟。加油不是有规矩么?不是你们帮我们加油么?”邱医生见小六子被络腮胡拉走,赶紧在后面喊话。“规矩?我们可没这个规矩。想加油啊,你们自己去加吧。把门打开,放医生进去,他们自己加油。”络腮胡对着停车场门口高声喊着,抬手还对邱医生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过这手势怎么看,都不像带着恭敬。 谢岳不管这些,上车,坐进驾驶位,拉上车门,发动车子。 邱医生三人也赶紧上车,关好车门。 “阎王易见,小鬼难缠。那个络腮胡的是想找你要好处呢!”时迁上车,坐在背靠驾驶位的位置上,说了今晚离开娱乐城的第二句话。第一句是离开娱乐城,上车时,说了一个“走”字。 “我知道。可是,我也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合适的礼物可以送给他啊!毕竟我不会吸烟……”邱医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尽管他本人从来不收受任何形式的贿赂或礼品,但由于长期身处医疗行业之中,目睹过太多类似的场景和现象。所以对于那些前来求医问药的患者及其家属们所怀有的复杂心境,他再了解不过了——他们之所以想要向主治大夫赠送礼物,无非是出于一种传统观念中的人情往来罢了;总认为这样做会让医生感到愉悦,从而能够更尽心尽力地为自家亲人诊治疾病、排忧解难。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简单明了,实际上,邱医生打心底里厌恶这种做法,甚至将其视作对自身职业道德操守以及专业素养的公然亵渎与践踏。只可惜在当前这般恶劣不堪且充满弊病的整体氛围之下,此种已然畸形化发展而成的社会陋习早已根深蒂固、难以撼动。面对这一现实状况,他除了保持清正廉洁、独善其身之外,着实找不出更好的应对之策来改变现状。 “他叫我们自己加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加油还需要专门的服务么?”谢岳开着车,打开大灯,在漆黑的停车场里兜圈子,想找到加油站的标志。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开救护车的同事说过,每次他都是把车开到门口,然后有里面的人进去帮忙把油加满。”邱医生摇摇头,他虽然知道,白帝把能开的车,和城内的燃油资源都集中在这里,可进来这里,还真是头一次。 “额~我们这快兜一圈了,我怎么没看到加油站。这边停的车倒是不少。”谢岳一边仔细观察车外的情况,一边聊着天。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对这边不熟。主要是带你们来熟悉一下地方。明天劫法场,你们开着救护车回医院,这救护车一定会被盯上。所以,你们要想出城,就的另外准备一辆车,这里停的,就是在内城里,所有能开的车了。”邱医生也趴在窗口,努力辨别着像加油站的建筑物。 “迁哥。这些车,你都能~” “嗯。”时迁看都不看外面,就用鼻音回了一句。 “哦~”见时迁兴致不高,大家又陷入了沉默。 就在谢岳第二次经过停车场的门口时,终于有一个穿着军大衣的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手电筒,朝着救护车照来。 “喂!你们干哈呢?油多搁这遛弯呢?” “不好意思啊,大爷,我们找不到加油的地方了,我们是头一次来。”邱医生把头伸出窗外,朝着手电筒的方向喊起话。 “屮!你大爷,你们全家的大爷。我才四十,我有那么老么?” “不,不好意思啊。大哥。我这被手电晃的有些看不清啊!”邱医生平白挨了顿骂,还不能骂回去,只能手搭凉棚挡住眼睛,露出尴尬的笑。 “加油往那边走,看到我手电照着那辆油罐车了嘛?车旁边有个桶,你们自己爬上去,拿桶往外拎。旁边还有个漏斗,自己接着点,往邮箱里到,小心别撒了。也别浪费。”军大衣把手电筒调整方向,照向右前方停着的一辆油罐车上,灯光乱晃,好像是为了能让邱医生他们看清油罐车全貌一样。 “哦!看到了。谢谢啊大哥!”邱医生缩回头,拍拍谢岳,示意开车。 军大衣关掉手电筒,看着救护车朝着油罐车开去,用鼻子发出一声冷哼,紧紧自己身上的大衣,转身朝着门卫室走去。 门卫室里,几个人站在窗口前,看着刚才的一幕发生,都是冷笑连连。 “师傅。他们要是偷油怎么办?”小六子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免担忧的问着络腮胡。 “偷油?你傻啊。不会他们出来的时候,再检查一遍么?再说,那车油有什么好偷的。油品差,兑了水的。要不是应付上面的检查,那半罐油早就可以倒掉了。”络腮胡阴恻恻的说着。 “师傅。还是你厉害。不过,师傅,那兑了水的油,加进车里还能开吗?” “呵呵,开是能开的。就是对发动机不好,以后容易趴窝。再说,那水是在罐底的,他们打不了那么深。” “嘿嘿嘿,要说还是你老胡狠啊。那罐车里的油都是脏油,92,95都有点,这要是加进车里,发动机寿命可就不长了。”军大衣走进门卫室,竖起大拇指,朝着络腮胡点了个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呵呵呵。这算不得啥。谁叫他们不懂“人事儿”呢?等他们的车坏了,还得落到我们手里来修,嘿嘿,到时候就看看他们还傲不傲气。医生修人,我们修车,修好修不好,还不都是我们一张嘴。他就比我们牛到哪里了?如今末世,说实在的,能不能活到生病落他们手里还不一定呢!怕他们干什么?屮。” “也别得罪的太死,还是留个点头之交的好。” “嗨~怕啥。有了这次,后面有你点头的时候。”络腮胡毫不在意,转身离开窗口。“你们看着点,他们走的时候再搜一遍车,别真叫他们偷两桶油出去。” 另一边的谢岳已经把车停在油罐车的旁边,下车准备加油。 时迁身手矫捷,三两下就上到油罐车的顶端,打开顶盖,朝罐体里看。 “还有半车的油,谢岳,你把桶丢上来。” 挂在油罐车旁边的水桶上,连着一根长绳子,看起来就是专门用来打油的,水桶里面还放着一个漏斗,那是专门用来给车加油的。 “屮。小心点。这桶身上还有油,滑的很。”谢岳先把漏斗拿出来,递给张祖钱,让他和邱医生插到救护车的油箱上,等着加油。这边抓着水桶,用力一抛,朝着时迁就丢了过去。 水桶打油,拎着绳子再把装了半桶汽油的水桶顺到车下,谢岳再拿着桶去给车加油。过程流畅又自然。时迁下车之前,顺手还把油罐车的顶盖给关上了。 “够不够?” “够的。本来车里就还有油,我们又不是真要来加油的。”邱医生拿着空桶,拔下漏斗,又挂回到油罐车上。 “迁哥。这辆车……”谢岳看看黑暗的四周,最后把目光定在门卫室的方向。 “附近没人。放心。十秒钟。”时迁明白谢岳的意思,小声回答。 “张祖钱,邱医生,你俩站到车尾灯这,帮忙挡着这点。我给救护车掉个头。”谢岳轻轻点头,直接上了驾驶室,打火发车,车子来了个地板油,往前一窜,然后一个原地调头,打开远光灯,朝着门卫室的方向就照了过去。 等车又开回油罐车旁边停下时,这一套流程差不多刚好十秒。 救护车再往回开的时候,谢岳已经看到,油罐车的车灯亮了一下,很快就熄灭了。 “上车。”谢岳摇下车窗,朝外喊了一句。因为他已经看到,有个黑影,从油罐车的驾驶室里出来了。 “迁哥…~” “搞定了。油罐车的车门没锁,我夹了一枚硬币在里面。车门一拉就开。方向盘下面有两条线,搭在一起就能打火。”时迁上车,坐回原来的位置上,气息平稳,脸不红心不跳。刚才十秒偷车的事情,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专业啊!看来陈鸣飞之前和我讨论,说有个“贼王”的故事,看来说的就是你了。”邱医生关好副驾的门,朝后竖起大拇指。 “油罐车拉不了人。油罐里也藏不了人。你不考虑考虑别的车么?”时迁没有接邱医生的话,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贼王”的事儿。 “不用它拉人。有了这一罐汽油,再选其它车不是更方便么?”谢岳难得嘴角勾起一抹笑。对于车的选择,他有自己的想法,刚才在车场里兜里一圈,就没有他能看上的车,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根本没办法挨个检查,这些车里是不是有油。这要是开辆没油的车,跑不出城去,或是刚跑出城,就被追上,那可真就是笑话了。 所以,干脆一步到位,就整辆油罐车,边跑边加油,而且,偷油罐车,也算是变相打击了白帝。这种能源储备,用一点少一点,一下丢了半罐,想必,也够白帝肉疼一阵子的。 车开到停车场门口,小六子又从门卫室里出来,再一次检查了车辆,发现果然没有偷油,也就悻悻的打开大门放行了。 偷油?这要是陈鸣飞在车上,他肯定会说。这“油”又放不进两格的保险里,你检查我背包胸挂有屁用,我早就藏在航空箱里了,等你们清了图,老子回头再来拿…… “迁哥。心情好点没?要不要和我们说说,你在娱乐城里,究竟遇到什么事儿了?”谢岳开上车,一想到他马上就能拥有半罐汽油,心情已经好了很多。想必,时迁过了手瘾,心情也应该好点了。 “额~回去说吧。马上就要天亮了,回去休息一下,等小飞他们醒了,一起说。”时迁一边轻声嘟囔着,一边缓缓闭上双眼,将头轻轻倚靠在车厢内壁之上。伴随着车辆有节奏的颠簸和晃动,他很快便陷入了似睡非睡、恍恍惚惚的状态之中...... 第355章 元宵节快乐 2028年2月9日(元宵节)早上8点10分。 白帝内城,医院。 “早饭都吃了吗?” “吃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没?” “除了车子,一切就绪。” “那,计划流程都没问题了吧?” “我和时迁,张祖钱开救护车到法场外面接应。只要广场那边一混乱,就发车等着,只要黄皓和王宇浩上车了,不管就没救到人,我们都开车回医院。”谢岳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最后检查一下枪里的子弹,点了点头。 “我和小许坐镇医院。等一下圣光骑士团的人就会过来。我会叫他们在广场制造混乱。然后就是等你们到医院,最后转移到安全屋去。”邱医生依旧面带微笑,波澜不惊的点点头。一旁的小护士则抿着嘴唇,握紧了拳头,一副神情坚定的样子。 “我和黄皓跟你去广场,之后混进守卫里,尽量靠近行刑台。混乱一起,去救那两个女人,无论成功与否,一击之后就撤退。”王宇浩目光坚定,朝着陈鸣飞点点头。 “嗯。你们两个最危险,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是耗子你,别一根筋,不知道变通,你要听好王宇浩的命令,叫你撤你就撤,别给我起幺蛾子。”陈鸣飞点点头,转头又嘱咐起了黄皓。要不是实在没人可用了,要不是黄皓体力好,指望他能背着人跑路。这个活,陈鸣飞是真不想让黄皓干。 “放心吧,飞哥。这次我肯定不乱来。喊撤就撤,绝不二话。”黄皓拍着自己的胸口,做着保证。 “你,最好是如此。不要让我难做。你要是出事儿了,我可没法向你姐交代。” “啊呸呸呸。说的什么话。我是有点傻,可还不至于啥事儿都玩命。我可以为兄弟们卖命,可这两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就想叫我玩命,我可不干。就算我现在觉醒了超能力,可是还没强大到能拯救世界的程度,我肯定会好好苟着的。” “都说了。你那是错觉。你就耳力好了点,也有可能是之前发烧烧到脑子了。你可千万别真把自己当觉醒者,给我来个横断万古。”陈鸣飞撇撇嘴,绝对不会承认,一个傻子能变异。那可就真是老天不公了。 “诶~飞哥,你不要吃醋么?万一我真就是书中的主角呢?相信我,就算我以后真有主角光环加身,我也依旧会认你这个老大的。以后我要是能横断万古,消灭眼前一切敌,我一定罩着你们。”黄皓越说越兴奋,都有点手舞足蹈了。 “岳哥。等人救出来了,把他给我踹下车。”陈鸣飞眯着眼睛,咬牙切齿的看着黄皓耍宝。 笑闹了一下,紧张的气氛都缓和了好多,每个人都脸上露出了微笑,除了时迁… “小飞~”时迁抬头,面有难色的看向陈鸣飞。 “嗯?咋了迁哥?这么严肃干嘛?” “对不起。兄弟们。我~~”时迁一开口,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又变得紧张起来。 “嗯?迁哥?你这是什么话?自家兄弟你说什么对不起啊!”陈鸣飞皱皱眉,感觉心里一紧,不明白时迁干嘛要道歉。不过马上就想缓和一下这紧张的气氛。 “迁哥。你老小子不会是背着我们又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吧?是不是偷了什么好宝贝啊!拿出来看看呗!现在又没有法律,又没有警察的。哦~威龙,不是说你,再说你还没毕业,你还不……” “不是的!”时迁一声大吼,打断了陈鸣飞的话。 “不是的~”时迁咬牙摇头,声音也低了几分。随后一声长叹 “唉~~~我对不起兄弟们。我昨晚没能把那两个女人救出来,平添这一场事端。害得兄弟们要去涉险…” “屮。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不就是没能把人救出来么?我们今天再努力一次就是了。如果还救不出来,那只能说,这就是命。不怪你。”陈鸣飞长舒一口气,差点被时迁的严肃给整的心脏跳停。 陈鸣飞可不是什么圣母。他确实自认为是好人,也有正义的心。可是,还是那句话,有心也要有力才行。自己的能力有个几斤几两,他心里有数。 末世以来,他已经经历了太多,看到太多,生离死别。这个世界每分每秒都有人在死亡,在遇险。他又不是超人,整条红裤衩套外面,到处救人。 他陈鸣飞就想让身边的人平平安安的就好,但就这个愿望,都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哪还有闲心余力去管那么多。 这次的救援,其实陈鸣飞并没有抱着必须救人的心思。尽人事听天命。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事情,没必要真玩命。 至于救援之后的撤离工作。说实在的,不是为了那两个女人,而是为了谢岳。之前的谢岳,一心想要救人,那是他作为华国军人,刻在骨子里的忠诚信仰。可是,自从看了老谢头被枪杀的视频,谢岳的心,有了一丝动摇。“忠”与“孝”。“国”与“家”。这些情绪,就像是天秤的两边,忽上忽下,此起彼伏,一直达不到平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在,陈鸣飞就是在替谢岳做决定。只要他们能成功的离开内城,陈鸣飞绝对不会让人再回到五号安全区,至少不会是他们几个。除非是官方的军队打回来。 “其实,昨天晚上我已经潜进娱乐城里,也找到了那两个女人,可是,当时有一群男人正……” “别说了!”陈鸣飞突然一声暴喝,粗暴的打断了时迁。 “别,别说了,迁哥。这些都不怪你。你别自责,也别在回忆了。有些事儿就烂肚子里吧!”陈鸣飞双手搭在时迁的肩膀上,直视着时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好了,迁哥。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去洗吧脸,我们准备出发。别忘了,我们今天还有任务。今天还有机会。今天…还不到拼命的时候。”陈鸣飞用力拍拍时迁的肩膀,给他一个眼神。 时迁愣愣的看着陈鸣飞,想了半天,这才咬着下嘴唇,用力的点了一下头,走出门,去厕所洗脸去了。 陈鸣飞确实知道时迁要说什么。他一定是见到那两个女人受的苦难,心理受到了严重的冲击,需要发泄,想要找人倾诉。但是,现在不行。 如果时迁把看到的东西说出来,必然会引起众人的义愤填膺。一但大家上了头,怒火入脑,一心只想着把人救出来。那最后的结果,很可能就是全都搭进去,全军覆没。这绝对不是陈鸣飞现在想要看到的。 尽管时迁仅仅透露了一个起始片段,并未详细描绘其中细节,但在场众人心中或多或少都能够勾勒出一幅画面:昨晚,那两名女子究竟经历了怎样惨不忍睹的折磨与苦难。 然而,毕竟只是凭空臆想罢了——人类的想象力终究难以突破自身固有的认知边界。无论我们将脑海中的场景渲染到何等离谱、荒诞不经的程度,其真实情况恐怕还是远远超出我们所能想象的范围。 而即使有人口若悬河地向他人讲述这一切,即便讲得天花乱坠、绘声绘色,那也不过是一种转述而已;相比之下,只有当亲眼目睹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场面时,才能真正感受到那种惊心动魄的震撼力和冲击力! 时迁承受了什么,陈鸣飞不敢多想。当然也不想其他人多想。 “好了各位。收拾好,我们就按计划,各行各事儿吧。岳哥,你还是开救护车,我们先跟你坐车去广场。”陈鸣飞不想让大家沉浸在悲伤的气氛里,赶紧行动,大家都有事儿做,就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邱医生动作很快,扯了一下小护士的袖子,两人率先离开,回到自己的诊室。 陈鸣飞,谢岳,时迁,黄皓,王宇浩,张祖钱六人,下楼,上了救护车,向着内城最大的广场赶去…… ……………………… 2028年2月9日(元宵节)1点09分 白帝内城,某娱乐城,会议室。 “好了各位,会就开到这吧,所有的人,严格按照我们的部署去行动。不要有任何的纰漏。外城行动的人,现在就可以出发了,你们走后,城防部队的,关闭四门,严禁内城的人外出,对于进来的人,也要严格审查。这一久,我们的城防工作实在是太差劲了。”白禄山眯眯眼睛,倒不是他要表现得多有威慑力,而是他很不喜欢,长时间待在强光里,眼睛有些干涩。 “是,老大。那我们就先走了。”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男人站了起来,微微朝白禄山点头,带着几个人就离开了会议室。 “嗯。注意安全啊。到了地方,用军用通讯设备保持联络。外面的那些家伙,需要好好锻炼锻炼,不要怕人员损失,能活下来的,未来就会是我们白帝的精锐。去吧。”白禄山摆摆手,晃晃手里的一部像老款大哥大一样的手机,随后就把大哥大交给了高个男白延松。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是陆续起身,一个一个的领了任务,离开会议室。 “剩下的人,你们负责明天的公审大会的安保工作。找个人去医院,通知一下秦昊,明天不用搜查了。都藏在市民广场附近,准备守株待兔就好。告诉他,要是这样都抓不到潜入者,那他的中队长也就没啥不要当了,早点脱袍让位,自己当小兵去吧。” “是,老大。”最后几个汉子也离开,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白帝六人组。 “怎么了?还不想回去休息么?史老年纪大了,跟着我们这么熬夜可不行啊!呵呵呵!”白禄山见几人还好好的坐着,也猜到这些人是有话要说。 墨镜女没等老头史国栋说话,率先起身,一把关掉会议室的大灯,让房间瞬间陷入黑暗之中。 “呵呵呵呵!我们这些人,还真是见不得光啊!谢了,马姐。”黑暗的环境,让白禄山的眼睛舒服很多,稍微眨眨眼睛,就连疲劳感都减轻很多。 “白老大,你不是说,能找到刺杀我的小娘皮,背后的势力么?”魁梧汉子段坤率先开口,语气有那么一点不客气。 “呵呵呵,坤老大。不用那么大的火气。虽然我没问出刺杀之人背后的势力,不过,这还重要吗?明天的这场大戏,就是要演给他们看的。不管那个小娘们儿背后有没有势力。明天都能钓出大鱼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老大你就这么自信?这事儿要是我来做,我肯定不会为了一个死士再冒险搭上更多的弟兄性命。”阴郁男陈翔宇阴恻恻的说着。 “呵呵呵,所以说,咱们这些人只能蹲在黑暗里。这想法太阴暗了。要知道,那些和我们作对的人,可都是还有良心的。” “白老大。你这话可就不中听了。你是说我们都没有良心了吗?”苍老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虽然是在质问,却不带任何怒意。 “史老这话可别带上我。要说没良心,那也是你们男人。男人就没一个有良心的。”唯一一个女人的声音,抢在白禄山之前回答了史老头的话,话中的语气可是丝毫不给在座的男人留面子。 “马姐~~”白延松叹了一口气,小声提示。 “你也一样。白老二。你也就比他们几个强一点儿。不过天下乌鸦一般黑,是男人都一样。你早晚也会走出这一步的。”本来没人搭茬,这话题也就能揭过去。可是有人接话,那马美萍也就火力全开了。 “妈的。你个小娘皮。你倒是把男人都骂了一遍。那你们女人呢?”段坤一拍桌子,粗声粗气的吼着。 “女人?哼!女人更不是好东西,都是小贱皮子,就活该被你们这些臭男人,骑在胯下,百般凌虐!哼!”虽然看不见马美萍的动作,可也能猜到,这时候的她,脸色一定不好看,行为不像个疯婆子,那也差不许多。 “好了好了。今天可是元宵节呢!大过节的,都别在这撒泼,你们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别耽误大家休息。”白禄山拍拍手,拿出老大的气势,压制住众人。 “白老大。你信任陈鸣飞,我到没什么意见。但是,你以练兵为由,把一半的人都放出去了,这似乎不妥吧?咱们内部可还不够安稳,那么多人出去,这要是回不来……”史国栋不想浪费时间,开门见山,直接发问。 “史老。看来你还是对陈鸣飞有意见啊?” “哼!我说了,没有。” “呵呵呵!有也没关系。你要是不对陈鸣飞产生怀疑,我才觉得不对劲呢!呵呵呵!明天的局,也是最后一次对陈鸣飞的考验,只要他明天没有做错事,那您老,也就不要太针对他了吧!” “白老大。我确实是老了,也没想着能熬过这末世,更没想过这天下一统以后,我能想什么清福。不过,这人活着,就有活着的顾虑,这活一天,就要操一天的心。这真要是那天晚上,我被个小娘们儿杀死在床上,我到是不觉怎么样,反正我这辈子是活够本了。” “我艹。老头,你说什么呢?你要是真觉得活够了,我可以给你个痛快。”段坤啪的一拍桌子,又站了起来,连椅子都给碰倒了。 “坤哥!坐下。”白延松赶紧起身,拉住段坤,伸手扶起椅子,扶着段坤坐下。 墨镜女马美萍和阴郁男陈翔宇都没有拦着段坤的意思,一个是幸灾乐祸,一个是隔岸观火。 “白老大。你还没说,你把一半的人派出去,是为了什么呢?别被憨货打断了话题。”老头史国栋根本就没搭理段坤,依旧平静的坐着,等着白禄山的回答。 “屮!老头,你找死!”段坤又一次要站起来,但肩膀被白延松死死按住。 “老四,安静!”白禄山一声大喝,声音尖利的好像次声波一样,瞬间让几人的耳朵不好受起来。就算是段坤也就此蔫了下来。 “呵呵呵。史老。我派人出去,练兵是肯定的,当然,更多的,还是钓鱼。你也知道,现在在张家口外面,还有一股五百人的队伍,这点,陈鸣飞分析的很对。我们队伍的通讯手段很弱,对于指挥不利。如果我们还是分散作战,早晚会被这五百人分而化之,逐个蚕食掉。我现在让外面的人集中起来,给南线铁路线施加压力,就是等这五百人集合起来,回援铁路线,然后我们再以兵力上的优势,把这些人吃掉。一举解决掉外患……” “那要是这些人,转头攻打我们白帝城呢?”阴郁男沉默了好半天,终于说了一句话。 “呵呵呵呵。一样的。他们要是敢来打咱们白帝城,那城墙也不是吃素的。留下的守城队伍也不是吃素的。只要拖上一点时间,外面的部队就能回援,到时候前后夹击,他们还是死。这些人,就像藏在草丛里的蚂蚁,一但他们散开,我们一个一个的去找,他麻烦,不如丢下一颗糖。这些家伙儿自己就会聚集起来,到时候,一壶开水浇上去,不是什么都解决了么!” “外患是好解决,可还有内忧,别忘了,外城还有“红日”和那个“圣光骑士团”。这些还是已知的反抗势力,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还不知道有多少。这要是他们联合起来,来个里应外合…~”史老头摸着下巴,可惜,那唏嘘的几根胡茬子,根本做不出高人捻须的风范。 “呵呵呵。所以啊,我在内城里,放了第二颗糖,就等着明天,他们自己爬出来了。”“那要是,他们也没良心了呢?就像马姐说的,男人都是没良心的。他们要是为了更大的图谋,舍弃这两个女人呢?”阴郁男陈翔宇转头看向马美萍,露出一副阳光的笑脸。“对吧?马姐。” “哼!狗一样的东西。要是这两个女人分量不够,那就再杀两个,不够就再杀。杀到那些人露头为止。”马美萍撇撇嘴,非常厌烦的摆摆手,简直就要打到陈翔宇的脸上了。 “诶哟!马姐的杀心还挺重啊!哈哈哈哈,这要是把那些娘们儿都杀了,那兄弟就只能找你马姐来排解寂寞了哦!”段坤扯着嘴角,露出一副淫邪的笑容,看向马美萍的方向,虽然屋里一片漆黑,根本看不见什么,可架不住人有想象力。 “哦~~你想试试么?不如一会儿你来我房间,我们还好玩玩?昨晚那小浪蹄子失手了,你可以试试我会不会也失手啊!”马美萍可一点都不示弱,高跟鞋落地,发出咔哒一声,充满诱惑力。 “额~算了。我这两天腰疼,明天还要看法场,改天再说。”段坤虽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可也真不敢和这个疯女人拼一下。因为这个女人疯起来,真是什么事儿都能干出来的。 “哼!怂逼!” “好了好了。马姐和小宇说的也有道理,两个人没力度,那就再加几个人。之前赖Q德不是抓了几个疑似潜入者的人么。那也就不用审了。明天一起送去广场,一并杀了吧。” “可是。哥,你不是说,那些人多半是赖Q德随便抓的人,就是为了交差才……”白延松一愣,一脸疑惑的问。 “呵呵呵。白家老二,还是单纯了点。你管那些人是不是真的潜入者干嘛?是真的,那他们该死。是假的,那就正好用来刺激,城内潜伏的人。这结果都是一样的啊!”史国栋老气横秋的话语,说白延松的时候,特别有一种长辈教育晚辈的优越感。 “嗯?如果他们中有真的。不是可以直接在他们嘴里套出,潜入者的身份么?”白延松不理解,这把人都杀了,线索岂不是要断。再说,就算这些人不是潜入者,只要他们足够可疑,那也有可能是其他势力的潜伏者啊!都有价值的。 “哈哈哈哈。白老二啊白老二。真是……”史国栋哈哈哈大笑,那笑声里的嘲讽意味,实在是有些过于明显了。 “史老!”白禄山眉头微皱,低吼一声。 “嗬嗬嗬,不好意思啊。白老大。我有些失态了。既然我想问的,我已经知道了,那我就先回去睡觉了。诶呀诶呀,老了老了,和你们年轻人耗不起了。对了,明天我可能起不来,这法场的热闹啊,我就不去看了,你们年轻人自己折腾去吧。我要睡觉。”史国栋站起身,凭着记忆,摸索的往门口走。 “咔哒”一声,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一条缝,走廊的光线照进会议室内,拉出一条细长的光线。 “各位。我就先走了。元宵节快乐。”史老头的侧脸出现在光线里,留给大家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屮,这老梆子~”段坤看史老头出去,房间恢复黑暗,嘴里反而小声的嘀咕起来。 “哼!怂逼。当面怼他啊!背后嘀咕有毛用。长这么大的块头,那胯下的,该不会是绣花针吧。”马美萍扯着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 “屮。你这娘们儿,瞎说什么?老子掏出来吓死你。” “是是是,我好害怕啊!姐姐我今晚给你留门。你可一定要来吓死姐姐我啊~”马美萍站起来,也来到门口,伸手搭在门把手上。 “白老大。那我就回去睡美容觉了。明天法场就交给那个怂货去吧。我懒得去凑热闹。”马美萍说完,头也不回的开门出去了。走廊里,高跟鞋落地的“哒哒”声,由近渐远,最后消失。 “段哥。这你能忍她?”陈翔宇阴恻恻的一笑,看向段坤。 “滚。老子不想和个娘们儿一般见识。” “呵呵呵呵。是是是,段哥大度。小弟佩服。你放心,明天弟弟我陪你去法场,亲眼看着你处置那两个小娘们儿。” “小宇啊!你少说两句吧。坤哥要是揍你,我可拦不住。”白延松翻了个白眼,对于这个阴险的家伙儿,一直没什么好感。 “好嘞,白二哥。我不说了。我也回去睡觉了。明天还有活干呢!对了,老大,明天你去不去法场啊?” “陈翔宇!!!”白延松一声喝。这回已经不是厌烦,而是愤怒了。 “老二!”白禄山摆摆手,拉住白延松的衣袖。“小宇啊!明天我就不去了。还是让白延松和你们一起去吧。你主持法场,他露脸坐镇,段坤执行。” “呵呵呵。老大,不好意思啊。我忘了你……嘿嘿嘿。那我这就回去睡觉了啊。老大,白二哥,你们也早休息。哦,对了,还有,元宵节快乐。”陈翔宇讪讪一笑,挠挠头,转身往门口走。 “等等。等我一下。我也撤了。回去睡觉。”段坤站起身,叫住陈翔宇,两人结伴离开……… 第356章 白家兄弟 偌大的会议室里,就只剩下白禄山和白延松两兄弟了。 “屮。同样是姓陈,这差距怎么这么大呢?”白延松用力的一拍椅子扶手,狠狠的喘了几口气,用来平复心情。 “呵呵呵呵,你是在拿他和陈鸣飞对比啊?哈哈哈。傻小子。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放在一起去比呢?不管到什么时候,陈鸣飞都不可能和我们是一个阵营的。我们的人生不一样,三观也不一样。”白禄山在椅子里调整一下坐姿,换了个放松的姿势。 “啊?哥,你是说陈鸣飞和咱们不是一条心的?那你还……” “不是咱们,是我们。这个我们里,可不包括你。”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白延松一脸焦急的看向自己的哥哥。 “小松啊~我的傻弟弟。我说过,你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我们这些人是只能生活在黑暗里的恶鬼。见不得光。哥哥打下的江山,早晚要交到你手里。可是这残暴镇压,恐怖统治的政权,只能留给我们。而你,你接手以后的白帝,必须是一片祥和,团结友爱,人人善良的新世界。打造这么一个人间天堂的世界,一直是我的梦想。所以,弟弟,这个梦想,你必须要帮哥哥完成。”白禄山伸出有些畸形的小手,轻轻抚摸着白延松的脸颊。 “哥,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非得是我,你自己就有能力建起这样的世界,为什么非得交给我啊?” “呵呵呵。傻弟弟。打天下,哪有不流血,不死人的呢?只要死人了,就会产生仇恨。而我,就是吸收这些仇恨的人。待天下一统,和平降临,新的制度建立起来。人们没有了矛盾和外敌,就会把矛头指向内部,就会产生清算。与其把这除恶龙的功勋交给别人,不如留给你。到那时,你会得到人民的爱戴,你的威望会达到顶峰。你就可以大展拳脚,建立一个全新的,完美的,人间天堂了。” “不,哥。我不要,我相信你就有能力建立这样的世界,为什么一定要拱手让人呢?没有你在的世界,在完美,那也不是天堂。”白延松有些急了。一把拉住自己的哥哥的手,用力握着。 “呵呵呵。傻弟弟。你呀。不要想太多。毕竟这个梦想,八字还没一撇呢!要不是末世降临。说不定,我一辈子都实现不了这个梦想。如今,老天爷垂怜,降下末世,有给了我这么好的开局。我是一定要去争取的。至于结果,呵呵呵呵,到时候再看吧,说不定,到时候我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可是,哥…” “别可是了。老史头说的对。如今末世,过一天赚一天,万一那天老天爷又发疯了,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那什么抱负,梦想,理念都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就别想那么远了。”白禄山伸手摸摸白延松的头,一脸慈爱的安慰。 “不是的。哥,就算不考虑以后。那咱们就说说眼前。我听你的意思,你并不信任陈鸣飞,那为什么要示意我去接近陈鸣飞呢!”白延松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白禄山的旁边。 “陈鸣飞啊。我不是不信任他。我说了,他和我们不一样。他是能站在光明里的人。你和他多接触,未来,他一定会成为你的左膀右臂,辅佐你完成梦想的。” “哥~你又说远了。” “呵呵呵。好了,不说了。未来的事儿,还没个定论呢!现在说,确实太早。走吧。天晚了。回去睡觉吧。”白禄山扭动身体,想从椅子上下来,那动作,就像一个三岁的小孩爬下椅子,动作有些可笑。 白延松毫不迟疑,上去一把抱起自己的哥哥,将他平稳的放在地上。 “走吧,回去休息了。”白禄山向着门口走去,等着白延松开门。可是,一时间,白延松没动,而是看向黑漆漆的窗外。 “看什么呢?” “哦!我想看看月亮。可惜,今天阴天。看来今晚也不会有月亮了。” “呵呵呵。末世么~就是这么个鬼天气。倒也应景,天上无明月,地上人也不团圆啊!多少人在这场天灾里,家破人亡,生离死别的啊!”白禄山摇摇头,虽然想劝白延松不要悲秋,可自己倒是先感慨起来了。 “哥。我有点想妈了。” “嗯。我也是。好在,咱们哥俩还在一起。这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起码我们在一起,就是团圆。” “嗯。是。”白延松点点头,伸手开门,一路护送哥哥回到房间休息。 白延松站在走廊里,背靠着门。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用打火机,小心的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在肺里停留一阵子,才缓缓的吐出。 “小松。把烟戒了吧。”屋里的白禄山,尖细的嗓音传了出来。 “啊?哥,你还没睡么?” “睡着了。打火机的声音太响了。” “哦!我知道了。哥。我回去睡了。”白延松看看手里的打火机,又看看指间的烟。没有多犹豫,就把烟丢掉,用脚捻灭。打火机倒是没丢,攥在手里,走回自己的房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咔哒~咔哒~咔哒” 白延松躺在床上,一下一下按着打火机,黑暗的房间里,火苗忽隐忽现,白延松的思维也在慢慢的抽离。 那年,白延鹤(白禄山)八岁,白延松五岁。虽然晚了一年,但是国家规定,适龄儿童必须入学,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原本,白延鹤应该去特殊教育学校。可是,特殊教育学校收的是聋哑,视障和肢体残缺的人。白延鹤还不算。他智力正常,四肢健全,眼不瞎耳不聋,口齿清晰。除了头特别大,与一般小孩也没什么区别,人家特殊学校没理由收。 市二小,算是离家最近的小学了。划分学区也刚好涵盖他们家住的城中村。父母农转非,自身的程度不高,如果一直留在农村,留着土地,也许日子还能好过一些。可是被政策要求,进了城,转了户口,离开了土地。原本说好的待遇和福利,可就再难兑现了。 城中村划了一块宅基地,想盖房子,自己花钱。父亲老实巴交。只想有个自己的小窝,不敢奢求什么高楼小别墅。也没那个经济头脑,多盖几层高个房屋出租。就盖了两层,够全家人居住就好。就这,盖房子还要和亲朋好友借钱。 母亲没有学历文凭。工作不好找,最后只能是在城中村不远的菜市场盘了个菜摊。每天早起,蹬着三轮车去农村进菜,赶早回菜市场摆上摊卖。忙活一天,也挣不到什么钱。夏秋两季还好点,还能自己骑车去进货。到了冬春两季,就只能等拉货车来了,按批发价进货,再用零售价卖出。被人挑挑拣拣,砍价还价,扣个每天的摊位费,留到手里的,也就仨瓜俩枣,还不够自己一家的花销。 父亲听人说,南下打工的人,过年回家都是大包小包的往回背好东西,那钱,都是一打一打的往家抱。家里起楼房的,买小汽车的比比皆是。父亲被人三劝两劝,心思也就活动了,和母亲一商量,也就背包南下,加入打工的大军中。 父亲走的那年,白延鹤四岁,白延松刚一岁。 第一年过年,父亲背回来很多年货,好吃的,还有新衣服,白延鹤兄弟俩还获得了人生第一份礼物,一辆能开门的小汽车。那一年,全家过了个肥年。可到了正月十五,父亲又背起背包走了。那一年,白延松对父亲的印象就只是,那个给他买玩具小汽车的男人。 第二年,父亲回来了。给母亲一张银行卡,叫她想要啥就买啥,自己却连饭都没吃,脱了鞋袜,上床就睡。这次,还没到十五,人就不见了。 第三年,父亲回来了。摸摸白延松的头,笑的很欣慰。可是,却没有看哥哥白延鹤一眼。那一年的春节,父母吵了一架,不知道因为什么。年幼的白延松什么都不懂,就只会哭,还是哥哥把他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第四年。父亲回来了,给母亲买了一部新手机,告诉他,有事就打电话。年初五,迎财神。在家家都是喜庆的鞭炮声中,他们家的“财神”却走了。 半年后,因为哥哥要入学,母亲打了好多电话,才把父亲叫回来。这是白延松第一次,不是在寒风中见到父亲。 再之后,白延松也长大了,需要上学,父亲回来的频率就变高了,可是每一次回来,都会和母亲吵架发脾气。还老是问他莫名其妙的话“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不是!你是谁啊?一个会给我买玩具的“叔叔”么? 再之后。白延松就没有见过那个男人,每次问母亲,母亲就只会流眼泪。哥哥宽慰他,说那个男人“死了”,以后都不要再问了。 “没爸的孩子”这几个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他们哥俩的外号。小朋友们都嘲笑他们,欺负他们。他哥哥还多了一个“大头”的外号。 白延松上二年级,哥哥白延鹤上四年级。 白延松被同学欺负,哥哥拖着矮小的身体,从高年级教室冲过来,混进低年级的学生里,和人打架。 可惜,那畸形瘦弱的身体,就连低年级的小朋友都打不过。两兄弟就只能是一起被人欺负。 一直到白延松上了初中,情况才稍微好转一点。因为,那时候的白延松开始发育了,人高马大的,每次出操都站在班级的排头。新环境,新同学,大家还不知道他的底细,也就没人再敢欺负他。也可能是学业变重了,大家都没那个心思去欺负一个,一拳可以把一个男生打的倒退三步的莽汉。 上初三的哥哥变得有些怪异,每天早上不愿意和他一起上学,就算一起走到学校门口,哥哥也会叫他自己先进学校去。放学回家,他会把自己锁进房间里,不许弟弟进去。 直到有一天。白延松拉肚子,上课请假去上厕所。不知道怎么的,上完厕所回来,心血来潮,没有回教室,而是跑到哥哥的教室后面,想看看哥哥在干嘛?趴在后门的窗户上,他看到了,看到让他愤怒的一幕。 哥哥坐在倒数第二排,瘦弱,矮小的身体,蜷缩在椅子上,硕大的头颅,显得特别突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哥哥此刻完全心不在焉,甚至可以说是无法集中精力去听讲。原来,在他背后坐着一名男生,手里握着一根小巧玲珑、通体漆黑的细棍儿。只见那男生用拇指与食指紧紧捏住小棍的两头,并不断地施加压力。令人惊奇的是,这根小黑棍的一端竟然延伸出一小截细细的铁丝来;然而奇怪的是,尽管那铁丝并未触及哥哥的肌肤表面,每当这个可恶的男生使劲按压一下小棍的时候,哥哥都会不由自主地浑身战栗起来。紧接着,坐在后排的另外两名男生便像两只偷吃成功的老鼠一样,迅速趴在课桌上偷笑不止。他们虽然竭力克制着不让笑声传出来,但从他们捂住嘴巴的双手、弯曲低垂的腰身以及不停地抖动的双肩来看,显然都认为眼前发生的一切实在滑稽可笑至极!正当这两个家伙准备互换手中的小黑棍以便让其中一人接替继续刚才那种无聊的“恶作剧”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延松终于忍无可忍——彻底爆发了!此时此刻,即便他并不清楚那根神秘莫测的小黑棍究竟是何物,但凭借本能直觉也能猜到:可怜的哥哥已然沦为了这两个卑鄙无耻之徒取乐消遣的玩物罢了!这种欺辱行径对白延松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又怎能容忍得下去呢? 一脚踹开教室的门。喜提一张留校察看的红头文件,被要求父母领回去,回家反省。 母亲哭红了双眼,就差给对方的父母下跪了。这才让对方父母收下一大笔的赔偿,不再追究此事。 居家反省一个月,学业完全是由哥哥来教他。一个月以后,两人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一前一后的进校园,非必要,不见面。各自完成学业。 可是学校里还是有传言出来。说三年级(初三)有个“武大郎”,低年级(初一)有个“武松”。哥哥是侏儒,三寸丁枯树皮 ,弟弟人高马大长得帅气,打架还狠,惹不起。 白延松当然明白,他们说的是谁,自然怒不可遏。可是,“西门庆”在哪?他又要找谁斗杀呢? 哥哥白延鹤倒是很坦然的接受了。毕竟,他现在不用再坐倒数第二排了,也不会有人向老师反映,他的头太大,挡住后面的人看黑板了。同样,也没有人再敢欺负他,毕竟,没人想试试“武松”的拳头,是不是真能打死老虎。 中考结束了,哥哥的成绩考上了高中,虽然不是重点,但也很优秀了。可是,哥哥毅然决然的选择退学,没有读高中。这点居然得到了母亲的支持。 白延松哭过,闹过。但是没用。哥哥只说了一句话。“小松。你替哥哥考个大学。别再让妈操心了。” 说完这些,哥哥也消失了。他选择去打工,去补贴家用,去挣钱赎回那个小二层的家,还要供弟弟读书。毕竟,高中可就不免费了。 哥哥比那个“买玩具的叔叔”还要过分,就算是过年都没有回来过。逢年过节只有一个电话,报喜不报忧,说自己现在在影视城,做特型演员,挣了大钱,将来可以做大明星了。 白延松很为哥哥高兴。哪怕从来没有在任何一部影视作品里见到哥哥。 白延松上高中,上大学。一步一步的脱离原本的生活圈子,没人知道他的过往,只会注视他的外表,身高,学识,工作。没有一个人是真心想要了解他,了解他的家,了解他的哥哥,和他的母亲。 没有人想要了解他,他也没必要到处找人去吐露心声,封闭自己,做个低调的哑巴。 “看到了么?他就是那个被称为“高冷男神”的白延松。除了家世不显,简直一切都是完美的。那身高,那颜值,那一身完美的肌肉线条。还有他的学业,几乎包揽了所有的奖学金。” “喂!小浪蹄子,擦擦口水吧!我可是听说,他每到假期都会出去打工,在学校也是勤俭的可以。说明他,可能是个……额~家境不好哦!” “诶~怎么说话呢?说不定他是某个富家公子,被家族要求出来独自历练的呢?说不定,等到大学毕业那天,会有一排高级跑车停在门口,下来一群穿黑西装带墨镜的人站在车旁,鞠躬喊一声“少爷,四年历练期满,老爷叫你回家继承家产”呢” “去你的吧!你少看点龙王归来的戏码吧。现实中哪来的那么多歪嘴龙傲天。小心你被人家骗财骗色,吃干抹净就把你甩了。” “吃干抹净我也愿意。我调查过了,“高冷男神”就是“高冷男神”大学里,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还没有那个女生,能把他斩于马下。这样的优质男神,肯定还是个小处男,只要他愿意吃,这最后究竟是谁占便宜还不一定呢!” “好啊!你个小浪蹄子,原来你抱着这种心思。那好你上吧。我支持你,等你玩够了,把他甩了,等他痛哭流涕,伤心欲绝的时候,我再把他揽入我的36D里,好好安慰他。” “咦~你更下贱。我吃剩下的你也要。” “怕什么?熟透的果子更解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熬到大学毕业。本来以为,凭着他在大学里优秀的成绩,和实习期,实习单位的高度认可,他可以轻易的找到一份好工作。 没想到,现实世界又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没有人脉,没有关系,没有技能,没有经验。那就只能从底层做起。招人的时候,展板上写着“储备主管,月薪两千八,加提成,公司买保险”可是面试的时候就成了“试用期三个月,试用工资1500,不包吃住,不报通勤通话费。工装押金三百,自带笔记本电脑。” 在人才市场蹲了半个月,打印简历的费用就花了两百多。复印一毛一张,谁叫他的简历,要比别人的厚呢? 学校寝室不能住了,只能找个城中村租房子,也算是又回到熟悉的环境,一切从头再来。名牌大学,学历,专业,在校获得的荣誉,班委,学生会,社团。这所有的一切人家都不看。 他卖过二手房,卖过车,跑过保险,推销过保健品。发过传单,当过模特,甚至还有人自称星探,想要包装他。 住在城中村,每天在工地附近的快餐店里吃两顿,发工资的时候才敢加个荤菜。他不敢谈恋爱,不敢有社交,每天至少两份工,把时间排的满满的。三年里,唯一一件还能看的过眼的西装,被他洗的发白发亮,衬衫的领子和袖口断裂,他就自己补,穿的时候,尽量往里缩,不让人看到。 天热不敢脱,天冷就更不能脱。一件红色的毛衣,还是上高中的时候,母亲亲手织的。现在穿起来有点小,也不知道是衣服洗的缩水了,还是自己又长高了。他恨自己长的太高,那会显得哥哥越来越矮…… 哥哥。对,他还有个哥哥。 那个一直保护他,爱护他的哥哥。哪怕身材矮小瘦弱,也敢为了他出头,和人打架的哥哥。那个为了照顾他的自尊,故意和他划清界限的哥哥。那个在他哭泣的时候会抱着他安慰的哥哥,那个在他叛逆犯浑,会出言管教他的哥哥。那个把自己的人生舍弃,把所有的美好都给了他的哥哥。 白延松不是不明白。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躺在床上,仔细去回想。爸爸为什么会和妈妈吵架,为什么爸爸会问他,爱爸爸还是爱妈妈,为什么爸爸离开家以后再也没回来,为什么哥哥会说爸爸死了。为什么哥哥会偷偷的练俯卧撑,为什么哥哥的书包里总是藏着一根钢管,为什么哥哥上了初中后不愿意和他一起洗澡,为什么哥哥回来的时候,衣服看上去有些脏,但他就算回家也不脱,只有等到妈妈和自己睡下了,他才偷偷的去厕所洗衣服洗澡。有时候,衣服洗的太晚了,第二天衣服还没干透,他也要穿着去上学。为什么,等他也升上初中后,哥哥就变得低调,沉默寡言。再也不分享学校的事情。每次上学放学都要和他分开走,还美其名曰的告诉他,上初中就是大孩子了,要自己走,再这么结伴上下学,会被人看不起。为什么哥哥会不想上高中,选择离开家去打工,为什么要把上大学的梦想留给他。 他明白的。他都知道的。 那年,母亲病危。白延松舍弃大城市里的一切(其实,在大城市里什么都没有),工作,家(租的小单间)行李(一堆破烂)。独自踏上回乡的列车。 母亲去世,他才见到,已经十四年没有见过面的哥哥。两人抱头痛哭,简单的操办母亲的后事。又回到那个在城中村,小二层的家。 家被哥哥赎回来了。可家里,也就只剩下兄弟二人了。哥哥还想走,让弟弟守着家。那一天,也是正月十五,白延松怕了,他怕哥哥会像“买玩具的叔叔”一样,再也不回来了。 玩具小汽车,变成一个城中村的小二层。这些不能在拴住他,不能在成为天平上的筹码,让他挑选,是“爱爸爸还是爱妈妈”。他爱的是哥哥。 “哥。我跟你走,有你在,我才有家。” 老家的房子卖了。拿着钱,兄弟二人逃离了老家,随便找了个城市,做起小生意。哥哥希望他继续学习,或者考个公。 可是,当白延松无意间看到哥哥的手机相册,看到里面的照片。一个被打扮成小丑的人,在做着各种怪像去博人一笑时。哥哥消失的十几年,一下子就清晰了。 马戏团,景区,酒吧,夜场… 小丑,武大郎,土行孙,野人… 被人抱摔,扇耳光,吃火炭,灌酒,钻裤裆…… 白延松拆开打火机,拿出里面的电打火,那个初中的他,会认成是“小黑棍”的电打火。一下一下大按在自己的指尖上。 “咔哒~咔哒~” 第357章 市民广场 2028年2月9日(元宵节)10点17分。 白帝内城,市民广场。 救护车已经在周围几个街区都转了一圈,确保谢岳能熟悉周边的路线。最后把车停在距离市民广场五百米以外的一个公交站旁边。 “岳哥,你就停这吧。如果看热闹的人没多到把路堵上,就不要动车了。”陈鸣飞下车,在马路边抓起一把,看着还算干净的雪,在脸上揉搓了一把。让发烫的脸,冷却下来。也让自己的精神精神,保持头脑冷静,缓解一下疲劳。 “我和张祖钱就在这等着你们。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小飞。要不还是我和耗子换换吧。你带着耗子去见白帝。我和王宇浩劫法场呢?”时迁下车,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黄皓。虽说这小子像个傻子一样,没有受到早上话语的影响,不会热血上头。可是他是真傻啊!万一他连撤退的暗号都看不懂,还傻呵呵的不知道跑,那不是要坏事儿么? “来不及了飞哥。我可没有时间一个一个的给白帝介绍你们是谁,有个熟面孔还是省心的。再说,还需要耗子这个体力好的背人跑……” “我下盘功夫也可以,我~” “算了吧,迁哥。还是你和飞哥去吧,我这人嘴笨,万一见到那个白帝,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不是给飞哥添麻烦么?我还是干点简单的活吧。”黄皓钻出车厢,活动活动筋骨,做着热身运动。 “你还知道你嘴不好,就不能学会闭嘴么?”时迁没好气的拍了黄皓一下。“再说,谁和你说,救人是个简单任务的。” “嗨~救人么,还不就是看到目标,等场子出现混乱,趁人不注意,冲过去,把人背起来,然后就往救护车这里跑。不就这点事儿么?”黄皓继续做着热身运动,原地做了几个深蹲,感受一下身上的衣服,没有什么崩挂的地方。 “那要是救不出人呢?或者说,混乱还没开始,白帝的人就开始处决了目标呢?” “额~~这个~” “你看,懵逼了吧?你那脑袋白长了。平时多动动,不然都生锈了。” “我这不是动着呢嘛!” “是动脑子。不是动身体。屮,我看你脑袋里的都是肌肉吧。”时迁气的一拍额头,感觉血压都要上来了。 “算了算了,迁哥。随他去吧。”陈鸣飞一把拉住时迁,不让他继续和黄皓争论。好脑子和黄皓争论一会儿,也要变豆腐脑了。 “耗子,等下你就跟着威龙,他冲出去,你就冲,他救人你就救,他撤退,你就撤。能明白么?”陈鸣飞也不指望给黄皓多解释什么,毕竟到时候的法场瞬息万变,就算把所有的可能都跟黄皓说一遍,他也不见得听的懂,懂了也未必记得住,能记住的也未必会去做,做又做错…… “明白了!他是威龙,我是红狼,我们就是护航双子星。目标就是我们要保护的老板。C4爆炸冲锋,背上人就往撤离点跑,他能喷气,我有花来。速战速决。对不对。”黄皓看看王宇浩,又看看陈鸣飞,用自己的理解把任务解释了一遍。 “额~~屮!!这智商…绝对是把天赋点错了。天生武将啊!”陈鸣飞 “和你们几个在一起久了。我觉得我的病情都好多了。”张祖钱趴在副驾的车窗上,看着陈鸣飞一群人,喃喃自语。 “啥意思啊飞哥?我说的不对么?”黄皓挠挠头,一脸天真的看着陈鸣飞。 “不,你的理解很对。完全正确。以后谁要是再说你脑子不好使,我就跟他急。”陈鸣飞勾起嘴角,露出一个龙王般的笑容。 “行了。赶紧走吧。先把他俩送去维护法场秩序去吧。”时迁感觉一阵无力,伸手搭在陈鸣飞的肩膀上,催促他快走。 “走吧走吧。咱们先过去,我给你们安排好位置。”陈鸣飞点点头,招呼黄皓和王宇浩跟上。 “注意安全!”谢岳最后朝陈鸣飞点点头,目送他们朝市民广场走去。 广场上,已经陆续的有内城的居民在聚集,看表情,可都不是自愿前来的。 秦昊负责的内城搜查队,今天不搜查潜入者了,全城赶人,把人从家里拉出来,推搡着往广场赶,当然,在这个过程中,那些被藏在家里的物资,多少都会搜查队的人给中饱私囊。这些民众敢怒不敢言,只当是破财消灾了。 “呦~秦老哥,忙着呢?”陈鸣飞挤进广场,没有强行冲法场守卫,只是在人群中看了一眼,就看到秦昊,正在行刑台上指挥着,赶紧大声呼唤,引起注意。 “诶哟~陆飞老弟。你也过来了。”秦昊跳下高台,走到警戒线边上,和陈鸣飞打招呼。 “老哥,你早上走的太早了,我都没来的及跟你一起走。”陈鸣飞笑呵呵的,显得和秦昊特别亲近。 “我这那是走的早啊,我这是从昨晚就没睡好,后半夜就开始忙活了。”秦昊一脸苦笑,脸上一层厚厚的油泥,眼角还带着眼屎,显然是没有休息好。“诶哟,秦老哥辛苦了。秦老哥有啥需要帮忙的,你就知会一声。” “帮忙?”秦昊左右看看,又看看陈鸣飞几个人。“我这也没什么需要帮忙。” “哦!老哥,那今天是怎么安排的?不行,我就自己去找老大要个差事儿。” “兄弟你看。今天这广场,发台周围这警戒的是内城巡逻队的。我们搜查队的负责外圈警戒,那边的看台是等会儿老大门监斩的地方,这会儿还没人。监斩台下面那一片空地,就是咱们这些队长待的地方。”秦昊往北边一指,就看到有几个白帝的底层队员,正在搬桌子椅子。 “额~这监斩台是不是太简单点了。搞的还不如学校运动会呢!说起运动会。咱们这次的处决犯人,为什么不搞个更好的场地啊,搞个体育场,能容纳的人都比这里好吧。再不济找个学校,学校操场都比这里大吧。”陈鸣飞打量着整个市民广场。 广场北面矗立着一座精美的喷泉雕塑,它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点缀其中。若是正值盛夏时节,这里必定会呈现出一幅如诗如画的景象:五颜六色的花朵争奇斗艳、竞相绽放;郁郁葱葱的绿色植被随风摇曳生姿;晶莹剔透的泉水从喷口喷涌而出,形成一道道绚丽多彩的水幕,与蓝天白云相映成趣,共同构成了一片充满生机和活力的美好世界。然而此时此刻,展现在眼前的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满目荒凉破败之感扑面而来。昔日娇艳欲滴的鲜花早已凋谢枯萎,只剩下残花败柳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原本翠绿葱茏的草木也变得枯黄凋零,仿佛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毫无生机。放眼望去,整个广场显得格外冷清寂寥。 不仅如此,广场的四周还分布着凉亭、游廊以及小巧玲珑的花园等景观设施,但无一例外全都透露出一种凄凉萧瑟之意。那些曾经生机勃勃的花草树木如今已尽数失去光彩,唯有几棵四季常青的松柏依然挺立在寒风之中,给这片荒芜之地带来一丝难得的绿意。而游廊上方那缠绕攀附其上的藤蔓植物更是在寒冬的摧残下变得干枯脆弱不堪,远远望去恰似一只只狰狞可怖的巨兽白骨,紧紧地将游廊和凉亭吞噬包围起来。当凛冽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时,这些“巨兽”似乎也随之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使得周围的空气愈发弥漫着一股阴森恐怖且肃杀之气。 “大?嘿嘿。兄弟。你不会不知道吧?老大搞这个阵仗,你以为真的只是公开处刑几个反抗者么?”秦昊嘿嘿一笑,眼睛四下打量,警惕的看着周围人。 “嗯?啥意思。难道……” “嘘!别说话。进来。”秦昊伸手拉起黄色的警戒线,让陈鸣飞几人进警戒线。 “额~这几位兄弟…”秦昊看着跟陈鸣飞进来的时迁三人,有打过照面的,也有没见过的,不免面露迟疑。 “哦。这都是我小队的队员。怎么了,秦老哥,你有啥为难的么?要是为难,我就叫他们撤出去。”陈鸣飞以退为进,表现得好像不让谢岳为难的样子。 “撤出去?不,不用。都是自己兄弟。用不着这样。”秦昊嘴上说着不用,可是脚下生根,没有动,还是挡着几个人,没有继续引路。 “诶~秦老哥。不好让你为难。这样,我留两个人,帮你守着警戒线吧。耗子,威龙你俩留在这,看好警戒线,咱们是来帮忙的,要听人家的安排,别捣乱。”陈鸣飞回头对着王宇浩点点头,伸手指指自己刚进来的地方。因为刚才挤进来,两边的守卫者正好往两边挪了挪,漏出一片空位。 王宇浩沉默不语,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表示自己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然后他迅速侧身移动,灵活地运用着脚步技巧,巧妙地填补了空缺的位置。 相比之下,黄皓则显得游刃有余、驾轻就熟。作为一名经验老到的篮球选手,卡位和争抢篮板球简直就是他的看家本领。只见他紧跟在王宇浩身后,仿佛与队友之间有着一种默契般的配合。 就在这时,黄皓突然猛地向前迈出一步,并将脚伸向身旁一名防守队员的脚后跟。这看似简单的一脚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和策略——被顶中的那名对手瞬间失去平衡,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晃动起来;为了稳住身形不摔倒在地,他不得不向侧边艰难地挪动半只脚距离才勉强恢复站立状态。 紧接着,黄皓毫不迟疑地挺直了身躯,同时肩部发力但又并未表现出过于夸张的大幅度动作。然而只是这么简单的小动作,就已经让黄皓抢占到了一个好位置。 旁边被挤开的防守队员,侧头拧眉,怒目注视黄皓,可黄皓却回给他一个憨厚的微笑,心里想的却是,感谢教练,教的这招真好用。这种小动作,就算裁判看到了,也只当是正常的身体对抗,不会吹他,可这手只有被撞的人才知道。这次只是撞到对方的手臂,这要是在球场上抢篮板球,对方双臂高举,空门大开…那,黄皓这一撞,手肘的目标可就不是肚子就是肋骨了…被撞了一下的守卫者,看着黄皓的憨笑,实在是不好发作,好在不疼,只能暗气暗憋。 秦昊看到了,也只能是微笑摇摇头。觉得都是自己人,只要不惹事儿,不捣乱,爱干嘛干嘛吧! “兄弟,这边来。”秦昊拉了一下陈鸣飞的袖子,走到行刑台前。 眼前这座被称为行刑台的建筑,实在让人出乎意料——它竟然只是由几块普通木板简单拼凑而成!走近仔细一瞧才发现,这些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木板,而是一些简陋床铺的床板。这种床通常只有一个木质框架作为支撑结构,底部便是一块平板,再配上床头和床脚部分,如果铺上一层柔软舒适的“席梦思”床垫,那就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张完整的床榻。每个这样的床底座尺寸大约为一米五乘以两米左右。而此刻呈现在我们面前的这个台子,则是由整整十六个如此大小的床底座拼接而成,最终形成了一个长约六米、宽约八米的宽阔平台。此时此刻,仍有几位负责看守此处的人正忙碌着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条鲜艳夺目的红地毯,并将其铺设于床板之上。随后他们手持简易的钉枪,小心翼翼地将红地毯牢牢固定住。 “呵~~这么多床板,你们吧内城人的床都征用了啊?” “哪能啊!旁边有个家具城,去那边搬过来的。诶呀~你别搭茬,我有正事儿和你说。”秦昊又四下打量,确认周围的人都在一定范围以外,最后又把目光停在,一直跟着陈鸣飞的时迁身上。 “没事儿,老哥。他是我兄弟,绝对信的过。昨天我们还一起见的老大。”陈鸣飞随着秦昊的目光,看了眼时迁,会心一笑的给秦昊解释。 “啊?哦!呵呵呵。好好好。”秦昊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先是对着时迁歉意一下,随后伸手揽住陈鸣飞的肩膀,小声的说。 “兄弟。我告诉你。今天这场公开处刑,根本就是一场陷阱。用来钓鱼的饵。” “啥?钓鱼?钓什么鱼?”陈鸣飞装出惊讶的表情,把戏给他做足。 所谓钓鱼,不过就是想利用那两个女人,刺激藏在城里的“潜伏者”们。这些在陈鸣飞他们商讨的时候,早就讨论过。可是,陈鸣飞和邱医生对了一下消息,他们自己知道的,在内城潜伏的,就只有他们几个人,哪怕是“圣光骑士团”的人,那也是会听邱医生的指示,只要他不下命令救人,这些“圣光骑士团”的人,就会静默待命。当然,一但接了命令,具体实施的方案,那就不是邱医生能控制的了。例如,刺杀癞蛤蟆。至于说“红日”还有没有其他在内城的潜伏者,这点,就连王宇浩自己都不知道。但凡要是知道有另一个潜伏者在,他也不会孤军奋战了。 “嘘~小点声。”秦昊紧张的有四下看,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才继续说。 “老大搞公开处刑,是有两个目的的。一个就是杀鸡儆猴,用来震慑内城的那些居民,叫他们不要有什么反叛的心思。第二个就是钓鱼。没有指定说是那条鱼,钓上谁来都可以。” “啥意思?没理解!” “嘿!兄弟。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你看,城里是不是有潜入者,杀了我们城墙守卫的人,这些人怕是从外城进来的送信的,这算一波人。再有,那些偷袭,击杀我们搜查队的人,这是不是又一波人。然后就是这两个女杀手,她们背后指使的人,这是不是一波人。还有杀赖队长的那个圣光骑士团的,他们也是一波人吧!你看这就有四波人了。那会不会还有其他的,潜伏在内城的反叛者呢?”秦昊掰着手指头给陈鸣飞算。 “诶诶诶,老哥,你可别说了,你这都要吓死我啦!咱们白帝怎么会得罪这么多势力?还有,这些话老大也没有跟我说过呀,难道,因为我级别不够?”陈鸣飞低头扯扯自己小队长的简陋袖标。其实,只是想分散一下注意力,免的自己笑出来,被秦昊看出来。秦昊分析的这些不能说全错,但也没几个是对的。杀城墙守卫进入内城的是陈鸣飞,陈鸣飞带领的西游小队。杀搜查队的和癞蛤蟆的是邱医生和邱医生组织的圣光骑士团。城里闹事,乱开枪的是王宇浩,他和张祖钱算是“红日”的代表。但是在内城,确实没干成什么大事。最后就是最可怜的两个女人,她们不是杀手,只是受够折磨的反抗者。你真要说她们背后有什么势力,那可以说,就是千千万万个受苦受难受折磨的老百姓…… “诶~兄弟,不要多想。这可不是老大交代的。这是我们自己分析的。”秦昊摆摆手,安慰这个,他认为的白帝“红人”。 “你自己分析的?老哥。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分析他保真么?”陈鸣飞愕然,难道白帝高层没有把陈鸣飞真实的身份公布出来么?白帝的老大可是已经知道,陈鸣飞就是潜入者,这秦昊怎么还拿抓潜入者说事儿呢? “保个屁的真。我这分析要是都是真的,不说是你,连哥哥我都害怕。咱们白帝要是有这么多的敌人,那还发展个屁了,自己内部都要乱了,那暗杀还不得天天发生啊?”“那你…” “嘿嘿。我这么分析,不是为了邀功么?我可是听说了,外城来了一伙儿势力很强的劲敌,人数不多,但战斗力很强。之前外出的兄弟,已经有很多都被干掉了。别说抓到敌人,就是打死打伤敌人的记录都没有,你说可怕不可怕?” “那这和你说的邀功有什么关系啊?” “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你想啊!老大今天布局钓鱼,那肯定就是有心想要在内部清理一下反抗势力。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内部的清理,是为了有精力,全力对抗外敌。可是这外敌太强了,你想出去送死么?所以,哥哥我想了这个办法,即不用出去御敌,照样可以立功。”秦昊一脸得意的笑着。 “哦!老哥的意思是。多报一点内部的困难,保留你搜查队的工作喽?” “嘿嘿嘿。聪明。一点就透。” “哪有老哥你聪明啊。这里面道道,我还需要多和老哥你学习学习呢!”陈鸣飞双手抱拳,笑容灿烂。 “哪里哪里。其实这点东西,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相信老大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不会赌。要不也不会搞这个杀鸡儆猴的戏码。今天不管能不能钓到鱼,只要过了今天,我们搜查队加强巡逻和搜查的力度,也能震慑一下宵小之辈。只要没人敢捣乱,那自然就是我的功劳了。” “行!还是哥哥你有心眼。对了,老大还没来吗?”陈鸣飞竖起大拇指,给秦昊点赞。但心里想的却是,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吧。过了今天,老子就带人离开内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再加上,听秦昊透露的信息。这女宿应该是带着民间小队集合起来,已经开始给五号安全区进行施压了。他们离开内城以后,完全可以先和女宿他们汇合。就算找不到女宿,也能遇到其他的小队的人吧。 “呐。老大他们在那边呢!”秦昊朝着广场的东边指了指。 陈鸣飞顺着秦昊的指示看去,就见一片绿化带后面,隐约可以看见几栋小建筑,应该是简易的铁皮房。透过树间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是爱心驿站,一个是献血中心。 “哦!好,我看到了。那老哥,你先忙着,我去找老大问问,给我安排点什么任务。” “诶诶诶~等等。”秦昊一把抓住陈鸣飞的衣袖,把他拦了下来。 “兄弟。我刚才和你说的话,你可千万要保密啊。我知道,你和老大的关系好,但还请你不要揭了哥哥我的老底。不然哥哥我可就……” “诶~说什么呢!老哥!咱哥俩谁跟谁啊。我怎么好断了哥哥你的发财路呢?再说,哥哥你的分析也没错。白帝的发展,不光是要开疆扩土,内部稳定也是基石。未来咱们白帝要是能打下大大的天下,老哥您一样是功不可没的啊!哈哈哈!” “哈哈哈,好好好,谢谢你的吉言啊!兄弟。未来老哥要是能有出头之日,断不会忘了兄弟你的。”秦昊开怀大笑,拍拍陈鸣飞的肩膀。 “行了。老哥,你先忙吧。对了,老大来了几位?”陈鸣飞也是哈哈哈笑着,就像和秦昊分开,他还有事儿要做呢。 “几位?哦,来了两位。就是那天开会,主持会议的那两个年轻人。”秦昊先是一愣,随后就明白过来,所谓的白帝老大,一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一个人。 陈鸣飞眼睛一转,就知道,来的人是白二哥白延松,还有阴郁男陈翔宇。 “兄弟,别怪哥哥多嘴。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秦昊拉着陈鸣飞不放手,又小心翼翼的四下观察。 “老哥,你这是干啥?有啥你就说吧。” “兄弟。等会儿啊,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和老大他们走的太近,有机会的话,还是往旁边靠靠。” “这是什么意思啊?” “诶哟,我的傻兄弟。你想想啊。假如,我是说假如。要是鱼儿太大,他们不仅仅是来救人,你猜他们会不会有别的目标…”秦昊说着,立掌为刀,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一下。 “你是说…”陈鸣飞也在脖子上,学着秦昊的动作,比划一下,然后用眼神看向广场的东面。 “嘘~别说。你自己明白就好。老大那么多,少两个不影响咱们白帝。你可不要靠太近,要是真有人打黑枪,那子弹可是不长眼睛,挂着伤,碰到死。你可不要犯傻。”秦昊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到一样。 “行。明白了。谢谢老哥。”陈鸣飞双手抓着秦昊的手,用力的拍着了拍,眼神里满是感激……… 第358章 行刑 陈鸣飞不再和秦昊寒暄。他现在就像是在玩一款角色扮演的游戏。不停的与NPC对话,进行交互,获取信息。现在,秦昊这个NPC能获取的信息,已经榨干,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带着时迁往东面走,分开人群,绕过花坛,走下台阶,总算是绕到献血站的正面。一回头,就发现,身后走来的路,居然被守卫者们占住,推搡开两边的民众,形成一条通道。 “屮。那我们当开路的了。”陈鸣飞撇撇嘴,心里不免问候了秦昊一遍。这家伙的工作有了疏漏,居然马上就找到找补的办法了。也算是个人才。 “刚才我们在人群里推推搡搡的算什么?” “算我们倒霉呗,还能咋整,给你颁个开路先锋奖么?”陈鸣飞拍拍时迁的肩膀,算是安慰了。 “唉~这人山人海的样子,太像末世之前的庙会了,搞的我这个手…~” “你控制一下自己吧。这些人现在,真是兜比脸干净,你别东西没掏着,再给自己摸一手S。” “我知道。我就是感慨一下。不会真的出手的。”时迁摇摇头,一脸失落。就是不知道,这份失落,是因为不能出手过过手瘾,还是因为末世来临,对社会变迁,对人类未来的失落了。 献血站与爱心驿站紧密相邻,仿佛一对亲密无间的兄弟,彼此相互依靠、相辅相成。而在它们不远处,则矗立着一个威严庄重的警务岗亭,宛如忠诚卫士般守护一方安宁。 在这三者之间,有一座造型别致的异型花坛格外引人注目。它犹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巧妙地融入周围环境之中。花坛前方设有一处方便市民使用的洗手台,并张贴着各式各样有关防疫知识以及正确洗手方法等方面的宣传海报,时刻提醒人们注意个人卫生健康。 环绕着这座异型花坛,还摆放着数块巨大的展板。远远望去,可以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 A4 纸张,但由于距离较远无法看清具体内容。不过根据过往观察到的情况以及日常积累下来的生活经验来判断,这些展板上所展示的多半是一些关于征婚交友、求职应聘或者房屋出租、寻找保姆或家政服务人员之类的广告资讯。毕竟这里可是公园内备受老头老太太们喜爱的聚集地之一呢!他们在这里交流互动、分享生活点滴,同时也会关注并参与其中感兴趣的活动事项。 现在,警务岗亭那边一个人都没有,好像是刻意回避一样,不知道是天生惧怕,还是心里有鬼。 献血站和爱心驿站,倒是被一群高壮的汉子给围住。看穿着打扮,武器装备,显然这些是白帝的亲卫部队,其中有几个人,好像还是昨天晚上,在会议室里见过的。这么一群恶魔般的家伙站在爱心驿站门口,显得是那么嘲讽,那么有戏剧性。 “你好,我是陈鸣飞,我来见老大。”陈鸣飞走到一个看着有点面熟的人面前,非常客气的打着招呼。 对方也很客气的回了一声“哼”,然后就扭过头,目视前方,把鼻孔留给了陈鸣飞。 “诶~~我屮。我这小暴脾气的。”尽管陈鸣飞不矮,但对方确实比陈鸣飞要高一点,为了把鼻孔留给陈鸣飞,那头抬的,都快撅过去了。这陈鸣飞可忍不了,撸起袖子就要上。 “呦呦呦~~这是谁啊,大呼小叫的。”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玩味的语气,从守卫者的后面传来。 陈鸣飞一愣,手就抡不起来了。透过人墙的缝隙,往里面一看。果然见到那个阴郁的眼镜男——陈翔宇。 “呦呦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小~队长陈鸣飞吗?”陈翔宇笑吟吟的看着陈鸣飞,特别在小队长的小字上拉起了长音。 “哦,陈三哥啊!哈哈哈!三哥今天是你在这守法场啊!真是辛苦辛苦啦。”陈鸣飞也是个嘴上不会吃亏的主,虽然一时间还没想好反击的词,可是,闷声不吭,那可就不是陈鸣飞了。 “什么三哥不三哥的。我看你的年纪可比我大多了。”陈翔宇撇撇嘴,一脸的嫌弃。 “是吗?我今年才二十五岁,不对,今日是正月十五,过了今天就算过完年了,按北方的习惯,虚岁加一年,我也才二十六。” “哼!我虚岁二十三。”陈翔宇冷哼一声,眼睛微眯。也许是年轻人的年轻气盛吧。才二十二岁,就坐到白帝的第三把交椅,确实是有骄傲的资本。不过,这说话办事儿和待人交往的气度,怎么感觉这么像以前的杨凡呢?难道也是个二世祖?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还真是没看出来,年轻有为啊!三弟~”陈鸣飞可算是找到口了。此时不占便宜,今天吃饭都不香。 “你,你他妈的说什么呢?”陈翔宇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墙,上前一把抓住陈鸣飞的衣服前襟。 “诶诶诶~怎么了?我说了什么?”陈鸣飞高举双手,假意后退。这可不是陈鸣飞认怂,这可是技战术里,面对持枪匪徒的起手式,双手在头两侧,好像是投降,实则是让对方放松警惕,下一秒就可以进行夺枪的动作。当然,对方没拿这枪,那甩他一个大逼斗,也是顺手的事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干嘛呢?老三。”白延松早就通过窗口看到外面的情况,只是没想到,陈鸣飞和陈翔宇会发生争执。眼看着两个人要动手,这才赶紧开门出来,喝止两人。 “嗨~~白二哥。”陈鸣飞保持着举手的动作,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陈鸣飞,你过来干什么?”白延松看陈翔宇已经放开抓着陈鸣飞的衣服,自然就把注意力放在陈鸣飞身上。 “哦!没什么,我过来是想见见老大。问问给我安排点什么活干干。” “那你们怎么动起手了。” “没有没有,我们就是本家排排辈儿,他说我年纪比他大,非要让我叫他三弟,是不是,三弟~”陈鸣飞贱兮兮的看着陈翔宇,露出嘲讽的笑。 “你他妈放屁。谁和你是本家。”陈翔宇怒气上头,转身就抓陈鸣飞衣服,同时右手举拳就打。 陈鸣飞一直保持着举手投降的状态,见陈翔宇的拳头打过来,正常的格挡,只需要落下左手,抓住陈翔宇的拳头,或是拍开就好。可是陈鸣飞故意,两个手都落下。 “啪!”一声脆响。来自陈翔宇的左脸。 “诶呀诶呀!你干嘛?你怎么拿脸来打我的手呢?”陈鸣飞绝对的先发制人,不但一逼兜把陈翔宇打懵了,还要继续在精神和肉体上折磨对方。左手已经抓住对方的右拳,自己的右手又已经打了对方的逼兜,现在正好趁对方懵逼,用右手使劲去掰陈翔宇的左手,好让对方放开自己的衣服。 “我CNM!!!”陈翔宇左手传来的痛感,让他从懵逼中醒来,随后才感觉到左脸火辣辣的疼。进而更加愤怒。 “够了。老三,陈鸣飞,你俩都住手。”白延松迈着大长腿,只是两步就走到陈翔宇的背后,伸出手抱住陈翔宇,就往怀里带。 “二哥,你干嘛?你别拦着我,你没看到是我被打了吗?我要弄死他。”陈翔宇在白延松的怀里,一冲一冲的,两个脚还努力的往前够,想要去踢陈鸣飞,挣扎的时候,连眼镜都甩掉了。 陈鸣飞继续举着手,往后退,拉开距离,脸上还是笑嘻嘻的。这次的笑,可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今天真爽!不但肉体折磨对方,就连精神上也要折磨对方。 “诶呀诶呀!三弟。哥哥我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啊!”陈鸣飞嘿嘿嘿的笑着,继续看陈翔宇蹦哒。 “屮,我要杀了你。二哥,放开我!你们几个,看什么呢?给我弄死他。”陈翔宇一直挣扎,想要白延松放开他。可是白延松越抱越紧,看着白延松没有放手的意思,这小子也是脑子转的快,赶紧叫亲卫队的人帮忙,让他们动手干掉陈鸣飞。 “住手,都住手。老三,跟我进屋。陈鸣飞,你也进来。”就见有几个亲卫队的人已经被手摸到枪上,就要上前压制陈鸣飞的时候。白延松喝止了众人,双臂一用力,把陈翔宇抱的双脚离地,自己的身子往后退,朝着献血站退去。 陈鸣飞无所谓的耸耸肩,也快步跟上,顺手还把地上,陈翔宇掉的眼镜给捡了起来。 时迁正要跟着陈鸣飞一起进献血站,却被亲卫队的人给拦下,差点又引发冲突。 “陈鸣飞,就你自己进来吧。管好你的人。”白延松把陈翔宇拖进献血站,回头嘱咐了陈鸣飞一句。 “哦!好。”陈鸣飞直接应了一声,回头给时迁一个放心的眼色。时迁则是点点头,回了一个小心的眼神。 对于陈鸣飞来说,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刚才献血站门开着的时候,他就大概瞄了一眼。献血站的内部空间不算大,应该也就能容纳七八个人。虽然透过门口看不见内部全貌,起码看到的部分是没有人的。仔细想想,也不至于为了埋伏陈鸣飞,提前就在里面藏好了人,还特意藏在外面看不见的地方吧。白帝的阶级制度还是挺严格的,白帝老大级别的六分之二都露面了,难道还有小弟大拽拽的在里面坐着看热闹吗? 不说里面没人,就算有人,估计也就是白禄山才有资格在里面坐着。就算白帝六人众都在里面。凭陈鸣飞的身手,只要不动用武器,陈鸣飞一打六,也就白老二和老四段坤能给他带来点压力。剩下的四个,平推而已。 陈鸣飞进了献血站,眼睛先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随后打量起献血站的内部。果然,除了白延松和陈翔宇,再没有其他人了。 “把门关上!”白延松抱着陈翔宇,把他甩到一个椅子上,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让陈翔宇再挣扎。 “诶呀诶呀!三弟,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来,把眼镜戴上。”陈鸣飞反手把门关上,伸出手,手里正拿着陈翔宇的眼镜。 “你他妈的,还说~”陈翔宇又受了刺激,还想挣扎。 “好了,陈鸣飞 你少说两句。老三,你也是,别闹了。外面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还嫌不够丢脸的吗?”白延松左右和稀泥,两边安抚。 “二哥!你也知道外面这么多小弟看着呢!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我一个耳光,这样我的面子往哪放啊?二哥,杀了他。必须弄死他。”陈翔宇的挣扎力度小了点,但还是不停的扭头,想绕过白延松,用眼神杀死陈鸣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鸣飞根本不以为意。反正现在不弄死他,过了中午12点,他可就要离开内城了。把眼镜放到旁边的一张桌子上,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就坐下了。看都不看白延松和陈翔宇,反而打量起献血站的内部,想着以前网上,关于献血的段子。 采血的医生问,先生,你要献多少。献血的人来了一句,抽干。 “老三,别闹了。陈鸣飞是老大看中的人。他很有可能就会成为我们内部的一员。大家以后都是兄弟,干嘛闹这么大。”白延松继续压制陈翔宇。 “就是就是。”陈鸣飞手里摆弄一个采血的试管,用手在那模仿质壁分离术,不停的摇。 “你俩都是姓陈的。本来就是本家,你年龄比他小,他叫你三弟,你也不吃亏。” “就是就是。”陈鸣飞又捡起一个没使用过的血袋,薅掉针头的部分,用嘴叼着胶管,往血袋里吹气,就像吹气球一样,但是失败了。 “而且,真要是动起手来,你这小身板,可打不过陈鸣飞。你就不要在挣扎了。” “就是就是。”陈鸣飞揉着腮帮子,把血袋丢到一边,看起旁边的献血资料来。 “你冷静一下。” “就是就是。” “陈鸣飞。你少说话。” “就是…额,OKOK。”陈鸣飞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然后就看起墙上,关于血型的介绍,还有健康用血,血液传染的一些病症的宣传海报来。 陈鸣飞无聊的在屋里等着,一直到老四段坤,风风火火的闯进来,白延松的劝说工作才算结束。 主要不是陈翔宇原谅了陈鸣飞,而是陈翔宇哭了。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梨花带雨,狂风闪电,暴雨倾盆的。 段坤今日身着一套不知从何处寻觅而来的西服套装,其剪裁之怪异、尺寸之不称身,实在令人咋舌。且看他那浑身如钢铁般坚硬结实的肌肉线条,仿佛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将那件原本应合身得体的西装衬衫硬生生地撑起,使其变得鼓胀不堪,好似只需稍有动作,这单薄的布料便会承受不住而爆裂开来。再瞧那件所谓的西装外套,虽说是时下流行的雅痞风格,但也不过如此罢了——它采用了韩式修身设计,质量倒是尚可;然而此刻却已被段坤那宽阔厚实的肩膀和粗壮有力的手臂给生生撑开,连西装纽扣都险些因过度拉伸而扭曲变形,却终究还是顽强地坚守住自己的岗位,并未应声脱落。不仅如此,段坤还特意在外套外搭配了一条金灿灿晃眼夺目的粗金项链,并毫不掩饰地将其悬挂于脖颈之上,似乎深怕旁人注意不到似的。这般装扮,活脱脱就是一个典型的“东北土嗨”形象代言人啊!或许是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吧,段坤又披上了一件长长的黑色貂皮大衣以抵御严寒。单从背后望去,仅凭他那庞大魁梧的身躯,任谁都会误以为眼前站着的乃是一头凶猛强悍的黑狗熊! 陈翔宇见段坤进来,还以为找到靠山了,把心中的委屈都和顿坤说了。什么陈鸣飞叫他三弟啦,什么陈鸣飞甩他大逼斗啦。倒是没有添油加醋,但也把陈鸣飞口中的“不是故意的”,做实成了,故意给他下马威,打了他的脸,就是打了白帝全体的脸。 陈鸣飞没说话,没反驳,就是低个头,默默听着。其实心里想的是,老子就是故意的! 段坤也是实在,直接回了一句,“你俩的事儿,自己解决。”然后就找了把椅子,坐到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包烟,自己点上一根,还要给白延松一根,却被婉拒了。 “不是,老四。你就不管我了?”陈翔宇一脸焦急,像是被人欺负,回家找家长撑腰的小屁孩一样。 “你是三哥。你自己的事儿自己解决。我今天还有正事儿呢!诶诶诶,别拽我衣服啊,我就这一身体面的衣服了。”段坤根本就懒得管这种小孩打架的闹剧,伸手拍开陈翔宇抓他的手,随手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袖子,生怕被抓脏了。 也就因为这个,陈翔宇委屈的直哭,觉得这些人都向着陈鸣飞,而不帮他。 实在是白帝的老大白禄山有话在先,他有心想要招揽陈鸣飞进白帝高层。他段坤是莽夫,但不是傻子。人是冲动的,但不是没帽子。要不,他也活不了这么多年,早叫人横尸街头了。 “四哥,今天穿的够帅的啊!”陈鸣飞也是没事儿找话,有机会就套套近乎。 “当然啦!今日兄弟我可得好好表现一下,绝不能再像往日那般邋里邋遢、不拘小节咯。毕竟今儿个咱可是肩负着重任呢,得替咱们白帝撑场面呀!所以嘛,必须得精心打扮一番才行呐!” 只见段坤一边念叨着,一边低下头来审视起自身:从头发丝到脚后跟儿,从上装外套到下半身裤子……每一处都不放过,生怕遗漏掉任何一个可能影响形象的细节。不仅如此哦,他还特别细心地弯下腰去,拿起一块柔软的布料轻轻擦拭着脚上那双锃亮的皮鞋。瞧他那个认真劲儿哟,简直就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似的,一点儿也不敢马虎大意;而且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生怕一不小心会弄坏什么宝贝一样,就连西服上衣的纽扣也得小心呵护,免得被碰坏喽!“我说三哥。你就别在那装嘤嘤怪了,赶紧去洗把脸,一会儿你还要主持会议呢!你这整的满脸鼻涕眼泪的,给谁看呢?外面都是小弟,你这样太丢脸了。”段坤擦完鞋,又坐直身体,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拉拉西装的下摆,这才朝着陈翔宇说话,同时还把手里的那块软布,朝着陈翔宇的脸靠过去。 艹!你给老子滚开! 陈翔宇怒不可遏地吼道,并抬起右手用力一挥,将段坤试图搀扶他的手狠狠地打开。然后,他迅速从地上一跃而起,动作敏捷得如同一只猎豹。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左手探向身旁的书桌,准确无误地抓起属于自己的眼镜。 然而,当他把眼镜戴上后,却又立刻取了下来。只见他紧紧握住眼镜框,将其对准窗户方向,借助窗外透进来的明亮光线仔细端详着镜片。原来,刚才眼镜掉到了地上,而一旁的陈鸣飞见状便好心帮忙捡起,但由于他本身并不需要佩戴眼镜,自然也就没有留意到不能随意用手触摸眼镜片这个细节。不仅如此,陈鸣飞竟然还将眼镜握在手中把玩了几下,结果导致原本干净透明的镜片此刻沾满了令人恶心的手汗与杂乱无章的指纹印子。 陈翔宇嫌弃的看了陈鸣飞一眼,就转过头,张嘴往眼镜片上哈气,同时用手在自己兜里摸。 “屮。我眼镜布呢?”陈翔宇左摸摸右摸摸,把几个兜都翻了个遍,愣是没找到自己的眼镜布,这会儿正在脑子里回忆,自己是不是把眼镜布落在自己的屋子里了。 “额~~是这块么?”段坤依旧举着手里的那块软布,朝陈翔宇晃了晃。 “屮!还我!”陈翔宇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一下段坤手里的那块擦皮鞋的布,越看越眼熟。 “哼!”陈翔宇抢回眼镜布,拿近了仔细看,再确认之后,冷哼一声,给了段坤一个恶狠狠的眼神,转身离开了献血站,连门都不关。 “嘿嘿嘿。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刚才在地上捡的一块破布,我也不知道那是眼镜布啊!”段坤耸耸肩膀,一脸贱笑,伸手把献血站的门关上了。 “你俩天天在一起,你会认不出那是他的眼镜布?你还当他面拿着擦皮鞋。”白延松面色很平静,坐在椅子上,恢复刚才浪费的体力。 “你不是也看到了么?你怎么不提醒我?”段坤看看自己的皮鞋,满意的跺跺脚,走回椅子旁坐下。 “我没看见!”白延松把脸扭到一边,闭目养神。 “呲~”段坤也懒得纠结,牙缝里发出“呲”的一声,不知道是嘲讽,还是作罢。又从兜里拿出烟来。还要给白延松让烟。 “戒了!” “啥时候!” “今天。” “呲~”段坤自己抽着烟,看着表,舒服一秒是一秒。 “呐个,白二哥。我是来找老大的。我想问问,有啥事儿是需要安排我干的。”陈鸣飞已经观察半天了。心中有猜测,但是还不能确定。这白帝的六人组,好像看起来不是那么和谐。或者,他们就是关系太好了,就像多年的铁哥们一样,彼此没有那么客气和在乎边界感。或者,他们根本就是貌合神离。不过,如果是后者,那就是陈鸣飞想不明白的了。这些人,为什么都这么信服白禄山呢?他有那么高的人格魅力么? “今天的事情都安排好了。老大他不会过来的。你,就跟在我身边吧。你手下的人安排在法场边维持秩序就行。”白延松看看陈鸣飞,伸手安抚一下陈鸣飞,让他安心的在屋里坐着。然后,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没一会儿,陈翔宇回来了。情绪平稳,脸上还是那副阴恻恻的笑,好像之前发生的事儿已经被他忘了一样。 “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开始。我先去主持一下现场的流程。二哥四哥,你们俩可以准备了。” “哦!时间差不多了?那行,出发。”段坤看看左手上的大金表,上面显示的时间是11点20。 “走,行刑。” 第359章 男人没有好东西 2028年2月9日(元宵节)早上六点。 整整一夜未眠的马美萍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终于熬到天亮后,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折磨,于是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 马美萍赤着脚走到窗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刹那间,清冷而微弱的光线如潮水般涌入房间,照亮了四周的黑暗角落。 此刻正值寒冬腊月,窗户玻璃早已被一层厚厚的白霜所覆盖,透过朦胧的雾气只能隐约看见外面白茫茫的世界以及灰蒙蒙的天际线。尽管时间已过黎明时分,但依旧不见半点儿阳光的踪影。 马美萍紧紧地裹住身上那件单薄的蕾丝睡衣,试图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带来些许温暖。然而无论怎样努力,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仿佛整个屋子都充斥着刺骨的寒意。可即便如此,她仍然固执地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想要与这寒冷的早晨抗衡到底。 其实窗外的白光一点儿也不耀眼甚至有些昏暗,但不知为何马美萍却始终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使得原本就略显诡异的氛围变得越发格格不入。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传来,打断了马美萍的沉思。 “进来。” 房门轻轻地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紧接着,两道倩影出现在门口——两位身着精致女仆装的美丽女子缓缓推着手推车进入房间。其中一名女仆径直走向餐桌,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准备好的食物;而另一名则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一旁的浴室,熟练地拧开水龙头,让温暖的水流充满整个浴缸。 “马姐~早餐已经全部摆放整齐啦。热水也按照您的要求放满了。”正在忙碌于餐桌上的女仆微微垂首,声音轻柔且带着几分敬畏之色向坐在窗边的主人禀报。若不是注意到她那双有些许颤动的小手,旁人恐怕会误以为这位女仆完全是出于自愿才如此尽心尽力服务的。 然而此刻的马美萍似乎并未察觉到女仆的紧张与不安,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窗外那片银装素裹的世界里,仿佛对外界一切浑然不觉。只见她优雅地伸出右手食指,轻轻触碰着眼前那扇结满厚厚冰层、晶莹剔透如水晶般的窗户。随着指尖与冰冷表面的接触,一股细微的暖意渐渐传递开来,原本坚硬无比的冰层竟开始悄然消融。 马美萍的动作十分缓慢,宛如一位精雕细琢艺术品的艺术家一般小心翼翼。她耐心地控制着指尖所释放出的热量,使其恰到好处地作用于冰块之上。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会带来一丝变化:起初只是一个极小的透明孔洞,但随着时间推移和不断努力,这个小洞逐渐扩大成掌心大小的区域,并继续朝着四周蔓延开来……最终形成了一块足以看清外界景象的透明玻璃。 晶莹剔透、宛如水晶般的冰水沿着指尖缓缓流淌而下,仿佛一条银色的小溪,轻盈地穿越过每根纤细的手指,然后如同舞动的精灵一般,优雅地滑过手腕,紧贴着肌肤,一路前行,最后抵达手肘这个小小的港湾。 这些调皮可爱的水珠似乎并不满足于短暂停留,它们继续欢快地跳跃着,逐渐向手肘的凸起部位汇集起来。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越来越多的水滴在这里相聚,彼此紧密相拥,形成了一个圆润的水球。然而,当这个水球变得足够大时,它终于无法承受自身重量和水滴间强大的表面张力,“啪嗒”一声,悄然滴落于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 就在刚才,那块原本被温暖气息所融化的玻璃,转眼间又重新凝结出一层薄如蝉翼的窗花。这层神秘的窗花犹如一道道细微的裂纹,纵横交错地蔓延在透明的玻璃之上;同时,它更像一种神奇的光影特效,将外界纷繁复杂的景象割裂成无数碎片,给人以如梦似幻之感。 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马美萍不禁感到一阵惊慌失措,心中愈发焦急不安。她不再仅仅使用一根手指轻轻触摸窗户,而是毫不犹豫地将整只手掌覆盖上去,并使出全身力气来回擦拭着玻璃,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挽留住那片刻的纯净与透明。 然而,所有这些努力都只是白费力气罢了!那原本已稍稍融化开来的冰晶,眨眼间便再度化作一层洁白如雪的窗花。凛冽至极的寒气仿佛能够穿越层层阻碍一般,毫无阻拦地通过玻璃窗传递到马美萍的手掌之上,并迅速穿透肌肤、深入骨髓之中。 这种冰冷彻骨的感觉远比那些已经凝结成水珠的寒意来得更为迅猛且强烈得多——它以惊人之速越过手肘部位,一路向上蔓延至肩部、肋骨处,最终抵达心脏与肺部所在之处。 这股寒冷如同一把锐利无比的尖刀,利刃般无情地肆虐着马美萍全身每一寸肌肤以及骨头深处;而其带来的痛楚更是异常真切,犹如被刀子狠狠地刮过或者用钢针不停地扎刺一样令人难以承受。 尽管从外表看上去似乎并未留下丝毫伤痕,但那种钻心蚀骨的疼痛却又是如此鲜活而具体,让人无法忽视或否认其存在。面对这般酷刑折磨,马美萍紧紧咬住牙关,顽强地坚守着自己的立场,死也不肯挪动一下手。至于此刻的她究竟是在默默忍耐这份痛苦?亦或是正在用心去体悟其中滋味儿呢?还是说其实她内心深处正暗自陶醉于这种独特体验当中……恐怕唯有她本人方能知晓个中原委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马~马姐。”一直等着,没有得到新命令的女仆,再看到马美萍近乎自虐的行为,不免心惊胆战的提醒。 马美萍悠悠转醒,意识恍惚间,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她眉头微皱,鼻腔里发出一声不满的闷哼,其中蕴含的怒意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早......早,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站在餐桌边的小女仆战战兢兢地说道,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一样,生怕惹恼眼前这位不好伺候的女魔头。 然而此时的马美萍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她的思绪早已飘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此刻正是一天之中最为寒冷的时候,可她却完全感受不到丝毫寒意,心中只有一片茫然和失落。 就在这时,一阵刺骨的剧痛猛地袭来,犹如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了她的手腕处。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远远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以至于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来。 随着一声惊呼,马美萍终于回过神来。她定睛一看,只见自己原本白皙如玉的手腕竟已变得苍白如纸,手心上面还赫然出现了一片鲜红欲滴的血痕。而那股钻心的痛楚,便是由此而来。 马美萍轻轻叹了口气,并没有继续将手伸出去,而是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窗外。只见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个清晰可见的手掌印。由于天气实在太过寒冷,这个手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成霜,并逐渐形成美丽但却透着丝丝诡异的窗花图案。起初,这些窗花还只是薄薄的一层,但很快便越积越厚,最终覆盖住了整个窗户。若不是仔细观察,恐怕很难发现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个手印。或许用不了多久,连这个淡淡的痕迹都会彻底消失无踪吧…… 想到此处,马美萍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因长时间暴露在极寒环境下而被冻得通红发烫的右手上。突然间,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令人心悸的笑容。这笑容虽然绝美无比,但其所散发出来的寒气却远比屋外的冰雪更为凛冽刺骨。 “你们去把姜美琪给我带过来。”马美萍甩甩手,手臂上融化的水滴,被甩到地上,随手扯过旁边的一个抱枕,粗暴的把手上的水,擦在上面。 两个女仆离开,马美萍坐到餐桌前,看着被准备的精美早餐,却没心情去动一下。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左手撑在腮边,拄在椅子扶手上,冻得通红的右手,随意的搭在另一边的扶手上。整个身体放松,显得优雅又慵懒。蕾丝的睡衣松散的附在优美的胴体上,若隐若现的勾勒出傲人的曲线。赤足的双脚,猩红的指甲油,无不散发着勾人心魄的魅力。 可惜,鲜花无人采,只能孤芳自赏。 不多时,两个女仆又回来了,将反绑双手的姜美琪给推了进来。 “把她解开。”马美萍轻声下令,两位女仆不敢有任何忤逆的意思,赶紧动手,解开捆绑姜美琪的绳子,收拾一下,就退了出去。 姜美琪揉着被勒疼发红的手腕,一脸警惕的看着眼前美艳的少妇,咬着嘴唇,强行命令自己镇定。直到用目光打量完整个房间,确认没有第三个人时,才稍稍的放松。只是膝盖,不受控制的抖动。 姜美琪看似随意地四处张望着这个陌生的房间,然而这一切却没能逃过马美萍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只见马美萍一言不发,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姜美琪,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此时的姜美琪刚刚沐浴完毕,并换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旗袍。这件旗袍恰到好处地贴合着她曼妙的身姿,每一处线条都显得那么流畅自然、凹凸有致;而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则被整齐地盘起,只留下几缕发丝轻轻拂过耳畔,更衬得她面容姣好、气质出众。不过由于长时间缺乏营养摄入,导致其发梢部分略显枯黄干燥。再看那张洗净后的面庞,虽未施任何妆容,但依然难掩青春年少时特有的清新秀丽之感。她的五官堪称精巧绝伦: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犹如宝石般璀璨夺目;挺直的鼻梁下嘴唇小巧可爱宛如樱桃;两道弯弯细柳眉如画龙点睛之笔点缀其间……至于脸颊嘛,或许也是因长期以来食物缺失所致,看上去稍稍有些消瘦凹陷。但即便如此,那白皙如雪且泛着淡淡红晕的肌肤仍旧散发着一种如同林黛玉般楚楚可怜的柔弱气息。尤其是当与她那双略带惊惶之色的眼眸交汇时,真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之情。 过来坐。 马美萍轻声说道,她的语气十分温和,丝毫不见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态,更不像人们口中那个冷酷无情、令人畏惧的 女魔头。此刻的她,仿佛化身为一位亲切和蔼的知心大姐姐,正邀请一名迷失街头的可怜小女孩到家中做客,充满了善意和关怀。这种热情并非刻意营造出的客套与礼貌,而是发自内心的真诚流露。 然而,面对如此友善的马美萍,姜美琪却如惊弓之鸟般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小步。她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满含恐惧,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死死地盯住眼前这个突然变得异常温柔的女人。只见她紧咬双唇,轻轻摇了摇头,但那脖颈似乎已完全失去控制,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显得格外生硬别扭。“怎么?你很害怕我?我好像还没动过你吧?”马美萍嘴角继续勾起笑容,不知道是嘲笑还是怜悯。 姜美琪没有说话,只是脖子摆动的动作,稍微灵活了一些,让摇头的动作显得自然。 “吃东西了吗?” 摇头。 “你不饿吗?” 摇头。 “你,不想和我说话吗?” 摇头。 哈哈哈哈…… 马美萍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但与此同时,她的眼神和语气却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只见她用手背轻轻捂住嘴巴,笑容依旧灿烂无比,但说出的话却是冷冰冰的:真有意思啊!那么,你想死吗? 听到这句话,姜美琪再次受到惊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了一步。此刻,她的身体已经紧贴着房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挤出门外似的。而这一次,她的摇头动作显得比刚才更为自然、迅速,简直如同一个疯狂转动的拨浪鼓一般。由于头部晃动得太过剧烈,就连原本整齐的秀发也开始凌乱不堪起来,几缕发丝甚至飘落在脸颊两侧,微微拂过那双水汪汪的大眼中正闪烁着晶莹的泪花,似乎只需再多一点点刺激,泪水便会如决堤般倾泻而下。 “真是一个我见犹怜的美人啊!”马美萍轻声呢喃着,缓缓站起身来,优雅地离开餐桌。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她并未如众人所想那般走向姜美琪,反而轻盈转身,伸手解开身上那件宽松的睡衣。 随着手指轻轻一动,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那若隐若现的白皙锁骨和诱人沟壑便展现在空气中。紧接着,马美萍的动作愈发大胆起来,她慢慢将手伸向腰间,熟练地解开纽扣,然后猛地一扯,整件睡衣瞬间滑落至脚边,仿佛一片轻飘飘的花瓣悄然落地。 此刻的马美萍,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毫无保留地绽放在姜美琪眼前。那细腻柔滑的肌肤、修长婀娜的身姿以及丰满圆润的曲线,构成了一幅令人陶醉的绝美画卷。而这一切,都如此真实地呈现在姜美琪面前,令她惊愕得瞠目结舌,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原本满心都是恐惧与不安的姜美琪,完全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刚刚脑海中还充斥着各式各样可怕的场景,转眼间却被眼前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香艳画面所替代。刹那间,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她只觉得双颊滚烫如火,耳根也开始发热发红,心跳更是如同脱缰野马般疯狂加速。 此时此刻,姜美琪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曾经偷看过的那些小美文中的情节。要知道,自从踏入大学校门以来,姜美琪不仅需要面对来自异性的热烈追求,甚至还有同性对她展开攻势。尽管相比之下,女性的爱慕并不会像男性那样引起她强烈的反感,但内心深处始终难以真正接纳这种感情。嗯……或许最多只能接受一个温柔的亲吻吧,而且仅限于脸颊而已啦~ “哗啦~哗啦~” 一阵阵的水声,打断姜美琪旖旎的幻想,精神回归现实,四下一看,才发现,房间里现在就剩她一个人了。马美萍已经进了浴室,应该是去洗澡吧!门都没关。 姜美琪有些好奇,想知道马美萍是不是真的去洗澡了。如果是,那她是不是就有机会逃跑了。 一想到逃跑,不免又会想起,自己现在可是还深陷狼窝,不能自保。再想想,那些同样被关起来的女人,那惊恐的眼神,那颤抖的声音向她介绍,那个戴着墨镜的女恶魔时,不可控制的发抖的身体。姜美琪的膝盖,不自觉的又抖了起来。满脑子都是关于西方吸血鬼的传说,那个拿少女的鲜血沐浴,来让自己永葆青春的传说。 她,真的是在洗澡么?那不会是一整缸的鲜血吧?我会不会也成为她洗澡水的一部分呢? 等姜美琪颤抖的挪到餐桌旁,深呼吸,酝酿起勇气,想向浴室看上一眼时,入眼的却又是一片白花花。马美萍已经洗漱完,就这么水灵灵的站在浴室门口,勾着嘴角的笑意,看着她。 “啊~~”一声尖叫。姜美琪赶紧用手捂住眼睛。这次从耳朵一直到脖子都是红的,两手根本挡不住。伴随着这声尖锐刺耳的惊叫,姜美琪像是被雷劈中一般,身体猛地颤抖起来。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似的。而此刻,她那原本白皙娇嫩的肌肤更是如同熟透的苹果般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戏谑意味且蛮横无理的声音突然钻进了姜美琪的耳中:好看吗?这个声音就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鬼发出的诅咒,又好似邪恶女巫念出的恶毒咒语,带着无尽的嘲讽与鄙夷,直直地穿透了姜美琪脆弱不堪的神经防线。 啊!~~ 受到惊吓过度的姜美琪再次失声尖叫,这次她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拼命将双手移到耳边用力捂住,并紧闭双眸,试图隔绝所有来自外界的刺激。与此同时,她还强迫自己屏住呼吸,生怕吸入一丝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郁沐浴露香气——那种味道对此时的她来说简直就是催命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由于长时间憋气以及极度紧张带来的心跳加速、血压升高等生理反应,姜美琪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视线也开始模糊不清。终于,支撑不住的她双腿一软,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地,蜷缩起身子瑟瑟发抖,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把自己缩成一团,来抵抗外界的一切信息侵扰。 “好了好了。起来吧。”马美萍披着浴巾,遮挡春光,好整以暇的坐在餐桌旁,拿起旁边,已经放凉的牛奶喝了一口。 这时的姜美琪才发现,捂耳朵根本没用,该听见还是会听见的。 “呵呵呵。小美人,你不用害怕。我不是拉拉,对女人不感兴趣,当然,我对男人也不感兴趣。”马美萍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支,在桌面上敲了敲,细长的烟身上,印着粉红色的标,随着香烟被点着,一股甜腻的香味传了出来。 “白老大眼光独到啊!把最好的都留给自己的弟弟了。白老二也真是好命,艳福不浅啊!”马美萍也不管姜美琪还蹲坐在地上,弯腰伸手,用一只手指勾起姜美琪的下巴,让她的脸和自己相对。 “你,你要干什么?”姜美琪一扭下巴,甩开马美萍的手,身子不自觉的往后靠,单手支撑住身体保持平衡,另一只手护在身前。 “哈哈哈哈。我可怜的姑娘啊!”马美萍笑着坐直身体收回手,摇摇头,光是看没被墨镜遮挡的下半截脸,实在不明白,她到底要表达个什么情绪。 “你,你什么意思?”姜美琪疑惑的看着马美萍,不理解她这是犯什么疯病。 “女人啊!生来就是要成为男人的玩物的。越漂亮的,命运越惨。你可能会是好运,将来嫁给白老二,好过千人骑万人跨的命运。” “什,什么意思?什么白老二?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姜美琪面露惊恐,心里有了一个猜测,但还是心有不甘的问着。 “什么意思?小姑娘,你不会是傻子吧?这么浅显的道理你还不明白吗?白老二是我们白帝的二把手,人么,年轻帅气,身份地位还高。你要是嫁给他,也算是在这末世里,有了立锥之地。要不然,你的下场,就是沦为那群男人的玩物。以你的姿色,每天怕不是要有一两百人排队等着你吧!”马美萍又恢复到最开始的动作,翘着二郎腿,左手撑住自己的下巴,慵懒的语气,说着吓人的话语。 “不要,我不要。我~我~我不认识什么白老二,我不嫁。我有男朋友的。我不嫁,我…”姜美琪惊恐的摆手,语无伦次。 “男朋友?哈哈哈哈!男朋友?小姑娘,你仔细看看,我可不是你妈,在这逼你结婚呢?你跟我提你有男朋友?哈哈哈,天大的笑话。你男朋友在哪呢?嗯?你把他叫来看看啊?哈哈哈哈哈。”马美萍好久没有笑的这么开心了,刚开始,她调教那些被抓来的姑娘时,有求饶的,有要拿钱给自己赎身,有提身份关系的,有提人的,有说自己爸爸是谁谁谁的……可是后来呢?一个个都老实了,被折磨的见到她就哆嗦,再也没有人敢和她提任何的条件了。 马美萍的手段,可比缅北还要狠,缅北留下你,一般就是要钱,不榨干你的一切,不会轻易杀人,当然,杀掉了也会抽干血,掏心掏肺以后,留下的空壳论斤卖。一切只为了钱。 马美萍不是。她不杀人,也不要钱。不需要参与电诈,不需要掏心掏肺。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听话。好好的听话,就能活着,好好的听话就能不受折磨…… “我,我,我男朋友很厉害的。就算,就算你们白帝人多势众,我男朋友也不怕,他,他是,他是…~”姜美琪的话,越来越小声,眼前又出现那个高大的身影,冷峻的面容,还有那挡在脸前的大屁股……可是自己越来越不自信,因为他,从来没说过,要当她的男朋友。 “很厉害?哈哈哈!厉害有个屁用。他会来救你吗?” “他……”他可能都不知道她在哪吧。他可能都不知道她是被绑架的。他可能…会迷路吧! 姜美琪的苦笑,被马美琪捕捉到,不免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呵呵呵。我告诉你,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第360章 马美萍 房间内,虽然暖气开放,可马美萍就像一个巨大的冷气机,浑身散发着寒气,冷的姜美琪心颤。 “男人没有好东西!” 这几个字就像冰做的子弹,打进姜美琪的心里。她想承认这句话,因为她见过。那些猥琐的男人,对着她吹口哨,做猥琐的动作,她甚至在教室里,见过一个坐在她侧后方的男生,眼睛看着她,手却伸进裤子里…… 哪怕那些捯饬的油头粉面的男生,当面说着追求的话,可背后就会传出各种不堪传言。不就是拒绝了他们的追求吗?真就是得不到就毁掉是吧。 她不过是放假进城逛逛街,学校门口叫辆网约车,就会有人传,她是被人包养了。只要她回学校晚一点,就会传,她是跟人去开房了…… 可是,流言蜚语,就是流言蜚语,猥琐的人,就是个人行为。“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这样的言论,她还不能去认同。 她见过,她见过她的爸爸,独自一人为了全家,义无反顾的进城的背影。见过爷爷拿着刀,为了保护她,与人动手的身影。她见过,也再也没见过的外公,为了让她活下去,悄悄的消失。她还见过,那个抱着刀,讲着冷笑话,明明有着神颜,却好像没带脑子的笨蛋帅哥。那个撅着大屁股,差点怼到自己脸上,只为挡住灾难,明知必死,也要为她多争取一下活下去的时间…… “噗呲~~”可能是想的太出神了。姜美琪竟然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么?”马美萍面露怒容,恶狠狠的看着姜美琪。她和很多人说过“男人没有好东西”这句话,有人赞成,有人反驳。可是,从来没有人嘲笑过她。 “没,没什么,就是刚才想到好笑的事情,所以…”姜美琪吓得又是一缩,支撑身体的手,差点支撑不住。 “好笑的事儿?你是觉得我说的事情很好笑吗?”马美萍没有放过姜美琪的打算,满脸狰狞的向姜美琪靠近。 “别过来!”姜美琪双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往后挪,挪了几下,不知道是哪来的力量,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抓起餐桌上的西餐刀,指向马美萍。 “呵呵呵!哈哈哈!小姑娘。你拿着这把破刀能干什么?杀人?你敢吗?来,杀我!我给你练练手。来。”马美萍笑的猖狂,张开双手,中门大开,完全不设防。不紧不慢的一点一点的朝着姜美琪靠近。 “你,你别过来。我,我学过刀法。我,我男朋友教我的,我告诉你,我这招可厉害了,你,你不要靠近。”姜美琪拿刀的手颤抖不已,身体不断的后退。 “哦!可以啊。来试试吧!” “别,别过来。”姜美琪已经退无可退,背靠着房门,把拿刀的手收回来,左手空握,放在腰间,好像抓着一个无形的刀鞘,右手握着餐刀的刀柄,刀刃藏在左手里。一个不标准的拔刀起手式,看着不伦不类。 “我的男朋友,他是盖世英雄……”姜美琪闭上眼睛,努力的回想那道身影,虽然她没有真切的看到那一刀是怎么挥出去,也不明白这其中的原理,可是,这应该是她见过,最简单,也威力最大的一招了。看起来,比电视剧里那些转圈圈,飞来飞去的,好用多了。 嘴里念念有词,以为这些刀法都是要有什么心法口诀的,一定要念点什么才能发挥威力,就像什么“九山八海为一世界,三千世界”啥的。 “哈哈哈哈。你在说什么?盖世英雄?哈哈哈。你不会是在说,你的男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娶你吧!哈哈哈哈哈!”马美萍停了下来,没有靠近。主要是她笑的肚子都疼了,刚才那股杀气冰寒的气势荡然无存。 “你~”姜美琪愣愣的睁开眼睛,感觉不到那逼人的气息,身体不自觉的放松下来,呆呆的看着眼前捧腹狂笑的女人,感觉她快要疯了。 哈哈哈哈哈~ 马美萍张狂地大笑着,仿佛要将所有的快乐和满足都通过这笑声传递出来。然而就在这时,她的笑容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扼住一般,突然间停滞在了半空中,就像是一台被人猛然按下暂停键的老旧播放器,发出一声沉闷而突兀的声响后便彻底没了声息。 紧接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原本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的马美萍竟然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弹起身子,并以惊人的速度冲向站在不远处的姜美琪!眨眼间,马美萍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姜美琪跟前,伸出一双铁钳似的大手紧紧握住了后者那双白皙娇嫩的小手。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毫无防备的姜美琪惊得花容失色,失声尖叫起来。此刻的她早已忘却了手中正握着一把锋利无比的餐刀,完全沉浸在极度的恐惧之中。而马美萍则趁此机会,狠狠地捏住了姜美琪的手腕,只听一声脆响,姜美琪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张开,那把餐刀也随之滑落至地面,溅起一串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 你懂什么叫男人吗?你又见识过多少个男人呢?难不成你的男人还是个拯救世界的盖世英雄不成?呵呵呵,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我的那个男人以前也曾如此风光无限过哦。哈哈哈哈……那么问题来了,你可晓得如今的他究竟变成啥样儿啦?来来来,就让本小姐给你好生瞧一瞧吧! 马美萍怒不可遏地嘶吼着,其气势之磅礴犹如排山倒海一般,瞬间将姜美琪彻底震慑住了。此时此刻,哪怕马美萍已然松开了紧握对方的双手,但可怜兮兮的姜美琪依旧不敢有丝毫动弹,只是用颤抖不止的双手死死捂住那张因惊恐过度而变得惨白如纸的面庞,紧闭双眼,拼命扭过头去,似乎想要逃避眼前这个可怕至极的场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睁开眼睛。看着我。 马美萍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粗鲁和霸道,仿佛要将姜美琪从睡梦中硬生生地拽出来。只见她猛地伸出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握住姜美琪的脸颊,然后用尽全力将其脸庞扭转过来,迫使她不得不与自己对视。与此同时,马美萍迅速扯下脸上硕大的墨镜,似乎想要毫无保留地展露出自己真实的面容。 突然间,一股强大而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犹如一阵狂风席卷而过。这股气息如此浓烈,以至于姜美琪无法承受这种压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眼。就在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马美萍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庞——这是她生平首次如此近距离、如此清晰地目睹到马美萍的真容。 紧接着,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响彻整个房间,仿佛要刺破耳膜。那叫声中充满了恐惧和惊愕,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至极的怪物。究竟是什么样的脸孔能让姜美琪发出这般惊恐万状的尖叫呢?或许只有亲眼见过才能够理解其中的恐怖之处吧…… 那张脸究竟是什么样呢?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或许只能用“绝美”二字吧,但这两个字又似乎太过苍白无力。即便是一向谦逊低调、从不轻易自诩美貌的姜美琪,内心深处也不禁暗自得意起来。虽说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够跻身于真正意义上的大美女之列,但当独自一人时,她偶尔也会忍不住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起自己的面容,然后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之情。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所谓的美女实在太多太多了:有的依靠高科技手段整容变脸;有的则借助精湛的化妆技巧乔装打扮;还有些人干脆依赖强大的美颜相机或者 P 图软件来塑造出完美无瑕的假象——这些都不过是虚假的表象罢了。而姜美琪坚信,论及真实容貌,除开上述那些通过非自然方式打造出来的网络虚拟美女之外,无论是国内国外,她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一个活生生站在面前的现实版佳人。像迪丽热巴、古力娜扎这样备受瞩目的明星级人物,顶多也就跟她旗鼓相当而已。毕竟,她身上流淌着多种不同民族或国家的美丽基因,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混血儿”呢! 然而此时此刻,与眼前这位女子相对而立,姜美琪突然意识到,原来之前所有的自信在此刻瞬间荡然无存。若是对方长着一双眼睛...... 岁月可以在美人的脸上留下印记,可没听说过,岁月会带走美人的器官的啊。 “看着我!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嗯?说啊?”马美萍歇斯底里的大吼,那空洞的眼眶,就像一个黑洞,像片深渊,有着无尽的魔力,吸引着姜美琪的目光。 你……你的……眼睛…… 姜美琪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生怕会忍不住尖叫出声来。她的心跳得厉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而此时的马美萍,则冷冷地盯着姜美琪,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不屑和嘲讽:哼!就仅仅只有这些么? 说罢,她猛地松开了原本捧着姜美琪脸颊的手,动作粗鲁地扯开了身上宽松的浴袍。随着浴袍滑落至腰间,一具堪称完美的女性胴体展现在了姜美琪的面前。 那具身躯线条柔美流畅,肌肤如雪般洁白细腻,散发着迷人的光泽;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修长的双腿笔直有力,还有那丰满圆润、高耸挺拔的双峰,无一不让人为之倾倒。然而,当姜美琪近距离观察这具看似完美无瑕的躯体时,却突然发现了一些异样——只见马美萍的皮肤上布满了一道道浅浅的疤痕,它们如同蜘蛛网一般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后背以及双臂。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就连那对本应如蜜桃般粉嫩诱人的乳房尖峰处,竟也有着两个圆形的伤痕。 尽管姜美琪从未亲眼目睹过这样的场景,但不知为何,脑海深处却有一个清晰无比的声音告诉她:那些伤疤分明就是被人用烟头狠狠烫过所留下的印记!而且可以肯定的是,这种折磨绝对不止一次发生过…… 姜美琪只觉得双腿好似失去了支撑般绵软无力,眼前更是一阵阵地发黑发晕,她那原本还算高挑的身躯也只能顺着房门慢慢地往下滑去……终于,当她的屁股重重地跌落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之上时,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感瞬间涌上心头——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将她吞噬掉一般! 而与此同时,泪水却像是被打开了闸门似的,不由自主地从她那双美丽但此刻已布满血丝的眼眸之中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起初还仅仅只是几滴晶莹剔透的泪珠,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股泪流竟变得愈发汹涌澎湃起来,最终彻底失控、如决堤之洪般倾泻而下...... 反观一旁的马美萍,则显得异常冷静沉着:只见她弯下腰去,动作轻柔且娴熟地拾起掉落在地面上的餐刀以及墨镜,然后又转过身来,迈着优雅从容的步伐重新回到那张精致华丽的餐桌旁边。紧接着,她便戴上墨镜,并把手中握着的餐刀轻轻放在桌上,再仔细地理顺一下自己身上那件宽松舒适的浴袍衣摆后,方才气定神闲地端坐于其中一把造型别致的椅子之上——仿佛之前所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而已!或者说,刚才的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其实不过是姜美琪独自一人产生的某种可怕幻觉罢了。然而,唯有那些仍残留在脸颊之上的泪痕,才是如此真切、如此触手可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过来,吃饭! 马美萍面无表情地说道,同时顺手拿起摆在自己跟前的那块全麦面包,并用一种毋庸置疑甚至带着些许威严的口吻向姜美琪发出指令,宛如一位正在召唤自家孩子前来用餐的母亲那般理所当然。 也不管姜美琪有没有听到,她已经自顾自的吃了起来。面包不是现烤的。应该是那种商店里,密封好的速食面包,夹了两片午餐肉,还有一片发蔫的生菜叶子。只有煎蛋还算新鲜,可这会儿也已经凉了。牛奶是真空包装的,不过是倒在杯子里,看不到生产日期,也算是变相的自欺欺人了。末日至今半年,应该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过期。可是,就算是这样,依旧有人吃不上饱饭。就眼前这简单的一份早餐,末日之前,还有人不屑一顾。可是现在,如果叫来一个外城的难民来,为了这一餐,要人的命都行。 马美萍用餐巾纸擦拭着嘴角,并非因为已经饱餐一顿,只是毫无食欲罢了。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用手指捏住烟头部分,轻轻地将其放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那香烟并未被点燃,但似乎也并不急于燃烧起来。就这样,马美萍持续不断地敲打着桌子,同时目光始终落在对面的姜美琪身上。 此时此刻的姜美琪,早已泪流干涸,宛如一具失去生机的躯壳般呆坐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之上。她的双眼空洞无神、目光游离,仿佛整个人都已魂不守舍。而那支香烟与桌面碰撞所产生的清脆声响,则成为了这间屋子里仅存的声音来源,亦是连接起屋内这两个女人的纽带。 哚~~哚~~哚~~~ 这种有规律的敲击声,如同心跳一般,在空气中回荡不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敲击声数至第二百二十一响时,姜美琪总算缓缓回过神来。然而,由于长时间哭泣导致嗓音变得沙哑干涩至极,她艰难地张开嘴巴,却仅仅能够挤出一个单调乏味的音节:你...... “吃饭!”马美萍第三次发出指令,声音不大,也不温柔,但却不容置疑。 姜美琪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每一次晃动都像是要将她仅存的一丝气力抽走一般。她那原本纤细的双腿此刻也变得异常沉重,仿佛被千斤重担压住,完全无法动弹。 双脚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任凭大脑如何下达前进的命令,它们只是机械性地反馈着一种被千万根细针同时扎刺的剧痛感。然而,尽管如此痛苦不堪,姜美琪依然咬紧牙关,一步步向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餐桌挪动过去。 终于,只差那么一小步就能抵达目的地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不知为何,其中一只脚突然接收到了一条诡异至极的指令!于是乎,它毫无征兆地横着蹭出一大截距离,与此同时,另一只脚竟也鬼使神差地离地而起,彻底放弃了对身体重心的掌控权。 一声闷响过后,姜美琪整个人朝前扑倒在地,眼看着就要狠狠地撞上坚硬锐利的桌角!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强大而有力的气流骤然袭来,如同一只温柔且宽厚的大手,稳稳当当地托住了她即将坠落的身躯。那是带着香风的柔软躯体,还不等她细细感受,紧接着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待到一切恢复平静之时,姜美琪发现自己已然笔直地站立在了原地。 尚未等她回过神来,又有一股蛮横无理的力道再次传来,硬生生地将她拽至餐桌边缘处。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便已被强行按压在一张舒适的椅子上坐好。此时,臀部下方那块饱受折磨的麻筋猛地一疼,犹如一道闪电划过全身,瞬间传遍四肢百骸直至头顶脑门儿。姜美琪忍不住低声呻吟了一下,声音里满是难以言喻的痛楚和委屈。 马美萍慢慢地转过身去,重新坐在她原本的座位上,伸出右手轻轻握住放在桌上的那支香烟,并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将其点燃。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响起,火苗瞬间窜起并舔舐着烟头,橘红色的火光映照出她苍白的脸庞和那双隐藏在墨镜背后深邃而神秘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将第一口烟雾深深地吸入腹中,仿佛要将所有的烦恼与忧虑一同吞下去一般。稍作停顿后,她才缓缓地张开嘴唇,将那团烟雾徐徐吐出。接着又是一口,但这一次速度明显加快许多,就像是迫不及待想要摆脱某种束缚似的,只见那缕青烟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般径直朝姜美琪飞射过去,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她的面庞。 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鼻而来,这种味道不同于普通男性所抽的烟草散发出的刺鼻异味,反而带着一种独特的清新感,让人不禁沉醉其中。然而此刻的姜美琪却全然没有心思感受这股香味带来的愉悦体验,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早已集中在了眼前这个女人脸上戴着的那副墨镜之上。 透过那片漆黑如墨的镜片,姜美琪似乎能够隐约看见马美萍眼底深处那个空荡荡的眼窝,那里仿佛藏有无尽的秘密等待着人去探索发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什么?吃!”马美萍把自己喝剩的半杯牛奶推到姜美琪的面前。 姜美琪的嗓子实在太干了。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好好的吃一顿饭了。被抓到白帝城内,她就一直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暗房里。也不知道多久,才会分到一点,好像糊糊一样的东西吃。连味道都尝不出来。 其实,她还有个秘密,不想和任何人分享,那就是,在她洗澡的时候,她偷偷的喝了好几口洗澡水…… 忍受不了食物的诱惑,就算死也要做个饱死鬼的心态。姜美琪拿起半杯牛奶,一口喝干,没有出现经典的呛水戏份,那干渴的喉咙,就像巨大的漩涡一样,瞬间吞噬了一切。 马美萍叼着烟,带着一脸微笑的看着,看着姜美琪狼吞虎咽的扫荡着餐桌上的食物,哪怕喉咙还没反应过来,手和嘴的分工却很明确,不停的往嘴里塞,两个腮帮子像仓鼠一样,快速的鼓包了起来。 马美萍微笑的摇摇头,拿起刚才装牛奶的杯子,起身去给姜美琪倒了一杯水,放在她伸手可拿的地方。 餐桌上的食物并不多,本来就是给马美萍一个人准备的食物。也多亏她是白帝的首领之一,待遇方面是相当的高,一个人的食物,起码是一个半人的量。这倒不是马美萍自己要求的,而是身边那几个女仆准备的。马美萍平时不会吃很多,每次都会剩下,而剩下的食物,就是这几个女仆自己留下的口粮。这也算是一份美差了,总比那些,被流落到“学习中心”的姐妹好太多了。起码她们还能吃顿饱饭。不过今天这餐,可就没她们的份了。 姜美琪把最后一点食物塞进嘴里,拿起杯子,也不嫌弃杯子残留的牛奶和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水内有沉淀物状态。一口就把水喝干,毫无形象的打了个长嗝。想起外婆从小的淑女教育,对这种失礼的行为,那是深恶痛绝的,这无异于当众放屁了。小脸瞬间就红了。 “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马美萍发现,姜美琪的腮帮子并没有消下去,显然那一口水,并没有让她把嘴里的食物都顺下去,依旧有食物残存在两腮里。 姜美琪的脸更红了。这是饿怕了,想留下点食物,留着等肚子饿的时候再咽下去。没想到,这点小心思居然被发现了。努力的用舌头去勾两腮的“纯粮”,没想到,效果甚微,全麦面包居然沾在牙上,怎么都不肯离开。姜美琪红着脸,低着头,用手在腮帮子上助力,这才把两腮的食物送回口腔,然后“给喽”一声,咽了下去。 这行为太不淑女了,可这动作却再次逗笑了马美琪。 “哈哈哈哈哈。太可爱了。”马美琪伸出手,抚摸姜美琪,红的发烫的脸,这次再想勾起她的脸,却失败了。姜美琪倔强的不肯抬起头。 “去洗漱间,洗把脸吧。橱柜里有牙刷,拿把新的。” 姜美琪逃也似的跑进洗漱间,反手关上了门。也许是吃饱了饭,血糖升高,心情也变得好了很多,动作也灵活起来。 十分钟后,姜美琪红着小脸,走出了洗漱间,却没看到马美萍,餐桌旁空空如也。 “过来。帮我换衣服。”卧室的方向传来了马美萍的声音,轻快中带着雀跃。 “哦!来了。”姜美琪没有犹豫,就像听到多年的闺蜜呼唤,快步走进卧室。 马美萍赤裸的站在衣柜前,正把一件件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丢在床上。随后挑挑拣拣,选出一件红色的皮衣和黑色皮裤。至于内衣,确是一套紫色的内衣。这种颜色,姜美琪连想都不敢想,更驾驭不了。只有马美萍这种御姐型的女人才能穿吧。 说是帮马美琪穿衣服,可实际上,她只是站在旁边,看了一场香艳的“穿衣秀”,根本不用她帮手。正好这次,可以仔细的观察,马美琪那一身的伤疤。 “好看吗?”马美琪早就注意到姜美琪的目光,确大方的展示,没有去打断。直到只剩下最后的红色皮衣,除了前面拉链,居然背后还有一个半截拉链。本来自己一个人穿,可以先把后面的拉链拉上,然后再像正常衣服一样,穿上就行。可是,这次她是故意想要逗逗姜美琪,先把前面的拉链拉好,这才一甩满头的大波浪,露出美背。 “帮我把拉链拉上。” “哦!”姜美琪红着脸,颤抖的伸出手,捏住拉链的锁头,正要往上拉,却被近距离看到的伤痕吸引,不自觉的伸出小手,颤抖摸了一下那疤痕。 冰凉滑腻的小手,触碰温热的皮肤,马美萍不由得发出一声旖旎的闷哼。吓的姜美琪赶紧拉上拉链,然后红着脸道歉。 “还,还会疼吗?”姜美琪红着脸,低着头,两个小手摆弄着女仆装的假围裙,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呵呵呵。你想知道这些伤疤的来历吗?”马美萍并不在意刚才的触碰,坐在床边,双手绕后支撑着身体,嘴角噙着笑,歪头看着姜美琪。 “嗯。”姜美琪点点头,鼻子轻轻的发出一个声音。 “坐。”马美萍拍拍床边,准备讲述自己的故事。 第361章 墨镜下的秘密 我叫马美萍,1990年7月出生在北方的一座小城市。 我觉得自己算是比较幸运的一类人吧!毕竟没有几个人能够亲身经历到亲生父母的婚礼现场的吧。他俩的婚纱照并非传统意义上常见的二人合照形式,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在一起拍出来的照片。 遥想当年,母亲尚未满二十周岁之际便已怀上了我,那时她甚至连与父亲家中商议聘礼事宜都未曾提上过日程表。正因如此,双方家庭为此事反复商讨过数次之多,然而每回皆是以争执不休、闹得不欢而散收场。最终还是祖父出面提出建议道:“不如待孩子降生后再做定夺吧,如果是个男婴,则彩礼定为三万;若是女娃一枚,那么彩礼金额便是八千八百元整。” 没错儿,打从我呱呱坠地那一刻起,身上似乎就被贴上了一张明码标价的价签。毫不夸张地说,彼时年幼无知的我仅仅只价值区区八千八百块而已…… 待到去派出所办理户籍登记手续时,关于究竟该如何给自己取个正式姓名这件事情着实让家人们费煞苦心。由于一直未能确定好合适的学名,于是乎大家索性先暂时称呼我为“小八”好了。这倒也并非是什么家族内部的排行序号之类的缘故所致,纯粹只是为了铭记那段跟那笔八千八百元彩礼金有关联的过往罢了。倘若继续采用“八”这个字眼来取名的话,恐怕会显得有些不太雅观得体些;可偏偏不巧得很呐,谁让那位男子非得姓王不可呢? 就在众人苦思冥想仍毫无头绪之际,外公匆匆忙忙赶来了,并给出了一个单字作为参考意见,即“萍”。所谓“萍”者,寓意着如同水上漂浮不定的浮萍一般无依无靠、四处飘零之意。岂料想啊,当时随口说出的这么一个字竟然日后应验成真,自那天起,我的漫漫人生路果真如那无根的浮萍般开始了居无定所、四处流浪漂泊的生活状态…… 名字起好了,外公却得了一场急病过世了。大舅闹着分家,说母亲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分钱分地的有什么用。母亲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居然就同意了。谁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就这么相信那个姓王的男人。 大舅带着外婆,变卖了外公留下的一套房产,那是外公单位分的职工房。加上自己被买断工龄拿到的遣散费,毅然决然的选择南下做生意。 起初很不错,听说挣了大钱,买了房买了车,回到小城的时候,还西装革履的。不过,他是回来接外婆的,根本就没想起还有母亲这个人。 母亲听闻此事后并未大吵大闹,但她紧紧咬住牙关,用冰冷而又坚毅的目光直面那些三姑六婆的指指点点与闲言碎语。更可恶的是,竟还有人在背地里对我评头论足,污蔑我是个只会败家的赔钱货,并将所有责任归咎于我身上,声称正是因为我的存在才让母亲受苦受累,原本可以安享清福的身体如今却要承受这般苦楚。真搞不懂这些长舌妇究竟怀着怎样一种复杂的心思,她们到底是发自内心地心疼母亲、替母亲打抱不平呢,亦或是纯粹想看我们家笑话、落井下石而已。 母亲在外人面前向来都是逆来顺受,从不与人争执不休;然而身为女性,谁能没有一点嫉妒之心呢?每当夜幕降临,母亲独自一人回到家中时,便会向父亲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满情绪。最初的时候,他们之间仅仅是偶尔斗斗嘴皮子,互相指责对方几句罢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言辞愈发激烈起来,母亲宛如一名哀怨满腹的妇人般喋喋不休地诉说着委屈,而父亲则像个沉默寡言的闷葫芦似的只顾埋头猛抽香烟。渐渐地,这场家庭口角已经不再局限于口舌之争这么简单了——它逐步演变成一场惊心动魄的肢体冲突!一时间,屋内鸡飞狗跳,被子被撕裂成碎片,铁锅也惨遭毒手……从此以后,母亲索性不再下厨做饭,而父亲干脆连家都懒得回了。如此糟糕透顶的生活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最终父母二人选择以离婚收场。 爷爷家只有父亲这么一个独苗苗,可以说是千顷地里唯一的一根苗子。所以他老人家一直殷切地期望着父亲能给他添个大胖小子,这样就能顺利地把家业传承下去啦!然而呢,那个时代正好赶上计划生育政策实施,每家每户只能生育一个孩子哦。这可让爷爷犯难了,如果想要抱孙子、传宗接代,那似乎只有离婚再娶这条路可行咯?否则啊,一旦超生,就得面临巨额罚款,甚至可能会搞得倾家荡产呢!原本还指望孙子将来能够继承家业,但照目前这个情况发展下去,恐怕最后只剩下满屁股的债务和饥荒喽!说实在的,直到如今我仍然搞不清楚,爷爷家里到底有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产业需要后人来接手——究竟是有着至高无上的皇位等待着子孙去继承呢,还是拥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可以留给下一代享用?如果你们家真的很富有,那又何须在意这点儿罚款呢?直接再生一个不就行了嘛!而且既然如此富裕,父母又何必整天吵吵闹闹不休止呢?父亲更不至于因为没能生出儿子而被人嘲笑成“窝囊废”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一年,我才刚刚四岁而已。一天清晨,母亲突然收拾好了行李,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并且带上了我们所有的积蓄,看起来像是要带我一起离开这里。当时年幼无知的我并不知道她打算去哪儿,只是满心欢喜地以为终于可以出门玩耍啦!结果没想到,母亲并没有按照计划前往南方去找舅舅,反而改变主意,径直南下寻找工作机会,并最终进了一家工厂开始打工赚钱养家糊口…… 说来真是令人感到奇怪!自从我与母亲一同离去之后,那位男子仿佛突然间开了窍一般。要知道,他可是那个时代的一名大学生啊,但却并非那种只会埋头读书、不谙世事之人——事实上,除了挣钱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他。 或许正是因为经历过离婚带来的巨大冲击,又或者是忍受不了那些三姑六婆整日里喋喋不休地议论纷纷,最终促使他痛下决心去尝试经商之道。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次大胆的尝试竟然取得了如此惊人的成功: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所经营的生意规模不断扩大,财富也如滚雪球般迅速积累起来。从最初简陋的平房到后来宽敞明亮的瓦房,再到如今气派豪华的高楼大厦;交通工具更是从破旧不堪的自行车升级换代为时尚便捷的摩托车,直至现在风驰电掣的小轿车……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当一个男人拥有足够多的金钱时,自然会成为众多年轻女子竞相追逐讨好的对象。特别是像我的父亲这般情况——不仅腰缠万贯而且已经离过婚,放在那个年代的社会背景下,恐怕早就被贴上“钻石王老五”之类的标签了吧? 父亲也是挑花了眼,每天身边都是莺莺燕燕的,最后在爷爷的主持下,娶了一个女人,还非常幸运的一举得男。全家上下都是皆大欢喜,我也有了一个血缘上的弟弟。当然,这可能是我知道的弟弟,不知道的,那就不知道多少了。那年我八岁,人议论过,那个男人,有个美艳的前妻,还有漂亮的老婆,外面还养着妖艳的小三,还不止一个。这下爷爷应该满意了吧!家里终于可以上演“九龙夺嫡”的戏码了。 我也不明白。母亲在南方,人生地不熟,也不和家里的人交流,也没见母亲有什么闺蜜和朋友。父亲留在北方。这些流言蜚语是怎么跨越山川,来到我的身边的。不过,我现在又多了一个名字,叫“扫把星”。那年雨水很足,我没哭,老天爷替我哭了。听说,还引发了大水。 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 明明不是真理,却有人不停的去证明。 母亲工厂里,一直有个男人在骚扰母亲,母亲是不肯的。她想要的不止是钱,她想要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 可是后来,我们又搬家了,搬离了这个城市,换了个地方生活。 那天我看到了,在我放学回来的时候。一个胖的像个球的女人,带着同样五大三粗的女人们,把母亲围在小巷子里,不停的撕打,嘴里还不停的骂着“狐狸精”“破烂货”“搞破鞋”…… 母亲真的很累,这种疲惫感不仅来自于她日渐衰老的身躯,更源自内心深处无尽的疲倦与苦涩。当她望向我时,眼中曾经的温柔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竟是深深的怨念。面对这样陌生而又熟悉的目光,我茫然失措,完全无法理解为何母亲会对我心生恨意。毕竟,所有事情都并非因我而起啊!那些可恶的胖女人才是始作俑者,是她们动手伤害了母亲,可这跟我又能扯上什么关系呢? 南方的气候实在令人难以忍受,整日被湿漉漉、黏乎乎的湿气所笼罩着。每次出门玩耍后回到家中,第一件事便是冲进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个澡,如果不及时冲洗掉身上的汗液和污垢,那种如影随形的不适感便会愈发强烈,仿佛整个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一般。这里的空气同样糟糕透顶,其中弥漫着各种刺鼻难闻的气味:烟草燃烧后的烟雾、浓烈的酒精气息、尿液的臊臭以及呕吐物散发出的阵阵恶臭……这些异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独特且令人作呕的混合体。此外,体型硕大堪比拖鞋大小的老鼠四处乱窜,长有翅膀能够飞行的蟑螂更是随处可见;床铺永远都是湿漉漉的状态,毫无干爽可言;就连毛巾也时常散发着怪异的味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众人梦寐以求、心驰神往的所谓“纸醉金迷”生活吗?抱歉,我一点儿也不喜欢。 我常常想要跟母亲倾诉内心真实想法:希望能够搬离此地、开启全新人生篇章,但现实却总是不给我任何开口的契机与时机——白日里忙于学业,当清晨自己醒来之际,母亲依旧沉醉梦乡之中且满身都是刺鼻难闻的酒味;而待到放学归家之时,母亲又早已奔赴工作岗位开始一天忙碌奔波生计了——其工作地点距离所谓“家”并不算远然而每至夜幕降临后便变得格外热闹非凡起来!只见那处区域内灯火辉煌璀璨夺目,一辆接一辆难以名状品牌型号之小轿车鱼贯而入,紧接着便是一个个挺着将军肚脑满肠肥之男子从车内钻出而下车来。这些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厌恶至极的怪味恶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一年年仅十二岁的我尚处于懵懂无知阶段,对于周遭一切事物都充满好奇之心同时亦有着属于孩童特有的天真烂漫情怀。某日清晨一觉睡醒之后,我惊讶地发现母亲竟然一反常态并未如往昔那般浑身酒气熏天倒头呼呼大睡,相反她已早早起身准备好丰盛早餐正静静坐在餐桌前等待着我的到来呢!不仅如此母亲脸上还洋溢着灿烂欣喜笑容并主动与我分享一则天大喜讯——原来她即将再次步入婚姻殿堂啦!而且这位新伴侣将会成为我们母女二人坚实可靠避风港以及遮风挡雨保护伞。听闻此讯我由衷替母亲感到开心快乐不已,脑海中不禁开始幻想憧憬起未来美好生活画面:或许这个男人能带领我们彻底摆脱当前这破旧不堪,环境恶劣之地吧…… 返回北方,成了我的执念。虽然短时间内,我们还不能走,可是终于离开了残破的小二楼,换了一个稍微好一点的地方,起码这里,不会看到乱飞的蟑螂,和乱爬的老鼠。不用担心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有蟑螂爬进嘴里,也不用担心大老鼠跳到床上。 可是,我晚上依旧睡不好。睡梦里,老有一只更大的老鼠,试图跳上我的床。洗澡的时候,换衣服的时候,总感觉那只老鼠在角落里偷偷的看自己。让人感觉不舒服。我想和母亲说,母亲却只是说我太敏感了,没有当回事儿。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我十四岁。那个被我叫了两年“爸爸”的男人,满身酒气的回家,那双通红的眼睛,就像梦里见过的那只大老鼠,让人心惊胆颤。不知道为什么,我逃也似的回到房间,把门锁上。心里总有一种,今天有事儿要发生的预感。“爸爸”和母亲在外面一直在说着什么,我听不清,直到母亲来敲门,说是给我拿水果。母亲,对,就是母亲,那是我唯一的依靠,那是我的救命稻草,我要和她倾诉,我要把心里的委屈和她说。 可是当我打开门的时候,门被粗暴的推开,那个被我叫了两年“爸爸”的男人,一把抓住我的头发,蛮横的把我丢到床上。我知道接下来会发什么。我哭喊,求饶,甚至朝母亲发出求救。可是,没有用,母亲只是冷漠的看着。我努力的撕打,反抗,就是为了保住身上那越来越少的布片… 男人的拳头和巴掌,雨点一般的落到我身上,疼痛,酥麻…哭干的眼泪,充血的喉咙。到最后,我仅有的体力只够我夹紧双腿,双手环胸。紧闭双眼不敢去看眼前的男人,我怕,我怕那双猩红的眼睛注视下,我会失去最后的反抗之心。 “看什么呢?还不快点来帮忙。”男人喘着粗气,看来他的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但是,他有帮手——那个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母亲。 母亲的手,冰凉凉的,当她抓住我的手腕时,让我的肌肤上出现一片应激的鸡皮疙瘩。我被反剪双手,靠在母亲怀里,那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感受母亲的“温度”…… 第二天,我没有去上学,也没法去上学。我好疼,全身上下都在疼,就心里不疼了。觉得这个世界也就那样了。心里居然觉得敞亮。空气依旧是潮湿黏腻的,床单依旧不是干爽的,上面还散发着熟悉,却叫不出名字的味道。仿佛,我又回到了两年前居住的地方,巨大的老鼠,会飞的蟑螂… 晚上,那个男人又来了。当然,这是他的家,他当然可以回来。他甚至有带朋友回家的权力。 然后是第三天,第四天,第五……男人的朋友越来越多。 那年我十四岁。母亲带我去医院的时候,谎报了年龄,她和医生说,我已经十八了。然后,医生在我的身体里,取出一小块血肉,一个不知道是谁留下的,一小块血肉。 我也累了。终于能得到休息了。我需要好好的调养身体,然后离开这里。 晚上,破天荒的桌上出现了好酒好菜。男人殷勤的给我夹着菜,自己则美美的喝着酒。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主动拿过酒瓶,分别给男人和女人倒了酒,看着他们喝下去,然后又倒。直到手里的酒瓶变轻,轻到我可以轻易的抡起来了。一瓶,两瓶,三瓶,就像男人的朋友,一个一个的来,一个一个的“亲吻”他的额头。哦~当然,还有那个尖叫的女人…… 我跑了,拖着沉重的双腿,跑了。我没有带行李,只有从男人身上掏出来的八千八百块钱。其实男人身上还有更多的钱,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数字有执念。难道我觉得,我的命,就值这么多钱么? 那年我十六岁,没有回到心心念念的北方,依旧留在了我无比厌恶的南方。两年间,我睡过车站,睡过桥洞,也睡过网吧。在餐厅刷过盘子,在街头发过传单。我不能停留,也没有地方允许我停留。我只能一直走,一直走。走遍了南方很多的城市。 我见到一个同样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小姐妹,她生活的地方很是恶劣,那里的男人娶不上媳妇,他们会去买,去抢。几个兄弟凑钱娶一个女人,轮流用。要是生下孩子,也是一家一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生的女孩呢?” “会被卖掉。” “八千八么?” “没那么贵。” 还好,还好。我值八千八。 我给小姐妹指了条明路,让她去北方,到了那里,她会变得值钱,至少八千八。而我,和她换取了她家乡的地址。号称“天府之国”的地方。我想去看看… 那一年,我十八。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对十八岁会有这么大的执念,可我就只觉得是遭难。我没有身份证,只能东躲西藏的。网吧成了我的宿舍,酒吧成了我办公地,夜场是我兼职的地方…… 两年来,我一直留在这,就想看看,这里为什么会是“天府之国”。究竟哪里像天国了?天国之地,也会有灾难么? 别人是从西面来,而我却一直往西面跑。别人说危险,可我一点都不害怕。死有什么好怕的。我只值八千八。 那一年,有很多人补办身份,我也是其中的一员。我那带着奇怪的口音,并没有引起工作人员的注意,他可能是累了,也可能麻木了。同样是红红的眼睛,却不再让我害怕,他就像个兔子… “姓名?” “马美萍。” “年龄?” “十八。” “家庭住址?” “没啦!” “你~你还有亲人吗?” “没啦!” 我一直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好像又红了一些。他就那么看着我,最后摇摇头,发出一声叹息,用颤抖的手在纸上盖了个章。随后嘱咐了我很多东西,我都没记住。只是拿着那张纸,去拍了张照片,然后就这么的变成一个有身份的人。 我叫马美萍,祖籍川省。萍字,来源于我的外公,第一个被我“害死”的人,我唯一的遗产,象征着我的一生。美,就是我的外貌,带给我无数便利和麻烦的特征。至于姓马,是来自那个从家里逃跑的小姐妹,我只知道她姓马,来自川省,一个偏僻的,连名字都拗口的小村庄。我叫她去了北方,那个我唯一知道名字的小城市,不知道她去没去,也不知道她现在过的好不好。我们就这样的,交换了人生。 新的身份到手,我应该离开这里,回到北方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回去。我怕见到那个小姐妹,毕竟,那是我唯一知道的北方小城,万一我们在那见面了,让她知道了,我们交换的人生,她会不会不高兴呢?应该不会吧?毕竟,她现在的身价,也值八千八了。 我又回到了南方的城市。我知道,我的母亲和那个叫“爸爸”的男人也在。我就是要出现在这,我就是想让他们看到我,我就是想,让他们看到我,却认不出来我。 我走过母亲走过的路。住过母亲住过的房子。见到儿时的老鼠和蟑螂,它们还是那么亲切。只有母亲工作过的地方变了,现在重新装潢过,变得富丽堂皇。空气的味道变了。开来的车变了。不变的是男人,还是那么丑陋,浑身散发着奇怪的臭味…… 不到半年的时间,我就腻了。那个男人没有出现,那个女人也没有出现,日复一日的过着这样的生活,很没意思。我需要一些刺激。 我开始怀念那个男人了。可他没有出现,那我只好把眼前的男人当成他,我给他倒酒,一杯接一杯。直到手里的酒瓶空了,那个重量,让人怀念。酒瓶亲吻额头的声音,让人怀念。 只是这次不同。我没有地方可以跑。 闪着红蓝色的警灯,发出刺耳噪音的警车停在门口。上到经理老板,下到陪酒的姐妹,都对我怒目而视。尤其是那个头破血流的男人,更是扬言要杀了我。呵呵呵,我会怕死嘛? 出狱的那年,我开始怕死了。那一年我二十岁。 “感谢政府,感谢管教。我一定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我朝着监狱的方向,深深的鞠躬。 两年里,我找到了生的希望,我学会了新的技能。我知道我不是“八千八”,我知道我的人生才刚开始。我甚至知道了母亲的结局…… 第362章 墨镜下的秘密2 那个被称为的男人,一直以来都逼迫着母亲去招待那些所谓的,这种行为竟然成为了家庭经济的重要支柱之一!而另一种支撑这个家的方式,则是依靠那个男人沉迷于赌博所带来的微薄收入。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母亲渐渐老去,身体状况每况愈下,能够赚取的钱财自然也大幅减少。与此同时,的赌运似乎也已经耗尽,每次下注都是以惨败收场。就在一家人陷入绝境、走投无路之际,他们不得不将希望寄托在那位曾经风光无限却如今生意失败、家境贫寒的舅舅身上。 让人费解的是,不知为何,他们竟打起了我父亲的算盘。至于究竟是谁出的馊主意,至今仍是个谜。 那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房间里,照亮了母亲忙碌的身影。只见她精心地整理着自己的衣物,动作娴熟而迅速;然后挑出那件她最为钟爱的衣裳,轻轻套在身上,并对着镜子仔细描绘出一副艳丽动人的妆容。虽然岁月不饶人,母亲已不再年轻貌美,但依旧风姿绰约,韵味十足。 可惜,这次是出师不利。哪怕常言说的“一日夫妻百日恩”,可也要考虑一下,父亲家里的那些母老虎啊!这次不但没有偷到腥,还惹了一身的臊。不但没有约会到白月光,家里的正宫和嫔妃们还集体的暴露出来。给他来个群体施压,都想分到好处,然后再一刀两断。 爷爷怎么也没有料到,原本只是希望能有个孙子承欢膝下,却未曾想到竟会一下冒出如此之多!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这位年迈的老头儿激动不已,情不自禁地高呼:给喽! 话音未落,便如同骑上一只仙鹤般飘然离去,前往极乐世界享受清闲自在的生活去了。 然而,爷爷的离世并未带来片刻安宁。他的葬礼现场气氛凝重而肃穆,但同时又显得有些混乱不堪。灵堂上可谓是美女如云、争奇斗艳。这些女子们有的是来讨要名分的,有的则是冲着丰厚的家产而来,还有一些人急于认祖归宗……一时间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那些闻讯赶来参加追悼会的亲戚朋友和生意伙伴们更是被眼前的情景搞得晕头转向。他们每个人似乎都将自己一生中所有悲痛之事重新回忆了一番,然后开始放声大哭,哭得昏天黑地、肝肠寸断,仿佛失去了至亲至爱一般。但当人们踏出灵堂之后,脸上的哀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却是抑制不住的狂笑——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张狂放肆,简直可以用丧心病狂来形容。 所谓好事儿不出门,坏事儿传千里。合作伙伴把他当成笑话,竞争对手更是落井下石。自己家里一团乱,外面更是焦头烂额。没用多久就病倒了。“正宫娘娘”可不管那一套,申请离婚,索要的可不是一半的家产,还要把属于父亲的那一部分,再转出三成留给儿子。“姨娘”们更是不干了,每个人都带着孩子来,要分一杯羹。母亲也不甘示弱,她可是给老王家生过“八千八”的。还是王家的“长公主”理应也有一份。 这下好了,一下子就惹毛了父亲。 “都怪你。你个贱货,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扰乱我的生活?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还敢跟我提那个赔钱货,那个扫把星。你,你们娘俩都一样,都是扫把星。” 母亲被抓住头发,狠狠的按在地上。舅舅自然不能看着母亲受辱,那个叫“爸爸”的男人也还指望母亲挣钱,怎么可能看着母亲被打。 老王家这代确实是独生子。可架不住父亲能力强,自己给自己开枝散叶。 一场大混战,又在病房里打了起来。 再后来发生的事情,就没人知道详情了。警察也没有细说,只说树倒猢狲散的王家,瘫痪在床父亲,故意伤害的“爸爸”,判了一年的舅舅,还有“床前尽孝”的母亲。 外婆中风,舅舅坐牢,舅妈带着表弟跑了。南方的房子卖了,车子卖了,还能剩下点的存款,也都被带走了。只是一张火车票,就把中风的外婆送回给母亲。 那个叫“爸爸”的男人,进去以后,自己主动的又交代出一些事情,宽大处理没有,刑期却越来越重。 父亲家也差不多。正宫走了,姨娘散了,大小便不能自理了。那些能传宗接代的儿子们,却一个都不在身边。 母亲本来也有污点,但认错态度好,又主动承担照顾老娘和前夫的责任。给她缓刑了两年。 我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我还没有亲眼看到他们的惨状,这就是活下去的动力。政策的扶持,管教的教导,都不如警察把这些消息告诉我时,更让我充满信心,活力满满。 警察想要恢复我的档案,但我不想,我恳求政府,我就叫马美萍了。这个名字就是我,它是我的全部。 我用这个名字服刑,用这个名字报名,用这名字学习,用这个名字考试。自学学完了初中的内容,又自学完高中的课程,参加成人高考,拿到函授的职业证书。我的人生应该不一样了。回到北方那座小城的时候,我二十一岁。走出车站的时候,我深深的呼吸,灰尘的味道很重,天空也是灰蒙蒙的。尽管空气不是潮湿的,可还是免不了每天都要洗一次澡,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因为狂风卷起的沙尘,总会吹的满头都是沙子。 我回来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租了房子,又找了一份工作。正式的工作。哪怕工资不高,她也要选这家,因为这里离医院近。我依旧有着一个变态的想法,我要和他们不期而遇,我要看着他们的现在,过的有多惨,也想让他们看到我的现在,活的有多滋润。 没想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父亲在母亲的照顾下,居然慢慢好转了。两个人居然还打算复婚,好在“爸爸”不同意。可是,法律不是这么规定,毕竟,他还要五年才能出来。 在中风的外婆的见证下,父母又复婚了。没有婚礼,没有操办。只是一家人吃了个饭。母亲又挂起那张珍藏很久的结婚照,照片上依旧是三个人。 舅舅和父亲这回强强联手,一点一点的从头再来。哪怕市场情况不如十年前,但也不会有太多的变化。至少他们还有很多的经验和过去的人脉。 人嘛!就是这样。哪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无尽的利益。虽然江湖上还流传着父亲的传说,可是风评又有了变化。 “嘿!你们看看人家老王。家都成那样了,居然还能再起来。真是不容易啊!” “那是那是。别看他现在坐着轮椅,可那精气神,简直比我们这些人都好。” “那是,你也不看看人家那媳妇和小舅子。小舅子在南方有些路子,可以给他打辅助。他媳妇操持家务,给他伺候的红光满面的。” “不是。他都瘫了,那方面还行吗?哈哈哈。” “你不知道吧!这个嫂子可是在南方进修多年,那本事可绝对不一般。” “啊?真的假的啊!我怎么听说,这个嫂子才是他的原配,嫌弃他不会挣钱,这才离婚的。后来和小舅子去南方做生意了。” “啥呀!你这都是什么版本的故事了。我告诉你吧,他是这么回事儿……” 酒桌上,男人的聊天内容,也不比村头大妈们聊的强多少,都是一群无聊的人,扯着老婆舌,甚至有时候,那些内容更是不堪。 我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言语,哪怕他们聊的对象是我的父母,我也能够坦然的接受,就像是听着别人的故事一般。起码,现在再听八卦,不会有人一直摸着自己的大腿了。 “不好意思啊,马总。我们这些人喝多了,就是爱胡说八道。您这样年轻有为的女老板,又是高知份子,可别和我们这些人一般见识啊?” “怎么会呢?各位老板也是性情中人,说话直爽,我爱听。来干杯!” 商场经营,其实没那么复杂。电视里那些商海浮沉,不过是一些美化的臆想。古人早有阶级排序,士农工商。商人为什么要排在最后?那是因为,商人,就是最肮脏,最没有底线的人。越成功的商人,就越龌龊,因为他要把一切的心思都集中在敛财上,无所不用其极。待功成名就之后,再粉饰太平,再包装自己,开书立传那也不迟。金子就是金子,哪怕掉进茅坑,也不影响他的价值,两根金条摆在一起,哪根低贱哪根高尚? 这些人的嘴脸,我早就看透了。也模仿着他们的样子,加入他们的队伍。 对,我早就不打工了。自从父亲出院,准备东山再起的时候,我也踏入商海。 开个美容院,专门找那些阔太太。我的美貌就是样板,我的身姿就资本。只要给自己包装好,那地位不是就有了吗?随便进点化妆品,护肤品,打上几张广告,贴几张美人照片,说是去韩国专业学习回来的美容师,用的都是国外的大牌子,就能把那些肥头大耳的女人骗进来。 可是,骗进来不行。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这些女人好骗,但不傻。骗一次容易,想一直骗,那可就要动脑筋了。什么样的东西,明知道是假的,却能让人欲罢不能呢?甚至心甘情愿的买单呢? 答案是——谣言。 带有一点点真实性的谣言。就像我的护肤品,我的店,我的履历和人生。 每次和那些肥婆聊天的时候,我只和她们聊她们爱听的,只和她们聊加工过的谣言。张太太听来的故事,换个说辞讲给李太太,刘太太的糗事,换个名字告诉王太太。这些肥婆就爱听这个,聊这个。聊的开心,聊成闺蜜,她们会办卡,她们会投资,她们还会介绍更多的肥婆来到店里。 谁家的老公在外面养小的,谁家的老公和秘书有一腿,谁家的男人夜夜不回家,谁家的老公,被抓到现行…… “张姐,你这都是听谁说的啊!” “嗨!这还用听谁说么?我老公开个厂子,和他有业务往来。我家那口子花了大价钱打通的关系,最后,还不是花钱找了两个小浪蹄子才把他拿下的……”“哟!那这么说……诶呀诶呀!我姐夫可不能是那样的人。” 谣言么!本就是一件普通的事情,进过几个人的口,每个人在凭自己的臆想,进行了艺术加工,然后再说给另一个人听就好了。不要在意逻辑,不要在意细节,但凡有人找你较真,只要说一句,我也是道听途说,我又没讲过。 有时候,上午才和别人说的故事,下午就换个名字回到自己的耳朵里,晚上就会变成一个模板,可以套给任何人。就算这时候再有人想较真,想往回找信息的来源,已经不可查了。 当然,也没有人敢较真,毕竟这故事的主人公们,可都有擦不干净屁股,谁敢真去查。就算这些胖女人自己也明白,流言蜚语中有多大水分是自己加进去的。就算对自己的爷们儿有怀疑,也不敢真闹个鱼死网破,只要没抓现行,只要没提离婚,只要小三够老实,没有打上门来,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是心里的委屈却需要发泄,有个可以吐槽的聚集地,简直就是女人最好的医美。 这些富婆,花钱办卡买产品,充盈我的钱包。吐槽八卦,丰富我的信息来源。时间不长,我对这个小城市里,所有有资产,有身份,有背景的人,就掌握了遍。同时我也在学习,学习那些快速有效,一针见血的邪门歪道。 找人合伙,开整容医院,没资金就找那些胖女人,拉她们入伙。没关系,还是找那些女人,她们的老公会把一切手续和流程办好,那些女人自诩身份,不愿意抛头露面,而我不同,我正好需要高调出场。她们只想投资分钱,正好,我对金钱看的没那么重,毕竟,我只值八千八。现在我可以买一千个我了。 穷人乍富。有些人会拿钱买房买车,有人胡吃海喝,有人开始放纵自己,吃喝嫖赌抽。这些都是些没什么大出息的人,也就是普通人。稍好点的会拿钱去投资,准备钱生钱,胆子大的有野心的,会涉足他不熟悉但时下赚钱的行业,胆子小的,会把钱存银行,吃利息,小富则安。 然而与他人迥异的是,我拥有属于自己独特的规划以及理念,心中怀揣着宏伟壮丽的理想跟壮志豪情,还有那所谓真正意义上的之举。我下定决心要向生身父母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反击行动,将多年来所承受过的苦难折磨、屈辱委屈以百倍千倍之势悉数奉还于他们身上。 究竟应该采取何种方式呢?是制造一起惨绝人寰的交通事故让其命丧黄泉;亦或暗中雇佣杀手将之残忍灭口;又或者安排人手将其绑架勒索赎金;再不然就是直接找个机会暴揍他们一顿出出气……不,以上种种行径皆非吾之所求。毕竟此类手段均可通过金钱轻易摆平,如此一来实在太过轻而易举且显得过于廉价了些。 那么,到底什么样的方法才符合我的预期目标呢?其实很简单——我渴望达成一件单凭财富无法实现之事,但同时必须承认的一点是:金钱乃是成就万物之基石所在。 也许此时便有人不禁心生疑惑问道:难道这世间果真存在连金钱亦无能为力之事吗?面对这般质问,我会毫不犹豫地给予肯定答复道:没错! 诚然,金钱固然能够购得一纸文凭,却难以换来满腹经纶;金钱虽能买到过往经历中的惨痛教训,却无法获取超凡脱俗的睿智头脑;金钱的确可令纷繁复杂的事物变得简洁明了,然则它终究换不来那种淋漓尽致的快感体验。 我开始拼命的学习,拼命的吸收知识,市面上能学习的,我都要学,什么MBA,成功学,心理学,身心灵。这些用狗屎包裹的金丝。我不在乎,我会用我的方式,一点点的抽出里面的金丝,不会全部照搬。 财务,金融,法律,我会去学。但不用去追求一张证书来证明自己。 喝茶,品酒,社交礼仪,我会去学。这些可以武装我的外在形象。 我开始频繁出入那些商业酒会,MBA的学习班,招商会。那里,可以拓展我的人脉。 很快,在我二十六岁那年。我已经成为远近闻名的女强人,最年轻的女老板,女富豪。 再也没有人敢去打听我的过去,我的一切就像一个迷。我把生意做到各行各业,医美,酒庄,夜总会,服装,外贸,化妆品… 终于有一天,我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接待了我一直想见的人。 他一定很惊讶,是的,很惊讶。一个完全陌生,却又带着一分熟悉的人站在面前,他肯定是惊讶了。我能在他的脸上看出来。 “马…马总。你好。我,我是王吉安。很高兴认识你。”王吉安坐在轮椅上,主动伸出了手。 他是一个人进的办公室,舅舅被拦在外面没有进来。他现在伸着手,可就不方便移动轮椅靠近了。 我仔细地从上到下地端详着他,只见他长着一张标准的国字脸,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两道剑眉微微上扬,更显其英气逼人、神采奕奕!他那始终挂在嘴角的一抹温和笑容仿佛春日暖阳一般和煦而温暖人心;再看他那一头梳理得整整齐齐且一丝不苟的短发,虽然两鬓已经略微泛白,但却丝毫不影响整体形象反而增添几分成熟稳重之感——活脱脱就是一个典型的知识分子模样啊!身着一套剪裁合体又线条流畅自然的深蓝色中山装,既显得端庄大方又不失礼数周到,将这位中年人独有的沉稳气度与优雅风范展现得可谓是淋漓尽致!若不是注意到他自始至终都稳稳当当地坐在那张轮椅之上,真会让人误以为眼前站着的是位风度翩翩的绅士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确实很帅!也难怪母亲当年会早早的委身于他,又这么多年的念念不忘。哪怕是当年负气,一怒之下离了婚,吃了多年的苦,居然还会回到他身边。也可能是这张皮囊吧,他身边会环绕着那么多莺莺燕燕。总不能是那些女人都是贱的,只为了他的钱吧! “马,马总是哪里人啊?我怎么看着你有点眼熟呢?”见我没有要和他握手的意思,尴尬的把手收了回去,转换一个话题。 “哈哈哈哈!王总。你这话说的,实在是……这要是被外人听见,还以为你要搭讪我呢?” “额~没有,没有。我,我就是,我…我是真的觉得你眼熟。”王吉安被呛了个大红脸,连忙摆手。 “诶哟~王总。不用解释这些。我这么多年被人搭讪都习惯了,不会放在心上的。再说王总你的风流韵事,在这儿可是家喻户晓的。能入您的眼,也算是对我的赞美了。” “不,不是的……” “不是?难道我听错了?不是号称你王总无美不猎么?我可听说了,您经商前就有个老婆,好像那时候你是大学毕业,人家小姑娘还在上高中,就被你搞大了肚子。后来你甩了结发妻子,下海经商,再婚得子,然后就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谁,谁说的?”王吉安明显有些慌了,哪有陌生人第一次见面就揭短的啊。哪怕是商业对手,就算调查别人的底细,那也不能刚见面就揭短吧,这和直接打脸有什么区别。就算泥人都有三分火气,自然脸色不好看。 “诶~这还用谁说么?这不是家喻户晓的么?” “你…” “别生气别生气。我无意冒犯。就是单纯的,有个问题想问问你,王总,你到底有几个孩子啊?” “这和你无关,你想干什么?”王吉安终于红温了,愤怒的拍打轮椅的扶手,就连发胶定型的头发,也有一丝凌乱了。 “王总放心。我就是纯好奇,祸不及家人的道理我还是懂的。虽然说当商人的,没什么底线,可我还不至于对自己的弟弟妹妹出手,不是吗?” “你,你说什么?”王吉安面露惊讶,不可置信的看着我。那表情,真好看! “哈哈哈哈哈。怎么了王总?你不是说看我眼熟么?我可是相信的。毕竟,我们是真的见过。你还抱过我,亲过我,还和我睡过……哈哈哈哈。” “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王吉安瞪大眼睛,仔细打量着我。 “怎么?看不清楚?要不要我脱光了给你看看?”我发现,逗他玩,会让我由衷的感到快乐,是这些年来,我最快乐的时候。 “你,你这个疯子…”王吉安脸红的发紫,脖子上的青筋凸起,右手一直扶着胸口,额头大滴大滴的汗水落下。 “呵呵呵。送客。”我还不能让他死在这,我还没玩够呢! 我可不管他有没有认出我来,我会在事业上,精神上不停的打压折磨他,我要一直得到这种快乐。 王吉安又病倒了,舅舅接下了他的烂摊子。可没多久,就给他来了个卷包烩。又一次拿着钱,跑路了。就像当年,拿着外公的钱跑路一样,一分都没给母亲留下。 我去医院看望过昏迷的他,以商业伙伴的身份。没意思,一个躺在床上昏迷的人,实在没意思。母亲也憔悴了很多,不知道她是真没认出来我,还是假装认不出来。反正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他们现在还不能死,他们得活着。 我离开医院的时候,给她留下一个红包。 八千八百块钱。 第363章 墨镜下的秘密3 空虚,无尽的空虚。 一片茫然,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生气和活力。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让人无法忍受。 我身着一件价值不菲的真丝睡衣,它柔软光滑,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但此刻却无法给我带来丝毫温暖或安慰。我静静地伫立在那座豪华别墅的巨大落地窗前,目光凝视着窗外倾盆而下的瓢泼大雨。雨势如注,密集的雨点猛烈地敲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雨水顺着窗棂滑落,形成一道道水痕,模糊了我的视线。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心情愈发焦躁不安起来。心中的烦闷如同潮水般不断涌上心头,而那种深深的空虚感也越发强烈,似乎要将我吞噬殆尽。 一个不会还击的对手,就像一个沙包,任由你如何去打它,它都不会喊疼,不会求饶。打着打着,也就没意思了。 王吉安和他的夫人,乃是我如假包换、货真价实的双亲大人!想当年啊,父亲可是个响当当的民营企业家呢,但谁能料到命运如此弄人?就在某一天夜里,那个没良心的大舅哥竟然趁着月黑风高之际,将父亲辛苦打拼得来的所有家财洗劫一空!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直接把父亲气得当场脑溢血发作,并因此导致了严重的中风后遗症。 而母亲则展现出了令人敬佩不已的坚韧与忠贞——尽管遭受这般重创,她依然对病榻中的丈夫不离不弃;不仅要悉心照料生活不能自理的爱人,还得同时兼顾早已瘫痪卧床多年的老母亲。或许连老天爷也看不下去这样的悲剧发生吧,政府得知此事后深表同情:考虑到母亲既无文化知识傍身,亦缺乏一技之长谋生,于是破天荒地特批了一份清扫街道的差事予她。这份工作虽然不算轻松,但好歹每月能领到些许工钱聊以度日,而且每日还有一顿免费餐食供应。 母亲的这段艰难困苦却始终坚守初心的故事不胫而走,迅速传遍大街小巷并引起社会各界人士广泛关注。众人皆对这位心地善良且命运多舛的女子心生怜悯之情,更有人主动站出来替她家向慈善机构申请募捐款项以及恳请各大医疗机构酌情减免医疗费用等善举…… 如此感人至深的故事,很快就家喻户晓,成就了这对夫妻。同时也成就了另一个善良的民营企业家,也就是我了。毕竟这一切,都是我在后面推波助澜的。 我是不会直接给他们钱的,那样太俗了,而且,他们这么要强的人,怎么会随便接受别人的施舍呢?他们的骨头还没断,他们还没有主动的来找我,没有主动的来认我,尽管我已经知道,他们认出我是谁了。 他们隐忍不发,他们默默承受我给他们安排的一切,逆来顺受,以为这样就能偿还他们带给我的伤痛了吗?这不可能。我要让他们活着,痛苦的活着,只有这样,我才会开心,我才会有活下去的动力。当然,不止是他们两个。就连那个逃跑的舅舅,我也不会让他好过。一个服过刑的人,一个卷款潜逃的现行犯,他逃不掉的。我可以花钱,我也可以发动关系,我可以用一些社会的势力,也可以用官方的力量。当然,我全用了,因为我想尽快见到舅舅,那个在我印象里,素未谋面的舅舅。 舅舅出不了国,只能在国内跑,他不敢回到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南方城市,就只能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跑。官方对他有通缉,网友们也想找到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儿,黑道同样有人打过招呼,找到这个人。 他不敢住高级宾馆,那里需要身份证登记,警察会找到他。他也不敢住小旅馆,那里是法律边缘人的聚集地,也会有人认出他来。他只能背着巨款,去睡洗浴中心,去睡洗脚城。销金窟蚀骨吸髓,很快他就受不了了,只能去睡桥洞去睡火车站。可惜,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吃顿糠,那叫换换口味,忆苦思甜。可要天天吃糠,那除非是没钱。 “我有钱,我为什么要遭这个罪。人生不过百年,我已经过了一半了。为什么还要过苦日子,为什么不能好好享受享受。” “哥哥诶~你说的可太对了。钱是什么?钱是王八蛋,花完咱再赚。李白不是说过么,叫,千金散尽还复来。说的就是这个。” “你说的对,千金散尽还复来。今天我能花的,明天就能赚回来。” “那是那是。老哥哥你本钱这么足,肯定是有机会的。这样,兄弟我给你安排。咱们先吃饭喝酒,一会儿去个好地方潇洒潇洒,放松一下。然后养足了精神,我带你去一个,只要有本钱,包你赚大钱的地方。” “好,好兄弟。听你的安排。来,干杯。” “干。” 要说有时候啊!这找人还是非官方的人更快一步。没有看不起警察的意思。而是警力有限,很多重大案件,申请跨省都要打报告呢!何况这种,勉强算盗窃的案子,不值得浪费警力,能挂到网上,全网通缉,这都是我奔走相告,努力运作的结果了。只要舅舅他不犯事,不主动暴露,警察不会太主动的去找,毕竟警察每天也有处理不完的案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萍姐说了。不许动他的钱。但你们可以想办法帮他花。花光为止。” 一帮小混混,每天围着舅舅,吃他的喝他的。带他吃喝嫖赌。真真的是让他享受到帝王般的待遇。可惜啊!就是真有座金山也架不住这样花。直到最后,赌博输光了钱,又借了一大笔高利贷,没钱还,被人打断了腿,丢在小巷子里。要说这些小混混也算有情有义了。居然还帮他打了报警电话。当然,也可能是为了那五万块的悬赏金…… 要说舅舅还真是比我值钱。他值五万。 我到最后还是没能见到舅舅。我不是直系亲属,也懒得提交申请,自然没法去监狱看他,可我把找到舅舅的事情,通过其他人的口,转告了父母。他们果然很激动,外婆激动的驾鹤西去,也算是解脱了。父亲也很激动,激动的是,钱再也找不回来了。母亲也很激动,她终于不用再受娘家的气了,终于可以少照顾一个瘫子。 可是不行啊!不能就这么让他们轻松了。我得告诉高利贷,舅舅还有亲人在呢!人死债不消,何况,人不是没死么! 父亲终于受不了了,歪着嘴,流着口水,伸出他那伸不直的手,扇在母亲脸上,骂她是扫把星…… 当着我的面! 他们宁可在我面前演戏,也不肯认我。 那就不要认了。我也不会再出现了。 我的人生还长。我要找到新的方向和目标,不然,我会无聊死的。 没有仇恨的支撑,那就只剩下爱了! 那一年,我28岁。我在名流酒会上,遇到了那个他。只是一眼,我就认定,他,就是我的真命天子。 那是一场典型的、充斥着虚伪寒暄与昂贵香水的晚宴。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有些刺眼,我手里晃着半杯香槟,正礼貌地听着身旁一位秃顶的投资人吹嘘他最新的区块链项目。我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离,直到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定格在落地窗前的那个背影上。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矜贵。周围似乎有一圈无形的屏障,将那些嘈杂的社交辞令隔绝在外。他正侧着头听人说话,侧脸的线条利落得像是一笔勾勒出的水墨画,清冷,却又带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 就在那一瞬间,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周遭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我听不见香槟塔倒塌的声音,看不见侍者惊慌失措的表情,眼里只剩下那双深邃如寒潭般的眸子。没有一见钟情的俗套心跳加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灵魂深处被击中的战栗感——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行走了许久的旅人,终于看见了绿洲;又像是一把遗失了千年的钥匙,终于插进了那把生锈的锁孔。 “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那一刻,我脑海里那些关于门当户对的算计、关于家族联姻的权衡,豪门争斗的故事情节统统烟消云散。理智在尖叫着让我保持清醒,但直觉却在疯狂地呐喊:就是他了。 我放下手中的酒杯,玻璃触碰大理石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提起裙摆,穿过那些衣着光鲜却面目模糊的人群,一步步向他走去。我知道这很疯狂,甚至可以说是荒谬,但我更知道,如果今晚我不走向他,我余生所有的夜晚都将在悔恨中度过。 他看着越走越近的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好,”我走到他面前,心跳如雷,面上却维持着最得体的微笑,“我想,我好像认识你。” 他挑了挑眉,举起手中的酒杯向我致意,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是吗?那真巧,我也觉得,我等你很久了。” 爱情,来的就是那么的莫名其妙。 我不想纠结,也不去探究。反正我有大把的时间,让我全心全意的去享受。 我会精心策划每一次约会,我会早早的起来洗漱化妆,不让他多等一秒。我会记住他的每个喜好,就像他的生活秘书,照顾他的起居生活,配合他的日程时间。 咖啡要加两块方糖,不能放奶精;衬衫的袖口要挽到第三颗纽扣才显得随性又得体;他在思考时不喜欢被打扰,但手边必须有一杯温热的柠檬水。这些细节,像是一颗颗珍珠,被我小心翼翼地串联起来,编织成一张名为“爱”的网。 朋友们都说我疯了。那个曾经在职场上雷厉风行、在社交场上游刃有余的我,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围着手机转、围着行程表转的小女人。 “值得吗?”闺蜜在电话那头叹气,“你以前可是连回消息都要看心情的。” 我对着镜子,最后一次检查眼线的弧度,嘴角扬起一抹甜蜜的笑:“你不懂,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这种为了一个人全力以赴的感觉,太让人上瘾了。” 是的,我沉溺其中。 我享受他收到我准备的惊喜时,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光亮;我享受他习惯了我的存在,下意识地喊我的名字;我享受那种仿佛整个世界都围绕着他旋转,而我,是那个唯一能触碰到他核心的圆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为了他,我推掉了不必要的应酬,拒绝了闺蜜的邀请,甚至开始学习那些我从未接触过的烹饪和家政知识,只为了能在他回家时,给他最舒服,最温馨,最完美的环境。 我把自己活成了他的影子,他的附属,他最完美的“贤内助”。 我以为这就是爱情最美的样子——毫无保留的付出,不求回报的给予。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足够完美,就能将那个夜晚的心动,永远地延续下去。 直到那天,他第一次对我说了“谢谢”。 不是“我爱你”,不是“辛苦你了”,而是一句客气疏离的“谢谢”。 那一刻,我正在帮他整理明天出差的行李,手指一顿,心里莫名地空了一块。我突然意识到,我所谓的“全心全意”,在他眼里,或许只是一份“恰到好处”的服务。 但我很快就甩掉了这个念头。爱情嘛,总是要经历磨合的。我告诉自己,他只是太忙了,只是不善于表达。 于是,我更加卖力地扮演着我的角色,将那份不安深深地埋藏起来,继续着我的“完美女友”计划。 毕竟,我有大把的时间,不是吗? 我不再满足于只出现在他的空闲时间里。我要去他工作的地方,时时刻刻的看到他。我不是我的母亲,我不会只索取,我还能给予。我可以为了他,做一切。哪怕是“割肉放血”。 我开始利用商业往来,频繁与他接触。我会动用一切手段,打压他的竞争对手,只为助他在他父亲面前赢得认可。我要替他扫清障碍,让他有大把的时间来陪我,让他的生活只剩下顺遂与安宁。 对,这不是控制欲。我没有控制他。我清楚地知道,他很享受,他很享受这种被我全方位包裹的存在感。 “林总,这是顾氏集团最新的竞标文件。”助理小张将一份密封的档案袋轻轻放在我的红木办公桌上,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这间办公室里凝固的空气。 我漫不经心地用裁纸刀挑开信封,眼神却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上。那是他的车。他刚从父亲的办公室里出来,西装革履,看起来却有些狼狈,领带歪到了一边。 我心里涌起一阵心疼,紧接着是愤怒。那是他那个顽固的父亲给他的压力。 “顾氏?”我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明天之前,我要让顾氏出现‘一点小问题’。把那份关于王总挪用公款的证据,以及王总包养小狐狸精的照片匿名寄给他老婆。” 助理愣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头应道:“是,马总。”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楼下的他正仰起头,似乎在看这座大楼的顶层。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我,但我相信,他能感觉到我的存在。 “马总,这样做会不会……太激进了?”助理犹豫着问道,“毕竟他……” “他不懂。”我打断了她,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他以为他在奋斗,他在证明自己。其实他只是在受苦。我要帮他把那些荆棘都拔掉,让他走在铺满鲜花的路上。” 我转过身,看着助理那张年轻而充满疑惑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你不懂,这是爱。真正的爱,是不需要对方付出任何代价的。我会替他承担所有的风雨,他只需要负责快乐就好。”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他。 “美萍,你在哪?”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我在公司。”我柔声回答,仿佛刚才那个冷酷下令的女人从未存在过。 “我想见你。”他说,“我爸爸……他把那份竞标书撕了。他说我靠女人上位,说我是个废物。” “别听他胡说。”我轻声安慰道,心里却在冷笑。那个老东西,竟然敢这样伤害他。“你不是废物,你只是需要一点帮助。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这次的项目,非你莫属。”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是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声:“美萍,你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我撒谎了,语气却真诚得连我自己都快相信了,“我只是想帮你。你知道的,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太爱你了。” “可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挣扎,“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这样。我不想欠你这么多。” “欠?”我笑了,“我们之间,哪来的欠?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你难道感觉不到吗?我们是一体的。”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良久,他才低声说道:“美萍,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我问。 “怕我离不开你了。”他说。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是喜悦的泪水。 “傻瓜。”我说,“你当然离不开我。因为我是你的氧气,是你的血液。没有我,你怎么活?”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离。我知道,他现在一定很纠结,很痛苦。但他很快就会明白,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马总!”助理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一件事。” “说。” “我们查到,最近有一个叫苏晴的女人走得很近。她是集团的设计部总监。” 我的手指微微一顿,裁纸刀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细微的痕迹。 “苏晴?”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设计部总监?” “是的。资料显示,她和他经常一起加班,还……一起吃过几次饭。” “原来如此。”我轻声说道,“原来这就是他最近心神不宁的原因。”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阳光刺眼,却照不进我心里的那片阴暗。 “去查一下这个苏晴。她的背景,她的喜好,她的一切。我要在今晚之前,看到她的详细资料。” “是,马总。” “还有,”我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告诉她,设计部最近有个去国外进修的名额。让她自己选,是主动辞职,还是……我帮她‘进修’。” “是。” 我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消失在车流中,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别怕。我会帮你把所有的杂草都除掉。你只需要,乖乖地待在我的花园里,做我唯一的玫瑰。” 男人就是狗,需要用链子拴起来。 这是那些肥婆教我的。她们在牌桌上吞云吐雾,一边数着老公给的钱,一边传授这些驭夫之道。可我不是那娇滴滴的女王,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商场如战场,情场也是如此。他身边的莺莺燕燕,被我合理的、不合理的处理掉。 那个总给他送咖啡的秘书,我安排她调去了分公司。那个在酒会上对他抛媚眼的合作方千金,她父亲的公司第二天就收到了税务稽查通知。还有苏晴……她选择了,去了一个很远很安静的地方。 只要他身边,不再出现乱他心神的人和事。他就会完完全全的属于我。 那天晚上,他喝醉了,靠在我肩上,喃喃地说:美萍,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走了? 我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说:因为他们不属于这里。只有我,才是真正属于你的。 他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我。我以为他会推开我,会质问我。可他只是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我知道。他说,我一直都知道。 那一刻,我确信,这条链子,他已经心甘情愿地戴上了。 三十岁那年。我不能再等了。 那天是我生日,他送了我一条钻石项链,璀璨夺目,价值不菲。可我要的不是这个。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他,“我们认识两年了。” 他站在我身后,双手搭在我肩上,透过镜子与我对视:“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不快,”我握住他的手,“对我来说,每一天都像是在倒计时。” 他沉默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那些被我“处理”掉的人,想那些消失在他生活中的面孔,想我那些不动声色的手段。 “美萍,你……” “我三十岁了。”我打断他,转身面对他,“这个年纪的女人,等不起一场没有结果的爱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打开的,不是戒指,而是一把钥匙。 “我在半山给你买了栋别墅,”他说,“以后你可以……” 我猛地站起来,项链从梳妆台上滑落,钻石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要的不是别墅,不是钥匙,不是这些施舍!” 他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失态。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我需要的是策略。 “对不起,”我弯腰捡起项链,重新戴上,“我只是……太累了。”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美萍,给我点时间。” 时间?我已经给了他两年。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决定。既然无形的链子拴不住你,那就让我成为你唯一的选项。 他不行,那就从他父亲那里下手。 没有一个男人是干净的,老头也一样。一份份关于他不能公开的信息,还有一份财产转让合同。大棒加甜枣的组合,只为了换取一份承诺。那就是,他必须娶我。 签字那天,他看着我,眼神复杂:“马美萍,你真是……让人又爱又怕。” 我笑了,伸出手:“余生,请多指教。” 他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让我生疼:“你赢了。” “不,”我凑近他耳边,轻声说,“是我们赢了。” 戒指戴上的那一刻,我知道,这条链子,终于从无形变成了有形。而他,再也逃不掉了。 第364章 墨镜下的秘密4 我找到了新的玩具。找到了新的生活动力。 我把手下所有的产业与他共享,加上他家的产业,让他一夜之间,成为人人羡慕的商业新贵。 集团在他的带领下,股价节节攀升。财经杂志的封面上,他西装革履,意气风发,标题是“商界最耀眼的黑马”。 所有人都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商业天才。 只有我知道,那些决策,那些布局,那些看似天才的灵感,都来自我。 每天晚上,他回到家,我会陪他复盘当天的工作。我会“不经意”地提出建议,会“偶然”地分享一些“小道消息”,会“无意间”帮他分析竞争对手的弱点。 他越来越依赖我,越来越信任我。 有天晚上,他抱着我,声音里带着醉意,“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我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说:“那就永远不要离开我。” “不会的,”他吻着我的额头,“我这辈子,都是你的。” 我笑了。 这才是最完美的链子。 不是束缚,不是强迫,而是让他心甘情愿地,主动戴上。 让他以为,他是我的王。 却不知道,我才是那个,坐在王座后面,操控一切的人。 他的成功,他的荣耀,他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他越成功,就越离不开我。 他越耀眼,就越需要我。 这才是真正的掌控。 这才是真正的,爱。 然而,我错了。主动戴上的链子,钥匙却不在我的手里。他随时能解开。只是他在等,等一头雄狮离开领地。 他开始向我抱怨,老头子干预他的决策,他的自由越来越少,有忙不完的工作,和开不完的会,还有老头子时不时的命令。 他开始和我商量一个甜蜜的计划——生个孩子。 只要有了孩子。老头子就会分散注意力。只要有了孩子,我们的生活更甜蜜,只要有了孩子,我们之间的羁绊就会更深。 我笑了,笑的眼泪横流,那是幸福的泪水。母亲,你知道么?我也要当母亲了。 可是,事与愿违。我不能生育了。 医生冰冷的话语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所有的美梦。“林马女士,由于您之前的……手术,子宫受损严重,自然受孕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我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手里攥着那份诊断书,指关节泛白。 之前的手术……那是为了处理掉那恶心的肉瘤。那个母亲亲手送我上的手术台,亲手签下的字。我一时间有些混乱了,那年,我是十八岁还是十四…… 他回到家时,我正坐在黑暗的客厅里。 “美萍?”他打开灯,看到我苍白的脸色,走过来想抱我,“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那张我曾经以为完全属于我的脸。 “我不能生孩子。”我的声音在颤抖。 他愣住了。 那一瞬间的沉默,比那两年的等待还要漫长。 我看到他眼里的光,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没关系,”他很快恢复了镇定,拍了拍我的背,“没关系。我们不需要孩子。只要我们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他抱紧了我,但我感觉不到他的体温。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沉。我看着他熟睡的侧脸,想起了他最近的变化。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事事都向我汇报。他的手机设置了新的密码。他出门的次数变多了,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 他说老头子干预他的决策,说他要自由。 可现在,他不需要自由了。 因为那个“甜蜜的计划”,那个“孩子”,成了他新的借口,新的挡箭牌。 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曾经有过一个小小的生命,被我的母亲亲手扼杀,而且还剥夺了我做母亲的权力。 我以为我是那个驯兽师,手里握着链子。 可现在我才发现,我才是那头没牙的狮子,而且是我,亲手折断了自己的獠牙。 “母亲,”我在心里默默地说,“我错了。我不该以为,只要把别人都赶走,他就会留下。我不该以为,为他铺平道路就是,为了他好。我应该像你一样,卑微的祈求爱情。” 第二天早上,顾延之像往常一样去上班。出门前,他吻了吻我的额头,说:“美萍,晚上有个重要的会议,可能晚点回来。” 我微笑着点头:“好,我等你。”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我说,“查他最近所有的行程,所有的联系人,所有的……秘密。” 谎言就像泡沫,一碰就碎。 我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掌握一切。可没想到。事与愿违。 他的把柄我没找到。我的故事却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那个被我安排去分公司的秘书,原来是他安插的眼线。那个去“进修”的苏晴,早就和他达成了某种交易。就连那个被我送走的“很远很安静的地方”的人,也都成了他的证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我是如何一步步清除他身边的“障碍”,知道我是如何用手段逼走那些对他示好的人,知道我那些所谓的“巧合”背后,藏着多少算计。 他甚至知道,我不能生育的真相。 就因为那个叫“爸爸”的男人出狱了。他找到母亲,无耻的要求复合。甚至说要两个人一起照顾父亲。呵呵呵,多么可笑啊! 是我的疏忽,我以为,我有了新的玩具,已经不想再关注他们了。没想到,他们的反击居然在这里。时间,甚至比我想象的还要早,他居然一年前就开始调查我了。 想想也是。恋爱让人智昏。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他,那么大的家族,岂会接受一个不明不白的女人? 那天晚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晚归。他早早地回到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美萍。”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我们谈谈。” 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那份文件,是我的“罪证”。 “你早就知道了?”我问,声音出奇的冷静。 “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他说,“我一直在等,等你自己露出马脚。”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因为我也在利用你,”他笑了,笑得让我感到陌生,“利用你的手段,清除那些真正对我有威胁的人。利用你的产业,壮大我自己的势力。美萍,你以为你是驯兽师,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才是那个被驯服的野兽?”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一阵眩晕。 原来,那些我以为的掌控,那些我以为的胜利,不过是他精心设计的局。 他让我以为我是女王,让我以为我握着链子,让我以为我拥有他的一切。 可实际上,我只是他手里的一把刀。一把用来清除异己,用来达成他目的的刀。 现在,刀已经钝了,没有用了。 “所以,”我深吸一口气,“你想怎么样?” 他把那份文件推到我面前:“签了它。” 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净身出户?”我笑了。 “不,”他摇摇头,“我会给你留一部分,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但我的公司,我的产业,我的未来,都和你无关了。” “为什么?” “因为你太危险了,”他说,“我不能让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人,留在我身边。”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完全属于我的男人。 我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财富,金钱,对我来说没有用。我知道我的价值,我只值八千八。 哦!不。身份不一样了。我现在的价值又变了。 二百万。 他给了那三个人二百万。 或者说,他们又把我卖了,卖了二百万。 我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手里攥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母亲,我错了。 我以为我找到了新的玩具,新的生活动力。 可实际上,我只是找到了一个新的牢笼。 而这一次,被关进去的人,是我。 他的眼神冰冷,可是嘴角却还带着笑。我跪爬到他的脚边,祈求他,求他,分给我一点爱,没有他的爱,我活不下去。 我不要财产,只要他想要,都可以给他。我可以不要名分,只要他还能爱我,我可以离婚。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他。 我不能像母亲那么傻,离开父亲,去到南方,住在那潮湿的房间,和老鼠和蟑螂作伴… 不,我不可以挑。只要能有他的爱,就算和老鼠蟑螂作伴也可以。 “其实,我也舍不得你。”他伸手捏起我的下巴。嘴角带着笑,眼神却没有温柔。“但是,你太可怕了。除非……” 那天以后,商海里没有了女强人马美萍,他身边也没有了贤内助。可是,山顶别墅里却多了一条狗。一条被铁链拴起来的母狗。 这也很好,他没有加不完的班,没有开不完的会。他会每天都来,来折磨我。 他用皮鞭,用钢针,用烟头… 他说他需要发泄坏情绪,只有他在外面受的委屈发泄出去,剩下的就是对我的爱。 铁链磨破了我的脖颈,血肉模糊,却勒得我喘不过气。我曾以为,我是那个挥舞鞭子的人,可现在,鞭子落在了我的身上。 “美萍,疼吗?”他蹲下来,用烟头烫我的胸口,看着皮肤滋滋作响,眼神里满是快意。 我咬着牙,不说话。 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看着你痛苦的样子。以前你总是那么冷静,那么自信,那么掌控一切。现在,你终于……属于我了。”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就像抚摸一条真正的狗:“只要你听话,只要你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只要你乖乖地待在这里,做我的狗,我就不会伤害你。”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完全属于我的男人。 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他不需要孩子,不需要继承人。他只需要一个,完全属于他,完全受他控制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我,成了他最好的选择。 “汪。”我叫了一声。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好孩子。这才是我的好孩子。” 他解开铁链,把我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只真正的宠物。 “美萍,你知道吗?”他在我耳边轻声说,“这才是真正的爱。” “只有当你彻底失去自由,彻底失去自我,你才会……真正地属于我。” 我闭上眼睛,任由他抱着我。 原来,我错了。 我以为我是那个驯兽师。 可实际上,我才是那个,被驯服的野兽。 而他,才是那个,真正的……主人。 我从未真正的掌控过我的人生,我也没有得到过爱。 直到那一天,他累了。 用温柔的手,把我绑在铁架上。轻柔的抚摸我的头发。 “美萍。我好累。”他的眼神里透着疲惫,让人心疼。 “主,主人。”我声音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期待。 “我给你带来了一份礼物。” “礼,礼物?” “嗯?说谢谢!” “谢谢主人。” “真乖!”他笑的很开心,伸手摸摸我的头发。 “进来吧!”他朝着门外呼唤一声,很快就有两个人出现在门口。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等我恢复意识时,一道钻心的疼痛,出现在背上。 那个叫“爸爸”的男人,正拿着皮鞭,用力的抽打着我。而他,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喝着红酒,欣赏着这一切。 好疼啊,真的好疼啊!明明同样的鞭打,为什么会这么疼,因为没有爱么?这样看来,他,果然是爱我的。他的鞭打会让我觉得舒服。 可是,母亲你为什么要哭呢?这一切,不都是你造成的吗?你为什么要哭?这不过是迟来了十六年的鞭打啊!你不满意吗? “啪!”又是一鞭,抽在我早已血肉模糊的背上。 我趴在地上,冰冷的地板贴着我的脸颊,让我清醒了几分。 “爸爸”……那个男人,他手里的鞭子,和十六年前一模一样。 那时候,我也是这样趴在地上,背上也是这样的疼。 母亲在旁边哭,哭得撕心裂肺,却不敢上前阻拦。 “你这个贱人!”那个男人骂着。 “都是你这个赔钱货!”他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我让你跑!”又是一鞭子抽在背上。 “你还敢打老子。”又是一脚。 他的拳脚还和当年一样啊! 他喝醉了打我,输了钱打我,心情不好也打我。我接待不好他的“朋友”还是打我。他说,我是他的狗,他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我恨他。 我恨透了那个叫“爸爸”的男人。 所以,我发誓,我要逃离这里,我要成为人上人,我要让所有人都怕我,我要……亲手毁掉他。 十四岁那年,我终于逃了出来。 我改了名字,变成了马美萍。 我拼命地学习,拼命地工作,拼命地往上爬。 我用尽了所有的手段,终于,我成了商海里人人畏惧的“女强人”。 我有了钱,有了权,有了……报复的资本。 我策划了一切,我折磨了他们,可是我没有得到解脱,也没有得到快乐。 直到遇到了他。 可实际上,他只是……另一个“爸爸”。 他用同样的方式,把我变成了他的狗。 他用同样的手段,让我彻底臣服。 他让我明白,无论我逃到哪里,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我终究……逃不掉。 “啪!”又是一鞭。 我疼得浑身颤抖,却忍不住笑了。 原来,这就是命运。 原来,我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母亲,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想要的幸福吗? 这就是你抛弃我,去追求的幸福吗? 你哭什么? 这不过是……迟来了十六年的鞭打啊! 你不满意吗? 我满意。 因为,我终于……不用再逃了。 我终于……可以安心地,做一条狗了。 一条,被铁链拴起来的,母狗。 那个男人打累了,毕竟他也不年轻了。 可他,摇着红酒杯,走了过来。 他的形象,不再是那高雅的翩翩公子,他就和“爸爸”的那些朋友一样,丑陋,恶心,油腻,变态。 他们还和当年一样,骑在我的身上…… 这是梦么?一个我做了十六年的梦么?一切都没有变。空气潮湿而粘稠,到处都是尿骚味,烟味。身上依旧爬着那巨大的老鼠和蟑螂。就连母亲…… 我就像是一个破碎的娃娃,任他们施为。我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外界的刺激,无法做出回应。哪怕他们用皮鞭抽打,用钢针扎我,甚至用小刀划我。我什么也感觉不到,不会哭,也不会喊叫。我甚至觉得厌烦,想要结束这一切。太无聊了,我想死了! 也许是我的态度刺激到了他。他很不满意。伸手捧起我的脸,让我看着他。他好像说了什么,但我听不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直到他的手指头,在我眼前放大,放大,大道遮蔽了所有的光。 “啊~~~~~~” 一声愤怒的吼叫。不是来自我,是我的母亲。 一个花瓶砸在他的头上,又一脚踢翻了“爸爸”。 我感到身体一阵轻松,轻飘飘的。 光回来了。我看到母亲哭泣的脸。 声音回来了。我听到她叫我快跑。 感觉回来了。我感受到背后,被她推了一把。 “啊萍!快跑!跑啊!你快跑!” 跑吗?就像十六年前吗?然后再经历这一切吗? 妈妈,我跑不动了。妈妈!我好疼。 我什么都做不了,就这么看着。十六年前,我用酒瓶砸到的男人,现在倒在地上,被母亲用烟灰缸,一下,一下,一下,又一下的砸着头。 “乒,乒,乒,乒。” 再后来,警察来了。是他报的警。他捂着额头被警察保护出去的时候,眼神惊恐的从我身边路过。那眼神里,只有恐惧和害怕,就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母亲也被警察带走了。她看着我,没有嘱咐,没有问候,没有道歉。她只是教给我最后一句话“男人没有好东西。” 再后来,我出了院。五百万的赔偿金。据说,是我那些素未谋面的弟弟妹妹们,帮我打的官司。好讽刺。我一个完整的人只值八千八。为什么,越残破越贵了呢? 母亲故意杀人,舅舅还要十年刑期,外婆被我气死,父亲也去世了。哦!还有那个叫“爸爸”的人,整个头都成扁平的了。就像一只被踩扁的蟑螂。只有他没事儿。他用五百万,换来了一纸谅解书。 父亲的保险赔付下来了。我没要,我也没权力要,给弟弟妹妹们分了。还有那五百万,也给他们分了。我只要回了八千八。我只想要回,八千八。 “离开北方小城。我漫无目的。南方我不想去了,那就一直往北走。一直走过长城。我感觉有点累了。就停下来。”马美萍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象。 “那你…”姜美琪惊愕的听完马美萍的讲述,嘴巴一直没有合拢。不敢置信的看着马美萍,不知道是该安慰还是劝解,亦或者是鼓励,同情。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却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呵呵呵。你不用尝试共情。你也做不到。你们这些在蜜罐里长大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和我共情。”马美萍转过身来,没有愤怒和歇斯底里。语气平静,连表情都冷静的可怕。 “我告诉你。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这是用生命,用鲜血,用我的一只眼睛和满身的伤疤换来的。你可以不理解,但你以后一定会有同样的经历的。” “不,不会的。我…”姜美琪想反驳,却没有任何理由。 马美萍也不恼怒,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用了几年的时间,才理解这句话。其实,母亲没有说完。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它的前提是,女人都是下贱货。越漂亮的女人,越是贱货。”马美萍走到姜美琪的面前,伸手勾起她的下巴。 “你很漂亮。可是,越漂亮的女人,在男人眼里越下贱。他们会意淫,他们会幻想,他们会得不到就毁掉,得到了,一样会毁掉。这幅皮囊,就是他们的玩具。他们想弄脏就弄脏,想弄坏就弄坏,不曾拥有的时候,恨不得打上自己的烙印,签名盖章以后,他们就会拿去和别人分享,交换。玩腻了就去寻找新的玩具,然后收藏。这就是男人。人人都了解的男人。可是,女人更下贱,明明知道,男人就是这个样子,居然不承认,居然自我催眠,麻痹自己,认为那是爱。哈哈哈哈。可笑至极。” “我,我虽然不明白。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你。可,可是,我就是觉得你说的不对。”姜美琪哆哆嗦嗦的鼓起勇气,直面马美萍,虽然马美萍没有动怒,也没有气势压人,可就是那份冷感,就已经让姜美琪直不起腰来。 “我。不是在和你开辩论会。我只是在告诉你。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那会让你很痛苦,很难受。要想好好的活着。你最好乖乖的听话。乖乖的配合。心存幻想,只会害了你。你看。”马美萍指着墙上的石英钟。 “现在是11点50。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姜美琪疑惑的看看表,不明所以的摇摇头。 “意味着。再有十分钟,就会有两个心存幻想的女人,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杀死,以儆效尤。哦!不对,是只有一个人是心存幻想。另一个人,是被她连累的。”马美萍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然后翘起二郎腿,优雅的享受着尼古丁的救赎。 “不,不对。我,还是觉得你说的不对。我见过,我见过的男人,他们没那么坏,我的爸爸,爷爷,外公,还有,还有~~”姜美琪掰着手指,试图说服马美萍。在这十分钟里,去劝说她,希望能争取点什么。 “我说了。我不会和你争辩的。就算你说的对。我也要劝你。最好放弃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乖乖听话。不然,你自己想死,也会害得其他姐妹陪你一起死的。”马美萍的语气已经带着点怒意,她已经厌倦去说服姜美琪了。 “你要是还不明白现在的处境。那我不介意带你去法场看看。只有你亲眼看到他们的下场,你才会明白我要表达的意思吧。”马美萍按灭烟头,一个起身,就朝着衣柜走去。她要给姜美琪找身衣服,然后带她去好好感受一下。 “轰~、~”一声巨响,从广场那边传来。随后就感觉楼体有了一丝震动。窗户玻璃也发出嗡嗡的震响。 “嗯?出事儿了!”马美萍从窗口眺望一下广场的方向,虽然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但那升起的浓烟,已经表明了一切。 “穿上它。”马美萍抓起一件羽绒服,丢到姜美琪的身上,至于其他的衣服,已经来不及找了。自己转身,在衣柜里摸出一把复合弓,还有一个箭袋,里面装满了箭矢。 “跟我走。” 第365章 坏孩子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传来一阵清脆而刺耳的玻璃碎裂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周遭原本宁静祥和的氛围,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 就在这时,两道瘦弱娇小的身影迅速从墙边闪现出来,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目光急切地投向他们刚刚制造出这场混乱的地方,想要亲眼目睹一下自己的辉煌战果。 耶!太爽啦!哈哈哈……其中一个男孩兴奋地欢呼起来,笑声响彻云霄,充满了得意与满足。另一个男孩也不甘示弱,附和道:嘿嘿嘿……那个讨厌的老头子,叫他去打小报告,还喜欢到处惹事生非,这下总算是得到报应咯! 仔细瞧去,可以发现这两个小家伙年纪约莫不过七八岁上下。他们身上所穿衣物虽然显得有些不合身,但款式却颇为时尚,正是当下最为风靡的那种尼龙面料制成的棉袄;脚上蹬着一双厚实暖和的千层底棉靴,由此可见其家境应当相当宽裕。然而美中不足的是,他们的衣裳和裤腿之上布满了干枯的稻草、几枚已经变黑的苍耳以及几根黏人的鬼针草——毫无疑问,这些小鬼方才必定是在广袤无垠的田野间尽情嬉戏玩耍后匆匆赶回此处的。再看他俩那一头短而凌乱的发丝,既没有戴上帽子保暖,两只小巧玲珑的耳朵更是被寒风吹得红彤彤的,宛如熟透了的苹果一般可爱。至于那张稚嫩的面庞,则因长时间暴露于寒冷之中而变得又红又干,甚至出现了些许细小的裂痕。尤其引人注目的当属那黑乎乎的鼻下部位,居然还残留着两道尚未干透的水渍,活脱脱像极了两条顽皮捣蛋的小青龙,偶尔会调皮地伸出脑袋张望一番,然后又如受惊般迅速缩回到鼻腔里躲藏起来。 “谁啊?哪家的小王八蛋。敢炸我家的玻璃。”一声怒吼从楼里传了出来。随后就是脚步声。 “快跑!”其中一个男孩大吼一声,转身就往后跑。 “这边。找掩体。别被发现了。”另一个男孩快步跟上,伸手往旁边的建筑群一指,两人心照不宣的顺土路跑了下去。 “赵博!邱天!我就知道是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你们等着,等着你爸回去打你们的屁股吧!诶呀~~我的玻璃啊~我的窗户啊~”一个穿着绿色的,下摆打着补丁的老旧军大衣,在寒风里哭嚎。要知道,北方的窗户都是双层的窗户。为了保暖,甚至还要在外层窗户上铺上塑料布,用木条钉在窗框上,阻挡寒风。 现在好了,双层窗户都碎了,塑料布也破损了,在寒风中咧咧飘扬。 “哈哈哈哈。这个“麻雷子”可真过瘾。” “就是就是。你看那塑料布在风里飘的,像不像闹鬼。” “哈哈哈哈。像。这下老头晚上睡不着觉了吧。” “不过,刚才他好像叫出咱俩的名字了。你说,他不会又去告状吧。” “怕什么?反正他没抓到我们。我估计他就是瞎蒙的。只要我们打死不认,这事儿就过去了。” “那你可得说好。打死不认。你可别到时候就怂了,出卖我。” “出卖你?哼!我可是伟大的革命战士,绝对不会出卖我们的同志。要杀就杀。”其中一个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站在寒风中,昂首挺胸。 “好,你滴,死啦死啦地。上闸刀。”另一男生学着电影里,鬼子大佐的语调,用手当刀,放在对方脖子上,来回拉锯。 冰凉的小手,碰到皮肤,激的男孩直缩脖子,痒的不行。歪着脖子夹住对方的手,不让对方的手抽出去。自己则伸手去够对方的脖子——就此,两人笑闹着跑远。 这两个小子就是赵博和邱天。1984年8月31日。同年同月同日在同一个医院,不同的产房出生的。两个人前后相差不到半个小时。比一些双胞胎的出生时间还要近一些。这也造就了一段传奇。 当然啦,两个小家伙平平安安地降生,所有人都乐坏了。只有接生的产科主任愁眉苦脸的,那天他在两个产房之间来回奔波,差点累个半死,于是就“报复性”地在每个宝宝的屁股上狠狠地来了一巴掌。 也许主任怎么也想不到,他这一巴掌,竟然唤醒了两个“小魔王”。这俩小鬼头可记仇了,等他们能跑能跳了,肯定要找机会报这“一掌之仇”。 说起来也真是巧。赵博的妈妈是产科的护士,邱天的妈妈也是这家医院的护士。本来赵博还有一天才到预产期,邱天的预产期则还有三天。也不知道咋回事,两家人都提前生了。而且这天正好有个产科学习,产科的一个医生带着两个护士去省城学习了,明天才能回来。可这两个“小魔王”偏要捣乱,早早地就一起出来了,人手不够的产房,那场面简直是乱成了一锅粥! 从此以后,产科主任是逢人便说当年的光荣事迹。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大人听着只是茶余饭后的笑话。可是对于两个小家伙儿来说,那可是“面子”问题。 四六不懂的年纪,除了淘气,那就是闯祸。当然,很多时候闯祸,都不是故意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邱天的爸妈是医生。赵博的妈妈是医院的护士,爸爸是警察。都是工作繁忙的职业。两个小家伙又是一起出生的,从小就在医院里厮混长大。那是真正的发小兄弟。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七年过去了。 赵博和邱天果然像当初那个倒霉的产科主任预料的那样,长成了两个让人头疼的“混世魔王”。 在医院家属大院里,这俩小子是出了名的“黄金搭档”。赵博鬼点子多,是军师;邱天力气大,是打手。他们上树掏过鸟窝,下河摸过鱼,甚至爬过锅炉房的大烟囱,冬天河边玩火烧连营,放火烧了一河床的芦苇草。 一个男孩子能惹多大的祸?两个人加一起,那就是翻倍再开方。 大院里有个任何的风吹草动,必然是有他俩的份。用赵博爸爸的话说“抓住回家,先打后问。就没有一个冤假错案的。” 两人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两家人也因此走的很近,互为干亲。赵博爸爸经常逗邱天,说是“那天产房出来。你俩抱错了,其实,你才是我儿子。过来,爸爸抱抱。” 其实不用非得这么说,两个孩子也和亲哥俩一样。要么谁家有饭,就去谁家吃。谁家大人要是值夜班忙,两个孩子就去另一家睡。管谁叫爸妈都行。反正他俩觉得不吃亏。 “说,是不是你出卖我的。”邱天瞪着眼睛,揉着屁股。 “胡说。我怎么可能出卖我的革命战友呢?”赵博一脸坏笑,看着邱天的屁股。 “不是你出卖我的。我爸怎么会知道,是我拿“麻雷子”炸的窗户。还有,你怎么没挨揍?” “嗨!我爸昨晚值班没回家。我估计啊!又是张老头告的状。” “有可能。不过我爸也太过分了。也不问一声是不是我干的,回来就把我按在床上,脱下皮带就抽啊!一点辩解的机会都没给我。我想干爹了。他是警察,起码出啥事儿了,他还会先问问情况。” “我怀疑,是我们跑的不够快。被老头看见。要不,今天我们再去一趟。给你报仇。”赵博挠挠下巴,顺手把鼻涕擦在袖子上。 “算了。让我缓两天,等我把伤养好的。不然现在跑不快,再被抓个现行。” “嗯,有道理。” “你吃饭了吗?” “还没。我爸没回家,我妈上班去了。” “走吧。去我家吃。” “你爸妈给你留饭了?” “没有。” “那吃个屁啊!” “有剩饭,你来热。” “你怎么不热!” “我屁股疼。” “唉,好吧。谁让你是伤员呢!走吧,我扶着你。”赵博伸手扶住邱天,一步一步往家走。 “我决定了。我长大了要和干爹一样,当警察。”邱天捏着小拳头,一脸认真。 “为什么啊?我干爹不是想叫你当医生么?” “当个屁的医生。医生下手太狠了。还是当警察的好。起码不打小孩。” “你这真是就见贼吃肉,不见贼挨揍啊!我被打的时候,你是没看着。那叫一个执法有温度,挥鞭有速度,审讯有态度,儿子早超度。” “废话。你挨揍的时候我上哪看去。基本上你挨揍的时候,我也在挨揍。可我挨揍的时候,你可未必挨揍。你可比我少挨好几次打了。” “得了得了。说的好像你多委屈一样。一会儿我给你煮个鸡蛋,给你补补好好了。” “那我家的鸡蛋给我补?你可真够意思。” “咱俩谁跟谁啊。你还和我算这个。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不是么?”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行了吧。真是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那咱俩换换爹。反正干爹老说咱俩抱错,说不定还可能是真的。” “去你的吧~~” 根据传统的命理学理论,如果两个人拥有完全一致的生辰八字和星座,那么按照常理推断,他们应该具有相似甚至近乎相同的人生轨迹与宿命安排。 打小起,我们便形影不离、亲密无间:一同进食、起居;共同度过每一天的生活时光。无论是上学还是放学归家途中,亦或在家完成课业之时,乃至偶尔惹事生非之际,彼此始终相伴左右。不仅如此,就连内心深处默默许下的美好愿景也是如出一辙——渴望长大后成为一名威风凛凛的人民警察!更有趣的是,有时连语文老师布置下来的写作任务“我的梦想”这类命题作文题目所选取的角度及构思方式都会惊人地相似呢! 可是,命运会悄然的改变。 九岁那年。邱天和赵博像往常一样,打打闹闹的跑出校门,就被守在一旁的“妇产科主任”给抓住了后脖领子。 “诶诶诶~~刘主任?干嘛?来接孩子啊?”邱天回头看到,抓自己衣服领子的人是刘主任,赶紧赔上笑脸。打算先骗对方松手,然后好逃跑。 “我来接你们俩。”刘主任语气严肃,眼睛有点红,感觉气氛特别不好。 需要注意的是,尽管邱天二人有些顽皮,但随着年纪稍长一些后,即使偶尔闯点祸端,他们还是懂得把握尺度与分寸的。况且,他们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未曾踏足过医院大门了,理应不至于招惹到医院里的人才对呀!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难不成会是刘主任家的宝贝女儿吗?这位小姑娘今年刚刚升入一年级,恰巧也就读于这所小学之中。莫非是她返回家中向父亲打了小报告,诉说了关于邱天和赵博二人在学校的种种劣迹不成?然而话虽如此,邱天跟赵博就算再怎么调皮捣蛋,总归也是存有底线的——绝对不会欺凌弱小的女孩子。(毕竟女孩子实在太过难缠。她们往往经不起开玩笑,稍有不慎便会嚎啕大哭起来;无论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亦或是其他重要之事,统统都会跑去告诉老师或者家长,然后让大人出面解决问题。),所以,他俩知道,肯定是没有得罪那个小丫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倘若上述所有猜测均被排除在外的话,那么便只剩下唯一一种可能性了。想必一定又是这个刘主任在伺机报复啦!每次他来学校接自己的爱女放学时,总是忘不了顺便“教训”一下邱天和赵博这两个小鬼头。甚至妄图故技重施,继续用儿时惯用的伎俩“揪个雀儿吃”来吓唬他俩。只可惜今非昔比,如今再想这样做已经行不通咯! “嘿嘿嘿。刘叔刘叔。我俩最近可都没去医院。这要是医院又有那个科室玻璃碎了,门被堵了,或是丢东西啥的,可和我俩无关。”赵博那小眼珠子快速眨动,看着邱天打暗号。 “不是这些。医院没事儿发生。今天是你妈叫我,把你们接医院去。”刘主任摇摇头,没有往日开玩笑的意思,两只手用力,死死抓着两人的衣服领子不放。 “不是,刘叔。你可别骗我们啊!我俩每天都是自己回家的。什么时候用人接过我们。要不是我俩认识你,我非喊人过来收拾你。你看看你现在像不像抓小孩的。”邱天双手伸起来,使劲去够身后,刘主任的手,想要把他的手掰开。 “你俩别闹了。真是你妈叫我来接你们俩的。今天你家里有事儿,没人给你们做饭。今晚在医院吃。等下你们妹妹出来了,咱们四个一起走。” 赵博和邱天听了这话,虽然降低了挣扎的力度,可是也没有放松警惕,两人对视一眼,都在询问对方,是不是背着自己惹了什么祸?真是有祸没一起惹,有罚要一起受啊! “爸爸。”刘主任的女儿,刘娅雯背着小书包,一脸雀跃的走出校门。“爸爸,你干嘛抓着哥哥呀?” 刘娅雯眨着大眼睛,笑盈盈的看着赵博和邱天。都是医院大院长大的孩子,虽然说她比赵博和邱天下三岁,可也算是青梅竹马,关系斐然。没上学的那两年,也经常跟在邱天和赵博身后跑,她才是真正的闯祸没有她,背锅必有她的地位。 “哦!雯雯啊!今晚你两个哥哥去咱们家吃饭好不好?吃完饭,叫你两个哥哥教你写作业好不好。”刘主任看着自己的宝贝姑娘,一脸便宜(慈祥)的笑。 “啊?真的吗?好好好。”小姑娘跳着脚,拍着巴掌。 “干嘛啊?刘叔。你这是抓我俩回去,给你家姑娘当家教啊?有话好好说嘛。不用一直抓着我俩,我们又不是不答应你,你这样拎着我俩。这要是被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俩有犯事儿了呢?”赵博撅着嘴,嘟嘟囔囔的求饶。 “就是就是。给我们留点面子,这样叫其他人看到,我们俩以后还怎么混啊?” “面子?哼!不了解别人,我还不了解你俩。只要我一放手,你俩就能跑没影了。别忘了,你俩都是我接生的。我比你俩的爹……”刘主任的话停在这,没有往下说,感觉嗓子有些哽咽,不舒服。 “是是是。对对对。你比我爸妈都早看到我,我身上哪有个痦子,有没有胎记,你比谁都清楚。”邱天撇撇嘴,一脸不耐烦。要知道,这些话他也不是第一次听了。 “我看你俩是又欠打。行,今个给你俩留面子。雯雯,你拉着你天哥哥的手,我拉着赵博的手,这样行了吧!”刘主任先放在邱天的衣服领子,然后用空手抓住赵博的手腕子,再放开抓着赵博的衣服领子,还随手帮他整理一下衣服的褶皱。 “防贼啊?”赵博一脸无奈,没有一点漏洞,能让他逃跑的。 “别废话。走吧。先回医院,再回家。今晚住我家。”刘主任一手抓着赵博,一手拉着自己的姑娘刘娅雯,而刘娅雯的另一只手则拉着邱天。邱天是有机会跑的,但是,他绝对不会留下赵博一个人面对未知的“惩罚”,那样太没义气了。 “呦呵~~在你家睡?怎么?你舍得把你姑娘给我俩祸祸了?”邱天还想激怒刘主任,这样就有机会和赵博逃跑了。 “你,你小子说什么呢?找打!”刘主任可没有上当,死死抓着赵博的手不放,抬脚就照着邱天的屁股上踢了一脚,不痛。 “邱天哥哥,啥是祸祸啊?”刘娅雯眨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邱天,反倒给邱天搞了个大红脸。 “额~~祸祸就是,我俩吃你的饭,睡你的床,玩你的玩具。” “啊?好啊好啊!天哥博哥,欢迎你俩来祸祸我!”刘娅雯又乐呵呵摇着邱天的手。导致邱天又挨了两脚,这回是疼的。看热闹的赵博也挨了一脚,算是一碗水端平了。 等到了医院,赵博和邱天才发现气氛不对。一路走过来,凡是认识赵博和邱天的人,无不用一种悲伤和同情的眼神看着他们。或者准确的说,是看着赵博…… “邱天!赵博!”邱天的爸爸,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先和刘主任点了一下头,然后,伸手从刘主任的手上,接过刘娅雯的手,拉在自己的手里。 “邱伯伯!”刘娅雯甜甜的打着招呼,得到了邱天爸爸热情的回应,一个宠溺的摸摸头,外加一声乖。 “干爹!”赵博虽然不理解今天这反常的气氛,但也只能按平常的应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博。唉~~好儿子…好儿子…”邱天父亲挤出一个苦笑,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 “爸?~~”邱天看着反常的父亲,小声叫了一声。 “哼!走,你俩先跟我走,去我办公室,先写作业去。”邱天爸爸面色一变,满脸怒气,伸手就要去抓邱天。 “干嘛呀?爸,你怎么对我这么不耐烦啊?你对赵博就那样,对我就这样。我俩不会真是报错了吧!刘主任,刘叔,你说,当年你是不是弄错了?”邱天一矮身,躲过自己老爸的大手,转身就跑,踩着秦王绕柱步,在人群里乱窜。 这边赵博见混乱已起,赶紧挣扎,摆脱了刘主任的手,随后也开始满屋子乱窜。 “兄弟兄弟。什么情况?” “我怎么知道?不过看大家对你的眼神不善,估计你这次的事儿不小啊。” “扯淡,这几天咱聊天天在一起,我有没有惹事你会不知道?” “会不会是以前的旧账啊?你以前可是漏下不少打还没挨呢!” “放屁!我哪还有旧账,要说有旧账,那也是你的。别忘了,还有几件没爆出来的事儿呢!说不定,是有哪件事儿被爆了吧!” “你才放屁!我哪有什么未被爆出来的事儿。我那些事儿都铲平了好不好。这一久,我们就没犯事儿。我怕啥?” “我也没犯事儿啊?那我俩在这跑啥?” “额~对啊!咱有理,咱怕啥!”邱天和赵博在人群里跑来跑去,一边躲避抓捕,一边对话,不但能交流,很能串口供。哪怕两个人等下被分开带走,也问不出什么。这就是兄弟多年的默契。 “对啊!咱有理,咱怕啥!我们什么也没干。我们是冤枉的。”赵博最先停下来,高举双手喊冤枉。 “我也是冤枉的!”邱天也举起手,不再乱跑。 本来这两个人的搞怪行为,在平时,会引起大家一笑的。可是今天,除了刘娅雯一个人捧场,在旁边又叫又跳的,那些身着白衣和青绿色衣服的人,都没笑。 “屮。跟我走。”邱天的爸爸,脸 阴沉的都快滴出水来了,一巴掌拍到邱天的脸上,不由分说的抓住邱天的手,拼命的往办公室里拖。刘娅雯也是被邱伯伯这一下吓到了。捂着嘴巴,紧紧的跟在邱天的身后。 赵博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虽然干爹很严厉,对他们两个都很严厉,只要他们犯了错误,挨罚也是狠的。可是,他从来没有当着外人的面来惩罚他们,或者说,是这么不留情面的惩罚。 “看来今天的事儿,不小啊!”赵博的手又被刘主任给抓住了,正往门诊楼的后门走去。 邱天捂着脸,感觉特别委屈。明明没惹祸,却挨了揍,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么多人……那…人… 不对。 有问题。 今天的医院有问题。白大褂还是白大褂,但那些穿着绿衣服的人,是不是太多了?而且,他们穿的好像是… 八九式警服…… 第366章 坏孩子2 被关在办公室里的邱天,根本静不下心来。咬着铅笔看着作业本,那是一个字也没写。 刘娅雯倒是写完了作业(一年级小屁孩,能有多少作业。)一直在旁边蹦蹦跳跳自娱自乐。 “邱天哥哥。你作业还没写完么?你快点写,写完陪我玩。”刘娅雯拉着邱天的衣袖,来回的摆动。 “玩个屁。你在这又蹦又跳的,我哪有心情写作业啊!”邱天心情不好,一脸愤怒的看着刘娅雯。 “啊!”邱天突然的爆发,吓到了刘娅雯。小家伙儿惊的后退一步,小嘴一瘪,眼泪就开始在眼圈里打转了。 “诶哟,小姑奶奶。你别哭啊。我陪你玩还不行么?”邱天赶紧滑下办公椅,去哄刘娅雯。他倒不是多在乎这个小丫头,主要是,这小丫头一哭,然后再去告状,他是免不了又要挨一顿揍。得不偿失。 “哼!我不和你玩了。我要去找赵博哥哥玩。”小丫头也是有脾气的,甩掉邱天的手,就要去开门。 “诶诶诶~别着急。我带你去找赵博怎么样?你自己可不一定能找到哦?”邱天眼珠子一转,马上就想到一个好借口。只要有理由离开办公室,就算被他爸爸抓到,到时候他也有借口,就说是刘娅雯吵着要找赵博玩,这不就解决了吗?有个背锅的就是好。 “真的?好啊好啊,我们走。”刘娅雯就是小孩子,一句话就搞定了,欢天喜地的拉着邱天的手,往外跑。 邱天可不会傻傻的在医院楼里乱跑。刚才在办公室里,他就已经模拟好医院里的路线。这医院里,他熟得跟自家后花园一样。闭着眼睛都能走。 想着赵博是被刘主任带走的,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是妇产科。而且,赵博的妈妈是妇产科的护士,这个可能性就更大了。 邱天一路不迟疑,拉着刘娅雯就往门诊楼的后门跑,一路上小心的躲避着一切穿白衣服的人,管他是医生还是护士,现在在邱天心里,这些都是“敌人”。这要是被他们发现了,自己绝对又会被扭送回办公室。 刘娅雯觉得很好玩,憋着笑,模仿着邱天的动作,小心的隐藏身形,尽量不发出声音。 偷跑的行为,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可能就算引起注意,也没人会在意两个小孩的行为。只当是在玩乐。 终于跑到妇产科。邱天没有去手术室的方向,就算他再混蛋,再混世魔王,他明白,什么地方能进什么地方不能进。再说。赵博也肯定不能被送到产科的手术室里,最多就是护士休息室,或是主任办公室。 邱天猫着腰,低着头,只看地面,注意规避别人的脚。像条游鱼一样,在人群里穿来穿去,一点点的靠近护士休息室…… “医生,医生,你好。我是铁山分局的民警。请问,赵队长的爱人,额…我们嫂子,她在哪?我们……”一个浑厚的男人声从头顶传来。邱天没有抬头,只看裤子,就知道,说话的人穿着深绿色的警察服,而他面前的人,则穿着白大褂。 “他们在,医院后面的……诶~邱天,刘娅雯。你们两个干什么呢?”白大褂的人显然是认出了两小只,伸手要去抓。 邱天在被人叫出名字的一瞬间,肾上腺素就已经加速分泌了,身子一拧,转身抓起刘娅雯的手就跑,一直到走廊的拐角,发现没人追过来,他才停下。躲在拐角的地方回头看,就见几个警察正围着一个医生问东问西。看医生的手势,应该是给他们指路。要不是自己还有守岗的责任,怕是他都要亲自带路了。 “嘘。别笑了。等下被人发现,你就见不到你赵博哥哥了。”邱天略微有些恼火,计划失败的小邪火,全都朝着刘娅雯发,吓得小姑娘,不敢再笑,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走,去后门。”邱天看到那几个警察已经对完话,正在离开,方向是医院后门,赶紧拉起刘娅雯,提前跑。现在还不能失去这个挡箭牌。更不能让她被抓住,泄露自己的计划。 往医院后门跑的路上,邱天的心,莫名的狂跳,虽然有些答案像碎片一样,正在拼成,可是邱天就是不愿意去承认,不停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邱天哥哥。你看,好多警察叔叔啊!他们是来抓赵博哥哥的么?”刘娅雯迈着小短腿,一直努力的跟上邱天。看着越来越多的警察从四面八方赶来,方向还和他们一样,她那小脑袋瓜里,就只能联想到警察抓坏人。 “闭嘴。你回去吧。我要去的地方,你去不了。”邱天停下脚步,脸色难看的盯着刘娅雯。理性和感性不停的在大脑里交战,答案拼凑好的画面,又被他无情的打碎,可碎片马上又汇聚成画面,再被他打碎,一直反复,好像要逼着他接受现实一样。 “啊?为什么啊?我不要。我要找赵博哥哥。”刘娅雯也感觉出气氛的不对,心里有些慌,又被邱天一训斥,眼泪哗的一下就流出来了。风吹起的尘土,混合刚才跑的满头汗,再加上现在流出的眼泪,整个人就像花脸猫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回去。我去的地方闹鬼。你不害怕吗?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跟着我,晚上猫脸老太太就会爬你床上,一口把你叼走。”邱天双手成虎爪,摆出一个恐怖的表情,朝着刘娅雯就扑。 “哇!哇~~~妈妈,妈妈~”小姑娘终于被吓住,哇的一声哭出来,一边哭着喊妈妈,一边往来路上跑。 吓唬一下小姑娘。邱天的心情稍微好了点。他不担心刘娅雯的安危。这里是医院,认识她的人可多了。丢不了。 现在,他需要全身心的,把精力集中在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什么挡箭牌,什么借口,都去他地。什么,都没有,认证自己的猜想是错误的,更重要。 邱天强迫自己,一步一步的朝着那个,大人们从来不让他靠近的建筑物走去,哪怕膝盖抖若筛糠,哪怕牙齿不住的打颤,他都走的坚定。 直到他穿过人群,看到赵博母子俩抱头痛哭,他才知道,他的猜想,成真了。 “干妈!”邱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出的声音,嗓子像是有刀片划过,疼痛难忍,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躲过了所有伸来抓他的手,固执的扑进赵博妈妈的怀里,撕心裂肺的哭。 邱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拉出来的。 他只记得赵博妈妈那双总是温柔笑着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那双手抚摸着他的头,嘴里说着“没事了,小天,没事了”,可那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根本落不到他的心里。 周围的警察越来越多,白色的、绿色的、蓝色的……各种颜色的制服在他眼前晃动,像一团乱糟糟的毛线,缠得他喘不过气。他被人半抱着,半拖着,离开了那个让他心脏骤停的地方。 “邱天!邱天!” 一个焦急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是刘娅雯。她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像只小花猫,正被一个护士阿姨牵着。看到邱天被人围着,她立刻挣扎着要跑过来。 “你跑哪去了!吓死我了!”刘娅雯一挣脱开,就扑到邱天身上,小拳头不轻不重地捶着他的肩膀,“你不是说带我去找赵博哥哥吗?赵博哥哥呢?” 邱天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她。他的眼睛红红的,像两颗熟透的樱桃,里面蓄满了还没掉下来的泪水。 “说话呀!”刘娅雯急了,她感觉到了邱天的不对劲。平时的邱天哥哥,就算生气,眼睛里也是有光的,像两颗亮晶晶的黑曜石。可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一个穿着警服的叔叔走过来,蹲下身,轻轻地把刘娅雯拉开。“小朋友,你先跟阿姨回去,好不好?哥哥现在需要安静一下。” “不要!我要和邱天哥哥在一起!”刘娅雯死死地拽着邱天的衣角,怎么也不肯松手。 “让他去吧。”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之前和医生问路的那个警察。他看着邱天,眼神里有同情,也有一丝复杂。“这孩子……和赵队感情深。” 警察叔叔没再强求,只是对牵着刘娅雯的护士点了点头。护士叹了口气,用力把哭哭啼啼的刘娅雯抱走了。 “邱天哥哥!你等等我!你别丢下我!”刘娅雯的哭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邱天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那个警察叔叔。他的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被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住了,又涩又疼。 “你是……赵队长的干儿子?”警察叔叔看着他,语气温和地问。 邱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 “你爸爸……他……”警察叔叔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了救一个孩子,被……被歹徒刺中了。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 后面的话,邱天没有听清。 他的耳朵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寂静。 他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原来,那些碎片拼凑起来的画面,是真的。 原来,那个总是把他扛在肩上,说“小天,以后你就是我儿子”的男人,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原来,那个会偷偷塞给他糖果,告诉他“别告诉你爸,这是我俩的秘密”的赵叔叔,真的变成了一张黑白的照片。 原来,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哭声。所有的悲伤、恐惧、无助,都化作了无声的泪水,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裂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就像一只被遗弃在暴风雨中的小兽,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独自舔舐着巨大的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背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天。” 是赵博。 邱天猛地抬起头。赵博就站在他面前,眼睛也是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赵博看着邱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着。他刚刚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快快长大,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只能像个傻子一样被大人保护着,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刚才,他仿佛又看到了父亲。父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笑着朝他走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刚买的烤红薯,热气腾腾的。父亲总说,这是他们小时候最爱吃的东西,吃了能长力气。他还记得父亲用粗糙的大手,笨拙地帮他剥开红薯皮,烫得直哈气,然后把最甜的那一块塞进他嘴里。父亲的笑,总是那么温暖,那么有力量,好像天塌下来,他都能顶着。 可现在,父亲不见了。那个会把他举过头顶,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看马戏的男人,那个会在他闯祸后,一边板着脸教训他,一边又偷偷塞给他零花钱的男人,那个会拍着他的肩膀说“儿子,以后你就是家里的男子汉了”的男人,真的不见了。 他想起父亲最后一次出门前,摸了摸他的头,说:“儿子,在家听妈妈的话,爸爸很快就回来。”他当时正沉迷于一款新出的游戏,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现在想来,那竟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他多想时光倒流,他能放下游戏,好好看看父亲,抱抱他,说一句“爸爸,我等你回来”。 他看到邱天蹲在地上,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就像一只受伤的小狗,让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他想起父亲说过,邱天就像他的亲儿子一样,现在,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去安慰他,可他自己也乱成一团麻,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他伸出手,想拍拍邱天的肩膀,却又怕自己的触碰会让他更难过。他张了张嘴,想说“别哭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能说什么呢?说“我爸走了,但我还有你”?还是说“我们以后要互相照顾”?这些话,现在听起来都太沉重,也太虚伪。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邱天,心里充满了无力感。 “对不起,我……”赵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邱天的心里。 邱天看着他,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样失去了父亲的孩子,看着他脸上那份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悲伤和自责。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不是你的错”,想说“赵叔叔是英雄”,想说“我们以后就是兄弟了”。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伸出手,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赵博。 两个少年,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在人来人往的喧嚣中,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他们把彼此的身体当作唯一的依靠,把对方的温度当作最后的慰藉。 他们谁也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打湿了彼此的肩膀。 在这个瞬间,他们不再是两个调皮捣蛋的混世魔王,不再是两个让人头疼的“小屁孩”。 葬礼那天,天空是铅灰色的,像一块浸透了水的厚绒布,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风不大,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钻进每个人的衣领,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离别的哀伤。 殡仪馆的告别厅里,空气凝滞,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混合了鲜花与消毒水的特殊气味。厅堂中央,摆放着一具深棕色的棺木,棺木上方,悬挂着赵队长那张放大后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他,穿着警服,目光坚毅,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还在注视着这片他深爱并守护的土地。 前来送行的人很多。有穿着笔挺警服、臂缠黑纱的同事,他们站得笔直,像一排排沉默的松柏,脸上是压抑的悲痛和对战友的敬意。有社区里受过赵队长帮助的大爷大妈,他们红着眼眶,低声啜泣,嘴里念叨着“好人怎么就不长命呢”。还有邱天和赵博的同学们,他们被老师组织着,安静地站在一旁,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不解与哀伤。 邱天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黑色西装,是父亲特意为他准备的。西装有些宽大,衬得他更加瘦小。他站在家属席的最前面,身边是哭得几乎站不住的赵博妈妈。他没有哭,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具棺木,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穿透。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留下一个个惨白的月牙印。 赵博站在母亲另一侧,他的眼睛已经肿得像核桃,脸上泪痕交错。他穿着一身同样黑色的衣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站着。当司仪宣布默哀开始时,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低回的哀乐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像一条悲伤的河,淹没了所有人的心。 邱天看着照片上赵叔叔的笑脸,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无数个画面。是赵叔叔把他扛在肩上,去看元宵节的灯会,五彩的灯光映在赵叔叔的脸上,温暖又明亮。是赵叔叔偷偷塞给他一个刚买的变形金刚,对他挤挤眼睛说“别告诉你爸,这是我俩的秘密”。是赵叔叔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小天,以后你就是我儿子,有什么事,找赵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些声音,那些画面,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刀片,一下又一下地割着他的心。他感觉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想喊,却喊不出来。他想冲上去,摇着赵叔叔的肩膀,让他醒过来,告诉他这只是一场噩梦。 默哀结束,到了瞻仰遗容的环节。人们排着队,缓缓地走过棺木,向逝者做最后的告别。赵博妈妈在亲友的搀扶下,走到棺木前,她看着丈夫安详的面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整个人瘫软在地。 轮到邱天了。他迈开腿,却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一步一步地挪到棺木前,低下头。棺木里的赵叔叔,穿着崭新的警服,胸前别着一枚闪亮的勋章。他闭着眼,面容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邱天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那个会笑、会闹、会把他举过头顶的赵叔叔,真的变成了一具冰冷的躯壳。他再也听不到他爽朗的笑声,再也感受不到他宽厚手掌的温度。 一滴,两滴……滚烫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砸落下来,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缓缓地举起手,敬了一个并不标准的少先队礼。 “赵叔叔,”他在心里默默地念着,“你答应过要教我擒拿的,你骗人。” 在他身旁,赵博也走了过来。他看着父亲,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伸出手,轻轻地、颤抖地抚摸了一下棺木的边缘,仿佛想最后再感受一下父亲的体温。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轻轻地放进了棺木里。 邱天侧头看去,那是一个有些磨损的、褪了色的塑料哨子。那是他去年送给赵博的生日礼物,赵博一直当宝贝一样挂在脖子上。 赵博抬起头,看向邱天,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悲伤,以及一种只有他们彼此才能理解的、沉重的约定。 仪式最后,是遗体火化。当工作人员缓缓将棺木推入火化炉时,赵博妈妈再次崩溃大哭。邱天看着那扇门缓缓关闭,将赵叔叔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他感觉自己的心,也随着那扇门,一起被关上了。 走出告别厅时,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丝冰凉,落在脸上,和未干的泪水混在一起。邱天没有打伞,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衣服。他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赵博走到他身边,同样没有打伞。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站在他身旁,陪他一起淋着这场悲伤的雨。两个湿透的少年,在雨中并肩而立,像两棵在狂风暴雨中相互扶持的小树。 他们知道,从今以后,他们的人生,将永远地刻上这一天的印记。那个会保护他们、会逗他们笑的男人,已经化作了天上的星辰。而他们,将带着这份沉重的思念,学着长大,学着坚强,学着成为像他一样的、能够守护他人的男子汉。 “我想当警察。” “我也是。” 第367章 坏孩子3 在医院里,赵博的母亲终于得到了命运一丝温存的馈赠。几经周折,她像被风轻柔托起的蒲公英,从嘈杂如战场的妇产科,飘落至相对安宁的电诊科。从此,那些令人筋疲力尽的夜班如潮水般退去,她终于能腾出大把时光,陪伴在尚年幼的孩子身侧,为他煮一碗热粥,替他掖好被角。这看似寻常的调岗,却如一道裂痕,映照进邱天十三岁的人生——他第一次目睹,向来以清正廉洁如竹的父亲,动用了手中那点微末的权力。不为己谋,只为护住战友遗孀的周全。 “公平”、“正直”、“正义”、“善良”、“勇敢”……这些词语曾如夜空中恒久的星辰,熠熠生辉,亦如春雨渗入土壤般无声滋养着小哥俩的内心。他们自幼便懂得,黑白当分明,善恶须有报,良知是灵魂深处不可撼动的界碑。命运从非天书定数,八字命理更无法丈量人生的沟壑与转折。相同的变故如巨石砸落,却在赵博与邱天的心湖激起了迥异的水纹。 父亲的猝然离世,将赵博淬炼成了一块生铁。他固执地相信,世间万物唯有黑白两色,罪孽必得偿还,正如杀人者须以命相抵,欠债者必偿银钱。这道理,难道不似日升月落般天经地义?可为何,父亲以血肉之躯扞卫的正义,换来的却是凶手轻飘飘的十年刑期?那柄悬而未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为何在罪恶面前如此钝重? 邱天不明白。一直教他,要正直的父亲。为什么要舍弃自己晋升的机会,也要动用手中的权力去帮干妈转换科室。 当然,这个结果,邱天是满意的。 可是,他不明白,随之而来的,对父亲的调查是什么意思?举报信又是什么意思?背后说爸爸和干妈不清不楚的人,他们又是什么心态? 什么叫学会变通。什么叫谣言止于智者。什么叫对得起天地良心。为什么这些道理我要明白,可他们却不必都懂。我们生活的,不是同一个世界么? 邱天亦深陷迷雾。父亲曾教导他“正直如尺”,可为何甘愿舍弃晋升的阶梯,甘冒风险为赵母调岗?他欣慰于结局,却惶惑于随之而来的调查——举报信如毒蛇吐信,字字如刀:“邱明远滥用职权为情人谋私,死不足惜!”当邱天攥着那封信冲进赵博家时,指尖仍因怒意簌簌发抖。赵博正俯身擦拭父亲遗照,玻璃相框映着少年冷硬的侧脸,像一块被寒霜覆住的铁。信纸摔在桌面的声响惊飞了窗棂麻雀,少年却连眼皮都未掀:“他们连我爸都敢杀,还有什么脏水不敢泼?” 蝉鸣在盛夏的燥热中炸裂。邱天想起赵父殉职那日,赵博扑进母亲怀中痛哭时,自己只能蜷缩在墙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不敢让赵博看见眼泪,怕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也碎成齑粉。此刻,赵博的漠然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刮着他的心:“澄清?澄清什么?干爹没有做错。我妈和干爹清清白白,你我心里都明镜似的。可我爸……法律判了十年,我却要那人偿命。” 蝉声忽而寂灭。邱天知道,有些东西,如同摔碎的瓷瓶,再也拼不回原初的模样了。 升入初中后,两人虽被分在不同班级,却依旧形影不离。每日放学,他们踩着夕阳的余晖同行归家,在赵博家的小饭桌上,就着赵母温好的饭菜,咀嚼着青春的滋味。若赶上邱天父母值夜班,他便索性在赵家住下,两张小床挨着,夜话能说到月亮西斜。两家人如藤蔓般缠绕相护,用沉默对抗着流言。可人心之恶,有时比深井更幽暗。仍有舌头在暗处搅动污水:“老邱好福气,尽享齐人之福。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些污言秽语,像阴沟里的蟑螂,总在角落窸窣作响,却再难撼动两颗早已被磨砺得坚韧的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大人要上班,要赚钱养家。小孩要上学,学业变重,作业变多,压缩着不多的娱乐时间。自己每天都要把时间排的满满的,哪里有闲心,去关注那些无聊的闲言碎语呢! 初二的一天,邱天像往常一样去等赵博。可是眼看着学校的人,越走越少,还是没等到赵博,还以为他是在教室做卫生,就想去看看。帮帮忙,早点干完活,早点回家。可是,走到赵博的班级门口,就看到值日生正在关门。一打听才知道,放学铃声一响,赵博就跑出去,至于去了哪,谁也不知道。 等邱天找到赵博的时候,他正躺在学校旧操场的仓库后面。这地方就是学校学生插架的地方。基本上每个月,都会有上那么一两起斗殴事件。而且,这里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只要踏上这片场地,“生死各安天命”(也就是不许告诉家长,不许告诉老师。) “屮。你怎么跑这来了?谁干的?”邱天一把扶起赵博,关切的问着。 可是赵博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拳头砸了两下地,拳头上又添加了几个被石子划伤的小口子。 青春期的少年是叛逆的。是懵懂的。是心里有一股气,一个道理,却不能和任何人分享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邱天没有多问。扶起赵博,尽可能的拍去他校服上的脚印,用仅有的医学常识,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都是皮外伤,骨头内脏没有事儿,这才把他扶回家。 “对面几个人?” “六个。” “规矩不是单挑么?” “他们不讲武德。” “为什么不叫我。” “单挑的话,没必要。” “因为什么?” “……………” “你这样回不去家了。” “今晚住你家。理由你来想。找个地方冲洗一下。我的头有点晕。” “傻逼!” 夕阳的余晖,照着两个人,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赵博班上一名同学,竟接连一周被高年级的“混混”团伙围堵勒索,对方蛮横要求交出二十块钱。可那同学身无分文,便陷入这无休止的纠缠之中。此事传入赵博耳中,他决意要管上一管。 找老师或告知家长?这或许能暂时平息风波,但若此法真能根除校园霸凌,此种恶行又怎会屡禁不绝?现实是,学校对这类混混学生往往只有一种处置手段——开除。然开除之后,隐患却并未消弭。这无异于将笼中猛虎放归山林,使其流窜社会。被勒索的受害者,此后每日放学,都可能面临校外混混更凶狠的报复堵截。 于是,在校园围墙内的规则之外,学生们逐渐形成了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以勇气直面恶意。他们深谙,唯有以硬碰硬的方式表明立场,才能撕裂恐惧的阴霾。那并非崇尚暴力,而是以最原始的尊严对抗——当规则庇护失效时,少年们唯有以血肉之躯为盾,以不屈意志为矛,去刺破霸凌者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嚣张气焰。因为无论胜负,敢于直面反抗的姿态本身,就是对恶行最有力的回击——那是一种绝不屈服的尊严宣言。 事情到此只能是个逗号。被勒索的同学的事情解决了。可自己兄弟被揍的事情可还没个结果。 当然,邱天明白,赵博为人出头,除了那爆棚的正义感,还有就是这些年积压的郁闷和怨气,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那自己,何尝不需要发泄呢? 只不过,赵博选择了正面对抗,可他不会这么干… 邱天望着赵博倔强地抹去嘴角血渍的侧脸,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面上无声地交叠。他攥紧书包带,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指节泛起青白——那抹痛感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强行按下的愤怒。赵博的沉默是团灼人的火,烧得他胸腔发胀。那些在操场仓库后飞溅的咒骂与拳脚声,此刻仍在耳膜上嗡嗡震颤:“小兔崽子多管闲事,以为有个当警察的爹就了不起了?告诉你,你爹早他妈的烂透了!”混混们踹向赵博腹部的靴底,与举报信上“邱明远滥用职权为情人谋私”的墨迹,在邱天脑中重叠成一片污浊的旋涡。 他忽然转身,将赵博往家推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先处理伤口。”话音未落,赵博猛地扣住他手腕,指节因用力泛着潮红:“说好单挑,你别掺和!”如果说别人不了解,他们两个之间,那真是熟到一个眼神,就明白在想什么的地步。赵博就是明白这点,所以才有意避开邱天,一个人去帮人出头的。当然,此刻自然也知道,邱天想干什么。 邱天却笑了,笑意里渗着冷铁般的脆响:“单挑?他们六个打你一个也叫单挑?赵博,你当我这些年白跟你混了?”他甩开赵博的手,从书包里掏出个铝制保温杯,杯底沉着几枚磨尖的图钉,“我选我的方式。你守着你的规矩,我守我的。” 夜色渐浓时,邱天独自蹲在校门口槐树下。树影婆娑,将他融进一片斑驳的暗影。他数着来往学生衣摆上跳动的月光,指尖摩挲着保温杯的凹凸纹理。远处巷口传来一阵哄笑,六个身影叼着烟晃荡而来——正是那天下午围殴赵博的混混。为首的高个儿染着黄毛,嘴里的唾沫星子飞溅在空气里:“那小崽子今天挺硬气啊?他要是再敢替人出头,非扒他层皮不可!” 邱天倏然起身,保温杯在掌心颠了颠。他踩着月光朝黄毛走去,步伐轻得像片飘落的槐树叶。黄毛瞥见他,咧嘴露出颗金牙:“哟,又来个找死的?”话音未落,邱天突然暴起,保温杯狠狠砸向对方太阳穴!铝壳碎裂的声响里,黄毛踉跄倒地,额角迸出鲜血。剩余五人愣神的刹那,邱天已旋身将图钉撒向地面。混混们慌乱闪避,鞋底扎进尖锐的图钉,咒骂与痛呼霎时炸开。邱天趁机抄起路边半截砖头,对准黄毛膝盖猛砸下去,力道狠准如锤击铁砧。 六打一,和一打六,叫法不同,结果都差不多。先手偷袭是有优势,但也不是必胜的战法。几轮交锋下来。小混混们也有了反击的时间,从失利,到平手,再到占上风,也就两三分钟的事儿。 “屮!”一声暴喝。草丛里又跳出一个人,手里的棒子上下飞舞。 一打六,赚不到便宜,一打三,那可就不会那么虚,何况还有先手的优势。十分钟后。 “记住,这是替我兄弟讨的利息。”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砖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混混们瘸着腿扑来时,邱天和赵博已闪身钻进巷弄迷宫,身影迅速消融在浓稠的夜色中。 次日清晨,赵博在邱天家书桌前发现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墨水洇染的字迹力透纸背:“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你的拳头,我的脑子,咱们的账,一笔笔算。”窗棂外,晨风裹挟着槐花香涌进来,将纸条拂得轻轻颤动,像只欲飞的蝶。 当日下午,黄毛一伙果然没再出现。被勒索的同学红着眼眶塞给赵博一包创可贴,声音打着颤:“他们……他们今天全瘸着腿,说再也不敢来了。”赵博撕开创可贴包装,指腹抚过胶布上印着的卡通小熊,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他抬头望向走廊尽头,邱天正倚着栏杆冲他挑眉。 “你比我多爽了一次。” “打虎亲兄弟!我不能看着你挨揍。” “你觉得我能看着你挨揍么?” “下次一定喊你。” “这次,你已经欠我一次了。” “就当还你小时候的不平衡了。你不老是说,说我逃过好几次我爹的打么?” “打你。那是干爹的事儿。他们算个勾巴,也配?” “行吧。又欠你一次。”赵博勾着邱天的肩膀,用力的拍了一下…… 高中以后,外来的矛盾消失了。家庭内部的矛盾却越来越激化。 赵博和邱天都想上警校。这是从小到大的梦想。 可是赵母是死活不同意。她不想赵博和邱天走上赵博父亲的老路。 当警察。光荣!无上光荣。 可是,风险太大了,随时会有牺牲的风险。就算不考虑牺牲的事儿,警察这个职业,那就是以身许国,对家庭,那是充满了亏欠的。赵母身为警嫂,她太有感触了。丈夫忙于工作,常年的不着家。自己也是医院的护士,很少有陪伴孩子的时间,她一直觉得对家庭,对孩子有亏欠。后来又经历了丈夫的牺牲,虽然换了岗位,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孩子。可她就是不满足。常常念叨,要是她不是嫁给一个警察,赵博也就不会在没有父爱的情况下长大了。 当然,这话也不完全对。赵博的成长,从来没有缺少过父爱。赵邱两家走的近,邱天的父亲也是赵博的干爹。一直扮演着严父的角色,对赵博和邱天两兄弟一视同仁,当然,这也让邱天感到平衡,终于让赵博也体验一下,医生有多“手黑”。 赵母的反对像一堵墙,横亘在赵博和邱天的梦想面前。她不再像从前那般温言相劝,而是将户口本锁进抽屉,钥匙攥在手心,指尖因用力泛着青白。“你们要是敢偷偷报名警校,我就……”她嗓子发颤,后半句却哽在喉间,唯有眼泪砸在茶几上,洇出点点水痕。赵博盯着母亲红肿的眼眶,喉头滚了滚,终究没说出那句“妈,您不懂”。邱天则默默将志愿表塞进书包深处,却每晚都溜进赵博房间,两人对着窗外的月亮,用铅笔在草稿纸上反复描画警校的徽章轮廓,铅芯磨钝了,线条却依旧锋利如刃。 转机来得猝不及防。秋末的雨夜,街角便利店突发抢劫案。一名醉汉持刀劫持了收银员,警笛声划破雨幕时,赵博和邱天正巧路过。赵博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咔咔作响,邱天却一把按住他,从书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迷你急救包:“你引开他注意力,我从侧门绕后。”雨水和冷汗混在一起,顺着邱天的鬓角淌下,他想起干爹生前教的战术——正义不是莽撞,而是精密的计算。 赵博深吸一口气,冲进便利店大喊:“警察来了!快放下刀!”醉汉受惊转身,邱天趁机从后门潜入,用书包带缠住醉汉握刀的手腕。两人配合默契,如多年前父亲教他们擒拿术时演练过千百遍那般,最终成功制服歹徒。警车赶到时,巡警认出他们,手电筒的光束打在湿漉漉的校服上:“又是你们俩?跟赵警官当年一模一样。” 消息传回赵家时,窗外的雨刚停,屋檐滴水声砸在青石板上,像某种迟疑的鼓点。赵母攥着钥匙的手指缓缓松开,金属的冰凉硌得掌心生疼——那把曾锁住户口本、也锁住儿子梦想的钥匙,此刻却像块烧红的炭,烫得她心口发颤。她沉默地转身,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丈夫的旧警服。深蓝布料早已褪色,衣襟上那块淡褐色的痕迹却依旧清晰,像一道凝固的伤疤,无声诉说着二十年前那个血色的黄昏。她指尖抚过衣领上磨出的毛边,仿佛还能触到丈夫穿上它时挺拔的脊背,和离家前那个匆忙的拥抱。她将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赵博的行李箱,动作轻得像在安放一个易碎的梦,声音轻得像叹息:“去吧。你爸若知道,会骄傲的。” 邱天望着赵博眼眶里打转的泪,忽然笑了,笑意里带着少年特有的倔强与温柔:“这下,干爹的警号终于能有人续下去了。”他伸手拍了拍赵博的肩膀,指尖触到对方校服上未干的雨水,凉意渗进皮肤,却让心里的暖意更盛——那是梦想被成全的暖,是兄弟并肩的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高考前夜,两家人围坐在赵家的小饭桌旁。桌上摆着赵母炖了一下午的排骨汤,热气氤氲中,葱花在汤面上打着旋儿,像无数个未说出口的牵挂。赵母用汤勺轻轻搅动,目光扫过两个少年的脸庞——赵博的下巴尖了不少,邱天的眼角带着熬夜复习的红血丝。她终于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明天好好考。为了你们的梦想。”顿了顿,她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仿佛能看见未来那些漫长的等待,“以后……别让我等电话等到半夜。” 赵博和邱天同时伸手去端汤碗,三人的指尖在碗沿相触,暖意顺着血脉淌进心里,汇成一条无声的河。那河里流淌着理解、承诺,还有对未来的期许——期许着能像父亲们那样,用肩膀扛起正义,却比父亲们更懂得珍惜彼此。 可高考结束那天,邱父却把他们叫到书房,脸上的表情比平日严肃了许多。他递给两人一杯温水,水汽模糊了镜片,也模糊了他眼底的疲惫:“有件事,一直瞒着你们。”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块石头,“你干妈的病,其实一直没好利索。为了不影响你们高考,才没告诉你们。”他看着两个少年骤然苍白的脸,叹了口气,“未来的路,要怎么走,看你们自己。但希望你们能懂事,别让当父母的还为你们操心。”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忽然柔和下来,“当然,如果你们还想继续当警察,我也是支持的……只要你们想好了。” 阳光透过教室玻璃,在志愿表上投下细碎的金斑,像撒了一地的碎金。赵博盯着“律师”栏,笔尖悬在半空,忽然重重画了个勾——那一勾带着决绝,也带着对母亲病床前承诺的重量。邱天却没急着填,他从书包里掏出另一张表格,在“法医专业”栏重重画勾,又在“备注”里写下一行小字:“以科学为尺,量罪恶之深。”他指尖摩挲着笔杆,笔尖在纸上留下浅浅的印痕,像在丈量某种看不见的距离。 赵博挑眉,声音里带着不解:“不当警察了?” “当。”邱天抬头,目光清澈如秋水,“但我想知道,罪恶留在人身上的痕迹,到底能藏多深。”他想起干爹生前带回的案卷,那些未解的谜团像幽灵般缠绕在他心头,“有时候,真相不在现场,而在尸体的每一寸肌理里。” “你又为什么不当警察了?干爹的警号……”邱天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在做最后的劝说。 “维护正义,不是只有警察的。”赵博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少年特有的笃定,“律师用法律,法医用科学,我们只是换了种方式,去守护同一种东西。” “我可以照顾干妈!”邱天忽然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当律师,能赚更多钱,能给她看病!”赵博摇摇头。 “别抢亲儿子的活!”赵博笑着推了邱天一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其实,你可以当医生的。”赵博抢过邱天的志愿表,上下看着。尤其是最后那小字“以科学为尺,量罪恶之深。” “等我当了法医,咱俩继续搭档,比单打独斗强。法医,也沾了一个法字。对的起干爹和我爸的期许了。不是么?” 窗外的蝉鸣忽然喧嚣起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志愿表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赵博望着邱天眼里的光,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对未来的笃定——他们或许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但终点,依然是并肩而立的正义。 第368章 坏孩子4 生活宛如一把冷酷无情的刻刀,终将逐渐磨灭掉少年那锐利而鲜明的棱角,并冠之以“成长”之名。人们常言:东北地区不存在人贩子,孩子们绝不会走失。然而事实却是,此地所丢失的并非年幼孩童,而是那些已具备一定自主能力的大孩子。 对于每一个来自东北的孩子而言,他们独特的成年仪式便是手持一张驶向南方的车票——无论这趟旅程是为求学深造,抑或外出务工谋生...... 就这样,邱天与赵博一同抵达了京城,但随后便各自登上不同方向的车辆,一辆朝南而行,另一辆也是如此......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已是整整十八个春秋。自呱呱坠地起便形影不离、亲密无间的好兄弟,如今竟要面临人生中的首次真正分别! 每年除了过年期间回家,还能见上一面,平时也就是打个电话,发个短信,尽管有QQ好友,也不是随时都能赶上两个人都在的时候。 脱离父母的生活,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群,繁忙的学业。好像一下子就让两人成长起来。可代价就是,渐行渐远。从无话不谈,到遮遮掩掩,最好再到敷衍了事…… 两人真正坐下来好好聊聊的那天,是赵博母亲离世的葬礼之后。 “你,有什么打算?”屋顶上,邱天拿着一罐啤酒,轻碰一下赵博的酒杯。 “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找个律所,上班。”赵博眼神迷离,轻抿一口杯中酒,看着远方的城市灯火。 “还回来吗?” “不知道。看情况吧!” “我爸妈说,帮你看着家。让你有个地方可以回。过几年再给你说个媳妇。” “呵呵呵!不用了吧!你自己都没着落呢,还给我张罗什么?你先顾好你自己吧!”赵博微微一笑,举起酒杯,朝着邱天扬了扬。 “我?我不用你操心,毕竟我比你帅多了。”邱天毫不客气的回敬着。 子欲养而亲不待。 放弃当警察,是为了让妈妈安心。选择当律师,是为了赚钱给母亲看病。可惜,有些病,它不是有钱就能治好的。 “后悔了?”邱天看着情绪不高的赵博,艰难的问出这句话。 “没有!”赵博摇摇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只是有些迷茫。” “迷茫什么?” 赵博没有回答,抬起头,看着漫天星斗。 “你说,我努力去做了。他们,看的见么?”赵博指指天空,努力的辨认每一颗星星,好像是在寻找已逝的亲人。 “能!我相信干爹干妈都在天上看着你呢!”邱天也抬起头,好像已经又一次看到干爹干妈的面容了。 “呲~扯淡。你个学医的,应该是无神论者吧!不然你抚摸大体老师的时候,不会心存顾虑么?” “医学的尽头是玄学!这里面的讲究可多了。你也不要小看大体老师,你要是心里有一丝的不尊重,他说你挂科,你这学期就准挂科。所以我们都是心存感激的。” “哦!那很好啊。”赵博说着,高高举起酒杯,对着天空。“爸,妈。谢谢你们。”说着一仰头,喝干杯中酒。 邱天连忙跟上,陪了一杯。 “不能喝,就少喝点。叫你来陪我,别最后是我把你背回去的。”赵博见邱天伸手去拿酒瓶,赶紧拦住。 邱天没说话,轻轻推开赵博的手,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记得。我们从小到大,都不是个听话的孩子。为什么,越长大越胆小了呢?” “呵呵呵。应该说,越长大,越懂事儿了吧!” “懂事儿?懂事儿你就该一毕业就回来。律师在那不能找个工作啊!” “你这话说的。咋滴?你不想回来啊?法医了不起啊?” “我,可能当不了法医了。” “嗯?出什么事儿了吗?” “那倒没有。”邱天摇摇头,看着手里的杯子,轻轻摩擦。 “我国的法医这个行业确实缺人。可是同样的,也缺活儿啊!华国的治安越来越好了。现在很多恶性案件逐年的减少。我们导师一直劝我们,再考虑考虑。法医并不需要专职的,就算专职的法医,未来也不会有安稳的工作和生活。全国各地到处跑,那里有案子哪里去,一年到头可能都不在家…” “停!你就说你是不是还想当法医?”赵博微微皱眉,打断邱天的话。 “以科学为尺,量罪恶之深。”邱天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出当年填志愿时说的话。 “哦~~~我明白了。你是打算叫我回来,帮你照顾爸妈。然后你就可以飞了是吧?”赵博嘴角勾起一抹笑,一副看穿邱天的样子。 邱天没回答,只是笑笑,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小口。他知道,赵博说这话是玩笑。他也明白,赵博能听出他想劝的是什么。 “干爹干妈是怎么想的?” “他们叫我考研,继续深造,学医。” “那你应该听话。别和我一样。我现在是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放屁了。我爸妈也是你爸妈…” 赵博伸出手,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打断邱天的话。 “还是那句话。谁的爸妈,谁自己照顾。” 赵博拿起酒杯,重重的和邱天碰了一个,然后一饮而尽。 “咱们兄弟俩说话,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拐弯抹角的了?实话说吧。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如今,我父母都不在了,你应该放手,让我出去看看。而且,我支持干爹干妈的想法。你应该去考研,去学医,赚大钱,照顾好干爹干妈。”赵博站起身,抬头看着天,狠狠的伸了个懒腰。 “可是干爹……”邱天还想再提当年的志向,做最后的挣扎。 “别提了。人死就是死了。你还有什么看不开的。为了一个死去的人,而不顾活着的人,这对吗?我爸的梦想是做个好警察。那好警察的期望又是什么?难道不是国泰民安么?你们导师说的对。华国的治安越来越好,不需要那么多法医和警察了。你去当个医生,绝对比当个警察,能救更多的人。这个世界不是坏人都消失才叫和谐。而是有一天,这个世界不需要警察法医和律师了。这个世界才真正的和谐了。” “不愧是赵大律师。这口才,值得浮一大白。” “呵呵呵。就你这酒量,今天你必趴下。” “吹牛逼吧!有本事别拿话遛酒,真刀真枪拼一把。” “怕你?来……” 第二天,邱天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踏上南下的火车。他还要继续回校,完成学业。 赵博并没有来送他。 此次一别又是四年,再见面时,赵博坐在被告席上,不是以律师的身份,而是被告人… 四年后,南方某市中级人民法院。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那是混合了陈旧卷宗、廉价香水以及无数人焦虑汗水发酵后的味道。 邱天坐在旁听席的最后一排,黑色的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判决书复印件,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被告席上,坐着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在屋顶上对着星空举杯的青年——赵博。 此时的赵博,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橙色马甲,头发被剃得极短,露出青色的头皮。他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就在十分钟前,法槌落下,罪名成立:故意伤害罪。 一切的起因,要追溯到三个月前。 那是一个令人震惊不已的强奸案件!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城市。受害者竟然是一名刚刚年满十八岁的年轻女大学生,她本该拥有美好的未来和青春年华,但这场噩梦却彻底改变了一切。 而那位被指控犯罪的嫌疑人,则是本地某位赫赫有名的富商之子。这起案件引起如此巨大反响的原因不仅仅在于双方身份悬殊,更因为其所呈现出的一系列扑朔迷离的线索。表面上看,所有的证据似乎都指向这位富家公子哥就是真凶:监控录像中的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不清,但仍能大致辨认出其身影;警方提取到的 DNA 样本也显示存在一定程度的匹配关系;甚至还有所谓“铁证如山”的暧昧短信记录作为佐证,表明受害者在案发之前就已经跟被告有着不正当往来…… 然而,正是这些看似确凿无疑的证据链条背后,隐藏着无数让人费解的谜团。比如,为何关键部分恰好处于监控盲区?为何 DNA 样本会遭受轻微污染?还有那些神秘莫测的暧昧短信究竟是否真实可靠呢?种种疑问交织在一起,使得整个案情变得越发错综复杂起来。 面对这样棘手的局面,担任被告辩护人一职的赵博可谓是临危受命。这无疑成为了他漫长职业道路上最为艰巨且极具挑战性的一仗。但同时,这也是他个人才能得以充分施展并大放异彩的绝佳机会! 站在法庭之上,赵博犹如一台精密无比的仪器,全神贯注地剖析着眼前纷繁复杂的各种证据材料。他思维敏捷、条理清晰,每一句话都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无情地斩断了控方证据链中任何一丝薄弱环节。凭借着对法律条文的深刻理解和娴熟运用,再加上“疑罪从无”这条重要原则的有力支撑,最终成功地将那位富家少爷从即将套紧的法网之中解救出来。 无罪释放。 当法官宣判的那一刻,旁听席上的受害者家属哭得撕心裂肺,而被告席上的那个富家子弟,却在法警的护送下,转过头,冲着赵博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天晚上,赵博接到了当事人的庆功宴邀请。 在最高档的私人会所里,香槟塔被推倒,狂欢的人群簇拥着那个“死里逃生”的富少。 “赵律师,牛逼!真他妈牛逼!”富少满脸通红,一只手搂着陪酒女,另一只手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赵博面前,“我就说嘛,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钱到位,黑的也能说成白的!那小娘们儿还想告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附和着:“那是,赵大律师这张嘴,那是值千金啊!把死人说活了!” 赵博端着酒杯,站在角落里。灯光太亮,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看着眼前这群狂欢的人,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个女大学生在法庭上绝望的哭声,以及她父亲那句颤抖的“公道何在”。 “赵律师,你怎么不说话?来,干了这杯!今晚消费我全包了,给你叫个最漂亮的!”富少说着,那只油腻的手就要往赵博肩膀上搭。 就在这一瞬间,赵博脑海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断了。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女孩绝望的眼神,看到了自己父母无声的叹息,看到了邱天在屋顶上问他“后悔了吗”时的神情。 “滚。”赵博轻声说了一句。 “啥?”富少没听清,凑近了身子。 下一秒,赵博手中的酒杯狠狠地砸在了富少的额头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喧闹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鲜血瞬间从富少的额头喷涌而出,尖叫声、桌椅翻倒声乱作一团。 但这仅仅是开始。 赵博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冲上去,将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富少按在地上。拳头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伴随着一声怒吼,仿佛是在宣泄这四年来的压抑、迷茫,以及对这个荒谬世界的愤怒。 “这一拳,是为了那个女孩!” “这一拳,是为了该死的程序正义!” “这一拳,是为了我自己!” 直到富少满脸是血,不再动弹,直到保安冲进来将他死死按住,赵博才停了下来。他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突然笑了。 笑得凄凉,笑得释然。 法庭上,赵博放弃了辩护。 面对公诉人的指控,他一言不发。直到最后陈述阶段,他才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邱天在人群中微微前倾了身子。 “我认罪。”赵博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作为一名律师,我违背了职业道德,背叛了我的当事人;但作为一个人,我无法背叛我的良心。法律给了我维护程序正义的武器,我却用它放走了恶魔。既然法律在那一刻无法给予受害者公道,那么,我用我的自由,去偿还这份亏欠。” 他没有看旁听席上那个富商愤怒的脸,也没有看法官严肃的表情,而是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邱天,”他在心里默念着兄弟的名字,“你说医学的尽头是玄学,要心存敬畏。我现在才明白,法律的尽头,是人心。而我,弄丢了人心。” 休庭后,邱天在看守所的会见室里见到了赵博。 隔着厚厚的玻璃,两人拿着电话听筒,却久久无言。 “值得吗?”邱天终于开口,声音颤抖。 赵博隔着玻璃,看着邱天那身洁白的医生制服,苦笑了一下。 “天儿,还记得咱们在屋顶上说的话吗?你说,以科学为尺,量罪恶之深。我现在才明白,这把尺子,量得了尸体,量不了人心;量得了伤口,量不了绝望。” 赵博顿了顿,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我爸妈走了,你爸妈还在。你得好好的,替我照顾他们。还有……我又欠你一次。这次别为我出头了。去当好你的医生吧。多救活几个人,比什么都强。这世界太脏了,总得有人干净点。” “那你呢?”邱天红着眼眶问。 “我?”赵博耸了耸肩,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我替那个女孩,去坐牢了。我不冤。挺爽的。” 会见时间结束。 赵博站起身,对着邱天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在法警的押解下,走向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邱天看着赵博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想起十八年前,两个少年在东北的雪地里奔跑,发誓要改变世界。 他想起四年前,屋顶上赵博说:“这个世界不需要警察法医和律师了,才真正和谐。” 原来,赵博是用自己的毁灭,去践行这句预言。 窗外,南方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看不见一颗星星。 最终,一颗“扭曲”的正义种子,种在邱天的心里。 他没有像赵博那样,用毁灭自己的方式去撞击法律的墙壁;也没有像父亲那样,用违规的变通去寻求内心的安宁。他选择了一条更孤独、也更艰难的路——潜藏自己的正义。 白天,他是市第一医院最年轻、最权威的创伤科医生邱天。他冷静、精准,在无影灯下与死神赛跑,用精湛的医术从鬼门关拉回一个又一个生命。他受人尊敬,前途无量,是所有人眼中的“白衣天使”。 然而,当夜幕降临,他脱下白大褂,换上黑色的冲锋衣,他便成了游荡在城市阴影里的“黑夜骑士”。 这份极端的割裂,源于他心中那道无法弥合的裂痕。 他忘不了“干爹”——赵博的父亲,那位老警察。在一次抓捕行动中,干爹为了救一名人质,情急之下没有等待支援,也没有完全按照预案程序,奋不顾身地扑向了持刀的歹徒。人质得救了,干爹却因失血过多牺牲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结果呢? 因为“违反司法程序”、“行动过于鲁莽”,干爹的功勋被打了折扣,连追授的英雄称号都充满了争议。而那个被抓获的歹徒,却因为各种“证据瑕疵”和“程序问题”,最终只被判了十年。 十年。 一条人命,换十年。 那时的邱天站在法庭外,看着那个罪犯被押上警车时脸上轻蔑的笑,他第一次对“法律”这个词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法律追求的“程序正义”,在某些时刻,为何会显得如此冰冷,甚至背离了最朴素的“实质正义”? 他也忘不了自己的父亲。在赵博母亲无助时,父亲利用自己医院主任的职务之便,偷偷将她从繁重的夜班岗位,调到了相对轻松的电诊科。这无疑是违规操作,是滥用职权。 可正是这份“变通”,让赵博的母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少受了许多苦,多了一丝尊严。 父亲因此背了处分,背了污名,却从未后悔。他对邱天说:“小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些时候,你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而不是那本规章制度。” 一边是干爹因奋不顾身而被规则束缚,一边是父亲因徇私变通而守护了温情。这两股力量在邱天心中撕扯,最终塑造了他扭曲而坚定的正义观。 赵博的入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博追求正义,却罔顾了法律的威严,用最原始的方式去复仇,最终把自己也搭了进去。邱天在狱中看着赵博那双充满不甘的眼睛,他明白,兄弟和他一样,都无法忍受这个世界的“不完美”。 但邱天比赵博更“聪明”,也更“狡猾”。 他不会去破坏规则,他要利用规则。 他白天在医院救死扶伤,积攒人脉、财富和声望。他接触三教九流,从黑道打手到政府官员,从法医同行到地下情报贩子。他用医生的身份做掩护,编织着一张属于自己的情报网。 而到了晚上,他便化身“黑夜骑士”。 他利用自己的医学知识,精准地判断罪犯的弱点;利用自己的情报网,锁定那些法律无法触及的黑暗角落。他不会去杀人,也不会去施暴,他做的,是“修正”。 他会把证据巧妙地送到正直的记者手中;他会匿名举报腐败官员的隐秘罪证;他会用一些“特殊手段”,让那些逍遥法外的恶人,在不经意间露出马脚,最终被法律制裁。 他像一个高明的棋手,在法律的棋盘上,用自己的方式,下着一盘“正义”的棋。 他不再是那个在屋顶上迷茫的少年,也不再是那个需要兄弟保护的邱天。他成了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一把在黑暗中维护着他心中那杆“秤”的利刃。 这杆秤,一端是救死扶伤的仁心,另一端,是惩恶扬善的执念。 他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也不知道自己最终会不会像赵博一样坠入深渊。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 因为,总得有人,在法律的缝隙里,为那些无法发声的人,讨一个公道。 哪怕,这个公道,沾着黑夜的颜色…… 2028年2月9日(元宵节)早上8点32分。 邱医生看着远去的救护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 “兄弟。法律,警察和律师都没了。这世界可没有变得和谐啊!好在,医生还在。正义还在。” “砰砰砰~~” “进来。” “邱医生。我们来了。今天有什么安排?” “摧毁这残破的世界……” 第369章 不正义的审判 2028年2月9日(元宵节)上午11点50分 陈翔宇穿着笔挺的西装,外罩毛领长款风衣,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那张阴郁的脸配上嘴角勾起的一抹坏笑,确实透着一股子“反派男二”的邪气。要是搁在和平年代,这卖相演个网剧反派都省去化妆培训了。 “各位亲爱的白帝家人们!为了我们白帝伟大的梦想,我希望你们能全力以赴,紧密团结,围绕在白帝大人的领导下!让我们一起,推翻这旧时代,建立属于我们的完美世界!你们也看到了,这天灾就是信号,天灾就是指示……” “牛马的生活,将一去不复返了。你们!我亲爱的家人们。白帝需要你们,这新世界的到来,需要你们添砖加瓦。你们手握的就是原始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和能力。不用妄自菲薄。我们白帝有的是平台,有的是岗位,只要你们自认能胜任,都可以申请。就算你想要的位置,已经有人了。你也可以发出申请,公平竞争……” “风云际会,大势所趋。机会就在眼前,天灾就是机遇。你们应该感到幸运,因为你们现在还活着。当然,你们还可以继续的活下去,只要你们……” “但是。总有人,破坏我们的伟大计划。这些人鼠目寸光,不识大体,居然……” 陈鸣飞听着陈翔宇的演讲,哈欠连天。明明刚才精神还整顿得不错,这一大套“画饼”魔音灌下来,脑子又开始昏昏沉沉的。 “白二哥,老三以前是干啥的?这套嗑怎么唠得我直打饱嗝啊?他是搞传销的,还是玩邪教的?他这么搞,老大知道么?”陈鸣飞转移注意力,用胳膊肘捅捅旁边的白延松。 白延松抱着双手,宛如大山一般屹立在台边,目光炯炯地看着陈翔宇:“随他去搞吧!我听说,他爸是干传销起家的。” “哦!那难怪!”陈鸣飞撇撇嘴,又打了个哈欠,眼泪直流。只好用眼睛去四下打量…… 广场上的围观群众并不很多,也就三千多人,显然这并不是内城全部的居民。而且,明显看的出,还有白帝的大头兵混在其中,既是烘托气氛,又是随时监控人群的反应。 当目光接触到维持秩序的巡逻队中,黄皓突然回头,看着陈鸣飞。眼神中透着急切和迷茫。 虽然距离远,又不能说话,但黄皓还是尽可能的传达着信息。他伸出右手,竖起食指和中指,反指自己的双眼。“注意”。然后双指并拢,指指自己的耳朵。“听”。然后保持双指并拢的姿势,但却把大拇指竖了起来,摆了个“手枪”的造型。最后指了指城南的方向。 陈鸣飞一愣。注意,有,手枪? 这算什么信息?连不起来啊。 陈鸣飞双手平摊于身体两侧,摇摇头,耸耸肩,表示自己不理解。黄皓看陈鸣飞不明白,只好加大动作。胳膊伸的笔直,连续点了两下南边的方向,又把手握成空心掌的样子,拢在耳朵后面,表示“听到”。 黄皓的动作太大,也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因为他不只是做动作,就连表情也很夸张,就像是在玩无声的“你来比划,我来猜。” 陈鸣飞不想引起太多的麻烦,只能是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让他赶紧转过身去。 其实陈鸣飞还是不太理解黄皓的意思,或者说,是不太相信他要表达的意思。他说,他听见城南的方向有枪声。 可是,要知道,这枪声可是比鞭炮声都响。三五公里外,要是有人放炮,这边都能听个大概,这要是放枪,岂不是所有人都能听见。那如果说,枪声远于五公里,甚至十公里,那这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听见的了。虽然上次在医院里,黄皓已经表现出他非凡的耳力了,可还是让人难以置信。 黄皓两边的时迁和王宇浩,全都惊讶的看着他。再感觉到有些引起别人的注意了,赶紧压下黄皓的手,让他背对行刑台站好,这才小声的询问。听了黄皓的解释,就连之前全守夜的时迁都摇摇头,因为他没听见。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不喜欢白天嘈杂的环境,应该是换成夜里,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能发挥他的听力吧。 “陈鸣飞。那边那个是你的人吧。”白延松也注意到,陈鸣飞和站岗的巡逻队员在那眉来眼去的,自然要好奇一问。“他刚才那一套动作是什么意思?” “哦!他是我们小队的成员。他这人,耳朵有点好使,他刚才和我说,他听到南边那个方向有动静。”陈鸣飞既没有照实传达,也没有想隐瞒什么。随便找了个差不多的理由就行。不然解释的陈本太高了,说一个人能听到五公里以外的枪声,那可就太夸张了。 白延松顺着陈鸣飞的手看去,广场南边正好有一栋比较高的楼,看起来应该是那种写字办公楼。 “你说是那栋楼吗?有狙击手?” “我可没说有狙击手,我是说南边有异常的动静。”陈鸣飞赶紧摇头,他突然想起来,邱大锤可是安排“圣光骑士团”的人去搞事情。可千万别是自己误打误撞,真发现了“圣光骑士团”的布置,那不是坏菜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他刚才比划的这个手势,不是枪的意思么?”白延松伸出手,伸出食指中指并拢,另两指回握,大拇指竖起。这个手势,就连小孩都知道,这是手枪的动作。 “哦!不是!这是表示有危险的意思。毕竟,没有比枪,更能代表危险的了。”陈鸣飞脸不红心不跳,目视前方,神情淡然。 白延松看看陈鸣飞,又看看自己手中的“枪”,陷入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各位。今天,我们就要对一些不怀好意,破坏我们白帝发展的人,予以审判。”陈翔宇的声音突然拔高,像一把尖刀划破空气。他猛地抬手,修长的手指指向台下某个角落,嘴角的坏笑瞬间化作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们,居然妄图刺杀我们白帝的首领,破坏我们好不容易迎来的崛起。她们,这不是单纯的暗杀某个人,她们这是要抹杀我们所有人,她们罔顾你们的性命,罔顾你们的安危,这就是一场恐怖袭击。她们简直就是混乱的根苗,其心可诛啊!” 台下瞬间骚动,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波纹剧烈扩散。几个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的壮汉立刻分开人群,拖出两个瑟瑟发抖的女人。女人蓬头垢面,赤脚走在雪地上,满身是血,微薄的布料,仅仅只能遮挡住敏感部位。虽然是低着头,可是从发丝间总能看到一闪而末的眼睛。 那眼神,空洞,麻木,涣散,毫无光彩。 “看看她们!”陈翔宇走下演讲台,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声,风衣下摆随着步伐猎猎作响,“在末世,自私就是原罪!她们为了自己那点所谓的“梦想”。不惜拖所有人下水,你们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死?” 陈翔宇大手一挥,向全体围观者展示着眼前的一幕。人群开始出现骚动,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两个女人被架到行刑台的中间,押解的人一松手,两个女人就像烂泥一样,瘫软的倒在台上,可马上又被人扶起来,成跪姿,跪在了台子上。 陈翔宇走到女人面前,蹲下身,用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抬起对方的下巴,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你们说,是不是?” 女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里满是绝望。 陈翔宇站起身,环视全场,阴郁的脸上再次浮现那抹标志性的坏笑:“白帝的家人们,这就是背叛的下场。但我不怪她,毕竟,旧时代的余毒还在侵蚀她的思想。”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所以,我们需要更彻底的净化。” 他打了个响指。 段坤穿着他那身极不合身的西装,缓缓走上行刑台,手里拿着一把砍刀。 陈翔宇自觉的往旁边让了让,拍了拍风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举起话筒,声音恢复了之前的蛊惑:“看,这位就是白帝的首领之一,他也是这次暗杀的受害者,自然也是今天的行刑人。今天过后,你们,就要和旧时代做个了解,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拥抱白帝带给你们的新时代。而新时代,需要你们的选择。是继续做待宰的羔羊,还是成为白帝的利刃?”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末日:“选择权,在你们手中。现在,告诉我,你们的答案是什么?” 台下先是短暂的沉默,随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白帝!白帝!白帝!” 陈翔宇看着狂热的众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这场戏,演成了。 段坤虽然不喜欢陈翔宇抢走他的风头,不过看到他主动让出舞台,还帮他挑起气氛,也就默默的认下了。毕竟,打打杀杀他在行,可他确实没有这份口才。 远处,废墟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遥控器,一脸严肃的看着行刑台上的段坤。 “演得真像那么回事。”阴影里的人低声冷笑,“可惜,反派的戏份,该结束了。” 段坤看着陈翔宇退到一旁,把舞台留给了他,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微笑。扛起大砍刀,朝前走了一步,巨大的压迫感,就连地上的雪花都被激起,乱飞。 “白帝,必将崛起。我们,终将成为末世的王。”段坤的一嗓子,带着浑厚的气息,紧绷绷的衬衫终于承受不住他突然的用力,两颗纽扣承受不住,崩了出去。 段坤高举手中的砍刀,摆着POSS,迎接群众的欢呼。他是不会长篇大套的给人洗脑,但,喊喊口号还是会的。大不了,改变一下游戏的对白就行了。 “为了白帝!” “为了白帝!为了白帝!为了白帝!” 段坤满意的点头,没有压制下面人的呐喊,任由下面的人放肆发泄。自己则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 11点59分24秒。 既然说好了12点行刑,那就不在乎这几秒的等待,段坤还是很享受众人注视的目光的。 等他缓缓的走到一个女人的身后,轻轻拨开女人脖颈上的头发,露出一段脖子。然后用砍刀在骨节的位置上,比划一下。调整站姿,方便挥刀,把刀高高举起,等着时间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9…8…7…6… 时间一秒一秒的倒数着,段坤的肌肉紧绷,准备迎接那一声令下。围观的人也感受到气氛的影响,自觉的安静下来。陈鸣飞紧张的盯着行刑台,等着计划中的变数到来。 时迁就算是个老江湖了,也不免跟着紧张起来,头偷偷的扭向身后,用余光看着段坤。 王宇浩额头上满是汗水,肾上腺素一直在飙升,两条大腿上的肌肉,兴奋的抖动,心里想着“冷静,冷静。”可心跳是一点不允许。 黄皓倒是三人中最单纯的。也是最不紧张的。他身体微微的前倾,把重心下压,就像一个全神贯注的短跑运动员,静静的等着发令枪。做好冲刺的准备,就等王宇浩的提醒,自己着在心里模拟“转身,冲刺,上台,抢人,转身就跑……转身,冲刺,上台,抢人,转身就跑……” 怎么这么像打篮球。开球,抢球,进攻,上篮,抢篮板,回防…… 就在倒数到“3”的时候,陈鸣飞的额头也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左手伸进衣兜里,握住弹弓。右手在裤兜里,掏出几枚钢珠,暗扣在手心里。弹弓是宋爷爷给的,钢珠是搜废弃工厂,从轴承上抠出来的。带着末日的嘱托,老物件再战征程的期望… “2…” 段坤深吸一口气,身体感觉又被拔高了一些,刀也举到了临界点,手臂肌肉暴起,眼睛死死的盯着女人的脖子。陈翔宇又往后退了两步,好像是怕等下被血滴沾到身上。白延松也放下双手,面色平静的注视着段坤,可那紧握的双手,和那绷紧的咬肌,无不透露着他的紧张…… “轰!” 一声爆鸣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广场的东方传来,瞬间划破了广场上空虚伪的狂热。震的人心都跳漏了一拍,不自觉的屈膝弯腰。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爆炸声密集,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像是有人引爆了鞭炮,但更沉闷,更致命。 声浪与气浪,裹挟着飞石和玻璃碎片,覆盖了半个广场。 台下的骚动瞬间从窃窃私语变成了惊恐的尖叫。人群像被炸开的蚁穴,疯狂地向四周逃窜。维持秩序的白帝大头兵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措手不及,有人举枪警戒,有人试图维持秩序,场面一片混乱。 陈翔宇脸上的坏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疑不定的神色。他猛地抬头看向广场的周围,三栋冒起尘烟高楼在混乱的人群后方显得格外突兀。 “怎么回事?!”段坤也被这变故打断了节奏,他举着刀,僵在原地,回头看向陈翔宇。 陈鸣飞的心猛地一跳,他看向黄皓的方向,只见黄皓已经转身,重心压的极低,像一头猎豹一样,朝着行刑台就冲。王宇浩也不慢,冲刺的身影已经违反了人体力学,起步不是蹬地,而是起跳,弹射起步。时迁拔出了腰间的黑色匕首,眼神锐利地盯着段坤,身体微微弓起,进入了战斗状态。 “看来,我们的‘观众’等不及了。”白延松的声音在陈鸣飞耳边响起,依旧沉稳,但眼神中也多了一丝凝重。他不知何时已经抽出了腰间的战术匕首,护在陈鸣飞身前。 “轰!” 又是一声爆炸声,这次更近,爆炸发生在混乱的人群里,爆炸的气浪,裹挟着一些残破的肢体碎片,打在行刑台边缘的雪地上,溅起一片红色斑点。 段坤怒吼一声,不再犹豫,手中的砍刀带着风声,狠狠劈下!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喷溅,染红了雪地。 但段坤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快意,反而充满了惊怒。因为,就在他挥刀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从侧后方袭来。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行刑台的阴影中窜出,速度快得惊人,直扑段坤的后心! “小心!”陈翔宇失声惊呼。 段坤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混混,反应极快,在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扭转身体,将砍刀横在身后格挡。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火花四溅。 段坤只觉得虎口一麻,手中的砍刀差点脱手飞出。他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蒙着面罩的人,正手持一把短小的铁锤,冷冷地看着他。 “圣光骑士团!”陈翔宇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 远处的废墟阴影中,那个手持遥控器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着阴影里低声说道:“行动开始。目标已确认,执行“混乱”计划。” 广场上的枪声也越来越密集,白帝的士兵为了保持秩序,也是为了自保,已经开始胡乱的开枪,凡是靠近的人,不分敌我,都是一枪放倒。混乱中,陈鸣飞看到黄皓已经和时迁、王宇浩三人已经把另一个女人拽下行刑台,正交由黄皓背着,剩下两人和他背靠背,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看来,我们的戏,也演不下去了……”陈鸣飞心里默默的想着,弹弓已经从兜里掏了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着时迁朝他点点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撤。不要恋战,小心流弹,这些人现在是惊弓之鸟,别引起他们的注意。”时迁是想回去接应陈鸣飞的,但刚才的对视里,陈鸣飞依旧沉重,示意他们先走,他另有打算…… 陈翔宇看着陷入混战的广场,看着被“圣光骑士团”成员救走的那个女人,看着段坤与敌人缠斗在一起,脸上的阴郁之色越来越重。 “白帝……”他喃喃自语,嘴角的坏笑再次浮现,却带着一丝狰狞,“今天的账,我记下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边的亲信下令:“启动应急预案!把所有预备队都调上来!我要让这些杂碎,有来无回!” 蒙面男还在和段坤缠斗,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拿铁锤钝器和段坤的砍刀换伤,只是这么一会儿,就挨了好几刀,伤口外翻鲜血直流。小铁锤毕竟是比砍刀短太多了,没有任何优势。 “当~” 又是一声脆响,蒙面男的锤子脱手,当成暗器一样朝着段坤的面门飞去,被段坤反手横刀挡住。 这一招虽然没有伤到段坤,但也打乱了他的进攻节奏,让他的脚步一顿,由攻转守。 蒙面男本来也没想过这招能伤到段坤,他就是想拉开距离,空出双手。这会儿目的达成,手往身后一摸,一把长柄的大铁锤出现在手里。铁锤的金属把上,一片黑的发亮的包浆,显示着这把铁锤,已经有年头了。 铁锤入手,蒙面男的气势一下子就不一样了,多了份自信,多了份从容。 蒙面男双手持锤,仰天哈哈大笑,豪气漫天,就连地上的积雪都受到震荡。 “再来!”蒙面男大喝一声 一个健步上前,抡锤就砸。 “等一下。”段坤见锤势力大势沉,不能硬接,居然退身躲过,挥刀横斩,想要逼退蒙面男。发挥出与身形极其不符的灵活性。 可是蒙面男根本不躲,只是立起铁锤的把手,险险的挡住刀锋,发出金铁交击的清响。 “兄弟,兄弟!先住手。我知道你们是圣光骑士团的人,我们可以先谈谈。我敬你是条汉子,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白帝,我会给你很好的待遇的。”段坤一边闪躲,一边喊话,劝说蒙面男临阵变节。 可是,蒙面男根本就不回话,每一次轮锤都是用尽全力,不留余地。 “哼!我说,这位兄弟,我一再的退让,不是怕了你。我确实欣赏你这份勇猛,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白帝,但你也不要得寸进尺。白帝需要人才,但更需要忠心的“狗”,你这样的疯狗,我们可是不敢用的。”段坤也是打出了火气。一再的退让,换来的是对方步步紧逼,再加上他口才也不行,自己说话,都给自己绕进去了,觉得要是有人这么和他说话,他肯定就同意了。 连续的全力抡锤,而且都是轮空,这比实打实的打击到目标更消耗体力,这会儿的蒙面男也不得不停下来,恢复一下体力,酝酿下一次出手。 “诶~这才对嘛!有什么话好好谈,你想要荣华富贵,还是权力地位,这些我都能满足你。”段坤见对方停下来,还以为是有要谈谈的意思呢!毕竟,段坤是真有心收下这个猛男,这样他麾下就会又多一位悍不畏死的勇士,为他的未来大计,添砖加瓦。 蒙面男没说话,也没动手,喘着粗气,看着段坤。当然,这是段坤自己觉得的。实际上,蒙面男看的是段坤身后的陈鸣飞。 陈鸣飞刚才一直关注着时迁黄皓三人,见三人东拐西串的进入人群,趁着混乱就消失不见了,这才转头看着眼前的战斗,也刚好,这会儿他和段坤和蒙面男刚好在一条直线上。 蒙面男的眼神,看的陈鸣飞心中一紧,那份决绝,险些和另一个铁锤男重合在一起,那个叫温叙白的坠楼男。他死前,也是那样的神情,也是那种目空一切的眼神。 段坤以为自己说服不了蒙面男,但,趁着对方不攻击的空档,正好找人帮忙。 “陈翔宇呢?”段坤回头瞄了一眼,并没有发现陈翔宇的踪迹,不免心生疑惑。 等他再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蒙面男朝他竖起的中指。 段坤看到中指,指当是,对方拒绝了自己的邀请,不但拒绝了,还侮辱了自己一下。这他可忍不了。 可是同样的手势,陈鸣飞却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了两声爆炸声,这次不再是广场的附近,听声音还有点远。 “嗯?哥?”白延松扭头去看爆炸声的来源,估算一下距离,好像是离他哥,白禄山所在的位置不远,难道…… 白延松不敢多想,转身就朝爆炸声的来源处跑去。沿途还收拢起,一众发呆警戒的小弟。 陈鸣飞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总感觉这里好像有什么机会。跟随本能,他也跟着跑了出去。 刚跑两步,陈鸣飞就回头看了一眼蒙面男,此时的蒙面男正抡起铁锤,继续朝着段坤攻击,而且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 他,应该是点了一下头吧…… 陈鸣飞没有再犹豫,朝着白延松离开的方向追去。 元宵节的上午,白帝城的广场上,一场精心策划的“审判”,最终以一场血腥的混战收场。而真正的棋手,才刚刚亮出他们的底牌…… 第370章 攻略五号安全区 黄皓紧紧地背着那个受伤的女子,脚步匆匆地在一片混乱不堪的广场上艰难前行着。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放下了心中所有杂念,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回救护车所在之处。任何阻挡在他前方的身影,无论是白帝巡逻队的队员,还是惊慌失措四处乱窜的普通百姓,都会被他毫不犹豫地用坚实的肩膀猛地推开。 与此同时,时迁如同一只灵活敏捷的猎豹一般奔跑在黄皓身旁。他的头部几乎快要扭曲成了一个罗盘,双眼如鹰隼般锐利而警觉,双耳则像雷达一样全神贯注地捕捉着周围每一丝细微的声响。他那敏锐的大脑正以惊人的速度飞速运转着,迅速处理并判断着眼前所见到以及耳中所听到的各种信息。不仅要时刻留意远方是否有潜在的流弹袭来,还要精准地分析出最为安全、快捷的逃跑路径,并将这些关键情报及时传达给黄皓。 而在黄皓另一侧并肩狂奔的,则是怀抱枪支的王宇浩。此刻的他仿佛化身为一头凶猛无比的野兽,凭借着强壮有力的身躯横冲直撞,硬生生地撞开那些因为恐惧而抱头鼠窜且毫无意识靠近他们的无辜民众。毕竟眼下这种生死攸关之际,绝不是他在警校所学过的那种需要去体谅关爱老百姓的温情脉脉之时。唯有采取最直接粗暴的方式强行突破重围,才能确保自身及伤者的生命安全无虞。 “低头!跑!左边!” 时迁一边观察一边用嘴快速的发号施令。 身边不时的也会遇到白帝的巡逻队的人,这些人看着同样是白帝巡逻队打扮的人在乱跑,都是愕然。不过,如此混乱的环境,大家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谁会多管闲事。 枪声和爆炸声一直没有停,但已经没有开始那么密集,感觉用不了几分钟,这一切就会归于平静了吧。 五分二十六秒。黄皓一个跨栏,跳过绿化带的栏杆,窜上人行道,稍微抬起头,辨别了一下方向,就看到马路另一边停放的救护车。谢岳和张祖钱正焦急的张望。 谢岳早在第一声爆炸声响起的时候,就发动了救护车,打开驾驶室的门,站在马路上,焦急的等待。 “这边!”谢岳看到黄皓出现的人行道上的一刻,就是一声大喊,然后回身上车,关上车门。 张祖钱听到提醒,也注意到正往这边跑的黄皓等人,赶紧打开救护车的后厢门,然后快速钻回副驾驶。 救护车发出一声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冲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卷起一溜青烟,瞬间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车厢里,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 黄皓将背上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放在担架上。女人早已昏迷不醒,满身的血污和尘土让她的脸看不真切,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张祖钱立刻凑过去,熟练地检查她的脉搏和瞳孔,眉头越皱越紧。 “伤势很重,失血过多,必须马上手术。”张祖钱的声音里透着焦急,“老谢,开快点!” 谢岳没有回头,只是从驾驶室传来一句沉闷的回应:“坐稳了。” 时迁靠在车厢壁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混杂着灰尘,在脸上冲出几道泥痕。他猛地直起身,一把拉开救护车的后门,作势就要往下跳。 “我去接应陈鸣飞!”时迁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在他看来,把队友丢在那种修罗场里,比杀了他还难受。 “站住!” 一声厉喝,如同平地惊雷,在狭窄的车厢里炸响。 谢岳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车内的对讲机,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此刻冷峻得像块石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时迁。 “你下去就是添乱!”谢岳的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陈鸣飞不是愣头青,他比谁都惜命。既然他让我们先走,就说明他有自己的打算,也说明他有把握脱身!” 时迁脚下一顿,身体僵在半空,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是什么!”谢岳的目光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那个昏迷的女人身上,“我们的目标是把她安全带回去。现在,立刻,马上,回到医院,和邱医生汇合。这是命令!” 时迁死死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他缓缓地松开了抓着门框的手,颓然地坐回原位。他转过头,目光透过车窗,看向那逐渐远去的、依旧浓烟滚滚的广场方向,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担忧。 “陈鸣飞……”时迁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闭上了眼睛,“你最好活着。” 救护车在颠簸的废墟街道上疯狂疾驰,载着沉重的希望和未知的命运,向着医院的方向,义无反顾地冲去。 2028年2月9日(元宵节)早上10点27分。 距离白帝内城七公里的地方。 女宿趴在雪坳里,焦急的等待。 “队长。人回来了。”王强捅了捅女宿,指指另外一边,正在往回赶的黄忠几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女宿不等人靠近,快步跑上前,去迎接黄忠。 “老黄,怎么样?打听到什么了吗?”女宿还有几步就到黄忠跟前,就已经忍不住的问了。 “哈~~哈~~”黄忠喘着粗气,停下脚步,手扶膝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冰凉的空气。 “水!黄老,快喝一口,平复一下。”其他队员也发现黄忠的回归,都自发的围了上来。 黄忠接过水壶,只是小口的喝了一口,含在水里,没有马上咽下去。缓了一会儿,这才咽下,气息也缓和了好多。 “队,队长。果然和我们掌握的信息差不多。”黄忠深吸一口气,汇报着最关键的信息。 今天早上的时候,随着东北虎和十二生肖小队的回归。整个四号安全区的老牌民间小队,算是正式集结。三百五十二人,不包括末日直播间的五人和西游小队的五人。 这么久的和五号安全区的战斗,小队也抓到过几个舌头,对白帝的实力和势力发展,也是或多或少的有了了解。在把信息汇总以后,女宿就已经制定好了战斗方案。 要想保证南线撤离工作的顺利,突袭五号安全区就成了必要的战略。考虑到自己这边的人手,女宿就必须要联系外城的难民,联系上他们中的反抗组织。 黄忠是个忠厚老实人的形象,自带亲和力,打前站进入五号安全区,就是为了再次确认已知信息的真实性,以及去联系外城的反抗势力。 “队长。白帝的人,已经集结了一半的兵力,出城南下。我们应该是和他们错开了。不过,根据外城那些难民的说法,他们走的时间也不久。最早出城的人是后半夜,最后出城的队伍,也是今天早上八点。然后,内城的四面城门关闭。防守严密。”黄忠一口气的讲述着。 “嗯?他们已经出城了?”女宿眉头一皱,看向南方。“看来我们得马上动手了。” “别急,队长。”黄忠拦住女宿队长。“我这趟还带回来个好消息。外城有个反抗白帝的组织,叫红日。之前一直被白帝压制,已经转移到“地下”工作了,一直很低调,今天居然有了动作。我已经和他们接触上了。” “接触上了?他们是什么成份,有多少人?”女宿两眼放光,感觉到一丝希望。 “额~都是些平民,领头的人是D员,可信度很高,组织的成分也是偏正义的一方。人数有二百来人,武器么……有点尴尬。”黄忠说到最后也是有点无奈。 “这算什么好消息。二百多人,手无寸铁,这……” “额~~可是他们认识陈鸣飞。” “啥?陈鸣飞?他现在在哪?” “在内城!” “什么?内城?他怎么去了内城?你具体说说。”女宿听到陈鸣飞的消息,也是一惊。虽然这次他们的行动,已经和陈鸣飞没有关系了。但是突然听到有陈鸣飞的消息,难免还是要关心一下的。 “不用着急,我了解的也不多,天秤座和双鱼座已经去找红日的老大了,等下他们就会回来,到时候你有什么问题当面问。”黄忠摆摆手,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歇歇脚,毕竟他年纪是小队中,最大的,体力和精力都不如人了。 女宿也没有在为难黄忠,站起身,朝着小土坡上走着,直到走到最高处,眺望北方,希望能看到某人吧! 时间来到10点44分。四道身影鬼鬼祟祟的出现在旷野上,一边小心的潜藏身形,一边回头看,好像是怕有人跟踪。 女宿一眼就看出来了,来的人中,有双鱼座和天秤座。另外的一男一女不认识,想必就是黄忠说的红日的人了吧。 女宿赶紧发出信号,指引着天秤座四人靠近。 “你好,我是民间小队的负责人。叫我女宿就可以了。”女宿队长率先伸出手,主动打着招呼。 “你好。我叫杨红霞。红日的负责人。请问,你们是GF的人吗?”杨红霞来不及仔细观察,在山坳里东一堆,西一堆躲避寒风的人,直接开门见山。 “从某些角度来说,我们可以代表官方。”女宿面露严肃的表情,身上军人的气质毫不保留的显现出来。 “那太好了。请问,官方这是出兵,准备解救我们五号安全区了吗?”杨红霞已经大略的看了一下民间小队的人,虽然看着不像都是军人,可起码都带着武器装备,实力上要比他们红日强太多。 “额~这个嘛~~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不过,要是有机会,我们还是很愿意帮助你们的。只要能解决白帝。”女宿微微蹙眉,没有直接表明任务,也没有直接回绝对方。 杨红霞先是一愣,随后面露失望的神色。心里开始打着自己的盘算。 “听说你见过陈鸣飞?他在哪?”女宿看出杨红霞的为难,也不想多安慰她。赶紧询问自己在意的问题。 “陈鸣飞?我们是见过几次。他现在在内城。他说他有个“元宵节行动”的计划。需要我们的配合。不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什么?” “不过。具体要怎么行动,他没有说,他只是希望我们配合他,在外城制造混乱,吸引白帝的注意力。可是我们红日的人力有限,实力也有限,这个……”杨红霞眼珠直转,心里打着自己的盘算。 其实时迁和黄皓走的时候,她也努力的组织一些人,也想帮陈鸣飞的忙。这种事儿,明知道没有任何好处,可她还是想要去试试,算是结个善缘。如果陈鸣飞成功了,那她们红日,日后在官方清算的时候,她们也算是正义的一方。如果陈鸣飞失败了,那她们红日就趁机捞点好处,至少也要在外城区里露露脸,说不定还能多收拢一些难民,填补到红日里,壮大自己的势力。虽然,这次的行动很危险…… “你能具体说说,陈鸣飞的行动计划吗?” “这个。还真没有。他只是叫人带个话,说他会在元宵节,也就是今天,有个大动作。他要在内城里搞点破坏。让我们在外城弄出点动静,吸引一些白帝的注意力。其他的就没有了。我估计他们是要从内城里跑出来了吧!”杨红霞摸着下巴,一脸认真的回答。 女宿队长一直都在观察着杨红霞的表情,至少在她回答问题的时候,没有任何撒谎的迹象。 “你能具体说说,你是怎么和陈鸣飞认识的吗?还有,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事?”女宿也不能从只言片语里分析出陈鸣飞的计划,只能是让杨红霞把她知道的都说出来,然后再去猜陈鸣飞的行动逻辑。当然,如果陈鸣飞在这,肯定会无奈的大笑。他有个鸡毛计划啊!一切不过是顺势而为。都是被事儿逼的。 “哦!好。”杨红霞也不隐瞒。把她和陈鸣飞是怎么在外城见面的,黄皓是怎么生病的,然后陈鸣飞几人进内城找药,然后联系上红日在内城的潜伏人员。时迁出内城送药,陈鸣飞潜伏进白帝的队伍,驻扎在内城医院,以及内城现在出现一个叫“圣光骑士团”的反抗组织的事情都说了。虽然这其中的细节和逻辑,她并不知道。但整体信息还算连贯。 “就只有这些么?对了,你刚才说他们有几个人。那都是有谁呢?”女宿听完讲述,感觉这种行事风格,确实很有陈鸣飞的特色。只想结果,不考虑过程,做事儿没个计划,全靠随机应变。所以,这个所谓的“元宵节行动”很有可能不是陈鸣飞策划的,应该另有高人。 “陈鸣飞,谢岳,时迁,黄皓,王宇浩,张祖钱,哦~还有个邱医生。对了,张祖钱也算是两个人吧,他还有个神经病人格,也是个医生…”杨红霞掰着手指头,仔细数着,明明就七个人,可是也把她说混乱了,这个双重人格算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啊? “有没有一个叫杨凡的人?” “杨凡?这个人我听黄皓和时迁提过,他们也曾叫我在外城帮忙寻找过。不过,一直都没有这个人的消息。”杨红霞摇摇头,不明白,这个杨凡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吗? “算了。不想了。不管他们是七个人还是八个人。就他们这点人,想要在内城搅动风雨,看来是不可能的。既然他拜托你们红日在外城搞事情,那他们确实有可能是要逃出来了。那么~你们红日的人,是做着什么样的打算呢?”女宿皱皱眉头,暂时不去想陈鸣飞他们是不是在内城找到了杨凡。她现在必须要确认红日的态度,不能因为红日影响到自己这边的计划。为了保住南线的撤离工作,她是可以选择以小博大的。牺牲一小部分的人,保住几百万人,这买卖,划算。 “我们?本来是想帮陈鸣飞,在外城搞点混乱的。但是今天早上,最后一波白帝的人出城后。白帝就加强了内城防卫力量。四方城门关闭,城墙上的守卫也变多了。我们红日也没有个热武器,没办法攻城,就算我们在外城做了些小动作,也没有引起内城的注意。现在,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杨红霞面露痛苦之色,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招。有心杀敌,无力回天。对于陈鸣飞的安排,她也算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女宿也是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红日的这些人,可以用,但没什么大作用。一不能打,二不能形成有效的支援。也就对于外城的信息比自己的人,知道的多些,也算是地头蛇了。可是,对于接应陈鸣飞嘛~~可以说,毫无帮助。 “这样。你们的人掩护我们进外城。如果说白帝的部署真由你说的那般,全力防守内城,对外城不闻不问。那么,攻城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你们在后面看着就行。不要参与到正面战场中。”女宿没有把自己本来的计划说给杨红霞。表现得好像是形势所迫,没办法才去攻城的。又不能表现出,是为了援助陈鸣飞,又无意间透露着陈鸣飞的重要性,用来麻痹杨红霞。毕竟,这才见过一面的人,怎么可能说信任就信任呢? 杨红霞也感觉出女宿队长的不信任,不过她根本不在意。本来她就是想要援助陈鸣飞的,甚至做好红日会有大损失的心理准备。现在好了,把这任务交给女宿队长,既不用她们红日做出牺牲,又能结个善缘,何乐不为呢!当下就答应了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强!通知大家集合。”女宿也不纠结了,时间不等人,她也不知道陈鸣飞的具体计划是什么,但是知道红日的人没有做出任何建树,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陈鸣飞的准备,所以他们现在必须要搞点大动作了。 “王强。”女宿见杨红霞正在和角宿交流,没有注意这边,赶紧拉住王强。 “王强,你通知杨鹏,让他们游骑小队的五十人,骑上马,在我们身后往南的地方,分散开,注意侦查白帝出城队伍的动向,万一我们攻城的时候,他们杀个回马枪,我们就被包饺子了。还有,凡是民间小队的人,保护我们左右两翼,小心提防。”女宿说着,眼神无意间瞟了一下杨红霞。 王强点点头,没有说话。跟着女宿这段时间,他也是成长了很多,虽然不能说是独当一面,可这些小伎俩和部署,他还是有些心得的。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在底占区,对方是敌是友还不明,一切还是小心为妙。 女宿见安排的差不多了,赶紧带着队伍,朝城内进发。就算前方是陷阱,她也要闯一闯。 虽说,她一再强调。他们是为了保护南线撤离工作。可是,心里还是会担心陈鸣飞他们。 “但愿你们已经找到杨凡了……”女宿目视前方,思想已经跑出很远。 2029年2月9日(元宵节),清晨六点左右。 天刚蒙蒙亮,白帝内城北门外的积雪被寒风堆成一道道波浪状的银边。城门口的探照灯在晨雾中划出几道惨白的光柱,几个白帝巡逻队的队员正缩着脖子,靠在岗亭旁取暖。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晃晃悠悠地从外城残破的废墟深处走来。 杨凡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棉袄,左手紧紧抱着一柄用粗布层层包裹的唐刀,右手则拎着一根两尺来长的枯木棍,边走边用木棍敲打着路边的积雪,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哟,大清早的,哪来的?”守门的小队长眯着眼,拦住了去路,手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 “进城啊。”杨凡停下脚步,眨了眨那双清澈得近乎愚蠢的眼睛,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那头发非常有特色,挑染的白发。 “进城?知道这是哪儿吗?白帝内城!没通行证、没身份码,进个屁!”另一名守卫不耐烦地吼道。 “内城?”那人歪着头想了想,一脸恍然大悟,“哦!对对对,就是这儿。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小队长嗤笑一声,“你要找的人叫啥?住哪区哪栋?” “额~~她叫……”杨凡眉头紧锁,显然在进行一项极其艰难的脑力活动,“叫……姜美琪!对,就叫姜美琪。他住……住那最高的楼里。” 几名守卫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最高的楼?那是白帝的行政中心,你要找的是白帝本人啊?” “大哥,你是不是脑子让门挤了?” 杨凡被笑得有些恼火,把木棍往地上一顿:“我不知道什么白帝,我就是来找人的。” “嗯?你不认识我们白帝?怕不是从别的城市流浪过来的吧。”小队长笑得直不起腰,摆了摆手,“行了,大爷我今天心情好,你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不让进?”杨凡眼珠子一瞪,作势就要解身上的布包,“不让进,那就砍进去…” “刀!”守卫们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看清只是个布包后,又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此时,旁边一个老油条守卫拉了拉小队长的袖子,低声道:“队长,看这傻样,估计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野人。脑子不好使,身上也没啥威胁。这大过节的,别跟傻子一般见识,让他进去得了,反正内城今天有大动作,一会儿咱们就关城门了。管他干嘛?自有巡逻队的人收拾他。” 小队长想想也是,这种傻子进了内城也是给巡逻队的添乱,正好最近也听到一些风声,说是巡逻队的到处在抓人,正好让这个冤大头去填坑,卖个顺水人情。 “行了行了,进去进去!别在这晃悠了,去去去!” 杨凡一听,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也不管守卫的驱赶,抱着唐刀,攥着木棍,大摇大摆地跨过了城门。 “谢谢大哥!我进去找到人就出来!” 守卫们看着他的背影,还在笑骂:“这傻子,进了内城还想出去。呵呵呵,白日做梦。” 进了城,杨凡并没有察觉到周围行人异样的目光。他左看看,右瞧瞧,街道宽阔整洁,两侧高楼林立,霓虹灯虽然在清晨显得有些黯淡,但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另一个世界。 “这就是内城啊,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他兴冲冲地往前走,凭着感觉往最高的那栋楼方向去。然而,内城的街道如同迷宫一般,高楼之间的阴影让他很快就失去了方向感。 他转了一圈又一圈,唐刀的布包有些松了,他赶紧停下来重新系紧,嘴里嘟囔着:“这人太难找了。也没个人可以问问路。” 不知不觉,他走进了一条死胡同。胡同尽头是一堵高墙,墙上贴着几张过期的广告。 “路呢?”他困惑地挠了挠头,转过身,看着来时的路,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路线。 “完了,迷路了。”他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把唐刀放在腿上,木棍则无聊地在地上画着圈。 “这内城也太绕了。早知道就该问问守卫,学校往哪走了。” 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饿了。”他摸了摸干瘪的口袋,想起了什么,举起手中的木棍,眼神坚定,“不管了,先找个卖吃的的,吃点东西,再打听吧!” 于是,这个抱着唐刀、拿着木棍的“闯城者”,就这样在白帝内城的迷宫中,开始了他漫无目的的游荡。 第371章 自我放逐 半个多月前,跳下四号安全区出来的物资车,杨凡就已经决定,开启一场自我放逐之旅。 杨凡没有回头。他只是紧了紧怀中那把唐刀,迈开步子,踏入了那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林海。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庞,带着末世特有的、混合着焦土与冰雪的腥气。天空是铅灰色的,低低地压在头顶,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脚下的积雪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旷野里显得格外刺耳。 杨凡漫无目的。 或者说,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远离人群。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放逐”了。或者说,是自己选择离开。在这个秩序崩塌的世界里,他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锋利,却也危险。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随时可能会伤害身边的人。 “呵……” 杨凡轻轻呵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空气中迅速消散。他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半截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他只是喜欢这种烟草的气味,那是活着的证明,也是孤独的慰藉。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片苍茫。 远处的枯树林像是一排排狰狞的鬼影,矗立在风雪中。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嘶吼,遥远而凄厉,却没能让他眼中的波澜起一丝涟漪。 “只有你们这些畜生,才是这世上最真实的。”杨凡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他继续前行,脚步稳健而沉重。 怀里的唐刀冰凉刺骨,能清晰地感受到刀鞘上那古朴的纹路。这把刀,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刀柄上还残留着最后的一点余温。 “又是一个人了。” 杨凡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指腹传来粗糙的触感。他想起了陈鸣飞,想起时迁,谢岳,还有黄皓。还有这末日降临以来,他新交的每一个朋友。 “看来。我命中注定就该一个人,是吗?” 杨凡没有告诉陈鸣飞他们,包括女宿队长。其实在他施展完“神鬼八刀”以后,除了疲惫和透支生命力以外,就只剩下冲动,砍人的冲动。 那种嗜血的欲望,一直在心头萦绕。 如果他还是以前那种,无法无天,无人管教,也没有在乎的人的那个二世祖,富二代,大少爷。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堕落成一个杀人魔。人活一世,短短百年,他可是吃过见过玩过的主。别看他才二十四五岁,可是他享受过的人生,那可是远超华国八成的人的一生。他早就不惜命了,死又有何惧?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他越来越怕死了,不只是自己怕死,他更怕身边的人,死在自己前面。 兄弟们没把他当富二代,也没把他当“人”。尽管他伪装出来的冷漠,拒人千里。可是在兄弟们的面前,会被无情的撕下。 他们会押着他,进网吧打游戏。打不好一样会破口大骂。谢岳会逼着他,不要挑食,哪怕他明确表示不喜欢吃,也会被硬塞进嘴里。时迁叫他收敛气息的时候,明明是对那玄之又玄的口诀解释不清,他就会恼羞成怒,拍着自己的头,骂自己笨。黄皓更是没有任何边界感,有次睡一个屋子,黄皓突然跳进自己的被子,二话不说,就往被子里放了个屁,然后就把自己按进被子里。陈鸣飞,那是根本不拿自己当人,哪怕他很羡慕自己富二代的身份,可是,他最羡慕的,可能就是我在他眼里的“种马人生”,每次问的都是,我睡过多少女人,玩的是什么花样。虽然我确实玩过几次“花”的。可我真没那么滥情,也就有过五,六,七八…个女朋友而已。好吧,这对处男陈鸣飞确实是打击…… 和他们在一起,杨凡会真正的感觉到活着的快乐,有群真心的朋友兄弟的美好。 可是,这被他练叉劈的“神鬼八刀”,居然让他有想砍人的冲动,还是身边最亲近的人,这让他很痛苦。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某一天变成没有意识的杀人魔,砍了身边的人,哪怕是伤到人,都非他所愿。当然,黄皓除外… “路还长着呢。” 杨凡弹了弹身上的雪花,回头看了一眼四号安全区的方向,转身继续向着未知的远方走去。背影在苍茫的天地间显得无比孤独,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只知道,只要这把刀还在,只要这口气还在,他就必须走下去。 直到找到那个能让他停下的理由,或者,直到死在下一个路口。 没有记录时间的工具,就只能数太阳,日出日落是一天,日出日落又是一天。 浑浑噩噩的前行,也感觉不到饥饿,口渴了就抓一把雪塞进嘴里,等雪融化,那冰凉的感觉,会让自己清醒。 林子越走越密,方向是越走越迷,直到…… 一个奇怪的女人。 一个独自行走在深林里的女人。 她是女巫么?还是这林间的精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应该是女巫吧!她…好脏啊! 本来是不想多和人交流的,他只想找个安静没人的角落,要么驯服“神鬼八刀”要么死…… 结果这个女人非要跟着自己。 她不会是也迷路了吧? 真奇怪。走了两天都没觉得饿,为什么突然会感觉到饿了呢? 还有,她为什么会问一些白痴的问题啊?她该不会是傻的吧。快点走,远离这个地方,远离这个女人。 额~~好像是迷路了。 “你~住哪里?”杨凡无奈的提问,内心想的却是,“蠢女人,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啊?” “林子里,有个小木屋,荒废很久了,可能是护林员住的,也可能是猎人住的。或者是进山采药的人住的。”“女巫”干瘪的声音,真的很难听,偏偏还要说一堆废话。 杨凡没有说话,没有表态,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心想“愚蠢的女巫啊,我倒要看看你再耍什么把戏。” 杨凡不说话,还是看着她。没有上下打量,也没有任何情绪表露出来。平静的就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怎…怎么了?”“女巫”这次没有退缩,只有疑惑。 “能,带路么?我可能是迷路了。”杨凡依旧平静,平静的好像在说吃饭喝水一样。对于迷路这件事儿,他是一点都不尴尬的,反正他已经认定就是“女巫”搞的鬼。 林间散步继续。这回变成“女巫”走在前面,杨凡跟在后面,亦步亦趋,不远不近。林间只有脚踩积雪发出的沙沙声,还有偶尔,积雪下被踩断的树枝,发出清脆的响声。如果~如果这时候,“女巫”有什么小动作,他不介意一刀砍了她…… 狼群的嚎叫声越来越近,这群畜生跟了他两天了,真当他是没脾气的么? “跑!”杨凡一声暴喝,拉起“女巫”的手就跑。 奇怪,为什么不想砍了她呢? 女巫果然是会给人带来厄运的,居然这么快就跑进一条死路。 修炼这么久的“神鬼八刀”,对杀气还是变得有些敏感的。尤其是野兽这种,直白,不掺杂任何感情,不加任何掩饰的杀意。就像黑夜里的一盏盏明灯,正在把他们包围。 一个树洞,一个勉强存身的树洞。还是做个垂死的挣扎吧! 我,杨凡,也算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虽然没干出什么名堂,但也不会束手就擒。反正自己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那就放手一搏吧! “女巫”藏在树洞里。说不定自己死后,女巫就会有办法逃出生天呢。或者,这群狼,吃完自己,也就饱了吧。 杨凡持刀,和狼群对峙,有一搭无一搭的和“女巫”对话。心里想的却是自己的兄弟们。 没有自己的拖累,他们也许会轻松很多吧!飞哥是不是就不用那么为难,每天想办法的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了。不用四处奔波,为自己找药了。 岳哥也不用每天愁眉苦脸的了,他应该是在想念嫂子还有未出生的孩子了吧?没关系,马上四号安全区就开始撤离了,到时候就能回到久安,回到二十三号安全区,全家团圆了。就是不知道,到时候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自己是当舅舅还是舅妈…… 迁哥应该也不会苦恼了吧。不用再教我这个笨徒弟。其实,我到现在也没有学会隐匿气息的办法,只是刚能收敛杀气。不知道未来,灾情过去以后,迁哥会不会重操旧业,会不会找到好宝贝。身为当世“贼王”,却没有自己的“扛鼎之作”会不会遗憾呢? 黄皓。嗯~~还是想砍了他。明明游戏玩的那么菜,每次还都压力自己。还不爱洗脚,吃饭吧唧嘴,打嗝,放屁,磨牙,说梦话……额~~没有自己在,他应该能活很久吧! 祝你们,长命百岁!一生顺遂! 杨凡抬头看着天。透茂密森林的树冠,只能看到那么大的一片天。 “唉~~死在这,应该也不错。山清水秀,回归自然吧。”杨凡叹了一口气,他已经感觉到一股,强于其它狼的气息正在靠近。 “那绿色的…极光么?真美!”杨凡看着天空,那道飘忽曼妙的绿色霞光,突然占据了那一小片天空。就和他在挪威滑雪场看到的一样。 杨凡低头,手握刀柄,目光死死的注视着狼群,丝丝杀气开始腾起。好像有种说不出的气,激起细密的雪漠漫天飞舞,却不往自己身上落。 狼群感受到男人的挑衅,激起凶性。一个个弓背下腰,呲起獠牙,发出低吼。 随时准备进攻… “女巫”蜷缩在树洞里,冰冷的树壁贴着她的后背,硌得生疼。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前方男人紧绷的脊背,像一座沉默的山,为她挡住了所有来自黑暗的危险。狼群的低吼越来越近,腥臊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喂,你叫什么名字?”她突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也许是想在死前记住点什么,也许只是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凡没有回头,只是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杨凡。”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群嗜血的恶狼,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邂逅。 杨凡。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很普通,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我叫姜美琪。生姜的姜,美丽的美,奇怪的琪。”“女巫”又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是不是很难听?” “不难听。”杨凡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就在这时,狼群动了。一道灰色的影子如离弦之箭般从侧面扑来,速度快得惊人。姜美琪甚至来不及惊呼,就看到杨凡的身体猛地一震,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握住刀柄。 “锵——” 一声清越的刀鸣撕裂了寂静的夜空,仿佛来自远古的钟磬之音,又像是某种洪荒猛兽的咆哮。一道耀眼的刀光在黑暗中乍现,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瞬间照亮了整个林地。 姜美琪只觉得眼前一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那刀光并不炽热,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和决绝,仿佛能斩断世间的一切因果。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道刀光已经消失不见。扑来的那头狼僵在了半空中,身体从中间整齐地分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血液都还没来得及喷溅出来。 “砰!” 两半狼尸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终于喷涌而出,染红了地上的积雪。 狼群被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震慑住了,它们停止了低吼,警惕地向后退去,一双双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杨凡,充满了疑惑和恐惧。 杨凡依旧保持着拔刀的姿势,只是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杨凡没有去看狼尸,而是看向狼群里一只身体健硕的巨狼。它身上的气息,强于所有的狼,应该是狼王吧。 杨凡也不记得,他在哪里看到的故事,说是被狼群袭击,只要能干掉狼王,就会吓退狼群,也不知道,这个故事是不是真的。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管他是真是假,反正他现在只想和狼王比划一下。 还刀入鞘,再次摆出拔刀斩的起手式。这次,他完全放空心思,灵台清明。全身的血液就像煮沸的开水,在身体里快速的奔腾。 身,心,意,神,灵,觉。 五感六识全部回缩到体内,压入刀柄之中。屏蔽外界一切的感知,气息死死的锁定狼王,发出自己的绝命挑战。 “嗷~~~” 狼王一声怒吼,踏前一步,整个身体暴露在这片小小的林间野地。 一身银亮的毛发,在透过树冠缝隙洒下的微弱天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它比普通的变异狼足足大了一圈,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根肌肉线条都像是用刻刀雕琢出来的力量感。最摄人心魄的是它的眼睛,那不是野兽应有的浑浊血红,而是一双幽深如寒潭的冰蓝色竖瞳,里面没有丝毫的暴躁与贪婪,只有冰冷的审视与绝对的统治力。 它踏前一步,地面仿佛都随之震颤。周围的狼群纷纷低下头颅,发出臣服的呜咽,那是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恐惧与敬畏。 杨凡的瞳孔猛地收缩。 就是它。那股让他如芒在背、杀意沸腾的气息源头。 “来吧。”杨凡在心里低吼,握刀的手心渗出一层薄汗,瞬间被寒冷冻结。他知道,刚才那一刀虽然惊艳,却已经抽空了他大半的体力。现在的他,全凭一口气在撑。而这口气,一旦泄了,他就只能变成狼粪。 银狼王没有急着进攻。它像一个高傲的君王,缓缓地绕着杨凡踱步,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嘲弄,仿佛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蝼蚁。 “看不起谁呢……”杨凡嘴角勾起一抹惨笑,身体微微前倾,将重心压低。他能感觉到身后树洞里姜美琪急促的呼吸声,那微弱的气息此刻竟成了他唯一的锚点。 突然,银狼王动了。 它没有像普通狼那样扑击,而是像一道银色的闪电,贴着地面疾驰而来,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锵!” 杨凡几乎是凭着本能挥刀。刀锋与狼爪在空中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杨凡虎口崩裂,整个人向后滑退出去数米,脚下犁出两道深沟。 好强的力量! 杨凡心中骇然。这已经是他现在唯一能发出的一刀了,一刀出后,五感回归身体。 还不如不回归。 疼?不!应该说是难受!全身心的难受。酸,胀,痛,痒,麻。所有的感官都回到自己身上。 银狼王一击不中,优雅地停下脚步,甩了甩前爪,似乎对杨凡能挡住这一击感到有些意外。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那是命令,也是宣战。 周围的狼群再次骚动起来,虽然畏惧杨凡的刀,但在狼王的威压下,它们开始试探着逼近。 杨凡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冷汗混杂着雪水流进眼里,火辣辣的疼。体力在飞速流失,视线开始有些模糊。那种嗜血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闸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要死了吗……”杨凡自嘲地想。 “我……要晕了……”杨凡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但还是想要提醒在树洞里的人。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进了树洞里,正好压在了姜美琪的身上。 “喂!杨凡!你醒醒!”姜美琪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手忙脚乱地推着他。 杨凡没有反应,他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刀身黯淡无光,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刀耗尽了它所有的神韵。 狼群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们再次蠢蠢欲动起来,体型硕大的银狼王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 姜美琪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看着压在自己身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狼群,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涌上心头。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她不甘心! 她看着杨凡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即使在昏迷中,他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也在与某种无形的敌人战斗。这张脸,干净、帅气,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纯粹,和她之前遇到的那些男人完全不同。 她想起了他温暖的手掌,想起了他平静却坚定的声音,想起了他说“要死也是我先死”时的坦然。 一股莫名的勇气从心底升起。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她费力地从杨凡身下挣脱出来,捡起地上的刀。刀很沉,冰冷刺骨,但她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握住了它。 她学着杨凡的样子,笨拙地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挡在了昏迷的杨凡身前。 “你们……别过来!”她对着狼群大喊,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但却异常坚定。 狼群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领头的那头银狼王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看着她。 姜美琪握紧了手中的刀,她知道,自己根本不会用刀,这只是一个虚张声势的动作。但她必须这么做,为了自己,也为了这个刚刚认识,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男人。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花,在空中飞舞。远处的树林里,又传来一声枯枝被积雪压断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美琪的心跳得飞快,她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但她知道,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狼群越过她,伤害到身后的杨凡。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漆黑的夜幕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道淡淡的绿色光带,如同轻纱般飘舞着,美丽而梦幻。 极光。 原来,真的有极光。 她看着那美丽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就算要死,能和这么美的景色,和这么帅的男人死在一起,好像……也不算太坏。 就在这时,一声皮革断裂的轻响,打破这诡异的安静。 银狼王原本高傲的头颅猛地抬起,那双冰蓝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姜美琪身后,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它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嚎叫,不再是命令,而是……撤退? 狼群如蒙大赦,瞬间作鸟兽散,转眼间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只有银狼王还留在原地,它死死地盯着倒在地上的杨凡,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咽,身体没有动。 再也没有动。 这就……跑了? 姜美琪等了半天,没有狼主动进攻,周围安静的可怕。只有眼前一动不动的银狼王。 “喂!杨凡!你醒醒啊!别死啊!我,我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办啊!” 迷迷糊糊中,杨凡听到了姜美琪带着哭腔的喊声。 真吵啊……杨凡想。 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挤进自己的身体里,随后就是一阵失控的漂浮感。 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捡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第372章 林间十日 第十日的晨光,终于穿透了连绵阴霾,将林间小屋镀上一层薄金。 杨凡坐在屋前的木墩上,手中磨刀石与唐刀相触,发出单调而枯燥的“沙沙”声。他脸上的冷峻如冰封湖面,不见一丝波澜,仿佛世间万物皆与他无关。唯有他自己知晓,那死寂湖面下,正翻涌着令他恐惧的暗流。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被“神鬼八刀”这头贪婪的怪兽啃食血肉与灵魂。生命力的流逝清晰可感,生命正以可见的速度走向终点。更可怕的,是那股如毒蛇般盘踞脑海的杀意,随时伺机而动,让他必须用尽意志力克制住伤人的冲动。 尤其是对姜美琪。 他下意识抬起头,目光穿过空地,落在溪边。姜美琪正蹲在那里洗野菜,身上那件肥大的棉袄和碎花围裙显得滑稽,却又透着烟火气。她哼着不成调的歌,对着阳光眯眼笑,那份纯粹的快乐,干净得像林间的雪。 在她眼里,杨凡是天降的盖世英雄,是守护神。 杨凡自嘲勾了勾嘴角。英雄?他不过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行将就木的废人。 “杨凡,你在看什么呢?” 清脆的声音打断思绪。杨凡猛地回神,瞬间收敛所有情绪,换上冷漠面具。姜美琪已走过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野菜粥,小心翼翼递到他面前。 “粥煮好了。加了点盐,应该能入口。”她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满是期待,“你昏迷三天,肯定饿坏了,快趁热吃。” 杨凡没有接,冷冷的目光在她冻红的手指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 “不用。”他淡淡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无声。 姜美琪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凝固,但很快又恢复常态,自顾自把碗放在他身边的木墩上。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那天我不该乱动你的刀。”她低下头,用脚尖轻轻踢着地上的积雪,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可是,我当时真的很怕……怕你醒不过来。” 杨凡握着磨刀石的手猛地一紧,指关节泛白。他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磨着手中的刀,仿佛要将所有烦躁都发泄在刀刃上。 他不能接受她的示好。他是个短命鬼,随时可能变成杀人的疯子。他不配拥有这份温暖,更不配让她为自己付出感情。他必须狠下心,必须让她讨厌自己,让她离自己远远的。 “这里太危险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硬,“你该走了。” 姜美琪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走?走去哪?” “随便哪。”杨凡头也不抬,“只要离开这里,离开我。” 姜美琪愣住。她看着杨凡那张冷峻的侧脸,心里一阵刺痛。她知道他对自己冷淡,但从未想过他会赶自己走。 “我不走。”她倔强地咬着嘴唇,眼圈微微发红,“我哪里都不去。我就要跟着你。” 杨凡的动作停顿一下,随即更加用力地磨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是个累赘。”他冷冷地说道,“我活不了多久了,而且,我随时可能控制不住自己,杀了你。” 姜美琪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她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我不信。”她摇着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才不是那样的人。” 杨凡没有再说话。他知道,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他只是默默地磨着刀,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烦恼,都磨成粉末。 姜美琪站在原地,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感到委屈、难过,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心疼。 她不知道他背负着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痛苦。但她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挣扎和无奈。他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把自己藏在坚硬的壳里,独自舔舐着伤口,不让人靠近。 “杨凡。”她轻声唤道,声音温柔而坚定。 杨凡没有回应,只是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她看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我知道你……其实是在保护我。” 杨凡的身体微微一震,握着磨刀石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她怎么会知道? “你不用赶我走。”姜美琪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然倔强,“我就想这样陪着你。哪怕只是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给你磨刀……我也心甘情愿。” 杨凡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能感觉到,她的话语像一束温暖的阳光,正一点点融化着他心中那层坚硬的冰壳。 但他不能回应。他不能让她陷得更深。 “随你便。”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重新睁开眼,眼底恢复了那片死寂的灰暗。 姜美琪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擦干眼泪,转身走回了小木屋。 阳光依旧温暖,林间依旧宁静。只有那把唐刀,在杨凡手中,发出一声声令人心悸的轻响。 林间的第十个黄昏,夕阳将小木屋的影子拉得老长。我坐在屋檐下的石阶上,手里漫无目的地把玩着那把唐刀。刀身冰冷,映着我那张依旧冷峻得近乎刻薄的脸。我抬起手,指尖轻轻捻过发间那几缕不知何时出现的银白,在余晖下,它们泛着令人心悸的光。 谁能想到,曾经那个在霓虹灯下纸醉金迷、为了博父母一笑甚至不惜把学校掀个底朝天的杨家大少爷,如今会落得这般田地? 记忆里,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我浑身酒气地躺在医院病床上,脑袋上缠着绷带,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抱怨着那个抢了我女人的混蛋。那时候的我,脑子里只有怎么把场子找回来,怎么让家里那对只会给钱的父母感到头疼。 可当末世的洪水淹没了城市,当我在尸横遍野的街道上遇见陈鸣飞,那个带着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男人,我才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活着。 而现在,我连这份“活着”的资格都快要保不住了。 “神鬼八刀”不仅在吞噬我的生命力,更在一点点剥夺我作为一个“人”的资格。我能感觉到,我的心正在变冷,变得像这把刀一样。 “杨凡,吃饭了。” 姜美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野菜粥,轻手轻脚地放在石桌上。她的目光在触及我那几缕白发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又掩饰下去,换上了一副灿烂的笑容。 “今天运气好,捡到了几个野鸡蛋,我给你打在里面了。”她把碗推到我面前,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在献宝,“你多吃点,补补身子。” 我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盯着碗里那几片翠绿的野菜,声音淡漠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姜美琪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退缩。她反而在我身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双手托着下巴,目光专注地看着我。 “你又在赶我走了。”她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这人,真是奇怪。明明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却非要装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 我握着刀柄的手猛地一紧,指关节泛白。我没有反驳,只是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我在心里冷笑:心里不是这么想的?这姑娘太天真了。 我当然想让她留下来。每当她笑的时候,每当她笨拙地给我包扎伤口的时候,每当她把最好的食物留给我吃的时候,我那颗早已麻木的心,都会不受控制地狂跳。 这种感觉,既陌生又令人恐惧。 我杨凡,曾经是那个为了得到关注,可以把天捅个窟窿的混世魔王。我渴望爱,渴望得发疯。可现在,当我真的触碰到这份温暖时,我却比谁都害怕。 我怕自己变成怪物,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这唯一的温暖给毁了。 “姜美琪。”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姜美琪歪着头,看着我:“我知道啊。我在陪你吃饭。”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却翻涌着痛苦和挣扎,“你看不见吗?我的头发都白了。我练的功法,会要了我的命。我活不了多久了,而且随时可能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我指着自己的白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狠劲:“我是个短命鬼,是个累赘。你跟着我,只有死路一条。” 姜美琪静静地听着,直到我说完,才缓缓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她没有退缩,反而伸出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我那几缕白发。 我的身体猛地僵住,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我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被她轻轻按住了肩膀。 “白头发怎么了?”她看着我,眼神清澈而坚定,“在我眼里,你还是那个从天而降的英雄。就算你真的命不久矣,我也要陪着你。” 她的话,像一把温柔的锤子,狠狠地砸在我那层坚硬的外壳上。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彻底乱了。 我想推开她,想骂她傻,想让她滚得远远的。可我的身体却背叛了我的意志,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她那温暖的指尖,停留在我的发间。 我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明明是为了她好,明明是为了不连累她,可为什么,当她真的说出要陪我一起死的时候,我的心里,竟然会有一丝隐秘的窃喜? 那种窃喜,让我感到羞耻,却又让我无法抗拒。 “你……”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姜美琪看着我那副想说又说不出口的纠结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收回手,转身端起那碗粥,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手里。 “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她背对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我知道你心里其实高兴着呢。你这人,就是死鸭子嘴硬。” 我握着那碗温热的粥,看着她忙碌的背影,一时间百感交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几片野菜,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是啊,我就是死鸭子嘴硬。 我杨凡,这辈子都在渴望着别人的关注和爱。而现在,当这份爱真的摆在面前时,我却像个懦夫一样,不敢去接。 我深吸了一口气,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野菜粥的味道有些苦涩,但此刻,我却觉得,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夕阳西下,将我们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最终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林间的第十个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小木屋前的空地上,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我坐在石阶的另一端,手里捧着一碗早已凉透的野菜粥,却一口也喝不下去。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不远处那个男人身上。 杨凡。 这个名字,是我这十天来,从他偶尔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对于我来说,它不仅仅是一个代号,更像是一个谜题,一个我渴望解开,却又害怕触碰的禁忌。 谁能想到,那个在末世前,被众星捧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姜美琪,如今会像一个偷窥狂一样,躲在角落里,偷偷观察着一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记忆里,我是那个走在校园里,会引来无数回头率的校花。我的世界,曾经是那么的简单而美好。有父母的宠爱,有爷爷奶奶的呵护,有外公外婆的疼爱。哪怕是末世降临,最初的路上,也还有亲人在身边,为我遮风挡雨。 可现在呢? 我的世界,只剩下这一片寂静的森林,和这个冷漠得近乎残酷的男人。 “沙沙——” 磨刀石与刀刃摩擦的声音,单调而枯燥,却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在我的心上。 他坐在那里,背对着我,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永远不会弯曲的枪。夕阳的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轮廓,也照亮了他发间那几缕刺眼的银白。 那几根白发,就像一根根针,扎在我的眼睛里,也扎在我的心里。 我分不清,我对他的这份依赖,到底是因为太久没有见过人类,还是真的动了心。 从小到大,我从未缺少过爱。可那种爱,是亲情,是隔辈亲的溺爱。而他对我的“冷漠”,却像是一种无形的磁铁,让我越是靠近,越是感到一种莫名的战栗和……兴奋。 他越是对我冷淡,越是赶我走,我反而越是想留下来。 这是一种病态的心理吗? 也许吧。 “看够了吗?” 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冷硬得像块石头。 我吓了一跳,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我慌乱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粥里的野菜,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 “没……没有。”我小声辩解,声音细若蚊蝇。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铁锈和血腥味的气息,笼罩了我。 他站在我身后。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那种压抑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姜美琪。” 他叫我的名字,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这个问题,我问了自己无数遍。 我想了解你。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想知道你那把刀的秘密,想知道你那该死的“神鬼八刀”,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想知道,为什么你的生命力会流逝,为什么你会变成白发,为什么你会害怕变成怪物…… 我想帮你。 可是,这些话,我一句都说不出口。 我怕。我怕我问得太多,你会真的把我赶走。我怕我触及到你的底线,你会彻底对我关闭心门。 我更怕,我知道了真相之后,会更加无能为力。 “我……”我咬着嘴唇,眼眶有些发热,“我只是想陪着你。” 身后的人沉默了。 许久,你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傻瓜。” 你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无奈。 紧接着,我感觉到一件带着你体温的外套,轻轻披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猛地抬起头,正对你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不再是死水般的灰暗,而是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痛苦,还有一丝……连你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你很快又别过脸去,重新换上了那副冷酷的面具。 “天凉了,别冻病了。”你背对着我,重新拿起磨刀石,“还有,别再盯着我的白头发看。那是……那是练功的后遗症。活不了多久了,懂吗?” 活不了多久了。 这六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看着你那倔强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你以为你在推开我,以为你在保护我。 可你不知道,正是你的这种“推开”,才让我更加确定,你并非外表看起来那么冷血无情。 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又怎么会在我冻得瑟瑟发抖时,把自己的外套给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果你真的想让我走,又怎么会在我问起你的过去时,虽然骂我傻,却没有真的动手赶我? 你就像一只受伤的刺猬,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用尖刺来防御外界的伤害,却在不经意间,露出了最柔软的腹部。 “杨凡。” 我鼓起勇气,轻声唤道。 “嗯?”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 我看着你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虽然颤抖,却异常坚定。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我知道你在怕自己变成怪物,怕连累我。可是……” 我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 “可是,我不怕。哪怕你真的变成了怪物,我也要陪着你。” 你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磨刀石停在半空中,久久没有落下。 夕阳的余晖下,我看到你那几缕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那一刻,林间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许久,你才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厉害: “……随你便。” 我知道,这句“随你便”,并不是拒绝。 而是妥协。 也是,你对我,最后的防线。 第十个夜晚,林间的风有些刺骨。 小木屋内点着一盏用废弃罐头盒做成的油灯,火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像是一场无声的皮影戏。 杨凡靠在床头,手里习惯性地摩挲着那把唐刀的刀柄。刀身并未出鞘,但他似乎能感觉到里面那股躁动不安的杀意。姜美琪盘腿坐在他对面,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期待,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杨凡,我今天想了一整天,终于想到办法了!” 她没等杨凡开口,就迫不及待地从身后抽出一根东西,“啪”地一声拍在两人之间的木桌上。 那是一根木棍。 笔直、光滑,去掉了树皮,露出淡黄色的木质纹理。粗细适中,大约有成年人手腕粗细,长度刚好齐眉。看得出,这根棍子是精心挑选过的,甚至还经过了一番细致的打磨,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根棍子,若是在任何一少年郎的手中,管叫十里菜花无头。 “你看!”姜美琪眼睛亮晶晶的,指着那根棍子,语气里满是得意,“这是不是你们男生的‘梦中情棍’!” 杨凡愣了一下,目光在那根完美得有些过分的木棍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无奈地勾了勾嘴角。他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只是这笑容里,更多的是苦涩。 “你是想让我用这根棍子,代替唐刀?”他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对啊!”姜美琪用力地点点头,像是在论证一个绝世真理,“你想啊,你的‘神鬼八刀’不是要消耗生命力吗?就像玩游戏,第一刀费蓝,第二刀费血。那我们就不费血!” 她拿起那根木棍,比划了一个挥刀的姿势,虽然姿势笨拙,但神情却异常认真。 “平时你就用这根棍子练功,把杀气都养在棍子里。等到真要打架的时候,你就用这根棍子当刀使。棍子不伤人命,只是把人打晕,这样你的杀气消耗了,就不用再搭上自己的命了呀!” 她越说越兴奋,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仿佛已经看到了杨凡长命百岁、与世无争的美好未来。 “这样一来,你既能保护我,又能保住命。而且这根棍子我也给你挑好了,又直又结实,手感肯定特别好!”她把棍子推到杨凡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聪明?” 杨凡看着她那副天真烂漫、满心欢喜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得厉害。 他当然知道这行不通。 杀气,那是杀人如麻、历经生死磨砺出来的煞气。它需要锋利的刀刃作为载体,需要鲜血的共鸣。一根平平无奇的木棍,根本承载不了那种东西。 用这根棍子去施展拔刀斩,别说杀敌了,恐怕连人家的皮都蹭不破。那根本就是个花架子。真要是能把杀气附着在木棍上,还能伤人于无形,那已经是传说中“草木竹石皆可为剑”的宗师境界了。 连他的教官,那位叱咤风云的许教官,都达不到那种境界。 这是现实,不是小说。想要修炼到那种地步,少说也要百八十年的苦功。而他,一个命不久矣的将死之人,怎么可能等到那一天? 他看着姜美琪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到了嘴边的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不能打破她的梦。 在这个残酷的末世里,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只剩下他这个半路捡来的“盖世英雄”。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梦中情棍”上,寄托在这个看似完美的计划上。 如果连这个希望都破灭了,她还能靠什么活下去? “嗯。” 杨凡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根木棍。木棍的触感微凉,带着林间树木特有的清香。他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谢谢你。这根棍子……很好。” 姜美琪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地接受。随即,她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比那摇曳的油灯还要明亮几分。 “真的吗?你喜欢就好!”她拍了拍手,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我就说嘛,肯定有办法的。只要不用你的命去换,什么都好说。” 她站起身,走到木屋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语气里带着一丝憧憬:“以后你就用这根棍子保护我,咱们不杀人,咱们只打跑坏人。等以后……以后天灾过去了,国家重建了,我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你教我打拳,我教你做饭……”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渐渐消失在夜风里。 杨凡坐在床头,手里紧紧握着那根“梦中情棍”。棍身坚硬,却无法给他带来丝毫安全感。 他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看着她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心里的无奈和惆怅如潮水般涌来。 她以为她解决了难题。 可她不知道,真正的难题,从来都不是刀,而是他这具正在迅速枯竭的身体。 “神鬼八刀”的弊端,不是换一把武器就能解决的。那是与天夺命的代价,是无法逃避的宿命。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木棍,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表面。他知道,这根棍子,终究只是一个安慰剂。 但他还是收下了。 因为这是她的一片心意,是她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唯一能为他做的,也是她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点活下去的念想。 “睡吧。” 杨凡轻声说道,将那根木棍靠在床头,就在唐刀的旁边。 姜美琪转过身,对他甜甜一笑,点了点头:“晚安,杨凡。” “晚安。” 杨凡应了一声,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姜美琪并没有立刻睡去。她背对着他,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他以为她在哭。 但他不知道的是,姜美琪正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她没有告诉他,她在那本破旧的医书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 “以命养煞,以血祭刀。” 她知道这根棍子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她只是在赌,赌她的爱,能比死神跑得更快。 她更知道,如果连这个“梦中情棍”都不能让他开心一下,那他可能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夜色深沉,木屋里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那根“梦中情棍”静静地靠在床头,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像个沉默的见证者,见证着这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笨拙的救赎。 第373章 林深不见归人 姜美琪并没有睡好。 她并不知道,“神鬼八刀”的真正奥义,并非书本上的文字可以承载。那本她在家里偶然翻到的残破古籍,对她而言不过是苦闷学习生活中的一点消遣,里面晦涩难懂的“以命养煞,以血祭刀”,她只理解了字面的凶险。 而在创出这套刀法的先辈眼中,这从来不是一种求生的术,而是一曲慷慨赴死的歌。那是为了家国大义,为了民族延续,选择与强敌玉石俱焚的绝唱。许教官改良多年,也只敢教杨凡一个“养刀式”的起手,本意是让他虚张声势,吓退宵小。可杨凡偏偏是个练武的奇才,也是个走火入魔的疯子,他心境的变化,起落的人生经历,竟让他自己摸索出了一条喂养杀气的邪路。这很契合“神鬼八刀”的心境刀意。可是,没有强烈的守护之心,只剩下舍身之意,杀气反噬,就开始消耗生命力了。 她只知道,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亲人临终前的叮嘱——“远离人群,静待国家救援”——被她抛诸脑后。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五号安全区,那里或许有药,或许有能人异士,或许能救他。她瞒着杨凡,趁着清晨他还在调息,悄悄溜进了林子。她以为自己走得隐秘,却不知这一去,便是踏入了深渊。 而杨凡,醒来后只发现桌上留着一碗温热的野菜粥,和一根插在粥碗边的野花。他以为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去附近采野菜,便安心练功。直到日上三竿,她还未归。他开始焦躁,以为她迷路,便循着她常走的路寻找。可林子越走越深,呼唤她的名字只换来空洞的回音。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杨凡的心脏。他想到了狼群,想到了野兽,甚至想到了那些在林间游荡的幸存者… 他发了疯似的在林子里找了三天。 三天里,他不吃不喝,靠着那股执念支撑。每当体力透支,脑海中就会浮现出这十天来,林间小屋的点点滴滴。 他想起那个暴雪夜,小木屋残破的木门,根本挡不住多少风雪,她把自己的被子全盖在他身上,自己却冻得瑟瑟发抖,第二天醒来时,她鼻音浓重地笑着说“没事,我身体好”;他想起她第一次尝试生火,笨手笨脚地被烟熏得眼泪直流,却还是倔强地要把烤糊的狼腿递给他吃;他想起她偷偷摸摸地把野果藏在怀里,塞给他时那副“快夸我”的俏皮模样。 那些画面,像一把把钝刀子,割得他心口生疼。 他后悔,后悔自己的冷漠,后悔自己的疏离,后悔没有好好珍惜这最后的十天。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林子的尽头,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不是月光,也不是星光。 那是灯火。 连绵成片,昏黄却刺眼的灯火。 五号安全区。 杨凡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不知道姜美琪已经被五号安全区的巡逻队抓走,更不知道她此刻正被作为“礼物”送往白帝的宫殿。他只知道,那个傻姑娘,一定是去了那里。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一步步走出林子。 风雪更大了,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他握紧了腰间的唐刀,刀柄上的纹路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楚。 “等我。” 他在心里默念,脚步却愈发坚定。 林间的第十四个黄昏,没有了夕阳下的对坐,没有了刻意的疏远,也没有了笨拙的关心。只有一个人,拖着长长的影子,走向那片代表着希望,也代表着地狱的灯火。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是重逢的喜悦,还是生离死别的绝望。 但他必须去。 有一条无形的命运丝线,无形的牵引着他。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是刀山火海,是神鬼八刀也无法斩断的宿命,他也必须去。 因为那里,有他在末世里唯一的牵挂,是他愿意用这条命去交换的,唯一的救赎。 杨凡已经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一个将死之人,也没心情去管这些。 走了一夜,磕磕绊绊的来到五号安全区,看着一片废墟般的城市,他也懒得多动脑子去思考。 一心只想向着有光的地方走。 直到他看到,那用冰,砌的高大的城墙。心里只是有那么一点小震撼。这和下章村那道墙,不可同日而语。也真印证了黄皓的设想,天气够冷的话,用冰也能砌墙。 如果黄皓看到这些,会不会感到震撼呢? “诶~~奇怪,我怎么会想起黄皓!要是他在这,真想给他一刀。” 杨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他就不用老是绷着那张死人脸了。要知道,他也是个懵懂的,二十几岁的大男孩。 随手捡起的破布,包裹住唐刀。右手拿着姜美琪给他的“梦中情棍”。一边是兄弟情,杀戮与守护。一边是朦胧的,没有结果的爱情。 握在手里,却注定要失去么? 杨凡无奈的摇摇头。反正已经混进内城了,那就不要再纠结了。走一步看一步,先找到姜美琪,然后带她回到林中的小木屋,至于以后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以后再说。 “咕~~~” 杨凡的肚子又叫了起来,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虽然他自己觉得,反正早晚都是死,吃不吃的,也无所谓。 可是,现在马上就可能找到姜美琪了,要是没体力逃跑可就不好了。 “可是,哪有吃的啊?”杨凡站在十字路口,左右观瞧。 现在大概是九点钟左右,怎么街道上没有一家饭店开门啊?这和四号安全区里的情景可是差的太远了。要知道年前那几天,四号安全区里热闹的,完全看不出来这是末世。就和平常的过年景象差不多。有时候走在街上,都会让人恍惚。 其实,这也是杨凡,这一路上都没怎么关心过周围的变化。这也怪陈鸣飞他们,一直都没有真正的接触过重灾区有关。 “难道是年过完了。这些人都不出摊了?还是没到时间?”杨凡挠挠头,一脸茫然。 末日之前的富家少爷,什么时候早起吃过路边摊啊!一般睁开眼睛的时候,都是下午或傍晚了。 就在杨凡迷茫的时候,就见一队白帝巡逻队的人,正在大声呼喊,要求内城居民都去市民广场去,参加今天的审判大会。去的有好处,还有物资可以领。 杨凡还没傻到要和巡逻队的人产生冲突。 因为这些人可都带着枪呢! 杨凡自己知道自己的那点本事,真要是和巡逻队的人产生冲突,他有把握瞬秒了他们。可是之后呢?自己昏倒在马路中间,那不是得不偿失吗?在没有找到姜美琪之前,还是不要太冲动。 杨凡那久不使用的大脑,也开始运动起来。毕竟是跟着陈鸣飞混了很久的,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了。蹲在墙角,努力的把自己代入陈鸣飞的行事风格。思考对策…… “咕~~” “屮!还是很饿啊!一动脑子就肚子饿。还是赶紧找点东西吃吧!” 杨凡看看周围的居民楼和小区。嘴角勾起笑意,不禁想起,灾情刚开始的时候,他和陈鸣飞几人,去楚梓荀家的小区,到处踹门找物资的时候… “嘿嘿嘿。但愿还有吃的。”杨凡拍拍身上的雪沫,朝着最近的一栋楼就走,完全不会多考虑一下。 现在早就不是末日之初的时候,随便开个门,谁家都多少有点存粮。现在末世都快半年了。能被人开的房门,早就开完了,不能开的房门,就他自己也打不开啊!他又不是时迁…… 杨凡顺着居民楼的楼梯一间间踹门,终于在三楼踹一扇还算结实的防盗门时,门开了。 倒不是杨凡有能力踹开防盗门,是防盗门的主人主动开的门。应该是把他当成巡逻队的人了吧。 屋内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瑟瑟发抖地缩在沙发角落,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小碟咸菜和半碗稀粥。 “别……别杀我!东西都给你们!”男人看到杨凡那身沾满雪泥的狼狈装束和腰间露出的刀柄,吓得语无伦次,直接把头磕在沙发上。 杨凡没废话,直接把那根“梦中情棍”往茶几上一杵,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桌上的食物,又看了看那个吓破胆的男人。 “这粥,归我了。”杨凡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男人哪敢说个不字,拼命点头,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杨凡也不客气,抓起碗几口就把那半碗还带着余温的稀粥灌了下去,又抓了把咸菜塞进嘴里,这才感觉那股因为饥饿导致的眩晕感消退了一些。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男人身上,终于开了口:“不想死就回答我几个问题。” “大哥您问,我知道的都告诉您!”男人把头埋得更低了。 “刚才巡逻队喊什么审判大会,你知道在哪吗?” “在……在市民广场!”男人战战兢兢地回答,“今天中午十二点,白帝大人要公开处决反叛者,还说去的人能领到一斤冻土豆。” “处决?”杨凡的心猛地一紧,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棍子,“是个女人?” “是……是有两个女的。”男人回忆了一下,声音带着恐惧,“听说是昨天刚抓到的,其中一个好像是刺杀白帝的杀手,另一个是反抗组织的探子。” “探子?”杨凡眼神一凛,吓得那男人又是一哆嗦。 如果说是探子,会不会是姜美琪?她这样一个外来的人,人生地不熟,要是在城内瞎打听,还真有可能被人当探子抓起来。 “那个探子是什么时候被抓的?知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这…这我怎么可能知道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人应该是昨天被抓的,已经拷问折磨了一天了,今天才拉出来公开处刑的。”男人哆哆嗦嗦的,惊恐回答。 “那是不是只要抓到外来者,就会处刑呢?” “哦!那倒不是。白帝的统治虽然高压,但也没有特别的乱杀无辜。尤其是抓起来的人,会被当成奴隶,给白帝建城,做苦工。不过……” “不过什么?”杨凡眼睛一立,非常讨厌别人说话藏着掖着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过听说被抓来的漂亮女人,一般不会送去当苦工,而是会被送去‘学习中心’……”男人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地方比死还可怕,去了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出来的。” “学习中心?”杨凡眉头紧锁,“那是什么地方?” 虽然不明白“学习中心”是什么机构,但是光听这违和的名字,加上只有漂亮女人才会被送进去,加上有进无出的特性。想想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我真的不知道。”男人慌忙摆手,“我就是个普通居民,平时连家门都不敢出,只听说过那个名字,具体在哪,谁也不敢打听啊!打听的人,都会消失……” 杨凡看着眼前这个胆小如鼠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烦躁。这就是末世,这就是人性。他甚至懒得去鄙视这个人,只是从腰间拔出那把用破布包裹的唐刀,“锵”的一声拔出半截,寒光凛冽,映照着男人惨白的脸。 “那你带我去市民广场。”杨凡冷冷地命令道,“现在。” “大……大哥,求您饶了我吧!”男人吓得直接从沙发上滑了下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我不敢去啊!我要是敢去领土豆,也不会躲在家里不敢出去了。今天是元宵节,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过个节,缅怀一下家人,实在是不敢去凑热闹啊!要知道,这几天城里一直都在抓拿反叛者,今天的公开处刑,明显就是钓鱼啊。这,这位大哥,你不会就是反叛者吧。你,你走吧。我保证不会去举报你的。我就当从来没有见过你。你,你可以放心的。如果白帝的人知道我和你有接触,不管我举不举报,都要受到牵连的。真的,求求你。”男人趴在沙发上,把脸埋在沙发里,不敢去看杨凡。双手在头顶合十,不停祈求。 杨凡看着他,眼中的杀意翻涌。他很想一刀劈了这个懦弱的废物,但他知道没用。他需要一个人带路,需要知道更多关于那个“学习中心”的消息。 “我不是反叛者,我是来找人的。”杨凡收起刀,语气森寒,“你给我带路,到了广场,我给你弄两斤土豆。再敢废话,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男人看着杨凡那双仿佛来自地狱的眼睛,终于明白自己别无选择。他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穿上破旧的棉袄,带着哭腔说道:“大……大哥,您跟我来。市民广场就在城中心,离这儿不远……” 杨凡一把将那根“梦中情棍”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按在刀柄上,眼神死死盯着男人的后背。 市民广场,审判大会。 姜美琪,你千万不能有事。 如果真的在那个什么“学习中心”…… 杨凡握紧了手中的刀,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那就把这五号安全区,捅个天翻地覆。 “神鬼八刀”的拔刀术用不了,纯砍还是能杀几个人的。他可是已经把唐刀磨的很锋利了。 “你先等等。”杨凡拉住男人的衣服。 “怎,怎么了。大哥?” “你家还有没有吃的?我刚才没吃饱。” “没,没了。”男人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小声的回答着。 “我不信。你刚才不是说,今天是元宵节么?你不可能就准备这么点吃的吧?你还有粥可以喝,看来你的日子过的还不错。你放心,我不是来抢东西的。我只是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只要我吃饱了,剩下的都会留给你,绝对不拿。”杨凡把唐刀,连刀带鞘的搭在男人的肩膀上。 也许是刚才的半碗粥,给他的脑袋提供上了营养吧。这会儿总算是转动起来。 男人一开始的唯唯诺诺,然后就是表明不敢去广场,现在随便被他吓唬一句就带着他出门。这明显是有猫腻啊! 白帝发物资叫大家去广场看行刑。且不管他是不是陷阱,钓鱼。对于那些吃不上饭,饿着肚子的人来说,一斤冻土豆,那可是不少的口粮了。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呢?除非是还有存粮的人,不想去冒险而已。 再仔细想想,虽然他没有仔细看过外城的情况,可还是在废墟中,感觉到有活人的气息,只不过,都很微弱。就像那种狂风中的烛火,一不小心就会熄灭那种。已经和死人无异的感觉。 这显然,内城的人,比外城的人生活要好很多。 综合起来,那就是,这个男人还有吃的。他不想给自己,只想把自己骗出去。至于是想保住食物,还是出卖他,那就不得而知了。 “诶呀呀,我这脑子也是好使的嘛!”杨凡为自己默默的点了个赞。 “噌~~”唐刀出鞘。 杨凡将唐刀冰冷的刀刃死死压在男人颤栗的肩头,刀锋甚至划破了布料,刺入皮肉半寸。那股透骨的寒意让男人瞬间崩溃,涕泪横流地指着沙发底下幽暗的角落:“别……别杀我!饶命!还有点存粮,藏在这暗格里!全给你,都给你!” 杨凡面无表情,一脚踹在沙发侧面,沉重的旧家具轰然滑开。积灰的地板上,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子赫然出现。他弯腰掀开箱盖,瞳孔微缩——里面竟整整齐齐码着几袋真空包装的大米、几包压缩饼干,甚至还有一瓶未曾开封的浓香型白酒。在物资匮乏的末世,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财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那瓶白酒,拇指发力拧开盖子,仰头便灌了几大口。辛辣如火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瞬间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冻僵麻木的神经仿佛被重新唤醒。紧接着,他抓起一把压缩饼干塞进嘴里,粗粝的口感混着半碗冷掉的野菜粥囫囵吞下,虽然难以下咽,却迅速补充了消耗殆尽的体力。 “这些东西我拿走,剩下的留给你。”杨凡动作利落地将几包压缩饼干塞进自己的衣兜里,拉紧拉链,一边冷冷说道,“现在,带我去中心广场。到了地方,就还你自由。敢耍花样,或者试图报警,那我就让你试试,我的刀是否锋利。” 男人看着少了很多的存货,欲哭无泪,但在死亡的威胁下,只能点头如捣蒜,连声道:“不敢不敢,我带路,我这就带路!” 杨凡厌恶地瞥了他一眼,那种深入骨髓的卑微与懦弱让他感到一阵反胃。他转身走到窗边,透过布满裂纹的玻璃望向外面。风雪依旧肆虐,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漫天飞雪在狂风中狂舞。远处,那道用坚冰砌成的高大城墙在惨淡的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像是一座巨大而冰冷的墓碑,无声地宣告着这座城市的残酷法则。 “还有多久到中午?”杨凡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地问。 “十……十一点多了,十二点整准时行刑。”男人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回答,“大哥,咱们赶紧走吧,晚了就赶不上领救济土豆了,那可是今天的口粮……” 杨凡猛地转过身,眼神如刀锋般凛冽。他当然不是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土豆,他的心脏剧烈收缩——姜美琪。如果她真的被抓了,按照这里的规矩,这时候肯定被押在中心广场示众。 “走。”杨凡低喝一声,扛起那根象征着某人的“梦中情棍”,右手紧按着腰间的唐刀,推搡着男人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厚厚的积雪中,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杨凡每走一步都在极力压制着体内翻涌的杀意。他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冲动。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极差,生命力本就在透支,若是杀气一旦爆发,反噬会立刻要了他的命。他必须留着力气,留着这条命,去救出那个傻姑娘。 “大哥,前面就是主干道,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到广场。”男人指着前方的十字路口,牙齿打颤地说道,“您……您行行好,放我走吧,我保证不乱说,绝对守口如瓶!” 杨凡停下脚步,看着男人那副贪生怕死、卑躬屈膝的丑陋模样,心中一阵强烈的厌恶涌起。他反手一记精准而有力的手刀,重重劈在男人后颈的麻筋上。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软绵绵地晕了过去。 “省得你乱说话,坏了我的事。”杨凡低声自语,像拖死狗一样将男人拖到墙角的雪堆里,用包着唐刀的破旧的油布盖住,遮挡风雪,“给你挡挡风雪,我还不想杀你,看你的命吧!” 他直起腰,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艰难地爬升到头顶,正午将近。远处传来隐约的喧闹声,夹杂着扩音器刺耳的喊话声,断断续续地飘来,方向正是中心广场。 杨凡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冰冷的唐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眼神从疲惫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狂热。不再隐藏身形,不再小心翼翼,他大步向着广场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踏碎了积雪,留下深深的脚印。 风雪中,他孑然一身,却像是一把出鞘的绝世利刃,锋芒毕露,杀气凛然。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是神鬼八刀也无法斩断的宿命,他也必须去。 因为那里,有他在末世废墟里唯一的牵挂,是他愿意用这条命去交换的,唯一的救赎。 “轰~”一声巨响,从广场的方向传来…… 第374章 猛攻 2029年2月9日(元宵节)上午,11点47分 女宿队长带队进入外城,距离白帝内城,冰城墙一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屮。队长,你看,他们还真是建了一座冰墙啊!”角宿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远处内城的情况。 “一个多月前,白帝的人拿下五号安全区,就胁迫大量的民众,修建这座冰城。为了这个冰城,已经死了很多的平民。”杨红霞咬着下嘴唇,满脸的痛苦之色。 “白帝的这座冰墙有没有缺口?”女宿队长没有被她的情绪感染,依旧保持着冷静分析。 “没有。白帝在选择建冰城的时候,就已经考察过了。除了四个城门的位置,其他的地方都是用建筑废墟,报废汽车,还有,人的尸体,加上大量的垃圾废料,填充起来。不管是大道,小路,还是小巷子。都堵了个严实,然后就在上面铺白色的布料和反光材料,最后泼上水,冻成冰。后面陆陆续续的,又有打量的奴隶,不停的泼水,保持着冰城墙的完整和坚固。”杨红霞无奈的摇头,对于内城的这道冰墙,她们红日已经研究了很久了,一直都是束手无策。 “那就是说。只能走门,或是翻墙上去了?”女宿队长眉头微蹙,分析着是否还有其他的可能性。 “没有了。”杨红霞摇摇头。 “那,陈鸣飞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他们第一次是夜里翻墙进去的。杀了城墙守卫,引起了乱子。现在白帝已经加强了城墙的守卫,你们现在要想再爬城墙恐怕……”杨红霞看看女宿队长身后的人。虽然没有被明确告知,这些人的身份。但是,华国军人身上特有的那股气质,哪怕不穿军装,还是能感觉的出来的。 “第二次呢?他们第二次是怎么进去的?”女宿队长打断杨红霞的话。她从未告诉过杨红霞,他们可是特种兵里的兵王。如果真要是选择翻墙进去,别说这只有四层高的冰墙,就是十层楼高,他们也能摸上去,至于城墙上的守卫,那不过是土鸡瓦狗而。一个平民跟特种兵玩近战,不能做到无声无息秒人,就算炸单。 只不过,女宿不选翻墙,那是因为等不到晚上了。 现在还不知道内城的情况,不知道陈鸣飞的计划。 既然决定接替“红日”的工作,完成骚扰任务,那就越快越好。 “第二次。他们是从门走进去的。昨天,有一批白帝的人从城外回来,时迁他们几个装成白帝的人,假意是从外面回来,带着受伤的队员回城疗伤的。” “你是说。昨天,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城门进去的?没人盘查的么?” “这个还真没有。昨天开始,白帝内城里出出入入的很多人,有人从外面回来,也有成建制的队伍排队出城。一直到今天早上八点。白帝内城关闭了四处城门。出入都不被允许了。”杨红霞也不隐瞒,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事无巨细的都说了出。 “队长。”角宿突然开口,打断女宿的沉思。“队长。你看,城门并不是什么大门,就是一条双车道,现在被车堵上了。还有人在上面浇水。” 女宿队长接过角宿递来的望远镜,仔细观察。 所谓城门。其实是原来城市的主干道,双向六车道的那种。现在两边都被废料和垃圾堵上,建立起一座高约四层楼的冰城墙,厚度未知。中间保留了两车道,用来过人。可是现在,两边被几辆报废汽车堵住,堆起差不多两层楼的高度,正有人往上浇开水,想要加固冰墙。 “队长。他们这是要固步自封么?”角宿挠挠头,不理解白帝这是什么操作。这要是都封死了,怕不是要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才能解封吧。可是,现在是末世,谁知道还会不会有春暖花开的时候了。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不,他们不会固步自封的。别忘了,他们还放出去很多的人呢。这些人要是成功抢劫了撤离的队伍,难道就不回来了吗?”女宿摇摇头,不认可白帝会这么傻。 “那他们这……” “别忘了,白帝可是控制着很多的百姓的。他们要想开门,只要叫人砸了这冰墙就行了。算不得什么难事。” “唉~~这个白帝究竟是什么人物啊!他就这么自信,放出去的人,一定会回来么?那可是五六千人啊。还都有武器。这要是真让他们成功的抢了撤离队伍,这些人有武器又有资源,干嘛还回来啊?自立门户不就好了。”王强挠挠脑袋。想不明白。 “这些人是会回来的。第一,这些能出去的人,一定是白帝的心腹。对他们有着足够的信任。第二,出去的人,一定是有亲人或是把柄在白帝手里,所以才会听命令。第三,那就是出去的人,都非常相信白帝,有了绝对的忠心,明白只有跟着白帝干,才能有未来。”女宿放下望远镜分析着可能性。 “当然,还有最后一种可能。”女宿队长把望远镜丢还给角宿。“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出城的人,根本就是要断我们后路的。”王强和角宿都是一愣,他们都没想过这种可能性。可是一被女宿队长说出来,突然就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然后,下意识的看向杨红霞。 杨红霞被几人的眼神吓了一跳,她就是想偷偷懒,甩甩锅,占占便宜而已。可从来没有胆子去坑女宿他们这种有官方背景的正规军。 “诶~看我干嘛?我不是…”杨红霞的刚想解释几句,就被突然响起的枪声打断了。 “怎么回事儿?”女宿反应很快,听到枪声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卧倒趴下了。顺手还把王强和杨红霞也按倒在雪地里。 “是我们右后方。民间小队负责警戒的区域。”角宿的反应也是一样的快,一下子就把杨红霞带来的副手给按雪地里了。并且,快速分析出开枪的位置。 “怎么回事儿?”女宿询问自己左手按着的王强,可就在询问的时候,枪声又响了起来,六七声之后归于平静。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按你的要求,把没有军队背景的小队成员,分成两组,照顾队伍的左右两翼,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不要参与正面战场,只是小心护卫。可是…”王强挠挠脑袋,他可是刚刚部署完,过来找女宿队长汇报工作的。没想到,这才刚聊两句天,右后方就出事了呢? 女宿没多问,捡起地上的望远镜,赶紧朝着城墙的方向看去。 果然,枪声引起了,城墙守卫的警觉。好多四楼的窗口位置都有人探出头来。而且,不止是四楼。四楼以上的楼层和楼顶,都有人影晃动。 这只是能被看到的部分,那些被高楼遮挡的城墙部分,恐怕也是有人的。 “呲~”女宿队长牙缝间发出一个不满的音节。 就在这时,张伟猫着腰,一路小跑着过来。 “你…”女宿看着张伟,冷汗就下来了,她倒不是怕张伟传递什么不好的消息。她是纯怕和张伟说话。 “刚才的枪声,是我们开的。”张伟看看身边的环境,确认安全,就开始自顾自的说话了。 “那…” “对方有枪。” “……” “可能是白帝的人。” “……” “我们先下手为强。” “……” “因为他们搜查到我们的位置了。” “你…” “我们没人受伤。” “额…” “击毙三人。” “……” “莫桑比克射击法。” “王强!~~”女宿终于忍无可忍的低吼一声,叫的却是王强。“你赶紧和张伟回去看看,重新部署一下外围的防御。如果再见到有可疑人员靠近。直接开枪。” 女宿队长擦擦额头的汗。看都不敢看张伟一眼。累!心太累! 王强也是抹了一把额头,拉起张伟就往来路上跑,不敢多停留。就怕张伟多说话。 “呼~~我真怀疑,张伟的女朋友不是撞到头成的植物人,我怀疑,就是不想听到他说话。”女宿看着张伟和王强离开,这才小声的嘀咕着。 “我觉得这哥们儿挺有趣的。在你不想说话的时候,他自己就能把自己哄的很好。”角宿大大咧咧的,带着一抹傻笑,看着远去的张伟。 “你喜欢就好!别废话了。干正事。”女宿队长一拍脑门,她虽然喜欢和男人在一起社交(从小在军队长大)但她毕竟是女人,对于男人的脑回路,还是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当然,她更不理解女人的脑回路。 “杨红霞同志。为什么外城还有白帝的人。你不是说他们都回内城了吗?”女宿盯着杨红霞,对她的怀疑又加重了几分。 “这个我真不知道啊!我们红日监控得来的消息,就是显示,白帝的人都回内城了。这些会不会是那些没来的急回内城的人呢?”杨红霞也是很紧张,他们红日确实监控着白帝的动向。今天早上,见到白帝内城城门关闭,就觉得,白帝的人应该都回城了,剩下的人,可能都是出城准备南下的人吧。所以,就放松了外城的搜查工作,集合起来,准备对白帝内城做骚扰工作…… “姑且信你!你现在通知你们红日的人,在我们外围防御网的外面部署。主要留意,有没有白帝的散兵游勇的小队。如有发现,及时汇报,要是再有不汇报就漏人的情况,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女宿严肃的对杨红霞下达命令。她已经懒得再和杨红霞去争辩什么了,更不需要杨红霞现在证明成份。只要现在让杨红霞带人守在外围,当炮灰就行。如果他们能乖乖听话,执行命令,那就宽大处理。要是不听命令,那就当炮灰,人肉预警机使用。如果,他们的成分…… 那也无所谓了。反正女宿他们进入五号安全区就是为了拖住白帝的人。以身筑长城,挡住白帝南下的步伐,给撤离工作争取时间。 杨红霞咬着嘴唇,默默的点点头,带着副手就朝一条小巷子走去。 也许杨红霞会觉得委屈。但是没办法,现在就是战争。大战一触即发。哪有时间去照顾她的个人小情绪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再说。杨红霞自己也不是多么坚定的制度拥护者。从老“红日”控制五号安全区,一直就优柔寡断,暧昧不清的态度来看,现在的红日,依旧没有任何长进,还是那种躺又躺不平,卷又卷不赢,想占点小便宜,算又算不明白的样子。 “唉~~”女宿摇头叹气。回身做战术安排。 “孔门七十二贤,在民间小队后方建立第二防线。云台二十八将,找周围建筑物,建立制高点。青龙,白虎小队,分左右,面对内城冰墙的建筑物上,找制高点,进行精准打击。剩下的人,随我,准备强攻。拿下内城南门。” “是~~”所有队长接到命令,立正敬礼。 “轰~~”一声巨响。 正在执行命令的各个小队,都是一惊,向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是内城。是内城里面传来的爆炸声。”角宿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马上判断出方位。 “遭了。看来内城有了变故。快!各小队成员按原计划执行命令。青龙白虎小队,动作快,现在城墙守卫应该把注意力,都放在内城里面了。你们快去抢至高点。”女宿队长的反应也很快,一拍角宿的肩膀,让他们不要愣神,这是实战不是演习。 “轰~~~!” 又是接连的几次爆炸声。 爆炸的冲击波夹杂着碎冰与混凝土残片,在内城深处掀起腥风血雨。女宿瞳孔骤缩,几乎在巨响传来的瞬间便嘶吼出声:“青龙、白虎!趁他们回头,抢占制高点!孔门七十二贤,火力掩护!” 命令如闪电划破硝烟。早已潜伏在废墟阴影中的两支尖刀小队瞬间启动,像两道黑色的闪电贴着冰面疾驰。他们的目标明确——城墙对面那两栋尚存的四层居民楼,那是唯一能与城墙平齐的射击阵地。 “砰!砰!砰!” 城墙上的守卫反应也不慢,虽然枪法稀松,但居高临下的泼洒式扫射依然极具压迫力。子弹打在冰墙上激起一串串冰屑,有两名青龙队员在冲锋途中腿部中弹,惨叫着滚入雪堆。 “掩护!掩护!”角宿红着眼,手中的QJB-95班用机枪怒吼起来,编织出一道交叉火力网,硬生生压得城墙上的探头缩了回去。 利用这短暂的空档,青龙小队主力冲进了左侧楼体。然而,就在他们踹开一楼大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有埋伏!”带队的青龙队长猛地将身旁的队员推开。 “哒哒哒哒——” 密集的冲锋枪子弹瞬间将门框打成了筛子。原来白帝早就在这些必经的楼道里预设了伏兵,甚至将几具尸体吊在楼梯口作为诱饵。 “手雷!”青龙队长低吼一声,一枚枚震撼弹和高爆手雷被精准地投掷进黑暗的楼道深处。 轰!轰! 爆炸声在封闭空间内回荡,惨叫声与瓦砾坠落声交织。青龙小队付出了一名队员重伤、三人轻伤的惨痛代价,才肃清了楼道,狼狈地冲上四楼,架起了枪。 与此同时,白虎小队在右侧居民楼遭遇了同样的诡计,但他们的运气稍好,只有一人负伤。两支小队的狙击手和精确射手迅速在窗口架设起88式狙击步枪和QBU-191精准步枪,枪口穿过破碎的玻璃,冷冷地锁定了城墙。 “各单位报告!” 女宿趴在雪地里,通过战术电台急促地询问。 “青龙到位!轻伤三人!” “白虎到位!轻伤一人!” “云台二十八将已在周边制高点建立封锁线!” “好!”女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自由射击!给我把城墙上的活物全部清空!” 刹那间,枪声大作。 如果说刚才的战斗是混乱的互射,那么现在就是单方面的精准屠杀。正规军的枪法与战术素养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砰!” 一名正在操作重机枪的守卫眉心中弹,脑浆迸裂,身体软软地从城墙上栽落。 “砰!砰!” 两个试图搬运迫击炮的小组被白虎小队的精确射手点名,两人接连倒地。 女宿这边的主力部队也开始推进,利用废墟和车辆作为掩护,一步步逼近南门那堵由报废汽车和冰块堆砌的障碍物。 然而,白帝的反应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在女宿部队推进到距离南门三百米时,内城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和引擎轰鸣。 “援军!是白帝的预备队!”杨红霞惊恐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只见南门后方的冰道上,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涌了出来。他们虽然装备参差不齐,但人数众多,足有数百人。更可怕的是,他们推着几门简陋的土炮,甚至还有几挺从旧军火库里翻出来的老式高射机枪。 “该死!他们怎么会有高射机枪!”角宿大骂一声,身体猛地一缩,一枚流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雪堆上。 “砰!砰!砰!” 高射机枪巨大的口径撕裂了空气,一颗颗子弹像炮弹一样砸在女宿他们前方的掩体上,混凝土块瞬间崩飞,一名来不及躲避的队员被弹片击中胸口,鲜血狂喷。“隐蔽!全部隐蔽!”女宿吼得嗓子都哑了。 原本占据优势的火力压制瞬间被打破。城墙上的守卫见援军已到,士气大振,纷纷探出头来还击。 双方在南门前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 “队长!青龙小队弹药告急!对方人太多了,像蚂蚁一样!”通讯频道里传来青龙队长焦急的喘息声。 “白虎请求支援!右侧窗口被高射机枪压制,我们抬不起头!” 女宿咬着牙,看着不远处那堵冰墙,恨得牙痒痒。明明只有三百米,却像隔着一道天堑。 “梁山大队!让你的人上去!去炸开那堵大门!”女宿对着通讯器怒吼。 宋江那边沉默了一瞬,似乎在犹豫,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喊道:“梁山的人!上!去炸门!” “轰!” 一枚土制炸弹在报废汽车堆上炸响,炸开了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缺口开了!宋江!带人冲!”女宿当机立断。 宋江带着一队突击队员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缺口。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到缺口时,城墙上突然探出了几根黑漆漆的喷火器管子。 “小心!喷火器!” “滋——” 长长的火舌喷涌而出,瞬间将缺口处的冰雪融化,又迅速凝固成滑腻的冰坡。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队员脚下一滑,直接摔进了火海之中,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医疗兵!救他们!”女宿眼眶欲裂,但她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翼宿!翼宿你在哪?” 一直沉默寡言的翼宿突然从侧后方的一处废墟后站了起来,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使用步枪,而是肩扛着一具沉甸甸的PF-98式120毫米反坦克火箭筒。 “队长,那门高射机枪太碍事了。”翼宿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汇报天气。 “打掉它!” “砰!” 火箭弹拖着红色的尾焰呼啸而出。 然而,白帝的援军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就在翼宿开火的瞬间,对方的一挺重机枪精准地扫射过来,击中了火箭弹的飞行轨迹。 “轰!” 空中发生剧烈爆炸,碎片四散飞溅。 “翼宿!”女宿心脏猛地一缩。 烟尘散去,翼宿的身影依旧站立,只是身上的防弹衣被碎片划开了几道口子,但他毫发无伤,只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重新架起火箭筒。 “队长,刚才没瞄准。再来一发。” 战况焦灼到了极点。没有重武器的压制,女宿的部队虽然精锐,却无法突破这道由血肉和钢铁铸成的冰墙防线。双方的伤亡数字都在不断攀升,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就在这时,内城深处再次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爆炸,这一次,伴随着凄厉的警报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失控了。 “队长!你看城墙!”角宿突然指着城墙大喊。 女宿举起初次望远镜,只见原本固若金汤的城墙上,守卫们突然乱作一团,不少人甚至丢下武器,惊恐地看向内城深处。 “变故再生!所有人!趁乱突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南门!”女宿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发出了最后的冲锋命令。 第375章 对线 陈鸣飞前脚刚追着白延松跑,广场上就传出金属碰撞的声音,蒙面男双手挥舞铁锤,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只攻不守。 段坤也是被缠斗的烦了。虽然目前还没有被伤到,但也不能放松警惕。那呼呼挂风的铁锤,不管打到自己身上的那个部位,都绝对的不好受。更何况,对方的铁锤就是瞄着他的头在砸,只能躲,不能挡。 偶尔用砍刀还击的时候,一旦和铁锤碰撞上,都会激起一阵火花,反震的虎口发麻。 随着爆炸不再发生。广场上的混乱也渐渐平息。没有受伤的平民们,悄悄的撤离广场范围,各自回家,回到自认为是安全的庇护所,等着事态平息。 广场上留下的,都是白帝的巡逻队的人员,还有一地的尸体和受伤哀嚎的人,这些都是被刚才发生混乱时,被过于紧张的巡逻队队员射杀的。 现在,枪声和爆炸声都已经平息,自然就被金属碰撞声吸引,纷纷朝着广场中间看去。 “看什么呢?还不快点来帮忙。”段坤一声暴喝,骂醒周围这些看热闹的巡逻队的人。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这些底层的巡逻队队员,大多都不认识白帝的高层,他们只是听命小队长的,小队长听中队长,中队长到是有机会见到白帝高层,可也仅限白延松和陈翔宇。这两个是露面次数最多的。 今天这场处决会,段坤才第一次公开亮相,就算陈翔宇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但大家很难马上就表现出亲近和主动。这就像在集团打工的小牛马,听说今天空降来一个公司董事,从未见过,却在公司门口和人打起来了,你说你是帮董事去打人呢?还是选择看热闹?结果不言而喻。 当然,领导发话了,那自然就是另一个态度了。 有了命令,这些人也就不发呆看热闹了,一个个的都往台上跑,叫喊着助阵。 虽然蒙面男的铁锤转圈挥舞,不让这些巡逻队的人近身,可是抡了这么半天的铁锤,再加上一身的伤,体力已经渐渐不支起来。 巡逻队队员们也看出这点,只是围着挑衅,都不冒险上前。谁也不想当,倒在胜利前一刻的子弹下。围着就是稳赢,不当出头鸟。 段坤早就跳出圈外,站在包围圈的外面,先是喘了一会儿粗气,平复一下气息,这才慢慢的整理衣服,看看周围的环境。 广场上还躺着些人,一动不动,应该是死了。剩下满地打滚,哀嚎不已的,应该也没什么活下去的必要了。那些哪怕受伤了,也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往广场外爬的人,应该还能抢救一下。 至于广场以外,有三座高楼,现在还冒着爆炸后的烟尘,应该也快尘埃落定了。爆炸没有引起火灾,看来爆炸物的剂量不大,只是为了摧毁建筑物,引起混乱,并没有准备太多的易燃品,扩大破坏力。 再回看身边的人。 陈翔宇早就跑没影了,连安排的亲卫队的人,也都跑没了。一部分是陈翔宇带走的,一部分是白延松跑的时候带走的。现在留给他的,就只是一些废材的巡逻队,这让段坤很是恼火。 “屮!你们在这玩老鹰抓小鸡呢?赶紧上,谁抓住蒙面的家伙,我给就给他官升一级,队员升队长,队长升中队。外加两张学习卡。”段坤挥舞着砍刀,朝着人群许下重利。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蒙面男被折腾这么一大圈,已经挥不动铁锤了,只是拿在手里,不停的大口喘气。 “上啊!”不知道是谁,一声大吼,人群骚动,纷纷扑向蒙面男。都不想把这到手的好处,拱手让人。 很快蒙面男就被人扑倒在地,身上像叠罗汉一样,压上去好多人。没压上去的则趴在地上,想从人群底下,把人掏出来。 顿坤冷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幕,露出胜利者的狂笑。 “哈哈哈~跟我斗。早叫你归顺于我,你非要装13。哈哈哈哈,我看你现在还怎么横。”段坤也不管蒙面男能不能听见,只顾自己发泄情绪。 可就在这时,又是一声闷响,刚刚还叠在一起的“人山”,被一股巨力顶上了天,周围的人,也被爆炸的气浪推倒。 蒙面男,引爆了自己身上的炸药…… 陈翔宇在混乱之初,就脚底抹油,溜了,拉着身边的几个守卫者,保护自己,往白帝真正的总部跑。一个并不张扬的小旅馆。 “哈啊~哈啊~”陈翔宇脸色惨白,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呼吸。 “刚才的爆炸声是怎么回事儿啊?”史国栋拿着一杯茶水,听到外面有动静,这才慢悠悠的走出房间。 “广场受到袭击,果然有反叛者来救人。”陈翔宇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滑落,眼镜的小支架在鼻梁子上根本待不住,不停的往下滑,他就不停的往回推。 “反叛者有多少人?”史国栋面色平常,轻轻的吹了吹茶叶沫子。 “没,没注意看。应该人不多吧?”陈翔宇看着史老头手里的茶杯,狠狠的咽了下口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真是废物,那么多人保护你,你怕个屁啊!”史国栋摇摇头,满头的白发却纹丝不动。 “保护?有个屁用啊。那些反叛者,我看他们根本就不是来救人的,他们就是找我们同归于尽的。我看到他们衣服下面漏出来的炸药了。也看到广场外面有个反叛者,朝着人群就冲,被巡逻队的人开枪打伤了,他直接就点燃炸药,自爆了。”陈翔宇心有余悸的用袖子擦擦冷汗,用牙咬下一片干裂的嘴皮,用牙狠狠的咬着。 “面对这么一群玩命的家伙,还是离远点的好。光靠这些个废物,他们用什么保护我,他们敢肉身帮我挡炸弹么?” “进来。”史国栋微微皱眉,看了一眼跟着陈翔宇回来的守卫者们,脸色不太好看。“你们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吧。这场动乱,用不了多久就会平息了。”史老头摆摆手,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遣散众人。 史国栋反手推开身后的房间门,用眼神示意陈翔宇进去。 房间是个普通旅馆的那种标间,进门旁边是洗手间,再往里就是卧室。两张单人床,一个简易电视柜,顺着墙体延伸出去,在对着门的墙角处,形成一个小小的台子。窗口是个小飘窗,窗户前面一套简易的会客茶几和两把沙发椅。 史老头一个人住,就没有那么讲究。自己睡一张床,被子叠的整齐。另一张床上则堆满了书,有的堆的整齐,有的书页打开,反扣在其他书的上面。 两张沙发椅上,一张上面堆放着衣服,一张空着。至于屋内的其他东西,则没什么被使用的迹象。 陈翔宇随便看了一眼,径直走向空着的沙发椅上,这才正式的打量起房间。 “喝吧!”史老头拿过一个没使用过的空杯子,把手里的茶水,匀了半杯进去,然后递给陈翔宇。自己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动手整理沙发上的衣服。 “呸~~”陈翔宇接过杯子就喝,可马上就呸了起来。倒不是茶水有多烫。“茶叶沫子你也喝啊!这都喝了一嘴了。” “我也想找点好茶叶。你们不是没人帮我去找么!”史老头微微一笑,把整理了一半的衣服,连同没整理的衣服,统统抱在一起,随手甩到书堆上。 “等着吧!回头我给你弄点好茶叶。”陈翔宇是真的渴了,也不顾及是不是茶叶沫子了,赶紧又喝了一口。 “你这回头回头的,需要多久?我可没有那么久的命等你了。”史老头坐在沙发上,把自己的半杯茶,都倒给了陈翔宇。 陈翔宇抹了把嘴,将空杯子重重磕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他眼神阴鸷,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死死盯着史国栋。 “茶叶的事好说,但现在广场那边乱成一锅粥,这会儿没有了爆炸声,想必段坤那边已经收拾好了。史老头,咱们的计划是不是得提前了?白禄山那个丑东西,太能活了,活得太久,有时候也是一种罪过。” 史国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仿佛刚才的动乱只是窗外的一阵微风。他那头白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脸上却挂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急什么?白延松跑了,作为白禄山最宠爱的弟弟,想必他是要去和他哥哥汇合了,这出戏才刚刚唱到高潮。段坤虽然鲁莽,但他那股子狠劲儿正好用来试探白帝内部的虚实。你没看见吗?那些巡逻队的废物,根本不堪一用。只有守卫者还有点实力。这些人多数都是段坤以前的手下,只要段坤愿意出手…” “试探?我看到的是局面失控!”陈翔宇冷哼一声,压低声音,“万一白禄山有控制段坤的手段,到时候,咱们谁也担待不起。” “失控?”史国栋轻蔑地笑了,“白禄山现在自身难保。他以为自己笼络了人心,殊不知这五号安全区早已是千疮百孔。那些蒙面人宁愿自爆也不投降,说明反抗的火种早就埋下了。陈翔宇,你想想,如果没有今天的混乱,我们怎么有机会把段坤推到前台去消耗白禄山的力量?又怎么能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人看清形势?” 陈翔宇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他知道史国栋说得有道理,但他心里那股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马美萍那边呢?那个女人阴晴不定,恨透了男人,万一她倒向白禄山……”陈翔宇话音未落,就被史国栋打断。 “马美萍不足为惧。她恨男人,所以她谁也不信,只信手中的枪和实力。只要我们展现出压倒性的力量,她自然会权衡利弊。现在的关键,是你和段坤。段坤虽然勇猛,但脑子不好使,正好用来当咱们的刀。而你,陈翔宇,你需要做的,就是在混乱中稳住阵脚,然后……” 史国栋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然后,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段坤身上。就说他指挥不当,导致局势恶化,甚至……是他故意放水,引狼入室。白禄山最恨无能,更恨背叛。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白禄山就会亲手除掉这个隐患。只要白禄山和段坤翻脸,那么白家兄弟和段坤就是鹬蚌相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翔宇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好计策!段坤那个蠢货,死了也是白死。只是,白延松那边……” “白延松?”史国栋冷笑一声,“他不过是白禄山的继位者,白禄山做的一切都是在给白延松铺路,他自己着没什么势力,不过,看他那身板,到是可以和段坤来个硬碰硬,一旦动起手来,白禄山的威信已经大打折扣。就算他们不来个打生打死,白禄山也会废了他的一半权力。” 陈翔宇深吸一口气,心中的不安渐渐被野心取代。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慈祥的老头,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寒意。史国栋的算计,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远。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去安排,让我的人暗中控制住通讯和关键通道。一旦段坤那边出了岔子,我们就立刻动手,接管指挥权。” 史国栋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重新加上水,轻轻抿了一口:“记住,做事要干净利落。白禄山那个老狐狸,虽然亲信大多数都出去了,但爪牙还在。咱们得让他知道,这五号安全区,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地方了。” 陈翔宇眼神阴郁的看着窗外。挑拨段坤和白禄山不难。现在必须要争分夺秒的控制通信设备。要是白禄山传唤南下的队伍回来之前,没有控制住内城的势力,那他就有可能一败涂地了。 窗外,广场方向的喧嚣似乎渐渐平息,但一股更为阴冷的风暴,正在这间不起眼的旅馆房间里悄然酝酿。 “广场那边好像没什么动静了。你赶紧去看看,拦住段坤,城南那边好像一直有枪声,你叫段坤去看看那边好像的情况。我去找白禄山,先稳定住他。”史国栋起身,胡乱在衣服堆上翻找了一下,找出一件厚实的大衣穿在身上。 “对了。还要提醒你一句。以后对手下的人好点。就算想骂,也请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去骂,别你自己的位置还没坐稳,反倒被自己手下的人给干掉了。”史国栋整理一下衣服,又拿起一条围巾,围在脖子上,开门出去了。 “屮。死老头。但愿你不要活的太久。”陈翔宇牙齿紧咬,眼睛微眯,恶狠狠的盯着门口。 “对,以后骂人,背着点人。还有,骂的小声点。别叫别人听到。”门缝后面传来一阵幽幽的声音。 ……… 救护车风驰电掣的开进医院,拖着长长的刹车痕迹,最后还是撞到门诊楼前的台阶上,这才停了下来。 黄皓,时迁,王宇浩和张祖钱,飞快的搬下救护车上的担架,四人合力,抬着受伤昏迷的女人就往楼里跑,只有谢岳,下车之后,心疼的看了一眼救护车。前轮卡在台阶的凸起上,硬倒车,可能,伤车… 邱大锤和许护士早早的就等在门诊楼大厅,推着急救床接应他们。 “创伤一级!女性,无明显颅内出血迹象,但全身多发性软组织挫伤及开放性骨折,处于重度失血性休克状态!”邱大锤一边快速打量伤员惨白的面容和冰冷的肢体,一边高声下达指令,“核心体温极低,疑似长时间暴露于极寒环境,伴有轻度冻伤和低温症!” “建立双静脉通道!大口径套管针,林格氏液加温快速滴注!”许护士迅速响应,动作娴熟地扎针,“血压测不出,心率微弱!” “面罩给氧,流量5L/min,准备气管插管!”邱大锤伸手触摸颈动脉,眉头紧锁,“警惕低体温引起的心室颤动。开启暖风设备,准备加温毯和输液加温仪,必须尽快复温!” “外科准备清创缝合包,备血!”他转头看向推车的几人,声音急促而冷静,“病人生命体征极不稳定,送入抢救室!” 急救室外还有几名医护人员在等待,接过伤员后,就把黄皓等人拦在手术室门外。 邱大锤也没有跟进去,站在急救室门口,看着几个人。 “就这一个?” 没有人回答。只有时迁默默的点了点头。 “陈鸣飞和谢岳呢?”邱大锤继续问。 “岳哥在门口。飞哥他……”黄皓想接话,嘴虽然快,但是却不怎么会表达。 “陈鸣飞追着白帝的高层去了。他有自己的计划。你不用担心。他没问题的。”谢岳已经进门,虽然走的慢,但还是听见黄皓的大嗓门了。 “嗯。好。”邱大锤点点头。看了谢岳一眼,又扫过其他人,见大家都没有受伤,状态良好,就戴上口罩。 “半个小时。给我半个小时的抢救时间。这段时间你们也准备一下。然后我会带你们撤离医院,这段时间你们好好休整一下。但愿陈鸣飞能赶上。”说完就进了急救室。 门外几人一时空闲下来,都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发呆。 “救护车坏了。开不走。我们需要另外找辆车。”谢岳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出神。 “我们这么多人,一辆车可能坐不下吧。至少两辆车。”黄皓掰着手指头算着人数。 “车的问题好解决。我们去趟车场,再弄几辆车。”时迁无聊的扣着手指。“可是,我想问问,除了谢岳,谁还会开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问题倒是问住了黄皓。他们原西游小队的这几个人,也就谢岳和杨凡会开车。现在杨凡不在,只剩谢岳一个人了。偷车容易,司机不好办啊。 王宇浩和张祖钱,怎么也没想到,当今社会,居然还有不会开车的人,瞬间表示惊讶住了。 “看毛啊?你俩会开车么?”时迁注意到这两个人的眼神,立刻回怼了回去。 “我有精神病史。不让我考驾照。”张祖钱举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额~~我只是还没有驾照,暑假的时候报考驾校,过了科目二。”王宇浩也不示弱,亮出自己的成绩。 “嗯?过了科目二?那科目三呢?”谢岳发现了王宇浩话中的华点,他只说了科目二。 “挂了。”王宇浩挠挠头,有些小尴尬。本来他是计划着,一个暑假就拿下驾照,可是科目三考试挂了,重考的时间刚好又排到开学的时间,他就知道和驾校商量,等到寒假再回来,接着考。哪曾想,开学没几天,灾情就来了。虽然初期,北方没有什么大的天灾,但是官方要求,各地居民,不要随便离开城市,接受防控安排,不要去灾区添乱。就连学校也有命令,要求学生,留在学校,认真上课,不要闹事,等待灾情过去…… 嘲笑声四起,尤其是黄皓和张祖钱。 “你们笑什么。你们不也是不会开车嘛。张祖钱就算了,他有病。那你俩是因为什么?” “偷车卖不上钱。” “我姐不让我学。” “真他妈权威!”王宇浩无语了。这里理由无懈可击。作为北方孩子,非常明白。我妈不让,我媳妇不让,我女儿不让,我姐不让这几句话,在东北家庭里的权威性,仅次于宪法和刑法。 “行了。别闹了。虽然科目三挂了,那也只是没有驾照。车还是会开的吧!”谢岳制止了大家的笑闹。 “迁哥,王宇浩。咱们仨去找车。半个小时应该够了。我们快去快回。”谢岳站起身来,回忆一下昨晚的路线。停车场在城东,离得也不算太远,哪怕路不好走,二十分钟也能跑到了。留点时间,开车回来,问题不大。 “耗子,张祖钱。你俩留在医院,千万不要走动。千万不要犯病。一定要等我们回来。”谢岳看着剩下的两个人,心里突然有些七上八下的。一个随时可能犯病,跳转人格的精神病。一个没病就不精神的“脑积水”,真是让人头疼啊! “放心吧岳哥。我不乱跑。” “放心吧岳哥。我吃药了。” “最好如此。我们走。”谢岳知道,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不能等。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督促自己,行动要快,早点回来。 “你的体测成绩不会也挂了吧?”谢岳看着王宇浩,尤其是打量着他的腿。 “肯定不能比你俩慢。”年轻人心高气傲,看看谢岳和时迁,知道这两个人都比自己年龄大,体能上是怎么都不能输的。 时迁没说话,看了谢岳一眼,转头给王宇浩点了个赞。 “但愿你真会C4起步,喷气赶路。” 说完,时迁率先跑出门诊楼,谢岳也紧随其后,王宇浩嘀咕一声“不讲武德”也传了出去。 黄皓看着远去的三人背影,小腿痒痒的,回头看了一眼打瞌睡的张祖钱,撇了撇嘴。 第376章 冰墙 谢岳在前面领跑,时迁紧随其后,最年轻的王宇浩,却成了吊车尾。 没办法,时迁底子厚,谢岳意志坚定。只有王宇浩,在内城时间太久,经常吃不饱,身体素质直线下降,也就仗着年轻,还能勉强跟的上。 既然是跑步,那就没有必要沿着大路跑了,早就熟记城市地图的谢岳,选了一条近路,简直就是人形导航仪,愣是十五分钟就跑到了停车场。 停车场也算是白帝的重要物资之一,尽管城内出现爆炸声和枪声。停车场的守卫也没有离开,依旧尽职尽责的在守卫。 停车场的守卫是两班倒的。每个班五人,一共十人。他们又不需要参与巡逻工作,也不参与搜索和对外的战斗工作,每天就只是悠闲的守着停车场的物资,避免平民来抢就行。所以两个班十个人,一共就配了四把枪。 “迁哥,我们是按照昨天晚上的办法进去,还是…”谢岳趴在墙角,隐蔽身形。观察了一下停车场门口的情况,转身问时迁。 时迁没有急着回答,也趴在墙角,看了一眼情况。 停车场门口,有两个守卫人员,都背着枪。现在正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而且伸着脖子,往南门的方向看。当然,楼房遮挡,根本就看不到什么。 “我们没有开车来,说是要油,这个借口肯定是不行。还有,就是他们的人数和火力还不知道。咱们三个人,可不那么好对付他们吧!”时迁用手指敲敲眉心,看了一眼还在旁边喘气的王宇浩,感觉头疼。 如果现在就他一个人,想要进停车场,那是有的是办法,可要带两个人进去,还要开着车出来。那就必须有好借口才行,不然就只能是全灭对方。 “王宇浩。你枪法怎么样?”时迁看着王宇浩,见他的气息已经平稳多了。 “我?还行吧。虽然不敢说是神枪手,但也是成绩优秀的。”王宇浩拍拍自己的胸脯,一脸的假谦虚,那高翘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时迁左右看了看,实在是没有找到距离合适的至高点,只能作罢。 “你就蹲在这,帮我们架枪。主要观察正门和墙头上,有没有打黑枪的,还有门口的门卫室。”时迁拉过王宇浩,让他蹲在墙角,拍拍他的肩膀,指给他看马路对面的情况。 “谢岳,咱俩装成巡逻队的人,过去套近乎,一人一个,速战速决。”时迁把手横在脖子上,给谢岳一个任务目标。 “嗯。”谢岳轻哼一声,点头领命。 时迁谢岳两个人,把枪背在背后,一副正在巡逻的样子,从墙角后面转出来,直直的朝着停车场守卫走去。 两名守卫都没注意到他们,还在那小声的了解天,打发站岗的无聊时光,直到谢岳走近了,才被其中一个人发现。 “你们…”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打量着高大谢岳和矮小的时迁,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应该说什么。要说出言喝止吧,这两个人都戴着白帝的袖标,应该是自己人。不喝止吧,又看不出来这两个人是有什么目的。更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就这么傻愣愣的看着。 谢岳和时迁可不管对方做什么反应,几步就走到跟前,时迁率先开口,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站岗的时候居然开小差?没听到外面在打仗么?这要是被人闯进来,你们两个的小命就没了。”这招先发制人,深受陈鸣飞的真传。 “我,我们没有。”先前发愣的小伙子,就像是被班主任抓到的学生,讷讷的不敢承认。 另一个倒是反应的快,看着时迁和谢岳的袖标,发现不过是巡逻队的队员,连个小队长都不是,态度自然提了起来。“不是。你俩谁啊?我们站岗的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们想怎么站就怎么站,你管的着么?” “诶呀!反了你还?我们是巡逻队的,刚接到命令。加强城内巡逻。小心城内的反抗势力。我们当然有权利提醒你们,保持警惕。”时迁毫不示弱,上前一步,紧紧盯着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 小年轻守卫,见两个人要争吵,赶紧也是一迈步,插进两人中间,平复两人的情绪。“这位大哥,不好意思啊。我们是没接到通知,平时这停车场也没人来,这里还是安全的。我们保证好好站岗。” 谢岳见小年轻插进时迁和暴躁男之间,自己不动声色的也往前走了走,表面上像是在给时迁帮腔,实则是抢占有利位置,靠近暴躁男的右边,争取用左手,一下子可以勒住他脖子的位置,右手则摸向自己的后腰…… “我告诉你们,我这也是为你们好,你们也听到刚才的爆炸声和枪声了吧。这就是反抗者在城内闹事儿,正和我们的人发生冲突,你要是不警觉点,就会和你的同伴一样了。”时迁说着伸手朝小年轻的身后一指。小年轻下意识的顺着时迁指的方向回头。 就在他回头的瞬间,谢岳出手了。左手迅速绕过暴躁男的脖子,捂住嘴,身体贴近,下身膝盖往前一顶暴躁男的膝盖窝,稍微一用力,暴躁男的重心腿的平衡就被打破,身体往后倒。谢岳右手抽出他的兰博刀,反握刀柄,狠狠的朝着暴躁男的心口扎了下去,然后拔出,换成正手,捅进暴躁男的脖子,切开了喉管。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年轻看到这一幕,根本没反应过来,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脑子里估计还在想,就发生两句口角,至于下手这么狠吗?闹着玩,抠眼珠子,这是要干啥啊? 等他想回头喊人的时候。他的嘴也被捂住了,脖子上一片冰凉,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别喊,别说话。我问你。你们守卫停车场的有几个人。有几把枪,回答好了,我就放了你,你也不想吃不到明年的元宵吧!”时迁个子没有小年轻的个子高,只能一顶小年轻的膝盖,把人按跪在地上,同时左手手心稍微成个半空型,给他留出一点空间,让他能说话。 “大哥,求你别杀我。你,你要问啥,我,我都说,求你,放过我。”小年轻的声音闷闷的,眼泪都急出来了。 “别废话,我们就想找辆车出城,我们可不想把命卖给白帝。”时迁这一套输出,目的就是让小年轻的放松警惕,不要挣扎。 “诶?大,大哥,你们要跑?”小年轻一听时迁说是要抢车逃跑,心情还真就放松了点,确认对方不是反抗者,那多半不会要了自己的命。 “废话。不跑留着等死么?你听不见外面已经响枪了吗?说不定就是正规军打来了,到时候,我们难逃一死。你别给我废话了。说你们守卫有几个人,几把枪?”时迁还在阐述理由。这是他临时起意,想要留下个活口,在城里散布谣言用的。也算是一石二鸟了。 “大,大哥。我们守卫就十个人,两班倒,每个班五个人,轮流休息。一共四把枪,每班两把。站岗的时候才背着。”小年轻不敢犹豫,快速的把时迁的问题给解答了。“大哥。你们能带我走么?我,我也不想留在城里等死了。” “哦!好。”时迁左手一用力,捂住小年轻的嘴。黑色的匕首,丝滑的滑进小年轻的脖子。随即在趴在小年轻的身上,把他压住。“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一会儿就好了。本来我还真有心想放了你。可是,你胆子太小了。我估计,我一放开你,你肯定是不会帮我们散布谣言的,反而被人一问,就会把我们供出来。还是保险一点好。来,吸气……” 不到一分钟,小年轻就不动了,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充满不解。 “唉~小伙子。谁让你这么没骨气呢?但凡你多问几句,表现得再坚决一点,我还真就打算放了你了。可是你这种,上来就要和我们跑,我怕我们还没出城,就被你出卖了。”时迁伸手,扶上小年轻的眼睛,轻轻的呢喃着。 “还有八个人,昨晚夜班的估计在睡觉,门卫室里还有人。”谢岳已经把暴躁男的枪给下了,又在他身上摸出一把子弹,大概十几发。 “三对三。走。”时迁手也很快,小年轻的武器也已经被收了起来,回头朝着马路对面的墙角招招手,叫王宇浩过来。 门卫室里的三个人还在屋里悠闲的玩着斗地主,谢岳踹开门,一顿扫射,结束战斗。时迁冲进去,每人心口补上一刀。 “还有五个人。不在这里休息。”谢岳快速看了一下门卫室的格局,没有其他套间可以供人休息了。 “不管他们。看来那个年轻人说的是实话。他们还剩两把枪。问题不大。我去找车,你和王宇浩处理一下门口的两具尸体。”时迁在屋里找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的枪,也就不多纠结。 “好。对了,找辆自动挡的。”谢岳看了眼正在跑来的王宇浩,提醒了时迁一句。 ……… 谢岳几人走后,黄皓在医院走廊里来回的踱步,心思根本静不下来。 “你能不晃悠么?我看的头晕。”张祖钱拿手挡着嘴,连连的打哈欠,眼角都有眼泪被挤了出来。 “诶呀诶呀诶呀!好无聊啊!要不咱俩玩点啥吧?”黄皓根本不听,烦躁的直抓头发。 “无聊你就单机去。听说男科那边有素材。”张祖钱眼皮耷拉下来,无精打采的。 “诶呀诶呀!你别说啊。你听,这外面炮火连天的,你怎么还能睡的着啊!”黄皓像小猫踩奶一样,一下一下的推着张祖钱。 “你能不能别这么烦人啊!我好困,想休息一下。”张祖钱伸手巴拉开黄皓的手,往长椅的一边挪了挪。 “别呀!年纪轻轻的,哪来那么多觉啊!没听过么?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将长眠。”黄皓一屁股坐到张祖钱身边,拿肩膀供他。 “我谢谢你啊。”张祖钱被黄皓撞的直晃,这一晃荡,更想睡觉。 “别睡别睡。起来嗨啊!你看你这样子,太像吸大烟的了,哪里还有年轻人的朝气。” “我这是吃药吃的。为了压制“医生”,我加大了药量,不良反应就是嗜睡。” “你可别睡啊!待会儿还要跑路呢!你要是睡着了,我可不背着你。” “嗯。我不睡。我就是休息一下。”张祖钱双手捂脸,用力搓搓脸,让自己精神起来。 “我看你还是不要坐着了。再坐真容易睡着。来,起来。”黄皓站起身,伸手抓住张祖钱的手,就把他往起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干嘛~” “起来。咱俩去跑两圈。” “我不去。” “咱俩去南门那边看看热闹。” “不想看。” “你就不好奇。是谁在和白帝打的有来有回的么?你听,这枪声这么久都没停过。看来你们红日的人,还是很有战斗力的么。”黄皓把脸,扭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好像心思已经飞到战场上了。 “嗯?不对吧?红日会有这么多的武器?”张祖钱一愣,稍微清醒了一点。虽然因为他个人原因,并没有接触到红日的核心秘密。可是有一点,他还是清楚的。那就是红日的火力,绝对储备不到这么多。要是真有这么多枪和子弹,也不会在之前,白帝扫荡外城的几次活动中,损失惨重了。 “诶呀!走吧。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黄皓双手用力,拖着张祖钱,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摩擦。 “诶诶诶。你等会儿。刚才谢岳不是说了吗?叫我们就在医院里面等。万一他们回来,我们不在怎么办?” “诶呀。他们没有那么快的。你看,咱们这离南门这么近。跑快点,过去看看热闹就回来。保证比他们先回来就好了。再说,这不是也省的你打瞌睡了嘛。” “诶诶诶。等等等等啊……” “走吧走吧~” 张祖钱拗不过黄皓,这么一会儿,被拖着,已经来到门诊楼门口了,再往前就要到台阶了。 “行了行了。我跟你去看看。看一眼咱们就回来。”张祖钱可能是吃药吃的,脑子不太好使,就这么的答应了黄皓。两个人快速的跑出医院,向着内城的南门跑去。 南门上的守卫者,正和女宿他们打的火热。刚开始的时候,双方都是火力倾泻,相互压制。可打到现在,女宿他们明显的后继乏力。从火力覆盖,变成精准射击。 好不容易在冰封的南门处,炸开一个口子。可是付出惨痛的代价,还是没有能冲进南门的。南门的过道里,纵深有十几米,非常狭窄,随便安排一架机枪守在过道的另一边,那这条过道里的人,就变成了活靶子,进去就死。 战况越来越胶灼,女宿队长他们的弹药越来越少,已经快要压不住白帝的攻势了。还没有等到转机的出现,白帝这边倒是把援军给等来了。 陈翔宇带着亲卫队的人赶到南门,给白帝的人打了一剂强心剂。攻势再次加强,压的女宿他们抬不起头来,只能躲在掩体后面。 陈翔宇也是个老六。他只是露下面,喊了两句鼓励的话,然后就好整以暇的坐在离南门百米外的一家小店里。根本就不会上到城墙上亲自督战。 白帝的人,也不会出城去找女宿的麻烦,火力压制住以后,就开始加强防守。加固城墙。 冰墙的加固,就是这点比较好了。边打边修复。 内城里面架起十几口大锅,下面烧着火。锅里不停的有人往里面加入积雪,待雪水融化,开始有了五六十度左右的温度,立刻就有人,用水桶去大锅里舀水,然后用扁担挑着上城墙,顺着城墙上往下泼。很快外墙上就会冻上厚厚的冰。 当然,这些苦力的活,可不需要白帝的人来干,只要监督奴隶们去做就好了。而且,这些奴隶就算暴露在掩体之外,也可以浪费城外反抗军的弹药。要是反抗军不上射杀这些奴隶,那他们就继续加固城墙。很快就会把南门的缺口给封堵上。 “屮。队长。你看。他们用老百姓当奴隶,挑水加固城墙,再这样下去,我们…”翼宿拿着望远镜,看着城墙上的情况。 白帝的人躲在掩体后,根本不露头,就胁迫这老百姓们挑水,上城墙,泼水,下城墙。不管是被冰滑倒也好,还是摔下城墙也好,还是会被女宿他们的人,流弹射伤也好,反正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这种行为给女宿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尤其是之前,有几个战士没有注意到,开枪误伤了几个老百姓,现在还没有从自责的情绪中缓过来。 毕竟华国的军人,早就被教育成,绝对不会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同胞。当然,敌人除外。可是,老百姓是无辜的。哪怕是误伤,也难逃自责。 “节省子弹。精准狙击。看清楚了再打。告诉那几个废物。要是一分钟内调整不了心态。就给我滚下来。到后方照顾伤员去。”女宿咬着牙,满嘴的血腥味。 ……… “枪声少了很多。看来你们红日的家底打没了。”黄皓闭上眼睛,把两只手拢在耳朵后面,细细的听。 “别闹了。我现在越来越不相信,外面的是红日的人了。你仔细看看,城墙上中弹的人,基本上都是枪声一响,就有人倒下,这肯定是狙击手的手笔。红日里面累死,也出来这么一个神枪手吧。”张祖钱趴在花坛后面,仔细观察城墙上的情况。 “诶~高手在民间。你怎么知道红日里就不能有个狙击天赋高的人呢?你就说我,你要是给我一把AW,我堵桥也可准了。擅长打移动靶。”黄皓这会儿把手放在眉骨上面,手搭凉棚往城墙上看。“CS!”张祖钱打着哈欠,表示无语。 “嘿嘿嘿。我终于看到冰墙。看来古人诚不欺我啊!对了,老张,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用热水泼城墙而不用冷水么?按理说,冷水结冻的更快啊!”黄皓兴奋的拍着张祖钱。 “傻逼!”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少了。你说,我们要不要上城墙上去看看,看看外面到底是不是红日的人?” “傻逼!外面有狙击手,露头就秒。你是想赌,狙击手认不认识你么?”张祖钱翻翻白眼,又打了一个哈欠。 “诶,也不一定要露头啊!看一眼就走。” “不行。我们现在赶紧回医院吧。估计这会儿,谢岳他们已经开着车回来了。” “那我们不上城墙,咱们去城门那看看吧。你看他们在那修了个城门洞,看起来好深啊。你不想去看看里面有多深么?” “不想。再说,你对比一下旁边楼的厚度也就知道了。何必去看。” “那,旁边的楼有多厚呢?” “不知道。一楼之厚呗。行了。你也不要在这耍赖了。赶紧过去。”张祖钱抓起地上的积雪,摸了一把脸,让自己精神精神。不能再纵容黄皓胡来了。 就在张祖钱要去拉黄皓的时候,三个蒙面人从小巷子里窜了出来,朝着门洞的方向开始了百米冲刺。 虽然内城这边人很多。有烧水挑水干活的奴隶,还有暂时退下来休整的白帝的士兵。但是大家都是各行其是,或停或站,行动缓慢。突兀的跑出三个人,还是引起大家的瞩目。 三个人根本就不管其他人的惊讶,自顾自的提速,疯了似的跑向门洞。 眼看距离门洞不到二十米的时候,这才有人反应过来,高喊一声“拦住他们,快~~” 有反应快的人,已经持枪在手,朝着三人瞄准过去。可是三人距离门洞更近了。 枪声响起的时候,三道身影已经进了门洞。只有点点血滴,喷溅在冰墙上,留下一抹刺目的红。 “轰——轰——轰——” 三声爆响。 门洞被炸开,碎冰飞的漫天都是。大地震动…… …………… 杨凡听见爆炸声,就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走,迎头看到好多乱跑的人群,一时间愣住了。 “爆炸?为什么会爆炸呢?这是有人劫法场么?城内的反动势力?”杨凡疑惑的想着。 要是广场上真有反动势力劫法场,那就是说,被处刑的人,应该是他们反动势力的人。 杨凡挠挠脑袋。再次冷静下来。他只是要来找姜美琪的,又不想卷入反动势力的恐怖袭击中。 不过,现在场面一度混乱,说不定就真有可能混水摸鱼,找到姜美琪,然后趁着白帝和反动势力的人,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趁机逃出城去。 对,就是这个道理。 杨凡看看四周。发现一个拿着枪,但跑步的动作有些怪异的家伙儿。正朝着远离爆炸的方向跑。 “白帝的人?还是反叛军?不管了,抓住他来问问。”杨凡撒开腿,横冲人群,就跑了过去。 第377章 相遇 杨凡紧握唐刀,右手挥舞着“梦中情棍”,快速的分开人群,朝着拿枪的人追了上去。 穿过两条街,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也离广场越来越远。白帝的巡逻队员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眼,感觉已经远离爆炸区,这才放下心来,停在路边喘气。 “屮!这群疯子。至于玩命么?”巡逻队的摇摇头,缓慢的收起枪,装出一副正在巡逻的样子,看着几个在身边跑过的内城居民,也懒得管。这个时候,只要自己是安全的就够了。 杨凡一直盯着这个巡逻队的人,见他停下,心中窃喜。再看看四周,没有发现其他的巡逻队员,更是高兴。 “落单了?天助我也。”杨凡稍微放慢一点速度,接近巡逻队员,尽量不引起对方的注意,接近的五米左右,突然提速,手中的“梦中情棍”快速挥出,朝着对方的头就抡了下去。 “啪~~” “梦中情棍”就此断裂,巡逻队员也应声而倒。 杨凡不敢耽搁,架起巡逻队员,就往路边绿化带里拖。 刚把人拖进绿化带,身边就出现两名身披黑袍,蒙着面的人。 “什么人?”杨凡心中一惊,手握唐刀,全身的杀气凝结,气息上涌。 蒙面男看看杨凡,也感受到他身上,浓郁的杀气。可是,并没有被震慑到。 蒙面男看看杨凡,又看看地上躺着的巡逻队员。从黑袍下伸出一只手,指指地上的巡逻队员,然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撩开自己的黑袍,露出缠在腰间的一排雷管。 “嗯?你们是制造爆炸的人。你们是反抗组织?”杨凡看到黑袍人露出雷管,马上就想到,对方是什么人了。 黑袍人整理好袍子,点了点头。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还有,你们拦着我干什么?”杨凡松开握住刀柄的右手,全身的杀气,慢慢的消散,紧张的气氛也有些缓解。 “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另一个黑袍人,声音低沉,有些含糊不清。 “那好,我和你们反抗组织的人也没交情。大家各自行事。你们救你们的人去,我救我的人。”杨凡站直身体,摆摆手。那种富家少爷的气质又回来了。 “我们要,他的枪。”黑袍人上前一步,亮出手里的遥控器。又指指地上巡逻队员身上的那把枪。那意思很明显,不给就炸。这么近的距离,谁都活不了。 “可以,各取所需。枪给你们,人留活口。我有事儿要问。”杨凡看了眼地上躺着的巡逻队员,见他的睫毛微微抖动,似乎是有要醒来的迹象。懒得浪费时间,赶紧退后一步。 黑袍人没有多说,上前卸下巡逻队员的枪,又在他身上摸了一遍,没有发现其他的子弹,也就作罢。 “祝你好运!”两名黑袍男拿到枪,倒退着走了两步,看着杨凡,说了祝福,算是打了招呼。随后转身朝着北方跑去。 “啥玩意啊?”杨凡看的莫名其妙的。想不明白,这两个人身上绑着炸弹,又悍不畏死,摆明了是要玩人体炸弹的,那还拿枪干什么?想不明白。 算了,反正自己对枪也不感冒。自己的射击成绩,也就比陈鸣飞好一点点。还是习惯了用刀。 杨凡摇摇头,懒得去管别人的事儿,伸手在地上抓起一把雪,呼在地上躺着的巡逻队员的脸上。 冰凉的雪水一刺激,巡逻队员就幽幽的转醒,感受着天旋地转,还有头上传来的胀痛,呻吟出声。 “别哼哼了。我有点事儿问你,你要是不回答,我就嘎了你。回答错误。我就嘎了你。明白吗?”杨凡抽出唐刀,冰凉的刀刃架在对方脖子上。 “你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巡逻队员勉强看清面前的人,居然还没分清主次,还是习惯性拿出他是白帝巡逻队员,欺负内城居民的态度。 “啊!”一声惨叫从巡逻队员的嘴里传了出来,但马上就被一只手给捂住。 杨凡右手的唐刀插在巡逻队员的大腿上,左手捂住他的嘴。 “我对你的身世之谜不感兴趣。现在我来问,你来回答。答错。你就和自己的小兄弟说拜拜吧。”杨凡眼神冷漠,看着巡逻队员的眼睛,又看了一眼他的两腿之间。 “大,大哥,你问。我知道的都说。”巡逻队员感觉自己下身冰凉,连疼痛感都消失了,只能惊恐的点头。在对方捂嘴的手稍微松一点,这才能说话。 “你见过一个叫姜美琪的女孩么?大概这么高,眼睛大大的,长得像混血儿,很漂亮。”杨凡伸手比划了一下,眼神略有呆滞。应该是在回忆姜美琪的长相。 “大,大哥。你这形容的,也太笼统了吧。小学生写作文,也不能用这么空泛的语言吧。嗷~~唔…………”巡逻队员一愣,不免吐槽杨凡的语言匮乏。可是,他没拎清自己现在的处境,吐槽一时爽,遭罪在后头。杨凡一下子拔出唐刀,牵动了他的伤口,刚喊出声,又被捂住了嘴。 “第二个问题。“学习中心”在哪?”杨凡也知道自己的语言匮乏,曾经也吐槽过电视剧里,那些找人的情节,想不到今天自己也陷入这个怪圈里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大哥。你要问,问哪一个啊?城里有好几个学习中心。我只知道西城的几个,别的地方的,我也没去过。”巡逻队员已经老实了。不敢嘲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你知不知道。最好的“学习中心”在哪?”杨凡反应了一下。虽然他不明白白帝的“学习中心”是怎么运作的。但用他混迹花场多年的大少思维。只有最好的花场,才有素质最高的妹子。按姜美琪的水平,她值得最好的场子…… “大,大哥。我就是白帝最底层的大头兵。我怎么可能知道最好的“学习中心”在哪?那些都是中队长级别以上的人才能去的。”巡逻队员一脸沮丧,末日之前,人分等级,末日之后,人还分等级。 “那你知道,你们老大在白帝,在什么地方么?”杨凡换了一个问题。既然之前听说,漂亮的女人都会送去给他们老大。那直接去找白帝老大也行。 “这个我就更不知道了。我们老大白帝,很神秘,从来不公开露面。今天公开处刑,来的也是白帝高层之一,老大他自己不露面的。”巡逻队员摇摇头,满脸的无奈。 杨凡眉头紧皱,心情是烦躁不已,杀意已经开始冲击大脑,让他的双眼微微发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运用杀气和黑袍人对峙的原因,这会儿杀意有点压不住。 正在这时,北边两条街外,传来枪声,还有呼喊声。好像是发生了激烈的枪战。正要仔细辨别,一声爆炸声传了过来。 杨凡惊的站直身体,面朝爆炸声的方向努力去看。可惜,绿化带挡住视线。 “轰——” 又是一声爆炸声传来。 “难道是那两个黑袍人?”杨凡思索了一下,这个方向正好是黑袍人前进的方向。他们主动引爆炸药,应该是为了袭击白帝的重要目标,从枪声到爆炸声,无不反映了,对方针对打击的目标身边,有大量的保卫人员。 “应该是个重要人物。”杨凡挠挠头,脑子痒痒的。 既然有个白帝重要的人员在,那他一定知道的东西比身边的大头兵知道的多。这会儿他们刚经历了袭击,一定损失惨重。正是好机会。 杨凡不再犹豫,手中唐刀一挥,带走了巡逻队员的性命。收起唐刀,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就跑。 他没注意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红色血气,随着收刀入鞘的动作,进入他的身体。估计就算他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 趁着还能记清方向,赶紧跑,千万不要拐弯…… 马美萍拉着姜美琪下楼,本想是去广场上看看热闹。考虑到广场那边的混乱,就叫上她专属的守卫人员。这些人集结起来确实浪费了一点时间。 “男人,都是废物。一个个混吃等死的。外面乱成这个样子,居然还有人能悠闲的休息。”马美萍站在大堂里,看着临时集合起来的守卫者们,非常的不满。 “马,马姐。我们昨晚上是夜班。这才刚休息一会儿。”一个汉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然后又尴尬的整理着衣服。 “夜班?哼!你们上夜班是干什么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懒得说你们而已。反正你们早晚也是个死人。就是不知道你们是死在男人的枪下,还是女人的胯下。”马美萍嘴角一撇,懒得去看面前的男人整理衣服。 十分钟集结二十一个守卫者,其中一半都在整理衣服裤子。明显是刚刚被人从床上拉起来的。 “行了,去广场看看,出了什么事。走。”马美萍发现,这些家伙整理衣服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可是这些人的眼神,时不时的就在偷瞄,站在她身边的姜美琪。 一行二十三人,浩浩荡荡的走出娱乐城的大门口,刚辨认一下方向,就看到远处跑来两个人,一身黑袍,还蒙着面。 “马姐小心!”一名守卫者,反应很快,一步跨到马美萍前面,架起枪,拉开保险。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双方距离五十米。守卫者看对方毫不减速,方向也是径直朝着娱乐城来的。这时,就算是傻子都看出对方是来者不善了。 “开枪!”守卫者们一声吼,不再等候对方的回答,先下手为强,保护好自己的小命最重要。 五十米的距离,在枪口的锁定下本该是绝对的死亡禁区,但对于那两个决死的黑袍人来说,却是通往地狱的红毯。 “砰!砰!砰!” 二十一把枪同时开火,枪口的火焰连成一片。然而,两个黑袍人并没有像常人那样卧倒或寻找掩体,他们竟在奔跑中做出了令人胆寒的战术动作——一人猛地向左急停翻滚,另一人则向右呈“之”字形冲刺。 “啊!”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守卫者惨叫着倒飞出去,胸口绽开一朵血花。那个手持单枪的黑袍人,在翻滚起身的瞬间,利用枪管作为支撑,完成了几乎不可能的抵肩射击。子弹精准地钻进了那名守卫者的眉心。 但这并非没有代价。 黑袍人的左臂被流弹撕裂,黑袍瞬间被鲜血染红,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甚至没有看一眼伤口,顺势将受伤的左臂夹紧,仅用右手单手还击,动作行云流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打中了!打中了!”守卫者们见状大喜,更加疯狂地扣动扳机。 密集的子弹将黑袍人身边的地面打得火星四溅。另一个没有枪的黑袍人冲在前面,他的身体剧烈震颤,显然是被多发子弹击中。但他硬是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拖着满是弹孔的身体,一步步逼近。 “疯子!都是疯子!”守卫者们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震慑住了,不自觉地后退。 距离缩短至三十米。 手持枪的黑袍人突然将枪口朝天,扣动扳机打出最后一发子弹作为掩护,随后猛地将手中枪砸向人群,自己则像一头受伤的野狼,扑向那个刚才中弹的同伴。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马美萍尖锐的声音穿透了枪声。 守卫者们咬着牙冲上去,试图进行肉搏。 就在这时,那个浑身是血、已经无法站立的黑袍人,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沾满血污的牙齿。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扯开了胸前的黑袍,露出了缠绕在腰间那一圈圈裸露的雷管和闪烁着红灯的起爆器。 “趴下!!!”马美萍的瞳孔骤缩,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轰——!!!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最前方的五六名守卫者。冲击波像重锤一样砸在剩下的人身上,将他们掀翻在地。 硝烟尚未散去,那个仅存的黑袍人已经冲到了人群之中。他的身上布满了弹孔,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但他依然站立着,手中的遥控器高高举起。 “为了……自由。” 他低沉的声音被淹没在爆炸的余波中。 第二声巨响紧随其后。 这一次,是零距离的殉爆。 黑袍人残破的身体化作了最致命的霰弹,将周围来不及躲避的守卫者撕得粉碎。血肉与冰屑混合在一起,染红了娱乐城前的台阶。 当一切归于平静,原本浩浩荡荡的二十三人队伍,只剩下寥寥数人惊恐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马美萍被气浪掀翻在几米开外,头发焦黑,满脸尘土,怀里死死护着的姜美琪也被震得昏迷过去。 寒风卷过,只剩下满地的残肢和还在冒着青烟的弹壳。 “醒醒。”马美萍不顾自己的伤势,疯狂的摇晃怀中的姜美琪。好一会儿,姜美琪才幽幽醒转过来,入眼的是满地残肢,闻到的是硝烟和血腥味。 “啊~~~~”姜美琪一声尖叫,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敢去看这无比惨烈的场面。 马美萍自己起身,整理一下衣服,背起掉落的箭袋,拿起复合弓。指挥着,还活着的人,救治伤员。 二十一个守卫者,当场就死了九个人。还有七个受了重伤。按现在的末日医疗水平,估计,这些人,也很难活下来。五个轻伤的守卫者,把人拖到路边,也是纷纷摇头。 正想着,是找人来,把伤员送医院,做最后的挣扎。还是一人补一枪,免得兄弟受苦的纠结时刻,又一个人,从远处跑了过来,这场面一下子就把剩下的守卫者给惊成惊弓之鸟了,问都不问,举枪还击。 杨凡也不是傻子。看到对方举枪,又看看娱乐城门前的这片现场。也能明白,对方刚经历了一场冲突,正是精神紧张的状态。对方一拿枪,杨凡就朝着旁边的绿化带里冲。 “我TM的又不是盖伦,怎么老是钻草丛呢?”杨凡在绿化带里一个翻滚,靠在行道树的背后,躲避子弹。 普通人就是普通人,拿上枪,那也不是军人。身体素质就不算了,心理素质就差很多。 刚经历一场突袭,劫后余生的欣慰感还没落下,又见到有人杀上来。那份心里的恐惧感,可比遇到突袭时更甚。好在手里有枪,扣住扳机,就不再放手了。 “咔哒,咔哒”空枪挂机的声音,不断传来。五名守卫者的枪里,都没有了子弹。 守卫者们,也就比巡逻队的人,多两个弹夹,平时也用不上,所以没人愿意每天多背着两个弹夹到处溜达。起码说来,白帝入住五号安全区,建起冰墙至今,守卫者们就没有什么开枪的出手的机会。要不是刚才听到广场有爆炸声,知道是出事儿了,他们可能连枪都懒得拿,现在枪击待发,在后悔也没用了。 杨凡发现对面的枪哑火了,偷偷的探头去看情况,发现五位守卫者,正满地去捡别人的枪,准备再次射击。 “等一等。各位等一等。我没有枪。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杨凡躲在行道树的后面大声的喊话。 可是守卫者们都成惊弓之鸟了,怎么可能还理会你喊什么东西,他们现在心里只有枪。 虽然守卫者们不去理会杨凡的声音,但却引起了姜美琪的注意。虽然她刚才捂着耳朵,没有听清,可是那些声音,那音调,都在和她魂牵梦绕的人进行着重合。 “哒哒哒~~”枪声再次响起,但是火力的强度已经照之前小了很多。枪声的间隔也越来越久。 杨凡看准一个时机,朝着另一棵行道树冲去,因为他觉得,另一棵树要比自己躲着的这棵树要粗。杨凡的身影的出现,再次引起波澜。守卫者们是疯狂倾泻不多的子弹。而姜美琪,终于认出了那道身影。 “杨凡——” “嗯?”杨凡躲在树后,在枪声中,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马,马姐。快叫他们停下。”姜美琪也是慌乱了,只好求助身边的马美萍,希望她能下令,停止射击。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住手。”姜美琪一边摇晃着马美萍的手臂,一边撕心裂肺的喊着,希望能压过枪声。 马美萍也早就想叫停了。这些守卫者现在就是吓破胆的鹌鹑,只会无脑抠扳机,浪费子弹。 可是,这种时刻,这些守卫者根本就听不进去任何声音。这就是她了解的男人。当男人专注在一件事情上的时候,大脑根本就不会处理其他的东西。还美其名曰,专注力。 马美萍没有叫停的另一个原因是,她已经看出来,在大树被子弹射倒之前,守卫者们会先没有子弹的。 “咔哒咔哒”枪声停止。 杨凡探出一点头,视线越过守卫者,看向后方的两个人。 “杨凡~~”见枪声停声,姜美琪不管不顾的就要往前冲,却被马美萍一把拉住。 通过动作和声音,杨凡已经确认,这个美艳动人的女子就是姜美琪。 别怪杨凡一开始没认出来。和姜美琪生活这十几天里,杨凡就没怎么敢正眼看过姜美琪。再加上,姜美琪的脸上衣服上,一直都是埋埋汰汰的,这已经遮挡了她的一部分美貌。 至于为什么,姜美琪已经尽可能的丑化自己了,可还是能被人一眼看出来是美人,那就只能说,她的美貌,根本就遮挡不住。 杨大少也是吃过见过的主,可依旧被姜美琪梨花带雨的样子吸引,不自觉的走出藏身的行道树。算他命好,这个时候的枪声早就停了。 “这个人,就是你男人?”马美萍拉住姜美琪,小声的在她耳边询问。 “啊?啊~~是。”姜美琪听了马美萍的话,先是一愣,连挣扎都忘记了。小脸一下子就红到耳朵尖,细若蚊吟的说了声是。 “呵呵呵。人倒是挺帅的。可惜,身上散发着纨绔子弟的混账气息。”马美萍嘴角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冷笑。 如果这话被了解杨凡过往的人听去,肯定会竖起大拇指,说一声看人真准的。不过,还有一点疑惑的是,马美萍是怎么看出来的。要知道,现在的杨凡,气质早就和末日之前不一样了。 守卫者们可没有在乎马美萍和姜美琪的对话。他们只看出杨凡的状态。那是一整个的状态外。再仔细去看杨凡的身上,除了左手里捂着一把刀,并没有众生平等器。这些守卫者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相互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尴尬之色。 心情放松下来,脑子也就恢复了正常。仔细想想,后出现的男人,自打现身以后,根本就一枪都没开过。可是自己这边的人,却因为紧张,打光了子弹。 “他就一个人。我们上。”一个守卫者抽出一把砍刀,给其他人打了个手势,朝着杨凡走了过去。 第378章 重色轻友 五个守卫者扔掉打光子弹的枪械,抄起砍刀和钢管,呈扇形向杨凡逼了过去。 就在这时,杨凡猛地回过神来。他目光如电,扫过这五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他身形微沉,唐刀换至左手反手收于腰际,右手横在胸前虚按,双腿一前一后拉开架势,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当右手握住刀柄的瞬间,一股肉眼难辨的红色气息骤然爆发,以他为中心掀起一阵暴风雪,仿佛形成了一个隔绝外界的领域。旋即,这股狂暴的气息又被猛地压回刀鞘之中,只留下漫天雪花缓缓飘落。 “装神弄鬼!” 冲在最前面的守卫者被刚才那阵“特效”惊得一愣,但见雪花落地后并无异样,顿时恼羞成怒。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同伴,胆气一壮,高举砍刀怒吼道:“兄弟们!砍死他!” 话音未落,杨凡动了。 他重心后压,力量瞬间传导至绷直的左腿,随即猛然下压右脚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寒光一闪。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连风雪都停滞了。下一秒,杨凡已出现在五人身后的不远处,保持着收刀入鞘的姿势,衣袂翻飞。 远处的马美萍和姜美琪只觉得眼前一花,杨凡仿佛凭空瞬移一般出现在敌人身后。那五个守卫者保持着举刀劈砍的姿势,僵立当场,一动不动。 “噌——” 唐刀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杨凡抬起头,酷酷地看向姜美琪,露出了一个自认为迷人的微笑,只是眼底的血丝显得有些狰狞。 没有人注意到,一抹猩红的血线正悄然缠绕上刀身,随后被他吸入体内。 “哇~” 姜美琪震惊于眼前的一幕,只能发出哇的一声,随后就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双美目,越发明亮的看着男人,心中翻江倒海,脑子里出现无数画面。什么仙尊啊,师兄啊,小哥啊,粉底液将军啊……总之,各种女频“逼王”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哼!” 马美萍倒是很冷静。对于男人装逼,她有生理性的反感,不免紧了紧手中的复合弓,又从身后的箭袋里,抽出一支箭,夹在弓弦上。 “你装你妈了个13呢?”一位守卫者回过神来,在自己身上一顿摸,确认自己没有受伤后,这才回身,看向身后,背对自己的杨凡。 如此戏剧性的一幕,差点让远处的姜美琪和马美萍岔了气。一切美好和装逼的气质,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杨凡没有转身。那名守卫者又再次检查一下自己,确实没有任何的伤势,又看看身边的人,确认没事后,又操刀砍了过来。 杨凡右手握住刀鞘,一记转身,借着转身之力,抽刀,挥刀,还鞘。 也不管其他几个守卫者的震惊,继续重复以上动作,直到五刀过后,杨凡已经转到最开始的地方,收刀。 美中不足的是,此时,他是背对姜美琪站着的。 如果是面向姜美琪,那么,姜美琪现在就正好能看到。杨凡闭着眼睛,正一脸享受的回味着刚才的杀戮盛宴。好像在脑海中复盘,唐刀划过人体的感觉。 四道红丝再次攀上唐刀,融入杨凡的体内,让他感觉很充实和满足。没有了之前那种,挥出一记拔刀斩,就手软脚软的感觉。 杨凡伸出右手,“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什么都没发生。 杨凡睁开眼睛,转身查看。看到五位守卫者,摆着各种造型,定在原地一动不动。不免歪歪头,露出一脸的疑惑。 “啪—” 又一声响指。 还是没变化。 杨凡的表情从疑惑,到不耐烦,到愤怒。已经打了不下二十个响指了。手指头都有点疼了。可是五具守卫者的尸体,就是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倒在地上。 杨凡伸手去推第一个死在刀下的守卫者。碰了一下没反应。等到用力一推,守卫者就保持着挥刀的动作,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姿势都没有受到地球引力的影响,出现任何变化。 杨凡蹲下来,用手敲了敲尸体,发出“邦邦”的响声。 “屮。冻上了!” 杨凡摇摇头,非常不满意的用手,把另外四具尸体,一一的推倒了。 “你男人……是个傻子吧!”马美萍一直就看着杨凡耍帅装逼,然后在那啪啪啪的打响指,然后又一一推倒守卫者的尸体,这才心满意足的转过身,背对姜美琪她们,又打了一个响指。 “额~~这也算是追求完美吧!”姜美琪小脸一红。突然就理解了室友,她男朋友穿着奥特曼的皮衣,胸口闪着红色的爱心红灯,在宿舍楼底下,朝她表白的心情了。 “幼稚,天真,残忍,自私,狡诈,满嘴谎言,不学无术,奸懒馋滑坏,吃喝嫖赌抽,没有任何优点,全是缺点,这就是男人。哪怕皮囊好看,那也不算优点,反倒是成为他们玩弄女人,玩弄感情的资本。”马美萍放下复合弓,交于左手,用指间夹住箭尾,一脸平静的给姜美琪点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不是的,我…他,他…”姜美琪想要帮杨凡辩解几句,可是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什么好的说辞。 杨凡是没听到马美萍说什么的。他现在的心情,也算的上是五味杂陈。有见到姜美琪的欣慰,有对这一路走来的心酸,有对拔刀斩新的感悟,有发现自己砍完人,没有昏倒的兴奋,也有,对于那种杀完人,不恐惧,反而兴奋的担忧…… “管它的。反正自己也活不久,说不定,这是回光返照呢?”杨凡余光瞥见,被风吹起的一丝白色发梢,不免摇头叹气。 “站住!别再靠近了。”马美萍见杨凡一路摇头晃脑的靠近,心里非常的不满。拿起复合弓,挽弓搭箭,一箭就射在杨凡的脚前,提醒他不要靠近。 就连在一旁,还满脑子粉红色泡泡的姜美琪都没注意到,马美萍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杨凡抬起头,看着眼前,正挽弓搭箭指着自己的女人,一脸的疑惑不解。 “你,你是谁?” “呵呵呵。你不用管我是谁!今天你注定会成为一个死人,知道这些有什么用。” “额~好吧。其实我也不是很好奇。美琪。我们走吧。”杨凡伸出右手,朝着姜美琪招了招。 “啊?哦!”姜美琪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小脸红的能滴出血,温度高的,都快把周围的雪给融化了。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马美萍伸手抓住姜美琪的胳膊,用力的把她往回拉。 “啊!马,马姐。为什么?”姜美琪疑惑的看着马美萍。一脸的不解。 自从听了马美萍的故事。她知道。马美萍恨男人,那是因为她受过男人的伤害,进而引发了偏执的精神疾病,恨屋及乌,对天下的男人都一视同仁的恨。甚至,连女人都恨上了。 “呵呵。为什么?你说为什么?我早就和你说过了。男人没有好东西。别看他们现在表现得多么爱你,等他得到了,玩够了,就会弃如敝履的把你一脚踹开。”马美萍又来开弓,直直指向杨凡。 杨凡虽然不理解,面前这个女人为什么拦着自己救人。但是,被人拿弓箭指着,尤其是女人。按他杨大少的脾气来说,还真是人生头一回,自然不会傻呵呵表现什么绅士风度,马上摆出拔刀斩的起手式,气息锁定。 “不要!”姜美琪爆发全身的力气,一下子窜了出去,挡在马美萍和杨凡之间。张开双臂,面向马美萍。 “美,美萍姐。我听了你的故事,也明白你为什么会恨男人。我能感同身受,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可是…”江美琪可是了半天,没有找到好的说辞,急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哼!男人没有好东好西,女人也是一样,天生的贱种。你们只要没有被男人伤过,就不会醒悟过来。你们就是活该被千人骑万人压的贱种。”马美萍用力回拉弓弦,复合弓被拉成一个诡异的形状。 “不,不是的。美萍姐。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这天下男人千千万,不可能都是你说的那样的。还有,还有那些姐妹,她们不是贱人。她们的命运本不该如此的,我听到被抓来的姐妹们说,说…”姜美琪一边哭着一边后退,争取能尽最大的可能去挡住杨凡。 “说什么?” “她们说,谢谢你!” “嗯?”马美萍一愣,肩膀的力量松懈了一些,复合弓终于不用保持着难受的姿势,得到了一点放松。 “这是我在黑屋里听到的。有个姐妹对其他人说起的。是你私下里,保护了她们,这才让她们有命活下来。虽然,虽然她们受到了屈辱,可是,可是起码在这乱世中,她们还能活着……” “哈哈哈哈哈。说什么屁话。那是她们下贱!她们只是想要活命,像狗一样的,在男人的胯下摇尾乞怜。我不过是给她们一个机会罢了。”马美萍笑的疯狂,肩膀剧烈的抖动。 “美,美萍姐…”姜美琪看着疯癫的马美萍,心中不免紧张,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话了。 “起开!”杨凡上前一步,一把拉开姜美琪,把他挡在身后。 “别动。”马美萍余光见到杨凡和姜美琪的动作。马上收敛笑容,继续拉起弓,指向二人。 “虽然我不明白这其中发生什么,但是我就是来救姜美琪的。其他的事情和我没关系。我想,你也是被抓来的吧。现在城里正是混乱的时候,你也赶紧跑吧!”杨凡挡住姜美琪,平静的安抚着马美萍。 “跑?哈哈哈哈。跑?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哈哈哈哈。我告诉你,我就是白帝。”马美萍看着眼前宛如偶像剧一般的两人,发自内心的感觉生理不适。 “啊?你是白帝?”杨凡上下打量着马美萍。混迹花场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对面的绝对是个女人,不是人妖或是变性人。可就算是这样,也足够震撼到他了。 “啪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从娱乐城的拐角传来。 “呵呵呵。她,只能说是白帝之一,可还代表不了白帝。”一个苍老的声音,传进杨凡的耳朵里。杨凡下意识的转头去看,就见一个头发花白,披着大风衣,围着围脖的老人,正站在娱乐城的墙边,看着这边的情况。 “哦!怎么不继续演了?这情节拍成偶像剧,还挺好看的。苦情母亲不肯放手,叛逆女儿决定私奔。挺有趣的。”史国栋双手插在风衣里,饶有兴趣的看着三人表演。 “有趣你M,史老头。你最好别惹我。该干嘛干嘛去。滚。”马美萍余光瞄了史国栋一眼,满脸的怒气。 “呵呵呵。好好好。不打扰你们排节目了。我去找老大聊聊天。”史国栋被骂也不气恼,慢悠悠的朝着娱乐城的大门走去。 杨凡看着老头离去的身影,感觉更懵逼了。这些都是什么人啊?一个比一个不正常。这怕不是精神病院的病友聚会吧。 被人突然打断,气氛明显有些不对了。再想找到之前的情绪,又有点续不上。不过,马美萍还是举着弓箭,瞄向杨凡。 姜美琪刚平复的情绪,又饱满了起来,一个跨步,挡在杨凡的身前,撕心裂肺的喊“不,不要伤害他。” 杨凡则是拉回姜美琪,把她护在身后,然后大声说。“有什么事儿,冲我来。我没有被女人保护的习惯。” “不,别伤害他。” “冲我来。” “别伤害他。” “冲我来。” …………(哕。作者申请上个厕所。) “够了!你们在这演偶像剧呢嘛?”马美萍都被气笑了,这俩在这你扒拉我一下,我扒拉你一下的,根本就没看自己一眼,完全是玩起来了。 “马姐,你们干什么呢?”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一边朝着娱乐城跑,一边看向这边的三人。 “谁啊?”马美萍的额头,青筋直冒,怎么今天会有这么多人捣乱啊? 马美萍回头看的时候,就见白延松带着十几个守卫者,正往这边跑。 “白老二。你不是在法场主持大局么?怎么也跑回来了。”马美萍对白延松倒还能稍微说上几句正常的话,但,语气也不会特别亲近。 “我听到爆炸声,担心我哥……嗯……这边是什么情况?”白延松这才注意到,娱乐城门前两个爆炸的坑,周围的积雪都被爆炸的泥土和鲜血,染成一片狼藉。地上有残肢断臂,还有满地的弹壳。当然,远一点的地方还有几具看起来完整的尸体。 “老,老大~~”马路边上,那几个受伤的守卫者,终于是看到亲人了。今天不但是出门就受伤,而且还被同伴丢到一边,放置不管。然后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玄幻剧,紧接着就是一部苦情的偶像剧。好不容易看到史老过来,还没等他们求救,就被马美萍骂走了,然后又是一段“强制爱”。终于等到白延松的到来。 “嗯。这是怎么回事?”白延松看着马路边上躺着的几个人,轻伤的还在挣扎,重伤的一动不动,好像已经凉了。 “老,老大,我们被人袭击…” “什么?我哥呢?”白延松当然是看到现场就已经判断出这里被人袭击了。可是真听到当事人说,那情绪又是另一种情况。尤其是提取完关键词,他的心里就只有,“老大,被袭击。”五个字。 白延松也不管身边的人回答,带着守卫者就往娱乐城里面跑…… 马美萍,姜美琪,还有杨凡,目送着十几号人跑进楼里,心情都很复杂。当然,最复杂的,可能就要属地上躺着的几个人了。 马美萍现在真是满头黑线,仅有的一点耐心也被磨没了,拉起复合弓,这回是不管不顾的开弓放箭,朝着杨凡就射。杨凡只看到马美萍抬手,就下意识的回身抱住了姜美琪…… “叮~”一声轻响。 马美萍射出的箭,在空中被人弹飞。 “谁?”马美萍反手从箭袋里又抽出一支箭,瞄向马路的方向。 “别开枪~啊呸!别放箭!马姐,是我啊!我是陈鸣飞!”陈鸣飞举着手,快步靠近,仔细一看,还能看到,陈鸣飞手里还拿着一把弹弓。 “马姐,马姐。这是怎么回事儿,你怎么和我兄弟打起来了。”陈鸣飞快速靠近,朝着杨凡的方向就走。 杨凡回身抱住姜美琪的时候,神情紧张,毕竟就算再如何不惧死,面对马上就要来临的死亡,也会紧张一下。直到听见陈鸣飞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但还是有些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世界真的这么巧么? 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的马美萍,是真的有些恼了。拿箭直直的指着陈鸣飞。 “诶诶诶~马姐,马姐。看清楚。我是陈鸣飞啊!”陈鸣飞双手来回的摆动,安抚马美萍的情绪,其实自己心里也是在偷偷的擦了一把冷汗。 陈鸣飞追着白延松一路跑来,虽然自己速度不慢,但是和白延松的大长腿一比,他还真就…(腿长的男人都该死。) 虽然落后了一点点。但还是赶上了。远远的就看到杨凡在那跟个美女跳“恰恰”,这让陈鸣飞一时间没敢认,躲在树后面观察情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刚才白延松一跑,马美萍不知道怎么就发疯了,挽弓搭箭就射。情急之下,陈鸣飞只好用手里的弹弓,发射一枚铁珠,崩飞了马美萍的箭。 “飞,飞哥?”杨凡愣愣的看着陈鸣飞,感觉如在梦里。陈鸣飞怎么会在五号安全区的?他们不应该是和四号安全区一起撤离了吗?怎么跑这来了。而且,看起来,还和白帝的老大很熟? “屮。傻逼杨少。你他妈跑哪去了?还染个头发,要当逼王啊?还有,这小娘们儿谁啊?你搁这演动作片呢?别他妈生我书里(作者自己说的)”陈鸣飞斜了杨凡一眼,知道现在不是拷问杨凡的时候,还是先摆平眼前的事儿最重要。 “陈鸣飞?刚才是你挡下我的箭的?你拿什么挡的?”马美萍拉着弓箭,眼神冰冷的看着陈鸣飞三人。 “用弹弓啊!”陈鸣飞扬扬手里的弹弓,让马美萍看清楚。 “弹弓?哼!陈鸣飞,你小子的本事不小啊!本来有人告诉我,说你身上带着弹弓,我还以为你是小孩心性,是拿来玩的。没想到啊!你居然还有这样的手段。”马美萍眼睛微眯,缓缓的放下弓箭。 陈鸣飞一惊。感觉好像抓到什么华点了,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先安抚住马美萍。 “我哪有什么手段啊!刚才是事急从权,瞎蒙的。”陈鸣飞扭头又看了一眼杨凡,发现他还搁这抱着呢,不免多扭过去一点,想看看,杨凡到底是抱着谁。 “我屮。杨少,你这是收敛没几天,又春心萌动了吗?你跑白帝来偷人来了?”陈鸣飞看清姜美琪的脸,也是一惊。不得不说,姜美琪确实是美女,而且还是惊为天人的那种。再结合现场这剑拔弩张的情况,很难不联想成,杨凡见美起意,勾搭人家小姑娘,然后被马美萍追杀的情景。 “不是,飞哥。我不是,我没有,我……”杨凡慌乱的想解释,也是找不到好的说辞,这一着急,还有点解释不清的样子了。 “哈哈哈哈哈。看吧。我就说男人没有好东西。果然还是男人之间最了解,彼此龌蹉的过往。”马美萍哈哈大笑,笑的癫狂。 “不是,飞哥。你别听她瞎说。不是,美琪,你别听他们瞎说。我没有。”杨凡现在更乱了,都不知道该跟谁解释才好。 “凡~没事儿的。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姜美琪伸出右手,轻轻抚摸杨凡的脸,安抚他紧张的情绪。那眼神,看向杨凡,都快拉丝了。 “凡???哕~~~”陈鸣飞震惊。惊的不是眼前二人的情感故事,而是称呼。恋爱这东西,只能自己谈,看别人谈,只会觉得恶心。 “你俩什么情况啊?啊?杨少?我他妈找了你十几天,你居然跑这泡妞来了。你还是个人?恶心,败类,我呸,重色轻友。还染白毛,戴美瞳。变态!咦~~~”陈鸣飞可是完全接受不了的。他们四个人为了找杨凡,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好不容易找到人了,结果,人家扮着COS泡着妞,这是换成谁都受不了。 兄弟吃苦你泡妞,兄弟遭罪你泡妞,兄弟受伤你泡妞,最可气的是,你还不给兄弟分个妞。简直该死啊! “额~~我没染头发啊?也没戴美瞳。” “这他妈是重点么?说,这个妞是哪来的?说!是不是勾搭人家马姐的手下?赶紧给人家还回去。”陈鸣飞一脸的怨气,伸手去拽杨凡。 “飞哥,飞哥。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她是这样的。我和她住了十天,然后今天我是来救她的。”杨凡一着急,又有点语无伦次了。 “啥玩意?住了十天?合着你离开四号安全区,就是跑这来睡女人的?”陈鸣飞大惊,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更多的是恨。 “不,不是的。他说错了。我是三天前被抓到白帝的。凡,他今天是来救我的。”姜美琪见杨凡被误会,还解释不清,赶紧上前帮忙。 “啊?啥意思?”陈鸣飞懵逼,脑子乱的很,只能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马美萍。 “马姐……” 第379章 执棋人 陈鸣飞一时间没有理清楚,杨凡究竟要表达什么。但是,当务之急就是先搞定马美萍。 “马姐!你看现在这个情况,咱们能不能先好好聊聊。杨凡是我兄弟。我们来五号安全区就是要找他的。这个你是知道的。现在我已经加入白帝。那我这些兄弟自然也要加入白帝。现在咱们都是一家人了。有啥误会咱们好好说,别动刀动枪的啊!”陈鸣飞满脸堆笑,好言相劝。 “一家人?谁和你是一家人了?”不说家人,马美萍还不怒,一说什么一家人,马美萍立马应激。 “诶诶诶,是是是。我们不是一家人,我们不是一家人。我们是小弟。您看,马姐,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放了吧!”陈鸣飞继续赔着笑脸,一脸的讨好。 “飞,飞哥。你怎么加入白帝了?”杨凡在陈鸣飞身后拉了拉他的衣服。 “别废话。这不都是为了你么!等会儿再找你算账。”陈鸣飞回头,牙齿紧咬,仅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同时不停的用眼神给杨凡打眼色,希望他这个时候能有点兄弟默契。 杨凡看到陈鸣飞的眼神警告,知道这里面有事儿,不好明说,只能闭嘴。 “哼!陈鸣飞。你才刚加入白帝几天啊?你自己都还在考察期,你就想保别人了?”马美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你该干嘛干嘛去?” “别呀,马姐。我知道我自己人微言轻,不能左右老大你的选择。要不这样,你说一下,怎么才能原谅我兄弟。条件你提,我们商量。” “商量?”马美萍眼神一转,想到一个好主意。 “呵呵呵。陈鸣飞,你不是说要让你兄弟加入白帝么?行。我答应了。不过按规矩,加入白帝也要上交投名状的吧!这样,你叫你兄弟杀了那个女人。我就让你兄弟加入白帝,怎么样?” 陈鸣飞一愣,回头看看杨凡。就见杨凡和姜美琪还抱在一起呢! 不过,不等杨凡表态,陈鸣飞就已经转过头去了。按陈鸣飞的性格,投名状是肯定不能交的,更不用说,看杨凡的动作表情就知道,这个姑娘和他之间绝对是不清不楚的。 “那个。马姐。咱们换个条件呢?”陈鸣飞已经收起了笑脸,平静的看着马美萍。 “换条件?也行啊!那就让他们俩站好,背对着我站着,我射一箭。就一箭。生死各安天命。之后我绝对不找他们的麻烦。这个怎么样?” “不怎么样?要不你再换一个条件呢?”陈鸣飞没想到马美萍这么好说话,赶紧又堆出笑脸,打蛇随棍上。 “陈鸣飞。我他妈是不是给你脸了?用的着你在这叽叽歪歪的么?给我滚,该干嘛干嘛去?”马美萍举起手中的弓,挽弓搭箭指向陈鸣飞。 要是要动手的节奏啊!那陈鸣飞可就不客气了,随手举起手中的弹弓,也是瞄向马美萍。 虽然之前,他有过用弹弓,拦下马美萍射出的箭。不过,这究竟是陈鸣飞的真本事,还是蒙的,这就不好说了,两个人都没底,只能僵持住了。 就在这时,又有七八个人朝着这边跑来,但两个人都没有分散精力去看。 “哟,马姐。搁这干啥呢?嗯?陆飞兄弟,你这是练啥呢?”段坤一身血污。连那身精挑细选的西装,现在也出现多处的开线,显得有些狼狈。 “滚。这没你事儿。”马美萍头都没回,看都不看段坤一眼。 “诶,好嘞。”段坤也不恼怒,随便摸了一把脸,笑呵呵的就进了娱乐中心。连带着,他带过来的几个人,一起上了楼。 “段,段老大~~”马路边上的几个守卫者都崩溃了,怎么今天这些老大一个一个都瞎了吗?这路边还有几个人呢,这都看不到? “闭嘴!”马美萍腰身一拧,弓箭一偏。右手放开的时候,一道亮线一闪而没,下一刻就出现在,刚刚求救的守卫者的嘴里,箭头从后脑勺穿出,箭尾还在他的嘴里抖动。 陈鸣飞都傻眼了,这是什么操作啊?怎么这个马美萍疯起来,连自己人都杀的么? “陈鸣飞。你最好也给我滚开。我懒得和你废话。”马美萍又搭上一支箭,平静的看着陈鸣飞。 “飞哥。这里边的事儿,还是我自己处理吧。你在旁边看着就行。”杨凡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陈鸣飞的身边。 “你装你妈啊!后边待着去。”陈鸣飞眉头微蹙。心情很不美丽。心想,这都是你小子惹出来的麻烦,现在跳出装什么大个的呢? “飞哥!这里面有些事儿,一句两句说不清。我惹出来的事儿,还得是我自己解决,不然,一直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杨凡摇摇头,坚定的站着,没有让步。 “你…”陈鸣飞想说什么,可转头看向杨凡那猩红的眼睛,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陈鸣飞。我最后再说一遍。滚开。”马美萍愤怒的声音传来,还伴随着一声弓弦震颤的声音。 “啊~~”一声短促的惨叫声从马路边传来,又一个守卫者,心口中箭。马美萍这次从箭袋里抽出三支箭,一支搭在弓弦上,另外两支箭夹在右手指尖。那意思很明显。就是赌陈鸣飞用弹弓能拦下一箭,但剩下两支箭,就是要和他比上弹的速度了。这就断了陈鸣飞他们想突进,近身的念头。 “你叫杨凡是吧。能走出来,也算是个男人。我也不为难你,我只需要你给姜美琪做个证明。” “证明什么?”杨凡一愣,开口反问。 “证明什么,用不着告诉你,你只要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怎么样?敢么?”马美萍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她觉得,她已经赢定了。 “哼!我有什么不敢的。说吧,你要我怎么做?”杨凡都没有犹豫,直接脱口而出。 “等等。等会儿。马姐,我和我兄弟说两句话。”陈鸣飞赶紧伸出手,在两人的视线之间来回摆动。 “我的要求,我刚才已经说了。只要你和姜美琪两个,背对我站着。我射一箭,你俩谁生谁死,就是一个赌局。当然,前提是你们不能躲,只要躲了,那另一个人就得死。放弃的话,另一个人也是死。怎么样?只要你能做到,那就算你厉害。”马美萍恨男人,自然也就很了解男人。一个赌局,一句算你厉害,就能把杨凡这种大男孩拿捏的死死的。 一句算你厉害。就连陈鸣飞都懵了一下。这简直就是拿男人的时长开玩笑一样。绝对不能逃避和认怂的绝对挑战。 命算什么?这种时候还顾及性命,那以后都只能蹲着上厕所了。 杨凡没有说话,转身要走,被陈鸣飞一把拉住。 “有把握么?”陈鸣飞低声询问。 “有。”杨凡点点头,表情严肃。 陈鸣飞点点头,放开了手。 “陈鸣飞,你最好上楼去看看老大去。”马美萍看了一眼陈鸣飞,出言提醒。 “额~这个不着急吧。你们赌约完成了,我再上去。”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别在这捣乱。” “那我不捣乱还不行么?” “滚!”马美萍又一箭射出,路边又多了一条。 “好嘞~~”陈鸣飞屁颠屁颠的朝着娱乐中心门口跑去。 这可不是陈鸣飞心大。虽然有些事情他闹不明白。可杨凡的眼神还有马美萍的举动都说明了一些问题。只是具体的问题是什么,他想不通。不过,现场的情况来看,已经没有目击者了……… 白禄山坐在包房的沙发上,轻轻的用手敲着自己的膝盖,闭着双眼,静静的盘算着。 “叩~叩叩~”敲门声。 “进来吧!”白禄山缓缓睁开眼睛,用尖利的嗓音回应开门声。 史国栋推开门,朝着白禄山微微一笑,就这么敞着门,走进黑暗的包间。 “史老冒着风险,突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么?”白禄山看着敞开的包厢门,成为包间里唯一的光线来源,皱了一下眉。 “白老大见谅。老头子我眼神不好,没点光亮,我可看不见东西。”史国栋摸索的绕开茶几,坐到阴影的沙发里。 “无妨。史老您可以随意。”包厢门透进来的光,刚好照在白禄山的脸上。并不强烈的光,还是让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白老大倒是悠闲。看来你已经布局好了吧。这外面的混乱,一定也在你的算计中了?”史国栋脱下自己的大衣,丢在一旁,然后又摘下自己的围巾,放在腿上,叠的整齐。 “呵呵呵。史老这是哪的话。我哪有什么布局啊?今天这场混乱可是完全超出我的预计,打了我个措手不及啊!哈哈哈。”白禄山用手拍着膝盖,一下又一下,很有节奏。 “哦!还有白老大你算不到东西么?这可真是奇怪了。呵呵呵。”史国栋双手放在围巾上,坐的端正。 “是啊。我又不是什么全知全能的神。怎么可能什么都算到。我按照红日那帮人的火力,制定的计划。但是,想不到,反叛者们会有炸药。我以为四号安全区里的GF队伍,明天才能集合好,想不到,今天就打到家门口了。我以为,派出去的人,都是我的心腹。想不到,出了这个门,就有人开始阳奉阴违了。还有更多我没想到的东西,看来我还是太低估人性了。” “人性?不不不,这些和人性无关。在利益面前,人性都会打折扣的。” “哦~那么,不知道,史老您,想要的是什么利益呢?” “呵呵呵呵!一包好茶叶。”史国栋轻声的笑了笑。 “就这么简单?不过。我记得,我可是给你送过好多好茶叶啊!虽然我也不是很懂茶,但下面的人应该不会骗我吧。” “不会。”史国栋摇摇头,“茶都是好茶,末日之前都是很名贵的茶叶。可惜…” “可惜?难道不新鲜了吗?” “可惜,沾满人血的茶叶,它不好喝。”史国栋脸上带着微笑,可声音却逐渐冰冷。 白禄山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陷入沉思。包间里的氛围,诡异的安静,只有一道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白禄山的身上,好像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为什么不能是老二?他的手还是干净的。”白禄山幽幽的说着。 “他不行。他不够坏,在这乱世里,走不远。而且,他也经不起清算,也不应该被清算。”史国栋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和叹息。 “有我在,我可以给他一个完美的新世界。没有人可以审判他。”白禄山握起手,狠狠的砸在沙发上。 “呵呵呵。可是有我在。我不可能让你的梦想实现。” “我可以先杀了你。” “那你可以试试看。我又不怕死。”史国栋随意的靠在沙发上,一脸的淡然。 “你不是执棋人?”白禄山眉头一皱,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不是。我不过是枚棋子。一个过河的卒子罢了。” “那谁是棋手?” “呵呵呵呵……”史国栋没有说话,只是呵呵的低笑,不肯透露任何信息。 “是官方的人?是在内城的人?还是…” “放松点,白老大。与其去猜谁是执棋人,不如猜猜看,等下上来的人是谁。”史国栋不想白禄山继续猜下去,随意的转换了话题。 “这有什么关系么?”白禄山疑惑的看了一眼门口,长长的走廊上,没有任何身影。 “呵呵呵。等着也等,不如解解闷。” 房间里又一次陷入安静,安静的环境里,总能听到更多的声音。 很快,一阵脚步声出现在走廊尽头,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风风火火的朝着包房跑来。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口的光,让白禄山的眼睛,暂时舒服了一秒。 “哥?” “老二?” “哥,你没事吧?”白延松一步窜进房间,单膝跪在白禄山身前,借着门口的光,仔细打量着白禄山。 “我没事。老弟,你,你…没受伤吧。”白禄山有很多话要说,但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没事,哥。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白延松张开双臂,随意展示了一下。 “嗯。没受伤就好。你赶紧走。”白禄山伸手推了白延松一把。 “啊?啥意思啊?哥!”白延松根本就没被白禄山推动,只是傻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哥哥。 “啊~这个啊!你去北城那边,组织点人手出城,给城外的人,来个声东击西。”白禄山脑子转的很快,马上就给出一个理由。他非常了解自己的弟弟,要是让他一个跑路,他是肯定不会走的,一定会带上自己。可是,自己就是个累赘,而且,自己现在就是众矢之的,根本跑不掉,还会连累自己的弟弟。 “诶~为啥啊,哥。派出去的人不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吗?到时候前后包夹,干嘛还要我出去啊?”白延松也不是傻子,他可是知道,四个城门都已经被冰封上了,这时候去开北门,又是好几个小时的折腾,真等到北门开了,估计南门那边都打完了。而且,自己哥哥今天的行为很反常啊! “让你去你就去。听你哥的话吧!”黑暗里,史国栋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谁?”白延松一惊。刚才进来就顾着看自己哥哥的状态了,居然没注意到屋子里还有人。 “白老二。你还是听你哥哥的安排吧!最好现在就走。不然等一下,你可能就走不掉了。别浪费你哥的一番好意。”史国栋的身子往前凑了凑,好让白延松能看到自己的脸。 “嗯?史老?您什么时候到的?”白延松眯起眼睛,辨认出说话的人。 “哦。我就比你早来一会儿。”史国栋呵呵一笑,又靠回沙发上。 “史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走不掉,什么叫浪费我哥的好意?”白延松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心脏不由得狂跳不止,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小松!别问了。你赶紧走吧!从北门出去,别再回来了。如果你运气好,以后混到官方的安全区里,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白禄山提高嗓音,打断白延松的质问,轻声的嘱咐着。 “哥,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白延松懵逼了一下,正要再问,可是脑子里也想明白了一些东西… “我明白了。你们是想要白帝老大的位置吧?”白延松叹了一口气,他能想到的是,现在白帝已经发展起来了,虽然今天出了点小意外,但一切也都是在自己哥哥的掌控中。 城内的反抗势力暴露出来,虽然行事风格有些疯狂,对内城的秩序造成了一些破坏,可这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虽然南城那边打的火热。可同样的也有应对的计划。只要外出的大军及时调头回来,形成包围之势。城外的那些人,管他是官方的军队还是反抗势力,都会一网打尽。然后,白帝就会肃清内部不和谐的声音,一鼓作气,南下发展… 那么,现在对于白家兄弟能产生威胁的,绝对不是来自于外面,而是内部。 白禄山组织“白帝”的时候,就定下一个规矩。就是“白帝六人组”尽可能不要抛头露面。理由是保持神秘感,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可是给别人的感觉就是,白禄山的形象不行,很难公开露面,大家也是在心里默默的认可这个设定,没有公开表现出来。而一旦到了需要老大露面的时候,基本上都是白延松和陈翔宇出面。段坤形象太像流氓,不能服众。史老是个老头,马美萍是个女人,都不合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是,人就是这样的。时间一久,就不甘于一直躲在幕后,生出上位的心思很正常。而且,白禄山一直有意把老大的位置传给自己,用各种办法打压其他几个人。自然就会让人心生不满。 要知道。末日之初,白家兄弟只是白手起家,没有什么势力,是遇到富二代的陈翔宇,借用他的手下,用了些手段,这才收复的段坤。段坤手下都是些黑社会的成员,还有罪犯。人都是桀骜不驯的主,真想整合在一起,还是有些难度的。这时候,史国栋毛遂自荐,又推荐了另一个小势力的领导者,马美萍。这才成立起的“白帝六人组”。说起来,他们白家兄弟身居高位,其实反倒是底子最薄的。 “你们想要老大这个位置。可以。给你们就是了。”白延松伸手去抓哥哥白禄山,反身跪在地上,就要把哥哥背在身上。 “呵呵。别着急。你可以走。但是你哥走不了。”史国栋轻轻拍拍沙发,用声音提醒白延松。 “你们要干嘛?我们哥俩已经退出白帝了。你们还要怎么样?”白延松根本就没把史国栋这干巴老头放在眼里,真要动起手来,他单手就能镇压了他。 “小松。把我放下。”白禄山挣扎一下,掰开白延松抓着自己的手。落回到沙发上。 “哥,你干嘛啊?你就这么在乎这个老大的位置么?如果你真这么喜欢当老大。那我们就带几个人走,东山再起呗!”白延松不解的看着哥哥。他单纯的觉得,只要交出老大的位置,那这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呵呵呵。老二啊!就是怕你有这个想法。所以你哥才不能走。”史国栋依旧不咸不淡的说着。 “你什么意思?怕我们把人带跑了?那我们不要人了,就我们哥俩走还不行么?”白延松皱皱眉头,警惕的看着史国栋。 “呵呵呵。不得不说。我还是很佩服白老大的。白帝的经营,已经完全以他马首是瞻了。现在可不是谁随便说说,说当老大就当老大,说不当就不当的。”史国栋摇摇头,对于白老二的天真,感到无奈。 “呵呵。怎么,还要开个禅让大典啊?行啊。你们开啊!我们配合你。”白延松呵呵冷笑着捏捏拳头。 “小松……别说了。你不要留下来。你留下来会坏了我的好事儿的。你必须走。”白禄山摇摇头,喝止了白延松。 “说了半天,到底是为什么啊?我不明白,哥,你留下来干什么?” “呵呵,控制老皇帝,驱逐太子,再找个人继承大统,这才能保证名正言顺啊!”史国栋呵呵笑着,算是把话挑明了。 “什么?你,你们要软禁我哥?”白延松也不傻,怎么说也是大学毕业的。玩阴谋诡计他确实嫩很多,但是话还是能听的明白的。 史国栋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沙发里,微笑。但就不知道,白延松能不能看的见了。 白延松眉头一皱,二话不说,操起自己的哥哥,往背上一背,转身就朝走廊里跑。 “哟~~白老二。你干嘛去?”走廊尽头还没看到人,就先听到段坤的声音。 段坤拿着一把砍刀,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就这么堵在走廊拐角。 “段坤!让开!”白延松减缓速度,一步一步的朝着段坤走去。 “嘿嘿嘿。白二哥。你想去哪,我管不着你,但是你这样背着老大出去,是不是不太好啊?外面兵荒马乱的,再把老大伤着,那就不好了吧!”段坤整理着都快裂成布条的西装衬衫,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我们哥俩去哪,用不着你们操心,滚开。”白延松拧着眉,站在离段坤三米远的距离。 “呵呵。我说了。你,白老二可以走,但他,不行。”段坤伸出左手,指指白延松背后的那个大脑袋。 第380章 死亡不是终点 杨凡和姜美琪手拉着手,并排站在马美萍十米开外的地方,背对着她。 两人歪着头,四目相对。嘴角带着笑。 “怕吗?”杨凡想伸手,抚平姜美琪散乱的发丝,又觉得唐突,便作罢了。 “不怕。”姜美琪定定的看着杨凡,眼神不敢有一丝的偏移。 “你们两个。够了。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你们两个,现在说出放弃,就能活。不然,你们两个今天必须死一个。”马美萍拉开复合弓,弓开如满月。 十几米的距离,很明显,马美萍绝对不会射空。这个距离下的弓箭,只要射中要害,必死无疑。 “你,可以放弃的。我本来就活不了多久。”杨凡根本就没有回头去看马美萍,将左手的唐刀丢在脚边,算是对马美萍的回应。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姜美琪坚定的摇摇头,用余光瞄了一眼马美萍。 “你俩,现在可以把头扭过去了。别在我面前玩什么言情的戏码。我说了,今天你俩必须死一个。”马美萍可绝对不是想看一出苦情戏的。她就是想赌,来证明男人都是虚情假意的。 杨凡看着姜美琪,扯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缓缓的闭上眼睛,把头回正。 姜美琪也回应了一个甜甜的笑,闭上眼睛。 眼睛紧闭,其他的感官就会被放大。就算感受不到杀气的姜美琪,都感到背后出现一丝凉意,好像被人用尖刀抵住后背的感觉。冷汗,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双手和膝盖也下意识的抖动。 杨凡感受到姜美琪的变化,手上稍微加了一点力道,像是安慰。 就连姜美琪都能感到冰冷的杀意,那杨凡就更能感受到了。马美萍的杀意,和他体内的杀气产生勾连,受契机吸引,一直暴躁不安的冲击大脑,提醒他本能的要去反击。 杨凡只能拼命的压制,让自己站着不要动。 马美萍并没有马上就放箭。而是反复在杨凡和姜美琪的后心上,来回瞄准。好像是戏耍猴子一样。而且,她还发现,每当她瞄准到姜美琪的时候,手就会下意识的握紧,而要是瞄到杨凡自己时,他就会很放松。 杨凡闭上眼睛,感官放大,更能感受到马美萍的杀意,甚至就连弓箭瞄到什么位置,他都能感觉的到。这反而让他很烦躁。 “喂!你射不射。不射我们可就走了。”杨凡微微皱眉,他感觉牵引他的杀意又换了目标,现在瞄的是蒋美萍。 “呵呵!这么着急想死?那好,那就成全你们。三个数。”马美萍嘴角勾起一个笑。想要结束这个游戏了,反正她举着弓箭也举累了。 “三。”杨凡甩开姜美琪的手… “二。”杨凡和姜美琪的腿,悄悄的向后一步。 “一!”杨凡和姜美琪同时向彼此的方向迈了一步。 “哎呦~~”姜美琪发出一声痛呼。 不是姜美琪中箭,而是,她撞到杨凡的肩膀,没有撞过,反倒把自己撞了一个屁墩,摔倒在雪地上。同时也睁开了眼睛。 来不及察看自己有没有受伤,就观察起杨凡的状态,直到发现他身上没有中箭,这才松了一口气。 杨凡甩开姜美琪的手,退后一步,就是想往姜美琪的身后迈步,帮姜美琪挡箭。可他没想到的是,姜美琪居然有和他一样的想法。虽然撞到了姜美琪,但也撞“傻”了自己。 杀意没有消失! “哈哈哈!有趣,真有趣!”马美萍早就把杨凡和姜美琪的动作看在眼里,却没有出言提醒,只是倒数,没有放箭。 “真是让人感动啊!”马美萍拉着弓,微微笑着摇头。 “可惜。我说过。你们不能躲。”马美萍上前一步,再次拉近距离。 杨凡蹲在地上,睁开猩红的眼睛,愤怒的看向马美萍。本想说“你耍赖,倒数完你不放箭。”可转头一想。自己也没遵守规则。虽然不是躲箭,但确实是移动身体了。自然无话可说。 “我说过。你们必须死一个。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么?”马美萍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又走近一步。 姜美琪惊讶的看着马美萍。感觉这和她看过的电影不一样啊!一般这种情况不都是为了测试两个人的感情,然后看到两个人情比金坚,自己大受触动,然后放了两个人么?怎么会和书里的不一样呢? 姜美琪没有多思考这里面究竟有哪里不对,腰腹一用力,马上站起身,朝着杨凡就是一个飞扑。 杨凡也犹豫,虽然睁开眼睛,对于杀气的感知没有那么精准,但也一样敏感。余光看到姜美琪扑来,二话不说,张开双臂就抱住了姜美琪,然后一拧腰,就把姜美琪按到地上,跻身压了上去…… “哗啦——”玻璃破碎的声音,从娱乐城三楼传了出来。 马美萍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是哪一块玻璃破碎了,可只要仔细听,还是会有打斗声的。 “哼!死了没有?没死就赶紧起来。我有事情,要求你们去做。”马美萍回头,看着抱在一起,趴在地上的两个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杨凡和姜美琪,男上女下抱在一起,从侧面看,还能看到杨凡的背上还插着一支,箭尾乱颤的箭矢。 姜美琪从天旋地转中缓了过来,满鼻腔都是男人身上的…臭味。还有血腥味。 来不及感受,垫在自己后脑勺上的手的温度。伸出手来,穿过男人的腋下,在他背上乱摸。手抬的高一点,就碰到一根冰冷的箭杆。 “嘤~”杨凡一声轻吟。真是,中箭的时候都没有感受到疼,反倒是被姜美琪拿手乱摸,碰到箭杆,这才感受到刺骨的疼痛。 “杨凡!杨凡你中箭了?你,你怎么样?”姜美琪被杨凡压在身下,看不到杨凡的后背,更着急的乱摸了。 “哼!别,别动。你在乱摸,我就死了。”杨凡趴在姜美琪的耳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本段模仿女频文。写的不好,凑合看吧。剧情需要。) “起来!别在这演了。”马美萍几步已经走到两人身前,用脚踢了踢杨凡。 杨凡艰难的抬起了头,努力的转头,看向马美萍。 “呵呵。我刚才,又动了。你要是想补枪,那就现在吧。我懒得爬起来了。” “哼!男人。你以为我会和你们男人一样,说话不讲信用的么?我说射一箭就是一箭。起来!”马美萍脚下加力,用力踩向杨凡的小腿。 “我屮!”小腿被踩,一阵肌肉酸痛的感觉,瞬间超过背后的箭伤。 左手从姜美琪的头下抽出来。用力的撑起上半山。然后,姜美琪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重力一轻,双手也恢复自由,赶紧顶住杨凡的胸口,帮助杨凡起身。 “杨凡,你怎么样了?”姜美琪能坐起来后,赶紧察看杨凡的后背,就见一支箭矢正插在杨凡右边的肩胛骨上。 杨凡膝盖用力,往前蹭了蹭。保持重心平衡,然后恢复跪坐的姿势。然后在姜美琪的帮助下,站了起来。 姜美琪不敢去碰杨凡背后的箭,只能拉起杨凡的左手,搭在自己的肩上,然后伸手搂住杨凡的腰,让他站直。 “呵呵呵。姜美琪。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这是在帮你啊。让你认清男人都是什么货色。怎么样?看清楚了吗?”马美萍平静的微笑,就好像一个大姐姐,在教自己的小妹妹一样。 “看清楚了。”姜美琪现在也是面露怒容,恶狠狠的看着马美萍。本来在知道马美萍的故事后,她还很同情马美萍。然后她要测试杨凡的时候,姜美琪都还天真的以为,这就是一个噱头。 没想到啊!马美萍是真想杀了她们。那自然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诶哟~~小妹妹。别这么看着我。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哼!我谢谢您嘞!”姜美琪阴阳怪气的应了一句,那撅起的嘴,不像是愤怒,倒像是撒娇。 “我们可以走了吗?” “走?呵呵呵。不行哦~~” “你…你说话不算话。你不是说你信守承诺么?你不是说,你射完一箭,绝不射第二箭了吗?”姜美琪是真的愤怒了。之前口口声声说男人如何如何。现在到自己身上,还不是出尔反尔。 “我说了。我是不会再射第二箭。可我也说了,你们连两个,只能活一个,不是么?我得说话算话啊!哈哈哈。”马美萍哈哈大笑,表情疯狂。 “你,你要干什么?”姜美琪被马美萍疯狂的表情吓到了,不自觉的后退一步,结果扯到了杨凡的伤口,又引起他一阵嘶嘶声。 “我要干嘛?”马美萍上前一步,拉近距离。身上的压迫感更强了。 “当然是完成赌约啊!让你们只能活下来一个啊!” “有,有什么事儿,冲我来,放了她。”杨凡没有退。忍着右后背传来的剧痛,往前迈了一步,顶上马美萍的压力。 “诶哟~”马美萍往后退了一步,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什么味儿啊!臭死了。”马美萍说着,趁机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你们谁死,你们自己商量。我无所谓的。” “马,马姐。我求求你,你就不能放过我们吗?你看,你也已经测试过来。杨凡他,他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他,他为了救我,独闯白帝内城。舍生忘死。你……”姜美琪带着哭腔,苦苦哀求着马美萍。 “呵~男人,只要活着,就不会老实,只有挂在墙上的,才是好男人。”马美萍白了姜美琪一眼,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见,撇了撇嘴。“把刀捡起来。” 姜美琪一愣,低头看向掉在地上的唐刀。心中一惊,抬头继续用祈求的眼神看向马美萍。 “看什么看。我让你把刀,捡,起,来。”马美萍毫无感情色彩的下着命令。 杨凡倒是很坦然,轻轻拍拍姜美琪的肩膀,轻声示意她,把唐刀捡起来。 姜美琪没有办法,只好咬着下嘴唇,一脸无奈的捡起唐刀。 “好了。美琪小妹妹。现在你可以选择了。是杀了他,还是自杀。”姜美琪拍拍手,饶有兴致的看着姜美琪。 “不,我不要。你,你杀了我吧。让他走。”姜美琪退后一步,紧紧抱着唐刀,眼泪已经开始大颗大颗的落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呵呵呵。你不要?哈哈哈哈。你说不要就不要么?我的小公主。在这可没人宠着你。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对他的考验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对你的考验。你必须做出选择。不然,我就只好替你做选择了。”说着,马美萍又退后一步,抽出一支箭,指向杨凡。 杨凡这一刻,反倒是笑了。转身,面对姜美琪,温柔的说着。 “美琪。把刀拔出来。来,看着我。”杨凡语气温柔,就连眼睛里的红色都有些消退了。 “美琪。别怕。也别哭。看着我。”杨凡的右肩受伤,举不起来,就用左手轻轻的,整理着姜美琪凌乱的发丝。 “美琪。我本就是一个快死的人了。能在人生最后的时刻遇到你,是我的幸运。谢谢你。”杨凡的手轻抚姜美琪的脸,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走很久了。不过,没关系。我听过一句话。说是,死亡不是终点,不爱才是坟墓。”杨凡咧嘴一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下来。 “虽然,我不知道这句话的深刻含义。但是,就字面意思,应该也能表达我现在的心情了吧!” “不,我不要。我,我不要你死~”姜美琪的眼泪就停不下来。布满水雾的眼睛,看不清杨凡的脸。 姜美琪突发后退一步。猛的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然后顺手就,抽出了唐刀。眼睛一闭,猛的向自己的脖子抹去…… 可是刀才挥了一半,还没碰到自己的脖子,就停了下来。 唐刀的刀身,稳稳的被杨凡抓在手里,鲜血顺着刀身往下流。 “啊~~杨凡,你…”姜美琪睁开眼睛,就看到杨凡那布满冷汗的脸,惊慌失措。 “放,放手吧。把刀,给我。”杨凡咬着牙,死死的抓住刀身。 “不,不行。不可以。”姜美琪大概也知道,杨凡拿刀是要干什么,死死的抓着刀柄不放,但又不敢太过用力,怕直接就把杨凡的手指头砍下来,只好也伸出左手,抓向刀身,让力量保持平衡。 锋利的唐刀,瞬间就切开了姜美琪的左手手掌和虎口,鲜血顺着刀身往下流。 “放手,美琪,你放手。”杨凡一惊,看着姜美琪的手在流血,紧张的不行。可是他也不敢放手,怕姜美琪自杀。 两个人一下子就僵持住了,谁都不肯先放手,就这么咬着牙,忍受着手上的刺痛,看着对方。 “呵呵呵。好。这才是圆满的测试呢?”马美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起了弓箭,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幕。 姜美琪一愣,马上回过神来。她知道,现在这个局面,只有马美萍发话才能解决了。要么两个人都活,要么两个人都死。反正一死一生的结局,她不要。 “马,马姐。” “行了。够了。”马美萍低喝一声。“你叫杨凡是吧?你放手吧。我保证不会伤害美琪的。” “说话,算话?”杨凡冷漠的看向马美萍,用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当然。你已经通过了测验。现在我要给姜美琪一个新的考验。不如你先听听看?”马美萍继续微笑着看着杨凡。 “你,说。”杨凡感觉到,姜美琪的手稍微松动了点,但是不敢这个时候来硬的,只能继续保持开始的姿势。 “我既然说了,要有人死,那就真的需要有人死。诶诶诶,别激动。你看你那是什么眼神。现在在这里的可不是只有你们两个。”马美萍张开双手,左右一摆,让他们环视周围。 “你什么意思?你想自己死?”杨凡盯着马美萍,身上的气息正在攀升。 “你有病吧?呵呵,真不愧是男人。得了便宜就卖乖,过了河就拆桥啊!”马美萍也不生气,阴阳两句就看向姜美琪。 “美琪小妹妹。我对你的考验可是很不满意啊!不过,看在咱俩有缘的份上,我最后再给你个机会。既然你不想杀你的小情人哥哥。那就用别人的命来换他的命。当然,这不是商量,没有条件可以谈。”马美萍严肃的看着姜美琪,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 “啊?杀,杀人?”姜美琪愣愣的看着马美萍,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她杀人。一想到杀人,手就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杨凡感觉到姜美琪的恐惧,眉头微皱一下。“杀谁?我替她杀。” “你不行。这是给她的考验。” “我不能让我的女人手上沾血。”杨凡面无表情,酷酷的回答。 “那你要是不在了呢?”马美萍对于这种浪漫情话是一点都不感冒,直接戳中杨凡的要害。 杨凡被马美萍的话说的一惊。不由得想到,如今是末世,自己又命不久矣。到时候自己真的死了,那姜美琪要怎么办? “放手吧。”姜美琪轻声提醒了杨凡一下,颤抖的用手,去掰杨凡的左手。 “不行,美琪,你……”杨凡本能的去阻止姜美琪,可是,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好理由,总不能这时候还要寻死觅活的,说什么用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命吧。这明显不现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眼前发生的一切来看。杨凡有理由相信,只要自己敢死在这里,姜美琪一定不会独活。 杨凡轻轻的放开刀身,冰凉的刺痛感,再次从手指上传来。 姜美琪也是松开了手,先是用受伤的左手擦擦眼泪,然后抬头看向杨凡,坚定的点点头。 “杀谁?”姜美琪看向马美萍,牙齿紧紧的咬住自己的下嘴唇。 “哦!他。”马美萍随意的指向马路边,还处于重伤状态的守卫者。 “好……”姜美琪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下头。可是双腿就像被冻住一样,根本没动。 “二选一。不要浪费时间。你不杀了他,那我就杀了你的情郎哥。”马美萍已经不耐烦了。她听到楼里的打斗声已经越来越激烈了。 姜美琪终于是鼓起勇气。手握唐刀,一步一颤的朝着马路边走去。 她想到了爸爸的一去不返,想到了爷爷和外公拿着的尖刀。想到了十几天前,杨凡在密林里,持刀面对狼群的样子… “我,不能,老是被别人保护。我能,保护,别人。哪怕,是……”姜美琪踉踉跄跄的走到马路边,双手反提起唐刀,高高悬于,昏迷的守卫者的胸口。迟迟没有落下。 “唉~~本来是想带你去刑场看看,那个想要刺杀白帝的蠢女人,是怎样的惨法。看来现在是没机会了。唉~~美琪小妹妹。你还记得你在黑屋里见到的那些姐妹们么?我告诉你,你见过的那些姐妹,你眼前的男人都睡过。手段可不是很温柔哦~~”马美萍带着一抹邪恶的笑,开始煽风点火。 突然间,大量不好的画面出现在眼前,虽然不是她的亲身经历,可是光听姐妹们讲,就已经让她冷汗直流,两股颤颤。 “啊~~~”一声娇喝,姜美琪两眼紧闭,用力把刀插进守卫者的胸口。 “诶呀诶呀。小丫头下手还挺狠的啊。你看你看。旁边那个人也是,他也睡过好多姐妹,他下手最狠了,好几个姐妹都被他打过。”马美萍站在旁边,拍着手,放声大笑,指着旁边另一个人,继续鼓动姜美琪。 姜美琪现在脑子一片空白,眼前只有守卫者胸口汩汩流出的鲜血。胸口发堵,胃里翻江倒海,灵魂出窍,精神崩溃…… “快呀快呀!旁边还有一个呢!”马美萍发出恶魔一般的笑声,大声的提醒姜美琪。 姜美琪只能颤颤巍巍的拔出刀,然后又晕晕乎乎的转向另一个守卫者。 “够了。”杨凡一声怒吼,“你不是说,只杀一个就行了吗?”杨凡一边吼,一边朝着姜美琪跑去。他是知道,杀气入体是什么感觉的。一个普通人,去杀人,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会被杀气入脑。心理素质差的人,很可能就会变成神经病的,非傻即颠。 “啊~~”又是一声娇喝。姜美琪的刀已经插在守卫者的胸口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守卫者比较调皮,还是比较血厚,竟然没立刻死,而是在疼痛的刺激下,睁开了眼睛,迷茫的盯着姜美琪,嘴里吐着血沫子,发不出任何声音。颤抖的伸出来的手,好像要抓住姜美琪一样。 “啊~”又是一声惨叫,姜美琪被吓到了,往后连退数步,最后摔倒在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美琪,美琪。没事了,没事儿了。”杨凡一把搂住姜美琪的肩膀,轻声安慰。而姜美琪只是缩在杨凡的怀里,放声大哭,不知道是在宣泄委屈,还是感到后怕恐惧。 “哈哈哈哈。好好好。杀的好,你看那边还有一个。”马美萍已经陷入疯癫,居然还在蛊惑姜美琪。 “够了。你这个疯女人。我说已经够了。”杨凡双目猩红,全身的杀气,在没有拿刀的情况下,也在围着他身边转。 “哼!”马美萍突然停下笑声,表情严肃。走到被她射杀的三名守卫者的尸体旁,伸手拔下箭矢,甩了一下箭头上的血迹,收回箭袋。 “箭!还我。”马美萍一点都不客气,摊着手,走到杨凡面前。 杨凡也是硬气,咬着牙,用还在流血的左手,抓住箭杆,用力的拔了出来,也不管这样做,会不会扩大伤口了。 “你们俩,滚吧!走之前,处理干净。”马美萍伸手接过箭,反手就插回箭袋。然后用下巴指指最后一个还活着的守卫者。 “凡~你……”姜美琪被杨凡那一手,自拔箭矢的手段给惊住了,连悲伤和恐惧都顾不上,赶紧上前察看杨凡的伤势。 马美萍懒得留下来看这两个人秀恩爱。转身朝着娱乐城走去。 “凡~你的伤……我们去医院吧!”姜美琪抹了一把脸,伸手就要去拉杨凡。 “不,不着急。我们,等下飞哥。”杨凡看了一眼娱乐城的方向,感觉到里面有数道浓烈的杀气。 “啊?可是……”姜美琪捂着小嘴,还想劝说,却看见杨凡走到死不瞑目的守卫者旁边,一把拔出唐刀,然后走到最后一名守卫者身旁,想都没想,一刀结束了他的性命。 “啊~~哕~~~”姜美琪看到杨凡的动作,不免就看到,地上倒着的一排尸体。当然,也包括她自己杀的两个。 恐惧,恶心,烦躁的情绪再次顶了上来。这次没有忍住,转头就把早上吃的东西给吐了出去。 杨凡也只能是无奈摇头,关注着姜美琪的情况,都没注意到。又有一股血气,顺着唐刀,流进自己的身体…… 第381章 无心插柳 陈鸣飞倒不是多放心杨凡。而是他心里一直有个计划。一旦这个计划成功,他们所有人都可以无伤离开五号安全区。 布局了这么多天,就是为了这一刻。哪怕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谋略,单拿出来一种都不会对局势产生任何影响。可就是这些小布置,就像强制扣血一样,一点一点的消耗白帝这个大BOSS的血量,最后会让他崩然倒塌。 走进娱乐城。陈鸣飞还是懵逼了一小下。之前两次来,都是从洗浴中心这边上去的。其他的上楼路线,他还不是很清楚。 正当陈鸣飞到处找路上楼时,就听到吧台后面有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并不是很清晰,但娱乐城太安静了,还是能分辨出来声音的方向。 转过吧台的隔断后面,一小段走廊。再往前走两步就能看到电梯。 陈鸣飞在电梯前看了一眼,电梯的指示灯显示着三楼。表示电梯现在就停在三楼,而且还是两部都停在三楼。 “这么多人么?”陈鸣飞摸摸下巴。仔细想了一下。白延松是最先上去的一波,然后是段坤。可是楼梯间里的的脚步声,说明,又有一批人上楼了,那楼上就起码超过二十人了。 陈鸣飞想了一下,没有按电梯。轻轻推开楼梯间的铁门,朝着楼上走去。 “段坤。我说了,我们兄弟俩已经放弃老大的位置了。至于你们以后谁当老大,你们自己商量。跟我们没关系。让开。”白延松背着自己的哥哥白禄山,眼睛里满是怒火。 他没想到,本来跟着他的守卫者,这会儿都站到段坤那边,还用一副看小丑的表情,看着自己。 “白老二。我也说了。你走不走随便你。但是白老大必须留下。”段坤甩甩砍刀,一脸的讥讽。 白帝的人对于白老大,还是有几分敬佩的。一个天生的大头症患者,又有侏儒症,不但能活下来,还能组织起这么大的势力,还是很有能力的。但对于白老二来说,一个空长这么大的个子,还是一个头脑简单,满脑子都是美好生活幻想的人,这样的人,要不是他哥哥的庇护,在这末世里,根本走不了这么远,甚至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另一说。还指望着有人尊敬他么?不沦为白帝的苦力,都算他命好了。 “你们,去请白老大回房间。”段坤懒得和白延松废话,扭头指挥两个守卫者上前去抢白禄山。 两个守卫者也没拿枪,空着手就上前,一步一步的朝着白延松施压,脸上还带着笑。“嘿嘿嘿。白二哥。不好意思了。你看,你还是把老大放下,咱们皆大欢喜,我们还能尊称您一声二哥。要不然等下动起手来,可就伤了和气了。你说是不是。” “呵呵哼!滚!”白延松都被这话气笑了。什么就叫别伤了和气?这么多人堵住自己哥俩,这叫不伤和气? 白延松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禁又想起上初中的时候。兄弟俩被同学霸凌,堵在学校后面小胡同里的情景。真是时代在变化,岁月在流逝,可有些东西,从来就没变过…… 白延松上前一迈步,左脚踏地,右脚一个正蹬,踢在右边人的胸口,将人踹的后退三步。右脚落地的瞬间,腰腹用力,一记势大力沉的右鞭腿,将左侧的人抽飞,撞到走廊上的墙壁。 “呦呵~~可以啊!还有点功夫在身。我倒是小瞧你了。”段坤有些惊讶的看着白延松。他是真没想到,白延松的大个子不是白长的。和陈翔宇那个二世祖不一样。人家这个白老二,起码还有点本事。 “段坤。你别为难我。我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你不用这么夸赞我。把路让开,对我们谁都好。”白延松面无表情,死死的盯着段坤。 “呵呵。上。小心别伤了老大。”段坤摇摇头,呵呵一笑,又指挥着小弟们上前,去抢回白禄山。 白延松无奈退后几步,把哥哥白禄山放下,自己全力以赴的去应付,眼前的这些守卫者们。 这次出手的守卫者们,可不再是之前的那两个手无寸铁的,而是各个拿着钢管棒球棒,嗷嗷乔叫的往前冲。 白延松伸手臂挡住迎头砸下来的钢管,发出“卟”的一声。下面则伸脚,踢飞一个冲过来的小弟。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白延松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双臂交叉格挡,硬生生扛下了数根钢管的劈砸。他的手臂上瞬间红肿一片,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借着格挡的反作用力,一记凶狠的肘击撞在身后偷袭者的面门上,鲜血四溅。 “别停!给我耗死他!”段坤靠在一旁的墙壁上,手里把玩着那把砍刀,脸上挂着戏谑的笑,“白老二,你这身板也就是个沙包,我看你能撑多久。” 白延松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头滑落。他知道段坤的打算,这就是典型的车轮战。他背着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哥哥,还要面对十几手持棍棒的打手,体力正在飞速流逝。 “呼——” 白延松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凶狠。他猛地侧身避开横扫而来的棒球棍,顺势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折,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那人惨叫倒地。紧接着,他一脚踹在另一人的膝盖关节处,将其放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他刚解决这两个,后面的人又补了上来。 楼梯间的拐角处,陈鸣飞屏住呼吸,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没想到刚上来就遇到白帝内讧的好戏。虽然不知道具体缘由,但既然段坤反水,那就是敌人的敌人。 “正好,省点力气。” 陈鸣飞眼神一凝,目光锁定了站在段坤身后不远处看热闹的两个守卫。这两人手里没拿武器,正抱着膀子指指点点,完全没注意到死神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陈鸣飞的身影如同融入了阴影的幽灵,在昏暗的拐角处悄然滑出。他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甚至连呼吸都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他的目光冰冷而专注,锁定了前方那两个毫无防备的守卫。 “黑龙探爪。” 他心中默念,身体瞬间启动。 第一步,是“潜龙勿用”。陈鸣飞的重心压得极低,左脚无声地踏出,脚尖精准地落在对方视线的死角。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拉满的弓,积蓄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第二步,是“见龙在田”。就在左侧守卫察觉到一丝异样,刚要扭头的瞬间,陈鸣飞动了。他的右手五指张开,指节微微弯曲,形如鹰爪,却又带着一股阴柔的劲力。他的手腕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旋转,避开了对方可能格挡的路线,直取对方的肩井穴。 第三步,是“飞龙在天”。陈鸣飞的手指触碰到对方肩膀的瞬间,并非硬碰硬的抓握,而是像毒蛇吐信,轻轻一探,便扣住了肩关节的缝隙。紧接着,他的手腕猛地一沉,一股螺旋般的暗劲顺着指尖传入对方的关节。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是肩关节被强行卸下的声音。陈鸣飞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他在卸下对方胳膊的同时,身体顺势一靠,将对方的重心彻底破坏。那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陈鸣飞一记精准的手刀切在后颈,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 右侧的守卫听到动静,惊恐地转过头,刚想举枪,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陈鸣飞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残影,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有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袭来。 “黑龙摆尾。” 陈鸣飞左脚为轴,身体旋转,右腿如鞭子般抽在对方的肘关节外侧。巨大的力量瞬间破坏了对方手臂的生理结构。 “啊!” 那人捂着扭曲的手臂跪倒在地,陈鸣飞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记精准的刺拳轰在他的太阳穴上,将其彻底放倒。 从出手到解决战斗,不过短短两秒。 陈鸣飞甩了甩手,捡起地上的一根钢管,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大步流星地朝段坤走去。 “段坤,这么热闹,怎么不叫上我?” “陆飞?”段坤早就听到身后的动静,只不过,陈鸣飞动作很快,走廊的灯光又有限,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你小子是来干嘛的?”段坤眉毛一拧,手中的砍刀又握紧了一分。 “嘿嘿嘿。没事儿,我溜达。听到这边有动静,就上来看看喽。”陈鸣飞耸耸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实则是用眼神,观察白延松那边的战局。 “这里没你的事儿,给我滚。”段坤还是没把陈鸣飞放在眼里。其实对于白老大邀请陈鸣飞入伙,他就心生不满。私下里认为白禄山是太有点不拿大伙儿当回事儿了。现在的“白帝”快成为他的私产了。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甚至开始想加入新人,来打破“白帝六人组”的平衡局势了。 “诶哟~白二哥。怎么样?需要帮忙么?”陈鸣飞根本就没搭理段坤。反倒是朝着走廊远处的白延松喊上话了。 白延松根本就没时间回应陈鸣飞,还在全力应付着围攻自己的几个守卫者。但是白禄山却有时间回应。 “陈鸣飞!你把我弟弟带走吧。” “嗯?带走你弟弟?带哪去?” “随便!离开白帝就行。”白禄山也没时间帮陈鸣飞规划下一步的计划,只能是先帮自己的弟弟解围最重要。 “诶~~离开白帝?谁说我要离开白帝了?”陈鸣飞可不傻,可不是那种别人说一句托孤,他就能全盘交底的人。而且,他的目标还没达成呢。 “陈鸣飞。别管我,带我哥走。”白延松一边应付着眼前的敌人,还抽空听了一耳朵。赶紧高声回话。可这一分心,就露了破绽,没注意身后有人,被人一钢管敲在头上,顿时头破血流。 白延松被敲一闷棍,眼前一黑,顺势就要往前倒。好在及时清醒过来,可还是给身边几个守卫者找到机会,围攻而上。白延松只能双手抱头硬扛。 白禄山一开始都只是观望,他那五短的身材,上了,也帮不上忙。可是现在,眼看着弟弟被围殴,落了下风,自然就顾不得其他,捡起地上的钢管就加入战团。 一记上寮棍,正好打在背对自己的守卫者的两腿之间,那名守卫者“嗷”的一声,双手捂裆,就倒在地上。 这一嗓子太过突然,吓了旁边几个人一跳,都停手了一瞬间。白延松抓住这停手的瞬间,直起身来,又是一个正蹬,踹飞一人。伸手又把旁边一人的脖子勒在腋下,沙包大的拳头,照着太阳穴上就砸。 又放倒两个,白延松的压力小了很多,可以和剩下的人打的有来有回的。加上白禄山在后面放阴招,一下子还有了扭转局势的可能。 “继续上。别让他们跑了。”段坤大手一挥,又有四个小弟跑上前,加入战团。 陈鸣飞已经看了半天了。发现这不是什么苦肉计,是真要下死手。不由得眉头一皱,往前走了两步。 “陆飞。不,应该是陈鸣飞是吧。”段坤发现陈鸣飞有异动,出言喝止。“陈鸣飞,我告诉你,今天的事儿,你最好别管。现在乖乖的下楼去,事后我会提拔你做中队长的。” “中队长?”陈鸣飞愣愣的看着段坤。一脸懵逼。啥玩意就中队长了。我有说过要跟你干吗?这怎么就许以重利,收买人心了呢? “呵呵呵。我想要的,可没这么少。”陈鸣飞摇摇头。 “哼!那你还想要什么?难道还想加入核心层不成?”段坤也是面露怒容。心想,你小子什么功劳没有,只是老大脑子不好使,非要提拔你,你还真把自己当块料了? “嘿嘿嘿。我也想试试做白帝的老大来玩玩。”陈鸣飞一脸憨笑,还伸手挠挠头。 “嗯?给你脸了?”段坤已经失去耐心了。他不想和陈鸣飞交恶,一是因为,刚才陈鸣飞露的两手,说明身上有功夫。二是因为,他的目的还没达成,懒得节外生枝。只要抓住白老大,拿下白老二,剩下的,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尤其是陈鸣飞这种,在白帝没有任何根基的新人。少了白家兄弟的庇护,那还不是随意拿捏。段坤怒的是,这么一个不足轻重的叼毛,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拨自己,还真是把自己看扁了。不会是以为自己怕他吧? 段坤刚把砍刀举起来,陈鸣飞就已经动了。身体压低,加快速度,朝着白家兄弟冲去。 段坤眼见陈鸣飞靠近,情急出刀,横着就斩了过去。 陈鸣飞余光看到段坤的动作,立起钢管,封挡这一刀。 “当”的一声响。 陈鸣飞的钢管脱手而飞,但自己已经低头躲过段坤的刀,脚步不停的往前跑。 “屮!好大的劲啊!”陈鸣飞边跑边嘀咕。虽然说他刚才格挡的仓促,可是段坤的挥刀也是随意的。想不到还是把陈鸣飞手里的钢管磕飞了。 要知道,陈鸣飞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弱鸡。年少的底子,加上前段时间,女宿的魔鬼训练。陈鸣飞自认自己,比不上特种兵么,也能赶上现役的职业军人。但还是在力量上吃了亏。 陈鸣飞可不会纠结。快跑几步甩开段坤,加入白家兄弟的战团。 速度加持,加上偷袭。陈鸣飞一记飞脚踹飞一人,伸手又卸掉一个人的胳膊,同时又缴获一根钢管。 有了陈鸣飞的加入,白家兄弟的压力就轻了很多。下手也更狠辣了一些。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围攻白老二的人,就哀嚎的躺了一地。 段坤没有在叫人上前进攻,而是吩咐一个小弟去叫更多的人来。 白延松喘着粗气,用袖子随意的擦擦脸上的血,免的血流进眼睛里,影响视线。 不算陈鸣飞和白禄山打倒的人,白延松自己一个人就放倒了七八个。哪怕是占了走廊狭窄的优势,可还是表明了白延松的战斗力。 “叭叭叭叭”段坤把砍刀夹在腋下,双手鼓掌。 “好好好。白老二。我收回之前对你的看法。看来你不是一无是处的废物。起码在战斗力方面来说,你比陈翔宇可强多了。这样,你和你哥都留下,别走了。只要跟着我干,我会给你留个好位置的。”段坤一脸的真诚,努力的邀请着白延松。不知道是真想收下白延松,还是只想拖延时间,等待援兵。 “没什么好说的。我和我哥,都不会留下的。”白延松一直用袖子擦着血,可是头上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的迹象,血流个不停。 “白二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还自己人打起来了?”陈鸣飞从地上翻滚的人身上,强硬的扒下一件衣服,递给白延松,让他先包一下头。 “他们造反了。想要我哥交出老大的位置。”白延松把衣服随意的团了一下,就按在头上。 “诶~~造反?额,用不着这么大动干戈吧。想要做老大,让给他就是了。不过,其他几个老大能同意么?”陈鸣飞眉毛一挑,嘴上虽然是给白延松递话,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些人内讧,他正好混水摸鱼。 “没那么简单。他们想要软禁我哥。”白延松咬着牙,一脸怨恨的看着段坤。 “诶~他们?”陈鸣飞看看段坤,又看看身后的白禄山。不明白,软禁白禄山干嘛?他很重要么?还有,白延松老是说他们,又是指…… “除了我和我哥,他们几个都反了。”白延松无奈的说着。他对于这些权力斗争是玩不明白的,更想不明白。但是知道,现在他们兄弟两个就是孤家寡人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屮。”陈鸣飞前后左右的看了看,有些后悔趟这趟浑水。想不到自己押宝押错了。本以为只是段坤和他手下的一小部分人造反夺权。没想到,现在变成他们几个和整个白帝作对了。 “那个~段老大。你看,你们都已经拿下整个白帝了。干嘛还非要把人留下呢?干脆放我们走得了,何必打生打死的呢?”陈鸣飞马上换上笑脸,一副讨好的表情看着段坤。 “呵呵呵。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陈鸣飞身后传来。 陈鸣飞没想到,身后还有人,下意识得回头去看,就见史国栋手捧着围脖,站在包厢门口。包厢里的灯已经被打开,照的史老头的背后一片光亮,脸上却满是阴影,看不清表情。 “白老大能整合起我们这么多人。他现在就是精神领袖。剩下我们几个人,任何一个人单拿出来,都不足以服众。而且,城外还有五千多的兵力。那可是白帝一半的家底。这些人可是都听白老大的。要是不想兵变,导致白帝自己的实力受损,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白老大继续坐镇。但是白老二么……”史国栋摇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让我弟走,我会留下来的。”白禄山丢下手里的钢管,表示妥协。 “不行。哥,要走一起走。”白延松马上反对,一脸急切。 “你俩搁这演什么兄弟情深呢?你们是走是留,还轮不到你们自己定。”段坤一直没说话,可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这才歪歪嘴,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表情。 段坤的小弟们很快就集结起来,站满了走廊,一步步的朝着白家兄弟和陈鸣飞逼了过来。 “我屮。段哥段哥你有话好好说。老大位置也让了,就算城外还有白帝一半的人,只要让白老大说一声,把大权让给你们了,那不就行了吗?留人何必呢?”陈鸣飞和白家兄弟被逼的连连后退,很快就退到包厢门口了。 陈鸣飞一个转身,毫不犹豫的勒住史国栋的脖子,丢掉钢管,抽出身上的匕首,抵在史老头的脖子上。 “别动。都别动。再动我就杀了你们老大……额~之一。”陈鸣飞死死把住包厢门口,让白家兄弟退进房间里。 “呵呵呵。陈鸣飞。你拿我一个要死的老头子威胁人,有什么用。我不过就是一个无用的废人。”史老头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非常配合陈鸣飞的举动。 “别废话,你怎么知道没用……”陈鸣飞也是有点上火。好不容易抓住个人质,可是自己抓完就后悔了。拿人质威胁人的前提是,对方要有人性,或是人质要有价值。显然自己手中的人质,是这两样都不沾的。 “哈哈哈哈。陈鸣飞,你拿个糟老头子来威胁我?哈哈哈哈。真是可笑。这老头一身病,就算我不杀他,他都不知道能活几天。你拿他来威胁我?”段坤哈哈大笑,笑的有些癫狂。他现在是稳赢的状态,完全可以猫抓老鼠,好好戏弄一番。 “对啊。陈鸣飞。你还是太嫩了。威胁人,可不是这么威胁的。你看。”史老头笑眯眯的接话,同时用手解开身上的大衣,露出缠在身上的炸药。 这一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连段坤都不解的看着史国栋。 “呵呵呵。看,要拿对方的生命做威胁,那才有效。”史国栋伸出右手,露出手里的遥控器。 第382章 柳成荫 “退。快退。”段坤惊声大叫,推着身后的小弟往后退。 可是走廊狭长,又堆满了人。排在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什么事,前门的人则惊恐的往回退。两股力量集中在一起,把走廊都挤成沙丁鱼罐头了。 还好,不知是那个大聪明,打开走廊旁边的包间,终于让人群有了“泄洪”的地方了。 “我屮?他们这么怕你么?”陈鸣飞看着段坤等人惊恐后退的模样,感觉好笑。一个死老头子,自己说身上有炸弹,难道就真有炸弹啊?至于吗? 原本段坤在自己心目中,杀伐果断,残忍凶残的黑社会大哥的形象,瞬间崩塌了。现在只剩下好笑。 “很好笑么?”史老头反问道。 “不好笑么?你看他们屁滚尿流的样子。哈哈哈。”陈鸣飞还有心情看段坤的丑态,全然不顾史老头身上的炸药。 段坤退到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以后,这才下命令,组织人,慢慢的往后撤。自己站在走廊里,边退边说话。 “史…五爷~您看您,这是干嘛啊!多危险啊!您老别冲动。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你可千万别自爆啊!”段坤假意安抚着史国栋的情绪,心里则在盘算。万一老头自爆了,会不会炸死白禄山。如果炸死了白禄山,那他,又有什么好的理由,收复城外的部队呢? “呵呵。他这么怕你的么?”陈鸣飞看着段坤的表现,突然心里没底。只能尴尬一笑。 “数不上怕吧。主要是他知道。我真敢炸。”史国栋很平静的说着。平静的就好像,引爆炸药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正常。 “不是。老…老人家,为啥呀?”陈鸣飞连忙惊讶的问。 “哦!没什么,就是高血压。肝硬化,肾衰竭,糖尿病,前列腺炎,心绞痛,肺癌晚期,脑袋里还有个肿瘤,不知道是不是良性的。”史国栋又平静列举了一堆病症,吓的陈鸣飞的手都跟着抖。 “别担心。这些病暂时还要不了我的命,只是有些痛苦而已。”史老头轻轻拍拍陈鸣飞的手,表示安慰。 陈鸣飞赶紧松开勒着史老头的手,双手高举,退后一步,退进包房里。 “我就操了。今天我这必须得死在这么?哪来这么多疯子啊?”陈鸣飞心情郁闷,看向包房里面。 白家两兄弟还在那“互诉衷肠”呢。根本就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陈鸣飞。”史老头突然压低声音,叫陈鸣飞的名字。 “去找执棋人。他能帮你。” “啊?啥?什么…玩意?”陈鸣飞一愣,这怎么又整出一个执棋人来。这都是哪跟哪啊? “呵呵呵。没时间和你解释了。以后你会知道的。你们走吧。我可以帮你拖延一会儿。执棋人在医院。”史老头说完,就走出包间,随手把包间的门给关上了。 “老…”陈鸣飞还想问。可是门已经关上了。显然史老头是不会给他解释执棋人是什么鬼的。 既然老头要给他们放生,那还犹豫个屁啊。万一门外的史老头拖不住段坤,他非要玩命。那么,史老头一定会引爆炸弹。这小小的包间里,可抵挡不住爆炸的冲击波。不死也得受伤。 陈鸣飞快速观察了一下包间里的陈设。并不是一个四面都是墙的包房,在沙发的后面,居然还有一块深色的窗帘。挂在那里没人动,显得那么低调,不引人注目。 陈鸣飞没和白家兄弟打招呼,跳上沙发,一把就扯下窗帘,露出后面黑漆漆的窗户。 “屮。天黑了?”陈鸣飞伸手在玻璃上擦了擦,把脸凑上去,还是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陈鸣飞抓起窗帘。在手上随便的缠绕两圈,然后一拳打在窗户上。双层的玻璃窗应声而碎。 “你干嘛呢?”不等陈鸣飞把碎玻璃都敲下来,白延松终于注意到陈鸣飞的举动,出言询问。 “屮。死胡同。”陈鸣飞没理白延松,把头探出窗外,结果发现。外面黑漆漆,不是天黑。那是娱乐城楼体外的广告招牌,正好挡住了整片窗口。不,不止这一扇窗户,是整个二楼和三楼的窗户,都被挡住了。 “陈鸣飞。你干嘛呢?”白延松见陈鸣飞没有回答,只好又问一遍。 “屮。当然是跑路啊!史老在外面帮我们拖延时间,咱们赶紧走。来,正好过来帮忙,把这个广告牌踹开,咱们跳窗走。”陈鸣飞目测一下距离,手扶窗框,就要抬脚去踹广告牌。 “不用这么麻烦。还有别的路。”白延松赶紧提醒陈鸣飞。 “啊?”陈鸣飞正运气使劲呢,被白延松这么一叫,差点岔气。 “你干嘛啊!这么紧张的时刻,你突然鬼叫什么?” “我是要告诉你。窗户你出不去。这屋里还有一处暗门,可以出去。” “在哪?”陈鸣飞跳下沙发。站到白延松的面前。 “告诉你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白延松满脸的血痕,毫不退缩的盯着陈鸣飞。 “你他妈,在这跟我拍偶像剧呢?还谈条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的条件是,带我哥走。”白延松不理会陈鸣飞的暴躁,自顾自的讲出条件内容。 “不,把我弟带走。”陈鸣飞还没说话,白禄山倒是先开口了。 “不。带我哥走。” “带我弟走。” “我哥…” “你俩给我闭肛。”陈鸣飞看着哥俩这谦让劲,简直和楼下那俩,不遑多让了。 “我他妈的想问问。你说的暗门,是有人数限制么?” “没,没有啊。”白延松一愣,下意识的回答。 “没有人数限制。那你俩搁这让来让去的,让你妈个波啊。就不能一起走吗?”陈鸣飞实在是要疯了。有时候都在想。这人是末世后疯的,还是末世之前,人类就已经疯麻了。 “那个。我不能走。我要是跟你们一起走。你们也会走不掉的。”白禄山还在坚持自己的想法。摇摇头,希望白延松能和陈鸣飞走。 “哥,你不走,我也不走。”白延松一下子又激动起来。 “不,你必须走。” “不,我不走。” “你走吧…” “要不你俩一起走吧。”陈鸣飞捂着额头,感觉眩晕感严重。这他妈的世界,出现世界末日一定是有理由,人类真的很该死啊!!! “你先不要管,带着你我们走不走的掉的问题。咱们先离开这里行不行?以后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陈鸣飞走到白禄山面前,一把将白禄山抓了起来,然后用背麻袋的动作,就把白禄山背到背上。 “这他妈不救解决了吗?”白禄山也就不到一米三的身高。除了脑袋比较大,整个身体就和小学生一样,背起来一点都不费劲。 “额~好吧。”白延松看着陈鸣飞,手里的衣服用力在头顶的伤口上按了按。觉得自己应该是失血过多,导致自己脑袋不太好使了。 白延松转身朝着一侧的墙壁走去,在酒柜上鼓捣了一下,墙壁上就发出一声“咔哒”的轻响。然后在墙壁上用力一按,就出现一道暗门。 暗门里黑漆漆的。但白延松毫不防备的,一步走了进去。 陈鸣飞看了一下。又颠了颠背后的白禄山。心中稍稍安心。 他总不会害自己的亲哥哥吧! 陈鸣飞背着白禄山,跟着白延松,心里是五味杂陈。 原本的计划就是,绑架白禄山,威胁白帝高层。然后会合所有人,离开内城。如果时机合适,最好是能把白禄山抓回去,这样也就能完成女宿之前定的任务。说不定,将功折罪,还能免了杨凡的惩罚呢!陈鸣飞做了那么多准备。没想到,现在这么轻易的就把白禄山背上身,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陈鸣飞做事,习惯做多手准备。这主要是因为,他实在是没有实力。 他要是有个系统,会个变异,开个无敌挂,他早就镇压世间一切敌了……… “史老头。让开。我不明白你这么做是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软禁白老大,放逐白老二。等外出的队伍消灭了城外的敌人,然后重振白帝吗?”段坤虽然在质问史老头,可是却不敢靠近,这会儿已经退到走廊的尽头了。 “呵呵呵。段坤。你慌什么。现在不是一样把白老大困在里面了吗?不让你动手,是有两个原因。第一,外出的队伍正在往回赶。但什么时候能到,什么时候能解决城外的威胁还不一定。所以要等。第二,就你们刚才的行事风格,白老二是一定会拼命。万一白老二死了。你觉得,白老大会不会发疯?”史国栋就站在包厢门口,侃侃而谈。看不出一丝的急躁。 段坤并不是脑子不好使,而是习惯了做事直来直去。能动手的,绝不吵吵。真要说用智力谋略解决问题,他更喜欢直接把人放倒,来的痛快。 要是论能说会道,他连白老二都不如,所以这会儿实在是找不到好的借口,只能作罢,留在楼梯口等。 陈鸣飞跟着白延松走进密道,很快就从另一边出来。 入眼的是一片血红色,整的就像洗像片的暗房一样。 “屮,这是什么地方。密室逃脱么?”陈鸣飞奇怪的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有木架子,铁椅子,还有各种铁链子和小皮鞭。很像是布满刑具的牢房。 “这家娱乐中心,装修的时候,就搞了这么一间SM房。供有特殊需求的客人,娱乐的地方。”白延松平静的带着路,也很自然的介绍着。 “屮。有钱人真会玩。”陈鸣飞撇撇嘴,“这个暗门你们是怎么发现的。你们的人不会知道么?” “这个暗门是陈翔宇发现的。知道这个暗门的…额~~反正段坤和史老不知道。”白延松掰着手指头想算一下,结果发现知道的人越来越多。 “行了。赶紧走吧。”陈鸣飞也大概能想到。陈翔宇那个富二代,一定玩的很花。像这种场子里,有那么一点暗门暗房的,专门给那些达官显贵们,打掩护,提供安全场地,并且提供些花场,那也合情合理吧。 不由得想到杨凡。真他妈该死啊………出了暗房。另一边有一道走廊,然后是一节步梯,上下都能通。 陈鸣飞倒是有点好奇,站在楼梯间里上下看。 “看什么呢?”白禄山趴在陈鸣飞背上,见他不走,就问了一句。 “啊!没什么。就是好奇。你说,扫黄的时候,警察难道不会堵这些通道么?”陈鸣飞也没反应过来。他现在正在和谁聊天。 “你…真幼稚…”白禄山无奈的摇摇头,懒得和陈鸣飞说话。 “这是员工通道。闲人免进的。警察没事儿堵这里干嘛?这里和客人区是不相通的。”白延松捂着脑袋,往下走。 “哦!这样啊!”陈鸣飞点点头。觉得有道理,怪不得那些扫黄的记录片里,都是提到什么线人举报还有记者暗访什么的。原来是没有内鬼,警察也不知道这些暗道啊。 “唉~~”白禄山没说话。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无限郁闷。 楼梯间直通地下停车场。出口居然是伪装成的电路检修口。 “真隐蔽啊!”陈鸣飞不由得感叹一句。 “咱们接下来往哪边走?”白延松也没走过这边的路。只是知道这里有个出口。但平时这些路都是马姐马美萍和被抓来的那些女人们用的。他也没走过。 “先上去。回大门口。我还有个兄弟在外面。”陈鸣飞也不想浪费时间,研究这娱乐城的布局。要想不迷路,最好还是先回到熟悉的地方。 地下是停车场,只要按着指示走就行了。很快三个人就从车行出口来到地上。白延松脱下自己的大衣给他哥哥包上。自己则把捂在头上的衣服披在自己身上。 陈鸣飞看了一下,发现自己已经转到娱乐城的后面了,只能顺着街道往前走,走到路口,然后再绕回前门。 杨凡和姜美琪站在娱乐城的门口,等着陈鸣飞。趁这会儿功夫。姜美琪不但捡回了唐刀的刀鞘,还撕了一件尸体上的衣服,给自己和杨凡做了简单的包扎。 杨凡倒是没太在意这些。只是在接受姜美琪包扎的时候,露出一个阳光的微笑。说了句“不疼,没事”剩下的时间就是在发呆。看着手里的唐刀,又看看自己手,感到疑惑。 他今天用了五次拔刀斩吧?就算后面两刀不算很完整的拔刀斩,第三刀也没有把杀气运到极致。可前两刀,一定是完整的拔刀斩。 可是,自己今天为什么没有眩晕感呢?也没有疲惫感也没有晕倒。 “难道?和那些血线有关系?”杨凡努力的回忆着。 杀第一个白帝巡逻队员的时候,他急着往爆炸声传来的地方跑,没注意到。最后一刀杀那个昏迷的守卫者的时候,他也没注意看,注意力都在姜美琪身上了。 但是中间的时候,他用拔刀斩击杀那五名守卫者的时候,他确实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入自己的身体了。 “难道,必须要用拔刀斩的时候,才有那种红线么?”杨凡挠挠头。 “也不对啊?我在林子里杀狼的时候,也没有这种红线啊!” “难道?必须要杀人才行么?”杨凡眼里的震惊一闪而过。 “难道说,那些红线,是被拔刀斩杀了的人的精气神?随着死在拔刀斩之下,他们的精气神被唐刀吸收了,然后填补到我身体里?所以我才不会感到疲惫和晕倒?”杨凡好像找到了新大陆一样,心里窃喜。 “是不是这样一来。我就不用流逝生命力了呢?只要我一直用拔刀斩杀人。吸收他们的精气神,用来弥补我的损失,那我是不是就可以……甚至长生不死呢?”杨凡越想越入迷,眼睛里的红色也越来越多…… “凡~杨凡~~你…怎么了?”姜美琪在外面,用雪地的积雪含在嘴里,漱了漱口,再回到娱乐城大堂的时候,就看到杨凡一个人,露着一副骇人的狞笑,不免心中紧张。就算走到杨凡的面前,他都注意不到。眼睛虽然睁着,但却不聚焦。猩红的眼色,就快把所有的眼白都遮盖住了。 “啊?啊~~”杨凡先是一愣。听到有人呼唤他,这才回过神来,可随后,他的头就像有针在扎一样,痛入骨髓。疼的杨凡连唐刀都脱手了,也顾不得右肩的伤痛,双手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杨凡。杨凡,你这是怎么了?”姜美琪看到杨凡的痛苦,一时不知所措。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啊~~头…我的…头……好疼…”杨凡努力的保持清醒,牙齿紧咬,对抗着疼痛。甚至用手不停的捶打自己的脑袋。 “杨凡,不,不要…”姜美琪泪眼婆娑,伸手抱住杨凡的脑袋,把他的头,护在自己的胸口里,不让他做出自残的行为。 杨凡捶打了几下,发现都是打在姜美琪的胳膊上,这才停下手,死死的抱住姜美琪,不让自己在做出伤害姜美琪的事儿。 疼也忍着。保持清醒。什么都不要去想。 当然,疼痛感也让他想不了任何事情… 马美萍进来娱乐中心。没有走电梯,而是用了另一侧的步行梯,直上四楼。对于三楼发生的骚动,她是一点都不关心的。她自己也有自己的计划和安排… 娱乐城四楼,除了明面上的健身房和会议室,其实还有一片区域是会所。那里,在末日之前,也算是这家娱乐中心的,主营业务之一。只要钱给到位,技师也是可以不那么矜持的地方。 现在末日来临,白帝占了这个娱乐城。四楼的会所就另有用途,就是给那些女人们的休息区。 马美萍一把推开四楼的一处隐蔽的房门。入眼就是一片黑暗。但是耳朵里却能听到低低的哭声。 “主,主人~”一个细小的声音从黑暗里传了出来。 “嗯!你们准备好了没有?”马美萍反手关上门。让屋子里恢复了黑暗。 “主,主人~我们…” “哼!废物。你们都是废物。”马美萍一声大吼。压制住屋子里的声音。 “怎么?说你们是废物,我说错了吗?”马美萍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严肃的语调。 “哦~对啊。你们不是废物。你们是贱人。是让男人折磨的贱人。你们就应该被千人骑万人跨。过得猪狗不如的日子。”马美萍的语气越来越严厉。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一个个缩在角落里,像什么?像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还是等着被宰杀的羔羊?”马美萍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带着冰冷的嘲讽和压抑的怒火,“你们以为,躲在这里哭,就能换来男人的怜悯吗?就能换来一口吃的,一件暖和的衣服吗?” 黑暗中传来压抑的抽泣声,但很快被马美萍的呵斥打断。 “闭嘴!收起你们那廉价的眼泪!我告诉你们,男人,他们从来不会怜悯弱者。他们只会欺负更弱的人。你们以为,你们在这里乖乖听话,就能活下去吗?别做梦了!”马美萍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刺入每个女人的心脏,“你们不过是他们的玩物,是他们的泄欲工具。等他们玩腻了,就会像扔垃圾一样把你们扔掉。到时候,你们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可是……可是我们能怎么办?”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着绝望和无助,“我们打不过他们,也逃不出去……” “打不过?逃不出去?”马美萍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你们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又怎么知道打不过?你们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知道逃不出去?” 黑暗中,女人们的抽泣声渐渐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默。马美萍的话像一颗颗石子,投入她们死水般的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你们还记得,你们是怎么被抓进来的吗?”马美萍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回忆的痛苦,“你们曾经也是父母的女儿,姐妹的姐妹,甚至可能是别人的妻子,母亲。可是现在呢?你们什么都不是,只是白帝手里的奴隶,是男人的玩物!” “你们甘心吗?”马美萍的声音陡然变得激昂,“你们甘心就这样被他们欺负,被他们凌辱,被他们当成畜生一样对待吗?你们甘心就这样一辈子躲在这个黑暗的角落里,等着被他们玩死,饿死,冻死吗?” “不甘心!”一个声音突然从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坚定。 “对!不甘心!”另一个声音也响了起来,比之前的声音更大,更有力。 “我们不甘心!”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进来,从最初的犹豫,到后来的坚定,最后汇聚成一股洪流,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 马美萍看着眼前这些逐渐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怒火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知道,她的目的达到了。 “很好!”马美萍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不甘心,那就站起来!把你们的懦弱,你们的恐惧,都给我踩在脚下!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要撕碎猎物的狼!” 黑暗中,女人们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她们有的站了起来,有的互相搀扶着,虽然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坚定。 “主人,我们……我们该怎么做?”之前那个颤抖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声音里充满了渴望和期待。 “怎么做?”马美萍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寒光,“很简单,拿起你们的武器,跟着我,去把那些欺负你们的男人,一个个都杀掉!” “杀!杀!杀!”女人们齐声高呼,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决心,仿佛要将这栋娱乐城彻底掀翻。 马美萍看着眼前这群被激起斗志的女人,心中冷笑。她知道,这些女人或许还不够强大,但她们的愤怒和决心,足以成为她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很好,”马美萍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冰冷,“现在,把你们的眼泪擦干,把你们的恐惧藏起来。记住,从今天起,你们的命,只属于你们自己。”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女人们开始互相搀扶着站起来。马美萍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愤怒,就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你们以为,白帝为什么要把你们关在这里?”马美萍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因为他们怕你们。他们怕你们团结起来,怕你们反抗。所以他们用恐惧,用暴力,用那些肮脏的手段,把你们变成行尸走肉。” “可是现在,”马美萍的声音陡然拔高,“现在,我要告诉你们,他们不是神,他们也是人,也会流血,也会死!” 黑暗中,女人们的眼神开始变得锐利起来。马美萍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们心中那扇被恐惧封锁的门。 第383章 我想让他们活下去 “咔哒。” 马美萍手中的枪打开了保险,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暗道里如同惊雷。她身后的二十几个女人,有的手里紧紧攥着从厨房偷来的剔骨刀,有的握着断裂的桌腿,还有的赤着脚,指甲缝里满是泥垢和绝望。她们的呼吸粗重而压抑,像一群被逼入绝境的母兽,眼中燃烧着名为“复仇”的野火。 “记住,”马美萍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冲出这扇门,你们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你们的命,只属于你们自己。谁要是敢退缩,我的子弹可不长眼睛。”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啜泣。但马美萍能感觉到,她们身上的恐惧正在被一种更原始、更狂暴的情绪所取代。 “走!” 马美萍猛地一脚踹开暗道尽头的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一股混杂着血腥味和硝烟味的空气扑面而来。门外是一条狭窄的走廊,连接着娱乐城的后厨。 “啊——!” 一个正准备偷溜出去找乐子的守卫,看到这群从阴影里冲出来的女人,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枪。 “砰!” 马美萍的枪口喷出火舌,子弹精准地钻进守卫的眉心。他瞪大了眼睛,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声枪响,像是一个信号,彻底点燃了女人们心中的怒火。 “杀!”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女人们像决堤的洪水,尖叫着、嘶吼着,从狭窄的走廊里涌出。她们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玩物,而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女神。 一个穿着睡袍的女人,挥舞着剔骨刀,扑向另一个刚从包间里出来的守卫。守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一刀扎进了脖子。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脸,她却毫不在意,反而发出癫狂的笑声。 “去死!去死!都去死!” 更多的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他们习惯了女人们的顺从和恐惧,却没想到有一天,这些“羔羊”会露出獠牙,将他们撕得粉碎。 “马美萍!你疯了!”一个队长模样的守卫反应过来,举起冲锋枪就要扫射。 “砰!砰!砰!” 马美萍手中的枪再次咆哮,子弹像死神的镰刀,将那个队长和他身边的几个守卫撂倒在地。 “冲!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马美萍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带头冲向娱乐城的大门。 当她们冲出大门,来到风雪交加的街道上时,正好看到段坤带着人从楼梯口退出来,脸上满是惊慌。 “马美萍?你疯了吗?”段坤看到马美萍带着一群女人,手里拿着武器,顿时愣住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当然知道,”马美萍冷笑一声,将枪口对准段坤,“我知道你们这些男人,只会把女人当成玩物和工具。但现在,我们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你……”段坤刚想说什么,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只见白禄山和陈鸣飞等人从街道另一边走了出来。 “白老大?”段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不是被史国栋困住了吗?” “史国栋?”白禄山冷笑一声,“你以为他真的是在帮你?他不过是想利用我,引出你们这些家伙罢了。他的谋求可是更大的。” 段坤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看着白禄山,又看看马美萍,突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姐妹们,”马美萍举起冲锋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今天,我们要让这些男人知道,女人的怒火,比他们的枪炮更可怕!” 女人们齐声高呼,跟着马美萍冲向白帝的守卫。枪声、喊杀声、惨叫声在娱乐城门口的马路上交织在一起,一场由女人发起的复仇,正式拉开了序幕。 “屮!一群臭娘们反了天了!”段坤被马美萍那轻蔑的眼神彻底激怒了,他猛地从腰间拔出砍刀,一刀劈在面前的栏杆上,木屑飞溅,“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我打!把这些疯婆子都给我突突了!” 原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的守卫们,在段坤的咆哮声中终于回过神来。他们手中的冲锋枪和步枪瞬间喷吐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像金属风暴一样横扫而来。 “啊——!”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空气。那些刚刚燃起复仇怒火的女人们,在真正的枪炮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她们手中的剔骨刀和棍棒根本无法抵挡子弹的穿透。鲜血在雪地上绽放出一朵朵刺眼的红花,尸体接二连三地倒下。 “掩护!快掩护!”马美萍红着眼,手中的冲锋枪疯狂扣动扳机,试图压制对方的火力,但对方的火力点太多,她只能带着剩下的人狼狈地寻找掩体。 “陈鸣飞!带人走!”马美萍回头冲着陈鸣飞吼道,她的左臂被流弹擦伤,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走!快走!”陈鸣飞知道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他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白延松,背着白禄山就往广场的方向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双方交火最激烈的时候,史国栋像个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从混乱的人群中走了出来。他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甚至还挂着那副慈祥的微笑,仿佛只是来公园散步的老大爷。 “段坤啊,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史国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段坤正杀得兴起,听到声音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老……老头子?你……你怎么跑出来了?你的炸弹呢?” “炸弹?哦,你说这个啊。”史国栋指了指自己腰间那一圈雷管,笑得更加和蔼了,“我一直都戴着呢,怕丢了。” “你……你别过来!”段坤举着枪,手都在发抖。他不怕死,但他怕这种毫无预兆的自爆。 “呵呵,放心,我不炸你。”史国栋摆摆手,目光越过段坤,看向了他身后正在集结的追兵,“我主要是想帮那几个孩子争取点时间。毕竟,他们可是很重要的棋子。” 说完,史国栋猛地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史国栋的身体瞬间化作了一团巨大的火球。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破碎的肢体和混凝土块,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地撞向了段坤身后的追兵。 “啊——!” 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十几名追兵瞬间被炸飞,剩下的也被气浪掀翻在地,哀嚎遍野。原本狭窄的通道瞬间被废墟堵死,大火熊熊燃烧,暂时挡住了白帝的援军。 “快走!趁现在!”陈鸣飞被气浪推得一个趔趄,但他立刻稳住身形,背起白禄山就冲进了小巷子。 “咳咳……”马美萍从废墟边缘爬起来,她的腿上中了一枪,鲜血汩汩流出,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马姐!坚持住!”姜美琪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她满脸是灰,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一把扶住马美萍,将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我扶你走!” “别管我了……你们快走……”马美萍咬着牙,想要推开姜美琪,但失血过多让她浑身无力。 “不!要走一起走!”姜美琪死死地架着马美萍,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小巷子挪动,“杨凡还在外面等我们,我们不能死在这里!” 马美萍看着姜美琪那张沾满灰尘却依然倔强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不再挣扎,任由姜美琪搀扶着自己,在硝烟和血泊中艰难前行。 小巷子的出口处,陈鸣飞背着白禄山。白延松扶着杨凡,正在那等着她们。陈鸣飞看着互相搀扶走来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快走!” 陈鸣飞扭过头去,辨认一下方向,当先而行。 而在他们身后,史国栋引爆的废墟还在燃烧,像一座墓碑,埋葬了旧时代的恩怨,也照亮了通往未知的道路。 十几分钟后,秦昊带着广场上的巡逻队员们,这才赶回娱乐中心这边。看到娱乐城门口的爆炸废墟,先是震惊,随后组织人清理废墟,寻找幸存者。 等段坤在一堆断肢下被挖出来,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谁家好人一天内,被人连炸两次啊! 也不知道段坤是命不好,还是太好。被炸两次,居然都只是轻微伤。但他那身精挑细选的西装,算是彻底废了。不但被血污,还有泥土,现在更是碎成流苏的了。 “老,老大。你看,你这要不要去趟医院啊?”秦昊扶着段坤,上下检查着段坤的伤势。虽然还不是很明白,段坤在白帝里是什么地位。不过今天行刑的时候,陈翔宇已经介绍过了,这位是白帝的老大之一,那他自然也就特别的殷勤。 “不用。”段坤在自己身上拍拍,有几处感觉疼的地方,应该是摔倒时的擦伤和挫伤。没有流血也没中弹,更是没有被炸的缺胳膊少腿的。简直是幸运。 “可惜了这身衣服了。”段坤心痛的看看衣服,又看看周围的环境。转头问秦昊。 “你,叫什么名字。” “回老大。我叫秦昊。”秦昊往前凑了凑,还亮出胳膊上的袖标。 “哦~中队长啊!秦昊…好,我记住了。”段坤点点头,又一次辨认秦昊的长相。 “你带着人,把这里打扫一下。死的就埋了。还活着的,就准备送医院。我上去换件衣服。你们等着我。” 说完,顿坤就进了娱乐城,看自己这埋汰的样子,转身进了男浴室。 “妈的。白家兄弟跑了。史老头死了,马美萍也造反了。这……”段坤一边洗澡,一边思考,接下来他要怎么做。 “难道要和陈翔宇联手么?”段坤皱皱眉头,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他是宁可重新培养一些人来辅佐自己,也不愿意和个傻逼富二代一起。不然自己早晚会被害死。 段坤随便清洗一下身上的血污,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换上一身自己常穿的作战服,这才下楼。 走廊里和楼梯间的尸体也已经被清理了,只留下一地的狼藉,还提醒着段坤,白帝变天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大。这里已经清理干净了。死难的弟兄已经埋了。可是……”秦昊拦住段坤,看看周围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这才小心的汇报着。当想说,现场没有发现敌人尸体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受伤的兄弟呢?”段坤没接秦昊的话,也没在意秦昊的疑惑,自顾自的问着。 “哦,又两名兄弟,伤势较轻,还有七个,就……”秦昊低着头,小心的回答着。 “还有救么?”段坤冷酷的看了秦昊,问的随意。 “这个么……应该能救,就是以后,可能也就没有战斗力了。好几个都……” “那就不用救了。”段坤推开秦昊,大步下楼,来到娱乐城门口。 “秦昊。现在城内的巡逻队还有多少人?” “额~这个。除了在城墙上守卫的人。应该还有一千多人。”秦昊想了一下,回答道。 段坤看着面前,还在忙活着清理废墟的人,点点头。 “秦昊,叫人,集合。我们去医院。路上,把能整好的兄弟,都整合起来。” “啊?那这里……”秦昊指指娱乐城,想说白帝其他的老大是不是还在楼上,可又被段坤打断了。 “这里先不用管,找回老大最重要。” “找回……老大?”秦昊一脸的懵逼。难道老大不在楼上么? “别多问。赶紧集合。”段坤没想好有利于自己的说辞前,还是不适合透露太多的信息给不太熟悉的人,哪怕他是友军。 很快,一百多个巡逻队的人员就集合起来,整点好装备,浩浩荡荡的朝着医院赶去。不管能不能在医院遇上陈鸣飞几人,他都要去一趟,顺便收编路上遇到的巡逻队的人…… 2028年2月9日(元宵节)12点50分。 距离市民广场爆炸,已经过了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除了开始还有些混乱,没经历过战争的人们,各个都心惊胆寒如惊弓之鸟。随着时间的流逝,发现没有其他的袭击事件出现,这才放松下来。 普通民众们早就跑光了,躲在各自的家里,瑟瑟发抖。只留下受伤未死的人,在广场上哀嚎。 巡逻队的人,有心细灵活的人,早就偷偷的离开广场范围,假意去巡逻。剩下一些实心眼的家伙,没有得到新的命令,都不知道该干嘛,只能是原地等待。只有受伤的几个巡逻队员,被好友们带着,前往医院救治。 等陈鸣飞几人,跌跌撞撞的回到医院的时候,才发现,现在的医院那是无比的热闹。到处都是哀嚎声,满地都是伤员。 陈鸣飞几人的造型,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只有白延松低着头,怕被人认出来。 “我觉得来医院,不是个好选择。我这个样子,很可能被人认出来。”白延松尽量低着头,专心看路,不去和任何人对视。 “放心吧。就算认出你来又如何。你现在还是白帝的老大。威严还在。如果你是担心段坤找来,那就更不用怕了。不说段坤是不是被炸死了,就算他不死,那也是重伤。抬到医院来正好。我们找机会弄死他。你还是名正言顺的白帝话事人。”陈鸣飞不以为意的说着。 “我,不想做白帝的老大了。”白延松摇摇头,长长的叹息一声,又看看陈鸣飞背着的,自己的哥哥。 “我哥,也不会做了。” “哦!你们不当白帝的老大。那谁来当?” “爱谁当,谁当吧。反正我们是不干了。” “那你们有什么打算?”陈鸣飞看看白延松,看着他落寞的表情,已经信了他几分。 “不知道。先出城再说吧!” “出城?怎么出城?你有路子?”陈鸣飞看看白延松,想套套他的话。 “呵呵呵。陈鸣飞,你不用和我们装傻。我们没有出城的手段。但是你,肯定有计划吧。”一直都没说话的白禄山,突然在陈鸣飞耳边说话。 “哦!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出城?” “当然。因为你,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你是早晚都要走的。而且,我在想。今天发生的这一切,有没有你的推波助澜。”白禄山眯着眼睛,想看看陈鸣飞的表情变化,可惜,看不到,只能看见陈鸣飞的半张脸。 “那你又如何判定,我会带你们走呢?”陈鸣飞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白禄山。 “呵呵呵。不出意外的话。我现在可是个香饽饽。所有人都想抓到我。连你也不意外吧。”白禄山冷笑一声,直接挑明了自己的价值。但却老实的趴在陈鸣飞的背上,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陈鸣飞沉吟了一下,没有说话,快步朝着医院门诊楼走去。 “飞哥~~这边。” 陈鸣飞他们刚进门诊楼,就被黄皓发现了,赶紧招呼陈鸣飞他们过来集合。 医院的急救室里,已经人满为患了。大量的伤员从南门那边被人抬来。再加上广场上的伤员,使得医院门诊楼里乱糟糟的。 “人都齐了吗?”陈鸣飞看到黄皓,也很高兴。这起码说明,救援的人也都平安的回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额~~岳哥他们拿到两辆车,但邱医生觉得不够,就叫他们再去找两辆车回来。说是邱医生也会开车,我们司机足够多了。”黄皓挠挠头,带着陈鸣飞他们上了二楼的一间处置室。 处置室内。一个女人身上,多处都打着绷带,脸上也贴着纱布。根本分辨不出来原本的长相。 邱医生和张祖钱正在病床边,安静的坐着,等着所有人的集合。 “大锤。过来看看人。”陈鸣飞也不寒暄,进屋就指着杨凡和白延松,让邱医生治伤。 邱医生也不犹豫,拎过凳子,就让杨凡坐下,然后就开始检查伤势。 “她怎么样了?”陈鸣飞拍拍正在打瞌睡的张祖钱,让他清醒起来。 “啊~~~嗨~~”张祖钱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连眼泪都流出来了。“她的外伤没什么大事了。但是,能不能活下来。要看她的求生意志了。” 陈鸣飞走进病床边,仔细辨认一下。还有那么一点眉眼,勉强能分辨出,这个女人就是拿了他的枪,去刺杀段坤的女人。 “嗯!他敢刺杀段坤,应该还是很有活下去的欲望吧。”陈鸣飞点点头,这才有时间回头,看着邱医生救治伤员。 虽然说杨凡的伤被简单包扎过,可是包扎的不专业,再加上他头疼挣扎的时候,又把伤口挣开了。白延松就更麻烦,虽然头上的伤口暂时不流血了,可是伤口很大,需要缝合。 这些事情全靠邱医生自己,可能是忙不过来的。只好打发黄皓去隔壁叫许护士,同时,又多叫了两个小护士来帮忙。 “别碰我~” 就在邱医生想要检查一下马美萍的伤势时。却被马美萍严厉的拒绝了。不但不让邱医生碰她,还非常倔强的挪出处置室,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呼吸急促,冷汗直冒。 “这位女士。讳不忌医,我只是检查一下你的伤势。我保证,非必要,绝不会碰你的。”邱医生戴着口罩,挡住了大半部分的脸,只有那双干净的眼睛,透着真诚和平静。 “不用你看。男人没有好东西。”马美萍看都没看邱医生一眼,依旧挥着手,驱赶着想要靠近的人。 姜美琪这个时候,突然想到。马美萍那一身伤,可都代表着她的屈辱史和秘密。应该是不想轻易让人看到的。尤其是男人。 “你好,医生。我知道这有点为难。但是,能不能请个女医生过来帮…帮我姐,看下伤势。如,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们单独在一间病房呢?”姜美琪小心翼翼的低着头,一脸愧疚的请求。 “好吧。小许,你带她们两个去隔壁诊室吧。”邱医生看看姜美琪,又看看脸色发白的马美萍,只能妥协。要知道,在平时,当医生的眼里,是没有性别区分的。就算有,那也是作为诊断病情的参考项。可不会惯着病人。 但是现在不行。没那个功夫再劝导安抚了。只能先处理着,处理好了还要商量撤离呢! 杨凡的外伤主要是后背上的箭伤。拔箭的时候没有注意。伤口比较大,形状不规则,需要进行缝合处理。然后就是左手的四根手指,指腹处有切割伤,刚才又一直握着唐刀,凝结的血痂和唐刀结合在一起,处置的时候又造成了二次创伤。 白延松还好,全身钝器挫伤,不用上药,只有头上的外伤,需要先剃头发才能缝合。 邱医生表示,现在情况紧急,没法给他们上麻药,只能直接缝合。需要他们两个自己咬牙忍着。 白延松面容坚毅,头一点,往嘴里塞了块布就同意了。 杨凡现在的精神虽然有些萎靡。但依旧有他的少爷脾气,那就是倔强又要面子。连布都不咬着,直接一点头,就开干。 黄皓看到杨凡回归,很想叙叙旧,但看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聊天,只能作罢,跑出门外,准备接应时迁和谢岳他们。 陈鸣飞也无聊,看着杨凡和白延松在那嗯嗯嗯的,忍着疼,实在是不忍看,只能把主意打到白禄山的身上。 第384章 “白帝”们的布局 陈鸣飞拉过椅子,在白禄山面前坐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试图从这张侏儒般的身躯上找出破绽。 “白老大,”陈鸣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刚才说我是早晚要走的,那你觉得,我走之前,能从你这儿带走点什么?或者说……你希望我带走什么?” 白禄山靠在椅背上,那颗硕大的脑袋随着呼吸微微晃动。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近乎审视货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陈鸣飞。 “陈鸣飞,你和我是一类人。”良久,白禄山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奇异的冷静,“我们都在赌,赌一个更大的未来。你布局这么久,利用赖钦德,利用秦昊,甚至利用红日的人,不就是为了今天吗?你想把五号安全区这潭死水搅浑,然后浑水摸鱼。” 陈鸣飞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暗惊。白禄山看得很透,但他没有点破陈鸣飞真正的底牌。 “那你呢?”陈鸣飞不动声色地反问,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你布局这么久,又是为了什么?就为了当这个所谓的白帝老大?看着自己的手下自相残杀?” “老大?”白禄山冷笑一声,那笑容在他那张不成比例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这个位置,不过是权力的象征罢了。在这个末世,权力如果不能转化为生存率,那就是催命符。我真正想要的,是活下去,活得比所有人都久。” 说到这,白禄山突然身体前倾,那双小眼睛里精光爆射:“而你,陈鸣飞,你就是我活下去的筹码。或者说,我是你离开这里的最后一张通行证。” 陈鸣飞眉头微皱,他不太明白白禄山的意思。这张通行证,是指什么? “你是不是以为,我派出去的那五千人,是去袭击四号安全区的?”白禄山突然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陈鸣飞心中猛地一跳。他确实是这样认为的。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利用红日的力量,牵制白帝的兵力,造成城内空虚的假象。 “你错了。”白禄山摇摇那颗大脑袋,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那五千人,根本就不是去袭击四号安全区的。那是一个陷阱,一个引蛇出洞的陷阱。我就是要引来城外的反对势力攻城,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等他们咬钩了,我的部队就会杀个回马枪,来个从后包围,断了反抗者的退路,然后一举歼灭。只要城外的反对势力被灭,城内的这些小鱼小虾就不足为虑了。只是没想到……” 陈鸣飞愣住了。他没想到,白禄山的算计竟然如此深远。他一直以为,城外的反抗势力是红日的人,却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样的阴谋。如果白禄山说的是真的,那么城外的那支队伍——不管是女宿还是红日,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你……”陈鸣飞刚想说什么,却被白禄山打断了。 “你是不是在想,城外的反抗势力是谁?”白禄山仿佛看穿了陈鸣飞的心思,“我告诉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已经被我算计了。按时间上算,我的部队四点之前就能回防,形成包围圈。到时候,五号安全区就是铁桶一块,插翅难飞。” 陈鸣飞的心沉了下去。四点!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也就是说,留给他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他没想到,自己的计划竟然被白禄山轻易识破,甚至还被反将一军。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陈鸣飞强压下心中的不安,问道。他知道,白禄山既然把话说开了,就一定有后手。 “怎么办?”白禄山冷笑一声,目光变得幽深,“我现在可是个香饽饽。所有人都想抓到我。段坤想,陈翔宇想,就连外面的那些人,如果知道我在这里,也会想。连你也不例外吧。” “你……”陈鸣飞被白禄山戳穿了心思,有些恼羞成怒。他确实想抓白禄山当人质,这是他最后的保命符。 “别装了。”白禄山摆摆手,神色淡然,“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抓我当人质,威胁我的手下,然后趁机溜走。对不对?” 陈鸣飞沉默不语。白禄山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我可以帮你。”白禄山突然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诱惑,“我可以让你平安离开五号安全区。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陈鸣飞问道。 “你必须保证我弟弟白延松的安全,并且平安离开五号安全区的势力范围。”白禄山看着陈鸣飞,眼神坚定而执着,“他头脑简单,不适合这个残酷的世界。他留在这里,早晚是个死。我只希望,他能活下去,活得自由。” 陈鸣飞看着白禄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冷酷无情的白帝老大,竟然也有如此温情的一面。为了弟弟,他愿意放弃一切,甚至放弃自己的生命。 “好,我答应你。”陈鸣飞郑重地点点头。他知道,这是他现在唯一的选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就这么说定了。”白禄山满意地笑了,“记住,四点之前,我的部队就会回防。到时候,你只有这一个机会。一旦包围圈形成,神仙也难救。” 陈鸣飞站起身,深深地看了白禄山一眼。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而他,必须在这场风暴中,找到一条生路。 “放心,白老大。”陈鸣飞转身走向门口,背对着白禄山说道,“我会带你弟弟走的。至于你……祝你好运。” 白禄山看着陈鸣飞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运?在这个末世,好运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真正赌的,是人性的弱点。而陈鸣飞,已经上钩了。 “白帝”已经四分五裂,未来什么样,那就和他没有关系了。本来想着稳定好“白帝”。打下大大的江山,最后把这一切交给自己的弟弟。看来,这条路,走不通了…… 隔壁诊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声隐约传来。姜美琪跪坐在马美萍面前,手里捏着止血纱布,却迟迟不敢下手。马美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团在黑暗中燃烧的鬼火,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把纱布给我。”马美萍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姜美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纱布递了过去。她看着马美萍熟练地撕开自己裤腿上的布料,露出那个血肉模糊的枪眼。马美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将纱布按在伤口上,用力一勒。 “嘶——”姜美琪倒吸一口凉气,仿佛那疼痛是在自己身上。 “疼吗?”马美萍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点疼就受不了了?在我的过往里受过的伤比这重十倍。那时候没人给我包扎,我只能自己咬着牙,把子弹挖出来。” 姜美琪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看着马美萍那双布满细小伤疤的手,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经历的苦难,是她根本无法想象的。 “你恨男人,我能理解。”姜美琪轻声说道,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可是……你为什么连那些女人也恨?她们也是受害者啊。” “受害者?”马美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笑出了声,笑声在狭小的诊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她们是受害者?还是帮凶?” 姜美琪愣住了。 “你以为,那些男人是怎么找到乐子的?是靠抢吗?不,大部分时候,是靠那些女人自己贴上去的。”马美萍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像一把把尖刀刺向姜美琪,“为了那所谓的面包,为了一个安全的角落,为了男人手里那点可怜的权力,她们就把自己卖了。明知道男人是畜生,还一个个摇着尾巴往上凑,你说,这样的女人,是不是贱?” 姜美琪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无论是末世之前,还是末日之后,有些女人就是这样的,名车豪宅,珠宝首饰,名牌包包…再到末日后,一口吃的,一片遮风挡雨的破墙……有的确实是被迫的,但也有不少是为了生存主动依附男人的。不过是环境不同时,索取的价值不同罢了。她无法否认,马美萍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 “可是……可是也有例外。”姜美琪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和杨凡……我们不是这样的。我是真心爱他,不是图他的什么。” 马美萍盯着她看了许久,眼神复杂。有嘲讽,有怜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真心?”马美萍冷笑一声,“在末世里,真心能当饭吃吗?能挡子弹吗?你现在觉得你们平等,那是因为你们还没遇到真正的绝境。等哪天他为了活命要拿你去换食物,你看他还爱不爱你。” 姜美琪的心像是被重锤击中,一阵剧痛。她想说不可能,杨凡不会这样对她。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杨凡为了保护她,浑身是血地挡在她面前。如果有一天,角色互换,她真的能确定杨凡不会为了她而牺牲自己吗?或者,杨凡会不会为了生存而做出别的选择? 这种不确定性,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算了。”马美萍摆摆手,似乎懒得再争辩,“你年轻,有幻想的权利。我只希望,你真能得到你想要的幸福。而不是像我一样,活成一个怪物。”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白帝搞‘学习中心’吗?” 姜美琪摇摇头。她一直以为那是马美萍为了白帝的地位,把那些女人当成玩物来培养。 “那是为了保护她们。”马美萍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悲凉,“在末世里,女人是最脆弱的。没有男人庇护,她们活不过三天。可如果她们学会了怎么讨好男人,怎么在男人手里活下来,至少能保住性命。” 姜美琪愣住了。她没想到,马美萍竟然会这么说。 “你以为我愿意把她们调教成玩物?”马美萍冷笑,“我是要让她们先活下去。只有活着,吃饱了,穿暖了,才有力量反抗。那些自甘堕落的,那些胆小怕事的,那些连反抗都不敢想的,死了就死了,不值得同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我恨男人,但我更恨那些不争气的女人。她们以为依附男人就能活,却不知道,男人只会把她们当成消耗品。只有学会自己站起来,才能真正活下去。” 姜美琪沉默了。她看着马美萍那张布满伤痕的脸,突然明白,这个女人的偏执和极端,都是被这个残酷的世界逼出来的。她恨男人,是因为她被男人伤害过;她恨女人,是因为她见过太多女人自甘堕落。 “马姐……”姜美琪轻声说,“你……你以前……” “别问了。”马美萍打断她,语气冰冷,“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眼神空洞:“我只希望,你们能比我幸运。能找到一个真心待你的人,能活成自己想活的样子。” 姜美琪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马美萍说的不一定全对,但她无法否认,这个女人用最极端的方式,教会了她一个道理:在末世里,只有先活下去,才有资格谈尊严和爱情。 她轻轻握住马美萍的手,没有再说话。马美萍没有挣脱,只是任由她握着,眼神依旧冰冷,但指尖却微微颤抖。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个残酷的世界彻底掩埋。而姜美琪的心里,却种下了一颗种子。一颗关于生存,关于尊严,关于如何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的种子。 她不知道这颗种子会不会发芽,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杨凡身后的小女孩了。她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所爱的人,强到不再成为别人的负担。 姜美琪看着马美萍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心中那道原本坚不可摧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 马美萍的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的自尊心上反复锯磨。 “我是真心爱他,不是图他的什么。”姜美琪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试图以此来对抗马美萍那赤裸裸的嘲讽。可是,在这个秩序崩塌、人命如草芥的末世里,“真心”这两个字,真的还有重量吗?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只用来弹琴、画画,如今却握起了刀,沾满了血。她想起自己刚遇到杨凡时,那种想要依附强者的本能;想起在逃亡路上,每当杨凡挡在她身前时,她内心深处涌起的那种安心的、甚至有些卑怯的依赖感。 “难道……我真的只是在依附他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马美萍说,女人是贱的,是因为她们明知道男人无情,还义无反顾地贴上去。姜美琪感到一阵羞耻,却又无法反驳。她爱杨凡,这没错。但她是否因为这份爱,而变得软弱?是否因为杨凡的强大,而放弃了自己的成长? 如果有一天,杨凡死了,或者杨凡变了,她姜美琪还能活下去吗? 答案是模糊的。 她看着马美萍腿上狰狞的伤口,那是这个女人反抗的勋章,也是她痛苦的根源。马美萍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把自己变成比男人更狠毒的野兽,以此来获得生存的权利。而姜美琪呢?她选择了爱情,选择了相信。 “也许,我是幸运的。”姜美琪心想,“但这份幸运,不应该成为我的软弱。” 马美萍的极端,源于绝望;而姜美琪的改变,源于恐惧——恐惧自己真的如马美萍所说,只是一个等待被施舍、被保护的附庸。 她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她看着马美萍那张冷硬的脸,心中的抵触情绪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敬意。马美萍是错的吗?也许吧。但她又是错的吗?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马美萍活下来了,而且活得比大多数男人都硬气。 “我要变强。” 姜美琪的眼神逐渐聚焦,原本迷茫的瞳孔深处,燃起了一簇微弱却坚定的火苗。 她不再仅仅是为了杨凡而活,也不再仅仅是为了爱情而战斗。她要为了自己而活,为了证明姜美琪不仅仅是一个“女人的名字”,而是一个独立的、有尊严的“人”。 她握紧了手中的纱布,这一次,她的手不再颤抖。她轻轻地将纱布按在马美萍的伤口上,动作轻柔却坚定。 “马姐,”姜美琪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怯懦,而是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沉稳,“你说得对,只有活着才有资格谈尊严。但我觉得,尊严不是靠恨得来的,是靠实力挣来的。” 马美萍愣了一下,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姜美琪一眼。 姜美琪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我会保护好杨凡,也会保护好我自己。但我不会再让他觉得,我是一个需要时刻捧在手心里的瓷娃娃。如果有一天他倒下了,我会替他杀光所有的敌人。” 那一刻,姜美琪感觉自己仿佛脱胎换骨。马美萍的偏执像是一剂猛药,虽然苦涩,却治好了她的“软骨病”。 窗外的风雪依旧狂暴,但姜美琪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硬。她不再是那个躲在温室里的花朵,而是一颗在风雪中倔强生长的种子,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马美萍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能救一个是一个吧。”马美萍伸出手,轻轻整理一下姜美琪凌乱的发丝。反手就把自己的反曲弓和箭袋递给姜美琪。 “留着吧!给你的见面礼,也是……希望你能变强。” 等到许护士,拿着缝合外伤的医疗器材进处置室的时候。整个处置室里,就只剩下姜美琪一个人了。 马美萍没有留在医院。她还要去另外几个“学习中心”,去“解救”其他的女人。她有自己的路要走。虽然这比她计划的时间提前很多,但,形势所迫啊… 许护士说没有麻药了,只能直接缝合。姜美琪毫不犹豫的伸出左手,别过头去,不看缝合的过程,算是她最后的软弱了吧。 很快,谢岳,时迁和王宇浩也会到了医院。他们没有开车,而是把车,按照邱医生的指示,停在了医院老住宅区的楼下。 全员到齐。 一共十二个人。 “医院不能久呆。”邱医生洗过手,用毛巾擦了擦。 “我知道。不过走之前,我还有个事情想问你。”陈鸣飞见周围没人注意,严肃的看着邱医生。“你是不是执棋人?” “嗯?你听谁说的?”邱医生一愣,警惕的看着陈鸣飞。 “我说。大锤同志。你到底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你最好现在给我交个底。不然,这一路上我可不放心。”陈鸣飞歪着头,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想不到才随便问了一句,邱医生就自己暴露了。这可省了很多拉扯的时间。 “呵呵呵。不是我想隐瞒什么。而是我自己都没明白,执棋人就是什么。就被人推上这个位置了。”邱医生微微一笑,带着一丝无奈。 “谁推你坐上这个位置的?” “上一任执棋人。” “谁?” “我想,应该是告诉你,我是执棋人的人。” “别他妈谜语人了。没人告诉我,你是执棋人。他只是叫我来医院,说执棋人会帮我。所以我才来试探你的。”陈鸣飞摆摆手,懒得和邱医生废话,浪费时间。 “其实,我一直等着他,希望他能再来医院,告诉我,什么是执棋人,或者说,执棋人的具体工作是什么?” “你什么都不问,你就接受了?”陈鸣飞惊讶的看着邱医生的脸,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没脑子的傻瓜。 “我问了。他给我执棋人的身份,和我本来要做的事情不冲突。而且,他还能给我带来一些便利,我自然是不能拒绝的。” 陈鸣飞咬着手指,仔细分析邱医生的话。虽然邱医生一直都没说出史国栋的身份,可对于被史国栋委托,来医院找人的陈鸣飞来说,基本上就算是明牌了。 史国栋,第一代执棋人,混进白帝里,成为“白帝六人组”之一。自己在白帝内部没有培植自己的势力,反而往外发展人,看来他是“卧底”无疑了。只是不知道他这个卧底,是属于哪一方的势力。 出于某些原因。他已经不能在担任“执棋人”的身份了,就发展邱大锤成为新的“执棋人”。那邱大锤的身份就要存疑了。 “不拉扯了。你我都知道,说出执棋人这个身份的人是谁。咱们还是开门见山的好。执棋人身份需要保密。这我能理解。但是,他现在死了。已经你就不用对我……” “嗯?死了?你指的是……”邱医生眼神一拧,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嗯。他在我们面前自杀了。用的是炸药,为了掩护我们。他是,史……” “够了!”邱医生伸出手,打断了陈鸣飞。面露痛苦之色。 一分钟之后,邱医生压下悲伤的情绪,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想知道什么?” 第385章 尘埃中的史国栋 2028年2月9日(元宵节)。五号安全区,医院。 陈鸣飞的声音像是一把钝刀,割开了邱大锤平静的表象。当“史国栋”三个字伴随着“自爆”、“掩护”这些词汇从陈鸣飞嘴里吐出来时,邱大锤手中的听诊器“哐当”一声掉在不锈钢托盘里,发出刺耳的脆响。 “够了!”邱大锤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痛苦与震惊交织在一起。他挥了挥手,打断了陈鸣飞继续描述的打算。 一分钟。 诊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风雪拍打玻璃的呜咽声。邱大锤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在与某种巨大的悲痛做斗争。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失去了某种精神支柱。他重新睁开眼,眼神变得深邃而苍凉,仿佛透过陈鸣飞,看向了那个已经化为灰烬的老人。 “你想知道什么?”邱大锤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陈鸣飞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邱大锤,收起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他知道,自己刚刚揭开的,不仅仅是一个代号,更是一段尘封的、属于那个时代的峥嵘岁月。 史国栋,这个名字,在五号安全区的档案里,只是一个普通的退休老头,是白帝高层中那个看似慈祥无害的“五爷”。但在邱大锤的讲述中,在陈鸣飞此刻的脑海中,这个名字却逐渐与那些教科书里、父辈口中的英雄形象重叠起来。 史国栋,生于1953年。 那是一个百废待兴的年代,新华国刚刚成立,满目疮痍却又充满希望。他出生在北方一个贫苦的工人家庭,生在新华国,长在红旗下。童年的记忆里,没有糖果和玩具,只有父辈们讲述的旧社会的苦难,和新中国站起来后的扬眉吐气。正是这种鲜明的对比,在他幼小的心灵里,深深地扎下了根——爱国,爱党,爱这个给了穷人活路的国家。 少年时代的史国栋,是在大炼钢铁的炉火旁度过的。那时候的他,就像一株在岩石缝隙中顽强生长的小树,吃苦耐劳,坚韧不屈。他不怕脏,不怕累,总是抢着干最重的活。工友们都说,这小子身上有股子牛劲,那是为了建设社会主义流汗出力的劲头。 1972年,十九岁的史国栋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华国共产党员。在入党宣誓的那天,这个平日里流血流汗不流泪的硬汉,在党旗下哭得像个孩子。他对着党旗发誓,要把自己的一生,毫无保留地献给党和人民的事业。 从一名普通的钳工做起,史国栋凭借着过硬的技术和那股子不服输的钻劲,一步步成长为车间主任。在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里,他是厂里的劳动模范,是技术能手。他的双手,布满了老茧和伤疤,那是他作为一名产业工人的勋章。他常说:“咱们工人,就是要为国家造出最好的机器,让咱们的国家腰杆子更硬!” 八十年代,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神州大地。国营企业面临转型,史国栋所在的工厂也不例外。他临危受命,当上了厂长。面对落后的设备、陈旧的管理理念,以及工人们迷茫的眼神,史国栋没有退缩。他带头学习国外的先进生产理念,引进新的生产线,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 那是一段艰难的岁月。为了攻克技术难关,他常常在车间里一待就是几天几夜,累了就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饿了就啃一口冷馒头。他的妻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说起他的妻子,那是他一生的骄傲。年轻的时候,经人介绍,他们相识了。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没有海誓山盟的激情,就像电影《牧马人》里的情节一样,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两个善良的人走到了一起。 先婚后爱,相濡以沫。 妻子是一个典型的传统女性,温柔、贤惠、识大体。她理解史国栋的忙碌,支持他的工作。当史国栋为了工厂的改革焦头烂额时,是她默默地操持着家务,照顾着双方年迈的父母。他们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只有柴米油盐中的细水长流。 史国栋常对人说:“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娶了她。没有她在背后撑着,我史国栋早就垮了。” 虽然没有子嗣,但这并没有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们把对方视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相互扶持,走过了四十多个春秋。在那个动荡的年代,这份感情显得尤为珍贵。 九十年代末,随着市场经济的深入发展,史国栋觉得自己那一套管理经验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为了不拖累厂子的发展,他主动向上级打报告,申请退休,把位置让给了更有冲劲的年轻人。 有人笑他傻,说好不容易爬上来了,怎么还主动往下跳?史国栋只是淡淡一笑:“我是个老党员,做一切事情都要从党和国家的利益出发。只要厂子能好,我退下来算什么?” 退休后,史国栋并没有闲着。他拒绝了高薪返聘的邀请,而是选择去了街道办,成了一名普通的社区志愿者。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年代养成的习惯,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穿梭在社区的角角落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谁家两口子吵架了,他去劝;谁家老人没人照顾,他去帮;社区要搞卫生,他第一个拿起扫帚。街道办的年轻人都叫他“史大爷”,对他既尊敬又亲切。 他常说:“我虽然退休了,但我还是个党员。党员就要为人民服务,这是一辈子的事,没有退休这一说。” 2020年,新疫情爆发。已经六十七岁的史国栋,不顾家人的反对,主动请缨,成为了社区防疫志愿者。他戴着红袖章,拿着大喇叭,在寒风中一站就是几个小时,排查人员,宣传防疫知识。 有人劝他:“史大爷,您都这把年纪了,在家待着享清福不好吗?” 史国栋却严肃地说:“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虽然老了,干不了重活,但我还能喊喊话,还能给大家伙儿把把关。只要能为国家出份力,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没白活!” 就是这样一个一辈子扎根基层、兢兢业业的老党员,在末世降临后,并没有选择独善其身。他看着那些在灾难中挣扎的百姓,看着那些趁火打劫的暴徒,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2027年,末世的阴影悄然笼罩。 最初是零星的天灾,洪水、地震、极端低温接踵而至,社会秩序开始出现裂痕。史国栋所在的社区,也未能幸免。作为社区志愿者,他冲在抗疫和救灾的第一线,亲眼目睹了物资短缺带来的恐慌,也看到了人性在灾难面前的脆弱与坚韧。 他记得,为了给社区里的独居老人送上一袋米,他冒着大雨,蹚着齐膝的积水,走了好几公里。当他把米送到老人手中时,老人颤巍巍地握着他的手,老泪纵横地说:“史大爷,你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那一刻,史国栋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他坚信,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然而,灾难的规模远超他的想象。 史国栋所在的社区,很快被封锁。他组织居民自救,建立防御工事,分配有限的物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物资越来越匮乏,人心也开始浮动。 就在这个时候,“白帝”出现了。 最初,他们以“救援队”的名义进入社区,带来了食物、药品和武器。史国栋对他们充满了感激,甚至主动配合他们的工作,帮助他们维持社区秩序。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这些“救援队”的真实目的,并非救援,而是掠夺和控制。他们以提供保护为名,强迫居民上交所有财物,甚至将年轻女性据为己有。 史国栋试图反抗,但他只是一个六十九岁的老人,手无缚鸡之力。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守护的社区,沦为“白帝”的殖民地。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看着那些无辜的百姓,被这群畜生欺凌;他不甘心看着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家园,变成人间地狱。 他开始暗中观察“白帝”的动向,搜集他们的罪证。他发现,“白帝”并非铁板一块,内部也存在着派系斗争和权力倾轧。 他决定,利用这些矛盾,从内部瓦解“白帝”。 他找到了当时还不是“白帝”的白禄山,向他表达了自己的“忠诚”。史国栋凭借着丰富的社会经验和对人性的深刻洞察,很快就赢得了“白帝”高层的信任。 他告诉他们,自己虽然年纪大了,但经验丰富,可以帮助他们更好地管理社区,稳定人心。 “白帝”高层正需要一个像史国栋这样有威望、有经验的老人来为自己背书,于是,他们欣然接受了史国栋的“投诚”。 就这样,史国栋成为了“白帝”的一员,并凭借着出色的“工作能力”,一步步爬上了“白帝六人组”的位置。 在外人看来,他是一个慈祥的长者,一个没有威胁的“五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忍辱负重,是在卧底。 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只想苟活的老人,却在暗中发展力量,寻找着志同道合的同志。 他常说:“我这一把老骨头,已经不值钱了。但只要能为那些孩子们争取一线生机,我死而无憾。” 这就是史国栋加入“白帝”的背景。他不是被迫,也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心中的信仰,为了保护那些无辜的生命。他用自己的方式,在末世中,继续践行着一个共产党员的初心和使命。 在网络还没断绝,五号安全区还是“红日”掌管的时候。他偷偷的联系上官方,汇报过一些情况。可是那时候,官方自己也是焦头烂额,只好先承诺给史国栋一个“执棋人”的身份。其工作的重点就是,把所有试图搅乱国家秩序,破坏救援工作的势力,进行破坏。当然,用武力是不可取的。只要执棋人能拖慢这些反动势力的发展,做些适当的破坏就行。 史国栋一直默默的执行着这个命令,可是在后来,他有些感觉力不从心。白禄山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他有自己的主见,并不会事事都听自己的。 在这个时候,他找到了邱大锤。 在邱大锤眼中,史国栋不仅仅是一个前辈,更是一个精神导师。是史国栋告诉他,在这个末世里,除了生存,还有信仰;除了苟活,还有责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需要交出“执棋人”的身份。这样自己才能更安心的做个卧底,然后…… “邱医生啊,”史国栋曾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们这一代人,吃过苦,也享过福。我们经历过国家的辉煌,也见证过国家的苦难。现在,国家虽然不在了,但人民还在。只要人民还在,希望就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这些人民,让他们看到希望。” 史国栋把自己“执棋人”的身份传给了邱大锤。他说:“我这把老骨头,已经走不动了。但你还年轻,你还有未来。这个担子,以后就交给你了。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我们为什么出发。” 陈鸣飞看着邱大锤,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敬意。他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史老头,竟然有着这样波澜壮阔的一生。 “他……后悔过吗?”陈鸣飞轻声问道。 邱大锤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泪光:“他从不后悔。他说,他这辈子,对得起党,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唯独对不起的,是他的妻子。但他相信,如果她还在,也一定会支持他的选择。” “他是个真正的英雄。”陈鸣飞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 “是啊,”邱大锤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喃喃自语,“他是一个纯粹的、高尚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他用自己的一生,诠释了什么是共产党员的初心和使命。” 史国栋走了,带着他的秘密,带着他的信仰,化作了五号安全区上空的一缕青烟。但他留下的精神,却像一颗种子,在邱大锤、在陈鸣飞、在那些被他保护过的人心中,生根发芽。 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午后,在医院那间充满消毒水味的诊室里,一个老人的传奇一生,被两个幸存者铭记。 史国栋,1953年生人。他的一生,平凡而伟大。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在每一个平凡的岗位上,做出了不平凡的贡献。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华国共产党人的信仰和担当。 他是那个时代的缩影,是那个时代的脊梁。 他,是史国栋。一个永远的共产党员,一个永远活在人民心中的英雄。 陈鸣飞用手擦擦鼻子。重新振奋精神。 “有些事情,终于明白了。难怪一开始,白帝就会对医生和医院特别尊敬。甚至下达过不许骚扰医院的命令。看来,这背后也有史老的影子吧!” “对!史老之前经常借口身体不舒服,来医院,就是和我进行接触的。那个时候,五号安全区,还没有建起那道冰墙。直到他把“执棋人”身份给了我,白帝那边才突然决定,建起这座冰城。”邱大锤点点头。开始回答,陈鸣飞不知道的信息。 “这么说…这座冰城也是史老授意“白帝”去做的么?”陈鸣飞皱皱眉,从心底里往外的不想,也不希望,史老身上有污点。 “不知道。”邱大锤倒是直接,并没有任何遮掩。“那天,史老找到我。说他对于白帝的贡献太小了,需要一个好的理由,在白帝那里得到更大的重用,这样才能保住自己的身份。” “所以……” “哦!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决定向白帝高层透露“执棋人”的事情。”邱大锤摇摇头,打断陈鸣飞的胡思乱想。 “他要自爆身份?” “不是。他是要对白帝施压。告诉他,官方在五号安全区里安插了“执棋人”这些人会破坏所有非官方势力的发展。而史老主动请缨,要追查这些“执棋人”。进而得到白帝的重用。” “屮,这么扯的理由,白帝,不,白禄山怎么可能会信呢?”陈鸣飞疑惑不解。 “他信了。因为章真的有另一个“执棋人”。而且,他还是“红日”的高层。也因为如此。“白帝”和“红日”打破了之间的暧昧期。成了敌对势力。之后才有了冰城的建造以及扫荡。” “红日里面有“执棋人”?那岂不是说……” “对,红日也不是多么清白的势力。当然,我说的是老红日。现在的红日。应该没那个本事和野心了。要不然,他们早就被灭了。” “呵呵呵,他们现在就在被灭……”陈鸣飞无奈的笑着。 “对了。还有几个问题。虽然有个模糊的答案,但还是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才好。”陈鸣飞调整一下坐姿,看着邱大锤,开始复盘。 “你问吧!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邱大锤摊摊手,表示他现在已经没必要隐瞒什么了。 “好,第一个问题。那些炸药的来源。” “史老搞来的。交给我保管。” “那些圣光骑士团的人?” “你那天晚上见到的三个人,是我的病人,也是我发展出来的人,剩下的,都是史老培养的。” 陈鸣飞沉吟了一下。开始把自己代入史老的故事里。一个隐忍的老人,为了能更好的完成敌后破坏工作,不但要小心隐藏真实意图,还要发展更多的革命战友,还要为这些人提供庇护。同时,还要布局,争取把白帝给一锅端掉。这份心力,这份付出,非常人能比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在在想想那一圈冰墙,简直就像是,为了埋葬白帝,而特别建造的坟墓。而白帝,也确实变得固步自封起来。而且内部还像个蛊罐一样,挑起矛盾,自相残杀。 至于今天发生的事儿,究竟是陈鸣飞自己努力布局的结果,逼得史国栋不得不提前动手了,还是说,这一切都在史老的布局中,有他陈鸣飞,没他陈鸣飞都不重要。甚至说,陈鸣飞还要承史老的维护之情,不然,说不定他们在进入内城的那个晚上就已经死了呢! “今天广场上的那个人……”陈鸣飞赶紧换个脑子。也换个问题,让自己冷静一下。 “我不知道谁去的广场。但我可以告诉,剩下两个圣光骑士的名字。他们一个叫陈栋,一个叫艾升。”邱医生好像看出来,陈鸣飞要问什么。主动告诉了他。 “嗯?为什么两个名字都告诉我,你不是说,只有……难道?”陈鸣飞一时间还没反应过,下意识的去问。 “嗯。他们一个去了广场,一个去了南门。”邱大锤脸上的痛苦之色一闪而过,面色平静的说着。 “屮。我现在觉得。这个“执棋人”也不是什么好玩意。为什么非要用人命去堆呢?”陈鸣飞有些愤怒。甚至不能理解,执棋人为什么做事这么绝。如果是自己成为执棋人,可能会用更好的办法。 “我是执棋人。我需要棋子去撬动棋盘。”邱大锤有些苦涩的说着。 “那你还有多少“棋子”?”陈鸣飞的话语已经有点不客气了。 “没了。我手里只有四枚“棋子”。史老,温叙白,陈栋,艾升!”邱大锤颤抖的的手,每点一个人名,就抖动一下。像是在强压自己的痛苦。 “为什么?我不相信以史老的智慧。不会想出更好更稳妥的办法。” “你见到过,史老戴着的红色围巾么?”邱大锤没有回答陈鸣飞,反倒是咬着牙齿,反问了陈鸣飞一句。 “额~~好像……见过。”陈鸣飞一愣,努力的回忆了一下。好像在他挟持史老的时候,在史老的怀里见到过。那个被洗的有些褪色,有些旧,但被叠的整齐的那抹红…… “那是史老的老伴,留给他唯一的遗物了。” “遗,遗物?” “对。史老的夫人,去年就去世了。在末日降临之前。走的很安详。史老自己没有任何牵挂了。自己又是一身的病灶,早就挺不住了。至于其他三个人,他们也有必死的决心和理由。至于剩下的人。我没接触过,想必也差不多吧!”邱大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同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不对,就算他们有必死的决心和理由,也不应该如此。一定还有……嗯?”陈鸣飞还是不太相信这些理由。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 “你说史老把“执棋人”的身份给了你,那你不可能不知道,你的上司是谁吧?难道你们的行动不和上司沟通么?” “嗯。好问题。我们“执棋人”的上司是边军武。现在没有网络,电话也不通。你希望我们怎么联系?”邱大锤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还带着一丝无奈。 “边……” 第386章 你的名字 陈鸣飞差点惊叫出声,那声惊叫几乎要冲破喉咙,将他和边军武之间那层隐秘的联系暴露在空气中。他猛地捂住嘴,双眼圆睁,惊愕地盯着邱大锤,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邱大锤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那是一种混合了自豪、兴奋与某种“小确幸”的复杂神情。他看着陈鸣飞那副震惊的模样,心中感到无比痛快。毕竟,当初他自己第一次听到“边军武”这个名字将与自己产生交集时,也是这般难以置信。 要知道,史国栋找到他,要求他接任“执棋人”时,可是费尽了口舌。那是一场漫长而艰难的说服,直到史国栋抛出了最后的底牌——“执棋人”的顶头上司,是边军武。那一刻,邱大锤才真正动心,最终同意接替史国栋。当然,如果现在有人问起,他肯定会一本正经地说,就算没有边军武这位大佬做背书,他也会出于责任感和信仰成为“执棋人”的,跟有没有和边军武通话,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陈鸣飞惊讶的,远不止于此。 “执棋人”这种算不上官方任命的职务,一个游离于体制之外的特殊身份,其真正的幕后大佬,竟然是边军武!这其中的分量,让陈鸣飞心头一震。至于会不会怀疑邱大锤是扯虎皮拉大旗?那根本不用怀疑。邱大锤眼底那股压都压不住的兴奋、骄傲和小得意,就是最好的证明。那不是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被信任被重用的喜悦。 陈鸣飞咬着手指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复盘着这盘巨大的棋局。 一个完整的故事走向,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首先,史国栋的人生经历,或许无需深究,就当他是那个时代最纯粹的产物——一个将国家和人民置于首位的坚定革命战士。末日降临之初,灾难的阴影尚在远方,大多数人只当是寻常天灾,未曾放在心上。但史国栋在意,他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不安,那是他一生守护的家园即将倾覆的预兆。所以,他忙前忙后,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哨兵。 然后,灾情失控,恐慌蔓延。官方下令,各地按建制成立安全区,给予编号,试图在末世中重建秩序。 就在这时,人性的贪婪与野心开始滋生。一些安全区的负责人,心思活络起来。他们开始阳奉阴违,对官方的命令保持暧昧态度——既不公开抗命,也不全力执行。就像捞女傍大款,好处全要,付出全无。他们享受着官方赋予的权力和资源,却在关键时刻,将自身利益置于国家之上。 边军武,这位身居高位的将领,早已洞悉了这一切。他想过无数种解决方法,但其中的复杂程度,绝非“断舍离”那般简单。 断舍离,果决地甩开一个把你当舔狗、备胎的捞女,那叫及时止损,是明智之举。但国家层面,岂能如此轻率?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若强行镇压,只会让那些本就心怀叵测的人找到借口,将矛头指向官方,引导舆论,届时,国将不国,民心尽失。 这是国家的顾虑,也是安全区负责人拿捏官方的根本。 边军武预见到了这个局面,但他不愿暴力镇压。他不能让自己陷入被动,更不能明知结局走向却坐以待毙。于是,他选择了一条非常规的道路——一种游离于官方系统之外的模式。 他主动在各个安全区和民间势力中,发展、培养和安插卧底。他给了他们一个代号——“执棋人”,并让他们直接对接自己这个“副”指挥官。这既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保护。至于边军武是否还许诺了其他条件,这就只能找到其他“执棋人”,亲自问问了。 只是,现在无人可知。 陈鸣飞心中一凛。如果执棋人们知道边军武已经牺牲,他们会作何选择?他想起《无间道》里的黄志诚,想起那些卧底电影中,长官牺牲后卧底陷入身份危机的桥段。为了保证卧底的安全,他们的身份必须高度保密,通常只有最高长官一人知晓。一旦长官牺牲,便再无人能证明他们的身份。很多时候,卧底当着当着,就真的成了贼。 当然,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而且看邱大锤的表情,他显然还不知道边军武已经牺牲的事实。 陈鸣飞继续梳理着细节。他知道边军武的死,是几天前在白帝看到的视频。当时史老也在场,可他竟无任何异常表现,真是相当隐忍!再想到,当时他看着视频大骂边军武的举动,竟让白禄山赞许。看来,这真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虽然很多细节已无法考证和还原,但现有的信息整合起来,是一个完整且逻辑自洽的故事。陈鸣飞找不到明显的漏洞,更不可能是邱大锤编造出来欺骗他的。陈鸣飞的很多信息来源,都非主要渠道,甚至彼此不共通。就像邱大锤,至今都不知道边军武已经牺牲…… “看来,白禄山是知道有‘执棋人’的存在,但不知道谁是‘执棋人’。他甚至知道‘执棋人’的顶头上司是边军武。所以,他才特意保留‘边军武之死’的视频,给那些他怀疑是‘执棋人’的人看……靠,他不会把我当成‘执棋人’了吧?”陈鸣飞挠挠头,感觉脑子痒痒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疯狂生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真是老投石机了。只是看个视频,既能证明真实身份,又能传递谢岳父亲的死讯,挑起和张海龙的矛盾。而且,还能告诉所有疑似‘执棋人’的人,你们的顶头上司已经死了,现在只能踏踏实实地跟他干了。一石数鸟啊。” 这背后的故事被陈鸣飞想明白了。细节也就不重要了。 主要是陈鸣飞自己不敢去想。 史老能在白帝布局这么久,滴水不漏,为何他们一到五号安全区,就引发了如此大的震动?这里面,不能不怀疑,史老是为了他们,临时改变了计划。他可能舍弃了原本天衣无缝的布局,只为救他们,这其中,甚至包括他自己的性命…… “唉~~” 陈鸣飞一声长叹。一边是承了史老的情,一边是对自己的悔恨。 这就像蝴蝶效应。他要是没弄丢枪,就不会有刺杀事件,也就不会有今天的审判大会,自然不会有这么多人牺牲。当然,要是再往前推,他们就不该留在内城,拿了药就走。 再往前说,他们就不该来五号安全区,那么黄皓就不会病,他们就不会进内城找药…… 再往前说,杨凡就不该“离家出走”。再往前说,他不该学什么“神鬼八刀”。再往前说……… 归根结底,都怪这末世! “唉~~~”陈鸣飞又叹息一声,心情沉重。他不会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习惯在自己身上找毛病,这是一种担当和责任,是他爸妈从小教到大的。 那自己身上有什么毛病呢? 答案就是:自己还不够强! 和那些玩脑子的比,自己的脑子还是太稚嫩。不论是布局的广度、时间的长度、执行的角度,还是后手的变招、收获的数量、临时改变策略的灵活……这些东西,真是差太远了。更不用说知识储备、生活阅历,还有实操的经验教训…… “唉~~~” “你在这唉声叹气的干嘛呢?”邱大锤见陈鸣飞咬着手指头,半天不说话,只是唉声叹气,便出言打断他的自哀自怜。 “啊?没事儿。就是想事儿想的我头痒。感觉好像又长脑子了。”陈鸣飞挠挠头,缓解头皮瘙痒,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 “行了。别长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们的伤应该也处理好啦,我们回去吧!”邱医生看看表,估算了一下时间。 “嗯。好。对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就是你的名字。真名。”陈鸣飞也站起来,认真地看着邱大锤。 “邱天!” “哦!” 邱天,邱医生微微一笑,推开诊室的门,朝处置室走去。陈鸣飞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陈鸣飞不用去纠结,就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毕竟,这里是医院,邱医生又是这家医院的医生。连姓都知道了,找个名字还会很难么? 有脑子真好。 虽然费了大劲,只是找到了最没用的名字。 但就是高兴。起码自信心,找回来一点。 回到处置室。现在小小的处置室里已经人满为患了。白延松和杨凡的伤口已经处置得当,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精神还算好。只是白家兄弟两个被人群围住,有点剑拔弩张的感觉。 “干嘛呢?”陈鸣飞分开人群,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这两位就是白帝的老大,现在,算是我们的俘虏吧。”陈鸣飞轻描淡写的介绍一下,算是缓和一下气氛。 随后,陈鸣飞把目光看向杨凡。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杨凡。 杨凡坐在椅子上,左手扶着右肩膀,缓解伤痛。姜美琪帮他拿着唐刀,正用毛巾帮杨凡擦汗。 可能是感觉到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姜美琪停下手里的动作,下意识的回头。迎接她的,是一阵“喔噢~”之声。 就连陈鸣飞,也是真正的,第一次正面观察姜美琪的盛世美颜。之前只是匆匆一瞥,忙着平息马美萍的怒火。再加上,姜美琪的脸上都是血污,只能看到五官还算标致,是个美人。其他没看着。 杨凡一直低着头,听到大伙儿起哄,这才茫然的抬头,愣愣的看着满屋人的视线。感觉大家的眼神里,额~有的,好像,不是,那么友善吧。 “可以啊。杨少。不错嘛!”陈鸣飞捏捏拳头,骨节里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 “就是就是啊!杨少,我看你还是改名叫曹老板好了。”黄皓晃晃脖子,颈椎骨也是一阵乱想。 “诶~~啥意思?”杨凡不敢和陈鸣飞发飙,但不代表,他会怂了黄皓。 “啥意思?呵呵。哥们儿要是典韦,必叫曹老板你加个钟。”黄皓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看向,一脸娇羞的姜美琪。 为了兄弟,两肋插刀,那没问题。为了兄弟的泡妞大计,赴汤蹈火,那也没问题。但是,兄弟的妞,绝对不能是这种天仙级的极品。这是对兄弟们的亵渎。 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兄弟不能没的吃,但你不能吃满汉全席。还他妈吧唧嘴。 “算了。砍他身上有伤,这次先放过他吧。”谢岳也是莞尔一笑,算是这两天,他唯一开心的时候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时迁也是拉住黄皓,免的这家伙,真是不知轻重的闹起来。 杨凡这回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给众人介绍起来,让彼此互换了名字。 “你们好,我也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邱天。你们要是喜欢,叫我邱医生,邱大锤都行。不过,我觉得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咱们需要换个地方。”邱天笑了笑,看着这群人打闹,让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好兄弟赵博来。在那个没心没肺的年代,他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哦!对了,我们确实需要赶紧走。不然等外城白帝的部队合围上来,我们可就走不掉了。”陈鸣飞猛的一拍脑门,险些把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飞哥。我有个事儿忘说了。之前我和张祖钱去看过南门,那边正打的火热,我们可能得换个门走了。”黄皓也反应过来,赶紧把知道的情报说出来。 “换不了其它的门了。”谢岳在旁边撇撇嘴,“我们开车回来的时候,绕了一下路,东门那边已经完全被冰封死了。想必其他几个门也差不多。” “要不我们翻墙出去呢?”时迁倒不觉得封了门,有什么影响。反正他也不习惯走门。 “这大白天的。我们这么多人,怎么翻墙。不说其他几个门的守卫,单就我们这些人,你看看有几个是是能自己翻墙的。”邱天指指屋里的人。一个在床上躺着,刚做完手术,还麻药还没退的重伤员。杨凡右臂使不上劲,白延松带伤脸色难看估计是有轻微的脑震荡,白禄山五短身材,张祖钱哈气连天,姜美琪左手有伤,许护士胆小。也就剩下黄皓,陈鸣飞,时迁,谢岳,邱天,王宇浩还算正常。正好六对六,总不能是一个背一个的爬城墙吧。 “对了。还有一个事儿。南门那边有人用自爆炸开了城门的缺口。如果要走,可能,还是得从南门那边走。”黄皓挠挠脸,又补充一句。 陈鸣飞看着黄皓没说话。但好像又说了好多。 不理黄皓这种说话抓不住重点的。把目光看向邱天,用眼神询问,这是不是他安排的手笔。 邱天点点头。承认,去炸南门的,是他安排的人。 谢岳不明白陈鸣飞和邱天打什么哑谜,只是眉头一皱,自己思考起来。 时迁平时是很少参与这种事儿的讨论的。他一般不喜欢拿主意,尤其是在白天。转头看了一眼杨凡,那黑白相间的头发,和布满红丝的眼睛,赶紧把手伸进自己的裤裆,很深很深的地方…… 这么大庭广众的地方,做这么不雅的动作,自然引起女生的反感。姜美琪是小脸通红,扭过头去。小护士还好,只是轻啐一声,抬头看天。 时迁的动作引起大伙儿的注意,都疑惑的看着时迁。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来了兴致了呢? 时迁的手,在裤裆里一阵摸索,终于是掏出一个小盒子。不等众人看清楚,时迁就从里面拿出一个黑黑的药丸,递到杨凡的面前。 “诶~~你…你要干什么?我,我们不会拖累你们的。如,如果,你们不带我们走…我,我们可以自己离开,不会连累你们的。”姜美琪双手张开,像老母鸡护崽子一样,挡在杨凡面前。虽然表情充满怒气,可是声音却有些颤抖。 她是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是杨凡心心念念的兄弟们,怎么会因为他们身上有伤,会拖累行动,就要用毒药来杀人灭口呢?难道真的和马美萍说的那样,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么? 姜美琪这一出,直接就给众人雷懵了。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怎么就赶人走了。 “额~妹子…我…”时迁平时也是少言寡语的,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间都不会说话了。 “你,你不用说了。你放心。我们走了,不会泄露你们的行踪的。我发誓,我们就算被白帝的人抓了,也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就没必要杀人灭口了吧!”姜美琪气的,小脸圆嘟嘟的,眼睛里还沁满泪水。 但就眼前的情况来看。怎么都是一个矮小猥琐的人,欺负一个良家美少女的画面。 “嗯?杀,杀人灭口?这是什么话啊?”时迁人都傻了,这是什么操作啊! 杨凡也是反应过来,赶紧在后面拉住姜美琪的衣服,让她让开。 “妹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迁哥拿的药,可是我们费了好大的劲,从刘大龙那里搞来的“千金丹”,这可是他家传的宝药。是用来恢复生命力的。”陈鸣飞从时迁手里接过药,摊在掌心里,给姜美琪看。 “我们初入五号安全区的时候,行李被外城的人抢了。我怕把药弄丢。就交给迁哥保管的。” 杨凡听了陈鸣飞的话,突然刚想起,那天晚上,他不告而别,仅仅留下一纸书信,就逃出四号安全区。本意是不想连累兄弟们。没想到…… 陈鸣飞说的轻描淡写。谁知道他们为了给他找续命的药,跑了多少地方。说是什么家传的药,谁知道这药得有多贵重。说什么入城之前,包被难民抢了。可是,以陈鸣飞几人的身手,那得多少人才能抢了他们啊!那会是什么惊险的场面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结果,兄弟们,什么都没说。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过去。这份情感…… “飞哥!我……”杨凡声音有些哽咽,想说对不起,却卡了喉。 “别说什么屁话。一码归一码。找药给你,和找你回去,这都是应该。至于你找女朋友,给兄弟们带来的心灵创伤,这个必须得以后弥补。”陈鸣飞咧咧嘴,开着玩笑就把药塞进杨凡手里。 “这个药……需不需要检验一下…”邱天挤到前面,低头认真打量着杨凡手里的药丸。 杨凡一听邱天要检验药,连忙一把就把药丢进嘴里,嚼都不嚼,就给咽下去了。 “屮。我兄弟拼命给我找来的药,怎么可能会害我。我相信我的兄弟们。”杨凡被噎的,说话都要大喘气,但还是表达着自己的信任。 “额~我是想说。这个药这么珍贵。要是能知道里面的成分就好了。”邱天一脸坏笑的看着杨凡。“这样,说不定以后就能批量生产了。” “屮!”杨凡被气的,直拍胸口。姜美琪也赶紧给他揉着胸口顺气。 “唉~算了。我也就是说说。我又不是药剂师,分析出成分来,也做不出来。”邱天摊摊手,开心的看着杨凡,涨红了脸。算是小小的,为牺牲的人,报个小仇。 史老改变计划,作出牺牲,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到杨凡身上,但他确实要负连带责任的。现在算是扯平了吧。 “好了,各位。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咱们还没离开内城呢!”邱天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打断众人的欢乐气氛。 “至少,我们先换个地方。”邱天说完,就打开处置室的大门,朝外面看了看。现在医院里的人很多。受伤的不只是南城的白帝士兵,还有广场上的平民。趁着这段时间里,城内比较平静的时间,都跑到医院里来了。 “把床推上。你们跟我来。”邱天指挥着众人,朝着电梯走去。 白延松背着自己的哥哥,陈鸣飞想搭把手都被拒绝了。黄皓王宇浩时迁谢岳四个人推着病床。许护士和陈鸣飞架着张祖钱,姜美琪扶着杨凡,邱天走在最前头。远远的看过去,还真是像一群来医院来疗伤的伤病人员。 电梯刚到一楼,陈鸣飞就发现,急诊室的外面出现上百号人员,身手矫健,一看就不像伤员。各个还背着枪。 “不好。快走。”陈鸣飞脱下身上的外套,一把蒙在白禄山的头上。挡住他那特别明显的大脑袋。 “不要慌。镇定点。正常走。”邱天也发现外面的情况。那些人明显就是巡逻队的人员,来者不善。 “往地道走。”邱天拉起口罩挡住自己脸。率先朝门诊楼的后门走去…… 第387章 人性的光辉 穿着作战服,戴着白帝成员的袖标,跟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混迹在人群里。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反倒是医院门口处,产生了骚乱。 段坤带着秦昊,郑健还有一众老牌子的中队长,浩浩荡荡的杀向门诊楼。进楼就开始四处搜查。 段坤不是没想到,陈鸣飞等人会往医院跑。一开始不全力追捕,是因为手里的人不够多。 和追捕白禄山等人相比。趁乱收拢势力,才是至关重要的。万一到时候,人虽然抓到手了,可自己手底下没人。其他中队长或是一直没露面的陈翔宇做大了,那自己岂不是为人做了嫁衣。那他可不干。 现在人手收拢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不过是些散兵游勇的闲散巡逻队人员。只要把中队长人抓在自己手里,剩下的人都好办了。 “慢慢搜。一定要搜细致一点。”段坤叼着烟,一脸的冷笑。 “老大,之前不是说,不要骚扰医院的么?” “哼哼,此一时彼一时。而且,我又没让你去骚扰医院的工作人员。你们给我找一个畸形儿,四肢短小,脑袋大大的家伙儿。找到以后,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活着给我带回来。但凡有人阻挠,都杀了!”段坤吐出一个烟圈,站在医院门诊楼门前的空地上,看着门诊楼混乱的场景… 杂物间的铁架子被人合力抬开,地道入口的挡板也翻了起来。 邱医生一马当先的先下去了。剩下的人也鱼贯而入。 病床推不下地道,只能舍弃,由黄皓背着。 谢岳断后,关好杂物间的门,再关上地道的挡板。不管有没有用,能拖延一下时间就行。 地道里漆黑一片,目不视物,光源就是几个打火机的微弱火苗。 “手举高点。地道里还有没拿走的炸药,小心别炸了。”邱医生走在最前面,小心的提醒后面的人。 “你们先走。我布置个陷阱,万一有人追下来,就引爆这些炸药。”谢岳用脚在地道的墙角试探一下,确实踢到几个木箱子。 “别在地道里布置。这上面是医院。别连累无辜的人。还是等出地道以后,在地道口布置个诡雷吧。”陈鸣飞赶紧叫住谢岳,摸着黑,帮谢岳搬了一箱子的炸药。 地道出口还是在废旧厂房里。满地厚厚的灰尘上,有了几组杂乱的脚印。 “史老,还有圣光骑士团的人,就是来这里拿的炸药吧?”陈鸣飞看看邱天,有些惆怅。 “是!这个地道的位置,史老也知道。而且,这些炸药也是他收集的。”邱天点点头,解释了一句。 “不用解释。我也能想到,这么多的炸药,凭你,是找不到的。”陈鸣飞没有要怪罪邱天的意思,只是有些小埋怨。他上次进地道的时候,邱天可没有告诉他,地道里还有炸药藏着。 “车,我停在住宅区的空地上了,你们先上车,我把这些炸药布置好就来。”谢岳钻出地道口,就开始布置起陷阱。能炸死多少人,不知道。但至少要把地道口给炸塌,这样能争取更多时间。 “我上楼去拿些补给品,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邱天打开厂房的门,先观察一下环境,这才走了出去。 “王宇浩,迁哥,你俩帮忙拿东西。其他人上车。”陈鸣飞也抓紧跟了上去,辨别一下方向,就往住宅楼的位置走去。 车有四辆。一辆油罐车,一辆A6,一辆不认识牌子的七座商务,还有一辆手动挡的福特。司机有四个,谢岳,王宇浩,邱天和杨凡。 商务车的后排座放倒,刚好可以给刺杀女躺着。许护士在车上照顾她。杨凡负责开,姜美琪做副驾陪同。 邱天开A6,白家兄弟和陈鸣飞坐车,陈鸣飞算是押解人员。 王宇浩只能开自动挡的车,开着福特,带着时迁和辎重垫后。 谢岳开着油罐车,打头开路,黄皓坐副驾,观察情况。 就在安排好了一切,准备出发的时候,医院方向传来了枪声。 “飞哥。医院方向,好像有人打起来了。”黄皓坐在油罐车的副驾驶,把头长长的伸出窗外,努力的往医院方向张望,好像这样做,就能看到热闹似的。 “别看了。管他们谁打谁的。我们走。”陈鸣飞烦躁的摆摆手。自己人都还前途不明朗,哪有心思管别人啊! 油罐车开路,A6跟着。中间是商务车,最后是福特。一路纵队,向着南门方向出发。 “你就不好奇。是谁和段坤打起来了吗?”白禄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扭头看着陈鸣飞。 “有什么好好奇的。你不是也知道,是谁在和段坤开火吗?”陈鸣飞撇撇嘴,懒得搭理白禄山。 “马美萍这个女人,怎么说呢?她也不算是真心加入白帝的。她有自己的想法。根本就不服管。”白禄山把头扭回去,靠在椅背上,找个舒服的姿势。 “呵呵!就他一个不服管么?”陈鸣飞咧嘴一笑,一副嘲讽的样子。 “呵呵呵!你说的对,确实不止她一个。段坤有野心但没谋略,陈翔宇桀骜不驯但鬼主意多,马美萍冷,但有手段。史老他,他有谋略,有智慧,有手段,有野心,可惜手里没人。”“哼!就你好,你啥都有。”提到史老,陈鸣飞有些气愤,说话自然就开怼了。 “不,我啥都没有。”白禄山摇摇头,自嘲一笑。 “说来也怪。我一直都没想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选择跟着你干呢?”陈鸣飞摸摸下巴。发出疑问。 “呵呵呵!一是,我比他们狠,我比他们更没有人性,我比他们更没有底线,也没有负罪感。二是因为,我会给他们,他们想要的一切。财富,权利,名誉,野心,杀戮,复仇…” “哟~~~你好啊,哥尔.D.罗杰。”陈鸣飞嗤笑出声,嘲讽拉满。 “嗯。你可能不信。不过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因为我什么都不想要,所以才能聚拢人心。”白禄山毫不在意陈鸣飞的嘲讽,当然,也不在意任何人对他嘲讽。 “你还别说。我还真信。你自己是什么都不想要,你把这一切都留给了你弟弟。可惜,你的那些伙伴们可不是这么想的。现在“凯多”对战“大妈”,“白胡子”阵亡,剩个“红发”……呵~呸!他不配!”陈鸣飞一口浓痰吐出窗外,回头看看白延松,想不起来,应该给他安排个什么身份。 “呵呵呵呵。有意思的比喻。难怪你自己化名叫陆飞呢!”白禄山倒是开心的接受了这个设定。显然也是看过动漫的。 “客气了。我没那么伟大的志向。”陈鸣飞把头扭过去,看向窗外。 “陈鸣飞。那你有什么梦想么?”白禄山也开始好奇起来,陈鸣飞这样的人,究竟有什么欲望。 “哟~又开始当上导师了吗?谢谢导师为我转…头。我当然有梦想。我的梦想就是,无忧无虑的混到死。”陈鸣飞翻翻白眼,鄙夷的看着白禄山。 “无大志,难成事啊!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白禄山无奈叹气。对于这种只想摆烂,没有欲望野心的人,他还真是没有任何好办法。真是契合了那句话。只要我没有任何价值,就没人可以利用我。 不过,这样的人,在白帝,会被拉去填城墙… “岳哥。你慢点。我看着前面,好像……嗯~~好像,城门又被堵起来了~…”黄皓坐在油罐车的副驾驶上,微微眯眼,尽可能的让自己看的更远,更清楚些。 “嗯?你看清楚了吗?这可离城门,还有一公里左右的距离呢?”谢岳也尝试看的远一些。 虽然距离城门还有一公里左右。但这里正好是城市的主干道,路宽,又直。路上没有遮挡,油罐车的车身又高,视野良好。但谢岳勉强才能看到远处的冰墙,还有下面一群忙碌的小黑点。 “嗯。我能看到。原本被炸开的城门处,现在又被堵上了。好多人在往门洞上泼水呢!”黄皓手搭凉棚,让自己看的更清晰。 “门洞?能看出那个门洞有多深么?”谢岳努力看向远方,只能注意到有几口大锅,正烧着火,烟气蒸腾。 “额,具体不好说,但看起来,比之前的短了很多。这冰墙没被炸之前,大概和旁边的楼一样厚,现在那里炸个大洞,虽然被填补了一些。但还是比原来的薄了很多。应该只有之前的一半吧。” 谢岳微微蹙眉,仔细回想。他确实没见过城门有多厚。但是第一天晚上翻墙进来的时候。可是在冰墙上面待过的。城门两侧的楼体厚度超过三十米。冰墙能和他们齐平,那也差不多也是三十多米。算上冰墙的底部比上面还宽一点,就算它有四十米。 哪怕被炸毁了一半,哪怕冰墙的基础都是废旧汽车和建筑垃圾堆起来的。可是,一旦被冰冻上了。那也不是他们开车就能撞开的厚度。 “吱——”一声刹车声。 谢岳把车踩停的马路上。后面跟着的几辆车,也赶紧踩刹车,把车停住。 “耗子。把你看到的情况,和陈鸣飞说说。让他拿个主意。” “哦,好。”黄皓把怀里的书包往座位上一放,开门就跳下油罐车。也不去开车门,就这么撅个大屁股,趴在A6的车窗里,和陈鸣飞讲话…… 之前黄皓无聊,拉着张祖钱跑城门这看热闹。确实看到“圣光骑士团”的蒙面人,带着炸药跑进冰墙的门洞,三个人轮番引爆身上的炸药,在城门洞这种相对密闭的空间里,威力是相当的大。不但将城门洞上方的冰墙炸飞了一部分,更因为城门洞的桶状结构。将爆炸的能量,朝着城门洞的前后爆发。 城内这边方向没有任何遮挡,爆炸的冲击波像推土机一样,推平门洞前的一切。而朝着城门外的那边,本来堵门的两辆报废车,就被炸过。虽然被重新加固过,可仅能防人进入,却挡不住爆炸的冲击。两辆报废车,被炸出城门一段距离。 城外的女宿队长和城内的陈翔宇,都被这一幕震惊住了。但马上就开始组织人员对城门处展开争夺。 白帝的人占有地利的优势,而且他们只需要重新推两辆破车过来,就可以堵住缺口。而且白帝的人又多。这种事儿做起来相对简单。显得游刃有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女宿队长这边就比较匆忙了。临时组织人冲锋城门。用人命去堆。可惜,原本占领制高点的青龙白虎两队人,打光了弹药,无法对城墙进行有效的压制。结果反被压的抬不起头来。甚至连制高点都丢了。 当然,白帝这边也是损失惨重,单从战损上来看,白帝这边守卫的人员,至少有两百多人的伤亡,这还是没有算上,被白帝强行招募来的平民和奴隶…… 战斗进入短暂的休整期。女宿他们撤出一定的距离,救治伤员,重新分配弹药,等待下次的进攻时机。 陈翔宇则指挥白帝的人,抓紧时间修缮城门。不指望修的多坚固,只要能挡住城外的武装势力,等到外出的部队杀回来,形成合围就可以了。 而陈鸣飞这边,还在商量对策。 “我们要不要搞一波偷袭呢?”王宇浩摸着下巴,率先提出想法。 “就我们这几个人。怎么偷袭?除非等到天黑。”时迁挑挑眉毛,让自己精神点。每天下午两点的时候,是他精神最差的时候。 “晚上估计也不行。天黑气温更低。他们要建冰墙,就更容易。而且从现在到天黑的几个小时里。说不定城墙都修好了。”陈鸣飞眉头紧锁,咬着手指,苦思冥想。 “我好心提醒你们一下。你们确实等不到天黑。如果不出意外。外出回援的部队已经在路上了。最多再有一个多小时,应该就进入五号安全区的范围了。”白禄山呵呵呵的笑着提醒陈鸣飞。他倒是无所谓。生死都已经看淡了。今天不管是什么结果,他都活不下去。就算活着。也是囚徒的命运。 “屮。差点把这件事忘了。”陈鸣飞眉头皱的都发疼了。 “看来只能打了。”邱天从后备箱里,拿出他的大铁锤,在手里颠了颠,一脸的平静。 “额~虽然我这么说,有点不妥。但是,我还是想问问。史老真就没有别的后手了吗?”陈鸣飞看着正在热身的邱天,感觉有些无语。 “没了。反正“圣光骑士团”的人,已经没人了。”邱天脸上的悲伤,闪一闪而逝。 “呵呵呵。这就是没有计划,盲目行动的后果啊!”白禄山找到反嘲讽的机会,不遗余力的打击着陈鸣飞。 “你闭嘴吧!你倒是计划完美。结果如何,自己也成了孤家寡人了。哦~不对。不好意思,说错了。你不是孤家寡人。你还有个弟弟……”论吵架,陈鸣飞的胜率一直很高,但没什么卵用。 “陈鸣飞。你说话客气点。”白延松对别的都是无所谓的态度,但是一旦牵扯到他哥,那他立马变成帮亲不帮理的护兄狂魔。 “我已经很客气了。别忘了,你们俩是俘虏,我没挟持你们俩,逼着白帝的人开城门就已经很客气了。”陈鸣飞白了白延松一眼。心想,白禄山如果真把老大的位置让给自己的弟弟。他白延松真能守的住吗?就这个脑子,不是自己把白帝玩废,也会被手下人给架空或推翻吧。 “干脆就绑了他们,换个开城的机会得了。”杨凡扶着肩膀。刚开这么一点路,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伤口疼。 “额………”陈鸣飞看着杨凡,表示无语。这家伙的智商,已经向黄皓靠近了。现在脑子里,估计只有唐刀和姜美琪,额~可能还有一点空间留给兄弟们。 “我们为什么不装成领导来视察,然后下令让他们打开城门呢?”许护士依旧天真。自从她知道,身材畸形的白禄山就是白帝的老大后,对于白帝的恐惧感都小了很多…… “你们…是真不注意开会的重点啊!他现在已经不是白帝的老大了。”陈鸣飞一指白禄山。“甚至可以说,他现在成了白帝必须抓捕的对象。只要抓到他,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然后自立为王了。你觉得他们还适合露面吗?”陈鸣飞无奈的解释一句,希望这些人能好好分析一下当前的情况再说话。 “诶~那我们现在已经抓到他了。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命令白帝的人了呢?”姜美琪正在帮杨凡检查伤口的包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谢谢你。你的想法很好,我会考虑的。” 考虑个嘚啊!人类没希望了。毁灭吧。就这样的人活下去,在有了后代,万一后代继承了父母的智商,人类干脆就退回到石器时代,重新开服算了。 就在大家激烈的讨论时,没人注意到谢岳一直没说话,而是默默的退出人群,悄悄的走向油罐车。 谢岳没有参与那场近乎荒诞的讨论。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白禄山和陈鸣飞的唇枪舌剑吸引,或是为那堵看似无法逾越的冰墙愁眉不展时,他只是默默地后退了一步,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人群。 他的目光越过争吵的众人,落在了那辆巨大的油罐车上。那钢铁巨兽静静地趴伏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猛犸,充满了原始而暴力的美感。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像回家一样熟练地爬了上去。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冰冷的方向盘上,目光穿过布满灰尘的挡风玻璃,投向远方那堵闪烁着寒光的冰墙。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选择,也是他唯一的选择。 “对不起了,艾霞。”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最柔软也最疼痛的那个角落。 他仿佛又看到了她,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的女人。她挺着大肚子,站在他们那个小小的阳台上,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她摸着隆起的腹部,轻声对孩子说:“宝宝,等你爸爸回来,我们就给你取名字。” 可他这个爸爸,却一次次地失约。 他从一个城市流浪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安全区漂泊到另一个安全区。他骗她说,他在做一项很重要的工作,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他以为这样就能换来她的理解。可每当夜深人静,他独自躺在冰冷的行军床上,脑海中浮现的,总是她那双含着泪却强颜欢笑的眼睛。 他错过了孩子的第一次胎动,错过了为她准备婴儿房的每一个夜晚,甚至可能,会错过孩子的出生。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一个为了虚无缥缈的“大义”,而抛弃了妻儿的混蛋。 “可是,艾霞,我不能让他们也变成混蛋。”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群还在争论不休的人。陈鸣飞、邱天、杨凡……他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执念和牵挂。如果他们留在这里,迟早会被白帝的人抓住,或者在无尽的逃亡中耗尽生命。 他不能让他们重蹈自己的覆辙。 他想起自己入伍时的情景。那时,他也是这样,告别了父母,告别了家乡,踏上了前往军营的列车。他记得自己对着军旗立下的誓言:“保家卫国,为人民服务。”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以为自己能像电影里的英雄一样,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可现实是残酷的,他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却在末世这个更大的战场上,经历了比战争更残酷的考验。 他见过太多的人,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他见过太多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朋友,背叛亲人。 他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他是一名军人。一个退伍不褪色的华国军人。 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是为人民服务。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信仰。今天,他要用自己的生命,去践行这个信仰。 “我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也不是为了什么人类未来。”他对自己说,“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孩子,生活在一个没有希望的世界里。” 他想象着孩子出生后的样子。他希望孩子能生活在一个和平、安宁的世界里,而不是像他一样,在末世中挣扎求生。他希望孩子能骄傲地说:“我的爸爸,是一个英雄。” 而不是:“我的爸爸,是一个为了自己活命,抛弃了妻儿的懦夫。”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愧疚与不舍,都化为了坚定的信念。 他知道,他的选择是对的。 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但他,是一个好兵。 他发动了引擎。巨大的车身猛地一震,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沿着宽阔的主干道,朝着远方那堵闪烁着寒光的冰墙呼啸而去。 第388章 沉默的军礼 (请各位准备陪一支) 后视镜里,那群人的身影迅速缩小,变成了一群惊慌失措的蚂蚁。他仿佛能听到陈鸣飞气急败坏的咒骂,也能想象到白禄山那了然于胸的冷笑。但他都听不见了,耳畔只有风的呼啸和引擎的轰鸣。 他的脸上没有悲壮,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远处的冰墙越来越近,那堵由无数废旧汽车、建筑垃圾和冰雪混合而成的壁垒,在午后惨淡的阳光下,显得既坚固又脆弱。他能清晰地看到墙下那些忙碌的黑点,像一群在蚁穴旁劳作的工蚁,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一无所知。 “对不起了,艾霞。”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最柔软也最疼痛的那个角落。 他仿佛又看到了她,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的女人。她挺着大肚子,站在他们那个小小的阳台上,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她摸着隆起的腹部,轻声对孩子说:“宝宝,等你爸爸回来,我们就给你取名字。” 可他这个爸爸,却一次次地失约。 他从一个城市流浪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安全区漂泊到另一个安全区。他骗她说,他在做一项很重要的工作,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他以为这样就能换来她的理解。可每当夜深人静,他独自躺在冰冷的行军床上,脑海中浮现的,总是她那双含着泪却强颜欢笑的眼睛。 他错过了孩子的第一次胎动,错过了为她准备婴儿房的每一个夜晚,甚至可能,会错过孩子的出生。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一个为了虚无缥缈的“大义”,而抛弃了妻儿的混蛋。 “砰——!” 油罐车巨大的车头,狠狠地撞在了冰墙上。没有想象中的坚不可摧,那看似厚重的冰墙,在被炸毁过一次后,结构早已变得疏松。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撕裂了墙体,钢铁与冰块的碎片四处飞溅,发出刺耳的尖啸。 油罐车像一头蛮横的公牛,硬生生地在冰墙上撞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车身在剧烈的摩擦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最终停在了城墙的中央。 谢岳被巨大的惯性甩得头破血流,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他咳出一口血,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根他偷偷藏起来的炸药引线。这是他最后的武器,也是他最后的尊严。 他点燃了引线。 嘶嘶的燃烧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想抽支烟。 这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带着一丝自嘲的苦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初就不该听艾霞的话,把烟给戒了。现在,他想用尼古丁来麻痹自己,来平复心中那股翻江倒海般的愧疚与不舍。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在满是灰尘和血迹的驾驶室里胡乱摸索着。就在他的手边,一个帆布背包被震开,半截被压得有些变形的香烟,从里面掉了出来。 “屮。耗子,你果然藏私……” 他欣喜若狂,像个孩子找到了最心爱的玩具。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半截烟叼在嘴里,用颤抖的打火机点燃。 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气涌入肺腑,带来一阵久违的、近乎奢侈的满足感。他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弥漫的烟雾中,他仿佛又看到了艾霞。 她还是那么美,穿着他们第一次约会时的那件白色连衣裙,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笑着向他招手。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他的孩子。他看不清孩子的脸,但他知道,那是他的骨血,是他在这个残酷世界上留下的唯一印记。 “爸爸!” 他好像听到了孩子在叫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从他心底升起。他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他没能给他们一个安稳的家,没能陪伴他们走过人生的风雨。但他此刻所做的,是为了让更多像他们一样的家庭,能够团聚,能够活下去。 他是一名军人。一个退伍不褪色的华国军人。 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是为人民服务。这是他入伍时立下的誓言,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信仰。今天,他用自己的生命,践行了这个誓言。 他感到矛盾,也感到痛苦。他爱他的妻儿,胜过爱自己的生命。但他更爱这个国家,更爱这份融入血脉的责任与担当。 这两种情感在他心中激烈地碰撞、撕扯,最终化为了平静。 他知道,他的选择是对的。 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但他,是一个好兵。 引线燃到了尽头。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艾霞对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怨恨,只有理解与骄傲。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吞噬了一切。 巨大的火球从城门处腾空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血红色。刚刚被修补好的城门,连同那辆油罐车,以及车里的那个男人,一同化为了齑粉。 爆炸的冲击波,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向了城外正在集结的白帝回援部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缺口,被彻底撕开。 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冰屑与焦土,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陈鸣飞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扑倒在地,将身边的白延松死死按在身下。巨大的气浪从他背上碾过,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撕扯他的衣服,刮得他脸颊生疼。他紧闭双眼,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谢岳——!” 黄皓的嘶吼穿透了爆炸的余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他趴在油罐车原本停放的位置,双手疯狂地刨着地上的碎石和冰渣,指甲缝里渗出血来,却浑然不觉。他的脸上满是烟灰和泪痕,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你回来啊!岳哥!你他妈回来啊!” 邱天被气浪掀翻在几米外,他挣扎着爬起来,手中的大铁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呆呆地望着城门方向那团尚未散去的浓烟,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起谢岳在厂房里默默搬炸药的样子,想起他递给自己那瓶水时的沉默,想起他说“我断后”时平静的眼神。原来,那竟是诀别。 “他……他怎么……”杨凡靠在商务车门上,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黄皓崩溃的样子,看着邱天失魂落魄的模样,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他想起,在医院叙旧时,谢岳曾拍着自己的肩膀说,好好对人家姑娘。将来结婚了,会给他们准备个大礼… 白禄山坐在A6的副驾驶上,他没有躲避,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火光。爆炸的光芒映在他那双小眼睛里,像两簇跳动的鬼火。他的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想起自己刚才对陈鸣飞说的那句“你无大志,难成事”,现在想来,竟像是一个笑话。谢岳没有大志,他只想让同伴活下去。而他白禄山,算计了一生,最后却连自己的命都算计了进去。 “他……他是故意的。”时迁从地上爬起来,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看着黄皓还在疯狂地刨着地面,看着邱天捡起地上的大铁锤,狠狠地砸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突然明白,谢岳为什么会突然选择那辆油罐车。那不是冲动,不是什么长久打算,那是早就计划好的牺牲。 “为什么……”白延松喃喃自语,他看着陈鸣飞脸上的痛苦,看着黄皓的绝望,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想起自己哥哥刚才说的话,“我什么都不想要”,现在他才明白,有些人,真的可以为了别人,连命都不要。 姜美琪扶着杨凡,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她想起谢岳在厂房里,默默帮大家搬物资的样子,想起他从不抱怨,从不争抢,总是默默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对“英雄”的理解,是多么的肤浅。真正的英雄,不是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欢呼的人,而是像谢岳这样,在黑暗中默默燃烧自己,照亮别人前路的人。 “走……”邱天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他捡起地上的大铁锤,狠狠地砸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们不能让他白死。” 陈鸣飞看着邱天,看着黄皓,看着所有人。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谢岳用生命为他们撕开了一道缺口,他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冲出去。 “黄皓,起来!”陈鸣飞走过去,一把将黄皓从地上拽起来,“谢岳不想看到你这样。” 黄皓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陈鸣飞,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上车!”陈鸣飞低吼一声,将黄皓推进商务车,“所有人,上车!冲过去!” 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和压抑的啜泣。大家默默地回到车上,发动引擎,朝着城门方向冲去。 爆炸的硝烟还未散尽,那堵曾经坚不可摧的冰墙,此刻已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缺口处,火焰熊熊燃烧,像一座巨大的墓碑,埋葬了一个军人的荣耀,也照亮了一群人的前路。 陈鸣飞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那团渐渐远去的火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谢岳的牺牲,像一颗种子,在他们每个人心中生根发芽。 “谢岳,”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你放心,我们会活下去。我们会带着你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走!” 陈鸣飞一声暴喝,像惊雷般炸响在死寂的空气中。邱天没有丝毫犹豫,一脚油门踩到底,A6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满是冰渣和碎石的地面上疯狂空转,卷起一片烟尘,率先朝着那道被火光撕裂的缺口冲去。 “跟上!”邱天驾驶着A6,此刻化身为复仇的战车,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轰隆隆地冲向城门。 商务车和福特也不甘落后,三辆车在宽阔的主干道上排成一字长蛇,像三支离弦的利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射向那道通往自由的缺口。 缺口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焦糊味和冰雪融化后的腥气。巨大的爆炸不仅摧毁了城墙,更在所有人的心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快!他们冲过来了!” 城墙两侧,白帝的守卫们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他们看着那三辆如同疯魔般的汽车,看着车头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灯光,本能地举起了枪。 “哒哒哒——” 零星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溅起一串串火星。 “别管他们!冲过去!”陈鸣飞死死盯着前方,双眼赤红,盯着前方的缺口。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谢岳最后那张平静的脸,和那句无声的“对不起了,艾霞”。 “轰!” A6的车头猛地撞开一块从城墙上掉落的巨大冰块,车身剧烈颠簸,但速度丝毫未减。邱天的驾车更是蛮横,直接将挡在路上的几具尸体和残骸碾了过去,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左边!左边有埋伏!”黄皓在福特车上大喊。 果然,缺口左侧的废墟后,几名白帝士兵正架着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冲过来的车队。 “杨凡!”陈鸣飞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手中的弹弓准地进行射击。 “啪!啪!” 两名机枪手,双手捂脸满地打滚。 “好!”黄皓大吼一声,从车窗探出身子,将手中的燃烧瓶狠狠扔向左侧的废墟。 “轰!” 火焰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惨叫声被淹没在火海中。 “右边!右边也有人!”姜美琪在副驾上尖叫,她看到右侧的冰墙后,几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移动。 “交给我!”王宇浩在福特车上,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身一个漂亮的甩尾,堪堪避开一块飞来的碎石,同时,他手中的冲锋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哒哒哒——” 右侧的黑影瞬间消失。 三辆车如同三把尖刀,呈品字形,狠狠地插入白帝的防线。枪声、爆炸声、引擎的轰鸣声、士兵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混乱而血腥的突围乐章。 “冲过去了!冲过去了!”黄皓激动地大喊,他的脸上满是烟灰和血污,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缺口越来越近,那团燃烧的火焰仿佛是他们重生的洗礼。 “小心!”邱天突然大吼。 只见缺口中央,几名白帝士兵竟然抱着炸药包,疯了一样冲了过来,企图与车队同归于尽。 “妈的!”邱天眼中凶光毕露,他猛打方向盘,A6像一条游鱼,从两名抱炸药包的士兵中间穿了过去。 “砰!砰!” 杨凡的商务车则更加直接,他根本没有躲避,而是直接撞了上去。巨大的车身将两名士兵撞飞,紧接着,商务车闪过他们掉落的炸药包。就像过单边桥一样,随后马上回正,车速不减,依旧顽强地向前冲去。 “冲啊!” 王宇浩的福特车最后通过,黄皓和时迁各从一边车窗口探出上半身,然后丢出手中的燃烧瓶,精准的落到炸药包上。 “轰——” 延迟爆炸的炸药包,挡住了追兵。 三辆车终于冲出了缺口,来到了城外的街道上。 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渐渐远去的喊杀声。前方,是未知的黑暗和凛冽的寒风。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悲伤。 陈鸣飞透过后视镜,看着那道渐渐被硝烟和黑暗吞没的缺口,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他知道,他们逃出来了,但谢岳,永远留在了那里。 “岳哥……”黄皓趴在车窗上,望着身后的火光,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城墙上的枪声倾泻而下。 密集的弹雨如同骤雨打芭蕉,疯狂地覆盖着三辆刚刚冲出缺口的汽车。车身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玻璃渣子像钻石粉末一样在车厢内飞溅。 “低头!都低头!”陈鸣飞大吼一声,死死按着白延松的脑袋,将他压在座椅下方。 A6的引擎盖被掀开,冒着黑烟,轮胎也被打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邱天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把住疯狂跳动的方向盘,在满是瓦砾和冻土的废墟间疯狂穿梭。 “哐当——” 商务车撞上了一块巨大的混凝土预制板,车身剧烈倾斜,杨凡闷哼一声,肩膀上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袖,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只是猛打方向盘,试图稳住车身。 “砰!” 福特的后窗被流弹击碎,时迁和王宇浩被玻璃碎片划得满脸是血,却依旧探出身子,试图反击,但城墙上的火力点太密,压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三辆车在废墟间左冲右突,像三头受伤的野兽,在死亡的边缘挣扎。 “妈的!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儿!”陈鸣飞看着窗外密集的弹雨,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城墙右侧的废墟后,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 “砰!砰!砰!” 枪声清脆而有力,精准地压制住了城墙上的火力点。几个正准备换弹夹的白帝士兵,瞬间被爆头,鲜血喷溅在残破的冰墙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女宿的人!”黄皓猛地抬起头,惊喜地大喊,“是女宿队长!她带人来了!” 陈鸣飞心中一喜,立刻吼道:“快!趁现在,冲出去!” 三辆车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尽最后的力气,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冲去。 女宿队长站在一块高高的废墟上,手中的狙击步枪不断喷吐着火舌,每一次扣动扳机,城墙上的一个火力点就会哑火。她的身后,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殊小队成员,正用各种轻重武器,疯狂地压制着城墙上的白帝守军。 “快!快!掩护他们!”女宿队长一边射击,一边大声命令道。 三辆车终于冲出了城墙的射击范围,但也已经千疮百孔,彻底报废。 A6的引擎彻底熄火,冒着滚滚浓烟,滑行了一段距离后,停在了女宿成员的阵地前。 商务车和福特也紧随其后,车身倾斜,轮胎瘪掉,再也无法动弹。 “下车!快下车!”陈鸣飞第一个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白延松、白禄山、杨凡、姜美琪、许护士、黄皓、时迁、王宇浩……所有人连滚带爬地从车里钻出来,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邱医生!”陈鸣飞冲着A6大喊。 邱天推开车门,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他扶着车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走!快走!”女宿队长从废墟上跳下来,冲到陈鸣飞面前,“白帝的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我们必须马上转移!” 陈鸣飞看着女宿队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向所有人:“都跟紧了!别掉队!”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在女宿成员的掩护下,迅速向着城外更深的废墟深处转移。 身后,城墙上的枪声依旧密集,但已经无法威胁到他们。 前方,是一片未知的黑暗,但至少,他们活下来了。 陈鸣飞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被火光和硝烟笼罩的城门,心中默默地说:“谢岳,我们出来了。你看到了吗?”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尘,仿佛在回应他的低语。 队伍在废墟中艰难前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悲伤,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坚定。 女宿简单的清点了一下陈鸣飞他们的人数,眉头微蹙。 多了很多的陌生人,可熟人里,居然还是四个人…… “谢岳呢?”女宿看着三辆报废车方向,希望还能看到一个人,从车里爬出来。 没人问,陈鸣飞还能忍的住,可一旦有人问起,心中的情绪就再也压不住。 “那里!”陈鸣飞用手指着远方,还在冒着黑烟的城门方向。 声音像两把锋利的刀片,划过陈鸣飞的嗓子,干,痒,疼。疼的陈鸣飞眼泪直流。但他紧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黄皓已经控制不住了,跪在地上,使劲捶着地面,泣不成声。 时迁,杨凡也是低着头,无声的哭泣。杨凡更是痛苦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打的嘴角流血。要不是江美琪死死的抱住他,他估计能把自己剐了。 邱天用力顿了顿手里的锤子,没说话。许护士捂着嘴,无声的掉眼泪。 王宇浩虽然和谢岳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对于这位退伍军人,还是特别亲近的。毕竟两个人的底色很接近。王宇浩面向城墙的方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女宿的人,也大概明白发生什么事了。都对这个曾经的战友,发自内心的尊敬,同样面向城墙方向,敬了一个沉默的军礼。 给谢岳的。 也是给牺牲在城墙下的,其他的战友。 显的格格不入的,就只有白家兄弟和张祖钱,以及他背着的,昏迷的刺杀女… 第389章 不跪的花 女宿看着远处的冰墙,最先回过神来。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陈鸣飞。振作起来。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既然你们已经逃出来了,那就赶紧走吧!” “嗯?什么叫我们赶紧走?”陈鸣飞一愣,发现女宿队长的语病。 “别废话了。我们不是来救你的。我们有我们的任务。”女宿随便应付陈鸣飞一句,就开始安排人,整理弹药。 “不是,你等会儿。你们救不救我们,这不重要。但是,你打算带着二百来人去进攻白帝城?为什么啊?”陈鸣飞已经从悲伤的氛围中暂时回归到正常。看到女宿和特殊小队的这些队员,大脑也把一些没处理的信息,搭上了线。 原来在外城牵制的队伍,根本就不是什么“红日”的人。而是女宿。 那么,白禄山的计划… “等一下。女宿队长,你等一下。不管你有什么任务,你现在都不能攻城了。” 女宿被陈鸣飞拉住,一脸不耐烦的看着陈鸣飞,“你干什么?放手。别耽误时间。” 女宿甩开陈鸣飞的手,回头继续观察城门的方向。就看到冰城城门,像一个被捅开的蚂蚁窝。正有大量的“蚂蚁”进进出出,修补着蚂蚁窝。 “不能让他们把城门堵上。我们必须打进去。” “不是,队长。你先说清楚。为什么要打进去?你先冷静一下。把事情说清楚。我们对一下信息。然后做决定也不晚。”陈鸣飞不依不饶,继续去拉女宿。 “我没时间和你废话。” “那就抓紧时间,说重点。” “你……” “别浪费时间。” “好吧。我们必须攻城,拿下城墙作为掩体,牵制白帝的武装势力。” “牵制多久。目的是什么?” “牵制到四号安全区的人成功撤离。目的同上。”女宿快速的和陈鸣飞进行对话,主要是看着冰墙那边的火光就要熄灭了,等白帝的人救完火,那接下来就是重新堵路了。 “这是个陷阱。” “我知道。” “知道你还往里去?你这是……” “我们是军人,不畏惧牺牲。让开!”女宿已经不想再和陈鸣飞说话了。挥手打开陈鸣飞的手。 “等会儿!你的说完了。我这还有一些你不知道的消息呢!你就不想听听吗?”陈鸣飞又是一闪身,挡住女宿。 “你有什么消息?有什么消息能和几百万人的安危相提并论。”女宿眉毛倒竖,觉得陈鸣飞就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额,那确实是不能相提并论。但你要是能用的好,说不定,能在几百万人的基础上,再加上咱们几百人。” “你什么意思?”女宿歪歪头,没听明白陈鸣飞的哑谜,但情绪已经被陈鸣飞吸引。 “我先给你介绍一下。那边那两位,就是白帝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如果你能从他们嘴里知道点什么。也许对你的战略部署有帮助……”陈鸣飞朝着白禄山白延松兄弟俩的方向一指,面带苦笑。谢岳用命换来的…… “什么!!!”女宿一惊,双眼睁大,愣愣的看着反差感极大的两个人。 “别惊讶了。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那个侏儒就是白帝的老大,或者说是一把手也行。他叫白禄山,本名白延鹤。旁边那个是他弟弟,白帝的二把手,白延松。当然,他们俩不算是白帝的全部老大。他俩只是三分之一……” “啥意思?什么三分之一?”女宿脑子都混乱了。这怎么老大不是一个人,难道还能是拼接出来的? “额,这个说来话长…” “那你长话短说。” “短不了。天生就长。” “………你信不信我给你剪了。”女宿满脸黑线,心情很不好。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习惯了。这样吧,你先把人集合起来,我慢慢和你讲,然后我们再安排……”陈鸣飞挠挠头,感觉很奇怪,真是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见到女宿就习惯性怼两句,简直就是天生不和一样。 “我没时间听你废话。外面白帝的人,很可能快到铁路线了,我们必须想办法把他们调回来。既然白帝的老大已经抓到了,那就让他发个消息出去,让人放弃进攻铁路线。” “哦!你说这个啊?那你不用着急了。白帝外出的那五千多人,根本就不是想去进攻铁路线,他们的目标,就是想消灭你们还有城外的反抗势力的。这会儿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什么?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全部么?”女宿不敢置信的看着陈鸣飞,这和她想象的时间,有点提前了啊! 女宿也不是没考虑过这种反包围的可能。只是在她的计划里,回援部队起码要傍晚左右才能赶回来。如果是想加速回援,那势必难成建制,这样女宿他们就可以围点打援,一点一点的蚕食掉对方。再加上自己的人少,还能在运动中作战。就算没有补给,也可以以战养战。 当然,她想到最好的结果就是,占领内城,利用城墙的优势,贴脸打一场攻坚战,而且,拿下内城,就有大量的补给和弹药,优势就大了。而且。刚刚和白帝交手的这段时间,内城连续两次出现内部暴动。这就说明,内城里还是有反抗组织的人的。那岂不是说,只要打进内城。他们不但能反击白帝,甚至还能解放被白帝奴役的五号安全区。 这种事情,在任何一个华国军人心中,都是最神圣的使命。 当然,这里除了军人的天职的原因外,还有就是打上头了。 军人的荣耀,战友的牺牲,受苦的百姓,必胜的信念,兵王对战普通人,那输不起的执念……… BUFF叠满了。 “女宿队长,你先安排人集合休整吧。我慢慢和你说。额~或者说,向你汇报任务完成的情况。”陈鸣飞找了一块还算平的石头,坐在上面。 “任务?(⊙o⊙)啥?任务?” “你给我们西游小队的任务啊?调查五号安全区的情况,最好能打入白帝内部当卧底,收集白帝的情报,如果有机会,挟持白帝的老大。这些不是你给的任务么?”陈鸣飞长舒一口气,靠在墙边,看着女宿。 “额~~~是!”女宿心惊。这些任务根本就是她随口说说的,根本就没想过能有人完成。就算真要人去做,也轮不到陈鸣飞他们这种民间小队。当时只是想让陈鸣飞他们知难而退,老老实实的留在四号安全区,不要闹事的……… 2028年2月9日15点10分。五号安全区。 “这些就是我这段时间的经历。”陈鸣飞长叹一口气,终于是把他们离开四号安全区,一直到现在的所有事情,挑重点的说了一遍。 “所以。我觉得。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撤离。没必要去搞什么牵制。就算那五千多人回来了,也不会再对南下的撤离队产生影响了。白帝六个首领,两个被抓,一个死了,一个跑了,剩下两个有野心的家伙,还要互相争夺势力,短时间内是不会派人南下的。” 女宿一直认真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不对!”女宿抬起头,然后摇了摇。“难道你说的段坤和陈翔宇就不会先合作,突袭了南下的队伍,然后再……” “不会的。队长,你不要拿你的三观去衡量所有人。现在是末世,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什么最珍贵?当然是武器和军队。正所谓,邻居囤粮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粮仓。乱世英雄起四方,有枪就是草头王。这种有野心的家伙,只会把这些兵力握在自己手里,那才安心。”陈鸣飞笑着摇摇头,看向另一边,正聚在一起,叙旧的人们,露出欣慰的笑容。 “嗯?就算你说的有道理。可是,这也许是我们的一个机会,一个解放五号安全区的机会……”女宿咬咬嘴唇,还是想再坚持一下。 “队长。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你还是要看看现在的情况。白帝城内还有五千左右的兵力,城外还有五千左右的支援。就我们二百多人,以及少量的弹药。你觉得我们能拿下那座冰城么?”陈鸣飞皱眉。这就是职业军人的固执么?果然不会变通!使命,纪律,命令大于天啊! “队长。时间上就要来不及了。你不能再犹豫了。四号安全区的撤离工作已经没有了影响。不管你是否坚持。不过,你要是非得留下来和他们拼命,那大概率的是多留下两百多条人命而已。哦,不对。可能留下的人命更多。”陈鸣飞突然看到,杨红霞带着红日的人也朝这边聚集起来。 “队长。如果我们的人全死在这里了。说不定段坤和陈翔宇,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选择去打劫撤离的队伍。可要是我们突围出去了,还能给他们形成一种威慑,那就是只要他们小部队出城,就会被我们偷袭。而大部队出城,他们又不放心。这样不是更好么?” “嗯。让我想想…”女宿低着头,仔细在脑海里进行推演。 “行。你考虑吧。我先和他们叙叙旧。哦,对了,别忘了我们还有张牌可以用。不管是王牌,还是臭牌,那就看你怎么出了。”陈鸣飞摆摆手,走向大部队那边。 首先是杨红霞找到陈鸣飞,向他表示红日全员愿意跟随陈鸣飞他们。不管是走还是留,都听陈鸣飞的调遣。陈鸣飞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替女宿做主,留下了红日的人。 剩下围上来的,就是民间小队的人们。大家热情的向陈鸣飞打着招呼,同时也表达了,对于谢岳牺牲的惋惜。 陈鸣飞这一路来,也算是见惯了生死,但还是不能释怀。只是现在场合不合适,他还不能随心所欲的抒发情感。 让人没想到的是,虽然大家惋惜谢岳的牺牲,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埋怨杨凡,反倒都安慰起了他。 至于白家兄弟,则被晾在一边,没人搭理他们。 正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声撕裂了空气,紧接着,冰墙上方那巨大的广播喇叭里传来了段坤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 “白禄山!我知道你在下面!还有你们这些所谓的‘反抗军’,都竖起耳朵听好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到了城墙上。只见段坤一身笔挺的战术背心,手里把玩着一把明晃晃的大砍刀,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令人作呕的假笑。在他身旁,陈翔宇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阴恻恻地站在阴影里,眼神像毒蛇一样扫视着下方的人群。 而在两人中间,马美萍被五花大绑地押在城墙边缘。她的头发凌乱,嘴角带着干涸的血迹,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 “各位白帝的兄弟们。”段坤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大家可能还不知道,站在下面的白延松,白禄山,还有已经畏罪自杀的史老头,以及这位被我们‘优待’的马美萍马大姐,他们三个究竟是什么人!” 段坤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下方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猛地提高了音量:“他们根本不是什么白帝的领导人!他们是白帝内部的叛徒!是潜伏已久的毒瘤!这次白帝老大的出走,就是他们三个里应外合搞的鬼!他们为了自己的私利,出卖了白帝,现在又伙同外人,抢走物资,鼓动老大舍弃白帝,破坏我们白帝的团结发展,现在还想逃跑!” “放你娘的屁!”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骂了一句。 “呵呵呵。”段坤冷笑一声,眼神变得狰狞,“白禄山!你不是说过要带领白帝做大做强么?怎么现在利用完我们兄弟就想跑了么?你不是最重兄弟情义的么?怎么不出来露个面啊?既然白禄山舍不得露面,那我就替他做个了断。马美萍身为白帝高层,却勾结外敌,罪无可赦!今日,就在城头,当众处决,以正视听!” 说着,段坤一把揪住马美萍的头发,将她的头向后扯去,露出了脆弱的脖颈。他手中的大砍刀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光。 “动手吧,别废话了。”陈翔宇在一旁阴狠地补了一句,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透骨的寒意,“杀了她,正好断了下面那些人的念想。若是能把白禄山那条疯狗引出来最好,引不出来,杀个叛徒也能立立威。” 马美萍被扯着头发,却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她费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段坤,看向下方的人群,最后似乎定格在某个方向。 “段坤,陈翔宇,你们也就这点本事了。”马美萍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清晰,“想拿老娘的命来激将?你们也配?白禄山要是为了我这种废人冲上来送死,那他才是真的蠢!” “死到临头还嘴硬!”段坤恼羞成怒,眼中凶光大盛。 “美萍姐!!!” 一声凄厉的哭喊声从人群中爆发。姜美琪像疯了一样想要往前冲,却被身边的杨凡死死抱住。她满脸泪水,五官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愤怒而扭曲,“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那是美萍姐啊!段坤!你个畜生!你杀了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姜美琪的崩溃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锅。民间小队的成员们个个目眦欲裂,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虽然所有人都不知道马美萍是怎么回事,但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何况对方还是个女人。在北方汉子的人生教条中,打女人,欺负女人,都是最不能忍的。 更何况,谢岳刚刚牺牲,现在又要眼睁睁看着一个女人死在眼前,这种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将他们的理智烧断。 “杀!杀!杀!”段坤在城墙上狂笑着,手中的刀高高举起,刀尖直指马美萍的颈动脉,“白禄山,这就是你所谓的兄弟情义?看着吧,这就是背叛白帝的下场!” 眼看刀锋就要落下,陈鸣飞猛地向前跨了一步,但他不是冲向城门,而是一把按住了身边已经拔出匕首准备拼命的女宿。 “都别动!”陈鸣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得周围的人心头一颤。 “陈鸣飞!你干什么!”女宿红着眼吼道。 “冷静点!”陈鸣飞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城墙上的段坤,冷静得可怕,“别中计了!这是陷阱!” 他猛地回头,扫视着群情激愤的众人:“段坤和陈翔宇为什么要把人拉到城墙上杀?就是为了让我们看!他们就是想激怒我们,想让我们失去理智冲上去送死,或者拖延我们的撤离时间!那五千援军马上就要到了,如果我们现在因为愤怒而乱了阵脚,那就是亲者痛仇者快!” “可是……” “没有可是!”陈鸣飞打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极力压抑的悲痛,“那是他们白帝自己的事,和我们没有关系。所有人听令,整理装备,准备撤离!把怒火给我憋在肚子里,这笔账,以后有的是机会算!” “呵呵呵!陈鸣飞,你也挺不错的么?我小看你了。”白禄山站在人群,呵呵呵的冷笑。不知道是欣慰还是自嘲… “没你狠!”陈鸣飞狠狠的瞪了白禄山一眼“段坤的戏,不仅是演给我们看的,还有就是为了安抚白帝的人心。白帝的老大一直保持神秘,这种做法有好处也有弊端。好处是,白帝的人,不用一直为老大马首是瞻,不搞一言堂,不搞独裁那一套。大家只能按照制度行事。哪怕老大不在,也不会出什么乱子。可是,弊端就是,一旦出了乱子,没有老大的出面,下面的人就是没头的苍蝇。不过,这也是你的计划之一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哦!怎么说?”白禄山挑挑眉毛,饶有兴致的看着陈鸣飞。 “这场混乱提前了。要不然,你应该能做好万全的准备吧。现在想想。段坤,马美萍,史国栋,陈翔宇,这些人都有野心,都不服管。可是却能围绕在你身边。我一直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现在明白了。你根本就是放任他们去发展的。他们自己就会相互制衡,互相牵制,你只是推波助澜。要么到后面,你用些手段,一个一个的除掉他们,要么就是,你自己发动一次这样的混乱。然后,只要你弟弟露个面,就能稳定了局势,顺理成章的接任老大的位置是吧。” “呵呵呵。你终于看出来了。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看中的人。”白禄山拍着巴掌,满意的点头。 “呵呵,我谢谢你,我还真不知道哪里被你看上了。”陈鸣飞撇撇嘴。 “我原本计划就是,等我弟弟接了我的位置,你能辅佐他,可惜……” “不用了。你弟弟我辅佐不了。而且你就不怕我篡权,夺了你弟弟的位置么?” “呵呵,你喜欢权利么?” “不喜欢。” “那不就得了!我看人还是很准的。”白禄山沾沾自喜,一点都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觉悟。 “嗯,看人真准。就是看命不准。”陈鸣飞不屑的看了白禄山一眼,“现在等着你的是人民的审判,这五号安全区的一切罪责,都是你一人承担的。至于段坤……” 陈鸣飞扭头看向城墙上。 段坤和陈翔宇一左一右,把马美萍按跪到城墙上。 “呵呵呵。可惜了。马姐这样一个大美人,我还没有尝过。”段坤捏着马美萍的下巴,看着马美萍的脸。 “呲~~怪不得老是带个大墨镜。原来只有一只眼啊!真是可惜。”段坤捧着马美萍的脸上下打量,露出一个,美食长毛了,没来的及吃的表情。 “段坤,怎么,想不想和老娘试试?老娘我会的花样,保证你都没玩过。”提及马美萍的眼睛,又勾起马美萍的过往。怒极反笑,勾起一个漂亮又残忍的笑容。 “呵呵。算了。老子还真不是一个,只会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不然,老子这些年,不知道死多少回了。”段坤冷笑,掩盖被马美萍笑容吓到的尴尬。 “是吗?那你还真是命大啊!”马美萍恨恨的咬着牙,“也怪那个小姑娘太冲动。要是她能更信任我一点,早点和我说一声。呵呵呵,你前天晚上就死了。” “屮。”段坤恼羞成怒,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接着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这个过程,马美萍居然没有吭一声…… “差不多得了。下面的人都要走了。”陈翔宇拿着望远镜,看向废墟间的人,不但没有上前来攻城,反而有序的开始往城外退去了。 “嗯?妈的。你这招也不好使啊!”段坤停止殴打,抬头,看向城外。 “什么好使不好使的。反正我的目的是杀鸡儆猴,稳定城内。至于能不能留下他们,我说了,我就是想试试。反正我们回援的队伍马上就要到了,他们能不能跑得掉还要另说呢!”陈翔宇满不在乎的看着段坤。 “你说,白老大会不会收拢了城外的部队打回来呢?”段坤犹豫了一下,看着陈翔宇。 “怎么可能?下面那些人可是正规军,他们会收编土匪么?就算他们想,那也不会叫老大去收编的,双方人数比例相差悬殊,难道他们就不怕白老大反水?”陈翔宇自鸣得意,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段坤。心想,如今,只剩下他和段坤两个人竞争老大的位置了。而段坤只会道上那种,黑老大的仗义和什么兄弟情义,说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这怎么和自己斗。自己的脑子在他之上,一定能玩死他。 “……”段坤一愣没说话,心里想的却是。陈翔宇比自己有心眼,自己可能斗不过他,还是找个机会,把他弄死的好…… 没人问我 累不累 眼泪流给 雪山背 杆细瓣小 风吹碎 可我从没 跪过谁 你听好 我从不后退 我就是那朵 格桑花 风再大 也吹不垮 心里有痛 嘴里咽下 咬碎牙 也要开成花 石头缝里 找活路 转经筒前 不诉苦 阿妈说 女人像这花 腰杆断了 也不趴下 陈翔宇和段坤都不说话。城墙上只有凄厉的寒风吹过。一段若有若无的歌声,从马美萍的嘴里传来。 “妈的。她这唱什么呢?”段坤皱眉,努力去辨认,但也没听出来这是什么歌。 “管她唱的什么呢?赶紧解决掉她!”陈翔宇撇撇,他对歌曲不感冒,能听出来的歌,也就只有一些烂大街的流行曲。这种冷门歌曲,他是不屑去听的…… 手起刀落。马美萍无头的尸身趴在城墙上,鲜血顺着城墙流下,染红水晶般的冰墙,像一朵盛开的格桑花。 如泣如诉的风,吹过城墙,带走歌声,飞向远方……… 第390章 金达莱 陈鸣飞站在马路中央,远远的看着城墙上那朵“格桑花”,面色深沉。 虽然他不知道马美萍的故事。但就是觉得,马美萍身上没有那种“邪性”。 她还是人。 “走吧!”女宿已经决定先撤离了。既然四号安全区的撤离安全问题能解决,那她确实没必要,把自己这二百多人都留下。有些牺牲,要放在更关键的地方。 杨红霞还是和女宿打了声招呼,希望能跟着一起撤离。女宿想了想也答应了。 要想把五号安全区的所有人都解放,她现在确实没这个力量。就算是外城的那些难民,她都没能力庇护。 “我们,还会打回来的。”女宿握着拳头,看着冰墙的方向,狠狠的发誓。 “走吧!”陈鸣飞朝着城墙上,比了个中指,也不管城墙上的人能不能看到,反正情绪需要宣泄。 女宿的几个特殊小队,损失也很大,轻伤不影响战斗力的有27人,死亡31人,重伤……无。 民间小队的人员倒是没有上第一战场,所以没有伤亡人数。除了谢岳。 杨红霞的“红日”一共322人。生病,受伤的人一共49人,剩下的人也是面黄肌瘦,在冷风中,站着都打摆子。 为了保证突围行动,民间小队把武器弹药交出来,交给正规军,比留在自己手里能更好的产生杀伤力。 “游骑兵小队。保留武器。前方探路。目标,南下,长城口方向。遇到敌人,不要硬拼。能牵制就牵制,分化为小股敌人,在运动中消灭他们。”女宿安排着突围撤离的工作。 “云台二十八人,并入梁山大队,作为尖刀班,在前面带路。消灭一起试图阻拦的敌人。孔门七十二,你们在队伍后方,断后。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队,分散队伍两边。十二生肖,你们也保留武器吧,跟着四队,护住队伍两翼。”女宿微微蹙眉,对于人员的损失,感到无奈和心痛。 彭虎表示不满,他们东北虎小队也是退伍兵,但没有被安排任务,还上交了武器,心情很不好。 “所有民间小队的人。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平民。不要恋战。找到突破口就突围,这不是你们战斗的战场。清点物资。把物资集中起来。体力好,没有伤的人负责携带物资,平民们轻装简从,保持体力,跟上行进速度。” “出发!” 由女宿安排工作。陈鸣飞也乐的清闲。他本来就没本事安排这种多人作战的工作,自然不会瞎指挥。听命行事就好。 “龙鳞”小队也算再次集结。赶路无聊,大家就围着陈鸣飞,问东问西。 陈鸣飞也是一一的解答。 黄皓虽然不哭,但是情绪依旧不高,其他人也是尽量的劝慰他。 “飞哥。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啊!这一身的伤……”刘大龙给刺杀女又做了一遍检查,情况还算稳定,就是麻药还没过劲,再加上自身伤势严重,精神崩溃。短时间内应该还醒不了。 “她,她去刺杀白帝的老大…之一,然后失手被抓,被折磨成这样的。”陈鸣飞简略的解释一下,没太细说。 “唉!是个好姑娘啊!”黄忠岁数大了,眼窝有点浅。还没从谢岳牺牲的情绪中缓过来,又陷入可怜别人的悲伤里。 “我们会打回来的。”马超看向在队伍中间走着的白家兄弟,狠狠的捏了捏拳头。 “会的。把红日的人,还有四号安全区的人都撤离以后,我们再回来解放五号安全区。”陈鸣飞点点头,手上用力,将担架抬的平稳。 队伍像一条断了脊梁的长蛇,在满是冻土和瓦砾的道路上艰难蠕动。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鞋底碾过碎石的刺耳声响,成了这片死寂天地间唯一的噪音。寒风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不知疲倦地刮过每个人干裂的脸颊,带走仅存的体温。 四周的城市边缘早已没了往日的轮廓,只剩下残垣断壁,像是一具具被啃食殆尽的巨大尸骸,黑洞洞的窗口如同死不瞑目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群狼狈的逃亡者。远处的群山被厚重的积雪覆盖,连绵起伏的白色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压抑,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生路与死局生生隔绝。 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和铁锈般的血腥气,吸进肺里凉飕飕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咳嗽,却又怕惊扰了这脆弱的行军秩序,只能死死捂住口鼻。 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几个受了轻伤的平民坐在装满物资的板车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灰蒙蒙的地平线,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红日小队的人群里,有人开始低声啜泣,那声音极小,却在压抑的队伍中像瘟疫一样蔓延。绝望像这漫天的寒气,无孔不入地钻进人们的骨头缝里。大家都在想,这一走,还能回来吗?这冰天雪地的,真的还有活路吗? 陈鸣飞走在队伍中段,肩膀被担架绳勒出了血印,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看着周围一张张灰败、麻木的脸,心里也像堵了一块铅。这种颓废的气息比敌人的子弹更可怕,它能在一夜之间摧毁一支军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他也感到一阵胸闷气短,视线随着沉重的步伐机械地扫过路边废墟时,一点突兀的色彩猛地撞进了他的眼帘。 那是在一堆坍塌的混凝土块缝隙里,在一截焦黑的枯木旁。 那是一抹红。 在满目疮痍的灰白世界里,这抹红显得如此刺眼,又如此惊心动魄。 陈鸣飞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后面的马超撞了他一下,刚想抱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 那是一株不知名的野梅,或者是某种在末世变异的灌木。它只有半截身子露在雪面上,枝干扭曲如铁,上面挂满了冰棱,显得枯槁而丑陋。然而,就在那看似已经死去的枝头,却倔强地探出了几朵小小的花苞。 花瓣边缘已经被冻得发黑,甚至带着被风雪撕扯的伤痕,但它们依然紧紧簇拥在一起,在这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中,燃烧着那一抹近乎悲壮的红色。 它孤零零地立在那里,身后是无尽的废墟和远山冰冷的白雪,前方是茫茫未知的风雪路。它没有绿叶的陪衬,没有暖阳的照耀,甚至没有一寸肥沃的泥土,却硬生生地从死地里挤出了一丝生机。 “那是……花?”黄忠眯着昏花的老眼,颤巍巍地凑了过来。 “是梅花。”陈鸣飞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盯着那朵花,原本灰暗的瞳孔里,似乎有一点光亮在重新凝聚,“傲雪寒梅。” 周围的人渐渐围拢过来,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因为这朵小小的红花而出现了一丝骚动。 女宿骑着马从后面赶上来,看到这一幕,也勒住了缰绳。她看着那朵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绝不凋零的红梅,原本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了一些。 “还没死透呢。”邱天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他看着那朵花,想起了牺牲的谢岳,也想起了那个还在昏迷中满身伤痕的刺杀女。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绝望,“像咱们一样,还没死透。” 风雪依旧在呼啸,远处的城墙依旧阴森恐怖,脚下的路依旧泥泞难行。 但这朵在废墟中傲然挺立的红梅,就像是一颗不小心遗落在人间的火星。它微小,却炽热;它孤独,却顽强。 陈鸣飞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肺腑间的浊气被置换了出去。他重新调整了一下肩膀上的担架绳,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走吧。”陈鸣飞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只要根还在,春天就冻不死。” 队伍再次启动,虽然依旧沉重,但那种令人窒息的颓废感似乎消散了一些。人们的目光不再只盯着脚下的烂泥,偶尔会抬头看看远方。 那朵红梅在风雪中摇曳,像是一面微型的旗帜,在绝望的荒原上,宣告着希望的不屈。 “飞哥,你听……”黄皓突然停下脚步,仔细听声音的来源。 “嗯?啥啊?听啥?”陈鸣飞一脸疑惑的看着黄皓,入耳的只有风声。 黄皓扭扭头,确认声音的来源,然后就跑到担架旁边,俯身倾听。 “飞哥,她醒了。她好像在说什么。”黄皓指着刺杀女,激动的拍着陈鸣飞。 “啥?”陈鸣飞轻轻的放下担架,也俯下身子,把耳朵凑到刺杀女的嘴边,听了半天,才确定,这不是说话,是在唱歌。可用的语言,却不是汉语。 “她,她在唱歌?可是,我听不出来唱的是什么。”陈鸣飞爬起来,摇摇头。 “张伟呢?叫张伟过来。看他能不能听的出来。” 很快,张伟也过来了,趴在地上,闭上眼睛,仔细的听。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张伟用指头,点在担架的木杆上,有节奏的打着牌子。嘴也轻轻的开合,无声的合唱。 “张……” “金达莱。”张伟闭着的眼睛睁开。 “啥?” “朝鲜语,金达莱。”张伟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雪。 “………” “她应该是个朝鲜族姑娘。” “那………” “这首歌的曲调是《映山红》。” “映山红?”陈鸣飞一愣,然后仔细回想这首小时候隐约听过的歌曲。 “夜半三更哟盼天明 寒冬腊月哟盼春风” 陈鸣飞还没有想起来,张伟已经开始唱了。低沉的嗓音,却有穿透人心的力量。那歌,那词,那曲调。好像烙印在灵魂里的歌曲,不用经常听,可一听到就能跟着唱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黄忠听到张伟起头,精神一震,居然下意识的就接上了 “若要盼得哟红军来 岭上开遍哟映山红” 很快,很多人都被歌声吸引,开始跟着合唱: “夜半三更哟盼天明 寒冬腊月哟盼春风 若要盼得哟红军来 岭上开遍哟映山红 若要盼得哟红军来 岭上开遍哟映山红” 歌声给行进的队伍带来一丝力量。一扫之前萎靡的气氛。陈鸣飞抬起担架。看了一眼担架上的刺杀女,然后抬头挺胸,放开嗓音,大声跟着唱。 平时五音不全的人,唱这首歌,也不会跑掉。(可以搜朝鲜语版的映山红来听) 歌声在风雪中回荡,虽然并不整齐,甚至有些跑调,但那种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的力量,却像是一股暖流,驱散了人们心头的阴霾。 然而,这短暂的温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空气,紧接着是密集的爆豆般的枪声,从队伍的最前方传来。 歌声戛然而止。 “敌袭!前方遭遇敌人!” 游骑兵小队队长的吼声通过简易的通讯器传了过来,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和背景里嘈杂的喊杀声,“数量不明!火力很猛!我们被压制在路口了!” 女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之前的柔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战场上特有的冷硬。她猛地一夹马腹,冲到队伍前列。 “游骑兵小队!不要恋战!报告敌人具体情况!”女宿对着通讯器厉声喝道。 “队长!是白帝的正规军!至少有五十人!装备精良,还有重机枪!他们好像是专门在这里堵我们的!”游骑兵小队队长声音焦急,“我们冲不过去!” 五十人,装备精良,还有重机枪。 女宿的心猛地一沉。如果硬冲,游骑兵小队那点人,根本不够看的。而且,这很可能只是敌人的先头部队,主力恐怕就在后面。 “游骑兵小队!听我命令!”女宿当机立断,声音果断而清晰,“你们立刻分散,利用地形,骚扰敌人,拖延时间!不要和他们硬拼!能拖多久拖多久!” “是!” 下达完命令,女宿迅速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地形。左边是陡峭的山壁,根本无路可走。右边是一片乱石嶙峋的山坳,地形复杂,虽然难走,但却可以绕开大路,避开敌人的主力。 “所有人听着!”女宿提高音量,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放弃大路!全体向右转!进入山坳!民间小队,保护平民,跟上!梁山大队,尖刀班开路!孔门七十二,断后!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队,护住两翼!动作快!” 没有丝毫犹豫,队伍立刻开始转向。原本就疲惫不堪的人们,听到要绕路,心里虽然叫苦,但谁也不敢耽搁。 陈鸣飞扛起担架,跟着大部队,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右边的山坳里钻。 山坳里果然难走。到处是半人高的乱石和干枯的灌木,地面坑坑洼洼,还有不少积雪。稍不注意就会崴了脚或者摔一跤。 “小心点!别摔着担架!”陈鸣飞一边走,一边提醒着旁边的马超和刘大龙。 担架上的刺杀女似乎被刚才的枪声惊醒,身体微微颤抖,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哼唱着那首《映山红》的调子,只是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好像很害怕。”刘大龙小声说道。 “换谁被折磨成这样,又听到枪声,能不害怕吗?”陈鸣飞喘着粗气,脚下的步子却没有丝毫放慢,“咱们得快点走,别被敌人咬住了。” 身后,断后的孔门七十二已经和追上来的敌人交火了。枪声和爆炸声越来越近,听起来情况很不妙。 “队长!敌人追上来了!数量很多!”孔门七十二队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 “坚持住!我们马上绕过去!游骑兵小队,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女宿问道。 “队长!我们拖住他们了!但他们火力太猛,我们伤亡不小!”游骑兵小队队长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过,我们成功把他们引开了!他们的主力好像往左边去了!” 女宿松了一口气。游骑兵小队用伤亡做代价,成功地把敌人的主力引开了,给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好!所有人加快速度!穿过这片山坳,前面就是‘一线天’,到了那里,敌人就追不上我们了!”女宿大声鼓励道。 “一线天”是这片山区的一个着名险要地段,两边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易守难攻。只要到了那里,他们就有了喘息的机会。 听到“一线天”三个字,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加油!快到了!” “坚持住!别掉队!” 人们互相鼓励着,咬着牙,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地前行。 风雪似乎更大了,呼啸着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得人睁不开眼睛。但没有人停下脚步,没有人抱怨。因为他们知道,身后就是追兵,停下就意味着死亡。 陈鸣飞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他看着担架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女孩,看着周围那些同样疲惫却依旧坚持的同伴,心中就涌起一股不屈的力量。 “夜半三更哟盼天明……” 不知是谁,又轻轻地唱起了那首歌。 声音很小,却很坚定。 很快,歌声就像星星之火,再次在队伍中蔓延开来。 “寒冬腊月哟盼春风……” “若要盼得哟红军来……” “岭上开遍哟映山红……” 歌声在风雪中回荡,穿透了乱石和灌木,穿透了寒冷和绝望。 它不像战歌那样激昂,却比任何战歌都更能鼓舞人心。 因为它唱的是希望,是对光明的渴望,是对未来的期盼。 陈鸣飞也跟着唱了起来,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 他相信,他们一定能走出这片山坳,一定能到达“一线天”,一定能活下去。 风雪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队伍在崎岖的山坳里艰难穿行,每个人的呼吸都化作白雾,在眼前迅速消散。身后的枪声时远时近,像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快!再快点!”女宿的声音在风雪中有些模糊,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她骑在马上,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前方的道路和两侧的山坡。 “队长,前面就是‘一线天’了!”游骑兵小队的斥候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报告,脸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地形很险,易守难攻!” 女宿点点头,勒住缰绳,目光投向远方。 只见两座陡峭的山崖如同被巨斧劈开,中间只留下一条狭窄的通道,最窄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抬头望去,天空被挤压成一条细线,阳光都难以穿透。山崖上怪石嶙峋,枯藤老树盘根错节,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好地方。”女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传我命令,梁山大队尖刀班,立刻抢占两侧制高点!青龙白虎队,在入口处设置简易路障,延缓敌人追击速度!朱雀玄武队,掩护平民和伤员先通过!孔门七十二,你们断后,进入‘一线天’后,听我号令行事!” 命令一道道下达,疲惫的队伍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迅速行动起来。 尖刀班的战士们虽然个个带伤,但听到命令,立刻咬着牙,手脚并用地向两侧山崖上攀爬。他们知道,这是生死攸关的一战,必须抢占先机。 青龙白虎队则迅速收集山坳里的乱石和枯木,在“一线天”的入口处堆砌起一道简陋的屏障。虽然不能完全阻挡敌人,但足以迟滞他们的脚步。 朱雀玄武队小心翼翼地护送着平民和伤员,加快脚步向“一线天”内转移。担架上的刺杀女似乎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身体微微颤抖,但嘴里依旧无意识地哼唱着那首《映山红》的调子,声音微弱却顽强。 陈鸣飞扛着担架,跟在队伍中间。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孔门七十二的队员们已经分散开来,依托着地形,开始向追来的敌人射击。枪声在狭窄的山坳里回荡,显得格外激烈。 “他们追上来了!”杨凡低声说道,握紧了手中的唐刀。 “没事儿,有女宿队长在,她肯定有办法。”陈鸣飞安慰道,但心里也有些打鼓。敌人数量众多,火力又猛,仅凭他们这点人,真的能守住“一线天”吗? 很快,平民和伤员都进入了“一线天”。女宿也带着自己的玄武小队,策马来到入口处。 此时,尖刀班已经占据了两侧制高点,青龙白虎队也完成了路障的设置,隐蔽在岩石后面。孔门七十二的队员们且战且退,逐渐向“一线天”靠拢。 追兵已经近在眼前。 那是一群穿着白色制服的士兵,个个神情凶悍,手持武器,像一群饿狼般扑了过来。他们似乎没想到逃亡的队伍会在这里停下抵抗,脸上带着一丝轻蔑。 “哼,自寻死路!”领头的军官冷笑一声,挥了挥手,“给我冲过去!一个不留!” “打!” 女宿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好的梁山大队和青龙白虎队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从两侧山崖和路障后面射出,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敌人群中。猝不及防的敌人顿时倒下了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该死!有埋伏!”敌军军官脸色一变,急忙下令寻找掩护。 但“一线天”入口处地形狭窄,敌人根本无处可躲,只能被动挨打。而且,两侧山崖上的梁山大队占据了绝对的高度优势,他们的子弹可以轻易地覆盖整个入口区域。 “手榴弹!”女宿再次下令。 一颗颗手榴弹从山崖上扔下,在敌人群中爆炸。火光和硝烟弥漫开来,敌人的阵脚更加混乱。 “队长,他们好像要撤了!”青龙白虎队的队长兴奋地喊道。 “别让他们跑了!追!”女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孔门七十二,从侧翼包抄!游骑兵小队,绕到他们后面,断了他们的退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孔门七十二和游骑兵小队立刻行动起来,如同两把尖刀,狠狠地插向敌人的侧翼和后方。 敌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没想到,这群看似狼狈不堪的逃亡者,竟然还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而且,“一线天”的地形对他们极为不利,人数优势根本无法发挥。 “撤!快撤!”敌军军官见势不妙,急忙下令撤退。 但已经晚了。 梁山大队的火力网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孔门七十二和游骑兵小队更是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展开了残酷的近距离搏杀。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除了少数敌人侥幸逃脱,大部分都被歼灭在“一线天”的入口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敌人的尸体,鲜血染红了白雪,触目惊心。 “打扫战场!收缴武器弹药!伤员优先救治!”女宿冷静地命令道,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 这一战,虽然他们取得了胜利,但自身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梁山大队和孔门七十二都有人员伤亡,尤其是游骑兵小队,在之前的阻击战中已经损失惨重。 “队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陈鸣飞走过来问道。他看着女宿,眼中充满了敬佩。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在战场上却有着如此惊人的魄力和智慧。 女宿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一线天”的深处。 “继续前进。”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坚定,“穿过‘一线天’,前面就是张家口长城的范围。但愿他们不要把入关的路堵了。不然我们就得爬长城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把敌人的尸体处理一下,别让他们曝尸荒野。战争已经很残酷了,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众人默默地点点头,开始打扫战场。 风雪渐渐小了,天空中出现了一丝微弱的阳光,照在“一线天”的入口处,也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虽然依旧寒冷,但那份阳光,却让人感到了一丝温暖。 陈鸣飞扛起担架,继续前进。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朵在废墟中傲然挺立的红梅,它依旧在风雪中摇曳,仿佛在向他们告别,又仿佛在为他们祝福。 “走吧。”陈鸣飞低声说道,“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 队伍再次启动,向着“一线天”的深处走去。 他们的脚步依旧沉重,但眼神却更加坚定。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穿过这片险要的地形,就能到达安全的彼岸。 而岭上,终将开遍映山红。 第391章 长城争夺战 走出“一线天”,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狭窄的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但眼前的景象并未带来丝毫轻松。 队伍在崎岖的山坳里艰难穿行,每个人的呼吸都化作白雾,在眼前迅速消散。身后的枪声时远时近,像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快!再快点!”女宿的声音在风雪中有些模糊,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她骑在马上,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前方的道路和两侧的山坡。 翻过“一线天”那道天然屏障,眼前的地势并未如女宿所愿变得平缓,反而更加险峻陡峭。不足二百人的战斗队伍,裹挟着三百多名平民,像一群疲惫的候鸟,艰难地攀附在嶙峋的山脊上。寒风卷着雪沫,抽打在每个人的脸上,留下道道血痕。 女宿骑在马上,眉头紧锁。她清点了一下人数,战斗人员折损近半,弹药更是捉襟见肘。而根据最新的情报,白帝的追兵主力足有五千人!五千人是什么概念?电视里宏大的战争场面,最多也就容纳两千人,真到了战场上,人上一万无边无沿,五千就是它的一半,平铺起来,足以淹没一座小山头。五千个火力点,哪怕每人只开一枪,也足以将他们这群残兵败将撕成碎片。 “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了。”女宿勒住缰绳,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而坚毅的脸庞。她知道,必须做出抉择,一个残酷却必要的抉择。 她翻身下马,走到陈鸣飞面前,将一杆刚刚从敌人尸体上缴获的步枪递给他。“陈鸣飞,”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拿着这个。从这一刻起,所有缴获的武器,优先武装民间小队。” 陈鸣飞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用意。他接过枪,沉甸甸的,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队长,你这是……” “保护平民的任务,从现在起,交给你们。”女宿打断他,目光扫过那些原本手无寸铁的民间小队成员,“你们熟悉地形,身手也不差。带着他们,尽快绕路,转回地势相对好走的缓坡,朝着张家口长城的关口前进。记住,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活下去,把他们带出去。” 她的话语不容置疑,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意味着,她将带领剩下的战斗人员,去执行一项九死一生的任务——殿后,利用这险要的山地,尽可能长时间地牵制住那五千追兵。 “队长!”梁山大队的尖刀班班长,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红着眼眶站了出来,“让我们去!我们还能打!” “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女宿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些特种兵,“你们,跟我去前面开路。隘口那里,恐怕不会太平。” 没有更多的言语,队伍迅速分成了两部分。民间小队在陈鸣飞的带领下,带着平民和伤员,开始向侧翼的缓坡转移。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不舍,更有沉甸甸的责任。 而女宿则带着剩下的不足百人的战斗人员,包括梁山大队、云台二十八人、孔门七十二残部,以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队的骨干,悄然折返,消失在嶙峋的山石之后。 殿后的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惨烈。 女宿留下的是孔门七十二的残部和青龙白虎队的部分队员,总共不到三十人。他们的弹药少得可怜,平均每人不到两个弹夹。但他们没有退缩。他们利用山地的复杂地形,化整为零,分成数个三人或五人小组,像幽灵一样在山林间穿梭。 “砰!”一声冷枪,远处一个白帝士兵应声倒地。 “这边!”另一侧,几颗手榴弹被精准地扔进敌军的临时集结点,炸起一片血肉。 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扰打懵了。他们人数众多,火力凶猛,但在这片陌生的山林里,却像一头笨重的巨兽,空有蛮力却找不到目标。他们只能被动挨打,不断有人倒下,却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清。 然而,人数的悬殊和弹药的匮乏,终究是无法逾越的鸿沟。敌人的指挥官很快反应过来,下令部队散开,以小队为单位,地毯式搜索推进。同时,重机枪和迫击炮开始无差别地轰击可疑区域,将整个山林炸得尘土飞扬,树木折断。 “队长,弹药没了!”一个孔门七十二的队员通过对讲机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绝望,“他们上来了!我们……我们跟他们拼了!”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随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女宿握着对讲机的手,指节泛白。她知道,那三十个兄弟,已经用他们的生命,为队伍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走!”她咬着牙,对身边的特种兵们下令,“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赶在敌人主力合围之前,拿下隘口!” 先头部队在女宿的带领下,以惊人的速度突进。他们不愧是特种兵,军事素养极高,即使在如此恶劣的地形和体力透支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着严整的队形和高效的行进速度。 终于,他们看到了长城的轮廓。那古老的城墙,像一条巨龙,蜿蜒在崇山峻岭之间。而在他们前方,正是一个狭窄的隘口,是通往关内的必经之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隘口处,早已埋伏了一小股敌人。他们占据了有利地形,机枪火力点封锁了唯一的通道。 “打!”女宿没有丝毫犹豫,率先开火。 战斗瞬间爆发。敌人的火力凶猛,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过来。女宿的队伍被压制在隘口外的岩石后面,寸步难行。 “尖刀班,从左侧山崖绕过去,端掉他们的机枪点!” “心宿,掩护!火力压制!” 命令一道道下达,特种兵们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素养和牺牲精神。他们利用地形,交替掩护,一点点向敌人逼近。 “轰!”一颗手榴弹精准地扔进敌人的机枪工事,伴随着一声巨响,机枪哑火了。 “冲!”女宿抓住机会,带头跃出掩体。 但敌人并未就此崩溃。他们依托着长城的城墙和预先构筑的工事,展开了顽强的抵抗。子弹从城墙的射击孔里射出,不断有人倒下。 “为了华国!”一个梁山大队的队员怒吼着,抱着炸药包,义无反顾地冲向敌人的一个火力点。 “为了华国!”另一个队员紧随其后,用身体挡住了射向战友的子弹。 鲜血染红了古老的城墙,生命在瞬间消逝。但他们没有退缩。他们用血肉之躯,为战友开辟着前进的道路。 女宿的眼睛红了。她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心中的悲愤如同火山般喷发。她端起枪,精准地射杀着每一个暴露的敌人。她的枪法极准,每一颗子弹都带走一条生命。 “杀!”她嘶吼着,带头冲上了长城的城墙。 近身搏斗开始了。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特种兵们凭借着高超的格斗技巧和顽强的意志,与敌人展开了殊死搏杀。 最终,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他们终于全歼了这股敌人,打通了隘口。 女宿站在城墙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身上沾满了鲜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战友的。她看着脚下蜿蜒的长城,看着远处渐渐逼近的敌军主力扬起的尘土,心中充满了悲凉。 她知道,大股追兵很快就会赶到。而他们,已经弹尽粮绝,油尽灯枯。 “队长,我们……我们怎么办?”一个幸存的队员,脸上满是血污,声音颤抖地问道。 女宿没有回答。她缓缓走到城墙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冰冷的、饱经风霜的城墙。城砖粗糙的质感,仿佛带着历史的温度,带着无数先辈的呐喊与抗争。 “长城,”她在心里默默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请再守护我们一次。” 她转过身,看着仅存的几十名战友,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决绝。 “把所有的武器弹药,都集中起来。”女宿的声音异常平静,“我们,死守隘口。”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却重如千钧。 战友们默默地点头,开始收集战场上剩余的武器弹药。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最后的防线之上。 远处,敌军的号角声已经清晰可闻。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般,向着长城隘口涌来。 女宿端起枪,站在城墙的最高处。风雪吹乱了她的头发,却吹不散她眼中的坚定。 “来吧!”她低声说道,声音在风雪中飘荡,“让我们看看,是你们的子弹多,还是我们的骨头硬!” 战斗,再次打响。 这一次,是真正的绝境。 但长城依旧屹立,像一座永恒的丰碑,见证着这群中华儿女最后的悲壮与不屈。 陈鸣飞看着红日的人越过长城,心中不知是什么情绪,一直刺激着自己。有欣慰,有悲壮,也有愤怒。 那长城,是用来抵御外敌入侵的。如今隔绝内外的人,可都是流着相同的血。 为什么? 一场天灾而已。 小小的末日罢了。 为什么啊? 大家在同一面旗帜下长大的。为什么会这样啊?同胞相残,自毁根基么?难道人性真是本恶么? “陈鸣飞!”女宿队长安排好伏击点,转头看见还在发呆的陈鸣飞。“你怎么还不走?” 陈鸣飞愣愣的看着手中的枪,又看看女宿以及所有趴在战壕里的人。 这些人,他都认得。有段时间,他们曾一起同吃同睡。 可是,陈鸣飞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每个人都只有一个代号…… “活着回来。”陈鸣飞有千言万语,但都说不出口。只能化作四个字的嘱托,和手中的枪,一起交给女宿。 “哈哈哈哈!”女宿突然笑的很开心,脸上的灰尘和汗水,给她画了一张绝美的战容。 “陈鸣飞!你什么时候也会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别小看我们。别忘了,我可是能单手镇压你的。” “嗯。我知道。”陈鸣飞破天荒的没有和女宿争辩,只是严肃的把枪往前递了递,转身就走。“我还想知道,他们的名字呢!” 女宿接过枪,错愕的看着远去的陈鸣飞,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女宿赶紧甩甩头,排除心中杂念,看向战壕里的战友,走到自己的位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同志们,战友们。我们生活在和平年代。更应该珍惜和平的不易。我们没能死在对战外敌的战场上,但如今,我们依旧坚守在保卫人民的前线上。身后就是我们护卫的平民百姓。前面纵使是洪水猛兽,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我等将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 隘口的风,像是从地狱深处吹来的,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气。 女宿站在残破的城墙上,脚下是层层叠叠的尸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战友的。她手中的步枪早已打空了最后一颗子弹,枪管烫得吓人。她随手将枪扔到一边,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这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远处,白帝的五千人马如同黑色的潮水,漫过山坡,填满了视野。他们没有急着冲锋,而是像猫戏老鼠一般,缓缓压近,用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蚕食着这最后的阵地。 “队长,没子弹了。”一个声音沙哑地报告。是梁山大队的尖刀班班长,他的一条胳膊已经不在了,用另一只手死死捂着伤口,脸色惨白如纸。 女宿没有回头,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扫过身边仅存的七十余人。他们大多带伤,衣衫褴褛,脸上混合着血污和泥土,但眼神却像狼一样,死死盯着逼近的敌人,没有丝毫退缩。 “那就用刺刀。”女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用牙齿,用拳头,用一切能杀死他们的东西。” 她缓缓拔出腰间的刺刀,刀锋在惨淡的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这柄刺刀,她用了很久,上面沾染的鲜血,早已数不清。 敌人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他们狰狞的面孔和贪婪的眼神。 “为了华国!”不知是谁,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了一声。 “为了华国!” “为了华国!” 七十多个嘶哑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一股不屈的洪流,冲破了死亡的恐惧。 女宿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她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跃下城墙,冲向了那黑色的潮水。 “杀!” 惨烈的白刃战,瞬间爆发。 没有战术,没有阵型,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杀。刺刀捅进肉体的闷响,骨头被砍断的脆响,以及垂死的惨嚎,交织成一首死亡的交响曲。 女宿的身影在敌群中穿梭,快得如同鬼魅。她手中的刺刀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条生命。她的动作狠辣、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只有纯粹的杀戮。 但敌人太多了,像杀不完的蝗虫。一个战友倒下了,两个敌人扑上来,又被其他战友用生命换掉。鲜血染红了长城的每一块砖石,尸体堆积如山,几乎要将隘口填平。 女宿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浸透了她的衣衫,顺着腿滴落在地。她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粗重。但她依旧在战斗,像一头受伤的母狮,守护着自己最后的领地。 终于,她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被数十个敌人团团围住。 她背靠着冰冷的城墙,大口地喘着气,手中的刺刀依旧紧握。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但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旺盛。 “来吧!”她嘶哑地笑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你们这群杂种!” 敌人犹豫了一下,似乎被这个女人的气势所震慑。但很快,他们便一拥而上。 就在那一瞬间,女宿的眼神变了。所有的疲惫、痛苦和愤怒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专注。她的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古怪的起手式。 那是“神鬼八刀”。 许教官千方百计不让她学的禁术,据说一旦使出,便是以命换命,有去无回。 但此刻,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她的刀动了。 快!快到极致! 没有人看清她的动作,只看到一片刀光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炸开。八个敌人瞬间倒下,喉咙上多了一道致命的血线。 “神鬼八刀”,并非八种固定的刀法,而是八种燃烧生命、透支潜能,以求在瞬间爆发出超越极限的杀戮技巧。它不讲究招式优美,只追求极致的快、狠、准,每一刀都带着决绝的死志。 当女宿摆出那个古怪的起手式时,她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原本因力竭而微颤的身体,此刻竟如磐石般稳固,连呼吸都似乎停滞了。她的眼神不再是赤红的暴怒,而是一种洞穿生死的绝对冷静,仿佛眼前不再是数十个狰狞的敌人,而是一具具等待被拆解的木偶。 第一刀,名曰“鬼魅”。 她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一晃,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围上来的敌人只觉眼前一花,女宿已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下一秒,一道冰冷的刀光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一个敌人的腋下,毒蛇般钻出,精准地划破了他颈侧的动脉。血如泉涌,那敌人捂着脖子倒下,眼中满是惊骇,至死都没看清刀从何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二刀,谓之“神行”。 这不是闪避,而是迎着敌人的刀锋冲锋。女宿不退反进,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柔韧度侧旋,让两把刺刀贴着她的衣襟擦过,带起一溜火星。与此同时,她手中的刺刀借着旋转的离心力,化作一道圆弧,从下而上撩起,将一名敌人的下巴整个掀开,脑浆与鲜血迸溅。她的动作快得如同鬼魅,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却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一击。 第三刀,唤作“裂帛”。 一名敌人双手持枪,狠狠刺向女宿的胸口。女宿不闪不避,竟伸出左手,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抓住了刺向自己的枪尖!鲜血瞬间从她掌心涌出,染红了枪身,但她的手却纹丝不动,仿佛那尖锐的刀锋只是根稻草。在敌人惊愕的瞬间,她右手的刺刀已如撕裂绸缎般,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敌人的眉心贯入,后脑穿出!这一刀,快、准、狠,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 第四刀,名为“断流”。 三名敌人同时从三个方向攻来,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女宿发出一声低喝,身体猛地一沉,刺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幕。只听“叮叮叮”三声脆响,三把刺刀被她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力量格开,巨大的反震力让三名敌人虎口崩裂,兵器脱手。紧接着,刀幕散开,化作三道致命的流光,分别点向三人的咽喉。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江河奔流,遇石则分,过后又合,势不可挡。 第五刀,曰“焚心”。 女宿的体力已近枯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但她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到了极致。她不再闪避,任由一把刺刀刺入她的左肩,将她钉在城墙上。剧痛让她浑身一颤,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她借着这股钉住的力量,将全身仅剩的所有力量都灌注在右臂的刺刀上,如同一头濒死的野兽,将刺刀狠狠捅进了那名刺伤她的敌人的心脏,并用力一搅!这一刀,是拿命换命,是焚尽一切的疯狂。 第六刀,称“绝影”。 她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视线也因失血过多而模糊。但她凭借着战斗的本能,在敌人合围的缝隙中,再次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她的身影在敌人眼中化作一道道残影,忽左忽右,虚实难辨。敌人只能看到刀光闪烁,却捕捉不到她的真身。每一次刀光闪过,都伴随着一声惨叫和一个倒下的身影。这已不是武技,而是意志的燃烧,是灵魂在肉体消亡前最后的舞蹈。 第七刀,为“寂灭”。 她的周围,已倒下八具尸体。但更多的敌人又涌了上来。女宿的刺刀已经卷刃,刀身布满了缺口。她的身体摇摇欲坠,全靠意志力支撑。她缓缓抬起刀,动作慢得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但正是这看似缓慢的一刀,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绝望气息。刀锋划过空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连风声都被冻结。一名敌人下意识地举枪格挡,那卷刃的刺刀竟像切豆腐一样,轻易地切开了他的枪管,然后余势不减,从他的锁骨砍入,直至胸腔。这一刀,没有花哨,只有纯粹的、令万物归于寂静的死亡力量。 第八刀,亦是最后一刀,名为“归尘”。 女宿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向后倒去,靠在了冰冷的城墙上。数十把刺刀同时指向了她。她没有再反抗,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那柄卷刃的刺刀,轻轻插在了身旁的城砖缝隙中。她的目光越过眼前的敌人,望向了遥远的天际,仿佛看到了战友们熟悉的笑脸。 “一日为华夏人……”她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如风中残烛。 但女宿也付出了代价。数把刺刀同时捅进了她的身体。 她没有倒下,而是凭借着最后一口气,将刺刀狠狠捅进了面前最后一个敌人的心脏。 她缓缓地靠在城墙上,身体一点点滑落。视线中,是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连绵的雪山。 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在雪山漫步的宁静,想起了在江边垂钓的悠闲。这片土地认识她,记得她的每一个脚印。 “首长总说,我喜欢暴跳如雷……”她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战友们的声音,依旧随风飘扬……”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我即是平静的海面,又是汹涌的风暴。每当四下无人,我就为祖国起舞。” 她的视线渐渐模糊,仿佛看到了战友们向她招手。 “世间万物皆有名字,而只有风知道……一日为华夏人,终生为华夏人。”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握紧了刺刀,仿佛握紧了整个民族的尊严。 “我从没想过要成为领袖,我战斗,他们便会追随。属于我们的时刻,就是现在。华夏民族,昂扬不灭。我们是自己命运唯一的主人,我们若不坚强,就会灭亡……”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风中残烛。 “切断他们的退路,突破他们的封锁。先辈们在召唤。要记住,我们为何而战,绝不后退,直到最后一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滴泪水,从她赤红的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城砖上,瞬间凝结成冰。 “我只有一条性命,可以献给伟大的民族复兴,绝不能随意辜负。” 她的头轻轻一歪,靠在了城墙上,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风雪,渐渐大了。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她的身躯,覆盖了她的刺刀,也覆盖了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 长城依旧屹立,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它见证了无数的战争与牺牲,但此刻,它仿佛也为这群不屈的儿女,流下了无声的泪水。 她没有倒下,而是以一种奇异的姿态,永远地站立在了长城之上。她的身体被无数刺刀支撑着,像一尊不屈的雕像。鲜血从她身上涌出,染红了脚下的城砖,也染红了那柄插在砖缝中的刺刀。 风雪更大了,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她的身躯,覆盖了她赤红的双眼,也覆盖了她最后那抹释然的微笑。 “神鬼八刀”,八刀既出,神魔辟易,但使用者,亦将魂归尘土,与山河同在。 在长城的另一侧,陈鸣飞带着平民们,正艰难地前行。他猛地停下脚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回头望去,只见风雪漫天,长城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他知道,那场最后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缓缓地跪倒在地,泪水模糊了双眼。 风雪呼啸,仿佛在为一曲悲壮的英雄赞歌,奏响了最后的乐章。 第392章 最后的长城 风雪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长城的隘口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淹没。那些穿着统一制式作战服的白帝士兵,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秃鹫,跨过战友的尸体,跨过那道曾经象征着华夏脊梁的城墙,向着溃逃的队伍压来。 陈鸣飞拖着沉重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脚踝的雪地里。他的肺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拉风箱般的嘶鸣。回头望去,长城已经变成了一条黑色的蠕虫,那是敌军在移动。 “难道连长城都挡不住他们么?”黄皓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哭腔,那是绝望到了极点的呓语。他背着一个小女孩,那是队伍里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此刻小女孩已经没了声息,但他不敢放下,仿佛放下了,就放下了最后一点人性的尊严。 队伍里的每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这三百多名平民,大多是老弱病残,是末世筛选下来的“废料”。长时间的奔命,饥饿、寒冷、恐惧,早已抽干了他们的精气神。他们不是在走,而是在爬,像一群被抽去了脊梁的软体动物,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绝望的痕迹。 就在这时,队伍的后方突然停了下来。 “停!” 一声低沉却充满力量的喝声穿透了风雪。 陈鸣飞猛地回头,只见十二生肖的队长辰龙,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总是戴着面具的男人,此刻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刚毅如铁的脸。他身后,站着另外十一个身影,子鼠、丑牛、寅虎……十二生肖,整整十二人,像十二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了雪地上。 “你们干什么?”陈鸣飞吼道,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不想活了?” 辰龙没有看陈鸣飞,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着远处逼近的黑色潮水。 “长城是死物。”辰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它就是一种象征,是信仰,是丰碑。但今天,守在这里的不是砖石,是我们。”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平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被决绝取代。 “我们,就是最后的长城。” “算我一个。” 另一个声音响起。东北虎小队的队长彭虎站了出来。这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此刻浑身是血,左臂软绵绵地垂着,显然已经断了。但他右手里提着一挺从死人堆里捡来的重机枪,枪管上还挂着冰渣。 “东北虎,八个人,全在这儿了。”彭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老子这辈子没怕过谁,今天正好拿这帮杂碎祭旗。” 在他身后,八个同样伤痕累累的汉子默默站定,他们拉开了枪栓,那是金属撞击的声音,清脆,决绝。 十二加八,二十条命。 这就是最后的防线。 陈鸣飞的面色瞬间阴沉如水,那是愤怒,也是无力回天的悲凉。他看向一直沉默在队伍边缘的白禄山。 白禄山很矮。 在人群中,他显得格外突兀。他只有一米四左右,而且因为患有严重的巨头症,脑袋大得不成比例,像是一个充气过足的皮球安在了一根枯萎的竹竿上。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军大衣,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乱晃,看起来就像个滑稽的丑角,一个还没长大的畸形孩童。 但此刻,这个“孩童”的眼里,没有一丝滑稽,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 “先等等。”陈鸣飞快步走到白禄山面前,死死盯着他那双与外貌极不相称的深邃眼睛,“我们还有一张牌没用呢!” 白禄山微微抬头,那张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什么牌?” “前面的‘黑石城’。”陈鸣飞语速极快,“那是座废弃的工业重镇,地形复杂,高楼林立。只要我们能进去,利用街道打巷战,依托建筑做阻击,比在这里当活靶子强一万倍!只要再拖延两个小时,大部队就能进城!” “两个小时?”白禄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对!只要两个小时!”陈鸣飞吼道, “没用的。”白禄山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黑石城早就被白帝渗透了。而且,那座城市的地形,我也比你熟。” 陈鸣飞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白禄山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一根烟,那是那种最劣质的旱烟,他笨拙地划燃火柴,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那颗硕大的脑袋显得更加诡异。 “陈鸣飞,带着人走。”白禄山吐出一口烟圈,“能走多远走多远。进了城,找个地洞钻进去,别出来。” “你想干什么?”陈鸣飞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我?”白禄山笑了,那笑容牵扯着他脸上松弛的皮肉,显得格外狰狞又格外悲凉,“我去跟他们谈谈。毕竟,我是‘白帝’的老大。” “你疯了!” 一声暴喝从旁边传来。白延松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冲过来一把揪住白禄山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禄山双脚离地,像个布娃娃一样悬在半空,但他没有挣扎,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哥!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白延松双眼赤红,胸口剧烈起伏,“你说什么胡话?跟他们谈谈?那是五千人!是屠夫!他们会把你撕成碎片!就像撕碎那些平民一样!” 白禄山看着弟弟,眼神出奇的平静:“延松,放手。你弄皱我的衣服了。” “我不放!”白延松吼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什么白帝,什么白禄山……你就是我哥!你是白延鹤!是我哥!你不能去送死!”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鸣飞无奈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在白延松和白禄山之间来回游移。白禄山!那个传说中白帝的领袖。那个让官方头疼不已的反叛军头子。谁能想到… 竟然是这个侏儒…… “延松。”白禄山的声音依旧平静,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弟弟抓着自己衣领的手背,“这里是战场,不是家里。注意你的态度。” “去他妈的态度!”白延松嘶吼着,他把白禄山重重地放下,却依旧死死抓着他的肩膀,“我不许你去!要走一起走!大不了死在一起!” 白禄山整理了一下衣领,叹了口气:“延松,你总是这么冲动。如果我不去,这三百多人,谁都走不掉。黑石城进不去,野外就是屠宰场。” “那也不能是你去!”白延松嘶吼着,“你是白延鹤!你是我哥!你是我的英雄!哪怕是在末世后,你也是……” “英雄?”白禄山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尖锐而刺耳,在风雪中回荡,带着无尽的嘲讽,“延松,你看看我。我像个英雄吗?” 他张开双臂,展示着自己畸形的身体。那颗硕大的脑袋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短小的四肢像是一个拙劣的笑话。 “我出生就是个怪物。大头怪婴,侏儒症。医生说我活不过三岁,但我活下来了。你知道这几十年来,我是怎么活的吗?” 白禄山的眼神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个充满歧视和恶意的世界。 “被人当猴看,被人扔石头,被人吐口水。他们叫我‘大头鬼’,叫我‘地缸’。我吃过泔水,睡过狗窝。这个世界对我,从来没有善意。” “哥……”白延松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想要去抱哥哥,却被白禄山轻轻推开。 “但是我有你。”白禄山看着弟弟,眼神瞬间变得柔和,那是他脸上唯一温暖的地方,“你是光,延松。你是正常的,健康的,英俊的。你是白家的希望,是白延鹤的弟弟。” “不……”白延松摇着头,“我不稀罕!我只要你活着!” “可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让你活得像个人样。”白禄山的声音陡然转冷,“白延鹤这个名字,必须是干净的。他是那个在末世前努力工作的普通人,是那个爱护弟弟的好哥哥。他不能是反叛军,不能是杀人如麻的恶魔,所以不能接受审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逼近的敌军,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因此,白禄山必须存在。白禄山是邪恶的,是疯狂的,是反人类的。他背负了所有的罪孽,所有的杀戮,所有的肮脏。他建立了白帝,对抗这个世界,把水搅浑,只为了在乱世中给你撕开一条生路。” “我不听!我不听!”白延松捂住耳朵,痛苦地大喊,“那是假的!都是假的!” “是真的!”白禄山猛地提高音量,那颗硕大的脑袋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白禄山就是我!我是这个世界的弃子,所以我恨它!我恨这个看脸的世界,恨这个弱肉强食的规则!既然你们不让我好好活,那我就毁了你们!”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炸响,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疯狂。 “但我不能死在白延鹤的身份里。白延鹤必须是无辜的,必须是清白的。这样,当一切结束,当和平降临,你白延松,我的弟弟,才能挺直腰杆站在阳光下,没有人会因为你哥哥是反贼而歧视你。” “哥……”白延松瘫软在地,泣不成声。 白禄山蹲下身,用那只短小却有力的手,替弟弟擦去眼泪。 “延松,记住了。白禄山是个坏人,坏得流油。他做了很多错事,杀了很多人。但他不认错。” “为什么?”白延松哽咽着问。 “因为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白禄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大衣,那矮小的身躯在风雪中竟显出一种巍峨的气势,“我输了,是因为我力量不够,不是因为我道理不对。我可以死,但我不能跪着死,更不能承认我是错的。” 他转过身,看向陈鸣飞。 “陈鸣飞,带人走。去黑石城,走地下管网。那是唯一的生路。” “那你怎么办?”陈鸣飞声音颤抖。 “我去给那个‘坏人’白禄山,画上一个句号。” 白禄山从腰间拔出一把信号枪,那是他的武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没有回头,迈开那双短小的腿,一步一步,向着那五千人的黑色潮水走去。 风雪很大,他的背影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孤独。但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雪地,而是通往王座的红毯。 他缓缓走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命运的琴弦上。 “白延鹤不能接受任何审判。”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道,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如同惊雷。 “这个名字必须是干净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用‘白禄山’这个名字做的。那些杀戮,那些背叛,那些阴谋,都是白禄山的罪。白延鹤,是清白的。” 他看着远处那些越来越清晰的敌军面孔,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他们来了。五千人。真好,够壮观。” 白禄山举起信号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 红色的信号弹划破灰暗的天空,像是一道血色的伤疤。 那是进攻的信号,也是他最后的谢幕。 “来吧,杂种们。”白禄山咧嘴一笑,那颗硕大的脑袋在风中昂起,“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白帝’。” 他没有逃跑,没有求饶。他站在那里,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在这个被冰雪覆盖的荒原上,这个肉体的侏儒,终于成为了精神上的巨人。 “我这一生,都在黑暗中行走。我见过人性的丑恶,也见过人性的光辉。我知道这个世界有多肮脏,也知道它有多美好。我恨它,因为它剥夺了我作为一个正常人活着的权利。我爱它,因为它给了我一个弟弟,一个让我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理由。” “白禄山是个恶魔,没错。他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他利用过朋友,背叛过盟友,杀过无辜的人。他手上沾满了鲜血,洗都洗不掉。但他从不后悔。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末世,善良是奢侈品,道德是装饰品。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就必须变成比敌人更凶狠的野兽。” “但我不能把这份肮脏留给延松。他是干净的,他应该活在阳光下,而不是像我一样,在阴沟里和老鼠抢食。所以,白禄山必须死。死在这里,死在长城下,死在所有人的记忆里。让世人记住,白禄山是个疯子,是个反贼,是个罪人。而白延鹤,只是个被连累的可怜人,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这很好。这很公平。世界欠我的,我用这种方式拿回来。我不求原谅,不求理解,只求一个结局。一个属于白禄山的,悲壮的,疯狂的结局。” 他看着远处那些已经能看清表情的士兵,看着他们眼中的恐惧和贪婪。 “你们怕我。哪怕我只有一个人,哪怕我矮小如蝼蚁,你们依旧怕我。因为你们知道,白禄山是个疯子。疯子是不怕死的。而我,即将用我的死,给你们上一课。一堂关于勇气,关于尊严,关于爱的课。” “延松,当你看到这道红光,就不要再回头了。往前走,一直走。走出这片雪地,走出这个末世,走出这个……该死的世界。” “哥……会在那边等你。” 白禄山站在风雪中,闭上了眼睛。 他仿佛听到了弟弟远去的脚步声。 “真好。” 他笑了。 “这就是……我的胜利。” 风雪掩埋了他的笑声,也掩埋了这个世界的罪恶。 只有长城,依旧沉默地伫立着,见证着这一切。 它见过太多的英雄,也见过太多的狗熊。 但今天,它见证了一个怪物的诞生。 一个名为“白禄山”的怪物。 一个名为“爱”的怪物。 白帝的队伍快速接近。因为“白帝”一直是个神秘的人物,就算白帝内部都没有几个人见过他。所以,当这些白帝士兵,看到信号的时候,只知道这是白帝“老大”的信号,却不知道眼前的侏儒是谁,便放慢速度,停下脚步。 “是老大!” 一个浑厚的大嗓门,从人群后面传来。 仅仅一句话,就让围着白禄山的士兵们,感到震惊。 他们一直崇拜的,那个有着邪恶智慧,带着大家打劫军用运输队,拿下五号安全区,建立白帝组织,制定白帝规则。划分阶级制度,建立高大冰墙,举起势力大旗,规划未来要取代天下,成立新王朝的老大。 居然是个五短身材,丑陋无比的大头怪婴?!! 这份震惊,不亚于,在网上约了一个九分的美女,结果见面的时候,来的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抠脚大叔…… “老大!”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分开人群,走到白禄山的面前。 “嗯!你们来了。”白禄山面带微笑,依旧是那宛如指甲划过玻璃的嗓音。 “老大。你怎么出城了?还和叛军在一起。”大汉疑惑的问。 他们原定的计划可没有这段。他们应该是出城,在长城隘口处建立封锁线,然后往回返,配合内城的兵力,把反叛者一网打尽的。 没想到,有几个中队长级别的人居然提出各种问题,阻挠计划的进行,险些引起兵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在几个“白帝”的死忠,及时击杀搞事的人。虽然耽误了一点时间,但还是和反抗军遭遇上了。一路追杀,马上就要全灭敌人,居然会看到老大… “内个……老大,这位……真是我们的老大“白帝”么?”一个大头兵碰碰旁边的人,小声询问。 这样的疑虑,质疑声此起彼伏的。 “都闭嘴。这位当然是我们的老大白帝了!”络腮胡一脸怒气的环顾四周,大有,谁在废话,就毙了谁的架势。 这一下,吓得周围的人,都噤若寒蝉。 “行了。其他人呢?”白禄山倒是不以为意,随便摆摆手。 “他们在后面,马上就到。”络腮胡恭敬的看着白禄山,满眼的崇拜。 “嗯。等他们到了一起说吧!”白禄山点点头,看看周围的队伍因为自己的出现停下脚步,感到满意。终于可以拖延一下时间了。 很快又有几个忠于白禄山的高层出现在白禄山的面前,都对白禄山的出现,感到好奇,等着白禄山的解答。 白禄山看着这些人,只是笑笑没说话。 “英雄么?”白禄山摇摇头,自嘲一笑,目光穿过人群,看向南方的那群小黑点。 “确实需要个英雄。不过,有谢岳一个就够了。我没那么大的威力。”白禄山不理会周围几个高层疑惑的目光,自顾自的把手伸进大衣里。 一手一个手雷,并偷偷的拔掉了保险… “弟弟,下辈子见。兄弟们,感谢你们的信任。但,你们也是恶魔……” “轰——轰——” 两声爆炸声,在人群的中心炸开…… 陈鸣飞等人抓紧时间进入黑石城,但没有像白禄山说的那样,进入地下管网。真进去了,那就是自寻死路。他们只能继续跑。 女宿的人已经全体牺牲了。 就连王强也不清楚,女宿是否安排了后手,是否还有别的支援。 如果没有,那剩下的,“最后的长城”就真的只有他们了。 “陈鸣飞。”杨红霞跌跌撞撞的走到陈鸣飞的身边。“对不起。连累你们了。要不你们走吧。我们红日的人,能离开五号安全区,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没有死在那肮脏的,没有任何希望的五号安全区,我们……” “闭嘴!”陈鸣飞满眼猩红,死死的盯着杨红霞。 “你他妈的说什么屁话!都走到这里了,人都死光了,你才想起这些屁话,早干什么去了?你们现在想放弃了?行!去和女宿说,去和心宿,角宿,鬼宿他们说。去啊!” 陈鸣飞的怒吼让红日的人都低下了头,有人无声的哭了起来。 好几个人上前拉住陈鸣飞,让他冷静下。 可是陈鸣飞,一直很冷静。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滚!带着你的人,滚!往南走,别停下。”陈鸣飞深吸几口气,向着南方的旷野指去。 没有动员,没有指挥。 十二生肖,东北虎,龙鳞,默默的离开大部队,站在城市的边缘。 当然,还有不属于民间小队的人,邱天,张祖钱,王宇浩,许护士,姜美琪,白延松…… “你也滚。你哥用命换来的,是让你好好活下去。等你七老八十的时候,再下去见你哥。”陈鸣飞一把推开白延松,让他跟上红日的人。 懒得去理白延松的情绪,反正他要守住对白延鹤的最后承诺…… 第393章 意外的援军 最后的血肉长城。 “轰——轰——” 两声巨响,如同平地惊雷,在长城脚下的雪原上炸开。 气浪裹挟着残肢断臂,狠狠掀飞了围在最外圈的白帝士兵。硝烟弥漫中,那个矮小的身影消失了,连同那几个刚刚赶到、正准备聆听“神谕”的高层,瞬间化作了漫天血雾。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现场。 几秒钟后,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老——大——!!!” 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此刻双目赤红,状若疯虎。他跪在炸出的深坑边缘,双手颤抖着捧起一捧混着碎肉的雪泥。那是他信仰的神,是他誓死追随的王,竟然就这样……自爆了? “是谁……是谁逼死了老大!”络腮胡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扫视四周,最终定格在南方远处那几个正在仓皇逃窜的黑点上,“是反抗军!是那些叛徒!他们劫持了老大!他们逼老大自尽!” 愤怒,如同瘟疫一般,在五千人马中迅速蔓延。 原本因为“白帝”真身是个侏儒而产生的荒谬感和信仰崩塌,在这一刻被极度的悲愤所取代。在他们看来,老大虽然身体残缺,但智慧无双,怎么可能轻易死去?一定是那些反抗军,用卑鄙的手段,挟持了他们的精神支柱! “杀!杀光他们!为老大报仇!” “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吼声震天,五千人的部队,在短暂的混乱后,被幸存的几位铁血高层迅速重新整合。仇恨成了最好的粘合剂,他们像一群被激怒的疯狗,红着眼,端着枪,以散兵线队形,疯狂地向着黑石城的方向压去。 …… 黑石城,这座曾经辉煌的工业巨兽,如今只剩下冰冷的骨架。 陈鸣飞带着残存的人员,一头扎进了这座城市的阴影里。他没有听从白禄山“走地下管网”的遗言,那太冒险了,地下管网四通八达,一旦迷路或被堵死,就是瓮中捉鳖。他们选择了巷战,利用这钢筋水泥的丛林,与敌人周旋。 “听着!”陈鸣飞靠在一堵断墙后,快速检查着手中的弹弓,声音冷静得可怕,“我们是最后一道防线。身后没有退路,只有我们要保护的平民。十二生肖、东北虎,你们有热武器,负责定点清除和火力压制。龙鳞的兄弟,你们用冷兵器,负责近身缠斗和暗杀。记住,别跟他们拼火力,把他们放近了打!” 队伍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十二生肖的十二人,默默分发着所剩无几的弹药。东北虎的八位壮汉,擦拭着重机枪和步枪,眼神中没有一丝恐惧,只有视死如归的决绝。 “陈鸣飞,把我也算上。” 一个声音响起,陈鸣飞回头,看到的是邱天。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正扛着他那柄标志性的大铁锤,锤头上还沾着之前战斗的血迹。 “你回去。”陈鸣飞皱眉,“你是医生,你还有别的任务。” “我的任务,就是在这里,砸碎这些杂碎的脑袋。”邱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比钢铁还硬。 “还有我。” 另一个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是张祖钱,但他此刻的眼神,不再是那个胆小怯懦的张祖钱,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疯狂的漠然。他穿着一件不知从哪找来的白大褂,手里把玩着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 “医生”上线了? “张祖钱呢?”陈鸣飞问。 “他睡着了。”“张医生”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神经质的微笑,“药物过量,副作用是嗜睡。他睡得太沉,压不住我了。我休息好了,正好活动活动,这种场面,我比他合适。” 不远处,杨凡正死死拉着姜美琪的手,眼眶通红:“美琪,听话,你回去!跟着杨红霞她们走!” “我不!”姜美琪倔强地甩开他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语气无比坚定,“你去哪,我就去哪!死也要死在一起!” 杨凡看着她的眼睛,最终叹了口气,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好,那就不分开。” 陈鸣飞看着这一幕幕,心中五味杂陈。他不再劝说,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弹弓掏了出来,从兜里抓出一把钢珠。 “各就各位。”他低声说道,“他们来了。” 2028年2月9日,元宵节,18:21分。 白帝的先头部队,踏入了黑石城的主干道。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天空阴沉得可怕,没有月亮,没有星光,只有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城市,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明明是正月十五,应该是个团圆的日子。可惜了。看不见月亮。 华国人是对月亮有什么异样的执念么? 它,总能让人想到家,想到团圆。 “MD!都死了,我们下去团圆。” “打!” 陈鸣飞一声令下。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寂静。一名白帝士兵的头盔被打穿,应声倒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战斗,瞬间爆发。 白帝士兵们依托着街道两旁的废墟,疯狂地开火。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无数碎石。 “嗖——” 一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轰在了一栋半塌的楼房上。巨响声中,楼房轰然倒塌,将埋伏在里面的两名龙鳞队员活埋。 “妈的!”东北虎的彭虎怒吼一声,端起机枪,对着街道就是一阵疯狂的扫射,“给老子死!” 火舌喷吐,几名冲在前面的士兵被打成了筛子。 但敌人太多了,像潮水一样,前赴后继。 “十二生肖,散开!打游击!”辰龙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十二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黑暗中。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在废墟间穿梭,时而从背后开冷枪,时而投掷手雷,打得敌人晕头转向。 “啊——!” 一声惨叫从侧面的小巷传来。 只见黄皓正扶着一名受伤的队员后撤,突然,一串子弹打来,他腿部、腰部接连中弹,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他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耗子!” 陈鸣飞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这一幕,心脏猛地一缩。 就在这时,黑暗中,一道瘦小的身影如鱼得水般窜出。是时迁。 他像一只真正的老鼠,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手中的匕首在黑暗中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噗、噗、噗……” 几声轻微的闷响,几名正准备补枪的白帝士兵,喉咙上多了一道血线,捂着脖子倒地。 时迁冲到黄皓身边,一把将他架起,拖进了旁边的废墟里。 “小飞!这边!”时迁在频道里急喊。 陈鸣飞深吸一口气,将弹弓拉到极限。 “嗖!” 一颗钢珠破空而去,精准地钻进了一名正准备投掷手雷的士兵的眼眶里。那士兵惨叫一声,手雷掉在地上,炸飞了自己的半个脑袋。 “嗖!” 又是一颗,打穿了另一名机枪手的眼睛。 陈鸣飞的弹弓,弹无虚发,专打眼珠。每一颗钢珠飞出,都伴随着一声惨叫和一个倒下的身影。 但钢珠终究是有限的。 很快,兜里的钢珠打光了。 而此时,几名白帝士兵已经冲到了陈鸣飞藏身的断墙下。 “出来吧,老鼠!” 陈鸣飞收起弹弓,猛地从掩体后跃出。 他没有用匕首,而是直接冲进了敌群。 黑龙十八手! 这是他在末世前,从一个退伍老兵那里学来的杀人技,讲究的就是近身短打,卸骨分筋。 “咔嚓!” 一名士兵的胳膊被陈鸣飞硬生生拧断,枪口调转,对着旁边的同伴就是一梭子。 “砰!” 另一名士兵的膝盖被陈鸣飞一脚踢碎,整个人跪倒在地,被陈鸣飞一记手刀砍在后颈,当场昏死过去。 “滚!” 陈鸣飞怒吼一声,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瞬间放倒了三名士兵。 他趁着敌人一愣神的功夫,冲到时迁身边,一把背起黄皓,转身就跑。 “撤!往二街区撤!” 但敌人的火力太猛了。 “轰!” 一枚迫击炮弹落在十二生肖的阵地上。 “辰龙!” “子鼠!” 通讯频道里传来几声惨叫,随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陈鸣飞回头望去,只见硝烟弥漫中,几道身影倒在血泊里,再也没有动弹。 十二生肖,阵亡。 “兄弟们!”彭虎目眦欲裂,他端起机枪,不顾一切地对着敌人扫射,“老子跟你们拼了!” “哒哒哒哒哒——” 机枪火舌喷吐,将冲上来的敌人成片扫倒。 但很快,敌人的狙击手锁定了他。 “砰!” 彭虎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依旧死死抱着机枪,像一座铁塔般,缓缓倒下。 东北虎,全员阵亡。 “彭虎——!” 龙鳞的队员们发出悲愤的怒吼,他们挥舞着手中的砍刀、铁棍,咆哮着冲入敌群,与敌人展开了惨烈的肉搏。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一名龙鳞队员被刺刀捅穿胸膛,却死死抱住敌人,为身后的战友创造了机会。 另一名队员被手雷炸断了双腿,依旧爬向敌人,拉响了最后一颗手雷。 龙鳞小队,伤亡过半。 “撤!快撤!” 幸存的队员们,边打边撤,向着城市深处退去。 街道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积雪。 陈鸣飞背着黄皓,在废墟中狂奔。他的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飞哥……放下我吧……”黄皓在他背上,声音微弱,“我……我是累赘……” “闭嘴!”陈鸣飞吼道,“再废话,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陈鸣飞猛地抬头,只见远处,一架涂着迷彩的直升机,正破开云层,由南向北飞来。 机身上,赫然印着华国军方的标志。是5-直20T! “是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幸存的队员们,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 直升机上,两挺加特林机枪开始喷吐火舌。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过白帝的队伍。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瞬间被打成了肉泥。 “撤!快撤!” 白帝的残兵败将,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压制打得晕头转向,丢下满地尸体,狼狈地向后逃窜。 直升机盘旋在陈鸣飞等人的头顶,放下了缆绳。 一个身影顺着滑索落下。 然后直升机继续追着白帝的人,往城市中心飞去,火力倾泻不止。 陈鸣飞看着天空中的直升机,又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的战友,以及远处渐渐消失的敌军身影。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成功了。 他们,守住了最后的长城。 飞机上降落的人,让人意外,居然是许教官。 老头,梳着干练的短发,一身初代的绿军装,背着宽背斩鬼刀。 “朱莹呢!”许教官环视一周,并没有在人群中看到自己的孙女,虎啸一声,震的众人都是心头一颤。 “朱莹?女宿队长么?”背着黄皓的陈鸣飞先是一愣,马上就想起,许莹是女宿的本名。 “牺牲了。长城隘口那边。”陈鸣飞眉眼低垂,伸手指向北方。 有些事儿,想隐瞒,也是隐瞒不了的。 许教官听了陈鸣飞的话,虎目圆瞪,一脸的不可置信,身体摇晃了一下,但马上又站定,额头上青筋直冒,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深呼吸好几口,这才看向北边,强行忍住眼泪,不让眼泪落下。 再次环视周围的人时,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就看到人群后面,正被姜美琪扶着的杨凡。 老头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抓住杨凡的手。 “你。就是你。你练了神鬼八刀。你是…杨凡?”老头瞪着大眼睛,吓的姜美琪用手捂住了嘴。 “许…许教官…”杨凡毕竟是和许教官一起生活了好几天,自然一眼就认出了他。 “走!”老头二话不说,拉着杨凡就往黑石城里走。 姜美琪震惊,正想阻拦,却被时迁从旁边拉住。 “杨凡不会有事的。那是他的教官。你要是想让杨凡好好的活着,就别过去。” 姜美琪不明白时迁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能听出来,这是为了杨凡好。她只能停下脚步,远远的张望着。 许教官拉着杨凡,快步冲进黑石城,也不管杨凡身上的伤势,踉踉跄跄的跟着,几次险些摔倒。 “许…许教官…” “闭嘴!好好看着。”许教官头都没回一下,只是在城市废墟中寻找着。 终于,在一栋楼房后面,看见四个白帝的小兵,因为躲在楼宇之间,躲过直升机的扫射,正瑟瑟发抖呢! “神鬼八刀。并没有绝对的招式。它不是刀法,是一种修心的法门。后人综合多种的修炼法,养心法,养气法,搞出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功夫。它最大的特点,就是易学,易用。”许教官抽出背后的宽背斩鬼刀,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它的缺点就是,会让使用者,燃烧生命,很快就会死亡。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这就是邪修功法吧。” “呵呵呵。邪修就邪修吧。领袖同志说过,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在那个兵荒马乱,险些亡国灭种的年代。那些先烈前辈,所求的,何惜一命。”许教官横刀于胸,仔细看着刀锋。 “那个年代,神鬼八刀,可能就是最好的选择。” “那时候,人们不相信这世间有什么神啊鬼的。所以,就改了个名字,叫“破锋八刀”,还配上八招刀法。都是有来无回的招式。” “唉!”许教官长叹一声,放下手臂,刀身下垂,感觉那刀好似有万千斤重。 “破锋八刀也好,神鬼八刀也罢。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用,为什么用,为谁而用。” 许教官回过头,看着杨凡,又看看他手里的唐刀。 “用什么刀,也不重要。” “我以意志为刀锋,以信念为基石,信仰是方向。不让自己遁入魔道的是心底对美好的期望。身体,生命?不过是这一刀的养料……” “小子。你用拔刀斩杀过人了吧!”许教官死死的盯着杨凡的眼睛,像要看透他的灵魂。 “许教官,我…”杨凡冷汗直冒,手抖的好像筛糠一样。 “握紧刀!”许教官一声暴喝,强行让杨凡冷静下来。 “心志不坚者,不可持刀!” “你杀了人,但还没有疯魔。看来你心中还有信念,还有希望。不管那是什么,都要好好守护,用你心中的刀!现在……” 许教官再次转身,背对杨凡。 “看好了!” “这一刀,是这样用的!” 许教官双手持刀,气息镇压风雪,宛如从天而降的巨掌下压。方圆二十米内,已经不是心里上感觉压力,而是真的感觉,身体如在百米瀑布之下,压的连手都抬不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喝——” 一声宛如洪钟大吕的声音,让人心头狂震,呼吸都为之停滞。 “杀!” 许教官双手持刀,高高举起,腰背挺直。 当刀锋举到最高的时候,含胸收腹,全身的力量和精气神,灌注于刀锋之上,随后落下。 一道灰白色的刀芒,朝着那四名白帝的士兵斩去。 杨凡眼睛瞪的大大的,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宛如实质的刀芒,快速的划过两个人的身躯。 被灰色刀芒划过的人,就像一张彩色照片,变成黑白一样,中刀的瞬间失去色彩。 许教官一个健步冲了出去,刀分左右,另外两个人,也是各领一刀。四道灰色的气息缠绕到斩鬼刀的刀身,好像给刀口上,加了一层锋芒特效,并没有再往上延伸。 “看明白了吗?”许教官用力甩了一下刀锋,像是甩掉刀身上的血珠。 杨凡合上嘴巴,用力吞咽一下口水,缓解自己干涸的嗓子。可还是,发不出声音。 “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重要。听进去,记住多少,才重要。”许教官持刀而立,看向北方……… 后面的战况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直-20T倾泻完弹药,也把白帝的人,从长城隘口赶了出去。 许教官接回自己外孙女朱莹(女宿)的尸身,就回到直升机上,返回大后方去了。 硝烟未散,残阳如血。 黑石城的废墟在暮色中静默,像一座巨大的坟墓。远处,那架5-直20T直升机巨大的旋翼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铅灰色的天际,只留下螺旋桨搅动气流的余音,和满地狼藉。 陈鸣飞靠在断墙上,大口喘着粗气,肺部像被火烧过一样疼。他看着眼前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耳边是伤员的呻吟和幸存者压抑的哭泣。 “清理战场……”他嘶哑着嗓子,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幸存的龙鳞队员和几个还能行动的普通人,默默地开始收拾残局。他们从敌人身上搜刮着还能用的弹药和物资,然后将己方阵亡者的遗体一具具抬到一起。 彭虎高大的身躯依旧保持着射击的姿势,眉心那个血洞触目惊心。几个队员红着眼眶,合力将他抬了起来。十二生肖的队员们,有的残缺不全,有的面目全非,只能凭着衣物和随身携带的物件辨认。 “辰龙……子鼠……丑牛……”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具遗体被小心翼翼地抬走。 他们走向城外,走向那座巍峨的长城。 长城脚下,雪原被鲜血染红,又被炮火翻搅,变得泥泞不堪。 幸存者们用冻土和积雪,在长城脚下挖出了一个长长的深坑。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只有他们这些活着的人,和最深沉的敬意。 一具具遗体被放入坑中。彭虎在最前面,他像一尊守护神,即使死去,也面朝敌人来袭的方向。十二生肖的队员们,则紧紧挨在一起,仿佛生前并肩作战,死后也要永不分离。 陈鸣飞站在坑边,看着战友们被一捧捧冰冷的冻土覆盖。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想起了那个总爱咋咋呼呼的子鼠,想起了沉稳可靠的辰龙,想起了总是默默擦拭武器的丑牛…… 他们再也听不到元宵节的炮响了,也再也吃不到家里的汤圆了。 “兄弟们,走好。”陈鸣飞最终只挤出这么一句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长城无言,风雪呜咽,仿佛在为这些无名的英雄奏响挽歌。 掩埋好战友,队伍的气氛沉重到了极点。 “飞哥……我……我腿没知觉了……” 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是黄皓。他被时迁和另一个队员用门板抬着,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邱天提着医药箱快步走了过来,刘大龙也跟在后面,脸色凝重。 “都让开。”邱天蹲下身,用剪刀剪开黄皓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裤腿。 伤口在腰侧,子弹打穿了防弹插板的边缘,钻进了身体里。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渗。 邱天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下伤口,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子弹……卡在腰椎上了。”邱天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怎么样?能取出来吗?”陈鸣飞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邱天摇了摇头,摘下满是血污的手套,用力揉了揉眉心:“这里没有任何医疗设备,没有麻醉,没有止血钳,更没有手术条件。贸然动手术,只会让他大出血而死。就算侥幸活下来……”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腰椎受伤,就算活下来,也极有可能终身瘫痪。 黄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陈鸣飞,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飞哥……我是不是……要废了?” “放屁!”陈鸣飞猛地吼了一声,眼眶瞬间红了,“你他妈给老子撑住!我们马上就走,去前面的城市,那里有医疗点,有最好的医生!你不会有事的!”他的声音很大,像是在对黄皓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刘大龙走过来,拍了拍陈鸣飞的肩膀,沉声道:“飞哥,别激动。黄皓的伤确实很重,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他的伤势,不能让他再恶化。我们得尽快走,去‘磐石’城,那里是我们预定的撤离点,应该有医疗条件。” “磐石”城,是他们之前制定的撤离计划中,一个中转站。 “走!现在就出发!”陈鸣飞咬着牙,一把抓起黄皓的手,“耗子,听到了吗?我们回家!” 黄皓的眼眶也红了,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虚弱但坚定:“嗯……回家……” 队伍再次集结。 幸存者们互相搀扶着,抬着伤员,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向着“磐石”城的方向,艰难地跋涉。 风雪更大了,呼啸着卷过空旷的雪原,将他们的脚印一一抹平。 长城在他们身后,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最终消失在风雪之中。 它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注视着这些用血肉之躯,在它脚下筑起最后一道防线的勇士们。 陈鸣飞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知道,黄皓的伤,可能永远也好不了了。 他也知道,这场战争,他们失去的,远不止是几个战友。 但他们没有退路。 身后,是万家灯火,是无数像姜美琪、像刺杀女那样,需要他们保护的平民。 前方,是未知的危险,是漫天的风雪。 他们只能向前走。 带着伤痛,带着牺牲,带着对逝去战友的思念,用最后的力气,去守护那一点点,名为“希望”的星火。 第394章 漫长的一天 2028年2月9日,元宵节。 窗外的天色阴沉得可怕,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沉沉地压在“磐石城”的上空。没有月亮,没有星光,甚至连一丝微弱的星光都吝啬地不肯施舍。这本该是万家灯火、阖家团圆的日子,如今却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死寂。 陈鸣飞站在临时指挥部的窗前,望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街边的路灯闪烁着昏黄的光,偶尔有巡逻的士兵匆匆走过,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冰冷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一个名字:谢岳。 这是他今天收到的第七块铭牌。 谢岳,女宿,杨鹏,彭虎,辰龙,子鼠,丑牛…… 一个个鲜活的名字,一张张生动的笑脸,仿佛还在昨天。谢岳开着他那辆破旧的油罐车,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说要把白帝的冰墙炸个稀巴烂;女宿队长朱莹,眼神坚定,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力,堵在城墙隘口,为众人争取那一线生机;彭虎,那个粗犷的大汉,端着机枪,像一座铁塔般守护着阵地,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们都在这一天,永远的定格了笑容。 唯有一座丰碑,永远的留在那里,成为长城的基石。 陈鸣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但那些画面,那些声音,却像潮水一样,不断地冲击着他的脑海。他仿佛又听到了长城脚下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看到了漫天的血雾和残肢断臂,感受到了战友们在枪林弹雨中倒下的那一刻,心脏被撕裂的剧痛。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陈鸣飞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门被推开,何奎走了进来。这个平日里总是扛着摄像机,咋咋呼呼的“末日直播间”主播,此刻却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的。他的摄像机被随意地扔在桌子上,镜头上沾着一些干涸的血迹,那是他在战场上不小心蹭到的。 “小飞……”何奎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哽咽。 陈鸣飞转过身,看到何奎红肿的眼睛,心里一紧。他知道,何奎和他们一样,经历了那场惨烈的战斗。他本想拍摄大场面,却没想到,拍回来的,只有一块块冰冷的铭牌。 “怎么了?”陈鸣飞走过去,拍了拍何奎的肩膀。 何奎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桌子旁,拿起自己的摄像机,手指抚摸着冰冷的镜头。突然,他猛地将摄像机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拿的是摄像机,而不是RPG!”何奎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痛苦地嘶吼着,“为什么!这破摄像机,在这末日里,怎么救华国!它什么都记录下来了,可是它救不了人啊!它救不了谢岳,救不了女宿,救不了彭虎……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自责,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黑暗中发出悲鸣。 陈鸣飞沉默了。他知道何奎的感受,他也曾无数次地质问过自己,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他,而不是那些更优秀的战友。 他走到何奎身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摄像机。镜头虽然有些刮花,但还能用。他轻轻地将摄像机放在桌子上,然后看着何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奎哥,你还是扛起你的相机来,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的好。” 何奎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我们不是记录灾难,我们不是拍摄苦难。”陈鸣飞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我们是在传播希望。” “未来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有希望在,人们才能活下去。华国才有未来。” “未来可以不属于我们,但一定得属于华国。” 何奎怔怔地看着陈鸣飞,眼中的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和思索。 陈鸣飞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他知道,安慰不一定有用,连他自己都需要别人的安慰。但注入希望,是一定有用的。 人是需要活下去的。活下去的人,肩负着传递希望的重任。只有有人活着,那些死难者的故事,才能传承下去。 他从背包的底部,拿出那本已经有些破旧的笔记本。封面上,用钢笔写着“英雄录”三个字。这是他答应过谢岳的,要把他们的故事,把那些牺牲的战友的故事,都记录下来。 他翻开笔记本,一笔一划地写下一个个名字。 谢岳,男,30岁,原民间小队西游小队副队长。性格憨厚,乐于助人。在长城之战中,驾驶油罐车撞击白帝冰墙,壮烈牺牲。 女宿(朱莹),女,28岁,原军方特战小队玄武小队队长。性格坚毅,责任心强。在长城隘口,燃烧生命力,阻击敌人,为战友争取撤离时间,壮烈牺牲。 杨鹏,男,37岁,原四号安全区民间小队游骑兵小队队长。性格直爽,重情重义。在长城之战中,为掩护战友撤退,被敌人乱枪打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彭虎,男,39岁,原民间小队东北虎小队队长。性格粗犷,悍不畏死。在长城之战中,用机枪扫射敌人,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雕刻一座丰碑。他会去找人,为他讲述,每一个他不知道的细节,他会去了解,去倾听,每一个人的故事。 哪怕他很累。 哪怕时针与分针在钟表上方重合,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他不敢睡去,他还没有走出这漫长的一天。 二十三号安全区 2028年2月13日,二十三号安全区。 火车缓缓驶入站台,发出刺耳的刹车声。陈鸣飞随着人流走下火车,脚踩在坚实的水泥地面上,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熟悉的、略带消毒水味的气息。这是安全区的味道,是秩序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 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他挣扎又抗拒地走出车站,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街道。街道两旁的建筑依旧,但行人却少了许多,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阴霾。 有些事儿,再如何的恐惧,也必须面对。 他紧了紧身上的背包,里面装着那本沉甸甸的“英雄录”,还有几块冰冷的铭牌。他迈开脚步,朝着军区接待处的方向走去。 军区接待处的大门依旧庄严,但站岗的士兵却换了一批新人。陈鸣飞拿出自己的介绍信,递了过去。 那个年轻的士兵接过介绍信,上下打量了陈鸣飞很久。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好奇,还有一丝……怜悯。 “陈鸣飞?”士兵确认道。 “是。”陈鸣飞点了点头。 士兵又看了看介绍信,然后才放行:“进去吧,艾霞同志在里面等你。” 陈鸣飞的心猛地一沉。他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个名字。 他走进接待处的大厅,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忙碌着。他按照指示,来到一间病房门口。 门虚掩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推开了。 病房里,光线有些昏暗。艾霞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消瘦得不成样子。她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但那微微隆起的弧度,却更衬托出她身体的孱弱。 赵阿姨坐在床边,正静静的看着一本书。看到陈鸣飞进来,赵阿姨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中书,站了起来。 “小飞,你回来了。”赵阿姨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 “赵阿姨。”陈鸣飞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看着床上的艾霞,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 艾霞似乎听到了声音,缓缓地睁开眼睛。当她看到陈鸣飞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陈鸣飞走到床边,握住艾霞的手。她的手很凉,像一块冰。 “对不起,我来晚了。”陈鸣飞的声音哽咽。 艾霞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赵阿姨叹了口气,拉过一把椅子,让陈鸣飞坐下。 “艾霞的情况,并没有比你想象中的要好。”赵阿姨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无奈,“如果不是我悉心照料,她可能挺不过十五。” 陈鸣飞的心一紧,他看向赵阿姨,等待着她的下文。 “一个女人,一个怀孕的女人,在末日后,先是得到消息,自己的父母在第一波灾情中,就被报了失踪,然后又被确认为死亡。这已经是一种打击了。” “但在公婆,家人,老公,小姑子的安慰下,还是能坚强的挺过来的。” “可是后面,公公婆婆相继失踪,却在新年夜的时候,被报出,公婆被抓,公公还被当面处决。” “然后是小姑子,一个人偷跑出安全区,消失在灾区里。” “老公不在身边,自己弄丢了老公的家人。就算再坚强的女人,她也坚持不住了。” “如果不是顾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她可能……” 赵阿姨没有说下去,但陈鸣飞已经明白了。 他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得无法呼吸。他想象着艾霞在这段日子里,所经历的绝望和痛苦。她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公婆,失去了小姑子,现在,又失去了他…… 不,他没有失去她,他回来了。可是,他带回来的,只有一身伤痛和满心的愧疚。 “菲菲……谢晓菲呢?”陈鸣飞的声音颤抖,他不敢问,但又不得不问。 赵阿姨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说道:“她也失踪了。在去找他爸妈的路上,遇到暴风雪……” “蹭”的一下,陈鸣飞站了起来,双手紧握,牙齿紧咬。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内心在私欲与大义之间,天人交战。 他想冲出去,去找谢晓菲,为岳父报仇。但他知道,他不能。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还要守护更多的人。 “小飞,坐下。”赵阿姨的声音依旧平静,她拍拍陈鸣飞的肩膀,让他坐在沙发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给我讲讲,你们这趟东北之行吧!”赵阿姨没有直接问,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回来,而是换了个方式。 陈鸣飞深呼吸几次,看向床上睡得还算安稳的艾霞,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坐下来,开始讲述。 从他们离开二十三号安全区开始,五个人欢声笑语,带着边军武的嘱托,宋瑞的嫌弃,老指挥官的期望,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他讲起了熟悉的林海雪原,塞北残阳,讲起了再见母亲的喜悦,结交新朋友的快乐。 他讲起了三号安全区的撤离,看到那些人,西出山海关,回头观望的留念。 他讲起了四号安全区的万家灯火,年前街市上的节日氛围,人们热切的期盼。 他讲起了成立民间小队,做任务,立功,残酷又欢乐的训练,充实又辛苦的每一天。 他讲起了知道边军武收复灾区的喜悦,知道边军武遇刺的震惊,到知道边军武的牺牲,楚梓荀的出现…… 他讲起了杨凡练功练岔了,一个人居然不想连累兄弟,独自一个人进入荒野。 他讲起了他们四个人去追,爬长城,看极光,进去五号安全区…… 他讲起了那里的荒凉,破败,到处都是失去希望,苟延残喘的难民。 他讲起了宏伟,但却残酷的冰城墙,灯红酒绿下掩盖着“吃人”的残酷真相。 他讲起了天生残缺,受尽屈辱的白禄山(白延鹤),单纯又麻木,心里只有哥哥的白延松,奸诈狡猾的陈翔宇,暴力残酷的段坤,忍辱负重,继承老革命传统的史国栋,一生坎坷,受尽折磨,甚至人格有些扭曲,但底色还是个不屈的人的马美萍…… 他讲起了本身胆小懦弱,一体双魂的张祖钱(医生),性格直爽,正直的王宇浩,医术高明,守职本分,但是嫉恶如仇的骨科大夫邱天(杀人医生),看似柔弱,内心坚强的大美女姜美琪,格局不大,凡事求稳的杨红霞,苦苦支撑的,守护希望火苗的红日群众…… 他讲起了悍不畏死,甘当死侍的温叙白,陈栋,艾升,还有众多无名的英雄…… 他讲起了谢岳开着油罐车,撞进冰墙,引爆,为众人炸出一条生路。 他讲起了女宿队长燃烧生命力,一个人堵在城墙隘口。 他讲起了梁山大队108人,孔门七十二贤,云台二十八将,游骑兵小队五十骑,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他讲起了之后是民间小队,十二生肖,东北虎,桃园小队,柳仙,狐仙,处女座,狮子座,天秤座,李明,刘星,赵健…… 陈鸣飞说着说着,就笑了。那一个个鲜活的面容,那一幅幅画面,不断在眼前出现。 他仿佛又看到了谢岳憨厚的笑容,听到了女宿坚定的声音,感受到了彭虎的豪迈…… 他伸手要去碰触,却像镜花水月般散开。他想伸手去抱住,却抱了一空,那漫天飞舞的碎片,刺得陈鸣飞眼睛好疼,好疼。 他只能紧紧地抱住自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醒来,孩子,醒来……”赵阿姨轻轻拍着陈鸣飞的背,轻声安慰,“走出来吧,从那一天里,走出来吧。” “哇~~~~” 陈鸣飞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 他的哭声,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悲伤和压抑。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赵阿姨搂着陈鸣飞,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眼睛看向北方,面带微笑。好像已经看到,陈鸣飞经历的一幕幕…… 天快黑的时候。冯欢欢,或者说现在自称冯媛媛的的人,牵着夕夕的手,走进病房。 “赵老师,我给你们带……”冯媛媛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病房里,一个略带熟悉的,陌生男人。惊讶的连话都没有说完。 “三叔~~~”夕夕倒是一眼就认出了陈鸣飞,甩开冯媛媛的手,一把扑进陈鸣飞的怀里。 “夕夕是不是长高了点。我们不在,你乖不乖啊!”陈鸣飞抱起夕夕,先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然后才搂进怀里。 “我可乖呢,三叔。”夕夕可没那么老实,在陈鸣飞怀里扭来扭去,眼睛在整个病房里四处乱看。 “三叔。大伯二叔四叔他们呢?是不是藏起来了?”夕夕搂着陈鸣飞的脖子,把头枕在陈鸣飞的肩膀上,显得特别软糯可爱。 “媛媛回来了。你们吃饭了吗?”赵阿姨起身,从冯媛媛的手里,接过餐盒,放在一旁的小桌板上。 “啊?哦~~我和夕夕已经在幼儿园食堂吃过了。”冯媛媛听到声音,半天才回过神来,但接下来,又直勾勾的看着陈鸣飞。 “你好啊!好久不见,冯…”陈鸣飞也感觉到冯媛媛的注意,赶紧打招呼。 “诶呀~媛媛啊!你先带夕夕回家去,给他收拾一间房间出来,今晚我们回家去住。”赵阿姨不是这么不识大体的人,却突然打断陈鸣飞的话,看来这里有事儿啊… “啊?好。”冯媛媛反应一下,赶紧伸手从陈鸣飞怀里接过夕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夕夕也是很懂事的,没有继续闹,只是反复观察陈鸣飞和冯媛媛的脸色。她看不出,这些表情代表什么,以她六岁的小脑袋瓜里,能理解的关系也就那么几种。不过可惜,都不适用于他们。 陈鸣飞看着夕夕离开病房,心里莫名的有些小失落。 孩子总是能给人带来希望的。 夕夕的出现,扫清了陈鸣飞心中的阴霾。 “赵阿姨,刚才…”陈鸣飞呆愣愣的回头,想问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 “冯媛媛,也就是以前的冯欢欢,她因为之前受到创伤,产生第二人格……”赵阿姨一边从餐盒里往外拿东西,一边讲述。 “这个我知道。之前菲菲…和我打电话的时候,说过这件事儿。我看她现在的状态…”陈鸣飞赶紧伸手去帮赵阿姨整理。 “嗯。但你知道的不算全面。后来心理医生又给她做了几次检查。唉~~”赵阿姨叹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 “她现在的情况并不好,主人格一直在自我封闭。试过几次催眠,主人格都很抗拒,甚至歇斯底里,在这样下去,她的主人格冯欢欢可能会被副人格取代掉。” “啊?取代?那……额~有啥后果?”陈鸣飞挠挠头,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可是见识过一个“一体双魂”的。两个灵魂轮番上号,甚至彼此知道彼此的存在,这不也相处的很和谐么。 “一棵大树,主干要是不在了,枝丫难道能凭空存在么?” “不对吧。我记得菲菲和我说,她只是抹去了中间那段痛苦的回忆,她小时候的记忆…” “那是虚构的。一个人的记忆如果出现断层,那叫失忆。冯媛媛这种不一样,她就像一个影子,是大树的影子。她给自己虚构了一个人生。这个人生经历里,她完完全全就是冯媛媛,身边的亲朋好友都叫她冯媛媛。” 陈鸣飞摸着下巴,仔细想着。 一个人,从出生开始,一生要被人叫多少次名字呢?哪怕是外号,代号,昵称,爱称这些东西,都不会影响一个人对自我的判断。称呼是什么不重要,但是人格的完整性很重要。 冯媛媛现在这个样子。是完整复刻了冯欢欢的人生,但却没有一点点关于冯欢欢的影子。这和张祖钱不一样。张祖钱和医生就像并生的并蒂莲,外在上看起来是两朵花,实则是同一个根。冯欢欢和冯媛媛,表面上是一棵树,实则是大树和影子的关系。 影子想取代大树,单独存在,这能成立么? “可是,这棵大树…该怎么唤醒啊?” “暂时还没有好的办法。心理医生的意思是,如果状态能保持现在这样的话,最好就别刺激她。” “诶~~不是医生说,如果不唤醒主人格,主人格会在沉睡中消失么?”陈鸣飞也是懵逼了,这怎么前后还矛盾了呢? “记忆的消失,是有先后顺序的。先是婴幼儿,幼儿,少年……总之,离得现在时间线越远的事情,遗忘的越快,记忆点不深刻的,遗忘也快。最后就只剩下,人生的那几个重要的节点,和经常在脑海里回忆的事情了。” “额~~还是没明白。这有什么不妥么?我现在才二十五岁,我也忘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就只记得闯祸和挨打了,难道我……” “唉~~不一样的。冯媛媛她甚至能记得吃奶,换尿布的事情。你觉得这正常吗?”赵阿姨叹了一口气。 “她正在强化自己的人格,也就是这份虚假的记忆。就像你在睡觉。梦里的你一直在帮你回忆一个并不是你的经历的人生,而且不停的强化,填补你那些遗忘的记忆。如果时间久了,当你醒过来的时候,你还是你么?” “啊~这………”陈鸣飞想想就害怕,这不就是被人夺舍了吗?记忆都不是自己的,那自己究竟是谁?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说,冯媛媛的人格完全取代了冯欢欢,那也没什么。就当她是冯媛媛就行。可这就又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了。大树消失了,影子能否单独存在?” “那唤醒冯欢欢……” “她自己不愿意醒。那段记忆对她太沉重了。她接受不了。” “额~~死循环啊!”陈鸣飞挠挠头,他现在是完全没有头绪了。 “行了,别想了。赶紧吃饭吧。然后,说说你的计划。”赵阿姨递给陈鸣飞一双筷子,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艾霞……… 第395章 弱者不配成为我的儿子 计划? 对于陈鸣飞来说,这两个字显得太过奢侈。他像是一个被命运洪流裹挟的浮萍,随波逐流。要做的的事情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就更多了。他想给牺牲的兄弟们一个交代,想给活着的亲人一个安稳,想给这个破碎的世界缝补出一点希望。可惜,没有什么事情是自己能做主的。 末日之前,他想做什么事情,有世俗的规则制约着;末日之后,他想做的事情,还有生存的法则和更高阶的意志制约着他。除非他能像楚梓荀那样冷酷,像张海龙那样狂热,或者像白禄山那样无视规则、秩序、律法,甚至是感情…… 但那不是陈鸣飞。 陈鸣飞更贪婪,也更“胆小”。他既想要这世间的太平,又想要身边人的周全;既想做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又怕做那高处不胜寒的孤家寡人。这些,他都想要。 2028年2月17日。久安城。 这里繁华得有些失真,霓虹灯在夜幕下流淌着光怪陆离的色彩,街道上车水马龙,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香水的味道,没有一丝末日该有的焦土气息。这种虚假的安宁,让刚从修罗场回来的陈鸣飞感到一种强烈的不适,仿佛自己是一个误入天堂的幽灵。 陈鸣飞安顿好了艾霞、赵阿姨、冯媛媛和夕夕。看着她们在温暖的房间里露出久违的笑容,他心里的石头稍微落地,但随即又被另一块更大的石头压住——葬礼。 他召集了龙鳞小队剩下的残部,开了一个简短而沉闷的会议。议题只有一个:给这次东北撤离工作中牺牲的英雄们,建立一座纪念碑。 然而,这第一件看似顺理成章的事情,却在最高指挥官的办公室里,狠狠地卡了壳。 “为什么?” 陈鸣飞的手掌重重地拍在红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文件架微微颤抖。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坐在他对面的,是华国身份最高的指挥官。老人正低头批阅着文件,仿佛根本没听到这声质问。 “陈鸣飞!你发什么疯?注意你的态度!” 站在旁边的郭宇坤脸色一变,一步跨出,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抓住陈鸣飞的胳膊,猛地往后一拧。关节错位的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郭宇坤没有把他的脑袋按在桌面上,已经是看在往日情面和这里是指挥部的份上了。 “态度?我什么态度?”陈鸣飞额角的青筋暴起,哪怕胳膊被反剪在身后,剧痛钻心,他依旧梗着脖子,眼神像一头受伤的孤狼,“我态度有问题么?我不过就是要一份详细的资料,这有什么问题?” “放开他吧。” 老指挥官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钢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郭宇坤松开手,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陈鸣飞一眼,退到一旁。 陈鸣飞揉着红肿的手腕,胸膛剧烈起伏。理智告诉他这里是哪里,但他心里的火压不住。 “陈鸣飞,你别太过分了。”郭宇坤压低声音警告道,“这次是看在你们为撤离工作做出杰出贡献,这才破例让你来见老指挥官的。你别得寸进尺。真要纠结起来,你们西游小队不服管理,私自离营这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郭宇坤一边说,一边拼命地朝着陈鸣飞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 可惜,陈鸣飞此刻就像一头钻进牛角尖的蛮牛,根本就没多动脑子,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后果。 “你眼睛要是不舒服,就去看医生,别再这眨眼睛。”陈鸣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老指挥官,“咱们一码归一码。我有错,我认。有什么惩罚,我都接着。但是,我们现在说的是关于这次牺牲的人。他们有什么错?他们的事迹不够英雄么?不值得为他们立碑,让后人祭奠么?” 他的眼睛通红,眼底布满了血丝,那是连续几天几夜没合眼留下的痕迹,更透着一种受到极大委屈和羞辱后的悲凉。 “你……”郭宇坤简直无语,手指点着陈鸣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这真是有些蛮不讲理的劲了。 “好了。” 老指挥官叹了口气,身体往后一靠,陷进柔软的椅背里。他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直视着陈鸣飞,目光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陈鸣飞,关于女宿他们的事情,我已经得到详尽的报告。过程、细节,还有结果,我都了解。” 老指挥官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首先,按照规矩,你有什么诉求,可以打报告。今天特殊原因,就算了,下不为例。其次,你们要求给英雄烈士立碑,我已经同意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我要这些牺牲的人的详细资料。”陈鸣飞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是立碑,不能只有个代号吧!连生平都不能写上去,那还有什么意义?他们的尸骨都……” “陈鸣飞!” 老指挥官的气势陡然一变,原本平和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知不知道,这场灾难已经死了多少人?有多少人和女宿,和谢岳一样,甚至比他们牺牲得更为惨烈?这些人要怎么办?都要立碑?都要写生平?那这纪念碑要修多大?修到哪里去?” “可是……”陈鸣飞张了张嘴,试图辩解。 “够了。”老指挥官一拍桌子,打断了陈鸣飞的争辩。那一声巨响,像是敲在了陈鸣飞的心上。 “资料我不能给你。他们是军人,他们身上还有特殊的任务和不能公开的秘密。这是纪律,是铁律!” “可是……” “名字也不行!”老指挥官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哪怕是名字,都是秘密。不管他们活着还是已经牺牲了,只要这场灾难没有过去,世界没有恢复和平,那他们的名字就只能有一个,那就是——华国军人!” 老指挥官说完这番有些不近人情的话后,原本高昂的气势瞬间泄了下来。他有些颓废地靠回椅背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眼神中透着一丝陈鸣飞看不懂的疲惫和无奈。 陈鸣飞愣住了。他疑惑不解,为什么会这样?连死人,都还要保守秘密?连死,都必须要完成华国军人的使命,直到化为尘埃? “陈鸣飞,民间小队的人,他们的名字你可以拿去刻碑。但女宿他们,只能是代号。”老指挥官叹息一声,语气软了下来,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知道,他们有些人的代号都是历史名人的名字,一旦刻上去,容易引起歧义。我建议你直接刻成小队的名字。” 他看着陈鸣飞那张年轻却写满倔强的脸,继续说道:“华国,不是不近人情的。英雄值得纪念。待这一切都过去了,官方会给这些英雄们建立一个大大的纪念碑,他们的事迹,也会罗列上去。如果……我们过不去这场灾难……” 老指挥官没有说下去,只是颓废地摆摆手,示意陈鸣飞出去。 陈鸣飞咬着嘴唇,嘴里泛起一阵苦涩。他没那么大的视角,也没那么大的大局观。他就是一个小人物,一个在末世里挣扎求存的普通人。他没本事平息灾难,没本事扫平乱世,他就是这巨大国家机器下,一颗备用的螺丝钉。 不,螺丝钉都不是,只是一块垫脚石下的小沙粒。多他不多,少他也没事儿。他又不是救世主,也没想过要当救世主,他只是想给死去的兄弟一个交代,为什么这么难? “等一下。忘了对你的惩罚了。” 就在陈鸣飞转身,手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老指挥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鸣飞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在民间小队中,多次不服管教;队员私自离开安全区,你们全队居然包庇,并且也私自离开,严重违反纪律部队的纪律和作风。导致在五号安全区的救援战斗中,造成大量的伤亡,以至于对五号安全区的解放工作滞后。还有,今天,你大闹我的办公室,导致我的工作进度受到影响。还有在三号安全区,你策划绑架我的事情。” 老指挥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数罪并罚。勒令你回去,立刻解散龙鳞及下属的一切民间小队。小队队员的待遇不变,集体荣获个人三等功,工作另行安排。而你,陈鸣飞,你的三等功拿来功过相抵。免于牢狱之苦,但限制自由。半年内,不许离开久安城,不得接受任何任命和任务。去吧。” 老指挥官一口气把陈鸣飞的处罚结果说了出来,然后摆摆手,示意郭宇坤送客。自己则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办公,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陈鸣飞一脸懵逼地被郭宇坤推出了办公室。直到站在走廊里,吹着冷风,他还在想着那不痛不痒、所谓的处罚。 除了需要解散小队,别的……他居然没什么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当时很疼,过后却只剩下麻木。 “陈鸣飞,你真他妈的可以。” 郭宇坤反手关上办公室厚重的隔音门,转身就开始批评陈鸣飞,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我给你使眼色,你当我是抛媚眼啊?不领情就算了,还直接出卖我。刚才老指挥官瞪我的那一眼,你是没看见,我后背都凉了。” “你还说我?我还没说你呢!”陈鸣飞回过神来,活动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胳膊,瞥了郭宇坤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你看我这胳膊被你拧的。你真下死手啊!差点就折了。” “你知足吧。我这才是半招。要是换个人,你现在已经在禁闭室吃牢饭了。”郭宇坤哼了一声,从兜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根烟,塞进陈鸣飞嘴里,又给他点上。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陈鸣飞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过……郭哥,老指挥官这些处罚是什么意思啊?”陈鸣飞自己想不明白,只能求助明白人来解惑,“解散小队?那可是我们一起拼过命的兄弟啊。”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郭宇坤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解散民间小队,并不是针对你。是全国的民间小队都要解散。你们作为民间小队第一人,自然要打个样。”“诶?啥意思?杀鸡儆猴还是卸磨杀驴啊?”陈鸣飞眉头一皱,那股子小情绪又上来了。想当初,他们临危受命,在灾情最难、官方主力部队力量不足的时候,他们这些平民志愿者自发成立民间救援小队,为救援工作做了那么多贡献。现在官方说要统一管理,说收编就收编,说考核就考核,现在又是一句话,说解散就解散了? 陈鸣飞不服。要说是他们西游小队连累了龙鳞,那他无话可说。但要是说因为他,解散所有民间小队,这口锅,他可背不起。 “别不知好歹。还卸磨杀驴?”郭宇坤弹了弹烟灰,语气严肃起来,“陈鸣飞,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民间小队本来就是平民,没有受过系统的训练,但你们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你们民间小队的职责了。你们是在拿命填,填那些正规军该填的坑。” “你们是这些民间小队的风向标,是他们的榜样和目标。所以,你也不希望你们经历的悲剧,在他们身上再呈现一次吧?你还想立多少块碑……” 郭宇坤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陈鸣飞的心口。 陈鸣飞叼着烟,愣愣地听着郭宇坤的解释,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有些迷离。 民间小队不是就此结束了,而是进行一批大换血。现在或者说未来的民间小队,将不再招募平民,直接由警察、消防、武警、医生、职业救援队的人员组建。这样会让牺牲变得更小,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这是进步,是必然。 但对于陈鸣飞来说,这像是一种告别。告别那个热血沸腾、虽然混乱却充满兄弟情义的时代。 陈鸣飞对于后面的话都没听进去。他掐灭了烟头,一个人颓废地走在久安的街道上。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看着那繁华的街道,看着那些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路人,陈鸣飞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这繁华与他无关,这安宁似乎也不属于他。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块冰冷的铭牌,又想起了老指挥官那句“华国军人”。 他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梦。这末世,这战争,这满地的鲜血和尸骨,不过是他的一场幻觉。而眼前这繁华的久安城,才是真实的世界。 只是,这真实的世界里,再也没有谢岳憨厚的笑声,再也没有女宿坚定的眼神,再也没有那群生死与共的兄弟了。 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落叶。陈鸣飞拉高了衣领,将自己裹进大衣里,像一粒尘埃,慢慢地消失在久安城的夜色中。 医院的走廊里,依旧弥散着那股熟悉到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这味道像是一把冰冷的钩子,勾住了陈鸣飞的记忆,让他恍惚了好一会儿。 又是医院。 从小在这股味道里长大,末世爆发第一次苏醒是在医院,后来辗转三号安全区、五号安全区,兜兜转转还是离不开医院。 “难道我真的和这地方八字不合,还是说有什么孽缘?”陈鸣飞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用力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颊,推开了病房厚重的门。 病房里住着龙鳞小队那些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伤员。当然,还有小队的家属们,这些在乱世中相依为命的幸存者,如今也算是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邱天和许护士虽然不是战斗成员,但凭借专业技能,医院刚好给她们安排了工作和住宿。比起还在迷茫期的陈鸣飞,她们反而更早地找到了在这个新世界立足的锚点。 陈鸣飞像个游魂一样,机械地和每个人打了声招呼,最后停在了黄皓的床前。 黄皓被推进了特殊的监护病房,负责看护他的正好是许小护士。 那个曾经总是乐呵呵的大男孩,此刻虽然脸色苍白,却已经从失去战友的悲痛中缓过劲来。医生早就下了“判决书”:手术风险极高,未来有可能再也站不起来。 可黄皓居然还能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豁达地开玩笑说:“飞哥,看来我以后只能去参加残奥会了,到时候你得给我当啦啦队。” 这份超乎常人的豁达,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痛了陈鸣飞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他看着黄皓,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逃也似地离开了病房。 不知不觉,他晃着晃着,就走到了医院行政办公室的门口。 推门而入,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伏案疾书。 “妈妈~~~” 陈鸣飞的声音拖得老长,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无赖的依赖感。他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椅背上,双手像小时候求抱抱一样摇晃着,絮絮叨叨地把这一路上的见闻全都倒了出来。 从女朋友谢晓菲的离奇失踪,到被抓走的未来岳父母;从为了救大家而壮烈牺牲的谢岳,到女宿那些神秘的特战队成员;还有新认识的每一个朋友、每一个敌人…… 不光是这些见闻。 他把今天老指挥官那番冷酷的话、赵阿姨对他未来的追问、那些死难者、幸存者、受伤的人、世界末日的阴霾、岳父的血海深仇、五号安全区的未来……一桩桩、一件件,那些烦人的、闹心的、想不通的、甚至不敢去想的事,全都像倒苦水一样,毫无保留地倾诉给了母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像个迷路的孩子,迫切地想要从母亲这里寻求一丝安慰,或者一个明确的方向。 黄宁手中的笔没有停,甚至连头都没有抬,只是冷冷地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病历:“黄皓后天手术。成功率不足一成。如果手术失败,我会给他安排军方研发的军用外骨骼。那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 说完,她终于停下了笔,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陈鸣飞。 “至于其他的问题,我想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想明白。”黄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淡漠,“禁足半年,既是惩罚,也是激励。你就没想过,你现在面临的这些问题,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你太弱了吗?” “半年,不知道这半年你能不能弥补你的短板。”黄宁重新拿起文件,头也不抬地说道,“人生就是这样的,你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哭诉是最无用的排泄物。” “妈妈~~” 陈鸣飞不死心,哼哼唧唧地从兜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却并没有点火。他只是想找个东西叼着,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慌乱和空虚。 “你是……在向我撒娇吗?” 黄宁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慵懒瘫软的陈鸣飞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看一种稀奇的生物。 “我记得,自从给你断了奶的时候,你就没有在我面前撒过娇了呢!” 陈鸣飞的小眼睛瞬间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兴奋地抬起头,期待着母亲的温言软语。 然而,黄宁接下来的动作却快如闪电。 她伸手,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陈鸣飞嘴里的烟,一把夺了下来。 “你不是戒烟了吗?” 还没等陈鸣飞反应过来,甚至没来得及张嘴回答,黄宁的手腕猛地一抖。 “啪!” 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结结实实地甩在了陈鸣飞的脸上。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而且,医院禁止吸烟。” 黄宁面无表情地把那支烟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她根本不管陈鸣飞还在那揉着火辣辣的脸颊,转身就走回到办公桌前,重新坐了下来。 “首先。我是华国的军人,然后是一名医生。其次是军人的家属,最后才是你妈。” 黄宁的声音透过文件传出来,冷硬如铁。 “从你断奶的时候,你就可以称呼我为同志了。更何况,你现在已经二十六岁了。” “二十五……”陈鸣飞捂着红肿的脸,小声地嘀咕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是吗?都二十五了啊!”黄宁猛地抬起头,眼神犀利,“那看来,你已经过了需要安慰的年龄了。”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路自己走,仇自己报。我从没想过把你培养成救世主,你也不配。你想活着摆烂也好,想要追求梦想也罢。这都需要你自己去做选择,去努力。哪怕你只是当个小保安,我都不会轻视你……” “妈~~”陈鸣飞试图用这种无赖的方式打破僵局。 “请叫我同志!”黄宁厉声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弱者不配成为我的孩子。听明白了吗?陈鸣飞同志!” “明白了。” 陈鸣飞捂着通红的脸,乖乖地站起身。他看着母亲那张冷若冰霜却充满力量的脸,默默地从兜里掏出剩下的半包烟,连同打火机一起,统统丢进了垃圾桶。 看来,想用尼古丁来麻痹自己,果然是不行的。在这个女人面前,任何软弱都是徒劳。 “出去。把门带上。”黄宁连头都没回,继续埋首于那一堆仿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中。 陈鸣飞走到门口,手扶着门把手,犹豫了一下,回头问道:“妈,如果我……我是说如果,这次我回不来了……” “我会亲自给你盖裹尸布的!” 黄宁的回答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一丝颤抖,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医疗流程。 “哦!好。” 陈鸣飞点了点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脸上带着来自妈妈那火辣辣的爱,心里的阴霾却在这一刻,奇迹般地一扫而空。 第396章 禁足半年(第二部分结束) 沉默的墓碑与无声的告别 2028年3月1日。 日历翻过这一页,轻飘飘的,没有重量。这不算是什么好日子,也不是什么值得被后世铭记的忌日。它只是漫长寒冬里,一个灰蒙蒙的、毫无生气的周二。 久安城的城郊,一座不知名的小山头上,风很大,吹得枯草伏倒在地,发出瑟瑟的哀鸣。 这里没有哀乐,没有花圈,没有黑纱,甚至连一声正式的悼词都没有。只有一群沉默的人,像是一尊尊风化的石像,伫立在这片刚刚翻整过的黄土地前。 关于女宿、谢岳,以及那些在东北撤离战中陨落的星辰们,纪念碑终于立起来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粗糙的花岗岩主碑,像是一块未经打磨的墓碑石,带着一种原始的、野蛮的悲怆感,直愣愣地插在半山腰。它太高了,高得有些压抑,投下的阴影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之中。 然而,当人们的目光触及碑面时,心脏会猛地收缩一下——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名字,没有番号,没有生卒年月,甚至没有“烈士”二字。只有石头原本冰冷的纹理,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惨白的光。所有的荣耀、所有的牺牲、所有的血肉与灵魂,仿佛都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从这世间彻底抹去了。 巨大的纪念碑下,环绕着三百零四块小墓碑。它们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一支沉默的军队,等待着永远不会到来的检阅。 每一块小墓碑下都是空的。没有尸骨,没有衣冠,甚至连一片碎布都没有。那是三百零四个衣冠冢,也是三百零四个虚无的归宿。碑面上同样是一片空白,只有雨水在上面汇聚成流,像是一道道蜿蜒的泪痕。 陈鸣飞站在那块巨大的无字碑前,手指死死地扣住石碑粗糙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冰冷的石屑刺进他的指甲缝里,带来细微却尖锐的疼痛,但这疼痛远不及心底万分之一。 他看着那空荡荡的碑面,视线渐渐模糊。 “兄弟们。再等等。”他在心里默念,声音哽咽在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响,“我一定会亲手在上面,刻上你们的名字和事迹的。哪怕是把这个天捅个窟窿,我也要把你们的名字刻上去。再等等……” 人群后方,传来一阵沉重而僵硬的金属摩擦声,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咔哒……咔哒……” 那是液压杆运作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踩在众人的心口上。 黄皓来了。 他的手术最终还是失败了。医生切开了他的脊髓,试图接续那些断裂的神经,但生命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它不会因为你的乐观而手下留情。黄皓的下半身彻底失去了知觉,成了一片死寂的荒原。 但他还是来了。 他穿着军方特批的实验型外骨骼,那是一副银灰色的钢铁骨架,像是一层坚硬的外壳,强行支撑起他残破的躯体。 “飞哥,你看,牛逼不。” 黄皓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如既往的乐天,却比哭还难听。他努力地想要抬起那条机械腿,展示给陈鸣飞看。 机械腿沉重地抬起,又重重地落下,激起一片尘土。 “等以后更牛逼的外骨骼装备上了,我希望能漆成金色的。”黄皓咧着嘴,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嘴角的肌肉却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这样我就真是‘红狼’了,走到哪都自带光环,多威风。” 他伸出手,想去碰碰旁边的王宇浩,想要像以前一样开个玩笑,鼓动这个老实巴交的兄弟去搞一身喷气背包,凑一对“航天双子星”或者“魔王双护”。 可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王宇浩冰冷的作战服时,他的手停住了。 王宇浩没有看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三百零四块空白的墓碑,眼泪无声地流淌,滑过他满是胡茬的脸颊,滴落在胸口的勋章上。 黄皓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地,慢慢地消失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钢铁包裹的腿。那不是他的腿,那是一副囚笼,将他永远地困在了这个轮椅和机械之间。他再也不能奔跑,再也不能跳跃,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跟着陈鸣飞在废墟里亡命狂奔。 “牛逼个屁……”黄皓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猛地低下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机械膝盖上,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葬礼正式开始了。 没有主持人宣布开始,没有流程,没有鲜花。 所有人都只是看着纪念碑,默默地流泪。 天公似乎也被这份悲凉所触动,居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雨丝细密,带着初春特有的寒意,打湿了人们的头发,打湿了作战服,也打湿了那些冰冷的石碑。 雨水顺着陈鸣飞的脸颊滑落,流进脖子里,冰凉刺骨。但他感觉不到冷,他只感觉到心里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人群中,张伟缓缓举起了一支竹笛。 那是他特意去准备的,一支普通的、甚至有些破旧的竹笛。他没有看谱,也没有试音,只是闭上眼,将笛孔凑到唇边。 一曲《花间》悠悠响起。 笛声清越而哀婉,穿透了雨幕,穿透了生死的界限。那旋律里似乎有江南的烟雨,有故人的笑颜,也有这末世中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笛声在山头回荡,和着风声,和着雨声,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有人捂住了嘴,压抑着哭声;有人仰起头,任由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有人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泥泞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鸣飞闭上眼睛,听着这如泣如诉的笛声。 他想起了谢岳。那个总是憨厚地笑着,把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塞给他的大舅哥。想起了女宿。那个总是和他拌嘴,甚至打压他的人,却在关键时刻挡在他身前的特战队员。想起了那些在东北的冰天雪地里,为了掩护他们撤退,而拉响手雷与敌人同归于尽的龙鳞队员们。 他们的脸,他们的笑,他们的声音,此刻都化作了这笛声中的一个个音符,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久久不散。 “兄弟们。葬礼简陋了些。”陈鸣飞在心里默念,“但愿这场春雨过后,这里会开满鲜花。” 笛声渐歇,雨势未停。 天地间一片苍茫,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片山头,这群人,和这三百零四块无字的墓碑。 陈鸣飞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龙鳞小队剩下的所有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看到了时迁,那个总是躲在阴影里,却在关键时刻把后背交给他的兄弟。此刻,时迁正咬着牙,眼眶通红,死死地盯着地面,仿佛要把脚下的泥土盯出一个洞来。 他看到杨凡,那个老是摆出富二代那种高冷范,现在确是唐刀不离手,灰白的头发,尽显高手风范。现在却单膝跪在地上,泪流不止。 他看到了王宇浩,那个老实巴交的重火力手。此刻,他正抱着那挺沉重的机枪,像抱着一个死去的孩子,眼泪无声地流淌。 他看到了黄皓,那个永远长不大的乐天派。此刻,他正穿着那副冰冷的钢铁外骨骼,像一尊残缺的雕像,孤独地立在雨中。 他看到了张伟,那个吹笛子的文艺青年。此刻,他正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那支竹笛,仿佛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他看到了每一个人。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悲伤,写满了绝望,写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无奈。 陈鸣飞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就不再是一个整体了。他们将被打散,被分配到不同的岗位,去执行不同的任务,去面对不同的生死。 他们将是战友,是兄弟,但再也不是那个可以生死与共的龙鳞小队了。 最后以陈鸣飞讲话作为结束。 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将那团哽咽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兄弟们,”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今天开始,龙鳞……解散。” 这短短的几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口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哭声。 有人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哭;有人仰起头,对着天空嘶吼;有人默默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下山坡,再也没有回头。 陈鸣飞没有哭。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一个个地消失在雨幕中。 他看着郭宇坤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捏了捏他的胳膊,然后转身离去。 他看着王宇浩抱着机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地走下山坡。 他看着黄皓,那个穿着钢铁外骨骼的兄弟,正一步一步地、艰难地走下山坡。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像是在诉说着他的不甘和无奈。 陈鸣飞想要喊住他,想要告诉他,别走,我们永远是兄弟。 但他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黄皓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雨幕中,再也看不见了。 雨还在下,冲刷着墓碑,也冲刷着这个残酷的世界。 陈鸣飞站在雨中,像是一尊风化的石像。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就不再是那个龙鳞的队长了。他只是一个在久安城里,背负着三百零四个无字碑秘密的普通人。 他将在这半年的禁足生活里,慢慢地舔舐自己的伤口,慢慢地学会如何在这个没有兄弟的世界里,一个人活下去。 “兄弟们,”他对着空荡荡的山头,轻声说道,“再见了。” 说完,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下山坡。 雨还在下,打湿了他的头发,打湿了他的衣服,也打湿了他的心。 但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身后已无路可退。 他只能向前走,带着三百零四个兄弟的期望,带着对这个世界的仇恨,带着那颗破碎的心,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未知的、残酷的未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2028年4月5日,一个本该充满新生的日子,却成了艾霞生命的终点。她为谢岳诞下一名男婴,可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便香消玉殒。以如今的医疗条件,本可轻易救下她,可她眼中的光早已熄灭,失去了活下去的斗志,纵有灵丹妙药,也唤不回一颗决绝的心。 陈鸣飞抱着那个襁褓中的小生命,为他取名“希望”,小名“谢谢”。他将孩子收为义子,暂时托付给赵阿姨照料,自己则扛起了这份沉甸甸的责任。 许教官带走了杨凡,去往一个无人知晓的远方,仿佛要将过往的伤痛与秘密一同掩埋。 姜美琪曾试图寻找他们的踪迹,却如大海捞针。最终,她与金秀贤(刺杀女)一同加入了一个女子自强组织。白天,她们投身生产劳动,用汗水浇灌希望;夜晚,则在格斗与战斗知识的修炼中磨砺意志。令人意外的是,冯媛媛竟也与她们成了朋友,在彼此的陪伴中寻找新的方向。 黄皓和王宇浩被军方带走,一个因外骨骼技术的特殊性,另一个则因黄皓体内觉醒的远古病毒——药物已无法抑制其蔓延,这成了军方亟待攻克的难题。 时迁和张祖钱医生一同消失了。这两人本就与世俗格格不入,不喜人群,索性结伴远游,倒也自在。 邱天(邱大锤,人称“杀人医生”)、许护士(许慧)、刘大龙(保家仙白仙)、张杰(天蝎座)这几位医护人员留在了医院。末日后百废待兴,医院里事多且忙,他们成了守护生命的中坚力量。 张伟(爱乐队长)和何奎(末日直播间)继承了直播间账号。白天,何奎奔波拍摄素材;夜晚,剪辑视频、开启直播。张伟白天在学校当音乐老师,晚上则投身直播。有趣的是,他那爱抢话的毛病在直播中竟消失无踪——隔着屏幕,等他看完字幕再开口,对话已变得从容而正常。 何奎手下的四位网红也回归了正常工作。如今无人打赏,末日直播间成了公益项目,致力于传播正能量,散播希望的火种。 一个好消息是,陆琪乐(爱乐)醒了。白天,她在福利院当老师,用温柔抚慰孤苦;夜晚,则去女子自强组织的俱乐部锻炼身体,权当复健。 王强(爱乐)加入了军方,进入军事指挥学院系统学习。至于学什么、学校在哪,皆是机密。 钱佳豪(保家仙灰仙)投身末日农场,成了一名光荣的农民,立志改进大棚种植,提升粮食产量。 黄志云(保家仙黄仙)继续学业,破格录取为研究生,研究高分子材料,具体内容涉及保密项目。 康希(摩羯座)主动自首。因在小队任务中立下大功,又主动认罪,最终功过相抵,交回个人三等功,恢复自由身。如今他加入环卫部门,奔赴各个收复或荒废的城市,清运垃圾,为家园重生出力。 李东成(双子座)在某机关单位当厨师。问他具体单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用他的话说:“我每天做的饭菜,绝对超过一千人的量,而且伙房不止我一个厨子。地点?保密。” 唐梓涵(射手座)末世前是律师,如今在市政下属部门工作,致力于完善末日后的法律新规,恢复秩序。 姜云(双鱼座)末世前是销售,如今加入社区,负责人口普查和民事调解,干得得心应手。 这便是龙鳞小队尚在人世的成员,各自在末世的废墟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白延松本该被定以战争罪、反人类罪、分裂国家罪,却因缺乏直接证据,加上认罪态度良好,陈鸣飞又担保他本性不坏,最终被发配至劳改农场,投入劳动生产。 最让人意外的,是王海峰。那个宅男死胖子,竟被官方收编——原来他不光是宅,还是一名顶尖黑客。当初见面时,他竟未吐露实情。如今,他成了“茅坑里的金子”,在二十三号安全区定居,为官方效力。 2028年5月23日,华国发射了末日后的第二颗气象卫星。此前,科研人员在太阳风暴减弱时,已发射过一颗气象卫星和两颗民用通信卫星。至于军用卫星,则属于绝密。 气象局发布预警:蓝星气温将持续降低,今年伏天,南方或有短暂回暖,最高气温5度,最低零下12度,已属难得。小冰川时代,至少还要持续十年。 2028年4月17日,官方派出3000机动部队、4000后勤人员,前往五号安全区收复。可惜,白帝新首领段坤早已带着全部资源南下,进入S省灾区,下落不明。官方只得到一座满目疮痍的废墟,遍地尸骸与垃圾。 官方未再追踪白帝,转而深入北方搜救幸存者,却收效甚微,损失惨重。 人类退出的城市,很快在自然侵蚀下化为废墟。半年多,便破败不堪。人类为家园毁灭惋惜,野生动物却在此建立新家园…… 陈鸣飞选择了留在医院当保安。工作清闲,余下时间,他全用来强化自身。 第一件事,便是学会开车。如今无需驾照,只要会开就行。唐梓涵曾提醒:“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一旦被抓住,直接就枪毙……”此刻,陈鸣飞躺在健身器械上,看着末日直播间里,张伟和陆琪乐正表演琴瑟和鸣。虽听不出曲名,却从歌声中感受到了力量。 “197…198…199…2……” “铃—铃——铃—”电话铃声骤然响起,盖过了直播的音乐。 “喂!” “飞哥?我这边又查到点消息。好像,有人见过嫂子。” “人在哪?” “二十三号安全区。” “能确定么?” “不确定。线索很模糊……” “哦!好。谢谢你。”陈鸣飞挂断电话,翻开手机相册。 寻找谢晓菲的事,他动用了所有关系,打了十几份报告,终于将任务升至A级,发布至所有民间小队。一个寻人任务,优先级竟为A,难度虽大,危险性却极低。可惜,信息少得可怜,仅有一张照片,不足以辨认。虽众人上心,却有心无力。 这么久以来,被救回的幸存者看到照片,常表示“恍惚好像见过”,可一问细节,却又说不上来。 陈鸣飞每两周便能收到一通这样的电话。自己不能离开久安,便拜托朋友查看消息提供者,可惜,终是一场空。 他将手机放在桌上,拿起毛巾擦拭身体。 桌面上,并排摆放着一部手机、一个日记本、一把弹弓、一个无弹的手枪、一张黑色卡片。 那黑色卡片,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仿佛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首先感谢各位读者读到这里。写书之前定的大纲一改再改。虽然主线没有变化,但在填补枝丫的时候,还是修修剪剪,做了大量的修改。 本来想写末日下的群像戏,但却发现,对每个人的笔墨用的很少,只能在大战之后,选择让一些人“牺牲”。这种转折,我自己看了也很不满意,只能是请各位读者大大多担待了。 我也不想拿新人新书来说事儿,只能是承认自己的水平还是有限的。继续学习,继续努力。 书的走向会成为双男主走向,一个是陈鸣飞,另一个…你们猜。 这一章是过渡章节,目的是把前半段的内容整理一下,不是怕你们忘了,是怕我忘了。为什么说这是第二部分的完结,我这里也补充说明一下。第一部分应该是到西游小队成立,陈鸣飞五人前往东北这结束。第一部分定名为“灾难伊始”然后是第二部分“民间小队”,就到此结束了。把之前应该挖的坑,忘了挖的坑,还没填的坑,还有即将要挖的坑都罗列下来…… 我想打破传统末日,丧尸,病毒,重生,系统,变异这种情节。用叙事的形式一点一点的呈现末日的变化和影响。尽可能的贴近现实。但是,我们都知道,我们的国家无比强大,真有天灾,国家也有优秀的预案,所以,在书里。我直接就把最强大的部队系统给调到边境线上了。不然这末日没法推进。 好了,那就写到这吧。在此,我要感谢每一位读书的朋友,感谢你们的支持。同样还有好多作者朋友,给了我很多的思路和帮助。在此就不一一点名了。但是你们可以在此留言和打广告,推推作品。别不好意思,说的就是你…… 各位,再见。下章见。(抱拳) 第397章 立足 2028年3月17日。黔省。 越野车在崎岖的盘山公路上颠簸了整整两天,终于驶离了那令人窒息的深山大壑。 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被群山环抱的盆地映入眼帘。锦江如一条碧绿的绸带,蜿蜒穿过这片土地,滋养着两岸的城镇。远处,隐约可见铜仁市区那并不算高大的轮廓,但在末世的背景下,这里升起的几缕炊烟却显得格外珍贵。 “到了。”楚梓荀推了推眼镜,看着窗外逐渐密集的建筑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这就是我们的‘凤巢’。” “凤巢?我看更像是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岭。”黄娟撩开窗帘一角,看着路边那些破败的房屋和零星的难民,嫌弃地撇了撇嘴,“楚老师,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落脚?这地方连个像样的围墙都没有。” “越是看似危险的地方,往往越安全。”楚梓荀淡淡一笑,“而且,这里离主城区有一段距离,属于城乡结合部,既有水源,又便于隐蔽。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宗族势力相对薄弱,适合我们这种外来户扎根。” 车子缓缓驶入一个废弃的物流园。这里曾经是繁忙的货运中转站,如今却杂草丛生,铁门半掩,透着一股萧瑟。 “就是这儿了。”宋瑞一脚刹车,车子稳稳停在空旷的卸货平台上,“易守难攻,视野开阔,而且……”他指了指角落里几个被遗弃的油桶,“还有残留的燃油,足够我们发电机转上一阵子了。” “下车吧,各位。”楚梓荀率先推门而出,深吸了一口带着湿润水汽的空气,“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凤羽’的孵化地。” 接下来的三天,是忙碌而混乱的三天。 楚梓荀并没有急着大规模招人,而是让宋瑞带着那六百多名从铜仁市带出来的“老弱病残”——这是张海龙挑剩下的,或者是楚梓荀特意挑选的“种子”——开始清理场地。 这六百多人,原本以为跟着楚老师是来享福的,结果一来就是高强度的体力活。搬砖、修墙、挖战壕,每个人都被累得腰酸背痛。怨气,自然也就随之而来。 “凭什么让我们干这种粗活?我们是来加入小队的,不是来当苦力的!”一个染着黄毛的小青年把铁锹往地上一扔,大声嚷嚷起来。他是K市的一个小混混,以前跟着张海龙混,觉得受了委屈才投靠楚梓荀,本以为能混个一官半职,结果却是来搬砖的。 “就是!这楚老师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让我们挖坑?这荒郊野岭的,挖坑给谁住啊?” 人群中开始出现了骚动,几个平日里有些蛮力的人也跟着起哄。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身影走了过来。 “把铁锹捡起来。” 说话的是宋瑞。他穿着一件迷彩背心,露出古铜色的胳膊,手里提着一根从废墟里找来的钢管,眼神像狼一样盯着那个黄毛。 “我……我不捡!我要见楚老师!我要退队!”黄毛被宋瑞的气势吓了一跳,但仗着人多,还是硬着头皮吼道。 “退队?”宋瑞冷笑一声,手中的钢管猛地砸在黄毛脚边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溅起一片火星,“进了‘凤羽’的门,就是‘凤羽’的鬼。想走?可以,先把这三天的饭钱结了!” “你……你抢劫啊!” “抢劫?”宋瑞一步跨出,瞬间欺近黄毛身前,钢管顶住了他的喉咙,“在铜仁市,你们跟着赤虎抢掠百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是抢劫?楚老师收留你们,是给你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不是让你们来这里当大爷的!” 周围的人群被宋瑞的杀气震慑住了,一时间鸦雀无声。 “听好了!”宋瑞环视四周,声音洪亮如钟,“楚老师说了,‘凤羽’不需要废物,也不需要流氓。我们要的,是能拿得起枪、守得住家园的战士!想留下的,把铁锹捡起来,继续干活!想走的,现在就走,别让我再看见第二眼!” 人群中一阵骚动,最终,大部分人默默地捡起了工具。那个黄毛见势不妙,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再也不敢吭声。 这一幕,被站在二楼办公室窗后的楚梓荀尽收眼底。 “做得好。”楚梓荀放下窗帘,转身对身后的黄娟说道,“乱世之中,仁慈必须要有锋芒。宋瑞这把刀,磨得不错。” “你就惯着他吧。”黄娟正在整理药品清单,头也不抬地说道,“不过,这招‘杀鸡儆猴’确实有效。刚才我看了一下,留下来的人,眼神都不一样了。” “筛选才刚刚开始。”楚梓荀走到办公桌前,铺开一张巨大的铜仁地图,“宋瑞负责武的,接下来,该我文的了。”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铜仁周边的几个乡镇画了几个圈。 “黄医生,准备一下,明天我们要下乡。” “下乡?去哪?” “去那些还没有被暴徒完全摧毁的村落。”楚梓荀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们要去送温暖,送希望,顺便……送一份《告黔省同胞书》。”第二天清晨,几辆改装过的卡车挂着“凤羽救援队”的横幅,驶出了物流园。 楚梓荀站在第一辆卡车的车斗里,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身后,是宋瑞挑选出来的五十名精壮队员,全副武装,威风凛凛。 他们首先来到的是附近的一个小镇——茶店镇。 这里的情况比想象中要好一些,镇上的居民自发组织了一支民兵队,守住了镇口。当看到楚梓荀的车队开来时,镇口的防御工事里立刻探出了十几把土枪和猎枪,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前面的车队听着!立刻停车!否则开枪了!”扩音器里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楚梓荀示意车队停下,然后微笑着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各位乡亲,不要紧张!”楚梓荀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镇口,“我们是‘凤羽’民间救援小队!我们不是来抢地盘的,也不是来收保护费的!我们是来送药、送粮,送希望的!” “放屁!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镇口的民兵队长显然不信,“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赤虎那个混蛋派来的探子!” 提到张海龙,楚梓荀眼神一冷,但随即又恢复了温和。 “赤虎帮么?那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楚梓荀冷笑一声,“如果我们是他的手下,现在早就冲进去把你们杀光了,还用得着废话吗?各位,我知道大家现在过得很苦。外面的世界很乱,寒灾横行,暴徒肆虐。但是,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早就印好的传单,那是他连夜赶制的《告黔省同胞书》。 “这是我们的宣言!上面写得很清楚,我们‘凤羽’的宗旨是:互助、自救、共存、共荣!我们不搞独裁,不搞压迫,我们只保护那些愿意用双手创造未来的人!” 宋瑞配合默契,一挥手,几名队员将几袋大米和几箱药品搬下车,放在了路中间。 “这是见面礼!一点微薄的心意,希望能帮到各位乡亲!” 看着那些实打实的物资,镇口民兵的眼神变了。在这个末世,粮食和药品就是命。 “队长,要不……让他们进来?”一个小弟低声说道,“我看他们不像坏人,而且那辆车上的标志,好像是正规救援队的。” 民兵队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枪,打开了大门。 “行,既然你们有诚意,那我们就听听你们怎么说。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敢耍花样,老子崩了你!” 楚梓荀微微一笑,大步走进了镇子。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楚梓荀的个人演讲秀。他站在镇中心的戏台上,引经据典,从黔省的历史讲到抗战时期的“二十四道拐”,从石家河文化的玉凤讲到凤凰涅盘的传说。 他的声音富有磁性,极具感染力。他告诉镇上的人,灾难虽然可怕,但只要心中有火,就能照亮黑暗。他描绘了一幅“凤羽”联盟的蓝图:各个村镇互通有无,建立防御网络,共同抵御外敌。 “我们不需要英雄,因为每个人都是自己的英雄!我们不需要救世主,因为我们就是自己的救世主!” 当楚梓荀讲完最后一句话时,整个戏台下鸦雀无声。片刻之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那些原本麻木、绝望的眼神,此刻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我要加入!算我一个!”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第一个冲上台,激动地握住楚梓荀的手。 “我也要加入!我不想在镇上等死!” “带我一个!我有手艺,我会修车!” 人群沸腾了。 宋瑞站在台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黄娟:“看来,楚老师这‘画饼’的手艺,确实是一流啊。” “哼,一群乌合之众。”黄娟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惊讶,“不过,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抓住了人心。” 短短半天时间,茶店镇就有两百多人报名加入“凤羽”的外围组织。楚梓荀并没有照单全收,而是让宋瑞进行了一轮简单的筛选。 最终,五十名身强力壮、背景清白的青壮年被选中,成为了“凤羽”的第一批正式队员。 看着这支初具规模的队伍,楚梓荀站在夕阳下,心中充满了豪情。 “凤羽,起飞了。”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时,一名负责放哨的队员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队长!不好了!东边发现大批车队,正在向我们这边开来!看旗帜……好像是赤虎帮的人!” 楚梓荀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终于来了吗?赤虎帮,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急不可耐啊。”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刚刚加入、还显得有些稚嫩的队员,大声吼道:“全体都有!准备战斗!让这帮新来的‘凤羽’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守护!” “是!”宋瑞大吼一声,拉动枪栓,眼神中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全体都有!准备战斗!让这帮新来的‘凤羽’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守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楚梓荀的吼声在空旷的物流园上空回荡,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对未来的憧憬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楚老师,他们有多少人?”宋瑞迅速进入战斗状态,眼神锐利如鹰,手中的步枪已经上膛。 “根据哨兵回报,大约三十辆车,人数估计在两百人左右。领头的是赤虎帮的‘黑皮’,孟广军手下的一号打手,为人凶残,但头脑简单。”楚梓荀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向地图,“他们是从东边来的,走的应该是305省道。” “三百人……”宋瑞眉头微皱,“我们这边能战斗的人员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出头,而且大半是新兵蛋子。硬拼肯定不行。” “谁说要硬拼了?”楚梓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在地图上茶店镇东侧的一处位置重重一点,“这里是‘长蛇谷’,是通往茶店镇的必经之路。两侧是百米高的喀斯特绝壁,中间只有一条单车道的盘山路。这就是我们的屠宰场。” “长蛇谷?”宋瑞眼睛一亮,作为军人,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战术价值,“利用地形优势,打伏击!高打低,易守难攻!” “没错。”楚梓荀点头,“宋瑞,你带五十名精锐,带上所有的重火力,去‘长蛇谷’设伏。记住,不要恋战,等他们进入口袋阵后,先炸头车,再炸尾车,把他们的队伍截成两段。然后居高临下,用火力压制。” “那剩下的五十名新兵呢?”宋瑞问道。 “新兵跟我走。”楚梓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要给赤虎帮准备一份‘大礼’。黄医生,你带着后勤组在物流园待命,随时准备救治伤员。” “你要干什么?”黄娟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楚梓荀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宋瑞,行动!” …… “长蛇谷”,名副其实。 两侧的山体如同被天神巨斧劈开,陡峭的石壁上长满了荆棘和灌木。中间的道路蜿蜒曲折,最窄处仅容一辆车通过。 宋瑞趴在左侧山顶的一块巨石后,透过望远镜观察着下方的道路。他的身边,五十名精选出来的队员屏息凝神,手中的武器死死盯着下方的路口。 “来了。” 远处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不一会儿,一支车队出现在视野中。最前面的是一辆改装过的皮卡,车斗上架着一挺重机枪,车头插着一面绣着“赤虎”二字的黑旗。 “黑皮”坐在副驾驶上,嘴里叼着雪茄,一脸嚣张。“妈的,听说茶店镇来了帮硬茬子?还他妈叫什么‘凤羽’?老子今天就要把他们的毛拔光!”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入“长蛇谷”。 “一,二,三……二十,二十一……”宋瑞在心中默数着车辆数量。 当最后一辆车驶入伏击圈时,宋瑞猛地举起右手,狠狠向下一挥。 “打!” “轰!轰!” 两声巨响震彻山谷。 早已埋设在路口前后的地雷被引爆。头车瞬间被炸飞,残肢断臂混着汽车零件漫天飞舞。尾车也被炸毁了轮胎,横在路中间,彻底堵死了退路。 “敌袭!敌袭!” 赤虎帮的人瞬间乱成一团,纷纷跳下车,寻找掩体。 “给我打!”宋瑞一声令下。 早已埋伏在两侧高处的队员们扣动了扳机。步枪、机枪、甚至土制的手榴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 居高临下的射击让赤虎帮的人根本无法抬头。他们只能躲在车后,盲目地向上方射击,但子弹打在岩石上,只能溅起一片片火星,根本无法对宋瑞他们造成威胁。 “黑皮”见状,目眦欲裂。“妈的!给老子冲!冲上去把他们都干掉!” 几个赤虎帮的悍匪试图沿着山路向上冲锋,但还没跑几步,就被精准的点射撂倒在地。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宋瑞看着下方的战况,眉头微皱。虽然他们占据了优势,但赤虎帮人数众多,而且装备精良,一旦让他们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或者找到上山的路,情况就会变得很危险。 就在这时,他的对讲机响了。 “宋瑞,鱼已入网,可以收网了。”楚梓荀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收到!”宋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全体都有!停止射击!准备撤退!” “撤退?”队员们一愣,明明占着上风,为什么要撤? “执行命令!”宋瑞没有解释,带着队员们迅速撤离了阵地。 下方的赤虎帮见枪声停了,还以为对方弹尽粮绝或者被吓跑了,顿时士气大振。 “他们跑了!兄弟们,冲上去!为死去的兄弟报仇!”黑皮大吼一声,带着残部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当他们终于清理完路障,来到宋瑞他们刚才埋伏的山顶时,却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一些弹壳和废弃的弹夹。 “妈的!跑得倒快!”黑皮啐了一口,“追!给我追到茶店镇去!” …… 茶店镇外,物流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楚梓荀站在卸货平台上,看着远处扬起的尘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了。” 他身边,五十名新兵紧张地握着武器,手心全是汗。 “怕吗?”楚梓荀转头问道。 “怕……”一个年轻的新兵老实回答。 “怕就对了。”楚梓荀淡淡一笑,“但记住,你们身后就是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家园。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所以,只能战!” 他的话像一针强心剂,让新兵们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楚老师,他们来了!”了望哨大声喊道。 赤虎帮的车队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显然是被之前的伏击激怒了,想要一举踏平这里。 “放他们进来。”楚梓荀命令道。 黑皮看到物流园的大门敞开,心中大喜。“哼,一群懦夫!兄弟们,冲进去,杀光男人,抢光女人和物资!” 车队鱼贯而入,进入了物流园空旷的场地。 然而,当他们冲进去后,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好!中计了!”黑皮心中警铃大作。 就在这时,四周的仓库屋顶上,突然站起了无数人影。 “欢迎进入‘凤巢’。”楚梓荀的声音通过大喇叭,在空旷的物流园上空回荡,“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给我打!” 早已埋伏在四周高处的宋瑞等人,以及楚梓荀带来的五十名新兵,同时开火。 这一次,是真正的瓮中捉鳖。 赤虎帮的人被困在空旷的场地中央,无处躲藏,只能像靶子一样被挨个点名。 “黑皮”见状,知道大势已去,调转车头就想往外冲。 “想走?”宋瑞冷笑一声,端起狙击步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黑皮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尸体软软地倒在方向盘上。 失去了指挥的赤虎帮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原本整齐有序的队伍瞬间土崩瓦解。一些人惊恐地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另一些则不甘心失败,妄图负隅顽抗,但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无力,没过多久便纷纷被击溃并制服。 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竟然以超乎预料的速度画上句号。楚梓荀缓缓从二楼踱步而下,他的目光扫过遍地残肢断臂、血迹斑斑的战场以及那些满脸沮丧、低垂着头颅的战俘们,然而其眼眸却宛若一池静水般波澜不惊。 将这些俘虏全部押解至后方,仔细甄别他们每个人的真实身份。对于那些罪大恶极之人,无需留情,立即执行死刑。而那些尚有悔改之意者,则可暂且留用,安排去从事苦役劳作。 楚梓荀语气坚定地下达命令道。 遵命! 一旁的宋瑞高声应诺后,旋即率领着手下众人离去,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善后事宜。 楚梓荀独自漫步来到物流园区的大门前,静静地凝视着远处那座沐浴在落日余晖中的古老小镇——茶店镇。此刻,整个镇子仿佛都被一层耀眼夺目的金黄色光辉所笼罩,美不胜收。望着眼前这幅宁静祥和的画面,楚梓荀心头不禁涌起一股豪迈之情:经过今日这场激战,不但成功击退了来犯之敌,更为关键的是,通过此次战役使得 之名得以在黔省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深深扎根立足! 第398章 赤虎 楚梓荀站在物流园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晚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空气中尚未散去的硝烟味。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满是弹孔的地面上。 看着宋瑞指挥着队员们打扫战场,看着那些年轻稚嫩却充满朝气的脸庞,楚梓荀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被拉回了半个月前。那时候,他们刚踏入这片陌生的土地,一切远没有现在这般从容。 那时,越野车刚刚驶入铜仁地界,迎接他们的不是希望,而是赤裸裸的恶意。 “那时候的我们,真像是一群误入狼群的羊啊。”楚梓荀低声呢喃,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记忆中的画面开始重叠。 那是新年前三天的深夜,他们刚刚在一处废弃工厂落脚。还没来得及生火做饭,几盏刺眼的车灯就撕裂了黑暗。那是赤虎帮的巡逻队,只有两辆车,十几个人,却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们。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连车都没下,只是摇下车窗,吐了一口痰在地上,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道:“新来的?不懂规矩吗?铜仁这地界,不管是人还是鬼,都得先拜码头。赤虎帮的规矩,新来的队伍,要么交保护费,要么滚蛋。看你们这群老弱病残的样,交钱估计也没戏,限你们天亮之前,滚出我的地盘。” 那时候,宋瑞的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只要楚梓荀一个眼神,宋瑞就能把那十几个人全部干掉。 但楚梓荀按住了宋瑞的手。 “我们走。”楚梓荀当时只说了这三个字。 “楚老师!我们……”宋瑞不甘心地低吼。 “我们没有根基,没有情报,甚至连这方圆十里的地形都不熟悉。”楚梓荀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在这里杀人,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赤虎帮在铜仁算是地头蛇,根深蒂固。我们现在就像是在裸奔,硬碰硬,只会死无全尸。” 于是,他们像丧家之犬一样,连夜撤出了废弃工厂,躲进了几十公里外的大山深处。 那是楚梓荀这辈子最憋屈的时刻之一。作为一个历史老师,他熟读史书,知道“潜龙勿用”的道理,但真正落实到自己身上,那种无力感依然让人窒息。 在大山里的几天,是“凤羽”最艰难的日子。 没有物资,没有情报,甚至连水源都要去山涧里找。也就是在那时候,楚梓荀彻底理清了思路。他意识到,想要在这片土地上立足,光靠宋瑞的枪杆子是不够的,他必须用脑子,用策略,用人心。 “农村包围城市……”楚梓荀轻声念出了这个改变他们命运的战略。 他记得那天晚上,在昏暗的洞穴里,他铺开那张皱巴巴的地图,对宋瑞和黄娟说出了这个计划。 “赤虎帮的势力主要集中在铜仁市区和几个主要的交通干道上。他们像老虎一样,盘踞在食物链的顶端,俯视着这片土地。但是,老虎虽然凶猛,却管不了山里的兔子和猴子。” 楚梓荀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些不起眼的乡镇村落上划过。 “我们要做的,就是避开老虎的锋芒。我们去那些赤虎帮看不上的地方,去那些被遗忘的角落。茶店镇、谢桥镇、坝黄镇……这些地方虽然穷,但有人,有粮,有民心。我们要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撒在这些地方,生根发芽。” 于是,他们开始了那段“游击”的日子。 楚梓荀记得自己带着几个人,乔装打扮成收山货的商贩,混进茶店镇。他记得自己如何用三盒抗生素,从一个赤脚医生那里换来了赤虎帮在周边的布防图。他记得自己如何在夜校的课堂上,给那些信息闭塞的农民讲外面的世界,讲末世的生存法则,讲“凤羽”的理想。 那是真正的“农村包围城市”。 他们不抢不夺,而是帮村民修水渠、建围墙、治伤病。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一点点地积累声望。 与此同时,宋瑞则带着几支精干的小队,像幽灵一样潜入铜仁市区。他们不杀人,只收集情报。赤虎帮的老巢在哪里,孟广军的性格如何,黑皮的行事风格怎样,甚至赤虎帮内部的派系斗争……这些情报像涓涓细流,最终汇聚到了楚梓荀的案头。 正是基于这些情报,楚梓荀才敢断定,黑皮这种有勇无谋的莽夫,一旦遭遇伏击,必然会恼羞成怒,不顾一切地追击。 也正是基于这些情报,楚梓荀才敢把赌注押在“长蛇谷”这个死地,才敢用一群新兵蛋子去诱敌深入。 “楚老师,俘虏都处理完了。”宋瑞的声音打断了楚梓荀的回忆。他走到楚梓荀身边,递给他一支烟,“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楚梓荀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 “我在想,两个月前,我们被赤虎帮像赶狗一样赶出那个废弃工厂的时候。”楚梓荀看着宋瑞,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智慧”的光芒,“那时候我就在想,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现在做到了。”宋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黑皮死了,赤虎帮的威风也扫地了。接下来,孟广军那个老狐狸恐怕要坐不住了。” “坐不住才好。”楚梓荀将烟夹在指尖,转身看向远处渐渐亮起的灯火,“他越急,破绽就越多。我们现在的任务,不是去攻打铜仁,而是继续巩固我们的根据地。把茶店镇变成铁桶,把周边的村镇连成一片。我们要让‘凤羽’成为这片土地上,除了赤虎帮之外的另一种选择。” “另一种选择?”宋瑞若有所思。 “对。”楚梓荀推了推眼镜,目光深邃,“赤虎帮代表的是掠夺、恐惧和暴政。而我们‘凤羽’,要代表秩序、希望和公平。这不仅仅是地盘之争,更是人心之争。” “只要人心在我们这边,赤虎帮就算有再多的枪炮,也不过是纸老虎。” 楚梓荀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通知下去,今晚加餐。另外,让新加入的队员们轮流守夜。明天一早,我们要去拜访一下隔壁的坝黄镇。那里的镇长,我听说也是个有骨气的人。” “是!”宋瑞敬礼,转身离去。 楚梓荀独自一人站在风中,看着这片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土地。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未来的路还很长,孟广军、张海龙,甚至是更远处的GF,都是横亘在他面前的巨山。 但他并不害怕。因为他知道,只要方向是对的,只要脚下有路,哪怕是愚公,也能移山。 “凤羽虽轻,亦可燎原。” 楚梓荀轻声低语,转身走进了灯火通明的物流园。那里,是属于他的战场,也是属于他的未来。 2027年的秋天,黔省的寒意并不来自气温,而是来自人心。 当海啸、地震和极寒天气席卷华国东部沿海时,身处西南腹地的黔省,最初甚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官方通报里那些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让这里的人们觉得,自己是被大山庇护的幸运儿。孟广军还记得,那时候他还在自己经营的“斯巴达”健身房里,一边指导学员深蹲,一边看着电视新闻里被海水倒灌淹没的沿海城市,对学员们说:“看见没?这就是为啥我们要练好身体。灾难来了,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 那时候的他,身材魁梧,肌肉线条分明,是铜仁市小有名气的健身教练。他信奉力量,信奉自律,也信奉一种朴素的生存哲学:未雨绸缪。当官方发布疏散通知,建议民众向华国腹地迁徙时,孟广军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所在的铜仁,有山有水,易守难攻,只要储备足够,完全可以自给自足。他不仅自己没走,还用全部身家,囤积了足够健身房里几十个学员和家属吃半年的物资。 然而,他低估了人性的脆弱,也高估了秩序的韧性。 黔省作为大后方,在灾难初期承担了大量的物资调配任务。一车车的粮食、药品、衣物被运往灾区,这本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传统美德。可当支援的规模越来越大,时间越来越长,而本地的物资储备却日渐空虚时,恐慌的种子便开始在人们心中悄然萌芽。 最先崩坏的是物价。一包平时卖五块钱的方便面,价格翻着跟头往上涨,从十块,到五十,再到一百。人们开始疯狂囤货,超市的货架在几个小时内就被抢购一空。孟广军看着自己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物资,第一次感到了不安。他知道自己囤的这点东西,在汹涌的人潮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紧接着,是小偷小摸。起初只是邻里之间为了一袋米、一桶油而争吵,后来演变成入室盗窃。孟广军的健身房成了附近居民眼中的“堡垒”,不断有人前来求助,希望他能提供庇护。他收留了一些,大多是身强力壮的学员和他们的家人。他告诉他们,在这里,要遵守他的规矩:劳动换取食物,禁止私斗,一切行动听指挥。 但这脆弱的秩序,很快就被更汹涌的暴力所冲垮。 一个寒冷的雨夜,一群流民冲击了健身房。他们衣衫褴褛,眼神里充满了饥饿和疯狂。孟广军带着学员们奋力抵抗,用杠铃片、哑铃和自制的棍棒,将这群乌合之众打了出去。但那一夜,他看到了学员们眼中的恐惧。他知道,仅凭道义和规矩,已经无法保护他们了。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一次“救援”行动中。 孟广军听说,市郊的一个小型超市,还存有一批罐头和饮用水。他带着二十几个最精壮的学员,决定去“借”一点物资。当他们赶到时,却发现那里已经是一片狼藉。超市的老板,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被吊在房梁上,身上布满了伤痕。他的妻子和女儿,则倒在血泊中,早已没了气息。 “为什么?”孟广军问那个被吊着的老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为什么?”老板惨然一笑,嘴角流下鲜血,“就因为他们想吃罐头。我告诉他们,我可以给他们一半,只求他们放过我的家人。可他们说……”他顿了顿,眼中充满了绝望,“他们说,杀了我们,他们就能拿走全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一刻,孟广军心中的某种东西碎了。他曾经信奉的“强者保护弱者”的信条,在赤裸裸的生存本能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他看着眼前这群为了几罐食物就能泯灭人性的“野兽”,第一次意识到,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善良和仁慈,有时是最大的弱点。 他没有救下那个老板。因为当他带着人冲进去时,那群暴徒已经逃走了。他只是默默地收走了那些罐头和水,然后放火烧了那家超市。火光冲天,照亮了他冷峻的脸庞。 “从今天起,”他对自己的学员们说,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不再是受害者。我们要成为猎人。” 回到健身房后,孟广军做出了一个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决定。他将自己的“斯巴达”健身房,改组为“赤虎帮”。他不再是那个和蔼可亲的健身教练,而是成为了说一不二的“帮主”。他制定了新的规矩:弱肉强食,胜者为王。他不再收留老弱病残,只吸纳身强力壮、敢于杀人的亡命之徒。他将健身房的器械改造成了武器,将学员们训练成了冷酷的战士。 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那晚冲击健身房的流民。他带着“赤虎帮”的成员,像一群真正的老虎,扑向了那些毫无防备的猎物。那一夜,血流成河。孟广军亲手杀了那个流民的头领,一个比他还要高大壮硕的男人。当他将染血的匕首从对方喉咙里拔出来时,他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那是力量带来的快感,是主宰他人命运带来的快感。 “赤虎帮”的名声,很快在铜仁市传开了。人们畏惧他们,也投靠他们。一些小团体主动前来归附,希望能在这只猛虎的庇护下苟延残喘。孟广军来者不拒,他的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迅速壮大。他吞并了附近几个小型的幸存者据点,夺取了他们的物资和地盘。他不再满足于防守,而是开始主动出击,将铜仁市划分成一块块的“狩猎场”,派手下轮流巡逻,收取“保护费”。 然而,孟广军并非一个只知道杀戮的莽夫。他深知,要想长久地统治下去,光靠暴力是不够的。他需要秩序,一种属于他自己的秩序。 他保留了部分官方的架构,甚至吸纳了一些前警察和军人加入“赤虎帮”。他让他们负责制定规则,处理内部纠纷,维持基本的治安。他严禁手下在“狩猎场”内随意杀人,因为死人无法为他创造价值。他鼓励生产,甚至组织人手,在城郊开垦荒地,种植粮食。 他的这种“开明专制”,让“赤虎帮”在混乱的铜仁市,建立起了一种畸形的稳定。人们虽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但至少不用再担心随时会被暴徒杀死。这种稳定,让孟广军的威望达到了顶峰。他成了铜仁市的无冕之王,人们称他为“虎王”。 但孟广军心里清楚,这种稳定是脆弱的。他就像一个走钢丝的人,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他最大的担忧,来自两个方面:一是官方的残余力量,虽然他们已经自顾不暇,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旦他们缓过劲来,“赤虎帮”这种非法组织,必然是第一个被清剿的目标;二是来自外部的威胁,比如那些从灾区逃难过来的流民,或者其他同样在崛起的势力。 所以,当“黑皮”向他汇报,说在茶店镇附近发现了一支来历不明的队伍,并且自称“凤羽”时,孟广军的第一反应不是轻蔑,而是警惕。 “凤羽?”他坐在由几张办公桌拼成的“虎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深邃,“凤凰?好大的口气。他们有多少人?装备怎么样?” “大概六百多人,都是些老弱病残。不过……”黑皮顿了顿,有些迟疑地说,“他们的领头人,好像是个读书人,戴着眼镜,说话文绉绉的。” “读书人?”孟广军眉头微皱。在他的经验里,读书人要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要么就是心机深沉的狐狸。他宁愿面对一群悍匪,也不愿意和一个看不透的读书人打交道。 “去查。”他沉声下令,“我要知道他们的一切。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有什么目的。还有,给我盯紧了,不要打草惊蛇。” 黑皮领命而去。孟广军却陷入了沉思。他有一种预感,这支突然出现的“凤羽”,可能会成为他统治道路上的一个变数。 几天后,当黑皮带着人,气势汹汹地赶到茶店镇,想要一举铲除这个潜在的威胁时,孟广军却在自己的“虎穴”里,坐立不安。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那支“凤羽”队伍,既然敢在铜仁地界立足,就不可能没有一点依仗。那个戴眼镜的领头人,也绝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他的预感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当“黑皮”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时,孟广军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得粉碎。他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报信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怒火。 “你说什么?黑皮……死了?”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来自地狱的咆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是的,帮主。‘凤羽’的人在‘长蛇谷’设下埋伏,炸毁了头车和尾车,把我们的人困在中间……黑皮哥他……他被一个狙击手爆头了……” 孟广军沉默了。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黑皮那张嚣张跋扈的脸。那个跟了他多年的兄弟,就这样死了。死在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读书人”手里。 愤怒、悲伤、懊悔……种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需要做的,是复仇,是彻底消灭这个敢于挑战他权威的“凤羽”。 “传我命令,”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杀机毕露,“集结所有人手,准备攻打茶店镇!我要让那群‘凤羽’知道,惹怒我孟广军的代价!”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达总攻命令的时候,一个被他派去调查“凤羽”背景的线人,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帮主,我打听到了。那个‘凤羽’的领头人,叫楚梓荀,以前是个历史老师。他……他好像和K市的张海龙,有些过节。” “张海龙?”孟广军瞳孔一缩。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那个在K市崛起的枭雄,据说心狠手辣,野心勃勃。 “是的。听说楚梓荀原来是张海龙的手下,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背叛了他。张海龙一直在追杀他。” 孟广军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一个被张海龙追杀的人,一个历史老师,一支由老弱病残组成的队伍……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结论:这个楚梓荀,不简单。 他能在张海龙的追杀下逃到铜仁,并且迅速站稳脚跟,收拢人心,这说明他不仅有智慧,更有手段。他能在“长蛇谷”设下如此精妙的埋伏,全歼黑皮的队伍,这说明他不仅懂战术,更懂人心。 孟广军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低估了对手,也高估了自己。 “取消进攻。”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帮主?”手下的人都愣住了。 “我说,取消进攻。”孟广军重复了一遍,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从现在起,‘凤羽’是我们的头号敌人。但我们要改变策略。不再强攻,而是……围困。”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在茶店镇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我要让这只‘凤凰’,变成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我要切断他们所有的物资来源,孤立他们,让他们在绝望中慢慢死去。”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楚梓荀,你以为你赢了吗?游戏,才刚刚开始。” 孟广军知道,这场他和楚梓荀之间的较量,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地盘之争,而是两种理念、两种秩序的对决。一个信奉丛林法则,一个宣扬希望与公平。一个像猛虎,一个像凤凰。 猛虎与凤凰,注定只能活一个。 第399章 旗帜 楚梓荀独自坐在物流园二楼的办公室里,窗外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桌上的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照亮了他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他没有在写未来的规划,而是在复盘过去。他试图用历史学家的冷静视角,去剖析这片土地是如何在短短几个月内,从文明社会堕入野蛮丛林的。 “为什么?”他在纸上写下这三个字,笔尖几乎划破纸张。 为什么一个在自然灾害中相对幸免的城市,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黔省,这片被群山庇护的土地,没有遭遇海啸的灭顶之灾,没有经历极寒的致命打击,甚至在地震和暴雨中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按理说,这里应该成为末世的桃花源,成为文明最后的避难所。但现实却是,这里滋生出了像“赤虎帮”这样的毒瘤,人性在这里被撕碎,秩序在这里崩塌。 楚梓荀推了推眼镜,目光变得深邃。他知道,答案不在天灾,而在人祸。末日就像一面放大镜,将人性中潜藏的欲望、恐惧和自私,无限放大。 一切的崩塌,始于“傲慢”与“侥幸”。 当灾难最初爆发,官方发布疏散通知,建议民众向华国腹地迁徙时,铜仁人的反应是漠然的。他们看着窗外依旧青翠的山峦,看着脚下坚实的土地,觉得那些沿海城市的惨状离自己很远。“不就是发大水吗?不就是刮台风吗?我们这里是内陆,是大后方,怕什么?”这种侥幸心理,像病毒一样在人群中蔓延。他们不愿意背井离乡,不愿意放弃祖辈留下的家业,更不愿意相信,文明的外衣会如此轻易地被撕碎。 于是,他们留了下来。 然而,他们低估了灾难的连锁反应,也高估了社会的承载力。 黔省虽然受灾较轻,但作为国家的一部分,它无法独善其身。在灾难初期,出于“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传统美德,黔省的各大城市,包括铜仁,都承担了繁重的物资调配任务。一车车的粮食、药品、燃油被源源不断地运往灾区。这本是人性光辉的体现,但在资源日益匮乏的背景下,却成了压垮本地秩序的最后一根稻草。 楚梓荀记得,在K市的时候,就曾听人说起过,黔省的储备粮库在两个月内就被调空了大半。当时他还不以为意,现在想来,那正是秩序崩塌的开始。 当本地的物资储备日渐空虚,而外界的援助又迟迟无法到来时,恐慌便开始在人群中蔓延。起初只是超市里的抢购潮,人们疯狂地囤积方便面、大米和食用油。货架在几个小时内就被扫荡一空,价格则像坐了火箭一样飙升。一包平时卖五块钱的方便面,被炒到了五十块,甚至一百块。 楚梓荀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曲线,那是物价飞涨的轨迹,也是一条通往混乱的滑梯。 “恐慌是秩序的腐蚀剂。”他写道,“当人们发现手中的货币无法换取生存必需品时,他们对社会的信任就开始瓦解。” 紧接着,是小偷小摸。起初只是邻里之间为了一袋米、一桶油而争吵,后来演变成入室盗窃。楚梓荀想起了他在茶店镇听到的一件事。 镇东头的老李,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他家地窖里存了半扇猪肉,那是他准备过年用的。一天夜里,几个流民摸进了他家,想要偷走猪肉。老李发现了,拿着锄头冲出去,想要吓退他们。但那几个流民已经饿红了眼,他们不仅抢走了猪肉,还用老李的锄头,砸碎了他的脑袋。 当第二天人们发现老李的尸体时,那半扇猪肉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地的骨头。 这件事在茶店镇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人们第一次意识到,在这个末世,善良和老实,已经无法保护自己。你不去伤害别人,别人也会为了生存来伤害你。 这种“零和博弈”的思维,像瘟疫一样迅速扩散。人们开始不再信任邻居,不再信任朋友,甚至不再信任家人。每个人都把自己封闭起来,像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尖刺,防备着周围的一切。 为了自保,人们开始抱团。十个八个的,组成小团体,互相守护。但这种小团体的安全感,是建立在对外界的恐惧之上的。你有十个人抱团取暖,就会有二十个人组团抢劫。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社会陷入了无休止的暴力循环。 楚梓荀想起了另一个案例。 在铜仁市区,有一支由退休警察和退伍军人组成的自卫队。他们最初的目的,是为了维护社区的治安,防止暴徒的袭击。他们制定了严格的规矩,禁止私斗,禁止抢劫,甚至还组织人手,清理街道上的垃圾,恢复水电供应。 起初,社区居民都很感激他们,称他们为“守护者”。但随着物资的日益匮乏,这支“守护者”队伍也开始“变质”。他们开始以“维护治安”为名,向居民收取“保护费”。起初只是象征性的收一点,后来胃口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强占居民的财物,侮辱妇女。当社区居民忍无可忍,想要反抗时,却发现他们已经无力对抗这支装备精良、心狠手辣的“守护者”。最终,这支曾经的正义之师,堕落成了比暴徒更可怕的“赤虎帮”前身。 “当法律无法保护弱者时,弱者就会寻求强权的庇护,哪怕这个强权是邪恶的。”楚梓荀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写下这句话。“流言蜚语亦是杀人利器啊。” 官方的力量,也在这场人性的雪崩中,逐渐被削弱。 起初,军警还试图维持秩序,镇压暴乱。但面对越来越多的暴徒,面对越来越复杂的局势,他们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更糟糕的是,一些关于官方人员的谣言,开始在社会上流传。 有人说,官方的储备库里堆满了粮食,但他们只给自己的家人吃,对平民的死活不管不顾。有人说,一些官员早就把家人送到了安全的大后方,只留下平民在这里等死。 这些谣言,有些是空穴来风,有些却并非毫无根据。楚梓荀知道,在灾难面前,人都是自私的。即使是官方人员,也有家人,也有私心。当上级命令他们坚守岗位,而他们却无力保护自己的家人时,他们也会做出自己的选择,送走家人,自己留下。留下来维系那脆弱的秩序。 可这些行为,一旦被放大,就会被无限解读,最终成为压垮官方公信力的最后一根稻草。 人们不再相信警察,不再相信政府。他们觉得,这些官方人员,不过是另一群穿着制服的强盗。于是,针对官方人员的袭击事件,开始频繁发生。一些巡逻的警车被砸毁,一些落单的警察被殴打,甚至被杀害。 当最后一个派出所被暴民冲击,当最后一名警察在绝望中放下武器时,铜仁市的秩序,彻底崩塌了。 楚梓荀合上笔记本,长叹一口气。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看到了那个在混乱中挣扎的城市。 孟广军,就是在那个时候崛起的。 他不是一个天生的恶棍,他只是一个适应了环境的“强者”。当秩序崩塌,当暴力成为唯一的生存法则时,他那身强壮的肌肉,他那冷酷的决断力,就成了他最大的资本。他利用了人们的恐惧,利用了人们对强权的渴望,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赤虎帮”。 他给那些在混乱中迷失的人,提供了一种畸形的“秩序”。他告诉他们,只要跟着他,就不会被欺负,就能有饭吃。他用暴力镇压反抗,用利益收买人心,用恐惧控制手下。他就像一个高明的驯兽师,将一群群饿狼,驯化成了只听命于他的猎犬。 “孟广军是这个时代的产物。”楚梓荀喃喃自语,“他是人性之恶的集大成者。” 但楚梓荀也知道,孟广军的统治,并非无懈可击。他的“秩序”,是建立在暴力和恐惧之上的,是脆弱的,是不稳定的。一旦人们发现,还有另一种选择,一种代表着希望、公平和正义的选择,那么孟广军的统治,就会像沙堡一样,瞬间崩塌。 而这,就是“凤羽”存在的意义。 楚梓荀拿起笔,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了两个大字:旗帜。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和孟广军比谁更狠,谁更毒。”他对自己说,“我们要做的,是去唤醒人们心中沉睡的良知,是去点燃人们心中熄灭的希望之火。”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比他在“长蛇谷”设下的任何一场伏击都要难。但他也相信,只要方向是对的,只要坚持不懈,哪怕是星星之火,也能燎原。 “凤羽虽轻,亦可燎原。” 楚梓荀再次念出这句话,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方铜仁市区的轮廓。那里,是孟广军的地盘,也是他未来的战场。 “孟广军,你以为你赢了吗?”他轻声说道,“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宋瑞,通知所有人,明天一早,召开全体会议。我要给大家,讲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凤凰涅盘,浴火重生的故事。 楚梓荀知道,他要用这个故事,去对抗孟广军的暴力,去对抗这个时代的绝望。他要用这个故事,去告诉所有人:即使在最黑暗的夜晚,也总有星光在闪烁。只要心中有光,就能照亮前行的路。 而“凤羽”,就是那道光。 它将划破铜仁的夜空,照亮这片被遗忘的土地,带领人们,走向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楚梓荀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所有思绪,都化作了坚定的信念。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历史老师,他将成为一个时代的引路人,一个文明的守护者。 他的战场,不在“长蛇谷”,而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物流园二楼的办公室内,空气仿佛凝固。楚梓荀手中的钢笔在纸上重重地划下最后一笔,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朵盛开在暗夜里的黑色曼陀罗。他看着笔记本上那两个字——“旗帜”,眼神逐渐从深邃转为锐利,仿佛两把刚刚淬过火的匕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人性本恶吗?”楚梓荀低声自问,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不,人性本弱。在末世的放大镜下,软弱就是原罪。孟广军之所以能崛起,是因为他利用了人们的软弱,用暴力强行构建了一种秩序。而我,要用另一种方式,去唤醒那些被软弱压垮的脊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穿透黑暗,望向远方铜仁市区的轮廓。那里,是孟广军的巢穴,也是旧秩序的最后堡垒。但楚梓荀看到的,不仅仅是一座城市,而是一个即将被点燃的火药桶。 “宋瑞的人到了吗?”楚梓荀对着黑暗轻声说道,仿佛在对空气下令。 “到了。”宋瑞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他像幽灵一样从角落里走出,身后跟着六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这六个人,就是楚梓荀手中真正的底牌,也是边军武留给他的最后遗产——六百名“老弱病残”中的核心。 在外界看来,这六百人是边军武从各大军区秘密挑选出来的“刺头”。他们有的是因为违抗军令被除名的特种兵,有的是因为杀人过多被关禁闭的兵王,有的是因为性格孤僻被部队排斥的狙击手。他们每个人都是一把锋利的刀,但因为太过锋利,容易伤手,所以被抛弃了。 “楚老师。”六个人整齐地站成一排,向楚梓荀敬礼。他们的眼神中,没有普通难民的麻木和恐惧,只有嗜血的冷漠和对战斗的渴望。 “坐。”楚梓荀指了指面前的椅子,“今天叫你们来,是想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六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文弱的“楚老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个故事,关于一只凤凰。”楚梓荀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回到了他在大学讲堂授课的时刻,“传说中,凤凰是百鸟之王,它非梧桐不栖,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它代表着高洁、神圣和重生。但在我的故事里,凤凰不是祥瑞,它是审判者。” 楚梓荀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一只展翅的凤凰。但他没有画华丽的羽毛,而是用粗犷的线条,勾勒出凤凰尖锐的喙和锋利的爪子。 “在末世的烈火中,旧的文明已经死去。人们像蝼蚁一样在废墟中挣扎,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互相残杀。他们忘记了尊严,忘记了良知,忘记了生而为人的底线。这时候,凤凰降临了。但它不是来拯救他们的,它是来审判他们的。” “它用火焰烧尽世间的污秽,用利爪撕碎那些堕落的人心。只有那些在烈火中依然保持清醒、保持良知、保持勇气的人,才能在凤凰的羽翼下获得新生。” 楚梓荀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面前的六个人。 “你们,就是凤凰的利爪。你们是被旧世界抛弃的人,因为你们太锋利,太危险。但在我看来,你们是这个时代最宝贵的财富。因为只有你们,才懂得如何在黑暗中生存,如何在绝境中反击。”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老弱病残’。你们是‘凤羽’的暗夜卫队。你们的任务,不是去守城,不是去种地,而是去杀人,去破坏,去制造恐惧。” 六个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们压抑了太久的杀戮欲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要你们潜入铜仁市区,潜入孟广军的腹地。”楚梓荀的声音变得冰冷,“我要你们像幽灵一样,猎杀那些赤虎帮的骨干,破坏他们的物资储备,散布关于‘凤凰审判’的谣言。我要让孟广军知道,他的统治并不稳固,他的头顶上,时刻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是!”六个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杀气。 “去吧。”楚梓荀挥了挥手,“记住,你们做的每一件事,都要留下‘凤羽’的标志。不是那个温情的凤凰,而是我刚才画在黑板上的,这只带着獠牙和利爪的审判者。” 六个人转身离去,像六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夜色中。 办公室里只剩下楚梓荀和宋瑞。 “楚老师,你真的打算让他们去杀人?”宋瑞有些担忧地问道。虽然他也是个军人,但他知道,一旦开启了杀戮的闸门,就很难再关上了。 “宋瑞,你读过《商君书》吗?”楚梓荀突然问道。 宋瑞摇了摇头。 “商鞅变法,让秦国从一个边陲弱国,变成了虎狼之师。他的核心思想,就是‘弱民’和‘胜民’。只有让百姓处于恐惧之中,他们才会服从统治。只有用严刑峻法,才能止住乱世。” 楚梓荀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铜仁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孟广军用的是暴力,但他只懂得最粗浅的暴力。他以为只要拳头大,就能统治一切。但他错了,暴力如果不加控制,就会反噬自身。我要做的,是用更高级的暴力,去对抗他的暴力。我要用恐惧,去对抗他的恐惧。” “这听起来很残忍。”宋瑞皱眉道。 “乱世当用重典。”楚梓荀的眼神变得坚硬如铁,“人性本弱,如果不打碎旧的制度,建立新的秩序,这个世界就会永远陷入混乱。我不是圣人,我只是一个医生。我要给这个病入膏肓的世界,做一次开颅手术。哪怕会流很多血,哪怕会很痛,但这是唯一的生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转过身,看着宋瑞,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宋瑞,你以为我的志向,只是在这个小小的铜仁市称王称霸吗?不,铜仁只是我的第一个落脚点。我要让‘凤凰旗’插遍整个黔省,插遍华国的西南,甚至……插遍整个华夏大地。” “我要建立一个全新的秩序。在这个秩序里,善良不再是软弱,良知不再是负担。我要让那些坚守者,成为这个世界的基石;让那些堕落者,成为历史的尘埃。” “而这六百个‘刺头’,就是我的火种。他们会融入黑暗,去打最难的仗,去啃最难啃的骨头。他们会成为‘凤凰旗’的基石,会成为‘不灭之火’的燃料。” 楚梓荀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他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条钢丝,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但他没有退路,因为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他必须去改变它。 “明天一早,召开全体会议。”楚梓荀恢复了冷静,“我要向所有人展示这面旗帜。我要告诉他们,‘凤羽’不是来施舍的,是来审判的。愿意追随我的,我给他们尊严和荣耀;敢于阻挡我的,我给他们死亡和毁灭。” “是!”宋瑞敬礼,转身离去。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楚梓荀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那片被群山环绕的土地。他的眼中,不再是那个文弱的历史老师,而是一个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枭雄。 他拿起桌上的那面旗帜,那是一面黑色的旗帜,上面绣着一只浴火的凤凰。凤凰的眼睛,是用红色的丝线绣成的,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凤凰涅盘,浴火重生。”楚梓荀轻声念道,“孟广军,张海龙,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窥视者……你们准备好了吗?审判,开始了。” 第二天清晨,物流园的广场上,聚集了数百名“凤羽”的成员。他们中有茶店镇的新兵,有从K市出来,一路搜拢的老人,还有那些刚刚加入的流民。他们的脸上,带着期待和迷茫,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楚梓荀站在高台上,身后是宋瑞和那六名暗夜卫队成员。他的手中,高举着那面黑色的凤凰旗。 “各位!”楚梓荀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广场,“今天,我要给大家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凤凰的故事。” 他讲述了凤凰的传说,讲述了末世的苦难,讲述了人性的堕落。他的声音富有感染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但是!”楚梓荀的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激昂起来,“凤凰不是来拯救我们的,它是来审判我们的!它要用火焰烧尽世间的污秽,用利爪撕碎那些堕落的人心!” 他猛地挥动手中的旗帜,黑色的凤凰在风中猎猎作响。 “从今天起,这面旗帜,就是‘凤羽’的标志!它代表着审判,代表着秩序,代表着新生!愿意追随我的,我给你们尊严和荣耀!敢于阻挡我的,我给你们死亡和毁灭!” 广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楚梓荀的气势震慑住了。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看似文弱的“楚老师”,体内竟然隐藏着如此强大的力量。 “现在!”楚梓荀大声喊道,“我要向大家介绍一支特殊的队伍。他们,就是‘凤羽’的暗夜卫队!他们是凤凰的利爪,是审判的执行者!” 宋瑞和六名暗夜卫队成员向前一步,他们的眼神冰冷而锐利,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杀气。 人群中一阵骚动。那些曾经以为他们是“老弱病残”的人,此刻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将带领我们,去迎接新的黎明!”楚梓荀的声音达到了高潮,“让我们一起,高呼‘凤羽’的口号!” “凤羽!凤羽!凤羽!” 广场上的呼声震天动地。那面黑色的凤凰旗,在风中高高飘扬,仿佛一只真正的凤凰,正在准备展翅高飞。 楚梓荀看着台下狂热的众人,心中却异常冷静。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孟广军,你看到了吗?”他在心中默念,“这就是我的力量。不是来自于枪炮,而是来自于人心。你输定了。” 风起云涌,黔省的天空,即将被这只浴火的凤凰,染成一片血红。而楚梓荀,将作为这只凤凰的引路人,带领着“凤羽”,飞向那个充满希望与毁灭的未来。 他的志向,从来都不在此。一个小小的铜仁市,不过是他的垫脚石罢了。“凤凰旗”的未来,要插遍整个黔省,甚至是华国的西南。甚至…… “希望,勇气,信念,我来给。” 楚梓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投向了更遥远的地方。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等待着这只浴火的凤凰,去征服,去统治。 第400章 怀念 玄关的感应灯昏黄而疲惫,像是随时都会熄灭。楚梓荀站在那一小片光晕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毛茸茸的卡皮巴拉玩偶,另一只手提着沉甸甸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新鲜的蔬菜和一块精瘦肉。 他没有立刻开门。 他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楼道里陈旧的灰尘味和隔壁飘来的油烟味。他试图将这口气吸进肺里,再缓缓吐出时,仿佛能把一整天的疲惫、同事的闲言碎语、领导的不满眼神,统统排出体外。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是爸爸,我是丈夫,我要回家。” 然后,他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嘴角努力向上牵动,挤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自认为足够和煦温暖的笑容。哪怕这个笑容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里显得有些僵硬和凄凉。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咔哒。” 门开了。 “夕夕,爸爸回来了。今天有没有好一点?”楚梓荀的声音刻意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反手关上门,换鞋的动作熟练而安静。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幽蓝光线,映照着沙发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妻子,何莉,正慵懒地靠在沙发里,身上穿着一套丝绸质地的睡衣,手里捧着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着。听到开门声,她连头都没抬,只是那敲击屏幕的手指停顿了一瞬,随即加快了速度,似乎是在回复什么重要的消息。 “老婆,我回来了。”楚梓荀一边弯腰换鞋,一边再次打招呼,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希望能引起她的注意。 何莉终于抬起头,但那目光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在他身上从上到下刮了一遍。那眼神里没有关切,没有询问,只有一种被打扰后的不耐烦和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一声,抓起手机,趿拉着拖鞋,“啪”的一声关上卧室的门,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楚梓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一张风干的石膏面具,慢慢出现裂痕。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足足有十秒钟,才缓缓地直起腰。 他环顾四周。 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堆满了吃剩的零食包装袋,薯片、辣条、巧克力,五颜六色的塑料垃圾像一座小山。水槽里,昨晚的锅碗还泡在水里,油腻腻的,散发着令人不悦的气味。地板上,几件女人的衣服随意地丢着,一件黑色的蕾丝内衣甚至就搭在电视柜的扶手上,显得格外刺眼。 楚梓荀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走过去,开始收拾。他把零食袋子一个个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把地上的脏衣服一件件拾起,分类放进洗衣篮。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向女儿的卧室。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药味混合着儿童面霜的香气扑面而来。夕夕正躺在床上,小小的身体陷在柔软的枕头和被子里,显得那么脆弱。她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爸爸进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夕夕,怎么样?感冒有没有好点啊?”楚梓荀快步走到床边坐下,动作轻柔地伸手去摸女儿的额头。 入手依旧有些烫手。他的心猛地一沉,眉头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 “夕夕,感觉怎么样?”他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充满了心疼。 “爸爸,你回来了。”夕夕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夕夕感觉好多了。”说完,她还配合地咳嗽了几声,小脸憋得通红。 “是吗?好多了啊……”楚梓荀看着女儿强打精神的样子,鼻子一酸,“还是有点咳。烧好像还没退。夕夕今天有没有乖乖吃药啊?” “嗯!夕夕很乖,有乖乖吃药哦!”夕夕努力想证明自己是个好孩子,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丝骄傲。 楚梓荀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喂女儿喝点水。可杯子一到手,他就愣住了——杯子是空的,杯壁上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水渍。 他的眉头再次皱紧,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孩子生病了,想喝水,作为妈妈的,怎么会连一杯水都不给她倒呢? 但他很快又舒展开眉头,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他不能把任何负面情绪带给生病的女儿。 “夕夕,你看,爸爸给你买了什么?”楚梓荀像变魔术一样,从背后拿出那个毛茸茸的卡皮巴拉娃娃,在夕夕眼前晃了晃。 “哇~~是卡皮巴拉!”夕夕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所有的病痛仿佛都被这个可爱的玩偶驱散了。她欢呼雀跃地伸出小手,一把抱过娃娃,用自己的小脸在上面蹭啊蹭,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楚梓荀觉得心里的那块石头轻了不少。他满脸慈爱地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柔声说:“夕夕饿不饿啊?爸爸去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夕夕抱着娃娃,甜甜地回应。 楚梓荀拿起那个空杯子,走出房间,去厨房给女儿接了一杯温水。当他再次经过客厅时,主卧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何莉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下了睡衣,穿上了一条修身的连衣裙,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口红鲜红欲滴,头发也精心打理过。她拎着一个名牌小包,显然是准备出门。 “我约了闺蜜去吃饭。你们两个吃吧。”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通知一个陌生人。 楚梓荀端着水杯,愣在原地。“和闺蜜吃饭?我这马上就要做好了。”他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和挽留。 “做好了你就吃呗!你这做的什么啊,绿菜,蔬菜,还有粥?就这?”何莉的目光扫过厨房的方向,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我这都和闺蜜约好了,要不是你回来这么晚,我早就出门了。” 楚梓荀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在烧,但他还是深吸了好几口气,强压下去。 “我这不是一下班就往回赶来了吗?你也知道,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们学校的教学任务……”他试图解释。 “哼!教学任务?教学任务有什么用啊你?”何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锐地打断了他,“你一个教历史的副科老师,那么上心干什么?人家高考,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看看你,上班时间和别人一样,可挣的钱却没有别人多。再说高考,学生考好了,拿奖金的是班主任,三大主科的老师。再看看你,什么都没有!” “怎么没有!我们,也是,有奖金的……”楚梓荀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不足。 “哈哈哈,奖金?”何莉笑得花枝乱颤,但笑声里全是嘲讽,“你那奖金还不如别人的零头!我就不说我那些闺蜜的老公了,人家做生意的,你比不了。咱们就说说你的那些同事,人家在外面补课……” “在职教师是不允许……”楚梓荀下意识地反驳。 “闭嘴吧你!一说这个你就说有政策,不允许。可实际上呢?”何莉向前逼近一步,用手指着他的鼻子,“你一个月就拿四千来块的死工资,人家不但工资比你高,还在外面偷偷地代课,搞课外辅导。哪个不是一个月大几万的挣着……” “那是违法的…”楚梓荀咬着牙,声音低沉。 “还犟嘴?违法?哼哼!我看是你没本事吧!”何莉的眼神像淬了毒,“也是,听说过补英语,补语文,补数理化的,还真没听过谁说补历史的。你看看你,同样是当老师,你选的科目都低人一等!你都不如教音体美的老师,人家不但工作轻松,还能开个班。你再看看你,要啥啥没有,干啥啥不行。我当初怎么瞎了眼,会看上你呢!” “历史怎么了?不读史,不知兴衰,不读……”楚梓荀的脸涨得通红,这是他作为一个知识分子的最后一丝倔强。 “闭嘴。没用的男人。懒得听你说话。”何莉不耐烦地一挥手,转身就要走。 “你等等,女儿还生着病,你……”楚梓荀急了,上前一步想去拉她。 “生病怎么了?一个小感冒而已。小孩子身体不好,一年生几次病怎么了,多正常啊?吃点药,睡一觉就行了。”何莉甩开他的手,满脸的不以为意。 “你等等。你在家就是这么照顾女儿的么?女儿的水喝完了,你都不知道给她接一杯么?”楚梓荀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喝完就喝完呗!喝完不会自己倒么?她都四岁了,难道还不会倒水么?”何莉回过头,理直气壮地反问。 “你也知道,她才四岁。” “四岁怎么了?” “她还小,她需要父母的陪伴。”楚梓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我是说,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吃个饭,你看,我这马上就做好了,你……” “哼!你这做的什么啊,绿菜,蔬菜,还有粥?就这?”何莉再次重复了她的嫌弃,“你们爷俩自己吃吧!我可不跟你们在家吃苦…” “不是的,这不是夕夕生病吗?我想着给她吃点清淡的…”楚梓荀无力地解释着,他知道这些解释在她面前是多么苍白。 “哼!你们自己吃吧!”何莉最后一次转身,脸上的嫌弃毫不遮掩,她踩着高跟鞋,向门口走去。 “你等等…”楚梓荀也是眉头紧皱,怒火上头,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无休止的贬低和冷漠。他冲过去,一把抓住了何莉的手腕。 “你能不能为这个家想想?能不能为夕夕想想?”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放手!”何莉尖叫道,“你弄疼我了!你这个窝囊废,除了会抓着我,还会干什么?” 两人在狭窄的客厅里拉扯着,谁也不肯让步。楚梓荀的眼里满是血丝,何莉的脸上则写满了厌恶和愤怒。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循声望去。 只见夕夕穿着她的小熊拖鞋,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卡皮巴拉娃娃,正站在卧室门口。她的小脸上挂着泪珠,眼睛红红的,显然是被父母的争吵吓坏了。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吵架……”夕夕带着哭腔,迈着小步子,想走过来劝架。看到女儿的那一刻,楚梓荀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想去抱抱自己的女儿。 可就在他松手的瞬间,何莉却因为惯性向后踉跄了几步。她的高跟鞋踩在了地板上的一块零食包装纸上,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慌乱中,她挥舞着手臂,想要抓住什么来保持平衡。 而她的身后,正是走过来的夕夕。 “不——!!!” 楚梓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他想冲过去,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砰!” 何莉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夕夕小小的身体上。 夕夕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向后飞去,小小的脑袋“咚”的一声,磕在了坚硬的墙角上。 怀里的卡皮巴拉娃娃掉在地上,滚到了沙发底下。 夕夕小小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一动不动。 “夕夕!!!”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狭窄逼仄的办公室内炸响。 楚梓荀猛地从办公桌上弹起,身体因为惯性剧烈晃动了一下。他的瞳孔涣散,眼神中残留着极度的惊恐与绝望,仿佛还停留在那个夕阳如血、女儿倒在血泊中的噩梦深渊里。脸颊上还印着被硬木桌面压出的红痕,那是他刚才趴着睡觉时留下的烙印。 “是梦……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擦,手掌触碰到额头时,那种黏腻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着肋骨,“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末日的警钟。 他用力地揉了一把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汗水打湿了内衣,湿冷的布料贴在脊背上,像是一条条冰冷的蛇,蜿蜒爬行。这种凉意顺着毛孔钻进骨髓,让他不得不从那个温情脉脉却又残酷至极的梦境中彻底抽离出来。 现实是灰色的。没有温馨的客厅,没有争吵的妻子,没有生病的女儿,只有一个摇摇欲坠的避难所,和窗外那片死寂的废土。 “叩—叩叩—” 敲门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特有的节奏感,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进来!”楚梓荀慌忙睁开眼,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黑框眼镜戴上。镜片后的眼神在一瞬间完成了切换,从迷茫脆弱变得深邃而冷硬,仿佛戴上了一副面具。 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烟草的香气飘了进来。 黄娟推门而入。她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迷彩作训服,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腰间别着一把战术匕首,长靴上沾着些许干涸的泥土。她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碗,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杂粮粥。 “你这大吼大叫的干什么呢?隔着两道墙都能听见你的动静。”黄娟挑了挑眉,目光在楚梓荀脸上扫了一圈,落在他那还没消退的红印子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做噩梦了?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楚梓荀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用手搓了搓脸,试图让僵硬的面部肌肉恢复自然。他又用手指扣了扣眼角,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痛楚。 “没,没什么。一些……以前的琐事罢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累了就睡吧。事情不是一个晚上就能干完的。”黄娟走到办公桌前,将那碗杂粮粥重重地顿在桌面上,发出“哐”的一声脆响。 她顺手拿起桌上那份楚梓荀还没来得及写完的文件,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楚梓荀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地端起那碗粥。粥很稠,里面混杂着玉米碎、红豆和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菜,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末世,这已经算得上是“特供”的营养餐了。他用勺子轻轻搅动着,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我还以为你是杀人太多,厉鬼索命呢!”黄娟的目光停留在文件的一页上,那里贴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年轻而稚嫩,“想不到楚大领袖也会怕鬼。这人我认识,是上次在东区搜救时牺牲的那个大学生志愿者。” 文件的内容很杂乱,有的页面是工整的生平记录,有的是这些人活着时候的个人资料和功绩,还有一些则是幸存者们的口述内容,字迹潦草,甚至带着泪痕,纷杂而且褒贬不一。这是一份名单,一份用鲜血写就的“义人录”。 “杀人?”楚梓荀停下手中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呵呵,这可是末日之下的乱世。只要活着的人里,有几个手上没人命的?在这废土之上,清白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我没杀过!”黄娟头也不抬,随口应答,语气中带着作为医生的职业骄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哦!对!怪我了,说话不严谨。”楚梓荀抬起头,透过镜片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黄医生您可是医者仁心,您的手,是用来救人的,是用来缝合伤口、接生新生命的。不像我们……”“啪~” 一声脆响,黄娟将文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她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在楚梓荀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熟练地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咔嚓”一声点燃。 蓝色的烟雾在她眼前缭绕,模糊了她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 “虽然你不杀人。但是自杀也是不对的吧!”楚梓荀看着她吞云吐雾的样子,微微一笑,调侃道。他知道黄娟最近在偷偷戒烟,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这都末世了。谁还在乎。”黄娟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看着它慢慢消散在天花板的裂缝中,语气有些颓丧,“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今朝有酒今朝醉,今朝有烟今朝抽。” 楚梓荀收敛了笑容,放下勺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那种他在历史课上分析战局时的状态。 “我在乎。”楚梓荀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果连我们都不在乎,那人类就真的完了。” 黄娟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转过头看着他:“你在乎?你在乎什么?那些死掉的人?还是那些为了半块压缩饼干就能互相砍杀的幸存者?” “我在乎的是秩序。”楚梓荀的眼神变得冰冷,仿佛回到了那个制定规则的夜晚,“乱世,更需用重典。” “又是你那套‘七杀’理论?”黄娟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楚老师,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一个……暴君。” “暴君?”楚梓荀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秦始皇是暴君吗?” 黄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扯到历史人物。 “秦二世而亡,人们记住了他焚书坑儒,记住了他筑长城哀鸿遍野,记住了他的严刑峻法。”楚梓荀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黄娟,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可是他的功绩,不用我说了吧?华夏能保持千百年文脉不断,保持四大文明古国中唯一传承至今的国家,没有像欧洲那样分裂成一个个小国家,车同轨、书同文,奠定两千年大一统格局。这难道不是他老人家的千秋功绩?”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黄娟:“还有隋炀帝杨广。你们知道他弑父杀兄,欺嫂戏妹,荒淫无道。后人骂他开通大运河只是为了南下游历江南看琼花,打通丝绸之路只是为了西域贡品。呵呵呵,可笑,真是可笑啊!” 楚梓荀冷笑连连,声音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回荡:“没有秦,哪来的星河大汉?没有隋,哪来的盛世大唐?后人享受着前人修筑的运河红利,吃着大一统王朝的安稳饭,难道就不是在吃着前人的人血馒头么?” 他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压迫感十足:“史书后人写,不过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正统,给前人污名化罢了。一个意识超前,凌驾于当时时代所有人的思想和眼界之上的人,他的所作所为,注定会被庸人所误解、所唾弃。乔尔丹诺·布鲁诺支持哥白尼的日心说,不也是被烧死了么!这难道不能说明,任何时代的人,都看不清先驱者的高瞻远瞩么?” 黄娟静静地听着,直到他说完,才缓缓掐灭了烟头。 “打辩论,我是打不过你的。你是学历史的,引经据典,口才了得。”黄娟抬起头,眼神平静却坚定,“哪怕你说的都对,历史的大势确实需要有人去推动,哪怕是踩着尸骨。那你请原谅,我就是愚昧的世人之一,我觉得你不对。” “哪里不对?”楚梓荀反问。 “你的逻辑太冷酷了。”黄娟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把自己放在了审判者的位置上。如果制定者自己的认知出现偏差,难保不会杀上头,变成一个弑杀的暴君。当你开始用‘代价’来衡量生命的时候,你就已经不再是人了,你是一台机器。” “机器?”楚梓荀沉默了片刻,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厚厚的文件。 “圣母心救不了世,但提刀的圣母可以。”楚梓荀翻开文件的第一页,上面是一个为了保护秩序,极力维护群众,不要争抢,最后被暴民乱刃分尸的官员的照片,“杀掉该杀的人,拯救值得拯救的人。这不是选择题,这是生存题。” “谁值得拯救?谁又该杀?”黄娟追问。 楚梓荀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那张坚毅的脸庞,声音变得低沉而肃杀,仿佛在宣读一道来自地狱的判词: “我的标准,源自边军武提出的‘七杀’。这是我给这个团队,也是给这个废土立下的规矩。”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一,破坏秩序者,杀。在这个脆弱的避难之地里,任何破坏集体生存规则的行为都是死罪。” “二,奸淫掳掠者,杀。人性的底线一旦突破,我们就和外面的怪物没有区别。” “三,组织犯罪者,杀。拉帮结派,搞小团体,这是瓦解集体的毒瘤。” “四,包庇藏匿者,杀。知情不报,就是共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五,明知故犯者,杀。规则已经昭告天下,还要挑战,那就是找死。” “六,随波逐流者,杀!这一条最重要。那些没有主见,别人杀人他也跟着递刀子,别人抢劫他也跟着分赃的平庸之恶,必须清除!” 楚梓荀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铁钉: “不要说什么末世没有秩序,不要说什么,不杀人就会被人杀。不要说什么,紧急避险,只为自保。杀!杀到让人害怕,杀到让人清醒,杀到让人胆寒。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建立新的文明,而不是退化成野兽!”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那只破旧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为这番言论计时。 黄娟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硬朗的线条,但也显出了深深的疲惫。她知道,这番话不仅仅是说给她听的,更是他在无数次噩梦中自我催眠、自我强化的结果。他在强迫自己变成一把刀,一把没有感情的执法之刃。 “我担心的,就是你,会不会走偏。”许久,黄娟轻声说道,“当你习惯了用杀戮来解决问题,当你习惯了高高在上地审判别人的生死,你还能找回原来的自己吗?” 楚梓荀拿起桌上的文件,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有这些,就不会偏。”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这些为人民至上的人,他们的事迹会时刻鞭策着我。他们是为了保护他人而死,是为了守护人性而死。他们不是代价,他们是灯塔。他们的事迹不会被人遗忘,应该永远被人记忆。” “记忆?”黄娟苦笑一声,站起身来,“人类还有未来么?也许明天一场天灾就把我们全吞了。未来还有人会记忆这些事儿么?我们的挣扎,我们的坚持,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可能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会的。”楚梓荀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凛冽的夜风灌了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华夏文明,文脉不会断。”楚梓荀望着头顶那片浑浊却依然浩瀚的星空,目光深邃得仿佛穿透了时空,“只要还有一个华国人活着,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我们做过什么,这段历史就不会消失。我们是薪火相传的民族,哪怕是在地狱里,我们也要把火种传下去。” 黄娟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那一刻,她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落魄的历史老师,而是一位站在城楼上的将军,孤独而决绝。 她没有再说什么反驳的话。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或许真的需要这样一点近乎偏执的信念,才能支撑着人走下去。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包楚梓荀刚开封的香烟,揣进自己的兜里。 “烟,我拿走了。”黄娟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医生形象,“我记得你戒烟了。最好就别再抽了。困了就睡,别熬着。” 说完,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黄娟。”楚梓荀突然叫住了她。 黄娟停下脚步,回头。 “谢谢你的粥。”楚梓荀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杂粮粥,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微笑,“很暖。” 黄娟摆了摆手,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办公室,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楚梓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眼泪毫无预兆地滴落下来,砸在粥面上,激起一圈圈微小的涟漪。 他想起了梦里那个空荡荡的水杯,想起了那个倒在地上的小小身影。 “夕夕……” 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声音破碎在风中。 他大口大口地喝着粥,像是在吞咽某种苦涩的药丸。每一口咽下,都是一次对过去的告别,也是一次对未来的宣誓。 他必须活下去。不仅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证明,即便是在这最黑暗的乱世,依然有人愿意为了心中的道义,提刀前行。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但在那遥远的天际,似乎有一抹微弱的光,正在艰难地刺破云层。 那是文明的微光,也是楚梓荀心中不灭的火种。 第401章 铜仁 铜仁市郊,曾经的豪华私人会所“云顶天宫”,如今已被赤虎帮改造成了固若金汤的总舵。厚重的落地窗被沙袋和钢板封死,只留下几个狭窄的射击孔,透进几缕昏黄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劣质烟草、酒精和发霉地毯的陈旧味道,偶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孟广军坐在那张从五星级酒店搬来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纯金的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桌面上的一叠照片。 照片上,三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那是他手下的三个小首领,平日里也是横行乡里的狠角色。尤其是最后一张照片,大白天,闹市区,十几号手持砍刀的小弟围在中间,居然让人像切瓜一样给剁了。凶手全身而退,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废物!一群废物!” 孟广军猛地将照片摔在桌上,那叠照片滑出老远,停在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前。 “老大,消消气。为了几只死狗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说话的人正是赤虎帮的二当家,军师顾彦斌。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个大学教授。但他那只苍白修长的手指上,却留着一寸长的指甲,正一下下地刮着茶杯的边缘,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顾彦斌弯腰捡起照片,慢条斯理地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这几个人死得不冤。听说老三死前,裤裆都湿了,吓得连枪都拿不稳。咱们赤虎帮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 孟广军冷哼一声,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狰狞的面容:“我也知道他们怂。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那个叫‘凤羽’的组织,到底是什么来头?之前情报科那帮饭桶告诉我,对方不过是六百多个老弱病残,凑在一起苟延残喘。结果呢?这才几天功夫,就把我的地盘啃掉了一大块?” “情报确实有误,但也不能全怪下面的人。”顾彦斌走到酒柜前,熟练地倒了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孟广军面前,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这‘凤羽’藏得很深,或者说,他们进化得太快了。根据我最近安插的眼线回报,情况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严峻得多。” 顾彦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他们在铜仁周边的县城里,搞了一套很有一套的宣传手段。什么‘净化世道’,什么‘重建家园’。那些泥腿子最吃这一套。短短半个月,他们招的新兵就超过了二百人,而且个个都是精壮的小伙子。至于支持者……呵,那更是数不胜数。” “放屁!一群只会种地的农民,还能翻天不成?”孟广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里的红酒晃荡出来。 “老大,您可别小看这群‘农民’。”顾彦斌抿了一口红酒,舌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丝贪婪的神色,“凤羽的手段很绝。对于那些在末世里烧杀抢掠、奸淫妇女的团伙,他们是见一个杀一个,当街问斩,绝不手软。哪怕是罪行轻点的,也没逃过极刑。只有那些手脚干净,或者只是偷点吃的活命的,才有一线生机。” 说到这里,顾彦斌放下酒杯,双手交叉在胸前,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最可怕的是,他们这种血腥手段,居然得到了平民的拥护。现在周边一些没被覆盖的村子,甚至有人主动写信求他们去‘解救’。有些小势力的附庸,一看风头不对,直接反水,拿着自己老大的罪证去投奔凤羽,只求个宽大处理。凤羽那边也是赏罚分明,有功必奖,有过必罚,搞得跟真朝廷似的。” 孟广军听着这些汇报,眉头越锁越紧。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帮派,而是一个正在快速崛起的政权雏形。 “妈的,这群伪君子,收买人心倒是挺有一套。”孟广军咬牙切齿地说道,“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他们坐大?等他们羽翼丰满了,第一个要灭的就是我们赤虎帮!” 顾彦斌看着孟广军焦虑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缓缓走到窗前,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幽幽地说道:“老大,既然凤羽喜欢收拢民心,那我们也可以学嘛。只不过,我们的方法和他们不同。” “怎么说?”孟广军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 顾彦斌转过身,脸上挂着一副胸有成竹的笑容:“老大,您想啊,凤羽打压的那些小势力,都是些什么人?那是些吃肉的狼!虽然是被打散的狼,但狼性还在。而我们赤虎帮,也是吃肉的。一群吃肉的,难道还打不过一群吃素的羊吗?羊群再大,那也是羊,任人宰割;狼群再少,那也是狼,嗜血如命。” 他走到地图前,修长的手指在铜仁周边的几个点位上画了个圈:“不能因为牧羊人打死了几只狼,狼就不抓羊了。相反,正因为有了牧羊人,那些散落在外的孤狼才会感到恐惧,才会想要寻找更强大的狼群庇护。凤羽暴露出来是好事,要是他们一直潜藏在暗处搞破坏,我们还真抓瞎。现在他们有了地盘,有了要保护的‘羊圈’,顾忌自然就多了。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孟广军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联合那些被凤羽打跑的小势力?” “不仅仅是联合。”顾彦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是吞并。那些小势力虽然被打散了,但他们手里掌握着大量的物资和人手。只要他们愿意加入我们要,那就是我们的血肉。我们可以打着‘为兄弟报仇’、‘对抗暴政’的旗号,把他们整合起来。等我们兵强马壮, resources 充足了,再一举吃掉凤羽。到时候,还得感谢他们帮我们打下了这么结实的基础。” “哈哈哈!好!彦斌啊,你这脑子就是好使!”孟广军大笑起来,一扫之前的阴霾,“这就叫借鸡生蛋,釜底抽薪!等我们整合了铜仁和周边,就有了抵抗任何势力的资本。” 顾彦斌微微一笑,笑容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继续说道:“除了这个,我还有一计。凤羽收拢人心需要时间,我们收拢那些小势力也需要时间。这段时间,我们不能让他们太舒服了。” “哦?你有什么想法?” “我们可以在明面上假意去和凤羽谈判,释放和平信号,麻痹他们。暗地里,派那些新收编的小势力去偷袭凤羽控制下的村镇。”顾彦斌的声音变得阴冷起来,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咱们可以告诉他们,这是一份‘投名状’。不需要达到什么战略目标,杀人、放火、抢劫、破坏物资,怎么恶心怎么来。” 孟广军皱了皱眉:“他们会去么?那些人刚被凤羽打怕了。” “呵呵,老大,您不懂。”顾彦斌摆了摆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对于这些人来说,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他们害怕凤羽,但更害怕失去现在的生存空间。只要我们许诺给他们足够的好处,再加上我们在背后撑腰,他们不敢不去。只要能拖延一下凤羽的发展,让那些平民处于恐慌中,对凤羽失望,觉得跟着凤羽也得不到安宁,那我们不就……呵呵呵呵。” 顾彦斌的笑声低沉而阴森,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孟广军听得连连点头,眼中的杀气越来越重:“好!就这么办!让他们知道,这铜仁的地界,到底是谁说了算!” 就在两人密谋正欢的时候,顾彦斌突然话锋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对了,老大,说到兴龙会,我前两天听说张海龙那边好像又有了新的动静。” “张海龙?”孟广军听到这个名字,神色一凛,“先不着急提他。兴龙会可不是普通的狼,他们是比咱们赤虎帮更恶的恶龙。现在他们一直在向东南扩张,占据了大片土地。虽然那些都是灾区范围,但谁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这段时间除了一直降温,也没别的灾难。说不定灾区里还有大量的幸存者和资源。那可是华国最繁荣的东南沿海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顾彦斌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说道:“已经被冰封了吧?兴龙会确实会得到很多人口和资源,但是,那些地方依旧有危险,而且不适合长期生存。地盘大了,管理起来自然松散……” “哼!再怎么松散,恶龙还是恶龙。”孟广军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如果东南沿海不适合生存,那他们早晚会回流内地。到时候,我们也会成为他们的目标。虽然我恨凤羽,但我还不想引狼入室。万一把兴龙会招来了,他们灭了凤羽,会不会捎带脚把我们也一起灭了?” 顾彦斌看着孟广军忌惮的样子,心中暗自冷笑。他知道孟广军是个外强中干的人,看似凶狠,实则胆小怕事。这正是他能掌控局势的原因。 “打铁还需自身硬。”孟广军叹息一声地说道,“我觉得就按刚才说的第一个方案办。收拢周边被凤羽打压的小势力。你说得对,吃肉的和吃素的可不一样。这些小势力都很肥的。他们手里可是掌握着大量的物资,只要他们愿意加入我们,那这些物资,也会是我们赤虎的。等我们兵强马壮,就一举吃掉凤羽。哈哈哈,到时候还得感谢他们凤羽帮我们打下这结实的基础。等我们整合好了铜仁和周边,到时候就有了抵抗兴龙会的把握。” “呵呵呵,老大英明。”顾彦斌适时地送上一记马屁,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但那笑容背后的算计,却让人不寒而栗。 此时,房间角落里的老式收音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传来断断续续的广播声:“……滋……滋……今日气温零下十五度……请各幸存者基地注意防寒……滋……凤羽联盟通告……即日起,将在西区设立临时法庭,审判战犯……滋……” 孟广军烦躁地走过去,“啪”地一声关掉了收音机。 “审判战犯?哼,老子就是最大的战犯,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孟广军对着空气啐了一口唾沫。 顾彦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孟广军身边,轻声说道:“老大,既然决定了,那就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安排人手,联系那几个被凤羽赶出来的‘丧家之犬’。我相信,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人会拒绝力量的诱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去吧。”孟广军挥了挥手,“这件事交给你全权负责。我要看到凤羽的人头挂在城墙上!” “放心吧,老大。”顾彦斌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孟广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对了,老大,那些新收编的人手里,有几个是从兴龙会那边逃过来的。据说他们带来了一些有趣的消息,关于东南沿海的……或许,我们可以从中找到一些对付兴龙会的筹码。” 说完,不等孟广军回答,顾彦斌便拉开房门,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 孟广军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他觉得顾彦斌这只狐狸,似乎正在编织一张巨大的网,不仅罩住了凤羽,甚至连他自己,似乎也在这张网的笼罩之下。但他转念一想,只要能把凤羽消灭,只要赤虎帮能壮大,其他的,都不重要。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漫天的雪花,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死寂之中。而在城市的阴影里,一场针对凤羽的阴谋,正如这冬日的寒夜一般,悄然降临。 云顶天宫的走廊幽深而漫长,墙壁上挂着的不再是原本的风雅字画,而是几幅巨大的、手绘的铜仁周边势力分布图。昏黄的应急灯光将顾彦斌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那些代表着敌对势力的红色叉号上,像是一只正在吞噬猎物的巨大蜘蛛。 走出孟广军那间充满烟草味和自大狂想的办公室后,顾彦斌脸上的谦卑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刚才握过酒杯的手指,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蠢货。”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在他眼里,孟广军不过是一个占据了地利的草包,一个凭借着末世初期那股狠劲爬上来的屠夫。所谓的“赤虎帮”,在顾彦斌看来,不过是一群没有脑子的鬣狗,而他,是这群鬣狗里唯一的驯兽师。 “引狼入室?哼,只要狼不吃到我头上,管它吃谁。”顾彦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将手帕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等‘兴龙会’那条恶龙真的来了,孟广军这头肥猪肯定是第一个被端上餐桌的。到时候……这云顶天宫的主人,就该换换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带来了一阵战栗的快感。他并不急于动手,看着孟广军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看着赤虎帮在盲目的自信中逐渐腐烂,本身就是一种享受。他要做的,只是轻轻推一把,让这艘破船沉得更彻底一些。 他来到侧厅,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联络中心。几张拼凑起来的桌子上摆满了无线电设备和杂乱的地图。几个负责情报的小弟正缩在角落里抽烟打牌,看到二当家进来,吓得连忙把烟掐灭,慌慌张张地站起来。 “玩你们的,别停。”顾彦斌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在这个鬼地方,能找点乐子不容易。只要别耽误正事,老大那边我去说。” 几个小弟千恩万谢地坐下,心里却更加发怵。他们都知道,这位二当家笑里藏刀,比那个动不动就砍人的大当家更可怕。 顾彦斌走到一张堆满文件的桌子前,翻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最近从各个渠道收集来的信息。他的目光停留在几个名字上——那是最近被“凤羽”清洗掉的几个小团伙的头目残部。 “丧家之犬,也是有好处的。”顾彦斌修长的手指在其中一个名字上画了个圈,“至少,他们够恨。”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信笺。这些信笺用的是赤虎帮最高规格的抬头纸,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但他并没有急着让人送出去,而是拿起一支钢笔,在信纸的背面,用一种极其隐蔽的缩写方式写下了一行行代码般的文字。 这是他和某些特定人物之间的默契。 “老黑,你过来。”顾彦斌叫住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心腹。 “二爷,您吩咐。”老黑凑了过来,身上带着一股汗臭味。 “这几封信,你亲自去送。”顾彦斌指着桌上的三封信,眼神变得锐利,“第一封给‘黑风寨’剩下的那几个喽啰,告诉他们,想活命就来找我;第二封给‘独眼龙’的人,就说我有办法帮他们报仇;至于第三封……”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送给城东区的那个‘老鼠窝’。告诉那只老鼠,我想买一批‘不记名’的炸药。不要问用途,只管买。” 老黑愣了一下:“二爷,咱们不是有军火库吗?还要买炸药?” “笨蛋。”顾彦斌用钢笔杆轻轻敲了敲老黑的脑袋,动作亲昵却带着侮辱性,“自家的东西要留着干大事。这种脏活累活,当然要用别人的手。而且……”他眯起眼睛,镜片反光遮住了瞳孔,“如果出了事,这也是最好的替罪羊,不是吗?” 老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抓起信件就要走。“等等。”顾彦斌又叫住了他,脸上浮现出那种标志性的虚伪笑容,“记得带上两袋米。末世了,空手套白狼虽然爽,但偶尔给点甜头,狗才咬得更凶。去吧,路上小心点,听说凤羽的巡逻队最近活动很频繁。” 看着老黑离去的背影,顾彦斌重新坐回椅子上,身体深深地陷进沙发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微型收音机,戴上耳机,开始调整频率。 滋滋……滋滋…… 电流声中,夹杂着各种嘈杂的人声。他在寻找那个特定的频道——凤羽的内部广播。 “……滋……今日西区法庭宣判结束,三名犯有强奸罪的暴徒已被执行枪决……滋……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公正的世界,任何试图破坏这份公正的人,都将被历史的洪流淹没……滋……” 顾彦斌摘下耳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杂乱无章,显示出他内心的烦躁。 “公正?公正能当饭吃吗?”他冷笑一声,眼神中流露出对这个世界的深深恶意,“在这该死的冰河世纪,只有权力和物资才是真理。你们越是表现得高尚,我就越要把你们拖进泥潭。我要让那些泥腿子看看,所谓的‘凤羽’,也不过是一群伪君子。当他们的亲人被杀,粮食被抢的时候,我看他们还怎么高喊正义。” 他想到了东南沿海。孟广军担心“兴龙会”的回流,其实顾彦斌更担心。但他担心的方式和孟广军不同。他担心的不是被消灭,而是失去了博弈的筹码。如果“兴龙会”真的带着海量的资源和人口回来,那整个西南地区的格局将被彻底改写。到时候,无论是赤虎帮还是凤羽,都不过是人家案板上的肉。 “所以,必须加快进度。”顾彦斌自言自语道,“在恶龙归来之前,我必须成为这片土地上最不可或缺的那条毒蛇。凤羽不死,我无法整合周边;周边不整合,我就没有对抗兴龙会的资本。”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缝隙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风雪似乎更大了,狂风撞击着钢板,发出呜呜的悲鸣。 “孟广军啊孟广军,你就继续做你的皇帝梦吧。”顾彦斌对着玻璃窗上的倒影轻声说道,眼神阴鸷如鬼魅,“等你醒来的时候,你会发现,你已经一无所有了。” 与此同时,距离云顶天宫三十公里外的凤羽总部。 这里原本是铜仁市的一座大型体育馆,如今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集居住、生产、防御于一体的巨型堡垒。巨大的穹顶之下,灯火通明,与外面的黑暗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空气中没有霉味和血腥气,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饭菜香和煤炉燃烧的味道。 体育馆的主席台已经被改造成了作战指挥室。墙上挂着巨大的电子屏幕(由备用发电机供电),显示着周边的实时监控画面。 林震,凤羽新提拔上来的军事指挥官,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像是一棵在风雪中屹立不倒的青松。他的目光深邃,正盯着沙盘上代表赤虎帮位置的那枚红色棋子。 “首长,最新的截获情报。” 一名年轻的女参谋快步走来,递上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文。她的动作干练,眼神中透着对林震的崇敬。 林震接过电文,快速地扫了一遍。那是关于赤虎帮近期兵力调动的汇总。 “孟广军这只老虎,虽然老了,牙口不好了,但这爪子倒是磨得更尖了。”林震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顾彦斌这个人,有点意思。” “您是说那个二当家?”女参谋皱了皱眉,“根据我们潜伏在市区的眼线回报,最近赤虎帮的几个小头目死得很蹊跷。表面上看是我们干的,但仔细勘察现场,弹道和作案手法都对不上。更像是有人故意模仿我们,以此来激怒孟广军。” “这就是顾彦斌的高明之处。”林震放下电文,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划过,“借刀杀人,一石二鸟。既除掉了内部的不稳定因素,又给了孟广军向我们开战的借口。这个人,心思深沉,阴险毒辣,比那个只会逞匹夫之勇的孟广军危险一百倍。” 这时,另一个穿着技术工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他是凤羽的情报处长,老赵。 “老林,你看这个。”老赵把文件摊开在桌上,“这是我们最近在周边县城收集到的反馈。情况不太乐观。” 林震拿起文件,眉头渐渐锁紧。 文件里详细记录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针对平民的骚扰事件。虽然规模不大,但手段极其残忍。有些村子虽然没有被大规模进攻,但水源被投毒,粮仓被烧毁,甚至有几个村民在夜里被割断了喉咙。 最让林震感到愤怒的是,这些袭击者往往打着“凤羽执法队”的旗号。他们在行凶前会高喊着凤羽的口号,甚至在墙上涂写凤羽的标志。 “这是典型的污名化战术。”老赵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帮畜生,知道正面打不过我们的纪律部队,就想搞臭我们的名声。现在有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已经开始动摇了,他们说我们是‘假仁义,真土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谣言止于智者,但在恐惧面前,智者很少。”林震叹了口气,将文件扔回桌上,“老百姓不管是谁干的,他们只看结果。家里着了火,死了人,他们就会怪罪守护者无能。”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公开辟谣?或者派部队去把这些假冒的家伙抓回来?”女参谋急切地问道。 “辟谣?没用的。”林震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在这个时代,真相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暴力才是通用的语言。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我们就陪他们玩阳的。” 他转过身,指着墙上的大屏幕,屏幕上显示着赤虎帮控制区的详细地形图。 “顾彦斌以为,收拢那些被打散的渣滓就能对抗我们?哼,那是自掘坟墓。”林震冷笑一声,“那些人习惯了烧杀抢掠,怎么可能乖乖听话?孟广军养虎为患,迟早会被反噬。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去消灭他们,而是要在他们内部引爆这颗炸弹。” “您的意思是……”老赵若有所思。 “静观其变,引而不发。”林震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幸存者营地。那里,人们正在排队领取热腾腾的食物,孩子们在临时搭建的学堂里读书。这一幕温馨的画面,让他眼中的杀气稍稍收敛了一些。 “通知“雏鸟”部队,加强警戒,特别是针对水源和粮仓的保护。对于冒充我们的暴徒,格杀勿论,不需要留活口,但要保留证据——他们的武器、纹身、甚至是身上的信物,都要收集起来。” 林震转过身,目光如炬:“另外,启动‘播种计划’。派我们的宣传队,混入那些被赤虎帮胁迫的难民中。不要去煽动叛乱,只需要告诉他们一个事实——赤虎帮在把他们当炮灰。让他们自己去看,去思考。” “还有,”林震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森冷,“既然顾彦斌想用那些‘投名状’来恶心我们,那我们就给他来个釜底抽薪。查清楚那几个被收编的小势力现在的驻地。今晚,让暗夜卫队‘夜枭’小队出动。” 女参谋倒吸一口凉气:“首长,‘夜枭’可是我们的特种斩首力量,用来对付这些小喽啰是不是……” “不是对付喽啰,是对付‘希望’。”林震打断了她,“顾彦斌给了这些人虚假的希望,让他们以为可以卷土重来。我们要亲手掐灭这个希望。我要让孟广军看到,任何敢于挑战凤羽权威的人,下场只有一个——死。我要让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明白,投靠赤虎帮,就是通向地狱的快车道。把战报抄送一份,发回“凤巢”给楚老师。” 命令下达完毕,指挥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通讯兵们开始飞快地敲击键盘,一道道指令化作无形的电波,传向黑夜中的各个角落。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顾彦斌正坐在黑暗中,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沙沙声。他并不知道,自己精心编织的阴谋网,早已被另一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不在乎。或者说,他太在乎自己的聪明才智,以至于低估了对手的决心和实力。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场权力的游戏,而他,永远是那个掌握规则的人。 “下雪了。”顾彦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在他温暖的掌心中迅速融化,变成一滴冰冷的水珠。 就像这末世的人性,看似纯洁,触手即化,留下的只有刺骨的寒意。 第402章 夜枭 铜仁郊外,废弃的工业园区经过改造,已初具规模。这里被凤羽的人称为“凤巢”。寒风呼啸着穿过生锈的铁丝网,发出呜呜的哨音,但在厚重的防爆门后,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指挥部设在原办公楼的三层。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只有尽头那间挂着“作战室”牌子的房间透出明亮的光线。 楚梓荀伏案疾书,眉头紧锁。桌上堆叠的文件像是一座摇摇欲坠的小山,将他那张清瘦的脸庞衬托得更加严肃。他手中的钢笔在纸上飞快地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在与时间赛跑。每一个落笔,都关系着数百人的温饱与生死;每一次停顿,都在权衡着复杂的局势利弊。 “砰!” 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楚梓荀的手顿了一下,并没有抬头,只是笔尖在纸上晕开了一小团墨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继续写着最后一行字,直到句号落下,才缓缓放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进门前先敲门,这是基本的礼貌,也是军队的纪律。”楚梓荀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哎呀,楚老师,咱们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那些虚礼?” 一个高大的身影挤进了办公室。来人穿着一身并不合体的迷彩服,袖口卷得老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手里拎着半个没吃完的冷馒头,另一只手大大咧咧地在桌子上敲了两下,震得那一摞文件晃了晃。 正是宋瑞。 他看起来有些委屈,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他把馒头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说楚老师,您这就不厚道了吧?刚才那个作战会议,您怎么就把我给支出来了?说是让我去‘休整’,我看是把我踢出指挥圈了吧?” 楚梓荀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如炬地盯着宋瑞,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宋瑞,这里是指挥部,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站直了说话。” 宋瑞撇了撇嘴,三两口把馒头吞了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身体虽然站直了,但眼神却飘忽不定,显然心里不服气。 “我不服。”宋瑞梗着脖子说道,“楚老师,您不能因为林震来了,就忘了本啊。别忘了,凤羽现在的这点家底——那六百多号兄弟,当初可是边军武指挥官留下的底子。我是边军的兵,我也算是个老兵油子了。这队伍怎么带,往哪打,我也有权参与管理吧?凭什么现在大事小情都不叫我听了?” 楚梓荀看着眼前这个看似莽撞的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知道宋瑞不是真的糊涂,相反,这小子鬼精鬼精的。但他此刻表现出的这种“计较”,恰恰说明了他内心的不安。 在这个末世,权力的更迭往往伴随着血腥的清洗。宋瑞担心自己被边缘化,担心自己失去了价值,这是人之常情。 楚梓荀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缓缓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他打开盒子,取出一张卡片,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那是一张特制的黑卡,上面印着一条金色的龙纹,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这是凤羽最高权限的象征,也是当初边军武留给核心层的管理凭证。 “诶诶诶!你干嘛啊,楚老师!” 看到这张卡,宋瑞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他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慌乱,甚至往后退了半步,“用不着一说事儿就拿‘龙纹卡’出来压我吧?快收回去,收回去!这玩意儿拿出来,那是审问犯人的节奏,我又不是犯人。” 楚梓荀收回卡片,但没有放回盒子,而是捏在指尖,冷冷地看着他:“宋瑞,我知道你不是针对我,也不是真的在乎那点开会听报告的权力。你是觉得,叫林震顶了你的位置,抢了你‘总教官’的名头,你心有怨气,是吧?” “额~”宋瑞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眼神有些躲闪,“也不能说是有……就是觉得,这林老头一来,我就成了闲人了。以前兄弟们有个头疼脑热、战术训练都是我管,现在倒好,我也成需要被照顾的对象了。” “有怨气你也得忍着。”楚梓荀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逼视着宋瑞,“宋瑞,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做军人更要有大局观。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让你带一支百人的突击队冲锋陷阵,你能带么?能!你是把好手。但是,让你统筹全局,调度千人、万人的大军团作战,你能指挥得好么?” 宋瑞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楚梓荀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字字珠玑:“林老是什么人?那是真正的将才!当年在边境线上,那是立过一等功的英雄。要不是后来负伤转业,身体垮了,这样的人早就在大军区坐镇了。咱们运气好,谁能想到他老人家隐居在铜仁周边的一个小乡村里?要不是我们凤羽走了‘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还真就错过这尊大神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到这里,楚梓荀绕过办公桌,走到宋瑞面前,拍了拍他那宽厚的肩膀:“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林老有他的指挥节奏,他有几十年的军旅经验,懂得如何排兵布阵,如何运筹帷幄。而你,宋瑞,你的优势在哪里?你是特种兵出身,你最强的是单兵作战,是你个人的战斗素养,是那股子狠劲和敏锐的直觉。让你坐在指挥部里看地图、算粮草,那是暴殄天物,也是拿兄弟们的命开玩笑。” 宋瑞低下了头,那双粗糙的大手不安地搓着裤缝。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之前之所以发难,不过是想在楚梓荀面前刷一下存在感,顺便探探底,看看自己在新的架构里到底算什么。 “那我……我就这么闲着?”宋瑞嘟囔了一句,声音小了很多。 “闲着?哼,你想得美。”楚梓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拿起桌上那份刚刚写完的报告,在宋瑞眼前扬了扬,“你要是觉得没事可干,那正好。组织上决定,任命你为暗夜卫队的总队长,全权统领‘夜枭’小队。” 听到“夜枭”两个字,宋瑞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之前的颓废一扫而空。 “暗夜卫队?”宋瑞试探着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没错。”楚梓荀将报告递给他,“林老刚才亲自签发的命令。赤虎帮那边最近动静很大,顾彦斌那条毒蛇正在四处联络那些被打散的小势力,企图组建联军对付我们。常规的防御部队只能守城,但这种脏活、累活、见不得光的活儿,还得你们这些‘夜枭’来干。” 宋瑞一把抓过报告,飞快地扫了几眼,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白牙,嘿嘿嘿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了刚才的憨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贪婪与狂热。 “嘿嘿嘿,好!太好了!”宋瑞兴奋地搓着手,一副得偿所愿的表情,“楚老师您放心,这活儿我接了!不就是收拾那几个跳梁小丑吗?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绝不给林老和您丢脸!” “别高兴得太早。”楚梓荀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复了那种严肃认真的工作状态,“这次任务很危险。顾彦斌阴险得很,肯定设了不少陷阱。你去了之后,一切听前线指挥,不要逞个人英雄主义。记住了,我要的是战果,不是烈士。” “明白!明白!”宋瑞一边应着,一边已经把报告揣进怀里,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冲楚梓荀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脸上带着那副标志性的憨笑:“楚老师,您就安心在这屋里运筹帷幄吧。外面的风雨,有我们给您挡着。对了,那个……晚上的红烧肉还有剩的不?给我留点,弟兄们出任务前得吃顿好的。” 说完,不等楚梓荀回答,他便大步流星地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楚梓荀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个宋瑞啊……”他低声自语,“大智若愚,扮猪吃虎。或许,这才是最适合乱世生存的本事吧。” 他重新拿起钢笔,在那份关于物资调配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但在凤巢的核心,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凝聚,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赤虎帮的二当家顾彦斌正站在窗前,擦拭着他那把精致的匕首。他并不知道,一把专门为他打造的尖刀,已经出鞘。 夜色如墨,狂风卷着雪粒,像无数把细小的冰刀刮过大地。 铜仁郊外,废弃的化工厂仓库区。这里是赤虎帮新收编的“黑风寨”残部的临时据点。破败的厂房里,几堆篝火忽明忽暗,映照着几十张惶恐不安的脸。 老马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扳手。他原本只是个修车工,末世后为了活命,不得不依附于这些小团伙。前几天,“凤羽”的人来了,把他原来的老大砍了。他本以为死定了,结果那帮人只是收缴了武器,发了两个窝头,就让他们滚蛋。 现在,他又成了“黑风寨”的人——或者说,是赤虎帮的人了。 “都听好了!二当家有令!”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站在油桶上大声吼叫,他是新来的头目,叫赵三。他手里挥舞着一张盖着红印的信纸,眼神狂热而贪婪,“只要我们拿下前面那个村子,杀几个凤羽的人,或者烧了他们的粮仓,咱们就能正式加入赤虎帮!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老马心里咯噔一下。他听说过凤羽,那是真正的狠人,纪律严明,手段铁血。去惹他们?那不是找死吗? “可是……三爷,听说凤羽那边有枪……”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怕个屁!”赵三啐了一口唾沫,“老子打听过了,凤羽的主力都在城里守着呢。这帮泥腿子能有什么好装备?咱们人多,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再说了,这是二当家顾彦斌亲自下的令,谁能完成任务,谁就是赤虎帮的功臣!谁要是敢当缩头乌龟,别怪老子手里的刀不认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人群中一阵骚动。这些被收编的小混混、流民,大多是被逼无奈。但在赵三的威逼利诱下,加上身后那几个拿着自制火枪和砍刀的亲信虎视眈眈,没人敢公开反对。 “今晚行动!目标——王家屯!”赵三挥手下令,“带上家伙,谁要是敢跑,杀无赦!” 老马被推搡着站了起来,混在三十多人的队伍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风雪夜。他心里充满了恐惧,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走向鬼门关。 与此同时,距离王家屯两公里外的一处高地上。 宋瑞趴在雪窝里,身上覆盖着白色的伪装网,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雪地融为一体。他脸上涂着迷彩油,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正透过高倍率的热成像望远镜观察着下方的动静。 在他身后,六名身穿黑色特种作战服的队员呈扇形散开。他们身上的装备在这个时代简直是科幻般的存在:带有夜视功能的战术头盔、消音突击步枪、战术背心挂满了弹匣和爆破物,甚至连护膝和手套都是顶级的军用规格。 这就是“夜枭”小队。凤羽最锋利的獠牙。 “队长,发现目标。”耳机里传来狙击手“秃鹫”低沉的声音,“三点钟方向,约三十五人。手持冷兵器为主,有两把土制猎枪,威胁等级:低。” 宋瑞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电脑,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每个队员的位置和生命体征。 “这就是赤虎帮的底牌?”宋瑞对着麦克风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一群乌合之众。孟广军以为靠这种人海战术就能恶心我们?真是天真。” “队长,怎么打?”爆破手“雷管”拉动了枪栓,声音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要不要等他们进村再动手?” “不用。”宋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动作干脆利落,“林老说了,要打出威风,打出震慑力。不仅要消灭敌人,还要让幕后黑手感到肉疼。既然孟广军喜欢玩阴的,那我们就给他来个‘一力降十慧’。” 他打开通讯频道,切换到全队广播:“听着,兄弟们。对面虽然是些小喽啰,但也是几条人命。别大意,按照CQB(室内近距离战斗)标准流程清理。记住,我们要的是零伤亡,速战速决。出发!” 七条黑影如同幽灵般滑下山坡,借着风雪的掩护,迅速向那群正在行进的暴徒逼近。 此时的赵三等人还浑然不觉死神已经降临。他们正走到一处狭窄的山坳口,两侧是陡峭的岩壁。 “快点!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赵三挥舞着手里的砍刀,催促着后面的人,“到了王家屯,女人和粮食随便拿!”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人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撞鬼了?”赵三骂骂咧咧地走上前去。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噗!” 一声闷响,赵三身边的一个小弟突然捂住了脖子,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敌袭!!” 赵三大惊失色,本能地举起手中的土枪对着黑暗处扣动了扳机。 “轰!” 火光一闪,铅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片火星,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碰到。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但这并不是他们熟悉的嘈杂枪声,而是一种沉闷、短促且富有节奏的“噗噗”声。 这是加装了消音器的HK416突击步枪特有的死亡乐章。 “啊!我的腿!” “在那边!树上!” “救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在夜视仪的辅助下,夜枭小队的射击精准得可怕。每一颗子弹都像是长了眼睛,准确地钻进那些暴徒的身体里。 宋瑞没有开枪,他手持一把战术匕首,如同一只猎豹般冲入人群。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侧身闪过一把劈来的砍刀,左手顺势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折,“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杀猪般的嚎叫,那人手中的武器落地。紧接着,宋瑞的匕首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接切断了那人的颈动脉。 鲜血喷了他一脸,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转身一脚踹飞另一个试图举枪的人,手中的匕首反握,从对方肋下的空隙刺入心脏。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平日里横行乡里的小混混,手里拿着的不过是钢管、砍刀和几把老式警用手枪。面对全副武装、战术素养极高的特种兵,他们就像是一群拿着木棍的孩子在面对全副武装的罗马军团。 老马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雪地里。他眼睁睁看着身边一个个同伴倒下,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他看见那个不可一世的赵三刚想逃跑,就被一颗子弹击中了大腿,惨叫着滚落在地。 “别杀我!别杀我!我是被逼的!”老马扔掉手里的扳手,高举双手,拼命磕头。 一双黑色的战术靴停在了他面前。 老马颤抖着抬起头,看到一个如同魔神般的黑影正冷冷地注视着他。那人脸上涂着狰狞的油彩,手中的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趴下!脸贴地!双手抱头!”宋瑞的声音经过战术面具的处理,听起来冰冷而机械。 老马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照做,整个人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瑟瑟发抖。 战斗结束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前后不过五分钟。 三十多名暴徒,除了几个见机得快举手投降的,其余全部毙命。而夜枭小队,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流,只有通讯器里偶尔传来的报平安声。 “队长,清理完毕。确认击毙二十八人,俘虏七人。我方无伤亡。”秃鹫汇报道。 宋瑞走到赵三面前。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新头目,此刻正捂着血流如注的大腿,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你……你们是什么人……”赵三颤抖着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们……” 宋瑞蹲下身,用匕首拍了拍赵三的脸颊,冷笑道:“回去告诉孟广军,想玩阴的,就别怪我们下手狠。下次再派这种垃圾来送死,我就直接把尸体送回云顶天宫,让他自己收尸。” 说完,宋瑞站起身,对着耳麦说道:“雷管,炸了他们的狗窝。然后撤。” “收到!” 几分钟后,一声巨响震彻山谷。赵三等人私藏的弹药和物资在爆炸中化为灰烬,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而在远处的山头上,顾彦斌正举着望远镜,目睹了这一切。 他原本是想在这里看一场好戏,看那些被他收编的“狼群”如何撕咬凤羽的防线。但他万万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自家盟友被单方面碾压的画面。 “这……这是什么火力?”顾彦斌的手微微颤抖,镜片后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到了那些精准的点射,看到了那种只在电影里见过的战术配合,更看到了那个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的黑衣身影。 “这不是普通的民兵,也不是警察……”顾彦斌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是正规军!而且是精锐中的精锐!孟广军的情报全是废纸!凤羽手里竟然藏着这样一支力量?”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转身对身后的亲信吼道:“撤!马上撤!通知所有人,取消今晚的所有行动!快!”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低估了凤羽的底蕴,也高估了那些乌合之众的战斗力。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重量级上。 风雪依旧呼啸,掩盖了山谷中的血腥味,却掩盖不了顾彦斌心中的恐惧。他知道,从今天起,赤虎帮的好日子,恐怕要到头了。 而老马跪在雪地里,看着那些黑衣人消失在黑暗中,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震撼。他突然明白,这个世界变了。旧的秩序已经崩塌,新的秩序正在建立。而那些还在抱着旧时代思维作恶的人,终将被这股洪流无情地碾碎。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两个没舍得吃的窝头,那是凤羽之前发的。他决定,等天亮了,就去投奔凤羽。哪怕只是去扫厕所,也比跟着这帮人强。 因为,他看到了真正的力量。 第403章 围城 凤巢,凤羽总部最高层。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缝隙,让正午刺眼的阳光变成一道锋利的光刃,斜斜地切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速溶咖啡混合的味道,这是末世里难得的奢侈品气息。 楚梓荀坐在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文件后,手中的红笔悬停在半空。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涣散。面前的这份文件不是关于弹药消耗的清单,也不是某处防线的布防图,而是一份字迹潦草的新兵思想汇报。红色的墨水在纸上晕开,像极了某种干涸的血迹。 恍惚间,周围的空气似乎变了。没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操练声,没有远处发电机沉闷的轰鸣。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粉笔灰味道的教室,窗外是蝉鸣和梧桐叶的沙沙声。他坐在讲台前,面前是学生们稚嫩的试卷。 “这道题选C……不对,应该选B。”他在心里默默修正着,手中的红笔流畅地画下一个勾。 那种平静的、充满希望的、只需要担心升学率的日子,美好得像是一个易碎的泡沫。 “哐!” 一声巨响毫无预兆地炸开,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人粗暴地推开,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泡沫破碎。楚梓荀眼中的恍惚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如深潭般的冷静。他没有抬头,只是手腕微微一抖,在文件末尾利落地签下了一个名字,然后才缓缓放下笔。 “楚老师!还在批这些破纸呢?” 宋瑞大步流星地闯进来,黑色的作战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和泥土,那是昨夜厮杀的证明。他甚至懒得敲门,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重且急躁,带着一股子还没散去的血腥味儿直冲办公桌而去。 “昨晚那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三十多个混混,咱们七个人,三分钟!全撂倒!连个擦伤都没有!这战绩要是放在以前,够吹一辈子了!” 楚梓荀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眼前亢奋的青年:“所以呢?” “所以?您这反应也太冷淡了吧?” 宋瑞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和不解,“这可是零伤亡全歼敌人!我觉得‘夜枭’该记特等功!还有,既然‘夜袭’这么顺手,下一阶段的行动是不是该让我们上了?” 他不耐烦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别磨叽了,直接打‘赤虎帮’吧!给我两个中队的人,不,就让我带‘夜枭’去!我有信心,一周之内,把他们的旗子拔下来插在凤巢顶上!天天在这守着大本营,弟兄们的刀都要生锈了!” 楚梓荀拿起桌上的搪瓷缸,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口。水温刚好,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 “宋瑞,坐。”楚梓荀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宋瑞虽然兴奋,但对这位首领有着本能的敬畏,他不情不愿地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声响。他整个人瘫在椅子里,一条腿甚至还得寸进尺地翘到了桌角边缘,又被楚梓荀淡淡的一瞥给收了回去。 “你觉得昨晚的行动很光荣?”楚梓荀放下茶缸,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七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王,拿着红外瞄准、消音器、战术匕首,去打三十几个手里只有两把甚至可能炸膛的小手枪、剩下拿着锄头木棍的普通人。这能算什么功劳?如果是我的学生做这道题,我会给他打零分,因为他在用大炮打蚊子,浪费弹药。” “哈?”宋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嗤笑一声,眉毛挑得老高,“楚老师,您这话说得就不地道了。赢了就是赢了,管他是大炮打蚊子还是蚊子叮大象,结果摆在那儿呢!难道非得让我们拿牙签去捅死他们才算本事?” “那是你应该做到的。”楚梓荀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像是一把手术刀剖开了宋瑞的虚荣,“你是‘夜枭’的队长,是凤羽最锋利的刀。如果你的队员在那种局面上受了伤,那才是耻辱。真正的强者,从不炫耀胜利,因为他们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宋瑞撇了撇嘴,把头扭向一边,嘴里小声嘟囔着:“行行行,您总是有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行了,收起你的小心思。”楚梓荀话锋一转,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憋坏了,想打仗。但我为什么否决你直接进攻‘赤虎帮’的计划,你想过吗?” “还能因为啥?不就是怕输呗。” 宋瑞闷声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服气,“觉得我们人少,觉得对面人多势众。头儿,您以前可是老师,怎么现在胆子比我还小?兵贵神速懂不懂?趁他们乱,直接端了老窝多省事!” “如果是一对一单挑,‘赤虎帮’连给你提鞋都不配。”楚梓荀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了一点窗帘。楼下,凤羽的训练场上,新兵们正在烈日下进行负重跑,口号声震天。“但是宋瑞,战争不是斗兽棋。”楚梓荀指着楼下那些渺小的人影,“第一,军事部署要听林震林老的。他是行伍出身,打了一辈子仗,经验比你我都丰富。我已经放权给他,绝不外行领导内行。这是原则问题。” “林老那是稳扎稳打,可咱们现在是末世,哪有那么多时间慢慢耗?” 宋瑞翻了个白眼,显然对这种官僚式的理由很不感冒。 “第二,”楚梓荀转过身,背光而立,看不清表情,“如果什么活都让你们‘夜枭’干了,那林震手里的正规军练什么?赵福余的情报网怎么渗透?岩大勇的后勤保障怎么体现价值?凤羽不是一支特种部队,它是一个庞大的战争机器。你是齿轮,但不能把自己当成整台机器。” “得了吧,什么正规军,那帮新兵蛋子上了战场不尿裤子就不错了。” 宋瑞不屑地哼了一声,“指望他们?黄花菜都凉了。最后还是得靠咱们‘夜枭’来收拾烂摊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楚梓荀走回桌边,手指在地图上“赤虎帮”控制的区域重重一点,“别太小看这群流氓。论单兵素养,他们确实是垃圾。但他们有人数。零零散散加起来,赤虎帮有四五千人。哪怕其中一半是老弱病残,剩下的两千能打能跑的亡命徒,也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两千头猪,给你们‘夜枭’抓,你们抓得住吗?抓一阵子会不会累死?”楚梓荀盯着宋瑞的眼睛,“更何况,他们是人,是拿着刀会反抗的人。在乱战中,哪怕对方只是个三岁小孩,只要扔出一块石头砸中你的太阳穴,你就完了。一人一颗石子,足够把你们七个原地起坟了。” 宋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盔,虽然心里有点发虚,但嘴上依旧强硬:“哪有那么邪乎……我们又不是傻子,还能让人拿石头砸死?那是意外,意外懂吗?” “可是……难道就这么耗着?”宋瑞有些不甘心,手指烦躁地在膝盖上敲击着。 “不是耗着,是在等时机。”楚梓荀重新坐下,刚想继续拿笔,门口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这次的敲门声很有节奏,轻重适宜。 “进。” 门被推开,黄娟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白大褂,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手里提着两个铝制饭盒,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凤巢里最令人安心的味道。 “哟,这不是我们的常胜将军嘛,火气这么大?” 黄娟笑着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宋瑞,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楚梓荀,“隔着老远就听见宋队长的嗓门了。来,吃饭。今天食堂弄到了点新鲜的野菜,还有腊肉。” 她把饭盒放在桌角,动作熟练地打开。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瞬间驱散了办公室里的肃杀之气。 “谢了黄医生。” 宋瑞接过饭盒,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在女性面前收敛了不少,但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再不打仗,我这牙口都要退化了,只能用来嚼腊肉了。” “你也一起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回去加练。”黄娟瞥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楚梓荀,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正好你在,有个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楚梓荀接过筷子,却没有动,示意她说下去。 “是关于医疗团队的事。”黄娟叹了口气,眉头微蹙,“现在凤羽虽然占了铜仁的一角,但这地盘里偏偏没有一家像样的医院。之前的中心医院早就被洗劫一空,设备全毁了。”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至于铜仁西南边的那些乡镇村寨,虽然名义上在我们的掌控之下,可那里的情况更糟糕。不能光要地盘不管发展吧?那些地方医疗太落后了。几个乡镇小诊所,真就只能看看头疼脑热,连个X光机都没有。药品更是缺得厉害。” “老百姓不懂这些,有点不舒服就找村里的赤脚医生,随便吃点药片硬扛。可那些药,很多都是过期或者假药,治标不治本。甚至有些赤脚医生的诊断都是错的,本来是小病,吃错了药反而拖成了大病。”黄娟越说越激动,“我是医生,看着那些人因为一点消炎药就能救回来的感染死去,我心里难受。我们需要扩大医疗团队,需要药品,更需要设备。” 楚梓荀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知道黄娟说的是事实。在这个末世,人命有时候比草芥还贱,一场感冒就能带走一个壮劳力。 “我知道你需要什么。”楚梓荀突然开口。 他转过身,在那一堆处理完的文件山里翻找起来。纸张哗啦作响,宋瑞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这下面到底压了多少机密。 片刻后,楚梓荀抽出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递给了黄娟。 “没打下铜仁以前,我确实没办法给你搞到什么CT机或者核磁共振,那是痴人说梦。”楚梓荀淡淡地说道,“但是这个,先给你。” 黄娟疑惑地接过文件:“这是啥?” 她低头翻看,封面上写着几个名字,后面附带了简短的履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些是我在整理赵福余那边送来的所有人员资料时,特意筛选出来的。”楚梓荀端起饭盒,终于开始吃饭,声音有些含糊但清晰,“身份是医生、护士,或者是医学院校的学生。当然,有一些还只是刚毕业没几天的菜鸟。” 黄娟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她快速地浏览着上面的名字:李建国,外科主治;陈默,药剂师;苏小雅,护理系大三学生…… “一共十一个人。”楚梓荀咽下一口饭,继续说道,“这些人之前分散在各个难民营或者被其他小势力收留,没什么战斗力,所以一直没被重视。但我把你交给你管理了。” “十一个人……”黄娟的手指微微颤抖,这对于现在的凤羽医疗部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可是,这也太少了。面对成千上万的难民和伤员……” “现在是十一个,以后会有更多。”楚梓荀打断了她,眼神深邃,“我相信,铜仁肯定还有大量的医生、专家。他们现在应该被‘赤虎帮’控制着,或者躲在某个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放下筷子,目光穿过窗户,看向远方阴霾的天空。 “毕竟,这是末世。要想活下去,不光是吃饱穿暖抢地盘那么简单。赤虎帮那群人只知道抢粮食抢女人,他们不懂,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资源。” 楚梓荀转过头,看着黄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黄医生,这支队伍交给你。不仅仅是治病救人,我要你把他们训练成能在战壕里做手术的战士。等到我们真正拿下‘赤虎帮’的那一天,我要你带着你的人,接收他们的医院,接收他们的药品库。” “到时候,就不止是十一个人了。” 黄娟紧紧攥着那份名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依旧伏案工作,看起来像个文弱的教书先生,但她知道,在这个男人的棋盘上,每一颗棋子都有它的位置。 “我明白了,首领。”黄娟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我会把这支队伍带好的。” 一旁的宋瑞看着这一幕,虽然不太懂医疗的重要性,但他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他默默地扒了两口饭,心里暗暗发誓:下次任务,一定要给这两个“文官”长脸,哪怕是去抢医院,也要抢最大的回来!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咀嚼声和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一种新的秩序正在悄然生。 这顿饭吃得沉闷又漫长。 宋瑞把碗里的腊肉当成是“赤虎帮”的杂碎,每一口都咬得咯吱作响,腮帮子鼓动,仿佛在和那块坚韧的肉干进行殊死搏斗。他眼神不善地盯着桌面,每一次咀嚼都带着发泄的意味。 黄娟更是神游天外。她手里拿着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着空气,或者是在碗里拨弄着几粒米饭,半天也没吃进去一口。那份名单被她压在饭碗底下,仿佛那是比饭菜更重要的精神食粮。 楚梓荀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莞尔的笑意。他没说什么,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饭,把搪瓷缸往旁边一推,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赶紧吃吧。”楚梓荀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干练,“吃完宋瑞你跑一趟铜仁,去接林老他们回来开个会。” “开啥会?”宋瑞咽下嘴里的肉,眉头一皱,显然对这种文绉绉的会议提不起兴趣。 “攻略铜仁的会议。” “真的?!” 黄娟手里的筷子终于停在了半空,宋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两人异口同声地喊出了声。刚才的沉闷一扫而空,空气中仿佛都弥漫起了一股硝烟味。 …… 一个小时后,凤巢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除了楚梓荀、宋瑞和黄娟,还有作战部总指挥林震、情报处处长赵福余、后勤处处长岩大勇等人。 烟雾缭绕中,林震指着墙上那张巨大的铜仁地图,声音洪亮:“这段时间,我们的侦察兵已经把‘赤虎帮’的老底摸得差不多了。虽然他们人数众多,但组织松散,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楚梓荀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震身上:“林老,先说说我们自己的情况吧。” “好。”林震点点头,放下教鞭,“首先是人员方面。最近凤羽的口碑确实不错,每天都有幸存者拖家带口来投奔。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赵福余那边已经把人筛选了一遍。” 赵福余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有专业技能的人才,比如电工、焊工、汽修工,都已经按部就班地安排到各个岗位上了。恢复生产和文明社会的秩序,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但是,”林震话锋一转,眉头皱了起来,“对于那些年老体弱的人,安排在城镇里也是浪费粮食。我让他们去了农村,离土地近,负责农业生产。可现在有个大问题。” 他指了指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三月份了,本该是开春播种的时候。可这天公不作美,气温依旧维持在零下十几度,夜里更是能跌到零下二十多度。这种天气,种子撒下去就是冻死。”“所以只能搞大棚技术和暖房,甚至室内种植。”岩大勇挠了挠光头,一脸愁容,“但这在南方以前根本没普及,咱们手里没有懂这个的专业人才。只能是发挥群众的智慧,干中学,摸索着来。我希望在生产工作中,能发掘出有能力的土专家,然后提拔到生产部负责人的位置,但暂时……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楚梓荀轻轻敲击着桌面,打断了众人的抱怨:“农业的事情,急不来,岩大勇你多费心,哪怕是用火炕种地,也得把粮食搞出来。要想农民安心种地,那就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攻略‘赤虎帮’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林震:“这方面就请林老您来说明一下吧。” 林震清了清嗓子,重新站直身体,一股沙场老将的气势散发出来:“我的理论很简单——强攻!我方现在有六百多正规军,还有二百多的‘雏鸟’。哪怕‘雏鸟’们才训练几天,还不能这么快上战场当主力,但是凭这六百多全副武装的正规军,加上我们的火力优势,正面平推打下‘赤虎帮’是没有问题的。” 他说得豪气干云,似乎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楚梓荀却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被这股情绪感染。 “林老,我不反对强攻,但我有三个要求。”楚梓荀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位年轻的首领。 “第一,减少我方伤亡,最好是没有伤亡。”楚梓荀的目光变得锐利,“毕竟我们现在能战斗的精锐,就这六百多人。‘雏鸟’们还没成长起来,六百人伤亡一人就少一人,我们损失不起任何一个兄弟。” “第二,弹药问题。”楚梓荀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赤虎帮’控制的区域画了一个圈,“情报显示,‘赤虎帮’最近又收拢了一些零散的小势力,而且还抓了大量的壮丁,攒鸡毛凑掸子。他们的总人数都快过万了。” “过万?”宋瑞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没错。”楚梓荀点点头,“这要是全杀了,不说我们的弹药储备能不能支撑一场消耗战,就说这一万多人里,可是还有不少是被‘赤虎帮’胁迫的难民。这里面可能还有医生、工程师、老师……这些人都是宝贵的资源,同样不应该损失。” 他转过身,看着林震:“林老,您是行伍出身,打仗讲究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但在末世,人就是最大的财富。希望您能考虑进去。” 林震愣住了。他看着地图,又看看楚梓荀,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沉思起来。 强攻固然痛快,但正如楚梓荀所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而且一旦打红了眼,流弹横飞,那些被裹挟的平民和专业人才肯定会死伤惨重。 “围城。” 良久,林震突然吐出两个字。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四射:“围而不打。围三放一!” 楚梓荀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宾果!看来林老也看出来了。” 他拿起教鞭,在地图上铜仁东北方向的一个点重重一点:“我们凤羽一直控制着铜仁西南方向的村镇,像铁桶一样包围着‘赤虎帮’。但东北边,我们一直没有去蔓延。哪怕收到那边村镇的投诚,我们也只是先安抚而没有涉足。” “这就是故意给‘赤虎帮’留一个口子。” 林震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越琢磨越觉得妙:“你是想……驱赶?” “是的。”楚梓荀点头,“方向我已经给了。但具体要怎么操作,怎么布置口袋阵,还得看林老的。我就不参合军事指挥了。” “等等!”宋瑞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楚老师,您这是唱的哪一出?把他们赶出去?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赶去哪里?”林震眯起眼睛,盯着那个东北方向的箭头,若有所思,“你是想让他们往‘兴龙会’的地盘跑?” “哦?林老都知道‘兴龙会’了?”楚梓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哼!”林震冷哼一声,“兴龙会的张海龙,那家伙也是个野心勃勃的主,听说已经控制了江省,并且还在占有鄂省湘省的大面积地区,手下恐怕有几十万人了吧,装备不比我们差。还在先东南方向推进。” “没错。”楚梓荀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兴龙会’和我们迟早有一战。这次故意让‘赤虎帮’的残部去‘兴龙会’投诚,就是想探探‘兴龙会’的底。” 他环视一周,目光深邃:“不管孟广军这些溃兵描述我们的,是夸张还是贬低,都没关系。重要的是,看‘兴龙会’的反应。” “我相信张海龙会很乐意接纳孟广军这群人的。而孟广军必然会为他的行为找好借口。” 楚梓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要他们内部因为安置孟广军而产生混乱,就能给我们留出发展的空间。只要时间够,铜仁就能打造成我们的桥头堡。我们就真正的能有立足之地了。”“高!实在是高!”岩大勇一拍大腿,满脸佩服,“这叫驱虎吞狼,不,这是一石二鸟啊!” 林震看着地图,眼中的战意更浓了。之前的强攻方案被他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他重新拿起笔,在地图上勾勾画画。 “既然要围三放一,那这个‘一’就得做得逼真。”林震一边画图一边说,“我得把主力部队摆在西南、西北和正南面,摆出一副要决战的架势。然后在东北角……” 他用红笔在地图上“赤虎帮”盘踞的铜仁主城区画了一个圈,然后重重地在西南、正南和西北三个方向点了三个点。 “首先,是‘势’。”林震一边画一边讲解,语速平稳有力,“我会把主力一团、二团全部拉上去,配属所有的重火力,在这三个方向上摆开决战的架势。白天旌旗招展,炊烟袅袅,让部队多挖交通壕,做出要长期围困、步步为营的态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我要让‘赤虎帮’的探子看得到,让他们觉得我们就是要一口一口把他们啃死。这叫‘围而不打,攻心为上’。给他们制造巨大的心理压力,逼他们做出判断——西南面是凤羽的主力,硬碰硬就是死路一条。” 说到这,林震的笔尖移到了地图的东北角,那里标注着通往“兴龙会”地界的公路和山区。 “然后,是‘虚’。”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狡黠,“宋瑞的‘夜枭’小队负责渗透破坏,这是暗棋。明面上,我要在东北角布置一支‘弱旅’。” “弱旅?”赵福余推了推眼镜,有些不解,“林老,您是说……” “没错,就是张杰带的那帮‘雏鸟’。”林震肯定地点了点头,“三百个新兵蛋子,装备嘛,给得差一点,让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民兵预备役。阵地也要修得马马虎虎,最好能让对方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薄弱环节。” 楚梓荀在一旁补充道:“不仅要看起来弱,还要‘不经意’地泄露一些假情报。比如让我们的通讯兵在公共频道里抱怨,说东北防线兵力不足,请求增援之类的。” “对!”林震赞许地看了楚梓荀一眼,“当‘赤虎帮’被西南面的大军压得喘不过气时,突然发现东北角有个看似唾手可得的缺口,他们会怎么选?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他们会本能地朝着这个‘生门’溃逃。” 他手中的红笔在东北方向的公路上画了一连串的箭头,动作行云流水:“但这才是真正的杀招所在。张杰的部队只是诱饵,真正的口袋阵在这里。” 林震的笔尖在“雏鸟”防线后方的几处山谷和隘口重重地画了几个叉。 “岩大勇,你的工程兵部队要提前三天过去,在这些必经之路上埋设地雷,设置路障,但不是为了炸死人,是为了迟滞他们的行军速度。等他们的大部队钻进这个葫芦口,宋瑞的‘夜枭’在后方断了他们的退路,张杰的‘雏鸟’在前面堵住去路,而我埋伏在两翼山头上的精锐机枪手……” 他做了一个合拢双手的动作,眼神凌厉如刀:“那就是关门打狗。到时候,这一万多人就是插翅也难飞。” “可是林老,”黄娟突然开口,眉头微蹙,“万一他们不跑呢?万一那个‘赤虎帮’的老大是个愣头青,非要跟我们死磕到底怎么办?” “问得好。”林震笑了,笑得胸有成竹,“如果他们不跑,那我们会用精确火力拔除他们的防御工事,一点一点蚕食他们的地盘。同时,切断他们的水源和粮道。不出三天,不用我们动手,他们内部就会因为抢粮食而发生哗变。到时候,他们自己就会打开城门求我们收留。” 他放下笔,拍了拍手上的石墨粉,总结道:“所以,无论他们是战是逃,结局都已经注定了。我们要做的,就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套环环相扣的战术折服了。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部署,更是一场对人性的精准算计。 “高!实在是高!”岩大勇再次一拍大腿,满脸佩服,“这叫驱虎吞狼,不,这是一石二鸟啊!” “那物资呢?”楚梓荀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哦,还有最后一个要求。如果‘赤虎帮’跑了,他们的物资,绝对不能让他们拿走。也不能毁了。我们凤羽百废待兴,那一仓库的粮食和药品,比十个‘赤虎帮’都值钱。” “放心吧。”林震自信地笑了笑,手中的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我会安排一支精锐小队,趁着夜色摸进去。等他们的大部队一开始撤退,就直接端了他们的老窝。” 说到这,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宋瑞。 宋瑞立刻挺直了腰杆,眼中满是渴望:“头儿,这种精细活,除了我们‘夜枭’,别人干不了!” 楚梓荀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又带着一丝纵容:“行吧。潜入破坏、保护物资的任务交给‘夜枭’。但你给我记住了,不许恋战,拿到东西就跑。别为了耍帅把命搭进去。” “得令!”宋瑞敬了个礼,转身就要往外冲。 “回来!”黄娟一把拉住他,没好气地把那份名单塞进他手里,“先把饭盒给我送回去洗了!打完仗再耍你的威风!”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紧张的气氛终于彻底消散。一场针对“赤虎帮”的致命围猎,就在这谈笑间拉开了序幕。 第404章 狩猎 会议到此结束,所有人都欢笑着离开会议室,准备着接下来的工作。 林震离开办公室,和同行的人闲聊了两句,之后找了个借口,重新回到楚梓荀的办公室。 “林老。您怎么…”楚梓荀在文件堆里抬起头,好奇的看着林震。 “楚老师,我知道。在战前动员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打击自己的士气。所以有些话我没有问,也没有说。”林震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楚梓荀的对面。 “哦!林老,您是有什么顾虑么?”楚梓荀也放下手中的笔,认真的等着回答林老的疑问,表示尊重。 “我的疑问很多。一时间还真不知道从哪说起好了。”林震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前倾,一股无形的威压,朝着楚梓荀压了过去。 楚梓荀坐直身体,微微一笑,全然不惧这份威压,坦然自若。“林老您尽管问。” “之前你拿着边军武的龙纹卡来请我出山。我想都没想就跟你走了。可是后来,我听说,边军武已经死了。而你,怎么看都不像是官方的人。这个你能解释么?” “当然。” “别急。我还没说完。我还得到一些消息。说你和“兴龙会”也有关系。刚才开作战会议的时候,发现你特别了解兴龙会的动向,还想让孟广军去投兴龙会。这些都让我感到疑惑。”林老的眼神里,已经有杀气弥散,那种战场上的铁血老将军的眼神,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住的。 “林老。您能相信我么?”楚梓荀也微微露出一个苦笑。他倒不是怕死,而是他的事情实在有够离奇的。 “当然…不相信!但是你得说。说出一个理由来,我自有判断。”林老嘴角勾起一抹笑。人活一辈子了,所谓人老精鬼老滑,怎么可能会轻易就相信别人说的话。而且,就算他嘴上说相信。估计楚梓荀都不能信的。 “好吧!”楚梓荀推推眼睛整理了一下思路,最后还是决定从末世降临开始讲起。当然,前半部分讲的简单。只说他们在食品加工厂,遇到在这躲灾的看守所犯人,然后张海龙越狱,抓他做人质。就这样,没办法而依附到张海龙麾下,给他做了军师。建立了“兴龙会”,规划了兴龙会的未来发展方向。 当然,楚梓荀是不会死心塌地跟着一个狂妄的犯人的。所以,他在兴龙会里,一直在做着自己的布局。 可惜,他还是小看了张海龙。张海龙表面狂妄疯癫,残暴少智,实则心思细腻,有谋略。 最后沦为的结果就是,楚梓荀和他好不容易培植起来的人,遭到驱逐,并且还替张海龙背了黑锅。 K市刺杀事件之后,张海龙得到实在的好处。那些不在官方掌控下的势力,都开始向着张海龙靠近,这也成就兴龙会。 “边军武,怎么死的?”林老一直都认真听着。但一直讲不到重点,不免有些急了。 “疾病。或者说是我杀的也行。”楚梓荀两手一摊,无可奈何。他说的是实话,也是事实,可这东西说出来,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林震眉毛一皱,显然是无法接受这样的说辞。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判断,只能让楚梓荀把话说清楚。 “边军武指挥官是因为疾病,命不久矣。他在遭遇刺杀之后,一直藏在医院不出,也不放任何消息给外界。就是在做着布局。但他的时间不多了。而且身为华国的军人,又是华国的指挥官。有一些手段,他是不能用的。但大家都知道,在如今这个时代,有些手段,要比华国坚持的作风,要有效。”楚梓荀摇头叹气。 “我从没说过华国的政策和作风不好,或不对。但这种怀柔的手段,真不适合末世啊!如果一直是这种不瘟不火的态度,华国会把自己拖垮的。我相信,上面的人,也能看明白这个道理。”楚梓荀伸手指指天。 “但是,又有那个上位者,清清白白的,任劳任怨的为人民服务一辈子。最后最后的时候,会给自己泼一身脏水,留下千古骂名呢?人生在世,名利二字。利字看的开,可这名……唉~~”楚梓荀长叹一声,看向窗外。 “明白了。你不用说了。你的话我只能信一半,听多了,我会被你带偏的。虽然边军武不是我带的兵,但他的那些事儿,我还是有所了解的。像他的性格。”林震放松身体,收回身上的气势,静静的坐在椅子里。 “最后一个问题。你手握龙纹卡,完全可以做很多事。甚至去找官方调兵。你,为什么选择了我?”林老摸摸自己花白的头发,一脸不解。 “因为您,退休了啊!”楚梓荀莞尔一笑,算是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哈哈哈哈哈!好。我明白了。怪不得我问那六百多人,明明都是现役的军人,怎么那么巧,都被开除了军籍。原来如此啊!”林老好好大笑,算是理清了这一久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华国军人,退伍不褪色。底色永远是正的。那身军装,容不得一丝污点。”楚梓荀收起笑容,严肃的说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明白明白。所以,我这个退休二十年的老家伙,应该不会被影响是吗?” “要是林老,您有顾虑。用个化名也行。” “放屁。”林震大手一拍桌子。虎目圆瞪。“老子,林震。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会怕什么污名。再说,现在还有几个人能认识我,我怕个毛啊!” “呵呵呵。那您不怕,将来我和官方对上了。暴露您的身份么?我想,现在官方的高层里,可一定还有认识您的人,说不定,军方里还有大佬,就是您的战友呢!”楚梓荀也是一脸的笑意。 “怕毛。就他们几个。呵呵呵。如果真有机会对上。那可就不是军区演习,军区大比了。这回真刀真枪的斗斗,让他们重新认识认识“林疯子”“林屠夫”的手段。”林震双手握拳,眼睛里精光四射,一副虎老雄心在的状态。 “呵呵呵。林老,先别想那么远的事情了。咱们还是先吧眼下的事情做好吧。对上官方还太遥远,哪怕是兴龙会,都还需要些时间。”楚梓荀微笑的摇摇头,低头拿过一份文件,准备结束话题。 “哼哼。赤虎帮?一群小垃圾而已,要不是你考虑后手的布局,我翻手就灭了他们。” “那好。我等您的好消息。” 夜色如墨,将铜仁主城区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和远处巡逻队杂乱的脚步声,才能打破这份令人窒息的宁静。 宋瑞趴在距离“赤虎帮”核心据点——原市政府大楼约三百米的一栋废弃写字楼顶层,透过高倍率夜视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目标区域。他身后的六名队员,如同七尊沉默的雕塑,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呼吸器发出的轻微嘶嘶声。 “头儿,三号哨位换岗了,间隔十五秒。”耳机里传来狙击手“鹰眼”低沉的声音。 “收到。‘幽灵’,准备。”宋瑞低声下令。 代号“幽灵”的爆破专家无声地点点头,开始检查身上的装备。他的任务是在总攻发起时,制造一场不大不小、恰好能吸引足够注意力的“意外”。 宋瑞的目光重新回到市政府大楼。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楼内灯火通明,人影幢幢,但那份忙碌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 …… 与此同时,市政府大楼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老大!不能再等了!凤羽的人已经把咱们围得像铁桶一样了!”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是“赤虎帮”的二当家“疯狗”李彪,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咆哮道,“再不走,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大厅中央,被一群心腹簇拥着的孟广军,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帮派头目,更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他身上那件原本笔挺的西装,此刻沾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污渍,领带也被扯松,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 “走?往哪走?”孟广军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恐惧,“西南面是凤羽的主力,硬闯就是送死!东北面……东北面据说只有一些新兵蛋子……” “那还等什么!就从东北面冲出去!”李彪急吼吼地喊道,“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你懂个屁!”另一个瘦高个,是三当家“老鼠”王麻子,他阴恻恻地说道,“凤羽那个楚梓荀,是个读书人,读书人最会耍心眼。他说东北面弱,说不定就是个陷阱,等着咱们往里钻呢!” “那你说怎么办?投降吗?”李彪眼睛一瞪,就要和王麻子动手。 “都给我闭嘴!”孟广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茶杯叮当作响。他环视四周,眼中布满了血丝,“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探子回报,东北面的防线确实很薄弱,而且……而且我收到消息,兴龙会的张海龙已经同意接收我们了!” 此话一出,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孟广军身上,有惊喜,有怀疑,更多的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渴望。 “真的?老大,你没骗我们?”李彪瞪大了眼睛。 “我骗你们干什么!”孟广军冷哼一声,心里却在打鼓。这个消息是他编造的,为的就是稳住手下。兴龙会那边他只是派了顾彦斌去试探,还没得到确切回复。但现在,他只能赌一把,赌手下们对这个消息的信任,以及对死亡的恐惧。 “好!既然有活路,那咱们就杀出一条血路!”一个平日里较为忠心的堂主振臂高呼。 “杀出去!跟着老大干!” “妈的,跟凤羽拼了!” 群情激愤,绝望的情绪被一丝虚假的希望点燃,变成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孟广军看着这群被煽动起来的手下,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知道,要想让这些人卖命,光靠画饼是不够的。 “传我命令!”他提高音量,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所有人,立刻回各自的防区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离职守!另外……”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狠厉起来,“把仓库里的酒都搬出来,今晚,让大家喝个痛快!吃饱喝足,明天一早,咱们就从东北面突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众人心领神会。这是要破釜沉舟了。 命令一下,整个市政府大楼,乃至整个“赤虎帮”控制的区域,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喧嚣。 成箱的酒水被搬运出来,篝火被点燃,烤肉的香气混合着劣质酒精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帮众们,此刻却像是一群等待屠宰的牲畜,用狂欢来麻痹自己对死亡的恐惧。他们大声叫嚷着,划拳喝酒,甚至有人开始抢夺女人的财物,场面一度失控。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贫民窟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许多被“赤虎帮”抓来的壮丁和难民,趁着混乱,三三两两地逃了出来。他们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像受惊的老鼠一样,贴着墙根,向着城外摸去。 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跌跌撞撞地跑着。男人背上还背着一个半大的孩子,女人则紧紧抓着丈夫的衣角,脸上满是泪痕。 “快……快点……听说凤羽的人在东北面……他们会收留我们的……”男人气喘吁吁地说道。 “可是……万一遇到‘赤虎帮’的巡逻队怎么办?”女人声音颤抖。 “顾不了那么多了!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几个穿着“赤虎帮”服饰的喽啰,正端着枪,一脸狞笑地跟着。他们是奉了某个小头目的命令,专门出来“捡漏”的——抢劫那些逃跑的难民,把他们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榨干,然后杀人灭口。 “嘿嘿,大哥你看,那娘们怀里好像揣着东西!”一个喽啰指着那对夫妇,舔了舔嘴唇。 “追上去!男的杀了,女的带回来!”领头的一挥手。 就在他们即将追上那对可怜夫妇的时候,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旁边的阴影中窜出。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领头喽啰的喉咙上多了一道血线,他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谁?!”剩下的两个喽啰大惊失色,连忙举枪。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两道精准的匕首刺穿了心脏。 宋瑞面无表情地从尸体上拔出匕首,看都没看那两个喽啰一眼,转身对身后的“幽灵”打了个手势。 “清理完毕。继续前进。” 他没有去救那对夫妇,因为那不是他们的任务。他们的目标是市政府大楼里的物资仓库和指挥中心。任何节外生枝的行为,都可能导致任务失败。在这个末世,仁慈有时候是一种奢侈品。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对惊魂未定的夫妇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然后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前方的目标上。 市政府大楼内的喧嚣越来越清晰,那股末日狂欢的气息也愈发浓烈。 宋瑞知道,这场闹剧,快要结束了。 市政府大楼西侧的爆炸火光,如同信号弹一般划破了铜仁主城区的夜空。 但这仅仅是序幕。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南、西南三个方向,沉闷的炮击声和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那不是试探性的骚扰,而是排山倒海般的总攻。 林震站在一辆改装过的重型装甲车上,手里拿着一支老式但保养得极好的冲锋枪。夜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却吹不散他眼中那股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铁血光芒。在他身后,六百名身着统一黑色作战服、臂章上绣着“凤羽”二字的战士,正如同沉默的钢铁洪流,随着他的手势向前推进。 “都给老子听好了!”林震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战场上空回荡,压过了所有的枪炮声,“咱们不是来搞屠杀的!咱们的任务是‘赶鸭子’!把赤虎帮那群兔崽子,从他们的乌龟壳里给我赶出来,往东北面赶!谁要是敢放跑一个,或者滥杀无辜,别怪我林震不讲情面!” “是!”六百人的吼声汇成一股,震得人耳膜发颤。 “行动!” 命令一下,这支沉寂了许久的军队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没有采用任何复杂的战术,就是最简单的正面强推。重火力开路,轻步兵紧随其后,像一把巨大的铁犁,狠狠地插入了“赤虎帮”看似坚固的西面防线。 所谓的防线,在经历了整夜的酒精麻痹后,根本不堪一击。那些还在睡梦中的哨兵,连同他们的哨塔一起,被炮火掀上了天。幸存者们惊慌失措地从掩体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敌人,就被精准的点射击倒在地。 “冲啊!为了凤羽!” “杀!把他们赶出去!” 呐喊声中,“赤虎帮”的西面防线彻底崩溃。幸存的帮众们丢下武器,哭爹喊娘地向内城逃窜。 而林震的部队并没有追击,他们有条不紊地清理着战场,解救出被关押在防线后方的数百名平民。这些平民大多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就在这时,另一支队伍出现了。她们没有携带武器,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医疗箱和物资包,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女人——黄娟。 “快!一组负责检伤分类!二组处理外伤!三组安抚群众,分发食物和水!”黄娟的声音冷静而果断,她指挥着手下的医护和后勤人员,迅速展开工作。一名年轻的护士看着一个腹部中弹、奄奄一息的“赤虎帮”成员,有些犹豫。 “救他。”黄娟走过去,不容置疑地说道,“在我们眼里,没有敌人和盟友,只有伤员。这是凤羽的理念。” 护士点了点头,立刻开始施救。 与此同时,更多的宣传队员开始向惊魂未定的平民们宣讲:“乡亲们,不要怕!我们是凤羽的人!我们是来解放铜仁的!孟广军已经穷途末路了!跟着我们,有饭吃,有衣穿,再也不会受人欺负!” 温和而坚定的话语,像一股暖流,驱散了难民们心中的坚冰。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有人则激动地跪在地上磕头。 同样的场景,也在南面和西南面的战场上演。 南面,由一位绰号“铁锤”的女营长带队,她的风格更加火爆。直接用火箭筒点名,将“赤虎帮”的几个火力点一一拔除,然后带领部队发起冲锋,势如破竹。 西南面,则由一位被称为“书生”的年轻指挥官负责。他擅长心理战,用高音喇叭循环播放劝降公告和被俘人员的喊话,瓦解对方的斗志。许多“赤虎帮”的成员在听到自己兄弟的声音后,直接放下了武器。 三面受敌,“赤虎帮”的防御体系瞬间土崩瓦解。 孟广军在地下停车场里听着外面传来的消息,脸色一片惨白。他没想到,对方会用如此堂堂正正的阳谋。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围猎。而他和他的人,就是被驱赶的猎物。 “老大!西边全完了!南边也顶不住了!兄弟们都在往后撤!”李彪冲进临时指挥部,满脸是灰,狼狈不堪。 “撤?往哪撤?!”孟广军歇斯底里地吼道,“东北面!都给我往东北面撤!那里是我们的生路!” 他知道,自己最后的计划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他的人正在被从三个方向驱赶,像一群没头的苍蝇一样,涌向他指定的“生路”——东北方向的包围圈。 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片混乱。 街道上,到处是丢弃的武器、散落的财物和惊慌奔逃的人群。“赤虎帮”的成员们为了活命,抛弃了一切可以抛弃的东西,甚至包括那些被他们抓来的女人和壮丁。 一辆满载着女人的卡车在逃跑途中抛锚,车上的女人们还没来得及下来,就被后面的追兵弃之不顾,绝望的哭喊声淹没在滚滚烟尘之中。 而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被抛弃的平民们茫然无措。他们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直到看到了那些穿着白色或灰色制服的凤羽人员。 “这边!快到这边来!” “我们有吃的,有水,还有医生!” 黄娟和她的团队就像黑夜中的灯塔,为这些迷失的灵魂指引着方向。她们救治伤员,分发物资,用最朴素的语言宣传着凤羽“安民、保境、共存”的理念。 “我们不抢不夺,我们只是想让大家都活下去,活得像个人样。”一个宣传队员扶着一位老奶奶,轻声说道。 老奶奶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夜色渐深,但铜仁主城区的战斗却愈发激烈。枪声、炮声、喊杀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谱写着一曲末世的悲歌。 但在这一片混乱与毁灭之中,一股新的秩序和希望,正伴随着林震那支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以及黄娟那群温柔而坚定的白衣天使,在这片焦土上生根发芽。 宋瑞站在远处的一座高楼上,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知道,这场战役的胜负已定。赤虎帮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而一个新的时代,即将拉开序幕。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对消失在夜色中的年轻夫妇,转身融入了黑暗。 他的任务还没结束,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第405章 战役 宋瑞带着“夜枭”小队的六名队员,如同一阵无声的风,穿梭在刚刚易手的“赤虎帮”地盘上。他们没有参与正面的强攻,而是肩负着另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清点与标记。 “头儿,三号仓库,里面主要是粮食和罐头,目测够五千人吃一个月。”队员“老鼠”钻进一个半开的仓库,快速清点后汇报道。 “标记为A-3,优先接收。”宋瑞冷静地指令道,手中的电子地图上,一个红色的光点随之亮起。 他们担心的不是物资本身,而是人心。赤虎帮倒台的消息一旦传开,难保不会有附近的幸存者闻风而来,趁火打劫。拿点东西或许情有可原,但如果和后续的凤羽部队发生冲突,造成不必要的流血,就违背了他们此行的初衷。统一收集,按需分配,才是稳定人心的最佳方式。 “B区加油站,油料存量约七成,油泵完好。” “C区军械库,门锁被破坏,但里面的武器弹药基本没被动过,都是些老旧型号。” 宋瑞带着人一路走过,将一个个资源点清晰地标记在地图上。这份地图稍后会同步给后勤处处长岩大勇。想到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看到这份“大礼包”时欣喜若狂的表情,宋瑞的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今晚,岩大勇恐怕又要忙得脚不沾地了。 标记完最后一个物资点后,宋瑞抬头望向东北方漆黑的天际,那里隐约传来隆隆的炮响。 “任务完成,目标东北郊区,出发。” 他没有丝毫耽搁,带着小队成员迅速撤离,朝着最终的战场奔去。 …… 东北郊区的某处废弃工业园,这里地势开阔,是理想的伏击阵地。楚梓荀的计划里,这里是埋葬“赤虎帮”主力的坟场。 林震老爷子在战前会议上说得明白:“楚老师只说了要放过孟广军,给他一条生路,可没说放过整个‘赤虎帮’。这帮畜生在末世干了什么,大家都清楚。烧杀劫掠,无恶不作,手上哪个没沾着几条人命?现在他们想跑到兴龙会去当炮灰?门都没有!能消灭多少,就给我消灭多少!” 此刻,工业园区外围,两百多名身穿崭新作战服的士兵正紧张地等待着。他们是“雏鸟”部队,全员都是从凤羽治下的平民中招募的新兵,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踏上真正的战场。 队伍里的气氛很奇怪。有人紧紧握着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也有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呼吸急促,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对他们中的许多人来说,当兵是刻在骨子里的梦想。末世前,因为各种限制,这个梦想成了遥不可及的遗憾。而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哪怕心中害怕,肾上腺素的飙升也让他们面红耳赤,手脚发抖。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不知是谁,低声念出了这句诗,引得周围一阵共鸣。 “都紧张个屁!”一声笑骂打破了凝重的空气。 “雏鸟”部队的教官张杰,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慢悠悠地走到队伍前面。他挨个拍了拍那些新兵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能让人感觉到一股踏实的力量。 “放松点,都把屁股夹紧了吗?要是有谁憋不住尿了,提前说,老子不笑话你。但回去之后,训练加倍,练不死你算我输!” 他的话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们想想看,”张杰继续说道,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等收复了铜仁,很快就会有新一批的菜鸟加入。到时候,你们就是‘老鸟’了。谁要是今天敢掉链子,别说我到时候给你们降级,让你们和新兵蛋子一起从头练起。那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以后还怎么找媳妇?” 又是一阵笑声,这一次,笑声里多了几分自信和从容。 “记住,你们是凤羽的兵!你们的背后,是千千万万信任我们的老百姓!今天,我们要做的,就是把那群垃圾挡在外面!” 张杰扔掉嘴里的烟蒂,狠狠踩了一脚,眼中精光四射:“准备战斗!” 与此同时,作为整场战役的最高军事指挥官,林震正站在一处高地上,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全局。 在他的视野里,黑压压的“赤虎帮”人群,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被从三个方向驱赶着,像一群没头的鸭子,慌不择路地涌向东北方向。 “传令下去,”林震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传令兵吩咐道,“全军保持现有队形,不急不缓地跟在后面。节省弹药,用嗓子喊就行了。我要让他们自己把自己吓破胆!” 命令层层下达,六百多名经验丰富的老兵心领神会。他们不再开枪,而是齐声呐喊,脚步声整齐划一,如同催命的鼓点。 “投降不杀!” “放下武器!” “往前跑就是死路一条!” 这震天的喊杀声,比子弹更具威慑力。本就士气崩溃的“赤虎帮”成员们,听到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以为大军已经杀到,更加疯狂地向前逃窜。一路上,他们丢弃了所有能丢弃的东西——辎重、物资、武器,甚至还有掉队的人,直接跪在路边,高举双手,向着天空嘶哑地哭喊投降。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后勤处处长岩大勇正带着一群人,开着几辆大卡车,美滋滋地跟在后面“捡破烂”。 “哈哈!老子的运气真是太好了!这批货够我用好久了!”岩大勇跳下车,抱起一箱崭新的步枪,笑得合不拢嘴。 “处长,那边还有人投降呢,收不收?”一个手下指着不远处一群举着手的俘虏问道。 “收!当然收!都带回去,让政工部好好审查!只要不是罪大恶极的,都可以改造!”岩大勇大手一挥,意气风发,“痛并快乐着,说的就是老子现在的心情啊!” 一场宏大的围猎,正在林震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前方是等待猎杀的“雏鸟”,后方是坐收渔利的“后勤官”,而中间,则是被逼入绝境的“赤虎帮”残部。 宋瑞和他的“夜枭”小队,正悄无声息地插入这片猎场的核心,他们的獠牙,已经对准了那些最狡猾的猎物。 “可以收网了。能吃下多少,就吃多少吧!小王。”林震放下望远镜,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入笼时的冷静与专注。 参谋长王丽一直跟在林震身边,手中的记录板早已准备就绪,听到指令,她立刻抬头:“林将军,请指示。” “给张杰那小子打个电话。”林震指了指东北方向,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切,又夹杂着老兵特有的狡黠,“告诉他,别给‘雏鸟’们激励得太狠了。真要是有人打上了头,跟人玩命去就不好了。注意战术配合,让过对方先头部队,拦腰截击,不要去追击。练兵么,就好好练。真要是死了几个兵,楚梓荀那小子该心疼了,到时候又要跟我哭穷,说我不爱惜人才。” 林震脸上勾起一抹笑,他也是要脸面的。既然答应楚梓荀一定会减少我方伤亡,那他就一定要做到。不然就算打了大胜仗,到了楚梓荀面前,还是会脸红的。他可在小辈面前丢不起这个人,尤其是那个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心思深沉的年轻人。 “是。”王丽干练地敬了个礼,迅速拿出卫星电话,简短而清晰地传达了指令。 挂断电话后,林震重新拿起望远镜,目光扫过整个战场,声音陡然提高,通过通讯频道传遍全军:“通知凤羽主力部队。现在开始,检验他们的军事素养来了。给我跑起来,追着赤虎的屁股打,给我跑死他们!另外,少开枪,节约子弹。给我上近战武器!” 命令下达的瞬间,原本稳步推进的凤羽部队突然加速。 这不再是一场枪炮对轰的现代化战争,而回归到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六百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战士,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入了溃逃的人群中。 “杀!” 怒吼声震天动地。凤羽战士们手中的步枪大多背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寒光闪闪的军刺、工兵铲,甚至是简单的匕首。他们在奔跑中调整呼吸,眼神凶狠如狼。 赤虎帮的成员们原本以为只要跑得够快就能活命,却没想到身后的追兵比他们跑得更快、更猛。 一名赤虎帮的小头目回头看了一眼,惊恐地发现一名凤羽士兵已经追到了身后。他想举枪射击,但长期的酒色掏空了他的身体,手指颤抖得根本扣不动扳机。 “噗!” 一声闷响,一把军刺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带倒在地。还没等他惨叫出声,另一名凤羽士兵已经冲上来,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冰冷的刀锋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投降!或者死!”士兵的声音冷酷无情。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上随处可见。凤羽部队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三人一组,互为犄角,快速分割包围落单的敌人。他们不恋战,不纠缠,一击即中,随即转向下一个目标。这种高效而残酷的打法,让赤虎帮的溃兵们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与此同时,侧翼的阴影中,宋瑞带领的“夜枭小队”如同七道鬼魅,无声无息地切入了赤虎帮混乱的队伍中。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呐喊,也没有使用任何枪械。在这个嘈杂的环境中,沉默是最可怕的武器。 宋瑞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迅速锁定了一个手持冲锋枪、正在盲目扫射以阻挡追兵的赤虎帮精锐。他身形一晃,借着旁边一辆废弃卡车的掩护,瞬间拉近了距离。 那名精锐刚察觉到身边的异样,还没来得及转头,就感觉脖子上一凉。 宋瑞手中的匕首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割断了对方的喉管。鲜血喷涌而出,却被宋瑞巧妙地用尸体挡住,没有溅到自己身上分毫。 他看都没看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一眼,眼神再次锁定下一个目标。 “谁拿枪,谁死。” 这是夜枭小队今晚的唯一准则。 在混乱的人群中,任何持有武器的人都是潜在的威胁。宋瑞和他的队员们像死神一样穿梭其中,每一次出手都必见血光。他们不杀那些举手投降的懦夫,也不理会那些只会哭喊的喽啰,只专注于清除那些可能造成杀伤的战斗人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短短十分钟,已经有十几名赤虎帮的核心骨干无声无息地倒在了血泊中。他们的死亡甚至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注意,直到更多的人发现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恐惧才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有鬼!有鬼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就混乱的队伍彻底炸锅。人们互相推搡、践踏,为了逃离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区域,不惜踩着同伴的身体向前狂奔。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黄娟终于赶到了市中心医院。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铁门,一股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入眼的景象让人心寒:大厅里一片狼藉,挂号处的玻璃碎了一地,缴费窗口被砸得稀烂。走廊里到处都是散落的病历本和破碎的药瓶,仿佛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洗劫。 “药品……物资……连病房的被褥都被抢光了。”黄娟身边的助手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颤抖。 确实,除了那些笨重的大型医疗设备,几乎所有轻便且有用的物资都不翼而飞。窗户被砸破,冷风灌进来,吹得地上的纸片哗哗作响。 黄娟皱着眉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她知道,在末世,秩序崩塌之后,人性中最贪婪的一面就会暴露无遗。赤虎帮统治期间,这里恐怕早就成了他们的私人仓库,而被压迫的平民在混乱中发泄式的抢劫,也是意料之中。 她带着人走了一圈,仔细检查了CT室、手术室和药房。 “还好。”黄娟停下脚步,看着那台依然完好无损的大型CT机,以及手术室里固定的无影灯和麻醉机,轻轻松了口气,“这些大型设备还在。虽然不能移动,但对于未来的医疗重建来说,是无价之宝。” 这些东西对普通的抢劫者来说无用,拿着还沉,甚至根本拿不动,所以侥幸留存了下来。 “物资方面,我们可以找岩大勇处长补齐。他是后勤管家,手里肯定有储备。”黄娟一边记录着设备的状况,一边冷静地分析道,“但是医生……这才是最大的问题。现有的医护人员要么跑了,要么死了,剩下的几个也吓得不敢出来。光有设备没有人,这里就是一堆废铁。” 她抬起头,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向远方隐约可见的火光,眼神坚定而深邃。 “医生嘛……还是得回去找楚梓荀想办法。” 黄娟合上记录本,转身对身后的医护团队说道:“大家辛苦了。先把能用的器械清理出来,消毒备用。今晚我们在这里建立临时急救站。不管外面打得有多惨,这里,必须成为生命的禁区。” 夜色更深,战斗仍在继续。但在这一片废墟与火光之中,希望的种子,正在悄然萌芽。 命令下达,战场的节奏陡然一变。 原本还在后方不紧不慢驱赶的凤羽老兵们,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他们如同离弦之箭,呐喊着冲了上去,但目标并非前方的先头部队,而是赤虎帮混乱队伍的尾巴。 “杀啊!” “为了凤羽!” 震天的喊杀声中,老兵们挥舞着军刺、工兵铲,甚至从地上捡起的木棍,狠狠地砸向那些还在发愣的赤虎帮成员。没有枪声,只有金属碰撞的铿锵声、骨骼碎裂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声。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教学赛”。凤羽的老兵们经验丰富,配合默契,三五人一组,轻松地就将赤虎帮的溃兵分割包围。而赤虎帮的人,在经历了长时间的奔逃和心理崩溃后,早已斗志全无,面对凶悍的近战,只能抱头鼠窜,或者跪地求饶。 “别打了!我投降!我投降啊!”一个满脸横肉的赤虎帮小头目,被一名凤羽士兵一脚踹翻在地,军刺抵住了喉咙,吓得他屁滚尿流。 “捆起来!丢到后面去!”凤羽士兵冷冷地喝道。 而在伏击圈的中心,“雏鸟”部队的士兵们,正紧张地执行着林震“拦腰截击”的命令。 张杰站在一个土坡上,看着黑压压的人群从自己面前涌过,他死死地攥着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稳住!都给我稳住!放他们过去!”他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士兵们吼道。 新兵们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赤虎帮成员狰狞的面孔,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汗臭和恐惧。有人因为过度紧张,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但被旁边的战友死死按住。 终于,当赤虎帮的主力大部通过后,张杰猛地一挥手臂:“打!” “砰!砰!砰!” 几十支步枪同时开火,精准的点射瞬间将队伍尾部的几十名赤虎帮成员撂倒在地。 “别浪费子弹。瞄准了再打。” “妈的。谁让你扣住扳机不放手的。点射,点射。” “你们有的是时间去瞄准,不要慌。” “那边那个,滚到后面吐去。末世这么久了,没见过死人么?” “不管是末世,还是战场,你们给我记住了。要么杀人,要么被人杀。不想死在这里,就给我打起精神来。”张杰自己一边示范,一边喊话。照顾一群新兵蛋子的工作可不简单。嗓子都快喊哑了。但是好在,赤虎帮的人已经吓破胆,根本就不敢还击,只是拼命的跑。 “上刺刀!冲啊!” 张杰一马当先,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第一个冲进了敌群。新兵们紧随其后,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眼神中依然带着恐惧,但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学着老兵的样子,结成松散的阵型,用刺刀和枪托,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 “啊!”一名新兵被一个赤虎帮成员扑倒在地,眼看就要被对方掐住脖子。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战友毫不犹豫地用枪托狠狠地砸在了那人的后脑勺上。 “谢……谢谢。”新兵惊魂未定地爬起来,声音还在发抖。 “别废话!杀敌!”战友一把拉起他,继续向前冲去。 战斗虽然激烈,但在凤羽老兵的策应和张杰的指挥下,“雏鸟”部队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任务,将赤虎帮的队伍拦腰斩断。 另一边,宋瑞的“夜枭小队”则像七道致命的黑影,从侧翼悄无声息地杀进了赤虎帮的溃兵之中。 “噗!” 一名赤虎帮的枪手正端着枪,茫然地四处张望,忽然感觉喉咙一凉,一把漆黑的匕首已经无声无息地刺了进来。他瞪大了眼睛,捂着脖子缓缓倒下,至死都没看清是谁动的手。 “噗!噗!” 又是两道黑影闪过,两名正准备向新兵开火的赤虎帮成员,心脏位置同时多了一个血洞。 宋瑞本人更是如同鬼魅,他的动作简洁而高效,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人倒下。他不恋战,只是精准地清除掉那些对“雏鸟”部队威胁最大的目标,为这些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们扫清障碍。 …… 三股力量汇合在一起,有序的绞杀着赤虎帮的人。就算有人跪地投降,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赤虎帮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都没有绳子去绑那些投降的人,只能等着后勤的人,带着凤羽治下的百姓前来帮忙。一边收缴武器,一边绑那些投降的人。 楚梓荀坐在指挥部里,收到的战报多如雪片,真正战斗的战报没几张,全是岩大勇催楚梓荀增员的“后勤人手告急。”当然还有黄娟发来的“市中心医院,人手告急,物资告急。” 楚梓荀已经没有往日的从容与潇洒。汗水打湿头发,热汗几乎要把衣服都湿透了。办公室里的人进进出出,一道道命令发出,又有一个个新的问题送达。 “我他妈的,还是高估自己了。第一次配合这种战役,还是缺乏经验啊!哪怕已经想的够完善了,还是有太多的不足啊!”楚梓荀用袖子抹了一把汗,继续工作。忙的连水都喝不上。 “哈哈哈!好,干的漂亮。”林震用望远镜看着战场,已经基本搞定。“凤羽”加“雏鸟”接近九百人,打五千人,在战术配合运用得当的情况下,可以说是完胜。 “嗯?”望远镜里,突然看到,有些新兵已经放松了警惕,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意志松散了。 “当这是篮球比赛么?给张杰宋瑞打电话。所有人,不用管这边的战场了,给我追击前面的敌人,三十里!算了,跑十里就行了。”老一辈的军人,就看不得这群零零后的小朋友,一个个的,“电子大烟症”么?那就好好锻炼锻炼…… 第406章 改名 指挥部的灯光依旧惨白,像一双熬红了的眼,死死盯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空气中弥漫着速溶咖啡的苦涩、汗水的咸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从人们衣物上带进来的,属于战场的味道。 楚梓荀坐在主位,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扔到火上烤过一遍。他身上的黑色作战服被汗水反复浸透又风干,留下了一圈圈白色的盐渍,硬邦邦地贴在身上。头发乱得像个鸟窝,下巴上青黑色的胡茬疯长,嘴唇因为缺水而起皮开裂,泛着不健康的紫色。唯独那双眼睛,在布满血丝的眼白衬托下,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扫过手中的报告。 “战斗时间……不超过两小时。”他低声念出这句话,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他放下报告,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却发现里面连一滴水都没有了。他自嘲地笑了笑,随手将杯子推到一边。 真正交火的时间,零零散散加起来,恐怕连一个小时都不到。一场精心布局的围猎,从突袭到火力碾压,再到最后的收网,干净利落得如同外科手术。可这场战役,从第一声枪响算起,到彻底清扫完战场,却足足用了三天三夜。 真正的压力,从来不在战场上,而在战场之外。 门被轻轻推开,黄娟走了进来。她同样疲惫不堪,身上的白大褂沾着点点血污,不知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她没有敲门,径直走到楚梓荀对面的沙发前,像一摊烂泥一样倒了下去。她将两只穿着长筒雪地靴的脚翘到另一边的扶手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用石灰了?”楚梓荀没有抬头,手指翻动着下一页文件,随口问道。 “嗯,用了。”黄娟的声音从沙发里闷闷地传来,“不然怎么办?几千具尸体堆在一起,就算现在气温低,用不了两天也得发臭,引发瘟疫。我让岩大勇那小子派人去处理的,就在城郊那个荒山沟里,挖了个大坑,算是给他们最后的体面了。” 楚梓荀的笔尖顿了一下,没说话。在末世,死亡已经变得稀松平常,人们的神经早已被锻炼得粗粝无比。赤虎帮的五千多人,死的死,逃的逃,冲出包围圈的不到一千人,剩下的不是成了俘虏,就是变成了山沟里的一捧黄土。 “辛苦了,黄医生。”楚梓荀终于抬起头,看着沙发上那个毫无形象的疲惫身影,“累了就回去好好休息,没必要亲自跑一趟来汇报工作。” “你以为我想啊!”黄娟翻了个白眼,手搭在额头上,似乎在抵挡着头顶刺眼的灯光,“我们医院那边现在是连轴转,伤兵源源不断地送进来,人手严重不足,药品和器械也告急。我这不是没办法了么,才来找你这个大老板哭穷。” “岩大勇呢?我不是让他优先给你们调拨物资吗?” “别提了,”黄娟提到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那后勤大管家,累得直接虚脱了,刚被人抬去宿舍休息。他说等他醒了再来批物资出库的文件。现在他的政策是‘只进不出’,真把自己当貔貅了。” 楚梓荀闻言,也不禁莞尔。他能想象到岩大勇那副财迷心窍又累得要命的样子。“他这也是认真负责。后勤的压力比谁都大,可以理解。” “是啊,”黄娟也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倦意,“我跟他说,让他把处理尸体的活儿派下去,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安排人先把那些死人扒了个精光,就留了一条底裤!要不是我拦着,说好歹给人留点做人的尊严,估计底裤都得被他扒走换钱。他还心疼用石灰铺尸坑呢,说那玩意儿贵,哈哈哈哈……” 楚梓荀也跟着笑了起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短暂的放松。但很快,他的笑容又收敛起来,目光重新落回了文件上。 “你多久没合眼了?”黄娟笑够了,偷偷看了一眼楚梓荀,这一看,心里不由得一紧。 灯光下,楚梓荀的脸色泛着一种不健康的油光,眼里的血丝几乎要溢出来,嘴唇干裂得厉害,乱糟糟的头发都打了绺。这哪里还是那个温文尔雅、运筹帷幄的年轻人,分明就是一个被榨干了所有精力的苦力。 “哦?不记得了。”楚梓荀头也没抬,注意力全在一份关于俘虏安置的报告上,“累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 “对了,我给你介绍个帮手吧。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适。”黄娟把脚从沙发上放下来,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看着他。 “哦?”楚梓荀终于舍得从文件中抬起头,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你不是还找我要人呢么,怎么还有人介绍给我帮忙?” “嗯,是这样的。”黄娟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今天在医院遇到的事,“我们今天接诊了一个大姐,她没啥大事,就是年纪大了,有些基础病。但是看完病,拿了药,她不走。看我们医护人员忙得脚不沾地,她居然特别热心地过来帮忙,一会儿帮着安抚伤员情绪,一会儿又帮着整理器械,手脚麻利得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哦?这不挺好么?”楚梓荀来了点兴趣,“这位大姐以前是医护人员吗?如果是的话,你直接留下不就行了,还介绍给我干嘛?” “她要是医护人员就好了,我还跟你废什么话。”黄娟白了他一眼,“我看她在医院帮忙,自然就和她聊了聊。大姐叫季月梅,今年六十二了,已经退休。退休前是民政局的办公室主任,更早以前在基层做过离婚调解员。退休后闲不住,又在社区当了志愿者,调节邻里矛盾什么的。几十年的基层工作经验,人情世故练达得很,人也热情。我想着,把你这儿这种需要和人打交道的活儿分给她一些,应该能帮上你的忙。” 楚梓荀放下笔,摸着下巴仔细思索。人事档案的管理、平民的安置、信息的登记造册……这些琐碎而繁杂的工作,确实需要一个有经验、有耐心的人来做。 “不知道,人事档案的管理工作,这个季大姐能不能胜任呢?”他喃喃自语道。 “能不能胜任,那是你的判断。”黄娟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如果你觉得行,明天我就叫季大姐过来找你。如果不行,那你就给我送回来。我们医院的护理部,还是很缺人的,至少能让她去帮忙打扫打扫卫生。” 楚梓荀看着她,忽然一笑:“我可没说不要。我只是担心大姐62岁了,咱们这里的工作强度,她老人家能不能适应得了。而且,你不是说她有基础病么?这要是……” “那就请你,不要玩命地压榨人家啊!”黄娟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有些事情可以慢慢做的嘛!” “慢慢做?”楚梓荀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后半夜,3:26。他微微苦笑,摇了摇头,“拿下赤虎帮,铜仁算是解放了。但是,这里的百姓对咱们还不了解,很多人都在观望。如果我们不趁热打铁,在短时间内让民心归附,就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时间,不等人啊。” 黄娟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所以,这就是你压榨我们,把岩大勇都累虚脱的原因。” “没办法啊,百废待兴。”楚梓荀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行了,我明白。不用说了。”黄娟站起身,蹬上她的长筒雪地靴,“你也多注意休息吧,别到时候自己先倒下了。” 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明天叫季大姐来找我。”楚梓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重新埋首于那片文件的海洋之中,仿佛刚才的短暂交流只是一次幻觉。 黄娟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推开门,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指挥部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墙上时钟单调的滴答声,记录着这个不眠之夜。 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光线透过办公室布满灰尘的窗户,勉强驱散了室内的昏暗。桌上的台灯依旧亮着,在晨曦中显得苍白无力。 楚梓荀趴在桌上,头枕着自己交叠的双臂,睡得很沉。他身上的作战服皱巴巴的,半边脸颊被胳膊压出了深深的印子,乱糟糟的头发下,眼底的青黑即便在睡梦中也未曾散去。他的呼吸均匀而沉重,这是身体在极度透支后发出的无声抗议。 “笃、笃、笃。” 三声轻缓而有节制的敲门声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门板。 楚梓荀的身体猛地一颤,几乎是瞬间就从沉睡中惊醒。他没有丝毫初醒的迷茫,眼神在睁眼的刹那便恢复了清明,只是眼底的血丝比昨晚更加骇人。他迅速直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脖颈,又用力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请进。”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门被轻轻推开,黄娟侧身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身材微胖、面容和蔼的中年妇女。 “楚老师,醒了?”黄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季月梅,季大姐。” 楚梓荀连忙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还黑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扶住桌沿,稳了稳身形,脸上已经挂上了温和的笑容:“季大姐,您好。我是楚梓荀。” 季月梅快步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袄,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一个发髻,脸上带着朴实而热情的笑容。她的目光在楚梓荀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关切。 “楚……楚先生,您好您好。”季月梅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黄医生跟我说了您的情况,我这一大早的就过来,没打扰您休息吧?” “没有没有,快请坐。”楚梓荀绕过桌子,拉开两把椅子,“黄医生,你也坐。” 三人坐下后,办公室里出现了一瞬间的沉默。季月梅端详着眼前的年轻人,他比黄医生描述的还要年轻,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沉稳和疲惫,又让他显得格外成熟。 “季大姐,”楚梓荀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给自己和黄娟各倒了一杯热水,然后给季月梅也递上一杯,“听黄医生说,您以前是民政局的干部,还在社区做过志愿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啊,”一提到工作,季月梅的话匣子就打开了,脸上的局促也消散了不少,“退休前在民政局干了大半辈子,主要就是跟人打交道。后来退了休闲不住,就在社区当个志愿者,调解调解邻里纠纷,组织组织活动啥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让您见笑了。” “哪里,”楚梓荀诚恳地说道,“越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才越考验人的耐心和能力。现在的情况您也看到了,百废待兴,我们最缺的就是像您这样有经验、有威望的老同志。” 季月梅被这顶“高帽子”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什么老同志不老同志的,我就是个闲不住的老婆子。看你们这么忙,我也想搭把手,出份力。” 楚梓荀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中一动。他知道,自己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人——不是冲锋陷阵的战士,而是能够稳定人心、梳理秩序的基石。 “季大姐,不瞒您说,我们现在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楚梓荀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赤虎帮虽然被打跑了,但铜仁城里的秩序还没建立起来。老百姓对我们不了解,心里有顾虑。我们需要尽快建立起一套临时的管理体系,登记人口、安抚民心、分配物资……这些工作千头万绪,光靠我们这几个毛头小子,实在是力不从心。”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季月梅:“所以,我想请您出山,帮我一个忙。暂时负责平民的信息登记和档案管理工作。您看,可以吗?” 季月梅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她这个初次见面的“外人”。她看着楚梓荀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坚定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容拒绝的信任。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似乎在平复内心的波澜。片刻后,她放下水杯,脸上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楚先生,您信得过我,我这把老骨头还有什么好说的?干!”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铿锵有力,“不就是登记造册么?我闭着眼睛都能干!您就放心吧,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楚梓荀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他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那就太感谢您了,季大姐。”他真心实意地说道。 “别客气,”季月梅笑着摆摆手,“那我现在就去干活?您先告诉我,从哪儿开始?” 楚梓荀看了看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又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黄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不急,”他说,“我们先去吃顿早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张破旧的木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各种文件和地图。与会的每个人都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眼神中却闪烁着一种大战之后的亢奋与期待。 “我说楚老师,您这是不是有点官僚主义了?”黄娟打了个哈欠,毫不客气地调侃道,“咱们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了,您还有闲心把我们全召集起来开会?有这时间,我都能多缝几针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楚老师,我这后勤部都快成搬运队了,我感觉自己已经三天没睡觉了。”岩大勇揉着酸痛的腰,一脸苦相。 “我那群‘青鸾’……哦不,现在还是‘雏鸟’的新兵蛋子们,腿都快跑断了,正等着我回去训话呢。”张杰也抱怨道。 楚梓荀无奈地笑了笑,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诸位,诸位,听我说一句。蛇无头不行,鸟无翅不飞。我们现在就像一个刚组装起来的机器,零件都有了,但还没上润滑油,各自为战,效率太低。今天这个会,就是要明确分工,把体制先搭建起来,让大家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免得事倍功半,瞎忙活。”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靠在角落里、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林震老爷子。 “林老,您可是我们的定海神针,您也得表个态啊。” 林震吧嗒了一下嘴里的烟斗,慢悠悠地说:“我?我能有什么表态。我就是个打仗的粗人,你们说怎么打,我就怎么打。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楚梓荀笑着“批评”道:“林老,您可别想偷懒。要不是您战前发脾气,非要让士兵们多追个十公里,来回就是二十公里。回来以后,把这些身强力壮的伙子们都累趴下了,说不定打扫战场的活还能快点结束呢。” 众人一听,顿时哄堂大笑。林震也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吹胡子瞪眼地反驳:“那不是为了锻炼他们么!战场上少流血,平时就要多流汗!” 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聊起了重建工作的辛苦和困难,有人抱怨物资短缺,有人说人手不够,还有人担心百姓的抵触情绪。虽然都在诉苦,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和谐而积极的氛围,仿佛所有的疲惫都在这种坦诚的交流中被稀释了。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宋瑞悄悄地缩了缩脖子,企图让自己融入背景。他心里盘算着,反正他们“夜枭”小队总共就七个人,多他们不多,少他们不少。而且他们都是特种兵兵王,代表最高战力,这种安排琐碎工作的事情,他还是不要吱声引起注意的好,能躲就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惜,他的这点小心思没能逃过楚梓荀的眼睛。 “宋队长,”楚梓荀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他,“你别想躲。你们‘夜枭’小队也不能闲着。” 宋瑞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楚老师,我们人就这几个,都是执行特殊任务的料,这种日常的工作……” “特殊任务?”楚梓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么说,你们一定比普通人强很多了?那好,省的你们缺乏锻炼,身体松懈。这样吧,清理城市街道、废弃房屋的建筑垃圾这项工作,就交给你们‘夜枭’了。这也算是锻炼了,不是吗?” “啊?”宋瑞发出一声哀嚎,引来周围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 楚梓荀不再理会他们的抱怨,神色一正,开始宣布新的任命和部门安排。 “首先,军事方面,大体不变。林震将军依旧是军事最高指挥官,统领全军全部兵种。‘凤羽’的六百多老兵作为主力军,番号不变。” “经过这次战斗洗礼的新兵,不能再叫‘雏鸟’了,”楚梓荀看向张杰,“从今天起,他们正式更名为‘青鸾’军!未来再有新兵招募,依旧沿用‘雏鸟’的代号,作为新兵孵化的代名词。只要考核通过,全部归入‘青鸾’序列。‘青鸾’和‘雏鸟’的日常训练工作,还是由总教官张杰负责。未来有了合适人选,可以再分出几个教官来分担你的压力。” 张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用力点了点头。 “‘夜枭’小队编制不变,未来也不会轻易增加人手,主要负责执行特殊任务。至于现在嘛……”楚梓荀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宋瑞苦瓜似的脸,“就先委屈你们去扫大街,负责清理整个铜仁城的建筑垃圾和路障。” 会议室里再次爆发出欢快的笑声,宋瑞则彻底垮下了脸。 “医疗部,依旧交给黄娟部长,”楚梓荀继续说道,“尽快恢复市中心医院的全面工作。不仅要救治伤病员,还要恢复对铜仁百姓的日常就医服务。” “后勤部还是岩大勇负责,季月梅大姐统筹人事工作,包括档案建立等,全力配合岩大勇。你们两位可以放手去寻找有能力又适配的人才,直接进行任命,不必事事汇报。” 季月梅和岩大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责任和干劲。 “最后,是机要秘书王丽,”楚梓荀看向一直安静记录的王丽,“你原本是军事参谋,但现在,我给你一项新任务。尽快培养一批政委型人才和有专业秘书能力的人。政委型人才,负责宣传凤羽的理念,深入民间,做好民心归附的工作。秘书型人才,则是给各个单位打辅助的,分担行政压力,免得到时候真把这些领导班子的人都累垮了。” 王丽推了推眼镜,郑重地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所有工作安排完毕,楚梓荀环视一周,说出了最后一项提议。 “各位,最后一件事。我们现在整个组织还叫‘凤羽’,但这和我们主力部队的番号重复了,容易造成混淆。所以,我决定,从现在开始,我们的组织正式改名。”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而有力:“就叫——‘凤凰会’!寓意浴火重生,再造乾坤!” “凤凰会!” 众人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的疲惫似乎被某种更炽热的东西所取代。窗外,第一缕真正的晨光刺破了云层,照亮了整个铜仁城,也照亮了他们充满希望的未来。 第407章 凤凰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烟雾缭绕中,每一张脸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却在“凤凰会”这个新名字的激荡下,闪烁着某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楚梓荀没有给众人太多沉浸在命名喜悦中的时间。他手中的钢笔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脆响,节奏平稳,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名字只是代号,能不能飞起来,看的是翅膀硬不硬。”楚梓荀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嘈杂的讨论声平息下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扫过桌上的地图和那一摞摞触目惊心的报表,“战争结束了,但这只是序章。接下来要打的,是一场更艰难的经济战、生存战。如果生产不能恢复,资源早晚会打光。到时候,不用敌人动手,我们自己就会因为内耗而崩溃。” 楚梓荀拿起一份由岩大勇连夜赶出来的库存清单,手指在上面重重一点。 “先说最紧迫的——弹药。” 他将清单甩在桌上,纸张滑到了岩大勇面前。“岩大勇,你给大家念念那个数字。” 岩大勇咽了口唾沫,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拿起清单的手微微发抖:“截至今日凌晨,除去这次缴获赤虎帮的物资入库,我们原有的高标号步枪子弹库存,仅够支撑高强度作战……三天。手雷、掷弹筒等重火力弹药,更是已经见底。”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三天。”楚梓荀重复了一遍,语气冰冷,“这意味着,如果我们再遭遇一次类似规模的战役,或者周边势力趁火打劫,‘凤羽’的主力部队打完子弹,就只能拿着烧火棍去拼刺刀。” 他转头看向总教官张杰:“张教官,未雨绸缪是必须的。从明天开始,你的训练计划里,冷兵器格斗、战术配合、以及利用地形地物进行伏击的课程,比重必须提升到50%以上。我要让我的兵,在没有子弹的时候,依然是杀人机器。” 张杰立刻挺直腰板,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明白。其实这次战斗中,新兵在白刃战环节表现出了惊人的韧性。我会针对性加强这方面的训练,确保每个人都能熟练使用工兵铲和军刺。”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楚梓荀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回到岩大勇身上,“我们不能永远活在‘三天’的倒计时里。‘青鸾’和未来扩招的‘雏鸟’,规模只会越来越大。没有自主生产能力,我们就永远是乞丐。” 岩大勇苦着脸开口:“楚老师,我也想恢复生产啊。但是铜仁周边的工厂要么被炸毁了,要么就是缺乏电力和原材料。特别是无烟火药的原料,那是化学工业的结晶,我们现在连个像样的化工厂都没有。” “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楚梓荀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赤虎帮虽然是一群流氓,但他们手里肯定有一些懂技术的工匠,或者是从别处掳掠来的技术人员。季大姐,这部分工作需要你配合岩大勇。在登记人口时,重点筛查有机械维修、化工、冶金背景的幸存者。不管他们以前是干什么的,只要有一技之长,全部划入‘技术人才库’,给予最高级别的口粮配给。” 季月梅扶了扶老花镜,点头道:“放心,我这双眼睛看了几十年人,谁是在吹牛,谁是真有本事,我心里有数。我会把这项工作作为一级优先级来办。” “解决了枪杆子,还得解决饭碗。”楚梓荀端起早已凉透的水杯喝了一口,眉头微皱,但随即舒展,“要想发展,民众基础是根本。但现在有个很严重的问题——人少了。” 他看向季月梅:“季大姐,目前的统计数据是多少?” “根据初步摸排,”季月梅翻开手中的记录本,语气凝重,“铜仁辖区及周边五个县,和平时期常驻人口超过320万。而现在我们掌握在手的,只有区区20万人。哪怕算上灾变初期的死亡和迁徙,这个缺口也太大了。至少有一百多万人的去向不明。” “他们躲起来了。”楚梓荀一针见血地指出,“对赤虎帮的恐惧,加上对我们这支突然出现的武装力量的不了解,让他们选择了隐匿。山林、地下室、废弃建筑的夹层……他们像老鼠一样藏着。” “那怎么办?挨家挨户搜?”黄娟皱眉道,“那样太耗费人力了,而且容易引起恐慌。” “不搜,但是要引。”楚梓荀站起身,走到黑板前,写下了两个字:工分。 “我们要建立一套全新的分配体系——工分制。”楚梓荀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从今天起,凤凰会治下的所有物资分配,不再是大锅饭。除了老人和孩子的基础保障粮,所有具备劳动能力的人,必须通过劳动获取工分,用工分换取食物、药品和庇护。” 楚梓荀在黑板上写下的“工分”二字,像两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这不仅仅是一个分配方式,更是未来凤凰会社会结构的基石。 “工分制?”后勤部长岩大勇第一个跳了出来,他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啪啪作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楚老师,这想法是好,公平嘛。但实际操作起来,这可是个无底洞啊!咱们现在物资本来就紧缺,要是账算不明白,那就是乱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抬起头,一脸愁容地看着楚梓荀:“您想啊,同样是干活,去城外清理丧尸风险大,还是在城内修补房屋风险大?搬运一吨煤累得半死,和坐在办公室里统计数字,这工分怎么换算?要是定低了,没人愿意干重活险活;定高了,咱们手里的粮食撑不住几天。这中间的度,太难拿捏了。” “老岩说得对,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讨论。”楚梓荀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人事部的季月梅,“季大姐,您是做基层工作出身的,最懂人心。在您看来,怎么定才能让大伙儿心服口服?” 季月梅扶了扶老花镜,手里拿着那支楚梓荀给的钢笔,在笔记本上轻轻敲击着节奏,语气沉稳而老练:“楚先生,岩部长担心的是‘物’的账,我担心的是‘人’的心。老百姓不怕苦,就怕不公。以前赤虎帮那是明抢,咱们不能变成暗扣。” 她顿了顿,提出了一个关键观点:“我建议,工分不能搞‘一刀切’,得分级。基础工分,只要出勤就有,保证饿不死;绩效工分,看干了多少,多劳多得;还有技术工分,这是给医生、工匠、教师留的。特别是技术人才,咱们现在缺胳膊少腿的,得靠他们补。如果让一个能修发电机的师傅和一个只会搬砖头的壮汉拿一样的工分,那以后谁还钻研技术?谁还肯动脑子?” “季大姐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一直沉默的王丽推了推眼镜,作为机要秘书,她对数据的敏感度极高,“但是,分级就意味着复杂。我们现在没有电脑联网,全靠人工统计。如果每天收工都要核对半天,那管理成本太高了。我们需要一套简单、直观、甚至不需要识字太多也能看懂的结算方式。” “那就用实物票证结合记账。”楚梓荀接过话茬,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金字塔结构,“我们可以发行‘凤凰券’,但这东西不是钱,是工分的载体。分为‘粮票’、‘工票’、‘技票’三种。岩大勇,你负责物资核算,根据每天的库存总量,倒推当天的工分单价。这就叫‘浮动汇率’,货多的时候分值高,货少的时候分值低,确保我们不会发超了。” 岩大勇眼睛一亮,手指飞快地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浮动汇率……有点意思。这样我就有个底线了,不管你们怎么挣分,最后兑换的时候,我是有多少米下多少锅,不会出现赤字。” “但是,”黄娟突然插话,神色有些严肃,“楚老师,还有一个群体不能忽略。就是那些丧失劳动能力的人,老人、残疾人、孤儿。还有我们医院的伤病员。他们干不了活,难道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吗?这不符合我们救人的初衷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道德难题。 楚梓荀看着黄娟,目光柔和了一些:“黄医生,这个问题问得好。凤凰会是讲效率的组织,但也是讲人性的集体。对于这部分人,我们设立‘保障工分’。由社区评议,只要家庭确实困难且无劳动能力的,由集体兜底,发放最低生存标准的口粮。但这部分粮食,要从行政开支里出,也就是从我们这些当官的、当兵的嘴里省出来。” 他环视一周,语气变得严厉:“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人因为没饭吃而饿死在街头,那是在打我们所有人的脸。但是——” 话音一转,楚梓荀的手指重重地点了点桌面:“对于那些四肢健全却好逸恶劳,整天躺在家里等着救济的‘懒汉’,坚决不予保障。季大姐,这就要靠你的人事部和未来的居委会去摸排了。一旦发现有人装病、装残骗取保障分,直接取消资格,并强制进行劳动改造。我们要养的是弱者,不是蛀虫。” “还有个漏洞。”宋瑞突然开口,他一直靠在椅背上把玩着匕首,此刻眼神锐利,“如果有人通过暴力手段抢夺别人的工分券呢?或者私下交易、黑市买卖?末世里,拳头硬的人可能会破坏规则。” “这就是治安部队的职责了。”楚梓荀看向张杰,“张教官,‘青鸾’军除了训练,还要负责巡逻。凡是涉及工分券的抢劫、伪造、欺诈行为,一律按破坏战时经济罪论处。轻则扣除双倍工分并劳改,重则……”楚梓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虽然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读懂了他的意思。 “至于黑市……”楚梓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初期肯定会有,堵不如疏。只要官方渠道的物价稳定,物资充足,黑市自然就没有生存空间。岩大勇,你的任务很重,要想尽办法搞生产,让咱们的货架满起来。只有大家都能在正规渠道换到想要的东西,谁还会去冒死走黑市?” 岩大勇深吸一口气,把胸脯拍得震天响:“行!楚老师,既然账算得过来,人也分得清楚,那我后勤部就把牙咬碎了也得把这事儿扛下来!我去清点仓库,哪怕是把老鼠洞都掏空了,也要把第一批发放的物资凑齐!” “好!”楚梓荀满意地点头,“王丽,你和季大姐今晚加班,草拟出一份《凤凰会劳动工分管理暂行条例》。要细,要严,要让每个人都能看懂自己该怎么挣分。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初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丽迅速记录:“明白。我会设计一个简单的表格,配合实物票证,确保流程可追溯。” 季月梅也合上笔记本,眼中闪烁着光芒:“放心吧,楚先生。只要规矩立得正,咱们老百姓的心里就跟明镜似的。这工分制,一定能把大家的干劲儿给调动起来!” 一场关于“分钱分粮”的激烈讨论,终于在激烈的思想碰撞中达成了共识。这不仅是一套制度,更是一份契约,将凤凰会与二十万幸存者的命运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这就是为什么要成立专门的考评小组。”楚梓荀看向王丽,“王丽,你的机要秘书团队要尽快拿出一套方案。参考末世前的物价体系和现在的稀缺程度,制定详细的《劳动价值评估表》。季大姐负责审核,确保这套制度既严谨又接地气。” “还有,”楚梓荀补充道,“发粮是最好的宣传。每人先发三天的口粮,不管有没有存粮,见人就发。但在发的同时,要告诉他们:凤凰会不养懒汉,想要活得更好,就来报名干活。对于那些家里有存粮不想出来的,随他们去。但对于那些走投无路愿意加入的,我们要敞开怀抱。” 会议进行到这里,气氛一直比较务实。但当楚梓荀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角落里的宋瑞时,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说到干活,”楚梓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夜枭’小队的任务,既是玩笑,也不是玩笑。” 宋瑞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清理街道垃圾,这是明面上的任务。”楚梓荀解释道,“铜仁城现在脏乱差,需要有人带头干脏活累活。‘夜枭’作为最强战力,必须以身作则,打破特权思想。” 宋瑞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楚梓荀抬手打断。 “但私下里,你们还有另一种‘扫’法。”楚梓荀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神秘,“华国历史上一直有着一个神秘而高效的情报网络。虽然市井间流传的多是没营养的八卦,可很多关键情报,往往就藏在这些看似空穴来风的流言蜚语里。季大姐,您是老基层,应该深有体会。” 季月梅微微一笑,心领神会:“楚先生,您还不如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得了。我明白您的意思,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家半夜来了生人,谁家突然有了不该有的物资,邻居们心里都有一本账。我会把这种‘大妈情报网’利用起来,不动声色地收集信息。” “很好。”楚梓荀点头,“宋瑞,你的人在扫大街的时候,耳朵要比眼睛好用。你们要像幽灵一样渗透进人群,去听,去看。任何关于赤虎帮残余势力、其他小帮派、甚至是针对我们不满的言论,都要记录下来。对于真有问题的人,你们就直接清理掉。” 提到赤虎帮残余,楚梓荀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一股无形的杀气弥漫开来。 “我相信,一定还有不少赤虎帮的骨干,或者其他小帮派的渣滓,正混在难民里观望。”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对于这些人,我们的原则是:雷绝不能埋得太深。” “怎么处理?”林震老爷子磕了磕烟斗,眯起了眼睛。 “分级处理。”楚梓荀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类,罪大恶极者,双手沾满鲜血的,一旦查实,公开处决,以儆效尤。第二类,罪行较轻但有悔改之意的,送去劳动改造营。我们不搞‘疑罪从无’那一套,那是和平年代的奢侈品。现在是末世,生存是第一法则。” 黄娟忍不住插话:“楚老师,那万一抓错了呢?总不能真就干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吧?” “这就涉及到了第三类——疑罪者。”楚梓荀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再戴上时,眼中的杀气收敛,只剩下深邃的平静,“对于有嫌疑但不能自证清白的人,强制劳动改造。注意,是‘改造’不是‘奴役’。待遇不能少,该拿的工分一分都不能少。我们要用劳动来检验他们的真心,也给他们洗刷冤屈的机会。如果日后证明是被冤枉的,我们不仅要平反,还要补偿。这样做,是为了不让好人寒心,也不让坏人钻空子。” 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让在座的众人都感到一阵心惊。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年轻人,骨子里竟然藏着如此果决狠辣的一面。 “标准只有一个——人心。”楚梓荀缓缓说道,“法律是基石,道德是标尺。只要我们始终把集体的利益放在心上,人民就会把我们举在头上。谁要是敢为一己私利,把人民踩在脚下,那就别怪我手里的刀,不给任何悔过的机会。人类的劣根性,只会在这末世里拖垮全人类。我知道我的做法有些极端,但乱世用重典,不狠,站不稳。”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家都在消化楚梓荀这番振聋发聩的讲话。 片刻后,楚梓荀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名单,轻轻放在桌上。 “为了不跑偏,我们需要灯塔。”他的声音柔和了一些,“这是我整理的,灾情爆发以来,在铜仁这片土地上牺牲者的名单。其中有官方人员,有军人、警察、医生,也有普通的志愿者。他们为了保护百姓,死在了救灾的第一线。”众人的目光都被那份名单吸引了。 “他们不能被遗忘。”楚梓荀坚定地说,“我打算在市中心广场,建立一座‘凤凰碑’。刻上他们的名字,歌颂他们的事迹。这不仅是为了纪念,更是为了给活着的人看。我们要告诉所有人,凤凰会继承的是这些英雄的遗志,我们是来重建文明,而不是来争权夺利的。” “这个提议好!”林震老爷子第一个表态,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人死不能复生,但精神得传下去。有了这座碑,咱们做事就有了底气,老百姓心里也有了杆秤。” “同意。” “我也同意。” 众人纷纷点头。 会议的最后,各项任务的负责人都已明确,执行方案也在激烈的讨论中逐渐清晰。 楚梓荀看着忙碌记录的众人,表面严肃,内心却微微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表演”是必要的。就像末世前那个广为流传的梗,一个不懂球的胖子批评一群世界冠军“嘻嘻哈哈等于自杀”。说得在理。 如果大家沾沾自喜,觉得拿下铜仁就高枕无忧,开始躺平享受,那么别说人类的未来,就连“凤凰会”自己也迟早会变成腐蚀自身的毒瘤。他要的,是一支时刻保持警惕、锐意进取的队伍,一个能在废墟之上浴火重生的新秩序。 “散会。”楚梓荀合上文件夹,声音干脆利落,“各就各位,行动起来。记住,太阳升起的时候,凤凰就要飞起来。” 窗外,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金色的光辉洒满了整个铜仁城,也照亮了这群开拓者坚毅的脸庞。新的时代,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好的,我们来为这段场景增加环境描写,以渲染出一种更为压抑、凝重的氛围。 2028年3月28日,久安城。 指挥官办公室内光线昏暗,厚重的墨绿色窗帘将午后的阳光严严实实地隔绝在外,只留下一片沉滞的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旧纸张和烟草混合的独特气味,尘埃在唯一一束从门缝里挤进来的光柱中缓缓沉浮。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老式挂钟沉闷的“滴答”声,一下下敲打在人心上。 一份层层加密的文件被轻轻搁置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老指挥官的目光落在封面上,嘴角先是勾起一抹惊喜的弧度,随即转为欣慰的笑意,但很快,那笑意便沉淀为眼底的悲伤。他伸出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指尖摩挲着文件边缘,低声喃喃:“呵呵呵。边军武啊,边军武……你看人还是那么准。可惜啊!死得太早了。你本来就是我最好的接班人啊!”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叹息,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文件本已放下,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微微挺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重新拿起那份沉甸甸的文件,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起来,每读一行,手指便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轻叩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与挂钟的节奏形成一种不和谐的共鸣。 “两个多月的时间,六百多人。拿下铜仁,并发展势力。收拢民心,恢复生产。”老指挥官念出声来,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眼角挤出了深深的褶子,“不错,不错啊!”昏黄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此刻的表情显得有些晦涩难明。 然而,笑容在看清下一页时骤然收敛。他长叹一口气,身体向后重重地靠在椅背上,老旧的皮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眉头紧锁,目光仿佛穿透了文件,看到了那些被铁血手段碾碎的过往。“唉~~不过,就是手段狠辣了些。” “指挥官,这份文件是……”郭宇坤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禁地的闯入者。这压抑的氛围让他呼吸都有些不畅,他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人,一会儿开怀大笑,一会儿又抚额叹息,不由得一头雾水,试探性地问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湖面。 “没什么。不过是随便发出一些感慨罢了。”老指挥官摆了摆手,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被厚重窗帘遮蔽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它看到远方,“人啊,不服老是不行了。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思想,确实……顽固了些……有些规矩啊……还是得看你们年轻人,敢想敢干,不怕打破那些坛坛罐罐!” 郭宇坤听得云里雾里,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显然没太听懂这其中的深意。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憋闷。 他只看到,老指挥官不再多言,神色肃穆地将文件合上。那只苍老却有力的手从笔筒中抽出一支红笔,在文件的角落打上了一个极为特殊的记号,鲜红的印记在昏暗中格外刺眼。随后,他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伴随着金属滑轨发出的轻微摩擦声,他像安放一件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将它推入深处。最后,伴随着“咔哒”一声清脆的落锁声,一切声响都归于沉寂,只剩下那沉闷的钟声,依旧在不疾不徐地走着…… 第408章 刺杀 2028年4月4日,清明节。 铜仁市的天空难得地放晴了,一扫前几日连绵的阴云,阳光洒在焕然一新的城市街道上,给这座浴火重生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凤凰会”主导的重建工作,正如春日里破土的新芽,充满了勃勃生机。他们沿用的官方政策与末世下的务实手段相结合,既有雷霆万钧的“铁血”手腕,确保了政令畅通,无人敢公然阻碍重建大业;又有细致入微的民心工程,尤其是那套公平合理的工分制度,让每一个挥洒汗水的人都能看到回报,渐渐地,人们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发自内心的信服。上下一心,进度一日千里,曾经满目疮痍的城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元气。 乔迁工作也进展顺利。除了约三千需要与土地为伴、负责保障粮食生产的农业人口继续留在县城周边外,其余民众已全部迁入城市中心的新城区。这种集中居住的模式,不仅便于统一管理和资源调配,也让居民们的生活变得更加便捷,邻里间的交流也多了起来,昔日末世的疏离感正在被一种新的社区温情所取代。 环境的变化,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人们的思想。“青鸾”军和“雏鸟”军,这些年轻的面孔,在完成每日严苛的训练任务和巡逻治安工作后,所有的自由活动时间,都在“凤羽”大队的带领下,投身于城市清扫工作中。他们按照创建文明城市的标准,结合军人整理内务的要求,将街道打扫得一尘不染。当然,也不会过于苛刻,至少行道树还保留着自然的姿态,没有被修剪成刻板的几何形状,为城市增添了几分活泼的生气。 清明节前夕,一座庄严肃穆的“凤凰碑”已在市政广场前落成。它如同一位沉默的守护者,矗立在城市的中心。碑身正面,“薪火不灭”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向世人宣告,希望与信念永不熄灭。碑的背面,则镌刻着许多英雄的生平事迹,详细记录了他们在末世中为百姓所做的牺牲与贡献。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驻足瞻仰,了解这些名字背后的故事,铭记他们为何付出生命。这不仅仅是一座碑,更是一本立体的教科书,激励着后来者前行。 为了纪念这个特殊的日子,楚梓荀特意停了半天的工作,带领凤凰会所有的中高层人员,以及各社区推选出的群众代表,共同出席了这场庄重的祭奠活动。 清晨八点,市政广场上已聚集了不少人。没有哀乐低回,也没有哭声一片,整个氛围庄重而不失明朗。广场四周,新栽种的玉兰花树正值花期,洁白的花朵点缀在枝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象征着纯洁与新生。 八点三十分,祭奠仪式正式开始。 首先,由军事指挥官林震上前一步,他身着笔挺的军装,声音洪亮地宣布:“祭奠仪式,现在开始!全体肃立!”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凤凰碑”上。 接着,总教官张杰作为军方代表,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碑前。他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深深地鞠了三个躬,动作标准而有力,眼神中充满了对逝去战友的敬意与怀念。随后,他从身后的“夜枭”队员宋瑞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花篮。花篮里没有常见的菊花,而是用白色和黄色的康乃馨、百合以及一些不知名的野花编织而成,显得既素雅又充满生命力。宋瑞和另外两名“夜枭”队员一起,小心翼翼地将花篮敬献在“凤凰碑”下。 “请人事部季月梅部长发言。”林震再次开口。 季月梅大姐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套装,显得干练而亲切。她走到麦克风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声音清晰而坚定:“各位同仁,各位乡亲们,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沉溺于悲伤,而是为了铭记。铭记那些为我们铺就前路的人,铭记他们的勇气与牺牲。‘薪火不灭’,这四个字不仅是刻在碑上的,更应该刻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是他们,让我们有了重建家园的勇气;是他们,让我们看到了未来的希望。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把我们的城市建设得更好,把我们的日子过得更红火,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她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番话,说到了大家的心坎里,驱散了节日里常有的阴霾,带来了积极向上的力量。 随后,机要秘书王丽作为文职人员的代表,朗读了一篇简短而真挚的祭文。她没有使用华丽的辞藻,而是用最朴实的语言,讲述了几个普通人在末世中互助互爱、最终不幸罹难的感人故事,让在场的人们对“牺牲”二字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后勤部的岩大勇则带来了一份特殊的“礼物”。他指挥着几名后勤人员,抬上了几口巨大的铁锅和一些食材。他大声说道:“兄弟们,姐妹们,咱们不兴那些虚的。今天,我们后勤部给大家准备了热气腾腾的青团和鸡蛋!缅怀先人,也要珍惜当下,吃饱了,才有力气建设我们的新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和掌声。这股浓浓的烟火气,瞬间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让祭奠活动多了一份温馨和人情味。 医生黄娟则带领着一支医疗小分队,在广场的一角设立了临时的义诊点,为有需要的市民提供免费的健康咨询和简单的医疗服务,用实际行动践行着守护生命的誓言。 最后,楚梓荀走上前来。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感谢大家的到来。过去的苦难我们无法改变,但未来的美好需要我们共同创造。希望大家能将今天的感悟化为动力,与我们一道,继续为铜仁市的美好明天而努力!现在,我宣布,祭奠仪式结束。大家可以自由瞻仰凤凰碑,也可以去品尝岩部长为大家准备的青团。” 随着楚梓荀的话音落下,原本肃穆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人们三五成群地走向“凤凰碑”,或驻足凝视,或低声交谈,分享着各自的心情和对未来的期许。孩子们则在广场上追逐嬉戏,清脆的笑声回荡在空中,构成了一幅生机勃勃的画面。 不远处的长桌上,热气腾腾的青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人们排着队,有序地领取这份特殊的节日礼物。咬一口软糯香甜的青团,仿佛也品味到了生活的甘甜与希望。 这场祭奠活动,没有沉重的哀伤,只有对逝者的深切缅怀和对生者的无限激励。它像一场春风,吹散了人们心头的阴霾,也播撒下了希望的种子。在“薪火不灭”的精神指引下,铜仁市的人民正团结一心,迈向更加美好的明天。 “凤凰会”的高层们难得聚在一起,终于能暂时卸下肩上的重担,好好聊聊家常,倒倒苦水。楚梓荀也乐得如此,他深知这段时间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自己要是再揪着工作不放,恐怕真要落下个“官僚主义”的帽子了。就像放假回家,哪个长辈会追着孩子问考试分数呢?那些工作进度和内容,早就整整齐齐地躺在他的办公桌上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众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季月梅大姐抱怨着人事部最近招不到合适的文书,岩大勇则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后勤部如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却又硬生生变出一桌好菜的趣事,林震和张杰在一旁小声讨论着新兵蛋子们最近又闹出了什么笑话。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就在众人其乐融融地交谈之际,两个穿着普通市民服装的小青年,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混入了人群,并迅速接近了楚梓荀。他们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阴鸷和决绝,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突然,两人几乎同时动了!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一人从左侧,一人从右侧,几乎同时扑向楚梓荀。寒光一闪,两把明晃晃的匕首,带着刺骨的杀意,直刺楚梓荀的后心和肋下! “小心!” 一声低喝如同惊雷炸响。旁边的宋瑞反应快如闪电,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楚梓荀猛地向前推开。楚梓荀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惊魂未定地回过头,只见宋瑞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 两名青年一击不中,眼神更加凶狠,匕首一转,再次朝着宋瑞刺来。他们的动作迅猛而刁钻,角度极其狠辣,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宋瑞眼神一凝,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杀招,他没有丝毫慌乱。作为“夜枭”的王牌,特种兵中的兵王,一打二的局面在他眼中不过是寻常。但他心中却暗暗一惊,这两人的动作虽然还略显稚嫩,力量也远不及他,但那份规范与标准,以及匕首刺出时蕴含的杀意和技巧,绝非街头混混或业余杀手可比。很多招式,分明是军队里教出来的杀人技!这让宋瑞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袍泽之谊的惋惜,下手时也留了几分余地。 左侧的青年匕首直刺宋瑞咽喉,宋瑞头微微一偏,匕首擦着他的颈侧划过。他右手如电,瞬间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同时左脚绊住对方下盘。那青年只觉手腕剧痛,匕首“当啷”一声落地,整个人也被宋瑞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重重砸在地上。 右侧的青年见状,匕首划出一道弧线,直取宋瑞腰腹。宋瑞身体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避开,同时右手在地上一撑,双腿如同剪刀般猛地绞向对方的双腿。那青年反应也不慢,向后一跳,但宋瑞的腿风还是扫中了他的脚踝,让他身形一晃。 宋瑞趁机起身,欺身而上。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拳、掌、肘、膝并用,每一招都精准地打在对方的关节或要害附近,却又巧妙地避开了致命之处。他格开对方的匕首,一记手刀砍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匕首再次脱手。紧接着,他抓住对方的手臂,猛地一拉一送,再配合一个精准的关节技,“咔吧”一声轻响,对方的肩关节被卸了下来。 整个过程说起来长,实际上不过电光石火之间。宋瑞以压倒性的优势,轻松化解了两人的攻势,并迅速制服了他们。他心中却更加警惕,这两人的身手,让他意识到事情远非简单的刺杀那么简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同伙后,才护在楚梓荀身前,眼神锐利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至于那两名被制服的杀手,早已被闻讯赶来的其他“夜枭”成员牢牢控制住,押在一旁。 楚梓荀脸色阴沉,他看了看周围广场上还有不少平民在惊惶地围观,指指点点。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先把人押回市政中心!其他人,该忙什么忙什么去,没事的……也跟过来看看吧,看看这俩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市政中心的临时审讯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吉言和贺晓东被反绑着双手,分别按在两把椅子上。两人虽然胳膊脱臼,疼得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滚落,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宁死不屈的倔强。他们紧抿着嘴唇,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无论季月梅大姐如何温言软语地劝说,还是岩大勇怎么拍着桌子试图用气势压人,这两人就是咬紧牙关,一言不发,甚至偶尔还会啐一口带血的唾沫,摆出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架势。 楚梓荀坐在主位上,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种沉默的对峙最是消耗耐心,但他知道,对于这种硬骨头,常规的审问未必有效。他仔细观察着两人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 这时,宋瑞凑到楚梓荀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头儿,这两个人的动作太标准了,尤其是那种爆发力和对距离的把控,绝对不是野路子。我刚才和他们过了几招,感觉他们的发力方式、格挡角度,甚至是匕首刺出的轨迹,都带着明显的军事训练痕迹。我看……应该是军人出身,而且是在一线摸爬滚打过的精锐。” 楚梓荀闻言,眼神微微一动。如果是退伍军人,那事情就复杂了,但也并非无解。军人的荣誉感和社会责任感,或许能成为突破口。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先安静下来,暂时停止轮番轰炸。 “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其他的我也不想知道了。”楚梓荀面色深沉,语气放缓,不再带有压迫感,反而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到了这一步,留个名字,总不过分吧?就算要上路,也得有个名姓不是?” 吉言和贺晓东对视了一眼,眼中的防备并没有消退,但似乎感受到了一丝不同的氛围。楚梓荀的语气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平静的探究。 在众人轮番的心理攻势下,这种僵持终于出现了松动。或许是楚梓荀那句“只问名字”给了他们台阶下,又或许是刚才那一番折腾耗尽了他们的体力,加上脱臼的疼痛让他们难以忍受。 “老子叫吉言!”左边的青年终于闷哼了一声,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而粗粝,带着一丝不甘。 “我叫贺晓东。”右边的也跟着开口,语气同样生硬。 一开口,那股子浓重的口音就暴露无遗,带着广桂地区特有的腔调。 “广桂的老表?”岩大勇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亲切,“难怪听着这么耳熟。” 听到乡音般的确认,吉言和贺晓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有了开口这个突破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楚梓荀让人给他们松了松绑,递过去两杯水。在一种相对缓和的气氛下,经过一番循循善诱的套问,这段令人啼笑皆非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原来,这两人确实是当兵复员的,灾情爆发前,他们在广桂当了五年消防员。海啸来袭时,沿海地区一片狼藉,巨浪吞噬了无数生命和家园。两人义无反顾地加入了救援队伍,开着消防车冲进灾区,从废墟里刨出一个个幸存者。 “那时候哪想那么多啊,”贺晓东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眼神有些恍惚,“看到人就救,看到火就灭,穿着这身衣服,就得干这个。” 然而在天灾面前,个人的英勇显得如此渺小。因为通讯中断和协调失误,他们的小队没有收到撤离命令,还在自顾自地救人。后来,为了建立边境防线留出战略缓冲地,广桂省实施了全面撤离,那片区域瞬间变成了无人区,连军队都撤走了。 他们一个消防中队,带着几十个来不及撤走的难民,在广袤恐怖的无人区里,经历了数月的荒野求生。他们像老鼠一样在城市废墟里捡漏,躲避发疯的野生生物,忍饥挨饿。渴了喝雨水,饿了吃罐头,晚上睡在废弃的超市里,轮流站岗放哨。 “那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吉言的声音低沉下去,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我们中队十二个人,最后只剩下我和晓东两个。带出来的难民,也只剩下了十几个。其他人……要么死了,要么走散了。” 最终,当他们历经千辛万苦回归文明社会时,已经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那是怎样一段绝望的旅程?失去战友的痛苦,让他们对秩序崩塌后的世界充满了愤怒和迷茫。 两人本来也没什么具体的计划,只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在一次和老乡闲聊的时候,他们偶然看到了一段流传的视频——正是楚梓荀“杀害”边军武的那一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视频里,楚梓荀出手狠辣,没有任何解释,直接击毙了一名身穿制服的人。 “那个穿制服的,看着就像我们以前的战友……”贺晓东红着眼眶说道,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我们不知道前因后果,只觉得这世道乱了,连这种人都能横行霸道。当兵的保家卫国,最后却死在自己人手里,这他妈算什么?” 两人义愤填膺,心中埋下了复仇的种子。他们觉得,这种人就该死,不管他是谁。 按理说,茫茫人海,他们根本没机会见到楚梓荀。可命运就是这么巧,他们一路流浪到了铜仁附近,听说这边有个很大的势力。 “我们想着,先看看这帮人是啥成分。”吉言接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结果在路上,听几个逃难的人说,这铜仁的大势力叫‘赤虎帮’,杀人如麻,残暴得很,还抢掠妇女。” 楚梓荀听到这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赤虎帮?那不是之前被自己顺手灭掉的一个地方小势力吗?怎么名声都传到广桂去了?而且还被安上了这么多莫须有的罪名? “我们寻思着,既然是赤虎帮,那就更不是好东西了。”贺晓东苦笑一声,“正好今天刚进城,就看到广场上搭台子,有人讲话。我们挤进去一看,就是你。” 他指了指楚梓荀:“我当时就想,这肯定就是赤虎帮的老大了。新仇加旧恨,脑子里那根弦‘崩’的一声就断了,也没多想,掏出匕首就冲上来了……” 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表情都有些精彩。 合着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纯粹是个巨大的乌龙? 人家根本不知道他是“凤凰会”的老大,也不知道什么重建大业,更不知道他和军方的真实关系。人家只是把他当成了隔壁那个早已覆灭的“赤虎帮”帮主,再加上那段没头没尾的视频,直接就判定为“恶霸”,执行了“正义裁决”。 楚梓荀揉了揉太阳穴,既觉得荒谬,又感到一丝欣慰。欣慰的是,这两个曾经的军人、消防员,即便在最绝望的环境下,依然保留着那份嫉恶如仇的血性;荒谬的是,自己居然因为一个已经消失的帮派名字而差点丢了性命。 “赤虎帮……”楚梓荀叹了口气,看向两人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复杂,“如果我说,我不是赤虎帮的人,而且赤虎帮已经被我灭了,你们信吗?” 吉言和贺晓东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啥?” “赤虎帮上个月就被我们端了,”楚梓荀无奈地笑了笑,“他们的老大现在应该在旁边湘省某个角落里蹲着呢。我是楚梓荀,‘凤凰会’的会长,不是赤虎帮的帮主。” 吉言和贺晓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真的?”贺晓东迟疑地问道。 “骗你们干嘛,”楚梓荀耸了耸肩,“不信你们可以问问周围的人,他们都是‘凤凰会’的成员。” 季月梅大姐连忙点头:“是真的,赤虎帮确实被我们灭了。” 吉言和贺晓东这才相信,原来他们刺杀错了人。 “那……那我们怎么办?”吉言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 “额………不管怎么说,那段视频。那可是华国的指挥官,难道……”陈晓东还是不解的看着楚梓荀,让眼前的人,和视频里的人进行对比。除了眼前的人头发长了些,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楚梓荀想了想,说道:“如果我告诉你们,边军武,代指挥官就是我杀的,你们又当如何呢?” 第409章 英雄 吉言和贺晓东被两名“夜枭”队员半搀半押地带了下去,临时审讯室的铁门“咔哒”一声合上,将最后一点嘈杂也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剩下凤凰会的核心高层。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激烈对峙的余温,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汗味。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楚梓荀身上,等待着他这位最高决策者的最终裁决。 “人才啊!”后勤部长岩大勇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搓着手,脸上满是惋惜,“军人出身,还是‘狼兵’后裔,末世前是消防兵,那是真正的逆行者!末日后能在那种鬼地方带着人活下来,这生存能力、意志力,简直就是人才中的人才,精英中的精英!咱们‘凤凰会’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这种根正苗红的硬骨头,要是能收编过来,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季月梅也点头附和,眼中闪烁着惜才的光芒:“是啊,他们虽然冲动,但这份血性和忠诚太难得了。只要好好引导,绝对是可造之材。” 军事指挥官林震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微微颔首,显然对这两个年轻人的身手和品格颇为赞赏。一时间,房间里充满了“收编”、“改造”、“重用”的热烈讨论声。 然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坐在主位上的楚梓荀,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越皱越紧,像是要拧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缓慢而沉重,与周围兴奋的氛围格格不入。 “杀了吧。” 楚梓荀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描淡写,但却像一道无形的冰墙,瞬间压住了所有热烈的讨论。满屋皆惊,所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掐住了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楚梓荀说完,便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准备离开。“大家,还是忙起来吧。重建工作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呢,别为了两个无关紧要的人耽误了正事。” “为什么?”宋瑞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往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大声质问。他不明白,这样的人才为什么要放弃? 林震老将军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情绪激动的宋瑞,对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老人的眼神深邃,似乎看穿了一些宋瑞未能理解的东西。 “大家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林震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宋瑞,你把刚才那两个小子看住了,找个封闭的地方先关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可是,林老……”宋瑞还是有些不依不饶,满脸的不解。 其他人虽然也摸不着头脑,但德高望重的林老都开口了,也只能幸幸地散去,边走边低声议论着,猜测着楚梓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人都走光了,林震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地挪到楚梓荀的办公室门口,长叹一声,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文件堆得像小山一样,几乎没什么“落脚的地方”。楚梓荀依旧埋首于案牍之间,听见开门声,仅仅是抬眼看了看来人,便又继续低头看文件,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林老,您来了,请随意。” 林震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又是一声长叹。他费力地拉过一张椅子,在楚梓荀对面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你是在顾虑什么吗?”林震终于开口问道,声音低沉。 “啊?什么?”楚梓荀头也不抬,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关于刚才那两个小子。”林震的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你是在顾虑什么吗?就因为他们说出了你刺杀边军武的事儿?还是说,关于他们的态度让你不爽了?” “呵呵呵。”楚梓荀轻笑了几声,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林老,您把我看小了。我特意问过他们,如果知道是我杀了边军武,他们会怎么做。他们的回答我很满意——他们选择杀了我,为边军武报仇。这很好,说明他们有热血,够忠诚,是条汉子……” “那你为什么还要杀了他们?”林震疑惑不解,在他看来,这样的人正是乱世中最宝贵的财富。 楚梓荀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他们必须死。” “我知道他们必须死,所以我需要你给我一个理由,哪怕是随便编一个,说怀疑他们是兴龙会的奸细,那也可以啊!”林老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不善,甚至有些威胁的意味,“起码要安抚住外面的人,给大伙一个交代。不然,这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高层,恐怕会心存芥蒂吧!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呵呵呵。所以我说,林老,您把我看小了。”楚梓荀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震,“我不是那种会去污名化任何一个英雄的小人。哪怕那哥俩说的是假话,他们的故事,在这末世里,也已经足够吸引人了,足够让人动容。我不可能,也不会去随便给他们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那样是对英雄的亵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就这么直接杀了?就为了成全他们的英雄事迹?”林震气得猛地起身,几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阳光刺眼,正好能看到广场上“凤凰碑”的一角,在阳光下显得庄严肃穆。“就必须把他们的名字刻在上面么?用这种方式?” “是的。他们的名字和事迹,必须刻在上面。”楚梓荀头都没抬,随手指了指广场的方向,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非常遗憾,宋瑞居然没能当场击毙两名杀手,这可是他的个人功绩啊!唉!宋瑞以前可是边军武的警卫员啊!国家最高指挥官的警卫,居然这么弱,连两个脱力的伤号都搞不定。看来他懈怠了。林老,您应该好好提醒他,让他加强训练。” “楚梓荀!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林震眉毛倒竖,额角的青筋暴起,显然是快要压不住脾气了。他觉得楚梓荀简直是在胡闹,拿人命当儿戏。 楚梓荀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刺林震的双眼。“林老。您才应该好好想想。我们是什么人。别忘了,我们可不是官方,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政府。而我,也正是刺杀边军武的人。我是通缉犯,是华国的罪人,是站在他们对立面的存在。”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冰冷:“我和‘吉言’、‘贺晓东’本就是敌对的敌人,立场不同,信仰不同。他们刺杀我的行为,合乎逻辑,天经地义。所以,我杀他们,也是本分。您确实应该好好看看‘凤凰碑’下的人。您觉得,我不应该给他们一个交代么?给那些真正为了信念而死的人一个交代么?” 林震愣愣地看着楚梓荀,又看看窗外广场上热闹的人群,再看看那座象征着牺牲与荣耀的“凤凰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摇头,没有想明白,或者说,他不愿去想明白这其中残酷的逻辑。 “林老,要是没什么事儿,您就出去吧。我要工作了。”楚梓荀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笔,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你……哼!”林老气呼呼地一甩袖子,大步走出办公室,重重地带上了门。 林震刚走出楚梓荀的办公室,就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黄娟。她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白大褂的袖口随意地挽着,显然是刚从广场的义诊点跑过来的。 “林老!”黄娟一把拉住林震的胳膊,语气急切,“那个,楚梓荀有受伤么?刚才宋瑞只是说有人刺杀楚梓荀,也不说个清楚明白,一个人气呼呼的,一言不发就往这边冲了……” 林震拦住黄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摇摇头:“楚梓荀没事儿,没受伤,现在正看文件呢!”他的声音有些疲惫,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黄娟看林老的情绪不对,就多问几句,眉头皱得更紧了,“您这脸色可不好看。” “没事儿,边走边说吧!”林震长长的叹息一声,朝着市政大楼的外面走着,脚步有些沉重。他正想和黄娟说明情况,解释一下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一抬头,就看到宋瑞带着一众高层,正气势汹汹地往市政楼这边来。 “干嘛呢。不是叫你们回去,该干嘛干嘛去吗?”林老有些疑惑地看着一众高层,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这群人,怎么还不消停? “林老。”宋瑞停下脚步,脸上满是倔强和不服气,“我还是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想带着大伙儿,去找楚老师问个明白,顺便给那哥俩求个情。不然我心里不服。”他攥着拳头,指节都有些发白。 “没用的。我已经和楚梓荀说了。他的态度还是很强硬。”林震摇摇头,伸手拦住宋瑞,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诶~~林老,你们在说什么呢?谁能给我解释一下。”黄娟有些着急,这只言片语的,她也听不明白啊!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像猫抓一样。 “是啊。林老。你去找了楚梓荀,那他是怎么说的啊?你给我们说说,咱们分析分析呢?”沉着老练的季月梅大姐开口了,她一辈子就干调解工作,非常有经验,知道这时候需要有人出来稳住局面。她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其他人也是赶紧附和,七嘴八舌地表达着自己的困惑和不满,都想听听林老的解释。 林震拗不过众人的坚持,又看看这人来人往的市政楼门口,实在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摆摆手:“行了行了,都跟我来吧,别在这儿堵着了。”说着,便把人又都带回临时审讯室的那间小会议室。 众人鱼贯而入,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气氛有些压抑。林震先给黄娟讲了一遍刺杀的经过,还有吉言和贺晓东自己交代的故事。 当听到两人在无人区里艰难求生,最后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黄娟的眼眶不由得红了。而听到他们因为一段视频就误打误撞地来刺杀楚梓荀时,大家又都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都别急。先听听林老和楚老师说了什么,尤其是,楚老师说的内容。”季月梅伸手压下众人,好让林老能把话说完整。她的目光沉静而睿智,示意大家耐心一点。 林震又是叹息一声,然后慢慢地,把和楚梓荀的对话复述一遍。在黄娟和季月梅的要求下,他尽量复原对话内容,甚至包括楚梓荀当时的动作和表情——他紧锁的眉头,他敲击桌面的手指,他看向窗外时那复杂的眼神,以及他说出“因为他们必须死”时那冰冷的语气。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打破了这份凝重。 季月梅大姐还在脑子里回忆,这辈子干过那么多调解工作,是不是有合适的案例可以参考。她微微眯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试图从楚梓荀的话里找出更深层次的含义。 旁边的黄娟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在这沉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让人不解。 “黄医生,你这是……”林震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黄娟止住笑,但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笑楚梓荀啊,”她拿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他这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呢。” “什么意思?”宋瑞立刻问道,眼睛里满是求知欲。 “你们想想,”黄娟放下杯子,目光扫过众人,“楚梓荀说,他和吉言、贺晓东是敌对的敌人,他杀他们是本分。这话听起来很冷酷,但仔细想想,他是在承认自己的‘原罪’。他不想用谎言去玷污那两个年轻人的英雄事迹,也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伪君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他把这两个年轻人比作英雄,要把他们的名字刻在凤凰碑上,这本身就是一种最高的认可。但他不能收编他们,因为一旦收编,就等于承认了自己过去的行为是错误的,或者说,他需要向过去的自己妥协。这对于一个要建立新秩序的人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季月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楚梓荀选择用最极端的方式,来成全他们的英雄之名,也坚守自己的立场?” “没错,”黄娟肯定道,“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在这个末世里,立场不同,就是敌人。哪怕对方是值得尊敬的敌人,也必须被消灭。这是一种残酷的清醒,也是一种必要的决绝。” 宋瑞听得似懂非懂,挠挠脑袋,疑惑的看向黄娟。“黄医生。你说啥呢?我们现在说的是,怎么解决那哥俩的事情,到底能不能留下他们哥俩的命。”宋瑞现在都不敢说,收编他们两个人了。能保住命就行。 “哈哈哈哈。你呀。看来楚梓荀说的对,你确实应该好好加强训练了。除了身体,还有脑子。”黄娟好好一笑,非常放松的坐在凳子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中的石头也放下了。 “不是。我脑子好不好使,这和那哥俩的生死有什么关系啊?”宋瑞都着急了,看黄娟一脸轻松,就更上火了。 “诶呀诶呀!忙活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喝上。这要是……”黄娟用手,扇着并不热的脸,狡黠的看着宋瑞。 这回宋瑞反应到快,赶紧给黄娟接了一杯水,递到黄娟面前,催促她快讲。 “好啦好啦。我用你们能理解的话来说吧。”黄娟收敛了笑意,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变得严肃而认真,“首先,我先说明一下。吉言和贺晓东必须死。” “什么?”宋瑞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刚才不是还……” “别急别急。”黄娟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他稍安勿躁,“我说了,他们两个必须‘死’。是作为英雄的‘死’。他们的名字必须要挂在凤凰碑上,他们的故事必须要被传颂,激励更多的人在末世中,有勇气活下去。这是对他们精神的最高褒奖。”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同时,作为一个势力的首领,被人当众刺杀,如果不温不火地就这么过去了,甚至还把刺客收编重用。那么请问,以后是不是人人都可以来试试手气了?反正失败了也没事,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那请问你们,我们得浪费多少人力去保护楚梓荀?凤凰会的威严何在?” 季月梅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缓缓点头:“你是说……为了立威?” “没错。”黄娟肯定道,“所以,对于刺杀者,必须处于极刑,才能服众,才能震慑宵小。才能让凤凰会保持绝对的威严,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知道,有些线,碰了就是死。” 岩大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被黄娟抢了先。 “你们别急。我还没说完呢!”黄娟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如果未来再遇到刺杀这种事,不管被刺杀的是谁,是我们的管理人员,还是普通成员,都必须予以最严厉的反击,或是当场击毙,或是事后追责至死。你们也不想天天提心吊胆的,无心工作吧?而且,以后刺杀我们的,可不一定就是吉言和贺晓东这样的‘英雄’,万一是真正的恶徒呢?”宋瑞皱着眉头,消化着黄娟的话,脸上的怒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思索。“可是……楚老师他真的下得去手吗?那可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 “好,继续说。你看你们又急。”黄娟无奈地摇摇头,“楚梓荀说的是‘吉言’和‘贺晓东’必须死。那么,我想问问你们。是生命重要,还是名声重要?或者说,是肉体的存活重要,还是精神的传承重要?” 她环视一周,见大家都陷入了沉思,才继续说道:“我告诉你们,两个都重要。楚梓荀给了一个鱼与熊掌兼得的方法。林老,您不会忘了吧?‘凤羽’大队的那六百多人都是什么人?” 林震的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你是说……” “对,他们被开除了军籍,从档案上来说,他们已经‘死’了,作为华国军人的身份已经死了,成为了活在人们心中的英雄。”黄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而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凤凰会。我们从来就没有自称过我们是官方。别忘了,我们可是会做一些极端的事情的,只要是为了华国的延续,为了对抗灾难,为了拯救更多的人。我们可是要被污名化的,是要背负骂名的。” 她的目光落在宋瑞脸上,带着一丝审视:“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不重要。我们要的只是结果。这就是楚梓荀的理念,也是他背负的东西。他宁愿自己当这个恶人,也要成全英雄的名声,同时维护组织的铁律。虽然我依旧不会完全认同他这种过于冷酷的方式,那是因为,我是一名医生,我的天职是救人。” 季月梅长长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眼神复杂:“原来如此……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平衡情与法,个人与集体。这步棋,走得险,但也走得妙。” “你们不要因为重建铜仁,就觉得咱们是官方了。”黄娟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咱们只是干了官方干的事,但同样,官方不干,或是不能干的事,我们也要来做。比如,清除内部的隐患,树立绝对的权威,哪怕手段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与之前不同,多了几分沉重和思考。每个人都在消化着黄娟的分析,思考着楚梓荀此举背后的深意。 “好了。我解释完了。”黄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我就先去忙了,广场上还有病人等着我呢。你们自己想想吧。”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宋瑞,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另外,宋瑞,你想明白了没?你的脑子,确实需要好好‘训练’一下了。” 说完,黄娟便推门而出,留下其他人各自消化着这信息量巨大的一番话。 宋瑞愣在原地,半晌,才缓缓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抱着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想起楚梓荀那冰冷的眼神,想起林老无奈的叹息,想起那两个年轻人倔强的脸庞。他终于明白,在这个末世里,很多事情都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为了更大的目标,必须做出残酷的选择。 “我明白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第410章 处置 黄娟没有急着回去。她刚走出会议室,高跟鞋在走廊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却在楚梓荀办公室门口停住。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灯光,她指尖抵在唇边轻笑一声,推门时故意让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你好啊,黄医生。”楚梓荀正伏案批阅文件,钢笔尖在纸面划出沙沙声。他抬眼时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文件边缘——那里还留着刚才与林震对峙时捏出的褶皱。“今天不忙吗?” “忙啊!”黄娟反手带上门,白大褂下摆随着转身的动作划出利落的弧线。她从兜里摸出烟盒,金属外壳在灯光下闪着冷光,抽出一支烟叼在唇间时,嘴角勾起狡黠的笑,“这不是听说你被人刺杀了嘛,过来看看啊!”打火机“咔哒”一声窜起火苗,烟雾在她眼前缭绕成模糊的光晕。 楚梓荀笔尖未停,只是将文件往旁边挪了挪,给烟灰腾出位置:“嗯,让你费心了。我没事。”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有翻页时指尖微微发白的关节,泄露了方才那场生死交锋的余悸。 “也是。”黄娟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看着它缓缓飘向天花板,“这两个杀手不太专业啊!”她故意拖长尾音,目光扫过楚梓荀整洁的桌面——那里连水杯都摆在固定的位置,仿佛刚才的刺杀从未打乱他的秩序。 “是宋瑞比较厉害,挡住这两个人。”楚梓荀终于放下钢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放松得像在谈论天气。但黄娟注意到,他左手食指正轻轻敲击着桌面,频率与心跳同步——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那你以后把宋瑞栓你裤腰带上吧!走到哪带到哪。”黄娟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火星落在地毯上,瞬间被深灰色的绒毛吞没。 “不用。”楚梓荀摇摇头,镜片反射着灯光,看不清眼底情绪,“他也挺忙的。”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窗外广场上那群搬运物资的忙碌的人群上。 黄娟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忽然倾身向前,烟蒂在烟灰缸边缘磕出细碎的声响:“那以后要是再遇到刺杀呢?”她的声音压低,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像手术刀划过皮肤,“你的安保系统漏洞百出,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 “嗯?”楚梓荀忽然笑了,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领带夹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关心我?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我死呢!”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试图掩盖话里的试探。 “你是肯定要死的。”黄娟掐灭烟头,金属烟灰缸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不能是现在。”她直视楚梓荀的眼睛,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听诊器,冰冷的金属与她滚烫的目光形成奇妙的反差,“再说,我只是不赞成你的理念,又不是想要你死。” 楚梓荀的笑容淡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桌角那道浅浅的刻痕——那是上周岩大勇搬文件时不小心留下的。“如果现在不是末世,我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 “明白。”黄娟重新点燃一支烟,这次她将烟雾吐向窗外,“但不代表我会支持。”她看着楼下广场上忙碌的人群,那些身影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无数根连接过去与未来的线。 “了解。”楚梓荀抬起头,给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如果那两个小子没地方安排,给我当护工吧。”黄娟抢在他前面开口,烟灰簌簌落在窗台上,“正好这几天,找岩部长批的救护车还没到。这两个小子身体素质好,帮我背病人吧!”她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但楚梓荀知道,这是她在为那两条生命争取最后的机会。 楚梓荀沉默了片刻,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凤凰碑名录”几个烫金大字。他用钢笔在上面轻轻划了一道,墨迹晕开成小小的黑点:“两个死人而已。怎么安排你们自己看着办。”他将文件推到黄娟面前,指尖在“吉言”和“贺晓东”的名字上停留了一瞬,“我真没想到。最了解我的人,居然是和我理念不和的人。” 黄娟拿起文件翻了翻,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她将烟头随意丢在地上,火光在深灰色地毯上明明灭灭:“不了解你的理念,怎么说服你。就像不了解病理,怎么救治,是一样的。”她的声音带着医生特有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医学定理。 “烟头要熄灭,我这都是文件,万一失火就麻烦了。”楚梓荀皱眉看着地上的烟头,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想要接烟灰。 黄娟没有说话,伸脚踩灭烟头。鞋底碾过烟蒂的声音有些刺耳,她弯腰捡起烟头扔进垃圾桶,白大褂的下摆扫过楚梓荀的裤脚:“你在医院,也这么随意丢烟头么?” “医院禁止吸烟。”黄娟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她的白大褂口袋里装着听诊器、记事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你就非要来我办公室吸烟么?”楚梓荀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这个吸烟室不错。”黄娟不以为意,伸手开门时,阳光涌进来,将她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她回头看了楚梓荀一眼,眼神复杂得像一杯调得太浓的咖啡,“记得按时吃饭,你的胃比你的理想更需要照顾。” 门关上的瞬间,楚梓荀听到走廊里传来高跟鞋渐行渐远的声音。他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吉言”和“贺晓东”的名字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烟灰印,像一枚特殊的勋章。他拿起钢笔,在名字下方轻轻画了一颗星——那是凤凰碑上英雄的标志。 临时审讯室里,空气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宋瑞抓着头发,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踱步,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听得人心烦意乱。 “黄医生已经把话分析这么透彻了,你怎么还没想明白。”林震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手里端着季月梅刚倒的热水,看着宋瑞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不免有些恨铁不成钢,“真心觉得,你这脑子是不是该返厂重修了?可是,你是带兵的。对于怎么练兵你明白,但怎么练脑子,我也没辙。” 宋瑞停下脚步,一脸纠结:“我……我想明白了大道理。就是,就是还没想好把那两个小子送到哪去?送去‘凤羽’吧,有点不合适。这俩的身份需要保密,难保他们和凤羽的人混熟了,自己不说漏嘴,到时候激起哗变怎么办?‘青鸾’和‘雏鸟’又都是新兵蛋子,这俩去了太屈才了,而且容易带坏新人……” “你小子是不是傻?”林震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清脆的响声,“你自己不就是‘夜枭’的队长么?不行这俩给你塞‘夜枭’去!你既能就近看着他们,还能好好给他们进行凤凰会的理念洗脑。而且你们‘夜枭’的人和他们两个有过接触,知根知底,也不怕他们搞事。” 林震摇摇头,心里暗骂这小子糊涂,不提自己的小队,难道是觉得自己小队都是特种兵,有点太过骄傲了? “真哒!那可太好了!”宋瑞突然抬头,脸上哪有什么颓废之色,根本就是一脸奸计得逞的狡黠笑意,刚才的愁云惨淡瞬间一扫而空。 “诶~~你小子……”林震一脸错愕地看着宋瑞,指着他的手指都在颤抖。 “嘿嘿嘿。林老,您可是咱们凤凰会的军界大佬,楚老师可说过,军队的事,全由您来调配。您不发话,我可不敢随便安排人。既然您金口玉言决定把人给我了,那我可就收下了,概不退货啊!”宋瑞高兴得差点拍巴掌,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你小子……”林震突然反应过来,他是被耍了。现在后悔也晚了,痛失两个好苗子,不过转念一想,宋瑞的顾虑也不无道理。“凤羽”虽然都是老兵,更是边军武留给楚梓荀的遗产,但这帮人对边军武的感情太深,要是知道吉言和贺晓东是刺杀楚梓荀的人,那后果不堪设想。而且,林震虽然喜欢这两个苗子,却不能公开重用,放在哪都是麻烦。 仔细想来,还真就是放在“夜枭”最合适。这帮人,人少,隐蔽,不怎么出现在公共场合,确实不会暴露身份。跟着夜枭出几次生死任务,在那种刀尖舔血的日子里,可能就会转变他们的思想。然后再过个一两年,大家都忘了这件事后,再给两人换个身份,重新安排岗位。只要他们自己不说出去,今天刺杀的事情,也就没人再追究了。 然而,就在林震还在复盘这盘棋局的时候,宋瑞突然又换上了一副苦瓜脸,眉头锁成了“川”字。 “你干嘛?小子,你还摆这造型给谁看啊!上一次当就够了,你可别想在我这,再骗到任何东西。”林震眼睛一瞪,警惕地护住自己的茶杯,不给任何好脸色。 “不是,林老,我不是要东西。”宋瑞苦着脸,摊开双手,“我现在愁的是,要怎么说服那两个小子去死……哦不,是去‘重生’。这做政治工作的,劝降这种精细活,真不是我的强项啊?我怕我一开口,忍不住先给他们两拳。” “哈哈哈哈。”林震气笑了,“可惜,我的强项也不是做政治工作。王秘书。” 他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默默记录的机要秘书王丽。 “看来培养一些属于咱们凤凰会专属政委的工作,也要提上日程了。今天这事儿也是给我们提了个醒。不然以后,我们真要是和官方对上了,恐怕我们的人,还没开打,信念感就先崩了。” “是!”王丽面无表情,推了推眼镜,干脆利落地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建立政委制度”几个大字,笔锋凌厉。 “诶~王秘书。要不你看,今天这两个人,你也帮我开导开导呗。”宋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堆着满脸褶子的笑,凑向王丽。 “忙!没空!”王丽头都没抬,直接拒绝。依旧不苟言笑,像尊精致的冰雕。但是她的眼神却若有若无地瞟向旁边正在收拾茶杯的季月梅大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欸~”宋瑞这回反应很快,眼珠子一转,马上就开始求季大姐,“季姨!季大妈!亲姐!您可是咱们铜仁的一枝花,这思想工作还得您来!” “好好好。我就帮你这一回。”季月梅拗不过宋瑞的死缠烂打,只好放下茶杯,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辈子净劝夫妻不要离婚了,这劝人投降还是第一次。行吧,我尽量帮你。这样,岩部长,先给我们准备两份好吃的。我得带着好酒好菜,和那两个小伙子好好交流交流。当年王婆撮合西门庆和潘金莲,还知道准备一桌好酒席呢,我这‘劝降婆’也不能掉价不是?” 这话一出,满屋皆笑。宋瑞搞得个大红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为了那两条命,只能硬着头皮认下这个“王婆”的梗。 “好吃的?没问题,想要啥我都尽量给你们找。”后勤部的岩大勇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他绝对是适合这个位置,简直是“敛财”“守财”的一把好手,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增加部门业绩的机会,“不过,这个工分算谁的?我可告诉你们,我这人,只认工分不认人的。” “看我干嘛?我是帮忙的,难道还要我出工分啊!”季大姐笑呵呵地看向宋瑞,两手一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行,工分我出。多谢您老帮忙。”宋瑞一咬牙,心在滴血,但想到那是两个顶级战力,还是点头同意了。 “诶,那就好。既然这样,那你就出三份吧。我也不能白跑腿不是么?”季月梅笑眯眯地看向宋瑞,一副宰大户的表情。 “多谢宋老板买单,欢迎宋老板再次光临。”岩大勇可是不给宋瑞任何犹豫反悔的机会,直接就在工分本上重重地记了一笔。 众人在欢笑声中陆续离开了临时审讯室,去准备那顿特殊的“断头饭”。 宋瑞站在门口,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直接去见那两个“死人”,而是转身走向了市政大楼的最深处——楚梓荀的办公室。 宋瑞走到楚梓荀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淡淡的“进”。 推门而入,办公室里依旧弥漫着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墨香和纸张的味道。楚梓荀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正在审阅。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他身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真实又有些虚幻。 “楚老师。”宋瑞立正敬礼,声音洪亮,试图掩盖内心的那一丝忐忑。 楚梓荀没有抬头,只是手中的钢笔在纸上轻轻点了点,示意他稍等。过了约莫半分钟,他才合上文件夹,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宋瑞:“怎么?林老把你训完了?那两个‘死人’处理好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问晚饭吃了什么一样随意,但“死人”这两个字咬得极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性。 “报告楚老师,还没处理。”宋瑞向前迈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身体挺得笔直,“我想跟您汇报一下我的想法。” 楚梓荀挑了挑眉,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哦?说来听听。如果是求情的话,那就省省吧,刚才林老已经在我这费了不少口舌。” “不是求情。”宋瑞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是想……把吉言和贺晓东要过来。” “要过来?”楚梓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要两个刺客做什么?当沙包练手?” “我想把他们编入‘夜枭’小队。”宋瑞一口气说道,“林老也同意了这个方案。我觉得他们身体素质极佳,战斗意识也很强,是不可多得的特种兵苗子。与其让他们死了变成碑上的名字,不如让他们活着变成我们手里的刀。” 楚梓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透过镜片审视着宋瑞:“宋瑞,你这是在玩火。你应该清楚他们的立场。今天他们能为了边军武杀我,明天如果有人拿着边军武的遗物在他们面前晃一晃,你觉得他们会把枪口对准谁?” “我会看着他们。”宋瑞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而且,正如黄医生所说,他们是英雄。英雄是有傲骨的,一旦他们认可了某种信念,就不会轻易动摇。只要我们给他们一个理由,一个比复仇更宏大的理由。” “宏大的理由?”楚梓荀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宋瑞,“在这个末世,活下去就是最大的理由。其他的都是奢侈品。” “不,楚老师。”宋瑞这次没有退缩,他直视着楚梓荀的背影,“对于真正的战士来说,荣耀和信仰有时候比生命更重要。他们现在想死,是因为他们觉得使命完成了。如果我们能给他们一个新的使命,一个能让他们觉得比给边军武报仇更有价值的使命,他们会活下来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吹得窗户发出轻微的震动声。 良久,楚梓荀转过身来,脸上恢复了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新的使命……你是说,让他们成为凤凰会的守护神?” “是成为‘夜枭’的利刃。”宋瑞纠正道,“我会亲自带他们。我会让他们明白,这个世界不仅仅是黑白分明的,还有灰色的地带。而我们,就是在灰色地带里寻找光明的人。” 楚梓荀盯着宋瑞看了许久,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好一张嘴皮子。看来这段时间你跟黄娟和林老没少学东西。行吧,既然林老都签字画押了,我也没必要做那个恶人。”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文件,随手扔给宋瑞:“这是‘死亡证明’。从法律意义上讲,吉言和贺晓东已经死了。你带走的是两个没有身份的幽灵。记住,如果在‘夜枭’里出了任何问题,或者他们泄露了任何关于今天的秘密,第一个死的人,就是你。” 宋瑞接住文件,感觉手里沉甸甸的。他知道,这不是一份简单的调令,而是一份生死状。 “保证完成任务!”宋瑞将文件揣进怀里,再次敬礼,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等等。”楚梓荀突然叫住了他。 宋瑞停下脚步,回头。 楚梓荀指了指桌上的烟灰缸,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未燃尽的烟灰:“下次进来之前,记得把鞋底的泥蹭干净。我不喜欢我的办公室里有广场上的土腥味。还有,给我找块禁止吸烟的牌子挂办公室墙上。” 宋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军靴,上面确实沾着一些灰尘。他脸色微红,尴尬地敬了个礼:“是!下次注意!” 说完,他逃也似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楚梓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张写着“吉言”、“贺晓东”名字的纸,用红笔在上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然后写下了两个字:观察。 “希望你的眼光没错,宋瑞。”他低声自语,“也希望这两个小子,真的能成为我们的刀,而不是刺向我们心脏的匕首。” 三天后。还是市民广场。 初春的阳光惨白无力地洒在广场上,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与寒意。临时搭建的高台显得格外突兀,像一块巨大的伤疤横亘在人群中央。数千名铜仁的居民聚集于此,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窃窃私语声汇聚成嗡嗡的声浪,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安与恐惧。 王丽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面无表情地走上高台。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冰冷地扫视全场,那毫无感情的嗓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每一个角落:“现在宣读凤凰会最高法庭判决书。” “罪犯长期受敌对势力蛊惑与蒙蔽,罔顾铜仁重建大局,恶意刺杀凤凰会高层领导,意欲破坏基础设施修复工作,严重危害公共安全与社会稳定……” 一条条罪名被罗列出来,字字铿锵,掷地有声。然而,人群中却是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试图听清那两个即将赴死的刺客究竟是何方神圣,可直到判决书念完,也没有听到任何一个具体的名字。 “带人犯!” 随着一声厉喝,张杰和两名夜枭队员押着两个人走上高台。这两个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头上套着黑色的布袋,完全看不清面容。他们步履蹒跚,似乎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只能任由旁人拖拽着前行。 “这就是那两个刺客?” “怎么还蒙着头?是不是怕被人认出来?” “嘘!别说话,快看!” 人群的骚动在枪栓拉动的声音中戛然而止。张杰退后半步,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那两人的后脑勺。 “砰!砰!” 两声清脆而冰冷的枪响撕裂了广场上空死寂的空气。那两道黑影猛地一颤,随即软绵绵地瘫倒在地,鲜血从黑布下渗出,迅速染红了粗糙的木板台面。 “罪犯伏诛!以此为戒,任何胆敢挑战凤凰会权威、破坏铜仁重建者,下场只有一个——死!”王丽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人群开始缓缓散去,议论声四起。有人拍手称快,有人面露不忍,更多的人则是低头匆匆离开,生怕惹祸上身。 而在人群的边缘,几个身影混杂在离去的百姓中,冷眼旁观着台上的人收敛尸体。 “我说,宋队长,台上那两个……到底是什么人啊?”一个压低的声音在嘈杂的人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宋瑞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咧咧嘴,伸手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你们的替身啊!” 他看着远处那两具被抬上板车的尸体,心里暗自得意。这招“李代桃僵”简直完美——既保全了吉言和贺晓龙这两个顶级战力的肉身,又通过一场公开处决彻底抹去了他们的过去;既威慑了那些心怀不轨的宵小,又将仇恨巧妙地引导到了虚无缥缈的“敌对势力”身上,一举团结了铜仁的百姓,宣传了凤凰会的铁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处简直不要太多! “不是,我还是觉得,这种滥杀无辜,是不是太……”另一个声音犹豫地响起,眉头紧锁,显然内心还在挣扎。 “滥杀无辜?”宋瑞嗤笑一声,侧过头看向说话的人,“我告诉你们吧!那两个人都是前赤虎帮的小头目,藏得比较深。当初孟广军跑路的时候没带上他们,或者说,是他们没跑掉。本以为换个身份,混在平民里就能洗白,没人知道他们的底细。可惜,天网恢恢,还不是被我们的情报部门给揪出来了。” 说到这里,宋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本来他们也是要被行刑的,留着也是浪费粮食。现在正好,物尽其用,也算他们临死前为凤凰会做了一点贡献。” “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那人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颤抖。 “接受不了?这个正常。”宋瑞收起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你们俩在无人区徘徊这么久,还没真正感受到末日之下的人类社会变成什么样了。在这里,人命有时候比草芥还贱。以后慢慢就能接受了,甚至……你们会比别人更狠。”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宋瑞挥了挥手,转身背对广场,“你俩不会是想看着‘自己’下葬吧?别忘了,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已经死了。吉言和贺晓东的名字已经刻在了凤凰碑上,成了受人敬仰的英雄。至于你们……”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垂头丧气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以后有机会,你们可以偷偷溜过来,给自己献束花,磕个头。” “唉!”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跟着宋瑞,低着头,尽量避开人群的目光,往偏僻的小巷深处走去。 “我们……现在去哪里?”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迷茫和对未知的恐惧。 宋瑞停下脚步,站在一条阴暗潮湿的巷子口。巷子的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铁门,门上爬满了锈迹,仿佛已经废弃了很久。 “当然是回‘夜枭’的老巢啊!”宋瑞回过头,逆着光,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让你们好好认识认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夜枭’。” 他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机油的气息扑面而来,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他们。 “欢迎来到地狱,新人。”宋瑞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在这里,忘记你们过去的名字,忘记你们的仇恨。从今往后,你们只是凤凰会的一把刀,一把藏在阴影里,随时准备见血的刀。” 第411章 代号 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在外。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机油味和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提醒着这里并非什么善地。 “咳,咳咳……”贺晓龙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和气味呛得直咳嗽,“我说宋队,你们‘夜枭’的老巢,是建在下水道里了吗?这味儿也太冲了。” 吉言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虽然已经接受了“死亡”的现实,但对于这个即将成为他们新归宿的地方,依旧充满了戒备。 “下水道?哼,那还是抬举它了。”宋瑞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戏谑,“这里是铜仁市政大楼的地下三层,战时防空洞改造的。以前是用来防原子弹的,现在嘛,用来防人心。”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滋啦”一声轻响,几盏昏黄的白炽灯逐一亮起,光线并不明亮,却足以看清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四周墙壁是粗糙的水泥,上面挂满了各种枪械、刀具和战术装备,像是一个军火库和格斗训练场的结合体。中央摆放着几张破旧的沙发和一个台球桌,桌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和扑克牌。 “欢迎来到‘夜枭’的巢穴。”宋瑞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一件艺术品,“简陋是简陋了点,但胜在安全。而且,这里的每一位成员,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兵王。来,给你们介绍一下,以后就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了。” 他拍了拍手,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都别藏着了,出来见见新同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从阴影中陆续走出六个人影。他们形态各异,气质迥然,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像刀子一样锐利,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冷漠与自信。 “这位,代号‘秃鹫’。”宋瑞指向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光头男人。他足有一米九高,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头人形暴熊。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眉骨划到嘴角,让他看起来更加凶神恶煞。他正用一块油布擦拭着一把改装过的重机枪,枪管比常人的手臂还粗。“前重装步兵,人称‘移动炮台’。擅长火力压制,只要他端起枪,面前的一切都会被撕成碎片。唯一的缺点,就是饭量太大,一个人能吃五个人的份。” “秃鹫”抬起头,冲着吉言和贺晓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欢迎。希望你们的命够硬,别在我开火的时候拖后腿。” “旁边这位,代号‘鹰眼’。”宋瑞又指向一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年轻人。他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却异常明亮。他手里拿着一把经过精密改装的狙击步枪,正用一块鹿皮仔细擦拭着瞄准镜。“前特种侦察兵,视力6.5,能在两公里外打中苍蝇的眼睛。擅长远程狙杀和战场观察。性格比较闷,除了报坐标,基本不说话。” “鹰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狙击枪,仿佛那才是他唯一的伙伴。 “那个在玩飞刀的,代号‘幽灵’。”宋瑞指向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身形矫健的男人。他背对着众人,正对着墙上的靶子甩飞刀,每一把都精准地命中红心,而且入肉的深度几乎一模一样。“前刺客型特种兵,擅长潜行、暗杀和近身格斗。据说他能在一分钟内悄无声息地干掉一个排的敌人。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但你要是得罪了他,最好祈祷自己晚上睡觉别睁眼。” “幽灵”似乎听到了宋瑞的话,回头看了一眼,那张脸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甩着手里的飞刀。 “沙发上躺着的那个醉鬼,代号‘雷管’。”宋瑞指向一个胡子拉碴,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他正抱着一个酒瓶,醉醺醺地看着天花板,脚边散落着一地的啤酒罐。“前爆破专家,对炸药有着近乎疯狂的痴迷。无论是C4、TNT还是土制炸弹,在他手里都能变成艺术品。脾气火爆,一点就着,所以叫他‘雷管’。不过别担心,他喝醉了就很安静,除非你抢他的酒。” “雷管”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酒……我的酒呢……”然后又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 “那个在角落里擦匕首的女人,代号‘蝙蝠’。”宋瑞指向一个留着短发,面容冷艳的女人。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腰间别着两把反曲刀,动作干净利落,透着一股狠劲。“前女子特战队队长,擅长夜战和室内近距离战斗。反应速度极快,身手敏捷得像一只真正的蝙蝠。性格孤僻,不喜欢和人交流,但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 “蝙蝠”瞥了两人一眼,冷哼一声,继续低头擦拭她的匕首,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最后这位,代号‘利爪’。”宋瑞指向一个身材中等,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他正在修理一台通讯设备,手指灵活地在电路板上穿梭。“前电子对抗专家,精通黑客技术、通讯干扰和设备破解。能在三分钟内黑进任何未加密的系统,也能让一片区域内的所有电子设备瘫痪。平时话不多,但只要涉及到技术问题,就会变得非常唠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利爪”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们好。以后有什么电子设备方面的问题,可以找我。对了,你们的个人终端需要升级吗?我可以帮你们加装一些实用的小插件。” 介绍完一圈,宋瑞拍了拍手,总结道:“好了,这就是‘夜枭’的全部家底。加上你们两个,一共九个人。我们是一支影子部队,执行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任务。没有荣誉,没有勋章,甚至死后都不能立碑。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凤凰会,保护铜仁,在黑暗中清除一切威胁。” 他走到吉言和贺晓龙面前,目光变得严肃起来:“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吉言和贺晓龙。你们已经没有名字了。在这里,你们需要一个代号。一个符合你们身份和能力的代号。”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想好叫什么了吗?” 吉言和贺晓龙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只有战友才能读懂的默契。那是对过去身份的某种怀念,也是对如今荒诞处境的一种自嘲。 “既然没名字了,那就随便叫吧。”贺晓龙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地说道,“以前我是开消防车的,就叫‘消防车’吧。” 吉言紧接着补充道:“那我负责灭火和破拆,就叫‘灭火器’。” 话音刚落,整个地下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下一秒,“噗——”的一声,正在喝酒的“雷管”直接把嘴里的酒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一边咳嗽一边拍大腿狂笑:“哈哈哈!消防车?灭火器?我靠,你们俩是来救火的还是来杀人的?这要是以后出任务,我在耳机里喊‘灭火器快上’,别人还以为老子把裤子点着了呢!” 连一向面瘫的“幽灵”都忍不住手抖了一下,一把飞刀直接插偏了三厘米。他回头看着两人,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严肃点!”宋瑞虽然板着脸,但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两下,显然是在拼命憋笑,“这里是特种作战小队,不是街道消防站!你们这代号……太有生活气息了。” “怎么了?我觉得挺好啊。”贺晓龙还挺委屈,“为人民服务嘛,以前救人,现在……呃,消灭敌人,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灭火’。” 宋瑞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即看向两人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行了,别贫了。不过说真的,你们这两个‘消防员’能在无人区那种鬼地方活下来,还能把人带回来,确实有点东西。” 他转身面向其他队员,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位新兄弟的底细。别看他俩现在一副憨样,末世前可是正经军人转业去当消防兵的。末世爆发的时候,他们正好在重灾区执行救援任务。”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嬉笑的众人神色微微一凝。 “为了救人,他俩错过了撤离时间。”宋瑞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在没有补给、没有通讯、没有任何后援的情况下,两个没有任何野外生存经验的消防兵,靠着脑子里那点书本知识,硬是在满是野兽和废墟的无人区里转悠了好几个月。不仅自己活下来了,还顺手从死神手里抢回来好几个难民。” 地下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回的安静与刚才不同,带着一种肃然起敬的味道。 对于“夜枭”这些兵王来说,荒野求生是必修课,他们在极端环境下生存过,但那是有装备、有预案、有考核的训练。而眼前这两个人,是在真正的绝望中,凭着那股子“不抛弃不放弃”的执念,硬生生把地狱走成了坦途。 “原来是这样……”“秃鹫”放下了手里的重机枪,看着两人的眼神不再是看笑话,而是带着一种对强者的认可,“能在那种环境活下来的,不管是消防车还是灭火器,都是好样的。” “行了,感动完了,咱们得谈谈正事。”宋瑞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温情时刻,“这代号还是得换。咱们这是两个字的小队,你们俩整三个字出来,到时候报坐标多拗口?‘消防车注意三点钟方向’?等你喊完,人家早把你脑袋打爆了。” “那叫啥?”贺晓龙有些迷茫。 “既然是消防兵,讲究的是赴汤蹈火,向死而生。”一直沉默的“鹰眼”突然推了推眼镜,淡淡地开口,“不如一个叫‘燎原’,星火燎原,既有火的意思,又象征着希望和蔓延的生命力。” “另一个叫‘惊蛰’。”角落里传来“蝙蝠”冷冽的声音,“春雷乍动,惊醒蛰伏之物。既符合你们雷霆手段救人的风格,又带着一股子狠劲。” “燎原,惊蛰。”宋瑞咀嚼着这两个词,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既有文化底蕴,又符合咱们的气质。就这么定了!” 吉言(燎原)和贺晓龙(惊蛰)对视一眼,咧嘴笑了:“行!听你们的,听着就霸气!” 代号定下,宋瑞转身走到墙边的一个巨大铁柜前,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伴随着液压杆的嘶鸣声,柜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整齐排列的战术装备。“物资有限,省着点用。”宋瑞从里面拿出两套崭新的黑色战术背心和护具,扔给两人,“这可是兄弟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家底。每一颗子弹,每一件防弹插板,那都是有数的。” 他神神秘秘地凑近两人,压低声音说道:“跟你们交个实底,咱们这个基地之所以建在地下三层,除了安全,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防着后勤部的岩大勇。” “防……岩部长?”贺晓龙瞪大了眼睛。 “嘘!小声点!”宋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脸肉痛的表情,“那老小子就是个铁公鸡,精得跟猴似的。找他批物资?那比登天还难!每次打报告,他都跟你哭穷,好像凤凰会明天就要破产了一样。想从他手里抠点好东西出来,那简直就是在剐他的肉!” “所以呢?”燎原好奇地问。 “所以啊,”宋瑞指了指手里的装备,“这些都是咱们平时出任务,顺手‘清扫战场’偷偷藏下来的战利品。或者是从演习场捡回来的漏网之鱼。这要是让岩大勇知道了咱们这儿有个小金库,非带着人来给咱们‘抄家’不可!到时候别说新装备,连裤衩都得被他收走充公!” 众人都哄笑起来,显然对这位后勤部长的“抠门”深有体会。 “行了,赶紧换上试试。”宋瑞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穿上这身皮,以前的吉言和贺晓龙就真的死了。从今天起,你们是‘夜枭’的獠牙,是铜仁的影子。欢迎来到真正的战场,菜鸟们。” “宋队长,我们都有代号,就你还没有,要不你也整一个吧!”一直沉默寡言的“幽灵”突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宋瑞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我?我还没想好。再说了,我是队长,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别介啊,入乡随俗嘛。”“雷管”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打了个酒嗝,“咱们这队伍,没个代号多不合群。” “就是。”“秃鹫”也附和道,他那张满是伤疤的脸挤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咱们的势力叫凤凰会。主力军叫‘凤羽’,新兵叫‘青鸾’和‘雏鸟’。咱们暗夜护卫又叫‘夜枭’。看来咱们的楚大会长,特别喜欢‘鸟’这一套。”他说着,还挺了挺胸脯,似乎对自己的代号非常满意。 “嗯,也是。”“鹰眼”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我们几个基本上不会直接和楚老师汇报工作,主要是队长你,需要经常在楚老师身边转悠。为了迎合一下楚老师的品味,起个和鸟有关的代号,显得亲切。” “和鸟有关?又是队长……”“蝙蝠”抱着双臂,歪着头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干脆叫‘鸟头’吧!既符合鸟类主题,又体现了你的地位。” “噗——”贺晓龙(惊蛰)没忍住,笑出了声。 宋瑞脸一黑:“什么烂名字!你看人家‘惊蛰’和‘燎原’,多有内涵,听着就霸气!到我这是什么鬼?鸟头?我还鸡头呢!” “那叫‘鸟队’?‘鸟人’?‘枭队’?‘枭头’?”“雷管”开始胡言乱语,越说越离谱。 “什么枭头,小头的……就没有个正常的名字么?”宋瑞气得直跺脚。 一直在那摆弄电路板的“利爪”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你是夜枭的首领,又是楚老师的左膀右臂,不如叫‘凤首’?或者……‘头雁’?毕竟大雁南飞,头雁领航。” 宋瑞翻了个白眼:“头雁?听起来像是个送死的先锋官。算了算了,不起了!反正我也不是天天跟你们一起出任务,有没有代号无所谓。赶紧收拾东西,准备上去!” 他挥了挥手,一副认命的样子,心里暗自嘀咕:这群混蛋,一个个嘴上没把门的。 一行人顺着隐蔽的楼梯向上走去,离开了那个充满机油味和血腥气的地下巢穴。 “这是咱们的老巢,理论上来说,平时最多只能安排一个人下来休息或维护装备。其他人还是要在办公室里等着任务的。”宋瑞一边走一边介绍,“咱们的对外据点,是旁边那条街的‘雷霆健身房’。现在那里已经被我们接管了。健身房的地下室,我们还改造了一个小型靶场。只不过,现在弹药有限,还不能放开了练。” 走出地面,阳光有些刺眼。几人穿过一条小巷,来到了一家门面宽敞的健身房前。玻璃门上贴着“暂停营业”的告示,但里面却传来隐隐约约的金属碰撞声。 推开玻璃门,一股混合着汗水和橡胶垫的味道扑面而来。宽敞的训练大厅里,各种健身器材一应俱全,虽然有些陈旧,但保养得极好。角落里,几个沙袋被打得凹陷下去,显示出使用者力量的恐怖。 “这里就是你们以后的主要活动场所。”宋瑞指了指大厅中央的空地,“除了出任务,只要不出勤,你们两个新人就要在这里接受单独加练。毕竟,我们都是特种兵出身,讲究的是效率、致命和团队配合。而你们俩以前在部队里学的,更多是救援和基础体能,和特种作战的方式有很大的不同。不过我相信,以你们的底子,很快就能适应。”吉言(燎原)和贺晓龙(惊蛰)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对于战士来说,没有什么比训练场更让人安心的地方了。 “行了,别愣着了。先热身,然后进行基础格斗对抗。”宋瑞拍了拍手,“‘秃鹫’,你负责监督他们的体能;‘蝙蝠’,你教他们近身格斗的技巧;‘鹰眼’,你负责观察他们的动作漏洞。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散去,各自找地方开始日常的训练或维护装备。健身房内顿时响起了沉重的呼吸声、拳脚击打沙袋的闷响声,以及器械碰撞的声音。 夜幕降临,健身房的灯光显得格外昏黄。 就在宋瑞指导“燎原”进行擒拿动作纠正时,大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西装笔挺,金丝眼镜,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夹。正是楚梓荀。 宋瑞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停下动作,紧张地看着楚梓荀,又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燎原”和“惊蛰”。生怕这两个刚“死”过一次的家伙,看到仇人(虽然是误会)会控制不住情绪暴起伤人。 “楚……楚老师?”宋瑞快步迎上去,挡在两人身前,压低声音说道,“您怎么来了?这里脏,全是汗味。” 楚梓荀微微一笑,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燎原”和“惊蛰”身上。他的眼神里没有仇恨,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淡淡的审视,仿佛在看两个陌生的陌生人。 “宋队长不必紧张。”楚梓荀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他们是谁。或者说,我知道他们曾经是谁。但现在,他们是‘燎原’和‘惊蛰’,是‘夜枭’的新成员。这就够了。” 他的坦然自若,让原本有些紧绷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燎原”和“惊蛰”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于之前那场“乌龙”刺杀事件,他们内心始终存有一丝愧疚。但楚梓荀这种全然把他们当成新人的态度,反而让他们感到一种莫名的轻松。毕竟,他们已经为那次行动付出了“死亡”的代价。 “楚老师,您来找我有事?”宋瑞试探着问。 “我来学点东西。”楚梓荀放下文件夹,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露出里面洁白的衬衫,“我想学些格斗技能,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啊?”宋瑞瞪大了眼睛,“您……学格斗?” “铜仁的重建已经进入正轨,各部门的工作都有人暂代主管。季大姐负责考核,我也能稍微轻松一些。”楚梓荀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每天我可以挤出一个小时的时间,用来锻炼身体。我不希望下次再遇到刺杀的时候,像个待宰的羔羊一样,毫无反应。”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宋瑞知道,这背后是怎样的惊心动魄。算上上次在K市和边军武一起遭遇暗杀,再加上这次的刺杀。短短时间内,两次生死一线。能有多少人,一生经历两次刺杀,还能好好活着坐在这里谈笑风生? 听了楚梓荀的话,“惊蛰”和“燎原”低着头,不敢直视这位差点被他们杀死的大人物。 “这个……楚老师。”宋瑞挠了挠头,一脸为难,“你要锻炼的话,这个……我还真没有训练普通人的经验。我的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训练方法太狠,怕您受不了。要不……您看看张杰?他带新兵比较有耐心。” “张杰带新兵很忙,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做基础练习。每天能挤出一个小时就是极限了。”楚梓荀摇了摇头,“所以,我需要一些捷径。一些能在短时间内提升自保能力的技巧。” “捷径?”宋瑞苦笑一声,“这个还真没有。格斗这东西,没有捷径可走。要不……您练练枪法呢?”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楚梓荀那略显单薄的身板,感觉比从K市逃出来的时候,又消瘦了些。“可惜啊,工厂的生产优先保障民生基础物资,弹药的生产还在排队。咱们现在有限的弹药,只能用在应对冲突上。还没办法让您敞开了练枪。” “没事。枪,后面再学。我还是先练练近身格斗吧。”楚梓荀坚持道。 “不是,楚老师。你这是为什么啊?”宋瑞忍不住吐槽,“不是我看不起您,近身战斗也要考虑基础的。最起码也要有强壮的体魄,柔韧有力的肌肉,才是基础。您现在才开始练,是不是有些晚了?再说,平时我们都在您身边,好像也用不到您亲自出手战斗吧?” “不是战斗,是自保。”楚梓荀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再说,你们很快就会有任务了。不可能时刻在我们身边保护着。还是要我们自己有点反抗能力的好。” “你……们?”宋瑞捕捉到了这个复数,疑惑地问道,“还有谁?” “所有的高层人员。”楚梓荀语出惊人,“我想让每个人,每天至少拿出一个小时来,学习格斗技巧,具备一定的自保能力。我可不想下次,再有任何人因为缺乏自保能力而遇刺身亡。” 宋瑞听得满头黑线,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幅幅画面:六十多岁的季月梅大姐打着太极一样的拳法;身材发福、走路都喘的岩大勇拿着哑铃哼哼唧;还有那几个文弱的新晋中层干部…… “楚老师,这……”宋瑞咽了口唾沫,“季大姐都六十二岁了,黄医生是个女人,岩部长那身体……您确定他们能行?” “你别有压力。”楚梓荀拍了拍宋瑞的肩膀,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没指望达到什么实战标准。哪怕就当是锻炼身体也好。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而且,这也是为了让他们明白,在这个末世,没有人可以永远躲在别人的羽翼下。每个人都必须学会为自己负责。” 看着楚梓荀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宋瑞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那两个憋着笑的“新人”。 “行了,别笑了。‘燎原’,‘惊蛰’,过来。”宋瑞没好气地说道,“从今天起,你们俩的任务加重了。除了自己的训练,还要负责给楚老师……以及未来可能加入的‘老年养生团’和‘办公室白领组’制定一套最简单的防身术教程。记住,要简单,要实用,要能让那些连俯卧撑都做不了十个的人也能学会。要是教不好,我就把你们俩扔回地下三层去陪‘雷管’喝酒!” “是!”两人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看来,这“夜枭”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了。 第412章 收留 废墟阴影下的临时据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湿味。 孟广军坐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勉强垫平的破沙发上,浑身肌肉紧绷,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困兽。他那一身原本引以为傲的腱子肉,此刻被破烂且沾满黑泥的衣服裹着,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和血腥味。 在他身后,稀稀拉拉站着不到一千号人。这就是曾经叱咤铜仁的赤虎帮?不,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群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难民。这半个月来,他们像老鼠一样在丧尸潮的缝隙里穿梭,吃腐肉,喝脏水,每走一步都要提防背后的冷箭。 而这一切,都拜那个叫楚梓荀的男人所赐! “妈的……”孟广军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骂,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门帘被人掀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了进来,与这里的恶臭格格不入。 走进来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却略显浮夸的西装,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假笑。李思,兴龙会的二把手,传说中的军师。 孟广军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但他没有像顾彦斌那样卑躬屈膝地迎上去,而是梗着脖子,死死盯着李思。 “哎呀,这不是孟老大吗?”李思的目光在孟广军身上扫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嘴上却客气道,“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威风凛凛。” 那停顿的一秒,充满了嘲讽。 孟广军听懂了,但他没法发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沉声道:“李二当家,废话少说。我孟广军今天带着兄弟们来投奔张老大,是真心实意的。赤虎帮虽然散了,但我手里的这些人,都是见过血的汉子。” 李思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翘起二郎腿,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吐出一个烟圈:“投诚的事,顾先生已经跟我说过大概了。不过,有些细节我还是没太听明白。你说你们是被凤凰会打散的?那个楚梓荀,真有这么大能耐?” 来了。 孟广军心中一凛。他知道,这是兴龙会在摸底。如果承认自己无能,这群心狠手辣的家伙说不定会直接把他们吞了,甚至当成炮灰填坑。 必须把水搅浑。必须把敌人吹得强大无比,这样自己的失败才显得“虽败犹荣”,这样张海龙才会重视他们这些“幸存者”。 孟广军眼珠子一转,那股子狠劲涌了上来,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提高了八度: “李二当家,不是我孟广军长他人志气!那个楚梓荀,简直是个怪物!” 李思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哦?” “他那个所谓的‘凤凰会’,根本不是普通幸存者能比的!”孟广军开始了他半真半假的表演,唾沫星子横飞,“我们赤虎帮的人你也知道,那是敢跟人拼刺刀的。但在凤凰会面前,根本不够看!楚梓荀手里有一支全副武装的精锐部队,人人都有防弹衣,甚至还有重火力!那天晚上,他设下了天罗地网,火光冲天,炮弹跟不要钱一样往我们头上砸!” 一旁的顾彦斌闻言,眼皮跳了跳,想说什么却被孟广军狠狠瞪了一眼。 孟广军继续吼道:“我们拼死突围,杀出一条血路。如果不是楚梓荀故意放水,想让我们给张老大带个话,我们这一千人早就变成灰了!他放话出来,说兴龙会也是他的猎物,迟早要把张海龙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这番话编得极险,既解释了为什么只有残兵败将逃出来(敌人太强),又暗示了楚梓荀的野心(引起张海龙的警惕)。 李思眯起了眼睛,似乎在评估孟广军话里的真假。 实际上,孟广军心里慌得要死。他知道楚梓荀没那么夸张,但他必须这么说。只有这样,张海龙才会觉得收留他们是为了对抗强敌,而不是收容一群废物。 “原来如此。”李思掐灭了烟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这个楚梓荀,确实有点意思。连张会长都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他,说他手段了得。没想到,竟然能把孟老大逼到这个地步。” 听到“张海龙都经常提起他”,孟广军感觉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是楚梓荀!哪怕自己已经落魄至此,那个男人的影子依然笼罩着他,甚至还要通过他的嘴,再次在兴龙会高层面前刷存在感! 嫉妒,愤怒,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李二当家,”孟广军咬着牙,声音沙哑,“只要张老大肯收留我们,给我一把枪,我孟广军愿意当先锋!我要亲手宰了楚梓荀,把他的人头挂在城墙上!到时候,我看他还怎么嚣张!” 李思站起身,拍了拍并没有灰尘的袖口,脸上的笑容终于带上了一丝温度,尽管那温度并未达眼底: “孟老大果然豪气。行,你先带兄弟们去休整一下,吃点热乎的。至于见张会长的事……我会安排的。毕竟,对付这种‘强大’的敌人,我们张会长肯定很有兴趣听听你的……详细情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完,李思转身离去,留下孟广军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发白。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表演过关了。但他更清楚,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铜仁的老大,他只是张海龙脚下的一条狗。 而这一切,都是楚梓荀害的。 兴龙会的总部设在一座废弃的物流园仓库内,厚重的铁门紧闭,将末世的寒风与嘶吼声隔绝在外。 李思推开那扇沉重的办公室大门时,刻意放轻了脚步。屋内烟雾缭绕,张海龙正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把满是缺口的开山刀。他赤裸着上身,露出胸前狰狞的龙虎纹身和几道触目惊心的刀疤,满脸横肉随着咀嚼口香糖的动作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就像一头随时会暴起吃人的野兽。 “李思,人带到了?”张海龙头也没抬,声音粗嘎,像是砂纸磨过地面。 “带到了,会长。”李思走到桌前,优雅地将一份整理好的报告放在桌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孟广军和他的残部都在外面的空地上候着。不过……有些情况,我觉得有必要先跟您通个气。” 张海龙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内敛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思:“怎么?这头‘赤虎’不服管?” “不是不服管,是太会说话了。”李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孟广军跟我哭诉,说他们是被凤凰会的主力军团围剿的。据他说,楚梓荀手里不仅有重火力,甚至还有正规的战术小队,人数至少三千,装备精良得不像话。他是拼死突围才逃出来的。” “三千人?重火力?”张海龙嗤笑一声,将开山刀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烟灰缸跳了一下,“扯淡!老子虽然远离了K市,但也不是没有消息来源,他他楚梓荀当初离开K市的时候,就六百来人,哪来那么多正规军给楚梓荀卖命?” 李思微微弯腰,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挑拨:“呵呵呵。依我看,孟广军这是在夸大其词。他之所以把楚梓荀吹得神乎其神,无非是两个目的:第一,掩饰他自己指挥无能、损兵折将的过错;第二,也是最重要的……” 李思顿了顿,观察着张海龙的脸色,继续说道:“他是想借我们的手去报仇。他把楚梓荀描述成一个心腹大患,甚至暗示楚梓荀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兴龙会。会长,您以前常夸楚梓荀聪明,是个可造之材,这孟广军怕是抓住了这一点,故意制造危机感,好让您重视他这只丧家之犬。” 张海龙眯起了眼睛,脸上的凶相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阴沉。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向外面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楚梓荀啊楚梓荀……”张海龙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欣赏,也有一丝被背叛后的寒意,“老子当初要是弄死他就好了,他确实有点东西。但要说他能拉起三千人的正规军……哼,除非他是神仙。” “那会长,这孟广军……” “让他滚进来。”张海龙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大声吼道,“老子倒要当面问问他,是他孟广军太废物,还是我张海龙以前的眼光真的就那么好!” 五分钟后,会议室。 孟广军几乎是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来的。当他看到坐在主位上那个如同铁塔般的男人时,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对强权的恐惧。 “张……龙哥!”孟广军强撑着站直身体,声音有些发颤。 张海龙大马金刀地坐着,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在孟广军身上刮来刮去。旁边站着李思,正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打量着他。 “孟老大,别来无恙啊。”张海龙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听不出喜怒,“听说你混得很惨?五六千的兄弟,就剩这几百个叫花子了?” 这句话极其刺耳,直接撕开了孟广军的遮羞布。 孟广军咬了咬牙,想起了路上对李思编的那套说辞,硬着头皮说道:“海龙哥,不是我们不经打!是敌人太狡猾了!楚梓荀那小子……他根本不是人!他手里有一支魔鬼部队,人人穿着防弹衣,拿着自动步枪,还有迫击炮!我们是被重火力覆盖才……” “放你妈的屁!” 一声暴喝打断了他。张海龙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吓得孟广军浑身一哆嗦。 “还重火力?还防弹衣?你以为老子是傻子吗?”张海龙站起身,绕过桌子,一步步逼近孟广军,身上的压迫感如同一座大山压了下来,“官方早就断供三个月了,哪来的那么多弹药?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孟广军冷汗直流,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退,退了就是死路一条。他急中生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喊道: “海龙哥!我对天发誓,句句属实!如果不是楚梓荀故意放水,想留着我们去给您报信,我孟广军早就死了!他……他让我给您带句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海龙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哦?带什么话?” 孟广军咽了口唾沫,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他说……兴龙会不过是他垫脚石,他迟早会把海龙哥的皮剥下来,做成椅子坐!他还说,海龙哥您虽然狠,但在他眼里就是个还没进化完全的野蛮人!” 空气瞬间凝固了。 一旁的李思心中暗笑:这孟广军果然急了,连这种激将法都使出来了。 然而,张海龙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没有暴怒,反而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楚梓荀!有种!” 张海龙笑够了,猛地收住笑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他弯下腰,一把揪住孟广军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那张狰狞的脸几乎贴到了孟广军鼻子上。 “孟广军,你的本事我不清楚,但这番话,我很爱听。”张海龙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既然你把凤凰会吹得这么厉害,那正好。齐天最近在练手,缺几个耐打的沙包。你这身板看着还挺结实,不如先去陪他玩玩?如果你能在他手下撑过十招,我就信你说的每一个字。” 孟广军脸色惨白。齐天是谁?那是兴龙会的头号打手,杀人如麻的疯子!跟他打十招,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海龙哥……我……” “怎么?不敢?”张海龙松开手,嫌弃地拍了拍手掌,“连这点胆量都没有,还想投靠我兴龙会?顾彦斌比你有用多了,至少人家脑子清楚,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提到顾彦斌,孟广军心头一惊。那个阴险的二当家肯定在背后说了什么。 “我去!”孟广军咬牙切齿,为了活命,也为了证明自己不全是废物,“我去跟齐天打!但我有个条件,如果我赢了,海龙哥必须立刻出兵,帮我灭了凤凰会!” “成交。”张海龙转身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带下去,洗干净,送到齐天那儿去。告诉他,别打死了,留口气就行,老子还要听故事呢。” 孟广军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张海龙和李思两人。 “大哥,您真信他的话?”李思试探着问道。 张海龙点燃了一根新的雪茄,深吸一口,眼神深邃:“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楚梓荀这个名字,现在成了我们之间的一根刺。孟广军越是把他吹得强大,我就越想看看,这个楚梓荀到底长了几颗脑袋。离开兴龙会,还能起死回生,呵呵呵,真有意思……” 他看向李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另外,让顾彦斌过来。孟广军是条疯狗,但顾彦斌是条毒蛇。这两人凑在一起,才有意思。” 铜仁市,凤凰会总部。凤巢。 这里原本是市中心的行政大楼,如今玻璃幕墙碎了一地,露出里面钢筋裸露的骨架。但在楚梓荀的经营下,这栋楼却成了废墟中难得的秩序之地。 顶层的办公室里,没有末世常见的昏暗与霉味,反而点着一盏暖黄的吸顶灯,映照着墙上那张巨大的铜仁市及周边区域地图。 楚梓荀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服,头发整齐的梳到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速溶咖啡——这是从赤虎帮仓库里缴获的战利品。他站在窗前,俯瞰着楼下正在操练的队员,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冷冽而锋利。 “你是说,孟广军带着残部已经进了兴龙会的地盘?”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站在她身后的,是凤凰会的情报头子,一个瘦削的年轻人,代号“老鼠”。 “是的,楚老师。”老鼠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的眼线在娄底三十公里外的废弃加油站看到了他们。大概还剩不到一千人,个个像乞丐一样。孟广军和顾彦斌都在,看方向,确实是奔着张海龙的临时驻地去的。” 楚梓荀轻轻吹了吹咖啡表面的热气,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张海龙那个老流氓,居然真的收了这群丧家之犬?” “听说……”老鼠犹豫了一下,“孟广军对外宣称,是我们用重火力把他们打跑的,还放话说,您下一个目标就是兴龙会。” “呵。”楚梓荀轻笑出声,转过身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这个孟广军,倒是有点小聪明。知道自己输了丢人,就故意把敌人吹得强大,好让张海龙觉得收留他们是为了对抗强敌。这种‘虽败犹荣’的戏码,他张海龙在黑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可不见得会信啊。” 她将咖啡杯放在桌上,走到地图前,修长的手指在“娄底市”的位置上轻轻点了点。 “不过,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楚梓荀的眼神骤然变冷,“他不该不信孟广军的话啊。” 老鼠低声道:“楚老师,我们要不要趁他们还没有发兵,先阴他们一手。或者叫“夜枭”小队……”老鼠在脖子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楚梓荀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杀了他,太便宜他了。而且,现在的兴龙会,比一百个孟广军更有价值。” 她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连接了凤凰会和兴龙会的地盘。 “张海龙这个人,我了解。他在监狱里蹲了好几年,末世后又搞了个兴龙会,靠的就是心狠手辣和多疑。孟广军那种拙劣的激将法,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他。张海龙一定会试探孟广军,甚至折磨他。” 楚梓荀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报复后的快意:“让孟广军去受那份罪吧。不遭点罪,张海龙是不会收了他的,更不会轻易信任他的……还有那个顾彦斌,有脑子,但还没有成绩,想必,张海龙会很喜欢这样的人。” “顾彦斌?”老鼠回忆道,“听说他现在和兴龙会的二当家的打得火热。好像这两人很早以前就认识,但他们的具体关系还没查清楚。” 提到这个名字,楚梓荀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李思……”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嘲弄,“当初是我一手提拔他的,教他怎么算计人,怎么在乱世里活下去。没想到,最后咬我最狠的也是他。” 楚梓荀看着地图。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玩。告诉夜枭小队,停止对周边杂鱼的清剿,把这些活交给“雏鸟”去练练兵。他们要有新任务了。” 老鼠一惊:“楚老师,用不着动用“夜枭”吧!我们“凤羽”的,也不会比他们差吧。要是截杀他们兴龙会的人,我们就足够了。”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啊!”楚梓荀轻笑一声,目光扫过老鼠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你们这种竞争精神很好。但是,别顾此失彼。”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还有,你也别老是‘凤羽’、‘凤羽’的了。我让你组的情报部门‘麻雀’,你现在有几个人了?” 老鼠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算上我,三个。另外两个,一个叫张三,一个叫李四。现在正潜伏在孟广军那群残兵里,等着传递消息呢!” “人还是有点少了。”楚梓荀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受太阳风暴影响,通信卫星的信号一直不好,信息传递需要消耗的时间太长了。虽然你们会用军用电台,但也迫于环境影响,会有些滞后的。多发展点人,用人力来传递信息。” 说到这里,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哦,对了,别去‘凤羽’挖人了。本来守卫工作就已经捉襟见肘了。试试从平民里发展几个。我们未来的敌人,可不是只有一个兴龙会,可能还有……官方。” 老鼠神色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楚老师。我会注意的。” 就在老鼠准备开口询问接下来的具体部署时—— “砰!” 一声巨响骤然打破了办公室内的宁静。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哀鸣,连带着墙皮都震落了不少。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老鼠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套,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挡在了楚梓荀的身前。 然而,楚梓荀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逆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倚在门框上。那是凤凰会军事最高指挥官,林震。 “楚老师,你不地道啊!又想不通知我,就挖我的人?”林震大着嗓门质问。 “林老,您可冤枉我了。我这正嘱咐老鼠,别去挖人呢,你就来了。”楚梓荀呵呵一笑,看着这雷利风行的老将军。 林震怒目瞪了老鼠一眼“你小子,还记不记得,你还是老子的兵。我是凤凰会的最高军事指挥。你打探消息,居然敢不先给我汇报,你小子…” 老鼠看着发怒的林老将军,吓得真成老鼠了,抓耳挠腮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求助的看向楚梓荀。 “呵呵呵。林老。消消气。成立麻雀是我的主意,我需要一个情报部门,收集很多我想知道的信息。这又不是军事战略的消息。你们军部自己的情报网,我可没动哦!”楚梓荀赶紧赔着笑脸,扶老将军坐下。他明白,这是老头又生他的气了,气他明明说好,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结果,先是把“夜枭”小队要走了,现在又挖走他们的人,成立“麻雀”。这要是再挖下去,他就要成光杆司令了。 楚梓荀回头看看老鼠,给他使个眼色,让他别站着挨骂了。 “去吧,通知‘夜枭’队长宋瑞,让他做好出门的准备,然后来趟办公室。另外,给‘麻雀’发报,告诉张三和李四……继续潜伏。” 第413章 信息 老鼠带上门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楚梓荀和林震两人。 楚梓荀立刻起身,拿起桌上的搪瓷缸,从暖水瓶里倒了杯温水,双手递到林震面前,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林老,您消消气。我哪能动您的军部啊?军部的最高指挥官,永远都是您。” “哼!说得好听!”林震一把接过水杯,重重搁在桌上,“哐当”一声,溅出几滴水珠落在地图上。他瞪着楚梓荀,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我的‘凤羽’满打满算才六百人,‘青鸾’‘雏鸟’那些新兵蛋子还不到五百,正练着呢!城防、治安、巡逻,哪个不要人?你再挖走几个,老子就成光杆司令了!还军部?军部不也得听你的?” 楚梓荀陪着笑,伸手扶着他坐下,语气放得更软:“您老这话说的,我们这些小辈,还得仰仗您指导呢!您看,老鼠把消息送来了,我这不也得找您分析分析嘛!” “分析个屁!”林震猛地一拍桌子,手指狠狠戳向地图上的娄底方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既然知道兴龙会的驻地在哪,干脆先下手为强,端了他们的老窝,省得夜长梦多!” “不行啊,林老。”楚梓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走到地图前,修长的手指稳稳地点在娄底的位置上,声音沉了几分:“您先听我分析。我以前是兴龙会的人,张海龙这个人,外粗内细,我就是没斗过他,才被驱逐的。兴龙会的底子,完全是复刻咱们凤凰会的模式——本来我已经给他们规划好了未来的走向,可张海龙和李思的性格,绝对不会照搬,顶多借鉴。不然,呵呵,我可就太‘知己知彼’了。” “哦?你给他们规划的什么?”林震挑眉,身体微微前倾,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楚梓荀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赣、湘、鄂三省缓缓划过,指尖在地图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兴龙会从江市起家,现在占了这三省大部分地区,这就是我给他们定的战略纵深——往东、往南深入灾区,占领广袤地盘,远离官方安全区。没壮大之前,绝不和官方起冲突;人员、物资、粮食、能源,都从东南方向收集;先占一块重要城市当根据地,恢复城市建设、工农产业,再慢慢发展……” “好家伙!”林震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你这规划够狠的!要是兴龙会真这么干,怕是要换个天了!” “是啊,”楚梓荀点头,眼神却骤然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刀子,“可张海龙知道我没死,他不敢用这个方案。李思那小子心高气傲,就算借鉴,也一定会改——他的劣根性摆在那儿,早期骨干都是些罪犯流氓,没有建设型人才,最后最好的结局就是当军阀,像蝗虫一样,走到哪吃到哪,崇尚武力。” “军阀也得有个老巢吧?”林震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有,但现在不知道在哪。”楚梓荀摊开手,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就算知道了,那种地方肯定重兵把守,咱们这点兵力吃不下。”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而且张海龙狡猾得很,说不定狡兔三窟。” “那也不妨先打他一下!”林震不服气地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咱们的‘凤羽’难道还打不过那群流氓土匪?” “我不是担心战斗力,”楚梓荀摇头,走到林震面前,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我是怕赢太轻松,引起张海龙的重视。打蛇不死,必受其害——到时候他不顾一切发动全部兵力踏平铜仁,咱们一千多人,就算战力再强,也能被人堆死。” “人多?能有多少?”林震嗤笑一声,满脸不信。 “具体人数等老鼠汇报,但我估计,”楚梓荀直起身,竖起一根手指,语气笃定得让人发怵:“不会少于五十万。” “五十万?不可能!”林震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哪来五十万大军?” “林老,您别急。”楚梓荀按住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沉稳。他指了指地图,声音压低了几分:“咱们凤凰会在铜仁才发展半个多月,已经有多少人了?” “多少?”林震下意识地反问。 “三十万!”楚梓荀一字一顿,眼神亮得惊人:“一开始统计不到二十万,后来季大姐接手,找到不少以前官方的基层工作人员,统计宣传工作进展神速,发掘的人才也越来越多——这都得感谢咱们华国庞大的人口基数,官方几次撤离,总有人故土难离,观望等待。” 林震愣住了,嘴巴微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就算兴龙会占了三省,能收五十万人……可这些人都是士兵吗?拿石头木棒的,也算战斗力?”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们不会只拿石头木棒。”楚梓荀的手指圈住赣、鄂、湘三省,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林老,您仔细想想,如果给您十万人,赤手空拳丢在这大片无人区,您要怎么武装他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震盯着地图,眉头紧锁,手指摸着下巴,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突然,他猛地一拍巴掌,掌心拍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军区!” “对,就是军区。”楚梓荀点头,声音沉得像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这几个省的军区会不会人去楼空不好说,但更东、更南的区域呢?第一波灾情来得快,暴雨、台风、海啸、海水倒灌,军队、警察、消防这些纪律部队,肯定第一时间参与救援,直到灾情太严重才后撤——这期间牺牲多少军人?后来官方要求军队成建制蹲守边境,避免他国难民涌入,再后来和他国陈兵对峙……我想,这期间一定有很多部队驻地的武器来不及运出去,还有大量储备。” 林震听得冷汗直冒,后背的衣服瞬间湿透。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如果……如果兴龙会真有这么多的武装力量,”林震喃喃自语,声音干涩,目光死死钉在地图上那片广袤的区域,仿佛要将它看穿,“那我们凤凰会……不,就算现在的华国官方,都……” 他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呵呵呵。”楚梓荀轻笑一声,打破了死寂,“林老,如果您是张海龙,您会怎么做?” “我?”林震猛地回过神,军人本色瞬间流露,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果是我,别说小小的凤凰会!只要官方的主力部队不来干涉,我有把握一年——不,半年,拿下整个华国!” “哈哈哈哈!林老啊林老,您说笑了。”楚梓荀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怎么?不相信我的能力?”林震眉头一竖,有些不服气。 “不是不相信您的能力,”楚梓荀摆了摆手,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而是说,您代入的不是张海龙,您是取代了张海龙的位置了。您是统帅,他是枭雄。” “哦!好像也是。”林震愣了一下,随即泄了气般坐回椅子上,“那你说,张海龙会怎么做?” “如果是张海龙的话,”楚梓荀收敛笑容,眼神变得深邃,“他短期内不会派兵来攻打咱们凤凰会。” “你就这么肯定?为什么?”林震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信。 “您还记得,我为什么要放过孟广军么?”楚梓荀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 “赤虎帮的孟广军?”林震摸着下巴回忆道,“放过他,是因为咱们的战斗人员和弹药有限,很难在不付出代价的情况下全灭他们。而且通过他,可以找到张海龙,知道兴龙会的动向,对吧?” “对,这些都是战术层面的原因。”楚梓荀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过,更重要的是,我要用孟广军帮咱们拖延时间。” “哦?怎么说?” “就像我之前分析的,我很了解张海龙。棺材店老板咬牙——恨人不死啊!他一开始不对我动手,应该是想借官方的手杀我,可我跑掉了。后来看我只有六百来人,而且我还刻意伪装成是老弱病残,就是为了麻痹他。”楚梓荀的眼神冷了下来,“如果我不声不响地灭掉赤虎帮,那么张海龙一定会重视我。我能灭掉一个近万人的势力,收复一座城,那就说明,我有能力收复第二座、第三座。所以他一定会大兵压境,趁我们还弱小的时候消灭我们。” “嗯,对啊。”林震点头表示赞同,“如果我是张海龙,不用考虑什么战术指挥,单单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都应该先灭了你。何况你和张海龙还是有旧怨的。” “嗯。所以放了孟广军,只要他去投靠了张海龙,不管他是贬低咱们凤凰会,还是夸大咱们凤凰会,张海龙都会重新考量。毕竟他生性多疑。”楚梓荀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如果他高看我们,他会等,等更多的信息,等他的大军集结;如果他小看咱们的话,他也不会着急消灭我们。试想,像赤虎帮那种只有人数、臃肿松散的势力,我们都不能全灭,还让他们跑掉一部分人,恐怕我们不会对强大的兴龙会产生任何威胁吧!” “不,不对。”林震摇了摇头,反驳道,“你小子想的太理想化了。好,就算张海龙自己会这么想,那他手下的人,还有孟广军,难道不会鼓动张海龙出兵么?” “呵呵呵,会的。”楚梓荀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不过,这些人一定是越劝,张海龙越谨慎。现在可是末世啊!末世里什么最重要?” “人才?”林震试探着问道。 “哈哈哈!想不到,林老您也会玩梗啊!”楚梓荀被逗乐了,“对,人才。不过那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刚才我也分析了,他张海龙最后一定是走军阀那一套,有枪就是草头王。所谓‘邻居屯粮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粮仓’。对于张海龙来说,既然不想搞什么建设发展,那人才就不重要了,地盘也不重要了,甚至资源都可以不重要了。没东西就去抢,只要手里有枪就有了一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要是都抢完了……” “呵呵,都抢完了,是不是意味着天下也就归一了呢?”楚梓荀淡淡地说道,“等到那个时候,再考虑发展,考虑未来,也不迟啊!” “额~你这都说乱了。”林震听得有些头晕,“我且先相信你说的。这和他出不出兵打咱们凤凰会有什么关系?” “嗯,有。他打不打我们凤凰会,还有一个关键条件,那就是时间。”楚梓荀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刚才说了,张海龙不考虑发展,不考虑人才和资源。但是他一定很在乎枪,在乎武力。他一定会把这些武器和掌握武器的人,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我之前就是因为这点,才输给他的。不管我怎么布局,都会被他一力降十慧,彻底碾压。” “你是说,他很小气?舍不得?” “不,他可不会舍不得。他不在乎人命的。”楚梓荀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震,“我说的‘抓在手里’,是指兵权,是那些有兵权的人对他的忠诚。他受不了背叛,更受不了背叛他的人,还带着他以前的兵,去打他。” “哦!你是说,他们内部还需要时间,巩固他自己的政权?”林震恍然大悟。 “对。不仅是权力集中需要时间。”楚梓荀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忙碌的人群,“您看,灾情是去年九月份开始的。现在才四月中旬,顶多也就七个月。灾情前两个月,大家都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最多就是在自己的活命和别人的利益之间做着挑战,反复横跳地践踏法律秩序。这种造反的行为和想法是不会出现的,更不要说有人敢去抢枪。而现在,这种苗头开始普遍出现。张海龙一定会选择先把武器收缴上来,扩充和装备自己的军队,然后军队多了,就需要考验忠诚。所以,他需要时间。” 林震听得有些发晕,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很快就在脑海中理清了脉络。 他仔细想了一下,确实如此:不管孟广军带给张海龙一个什么消息,张海龙都有绝对信心消灭楚梓荀和凤凰会。因为凤凰会有根基,跑不了。而兴龙会就是一群劫掠者,只要有枪在手,甚至都可以不要老巢。人多了找枪,枪多了找人,一直滚雪球,队伍越来越大。但管理起来就越来越困难,所以,他必须行进一段时间,就要休息一下,巩固权力。同时,还要抓紧时间,在灾区内大量搜刮武器、物资,还有人…… “不对,不对。”林震猛地摇摇头,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敲击着,“你说的逻辑有漏洞。” “哦?林老,您觉得哪里不对了?”楚梓荀微微前倾,眼神中透着一丝探究。 “你说兴龙会不会先来打我们。这点我觉得不对。”林震抬起头,目光如炬,“你看,结合你刚才说的,这兴龙会早晚会来打我们,吞并周边。那要是我是张海龙,我先发制人,带兵来打下凤凰会,扫清侧翼威胁,然后再回去慢慢整顿内部,不也可以吗?毕竟——”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你小子对他张海龙太过了解了,兴龙会的崛起也有你的功劳。就像你说的,你不死,他不安心啊!这可是心腹大患。” “哈哈哈哈。”楚梓荀闻言,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爽朗地笑了起来,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是啊!所以,我不就是把孟广军这张牌,亲手送到他手里了吗?” “嗯?怎么还有孟广军的事儿啊?”林震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嘿嘿嘿。”楚梓荀眯起眼睛,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灭了孟广军的赤虎帮,孟广军如今成了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现在到了张海龙手里,必定会受到百般盘问和考验。为了活命,也为了复仇,他一定会拼命鼓动张海龙对我出手的。那么,现在考验的机会就来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摇了摇:“别人对张海龙说‘出兵先灭了我’,张海龙生性多疑,一定会犹豫动机,揣测是不是陷阱。但是,孟广军要求出兵,那是带着血海深仇的,绝对是有理有据有动机的。而且孟广军一定会把握住这次表忠心的机会,绝不敢耍花招,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卖力得很。” “那结果还是一样!”林震把茶杯往桌上一顿,“他还是出兵来打我们了啊!” “对,但我赌,张海龙能给他的兵不会很多。”楚梓荀竖起一根手指,语气笃定,“最多一万人。” “你小子的嘴是吃炸弹了吗?口气这么大?”林震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还最多一万人?我们一千打一万,这可是十倍的差距!这和一打十还不一样,战争不是简单的数学题,蚁多咬死象懂不懂?” “嘿嘿嘿。这不是有林老您坐镇指挥吗?”楚梓荀笑着给林震续了点水,语气变得恭维起来,“咱们以逸待劳,有心算无心,地形熟悉,战术灵活。一千打一万,我相信凭林老您的本事,一定有操作空间,能打出个漂亮的伏击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合着,在这等着我呢?”林震气乐了,指着楚梓荀的鼻子笑骂道,“不过,这些都是你猜想的。那要是对方来的不是一万人呢?就算张海龙小气点,不多给精锐。那他就不能亲自带兵来嘛?毕竟,亲手解决你小子这个叛徒兼劲敌,应该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儿吧?” “诶哟,林老,我可没有得罪您吧?干嘛这么咒我,非要置我于死地呢!”楚梓荀故作夸张地捂着胸口,一脸委屈。 “少贫嘴!没和你开玩笑。”林震脸色一正,严肃地说道,“任何问题的可能性,我们都要想在前面。这叫未虑胜先虑败。” “放心,我说张海龙不会来,他就不会来。您来看。”楚梓荀收起嬉皮笑脸,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修长的手指点在娄底的位置上,“您看,这里是娄底,兴龙会的核心驻地。而我们在铜仁。您再看,娄底的旁边就是湘省的省会长沙,他们为什么停在娄底,而不是占领省城或者更东边的地方呢?” “嗯?为什么?”林震凑近地图,目光在娄底和长沙之间来回扫视,一时半会儿没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楚梓荀在办公桌抽屉里翻了半天,没有找到圆规。他灵机一动,拿起两支铅笔,尾部相连,用手指捏住连接处,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圆规。他将一支笔尖作为支点,稳稳地点在娄底市上,另一支笔尖对准铜仁市,然后手腕发力,快速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圆圈。 铅笔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一个巨大的圆弧将铜仁圈在其中,而圆心正是娄底。 “嗯?什么意思?”林震看着那个圆圈,若有所思。 “呵呵,林老,您看看地图上的这个圆圈。靠东的地方是什么地方?”楚梓荀指着圆圈的东侧边缘问道。 “额…上饶?衢州那边?”林震辨认着地图上的地名。 “额~~不好意思,林老,我表达错了意思。不是让您看具体的地名。”楚梓荀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而是说,您看。到了……额……上饶这里,如果在往东,那里可是重灾区。是第一波海啸和洪水最严重的区域。大水如果没退,那现在,那里应该已经被彻底冰封了。您也可以把它当成是地图的边缘,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他顿了顿,手指沿着圆周缓缓滑动:“所以,娄底这里……” “这里是地图的中心?”林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对。这里是兴龙会目前可以控制范围的几何中心。”楚梓荀点头,声音沉稳有力,“只有在这里,张海龙才能兼顾所有的地方。或者说,居中策应,无论是向东搜刮物资,还是向西防御,亦或是向南扩张,从这里派兵,距离都是最优的。” “额,这理论还是站不住脚吧!太牵强了。”林震撇撇嘴,看着楚梓荀手里那两支歪歪扭扭的铅笔“圆规”,显然不太买账,“打仗哪有这么算的。” “呵呵。兴龙会的实际控制范围,应该还会再小一点。这是因为通讯的问题。”楚梓荀并没有因为林震的质疑而气馁,反而继续解释道,“不出意外,他们兴龙会现在要传递信息,恐怕用两条腿跑断腿的情况,比用机动化部队要多得多吧?” “你继续说。把条件都罗列出来。”林震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好。您看。现在通信设备受到磁暴和灾害影响,无线电通讯距离受限,及时传信等能力大大下降。就算他张海龙搞古代驿站那一套,在这种末世路况下,要想保障中转驿站的安全和信息传递的通畅性,那都是不小的负担。”楚梓荀的手指在娄底和铜仁之间比划了一下,“所以,他一定不会轻易离开他的指挥中心太远,也不会让主力部队脱离有效控制范围乱动。直到他彻底把这个范围内的东西搜刮完,队伍回缩回来为止,他才会考虑下一步的大动作。” “嗯。你要是这么说的话。还是有可能的。”林震在脑海里做了几次沙盘推演,代入张海龙的视角想了想,实在找不出其他的漏洞了。这才接着问:“那你在算算,孟广军多久会带兵打过来?” “这个。我就算不到了。”楚梓荀苦笑着摇摇头,“情报工作还得靠老鼠。所以需要等老鼠的信息传回来才知道确切的时间表。” “有点被动了。”林震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是被动。但我们还是有时间的。”楚梓荀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迅速心算道,“我算了一下。老鼠跑一趟往返加休整需要五天。也就是说,刚才我们收到的消息是五天前的。孟广军一路逃窜找到张海龙,用了二十天,扣掉他们路途不熟,到处打听道路浪费的时间。也就是说,大军行路,从娄底到铜仁,按照现在的道路状况,他们需要走十五天左右。假设老鼠在回来传递消息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出发了,那我们还有十天的时间。” “十天么?”林震眼中精光一闪,迅速进入作战参谋的状态,“一万人行军,没有机械化部队,人吃马嚼的,还要休息和消耗补给,速度提不起来。那么,等他们到了……”他在脑海中快速计算着敌我兵力对比、地形优势和后勤压力,“可以打!”林震兴奋的一拍大腿,豪气干云,“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可惜!不能打。”楚梓荀却笑着摇摇头,给林震泼了一盆冷水。 第414章 传承 “可惜!不能打。”楚梓荀却笑着摇摇头,给林震泼了一盆冷水。 “为什么?”林震眉头一皱,刚燃起的斗志瞬间被浇灭了大半,“战机稍纵即逝,难道要等他们大军压境,把刀架在脖子上再谈?” “不是不打,是不能‘硬’打,更不能全歼。”楚梓荀走到林震身后,双手轻轻按在他紧绷的肩膀上,帮他放松肌肉,语气平缓却透着深意:“林老,您得站在张海龙的角度再想一想。如果孟广军带着一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杀过来,结果全军覆没,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张海龙会怎么想?” 林震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几下:“他会觉得……丢脸?愤怒?” “不,他会感到恐惧。”楚梓荀的声音低沉下来,“恐惧之后,就是疯狂的报复。刚才我们分析了,他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生性多疑的人。如果他派出一万人,结果像泥牛入海一样消失在我们铜仁,他会立刻意识到:‘楚梓荀比我想象的还要强,这不仅仅是侧翼的威胁,这是心腹大患!’” 楚梓荀绕到桌前,手指再次点在地图上娄底的位置:“一旦他产生这种危机感,他就会打破我刚才说的所有‘常规’。他不会管什么通讯距离,不会管什么内部整合,他会立刻停止一切扩张,甚至放弃部分地盘,把所有能调动的兵力——哪怕是十万、二十万,全部压过来。哪怕是用尸体堆,也要把我们填平。那时候,我们这点家底,就真的不够看了。” 林震听得后背发凉,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你的意思是……放他们进来?让他们耀武扬威?” “也不是放他们进来。”楚梓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要打的是一场‘表演赛’。我们要让孟广军回去复命,告诉张海龙:‘凤凰会很弱,虽然有点难缠,但只要我们再加把劲,肯定能拿下。’” “你是说……诈降?示弱?”林震眯起眼睛,似乎在咀嚼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对,就是示弱。我们要打得有来有回,最后‘惨胜’或者‘惜败’一场。”楚梓荀打了个响指,“我们要让孟广军带着残兵败将逃回去,让他亲眼看到我们也死伤惨重,不得不退守城区。这样,张海龙才会觉得,他的策略是对的,只要继续施压,我们迟早会完蛋。只有这样,才能用空间换时间,拖住他的主力部队,让我们有机会发育壮大。” “奶奶的!”林震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搪瓷缸里的水又晃了出来,“老子打了半辈子仗,还没这么憋屈过!明明能赢,却要装孙子!” “林老,小不忍则乱大谋啊。”楚梓荀收敛笑容,神色郑重,“现在的凤凰会就像个刚出生的婴儿,虽然潜力无限,但太脆弱了。我们需要时间,需要把那三十万人口转化成真正的生产力,需要把那些新兵蛋子练成铁打的兵。只要给我们半年……不,三个月,我有信心让凤凰会脱胎换骨。” 林震盯着地图,目光在铜仁与娄底之间来回游移,脑海中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良久,他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行!就听你的!”林震抬起头,眼中的不甘逐渐被一种老辣的精明所取代,“但这戏怎么演,还得好好琢磨琢磨。演得太假,骗不过张海龙;演得太真,我怕我的兵收不住手,到时候弄假成真,把你我都搭进去!” “这就得仰仗林老您的指挥艺术了。”楚梓荀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再次拿起暖水瓶,给林震满上,“咱们不仅要打赢这场仗,还要赢得漂亮,输得……嗯,输得有水平。” “哼!你少给我戴高帽子。我不是赵云你也不是诸葛亮。这么个打法……”林震皱着眉头思考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显然还在为这个“窝囊”的战术纠结。 “林老。不如换种说法。这次应战的,‘凤羽’大队不许出战。只派‘青鸾’和‘雏鸟’两个新兵队伍呢?”楚梓荀没有打扰林震将军,笑着走到地图前面,修长的手指在图纸上摸索着,仿佛在抚摸一件即将雕琢的璞玉。 “啊?新兵?五百新兵打一万?那不扯呢么?”林震瞪大了眼睛,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喷出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林老。您就当是练兵了。别那么大压力啊!”楚梓荀转过身,背靠着办公桌,双手抱胸,一副轻松惬意的模样。 “哼!练兵也得有个目的性吧。要么赢,要么全军覆灭。哪有中间地带?”林震把茶杯重重一顿,军人本色让他无法接受这种模糊不清的指令。 “目的性别这么极端啊!林老。你想想这些新兵都没摸过枪,见过血。没有实战经验。这样的小菜鸟,在训练场上,踢一辈子正步,也踢不成精锐的。”楚梓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温室里养不出参天大树,战场才是最好的磨刀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具体……”林震挠了挠花白的头发,有些迟疑。 “您可以设计一场伏击战。占了便宜就跑。既能练兵练胆,又达到诱敌深入的目的。”楚梓荀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让他们见血,克服恐惧;第二,让他们知道,敌人不是不可战胜的。” “哼!随便你吧!”林老仔细想想,也没别的反驳的意见。只好气哼哼地作罢,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仿佛喝的是敌人的血。“说来说去。我怎么感觉,这场战斗都早在你的计划之中了呢?我难道就只是出个场,带着新兵菜鸟们跑一圈就没什么事儿了呢?” “别这么说。没有林老您这个定海神针在,我可放不开手脚。而且,这只是前半段的计划,后半程,可是需要您自己操作了。”楚梓荀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什么?还有后半程?怎么,打阵地战?还是围点打援啊?”林震一听还有后手,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职业病犯了。 “哦!都不是…”楚梓荀正要解释,门被敲响,进来的正是“夜枭”小队的队长宋瑞。 “楚老师,你找我…诶。林将军!”宋瑞看到林老正在气头上,赶紧收敛笑容严肃敬礼,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行了。赶紧说事儿。”林震喝着茶水,随意地摆摆手,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楚梓荀,脑子里还在考虑楚梓荀说的“后半程”的事儿,心里像猫抓一样痒痒。 “楚老师,您找我什么事儿。”宋瑞站得笔直,目光炯炯。 “嗯,宋瑞,我叫老鼠给你们传个话,叫你们做好准备出门,你们准备好了吗?”楚梓荀恢复了那种温文尔雅的语调,仿佛刚才那个算计人心的阴谋家不是他。 “这个都是时刻准备着的。您就说,让我们干啥去就行啦!”只要不是跟林老说话,宋瑞还是很放松的,毕竟楚老师平时看着挺和气。 “嗯。任务紧急,我就直接说了。你们夜枭立刻出发,前往花溪市。沿途探查各个城市的势力分布情况。人口情况。不要和当地势力产生冲突,能传扬我们凤凰会的理念,就宣传一下,如果对方有敌意,你们就撤。”楚梓荀的手指在地图西侧画了一条弧线。 “啊?当使臣么?”宋瑞一愣,这活儿听起来不像侦察兵干的。 “呵呵,差不多。不过不用你们跪,也不用你们死。你们就是探路的,顺便撒点种子。” “哦!好吧。”军人这点就是好,不问为什么,直接执行就行。宋瑞干脆地回答。 “对了,你们的时间也是有限的。我最多给你们十五天的时间。十五天后,你们必须回来汇报工作。” “是,明白。”宋瑞敬礼,转身出去了,脚步声沉稳有力。 “这个时候,你把‘夜枭’派出去,不是往东,反而往西去。这是什么意思啊?”林震终于忍不住了,放下茶杯问道。 “呵呵呵,林老,这就是我说的后半程计划。”楚梓荀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什么意思?” “从现在算起,我们还有十天的准备,十天后,我们就要和孟广军的部队进行拉扯。而林老,您需要做的是,打满这五天。” “打满五天?” “对。这五天,您需要拖住孟广军的人。而我,要带着铜仁的三十万大军,撤离!”楚梓荀语出惊人,脸上却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撤离?撤离铜仁?为什么啊?我们好不容易才恢复了铜仁的生产和建设,这才一个月的时间,咱们干嘛撤啊?如果是这样。那我还不如直接把孟广军他们消灭掉算了。”林震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满脸的不可理喻。 “不,林老。还是那句话,不能灭。”楚梓荀来到林震面前,一脸诚恳地说着,眼神真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林老。您也说了。铜仁重建不易。不能轻易放弃。可是,请原谅我,我必须做一回恶人。这是为了铜仁的百姓,以及凤凰会的未来。” “你先别道歉,说明白。”林震压着火气,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楚梓荀。 “好。您先别动怒,听我说。您看,咱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铜仁。” “不,是黔省。黔省,接收了广桂省和滇省的平民。一共建立了三个安全区,分别是27,28,29三个编号。就算有很多人已经迁移到大后方的安全区,那么,整个黔省,现在依旧有大量的人口在。我估计,起码超过三千万人口。”楚梓荀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煽动性的力量。 “你小子野心很大啊。这些你都想吃下来?和官方嘴里夺食。你是不是飘了,还是觉得官方拿不动刀了。”林震眉头紧锁,觉得楚梓荀是不是疯了。 “您先别激动。我还没说完。三个安全区,我不会现在就去动。就我们手里的这点战斗力,连兴龙会都还搞不定,我怎么可能这么傻,现在就去招惹官方呢!就像刚才说的。战力少,但是我们人还算够多,起码有三十万铜仁的百姓。但是如何快速的把他们转化成真正的凤凰会的人。那就要看这次的行动了。”“什么行动。撤离么?这算什么转化。”林震嗤之以鼻。 “呵呵,当然算。您看,咱们可是在黔省,革命大省啊!可是有着优秀的传承的。”楚梓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你是说,长征?”林震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算不上长征吧。但也差不多。” “哼!天真。你也知道。当初官方的人让他们迁徙,这些人都故土难离,死都不走。你现在让他们跟你走,他们会走吗?”林震摇了摇头,显然不相信这种可能性。 “会的。人总是会在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只有经历过苦难的人,才会懂得幸福。而且,铜仁的百姓,可是已经‘死’过一次,重生回来的人,难道他们还不懂得珍惜得来不易的家园么?”楚梓荀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你不应该是带着他们撤离,你应该是武装他们,让他们自己保卫家园才对。” “拿什么来武装他们啊?别忘了,我可是一直没有开放兵工厂的生产。只生产民生用品的啊!”楚梓荀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啊?你……”林震气得指着楚梓荀,半天说不出话来。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末世里,他们已经错过一次机会,没有走,吃了什么样的苦,见过什么样的灾难,他们是知道的。如今,家园再次被入侵,畏而且还是之前压迫他们的赤虎帮。您说,这三十万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楚梓荀步步紧逼。 “他们会拼命。” “可是拼不了。没有武器,而且庇护他们的凤凰会要走。他们会怎么做?” “为什么你做事都这么牵强呢?太想当然了吧!”林震有些失望,甚至觉得楚梓荀是不是太过疯狂了,这简直是拿民心在赌博。 “其实,这一切都是我的布局。我就是要让这三十万人,心中有恨,他们对这个世界越恨,那么对凤凰会的依赖就越强。”楚梓荀突然向前一步,眼神狂热,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末日来了,我们这些人没有走,结果经历了苦难,好不容易苟活下来,等到的不是官方,而是凤凰会。而且这凤凰会也不比官方差,就是行事更狠辣了些,勉强能接受。只要现在能苟活下去,要不了多久,官方大军再打回来,到时候,我们再投入官方的怀抱就好了,反正我们是难民,我们又不是造反派,我们又没有加入凤凰会。可是,赤虎帮又回来了,这回带来了大量的更凶狠的敌人,而且源源不断。凤凰会呢?凤凰会的人怎么不保护我们了,难道要我们自己打?不,不行啊。我们连武器都没有。凤凰会的人说,往后方撤,他们的人会留下来挡住追兵。凤凰会的人说了。把能搬走的都搬走。一样东西都不留给敌人。是啊,对啊。这些物资,都是我们亲手生产的,为什么要留给他们。对,不留,都带走。跟着凤凰会走。凤凰会说了。早晚有一天,我们会打回来的,夺回我们的家园……” 楚梓荀突然疯癫的表演,手舞足蹈,表情夸张,时而悲愤,时而激昂,吓得林震连连后退,以为这小子受了什么刺激。 “怎么样,林老,这就是我的后半程计划。”楚梓荀突然停下动作,整理了一下衣领,推推眼镜,瞬间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知识分子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疯子只是林震的幻觉。 “你,你真的是疯了……”林震气得手直抖,指着楚梓荀的鼻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没疯。”楚梓荀脸上的狂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震,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声音幽幽传来:“林老,还记得我之前是怎么对付吉言和贺晓龙的么?有些人必须要‘死’一次才能明白事理。这也是凤凰会的理念。凤凰涅盘,生生不息。不是吗?林老。您也是凤凰会的人,还是高层,您可得先贯彻这个理念才行啊!而且,就靠我们这些人去传播凤凰火可不行,那太慢了。而现在,我们手里可是有着三十万的火种啊!” 林震看着那个瘦削却挺拔的背影,一时间竟没了言语。那种为了达成目的不惜将一切——包括人心、家园甚至道德——都作为棋子的冷酷,让他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都感到一阵心悸。他连精神都萎靡下来,颓废地跌坐在沙发里,眼神有些发直地盯着天花板,仿佛那里写着这场豪赌的结局。 楚梓荀知道,这种观念的冲击需要时间消化,并没有打扰,自己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拿起笔,在纸上沙沙地计算着什么,只给林老留了一杯水和一份摊开的地图。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咔哒”声。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林震才长叹一声,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却让他清醒了不少。 “老了啊!唉~~上了你凤凰会的贼船,我是下不去了。”林震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眼里的迷茫散去,重新恢复了军人的坚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呵呵。林老,别那么悲观。凤凰会可是真的很需要您这位定海神针的。”楚梓荀转过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疯子从未存在过。 “行了。别说废话了。既然你早就定了计划,那我们就完善它。我这还有几个问题,你给我解答了。”林震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好,您问。”楚梓荀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第一个。拉扯孟广军好说,但他们就只有一万人,你怎么说会有源源不断的援军呢?总不能指望他们自己变出来吧?”林震指着地图上的敌军标记问道。 “这个问题,就在张海龙的身上。所谓借兵就和借钱是一样的感觉。”楚梓荀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张海龙把兵借给孟广军,那是看中他报仇心切,以及铜仁的资源。可是,如果我们每多拖一天,张海龙就多一分担心。你说他会不会派人来看看?就算他不明着派人来看,他一定会在军中安排暗手,监视孟广军是否尽心尽力。” 楚梓荀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可是,不等那些暗手动 手,我们已经全面退出铜仁,留给他一座空城。坚壁清野,连颗钉子都不留。你猜,孟广军要如何给张海龙交代呢?他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肯定会夸大我们的威胁。张海龙听到这个消息——不但损失惨重,而且毫无收获,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着——我想,以他那多疑又暴虐的性格,一定会上头,觉得孟广军在耍花样,或者觉得我们有什么惊天阴谋,从而不得不调动更多兵力来填这个坑。” “这招太危险了。玩火者必自焚啊。”林震皱着眉,手指敲击着桌面,“不过确实可行。但是,这样惹毛了张海龙,你想过后果么?那可是五十万人的潜在势力。” “想过了。这回又是时间差。”楚梓荀自信地笑了笑,“如果我估计不错,他至少需要两个月左右,才能搜整好三省的资源,然后大军向铜仁逼近。这两个月,就是我们的黄金窗口期。” “那你如何应对?两个月,你就有把握将铜仁的三十万人,彻底收编了吗?还要完成转移?”林震紧紧盯着楚梓荀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一丝虚张声势。 “如果我的计划可以完美实施,我想,两个月后,我们应该已经拿下一两个安全区了。”楚梓荀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什么?你……”林震猛地站起来,差点带翻了椅子,“你还要打安全区的主意?那可是官方的地盘!” “您先别急。我说的是,如果计划通,那么两个月后,我们能拿下安全区。这是我的另一份计划,代号‘燎原’。但现在还不够成熟,需要看那边的具体情况。”楚梓荀安抚性地摆了摆手。 “那如果,你的计划不成功,而且张海龙的大军提前启动了呢?你拿什么挡?用你那五百个新兵蛋子吗?”林震追问,这是最坏的情况,必须考虑。 “呵呵呵。”楚梓荀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血腥气,“我还有一个计划。那就是——驱虎吞狼!” “谁是虎?谁是狼?”林震瞳孔微缩,本能地感觉到这个计划的疯狂。 “当然是,边境军是虎,兴龙会是狼啊!”楚梓荀站起身,走到地图的最南端,手指重重地点在国境线上。 “你能调动边境军?就凭你手里的龙纹卡?”林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可是最高级别的军事机密,而且边防军只听命于中央军委。” “不,龙纹卡可不能动。那是底牌,动了就真成反贼了。”楚梓荀摇摇头,眼神深邃。 “不动龙纹卡,你要用什么去调兵?难道靠嘴皮子?” “刘备携民渡江,曹操为什么不追?”楚梓荀突然抛出一个历史典故,笑眯眯地看着林震。 林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道:“因为张飞喝断当阳桥!” “呵呵呵!不是。”楚梓荀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一条小河,怎么可能挡住曹操百万大军呢?那是因为,孙权在侧虎视眈眈啊!曹操不敢倾巢而出,怕老巢被偷。” “额~你这……”林震一时语塞,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们要是拿不下安全区,就只能带着这三十万百姓继续长征了。往边境走,贴着国境线走。”楚梓荀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蜿蜒曲折的红线,“你说,官方军队,发现三十万衣衫褴褛的百姓被一群全副武装、杀人不眨眼的反政府暴徒追赶,那结果会怎样?他们会眼睁睁看着百姓被屠杀吗?不会。他们会出击。一旦边防军介入,张海龙敢跟正规军硬碰硬吗?他只能退。这时候,谁是被吞掉的狼,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果然是驱虎吞狼之计啊!”林震倒吸一口凉气,这计策利用的是人性的弱点和官方的责任,虽然毒辣,但确实是一步活棋,“不过,这是下下策。一旦动了这一计,把官方卷进来,兴龙会固然是完蛋了。但我们凤凰会,要想再发展起来,恐怕就要从头开始了,甚至会被定性为叛乱分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错。所以这是最后一步棋,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楚梓荀收敛笑容,神色凝重,“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启用。” “额~那你还有更好的计划么?”林震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细胞死了一半。 “还在想。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楚梓荀耸了耸肩,一脸轻松。 “唉!真想不到,你这脑瓜子里,是怎么想到这么多……损招的。”林震看着楚梓荀,既佩服又无奈,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天生的阴谋家。 “呵呵呵,我就当您是在夸我了。”楚梓荀整理了一下衣领,温文尔雅地说道,“其实这些都是历史上的典故,多读书,读史书,多借鉴就行了。毕竟,我以前可是历史老师。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太阳底下无新事嘛。” “我可没时间看书了。有你这个现世诸葛亮在,我就不费脑子了。”林震摆摆手,自嘲地笑了笑,“我还是回去和参谋部的人商量一下,具体的战斗,要怎么打吧。这出戏,还得唱得逼真点才行。” 说着,林震抓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大步流星地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楚梓荀一眼:“小子,记住你说的话。凤凰涅盘,若是烧不起来,咱们都得成灰。” “放心,林老。这把火,一定能烧穿这末世的黑夜。”楚梓荀站在原地,微笑着目送林震离开。 门关上了,办公室再次恢复了安静。楚梓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抚摸着铜仁的位置,低声喃喃自语:“三十万人的命运啊……希望他们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吧。” 第415章 动员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空气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长条桌两侧坐满了凤凰会的中高层骨干,有穿着旧军装的军官,也有满脸风霜的工人代表,还有几个眼神精明的社区大妈。 楚梓荀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众人。林震坐在他右手边,眉头紧锁,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诸位。”楚梓荀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让嘈杂的会议室安静下来,“今天把大家召集来,是要宣布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拿起红笔,在铜仁的位置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我们要放弃铜仁。”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什么?放弃铜仁?” “我们才刚把工厂修好!” “那些农田怎么办?那可是大家的心血啊!” “楚老师,这玩笑开不得吧?” 议论声四起,有人拍桌子,有人瞪眼睛,还有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楚梓荀,以为他在说胡话。 “肃静!”林震猛地一拍桌子,中气十足的吼声压下了所有的喧哗,“听楚老师说!” 楚梓荀微微颔首,向林震致意,然后转过身,面对众人,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眼神锐利如刀:“我知道大家舍不得。铜仁是我们一手建立起来的家园,每一块砖,每一棵树,都浸透着我们的汗水。但是,朋友们,你们想过没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赤虎。 “孟广军跑了,但他一定会回来。而且这次,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背后,是兴龙会,是张海龙。”楚梓荀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压抑的力量,“张海龙是谁?那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如果我们留在这里死守,结果是什么?是城破人亡!是我们的男人被杀光,女人被抢走,老人孩子被屠戮!是我们辛苦建立的这一切,变成他们的游乐场和粮仓!” 人群中一阵骚动,不少人的脸色变得苍白。他们都知道赤虎帮的恶名,更听说过兴龙会的残暴。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工人代表颤声问道。 “走。”楚梓荀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带着我们能带走的一切,带着我们的种子,我们的机器,我们的书籍,还有我们的希望,离开这里。” “可是,往哪走?后面就是大山,前面是敌人,我们能去哪?”另一个干部焦急地问。 “往西。”楚梓荀的手指在地图上向西划过一条弧线,“去黔省的腹地,去寻找新的根据地。那里有更广阔的土地,有更多的同胞在等待我们去唤醒。” “这不是逃跑吗?”角落里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是一个年轻的小队长,满脸的不甘,“我们有一千多条枪,难道还怕了他们?打就是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啪!”林震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同归于尽?你说得轻巧!你死了倒是痛快,那城外三十万老百姓怎么办?让他们跟着你一起陪葬吗?” 年轻的队长被林震的气势吓住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楚梓荀摆了摆手,示意林震消消气,然后走到那个年轻队长面前,语气缓和了一些:“小同志,勇气可嘉。但我们是凤凰会,不是土匪,更不是军阀。我们的肩上扛着的,是三十万人的性命,是未来的希望。为了这份希望,有时候我们必须学会低头,学会忍耐,甚至……学会撤退。”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视全场,声音提高了几分:“古人云: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土地丢了,我们可以再夺回来;工厂毁了,我们可以再造;但只要人在,希望就在!只要我们这三千精锐还在,只要我们的火种不灭,凤凰总有涅盘重生的一天!” 这番话掷地有声,如同一记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良久,那位工人代表缓缓站了起来,眼眶微红,声音沙哑:“楚老师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老张活了五十多岁,别的道理不懂,但这‘留根’的道理还是懂的。我支持撤离!” “我也支持!” “算我一个!” “只要能保住大伙儿,去哪儿都行!”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虽然脸上依然带着不舍和悲壮,但眼神中的迷茫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楚梓荀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最难的一关过去了。 “很好。”楚梓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我们就立刻行动起来。记住,动作要快,保密工作要做好。我们要给张海龙演一出戏,让他以为我们是被吓跑的丧家之犬。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林老。”楚梓荀转向林震,“军事部署就拜托您了。青鸾和雏鸟两个大队负责断后,务必拖住敌人,为大部队转移争取时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震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中闪烁着久违的战意:“放心吧,楚老师。这场戏,我一定给他们唱得真真切切,让那帮兔崽子以为捡了大便宜!” “散会!立刻行动!” 随着楚梓荀一声令下,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一道道身影鱼贯而出,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一场关乎三十万人命运的大迁徙,就在这间不起眼的会议室里,悄然拉开了帷幕。 铜仁城,天刚蒙蒙亮,整个城市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红油辣子,闹腾得不可开交。 “搞哪样嘛!我不走!打死也不走!” “就是撒!老子的红薯窖才挖了一半,这一走,几百斤红苕咋个整?留在这里喂耗子啊?” 街道上,哭爹喊娘声、鸡飞狗跳声混成一片。老百姓对脚下的泥巴地爱得深沉,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脚底下踩着自家的门槛,心里就踏实。要让他们背井离乡,简直比杀头还难受。 凤凰会的工作人员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道理讲了一箩筐,可面对这群固执的老乡,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一阵尖锐且极具穿透力的哨音划破长空——“嘘——!!!” 只见季月梅大姐手里捏着个铁皮喇叭,身后跟着一帮平日里在街头巷尾练就了“火眼金睛”的大爷大妈。她往路中间一站,双手叉腰,那架势,活像个即将炸碉堡的女英雄,只不过手里拿的不是炸药包,而是唾沫星子。 “闹啥子闹!都给我把嘴巴闭到起!”季大姐一声吼,震得路边树上的麻雀都掉了两只下来,“一个个瓜兮兮的,眼睛只看到鼻尖那点东西!是要房子还是要命?是要折耳根还是要脑壳?” 人群里有个姓刘的老倔头,死死抱着自家大门的门栓,脖子一梗:“季妹子,你莫豁我!赤虎帮那是土匪,又不是鬼子,来了顶多抢点粮食,还能把老子吃了?” “嘿!你个死老头子,真的是憨得伤心!” 季大姐一听这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她把喇叭往咯吱窝一夹,三两步冲到刘大爷面前,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子上: “刘大爷,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张海龙那是啥子人?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王!你以为他是来走亲戚的?人家来了,一看你这地窖里的红苕,那是‘哟西’;再看你这身子骨,那就是‘大大的好’!把你抓去当苦力,累死在矿坑里头,连张草席都不给你裹!到时候你坟头的草都长出来了,你那宝贝红苕还在地窖里发霉!” 周围的大爷大妈们立刻发挥了“社区情报处”的威力,七嘴八舌地帮腔,那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扫射。 “就是撒!老刘,别做梦了!我家那口子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哎呀老王,别心疼你那几只老母鸡了,到了新地方,姐给你介绍个更水灵的品种,保证下蛋像拉炮弹一样快!” “听楚老师的话!那是咱们的主心骨,还能害咱们不成?赶紧收拾铺盖卷,莫磨叽!” 在这股名为“为你好”的滔天口水攻势下,再加上季大姐那把死人说活的口才,刘大爷那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最后狠狠把门栓往地上一摔,带着哭腔喊道:“走走走!走球!这破家不要了!要是我的红苕烂了,我做鬼都要回来找你们算账!” 虽然大家还是一步三回头,满脸写着“舍不得我的洋芋蛋”,但队伍总算是动起来了。 然而,真正的战场不在前面,而在后面。 后勤部部长岩大勇,此刻正像个护食的饿狼,在撤离队伍的尾巴上疯狂跳动。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马甲,手里提着一个蛇皮袋,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扔!哪个龟儿子让你们扔的!败家玩意儿!” 岩大勇看着前面几个年轻队员为了轻装上阵,随手扔掉了几根看起来锈迹斑斑的铁条,心疼得差点当场去世。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几根铁条捡了回来,一边用袖子狂擦上面的泥土,一边跳脚大骂: “破家值万贯!懂不懂!这是铁!是钢!这都是钱啊!” 前面的队伍还在不断地丢弃各种觉得累赘的破烂——缺腿的板凳、半截的麻绳、甚至是几个看起来没用的齿轮。岩大勇就在后面像个拾荒者一样,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疯狂捡漏。 “人行千里路有百难!你们这些小年轻懂个屁!闲时不在意,用时找不着!到时候拉不出屎来怪地球没引力?”岩大勇把一个被扔掉的破风箱死死抱在怀里,对着前面的背影咆哮,“留下一个线头都算资敌!这些可都是咱们凤凰会的家底!要是让张海龙那帮孙子捡到一根针,老子今晚都睡不着觉!” 就这样,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出发了:前面是拖家带口、一步三叹的百姓,中间是荷枪实弹、神色肃穆的战士,而最后面,是一个背着巨大蛇皮袋、嘴里念叨着“颗粒不放”的守财奴,带着一群苦逼的后勤人员,把走过的路面都快刮掉了一层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城外大道旁,一块青石之上。 楚梓荀负手而立,晨风吹动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居高临下,目光如炬,注视着这支蜿蜒如长龙的队伍。虽然嘈杂,但在他的注视下,逐渐有了秩序。 他转过身,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手枪,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位指挥官的耳中: “六百凤羽军开路,呈箭头阵型。带好武器装备,不要怕重,火力要猛。” 楚梓荀的目光投向远方连绵的山脉,语气森冷了几分:“如果进入沿途的城市,不仅要行军,更要‘播种’。宣传凤凰会的理念,告诉那些受苦受难的难民,我们是谁,我们要去哪。凡是有求生欲、想活命的同胞,只要身家清白,皆可吸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但凡遇到有恶意的势力,敢骚扰堵截我们凤凰会行进的,不用请示,予以雷霆打击!杀一儆百!” “季大姐,王秘书。”楚梓荀看向两人,“你们配合政治部的人,加强宣传攻势。并且发挥季大姐他们的‘社区情报处’能力,把百姓递交上来的举报信都收好。那些各地欺男霸女的恶霸、有重大恶习犯罪的人和团体,都给老子记在小本本上。有余力就顺手灭了,离得远的,先记账。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们站稳脚跟,回头再一个个收拾他们!” 说到这里,楚梓荀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通告全军及所有撤离队伍!注意纪律,不得混乱!年轻力壮的男性,全部编入护卫队,保护队伍侧翼安全。老人、妇女、儿童,走中间,这是铁律!”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后方,落在了担架队和物资车上:“注意物资,注意伤患。黄娟!” “到!”人群中,一身白大褂的黄娟挺直了腰板。 “你们所有医护人员和患者,走在整个队伍的中间,前后策应。不管是感冒发烧还是断胳膊断腿,只要是咱们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最后,楚梓荀的目光落在那个还在后面满地找牙签的岩大勇身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正色道:“岩大勇!你们后勤人员,保障好物资配给。我知道你会过日子,但现在不是省钱的时候!该发的干粮发,该给的药给,不要太吝啬了!别到时候仗打赢了,人饿死了!” 岩大勇闻言,虽然心疼得脸都在抽搐,但还是含泪点了点头:“晓得了……尽量……尽量不吝啬……那个,楚老师,捡回来的铁条能换顿红烧肉吃不?” 楚梓荀不再多言,他从石头上跳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坚定地望向西边的群山。 “出发。” 随着这一声令下,凤凰会的旗帜在风中猎猎招展,一场关乎命运的西迁,正式拉开了帷幕。 撤离工作绝非一蹴而就。铜仁东北方向的人距离最远,其他几个方向的队伍也在陆续向西面集结。三十万百姓,不是纪律严明的部队,这松松散散的行进,势必会有很多磕磕绊绊。 楚梓荀站在高处,望着那蜿蜒如长龙却又杂乱无章的队伍,也是没办法。真要细想,那是会有无数的小事儿,会有无数的鸡毛蒜皮——谁踩了谁的脚,谁抢了谁的水,谁家婆娘和谁家汉子拌了嘴。这些只能让队伍在行进中自洽去吧。他作为领袖,必须抽离出来,还要统筹全局。 至于三十万人,是不是全都走了?会不会真有那么几个犟种,死都不走,那也是没办法的了。这场“长征”的目的就是“筛选”和“归心”。就是一场“团建”和“练兵”。楚梓荀就没想过三十万人,能全须全尾的,一个不少的都能赶到花溪。他不是保姆。末世之下,人还是要自强起来。那些习惯了在制度保护下的“刁民”,在这场大浪淘沙中,也会暴露出来。一些扰乱秩序的“坏分子”“懒分子”“刁分子”也该在这场活动中,被洗掉了。保姆式的保护,只会让这些人浑水摸鱼,最终拖垮整个集体。 看看“长征”队伍,虽然混乱,但大方向没错。楚梓荀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转身去找林震将军。 在一片稀疏的树林边缘,林震和张杰正给517名新兵做着战前动员。这些都是“青鸾”“雏鸟”的新兵,才训练过一个月。一张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与不安,他们没上过战场,没见过血。“青鸾”稍好一些,起码参与过消灭赤虎帮的战斗,眼神里还带着点煞气。而“雏鸟”们,大多只是握着枪杆子的手心里全是汗。 楚梓荀的到来,算是给这帮新兵打了剂强心针。原本还有些骚动的队列瞬间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那目光里有敬畏,更有依赖。 楚梓荀走到队伍前方,没有站在高处,而是直接坐在了一个树桩上,和大家平视。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同志们,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我也是肉长的,子弹打在身上,一样会疼,一样会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话一出,新兵们都愣住了,哪有长官上来就说自己怕死的? 楚梓荀笑了笑,眼神诚恳:“但我更怕的是,如果我们今天不站出来挡在前面,身后的爹娘、妻儿、兄弟姐妹,就会被屠刀逼着去死。我们手里有枪,不是为了欺负弱小,是为了让那些想欺负我们家人的人知道,凤凰会的崽儿,是有牙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这一仗,可能会死人。但我要告诉你们,苟且偷生,活得再久也是行尸走肉;只有挺直了脊梁骨,哪怕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咱们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这第一炮,咱们得打响,为身后的三十万父老乡亲,打出个安生日子来!” 一番话,朴实无华,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不少新兵的眼眶红了,握枪的手也不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决绝的狠劲。 把动员工作交给林震后,楚梓荀起身,径直走到了新兵队伍的最后面,默默地拿起一支多余的步枪,检查了一下枪栓。 这一幕让正准备下达作战命令的林震大惊失色。他几步冲过来,压低声音急道:“楚老师!您这是做什么?您是凤凰会的最高领袖,怎么能……怎么能跑到断后的敢死队里来?这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向大伙交代!” 楚梓荀头也没抬,熟练地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淡淡道:“作为领袖的工作,我已经安排完了。现在,我只是凤凰会的一员,也应该出力。” 他抬起头,看着满脸焦急的老将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同样,我也是‘新兵’。既然是新兵,自然要同进退,不会独享特权。” “胡闹!”林震急得胡子都在颤抖,“这不是儿戏!你是大脑,我们是手脚,哪有大脑往火坑里跳的道理!” 楚梓荀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林震的肩膀,语气变得有些调侃:“再说,林老将军对自己的军事指挥能力,不自信吗?五百对一万。这怕是历史上,以少胜多战役中,为数不多的经典战例。我可不想只是在战报里看个结果。不亲身经历一次,岂不遗憾?” 这番话半是玩笑,半是激将,却让林震倍感压力。他知道楚梓荀这是在用身家性命给他托底,也是在用行动告诉这些新兵——领袖与他们同在。 林震深吸一口气,看着楚梓荀那双平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好!既然楚老师都这么说了,那老夫今日便豁出这条老命,给您打个漂亮的阻击仗!请您入列!” 说完,林震猛地转身,面向全体新兵,拔出腰间的手枪,指向天空,怒吼道:“全体都有!目标前方隘口,准备战斗!让那帮兔崽子尝尝咱们的厉害!” 楚梓荀混在队伍末尾,看着林震那挺拔的背影,心中暗道:老将军啊,这把骨头还得再硬一硬才行。这乱世,容不得半点软弱。而我,也必须让他们看到,我不止会动嘴皮子。 第416章 借兵 娄底市,原物流园区大楼。如今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兴龙会的临时总舵,门口站岗的不再是警卫,而是满脸横肉、手持砍刀的暴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血腥味混合的怪诞气息。 会议室里,一张巨大的作战地图铺满了整张红木桌。 李思站在地图前,手指有些神经质地敲击着铜仁的位置,眼神阴鸷。他对面,张海龙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怀里搂着正在给他剥葡萄的肖曼宁,一只粗糙的大手肆无忌惮地在肖曼宁光滑的后背上游走。 “会长。”李思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急切,“虽然我们现在势如破竹,鄂、湘、赣三省的资源唾手可得。但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先拔除铜仁的那颗钉子。” 张海龙动作没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是说凤凰会?那个刚成立的泥腿子组织?” “正是。”李思上前一步,语速加快,试图让自己的分析听起来更具说服力,“楚梓荀此人,狡诈多端,极其善于蛊惑人心。他在铜仁能收拢二十万难民,绝非偶然。如果我们放任他在后方发展,这就好比在我们的心窝里插了一把刀。一旦我们深入腹地搜刮资源,他若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李思顿了顿,观察着张海龙的脸色,继续加码:“而且,赤虎帮的孟广军和顾彦斌虽然投诚,但他们对楚梓荀恨之入骨。如果我们不表态,恐怕难以真正收服这股残兵。只有灭了凤凰会,才能证明会长您的实力远胜楚梓荀,也能让下面的人彻底死心塌地。”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有战略考量,又有政治权衡。但李思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却死死地攥成了拳头。他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心里却在咆哮:杀了他!必须杀了他!只要楚梓荀死了,这兴龙会的第一智囊之位,才真正属于我李思!凭什么你张海龙每次提到计谋,言必称楚梓荀?凭什么那个叛徒能在废墟里建立王国,而我只能依附于人? “啪!” 一声脆响,张海龙将手里的葡萄籽随手弹到了李思的脸上。紫色的果汁溅在李思苍白的脸颊上,显得格外刺眼。 “李思,你累不累啊?”张海龙嗤笑一声,推开怀里的肖曼宁,站起身来。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山一样压在李思面前,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鹰隼般的锐利。 “你以为老子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张海龙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狠狠戳了戳李思的胸口,“你怕了。你怕那个姓楚的卷土重来,抢了你的位置。你嫉妒他,你想借老子的刀,去杀你的心病,对不对?” 李思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但他不敢反驳,只能低下头:“老大明鉴,我只是为了大局……” “放屁的大局!”张海龙猛地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楚梓荀是个人才,这点老子承认。以前在江城,我就说过,这小子脑子好使。但现在,他就是个笑话!” 张海龙走到地图前,一把抓起桌上的红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猩红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滴落在衣襟上,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你看看现在的世界,什么最重要?人?地盘?还是道理?”张海龙指着地图上广袤的平原,狂笑道,“是资源!是粮食!是黄金!楚梓荀带着二十万张嘴,那就是二十万个累赘!他以为他是救世主?我看他是给自己找了个最大的拖油瓶!”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思,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自信:“二十万人,一天要吃多少粮?走起路来能有多快?凤凰会?哼,不过是一群待宰的肥羊,被一个自以为是的牧羊人赶着往屠宰场跑罢了。” “可是……”李思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张海龙粗暴地打断他,“我们要做的,是趁乱把这三省的好东西都搬空!等我们吃饱喝足,武装到了牙齿,回过头来踩死一只蚂蚁,还需要挑日子吗?” 这时,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肖曼宁适时地凑了上来,温柔地替张海龙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柔声道:“龙哥说得对。那楚梓荀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教书匠。龙哥您是真龙,他是臭虫,怎么能相提并论呢?您这是做大事的人,别为了这种小角色坏了心情。” 张海龙听得受用,哈哈大笑,一把揽过肖曼宁,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还是曼宁懂我!李思啊,你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也太把楚梓荀当回事了。自信点!咱们兴龙会铁骑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凤凰会?覆手可灭!现在,别给我耽误正事,我要看到三省的物资清单,而不是听你在这里嚼舌根!” 李思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那股无法发泄的嫉妒与不甘。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他心里却在疯狂地呐喊:等着吧,楚梓荀。既然你不死,那我就一定要看着你死!哪怕是用最卑鄙的手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窗外,乌云密布,一场暴雨即将来临。就像这末世一样,黑暗,深不见底。 娄底市郊外,一处废弃的加油站顶棚上。 夜色如墨,狂风呼啸。一个身穿全黑紧身作战服的人影,正像一只壁虎般倒挂在生锈的金属横梁上。他脸上戴着一张惨白色的树脂面具,雕刻着森森白骨的花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他是骸骨,兴龙会最锋利的暗刃。 “这就是那个‘军师’留下的痕迹?”骸骨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声音闷在面具里,听起来有些滑稽,但他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却冷得像冰。 在他脚下,几个负责侦查的小头目正战战兢兢地汇报着:“是……是的,骸骨大哥。我们在铜仁撤离的路线上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堆被精心摆放的石子。在普通人眼里,这不过是路边的乱石堆,但在骸骨这种顶尖杀手的眼里,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石子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散落,看似杂乱无章,实则隐隐指向西方的某个方位——那是诱敌深入的陷阱,也是撤退的信号。 “有点意思。”骸骨翻身落下,轻飘飘地站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用带着战术手套的手指捻起一颗石子,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火药味,只有泥土和……恐惧的味道。” “大哥,我们要追上去吗?” “追?急什么。”骸骨把那枚石子随手弹飞,发出一声嗤笑,“这只老狐狸,既然敢跑,肯定留了后手。不过……” 他抬起头,望向西方漆黑的夜空,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嗜血的兴奋,“能在临走前还摆出这种迷魂阵,看来这个楚梓荀,确实比那个只会狂吠的李思要有脑子得多。可惜啊,碰上了我。我最喜欢的,就是拆解这种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说着,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微型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语气瞬间变得慵懒而玩味:“老板,我是骸骨。猎物比想象中狡猾一点点,不过别担心,我已经闻到血腥味了。这一单,我要加钱,毕竟……跟聪明人玩游戏,可是很费脑细胞的。” 兴龙会驻地,原本用来关押犯人的地下室,此刻成了赤虎帮残部的临时收容所。空气中弥漫着汗臭、霉味和绝望的气息。 “砰!” 一只满是油污的脚狠狠踹在铁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吃饭了!一群废物点心,别给老子装死!” 门外,几个兴龙会的小喽啰嬉皮笑脸地将几桶馊臭的泔水倒了进来,溅得满地都是。 角落里,孟广军猛地站了起来,满脸横肉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里面虬结的肌肉,但曾经那股不可一世的霸气,此刻却被深深的屈辱感所掩盖。 “欺人太甚!”孟广军怒吼一声,就要冲过去拼命,“老子好歹也是一方诸侯!张海龙这是要羞辱我们到什么时候?这他妈是给猪吃的都不如的东西!” “老大!别冲动!” 一只手死死拉住了孟广军的胳膊。顾彦斌脸色苍白,眼镜碎了一只镜片,看起来狼狈不堪。他压低了声音,近乎哀求地说道:“忍一忍吧,老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们现在寄人篱下,连命都在人家手里攥着,还能怎么样?” “忍?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孟广军红着眼吼道,“你看看兄弟们!跟着咱们跑了半个月,吃尽苦头投奔过来,结果呢?被人当牲口一样关在这里,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那个李思更是个阴险小人,明里暗里地敲打我们,我看他就是想把咱们耗死在这儿!” 顾彦斌苦笑一声,推了推鼻梁上仅剩的半副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但很快又被无奈覆盖:“不耗死咱们,留着还有用。咱们是投名状,是炮灰。只要咱们还活着,楚梓荀就会把咱们当成威胁。张海龙留着我们,就是为了恶心楚梓荀,顺便让我们去填坑。” 说到这里,顾彦斌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老大,别忘了,当初背叛楚梓荀的李思,现在可是红人。他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不就是想证明他比楚梓荀强吗?咱们要是现在闹事,正好给了他杀鸡儆猴的理由。” 孟广军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颓然地坐回地上,一拳砸在水泥地上,砸得指关节鲜血淋漓。 “难道就这么算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顾彦斌看着窗外那一小片灰暗的天空,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不甘心又能怎样?活下去,才有机会报复。这笔账,先记在张海龙和李思头上。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地下室的角落里,几十个赤虎帮的残兵败将默默地分食着地上的馊水,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咀嚼声和偶尔传来的啜泣声。仇恨的种子,就在这黑暗与恶臭中,悄然生根发芽。 娄底市,兴龙会临时驻地。 张海龙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手里把玩着那部卫星电话,耳机里还回荡着骸骨那略带戏谑的声音:“老板,那只‘凤凰’飞得很有章法啊,不过……孟广军那条疯狗要是放出去,应该能咬下几块肉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挂断电话,张海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前、像两座铁塔般杵着的孟广军和顾彦斌。 此时的孟广军早已没了当初赤虎帮老大的威风。他双膝跪地,膝盖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磕出了沉闷的声响。他的额头紧紧贴着地面,汗水混合着灰尘,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污渍。 “龙哥!求您了!”孟广军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铜仁那是块肥肉啊!楚梓荀那小子虽然有点小聪明,但他现在带着三十万张吃饭的嘴,那就是个巨大的累赘!只要龙哥肯借我兵马,我保证,不出半个月,就能把铜仁的一切——粮食、女人、武器,原封不动地献给您!” 一旁的顾彦斌也赶紧附和,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得像只煮熟的大虾:“是啊龙哥,孟哥对您的忠心,那是天地可鉴!我们赤虎帮虽然败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对铜仁的地形、人心了如指掌。让我们打头阵,那是为您兴龙会省力气啊!咱们就是您手里的一条鞭子,您指哪,我们就打哪!” 张海龙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看戏的眼神打量着这两人。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两条丧家之犬,是想借自己的刀去报仇。 但他不在乎。 对于张海龙来说,面子是给外人看的,里子才是自己的。既然骸骨说楚梓荀不好对付,那正好让孟广军去探探路。赢了,战果是兴龙会的;输了,也不过是折损了一些杂牌军,还能顺便消耗一下孟广军的实力,何乐而不为? “哼。”张海龙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身子往后一靠,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这两条丧家之犬,也有脸跟我谈条件?楚梓荀是什么人,老子心里有数。你们那点三脚猫功夫,去了也是送死。别到时候没咬到人,反而把老子的牙给崩了。” 这番话极尽打压之能事,听得孟广军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龙哥!我不怕死!”孟广军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只要能杀了楚梓荀,我孟广军愿意当牛做马!这一万弟兄的命,都是您的!如果您不信,我现在就……” 说着,孟广军竟然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作势要割破手掌立血誓。 “行了行了!少在这儿给老子演苦肉计!”张海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看着心烦。” 孟广军的手僵在半空,眼巴巴地看着张海龙。 张海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他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勉为其难”的神色:“罢了。看在你们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老子就给你们一个机会。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兵,我可以给你,但要是打输了,或者敢给老子耍花样……” 说到这里,张海龙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手指轻轻在脖子上划过,“后果你们清楚。” 孟广军大喜过望,连连磕头:“多谢龙哥!多谢龙哥栽培!我孟广军要是敢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滚下去吧,去领人。”张海龙厌恶地摆了摆手。 待孟广军和顾彦斌千恩万谢地退下后,会议室的大门刚刚关上。 张海龙脸上的那种“不情愿”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酷笑意。他从口袋里摸出另一部加密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骸骨。” “老板,戏演完了?”电话那头传来骸骨懒洋洋的声音。 “演完了。”张海龙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孟广军那兴奋得有些癫狂的背影,冷冷地说道,“给了他们一万人。这群蠢货以为能借我的势,其实不过是给我当探路石罢了。” “嘿嘿,我就知道您没那么好心。”骸骨笑道,“需要我把他们都宰了吗?” “不急。”张海龙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楚梓荀这人诡计多端,孟广军虽然是个莽夫,但他那股恨意是真的。让他先去咬,咬疼了,咬乱了,你再出手。记住,你的任务不是帮孟广军赢,而是盯着他。一旦他发现不对劲想跑,或者楚梓荀露出了什么破绽……” “明白。”骸骨的声音变得森冷起来,“我会像影子一样跟着他们。这出戏,我会看到最后的。” 挂断电话,张海龙转身看向墙上的巨幅地图,手指重重地点在铜仁的位置上,自言自语道:“楚梓荀啊楚梓荀,你以为你跑得掉吗?这场猎杀游戏,才刚刚开始。” 娄底市郊,一处荒废的临时营地。风卷着沙土打在简陋的帐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孟广军蹲在一辆半旧的卡车旁,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物资清单,眉头拧成了疙瘩。 “就这点东西?”他粗声粗气地吼道,把清单摔在地上,“十五天的干粮,每人三十发子弹?这他娘的是去打仗还是去送死?” 顾彦斌缩在一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小声劝道:“老大,咱们现在是寄人篱下……张海龙能给咱们一万人马已经是开恩了,这物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开恩个屁!”孟广军一脚踹在轮胎上,震得尘土飞扬,“没吃饱的兵怎么打仗?怎么杀楚梓荀?你去找李思!那小子不是兴龙会的二把手吗?让他给咱们拨点物资!就说……就说仗不好打,没粮食弟兄们要哗变!” 顾彦斌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看着孟广军那双赤红的眼睛,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行……我去试试。” …… 兴龙会驻地,一间挂着厚重窗帘的办公室内。李思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眼神阴鸷地看着站在面前、像只鹌鹑一样的顾彦斌。 “物资?”李思轻笑一声,身体往后一靠,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顾老二,你是不是脑子坏了?张海龙刚给了你们一万人,现在又要物资?你真当兴龙会是开善堂的?” 顾彦斌额头冒汗,连忙弯腰赔笑:“李哥,您也知道,孟广军那个人就是个莽夫,不懂规矩。但这仗总得打啊,没吃没喝的,弟兄们哪有力气跟凤凰会拼命?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李思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站起身,走到顾彦斌面前,压低声音说道:“通融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帮我办件事。” 顾彦斌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感觉到不妙,但还是问道:“什么事?” “我会想办法,安排几支‘搜索队’,在娄底以西的必经之路上,不定时的给你们留点物资。”李思的声音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但这可不是无偿的。我要的是楚梓荀的人头。记住,是死的,不要活的。” 顾彦斌脸色一白,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是,楚梓荀身边有林震,还有六百凤羽军断后,不好对付啊……” “不好对付?”李思猛地逼近一步,眼神变得凶狠起来,“顾彦斌,你别跟我装傻。你在赤虎帮的时候,什么阴招没用过?现在跟我谈正义了?我告诉你,楚梓荀不死,我心不安!你要是敢敷衍我……”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这是你们之前私下联系我的信件副本。要是让孟广军知道,你背着他在外面搞小动作,你觉得他会怎么处理你?” 顾彦斌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李哥!我……我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尽力?”李思冷笑一声,“我要的不是尽力,是结果!你回去告诉孟广军,让他尽管去拼,不要怕伤亡。只要能把凤凰会打残,把楚梓荀逼入绝境,那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我把你收入麾下,跟着我这个兴龙会的二把手,吃香的喝辣的,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当丧家之犬吗?”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陡然转冷:“但要是干不好……哼,私自挪用资源可是张海龙的大忌。我不想把自己搭进去,所以,如果事情败露,我只能把你推出去顶罪。到时候,不用等张海龙动手,我先弄死你!” 顾彦斌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看着李思那张扭曲的脸,仿佛看到了一只择人而噬的恶鬼。 “我……我明白了。”顾彦斌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了点头,“我这就回去安排,一定……一定让孟广军拼命。” “滚吧。”李思厌恶地挥了挥手,转身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支钢笔,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顾彦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办公室。走廊里,他扶着墙壁大口喘气,脸上露出一丝绝望的苦笑。 “楚梓荀啊楚梓荀……”他喃喃自语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乱世,容不下好人啊……” 窗外,夜色更浓了,只有远处的几声狼嚎,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第417章 三战 2028年4月17日,铜仁东北隘口。 残冬的余威尚在,晨雾像一层冰冷的湿纱,紧紧裹住了这片肃杀的山谷。气温逼近零下十度,呼出的热气瞬间凝结成白霜,挂在战士们的眉毛和睫毛上,像是一层细碎的冰晶。 五百二十名凤凰会战士潜伏在早已构筑好的冻土工事里,身上覆盖着枯草和伪装网。他们像一群沉默的冰雕猎豹,尽管手指冻得有些发红,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对命令的绝对服从。这是“青鸾”和“雏鸟”们第一次真正面对战争,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比寒风更刺骨。 不远处,负责侦查的“老鼠”带着一身露水跑了回来,脚下的冻土被踩得咯吱作响。他直奔楚梓荀而去,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兴奋:“楚老师,最新情报!孟广军的一万大军到了!比预计晚了两天,现在正沿着大路慢吞吞地往这边挪呢,看着跟送葬队似的。” 楚梓荀正趴在战壕里,手里拿着一份皱巴巴的《撤离工作简报》,看得津津有味——比起打仗,他更愿意研究怎么种土豆。听到这话,他头都没抬,随手挥了挥戴着棉手套的手:“知道了。去,找林震将军汇报。战略部署我定好了,具体怎么打,那是林老的事。我现在就是个普通一兵,别来烦我看‘国家大事’。” 老鼠愣了一下,看着自家最高领袖那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无奈地敬了个礼,转身钻进了旁边的猫耳洞指挥所。 指挥所内,一张破旧的行军桌上铺着地图。林震正拿着望远镜观察地形,听完老鼠的汇报,老爷子把望远镜往桌上一拍,哈哈大笑,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乱颤:“好!来得好!晚两天更好,正好让咱们多歇会儿,养精蓄锐!” 他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一脸的不屑,那神情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哼,什么兴龙会,什么赤虎帮,凑了一万人?我看就是一万只待宰的肥猪!除了孟广军那点亲信,剩下的全是抓来的壮丁和流氓。这种队伍,人多有什么用?那就是臃肿的虫子,只要找准了七寸,老子一只手就能捏死他们!” 楚梓荀缩着脖子走进来,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现在学乖了,军事指挥这块领域,他是真不懂,也不想装懂。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林震一把拉住正要溜出去的楚梓荀,按在地图前,得意洋洋地说道:“楚老师,来来来,听听老夫的战术安排。让你这个‘大战略家’把把关?” 楚梓荀心里苦笑,脸上却摆出一副诚恳求教的样子:“林老,您饶了我吧。我就是个看史书的。书上怎么写来着?‘帝出师于北,大胜’。完了!也没说具体咋打的啊!孙子兵法我也就背得下来名字,真要让我排兵布阵,那不是赶鸭子上架吗?我现在就是一个小兵兵,您说咋打,我就咋打,绝不捣乱!” 林震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之前在战略规划上被这个小辈压了一头,现在好不容易到了战场,他必须得展示一下姜还是老的辣。 “行,既然你不问,那我就偏要说!”林震清了清嗓子,捡起一根烧焦的木棍,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开阔地带重重一点,“我设计了三场战斗。第一仗,就在这儿打!” 楚梓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点,眉头微皱:“这儿?这是片开阔地,离山口还有十里路。通常伏击不都是选在一线天或者峡谷那种险要地方吗?” “嘿嘿嘿!”林震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笑得像只偷了鸡的老狐狸,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狡黠,“你小子终于好奇了吧?这就对了!行军打仗,重在信息差。一般探路的先锋部队,警惕性最高的就是那些险要地段。他们会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盯着山沟沟、树林子。但是——” 他猛地一拍大腿,木棍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对于这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开阔地,他们反而会放松警惕!觉得这里没处藏人,安全得很!咱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不打腰,不打尾,就打他的先头部队!杀他个措手不及!” 楚梓荀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有点冒险,但看着林震那自信爆棚的样子,只能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林老英明!” 中午时分,阳光虽然明媚,却驱散不了凛冽的寒意。 远处的大路上,扬起了一条长长的黄龙。孟广军的先锋部队出现了。正如林震所料,这支所谓的“大军”毫无队形可言。走在最前面的几百号人,歪戴着帽子,敞着怀,手里的枪像是烧火棍一样扛在肩上,一个个缩着脖子,哈着白气,只想快点走完路找个暖和地方睡觉。 “妈的,这鬼天气真冷啊,耳朵都要冻掉了。” “快点走,听说前面就是铜仁的地界了,抢了东西就能歇歇。” “怕啥,前面连个鬼影都没有,你说,凤凰会的不会还不知道咱们来了吧?” 这群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漫不经心地走着。经过这片开阔地时,除了几个哨兵象征性地往两边的土坡看了看,大部分人都在低头踢石子,甚至还有人停下来解开裤腰带对着路边的冻土撒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距离埋伏圈不到两百米的时候,异变突生!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宁静。这不是普通的步枪声,而是狙击步枪特有的咆哮。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头目,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瞬间在雪地上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紧接着,原本空无一人的荒草丛中,伪装网被猛地掀开,无数黑洞洞的枪口从冻土掩体后冒了出来。 “打!”林震的声音通过简易的传声筒传遍了阵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机枪火力瞬间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早就校准好的迫击炮也发出了怒吼,炮弹带着尖锐的啸叫声,精准地落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冻土被掀起,夹杂着弹片的泥土劈头盖脸地砸向敌人。刚才还趾高气昂的先锋部队,瞬间变成了无头苍蝇。惨叫声、哭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有人试图趴下,却发现地面硬得像铁板,根本挖不动掩体。 “敌袭!敌袭!快趴下!” “在哪?人在哪?” “在那边!土坡后面!”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五百多名身穿迷彩服的战士,并没有像传统伏击那样冲上去肉搏,而是利用地形掩护,进行了三轮精准的齐射后,迅速收枪,扛起弹药箱,转身就跑!动作整齐划一,快得像一阵风卷过荒原。 “追!给我追!”孟广军在后面听到枪声,气得哇哇大叫,挥舞着手里的砍刀冲了上来,脸上的横肉乱颤,“都他妈是孬种吗?对方才几百人!给我冲上去把他们撕碎了!” 幸存的喽啰们回过神来,仗着人多势众,嗷嗷叫着开始追击。 撤退的凤凰会战士跑得很有节奏。他们专挑难走的小路跑,时不时回头放几枪冷箭。每当后面的追兵聚集成堆准备冲锋时,就会有一发精准的子弹带走领头的人;每当他们分散开来想包抄时,路边的草丛里又会飞出几颗手雷。 这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只不过,猫是林震,老鼠是那群倒霉的杂牌军。 半个小时后。 凤凰会部队退入了一处预先准备好的狭窄山谷,迅速占据了制高点。而后面追上来的一千多敌人,被堵在山谷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白白挨了好几轮排枪,丢下了几十具尸体,却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到。 山谷后的安全地带。 战士们正在清点弹药,补充干粮。虽然大家都有些气喘吁吁,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零伤亡!这可是实打实的零伤亡! 楚梓荀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啃着硬邦邦的干粮,看着正在擦汗的林震,终于忍不住问道:“林老,这一仗咱们是占了便宜,跑得也快。但我看那一万大军主力还在后面呢,咱们好像也没给对方造成什么伤筋动骨的损失啊?打死的那几十个,对他们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 林震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楚梓荀,然后嘿嘿一笑:“你小子好奇了吧?” 楚梓荀点点头,一脸真诚:“特别好奇!” “求我啊!”林震把帽子往脑后一推,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甚至还欠欠地把一只脚搭在了石头上,“求我,我就给你讲讲用意。” 楚梓荀嘴角抽搐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道:“林老……我想求您……” “哈哈哈哈!罢了罢了,看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林震大笑几声,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你以为打仗就是杀人头数?那是莽夫干的事儿!这一仗,我要的是‘势’!” 他指着地上的线条,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第一,这叫‘下马威’。孟广军这人狂妄自大,以为咱们是软柿子。这一巴掌扇过去,就是要告诉他,凤凰会的牙口好着呢,想吃我们,小心崩掉满嘴牙!让他心里产生阴影,以后走路都得疑神疑鬼。” “第二,这是‘疲兵之计’。你看他们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像疯狗一样想咬人?咱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让他们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着。跑死他们!累死他们!等到晚上,不用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得累瘫在地上。” “第三嘛……”林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是故意示弱,引蛇出洞。孟广军吃了亏,肯定会急着挽回面子,这样他就会脱离大部队,孤军深入。到时候……嘿嘿,那就是咱们的屠宰场了!” 楚梓荀听得目瞪口呆,最后只能由衷地竖起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林老,这招‘遛狗’战术,绝了!” “不过,这一战对于我们凤凰会的小雏鸟们也是一次考验。都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这次就是要暴露出一些问题,弥补一些缺点。”林震面色一肃,抬起穿着旧军靴的脚,在地上蹭了蹭,将那幅简易战术图抹去,只留下一片模糊的尘土印子。“哦!您老一次战斗,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么?”楚梓荀好奇地凑过来,手里还捏着半个冷硬的窝头。他刚才可是亲临战场,也跟着放了好几枪,虽然没打中人,但气势是足的。在他看来,大家都令行禁止,跑得也挺快,已然有老兵的风范了。 “呵呵。你没看出来?”林震把望远镜往桌上一拍,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那我就和你说说。第一个,就是胆量。上战场没尿裤子还不算什么,能做到身体不僵、腿不抖才行。你没看到?撤退的时候,跑得落后的那几个小子,腿抖得都成筛糠了!要不是前面的人接应掩护,这几个怕是要跑不掉,直接成了俘虏!” 说着,林震有些生气地瞪了站在一旁擦枪的张杰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这个总教官,有些没训练到位啊!回去给那几个兵加练! 张杰缩了缩脖子,苦着脸没敢吱声,心里却在嘀咕:这一个月的高强度训练也没包括被人追着屁股打啊。 “第二个,就是枪法和配合。”林震继续数落,“神枪手我就不指望了。但那么大个人站在那,目标又大,还不是移动靶。居然还有打不中的?好几发子弹打在人家脚后跟边上冒烟,那是威慑敌人呢?” 说着,他又瞪了张杰一眼。 “额……这个。”楚梓荀挠挠头,咽下嘴里的窝头,赶紧揽下了责任,“林老您是点我呢吧?我不就是没先恢复武器弹药的生产么。雏鸟们没有太多的子弹做训练,这手生也是没办法的事,怪我,怪我。” “哼!还有配合问题。我都看到了,有好几个人的目标都打乱了。有的敌人被三四个人瞄着,有的敌人,根本就没人瞄。咋地?挑对象呢?这也是变相的造成浪费!若不然,五百人的齐射,不说一轮消灭五百人,一百人怎么也得有。何至于才死了几十个人,让大头跑了。”老头越说越气,胡子都在颤,唾沫星子在寒风中飞舞。 “这又不是拍电影,《大秦帝国》么?一排箭雨过去全城被覆盖。”楚梓荀缩缩脖子小声嘀咕,觉得老将军这不是在练新兵,这是按精锐中的精锐来要求的啊!这才一个月,能打成这样不错了。富,则火力覆盖。穷,则战术穿插。这不挺好的么。 “哼!少废话。有缺点,就要认。回去才知道往哪个方向训练。不想当精锐的兵,那是没出息的。”林震大手一挥,结束了这个话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行了,你们赶紧吃饭。吃完了,我们还有第二战。也是最能拖时间的——麻雀战。” 夜幕降临,山林间一片漆黑,气温骤降至零下十五度。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山谷,发出呜呜的悲鸣。 孟广军的先锋部队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们在开阔地吃了亏,一路追进山里,却发现敌人像泥鳅一样滑溜。好不容易在一片背风的山坳里安营扎寨,几百顶帐篷刚刚搭起来,士兵们正准备生火取暖,噩梦却刚刚开始。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短暂的宁静。岗楼上的哨兵捂着大腿惨叫倒地,鲜血流出来还没落地就结成了冰碴。 “谁?谁在那!”大营里顿时炸开了锅,几百号人举着火把冲出来,却被寒风吹得睁不开眼,根本看不清四周的情况。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东边的树林里突然亮起几道手电筒的光,伴随着几声大喊:“冲啊!杀啊!活捉孟广军!” “在那边!给我打!”孟广军披着大衣跳出来,气得跳脚,指挥着机枪手对着东边一阵狂扫。 就在这时,西边的草丛里又飞出了几颗土制燃烧瓶,“轰”的一声,精准地砸在堆积的帐篷区。干燥的帆布遇火即燃,瞬间腾起巨大的火球。 “不好!西边也有人!救火!快救火!” 孟广军这下慌了,赶紧分兵去救火。可刚分出一半人,南边又传来了密集的鞭炮声和锣鼓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仿佛千军万马正在冲锋。 “妈的!这是要把老子累死啊!”孟广军红着眼吼道,“别管那么多,守住营地!” 然而,这种骚扰仅仅是开始。 每隔十几分钟,就会有冷枪从不同的方向射来。有时候是一颗子弹,有时候是一阵排枪。专打哨兵、打军官、打火把。只要有人露头,准保挨揍。 这就是林震精心布置的“麻雀战”。 他将五百多名战士化整为零,分成了几十个三人或五人小组。这些小组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麻雀,在敌营四周飞来飞去。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绝不恋战。 “注意!三点钟方向!” 一处隐蔽的灌木丛后,一名老兵压低声音提醒,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他旁边,两名年轻的新兵紧张地握着手榴弹,手指冻得有些僵硬。 “别慌,听我口令。扔!” 三颗手榴弹呈品字形飞出,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敌人的篝火旁。 “轰!” 几名正准备烤火的敌人被炸得人仰马翻,周围的积雪被冲击波激起,混合着硝烟弥漫开来。还没等周围的敌人反应过来,这三个身影已经猫着腰,像幽灵一样钻进了黑暗的密林中,只留下身后的一片混乱。“在那边!追!” “追个屁!小心埋伏!” 这样的戏码在整个山谷周围不断上演。不求杀敌,只求搅得对方鸡犬不宁;不求全歼,只求让对方神经紧绷。 整整一夜,孟广军的一万大军别说睡觉了,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所有人都处于极度的惊恐和疲惫之中,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哪怕是一片树叶落下的声音,都能让他们惊跳起来开上一枪。 而凤凰会的战士们,却在轮番骚扰后,轮流撤到后方休息吃干粮,一个个精神抖擞,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天蒙蒙亮时,林震站在高处,看着下方那座如同鬼城般死气沉沉、却又时不时传出几声惊叫的敌营,满意地点了点头。远处的火光映照在他布满风霜的脸上,显得格外深邃。 “差不多了。”他转头对身边的楚梓荀笑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这只肥猪已经被咱们遛了一晚上,现在正是最困、最烦躁的时候。第三场戏,该唱‘空城计’了。 天刚蒙蒙亮,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铜仁东北的最后一段隘口。 孟广军此时已经彻底疯了。整整一夜,他被那神出鬼没的冷枪和锣鼓声折磨得双眼通红,满脸胡茬上结满了白霜。他的一万大军虽然没死多少人,但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追!给我追!”孟广军挥舞着砍刀,嘶哑着嗓子咆哮,“前面就是铜仁的必经之路!楚梓荀肯定就在那里!只要杀了他,咱们就能翻身!谁敢后退,老子砍了谁!” 在他身后,顾彦斌裹着厚厚的棉大衣,缩在马背上瑟瑟发抖。他看着前方那个空旷的山谷入口,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老大,慢点……这地方太静了,静得有点邪门。” “邪个屁!”孟广军一脚踹在马屁股上,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那是被咱们吓破了胆!兄弟们,冲过去,抢粮食,抢女人!” 一万多名衣衫褴褛的士兵,带着满腔的怒火和疲惫,像一股浑浊的洪流,涌向了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的山谷。 山谷入口处,确实是一片诡异的景象。 没有伏兵,没有工事,甚至连个鬼影都看不到。只有几顶破破烂烂的帐篷孤零零地立在风口,旗杆歪歪斜斜地挂着凤凰会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而在山谷正中央的一块巨石上,竟然还摆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桌上放着一盏早已熄灭的油灯,旁边似乎还有一本翻开的书。 “停!”孟广军猛地勒住马,警惕地举起手。 大军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老大,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小头目颤声问道,“人都去哪了?” 孟广军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着四周。他知道楚梓荀狡猾,但这副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刚刚仓皇逃窜留下的痕迹。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卷过,吹起了桌上的书页。孟广军眼尖,隐约看到书页上用石头压着一张纸,上面似乎写着字。 “去看看!”孟广军对身边的亲信喊道。 几个亲信小心翼翼地摸过去,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后,脸色大变,连忙跑回来递给孟广军:“老大,是……是留给您的。” 孟广军一把抓过来,只见上面用苍劲有力的毛笔字写着一行大字: “孟兄辛苦了。粮草已尽,先行一步。此处风大,特留薄酒一杯,望君珍重。——楚梓荀” “欺人太甚!!!” 孟广军气得把那封信撕得粉碎,怒吼道,“他这是在羞辱我!羞辱我孟广军是个讨饭的叫花子!给我搜!把这片山谷给我翻过来!我就不信他能飞上天去!”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冲进山谷的时候,异变突生。 山谷两侧的峭壁上,突然滚下来几十个扎成的人形草垛。这些草垛穿着凤凰会的军装,手里拿着木头做的假枪,顺着山坡咕噜噜地滚了下来。 “有埋伏!开火!”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几百支枪同时对着那些草垛开火。 “砰砰砰!” 草屑纷飞,却没有任何惨叫声。等硝烟散去,大家才发现自己对着几十个稻草人开了枪。 “妈的!是假的!”孟广军气得七窍生烟,但他心里的疑虑反而打消了大半,“看到了吗?这就是虚张声势!楚梓荀肯定是没子弹了,也没人了,才搞这种把戏来吓唬咱们!弟兄们,别怕,冲过去就是胜利!” 此时的孟广军,已经被愤怒和急于立功的心理冲昏了头脑。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正是楚梓荀想要看到的——让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其实,山谷里并非真的没人。 在林震的指挥下,五百多名战士并没有撤退,而是利用夜色和地形,玩了一招更绝的——“冰面隐身”。 这个山谷的底部,有一条浅浅的小河。昨夜的气温极低,河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林震让战士们提前在冰面上铺了一层枯黄的芦苇和杂草,然后泼上水。一夜之间,这些杂草就和冰面冻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层完美的天然伪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五百多人就趴在冰面上,身上盖着白色的伪装布,与周围的冰雪融为一体。除非你趴在地上仔细看,否则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藏着几百条枪。 楚梓荀就趴在离孟广军不到三百米的地方,透过瞄准镜,冷冷地看着那个气急败坏的汉子。 “林老,鱼进网了。”楚梓荀轻声说道。 旁边的林震嘿嘿一笑,手里紧紧握着一个引爆器:“再等等。让他们再往里走走。这叫‘请君入瓮’。” 孟广军的大部队开始进入山谷。因为路面狭窄,加上之前的疲劳,队伍拉得很长,队形也变得拥挤不堪。 当最后一名士兵也踏入山谷入口时,林震动了。 他没有下令开枪,而是按下了引爆器。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山崩地裂。 原来,早在昨晚,工兵们就在山谷两侧最陡峭的崖壁下,埋设了大量的炸药和松动的巨石。这一炸,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封路。 巨大的岩石夹杂着冰雪,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滚落,瞬间堵死了山谷的出口和入口。 “怎么回事?!”孟广军惊恐地回头,看着被巨石堵死的退路,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好!中计了!快撤!快撤!”顾彦斌在后面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就在这时,原本“空荡荡”的冰面上,突然“长”出了无数个人影。 “哒哒哒哒哒——!” 五百多挺机枪同时喷吐出火舌。 这不是普通的射击,这是蓄谋已久的屠杀。因为距离太近,敌人又挤在一起,根本不需要瞄准。子弹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扫倒那些惊慌失措的敌人。 没有去管战斗的成果。林震呼啸一声“撤~”。随即,枪声停止。五百人消失在山谷中…… 第418章 夜谈 2028年4月19日夜。 寒风呼啸,像无数只冤魂在山谷间哭嚎。 这是一处背风的死谷,四周是陡峭的冰壁,像个巨大的冰窖。山谷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千号人,没有帐篷,没有篝火,甚至连口热汤都没有。为了不被凤凰会的狙击手发现,他们只能像死人一样蜷缩在雪窝里,靠彼此的体温苟延残喘。 孟广军坐在一块避风的岩石后,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卷了刃的砍刀,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面前那张被揉皱的兵力清单。 “九千三……”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沙子,“妈的,才两天,老子的兵就折了一千七!” 这一千七百人里,有三百多是被那场冰面屠杀直接打死的,剩下的要么是冻掉了手指脚趾的废人,要么就是被那神出鬼没的冷枪吓破了胆、至今还在发高烧说胡话的疯子。 “军哥……”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顾彦斌裹着一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棉大衣,缩着脖子凑了过来。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只剩一只镜片的眼镜,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喝口水吧,这是最后一点温水了。” 孟广军接过水壶,狠狠灌了一口,却觉得嗓子眼像是被火烧一样疼。他把水壶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彦斌,你说实话,咱们还有活路吗?” 顾彦斌捡起水壶,轻轻擦了擦上面的泥土,慢条斯理地说:“军哥这话说的,咱们不是好好的吗?虽然损失了点人手,但咱们还有一万人的底子。比起楚梓荀那个光杆司令,咱们还是优势很大嘛。” “优势个屁!”孟广军猛地抬起头,压低声音吼道,“你当我傻啊?这哪是打仗?这分明是送命!楚梓荀那个狗逼,真他妈阴险啊!他不跟咱们正面打,就玩这种阴的!再这么耗下去,不用他动手,咱们自己就先冻死、饿死了!” 一想到张海龙那张阴沉的脸,孟广军就不寒而栗。当初信誓旦旦地立下军令状,说要献上铜仁的一切。现在倒好,别说铜仁了,连人家的毛都没摸到,反而把自己赔进去了大半。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张海龙绝对会把他剁碎了喂狗! “军哥,别急。”顾彦斌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风里的鬼神,“其实办法也不是没有。” 孟广军眼睛一亮,一把抓住顾彦斌的胳膊:“快说!有什么办法?” 顾彦斌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我有上、中、下三策。上策,咱们现在就派人回娄底求援,让张海龙再给咱们派兵,还要药品、要粮食。只要援兵一到,咱们就能平推过去。” 孟广军一听就泄了气,颓然松开手:“放屁!这不是废话吗?咱们现在没有通讯设备,根本联系不上娄底。就算能联系上,张海龙那个老狐狸,会给咱们增兵?他巴不得咱们死在这儿呢!” “那……中策呢?”孟广军不死心地问。 “中策……”顾彦斌叹了口气,眼神闪烁,“撤。趁现在天黑,咱们扔下那些伤兵和辎重,轻装简从,往回撤。只要能回到兴龙会的地盘,哪怕挨顿骂,起码命保住了。” “不行!”孟广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眼中的恐惧更甚,“撤退也是死!临阵脱逃,张海龙更不会放过我们!到时候不用他动手,光是那些被他清洗掉的异己就会把我们撕碎!”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风声似乎更大了,吹得两人心里发慌。 过了许久,顾彦斌才幽幽地开口:“那就只剩下……下策了。” “什么下策?”孟广军紧张地看着他。 顾彦斌直起身子,目光越过孟广军,看向远处漆黑的夜空,语气突然变得冰冷而坚定:“大军压境,全军突击。” “你疯了?!”孟广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刚才还说那是送死,现在又要全军突击?咱们现在士气低落,人困马乏,拿什么去突击?拿头吗?” “军哥,你听我说。”顾彦斌转过身,双手按在孟广军的肩膀上,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的狠劲,“楚梓荀之所以能赢,靠的是什么?是地形,是偷袭,是咱们不知道他的虚实!但现在不一样了,咱们已经被逼到了死角。”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士兵,继续蛊惑道:“你看这些人,他们现在已经不怕死了,因为他们知道,退也是死,进也是死。这时候,只要有人带头冲锋,这股绝望的怨气就会变成最可怕的杀气!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就是这个道理!” 孟广军皱着眉头,似乎在权衡利弊。他心里其实很清楚,顾彦斌这是在赌命。但他更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可是……万一又中了埋伏怎么办?”孟广军还是有些不放心。 顾彦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军哥,这次咱们不耍花样,不搞穿插。咱们就摆开堂堂之阵,一万人排成一字长蛇阵,肩并肩,背靠背,像一堵墙一样压过去!我就不信,楚梓荀那点人马,能挡得住一万人的肉搏冲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凑到孟广军耳边说道:“而且,军哥你想过没有,楚梓荀为什么老是和咱们在野外作战,而不是守着城呢?铜仁市里三十万难民,那就是三十万个累赘。如果我们打进铜仁市,以那些难民为目标,我想,到时候,楚梓荀他根本没心思跟咱们缠斗。咱们只要咬住难民不放,他跑不了,就只能回头跟咱们拼命。到时候,咱们人多势众,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精准地击中了孟广军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他想赢,更想活命。 孟广军看着顾彦斌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那里面的疯狂让他感到陌生,却又莫名地兴奋。是啊,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拼一把!赢了,荣华富贵;输了,也不过是个死! “好!”孟广军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就依你的!传令下去,埋锅造饭(虽然没有米),把所有能用的武器都发给弟兄们。天亮之后,全军出击!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顾彦斌心中暗喜,脸上却露出一副悲壮的表情:“放心吧军哥,这一仗,咱们一定能赢!到时候,我亲自带第一梯队冲锋,给兄弟们做个榜样!”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在冷笑:蠢货。让你冲锋你就冲锋?真当我是傻子啊?等到了战场上,老子自有办法躲在后面。反正你是主将,赢了是你指挥有方,输了……哼,正好借楚梓荀的手除掉你这个莽夫,到时候我再带着剩下的人投降,照样吃香喝辣! 夜色更深了,山谷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两个各怀鬼胎的男人,在这冰天雪地里,共同策划着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 铜仁东北方向三十公里外,一处视野极佳的悬崖边。 寒风凛冽,吹得黑色的风衣猎猎作响。一个修长的身影正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像只巨大的黑蝙蝠。他头戴黑色兜帽,脸上戴着一张惨白色的树脂骸骨面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如果此时有兴龙会的战士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吓得魂飞魄散。但这只是骸骨的日常——他在思考人生。 “呼——” 骸骨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白烟在冷风中瞬间消散,然后熟练地掏出一部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传来了张海龙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骸骨,那边怎么样了?孟广军那个蠢货死了吗?” “老板,您这话说的,多伤感情啊。”骸骨靠在岩壁上,语气慵懒,带着一丝特有的玩世不恭,“孟广军那条疯狗命硬得很,暂时还死不了。不过……情况有点意思。” “怎么说?” 骸骨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帅一点(虽然他看不见),然后开始汇报:“这几天我看了一出好戏。楚梓荀这小子,不简单啊。先是开阔地伏击,再是麻雀战骚扰,最后是冰面空城计。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把孟广军那一万多人遛得像条死狗一样。啧啧啧,真是精彩。” 说到这里,骸骨忍不住感叹道:“我以前只知道这家伙脑子好使,搞管理、玩谋略是一把好手。没想到在战术指挥上也这么厉害?这简直是全能型人才啊!要是放在末世前,高低得是个特种兵王转行当CEO的主儿。我都怀疑,他拿的是不是狂拽酷炫吊炸天的龙王剧本。”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张海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是啊……当初是我看走眼了。这小子藏得太深。如果不是李思告密,还有身边人……我也不会设计把他赶走。” “那现在后悔了?”骸骨嘿嘿一笑,隔着面具都能想象出他那副欠揍的表情,“要不要我把他抓回来给您赔罪?虽然我不喜欢抢同行的生意,但看在钱的面子上,我可以代劳。” “不用。”张海龙冷冷地拒绝,“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毁掉吧。留着这种心腹大患,我睡觉都不踏实。” 其实张海龙心里并不清楚,之前的那些战术根本不是楚梓荀的手笔。但他身边的人都忌惮楚梓荀,再加上楚梓荀那时候已经有了反心,想要挤掉他取而代之。这是张海龙绝对不能容忍的。作为一个控制欲极强的枭雄,他宁愿毁掉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也不愿看到它掌握在别人手里。 “得嘞!”骸骨爽快地答应道,“反正我的任务就是盯着他们,顺便收尸。只要您一声令下,不管是楚梓荀还是林震,我保证让他们变成两具凉透的尸体。” “骸骨,别大意。”张海龙警告道,“楚梓荀这人诡计多端,小心阴沟里翻船。” “嘿!老板,您这就看不起人了不是?” 骸骨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他站起身,对着虚空摆了个自以为很酷的姿势,仿佛自己正站在世界的巅峰。 “您别忘了,我可是‘骸骨’!东南亚排名第一的……呃,之一吧。虽然我平时低调,没什么名气,但我干过的大事可不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到这儿,骸骨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度,语气中充满了迷之自信:“要知道那次,我可是刺杀过华国最高指挥官边军武的!那可是边军武啊!全华国最有权势的男人!要不是末世来了,乱了套,就凭这一单,我的名字绝对能登上全球杀手排行榜前十!甚至前五!” 电话那头的张海龙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那件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整个世界都震动了。但他也知道,那次行动其实是运气成分居多,而且差点就把命搭进去了。 “行了行了,别吹牛了。”张海龙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既然你这么厉害,那就给我盯紧了。一旦有机会,直接动手。记住,我要的是结果。” “放心吧老板!”骸骨拍着胸脯保证道(虽然张海龙听不见),“在我的瞄准镜里,就没有活人。哪怕是只苍蝇,我也能让它公母分辨不出来就落地!挂了,我要去换个位置了,这里风大,吹得我发型都乱了。” 挂断电话,骸骨把那还剩半截的烟头随手弹飞,看着那点火星消失在黑暗中。 “哼,一群不懂欣赏艺术的土包子。”他自言自语道,伸手扶了扶脸上的面具,“像我这样既有颜值又有实力的杀手,才是末世的真正主角。楚梓荀?林震?呵,等着吧,等老子心情好了,就送你们上路。” 说完,他拉了拉风衣的领子,像一只真正的夜行生物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烟草味,证明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铜仁市东北,一处城乡结合部的废弃别墅区。 寒风在空旷的街道上呼啸,但这栋别墅里却透着一丝难得的静谧。林震强制命令所有战士分散进入这些空房子,虽然门窗破损,没有被褥,甚至连像样的床都没有,但只要能挡风遮雨,就比在外面冻成冰棍强。 客厅中央,一张落满灰尘的茶几上,摆着一副……有些滑稽的棋盘。 楚梓荀和林震相对而坐,两人都裹着厚厚的军大衣,面色凝重地盯着桌面,仿佛那里藏着千军万马。 “林老。”楚梓荀终于忍不住了,打破了沉默,“虽然我不懂带兵,但是……咱们就这么让所有人都去睡觉,连个明哨暗哨都不留?真的可以么?万一孟广军那个疯子趁夜摸过来……” “放心吧。”林震头都没抬,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塑料棋子,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孟广军他们早就被吓破胆了。就像是被狼群围攻了两天的羊,现在给他们草料都不敢吃。我相信,他们现在就两个选择:要么重整旗鼓,大军压境,以绝对优势兵力横扫咱们;另一个就是——后撤,滚回娄底去搬救兵。” “难道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楚梓荀皱眉,试图从那张简陋的棋盘上看出点什么。 “没了。双活三。” 林震手腕一抖,那枚黑色棋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正好连成一条线。 “赢了。”老头得意地翘起二郎腿。 就在这时,旁边沙发上的张杰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道:“我说二位祖宗……大半夜的不睡觉,盯着这一堆塑料片子看什么劲?一个凤凰会的最高负责人,一个军部最高统帅,居然凑在一起下这么没品味的五子棋……传出去也不怕笑掉大牙。” 楚梓荀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收拾棋子一边说:“没办法,没找到象棋。这附近的老百姓跑得太急,家里除了小孩的玩具,啥都没有。本来想找个围棋盘推演一下,结果翻遍了也就只有这一副给小孩当五子棋玩的‘围棋’。林老他又不会下围棋……” “少废话!”林震把棋子往盒子里一倒,哗啦啦作响,“来来来,再来一把。我理理思路。” 楚梓荀苦笑一声,只好重新摆好架势。他执黑先行,一枚棋子落在了“天元”的位置上。 “林老。”楚梓荀落下第二子,试探着问道,“您刚才说孟广军只有两条路。那您觉得,他们是会退回娄底,还是继续进攻?” “继续进攻。而且还会很猛烈。”林震不假思索地回答,手中的白子紧随其后。 “哦?既然他们进攻猛烈,那咱们连个放哨的都不留,就这么安心睡觉?” “放心吧。他们会进攻的。但不是今天。”林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你以为我的空城计就只是诱敌深入这么一点作用么?” “嗯?难道,林老您的意思是说,连续两天的骚扰,他们已经吓破胆了,不敢夜晚行军?” “嗯,有这层意思。但不全面。” “愿闻其详。” “其实你应该明白的吧?”林震抬起头,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楚梓荀,“我看你在凤凰会的发展策略上,不是用得很好么?在玩弄人心这一块上。” 楚梓荀手一抖,棋子差点掉在地上:“哎哟!林老,您还记恨这事儿呢?那是为了大局……” “呵呵呵。记恨说不上。”林震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只是没想到你小子这么狠。心机深沉,布局严密。能把三十万难民变成你的护城河,这招‘挟天子以令诸侯’,玩得比我这个老兵油子还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呵呵呵,谬赞了,林老。我要学的东西还很多。”楚梓荀干笑两声,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对!你确实还需要学习很多东西。”林震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的谋略,你的战略眼光,主要来自于你收集的信息,以及你对局势的精准判断。但是,你把一些手段,都用在‘自己人’身上了。而我,习惯了把招用在敌人身上。” “呵呵。所以啊!您是武将,我是文臣。” “不,其实这些道理是相通的。我能想得明白,你一定也行。”林震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小子,我老了。没几年可以和你们折腾的了。未来还不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 “林老,您这是说什么呢?”楚梓荀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说道,“您现在是老当益壮,起码还能再打十年仗。而且,我觉得不需要十年,我们……” “行了,小子。不用和我废话。”林震打断了他,目光深邃地看着窗外的黑夜,“未来的路还是需要你们自己走的。别老指望着我们这些老家伙,我们也想休息休息,颐养天年呢!如果,你能拿下一个安全区,我倒是不介意在安全区里养养老。当然,如果你们跑得远了,我们这些老骨头,还能帮你们守守家。” “林老……”楚梓荀鼻子一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别哭丧着脸,我这不是交代遗言,是在给你上课呢!”林震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棋盘大笑道,“呐!五子连星!你小子又输了!认真点!别心不在焉的!” 楚梓荀低头一看,不知何时,林震的白子已经连成了五条线,而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再来!”楚梓荀咬咬牙,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伸手就要收棋子。 “来吧!认真点。”林震按住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战争,就是一种博弈,它和下棋是一样的道理。只不过战争更残酷,而已。” 老人家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力量: “落子无悔。所以,需要下每一步的时候,都要小心谨慎,甚至提前布局。不要执迷于什么技巧、章法和套路。阴谋诡计要用,攻心阳谋也要走。信息只是辅助,但不要太痴迷于信息。万一信息是假的呢?万一你的分析有误呢?不要闭门造车,不要纸上谈兵。实战的变化,是一个将领的基本素质。” 林震拿起一枚白子,在棋盘上轻轻敲击着:“三十六计,各个都是阴谋诡计,但那是败犬的借口。三十六计写在那里,人人可以看,可以用,它哪里阴谋了?它就是阳谋!就像我这里成了‘四’,你必须堵,可我另一边,就是‘双活三’,你输了。这就是无解的阳谋。” 楚梓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额头上的汗水更多了。 “心理战,不单单是吓破敌人的胆,更是要牵着敌人的鼻子走。”林震继续说道,“兵力优势,十则围之,五则伐之,倍则打,同则博。而少于敌方么……那就需要玩点阴谋诡计,并把阴谋诡计,变成阳谋,无解的阳谋。” “就像之前对付孟广军。我们所用的战法,不过就是教员教给我们的游击战的战术。只要稍微变通一下即可。” 林震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我相信,对面的人再傻,再没有军事素养,只要他是华国人,就不可能没看过抗战电影吧!难道他们看不出来,这就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游击战战术吗?” 楚梓荀愣了一下:“是啊,这么明显的战术,他们怎么会看不出来?” “可是,他知道又能如何?”林震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强者的自信,“这就是无解的阳谋!知道的越多,越害怕。他要是不知道,可能还会无脑硬刚一下。所以,我才说,要想破解游击战术,只有两个可能:大军压境逼迫交战,要么固守一地,死守不出。” 老人深吸一口气,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可是,我也算到了孟广军他们不能退,也不能停。他们没有补给,没有驻地,退后是死路一条。留给他们的,就只剩这一条路了——进攻。这是一步死棋,但他不得不走。” “再来。”楚梓荀咬着牙,声音有些颤抖。他被老人的智慧彻底折服了。 “呵呵呵。不来了不来了。”林震突然打了个哈欠,一把将棋盘上的棋子扫乱,塑料棋子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老人家熬不住了,要去睡觉了。而且你看看这盘棋,四十九手才赢你,再下,这小小的棋盘可就不够用了。” 林震颤巍巍地站起身,拍了拍楚梓荀的肩膀,那只手上布满了老茧和伤痕,却温暖而有力。 “楚梓荀,你的眼界不应该在这小小的棋盘上……” 说完,老人披着军大衣,背着手,一步一晃地向卧室走去。只留下楚梓荀一个人,坐在满地狼藉的棋子中间,看着那张空荡荡的棋盘,久久发呆。 第419章 撤退 2028年4月20日清晨。 天色微亮,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铜仁城。 林震站在一处断墙后,手里紧紧攥着那部老式对讲机,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知道,这一战,是真正的鬼门关。 前两天虽然赢了,但那更多是靠心理战和地形优势。而现在,孟广军那条疯狗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剩下的九千多人就像一群饿极了的狼,眼睛里只有嗜血的红光。 更要命的是——没子弹了。 五百多名战士,经过两天的消耗,每个人手里的子弹平均不到二十发。有的新兵甚至只剩下几颗手雷。 “撤进城里。”林震对着对讲机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沙子,“利用街道、楼房、下水道,跟这帮畜生打巷战!记住,别恋战,边打边撤!向西边集结!” “轰!轰!轰!” 话音刚落,孟广军的先锋部队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咆哮着冲进了城区。 没有试探,没有侦查。这群杀红了眼的暴徒一进城就彻底疯了。他们散开队形,像蝗虫一样涌入每一条街道,撞开每一扇大门。 “人呢?人都哪去了?” “不是说铜仁还有三十万难民么?都藏哪去了?” “妈的!房子是空的!粮食也是空的!楚梓荀这个骗子!” 愤怒的吼叫声响彻街头。当这群暴徒发现这里是一座空城时,他们的怒火瞬间转化为了破坏欲。见东西就砸,见门窗就烧,仿佛要把这座城市撕成碎片。 就在这时,枪声骤然响起。 “砰!砰!” 躲在二楼窗口的一名“雏鸟”战士,紧张地扣动扳机。楼下两个正在踹门的敌人应声倒地。但紧接着,整条街的敌人都向那个窗口开了火。 “哒哒哒哒哒——!” 砖石飞溅,那名年轻的新兵还没来得及缩头,就被乱枪打成了筛子,尸体从二楼重重地摔在街道上,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这就是巷战。残酷,混乱,没有任何花哨可言。 林震躲在一处废墟后,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枪声,心如刀绞。 他听到了太多让他揪心的声音—— “班长!我没子弹了!怎么办?” “别慌!用刺刀!拼了!” “啊——!” 那是新兵第一次面对刺刀捅入身体的惨叫。 “排长!我迷路了!这条路不通!” “别跑!那是死胡同!快回来!” “来不及了!他们追上来了!” 那是新兵因为不熟悉地形,慌乱中跑进死胡同的绝望。 更有甚者,因为太紧张,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明明是要向西撤退,结果打着打着,反而钻进了敌人的包围圈里。 “救命!我是凤凰会的!别开枪!” “哈哈!抓到一只落单的肥羊!兄弟们,剁了他!” 林震的手在颤抖。他死死地咬着牙,牙龈都咬出了血。他是个老兵,他知道战争的残酷,但他没想到,这些才训练了一个月的孩子,在面对真正的屠杀时,会显得如此无助。 这不是演习,没有重来的机会。每一个错误的判断,每一次弹药的浪费,都要用生命来买单。 时间在枪声和惨叫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太阳升到了头顶,又慢慢西斜。 原本喧闹的城市,逐渐变得安静下来。不是战斗结束了,而是能抵抗的人已经不多了。 下午四点。 铜仁市西侧,一处废弃的火车站旁。 这是预定的集合地点。 林震站在一节废弃的车厢顶上,手里拿着那块老旧的怀表,眼睛死死地盯着入口处。 周围已经聚集了一百多名战士。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有的人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有的人手里只拿着一根木棍——因为枪早就丢了,子弹也打光了。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疲惫和麻木。 “林老……还没到时间吗?”一名满脸黑灰的小战士颤声问道,他的怀里还抱着一把没有子弹的步枪。 林震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试图在那一张张脏兮兮的脸上找到熟悉的身影。 石头、大个、二娃……那些昨天还在跟他开玩笑的孩子,现在都不见了。 五点。 夕阳如血,将天空染成了一片凄厉的红色。 远处城区的方向,还能听到零星的枪声,那是最后几个还在抵抗的战士发出的悲鸣。 林震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到了最后的撤离时限。如果再不走,等孟广军的主力合围过来,这剩下的一百多人也得交代在这儿。 “不等了!” 林震猛地合上怀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撤!” “林老!还有人没回来呢!”一个小队长急得眼圈通红,“咱们不能丢下他们啊!” “我知道!”林震怒吼一声,一把揪住那个小队长的衣领,双眼赤红,“老子知道!但是我们不能全军覆没!战争就是这样!死人是常态,活着才是侥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松开手,转过身,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颤抖。 “传令下去,全员轻装,走水路,向西山转移。动作要快!” 战士们含泪敬礼,转身跳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几条小船。 林震站在岸边,看着渐渐远去的船队,听着远处那若隐若现的枪声,两行浊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五百多人出征,现在只剩下三百不到。 这不仅仅是数字的减少,更是凤凰会未来的折损。 “孩子们啊……”林震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痛,“这就是代价。这就是成长的代价。我不教你们怎么杀人,我只教你们怎么活下来。可惜……有些人,还是没能学会。”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掩盖了那些留在街道上的血迹。 而对于那些死去的“雏鸟”来说,这场残酷的巷战,就是他们生命中最后一课。它教会了他们: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勇气和智慧固然重要,但经验和纪律,才是保命的根本。 林震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转身跳上了最后一条船。 “开船!” 小船划破水面,向着夕阳深处驶去。身后,那座曾经充满希望的城市,此刻已沦为一片修罗场。 铜仁以西十里,一条蜿蜒的溪流旁。 夕阳将水面染成了血红色,芦苇荡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楚梓荀带着几十个负责接应的亲信,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下游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已经打空了弹夹的手枪。 终于,几艘破旧的小船拨开芦苇,缓缓驶来。 当看到站在船头、满脸黑灰的林震时,楚梓荀的心猛地揪了一下。船上的人太少了,而且一个个垂头丧气,身上带着伤。 “林老!”楚梓荀跳进齐膝深的水里,一把扶住正要下船的老爷子。 林震摆摆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别废话,快走。孟广军那条疯狗虽然乱了,但嗅觉还在。咱们要是再磨蹭,被他咬住尾巴,谁都走不了。” 楚梓荀迅速清点人数,原本五百二十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三百出头。而且很多人连枪都没了,有的只有一根木棍或者一把刺刀。 “上车!快!” 岸边停着十几辆早就准备好的卡车和拖拉机。这是楚梓荀从撤离队伍里特意留下的最后一点交通工具。 战士们互相搀扶着爬上车厢,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压抑啜泣声。 车厢角落里,张杰正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那是他带出来的兵,腿上中了一枪,血流不止。 “楚老师……我们输了么?”少年虚弱地问道。 楚梓荀蹲下身,握住那只冰凉的手,强忍着泪水说道:“没输。只要人还在,我们就没输。好好养伤,以后还要打回来的。” 车队发动,并没有直接驶向花溪的主干道,而是拐进了一条崎岖的山路。 驾驶室里,楚梓荀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地图。 “林老,咱们不能走大路。”楚梓荀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孟广军现在就在气头上,肯定会沿着大路追。咱们先绕个圈,从这片老林子穿过去,再去花溪。” 林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听你的。不过,别忘了咱们的另一个约定。” “宋瑞?”楚梓荀眼神一凛,“算算时间,‘夜枭’小队应该已经到了预定地点。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在那边等我们很久了。” “嗯。”林震点了点头,“真想知道,他们能带回什么好消息。必须尽快和他们汇合。” 车队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像一条受伤的巨蟒,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铜仁城内。 夜幕降临,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此刻却像一座巨大的坟墓,死寂得可怕。 一个黑色的身影,像一只壁虎般吸附在一栋高楼的墙壁上。他戴着惨白色的骸骨面具,身穿黑色风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是骸骨,全世界最优秀的杀手。 “奇怪……” 骸骨嘴里叼着一根草茎,透过面具的眼孔,疑惑地打量着下方的街道。 他原本是偷偷尾随孟广军的大军进来的。在他的预想中,这里应该是一场激烈的攻防战,楚梓荀会依托城市进行顽抗,而他则可以趁乱寻找机会,给那个,让他老大有些忌惮的对手来上一发冷枪。 但他错了。错得离谱。 孟广军确实打进来了,而且打得很轻松。但这根本不是攻城战,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游行? “这真的是铜仁?” 骸骨翻身跃下高楼,轻飘飘地落在满是碎玻璃的街道上。他走进旁边的一家商店,里面空空如也,连货架都被搬走了。他又走进一家民宅,桌椅板凳都没剩下,只剩下满地的灰尘。 “没人。没粮。没物资。” 骸骨皱了皱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油然而生。 “孟广军那个老小子不是说这里有三十万难民吗?还说这里是凤凰会的粮仓?这分明就是一座鬼城!楚梓荀这小子……居然能把一座城市搬空?这得是多深的算计?”他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因为天气冷,而是因为对手的强大。能在短短几天内,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三十万人,这种组织能力和执行力,简直令人发指。 “看来,这个楚梓荀,比我想象的还要难对付啊。”骸骨摸了摸下巴,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越是这样的对手,杀起来才越有意思嘛!” 然而,当他准备去寻找楚梓荀的踪迹时,却发现了一个更糟糕的事实—— 他跟丢了。 不是跟丢了孟广军,而是跟丢了楚梓荀。 他在城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别说楚梓荀的人了,连个鬼影都没看见。所有的线索都在进入城区的那一刻断了。没有脚印,没有车辙,甚至连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见鬼!” 骸骨烦躁地踢飞了一块砖头,砖头滚出老远,发出清脆的回响。 “这就好比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啊!”他对着空气抱怨道,“我可是‘骸骨’!全华国……不,全世界排名前十的杀手!居然会被一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这要是传出去,我的面子往哪搁?” 他站在空旷的十字路口,四周是黑洞洞的楼房,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楚梓荀……你到底在哪?” 骸骨抬起头,望向西方漆黑的夜空。那里,几只乌鸦呱呱叫着飞过,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哼,别得意太早。”骸骨冷笑一声,拉了拉风衣的领子,“既然明面上找不到你,那我就换个玩法。反正你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只要你还在华国的土地上,我就一定能闻到你的味道!”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阴影之中。只留下那座空荡荡的城市,继续在寒风中沉默。 深夜,湘西大山深处。 一辆破旧的卡车停在路边,车厢里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楚老师,前面就是‘老鹰嘴’了。过了那里,就是遵义的地界。”一名侦察兵低声汇报。 楚梓荀点了点头,看向身边的林震:“林老,咱们歇会儿吧。弟兄们都快累垮了。” 林震睁开眼,看了一眼手表:“不行。再加把劲。宋瑞他们还在等我们。晚了,容易出变故。”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道手电筒的光。 “谁?!” 战士们瞬间紧张起来,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虽然大部分已经没有子弹了)。 “别开枪!自己人!”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迷彩服,脸上涂着迷彩油,手里提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 “夜枭小队队长,宋瑞,前来报到!” 楚梓荀大喜过望,连忙跳下车:“宋队长!你们可算来了!” 宋瑞敬了个礼,目光扫过那些疲惫不堪的战士,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楚老师,林老。辛苦了。接下来的路,交给我们。” 楚梓荀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不,还没结束。好戏,才刚刚开始。” 远处,群山连绵,夜色如墨。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铜仁城郊,一处废弃的加油站地下室内。 昏暗的灯光下,骸骨正摆出一个极其帅气的姿势,单手撑在满是灰尘的桌子上,另一只手拿着那部卫星电话,正准备拨号。 “哼,楚梓荀,你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语气中二气息爆棚,“既然明路走不通,那就让我的‘影子’们出动吧。来吧!大召唤术!” 就在他双手快速结印,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即将按下拨通键的前一秒,角落里的一台老旧笔记本电脑突然发出“滴滴”的提示音。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看起来像个典型宅男的小个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手里捧着一桶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吸溜了一大口,头也不抬地说道:“老大,别装了。信号追踪结果出来了。” 骸骨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面具似乎都透出一丝尴尬。他干咳一声,故作镇定地收起电话:“哦?小六子,查到了?” “废话。”被称为小六子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我们的无人机在城西三十公里的溪流边发现了车辙印。经过图像比对,那是楚梓荀的车队。他们没走大路,而是进了老林子。” 旁边,一个正在擦拭消音器的女技工——代号“红蝎”,冷冷地插嘴道:“还有,根据热成像扫描,他们的车队规模不大,大概十几辆车,人员疲惫度很高。看来巷战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 骸骨点了点头,努力找回自己的威严:“很好。不愧是咱们兴龙会……不,不愧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精英团队。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 小六子翻了个白眼,完全无视了骸骨那种“求表扬”的中二气场:“还能怎么办?追呗。不过老大,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没车,也没船。”小六子指了指地图上的地形,“他们进的那片老林子叫‘鬼见愁’,地形复杂,车辆无法通行。而且前面有条大河拦路,除非你会飞,否则只能绕远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骸骨愣了一下,随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绕路怕什么?只要方向对,哪怕绕地球一圈我也能追上他!小六子,规划路线!红蝎,准备装备!咱们这次要玩把大的!” “行行行,知道了。”小六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低头吃面,“对了老大,刚才张海龙打电话来问情况,我说你在‘深入敌后侦查’,让他别打扰你思考人生。” “干得漂亮!”骸骨竖起大拇指,“记住,千万别告诉他咱们的真实位置。那个老狐狸要是知道咱们为了追一个人要绕这么远的路,肯定会扣咱们的经费的!” 没错,这就是杀手的现实。表面上光鲜亮丽,一人一枪走天涯;背地里却是一个庞大的后勤团队在支撑。没有小六子的黑客技术,没有红蝎的装备物资支援,骸骨也就是个稍微能打点的雇佣兵罢了。 “出发!”骸骨披上他的黑色风衣,虽然地下室根本没有风。 三人小队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向着楚梓荀消失的方向追去。 与此同时,湘西大山深处。 篝火旁,楚梓荀正焦急地等待着。林震已经靠在树干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老式步枪。 宋瑞带来的消息,就像一针强心剂,让楚梓荀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楚老师,林老。”宋瑞压低声音,递过来一份手绘的地图,“前面的撤离队伍一切正常。” “真的?”楚梓荀接过地图,眼睛一亮,“详细说说。” “是这样的。”宋瑞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红叉,“这几天,沿途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垃圾势力想要趁火打劫。其中有两个小帮派,大概是觉得我们好欺负,竟然敢设卡拦截。” “结果呢?” “结果被‘凤羽’大队给灭了。”宋瑞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雷霆手段,不留活口,那帮土匪连人影都没看清就被炸上天了。现在周边的势力都被吓破了胆,没人敢明着闹事。” 楚梓荀点了点头,果然留下“凤羽”开路,是正确的。军事威慑也没落下。 “不过……”宋瑞话锋一转,眉头微皱,“虽然明面上没事,但暗地里的小动作不少。” “怎么说?” “有些其他势力的探子混进了撤离队伍。”宋瑞解释道,“他们有的想游说一些人脱离队伍,说什么跟着凤凰会只有死路一条;有的想偷物资,甚至还有人想搞破坏。总之,什么烂人烂招都有。” 楚梓荀的眼神冷了下来:“那我们的同志怎么样?有没有动摇的?” “没有。”宋瑞的回答斩钉截铁,“凤凰会的这些人,表现出了空前的团结。季大姐和王丽的政治部一直在做思想工作,给大家加油打气。那些混进来的探子,要么被群众举报抓了起来,要么就被孤立得不敢动弹。现在的撤离队伍,就像一块铁板,根本插不进针去。” 听到这里,楚梓荀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是他最担心的地方——人心。只要人心不散,凤凰会就垮不了。 “对了,还有一个情况。”宋瑞指着地图上的遵义市,“大部队马上就要到遵义了。那里现在是二十七号安全区,有官方把守,相对安全。” 楚梓荀看着地图上那个醒目的标记,陷入了沉思。 “大伙儿现在都在问,是进安全区休整一下,还是继续绕路去花溪?”宋瑞问道,“毕竟进了安全区,虽然安全,但也要受官方的管制,而且咱们的物资和武器可能会被收缴一部分。” 楚梓荀转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林震,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疲惫不堪的战士。 进安全区,确实是个诱人的选择。可以休养生息,补充弹药。但是,一旦进去,就意味着失去了自由,变成了笼中之鸟。而花溪,虽然路途遥远且危险,但那里才是真正属于凤凰会的根据地。 “林老,您醒了?”楚梓荀轻声说道。 林震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明,显然刚才只是在闭目养神。 “我都听到了。”林震坐直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楚梓荀,你怎么看?” 楚梓荀沉吟片刻,说道:“林老,我觉得不能进安全区。我们现在虽然累,但骨头还在。一旦进去了,被缴了械,以后想出来就难了。而且,孟广军虽然没什么威胁了,但张海龙还在后面盯着。如果我们缩在安全区里,迟早会被困死。而且,我们现在还不能进安全区,至少不能像现在这样进去。这场历练还没完呢!” 林震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英雄所见略同。一起面对苦难不难,但能不能抵住诱惑,那就是另一层的考验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花溪的位置上。 “传令下去,告诉季姐和王丽。”林震的声音坚定有力,“不入遵义,绕道而行!目标——花溪!” “是!”宋瑞敬礼领命。 “还有。”林震补充道,“告诉他们,不用省子弹。遇到不长眼的,直接干掉。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仁慈,是速度!” 楚梓荀看着林震那佝偻却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有人能理解他的意图,真好。 是啊,战争还没有结束。但只要这群人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走吧。”楚梓荀挥了挥手,“我们也该出发了。别让弟兄们等太久。” 车队再次发动,像一把尖刀,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向着未知的远方驶去。 第420章 遇刺 2028年4月20日,湘西大山深处。 天色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铅灰,仿佛一块吸饱了脏水的旧抹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南方的四月本该是草长莺飞的季节,但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气温依旧顽固地停留在零下。寒风像是一把把看不见的细碎冰刀,穿过枯败的灌木丛,发出凄厉的哨音,刮得人脸上生疼。 一条破败不堪的乡镇土路,像是一条溃烂的伤疤,蜿蜒在灰蒙蒙的群山之间。路面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满是冻土翻起后的狰狞棱角和深不见底的车辙印。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扭曲的枝桠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偶尔有几片枯黄的残叶在风中瑟瑟发抖,最终无奈地坠入泥泞,被随后而来的车轮碾成齑粉。 几辆改装得面目全非的越野车和卡车,正在这条“伤疤”上艰难蠕动。排气管喷吐着黑色的浓烟,瞬间就被寒风撕碎,消散在那片死寂的灰暗中。 车队中间的一辆越野车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震坐在驾驶位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模糊的路况。他身上的军大衣已经磨得发白,领口露出里面脏兮兮的毛衣。随着车身的剧烈颠簸,他那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弛了一瞬。这种松弛不是放松,而是一种透支到了极致后的麻木。 他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包被压得皱皱巴巴、几乎看不出牌子的香烟。手指有些颤抖,划了几次火柴才点着。 “啪。” 微弱的火苗腾起,映照出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深吸一口,辛辣且劣质的烟雾灌入肺叶,带来一阵短暂的晕眩,勉强驱散了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看来,咱们的算盘没打错。”林震吐出一口烟圈,那烟圈在冰冷的车厢里迅速凝滞、消散。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吞了一把粗糙的沙砾,“孟广军那条疯狗,这次是真的咬不住我们了。” 副驾驶上的楚梓荀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唯独颧骨处透着两抹不正常的潮红。那是连日高烧未退的迹象。他接过林震递来的烟,没有点,只是夹在指间机械地闻着那股烟草味,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逝的枯树。 “宋队长,你再把刚才的情报复述一遍。”楚梓荀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老辣的谨慎,仿佛在确认某种易碎的梦境,“咱们得把这事儿在脑子里过三遍,确认没有漏风的地方,这觉才能睡踏实。” 坐在后排擦拭枪械的宋瑞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这位特种兵出身的汉子,脸上涂着的迷彩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森冷。他将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匕首插回腿侧的枪套,沉声道:“林老,楚老师,根据‘老鼠’在铜仁留下的眼线传来的消息,孟广军进城后确实暴怒,当场枪毙了三个先锋营长。但他只敢在城里发疯,出城追击的部队被他死死勒住缰绳,只派出了不到两千人的轻装队伍,而且走的全是大路,根本不敢进山。” “哼,这就对了。”楚梓荀冷笑一声,手指轻轻一弹,那根没点燃的烟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脚垫上,“这就叫投鼠忌器。咱们之前分析的没错,张海龙那个老狐狸虽然远在娄底,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孟广军的一万兵马呢。” “一万张嘴,不是小数目。”林震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仿佛在脑海中推演着那张巨大的势力网,“在末世里,除了官方的安全区,这股兵力足以横扫周边所有避难所。孟广军要是真带着人深入湘西大山,说是追杀我们,万一转头去打劫了哪个小避难所自立山头……张海龙绝对不敢冒这个险。” “对!”楚梓荀接过话茬,原本浑浊的眼珠此刻变得锐利如刀,“张海龙宁可让这一万人死在战场上,也绝不会允许他们脱离掌控。所以他肯定给孟广军下了死命令:不许追,不许深追。孟广军也是个滑头,他既不想放走我们,又不敢违抗张海龙的军令,只能在城里烧杀抢掠泄愤。所以,他派出来的追兵,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逻辑闭环了。”宋瑞收起枪,靠在椅背上,难得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尽管那笑容很快就被疲惫掩盖,“而且,孟广军手里的兵虽然多,但经过咱们这几天的消耗,伤兵占了大半,士气低落,补给线也拉长了。面对这种地形复杂的‘鬼见愁’老林子,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进来。” 听着两人的分析,楚梓荀心中的大石终于彻底落地。那种时刻悬在嗓子眼的窒息感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潮水般涌上来的虚脱。他将头向后仰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瘫软在副驾驶座上。 “好,太好了。”楚梓荀揉了揉酸涩得快要流泪的太阳穴,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虽然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凄凉,“既然后顾无忧,那就让弟兄们歇歇脚吧。传令下去,车队放慢速度,找个避风的坳口扎营,给伤员好好处理一下伤口。”林震也彻底放松下来,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将那支没点燃的烟塞回到烟盒里,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睡吧,楚梓荀。我也熬不住了。叫个人来替我开车。”老人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丝久违的安详,“这觉,能睡踏实了。” …… 半小时后,车队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了下来。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枯树林,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地上的冻土硬得像铁,战士们费力地挖开了表层浮土,架起了简易的篝火。火光微弱,在寒风中摇曳不定,映照着每一张疲惫、肮脏却充满希望的脸。 楚梓荀和林震换了班,躲进了车厢的后斗里。这里相对封闭,能挡住一些刺骨的寒风。车厢里弥漫着汗臭味、血腥味和机油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异气息,但在这一刻,这味道竟让人觉得莫名的安心。 林震躺在角落的弹药箱上,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深沉。楚梓荀守在他身边,听着外面风吹过树林的呼啸声,眼皮越来越重。 就在那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边缘,一种极其细微、却又异常尖锐的直觉,像电流一样瞬间击穿了楚梓荀的神经。 正在闭目休息的林震,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没有了丝毫睡意,只有如同受惊野兽般的警觉。 “林老怎么了?”楚梓荀刚开口询问,声音还未完全出口。 “不好。有敌袭。” 林震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一样。常年的战场生涯赋予了他一种近乎妖异的第六感——那是死神贴耳低语时的战栗。 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林震猛地撑起身体,下意识地向前一探身,似乎想用某种方式确认威胁的来源,或者仅仅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就在他起身的那个瞬间—— “噗!” 一声沉闷至极的声响,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狠狠击中。 林震的右肩骤然腾起一片触目惊心的血雾。那红色的液体在昏暗的车厢里飞溅开来,如同盛开的彼岸花。老人庞大的身躯如遭雷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即踉跄着向后倒去。 “林老!” 楚梓荀眼疾手快,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扶住了老人摇摇欲坠的身体。 几乎在同一时间,迟来的枪声才撕裂了密林的寂静,在群山间回荡。那声音并不响亮,经过了消音器的处理,听起来有些闷,却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每个人的心脏。 …… 八百米外,一棵参天古木的枝桠上。 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壁虎般吸附在树干分叉处,身上披挂着伪装网,与周围枯败的树枝融为一体。他脸上戴着那张标志性的惨白骸骨面具,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诡异。 骸骨保持着狙击的姿势,食指还扣在扳机上。透过面具那漆黑的眼孔,他死死盯着下方那辆刚刚停下的越野车,嘴角咧开一个自认为帅气又邪魅的弧度。 “哼,楚梓荀,任你狡兔三窟,也逃不过我‘骸骨’大人的法眼!”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配着激昂的背景音乐,“感受来自世界第一杀手的恐惧吧!这一枪,将为你充满bug的人生画上句号!……呃,虽然可能不是第一,但前十绝对稳如老狗!” 他对刚才那一枪有着谜一般的自信。在那个稍纵即逝的瞬间,他捕捉到了楚梓荀似乎要下车的身影。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甚至已经预想到了回去后向老大邀功的场景——“看,这就是专业!这就是艺术!” 然而,下一秒,骸骨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透过高倍瞄准镜,他清晰地看到,预想中楚梓荀应声倒地的画面并没有出现。相反,那个本该是目标的身影旁边,一个原本坐着的老者猛地站了起来,然后……右肩爆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了下去。 “卧槽?!”骸骨差点从树上掉下去,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这什么情况?人体描边大师突然变保镖了?这不科学!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他懊恼地一拍大腿,面具下的脸估计已经皱成了一团苦瓜。“该死该死该死!关键时刻玩Cosplay挡子弹?林震?你凑什么热闹啊老爷子!我的KPI!我的奖金!我的‘世界第一杀手’(自封)的荣耀!” 他迅速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密林深深,树木丛生,寒风呼啸,确实不是理想的狙击场。刚才那一枪,更多是凭借着他多年(自认为)积累的经验和一点点运气(或者说霉运)。现在好了,暴露了位置,对方那些如狼似虎的护卫肯定会有反应。 “啧,失算了。”骸骨嘴里嘟囔着,手上却毫不含糊,动作快得惊人。他飞快地拆解狙击步枪,熟练地将零件塞进特制的枪袋里。“都怪这破林子,树太多了,影响我发挥!还有这风,肯定是逆风!对,就是逆风的锅!下次一定要买个天气预报会员!” 他一边给自己找着各种离谱的理由,一边开始规划撤退路线。虽然他平时看起来不太靠谱,还有点中二病晚期,但基本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一击不中,远遁千里。这是他用无数次(并不)成功的任务换来的血泪教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嘛……”骸骨回头看了一眼下方已经开始混乱的人群,尤其是那个捂着肩膀倒下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虽然没干掉楚梓荀,但能把凤凰会的重要人物,那个叫林震的老兵给废了一只胳膊,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嘿嘿,回去也能交差,说不定还能混个‘最佳进步奖’什么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那点懊恼顿时消散了不少,甚至有点小得意。“不愧是我,‘骸骨’大人!一箭双雕……不对,是一石二鸟!虽然主目标跑了,但副目标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这下楚梓荀肯定要分心照顾林震,行动速度必然会大打折扣。我的机会,大大的有!” 他身形一闪,像一只真正的鬼魅般消失在茂密的枝叶间,只留下几片被惊动的树叶,在风中缓缓飘落。 “等着吧,楚梓荀。”骸骨的声音在风中飘散,带着一丝不甘和更多的期待,“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下次我一定找个更完美的角度,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骸骨式狙杀’!到时候,你可别再找人挡枪了啊!” …… 下方的营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都别慌!保持队形!”张杰的吼声如同炸雷般响起。 这位平日里温和的新兵总教官,此刻满脸黑灰,双眼赤红。他一脚踹飞了一个吓得抱头鼠窜的新兵,咆哮道:“怕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们是凤凰会的战士,不是吓破胆的鹌鹑!找掩体!快!” 虽然作为新兵总教官,张杰自己也从未经历过这种顶级杀手突袭的场面,手心全是冷汗,但他知道,此刻他不能乱。他只能临阵教学,用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让这些雏鸟们迅速冷静下来。 “宋瑞!快!”楚梓荀的声音短促而有力,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宋瑞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在枪响的瞬间,他已经一个战术翻滚到了林震身边。这位特种兵出身的队长,此刻脸上的迷彩油掩盖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杀气。 他迅速撕开林震肩部的衣物,检查伤口。 “子弹穿过右肩,造成贯通伤,万幸没有伤到内脏,也没有留在体内。”宋瑞的动作飞快而专业,一边汇报情况,一边从自己的急救包里掏出止血粉和绷带,双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当务之急是止血,只要撑到大部队汇合,就有救了。” 楚梓荀立刻上手帮忙,死死按住林震不断涌血的伤口。滚烫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双手,那种温热粘稠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可他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眼前这一幕,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搅动着他的记忆。 几个月前,K市。 也是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瞬间,也是这样的鲜血淋漓。边军武为了救他,猛地扑在他身上,用宽阔的后背挡住了飞向他的死神。那时候,边军武也是这样看着他,嘴角带着血沫,说:“活下去……” 那种无力感、自责和愤怒,此刻再次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身边的人受伤?为什么自己总是这么无能? “唔……”林震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简单的包扎止住了血,但他显然已经失血过多。老人费力地睁开眼,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抓住楚梓荀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别管我……快走……和大部队汇合……要紧……” 老人的声音微弱却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说完这句话,他便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昏了过去。 “林老!”楚梓荀心中剧痛,小心翼翼地将林震放平,让他躺在车厢相对平稳的角落里,用大衣盖好。 就在他安置老人的时候,无意间瞥见车厢地板上,卡着一枚严重变形、还沾着暗红色血迹的金属物体。 那是子弹。 楚梓荀伸出手,将那枚子弹抠了出来。 冰冷的金属握在手心,那股刺骨的寒意仿佛顺着血液直冲心脏。这是一枚.338口径的穿甲弹,已经被巨大的冲击力挤压得严重变形,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一朵盛开在钢铁上的恶之花。 怒不可遏! 两次了!又是这样! 第一次是边军武,第二次是林震。两次都有人为了救他而倒下!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自我厌弃,几乎要将他逼疯。 “宋瑞,你看这个。”楚梓荀将手中的子弹递了过去,声音压抑得可怕,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宋瑞接过弹头的瞬间,这位身经百战的特种兵兵王,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了。 起初是疑惑,紧接着是震惊,最后转化为一种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暴怒。 作为边军武曾经的警卫员,他对这种特制穿甲弹太熟悉了。那种特殊的膛线痕迹,那种为了追求极致穿透力而设计的弹芯结构,早已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里。 “不可能……怎么会是他……” 宋瑞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耳膜里全是血液奔涌的轰鸣声。这枚子弹不仅仅是一件凶器,更是一张耻辱的烙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年边司令遇刺,他就是那个负责安保的负责人。那天,他也像现在这样,站在司令的身边,却没能挡住那颗致命的子弹。那一次的失职,成了他这辈子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是他午夜梦回时无数次惊醒的梦魇。 而现在,历史竟然在重演。 只不过这一次,目标换成了楚梓荀,挡枪的人换成了林震。而他,宋瑞,依然站在这里,手里拿着凶手的“名片”,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抓到。 “废物!废物!废物!” 宋瑞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自己。每一个字都像是巴掌,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我还算什么王牌特种兵?我还算什么夜枭队长?如果连同一个人都抓不住两次,如果连自己的保护对象都护不住,我还要这身本事有什么用!” 这不仅仅是刺杀,这是羞辱。那个杀手就像是在嘲笑他:看啊,无论你怎么努力,无论你换了多少个保护对象,只要我想,我就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人干掉。你所谓的防线,在我眼里就是个笑话。 这种被戏耍、被轻视的感觉,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喉头,宋瑞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被愤怒的岩浆吞没,理智的堤坝摇摇欲坠。 “我操他妈!”宋瑞低吼一声,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猛地将手中的弹头攥紧,转身就要冲进那片灰暗的密林,“老子今天非把他碎尸万段不可!” “站住!” 楚梓荀厉声喝止,一把抓住了宋瑞的胳膊。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宋瑞的肌肉。 楚梓荀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也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冷酷。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地不宜久留!”楚梓荀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老重伤,急需救治。我们带的这些都是新兵蛋子,弹药几乎耗尽,后面还有孟广军的追兵。你现在冲进去,除了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宋瑞的身体僵住了,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知道楚梓荀说的是对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冲动,但情感上,他恨不得立刻将这个杀手生吞活剥。 楚梓荀看着他,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充满了决断:“听着,这个杀手,和当初刺杀边司令的,很可能是同一个人。这笔账,我们迟早要算!但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那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眼神:“我们可以让老鼠的‘麻雀’部门出手。他们潜伏在兴龙会内部,一定能查出这个杀手的真实身份和背景。可以肯定的是,他和张海龙脱不了干系。我们要做的,是先活下去,保存实力,然后……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宋瑞沉默了片刻,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阴霾。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滔天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静的特种兵队长。 “是。”他哑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楚梓荀点了点头,环视了一圈惊魂未定的车队,下达了命令:“所有人听令!立刻上车,全速前进!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和前方的大部队汇合!” 车队再次发动,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前行。 车厢里,林震昏迷不醒,呼吸微弱。楚梓荀守在他身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染血的子弹。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灰蒙蒙的天空依旧压抑,但楚梓荀的心却已经沉静如水。 仇恨的种子,在这一刻,深深地埋进了他的心里,生根发芽,终将长成参天大树,吞噬一切阻碍他的人。 第421章 固执 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疯狂颠簸,像是一头受惊的野牛,不顾一切地向前冲撞。车厢后斗里,林震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与死神拔河。楚梓荀死死按住他的伤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原本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此刻被那枚冰冷的子弹再次绷得死紧,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再快点!加快速度!”楚梓荀对着驾驶室嘶吼,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司机是老张,一个沉默寡言的新兵,闻言一言不发,直接将油门踩进了油箱里。发动机发出痛苦的咆哮,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几乎遮蔽了后视镜。 好在两地并不远,或者说,在生死的竞速中,距离失去了意义。 半小时后,一片枯死的胡杨林出现在视野尽头。那里停着几辆伪装得极好的越野战车,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地隐藏在灰暗的树影下。 车队刚停稳,楚梓荀就跳下车,踉跄着冲向那几辆战车。 “宋瑞!人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从阴影中陆续走出几个人影。他们形态各异,气质迥然,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像刀子一样锐利,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冷漠与自信。那是只有在尸山血海里滚过无数遭才能沉淀下来的杀气。 楚梓荀看着眼前这群怪胎,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了一半。有了这九个人,哪怕对面是千军万马,也足以撕开一道口子。 “归队吧。”楚梓荀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废话不多说,林老重伤,我们需要立刻转移。这一路不太平,有个杀手盯上了我们。” 听到“杀手”二字,“鹰眼”擦拭枪管的手顿了一下,“幽灵”的飞刀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锐利起来。对于战士来说,猎物是最兴奋的刺激。 “既然汇合了,就不走小路了。”楚梓荀迅速做出决断,眼神变得冰冷,“对方既然能找到我们,说明我们在明,他在暗。继续躲藏只会被动挨打。从现在起,全速前进,走大路!我要把他引出来,或者把他甩在身后!” “另外,”楚梓荀看向宋瑞,语气郑重,“宋瑞,你带着‘夜枭’小队垫后。避免再被人偷袭。” 宋瑞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 等“夜枭”小队全体九人坐到最后一辆车时,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宋瑞坐在车斗的后面,背靠着冰冷的挡板,眼睛死死地盯着密林深处。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那种深深的挫败感并没有因为队友的到来而消散。 “头儿,别板着个脸了。”“雷管”灌了一口酒,递过来一个酒壶,虽然宋瑞从来不喝,“那个杀手确实有点东西,能在八百米外,隔着树林,击中移动目标。这种概率,跟被雷劈差不多。你不用太自责。” “是啊,”“秃鹫”扛着重机枪,瓮声瓮气地说道,“咱们干这行的,谁没失过手?只要人还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那个林老不是还没死吗?这说明老天爷不想收他,也不想收你。” 宋瑞没有接话,也没有接酒。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变形的弹头,放在手心里反复摩挲。金属的棱角刺痛了他的掌心,时刻提醒着他那一刻的无力。 “我想的不是失手。”宋瑞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想的是,如果当时我再快一秒,如果我站位再好一点,林老就不会受伤。那个杀手就在附近,我却像个瞎子一样什么都没发现。我不配当这个队长。” “得了吧。”一直沉默的“蝙蝠”冷冷地插话,“如果你都不配,那我们算什么?废物回收站吗?宋瑞,收起你那套廉价的自责。我们是刀,刀是不会思考的。现在的任务是保证这把刀砍向正确的地方,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 “利爪”推了推眼镜,一边调试着手中的干扰器,一边说道:“我已经分析了刚才的枪声回波。对方的位置在三点钟方向的高地上,使用的是大口径步枪,配有高级消音器。这种装备,整个西南地区不超过五个人有。范围缩小了很多。” “鹰眼”透过车窗,举起了自己的狙击枪,透过高倍镜观察着远处的山脊线:“风向东南,风速3级。如果他还在原地,我能看到他的热信号。但他很狡猾,已经转移了。” “不管他是谁,”“幽灵”手里把玩着两把飞刀,眼神空洞却透着杀意,“只要他敢露头,我就让他变成尸体。” 宋瑞听着队友们的话,心中的阴霾稍稍散去了一些。是的,他不是一个人。他有“夜枭”,这群虽然怪癖十足,但实力强悍到变态的兄弟。 “所有人听令。”宋瑞猛地站起身,眼中的消沉被一股凛冽的战意取代,“打起十二分精神!那个杀手还没走远,他一定在某个角落窥视着我们,等着我们露出破绽。这一次,我要亲手抓住他。” 他看向楚梓荀所在的主车队,目光坚定。 “楚老师想用自己做诱饵,那我们就做那个藏在诱饵背后的捕兽夹。只要他敢扣动第二次扳机,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夜枭’的愤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楚老师是他们的目标。”宋瑞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相信这个杀手一定会在后面吊着。只要楚老师在车上,他就不会走远。” “队长,你想干什么?” 说话的是“蝙蝠”。作为队里唯一的女性,她的感官往往比其他人更加细腻敏锐。她正用一块鹿皮擦拭着反曲刀的刀刃,动作看似漫不经心,但那双如猫般幽深的眼睛却紧紧锁定了宋瑞。她捕捉到了宋瑞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名为“杀意”的光芒——那不是执行任务时的冷静,而是猎人被激怒后的疯狂。 宋瑞没有回头,他的手缓缓摸向腰间的战术匕首,指腹轻轻摩挲着刀柄上粗糙的防滑纹路,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感。 “我想去会会这个杀手。”宋瑞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已经被他打了两次脸了。第一次在K市,我没护住边司令;第二次就在刚才,我没护住林老。我不想再有第三次。”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干草堆。 原本还在各自调试装备的队员们动作齐齐一顿。 “你说什么?那个杂碎就是当年刺杀边司令的人?”“雷管”猛地坐直了身子,手里的酒瓶“啪”的一声捏得粉碎,玻璃渣混着酒液扎进手掌,他却仿佛毫无知觉,满脸的横肉都在剧烈颤抖,“老子找了他半年!这口气憋得老子都要炸了!” “鹰眼”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镜片后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我就说那弹道怎么那么眼熟……是他。当初就是他,在对面大楼楼顶,一枪打穿了边司令的防弹衣缝隙。那是我的失职,是我的耻辱!” “秃鹫”更是直接,重重地一拳砸在车厢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那把沉重的改装重机枪在他手里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边司令对我们有恩!没有他,我们这群人早就因为各种军法,死在刑场上了!这不仅仅是任务,这是私仇!”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沸腾,一股暴虐的怒火在狭窄的空间里横冲直撞。他们不仅是特种兵兵王,更曾是边军武亲手带出来的警卫员。边军武的死,是他们每个人心头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是他们骄傲一生中最大的污点。现在,那个凶手竟然再次出现,并且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再次伤了人,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都闭嘴!” 宋瑞低喝一声,虽然没有大吼大叫,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瞬间让车厢内安静了下来。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愤怒的脸,最后停留在跃跃欲试的众人身上。 “听着,这个猎物,只能由我来抓。”宋瑞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凭什么?”“幽灵”第一个不服,手里两把飞刀转得飞快,寒光凛冽,“论潜行和暗杀,我是专家。让我去,我能把他的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凭你是个只会躲在阴沟里的刺客。”宋瑞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眼神锐利如刀,“你的风格太独,一旦被他发现,你很难全身而退。而这个杀手是个顶级的狙击手,他的观察能力不亚于鹰眼。你还没靠近他五百米,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幽灵”脸色一白,想要反驳,却被宋瑞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宋瑞随即看向“秃鹫”:“还有你。你是移动炮台,火力猛,但动静太大。在这片密林里,你就是个活靶子。你想去送死,我没意见,但别带着夜枭的名号去丢人。” “至于鹰眼,”宋瑞看向那个瘦弱的年轻人,“你需要留下来保护车队。这里只有你的射程能覆盖全场,你是最后的防线。如果你也走了,谁来保证楚老师和那三百多个新兵的安全?指望雷管那个醉鬼吗?” “雷管”打了个酒嗝,迷迷糊糊地举起手:“我……我可以炸树……把他们全埋了……” “别闹了。”宋瑞揉了揉眉心,强压下心中的烦躁,“除非你能戒酒!现在是战时状态,不是个人英雄主义的秀场。楚老师那边只有三百多个新兵蛋子,如果那个杀手又绕回来,发动突然袭击,或者孟广军的追兵赶上来,你们必须在场镇住场面。只有我………我可以对付他。”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昏暗的车厢里投下一片阴影,语气变得不容置疑:“我是队长。这是命令。所有人原地待命,守护车队。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转身就要跃下车尾。 “站住。” 一直沉默的“蝙蝠”突然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她收起了匕首,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宋瑞的背影。 宋瑞的脚步顿住了,但他没有回头。他知道,真正难缠的不是那几个热血上涌的大老爷们,而是这个平时话最少、却最守规矩的女人。 “你这是违抗军令。”“蝙蝠”的话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宋瑞的心头,“虽然我们没有了军籍,不再是体制内的军人,但我们骨子里流的还是军人的血。私自离队,擅自行动,置大局于不顾,只为了报私仇……宋瑞,你还是那个特战之王吗?你现在像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莽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宋瑞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手指紧紧扣住车尾的栏杆,指节泛白。 “这不是私仇。”宋瑞咬着牙,声音有些发颤,“这是止损。如果不解决他,我们谁都睡不安稳。” “那就让他来!”“蝙蝠”站起身,走到宋瑞身后,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片灰暗的密林,“我们是猎手,不是赌徒。既然知道他是冲着楚梓荀来的,那我们就守株待兔。把楚老师当成诱饵,我们在暗处布下天罗地网。只要这个杀手敢露头,我保证他有来无回。这才是战术,这才是夜枭该做的事。” “万一他不开枪呢?万一他换个角度呢?”宋瑞猛地回过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就像刚才那样!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我不能拿林老的命,拿楚老师的命去赌那个万分之一的概率!我要主动出击,把他逼出来,或者……死在他手里。” “那你就去送死吧!”“蝙蝠”厉声喝道,“你以为你是谁?上帝吗?你可以决定所有人的生死?宋瑞,清醒一点!如果你死了,谁来指挥夜枭?谁来保护凤凰会?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敌人,搭上整个小队的指挥官,这笔账你会算吗?” 车厢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没有人敢插话。 宋瑞看着“蝙蝠”,看着这个曾经无数次把后背交给她的战友。他知道她说得对,每一条都是对的。纪律、大局、战术……这些词汇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了边军武临死前的眼神。那种不甘,那种无奈。如果他今天真的冲出去死了,是不是也会像边司令一样,留给活着的人无尽的痛苦? 良久,宋瑞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痛苦和妥协。他松开了紧咬的牙关,肩膀垮了下来,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你说得对。” 宋瑞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缓缓松开抓着栏杆的手,重新坐回了弹药箱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变形的弹头,死死攥在手心里,直到掌心渗出血迹。 “守株待兔。”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在念某种咒语,“全员警戒。鹰眼,你负责高空监视;幽灵,你去侧翼游弋;秃鹫,架好你的机枪。只要他敢露出半个脑袋……” 他抬起头,眼神中最后一丝温度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杀无赦。” “蝙蝠”看着重新恢复冷静的宋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知道,宋瑞虽然表面服从了,但他心里的那团火并没有熄灭,只是被强行压进了枪膛里,等待着下一次更加猛烈的爆发。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湘西的深夜,气温骤降至零下。寒风穿过枯死的胡杨林,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啸叫。营地中央的篝火被刻意压得很低,只余下暗红的炭火在风中忽明忽暗,映照着周围几张疲惫而警惕的脸。 大部分人都已经累极,裹着大衣靠在车轮边打盹。但宋瑞没睡。 他像一尊雕塑般坐在阴影里,手里那枚变形的弹头已经被攥得温热。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漆黑的密林。蝙蝠说得对,纪律、大局、战术……这些道理他都懂。但他更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固执到骨子里的兵。 当年他能从一个连正步都走不齐的大头兵,一步步熬成兵王,靠的不是天赋,就是这股子“撞了南墙也不回头,非要把墙撞碎”的狠劲。 既然心里种下了这颗复仇的种子,它就一定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把理智挤得一丝不剩。 “守株待兔?等不起啊……”宋瑞在心里默念。那个杀手太狡猾,如果不主动出击,一旦让他混进大部队或者逃之夭夭,下次再想抓他就难如登天。 凌晨三点,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一道黑影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地滑出营地,瞬间融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负责哨位的“秃鹫”都没察觉。 然而,他低估了一个人的警觉。 “蝙蝠”猛地睁开眼,那双猫一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她看着宋瑞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刀柄。 “这个疯子……”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目光投向不远处楚梓荀休息的那辆车。天人交战了片刻,她还是咬了咬牙,起身走了过去。 几分钟后,楚梓荀被推醒了。听完“蝙蝠”的汇报,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凤凰会首领,罕见地爆发了雷霆之怒。 “胡闹!简直是胡闹!”楚梓荀压低声音怒吼,胸口剧烈起伏,“这是什么节骨眼了?林老重伤,追兵在后,前面还有无数未知危险!他宋瑞把自己当成什么了?独行侠吗?他是‘夜枭’的队长!不是街头混混!” “蝙蝠”低着头,一言不发,任由楚梓荀发泄怒火。她知道,楚梓荀骂得越凶,说明他心里越慌。 “备车!”楚梓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眼神变得决绝,“不等他了。通知所有人,立刻拔营出发!我们必须尽快和大部队汇合,不能因为他的个人英雄主义拖慢整个队伍的速度!”“那宋队长他……”“蝙蝠”迟疑了一下。 “让他自生自灭去吧!”楚梓荀咬着牙说出这句狠话,随即又颓然地挥了挥手,“……不,给他留条后路。” 他看向正准备上车的两个年轻身影——那是刚刚加入“夜枭”的“燎原”和“惊蛰”。这两个前消防兵虽然战斗技巧不如老兵油子,但他们身上那股子韧劲和对西南丛林的熟悉程度,是其他人比不了的。 “你们两个留下。”楚梓荀指了指吉言(燎原)和贺晓龙(惊蛰)。 “啊?留下?”贺晓龙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楚老师,咱们不走了吗?” “大部队按计划撤离。”楚梓荀语速飞快,“你们俩的任务是接应宋瑞。如果他还活着,把他带回来;如果他死了……就把尸体拖回来!记住,你们是消防员,救人灭火是本能,别给我逞英雄,遇到危险立刻撤,沿着主路追我们!” “是!”两人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立正敬礼。 车队引擎轰鸣,卷起漫天尘土,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留下两辆不起眼的越野车和两个面面相觑的新人,面对着死寂沉沉的荒野。 ……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一处避风山坳里。 这里与“夜枭”那边的肃杀气氛截然不同,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生活气息。 一个军绿色的帐篷搭建在岩石背风处,旁边还架着一口小锅,正咕嘟咕嘟煮着不知名的野菜汤。 骸骨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极其爱惜地擦拭着他那把宝贝狙击枪。虽然脸上戴着那张惨白的面具,但从他那飞扬的眉梢就能看出,他现在心情好得不得了。 “……所以说,这就叫专业!”骸骨挥舞着手里的擦枪布,唾沫横飞,“那一枪,风速3级,湿度60%,目标移动速度40迈。我预判了他的预判,提前量打得那叫一个完美!如果不是那该死的树林挡了一下,现在楚梓荀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在他对面,蹲着一个穿着 oversized 卫衣、头发乱糟糟的年轻人,代号“小六子”。他怀里抱着一台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无人机传回来的实时画面。 “得了吧。”小六子推了推厚底眼镜,语气里充满了吐槽的欲望,“你那叫预判?你那就是蒙的。再说了,人家那是为了救人才站起来的,你这一枪打在“人质”身上,有什么好吹的?这要是放在游戏里,属于恶意组队送人头,是要被封号的。” “你懂个屁!”骸骨恼羞成怒,把擦枪布往石头上一摔,“这叫震慑!懂不懂?心理战!我现在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只要他们敢睡觉,我就敢开枪。这种精神压力,比子弹管用多了!” “是是是,你最厉害。”小六子翻了个白眼,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不过老大,红蝎姐好像不太同意你的说法。” 一直坐在角落里,默默拆解一把重型手枪的女人——红蝎,终于抬起了头。她留着利落的短发,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烧伤疤痕,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冷艳,反而增添了几分狂野的味道。作为团队里的枪械专家,她对武器的痴迷程度不亚于骸骨对装逼的热爱。 红蝎冷冷地瞥了一眼骸骨手里的狙击枪,伸出手:“枪给我。” 骸骨愣了一下,乖乖地把枪递了过去:“怎么了?是不是保养得不够好?” 红蝎接过枪,动作行云流水地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膛线和击针,然后甚至没有瞄准,只是凭手感甩了一下枪身,接着“咔哒”一声重新组装好,扔回给骸骨。 “菜,就多练。” 红蝎的声音冷冰冰的,只有简短的五个字,却造成了成吨的伤害。 “哈?”骸骨接住枪,差点没跳起来,“你说谁菜?我这可是世界顶级的枪法!那是意外!纯属意外!” “枪没问题。”红蝎拿起旁边的扳手,继续调试她的手枪,头也不抬地说道,“弹道偏移在正常范围内。是你手抖了。承认吧,你就是菜,反应慢,连个固定靶都打不中。” “放屁!老子现在是杀手之王!”骸骨气得面具都要歪了,“肯定是你上次改的消音器影响了精度!对,就是你的锅!红蝎你这个奸商,偷工减料!” “哦?”红蝎挑眉,手里多了一把螺丝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再说一遍?是我改的枪不行,还是你不行?” 骸骨缩了缩脖子,秒怂:“咳……我是说,今天的月色真美,适合喝汤。” 一旁的小六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屏幕说道:“行了行了,别贫了。看这个,咱们的猎物好像分家了。” 骸骨和红蝎立刻凑了过去。 屏幕上,无人机的高清热成像画面显示,原本集结在一起的车队已经大部离开,只剩下两个热源停留在原地,似乎正在整理装备。 “咦?这是唱的哪一出?”骸骨摸着下巴,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大部队跑了,留两个看家的?这是看不起我吗?” “看起来像是新人。”小六子放大画面,分析着数据,“心跳频率偏高,体温略高,应该是刚经历过剧烈运动或者情绪紧张。而且他们的站位很松散,完全没有战术配合的样子。” “新人好啊。”骸骨搓了搓手,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又上来了,“正好拿他们练练手,顺便看看能不能钓出那条大鱼来。红蝎,给我准备点‘见面礼’,我要去跟这两位新朋友打个招呼。” 红蝎冷哼一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金属球扔给骸骨:“震爆弹,改良版的,威力大了两倍。别把自己炸死了。” “嘿嘿,放心,我有分寸。”骸骨接住震爆弹,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中的话,“等着看好戏吧,小的们!” 第422章 交手 小六子盯着屏幕上那两个热源,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吃完的能量棒。 “老大,目标确认。两个菜鸟,正在原地转圈呢,估计是迷路了。”小六子含糊不清地汇报道,完全没注意到屏幕边缘的一团阴影——那是宋瑞故意关闭了热成像信号的热源屏蔽区。 骸骨正哼着小曲儿整理装备,闻言得意地一甩头:“很好!看来老天爷都在帮我。等着,我去去就回,给你们带点战利品回来,比如……那个楚梓荀的签名照?” “我要他的限量版手办。”小六子头也不抬。 而此时的丛林深处,宋瑞正像一头沉默的猎豹,无声地在枯枝败叶间穿行。他没有依赖任何高科技设备,全靠多年特种兵生涯磨练出的直觉和对地形的敏锐感知。他记得枪声传来的方位,记得风向,记得那个杀手可能撤退的路线。 “如果我是他,我会往这边撤……”宋瑞在心里默默推演,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喜欢开玩笑。本应该在大海里捞针的两个人,竟然在距离营地不到两公里的一处狭窄山坳里,毫无征兆地撞上了。 那是一个转弯,两边都是茂密的灌木丛。宋瑞刚转过弯,就看见一个戴着惨白面具、背着长条枪盒的古怪家伙正迎面走来,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嗯?什么人?”骸骨愣了一下,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溜圆,心里暗骂:这荒郊野岭的,怎么还有个人?难道是野人? “嗯?你是谁?”宋瑞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眼前这家伙的打扮太扎眼了——惨白的面具,黑色的紧身衣,尤其是背后那个长条形的枪盒,形状和尺寸都与他记忆中那把狙击枪高度吻合。 不需要任何言语,常年的战斗本能瞬间接管了身体。 宋瑞二话不说,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唰”地拔出战术手枪,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擦着骸骨的耳边飞过,打在后面的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 “卧槽!偷袭!”骸骨吓得一激灵,差点跳起来。他反应极快,根本来不及掏枪,左手迅速从战术腰包里摸出一颗黑乎乎的东西,朝着宋瑞的方向狠狠扔了过去,同时身体猛地向后一缩,躲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吃老子一颗雷!” 宋瑞看到黑影飞来,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侧身一闪。 “轰——!!!” 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道刺得人睁不开眼的强光。改良版的震爆弹威力果然不同凡响,巨大的声波和光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山坳。宋瑞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眼前一片雪白,短暂的失聪和失明让他动作一滞。 “咳咳咳……卑鄙!不讲武德!”宋瑞强忍着眩晕,心里暗骂一声。 等他视线稍微恢复一些时,只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窜出去十几米远,正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在树林里连滚带爬地狂奔。 “想跑?没那么容易!” 宋瑞咬紧牙关,顾不上耳朵里的轰鸣,提枪就追。 一场荒诞而又紧张的追逐战就此展开。 前面的骸骨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该死该死该死!小六子这个坑货!情报有误!这特么哪里是菜鸟?这简直是职业杀手!下手这么黑!还有没有天理了!我的KPI啊!我的奖金啊!” 他跑得飞快,但姿势却有些狼狈。为了躲避身后时不时飞来的子弹,他不得不做出各种高难度的闪避动作,一会儿匍匐前进,一会儿蛇皮走位,一会儿又像个猴子一样窜上树。 “别跑!站住!”身后的宋瑞怒吼道,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他虽然被震爆弹影响了感官,但追踪的本能还在,死死咬着骸骨不放。 “傻子才站住!”骸骨头也不回,一边跑一边从腰包里掏出几个小玩意儿往后扔,“尝尝这个!烟雾弹!辣椒水!还有……哎呀,扔错了,这是糖果!” 宋瑞灵活地避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眼神越来越冷。他发现这个杀手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逃跑的技巧却是一流的,对地形的利用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不能再这么追下去了。”宋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准前方一棵大树,猛地加速,几步冲上去,手脚并用,像壁虎一样蹭蹭几下爬上了树杈,然后纵身一跃,从高处抄了近路,试图拦截骸骨。 骸骨正跑得起劲,突然感觉头顶风声不对,抬头一看,只见宋瑞如同天神下凡一般从树上扑了下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自己的脑门。 “完了!”骸骨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脚下一滑,正好踩中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堪堪避开了宋瑞的扑击。 “哎哟我的妈呀!”骸骨摔了个狗吃屎,但也因此捡回一条命。他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继续亡命奔逃,嘴里还不忘给自己打气,“加油!骸骨!你是最棒的!你可以的!只要跑到红蝎那里就安全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宋瑞一击不中,也有些恼火。他落地后稳住身形,再次追了上去。两人的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这场追逐战,一个是为了复仇,一个是为了保命;一个严肃认真,一个滑稽可笑。在寂静的湘西密林中,上演着一出令人啼笑皆非却又紧张刺激的生死时速。 小六子盯着屏幕上的一片雪花,挠了挠头:“哎?信号怎么断了?” 红蝎正擦拭着手里的改装手枪,闻言眉头微皱:“断了?是不是那俩菜鸟把无人机打下来了?” “不应该啊……”小六子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试图重新连接信号,“我看看……卧槽!老大被人追了!” 屏幕上的画面终于稳定下来,只见骸骨正像只被猎狗追赶的兔子一样在树林里狂奔,身后紧追不舍的正是宋瑞。 “这特么是菜鸟?”小六子瞪大了眼睛,“这身手,这枪法,老大都快被追得上树了!” 红蝎放下手里的枪,眼神一凛:“看来我们小瞧对手了。我去支援。” 她站起身,从背包里拿出一把经过特殊改装的冲锋枪,又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各种小玩意儿,这才不紧不慢地朝着骸骨逃跑的方向走去。 与骸骨的慌乱不同,红蝎的步伐沉稳而优雅,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她对这片地形太熟悉了——每次在外露营,她都会在营地周围布下各种陷阱,从简单的绊线到复杂的诡雷,应有尽有。这是她的习惯,也是她的安全保障。 骸骨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朝着陷阱区跑。他相信红蝎的陷阱能帮他挡住追兵。 果然,当宋瑞追到一片看似平坦的空地时,脚下突然一紧—— “咔哒!” 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响起,紧接着,一根隐藏在落叶下的钢丝猛地绷紧。 “不好!”宋瑞心中暗叫一声,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轰!” 一枚埋在土里的震爆弹瞬间爆炸,虽然威力不如骸骨之前扔的那颗大,但也足以让宋瑞失去平衡。他被气浪掀翻在地,右腿被飞溅的石子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 “哈哈!让你追我!”远处的骸骨听到爆炸声,回头一看,顿时得意地大笑起来,“红蝎姐的陷阱就是厉害!” 他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宋瑞的方向走来。虽然他很想立刻干掉这个难缠的对手,但多年的杀手生涯告诉他,小心驶得万年船。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死。”骸骨踢了踢地上的树枝,试探着说道,“出来吧,咱们好好聊聊。” 宋瑞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他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枪掉在不远处。 骸骨观察了一会儿,见宋瑞确实没有动静,这才壮着胆子走上前去。他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宋瑞的身体,确认对方真的晕过去了,这才松了口气。 “哼,也不过如此嘛。”骸骨蹲下身,伸手去摘宋瑞的面罩,想看看这个难缠的对手到底长什么样。 就在这时,宋瑞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虚弱,只有冰冷的杀意。 “你……”骸骨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宋瑞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骸骨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 一声脆响,骸骨的手腕瞬间脱臼。他惨叫一声,另一只手迅速摸向腰间的匕首。 宋瑞岂会给他这个机会?他忍着腿上的剧痛,一个翻身压在骸骨身上,手中的战术匕首直刺对方的咽喉。 骸骨勉强用脱臼的手腕格挡了一下,匕首划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你诈我!”骸骨咬牙切齿地说道,面具下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兵不厌诈。”宋瑞冷冷地回应,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知道自己的腿受了伤,不能久战,必须速战速决。 骸骨虽然手腕脱臼,但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杀手,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他用膝盖顶住宋瑞的伤腿,疼得宋瑞闷哼一声,动作不由得一滞。 “说!谁派你来的?”宋瑞趁机问道,同时用匕首抵住骸骨的脖子。 “哼,想知道?做梦!”骸骨冷哼一声,突然用力一挣,挣脱了宋瑞的控制,向后跳开几步。 他捂着受伤的手臂,眼神怨毒地看着宋瑞:“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吗?你还差得远呢!” “你不说也没关系。”宋瑞缓缓站起身,虽然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的气势却丝毫不减,“我自己会查。” “查?好啊,我告诉你。”骸骨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我叫骸骨,东南亚华裔,现在是张海龙的人。几个月前在K市枪击边军武的就是我。怎么样?满意了吗?” 听到这句话,宋瑞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他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只剩下无尽的怒火。 “原来是你!” 宋瑞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向骸骨。他已经忘记了伤痛,忘记了战术,只想把这个仇人碎尸万段。骸骨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然激怒了宋瑞,心中不由得有些后悔。但他也不是软柿子,看到宋瑞冲过来,他也举起匕首迎了上去。 两人在树林里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 刀光剑影间,两人都挂了彩。宋瑞的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骸骨的胸口也被刺了一刀,幸好被防弹衣挡住了,但也疼得他龇牙咧嘴。 十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都已经精疲力竭。他们互相瞪着对方,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都充满了不甘。 “你……很强。”骸骨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艰难地说道,“如果不是你受了伤,我已经死了。” “你也不弱。”宋瑞冷冷地回应,“但今天,你必须死。” 他说完,再次举起匕首,准备发起最后的攻击。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红蝎来了。 红蝎的身影像一道红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树林边缘。她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依托着一棵粗壮的古树作为掩体,手中的改装冲锋枪瞬间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在夜视仪的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砰!砰!砰!” 三发点射,精准得如同手术刀切割。子弹呈品字形打在宋瑞脚前的泥土里,炸起一片尘土和碎石。这不仅是威慑,更是警告——再进一步,就是死。 “别动!”红蝎的声音冷硬如铁,穿透了林间的风声,“否则我打爆你的头!” 宋瑞的动作猛地一顿,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借着惯性向前一冲,左臂如铁钳般死死勒住了骸骨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挡在自己身前。 “你舍得吗?”宋瑞冷笑一声,手中的战术匕首紧紧贴着骸骨颈动脉的位置,冰冷的刀锋划破了面具边缘的皮肤。 红蝎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昏暗的树林里,两人的身影几乎重叠在一起,稍有不慎就会误伤队友。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杀意却愈发浓烈:“放开他!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蠢货!快开枪啊!别管我!”被勒得喘不过气的骸骨突然大喊起来,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闷,却透着一股中二的悲壮,“红蝎姐!不要因为我而犹豫!我是‘不死之身’!只要你干掉这个NPC,我就能原地复活!这就是‘献祭流’打法!快!为了组织的荣耀!为了我的KPI!让我成为照亮你胜利之路的火炬吧!” “闭嘴!你这个白痴!”红蝎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差点把枪扔过去砸死这个戏精,“你就不能自己挣脱吗?你的柔术是练到狗身上去了?” 宋瑞趁着红蝎分神怒骂的瞬间,眼中精光一闪。他突然发力,猛地将还在喋喋不休的骸骨像炮弹一样推向红蝎的方向。 “走你!” 红蝎下意识地侧身去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宋瑞手腕一抖,那把跟随他多年的战术匕首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奔红蝎的心口而去。 “小心!”小六子在耳机里尖叫。 红蝎毕竟是行家,反应极快,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一仰。匕首擦着她的左大臂飞过,“嗤”的一声撕裂了作战服,带起一蓬血花,深深扎进了后面的树干里。 “嘶……”红蝎闷哼一声,反手拔出插在胳膊上的匕首,眼神变得凶狠无比,“好,很好。敢阴我,我要把你剁碎了喂狗。” 她不再顾忌误伤,右手握着匕首,不顾左臂的剧痛,直接冲了上来。虽然她是枪械和工程专家,但作为能在末世生存的杀手,她的格斗技巧也绝非花架子,至少比普通士兵强出数倍。 宋瑞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悍不畏死,再加上腿上的贯穿伤一直在流血,体力正在飞速流逝。面对红蝎的疯狂进攻和骸骨的偷袭,他渐渐落了下风。 “老大!撑住!外挂到了!”小六子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股莫名的兴奋。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嗡嗡”声从头顶传来。一架经过重度改装的四轴无人机摇摇晃晃地出现在树冠上方,机腹下方用胶带绑着一把特制的微型间谍手枪——那是红蝎特意给他改的,纯当玩具玩的,只有一发子弹。 “看我的神之一手!”小六子坐在屏幕前,嘴里叼着能量棒,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飞舞,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电竞比赛,“锁定目标……准星校准……风速修正……吃我一记‘天降正义’!” 屏幕上,那个像素化的准星终于套住了宋瑞的脑袋。小六子深吸一口气,食指重重地敲下了空格键。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树林的死寂。 然而,现实不是游戏。那发子弹歪得离谱,不仅没打中宋瑞,甚至连旁边的树枝都没碰到,直接飞向了茫茫夜空,不知道去哪里流浪了。 “卧槽!怎么偏了?!”小六子傻眼了,看着屏幕上飘走的弹道轨迹,欲哭无泪,“这不科学!我明明锁头了啊!肯定是服务器延迟!或者是这把枪的弹道有BUG!”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这声枪响却让宋瑞吃了一惊。作为特种兵的本能,他对头顶的声音格外敏感。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树冠,瞳孔微缩,以为又有狙击手埋伏。 就在他走神的这一刹那,一直想要表现自己的骸骨动了。他大吼一声:“奥义·旋风无影脚!” 然后一脚狠狠地踢在了宋瑞那条受伤的右腿上。 “啊!”宋瑞痛呼一声,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单膝跪倒在地。 “快走!”红蝎趁机冲过来,一把揪住骸骨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拉着他,两人头也不回地朝着营地的方向狂奔。 “想跑?没那么容易!”宋瑞咬碎了牙,强忍着钻心的疼痛,挣扎着站起身,提着枪继续追了上去。 但他刚跑出几步,红蝎就回头开了一枪。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得树皮炸裂。 “该死……”宋瑞心中暗骂。他知道红蝎的枪法很准,只是左臂受伤影响了稳定性。他不敢大意,只能利用树木做掩护,一边躲避,一边继续追击。 然而,专业的杀手毕竟不是浪得虚名。十几枪过后,红蝎终于调整好了呼吸和姿势。 “砰!” 一发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精准地命中了宋瑞的右肩。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一仰,重重地摔倒在地。 “老大!你没事吧?”小六子在耳机里焦急地问道,“要不要我再补一枪?这次我有把握打中那只鸟!” “闭嘴!收拾东西!马上转移!”红蝎拉着气喘吁吁的骸骨,狼狈地跑回营地,“带上硬盘和核心设备!快!” 小六子手忙脚乱地开始打包设备,脸上写满了慌乱:“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好的碾压局吗?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骸骨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且布满冷汗的脸,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虚弱地靠在帐篷杆上:“别提了……那个家伙简直就是个疯子!他的血条为什么那么厚?我都踢了他两脚了,他居然还能站起来!” 红蝎捂着受伤的左臂,眼神冰冷地盯着漆黑的密林:“这次是我们轻敌了。那个男人……是个怪物。下次再遇到他,一定要准备更充分的火力。” 另一边,宋瑞躺在满是落叶的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肩膀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染红了半个身子。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死死盯着红蝎和骸骨逃跑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和怒火。 “算你们走运……”他咬着牙,声音微弱却充满了恨意,“下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体力已经严重透支,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树林仿佛变成了扭曲的幻影,最终,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 枪声,终究还是引起了燎原和惊蛰的注意。 “刚才那边好像有枪声?”贺晓龙(惊蛰)正拿着铲子砍拦路的树枝,听到动静后立刻竖起了耳朵,“是不是宋队长?” 吉言(燎原)脸色一变,抓起地上的步枪:“不好!快!朝那个方向走!” 凭着消防员对危险环境的敏锐直觉,两人在错综复杂的密林中穿梭。半小时后,他们终于在一处空地上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宋瑞。 “宋队长!你怎么样?”贺晓龙大惊失色,连忙冲过去扶起宋瑞,看到他满身是血的样子,手都在颤抖,“卫生员!不对,这里没卫生员!老吉,快拿急救包!” 宋瑞感觉有人在晃动自己,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聚焦在两张焦急的脸上。 “我没事……”他声音虚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却依然试图推开两人,“快去追他们……不能让他们跑了……那是边司令的仇人……” 吉言扶住摇摇欲坠的宋瑞,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无奈地说道:“往哪追啊!他们早就跑没影了,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队长,保命要紧,先给你止血吧!” 宋瑞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再次袭来。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角滑落一滴泪水,最终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那张刚毅的脸上,凝固着深深的遗憾与不甘。 第423章 乌鸦 三天后,黔西南的冬季似乎终于显露出一丝疲态,连绵不绝的冷雨暂歇,但天地间并未因此明朗。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山峦,仿佛一块浸透了污水的破布,随时可能再次拧出冰冷的雨水。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潮湿气息,混杂着腐烂落叶和远方隐约飘来的焦糊味,钻进每个人的鼻腔里,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队伍的前锋已经能望见花溪方向的模糊轮廓,像一头蛰伏在迷雾中的巨兽。就在这疲惫的行军途中,两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从侧后方赶了上来。 “燎原”吉言和“惊蛰”贺晓龙,两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爽的地方。泥浆从他们的头发梢滴到脚后跟,作训服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的肌肉线条。他们共同背着一个人——昏迷不醒的宋瑞。宋瑞的头无力地垂在吉言的肩窝,脸色惨白如纸,唯有肩膀处一片深褐色的血痂,在泥泞中显得格外刺眼。 贺晓龙的脸颊上混着泥水和汗水,他喘着粗气,每走一步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但他的眼神却像淬了火的钢,异常坚定。一看到前方的后勤车队,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扯开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嗓子,发出了一声怒吼:“医生!快叫黄医生!” 这声嘶吼在沉闷的队伍中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黄娟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了出来。她刚从一个腹泻病人的帐篷里出来,脸上还带着倦容,但看到担架上宋瑞的模样,所有疲惫瞬间被紧绷取代。她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目光快速扫过宋瑞的伤势,伸手探了探他微弱的颈动脉,语速飞快地对身后的医护兵下令:“清创包!肾上腺素准备!抬三号帐篷,快!”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冷静得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担架队迅速上前,将宋瑞平稳地抬进那顶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野战医院。帐篷内,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黄娟简短有力的指令、以及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交织成一首与死神赛跑的序曲。 当宋瑞终于从那片混沌的黑暗中挣脱出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一缕微弱的天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他下意识地想动一下身体,却被一股沉稳的力量按住了完好的那条胳膊。 “醒了?” 楚梓荀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不带一丝温度。他就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两团深深的青黑昭示着他同样未曾安眠。他看着宋瑞,目光复杂至极,愤怒、失望、担忧,以及一丝极难察觉的庆幸,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翻滚交织。 宋瑞挣扎着想坐起来敬礼,这个下意识的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楚梓荀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他。 “不用动了。”楚梓荀拉过椅子,坐得更近了些,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金属扶手,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嗒、嗒”声,“私自离队,违抗军令,导致‘夜枭’小队指挥系统瘫痪。按照凤凰会战时条例,够枪毙你三次。”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在宋瑞的心头。宋瑞垂下眼帘,避开了那道锐利的目光,声音沙哑地回答:“我认罚。” “不过……”楚梓荀话锋一转,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用塑料袋密封的照片,随手扔在宋瑞的床头。照片上是泥泞地面上几滴已经发黑的血迹。“蝙蝠带人打扫战场时发现的。根据血迹喷溅形态和残留DNA分析,你这一趟也没白跑。那个叫‘骸骨’的家伙,被你捅了一刀,失血量至少在800毫升以上;还有个用枪的女人,也被你的流弹伤了胳膊。短时间内,这条疯狗应该不敢再露头了。” 宋瑞的目光落在那几滴血上,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紧绷的身体也随之微微放松。至少,他没输得一败涂地。 “功过相抵,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楚梓荀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即日起,撤去你‘夜枭’小队队长职务,降为普通队员。‘夜枭’的新队长,由‘蝙蝠’接任。你有意见吗?” “没有。”宋瑞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是我无能。” “好好养伤吧。”楚梓荀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帐篷。晨光勾勒出他略显萧索的背影,他知道,对宋瑞的惩罚只是小事,更大的考验正在前方等着他们。 半小时后,凤凰会核心高层会议室——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装甲指挥车内。 狭小的空间里烟雾缭绕,空气净化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却驱不散那股凝重的氛围。林震靠在特制的软垫上,左臂吊着绷带,脸色依旧虚弱,但精神尚可。黄娟正借着车顶灯的光,整理着药品清单,眉头微蹙。季月梅手里拿着个小本子,笔尖飞快记录着什么。岩大勇则像一尊铁塔般坐在角落里,满脸横肉紧绷着,怀里抱着一挺擦拭得锃亮的机枪。 “情况怎么样?”楚梓荀坐定后,揉了揉眉心,直奔主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震叹了口气,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指了指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前面就是二十七号安全区了。那是官方控制的区域,听说秩序井然,有电力,有净水,甚至还有正规军的巡逻队。对于咱们这些在外面吃了半年苦、朝不保夕的难民来说,那里简直就是天堂。” “是啊,”季月梅放下笔,忧心忡忡地说道,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笔记本的封皮,“刚才我去巡视了一圈,听到不少人在私下议论。有些家属开始动摇了,他们觉得跟着我们太苦了,随时可能送命,不如去投奔官方,好歹能混口饱饭吃,有个安稳日子。” “这帮白眼狼!”岩大勇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哐当作响,里面的水洒出一片。“当初是谁被孟广军追得像条丧家之犬?是谁差点饿死在路边,啃树皮吃观音土?要不是咱们凤凰会收留,他们早他妈成了荒野上的肥料了!现在看见点油水就想跑?老子去把他们的腿打断!”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暴烈的怒气。 “老岩,冷静点。”楚梓荀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本性。我们不能指望每个人都像你们一样,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我干。强扭的瓜不甜。” “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们走?”黄娟皱眉道,她的手指停在了药单上,“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大家都是患难之交,要是就这么散了,太可惜了。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该做的我们都做了。”楚梓荀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鹰隼般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理念灌输、危机教育、利益捆绑……我们能给的都给了。现在,就是检验忠诚度的时候。大浪淘沙,留下的才是金子。那些经不起诱惑的沙子,迟早会让我们的大堤溃于蚁穴。”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让整个车厢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想走的,我不拦着。但是,凤凰会的物资是大家的血汗换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想投奔官方的,可以,留下身上的武器、弹药,还有除了一天口粮之外的所有食物和水。既然要去享福,就别带着我们的救命粮去讨好新主子。”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林震压抑的轻微咳嗽声。 “还有,”楚梓荀看向岩大勇,眼神中透着一股寒意,“虽然对方是官方,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乱世之中,谁知道那个安全区的指挥官是不是个想当土皇帝的军阀?防人之心不可无。传令下去,‘凤羽’和‘青鸾’两部全员戒备,特别是那些新兵蛋子们,正好借这个机会练练胆。重点保护物资车队,任何人敢哄抢,或者安全区的人敢强闯,直接开火,无需警告。” “是!”岩大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脸上的凶悍之气更盛,“早就看那些穿制服的不顺眼了,一个个鼻孔朝天。要是他们敢炸刺,老子崩了他们!” “给他们一天时间考虑。”楚梓荀最后拍板,一锤定音,“明天一早,愿意留下的,继续向花溪进发;愿意走的,拿了干粮滚蛋。我们不缺人,只缺同心同德的战友。” 会议结束,众人鱼贯而出。楚梓荀独自留在车里,透过防弹玻璃看着外面愈发昏暗的天空,心中默默说道:“边司令,如果你在天有灵,请保佑我们度过这一关。我们要建立的,不仅仅是一个避难所,而是一个新的希望。” 与此同时,野战医院那顶满是尘土和血腥味的帐篷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宋瑞刚能勉强下地活动,就被几个“夜枭”的老队员围了个严实。 “哟,咱们的‘独行侠’回来了?”绰号“鹰眼”的狙击手抱着胳膊,斜靠在担架边,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他身材瘦削,戴着厚厚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宋队,哦不,现在是宋同志了。这次单干玩得挺溜啊,差点就把咱们这帮兄弟给忘了吧?” 旁边负责爆破的“雷管”也跟着起哄,他胡子拉碴,满身酒气,手里把玩着一颗哑弹壳,叮当作响:“就是,也不叫上哥几个。要是咱们在,那什么‘骸骨’还能跑得了?非得让你一个人逞英雄,搞成这副鬼样子。啧啧,看看这脸色,比我家那口子腌的酸菜还白。” 宋瑞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面对战友们的调侃,他只是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是我的错,连累大家担心了。” “行了,都少说两句。”一个沉稳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蝙蝠拨开人群走了进来,她留着干练的短发,面容冷艳,一身黑色作战服勾勒出矫健的身形。她手里提着两瓶从后勤磨来的葡萄糖水,走到宋瑞面前,神色有些复杂,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蝙蝠左右看了看,示意其他人先出去,然后才压低声音说道:“宋哥,这事儿……我心里过意不去。其实楚老师跟我谈过了,这队长只是暂时让我顶着。你要是不服气,或者觉得委屈,我现在就去跟楚老师申请,把这位置还给你。只要你一句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宋瑞接过葡萄糖水,塑料瓶身传来冰凉的触感。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瓶身,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荡地看着蝙蝠:“不用了,蝙蝠。你做得很好,这段时间小队在你手里没出乱子,反而战术执行得更利索了。这是事实。”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而诚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这次是我错了。冲动、鲁莽,没有周密的计划,只凭着一股热血就冲上去。结果呢?不但没留下‘骸骨’,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差点成了队伍的累赘。这个惩罚,我认得心服口服。” 说到这,宋瑞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肩膀:“正好,我也需要时间养伤。现在的我,没精力带队,也没脸带队。” 蝙蝠看着宋瑞坦荡的样子,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冷艳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宋哥,等你伤好了,咱们再一起并肩作战。” 这时,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刚才那几个被赶出去的队员又探头探脑地挤了进来。气氛似乎有些沉闷,身材魁梧的“秃鹫”眼珠一转,打破了沉默:“哎,我说老宋,既然你现在不是队长了,那以后咱们怎么称呼你啊?直接叫宋瑞,显得生分;叫宋队吧,又不对职务,怪别扭的。” “是啊,”身形飘忽的“幽灵”嘿嘿一笑,他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一抹游魂,“咱们‘夜枭’每个人都有代号,就你没有。以前你是队长,那是特权。现在嘛……嘿嘿,你也得有个代号才行。不然兄弟们喊你都张不开嘴。” 宋瑞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代号?我这还有什么好起的。” “必须得有!”众人异口同声地起哄道。 宋瑞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的目光穿过帐篷的缝隙,望向远处阴沉的天空。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如同梦魇般的身影——“骸骨”。那场惨烈的遭遇战,肩胛骨碎裂的剧痛,敌人鬼魅般的速度,以及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雨幕中的无力感。 一股寒意夹杂着怒火从心底窜起。他想起了死去的边军武,想起了自己如今的狼狈模样,这一切都是拜“骸骨”所赐。复仇的种子在这一刻疯狂生长,缠绕着他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疼痛与渴望。 “乌鸦。”宋瑞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冷冽的决绝。 “啥?”“雷管”没听清,凑了过来。 “我的代号,就叫‘乌鸦’。”宋瑞转过头,眼神中不再有之前的温和与尴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幽深与锐利,就像是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盘旋、等待着收割生命的黑色幽灵。 “乌鸦……”蝙蝠咀嚼着这个词,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随即咧嘴笑了,“行,够狠,也够贴切。以后你就是‘乌鸦’,咱们‘夜枭’又多了一只鸟。” “乌鸦”……宋瑞在心里默念着这个代号,舌尖仿佛尝到了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名字也好,代号也罢,不过是个称呼,但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刺,时刻提醒着他不要忘记那份深入骨髓的仇恨。 既然上次吃了信息不对等的亏,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撞得头破血流,那这次必须重视起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那个叫“骸骨”的杀手,行事诡谲,手段残忍,绝不是普通的荒野强盗。 宋瑞找到了正在调试通讯设备的“利爪”。他身材中等,看起来平平无奇,正戴着眼镜,手指灵活地在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电路板上穿梭。 “我想查个人。”宋瑞开门见山,声音低沉。 “利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指在手机键盘上飞快敲击了几下,头也不回地问:“谁?只要还在地球上,没变成灰,我就能试试。前提是,你得给我足够的线索。” “‘骸骨’。” “利爪”的手指猛地一顿,转过身来,眉头微皱,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蓝光:“那个把你打成这样的家伙?老宋,你这是在为难我。末日前的华国太强势了,不管是杀手、暗网,还是雇佣兵,都被严令禁止进入境内。就算按正常途径进来的,也很难搞到武器装备,所以华国一直是这些人的禁区。如果‘骸骨’是末日后的偷渡客,那他怎么可能突破边境上层层封锁的?如果是末日前入境,国安局那帮人早就把他盯死了,不可能让他这么逍遥。” 宋瑞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我知道这很难。但他在华国出现了,这说明要么我们的情报网有巨大的漏洞,要么他有着特殊的渠道。你是前反恐部队信息战专家,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能查到点什么。” “利爪”叹了口气,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显得有些烦躁:“老宋,你也太高看我了。华国治安太好了,如果不是任务要求,其实我们懒得关注国际上的什么杀手组织。除非需要我们执行跨国任务,才会特别关注一些高危目标。当然,如果想查也不是不行……国家安全部的内部资料库里,应该有这些‘黑名单’。毕竟那些坐办公室的人,最喜欢收集这些玩意,也不管用不用得上,工作嘛,总有考核指标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到这里,“利爪”摊了摊手,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一脸无奈:“不过可惜,现在没网。我的黑客技术再牛,也没法隔着空气去连他们的内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隔壁就是二十七号安全区。”宋瑞指了指东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仿佛猎人看到了猎物,“那是官方控制区,听说秩序井然,有电有网。不如去看看?” “利爪”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你想让我去黑进官方服务器?这可是玩火自焚。而且我现在是凤凰会的人,万一被认出来,那就是叛国罪,懂吗?” “不是让你去硬闯。”宋瑞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这次我不敢私自行动了。我会和蝙蝠商量,让她把这个想法报告给楚梓荀。我们需要上面的授权。” 蝙蝠刚处理完一批伤员,听到宋瑞的请求,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犹豫。作为现任队长,她本能地排斥这种高风险的单独行动,尤其是涉及到刚刚受罚的队员。 “宋哥,这太冒险了。”蝙蝠压低声音,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才继续说,“楚老师现在的神经绷得很紧,二十七号安全区又是敏感地带,万一出了岔子,我们没法交代。” “正因为敏感,才更需要情报。”宋瑞打断了她,语气坚定,眼神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蝙蝠,你知道‘骸骨’的威胁。如果不搞清楚他的底细,下次他再来,死的可能就不止我一个,甚至会连累整个凤凰会。这不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大家。这笔账,不能一直糊涂下去。” 蝙蝠看着宋瑞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终究是没再反驳。她了解宋瑞,这个男人一旦认准了什么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而且他说得对,消除隐患是队长的职责。 “好吧,我去说。”蝙蝠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但你得答应我,一切听指挥,绝不能擅自行动。” 十分钟后,指挥车内。 楚梓荀听完蝙蝠的汇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二十七号安全区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与这边昏暗的营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宛如两个世界。 “想去查查那个杀手的底细?”楚梓荀终于开口,目光落在宋瑞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探究。 “是。”宋瑞立正站好,尽管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我不想再做瞎子。” 楚梓荀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寒意:“有仇必报,这是好事。但我更看重的是,你能不能从仇恨里长出脑子来。”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二十七号安全区的位置上,指甲在地图上划出一道轻微的痕迹:“那个地方,我也一直想派人进去探探底。表面上看是官方治下的和平乐园,但在这乱世,越是完美的表象下,可能藏着越深的肮脏。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事情,我见得多了。” 楚梓荀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宋瑞和他身后的“利爪”:“宋瑞,你的提议我批准了。但不是你去,是你身后的‘利爪’。” “为什么是我?”一直在旁边当背景板的“利爪”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懵逼。 “因为你是搞技术的,看起来最没有攻击性。”楚梓荀冷冷道,“宋瑞现在是重点监控对象,他那股子杀气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而你,只需要伪装成一个寻找亲人的难民,或者一个懂点技术的流民,很容易混进去。” 楚梓荀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严肃:“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一早,大部队开拔前,你必须回来。你的任务是:第一,利用安全区的网络,查清‘骸骨’的底细;第二,也是更重要的,给我摸清那个安全区的虚实。他们的防御部署、物资储备、人员构成,还有……他们对待外来者的真实态度。” “明白!”“利爪”推了推眼镜,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仿佛换了一个人。对于黑客来说,入侵系统本身就是一种战斗,而且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记住,低调行事,不要引起注意。”楚梓荀警告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果你被抓了,凤凰会绝对不会承认你的身份。到时候,你就只能祈祷他们把你当成普通难民处理了。” “放心,楚队。”“利爪”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技术天才特有的傲气,“在网络世界里,我就是幽灵。只要我想藏,没人找得到我。” 宋瑞站在一旁,拳头紧紧握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虽然没能亲自去复仇,但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案。情报,将是射向“骸骨”的第一颗子弹,也是最致命的一颗。 “去吧,准备一下,今晚就出发。”楚梓荀挥了挥手,结束了这场谈话,“别让这只‘乌鸦’等太久。” 第424章 利爪 利爪缩在一家废弃便利店的屋檐下,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雨水顺着破败的雨棚滴落,砸在他脚边的积水坑里,激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经过改装的战术手表。凌晨两点十四分。 “时间不多了。”他在心里默念。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微弱的光,信号格虽然只有一格,但在如今这个被天灾撕裂的世界里,这已经是足以让人心跳加速的奇迹。官方为了维持二十七号安全区的运转,竟然真的保留了部分基站功能,看来楚梓荀的情报没错,这里确实是华国基建狂魔属性下的一个顽强节点。 利爪的手指修长且干燥,指腹上有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但此刻,它们正以一种极其轻柔且富有韵律的节奏在虚拟键盘上跳动。 “大多数人觉得末世就是拳头大的说了算。”利爪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弧度,“‘夜枭’那帮蠢货也是,脑子里装的都是火药,觉得只要把挡路的人都突突了,任务就完成了。粗鲁,而且低效。” 对他来说,暴力永远是最后的手段,而不是首选。因为暴力意味着噪音,意味着混乱,更意味着——麻烦。 他最怕的就是麻烦。 如果能坐在几公里外,动动手指就把事情办了,为什么要冒着被子弹打成筛子的风险去冲锋陷阵?那不是勇敢,那是脑子进水。 屏幕上,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如流水般刷过。利爪眯起眼睛,瞳孔微微收缩,原本慵懒的气质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没有直接攻击防火墙,那样太显眼,就像是拿着大喇叭告诉网管“我来啦”。他选择了一条幽暗的小径——那个被他遗忘在岁月角落里的“后门”。 那是几年前,反恐部队和兄弟单位搞联合演习时留下的。当时为了演示信息战的渗透能力,他随手写了一段伪装成系统日志清理程序的脚本。演习结束后,大家都忙着庆功喝酒,只有他有强迫症,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代码。但他当时大概是太累了,或者是觉得这玩意儿留着以后说不定能当个彩蛋,竟然鬼使神差地没有彻底删除,只是做了一层极其隐蔽的加密隐藏。 “希望那些负责维护系统的倒霉蛋,还没来得及更新这个补丁。” 利爪轻声嘟囔着,手指敲击的速度加快。 他在赌。赌在这个兵荒马乱、连饭都吃不饱的节骨眼上,网络安全部门的优先级会被无限调低。赌那些所谓的专家正忙着恢复电力和供水系统,或者正在家里抱着老婆孩子哭,根本没人有空坐在枯燥的屏幕前,盯着那些毫无生气的后台数据流。 “找到了。” 屏幕上的进度条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尽头。 并没有触发任何警报。那个后门就像是一把生锈却依然能转动的钥匙,轻轻旋开了这扇通往核心数据库的大门。 利爪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掌控全局的快感让他感到一阵轻微的战栗,但他很快压制住了这种情绪。他不喜欢高调,不喜欢引人注目。如果现在有人路过,只会看到一个穿着连帽衫的男人蹲在角落里玩手机,绝不会想到这家伙正在窃取国家级安全区的情报。 “先查‘骸骨’。” 他迅速输入关键词。几秒钟后,密密麻麻的资料跳了出来。利爪的目光快速扫过,大脑像一台精密的离心机,瞬间过滤掉无效信息,提取出核心情报。 “果然,有问题……”他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随即又是一笑。“干脆把所有资料都拷贝一份,回去给楚老师他们自己分析去吧!” “那么,现在是第二个任务。”利爪站起身,看看周围的环境。把手机放进兜里,等着他慢慢拷贝资料。 利爪缩在废弃便利店屋檐下的身影顿了顿,帽檐阴影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正认真地打量着身后那片沉寂的小区。雨水顺着他帽檐的弧度滴落,砸在脚边浑浊的水洼里,溅起细碎的水花,也打湿了他裤脚的一角。 “要想把二十七号安全区的底细摸个门儿清,还得是官方的档案最靠谱。”他在心里盘算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战术手表冰冷的金属表带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官方档案,那就意味着需要一台能联网的电脑——这玩意儿在如今这个连干净饮水都成了奢侈品的末世,简直比大熊猫还稀罕。 他的目光越过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的街道,落在了不远处那个看起来颇为安静的小区上。这里地处城市边缘,搁在末世之前,怎么也得算个环境不错的郊区盘。“希望里面还有点‘存货’吧。”利爪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吞没。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像只灵巧的猫一样,借着墙根的阴影和雨幕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小区那道已经锈迹斑斑的铁艺围栏。 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猫着腰,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雨水敲打在地面、树叶和那些空荡荡的花盆上的声音。几栋楼的窗户黑洞洞的,没有一丝灯光透出,显得格外死寂。仔细观察下来,他发现这个小区似乎还没有被官方征用作为安置点,楼体外墙上还能看到一些未完成的装饰痕迹,粗略估算,至少有三成的房屋还处于毛坯状态,连窗户都没装全。“行吧,赌一把了。”利爪摸了摸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眼神里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然。毕竟在这个年代,电脑就像电视机、电冰箱一样,早就成了家家户户的标配。你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啊,就算是当个摆设,也得摆在桌子上撑撑场面不是?更何况,末世突然降临,兵荒马乱的,谁还有心思去搬电脑这种既不能吃又不能喝,还死沉死沉的大件儿?除非是脑子被门夹了的收藏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为了尽量避免被人发现,利爪特意挑了小区中间位置的一栋楼。他绕着楼转了小半圈,最终选定了一户位于二楼的人家。撬开那扇防盗门并没费太大功夫,锁芯有些老旧,在他手里没撑过十秒就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门口还贴着一张褪了色的春联,“出入平安”四个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讽刺。防盗门本身倒是挺新的,看来这家人在灾难来临前,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他侧身闪进屋内,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霉味混合的气息。他小心翼翼地摸索到客厅的开关,“啪”地一声按了下去,头顶的吸顶灯闪烁了两下,居然亮了!昏黄的灯光瞬间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利爪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又迅速把灯关上,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还好,除了雨声,什么都没有。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地上的积灰不算太厚,但足以看出这户人家至少有四五个月没人回来过了。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几个没喝完的茶叶罐,沙发上的靠垫也随意地放着,一切都很正常,只是少了人气。他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食物早就腐烂发臭了,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赶紧关上了门。衣柜里的衣服少了一部分,药品和一些应急物资也不见了踪影。“看来灾情初期,这家人响应了官方的号召,迁徙到大后方去了。”利爪暗自推测道,心里多少有些庆幸,至少这家人大概率还活着。 他的目标是书房。果然,在次卧改成的书房里,一张略显凌乱的电脑桌上,赫然摆着一台黑色的台式电脑,显示器、键盘、鼠标一应俱全,旁边还堆着几本落了灰的专业书籍。 “谢天谢地。”利爪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快步走过去,小心地拉上厚重的窗帘,确保不会有一丝光线泄露出去后,才按下了主机的电源键。 主机箱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风扇开始转动,显示器也随之亮起。利爪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指,耐心地等待着。一分钟过去了,一分半钟也过去了……屏幕上终于跳出了熟悉的Windows界面,紧接着,一个色彩斑斓的弹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据了整个屏幕: 【恭喜您!您的电脑开机速度已打败全国90%的用户!请继续保持!】 “我保持你大爷啊!”利爪看着那行刺眼的提示语,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几下,一股无名火蹭地就上来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跟我炫耀开机速度?你是想气死我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吗? 他实在无语,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在等待系统完全加载的空档,他百无聊赖地拉开书桌的抽屉,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有用的东西。第一个抽屉里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数据线、充电头,还有一个早已没电的充电宝。第二个抽屉里则塞着几张水电费的缴费单和一些过期的优惠券。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小东西。他把它掏出来一看,是一个20G的U盘,外壳还是那种老式的塑料材质,上面印着一个卡通小熊的图案,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20G……”利爪掂量着手里的U盘,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这在如今看来简直是个古董级别的容量,但对于一个电子理工男来说,这种对存储设备的执念,就像烟民看到兄弟手里的打火机,总会忍不住想顺过来揣自己兜里一样,属于一种难以言喻的职业本能。“算了,好歹也是个存储空间,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他这么想着,便顺手把U盘塞进了自己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电脑终于彻底进入了桌面,利爪迫不及待地拿起鼠标,点击了网络连接图标。然而,屏幕上弹出的却是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提示:【网络欠费,请及时充值】。 “……”利爪感觉自己今天真是诸事不顺,先是遇到那个智障的开机速度提示,现在又来一个网络欠费。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告诉自己不能跟一台死人的电脑一般见识。 没办法,只好自己动手了。他蹲下身,熟练地拔掉了路由器和光猫的网线,然后又从自己背包里掏出那部经过改装的手机,通过数据线连接到电脑上。一番复杂的设置之后,手机成功变身成为一个临时的无线网卡,为这台古老的台式机提供了宝贵的网络连接。虽然速度可能慢得像蜗牛爬,但至少能用了。 做完这一切,利爪已经出了一脑门的汗。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比刚刚完成一次高难度的潜入任务还要累。不过,当他看到电脑右下角的网络图标终于变成了连接状态时,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重新坐直身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手指放在了键盘上。 他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当然,对象是一台可能充斥着“学习资料”和“精神污染”的老旧台式机。“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内心世界。”利爪嘴里念叨着,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首先,自然是清理战场。什么浏览记录、缓存文件、最近文档……统统扫进回收站,再彻底粉碎。这就像是在犯罪现场擦指纹,只不过他擦掉的是原主人那些不可告人的“数字足迹”。 “嗯,‘每日必看’?‘美女热舞’?‘同城交友’?啧,品味真不怎么样。”利爪一边删除,一边忍不住吐槽,“还有这个《XX传奇》私服登录器,一看就是病毒全家桶。” 接着,轮到那个捡来的U盘。利爪毫不留情地执行了格式化操作。 “别怪我,兄弟,”他对U盘说,“你这出身不明,万一携带了什么‘千年老毒’,我可不想被你连累,到时候我的清白就全毁了。人活着要脸,死了……呃,在末世里死了也得留个干净的名声,万一被哪个拾荒者捡到呢?” 清理完毕,电脑焕然一新(至少在软件层面)。利爪这才开始他的“考古”工作。 他先快速浏览了一下D盘的游戏列表。 “LOL,三角洲,无畏契约,原神,魔兽……”利爪啧啧称奇,“这位兄台涉猎挺广啊,从竞技射击到二次元抽卡,再到史诗奇幻,口味够杂的。时间管理大师?” 然后,他点开了E盘。这一看,差点没把他给整乐了。 “《复习资料》?《考验资料》?《考公》?《教资学习资料》?好家伙,这是要卷死谁啊?”利爪忍不住笑出声,“《大美华国》?爱国青年?《历史罪证脚盆国》?《漂亮国时代历史》?这觉悟,可以啊!” 他继续往下翻。 “《奥特曼全集》?emmm……童心未泯?还是深夜寂寞冷需要光之巨人的慰藉?” “《战国史骑兵篇》《战国史步兵篇》?这是什么硬核军事爱好者?还是某个游戏的高玩攻略?” 利爪感觉自己像是在参观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内心博物馆,每个文件夹都代表一种人格。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F盘上。 图标是一个默认的黄色文件夹,名字是几个乱码,显然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利爪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进去。 只看了一眼,他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掉了窗口,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卧槽!辣眼睛!”利爪捂住胸口,感觉自己纯洁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马赛克都快糊成抽象画了还怎么看?这位仁兄的硬盘,简直就是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之前还得先做心理建设!” 他赶紧调出杀毒软件,对着整个F盘进行了地毯式扫描。 “千万别有木马,千万别有后门程序,千万别是什么钓鱼网站的快捷方式……”利爪在心里默默祈祷,手指悬在鼠标上,随时准备拔掉网线(虽然他现在是用的手机热点)。 “还好,只是些……呃,‘热情奔放’的图片视频而已,没有附带危险品。”利爪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真是虚惊一场。不过,这种精神污染级别的收藏,也真是绝了。奉劝各位,哪怕世界末日,也要先清理完电脑和手机再死,不然被人看到,那可真是要遗臭万年了。” 做完这一切,利爪感觉比参加一场激烈的战斗还要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精神上的疲惫。 “好了,垃圾清理完毕,病毒排查完成,现在这台电脑终于‘干净’了。”利爪拍了拍手,重新坐直身体,眼神恢复了锐利,“接下来,才是正餐。” 他连接上自己改装的手机热点,确认网络通畅后,深吸一口气,再次输入了那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后门”地址。 这一次,他要进入的,是华夏官方高层的秘密档案库。用的,还是边军武的账号。利爪在给边军武当警卫员的时候,有时候边军武就会让他登自己的账号,去收一些文件。这种加密程度极高的网站,没有账号,全靠硬刚防火墙,估计等他进去了,天都亮了。至于他有边军武的账号这个事儿,他是肯定谁都不能告诉的。死都不能说,说了也是死。毕竟这个账号的级别权限太高了… “希望这里的‘风景’,能比刚才那个F盘正常一点。”利爪自嘲地笑了笑,按下了回车键。 账号是打开了,能看到的东西也确实很多,可是,这个网速么…… 那进度条走得比树懒过马路还慢,每秒几十K的速度,看得利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抖腿抖得跟装了马达似的,整张椅子都跟着嗡嗡作响,都快引发小型地震了。 “这破网,是打算让我等到天荒地老吗?”利爪咬牙切齿地嘟囔着,手指在桌面上不耐烦地敲击着。 不想干等着的利爪就在屋子里溜达起来,想打发下时间。目光扫过客厅,看到茶几上还有几个茶叶罐子,其中一个居然还是半满的。他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哟呵,居然还有存货!”利爪拿起茶叶罐晃了晃,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龙井?还是碧螺春?管他呢,有茶喝就不错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兴致勃勃地跑到厨房,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杯子,又烧了一壶自来水——感谢老天,这小区居然还有水!水烧开后,他抓了一把茶叶丢进杯子里,看着翠绿的叶片在热水中翻滚舒展,一股淡淡的茶香飘了出来。 “嘿,没想到在末世还能享受一把‘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情调。”利爪端着茶杯,美滋滋地坐回电脑前,一边小口啜饮着热茶,一边盯着那蜗牛爬似的进度条。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冷空气凝结的山雾在山间缭绕,山雾又凝结成雨滴,滴滴答答地敲打着玻璃窗。看着窗外朦胧的雨景,喝着手里的热茶,还真有那么一点小惬意。利爪甚至开始幻想,要是没有这场该死的末世,他现在说不定正躺在某个咖啡馆里,悠闲地刷着手机,而不是像个贼一样躲在陌生人的房子里,用着人家的电脑和茶叶。 时间在等待中一点点流逝,利爪的茶也喝到了见底。终于,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进度条慢悠悠地走到了尽头。 “谢天谢地!”利爪精神一振,赶紧插上那个20G的U盘,开始下载查到的资料。 等待的时间里,人总是容易胡思乱想。利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边军武的那个保密文件上。鬼使神差的,他的手就伸向了鼠标。 “就看一眼,”他心里有个声音在怂恿他,“看看边指挥官这种级别的大佬,平时都在收藏些什么机密文件。说不定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呢!” 这个念头一旦在心里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再也压制不住了。简直就像偷窥狂一样,想要窥探别人的秘密。利爪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但好奇心就像猫爪子一样,挠得他心里痒痒的。 “就看一眼,看完就关掉,神不知鬼不觉。”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颤抖的手指点击了那个被命名为“执棋人”的档案。 文件被打开,里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文档。利爪立刻发现,这件事儿不简单。因为他知道,末世降临之前,边军武的账号里,绝对没有这个文档的!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个“执棋人”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边指挥官要把它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 刚想打开来看个究竟,利爪的肚子就咕噜咕噜的一阵响动,那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绞痛从腹部传来,疼得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屮!不会是那杯茶……还是因为水啊……”利爪头上立刻冷汗直冒,小腹偏下的部位,有压力不断地加强,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冲破闸门。股沟里,汗水直流,黏糊糊的难受极了。肚子里好像有个声音在说: “你好,我是个屁,请让我出去……” “完了完了!”利爪的脸皱成了一团,五官都快挤到一起去了。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而且是最臭的那种。 他没办法,只能强忍着腹部的剧痛,拖动鼠标,把那个名为“执棋人”的文件也拖到下载栏里。看着进度条再次开始缓慢移动,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火急火燎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夹着屁股,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奔向厕所。 “希望这家的马桶还能用……”这是利爪在冲进厕所前最后的念头。 第425章 养伤 第二天一早,晨光熹微,利爪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脸色惨白如纸,眼圈乌黑,活像个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僵尸,一步三晃地回到了临时驻地。 沿途遇到的队友们,看到他这副“惨绝人寰”的模样,无不面露同情,发自内心地感叹一句:“兄弟,辛苦了!这是去龙潭虎穴走了一遭啊!” 利爪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他艰难地从背包里掏出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是已经充好电的——这可是昨晚后半夜,他拼着肚子里翻江倒海的剧痛,连续撬了好几户人家的门才找到的宝贝。当然,作为“借物费”,他也给每个被光顾的家庭留下了独特的“标记”。 “楚老师,”利爪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哼,“你要的东西都在这个U盘里了。您慢慢看。我……我需要回去休息一下。”说着,他把U盘递了过去,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对床的渴望。 楚梓荀接过U盘,看着利爪那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也过意不去:“哦!好好,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们下午才出发,还有时间的。真是辛苦你了,没想到夜探二十七号安全区这么耗费心神。”他完全没想到,利爪的“累”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虚脱”。 利爪如蒙大赦,转身就走,先去医疗帐篷找了黄医生要了点止泻药,囫囵吞下,然后才跌跌撞撞地回到“夜枭”小队的聚点帐篷。 刚掀开帘子,一道黑影就闪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我屮!利爪,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是不是受伤了?”是幽灵,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担忧,上下打量着利爪,寻找伤口。 “没,没事儿,”利爪摆摆手,声音沙哑,“我就是……需要躺一会儿。困。”说完,他几乎是扑到了自己的行军床上,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一副随时可能原地升天的模样。 “兄弟!你怎么样了?听说你受伤了?”“乌鸦”宋瑞的大嗓门紧接着响起,他风风火火地撩开帐篷帘子,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利爪,顿时急了。 “我没事儿,就是有点累……”利爪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说道。他挣扎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递给宋瑞,“你要的杀手资料,都在这了。为了避免以后还会遇到这种破事,我把国际杀手组织所有的名单资料都下载下来了。你们拿去看吧,我要睡会儿,别打扰我。”交代完,他就彻底不动弹了,仿佛下一秒就要与世长辞。 “辛苦了,兄弟!”宋瑞接过手机,看着利爪那副“为国捐躯”般的悲壮模样,眼眶居然有点湿润,感动得不得了,赶紧示意大家噤声,不要打扰这位“功臣”休息。 帐篷外,阳光正好。“夜枭”小队的成员们立刻围拢到宋瑞身边,好奇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杀手榜单。 “排名第一:死神……跳过跳过,这种级别的大佬离我们太远了。” “排名第二:猎犬……也没听说过,跳过。” “排名第三:毒王……啧,听着就瘆得慌,继续跳过。” …… 众人一路快进,直到看到—— “排名第四十七:幽灵?嗯?等等!”宋瑞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旁边正在用特制匕首悠闲地掏指甲缝的幽灵,“幽灵,你小子的名字怎么在杀手榜上?!” “不会是重名吧?”有人提出质疑。 “不可能!”宋瑞摇头,“虽然没照片,但这资料里的描述,什么擅长潜行、一击毙命、来无影去无踪……跟你小子简直一模一样!太多相似性了吧!” “那个幽灵,就是我。”幽灵头都没抬,依旧专注地清理着自己的指甲,语气轻描淡写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屮!幽灵,深藏不露啊你!你怎么会加入杀手组织的?”众人一片哗然。 “没什么大不了的。”幽灵终于收起匕首,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那是早年间,为了一个跨国的案子,必须要混进地下世界。没办法,就注册了个杀手身份。任务完成后,本来安排了一个假死的戏码,让这个身份消失的。可是后来国家考虑,说不定以后还会有类似的任务需求,就先保留下来了。反正杀手组织又不需要打卡上班,也没任务摊派,一般都是把目标挂暗网上,谁想接谁申请。所以,杀手‘幽灵’就‘退休’了呗。这也算是给我一个身份洗白加保护吧。我就进了特战部队,参加训练,然后成了边指挥官的警卫员,再然后,就这样了。” “我靠!牛逼啊!全球杀手榜第四十七,可以啊兄弟!”宋瑞兴奋地拍了一下幽灵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仿佛在重新认识这个人,心里盘算着回头一定要找他好好交流一下“杀手心得”。 “诶~不对啊!”宋瑞突然反应过来,“幽灵你是杀手,你怎么会不知道‘骸骨’呢?还让利爪费劲去找资料。” “呵呵!”幽灵撇撇嘴,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你要是考第一,你会记住排在你后面的人都是谁么?要知道,我可是五年多没有接杀手的单子了,这排名早就下降了。我退休前,排名十八。谁会注意后面还有多少人啊!那些小鱼小虾,不入流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嗯?那这么说,这份名单还是比较新的了?” “嗯。起码是灾情前,最多半年更新的信息。” “靠!那就奇怪了。”宋瑞不死心,继续在名单上往下翻,“看到四十七名都没有骸骨,难道……排名比较靠后?” 几个人抱着侥幸心理,一直往后翻,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终于在翻到第二百九十三名的时候,他们看到了“骸骨”的名字。 再仔细一看具体资料,所有人都傻眼了。 “接单七次,完成三次,两次与同行合作,两次失败?总赏金三百六十二万美刀?这……这是什么水货?”宋瑞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看这里,”有人指着其中一行念道,“说他最后一次任务是,在东南亚某园区,刺杀园区负责人,任务失败,反被追杀,带着自己的团队潜进华国。一直很低调。目前,与某地黑社会组织有联系,在一家酒吧给人当看场子的……” 很明显,这些资料的后半部分,一定是华国情报人员实时监控后,填补上去的。 不过,这资料,宋瑞是越看脸越黑,最后黑得像锅底一样。他堂堂特种兵兵王,居然会输给这么个垃圾杀手?如果对方真是排行榜第一,他还能安慰自己虽败犹荣。可是,二百九十三……在他后面的杀手,已经没有几个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排名第三百的那位:山上彻也。赏金是零。荣誉会员。代号,亚洲第一格雷福斯? “屮!”宋瑞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虽然大伙儿都不会明着嘲笑宋瑞这个前队长,但每个人脸上都憋着笑,嘴角疯狂上扬。 就在大家“其乐融融”地调侃宋瑞时,现任队长“蝙蝠”阴沉着脸走了过来,满脸黑线,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利爪呢?”蝙蝠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在帐篷里。这家伙累坏了,正在休息。”宋瑞指了指帐篷,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哼!累?确实累!”蝙蝠冷笑一声,怒容满面,“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这家伙看着挺正派的一个人,居然内心这么龌龊!” “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幽灵皱起眉头。 “还怎么了?这小子给楚老师带回来的笔记本里,居然,居然……”蝙蝠的脸涨得通红,连耳朵根子都红透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口。 “居然什么啊?说啊!”众人催促道。 “居然都是那种片子!还,还特别变态的那种!楚老师打开电脑,脸都绿了!”蝙蝠咬牙切齿地说道。 在场的其他人都是男人,听蝙蝠这么一说,先是一愣,随即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利爪所在的帐篷。想起利爪回来时那惨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嘴唇、虚浮的脚步,还有他兜里鼓鼓囊囊的好几卷手纸…… 大家恍然大悟,齐齐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那眼神,充满了理解,充满了同情,更充满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暧昧。 这件事,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迅速发酵,成了凤凰会内部最热门的话题。每个人见到利爪,都会挤眉弄眼地问一声:“又用了好多手纸吧?身体还好吗?” 利爪一开始还试图解释,但每次开口,迎来的都是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直到他拉肚子好了,想再解释的时候,已经没有人相信他了。 这桩“冤案”,最终成了凤凰会悬而未决的一桩公案,而利爪,则背上了一个莫名其妙却又无法洗刷的“特殊”名声。 铜仁城郊,一处偏僻得连野狗都嫌弃绕道的废弃小院。断壁残垣间,几块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塑料布勉强搭起了一个聊胜于无的窝棚,风一吹就“呼啦啦”作响,颇有几分末世废土的风情。 “老……老大……”小六子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眼神惊恐地打量着四周的黑影,声音都在发抖,“这地方……不会闹鬼吧?我听说这种破地方最容易有不干净的东西了……”他虽然不是战斗人员,但这份胆小倒是货真价实。 “闭嘴!你个怂包!”靠在一根摇摇欲坠柱子旁的红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她一条手臂打着绑带,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风吹草动,“有那闲工夫害怕,不如多盯着点外围。” 不远处,骸骨坐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上半身缠满了渗血的绷带,看起来颇为狼狈。但他那张阴沉的脸,却不是因为伤势,而是源于一种深深的“屈辱感”。他手里捏着一部造型奇特的卫星电话,屏幕的幽光映照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又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眼睛。 “可恶!可恨!可恼啊!”骸骨猛地一拍大腿(幸好没拍在伤口上),咬牙切齿地低吼,“想我‘骸骨’,杀手榜排名前十的强者!竟然会败在一个华国军人手里!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命运的捉弄!是世界的BUG!” 他仰天长叹,语气中带着一股浓浓的中二气息:“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吗?哼,总有一天,我要用我这双沾满鲜血(其实最近并没有)的手,撕碎这可笑的命运!”红蝎翻了个白眼,对自家老大的间歇性中二病发作已经习以为常。小六子则被骸骨突然的咆哮吓得又哆嗦了一下。 “老大,我们……真的不去找孟广军的人吗?”小六子带着哭腔问道,“和他们汇合,至少……至少有热饭吃,还不用在这吹冷风……” “哼!孟广军?”骸骨冷哼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沧桑和不屑,“那种只知道蝇营狗苟的凡夫俗子,岂能理解我‘骸骨’大人的深谋远虑?我们现在这样灰溜溜地回去,只会成为他的累赘,甚至……被他卖了都说不定!我可是高贵的自由职业者,怎么能轻易向地头蛇低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的翻涌的气血(主要是疼的),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这里虽然破,但胜在隐蔽,充满了末世的孤独美学。先养伤,等风头过了,就是我们上演王者归来的时候!” 说完,他拿起那部卫星电话,仿佛拿起的不是通讯工具,而是开启命运之门的钥匙。他熟练地输入了一串加密号码,然后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接通,短暂的等待音后,传来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喂?” “老板!是你忠实的信徒,骸骨哒哟!”骸骨的声音瞬间切换成一种略带谄媚又故作深沉的语调,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挫败,“您卑微的仆人向您请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海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情况怎么样?” 骸骨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那股中二的调调:“老板,计划出现了一点点小小的意外!那个楚梓荀,他身边居然有‘兵王’级别的存在!这次我们以寡敌众,险些全军覆没!我这次只是战略性撤退,暂时没办法继续深入。我现在带着人找了个地方先进行疗伤。” 又是一阵沉默,骸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张海龙的手段,任务失败,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后果可能很严重。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张海龙并没有发怒。相反,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安抚:“嗯,我知道了。你安心养伤吧,不用太自责。楚梓荀那条小鱼,蹦跶不了几天了。” 骸骨一愣,有些摸不透张海龙的想法,难道龙哥也觉得,他们的失败是理所当然的? “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张海龙继续说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森然的寒意,“等我带着大军压境的时候,新仇旧恨,一起跟他们算!就让楚梓荀,再多活两天,好好享受一下最后的时光。” 听到这话,骸骨心中一凛,他知道张海龙说的“大军压境”意味着什么。那将是雷霆万钧的一击,凤凰会将再无还手之力。这才是真正的“魔王降临”啊! “遵命!老板!您的意志就是我的行动指南!”骸骨立刻换上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对了,”张海龙话锋一转,“你给孟广军传个话,就说我让他安心在铜仁待着。一边让那些受伤的人好好养伤,另一边,也让他休整一下铜仁城。等着我们,不日就到。” 骸骨眉头微皱,他本能地不想去见孟广军。一个受伤的杀手,尤其是一个刚刚经历失败的杀手,谨慎是他的天性。去见孟广军,无异于将自己暴露在潜在的危险之中。 “老板,这个……”骸骨犹豫了一下,试图推脱,语气中带着一丝为难,“我现在这个样子,正在进行重要的‘自我修复’,不太方便外出……而且,我和孟广军之间,也没有什么联系,又不认识……” “不认识也要去!”张海龙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现在是我派去协助他的人,出了事,你有责任向他交代。至于联系么……你自己想办法!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告诉他,这是我张海龙的意思,他最好乖乖听话,别给我耍花样。” 电话那头传来了忙音。 骸骨握着卫星电话,脸色阴晴不定。他狠狠地啐了一口,之前的“中二”气场瞬间消散,变回了那个有点逗逼的倒霉蛋:“他妈的!张海龙这个老狐狸!这分明是把我当跑腿的小弟使唤!逼着我去趟浑水!” “老大,怎么了?”红蝎察觉到骸骨的异样,低声问道。 “还能怎么,张海龙那个老东西让我们去找孟广军,传达他的命令。”骸骨烦躁地将卫星电话揣进怀里,“老子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他!万一孟广军看我们不爽,把我们扣下怎么办?我可是很脆弱的!” “那……我们现在就去?”小六子小心翼翼地问,他更害怕见到孟广军那帮凶神恶煞的人。 骸骨沉默了片刻,环顾四周荒凉的环境,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确实没有其他人可以联系上孟广军了,张海龙摆明了是要他去走这一趟。 “去!”骸骨咬牙切齿地说道,脸上露出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表情,“收拾一下,我们晚上出发。记住,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尤其是你,小六子,别到时候吓得尿裤子!谁知道孟广军那老狐狸安的什么心!说不定他就是个隐藏的大反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夜色渐浓,三个狼狈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废弃的小院,向着铜仁城内潜行而去。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小心… 凤凰会的队伍,最终还是踏上了前往花溪的征途。 原本从铜仁城浩浩荡荡出发的三十万人流,如今只剩下十二万人。这支缩减了近三分之二的队伍,虽然规模大不如前,但行进间的秩序和精气神却明显提升了不少。 对于这一情况,凤凰会的高层们眉头紧锁,颇有微词。在他们看来,人手就是力量,少了这么多人,未来的建设和发展势必会受到影响。 然而,楚梓荀却对此感到相当满意,甚至可以说是喜出望外。这十二万人,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乐观的预估。 仔细审视这支队伍,你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留下的,要么是对未来充满野心、渴望在新世界搏出一番天地的冒险者;要么是头脑清晰、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人;再不济,也是身强力壮、能吃苦耐劳的青壮年。他们眼中闪烁着对未知的渴望和对新生活的向往。 至于那些老人、小孩和大部分妇女,则绝大多数选择了留在二十七号安全区。在经历了之前的动荡和利爪带回的消息后,那座由官方管理的城市,无疑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和安全的避风港。 这对凤凰会而言,无异于一次无形的“减负”。这场堪比“长征”的迁徙之路本就布满荆棘,更何况抵达花溪后,他们还肩负着从零开始建设新聚点的艰巨任务。确实没有多余的精力和资源去妥善照顾那些暂时无法提供有效劳动力的群体。将这部分压力转移给二十七号安全区,反而让凤凰会能够轻装上阵,专注于核心目标。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恰到好处的结果。 更让楚梓荀安心的是,利爪“冒死”带回来的资料,充分证实了二十七号安全区确实在官方的有效管理之下。这座在末世前被誉为“转折之城,会议之都”的城市,似乎还真的保留着一些革命年代的优良传统,至少在对待普通幸存者这件事上,还算得上是尽心尽力。 当然,资料也显示,现任负责人并非一个锐意进取的开拓型领导者。他更像是一个稳健的守成者,凡事求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用“开拓不足,守城有余”来形容他,再贴切不过了。 现在,随着十八万新增人口的涌入,这位负责人的首要任务,恐怕就是如何填饱这十八万张嘴了。这足以让他焦头烂额一阵子,短时间内,恐怕是无暇也无力争夺什么,更没心思主动来找凤凰会的麻烦。 这恰恰给了楚梓荀最宝贵的东西——时间。 一段可以让他心无旁骛地整合现有力量、巩固内部结构、并按照自己的蓝图去经营和发展凤凰会势力的宝贵时间。 想到这里,楚梓荀的目光投向远方,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期待。花溪,就在前方。属于他的时代,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426章 说媒 2028年4月29日。 历经磨难的迁徙队伍,终于是有惊无险地抵达了花溪。当那片被群山环抱的谷地出现在视野中时,许多幸存者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此时的西南高原,虽然已临近春末,但极寒天灾的余威仍在。地处高海拔的花溪,昼夜温差极大。白天,稀薄的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将气温勉强推升至零上五度左右,积雪开始消融,泥泞的道路让行军变得异常艰难。而一到夜晚,气温便会骤降至零下十几度,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这种强烈的温差,使得植被的生长极为缓慢,目之所及,大多是枯黄的草木和光秃秃的山峦,只有少数耐寒的植物在石缝中顽强地探出头来。空气稀薄而干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丝丝凉意,考验着每一个幸存者的肺活量。 楚梓荀站在一处高地上,望着下方疲惫但眼中闪烁着希望的众人,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选择这里,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关于为何执着地选择花溪,楚梓荀在一次核心团队会议上,给出了详尽的答案。 “诸位请看地图。”楚梓荀的手指在花溪的位置轻轻一点,“这里,恰好卡在二十七号安全区(遵义)与二十八号安全区(贵阳)之间,且更靠近后者。这两个据点目前仍在官方的有效控制之下,但自从失去边军武这位激进派后,官方就再未有过大规模的战略收复行动,转而采取了固守城池的保守策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高层,继续分析道:“这背后有着更深层次的战略考量。自末日降临以来,黔省接收了海量从广桂、滇省涌入的平民,人口压力剧增。为了给西南边境线后方留出广阔的无人区和战略缓冲区,以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边境冲突,官方默许了这种‘放弃部分外围,巩固核心区域’的策略。” 提到边境,楚梓荀的神色凝重了几分:“尤其是西南边境,天灾之后,小规模的摩擦从未间断,双方互有伤亡,形势一直相当紧张。在这种大背景下,黔省内部的流民问题、势力割据问题愈发突出。三座主要的安全区——遵义、贵阳以及更远处的二十九号安全区(曲靖),首要任务就是维稳,根本无力也无意进行大规模的扩张或清剿。” “正是这种权力真空和官方的克制,给了许多有野心的人和不愿忍受严苛管制的幸存者‘自救’的空间。”楚梓荀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冷意,“各种大小势力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之前的‘赤虎帮’不过是其中一个稍大的例子罢了。如果我们当初选择依附任何一个官方安全区,凭借我们最初那点人手,要么被吞并,要么沦为边缘角色,想要大展拳脚,难如登天。” 他环视众人,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楚梓荀想要的,从来不是寄人篱下,也不是成为另一个割据一方、鱼肉百姓的军阀。我要建立的,是一个真正有秩序、有希望的新家园。而要走上这条路,前期的一系列布局,包括这次看似冒险的迁徙,都是必不可少的铺垫。否则,我们很可能从一开始,就会滑向军阀混战的深渊,那绝非我所愿见。”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众人消化着楚梓荀的话语,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来的清晰认知和隐隐的期待。花溪,这片充满挑战的土地,或许真的能成为他们梦想开始的地方。 花溪,这片坐落在黔中腹地的土地,曾是末世前以秀丽山水和浓郁人文气息闻名的“高原明珠”。然而,极寒天灾降临后,昔日的美景早已不复存在。连绵的群山被皑皑白雪覆盖,只有少数耐寒的松柏在风雪中倔强地挺立。山谷间,曾经清澈的溪流大多冰封,只有偶尔传来的冰层碎裂声,证明着地下仍有暗流涌动。高海拔带来的稀薄空气,使得这里的冬天格外漫长而严酷。即便是在春末,白天的气温也仅在零上几度徘徊,夜晚则骤降至零下十几度。强烈的昼夜温差,让大地呈现出一种萧瑟的景象,植被稀疏,野生动物更是难得一见。这里,曾盘踞着大小十余股势力,他们如同秃鹫一般,啃食着这片土地上幸存者的血肉。 当凤凰会的队伍踏入花溪的那一刻,一场风暴便已注定。 六百名身经百战的“凤羽”老兵,加上三百多名新近整编、士气高昂的“青鸾”军,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迅速插入了花溪及其周边的城市乡村。他们的行动迅捷而果决,完全复刻了在铜仁时的雷霆手段。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罪孽深重的势力头目和骨干成员,还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就被一一剿灭。 在一处开阔的广场上,一场公开的审判正在进行。数十名双手沾满鲜血的首恶分子被押解上台,他们的罪行被一一宣读,台下是数千名被解救出来、面黄肌瘦的当地居民。当最后一声枪响落下,这些曾经的“土皇帝”们结束了他们罪恶的一生。人群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与哭泣,有人跪倒在地,向着天空叩拜,感谢这迟来的正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后,楚梓荀亲自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他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用最朴实的语言,向众人阐述了凤凰会的理念——秩序、公平、互助、自强。他明确表示,凤凰会将沿用官方为人民服务的优良传统,但绝不会像某些安全区那样温和与妥协。在这里,不劳动者不得食,任何试图破坏规则、损害集体利益的行为,都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愿意留下的,”楚梓荀的目光扫过人群,“就加入我们凤凰会,一起吃苦,一起建设我们的新家园!我们不会承诺天堂,但我们会保证,每个人的付出都能得到应有的回报,每个人的生命和尊严都将得到尊重!”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如果不想吃苦,或者对我们的理念有所疑虑,凤凰会也不会强留。我们会提供一小部分口粮,足够你们支撑到抵达二十八号安全区(贵阳)。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眼中闪烁着犹豫,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刚刚目睹了恶人被清除的年轻人,眼中则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他们知道,这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花溪陷入了忙碌之中。愿意留下的人们开始清理废墟,修缮房屋,规划农田。而那些选择离开的人,则在领取了微薄的口粮后,踏上了前往贵阳的道路。凤凰会的旗帜,在花溪的上空高高飘扬,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花溪的重建工作,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楚梓荀的统一调度下,迅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每一位高层都如同上了发条的齿轮,投入到各自忙碌的工作中。 黄娟医生带领着医疗团队,第一时间接管了市医院。尽管医院在末世中遭受了不小的破坏,但在她的指挥下,医护人员和志愿者们迅速清理废墟,消毒杀菌,恢复水电,力求在最短时间内让医院重新运转起来,为幸存者和战士们提供医疗保障。 后勤总管岩大勇,则再次进入了他的“葛朗台”模式。他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对资源的极度“吝啬”。“宽入严出”是他雷打不动的原则,每一份粮食、每一块砖瓦、每一颗螺丝钉,都必须登记在册,用在刀刃上。任何浪费行为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常常能看到他为了半袋发霉的米而大发雷霆,但也正是这种近乎苛刻的管理,保证了凤凰会在资源匮乏时期的生存底线。 秘书处的王丽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她不仅要协调各部门之间的工作,确保信息畅通,还要负责宣传思想教育和群众动员,同时兼任司法公正的监督者,处理各种纠纷和违规行为。她就像一根坚韧的丝线,将凤凰会的各项事务紧密地串联在一起。 军事方面,“凤羽”大队的六百名老兵,在花溪外围建立了坚固的营区,构筑防御工事,时刻警惕着来自外部的威胁。三百名“青鸾”军则负责城内的治安巡逻、秩序维护和重要目标的守卫,他们的身影出现在花溪的大街小巷,成为居民们心中安定的象征。 张杰依旧负责新兵营“雏鸟”的培养工作。上一轮的征兵工作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许多被解救出来的年轻人,亲眼目睹了凤凰会的强大与公正,纷纷踊跃报名。这一次,竟然有六百多人加入了“雏鸟”行列,为新兵营注入了新鲜的血液。 林震老爷子虽然身上有伤,却是个闲不住的主儿。几次三番从医院“越狱”,偷偷跑到花溪四周的山头,亲自勘察地形,思考着未来的战略部署。为此,黄娟没少找楚梓荀告状:“楚老师,您快管管林老吧!他这样下去伤口会恶化的!”可楚梓荀也只能双手一摊,无奈地表示:“黄医生,我也劝过了,但老爷子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没办法啊。” 楚梓荀自己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城市重建千头万绪,恢复生产、抢修电力、保障饮用水安全、尝试修复信号基站、规划农业生产、甚至武器弹药的生产和研发……每一项工作都需要他亲自监督和催促,常常是连轴转,一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 即便工作如此繁忙,楚梓荀每天仍会雷打不动地挤出一个小时,与宋瑞进行格斗训练。这既是为了保持自身的战斗力,也是为了缓解巨大的工作压力。 宋瑞被留下来,有几个原因:一是他身上还有未愈的伤势;二是作为对他上次私自行动的小小惩罚;三是最重要的,让他留在楚梓荀身边担任贴身护卫。毕竟,“骸骨”的出现敲响了警钟,谁也不知道是否还会有其他杀手盯上楚梓荀。 新任“夜枭”小队队长“蝙蝠”,则带着队员们开始了秘密任务。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收集周边各个势力的情报,摸清他们的底细和动向。这一次,说什么都不允许利爪再偷懒用网络收集了——那些民间小势力,哪有资格拥有网络?利爪只能认命地跟着队员们一起,用最原始的方式去刺探情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季月梅大姐也同样忙碌。她不仅要负责登记所有加入凤凰会的人员资料,建立详细的档案,还要兼顾一部分后勤工作,比如安排住户、登记工分等等。这些看似琐碎的事务,却是维持整个凤凰会正常运转的基础。 当然,还有一些新发掘出来的人才,也在各自的岗位上默默奉献着,共同推动着凤凰会这艘大船,在花溪这片土地上破浪前行。 虽然已经有了重建铜仁的经验,但这既是宝贵的财富,也是沉痛的教训。当初在铜仁时发现的诸多不足和短板,因为决定要撤离,楚梓荀便暂时压着没有深究和处理。然而,在迁徙的路上,这些问题却像幽灵一样,反复萦绕在他的心头。他不断地思考、推演着各种处理方案,试图在新的土地上避免重蹈覆辙。 然而,现实往往比理论更为复杂。楚梓荀渐渐意识到,很多时候,人必须承认“术业有专攻”的道理。一个人的精力和智慧终究是有限的,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事事精通。他可以运筹帷幄,制定战略,可以鼓舞人心,凝聚力量,但在具体的技术细节、专业管理上,他并非无所不能。 林震老爷子曾半开玩笑地夸他是“当世诸葛亮”,称赞他的智慧和谋略。起初,楚梓荀或许会感到一丝自得,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责任的加重,他反而越来越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与那个被神化的形象之间,隔着多么遥远的距离。 “诸葛亮……”楚梓荀常常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他知道,人们口中的诸葛亮,很大程度上是《三国演义》这部小说塑造出来的神话人物,是能掐会算、呼风唤雨的智者化身。而历史上真实的武侯诸葛亮,固然是一位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有着卓越的战略眼光和高尚的道德情操,但他也并非完人。他也会犯错,比如用人不当导致街亭之失;他也会焦虑,事必躬亲到最终积劳成疾。他的伟大,或许不在于从不失败的神话,而在于那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担当和忠诚,在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和执着。 “我还差得太远太远。”楚梓荀常常这样告诫自己。他明白,自己需要的不是成为另一个被神话的“诸葛亮”,而是要脚踏实地,认清自己的优势和不足,学会用人所长,补己之短。他需要的是一个高效的团队,一群各有所长的伙伴,共同来应对这末世的重重挑战。 这种认知,让他放下了不必要的包袱,也让他更加谦逊和务实。他开始更注重倾听不同意见,更放手让专业人才去负责具体事务,而自己则专注于把握大方向,协调各方资源,解决关键问题。他知道,只有这样,凤凰会才能真正走向强大,才能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实现他那看似遥不可及的理想。 楚梓荀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幽光映照着他略显疲惫的脸庞。他正仔细查看着U盘里的文件——那是利爪拼着“社死”的风险,从边军武的账号里顺手牵羊下载的保密资料。 “执棋人么?”楚梓荀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边军武倒在他怀里的时候,最后确实是在他耳边提到了“执棋人”。可是边军武“走”得太急了,什么都没交代清楚。楚梓荀只能从字面意思去理解,以为是让他自己成为执棋人,去下这天下棋局这盘大棋。也正是因为这句话,他才开始有了争霸天下的念头。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末世之初。那时候,他刚跟着陈鸣飞逃出来,为了找女儿,满心惶恐。为了生存,他鼓动陈鸣飞组建势力,心里打的算盘不过是找个不算太坏的人依附,好保护自己的女儿。可陈鸣飞太固执了,否决了他想“占山为王”的提议。同样,陈鸣飞也太坚定了,坚定得像个理想主义者,哪怕是在末世里,依旧相信官方,相信秩序。 再后来是张海龙,一个和陈鸣飞截然相反的人。张海龙只相信自己,信奉力量统治一切。楚梓荀辅佐张海龙,也是带着私心的。表面迎合,背地里却偷偷发展自己的小团体,希望有一天能推翻张海龙,自己做老大。可是,他太天真也太自信了,以为张海龙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没想到,反被张海龙摆了一道,不仅被赶出兴龙会,甚至还替他背了黑锅,差点丢了性命。 再之后就是和边军武的相识。显然,他还是接受了边军武的嘱托,走上了边军武为他设计的道路。“居然有这么多执棋人么?”楚梓荀一边看着电脑发呆,一边回忆着过往,眼神深邃而复杂。 可能是太投入了,他竟没有察觉到季月梅大姐已经悄无声息地进了屋。直到季大姐轻声呼唤他,他才猛地一惊,慌乱地合上笔记本电脑,脸上写满了慌张。“执棋人”的信息可是绝密,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楚老师,吃饭了。”季大姐笑眯眯地把饭放在桌上,目光却在楚梓荀和他死死按住的笔记本之间来回扫视。 “谢谢季大姐。”楚梓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楚老师,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季大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没,没什么!”楚梓荀慌张地用手按在笔记本上,脸色绯红,生怕季大姐看出什么端倪。 “哦~~”季大姐拖长了音调,看看笔记本,又看看楚梓荀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脸上露出了过来人特有的、意味深长的笑容,“没事儿,我懂,都懂。年轻人嘛,精力旺盛,正常,正常!你慢慢看吧,哦!不是,是你慢慢吃吧!我先出去了,不打扰你了。”说完,她还冲楚梓荀挤了挤眼睛,然后一脸“我都明白”的表情,开门出去了。 毕竟,那台笔记本的“故事”可是因为利爪的“名声”,在凤凰会的势力里广为传播。当然,认识和见过利爪本人的人不多,不然利爪早就“社死”了。社死也是一种死亡嘛! “诶~~大姐,季大姐,您误会了!”不管楚梓荀如何喊,走远的季大姐也没有回头,反而脚步更快,仿佛生怕楚梓荀解释清楚似的。 当天晚上,季大姐带着十二分的诚意,找到了黄娟医生。两人在黄娟的宿舍里,就着一壶热水,开始了促膝长谈。 “小黄啊,”季大姐清了清嗓子,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你看咱们楚老师,一表人才,有能力,有担当,带领咱们这么多人走到今天,多不容易啊!可他就是太忙了,个人问题一直拖着。” 黄娟有些茫然:“季大姐,您是说……” 季大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跟你说啊,我今天去给楚老师送饭,你猜怎么着?我正巧撞见他一个人躲在屋里,对着笔记本电脑,脸红心跳的,看得那叫一个入神!我一进去,他吓得赶紧把电脑合上了,那表情,啧啧,跟做了坏事被抓现行似的!” 黄娟更迷糊了:“这……这说明什么?”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开窍呢!”季大姐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大腿,“这说明什么?说明楚老师他……他有需求啊!一个大男人,孤家寡人的,天天憋着看那些没营养的东西,多浪费粮食和精力啊!我是过来人,这种事我见得多了!想当年我在民政局工作几十年,经我手撮合的夫妻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这双眼睛,毒着呢!” 黄娟这才反应过来季大姐话里的意思,顿时哭笑不得:“季大姐,您……您不会是觉得楚老师在……在看那种片子吧?” “哎哟,这不就对上了嘛!”季大姐一拍手,“我就说嘛,肯定是利爪那小子带回来的东西不干净!你看他那次回来虚成什么样了!所以啊,小黄,姐跟你商量个事儿。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事业有成,人也漂亮。楚老师呢,也是单身(表面上),你们俩要是能凑一对,那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吗?既能解决楚老师的‘燃眉之急’,也能给你找个好归宿,还能稳定咱们凤凰会的‘军心’,一举三得啊!” 黄娟听得目瞪口呆,内心却是五味杂陈。她一开始确实没听懂,现在听明白了,只觉得荒谬至极。但奇怪的是,内心深处,似乎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动摇。她立刻板起脸,严肃地拒绝道:“季大姐,您可别乱点鸳鸯谱!第一,楚老师是有家庭有孩子的人,虽然他爱人暂时不在身边(已经死了),但我们不能做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情!第二,我对楚老师只有尊敬,没有别的想法!第三,我觉得楚老师他……他可能真的只是在处理重要文件!” 季大姐却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哎呀,小黄,你别这么死脑筋嘛!末世了,有些规矩可以适当变通一下。再说了,万一他爱人回不来呢?咱们得未雨绸缪啊!而且我看楚老师对你也挺关心的,不然怎么会让你当医疗主管呢?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姐不会害你的!” 黄娟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知道,跟这位热心的季大姐讲道理,恐怕是说不通了。但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对楚梓荀的感情,远比季大姐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而楚梓荀今晚的“秘密”,也让她的好奇心像猫抓一样。 他看了? 他肯定看了! 怎么可能有男人不看呢? 那就看吧!随他去吧。 第427章 形势 2028年5月5日,久安 九个月了。距离那场被后世称为“天灾降临”的末日降临,已经过去了整整九个月。 起初,没人意识到这是一场灭顶之灾。沿海城市的警报声、新闻里滚动的海啸画面、台风登陆的红色预警……这些对于幅员辽阔的华国而言,似乎只是需要集中力量应对的“大事”,而非“绝境”。国家机器曾自信地评估,凭借强大的动员能力和众志成城的民族精神,至多一两个月,便能从这场洪涝与风暴中恢复过来。 然而,现实以最残酷的方式击碎了这份自信。 灾难并非孤立存在,而是以组合拳的形式,无差别地轰击着全球。海啸、飓风、倒灌、内涝、永夜般的暴雨……这不仅仅是天灾,这是行星级的恶意。第一波冲击过后,全球人口锐减三分之一。更令人窒息的是,逝去的往往是那些掌握着尖端科技、管理经验和经济命脉的社会精英。文明的基石,在短短数周内崩塌。 东亚诸国并非愚钝,他们清楚地看到了华国在灾难面前展现出的强大组织力与韧性,也深知这片土地上人民的善良底色。于是,一场史无前例的人口迁徙开始了。无论是受政府授意,还是出于求生本能,周边国家的难民潮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向华国边境。 作为当时的前线总指挥,“老指挥官”站在地图前,看到的不是求救的同胞,而是即将吞噬一切的蝗群。 一旦放开闸门,数以亿计的难民涌入,不仅会瞬间击穿国家的物资储备,更会带来无法估量的治安隐患与社会动荡。难道要指望用这些连温饱都无法解决的流民来重建家园?若将其视为劳动力甚至奴隶使用,必将引发国际人道主义危机,给早已甚嚣尘上的“华国威胁论”递上最锋利的刀子。 在那个决定命运的深夜,他签发了代号为“铁壁”的命令:召回所有救援部队,全军陈兵边境线。 原则很明确:守住本土,才有未来。国家呼吁各国政府自救,并强势启动撤侨行动——“我家的人,我自己接;你们的人,你们自己管。”至于国际舆论的指责与谩骂,在那个生存为第一要务的时刻,决策层选择了无视。穷则独善其身,这不是冷漠,这是在为文明保留最后的火种。 从宏观战略上看,“铁壁”计划无疑是成功的。它保住了华国大半的人口基数、完整的工业体系以及社会制度。但这仅仅是冷冰冰的理性计算。 在感性层面,代价是惨痛的。失去了正规军的直接介入,灾区内的救援工作陷入了混乱与迟滞。官方只能采取“划区而治”的策略:在受灾较轻的区域建立安全区,全力生产;而在重灾区,鼓励幸存者自发聚集,官方仅能通过空投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命供给。 这一决策虽然保全了大局,却让老指挥官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罪人。看着那些在废墟中挣扎求生的面孔,他知道,所有的战略正确都无法抵消那份沉甸甸的负罪感。与其等待事后的问责,不如自我流放。 他将指挥权移交给了边军武,独自一人前往东北。那里是寒流即将席卷的前线,他要在那里组织一号安全区的撤离工作,这是他最后能为这些生命做的事。 边军武是老指挥官带出来的兵,他更理性,也更激进。 接手防务后,他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他从军队中甄别出六百多名“特殊人员”——这些人能力极强,但性格乖张,视纪律如无物,甚至对“人民子弟兵”的传统信条嗤之以鼻。简而言之,他们是和平年代的刺头,却是乱世中最锋利的獠牙。 边军武很清楚,在秩序崩塌的当下,柔情策略只会滋生更多的贪婪与无序。总有人会因为“军民鱼水情”而有恃无恐,拖慢撤离进度,甚至抢夺资源。 “这个恶人,我来当。” 他开除了这六百多人的军籍,组建了一支名为“清道夫”的特殊武装。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用最强硬的手段,强制收拢聚集地和避难区的难民,确保核心资源的绝对安全与调配效率。哪怕枪口对准的是原则上不能对准的人。 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死棋。边军武做好了背负千古骂名的准备,也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历史的齿轮总是充满讽刺。边军武试图用雷霆手段强行缝合破碎的秩序,但他低估了人性在绝望中的反扑。在一次针对难民营的强制整肃行动中,这位年轻的铁血将领遭遇了刺杀,壮烈身亡。 他的死,让那六百多名“恶兵”陷入了短暂的暴走边缘。就在局势即将失控之际,楚梓荀站了出来。 楚梓荀继承了边军武的意志,却摒弃了他过于刚硬的执行方式。他像一位高明的外科医生,在切除毒瘤的同时,小心翼翼地护住了尚存的肌体。他改变了策略,将单纯的武力威慑转变为一种带有威慑力的秩序重建。 此刻,身处久安办公室中的老指挥官,扶着隐隐作痛的额头,看着办公桌上的最新报告。他知道,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与鲜血。他们放弃了修修补补的幻想,正在废墟之上,试图重装一套名为“生存”的系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久安,最高指挥部地下三层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节奏沉稳有力。 “进。”老指挥官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郭宇坤推门而入,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脸上带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意。“指挥官,好消息!昆仑、夸父、精卫、羲和——四大超级基地的主体工程已全部完工,基础设施调试完毕,现已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 老指挥官的眼睛微微一亮,紧绷了数月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示意郭宇坤将文件放在桌上,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具体说说。” “是!”郭宇坤展开一份蓝图,手指在上面快速划过,“这四个基地均位于华国西部高原地带,地势高亢,地质稳定,未受极端气候直接影响。每个基地规划居住人口一亿,但‘容纳’二字远不足以概括其功能。它们不是难民营,而是集居住、生产、科研、教育、医疗、文化传承于一体的超大型生态城市。”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热切,仿佛已经置身于那片奇迹之地。“指挥官,您应该看看它们的内部结构。以‘昆仑’基地为例,它并非单一建筑,而是一个立体的、模块化的巨型复合体。核心是一座高达百层的中央塔楼,我们称之为‘文明之脊’。塔楼内部分为三大功能区:顶层是行政指挥与战略决策中心;中间四十层是尖端科研机构与数据中心,配备了独立的量子计算阵列和生物基因库,确保我们的科技树不会断裂;底部则是高密度住宅区,采用蜂巢式模块化设计,每个单元都集成了基本生活设施,并通过智能系统实现能源与物资的最优分配。” 郭宇坤的手指在蓝图上移动,指向中央塔楼周围的环形区域。“环绕‘文明之脊’的,是六个巨大的‘生态穹顶’。每个穹顶直径超过五公里,内部通过人工大气循环和全光谱日照模拟,重建了从温带到亚热带的多种生态系统。这里不仅是粮食生产基地,立体农场和垂直牧场能保证70%的食物自给率;更是居民的精神家园。穹顶内有公园、湖泊,甚至有模拟的森林步道。我们希望人们记住的,不仅仅是生存的艰辛,还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阳光洒在皮肤上的温暖。” “穹顶之外,是更为广阔的工业与物流环带。”他继续介绍道,“这里部署了全自动化的生产线和3D打印矩阵,可以就地取材,生产从建筑材料到精密仪器的几乎所有必需品。整个基地的能源供应,由深埋地下的地热交换站和覆盖在穹顶表面的高效光伏网络共同支撑,实现了完全的能源自给自足。而连接这一切的,是一个庞大的地下交通网络,磁悬浮列车能在十分钟内将任何人送达基地的任何角落。” 老指挥官静静听着,目光在蓝图上缓缓移动。郭宇坤的描述,让他仿佛看到了荒原之上拔地而起的钢铁森林,听到了机器轰鸣与孩童读书声交织的未来图景。这不仅仅是避难所,这是一座座为文明延续而设计的诺亚方舟,是国家力量超越眼前得失、直指百年之后的战略远见最极致的体现。 “可以进行迁移工作了?”他问,声音低沉却带着决断。 “是的。按照‘优先级分级撤离方案’,首批四亿人员已确定名单,主要为科研人员、技术工人、教师、医生及关键岗位家属。运输通道已打通,铁路、公路、空运三线并行,预计三个月内完成首轮入驻。” 老指挥官点点头,神色却未完全放松:“不要过度宣传基地的‘宜居性’。避免引发大规模心理波动和非理性迁徙潮。七号至三十三号安全区继续维持现有运作,逐步开放部分空置区域,有序接收灾区转移群众。他们……已经受苦太久了。” “明白。”郭宇坤应道,随即递上另一叠文件,“这是今日各部门上报的汇总材料:农业部、气象局、水文局、军部、医疗总署、建设集团、后勤总部……还有,外交部的特别简报。” “拿来我看。”老指挥官接过文件,指尖在“外交部”三个字上稍作停留。 他先翻阅农业报告:新型耐寒作物已在实验田成功抽穗,基因编辑 livestock 展现出更强的抗逆性,第一批末世粮有望在六个月内收获。气象局的报告依旧令人皱眉——极寒虽略有缓和,但大气环流持续紊乱,极端天气频率未减,预报模型误差率高达43%。其他部门运转平稳,唯外交部那份标红的简报引起了他的注意。 末日降临之初,华国以铁腕姿态宣布“不介入、不接受、不妥协”三不原则,边境线如铜墙铁壁,任何强行闯关者一律视为敌对行为。期间确有境外势力煽动内部叛乱,鼓噪“人权”“人道”之名行破坏之实。边军武坐镇中枢时,手段雷霆——抓一批,审一批,杀一批。国际舆论哗然,指责华国“泯灭人性”,可那时,樱花国早已在海啸中沉没大半,首相携内阁流亡漂亮国,本土幸存者退守高山,形同原始部落。华国自身尚在水深火热之中,无暇顾及外界喧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撤侨完成后,外交部便转入“静默模式”:对外信息只收不发,对国际呼吁一概“已读不回”。凡有国家试图道德绑架,要求华国承担“全球救援责任”,回应永远只有一句:“请先自救。待我国灾情稳定,再议援助。” 可今天,情况似乎有了微妙变化。 简报首页写着:“毛熊国紧急照会:因远东地区持续极寒,能源中断,粮食危机加剧,拟启动‘西迁计划’,请求华国允许其东部边境约八百万平民临时过境,经西伯利亚走廊向欧洲方向转移。” 老指挥官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毛熊国土辽阔,人口分散,若全面动员西迁,势必引发连锁动荡。他们不愿东进,是因忌惮华国军力;欲借道,则是走投无路之举。 但他最终仍摇了摇头,在简报上写下批注:“维持‘铁壁’政策不变。开一隙,则溃千里。通知边防部队,加强东段监控,发现异常集结,立即预警。” 他抬头看向郭宇坤,眼神深邃:“加强对国际情报的整合分析。看来,最坏的局面,正在逼近。” 郭宇坤心头一紧:“您是说……人祸将至?” “天灾夺命,尚可抵御。”老指挥官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巨幅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那片被红色标记覆盖的欧亚大陆,“可人心一旦失了底线,比寒潮更冷,比洪水更烈。总有些人,不想着如何活下去,只想踩着别人的尸体爬上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雷:“传令下去——四大基地建设不停,安全区扩容不减,军队戒备不松。我们不是在重建一个国家,而是在为人类文明,守住最后一块高地。” 窗外,风沙掠过戈壁,天色昏黄如旧。但在地下深处,灯火通明,数据奔流,无数双手仍在默默耕耘。文明的火种,正于废墟之下,悄然燎原。 老指挥官的目光从外交简报上移开,投向办公室一侧的巨型全息显示屏。屏幕上分割着数十个实时监控画面,来自西部四大基地,也来自东部残存的各个安全区。他的指尖在“外交部”三个字上停留片刻,最终轻轻敲下“暂缓”的指令。 “国内的情况呢?”他问郭宇坤,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探寻,“我想看看‘新秩序’运转得怎么样。” 郭宇坤心领神会,手指在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轻点几下。办公室的主屏幕随之切换,不再是冰冷的数据流和军事地图,而是一幅充满未来感的民生图景。 画面首先定格在昆仑基地的一个居住单元内。那是一个约六十平米的蜂巢式模块空间,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能根据居住者的心情调节色温。一位中年男子正站在厨房区域,对着空气轻声说:“早餐,标准套餐A,谢谢。”话音刚落,嵌入墙体的智能料理机便开始无声运作,三分钟后,一份营养均衡、热气腾腾的早餐从出餐口滑出。他的手腕上,一枚银灰色的电子手环闪烁着微光,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今日的工分余额:150。 “这是我们的‘新通货’体系。”郭宇坤在一旁解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货币系统暂时冻结,取而代之的是‘工分’与‘贡献点’双轨制。工分与每个人的电子身份绑定,记录劳动付出;贡献点则用于特殊物资兑换或精神文化消费。这个系统确保了资源的绝对公平分配,杜绝了黑市和囤积居奇。” 镜头一转,来到基地中央的“文明之脊”塔楼外的空中连廊。无数透明的管道穿梭其间,磁悬浮胶囊列车如同银色水滴般在其中高速滑行,将人们送往不同的功能区。地面上,造型简洁的服务机器人正沿着预定路线巡逻,它们有的负责清洁,有的则为路人提供导航服务。天空中,成群结队的物流无人机像勤劳的蜜蜂,精准地将包裹投递到每个住宅单元的接收平台上。 “看那边。”郭宇坤指向另一个画面。那是一座巨大的生态穹顶内部。阳光透过半透明的穹顶洒下,模拟出的蓝天白云下,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城市公园。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嬉戏,老人们在湖边打着太极。不远处,垂直农场层层叠叠,机械臂正熟练地采摘着成熟的番茄和生菜。一位年轻的女孩戴着VR眼镜,坐在长椅上,似乎正在虚拟教室里聆听教授的讲座。 “很多人说,现在的生活比九个月前还要好。”郭宇坤的声音低了下来,“更有序,更高效,也更……科幻。新能源汽车普及率百分之百,人工智能管家进入千家万户,远程医疗让看病不再难。这场天灾,仿佛按下了一个加速键,让我们提前十年进入了想象中的未来。” 然而,老指挥官的脸上并没有浮现出喜悦。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幸福的笑脸,眼神却愈发沉重。他知道,这份安宁与美好,是建立在何等残酷的取舍之上。 “他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他喃喃自语,目光转向屏幕的另一角。那里显示的是东部第七安全区的景象。虽然也在有序运转,但人们的脸上多了几分焦虑与期盼。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官方的呼吁:“请所有幸存者保持冷静,积极自救,向最近的安全区转移。国家没有忘记你们,救援力量正在路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是,收效甚微啊。”老指挥官叹了口气,扶着隐隐作痛的额头,“距离安全区近的,还能挣扎着走出来。可那些被困在深山、孤岛,或是通讯完全中断的偏远地区的人们呢?我们连他们的声音都听不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久安地下城的一角,灯火通明,井然有序。但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东北冰原上那些在废墟中瑟瑟发抖的身影,是南方洪区里抱着树干绝望呼救的孩子。 “不患寡而患不均。”他转过身,对郭宇坤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悲悯与无奈,“如果我们只派小股部队去救一部分人,那剩下的人怎么办?他们会怎么想?这种落差,会比灾难本身更快地摧毁人心。所以,我们只能先筑好巢,再引凤来栖。”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关于毛熊国的简报,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国内的繁华与稳定,是他用铁腕和冷血换来的。他不能,也绝不会让任何外部因素动摇这来之不易的根基。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所有资源优先保障四大基地建设与安全区扩容。同时,加大空投物资的力度和频率,哪怕只是杯水车薪,也要让灾区的人们知道,国家还在看着他们。” “是!”郭宇坤立正敬礼。 老指挥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再次将目光投向全息屏幕。屏幕上,昆仑基地的孩子们在生态穹顶下追逐着光影蝴蝶,笑声清脆。而在屏幕的角落,一行小小的红色字体正在闪烁——那是来自前线侦察无人机的报告:东经XXX,北纬XXX,发现小规模幸存者聚集点,生命体征微弱。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文明的火种需要守护,但每一个具体的生命,也同样沉重。这条路,注定要用无数的牺牲与抉择铺就。 第428章 聚会 2028年5月5日 久安城,某高层公寓 末世之后,“假期”这个概念早已随着旧时代的日历一同被撕碎。但在久安这座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堡垒里,人们依然固执地保留着某种仪式感。 今天是谢岳儿子的满月酒。虽然孩子他爹已经化为尘埃,但这并不妨碍陈鸣飞组局,把这帮从东北一路生死与共回来的兄弟姐妹们凑在一起。 餐厅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李东成围着围裙,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正把最后一道“红烧狮子头”端上桌。为了这顿饭,大家可谓煞费苦心。在物资统配、餐饮业基本停摆的当下,想要凑齐这一桌硬菜,每个人都得分批次去官方供销社,用宝贵的工分和贡献值一点点“蚂蚁搬家”似的积攒食材。 “来来来,动筷子!别客气!”陈鸣飞举起酒杯,环视四周。 屋里坐着的都是熟人:邱天、刘大龙(白仙)、张杰(天蝎座)、张伟、陆琪乐、姜美琪、金秀贤(刺杀女)、冯媛媛(冯欢欢)、李东成(双子座)、唐梓涵(射手座)、蒋云(双鱼座)。这十几个人,就是陈鸣飞在这个久安城里的全部锚点。 “恍若隔世啊。”蒋云放下酒杯,脸颊泛着微醺的潮红,眼神有些迷离。 “是啊是啊。”张杰也是个情绪化的人,此刻眼圈已经红了,“一个月前,咱们还在东北灾区,在那片冰天雪地里跟死人抢路。谁能想到,现在能坐在这么暖和的屋子里,吃着热乎的红烧肉?” “诶诶诶!打住!”唐梓涵皱着眉,手里拿着公筷敲了敲盘子边,“不是说好了吗?今天是大侄子谢谢的满月酒,谁都不许提过去那些糟心事儿。谁提谁罚酒!” “不提就不提呗。”刘大龙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确实没啥好提的,想起来就难受。” “唉……”陈鸣飞叹了口气,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久安城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无人机像萤火虫一样在空中织出光网。但他看着这番景象,心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 “你们看看窗外,”陈鸣飞背对着众人,声音有些低沉,“说实在的,我感觉有些闹心。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害怕。” “诶诶诶,陈鸣飞,今儿是你组的局,规矩也是你定的,怎么你自己先破戒了?”邱天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白大褂,换了一件修身的黑色毛衣,显得格外帅气斯文。他晃了晃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鸣飞,“自罚一杯!” 大伙儿立刻起哄。陈鸣飞也不废话,转过身来,仰头一口喝干了杯中的白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稍微冲淡了心头的郁结。 “我也只是感慨。”陈鸣飞晃了晃手腕上的电子手环,苦笑道,“虽然回来一个多月了,回到了这个曾经让人向往的、漂亮和平又有秩序的城市。可是,我总觉得不真实。感觉这里就像一个梦,随时会醒。” “是啊!”张伟也放下了筷子,点了点头,“有的时候,我也是这种感觉。很怕睡下去,一睁开眼睛,又回到了那片废墟,满鼻子都是尸臭味。” “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PTSD吧,创伤后应激障碍。”邱天推了推眼镜,语气专业而冷静,“大脑为了保护机制,会产生现实解离感。” “我不知道什么PTSD。”陈鸣飞眼神低垂,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只是觉得,我和这里格格不入。有时候,我真想再回到那片废墟里去。至少在那里,活着还是死了,一目了然。” 陈鸣飞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了湖面,让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金秀贤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姜美琪和冯媛媛的身体也不自觉地紧绷了一下。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警觉,末世的阴影从未真正散去。只有陆琪乐一脸茫然,毕竟这几个月的苦难,她大多是在昏迷中度过的,并没有亲身体验过那种绝望。 “你这不会是担心,你在这新世界里,没有核心竞争力了吧!”张杰看气氛被自己挑起后变得有些低迷,赶紧换个话题,试图用调侃来打破沉闷,“毕竟你是我们这帮人里最‘混’的。” “我怎么就没有核心竞争力了?”陈鸣飞不服,眉毛一挑,反唇相讥。 “你看啊,你在医院做保安。”张杰掰着手指头数,“就你现在这个工作,早晚要被机器人取代!现在的巡逻机器狗多先进?所以,你是不是恐慌,害怕失业啊?你放心,只要有兄弟们在,我们养你。” “屮。我用你养?”陈鸣飞嗤笑一声,“说的你好像很有竞争力一样。你不就是会针灸拔罐么?在中医科混日子。你和邱天、刘大龙比得了吗?他俩一个西医骨科专家,一个是正经中医世家出来的高材生。你呢?顶多算个理疗师。” “针灸怎么了?这可是手艺活。”张杰梗着脖子,“起码我这个,机器人替代不了。穴位这东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机器哪有人的手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好说。”邱天摇摇头,嘴角带着一丝理性的微笑,无情地打击道,“如果未来机器人的发展,能够做到精密感知和力量反馈,只要把人体经络穴位图输入进程序,再加入海量大数据的针灸案例进行深度学习。说不定,机械臂的微操比人手还要稳,还真能取代掉。” “屮。那照你这么说,你这骨科专家也会被取代了呗?”张杰不服气地反击,“现在3D打印技术这么牛逼,人造骨骼也不是不能造。听说实验室里连断肢再生都在研究了,说不定,连医生都不用干了。” “呵!那照你这么说,那岂不是所有的工作,都会被机器人取代么?”陈鸣飞借着酒意,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大家仔细一想,竟然无法反驳。 邱天、刘大龙、张杰,这三个医生,面对AI诊断和手术机器人,优势正在缩小。姜美琪、金秀贤、冯媛媛、张伟、陆琪乐,这几个包揽了幼儿到小学音乐、美术教育的老师,面对生成式AI和艺术创作算法,更是岌岌可危。李东成是厨子,但全自动烹饪机早就能量产标准餐食。 也就唐梓涵和蒋云还算好点,一个在市政系统负责资源调配,一个在官方基层做社区管理。这些涉及复杂人际博弈和突发状况处理的工作,暂时还没有失业风险,但未来随着算法的进化,竞争压力只会更大。 “屮。感觉世界末日又来了。”张杰灌了一口酒,脸色有些发白。 “什么叫又来了?压根就还没过去呢!”张伟看向东方,虽然那里只有一面承重墙,但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也许我们不用担心失业。”蒋云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人类能不能先熬过这场天灾再说吧。外面的世界,可不会管你会不会写代码或者做手术。” “话说,你们听说没有?”冯媛媛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在西边大后方,官方建立了四个末世基地的事儿?叫什么昆仑、夸父的……” “知道。”陈鸣飞点点头,神色复杂,“我妈已经被调过去了。她是高级医师,属于核心人才。早早的就随军方的人走了。” “嗯,看来咱们这些人,都是在名单上的啊!”张伟看了看自己的手环,上面有一条未读的调令通知。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没有太多的惊讶。在这个时代,个人的命运早已被国家机器牢牢绑定。 “我,不想去。”陈鸣飞低着头,盯着杯子里的酒液,小声地说着。 “怎么?还是怂啦?觉得自己当保安,去了那边没工作啊?”张杰调侃道。 “放屁!”陈鸣飞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野性,“你们懂什么是保安么?我问你们。假如现在,医院的停车场满了,但是你必须开车进医院抢救病人。你觉得,机器人当了保安,它能让你进么?就算你进去了,把车停在路边阻碍交通。你觉得机器人保安是会帮你看着车呢?还是直接把你的车拖走?”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这就是灵活性的问题,是人性的灰度!这要是我守着停车场,你要是会说话,给我递根烟,甚至塞点钱,或者仅仅是让我看到你的焦急和无奈,我可能就让你停进去了。机器行吗?机器只会告诉你:违规,禁止入内。” “屮。所以说,社会需要秩序,但是太刻板了,也有弊端啊!”唐梓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不过,我觉得大家考虑这些是不是太远了。”邱天举起杯,打断了大家的杞人忧天,“社会形态要是没有发展到那种高度,恐怕机器人还接替不了人类。别庸人自扰了。起码,机器人不会喝酒,也不会像我们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吹牛扯淡。” “说得对!干杯!” 场面又重新热闹起来,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在这末世的一隅,他们依然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对抗着那个冰冷而不确定的未来。 时间:2028年5月6日 凌晨00:45 地点:久安城,第三安置区,A栋1602室 午夜时分,城市的喧嚣终于随着最后一班磁悬浮列车的停运而沉寂。久安城的夜并不黑,高空轨道上的卫星反射着冷冽的光,将这座钢铁森林映照得如同白昼般虚幻。 陈鸣飞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位于离市第一医院最近的“专家公寓”小区。这是官方为了表彰他母亲在生化防疫领域的卓越贡献,特批的奖励住房。在这个产权概念已经消亡、一切资源由官方按需调配的末世,这种带有独立安保系统的三室一厅大平层,是真正的奢侈品。 但他母亲几乎不回来。那个女人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永动机,吃住都在医院实验室里。她常说:“我首先是华国军人,然后是医生,最后才是妻子和母亲。” 既然老妈不着家,房子空着也是浪费,陈鸣飞便打报告申请了多人合住。毕竟,这里离医院近,方便照顾“谢谢”。谢谢是谢岳留下的唯一血脉,一个可怜的早产儿。出生时父母双亡,在保温箱里苟延残喘了半个多月。前几天刚接回家,七十多岁的赵阿姨一个人实在有些吃不消。喂奶、换尿布、洗涮,老人的精力早已跟不上婴儿那毫无规律的作息。 于是,冯媛媛自告奋勇地搬了进来。 对于陈鸣飞来说,这顺理成章。其他几个女生从东北一路撤离,早就习惯了抱团取暖。反倒是冯媛媛,和她们有点疏离。反正老妈也接到了调令,即将前往新建的昆仑基地,这房子迟早也是要交还或者重新分配的。 “呕……” 玄关处传来一阵压抑的干呕声。 “哎呀!怎么喝成这样了。”赵阿姨刚把谢谢哄睡着,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睡衣,步履蹒跚地从儿童房出来。 只见门口,冯媛媛正费力地架着陈鸣飞。陈鸣飞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挂在冯媛媛身上,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冯媛媛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许是他今天见到朋友们,太开心了吧。喝的有点多。” 冯媛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那双白色的帆布鞋上沾满了外面未化的雪泥。她双脚互蹭,试图在门口的蹭脚垫上把脏东西蹭掉,但陈鸣飞的重量让她有些站立不稳。 “我帮你,先把陈鸣飞拖到床上去吧。鞋子等下再换。”赵阿姨虽然七十多岁了,但常年操劳练就了一把子力气。她架住陈鸣飞的另一只胳膊,两人合力,像拖死狗一样把陈鸣飞弄进了主卧。 鞋底带进来的积雪和泥水,在恒温地暖的作用下迅速融化,留下了一串黑乎乎的脏脚印,一直延伸到卧室床边。 “我去把地拖一下。”赵阿姨看着地上的污渍,皱了皱眉,转身要去拿清洁工具。 “还是我去吧!赵阿姨你带着谢谢,也累了,您去休息吧,我来收拾。”冯媛媛反应极快,像是怕赵阿姨抢走什么任务似的,两步窜进卫生间,熟练地拿出拖把和水桶。 赵阿姨拎着陈鸣飞那只沾满泥水的作战靴,看了一眼冯媛媛。小姑娘手脚麻利,眼神清亮,完全不像是一晚上喝了那么多酒的样子。老人也没多想,叹了口气,把鞋子丢在门口,抱着还在襁褓中的谢谢,回房休息了。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冯媛媛的动作很轻,为了不吵醒熟睡的婴儿,她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拖完地,她又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上了一套淡粉色的纯棉睡衣。 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发披肩,眼神清澈,嘴角总是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甜美笑容——那是“冯媛媛”的面具。 正准备回房睡觉时,她看见陈鸣飞的房间门还开着一条缝。有光从窗外照进来。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 推开虚掩的门,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霓虹透进来的流光溢彩,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陈鸣飞成大字型趴在床上,连被子都没盖,发出一阵阵沉重的呼噜声。 冯媛媛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一秒,两秒,三秒…… 这一分钟里,时间仿佛凝固了。谁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眼神有些空洞,又似乎聚焦在陈鸣飞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那种感觉,不像是在看一个醉酒的同伴,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或者……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直到陈鸣飞的一声如雷般的呼噜,才猛然唤醒了冯媛媛。 消失的一分钟。对于冯媛媛来说,好像从来没有经历过一样,在她的感觉里,那只是一瞬间的事。 “啧,这样睡会窒息的吧。”冯媛媛皱了皱小巧的鼻子,自言自语道。 她伸出手,抓住陈鸣飞的肩膀,用力一翻。 陈鸣飞哼唧了一声,顺从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冯媛媛觉得还不够,就这样穿着外套和牛仔裤睡,肯定不舒服。她咬了咬牙,开始费力地帮陈鸣飞褪去衣物。皮带扣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牛仔裤被一点点剥离。 当陈鸣飞的上衣被脱掉,露出精壮且布满伤疤的胸膛时,冯媛媛的手突然停住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电流般的颤栗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画面一闪而过。 昏暗的地下室,潮湿的空气,还有无数个男人的裸体,像幻灯片一样在眼前疯狂闪过。那些画面充满了暴戾、色情与绝望,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那不是她的记忆。 “呃……”冯媛媛痛苦地按住太阳穴,眉头紧锁。 “幻觉吗?难道是想男人了?”她用力摇摇头,试图把这些荒诞且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海。 自从陈鸣飞去二十三号安全区接她和赵阿姨、艾霞的时候起,这种奇怪的幻觉就时不时出现。每当她靠近这个男人,脑海里就会涌现出大量不属于“冯媛媛”的记忆碎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甚至连“陈鸣飞”这个名字,对她来说都透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她确定,在那之前,她从未见过陈鸣飞。对于这个男人的了解,仅限于他是谢晓菲的男朋友。 可是,这份刻骨铭心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看到他受伤,她会比看到自己受伤还难受? “算了,不想了。” 冯媛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她像个贤惠的妻子一样,细心地帮陈鸣飞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 窗外绚丽的城市灯火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变幻的光影在陈鸣飞的脸上流转,忽红忽蓝。 冯媛媛没有立刻离开。她缓缓坐在床边,目光痴迷地描摹着他的轮廓。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来,葱白玉指微微颤抖着,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陈鸣飞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沉睡中的陈鸣飞突然动了动嘴唇。 “菲……菲菲……” 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眷恋和痛苦。 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冯媛媛的心口。 突然,她感觉脸颊上一凉。 伸手一摸,指尖触碰到的是两条冰凉的湿痕。 借着窗外的灯光,她摊开手掌。掌心里,晶莹剔透的液体反射着微光。 “眼泪?” 冯媛媛愣住了,奇怪地看着自己的手。 “为什么?我会流眼泪呢?” 她明明没有感到悲伤,也没有感到委屈。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流下来。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指尖。 咸的。苦涩的。 “真的是……眼泪。” 冯媛媛看向还在熟睡中呼唤着另一个女人名字的陈鸣飞,又看看自己满是泪痕的手心。 逻辑在这一刻崩塌了。 自己会哭?是因为他是谢晓菲的男朋友么?可是,自己又不喜欢陈鸣飞,甚至应该讨厌这个让谢晓菲变得不幸的男人,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痛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呵……”冯媛媛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她想不通,既然想不通,那就不要想了。这是“冯媛媛”的生存哲学——逃避可耻,但有用。 她起身,拉严了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目光。 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冯媛媛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钻进被窝,蜷缩成一团。黑暗中,她闭上眼睛,眼角再次滑落一滴泪水。 而在意识的最深处,那个被封印的灵魂——冯欢欢,正在黑暗中无声地尖叫。 (今天是2026年6月1号。祝各位大朋友们,保持童心。愿各位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节日快乐。) 第429章 探访 时间:2028年5月10日 地点:华国西南黔省,花溪市,凤凰会临时指挥部 五月的黔省,正是烟雨朦胧的时节。 花溪市的夜,被连绵不绝的雨丝笼罩着。这里地处西南山区,虽然名义上已经入夏,但夜晚的山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气温直逼零度。雨水打在临时搭建的彩钢瓦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在演奏一首永无止境的催眠曲。 但在凤凰会的驻地内,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半个月的经营,让这座饱经末日混乱的城市逐渐恢复了元气。街道上的废墟被清理干净,简易的发电机轰鸣着输送电力,食堂里飘出辣椒炒肉的香气。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幸福——那是只有经历过绝望的人,才能读懂的笑容。 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灯光昏黄。 楚梓荀坐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整个人仿佛陷进了一团乱麻之中。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即便是在这种末世环境下,他的衣领依旧扣得一丝不苟,领带打得整整齐齐。只是那原本笔挺的西装外套上,多了几处不易察觉的褶皱,显然是长时间伏案工作留下的痕迹。 他摘下金丝边眼镜,揉了揉眉心。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眼窝深陷,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态。他随手抓了抓头发,原本梳理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此刻也有几缕发丝不听话地垂落下来,搭在额前,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颓废的文人气质。 “唉……” 楚梓荀长叹一口气,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茶。茶早就凉透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这几天,季大姐就像个幽灵一样在他身边转悠。 “梓荀啊,工作重要,身体也重要。那个……黄医生那边,你是不是该去看看?” 一开始,楚梓荀还没反应过来。黄医生?那个在市医院忙得脚不沾地的女医生?难道她病了?还是出了什么医疗事故? 直到季大姐把话挑明了——“人家黄医生冰清玉洁,又是咱们凤凰会医疗部的负责人,这男未娶,女未嫁的。跟你多般配啊!” 楚梓荀当时就愣住了,随即只能报以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季大姐,我现在忙,真没时间考虑儿女情长。” 但这显然不能打消季大姐的热情。在她看来,男人说“忙”就是害羞,说“没时间”就是“挤挤就有”。只要楚梓荀不明确拒绝,那就说明还有戏! 其实,楚梓荀不明确拒绝,纯粹是为了给这位热心的大姐留点面子。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要是当场驳了人家的面子,以后这饭还怎么吃?恋爱这种事,讲究的是水到渠成,被人这么硬凑鸳鸯谱,只会让人觉得尴尬癌都要犯了。 结果就是,为了避嫌,他和黄医生已经半个月没碰面了。 “呼……”楚梓荀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一股夹杂着土腥味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他身上的燥热。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的哨塔上亮着微弱的手电筒光束。 “蝙蝠。来一下。”楚梓荀对着窗外的黑暗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自从“夜枭”小队把周围五十公里内的县城和幸存者营地排查清楚后,他们就陷入了短暂的“失业”状态。作为队长,蝙蝠安排队员轮流保护楚梓荀,生怕这位大首领再被人暗杀了。 但楚梓荀觉得他们像保镖一样杵在眼前,实在太影响工作效率。于是蝙蝠下令,保护的时候必须潜藏起来,顺便就当练习隐匿技能了。 不到半分钟,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雨幕中窜出。 “嗖——” 窗户大开,又迅速被关上。 一个身穿黑色紧身作战服的身影出现在屋内。蝙蝠没有戴头盔,黑色的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她那张脸冷若冰霜,五官精致得像是一个易碎的艺术品,但眼神却锐利如刀。作战服勾勒出她曼妙却充满爆发力的身材曲线,腰间别着两把战术匕首,大腿外侧绑着枪套,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杀气。 “楚老师。”蝙蝠站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嗯。”楚梓荀点点头,转身回到桌前,拿起一张折好的信纸,递了过去。 蝙蝠接过信纸,并没有立刻打开。她看着楚梓荀那张写满疲惫的脸,又看了看手里轻飘飘的信纸,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了一场八十集的言情大戏。 “您是需要我给黄医生送情书么?”蝙蝠面无表情地问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敌军方位。 “啊?”楚梓荀一愣,刚拿起来的钢笔差点掉在桌上,“什么情书啊?你们这些人都怎么了?脑子里没正事儿了吗?” 楚梓荀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看来季大姐不仅仅是当媒婆,还把这些有的没的八卦传得满天飞,连这群特种兵都学会了捕风捉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哦!不是么?”蝙蝠的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虽然她的表情依旧冷酷,但那微微下垂的眼角出卖了她。吃瓜这种事儿,对于女人来说有着莫大的杀伤力。哪怕她是杀人如麻的特工女王,在面对这种桃色八卦时,也不能免俗。 “不是。”楚梓荀板着脸,严肃地说道,“你们也别乱传。我是有家室的人,还有个女儿。人家黄医生冰清玉洁的,你们不要污了人家的名声。” “哦!自卑么?”蝙蝠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楚梓荀耳朵尖,捕捉到了这两个字。 “我没说话。”蝙蝠立刻抬头,眼神清澈无辜,仿佛刚才那个吐槽的人根本不是她。 “行了。”楚梓荀无奈地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继续埋首于文件堆中,“我给你的是一份资料。你们‘夜枭’小队最近都在休整,是时候出去执行任务了。” 蝙蝠这才展开手中的信纸。借着灯光,她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生平事迹和任务要求——那是一份关于二十八号安全区的某人的详细分析报告。 “难道是我们最近的保护,给他压力了?还是说,我们成电灯泡了?” 蝙蝠把资料塞进怀里,站在原地没动,心里开始疯狂吐槽:我就知道!肯定是这样!楚老师这是嫌弃我们碍事了!想支开我们去约会!哼,男人,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不过也是,我要是黄医生,我也喜欢楚老师这种禁欲系的斯文败类……不对,是儒雅男神。 “嗯?你们怎么还不去?” 楚梓荀抬起头,发现蝙蝠还像个门神一样杵在那儿,不由得皱了皱眉。 “啊?哦!” 蝙蝠反应了一下,转身走向窗口。她的手刚搭在窗框上,又停住了。 “走门!”楚梓荀头也不抬地吼道。 “哦!” 蝙蝠悻悻地收回手,转身走向房门。拉开门的那一刻,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奋笔疾书的楚梓荀。 看来我们果然是挡了楚老师的好事儿了。 蝙蝠在心里叹了口气,顺手带上了门。 唉!吃不到新鲜的瓜了。不过这份资料……难道是去抓哪个倒霉蛋的情敌?嘿嘿,不管了,干活去! 走廊里传来军靴敲击地面的声音,节奏轻快,显然心情不错。 屋内,楚梓荀听着脚步声远去,这才松了一口气。他重新戴上眼镜,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小鬼。” 他拿起笔,在文件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窗外的雨还在下,似乎在冲刷着这个世界的污垢,也在掩盖着那些不为人知的心事。 楚梓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与他此刻纷乱的思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凤凰会,终于在花溪站稳了脚跟了。九个多月了,末世降临九个多月,是时候加快速度了。他微微眯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简陋的木板墙,望向了更远的地方。官方……那些曾经代表着秩序与力量的庞然大物,终于度过了最初的慌乱与崩溃。如果不是华国对自身要求太高,将人权、国家主权、领土完整这些看似在末世中有些“奢侈”的概念依旧放在首位,恐怕现在的局面会更加混乱,或者说,更加“高效”地走向集权与铁血。 楚梓荀摇摇头,不敢深想。如果官方多出几个像边军武那样杀伐果断、不拘一格的人物,恐怕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凤凰会、兴龙会、赤虎帮……这些小打小闹的民间势力,早就被碾为齑粉,或者被收编成最前线的炮灰了。 “抓紧时间吧。”他低声自语,“边军武的布局究竟是什么意思?全国共建立了三十三个安全区,每个安全区都有执棋人,有的还不止一两个。这有什么深意呢?”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仿佛能透过重重山峦,看到二十八号安全区(贵阳)的方向。“孙建军?” 提到这个名字,楚梓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调出电脑里那份加密的执棋人名单和资料,再次仔细审视起来。孙建军,1968年生人,末世之前只是市府机关里一个毫不起眼的小职员,正科级,看岁数,都混到快要退休的年纪了,才熬到这个级别。无论是从履历还是能力上看,都实在找不出什么出众的地方,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那种。 但真正让楚梓荀感到困惑和警惕的,是跟在资料后面的附件——那是一系列他写给官方的举报信。举报的对象,正是二十八号安全区建立之初的负责人。贪污腐败、不作为、草菅人命、消极怠工、中饱私囊……桩桩件件,触目惊心。举报内容清晰,逻辑严谨,条理分明,简直不像是一个普通科员能写出来的东西。唯一的缺憾,就是缺少实际性的证据,否则那个负责人早就下台了。 “这些执棋人……到底都是为了什么呢?”楚梓荀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有些出神。“他们算是…什么身份和立场呢?是官方的暗子?还是有自己想法的投机者?又或者,仅仅是乱世中偶然被推上舞台的普通人?”窗外的山风忽然强了几分,呜呜地吹着,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吱呀一声,没关严实的窗户被一阵狂风猛地推开,细密的山雾夹杂着凉意,如同冰冷的雨点般扑进屋子。桌上的资料被风吹得哗啦啦乱响,有几页甚至直接被卷到了地上。 “哎哟!”楚梓荀吓了一跳,赶紧两步冲过去,顶着扑面而来的山雾和几乎能把人吹倒的狂风,费力地把窗户关上。这回他不敢大意,咔哒一声,把窗户锁死。 “啊——切!”刚关上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鼻子痒得厉害,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走回办公桌前,那股痒意还没完全散去,他又连着打了几个喷嚏。“谁?哪个不长眼的在背后骂我呢?”楚梓荀揉着鼻子,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说“一想二骂三念叨”的俗语,不禁摇了摇头。 他坐好,顺手拿起旁边的纸抽盒,抽出几张纸巾胡乱擦了擦鼻涕,然后随手团成一团丢在地上,现在时间宝贵,可没空去收拾这些。 正当他想再抽几张纸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黄娟医生拎着一个不锈钢饭盒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楚梓荀身上,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电脑屏幕——屏幕上恰好定格在某部末世番剧里某个衣着清凉的女性角色特写上(屏保,是屏保。)——接着又瞥见他手里捏着的纸巾,以及地上那几个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纸团。 黄娟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微妙起来,从温和转为惊讶,再到一丝了然,最后定格为一种混合着尴尬与“我懂你”的复杂神情。 “打扰了。告辞!”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拎着饭盒转身就要走,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等等!黄医生,您误会!”楚梓荀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对方想歪了,急忙站起来想要解释,避免这个天大的误会。可是门已经被黄娟带上了。 他只能无奈地苦笑摇头,心想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谁知,咔啦一声,门又被猛地推开。黄娟唰唰几步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饭盒“咚”地一声放在桌上,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术前谈话:“节制点。年轻人,火气旺我能理解,但多了对身体不好!尤其现在是末世,营养跟不上,更容易亏空!”说完,她又是一阵风似的转身要走。 “诶诶诶!黄医生,您真误会了!我……”楚梓荀急得额头冒汗,伸手想去拦,却又觉得不合适。 黄娟停下脚步,回过头,一副“你别解释了,我都懂”的表情:“哦!没什么。别怕。我是医生,这些生理需求我见得多了。男人压力大的时候,有些……咳,自我排解的方式是正常的。别介意,注意节制就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不是!我没有!你们误会大了!”楚梓荀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脸都快涨红了。 “这有什么好误会的?很正常啊!我又不会歧视你。”黄娟一脸“你这孩子怎么还害羞了”的表情。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在看资料!看执棋人的资料!”楚梓荀指着电脑屏幕,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黄娟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个动漫美少女,又看了看地上的纸团,挑了挑眉,显然一个字都不信:“嗯,看资料,看资料需要这么多纸巾?还需要锁门?” “我没锁门!是风吹的!” “行行行,风吹的。”黄娟敷衍地点点头,指了指门上贴着的那个“禁止吸烟”的标志,“那我出去抽根烟,你……继续‘看资料’吧。记得通风。”说完,她再次转身,这次走得更加干脆利落。 “屮!”楚梓荀抓着头发,气得差点把桌子掀了。“解释不清了还!” 他愤愤地坐回椅子上,目光狠狠地瞪向笔记本电脑,仿佛它才是罪魁祸首:“都怪利爪!没事儿捡这么个破笔记本干嘛?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堆,害死人!我真没看啊!” 至于为什么,电脑里的那些视频收藏还没被清理,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只有尽头那扇积灰的玻璃窗透进来一点惨淡的月光。黄娟背靠着冰凉粗糙的水泥墙,指尖那根劣质卷烟燃到了尽头,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她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白色的烟圈在清冷的夜雾中迅速消散,像极了某些抓不住的东西。 “误会吗?”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混着烟草的味道散在风里。“感情的事儿……也是误会吧……” 楼外的夜雾浓得化不开,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这座破败的建筑,也笼罩着她的心。她想起刚才办公室里楚梓荀那张慌乱又急切的脸,想起他急赤白脸解释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不疼,但有点痒,还有点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看似漫不经心,却总能在不经意间搅乱她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她黄娟,末世前是三甲医院最年轻的主任,末世后是凤凰会说一不二的医疗部主管。她见惯了生死,习惯了用冷静和强势武装自己,用手术刀般的精准和冷酷处理一切问题。可偏偏在这个人面前,她那层坚硬的壳,总是会裂开几道缝隙。 她用力碾灭了烟头,火星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指腹传来微微的刺痛,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强势?细腻?呵,不过是保护色罢了。在这吃人的末世,不够强势,早就成了别人的口粮;没有那点细腻,又怎么在尸山血海里把凤凰会的兄弟们一个个从鬼门关拉回来? 可面对他,这两种特质却像两股拧在一起的麻绳,互相撕扯,让她烦躁,又让她……莫名地想要靠近。就像现在,明明知道他那副样子多半是真的被误会了,可她刚才就是忍不住要那样说他,看他着急,看他跳脚,看他那张总是挂着懒散笑容的脸上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这是一种恶劣的趣味,也是一种隐秘的试探。她想看看,这个总能带来惊喜(或惊吓)的男人,底线在哪里,真实的一面又是什么。 夜风卷着雾气扑在脸上,湿冷黏腻。黄娟打了个寒颤,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她抬眼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峦轮廓,那里是未知的危险,也是可能的生机。就像她和楚梓荀之间的关系,看不真切,前途未卜。 她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微弱的火苗蹿起,照亮了她半边脸。光影交错间,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竟显得有些迷茫和疲惫。她盯着那跳动的火焰看了几秒,然后合上盖子,将最后一丝光亮掐灭。 算了。她想。误会就误会吧。有些话,有些事,挑明了反而没意思。就这样吧,隔着这层朦胧的纱,若即若离,互相试探,或许才是最适合他们这种人的相处方式。 她把空了的烟盒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几步外的垃圾桶里,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然后转身,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一步步走回那片灯火阑珊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属于黄医生的冷漠面具。 第430章 寻人 二十八号安全区(贵阳)边缘,一栋半废弃的居民楼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尘土的气息。窗外是末世特有的寂静与黑暗,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嘶吼,提醒着众人此刻身处何地。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几台设备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映照着几张或严肃或……不正经的脸。这里是“夜枭”小队的临时据点。三天前,他们接到楚梓荀的秘密指令,全体潜入这座官方控制的安全区,执行一项特殊的侦察任务。 此刻,这支平日里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精锐小队,正围坐在一堆杂物中间,气氛却诡异得……像在菜市场讨论八卦。 “你确定?”宋瑞——代号“乌鸦”,也是这次行动的副指挥,他皱着眉,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借着屏幕的光反复审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个……老头,是楚老师的情敌?” 他指着资料上那张略显平庸的中年男人照片,又抬头看了看旁边正在用望远镜观察外面情况的蝙蝠,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那是。”蝙蝠头也不回,语气笃定得像是在宣布一个科学定律。她放下窗帘的一角,确认外面没有异常后,才转过身,靠在窗边的墙上,双手抱胸,一双漂亮的凤眼里闪烁着“我早已看穿一切”的光芒。“我敢肯定。别看这老头资料显示得一无是处,万一,他就是那种隐藏的大佬呢?大隐隐于市嘛!” “不是,我再怎么看,都觉得不对。”秃鹫盘腿坐在地上,挠着他那剃得锃亮的脑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个市府单位的小科长,有家庭有孩子,年龄大,形貌平平。你要是说他有钱,可是现在已经末世了,钱就是擦屁股都嫌硬的纸。他有哪点能吸引到黄医生呢?” 这个问题显然戳中了大家的痛点,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是。”雷管抱着胳膊,撇着嘴,一脸不屑,“黄医生三十出头,又是大美女,气质清冷,眼光高得很。看上这个老头?不会是缺父爱吧?” “嘿,你这就不懂了吧。”蝙蝠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了二郎腿。“黄医生是高冷御姐,品味自然不同凡响。说不定,现在流行的就是这种爹味大叔范呢!成熟,稳重,还带点体制内的闷骚,啧啧。”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你们说,有没有这种可能。”燎原摸着下巴,眼睛一亮,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这个人,会不会是黄医生的老爹啊?” “放屁!”惊蛰立刻反驳,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这老头姓孙,黄医生姓黄。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可能。” “诶诶诶,也不是不可能。”鹰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副福尔摩斯的派头,“说不定,这老头当年抛妻弃女,黄医生不跟父姓,跟母姓呢?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 “别瞎说了。”利爪抱着一个新淘来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头也不抬地泼冷水,“我已经查到了。这个老头一直都是贵阳本地人,户籍记录清清楚楚,从来就没去过江市。而黄医生和楚老师都是江市人,他们之间从地理上就没有交集的可能。” “你别老是抱着个电脑。”蝙蝠嫌弃地瞥了利爪一眼,“我一看见那玩意就来气。” “歧视!”利爪抬起头,一脸委屈,“我已经把这台电脑格式化了好不好!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没了!” “我也觉得。”幽灵靠在墙角,闭着眼睛养神,闻言慢悠悠地开口,“网上能查到的东西,那能是真的么?就像那句老话说的,谁会把心里话写进日记里给人看啊!” “写进日记里的,能是心里话吗?”秃鹫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话音刚落,他和幽灵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骂道:“下贱!” 屋内的气氛更加欢乐了,紧张感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你们别跑题。”雷管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来,“你们说,有没有这种可能。这个老头是没离开过贵阳,黄医生也没来过贵阳。但是!只要黄医生的妈妈来过贵阳,那不就行了吗?” “屮!”宋瑞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雷管,你是不是假酒喝多了吧?” “怎么可能!”雷管一脸正气,“我出任务,从来不喝酒!” “那也是以前,”宋瑞毫不留情地揭短,“喝酒把脑子喝坏了,后遗症。” “行了行了,你们先别吵。”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鹰眼看大家越扯越远,扶了扶眼镜,摆出一副总结陈词的架势,“我来捋捋。你们看,可能是这样的。”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鹰眼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声情并茂的推理:“黄医生的母亲,三十多年前,风华正茂,偶然来到贵阳,然后认识了当时还是热血青年的孙建军。两人一见钟情,暗生情愫。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电闪雷鸣,两人突破了道德的边界,谱写了一曲爱的赞歌!后因种种原因,比如家庭反对,比如时代洪流,两人被迫分手。黄医生的母亲,带着满心的伤痛和腹中的胎儿,一个人回到了江市,最后生下了黄医生,为了纪念那段无疾而终的爱情,让孩子跟自己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 “哦!也有可能!”蝙蝠的眼睛亮了,双手捧着脸,一副少女心爆棚的样子,“所以楚老师知道以后,就决定找到这个人,然后给黄医生一个惊喜吗?好浪漫啊!好霸道总裁啊!千里寻亲!” “诶~~”宋瑞拖长了音调,一盆冷水浇了下去,“你确定是惊喜?不是楚老师想让黄医生亲手手刃仇人,报当年抛妻弃女之恨?” “我说,乌鸦,你怎么老是喜欢和我唱反调呢?”蝙蝠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要不你还回来当队长,我让你。” “算了算了,”宋瑞连忙摆手,一脸“饶了我吧”的表情,“我还是清静几天吧,你这个队长当得挺好,挺……活泼。” “你们先别吵。”鹰眼看自己的剧本又要被带偏,赶紧拉回话题,“我刚才说的是种假设。同样的模板,套到楚老师身上也行。你们说,他会不会是楚老师的爸爸?” 这下轮到蝙蝠翻白眼了。 “你们怎么不去死呢?”她没好气地说道,“你们看看楚老师的脸,再看看黄医生的脸。这俩人男帅女靓,基因优良。有几分像资料上这个人?”她再次拿起那份资料,晃了晃,“看看这发际线,看看这小肚腩,再看看这毫无特色的路人甲长相,可能吗?”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向照片,再回想一下楚梓荀和黄娟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确实……不太可能。 就在这群平日里严肃谨慎、代表最强战力的特种兵们沉浸在“八卦”的欢乐海洋中时,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浓了。而他们口中的“楚老师”和“黄医生”,恐怕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成为这群得力手下在紧张任务间隙的谈资。 “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宋瑞把那份关于孙建军的资料往桌上一扔,像是扔掉了一块烫手山芋。他实在懒得再去深究楚梓荀、黄医生和那个叫孙建军的老头之间到底有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直接把皮球踢给了蝙蝠,谁让她现在是队长呢,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任务失败有队长背锅。 蝙蝠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摸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再次展开。信纸已经被揉得有些发皱,上面列着密密麻麻的任务清单。她修长的手指划过那些已经打钩的条目——调查二十八号安全区的地形、摸清守卫轮换规律、评估潜在威胁……当然,也包括对这个叫孙建军的背景调查。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项,一项可做可不做的附加题:带孙建军回凤凰会。 楚梓荀的原话是:“若时机合适,且不会引起二十八号安全区方面过度注意,可尝试将其带回。” “就剩最后一个任务了。带回孙建军。”蝙蝠扬扬手里的信纸,语气中带着一丝“终于要解脱了”的轻松。 “活的还是死的?”幽灵的声音冷不丁地飘过来,他依旧靠在墙角,闭着眼,仿佛刚才那场热闹的讨论与他无关,只有这句提问,透着一股子职业性的冷酷。 “你他妈的,浪漫过敏么?”蝙蝠猛地转过头,凤眼圆睁,恨不得把手里的信纸拍在幽灵脸上,“我们分析了这么多,脑补了这么大一场年度伦理情感大戏,肯定是要把人活着带回去啊!死了怎么上演父女/父子相认的感人场面?” “诶~我们不是分析出,他是楚老师的情敌,或者仇人么?”幽灵慢悠悠地睁开一只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既然是仇人,难道不该直接咔嚓了,以绝后患?” “你耳朵插鸡毛了吗?男人!”蝙蝠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这群人的脑回路简直比迷宫还复杂。 “男人怎么了?”利爪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一脸无辜。 “你们就是一群浪漫绝缘体!活该一辈子单身!”蝙蝠彻底放弃了跟他们讲道理,双手抱胸,冷哼一声,“看你们的片,自己撸去吧。撸掉了就老实了,省得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是打打杀杀和逻辑推理。” “诶诶诶。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说话怎么这么……粗俗!”雷管脸一红,连忙摆手,环顾四周,“这一群大老爷们儿呢!注意点形象!” “呵呵!说到痛处了吧!”蝙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一群只会用下半身思考,或者干脆不用思考的生物。” “切。反正我结婚了。还有小孩。”雷管挺了挺胸脯,一脸骄傲,“我看你这样的,才是恨嫁吧!眼光那么高,小心最后嫁不出去。” “哼哼!很了不起吗?”蝙蝠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包办婚姻吧!嫂子可真是辛苦,独自带着孩子,独守空房。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看上你这个榆木脑袋的。” “你…”雷管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 “诶诶诶。别吵别吵。”鹰眼看气氛有点剑拔弩张,连忙出来打圆场,眼睛里却闪烁着八卦的光芒,“雷管,传授传授经验啊!兄弟们可都还单着呢!你是怎么把嫂子骗到手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呵呵呵。雷管。行,你说两个,你对嫂子做过的浪漫事儿。”蝙蝠也来了兴致,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让我们这些‘浪漫绝缘体’学习学习。” 雷管被众人期待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嘿嘿嘿。那可就多了。我用野花给我家那口子做过花环。” “哇~~”众人发出一阵敷衍的惊叹。 “花圈吧!”蝙蝠毫不留情地吐槽。 “你……”雷管瞪了她一眼,继续说道,“我还用打靶的弹壳,打过全套的项链和戒指。” “哇~~有才。”这次众人的惊叹稍微真诚了一点。 “人家送金的,你送铜的。”蝙蝠再次补刀,“还是火药味的铜。” “你……”雷管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大招,“我为了说服老丈人,喝酒把老丈人喝桌子底下去了。” “哇~~~牛逼。”这回,众人的惊叹声中带上了一丝敬佩。 “你那脑袋真是喝了假酒了。”蝙蝠扶额,“难怪你现在说话一股子酒气。” “我,我还背着我家那口子,跑了五公里。”雷管似乎豁出去了,把自己压箱底的“浪漫事迹”都抖了出来。 “哇~~厉害。”众人配合地鼓掌。 “人家是陪媳妇逛街,拎包买奶茶。你背着人家跑五公里?”蝙蝠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那一身臭汗的。能显示什么?显得你腰力比别人强?还是显得你体力过剩没处使?” “我…”雷管彻底没词了,憋了半天,脸更红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开始分享自己的“浪漫史”,试图挽回一点颜面。 “我教过女朋友用灭火器。可是后来分了。”燎原摸着下巴,一脸沉痛。 “我还偷偷的开消防车带一个姑娘兜了一圈风,结果回去叫班长这一顿罚啊!现在,我连那个姑娘叫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惊蛰叹了口气,似乎在为逝去的青春和爱情默哀。 “没事儿,人家姑娘肯定能记住你,毕竟,谁不想坐一下消防车啊!”雷管安慰道,完全没抓住重点。 “也不是吧。我觉得坦克才带劲呢!”秃鹫插嘴道,眼里闪烁着对钢铁巨兽的向往。 “难道你没坐过驱逐舰么?”鹰眼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问。 “诶诶诶,你们说远了。刚才不是说浪漫么?”雷管试图把话题拉回来,“我觉得折多山的风景很好看,下次可以带女朋友去看。” “那我觉得,帮她找回QQ号这件事儿也不错啊!连被删的照片都找回了。”利爪抱着电脑,觉得这才是技术宅的浪漫巅峰。 “你们真是一群傻逼直男。”蝙蝠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这群人的浪漫细胞大概是在娘胎里就被格式化了吧。 “你们泡妞居然一点钱都不花。不像我,哥们儿当年泡妞,下了血本的。我给对方送了一把意大利刀具大师瑟奇奥·孔索力手工打造的折叠刀。”幽灵悠悠的说着。 “卧槽!牛逼~”众人这次是真的服气了,连蝙蝠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毁灭吧!”蝙蝠绝望地闭上眼,感觉跟这群人讨论浪漫简直就是对牛弹琴,“赶紧把孙建军绑了,完成任务滚蛋!再待下去,我怕我会忍不住把你们都灭了!” “夜枭”小队的行动,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无声而高效。 九个人分工明确,动作迅捷。燎原和惊蛰负责技术支援,迅速清理掉他们在临时据点留下的所有电子痕迹,硬盘格式化,缓存清空,连空气中的信息素都被特殊药剂中和。秃鹫和鹰眼则带着幽灵和利爪,对“小窝”进行物理层面的清扫,从一根头发丝到一枚弹壳,任何可能暴露他们身份的东西都被打包带走。雷管和蝙蝠、宋瑞负责外围警戒和路线规划,确保撤离过程万无一失。 不到十分钟,“小窝”恢复了原状,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九道黑影融入夜色,如同鬼魅般向着二十八号安全区的腹地潜行而去。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孙建军的住处。 视角转换:孙建军 孙建军坐在自家客厅那张老旧的布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这一生,可以用两个字概括:轴。 在旁人眼里,他是嫉恶如仇的硬汉,是坚守原则的党员;但在他自己看来,他只是不想违背良心,不想同流合污。说好听点,这叫洁身自好;说难听点,这就是不懂变通,是个彻头彻尾的“官场异类”。 一辈子兢兢业业,苦活累活抢着干,得罪人的活儿也从不推辞。可结果呢?那些溜须拍马、圆滑世故的人一个个平步青云,而他,混到临退休了,还是个正科级干部。别人退休前都是官升半级,去个清闲单位养老,他却依旧在基层摸爬滚打,干着最累的活,背着最黑的锅。 不是没人劝过他。“老孙啊,做人要懂得与光同尘。你一个人较真,能改变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都好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他听了只会冷笑,甚至会把人臭骂一顿。他会搬出党章,搬出政策,振振有词地说:“我是党员!我就要恪守党的准则!我自己屁股干净,凭什么不能指别人的问题?” 他老婆是一线教师,也是个老实人,被他影响得同样严于律己。唯一的儿子送去当了兵,婚礼办得寒酸至极,只请了几个至亲好友,连十桌都没坐满。为了帮老百姓办事,他敢在领导办公室拍桌子大骂半个小时,因此得了个“孙铁头”的绰号。没人敢惹他,也没人愿意亲近他,他就这样被边缘化了。 但他不在乎。用他自己的话说:“在哪儿都要为人民服务!” 灾情爆发时,他挨家挨户地跑,苦口婆心地劝大家撤离,不要恐慌,不要囤积物资。可结果呢?起初听他话的人,后来发现物资紧缺,反而在背后骂他是“害人精”,说他耽误了他们囤货。 官方成立二十八号安全区,本意是让地方自治维稳。可有些领导却动了歪心思,中饱私囊,甚至撂挑子跑路。孙建军看在眼里,恨在心中。他无法容忍这种自私和腐败。他去找领导反馈,没人理他;他便整理材料,写成举报信,直接发到了中央。 其实,官方并非不管,只是救灾大计当前,只能先稳住大局,等灾情稳定后再慢慢清算。可孙建军不知道,或者说,他不愿去想这些“大局”。他只看到了眼前的不公。 就在这时,边军武找到了他。 边军武似乎看得更远,他欣赏孙建军的“轴”,也看中了他的耿直。他主动联系孙建军,任命他为“执棋人”,给了他一个秘密任务。这让孙建军感到了一丝慰藉,觉得自己终于遇到了伯乐。 然而,当边军武死亡的视频在屏幕上播放时,孙建军的世界瞬间崩塌了。 他慌了。他主动去找领导,坦白自己是“执棋人”,直属领导是边军武。可换来的,却是被当成疯子关在家里,强制“自我隔离”。 反正他在单位也是格格不入,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于是,他被彻底遗忘了。 闲赋在家的日子里,孙建军每天无所事事,内心充满了迷茫和愤怒。他不明白,为什么坚持原则的人会落得如此下场?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变成这样? 直到这天夜里,九个陌生人悄无声息地闯进了他的家。 没有破门而入的巨响,没有激烈的搏斗。当他察觉到异样时,九道身影已经将他围在了客厅中央。为首的是一个女人,眼神锐利如刀,手里把玩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 “孙建军?”女人的声音冰冷而平静。 孙建军猛地站起身,尽管年过半百,但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不解和警惕。 “你们是谁?”他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我们是来带你走的人。”蝙蝠冷冷地回答,目光审视着这个传说中的“孙铁头”。 孙建军眯起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定格在边军武交给他的那个秘密任务上。 “带我走?去哪里?凭什么?”他连珠炮似地问道,丝毫没有因为身处险境而退缩。 “去了你就知道了。”蝙蝠挥了挥手,幽灵和利爪立刻上前,准备控制住他。 “等等!”孙建军突然大喝一声,声音洪亮,震得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我虽然是‘执棋人’,但我还有我的原则!你们不说清楚,我哪儿也不去!” 蝙蝠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果然像资料里描述的那样,又臭又硬,但也……莫名地让人有些敬佩。 “放心,我们不是坏人。”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们是凤凰会的人。楚梓荀让我们来接你。” 听到“楚梓荀”三个字,孙建军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眼中的警惕更浓了,但同时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 “楚……梓荀?”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 “走吧,没时间解释了。”蝙蝠不再废话,示意手下动手。 孙建军没有反抗,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默默地跟着他们走出了家门。他知道,自己的人生,或许将从这一刻开始,迎来真正的转折。 “哦!把我老婆也带上。” 第431章 震惊 越野车碾过最后一道减速带,驶入花溪的边界时,孙建军下意识地攥紧了妻子宋晓艳的手。 五月中旬的西南山区,寒流的尾巴依旧扫过这片土地。清晨的风裹挟着刺骨的凉意,车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即便车内开着暖气,孙建军还是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微颤。他转头看向窗外——这是他阔别了半年的,安全区以外的地方,或者说,是他记忆中那个在灾情里摇摇欲坠、如今却让他几乎认不出的地方。 远处的山坡上,成片的塑料大棚像银色的海浪般铺展开来,在稀薄的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大棚边缘,几株早开的野杜鹃从残雪里探出头,粉白的花瓣上还挂着冰晶,却倔强地舒展着枝叶。路边田埂上,几个穿着厚棉衣的农民正弯腰打理菜畦,他们的动作不急不缓,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偶尔抬头说笑时,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暖雾。 “老孙,你看那边。”宋晓艳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指着前方路口,那里立着一块崭新的路牌,“花溪重建示范区”,字体是遒劲有力的黑体,旁边还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路牌下,两个穿着藏青色制服的年轻人正并肩巡逻,肩章上的“青鸾”徽章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他们步伐整齐,眼神锐利却不失温和,路过一位提着菜篮的老奶奶时,还主动放慢脚步,笑着帮她把散落的土豆捡进篮子。 孙建军的喉咙有些发紧。他想起半年前,天灾降临时,街道上还满是慌乱的人群,商店的玻璃被砸得粉碎,垃圾桶旁堆满了发霉的物资,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恐慌和绝望的味道。那时候,他挨家挨户劝大家不要囤货,却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骂“害人精”;他去找领导反映安全区的混乱,却被当成疯子关在家里。可现在,眼前的景象却像一场梦——街道干净整洁,店铺重新开张,橱窗里摆着新鲜的蔬菜和日用品,孩子们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去上学,老人们坐在街角的长椅上晒太阳,手里摇着蒲扇,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松弛。 “夜枭”小队的九个人坐在前排和另一辆车上,全程沉默不语。蝙蝠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手指偶尔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后排的幽灵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仿佛对窗外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利爪则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他们不再是昨晚在临时据点里互相调侃、讨论“浪漫”的大男孩,此刻的他们,更像是九尊沉默的雕塑,严谨、克制,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疏离感。孙建军知道,这是他们的职业素养——在执行任务时,任何多余的情绪都可能成为破绽。 车子缓缓驶过一片新建的居民区,红瓦白墙的小楼错落有致,每栋楼的阳台上,都摆着几盆绿植。有的阳台上还挂着腊肉和香肠,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飘来阵阵咸香。宋晓艳的眼圈渐渐红了,她想起自己当教师时,学校里的孩子们在灾情里冻得瑟瑟发抖,连一支完整的铅笔都没有;而现在,那些孩子或许正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听着老师讲课,手里握着温暖的课本。 “老孙,”她转过头,看着丈夫紧绷的侧脸,声音轻得像羽毛,“你说……凤凰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孙建军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远处边境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一排高大的哨塔,“凤羽”军的士兵们穿着迷彩服,手持钢枪,笔直地站在岗位上。他们的身影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挺拔,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更远处,连绵的山脉被一层薄雪覆盖,山脚下的河谷里,清澈的河水潺潺流淌,岸边的柳树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他心里清楚,这一切并非偶然。凤凰会能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让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重焕生机,靠的绝不是运气。那些大棚里的蔬菜,需要精准的温度控制和科学的管理;那些井然有序的街道,需要严格的制度和高效的执行;那些人们脸上的喜悦和自信,更需要一个能让每个人看到希望的环境。他想起边军武生前跟他说的话:“老孙,真正的改变,从来不是靠一个人的呐喊,而是靠一群人的坚持。”那时候他还不太明白,现在看着窗外的景象,他突然懂了。 宋晓艳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丈夫的手。她的手心有些粗糙,那是常年握粉笔留下的痕迹,却也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暖。“我以前总觉得,你太轴了,不懂得变通,吃了那么多亏。”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可现在看来,你说的没错。人活着,总得有点原则,总得相信,这个世界会变好的。” 孙建军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转头看向妻子,看到她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泪光,却也在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那个在部队里服役的年轻人,想起了他婚礼上简单却真诚的誓言,想起了他在电话里说:“爸,我在部队很好,我会像你一样,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车内的暖气似乎更足了一些,孙建军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疑问——楚梓荀为什么要接他来凤凰会?边军武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凤凰会的未来又会怎样?但此刻,看着窗外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看着妻子眼中的欣慰,他突然觉得,这些问题或许都有了答案。 “是啊,”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坚定,“会变好的。” 越野车继续向前行驶,穿过花溪的中心广场。广场上,一群人正在排练节目,有人拉着手风琴,唱着悠扬的老歌;有人在跳广场舞,动作整齐划一;还有几个孩子在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得像银铃。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每个人的脸上,也照在孙建军和宋晓艳的心上。 “夜枭”小队的人依旧沉默着,但他们偶尔会用余光瞥向后座的两位老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们不知道这个孙建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成为任务的目标,但此刻,看着窗外欣欣向荣的景象,看着两位老人眼中的感慨和欣慰,他们突然觉得,这场任务或许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带回”,而是一场关于希望和信念的传递。 越野车停在凤凰会驻地——一栋由旧时市政楼改造的建筑前时,蝙蝠没有废话,直接拉开车门,对孙建军和宋晓艳做了个“请”的手势。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客套,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既定的程序。 “楚老师在办公室等你们。”蝙蝠说完,便转身对着耳麦低声吩咐了几句,“夜枭”小队的其他人立刻散开,像融入水面的墨滴般消失在驻地四周的阴影里。他们表面上是在执行警戒任务,保护楚梓荀的安全,但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点小心思——近距离吃瓜,满足一下被吊了许久的好奇心。毕竟,这个让队长亲自出马、让整个小队严阵以待的“孙铁头”,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他们还真想亲眼见识见识。 楚梓荀的办公室在二楼尽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键盘敲击的轻响。蝙蝠轻轻敲了敲门,得到一声“进来”后,才推开门,示意孙建军夫妇进去,自己则守在门外,耳朵却悄悄贴在了门框上。 办公室里,楚梓荀正伏案工作,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和地图,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花溪重建区的规划图。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毛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孙建军和宋晓艳时,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起身招呼道:“孙科长,宋老师,快坐。路上辛苦了。” 他的语气自然亲切,像是在迎接久别重逢的老友,丝毫没有察觉到孙建军眼中的异样。孙建军没有回应他的热情,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子,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来看。宋晓艳察觉到丈夫的不对劲,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提醒道:“老孙,楚老师跟你说话呢。” 孙建军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你认识边军武?” 楚梓荀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认识。他是我敬重的前辈。” “那这个呢?”孙建军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那段早已烂熟于心的视频,将屏幕对准楚梓荀。视频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拿着刀,而倒在地上的人,正是边军武。尽管画面不够清晰,但那个身影的轮廓,却与眼前的楚梓荀有几分相似。 楚梓荀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没有急着辩解,只是抬眼看向孙建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孙老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是我杀了边军武,一位华国的指挥官,你觉得我还能活着站在这里?这段视频还能在网上传播得沸沸扬扬?” 孙建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盯着楚梓荀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那你说为什么会有这段视频?你又为什么会和边军武的死有关?” “有关?”楚梓荀轻笑了一声,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黑色的绒布盒子,打开后,里面躺着一张雕刻着龙纹的金属卡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你看看这个。” 孙建军的目光落在那张卡片上,呼吸猛地一滞。他当然认识这张卡——边军武曾经给他看过,告诉他这是“龙纹卡”,是最高级别的联络凭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它的存在。边军武说过,未来他可能会很忙,无法亲自联系“执棋人”,就会派持有龙纹卡的人来对接,以此确认身份。 “这是……”孙建军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龙纹卡。”楚梓荀拿起卡片,在指尖轻轻转动,“边军武留给我的。他说,让我继承他的意志,继续完成他未完成的工作。当然,有人质疑我的身份,也可以拿出这张卡。自证身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哼!谁知道这卡是怎么来的?”孙建军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冷哼一声,“说不定是你杀了边军武,然后抢走了这张卡!” 楚梓荀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欣赏。他知道孙建军的性格轴,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但他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轴到了这种地步——即便面对龙纹卡这样的铁证,依旧不肯轻易相信。 “孙老哥,你可以不信。”楚梓荀将卡片放回盒子里,推到孙建军面前,“但我没必要骗你。带你们来的‘夜枭’小队,以前就是边军武的警卫员。你觉得,他们一直在我身边,是为了什么?” 孙建军沉默了。他想起了“夜枭”小队那些年轻人,他们在路上的沉默和专业,以及偶尔流露出的对楚梓荀的维护。如果楚梓荀真的是杀害边军武的凶手,这些曾经忠诚的警卫员,怎么会心甘情愿地跟着他? 但他还是无法完全释怀。那段视频里的画面,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 楚梓荀见他不再追问,也没有再解释,只是转头看向宋晓艳,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温和:“宋老师,我看过您的资料,您也是老师?” 提到自己的工作,宋晓艳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点了点头:“是啊,我教语文,教了一辈子书。” “真巧,我以前也教历史。”楚梓荀眼中闪过一丝亲切,“咱们可是同行。您在教学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那种特别调皮,但又很聪明的学生?” 话题一转,办公室里的紧张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宋晓艳开始讲述自己教书时的趣事,楚梓荀则认真倾听,时不时插上一两句,两人聊得十分投机。孙建军坐在一旁,看着妻子脸上的笑容,心中的疑虑虽然还没有完全消散,但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楚梓荀没有再继续解释关于边军武的事情,他知道,有些事情,说得再多也不如让他们自己去感受。他让蝙蝠带着孙建军夫妇去参观花溪的重建区,让他们看看这里的农田、学校、医院,看看人们的生活状态。 当孙建军和宋晓艳走出办公室,跟着蝙蝠离开时,楚梓荀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不怕污名缠身,也不怕被人误解。他坚信自己所做的事情是正确的——建立一个能让人们有尊严地活着的地方,一个不被腐败和自私侵蚀的家园。就像边军武生前说的:“真正的改变,从来不是靠一个人的呐喊,而是靠一群人的坚持。”而他,愿意成为这群人中的一个,哪怕要背负所有的误解和骂名。 蝙蝠的动作和她的人一样,干脆利落。她带着孙建军夫妇穿过几条干净整洁的走廊,来到一处临时改建的宿舍区。这里原本是市政楼的员工休息室,现在被收拾得窗明几净,每张床上都铺着干净的床单,床头柜上还放着一壶热水和两个搪瓷杯。 “孙科长,宋老师,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蝙蝠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楚老师说,等你们安顿好,就带你们四处看看。” 孙建军点了点头,没说话。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一个小小的书架上,上面摆着几本翻得有些旧的书,有《赤脚医生手册》,有《民兵军事训练指南》,还有一本《平凡的世界》。他的手指轻轻拂过书脊,心中五味杂陈。这些东西,在安全区里是奢侈品,而在这里,却像是寻常人家的摆设。 宋晓艳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楼下是一个小小的院子,几个穿着朴素的女人正在晾晒衣服,她们一边干活,一边说着家常,笑声朗朗。阳光照在她们的脸上,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无阴霾的喜悦。 “老孙,你看。”宋晓艳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她们看起来……很幸福。” 孙建军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女人身上。她们的衣服并不崭新,甚至有些打补丁的痕迹,但她们的脸上,没有安全区里人们常见的麻木和惶恐,只有一种踏实的、对生活的期盼。 休息了片刻,蝙蝠便带着他们出了门。他们没有乘车,而是步行。楚梓荀说,只有用脚丈量这片土地,才能真正感受到它的脉搏。 第一站是花溪中心医院。说是医院,其实更像是一个大型的卫生所,由原来的市中心医院改造而成。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有孩子的哭闹,有大人的咳嗽,还有医护人员清晰而镇定的指令。 一进门,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大厅里挤满了人,但秩序井然。挂号、问诊、取药,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队,没有人插队,也没有人大声喧哗。护士们穿着洁白的制服,脚步匆匆,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双疲惫却专注的眼睛。 “黄医生!黄医生!”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焦急地喊道,“我家娃烧得厉害,你快看看!”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闻声快步走来。她看起来三十多岁,头发简单地挽成一个髻,脸上带着一丝倦容,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她就是黄娟,凤凰会的医疗主管。“别急,别急,让我看看。”黄娟接过孩子,熟练地用听诊器听了听心肺,又看了看喉咙,“是急性扁桃体炎,有点发烧。小李,去拿点退烧药和消炎药。”她对旁边的护士吩咐道,声音沉稳有力。 “谢谢黄医生!太谢谢你了!”年轻母亲连声道谢,眼中满是感激。 “应该的。”黄娟淡淡一笑,转头又去招呼下一个病人。她的动作麻利,态度温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孙建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掀起阵阵波澜。在二十八号安全区,医院早就成了权贵们的专属,普通人想看病,比登天还难。而在这里,一个普通的感冒发烧,就能得到如此及时和认真的对待。 “黄医生,辛苦了。”蝙蝠上前打了个招呼。 黄娟抬起头,看到孙建军夫妇,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随即友善地点了点头:“不辛苦。你们是楚老师请来的客人吧?欢迎来到凤凰会。” 她的笑容真诚而温暖,让孙建军心中的坚冰又融化了一分。 离开医院,他们来到了附近的居民区。这里的房屋大多是灾后重建的简易房,但每一栋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房前屋后,种着各种蔬菜和花草,虽然简单,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刚走到一片菜地旁,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姐,正弯腰在地里摘菜。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上戴着一顶草帽,动作娴熟而有力。 “季大姐!”蝙蝠笑着喊了一声。 季月梅闻声直起腰,看到蝙蝠,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哟,是小蝠队长啊!怎么有空来这儿?”她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爽利劲儿。 “我带两位客人参观一下。”蝙蝠指了指孙建军夫妇,“这位是孙科长,这位是宋老师。” “孙科长?宋老师?”季月梅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手里的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热情地迎上来,“哎呀,欢迎欢迎!楚老师跟我们提过,说是有重要的客人要来。快,到家里坐坐,喝口水!” 她的热情像一团火,瞬间驱散了初春的寒意。孙建军有些局促,但还是跟着她走进了那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蔬菜,西红柿、黄瓜、豆角,长得郁郁葱葱。几只母鸡在角落里悠闲地刨着土,发出咯咯的叫声。 “来来来,坐。”季月梅搬来两个小板凳,又从屋里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红糖水,“自家熬的,暖暖身子。” 孙建军端起碗,红糖水的甜香钻进鼻孔,让他想起小时候母亲给他熬的红糖水。他喝了一口,甜丝丝的,一直暖到心里。 “季大姐,您这日子过得不错啊。”宋晓艳看着满院的生机,由衷地赞叹道。 “可不是嘛!”季月梅笑得合不拢嘴,“以前在铜仁,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就没吃的了。现在好了,有凤凰会,有楚老师,咱们有地种,有饭吃,还有盼头!”她指着不远处的工分兑换点,“看见没?只要肯干活,就能挣工分,换东西。公平!公正!不像以前,全凭关系。” 她的话朴实无华,却字字句句敲在孙建军的心上。公平,公正,这两个词,他曾以为早已在这个末世消失,却在这里,在一个普通农妇的口中,听到了最真实的回响。 告别了热情的季大姐,他们来到了后勤处。这里是凤凰会的物资集散中心,也是整个花溪运转的心脏。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吆喝声和搬运货物的声响。 一进门,只见宽敞的大厅里堆满了各种物资,粮食、蔬菜、药品、工具……应有尽有。几十个工人正忙得热火朝天,有的在卸货,有的在清点,有的在打包。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尘土的味道,却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正站在一张桌子前,手里拿着一张清单,大声指挥着:“老王,把那批土豆搬到三号仓库!小李,去把新到的种子登记一下!快点快点,别磨蹭!” 他就是岩大勇,凤凰会的后勤总管。他的嗓门大得像洪钟,额头上满是汗珠,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精明和干练。 “岩大哥,忙着呢?”蝙蝠上前打招呼。 岩大勇抬头看到蝙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哟,蝙蝠队长啊!这几位是?” “孙科长,宋老师。”蝙蝠简单介绍了一下。 “哦哦,欢迎欢迎!”岩大勇放下手里的清单,大步走过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我是岩大勇,管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儿。有啥需要,尽管跟我说!” 他的手粗糙而有力,握上去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孙建军看着他身后堆积如山的物资,以及那些忙碌却有序的工人们,心中再次受到震撼。在安全区,物资永远是稀缺的,分配永远是不公的。而在这里,物资充足,管理有序,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而努力。 “岩,岩同志,你这儿可真够忙的。”孙建军忍不住说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忙是忙了点,但心里踏实!”岩大勇爽朗地笑道,“看着这些东西能分到老百姓手里,让他们吃饱穿暖,我这心里就高兴!总比在铜仁时,看着那些当官的贪污腐败,老百姓饿死街头强!” 他的话直白而尖锐,像一把刀子,割开了孙建军心中最后一层自欺欺人的薄膜。是啊,他在贵阳做了那么多年的基层工作,见惯了太多的不公和黑暗,也曾试图改变,却一次次碰壁。而眼前这个看似粗鲁的汉子,却用最朴素的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做“为人民服务”。 离开后勤处,他们路过“青鸾”军的驻地。那是一片开阔的训练场,一群年轻的士兵正在进行体能训练。他们穿着统一的迷彩服,在阳光下挥洒着汗水,口号声震天响。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队伍前面,神情严肃,目光锐利。他就是张杰,“青鸾”军的教官。此刻,他正在给一群被称为“雏鸟”的新兵蛋子上课。 “记住!你们的命,不是你们自己的!是凤凰会的!是人民的!”张杰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新兵的心里,“你们穿上这身军装,就要承担起保家卫国的责任!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守住身后的家园!” 新兵们齐声应和,声音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他们的眼神清澈而炽热,那是对未来的憧憬,也是对责任的担当。 孙建军停下脚步,静静地听着。他曾经也是一名军人,知道军人的荣誉和使命。但在安全区,现在已经没有了军队,那些有枪的人,那些维护秩序的人,成了某些人争权夺利的工具。而在这里,他看到了真正的军人,看到了军队的本色。 “爸,我在部队很好,我会像你一样,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儿子的话再次在他耳边响起。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儿子口中的“有用”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他们参观了厨房、物资点、公会、工分兑换点和学校。 厨房里,大锅里的饭菜冒着热气,香味扑鼻。厨师们分工明确,有条不紊。每个人都能领到一份足量的饭菜,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物资点里,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生活用品,从针头线脑到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人们拿着工分券,排队购买自己需要的东西,没有人争抢,也没有人抱怨。 公会里,一些居民正在开会,讨论着社区的建设和发展。每个人都畅所欲言,气氛热烈而民主。 工分兑换点前,人们拿着自己挣来的工分券,兑换着粮食、衣物和其他物资。他们的脸上带着劳动后的喜悦和对收获的期待。 学校里,琅琅的读书声传遍校园。孩子们在明亮的教室里认真学习,老师们耐心细致地讲解着知识。操场上,孩子们在尽情地奔跑嬉戏,笑声清脆悦耳。 每走一步,孙建军的心就被触动一分。他所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都是他曾经在梦中无数次幻想过的景象——公平,公正,和谐,希望。 他曾经是一名坚定的党员,坚信着党的宗旨——为人民服务。他相信,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就会变成美好的人间。然而,现实却一次次地击碎了他的梦想。在二十八号安全区,他看到的是腐败,是自私,是绝望。他曾经以为,这个世界已经无可救药。 可是现在,在花溪,在这个被他视为“反叛”组织的凤凰会,他却看到了梦想成真的可能。 他看到了人们在公平的制度下辛勤劳动,看到了他们在公正的环境中安居乐业,看到了他们对未来的希望和憧憬。 他的心态开始转变。他不再执着于那段模糊的视频,不再纠结于楚梓荀的身份。他开始思考,什么才是真正的正义?什么才是真正的忠诚? 是忠于某个组织,还是忠于自己的信仰?是维护表面的秩序,还是追求内心的公正? 他想起入党誓词中的那句话:“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 他曾经以为自己做到了,但现在看来,他或许错了。真正的忠诚,不是盲从,而是坚持真理,维护正义。真正的爱国,不是固守陈规,而是为了让国家更好,人民更幸福,敢于打破旧世界,建设新天地。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花溪的每一寸土地上,也洒在孙建军和宋晓艳的身上。他们站在花溪的最高处,俯瞰着这座重获新生的城市。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近处的田野一望无际,炊烟袅袅升起,与晚霞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宁静而美好的画卷。 宋晓艳轻轻握住丈夫的手,柔声问道:“老孙,你在想什么?” 孙建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而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迷雾,看到了更加遥远的未来。 “晓艳,”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释然和决心,“我想……我们或许真的找到了一条正确的路。” 风吹过,带来泥土的芬芳和希望的种子。在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上,一个新的时代,正悄然拉开序幕。 第432章 归心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花溪重建区的每一片瓦砾与新绿之上。对于孙建军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早晨,更是他人生中一个崭新的起点。 一夜无梦,睡得格外踏实。当他醒来时,那种久违的、属于“人”的尊严感和归属感填满了胸膛。他推醒身边的宋晓艳,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彼此眼中都写着同一个决定。 早饭是在食堂解决的。岩大勇特意给两位“新同事”多加了一个荷包蛋,笑得像个憨厚的大叔:“孙科长,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锅里抡马勺的兄弟了!别客气,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这句朴实的话,比安全区里那些虚头巴脑的官话听着顺耳一万倍。 饭后,他们没有再去参观,而是径直走向了凤凰会的核心办公区——那栋旧市政楼。 楚梓荀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对着墙上的巨幅地图沉思,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孙建军和宋晓艳并肩站在门口,两人的神情庄重而肃穆。 “楚老师。”孙建军率先开口,声音洪亮,“我们想好了。” 楚梓荀放下笔,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想好了?” “想好了。”孙建军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信纸。那是他昨晚在宿舍借着台灯写的——一份入党申请书的变体,或者说,是一份加入凤凰会核心建设团队的志愿书。 “我和晓艳,申请加入凤凰会。”孙建军将信纸双手递了过去,“不为别的,就为了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为了让这个国家还有希望。只要能干事,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楚梓荀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仿佛接过了千钧重担。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弧度。他没有说客套话,而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孙建军粗糙的大手。 “欢迎回家,老孙,宋老师。” 这一句“回家”,让宋晓艳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在这个末世,能有一个地方被称为“家”,能有一群人被称为“家人”,是多么奢侈的幸福。 没有冗长的仪式,凤凰会的风格向来是务实高效。 楚梓荀带着他们来到了花溪的中心广场,那里正在举行每日的晨会。数百名居民聚集在一起,虽然人数众多,却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各位乡亲!”楚梓荀的声音通过简易的扩音器传遍全场,“今天,我们有两位新成员加入。一位是老资格的党员干部孙建军同志,一位是桃李满天下的宋晓艳老师!”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季月梅大姐站在最前面,挥舞着手臂大喊:“欢迎孙科长!欢迎宋老师!”紧接着,岩大勇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也响了起来:“以后咱们的后勤和教育,更有盼头啦!” 孙建军看着台下那一双双真诚热情的眼睛,胸中激荡着一股热流。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虽然没有麦克风,但他那经过岁月沉淀的嗓音依然铿锵有力: “乡亲们!我是孙建军!以前在贵阳,我是个只会发号施令的科长,但我心里憋屈,因为我没能为大伙儿做点实事!从今天起,我不是什么科长,我是大家的服务员!只要是为了咱们花溪好,为了咱们的日子红火,我孙建军这条命,豁出去了!”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随后,楚梓荀宣布了他们的具体分工: 宋晓艳出任花溪教育委员会主任。 她的第一项任务,就是整合现有的师资力量,利用学校那几间明亮的教室,尽快恢复全年龄段的课程。不仅是教孩子识字算数,还要开设夜校,教大人们读书看报,学习种植和养殖技术。要让每个人,都掌握一项能在末世之下活下去的技能,甚至不局限于眼下,更要着眼于未来。 “我要让这里的孩子,不仅肚子饱,脑子也富。”宋晓艳站在讲台上,抚摸着崭新的黑板,眼中闪烁着光芒。 孙建军出任花溪纪律与民生监督委员会主任。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职位。他负责维护凤凰会的公平公正,监督工分制度的执行,处理居民纠纷,以及最重要的——防止腐败滋生。 楚梓荀对他说:“老孙,你是‘铁头’,这根硬骨头,只有你能啃。你要替我把好关,确保咱们这片天,永远是蓝的。” 傍晚时分,夕阳将花溪染成了一片金红。 在“青鸾”军驻地旁的升旗台下,张杰带领着他的士兵们列队敬礼。孙建军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粗布工装,胸前佩戴着一枚特制的徽章——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周围环绕着麦穗和齿轮,象征着劳动与新生。 楚梓荀亲自为他佩戴上这枚徽章。金属的凉意贴在胸口,却让孙建军感到一阵滚烫。 “老孙,戴上它,就意味着你把自己交给了这片土地,交给了这里的人民。”楚梓荀低声说道。 孙建军挺直了脊梁,举起右拳,面对着那面在风中飘扬的红旗(注:此处设定为保留的国家象征,代表正统与初心),庄严宣誓:“我志愿加入凤凰会,拥护其纲领,遵守其章程,履行党员义务,执行组织决定,严守组织纪律。保守秘密,对党忠诚,积极工作,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 他的声音苍老却坚定,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土里。 站在他身旁的宋晓艳,虽然不是在宣誓入党,但她握着丈夫的手,心中默默念着同样的誓言。她知道,这是他们夫妻二人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 夜幕降临,花溪的灯火再次亮起。 孙建军没有回宿舍休息,而是拿着笔记本,拉着岩大勇,季大姐和黄娟在路灯下开了个小会,讨论关于医疗物资分配和粮食储备的细节问题。他那股子“轴”劲儿又上来了,每一个细节都要问得清清楚楚,绝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漏洞。 不远处,宋晓艳正在教室里批改着孩子们交上来的第一篇作文——《我的梦想》。有的孩子想当科学家,有的想当解放军,还有一个孩子写道:“我想像宋老师一样,教大家读书,因为读书能让人心里亮堂。” 看着这些稚嫩的字迹,宋晓艳笑了,眼角泛着泪光。 这就是他们奋斗的意义。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财富,而是为了让每一个平凡的生命都能发光,为了让这片土地不再寒冷。 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在废墟之上,一个新的家园正在拔地而起。而孙建军和宋晓艳,这对平凡的夫妻,正用他们的余生,书写着属于这个时代的传奇。 风从山谷吹来,带着泥土的芬芳和希望的气息。凤凰,已然起飞。 夜色渐深,花溪的喧嚣褪去,只剩下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楚梓荀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窗棂上投射出两个沉默的人影。 林震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这是他来了花溪后养成的习惯。楚梓荀给他泡的茶,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却有一股子清冽的草木香,让他这个老江湖也颇感新奇。他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眉宇间依旧带着几分病后的虚弱和挥之不去的凝重。 “小楚啊,”林震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沙哑,“我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了,都是些皮肉伤,养养就好。倒是你,别光顾着我这个老头子,你自己的担子也不轻。” 楚梓荀正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青鸾军驻地那几盏不灭的灯火。闻言,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林老,您就别操心我了。您的伤是根本,马虎不得。黄医生那边我打过招呼了,还得再观察几天。” 他走到办公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那一丝微凉。“至于担子……”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宁静的土地,“只要方向是对的,担子再重,我也扛得住。” 林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欣赏、担忧、还有一丝不解。他放下茶杯,瓷器和木质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说到担子,”林震的声音沉了几分,“那个孙建军,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楚梓荀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林震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孙科长是个好人,也是个有能力的人。他的原则性和执行力,正是我们现在需要的。” “好人?有能力?”林震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小楚,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承认,这老头子骨头硬,轴得很,是个讲原则的人。但你费那么大劲,让‘夜枭’小队跑一趟,就为了把他这么个……怎么说呢,在末世里显得有些‘过时’的人弄来?说他是什么人才,可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他有什么特殊性。既没有岩大勇那股子能折腾的劲儿,也没有黄娟那手救死扶伤的绝活。他就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放在哪儿都硌脚。”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疑惑和不以为然。在他看来,楚梓荀的布局向来深远,每一步棋都有其用意。可孙建军这个人,怎么看都像是步废棋。 楚梓荀没有立刻反驳,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林震说完,才缓缓开口:“林老,您觉得什么是‘特殊性’?是能呼风唤雨,还是能搅动风云?” 林震一愣,随即皱眉道:“难道不是?‘执棋人’,听这名字,就该是能左右局势的大人物。可那个孙建军,撑死了就是个有点理想主义的倔老头,离‘执棋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执棋人……”楚梓荀轻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他走到办公桌旁,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走到林震面前,递了过去。 “您先看看这个。” 林震狐疑地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叠打印好的A4纸,最上面一张的标题赫然是——《“执棋人”计划初步名单及背景资料》。 他戴上老花镜,开始翻阅。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名单很长,足足有几十个人名。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附着简短的资料:姓名、年龄、原身份、所属安全区或聚集地、性格特点、主要事迹……“二十八号安全区:孙建军,前物资管理科科长,性格刚直,原则性强,曾因反对高层囤积居奇被排挤……” “十七号安全区:李振国,民间自救组织‘磐石会’创始人,行事果决,手段强硬,在幸存者中威望极高……” “第九号安全区:赵天明,前大学教授,思想激进,对现有秩序极度不满,曾发表多篇批判性文章……” “灾区流民聚集地‘黑水镇’:王虎,绰号‘黑面虎’,原为一个小头目,后吞并其他势力,成为一方霸主,为人狡诈多疑,但对地盘内的平民尚可……” …… 林震一页页翻下去,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份名单里的人,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有像孙建军这样固执的“正义”拥护者,也有像王虎那样心狠手辣的投机者,甚至还有几个思想偏激、与楚梓荀理念相似的“理想主义者”。他们分布在天南海北,有的身居高位,有的混迹底层,有的甚至在朝不保夕的流民营地里挣扎求生。 “这……”林震放下名单,抬头看向楚梓荀,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就是你说的‘执棋人’?这分明就是一群棋子!一群被随意撒出去的棋子!” 他指着名单上的几个名字,情绪有些激动:“你看这个李振国,在十七号安全区搞独立王国;还有这个赵天明,满脑子都是不切实际的空想;更别提这个王虎,就是个土匪!你把这些人称为‘执棋人’?他们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拿什么去‘执棋’?拿什么去搅动风云?” 楚梓荀依旧平静,他拉过一把椅子,在林震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林老,您说得没错。单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或许都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人物。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共同点?”林震冷哼一声,“除了都是边军武选中的人,我看不出他们还有什么共同点!” “他们都对自己的信念,有着近乎偏执的坚持。”楚梓荀缓缓说道,目光如炬,“无论是孙建军的公平正义,李振国的强者生存,还是赵天明的破旧立新,甚至是王虎的唯利是图,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努力活着,并且试图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改变周围的环境。他们不甘心随波逐流,他们是这个死水一潭的末世里,一颗颗不安分的石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边军武选中的,不是他们的能力,而是他们的‘可能性’。他相信,只要给这些人一个支点,一点火种,他们就能在自己的位置上,撬动一片天地,点燃一把燎原之火。” 林震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楚梓荀的分析有他的道理。但他心中的疑虑并未因此消散,反而更深了。 “就算如你所说,他们都是不安分的石子。”林震的声音低沉下来,“那张名单,与其说是‘执棋人’,不如说是边军武布下的一盘大棋。他把这些棋子撒向全国各地,是想干什么?搅乱天下?还是希望他们各自为战,建立势力,保住更多的人,然后等官方腾出手来,再将他们一一收编、诏安?”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楚梓荀:“边军武下了好大一盘棋啊!他太自信了,自信于国家的恢复能力,自信于官方的掌控力。他想用这些‘执棋人’作为缓冲,作为火种,为未来保留元气。可他忘了,或者他没想到,他自己会死!”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痛惜和愤怒。边军武是他的朋友,也是他敬重的人。可现在,朋友的死,却让这盘棋变得扑朔迷离。 “现在边军武死了,”林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谁来执掌这些棋子?难道真要让他们遍地开花,自成一派,最终演变成军阀割据,让这片土地再次陷入混乱吗?”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窗外的风声似乎更大了,吹得窗户发出轻微的呜咽。 楚梓荀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林震的问题,也正是他这段时间反复思考,却始终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我也想不明白。”良久,楚梓荀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迷茫,“如果这是边军武非常看重的布局,他应该在临死前,或者在给我龙纹卡的时候,就把一切都交代清楚。告诉我这些‘执棋人’的意义,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仿佛那里藏着答案:“可他什么也没说。就那么把这张卡和一句‘继承我的意志’丢给了我。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他随手布下的闲棋,并不是他很看重的布局?还是说,他有别的考量,觉得时机未到,不能言明?” 林震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他一直以为楚梓荀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却没想到,这位年轻的领导者,内心也有着同样的困惑和挣扎。 “小楚啊,”林震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边军武这盘棋,太大了,也太险了。我们这些后来人,想要看懂,想要走下去,难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楚梓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知道,林震说的是实话。边军武留下的,不仅仅是一个凤凰会,一个花溪,还有一个遍布全国、充满变数的“执棋人”网络。而这个网络的真正意图,或许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再次望向那片沉睡的土地。黑暗中,几点零星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微弱却执着地闪烁着。 “不管怎么说,”楚梓荀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路是人走出来的。边军武给了火种,我们就负责让它烧得更旺。至于最后是燎原之势,还是被风雨扑灭,那就看我们的本事了。” 林震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眼中的担忧渐渐被一丝欣慰所取代。这个年轻人,虽然背负着巨大的谜团和压力,但他的脊梁,从未弯下。 “你说得对。”林震也站了起来,走到楚梓荀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不管这盘棋怎么下,我们都要把它下好。为了那些还在受苦的老百姓,也为了……边军武的遗志。” 两人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窗外,夜色依旧浓重,但东方的天际,似乎已经隐隐透出了一丝微光。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但楚梓荀办公室的灯光却像一把利剑,刺破了这层阴霾。 桌上的地图已经被红蓝铅笔标记得密密麻麻。林震坐在一旁,手里捏着那份关于“执棋人”的资料,神色复杂。昨晚的谈话还在耳边回响,但楚梓荀显然没有给他太多纠结的时间。 “林老,”楚梓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指着地图上那个被红笔重重圈起来的点——二十八号安全区,“边军武留下的这盘棋太大,我们一时半会儿看不清全貌。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棋子如果放在死局里,只会慢慢烂掉。” 林震抬起头,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你想做什么?” “孙建军就是那枚被困在死局里的棋子。”楚梓荀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他在二十八号安全区受排挤、被误解,但他身上的那股子‘轴’劲儿,那种对公平正义的执着,正是那里最稀缺的东西。如果我们不把他捞出来,或者不把那片水搅活,他就真成了废棋。”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决定,对二十八号安全区动手了。不是渗透,不是破坏,而是——收复。” “收复?”林震猛地站起身,茶杯被撞得晃荡了一下,“小楚,你疯了?二十八号虽然腐败,但毕竟拥有数千正规编制的武装,还有百万多幸存者。我们要硬碰硬?这会引发内战的!” “不是内战,是肃清。”楚梓荀纠正道,声音冷静得可怕,“现在的二十八号,已经不能称之为‘安全区’了,它是寄生虫的温床,是绝望的制造厂。那里的百姓活得连狗都不如,而高层却在醉生梦死。这种秩序,早就该崩塌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桌上:“这是蝙蝠昨晚带回来的最新情报。二十八号的高层已经彻底失控,他们为了掩盖物资短缺的真相,竟然计划清理‘无价值人口’——也就是老弱病残。他们每天都在偷偷执行‘净化’行动。说是把人送到大后方的安全之地,但实际上,人出了安全区,就没了。真的能送到大后方的,十不存一。” 林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紧紧抓着桌角,指节发白:“这群畜生!” “所以,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楚梓荀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我们要赶在他们动手之前,接管二十八号。我要让那里的人知道,天变了。” 第433章 转变 夜色如墨,花溪的喧嚣已歇,唯有楚梓荀办公室的灯光依旧亮着,像是一双在黑暗中审视未来的眼睛。 孙建军推门进来时,脚步有些沉重。他刚刚结束了与岩大勇等人的碰头会,那股子要把每个细节都抠清楚的“轴”劲儿还没散去。看到楚梓荀站在巨幅地图前,背影显得有些孤寂而决绝。 “楚老师,这么晚了找我?”孙建军走到桌前,习惯性地挺直了腰杆。 楚梓荀转过身,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招呼孙建军坐下喝茶,而是直接指了指桌上那份关于二十八号安全区的最新情报。 “老孙,坐。”楚梓荀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我有件事,必须听听你的意见。确切地说,是关于你的家乡——二十八号安全区。” 孙建军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红笔重重圈起来的点,喉结滚动了一下:“那里……出事了?” “出大事了。”楚梓荀把笔放在一边,“根据‘夜枭’截获的情报,二十八号的高层为了掩盖物资亏空,决定启动‘净化计划’。名义上是转移老弱病残去大后方,实际上……是清理。” “清理?”孙建军瞳孔骤缩,双手死死抓住了椅子的扶手,“你是说……杀人?” “是屠杀。”楚梓荀的语气冷得像冰,“在这个末世,当权者觉得无法供养的人口,就是累赘。他们打算在未来三天内,分批将三千名老人和孩子送出防线,然后……切断补给,任由他们在荒野自生自灭,或者直接由巡逻队‘处理’掉。” 孙建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胸口剧烈起伏。他想起了还在安全区,想起了那些曾经教过的学生,想起了街坊邻居。愤怒、恐惧、绝望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颤抖。 “这不可能……虽然那里腐败,但他们是人,不是畜生啊!”孙建军嘶哑地吼道。 “在那个位置上坐久了,人就变味了。”楚梓荀站起身,走到孙建军面前,目光如炬,“所以,我决定动手了。明天凌晨,凤凰会将正式对二十八号安全区发起总攻。我们要收复那里。”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不知疲倦地走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孙建军的心上。 “杀戮……”孙建军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咀嚼沙砾。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细小伤口的手上。这双手,曾经在田间地头挥舞锄头,也曾在办公室里签署文件,但从未沾染过鲜血。作为一名老党员,一名从旧时代走过来的干部,他骨子里信奉的是“和为贵”,是“教化育人”。暴力,那是他最厌恶,也最恐惧的东西。 “楚老师,我们是来重建家园的,不是来搞军阀混战的!”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抗拒,“你让我去说服那些老百姓,告诉他们我们是救星,可转头我们就用枪炮把他们的家园变成战场?这和赵立国那帮人有什么区别?这不就是五十步笑百步吗!”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你想过没有?子弹不长眼!那些守门的卫兵,他们可能也只是想混口饭吃的农民!那些高层的卫队里,说不定也有被逼无奈的好人!这一仗打下来,会死多少人?流多少血?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家人会怎么看我们?他们会恨我们,恨凤凰会,恨这个新世界!这颗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在与一股无形的力量搏斗。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那个在部队里服役的年轻人。如果有一天,他的儿子在执行任务时,面对的是像他这样“冥顽不灵”的老百姓,他会怎么做?这个念头让他心如刀绞。 “我知道,我知道二十八号很烂,烂透了!”孙建军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终于决堤,“我在那里受了一辈子的气,被排挤,被羞辱,眼睁睁看着好人没好报,坏人却逍遥法外。我恨那里,恨不得它明天就消失!可是……可是那里有我的乡亲,有看着我长大的长辈,有我教过的学生啊!” 他痛苦地捂住脸,指缝间渗出浑浊的泪水:“我不能……我不能亲手把他们推向火坑。哪怕是为了救大多数人,我也不能接受用少数人的血来铺路。这是错的,楚老师,这是从根本上就错了!” 然而,就在他的理智和情感激烈碰撞,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时候,另一幅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是季月梅大姐在菜地里爽朗的笑声,是岩大勇在后勤处挥汗如雨的背影,是黄娟医生抱着孩子时温柔的眼神,更是宋晓艳在教室里批改作业时脸上那满足的微笑。 还有那三千个即将被送死的老人和孩子。 如果他们不死,就会有更多人活下来。 如果他们不死,花溪的今天,就有可能成为二十八号的明天。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那是一位老朋友生前常对他说的话:“老孙啊,你这人就是太轴,认死理。可这世道,有时候就得变通。为了大局,有些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局……”孙建军的手指微微颤抖。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顾全大局的,可现在才发现,他所谓的“大局”,不过是固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道德洁癖。 他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手,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神却开始变得迷茫而挣扎。他看向楚梓荀,又像是透过他看向更远的地方。他想起了入党誓词里的那句“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牺牲,难道不包括牺牲自己的原则,去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吗?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的风声似乎更大了,吹得窗户发出轻微的呜咽,像是在为那些即将逝去的生命哀悼。 楚梓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知道,这是一场灵魂的拷问,任何人都无法代替孙建军做出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孙建军动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地弯下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那份作战计划书。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用粗糙的手指,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文字和数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当他看到“开仓放粮”、“恢复供水供电”、“全民教育”这些字眼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想起了自己在安全区时,无数次向上级反映情况,希望能为老百姓争取一点福利,却一次次碰壁。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发过的誓,要为人民服务,要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 可现实呢?现实是残酷的,是无情的。在那个腐朽的制度下,他的努力就像石沉大海,激不起半点涟漪。 而现在,一个机会摆在了他的面前。一个可以彻底推翻旧秩序,建立一个新世界,让千千万万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机会。 代价是什么?是流血,是牺牲,是背负骂名。 孙建军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尘埃味道,混合着纸张的油墨味,钻进他的鼻孔,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娃啊,做人要正直,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良心……什么是良心?是见死不救的“仁慈”,还是舍生取义的“残忍”? 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滴落在计划书上,晕开了墨迹。 良久,他再次睁开眼。眼中的迷茫、痛苦、挣扎,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那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他缓缓站起身,挺直了脊梁,整理了一下衣领。他的动作不再犹豫,不再迟疑,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看向楚梓荀,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 “楚老师,”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同意了。”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这三个字,也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最后一道枷锁。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抱怨、只会固执己见的孙科长,也不再是那个被道德困境束缚住手脚的老人。他是一个战士,一个为了信仰,为了人民,敢于直面黑暗,敢于背负罪孽的战士。 他的脸上没有了笑容,只有一种悲壮的肃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将踏上一条不归路。但他无怨无悔。 因为,他看到了远方那一丝微弱却执着的曙光。那是属于新世界的曙光,也是属于他孙建军的救赎。 孙建军转身想要离开。他能同意,已经是他最大的转变了。但战争,不是他能左右的。 “老孙。等一下。”楚梓荀拿起那份作战计划书。他知道。现在还需要给孙建军再烧一把火。 “还有,什么事吗?”孙建军表情明显有些落寞。 “老孙。我向你承诺。”楚梓荀郑重的递出那份作战计划书。 “第一,我们的目标只有赵立国及其核心卫队,绝不针对平民。” “第二,对于普通守军,围而不打,劝降为主。” “第三,一旦控制指挥中心,立即开仓放粮,恢复供水供电。” “可是……”孙建军指着其中一条,“这里写着‘必要时使用致命武力’。楚老师,那是几千条人命啊,还有那么多无辜的士兵,他们也是被逼无奈的……” “老孙!”楚梓荀打断了他,语气陡然严厉,“你看看窗外!看看花溪!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口饭,都是怎么来的?是靠我们手里的枪,靠我们流血的汗换来的!你想救那三千个老人孩子,就必须有人拿起刀,砍向拿刀的屠夫!如果不推翻赵立国的统治,那三千人必死无疑,接下来是六千、一万!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菩萨心肠得有,但金刚手段更不能少!” 楚梓荀走到窗前,背对着孙建军,声音低沉而有力:“我向你承诺,只要拿下二十八号,我会立刻在那里复制凤凰会的模式。工分制、公有制、全民教育。我要让那里变成第二个花溪,甚至更好。但我需要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那里人心枷锁的钥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猛地转过身,盯着孙建军的眼睛:“这把钥匙,就是你。” 孙建军愣住了:“我?” “对,是你。”楚梓荀走近一步,目光灼灼,“老孙,你以为我把你找来,只是为了让你当一个纪律委员吗?不。二十八号有两三百万人口,比现在的凤凰会庞大十倍不止!光靠我们现在的十几个人,根本管不过来。我需要你去组建新的管理层,我需要你把你在体制内学到的经验,把你那股子刚正不阿的劲头带过去。” “我要你不仅仅是自己干,而是要去培养一百个、一千个像你一样的‘孙建军’。让他们去街道、去社区、去工厂,去维持秩序,去分配物资,去告诉那里的老百姓,天亮了,好日子来了。” 楚梓荀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孙建军的肩膀:“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必须全心全意地站在凤凰会这边。如果你还抱着那种迂腐的和平幻想,如果你还对那个腐朽的旧政权抱有幻想,那我就不能把后背交给你。因为我们的最终目标,不仅仅是二十八号安全区,而是整个国家的未来,是建立一个真正属于人民的新秩序!” 孙建军呆呆地看着楚梓荀。这番话像重锤一样敲击着他的心脏。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来养老的,是来教书育人的。却没想到,楚梓荀早就把他看作了未来的封疆大吏,看作是新政权的基石。 他的内心在剧烈挣扎。一方面,他对暴力的本能排斥让他感到痛苦;另一方面,作为党员的良知和对百姓的责任感又在疯狂呐喊。 他想起了宋晓艳昨晚说的话:“人活着,总得有点原则。” 他想起了季大姐那句:“咱们有盼头了。” 他想起了那三千个即将被送死的老人和孩子。 如果不动手,他们就会死。 如果不动手,二十八号永远是地狱。 孙建军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浊气全部排出。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壮而坚定的光芒。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看向楚梓荀。 “楚老师,”孙建军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我孙建军,以前是个糊涂虫,守着烂规矩害人。从今天起,我把这条命交给您。您说得对,为了大多数人的活路,这脏手,我来沾;这恶人,我来做!”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进城之后,我要亲自带队去难民营。如果有人敢动那些老人孩子一根手指头,不管他是谁,我孙建军先斩后奏!” 楚梓荀笑了,笑得灿烂而释然。他回了一个礼,大声说道:“准!老孙,欢迎加入真正的战场。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去接大家回家!”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将孙建军沉重的脚步声隔绝在外。屋内重新归于寂静,只有那盏孤灯依旧执着地亮着,将楚梓荀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墙上那幅巨大的地图上。 楚梓荀缓缓走到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二十八号安全区的位置。他凝视着地图,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边军武啊……”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深深的敬佩,“你到底是有多大的魔力?” 他对孙建军的判断精准得令人发指。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谈话,一次理念的碰撞,就让这个曾经固执己见、满腹牢骚的老干部,心甘情愿地交出了自己的忠诚和余生。虽然孙建军之前所谓的“监管高层”,在那个腐败透顶的环境里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以说毫无建树,但不可否认的是,边军武看人的眼光毒辣至极。 楚梓荀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份《“执棋人”名单》。这些人,就像是一颗颗散落在废墟中的种子,看似不起眼,甚至有些歪瓜裂枣,但只要给一点阳光雨露,给一点来自现实的残酷压力,他们就能生根发芽,成为支撑新世界的基石。 然而,这种佩服的背后,却是一种如芒在背的寒意。 楚梓荀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龙纹卡,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一步步走到今天,名义上是继承边军武的遗志,是凤凰会的领袖,可内心深处,他却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窒息。 从一开始的六百士兵,到拿下铜仁,到花溪的重建,再到现在的“攻略安全区”行动,每一步似乎都在边军武的算计之中。甚至连边军武的死,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用自杀来逼迫他上位,用那段模糊的视频制造悬念和动力,死前却又不给任何明确的指示,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放手去做”。 “放手去做……说得轻巧。”楚梓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你这是在赌命啊。你在拿我的命,拿几千人的命去赌你的布局!去赌华国十几亿人的未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个念头突然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利爪拿回来的那些关于边军武的资料,真的是偶然发现的吗?还是说,那是边军武早就准备好的剧本,特意安排在某个时间点,让利爪“恰好”发现,然后“恰好”交到自己手里?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男人的心机深沉到了什么地步?布局之大,跨越生死;布局之深,算无遗策;布局之久远,甚至延续到他死后多年。这简直多智近妖! 楚梓荀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油然而生。 在这个房间里,在这栋楼里,甚至在一直跟随他的“夜枭”小队里,会不会藏着边军武留下的另一枚棋子?一枚专门用来监视他、在他走偏时随时准备将他替换掉的棋子?如果自己没能达到边军武的标准,如果自己真的变成了那种独裁者或者野心家,蝙蝠手里的枪口,会不会下一秒就对准自己的眉心?也可能是宋瑞,或者幽灵,鹰眼…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桌面上。 这种猜疑像野草一样疯长,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棋盘之上,而那个下棋的人虽然已经死了,但他的影子却无处不在,笼罩着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楚梓荀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花溪重建区的景象:季月梅大姐的笑脸,岩大勇忙碌的身影,宋晓艳在讲台上的光辉,还有刚刚离去的孙建军那双坚定而悲壮的眼睛。 那些人,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棋子。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希望与绝望,都是真实的。 如果他因为恐惧边军武的布局而畏首畏尾,那才是真正辜负了这份信任,也辜负了这些追随他的人。 良久,楚梓荀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迷茫、惊恐和挣扎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释然。 他拿起桌上的龙纹卡,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是对逝者的回应,也是对生者的宣战。 “既然你这么看好我,甚至不惜用命来铺路……”楚梓荀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里,“那我就不客气了。这盘棋,我会按照我的意愿下下去。不管你是想让我做执棋人,还是想做执棋人背后的影子,从今往后,路是我选的,也是我走的。” 他将龙纹卡紧紧握在手心,感受着那股冰冷的温度逐渐被体温捂热。 “你就看着吧,边…叔叔。” (今天是2026年6月6日。祝天下学子,落笔生花,金榜题名。过了这三天。你们,就要经历真正的转变了。加油。) 第434章 毒瘤 二十八号安全区的核心地带,一座由昔日五星级酒店“帝豪”改造而成的奢华堡垒内,灯火通明,笙歌燕舞。厚重的丝绒窗帘将外界的黑暗与寒冷严严实实地隔绝在外,恒温系统将室内维持在人体最舒适的二十六度。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红酒的醇香、古巴雪茄的烟草味,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奢靡气息。 这里是安全区最高权力机构的“私享会所”,只有持有“金卡”的特权阶层才能踏入半步。门外是两个世界,门内是人间天堂,门外是炼狱修罗。 长条形的红木餐桌旁,围坐着十几个人。他们衣着考究,男士们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女士们则是一身珠光宝气的晚礼服。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看似和蔼可亲的笑容,仿佛外面那个饿殍遍野的世界与他们毫无关系。 坐在主位上的,是安全区的最高行政长官赵立国。他五十多岁,保养得极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总是挂着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那是一种经过无数次媒体镜头锤炼出来的、恰到好处的悲悯。此刻,他正优雅地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看着杯中猩红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呵呵呵……本来么,贵阳不过就是个百万人口的城市,发展有局限。”赵立国抿了一口酒,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无奈,“现在倒好,不光是大量流民涌进来,还要接收广桂省和滇省的难民。我这个小小的市长,居然让我管理这么多的人。这可就是超出我的能力范畴了嘛。”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负责物资调配的钱处长。他身材肥胖,满脸油光,正用一只肥腻的手抓着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鸡腿啃着,闻言含糊不清地说道:“可不是嘛!那些流民走走停停的,那我这当驿站了么?连吃带拿的,然后都跑到大后方去过安生日子去了。咱们这儿成了什么?中转站?收容所?慈善机构?” 他将剩下的鸡骨头随手扔在光洁的桌面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继续抱怨:“这帮人,胃口还大!给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真以为自己是上帝啊?” “你要说走,那就干脆都走。”坐在右手边的商会会长孙大富冷笑一声,他穿着一身丝绸唐装,手指上戴着两枚硕大的金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官方要是能都接收了,三个省几亿的人口,那就都养活起来。我也想去大后方,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谁愿意在这破地方担惊受怕?跟一群野兽混在一起。” “听说前几天,官方的末日基地建好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插嘴道,她是安全区宣传部的李主任,正用一把小巧的银勺舀着鱼子酱,“能去的人,各个都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了。哪像我们,还得在这里操碎了心。” “嘿嘿嘿。凭咱们的地位和贡献,理应到后面去享福。”钱处长放下酒杯,用餐巾仔细地擦了擦嘴,一脸理所当然,“谁会甘愿在这种破地方混日子啊?也就是咱们有责任心,为了大局着想,才留在这里受苦受累。” “其实在这也挺好。”另一个微秃的中年男人说道,他是安保队的王队长,腰间别着一把定制的镀金手枪,“当个土皇帝,日子逍遥自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人管得了我们。” “哼!这有什么好的。”孙大富不屑地撇了撇嘴,“天灾过后是人祸,明明咱们这没有什么天灾。可是那群流民……啧,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看着就烦。眼神里都是绿光,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哼!流民还算是人么?”钱处长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给他们口吃的就不错了,还要这要那的。真把自己当大爷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些消耗资源的寄生虫!” “我听说。”一直没说话的教育局张局长突然开口,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神色有些忧虑,“旁边花溪市来了一群人,叫什么凤凰会的。搞的还不错。” “不错?”赵立国轻蔑地笑了笑,将酒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们是群从铜仁过来的难民。他们要是真能搞的不错,为什么会路过二十七号安全区,而没进去?我估计啊!他们也是没人要,被二十七号安全区赶出来的吧!一群乌合之众,能成什么气候?” “就是!”王队长附和道,拍了拍腰间的枪柄,“哼!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的待在花溪,我也懒得管他们。十几万人,这要是都来咱们这,我可管不过来。到时候乱成一锅粥,还得老子去收拾烂摊子。” “现在这里这三百多万人,就已经很累赘了。”钱处长抱怨道,脸上的肥肉随着说话一颤一颤的,“各个就只会张口要吃的。各个都是白眼狼!喂不熟的狗!给了还想要,永远不知足!” “诶~话也不能这么说。”孙大富眼珠子一转,露出商人的精明,“有这些人在,我们不是可以更好的向官方伸手要‘钱’了吗?哭穷嘛,总会哭的。上面为了稳定,总得给点补偿。这叫‘苦难经济’,懂吗?”“钱有个屁用。”钱处长翻了个白眼,“现在这钱啊!不值钱了。当然是物资最重要,直接跳过购买的阶段,让他们把物资运过来,咱们再‘合理分配’。至于怎么分配……嘿嘿,那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我倒是觉得可以要点枪来。”王队长摸了摸腰间的手枪,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现在咱们这,就这么几千号的武装人员。真要是有人暴动……这几千人可不够看的。多点家伙,心里踏实。” “枪就别想了。”赵立国摆了摆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听说,五号安全区那边,就是有枪,佣兵自重,已经被灭了。咱们这离西南边境这么近,这要是边境军打回来,咱们可承受不住。手里有兵,那就是谋反的铁证。”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张局长推了推眼镜,忧心忡忡地说,“这万一,国家要是……” “诶~~别说这话。”赵立国打断了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我们还是安安稳稳的做我们的土皇帝就好,能享受就好好享受,管那么远干什么。不管是以后国家缓过来了,平乱也好,收编也好。还是官方失势,地方崛起。咱们这些人,只要去依附就好了。”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人,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咱们这些人,都是管理人才,到哪都能混口饭吃。张昭是怎么劝孙权的?人人都可以投降,只有他孙权不行。别人投降了,在那都是当官,说不定还能连升三级。可这反叛的头目,那可就是死路一条啊!咱们要做聪明的兔子,狡兔三窟,懂吗?” “哼!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王队长冷哼一声,显然不服气,“我还是觉得,自己手里有兵,用起来才方便,才安心。真要是乱世一起,咱们也是草头王。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别闹了,你觉得,咱们要有多少兵,才能顶的住官方的正规军?”赵立国瞪了他一眼,“这要是等边境军杀回来。我们第一个完蛋。到时候你想投降都没门!脑袋搬家都是轻的!” “哼!”王队长虽然不满,但也不敢反驳,只能闷闷地喝了一口酒,将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 “别忘了。当年张昭是怎么劝孙权的。这曹操大军打过来。人人都可以投降,只有孙权不行。别人投降,依旧可以当官,甚至可以官升三级。可是留给孙权的,就只能是个死。这个道理,反过来,也一样可以用。咱们又不是叛臣,干嘛自立为王,赶那掉脑袋的买卖。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到哪都是劳苦功高的功臣。”赵立国拿起酒杯,一副沾沾自喜,自诩聪明的样子。 “来来来,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钱处长举起酒杯,打破了尴尬的气氛,“管那么多干嘛?先干了这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碰杯声此起彼伏,清脆悦耳,宛如一曲为罪恶谱写的乐章。 “那些难民怎么办?”张局长似乎还有些良心未泯,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立国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那层伪善的面具瞬间撕碎:“不是想好了吗?慢慢清理。既可以减缓暴动的可能。又可以挂空饷,吃官方的资源。真要是暴动了,咱们向上面申请,调边境军回来平乱就好了。到时候把锅甩到官方身上。他们要怨恨,那就去怨恨官方好了。反正我们可是本本分分的在执行官方的命令。出什么事了,也怪不到咱们头上。” “就是就是。”孙大富哈哈大笑,“咱们只是执行者,决策者是上面。冤有头债有主,找也找不到咱们头上。咱们是清白的,是无辜的,是尽职尽责的!” “接着奏乐接着舞!”王队长也大笑着喊道,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音乐声再次响起,欢快的旋律掩盖了所有的罪恶与阴谋。这群衣冠禽兽们在觥筹交错间,敲定了无数人的生死命运。他们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狰狞。 而在窗外,夜色更加浓重,仿佛要将这座罪恶的城市彻底吞噬。远处的贫民窟里,隐约传来几声凄厉的哭声,却很快被风声淹没,无人知晓。 二十八号安全区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恶臭。那是汗臭、垃圾腐烂、排泄物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像一块湿漉漉的破布,死死地捂在每个人的口鼻上。 城市被塞爆了。每一寸空间都被利用到了极致,街道成了临时的住所,公园搭满了歪歪扭扭的帐篷,就连废弃的车辆里也挤满了瑟瑟发抖的人。天空是灰蒙蒙的,不是因为雾霾,而是因为空气中漂浮着太多的尘埃和不知名的颗粒物。阳光透过来,都显得有气无力,惨白得像一张死人的脸。 这里没有秘密,也没有隐私。人与人之间摩肩接踵,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而这种极度的拥挤,滋生了无尽的矛盾与仇恨。 “你他妈往哪儿挤呢!没长眼睛啊!”一个操着本地口音的男人破口大骂,他护着怀里半个发霉的馒头,警惕地瞪着一个外地口音的流民。那流民衣衫褴褛,眼神麻木,只是默默地往后退了退,不敢吭声。他的沉默反而激怒了本地男人,一脚踹了过去:“滚!别他妈挡道!”“滚开!别碰我闺女!”不远处,一个女人尖叫起来,她死死地把女儿护在身后,对着几个游手好闲的年轻人怒目而视。那些年轻人嬉皮笑脸,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在女孩身上刮来刮去。其中一个胆子大的,伸手就去拉女孩的胳膊。 “救命啊!来人啊!”女人的尖叫声撕裂了嘈杂的空气。 巡逻队的装甲车轰隆隆地驶过,扬起一片尘土。车上荷枪实弹的士兵面无表情,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他们对这种呼救声早已充耳不闻,就像听不到窗外的鸟叫一样。他们只管守住粮仓、水厂和那几个重要的物资存放点,对于街头巷尾的这些摩擦和斗殴,他们早已司空见惯,懒得去管,也根本管不过来。只要不闹出大规模暴动,不死太多人,随他们去吧。 这还只是日常。更激烈的冲突随时都在上演。 在临时搭建的饮水点前,为了半桶浑浊的水,两个从滇省逃难过来的家庭打了起来。男人挥舞着木棍,女人揪着头发,孩子在一旁吓得哇哇大哭。周围的人冷漠地围观,没人上去拉架,甚至有人还在幸灾乐祸地起哄:“打死他!打死他!少一个人,老子就能多喝一口水!” 在他们看来,资源就这么多,别人少拿一点,自己就能多活一天。别人的命,就是自己的生机。 本地人看不起外来户,觉得他们是抢走自己资源的强盗;早来的难民又鄙视后来的流民,认为他们是拖累;而从广桂省过来的人,又觉得自己比滇省的“山里人”要高贵一些。一条无形的鄙视链,将这座已经濒临崩溃的城市切割得支离破碎。每个人都在这片废墟上,寻找着自己可怜的存在感和优越感。 在这令人窒息的混乱中,也曾有过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那是一些自发组织起来的民间小队。成员里有退休的老警察,有刚毕业的大学生志愿者,有退伍的军人,还有像宋晓艳这样的教师。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臂膀上缠着统一的袖标,穿梭在人群中,调解纠纷,分发食物,照顾伤员,维持最基本的秩序。 他们满怀热忱,相信只要大家团结起来,就没有过不去的坎。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混乱的洪流中筑起了一道小小的堤坝。 然而,这道堤坝很快就被来自官方的冰冷命令冲垮了。 一道红头文件下来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是:“为减少不必要的伤亡,提高救援效率,现决定撤销所有未经专业训练的民间救援小队,其职能由官方统一组建的专业队伍接替。” 这本是为了整合力量,避免混乱的好意。可到了执行层面,负责此事的那个肥头大耳的管理者,却直接来了个一刀切。他乐得清闲,巴不得这些碍事的“刺头”赶紧消失,于是大手一挥:“所有民间小队,即刻起全部解散!袖标收缴!以后不许再以组织名义活动!” 一夜之间,那些忙碌的身影消失了。臂章被收走,热情被浇灭,希望被碾碎。 那个总是耐心劝解邻里纠纷的老警察,默默回到了自己漏雨的帐篷里,看着窗外越来越乱的景象,只能长吁短叹,无能为力。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经验和威望,在这片法纪荡然无存的土地上,一文不值。 那个带着大学生们到处帮忙的年轻队长,把自己关在屋里,抱头痛哭了一场。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做好事也有错?为什么救人也会被禁止?第二天,他像个行尸走肉一样走出帐篷,只能默默地给自己的家人多分一口吃的,聊以自慰。 他们空有一腔热血,却发现自己连保护身边人的力量都没有。那股无力感,比饥饿和寒冷更让人绝望。他们就像投入大海的石子,激不起半点浪花,就被汹涌的暗流吞噬了。 整个二十八号安全区,就像一个被不断加压的高压锅。外表看起来还算平静,但内里的压力已经快要达到极限。愤怒、怨恨、绝望的情绪在每一个角落发酵,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火星,就能引发一场毁灭性的爆炸。 人们的眼神越来越凶狠,言语越来越粗鄙,行为也越来越不计后果。每个人都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为了活下去,可以撕咬任何靠近自己的东西。 火山,即将爆发。 凤凰会总部,市政指挥中心。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投影仪风扇发出的轻微嗡嗡声,以及屏幕上偶尔传来的嘈杂背景音。巨大的幕布上,正实时播放着“夜枭”小队传回的高清监控画面。那是从二十八号安全区上空无人机视角俯瞰的景象——密密麻麻的棚屋像脓疮一样挤在一起,污水横流的街道上,人群如同被惊扰的蚁群般混乱涌动。 楚梓荀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沉重。他见过太多惨状了。从末世初那场吞没一切的大洪水,到江市、K市的废墟,再到转战铜仁时赤虎帮治下的人间炼狱。他曾以为,铜仁那种在暴力压榨下苟延残喘的日子已是人间极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屏幕上的画面告诉他,他错了。错得离谱。 画面拉近,定格在一个垃圾场旁。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正为了争夺一个发霉的面包大打出手,其中一个孩子的额头被打破,鲜血直流,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死死地抓着那块面包不放。旁边躺着一具早已僵硬的尸体,路过的行人麻木地跨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空气中似乎都透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和绝望。 这就是二十八号安全区。一个号称“和平稳定”、“秩序井然”的官方避难所。 “这就是……人祸吗?”林震老爷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苍老的手剧烈颤抖着,茶杯里的水溅了一桌,“人为的灾祸!比天灾还要可怕一万倍!”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痛心。作为一个经历过战火年代的老人,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在拥有资源和权力的情况下,人类还能对同类如此残忍。他看到的不是一群需要管理的民众,而是一群被遗弃、被剥削、被榨干了最后一滴血的同胞。 岩大勇死死地盯着屏幕,双手紧紧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鬓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看不得这个。“这他妈算什么和平稳定?这简直就是一个火药桶!随时都会爆炸,把咱们所有人都炸上天!必须动手,现在就动手!” 黄娟医生别过头去,紧紧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作为医者,她看到的不是混乱,而是无数亟待救治的伤口和即将爆发的瘟疫。那些皮肤溃烂的病人,那些高烧不退的孩子,那些因营养不良而奄奄一息的老者……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割在她的心上。 季月梅大姐更是掩面哭泣,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想起了自己在铜仁受苦的日子,也想起了那些还在里面挣扎的乡亲。她不知道,自己的亲人是否还活着,是否也正在这地狱中煎熬。 只有王丽依旧冷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笔在记录着什么。但没人看到,在那副厚厚的镜片后面,闪过一丝冰冷彻骨的杀意。她在计算,计算着需要多少人手,多少物资,才能彻底清洗这片污秽之地。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人名、地点和行动方案。那不是计划,那是死亡名单。 而在角落里,孙建军和宋晓艳低着头,一言不发。他们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写满了羞愧和悔恨。 就在昨天,他们还心存侥幸。他们觉得,二十八号毕竟是一座省会级别的城市,底子厚。一下子涌入几百万流民,谁能不乱?领导班子能稳住局面,没有发生大规模暴动,让大家有口吃的,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已经很不错了。虽无建树,但也算无大过吧。 可是现在,看着屏幕上那地狱般的景象,再回想起花溪如今的模样——整洁的街道、有序的工分制、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老人们安详的笑脸。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同样的灾难,同样的资源匮乏,为什么花溪能做到人人有饭吃,生活有希望?而二十八号却变成了这般模样? 答案只有一个:人心坏了。上面的心坏了。 孙建军感到一阵窒息。他之前所谓的“无大过”,简直就是对罪恶的纵容。他觉得自己错的离谱,错得荒唐。在这个末世,不作为就是最大的恶,让百姓活得像牲口一样,就是最大的罪过! “看看吧,”楚梓荀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现实。这不是简单的收复,这是一场救赎。” 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指着那些混乱的人群:“这里面有我们的同胞,有我们的亲人。他们在等我们。明天凌晨,‘破晓’行动正式开始。我要你们记住现在的画面,记住这种绝望。然后,把它变成希望。”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锐利如刀:“我们的目标不是杀戮,是秩序。记住,枪口对准的是压迫者,不是受难者。对于那些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人,格杀勿论!对于那些无辜的百姓,哪怕是用我们的血去换,也要让他们活下去!”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清楚,明天的战斗,不仅仅是为了夺取一座城市,更是为了夺回作为人的尊严。 窗外,夜色深沉,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但在所有人的心中,一颗名为“希望”的火种,已经被点燃。 第435章 破晓 凌晨四点,天色如墨。 凤凰会的地下基地内,引擎的轰鸣声低沉而压抑,像是巨兽在黎明前的喘息。一百辆经过改装的重型卡车、装甲运兵车和工程车辆已经集结完毕,车灯熄灭,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幽的绿光。 楚梓荀站在指挥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整装待发的队伍。每个人脸上都涂着伪装油彩,神情肃穆。他们不是去打仗的,他们是去“治病”的——给这座病入膏肓的城市,来一场刮骨疗毒的手术。 “各小队注意,”楚梓荀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达到每一个人的耳麦中,冷静而坚定,“我们的目标不是杀戮,是秩序。记住,枪口对准的是压迫者,不是受难者。行动代号:破晓。” 五点四十五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随着一声令下,车队如同一条钢铁长龙,悄无声息地滑出基地,向着二十八号安全区疾驰而去。道路两旁,废弃的车辆和残垣断壁飞速后退,空气中弥漫着晨雾和尘土的味道。 六点整,距离安全区外围警戒线还有三公里。 “夜枭”小队早已提前渗透,切断了主要的通讯线路和电力供应。此刻,整个安全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报告,前方发现路障,有武装人员把守!”前锋车的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报告声。 楚梓荀冷冷一笑:“撞过去。告诉他们,天亮了。” 轰! 一辆重型推土机猛地加速,直接将简陋的路障撞得粉碎。几名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上来的突击队员按倒在地。 警报声终于凄厉地响了起来,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但这声音并没有持续太久。 早已埋伏在四周的狙击手精准地点射,几座了望塔上的机枪手应声倒下。紧接着,数十架无人机嗡嗡作响,从车队后方升空,洒下漫天的传单。 那不是劝降书,而是一份份“罪状清单”和“新生活指南”。 “二十八号安全区的同胞们,我们是凤凰会!我们来了!” 扩音器里传出岩大勇粗犷而充满力量的吼声,震得人心头发颤:“放下武器者不杀!打开粮仓者不杀!继续作恶者,虽远必诛!” 与此同时,楚梓荀坐在指挥车里,看着屏幕上不断回传的画面。 东门外,林震老爷子亲自带队,六百多名“凤羽”主力部队如同钢铁洪流般推进。他们没有盲目开火,而是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对安全区内的几个关键战略点进行了精准压制。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让那些蠢蠢欲动的武装分子不敢轻举妄动。 而在安全区的核心行政区,“夜枭”队长蝙蝠戴着战术目镜,手中的消音手枪喷吐着火舌。她带领的尖刀班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插敌人的心脏。三百名“青鸾”军配合默契,迅速分割包围了行政大楼周围的守卫力量,将他们一一看押。 “二楼左侧,两个狙击手,清除。” “主楼大门已爆破,突入!” 没有任何废话,只有精准的战术配合。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压榨百姓的腐败高层,此刻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但他们发现,无论躲在哪里,那双冰冷的眼睛似乎总能找到他们。 张杰则带领着六百多名“雏鸟”新军,穿梭在大街小巷。他们的任务是消灭那些闲散的反抗力量和趁火打劫的暴徒。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场残酷的实战历练。枪声、呐喊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考验着每一个新兵的心理素质。他们在战斗中成长,也在战斗中明白了自己手中武器的意义——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守护。 黄娟的医疗团队紧随其后,每攻克一个区域,医疗队就立刻进驻,搭建临时救护站,救治伤员,分发药品。她们的身影,给这片混乱的土地带来了一丝温暖和希望。 岩大勇的后勤部更是高效运转,他们将一车车的物资从卡车上卸下,分发给那些嗷嗷待哺的难民。热气腾腾的食物,干净的饮用水,崭新的衣物……这些在昨天还遥不可及的东西,今天却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人们面前。 王丽带领的政治部和手下一群思想指导员,也开始在各个社区展开工作。他们向人们宣讲凤凰会的理念,解释这次行动的目的,安抚恐慌的情绪。这是一场不见血的战争,一场思想的战争。他们需要赢得人心,才能真正地重建这座城市。 季月梅大姐带领的基层社区工作人员,加上孙建军和宋晓艳,更是深入到了最底层。他们挨家挨户地走访,了解人们的困难和需求,帮助解决实际问题。他们用真诚和善意,融化了人们心中的坚冰。 七点十分,太阳终于跃出了地平线。 金色的阳光刺破了灰色的云层,洒在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楚梓荀走下指挥车,站在了安全区最高的行政大楼前。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短暂的交火,空气中还残留着火药味。 他抬头望去,那面象征着旧秩序的旗帜已经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迎风招展的凤凰会战旗——黑底金凤,浴火重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楼下,成千上万的难民正捧着热粥,眼神中不再是麻木和绝望,而是闪烁着一种久违的光芒。那是希望,是对活下去的渴望。 “长官,”一名通讯员跑过来,敬了个礼,“统计出来了。本次行动历时一小时二十五分钟,击毙顽固分子三百余人,俘虏一千二百人。我方……零伤亡。” 楚梓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看着初升的朝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依然浑浊,但他知道,这场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了。 破晓行动,成功了。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重建这座城市,重塑这些人的人心,将是一场比战争更漫长、更艰难的战役。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破晓行动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凤凰会的成员们便马不停蹄地投入了更为艰巨的重建工作。他们深知,占领一座城市只是第一步,赢得人心、重塑秩序,才是真正的胜利。 季月梅大姐带领的基层社区工作人员,加上孙建军和宋晓艳,迅速将二十八号安全区划分为若干个网格。每个网格都由一名经验丰富的“凤羽”队员担任组长,搭配数名“雏鸟”新军和政治部指导员,形成一个小型的管理单元。 他们的首要任务是进行人口普查和资源登记。 “大爷,您家里几口人?有没有老人和孩子需要特殊照顾?” “大姐,别害怕,我们是来帮大家的。请告诉我们,您家里现在最缺什么?” 这些温和而坚定的询问,取代了往日巡逻队的呵斥与盘查。孙建军和宋晓艳拿着平板电脑,挨家挨户地录入信息。他们看到的不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和家庭的苦难。每录入一份信息,他们对这座城市的理解就加深一分,肩上的责任也沉重一分。 同时,王丽带领的政治部指导员们,在每一个网格的中心地带设立了临时的“服务站”。这些服务站用废弃的集装箱和帐篷搭建而成,虽然简陋,却成为了新的希望灯塔。 服务站的墙上,张贴着凤凰会的《临时管理章程》和《资源分配细则》。内容简单明了:人人平等,按劳分配,老弱病残优先。 “以前我们是被管的,现在我们要自己管自己。”一位政治部指导员站在人群前,声音洪亮地宣讲着,“凤凰会不是来当老爷的,是来和大家一起重建家园的。我们带来了种子、工具和希望,但未来的好日子,需要我们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 这番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层层涟漪。人们的眼神中,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光彩。 岩大勇的后勤部队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他们不仅接管了原有的粮仓和水厂,更迅速恢复了部分生产线的运转。 在天刚蒙蒙亮时,几个大型的野战炊事车就已经开始运作。米香和菜香飘散在空气中,这是二十八号安全区久违的味道。 黄娟的医疗团队则在每个服务站旁设立了医疗点。她们为那些长期营养不良、患有各种疾病的人们提供免费的诊疗和药品。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因为高烧被送到医疗点,黄娟亲自为她诊治,并温柔地喂她喝下退烧药。女孩的母亲跪在地上,泣不成声。这一幕,被许多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食物和药品,这两样最基本的生存物资,此刻却成了最有力的宣言。它们无声地告诉每一个人:凤凰会,是来真的。 分发食物的过程井然有序。人们按照社区的安排,排着整齐的队伍,凭新发放的“身份卡”领取自己的那份口粮。没有争抢,没有插队。因为每个人都清楚,破坏秩序,就是破坏自己来之不易的希望。 张杰带领的“雏鸟”新军,也从战斗状态转为巡逻和维持秩序。他们帮助老人搬运物资,引导人流,解答疑问。他们身上的枪,不再是令人恐惧的象征,反而成了一种安全的保障。 然而,物质上的满足并不能立刻抚平精神上的创伤。长期的压迫和绝望,让人们心中充满了不信任和冷漠。 “你们能管多久?”一个中年男人叼着烟,斜眼看着正在清理街道的志愿者,语气里满是嘲讽,“等你们走了,一切还不是照旧?” 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的政治部老指导员走了过去。他没有生气,而是平静地坐下来,和那个男人聊了起来。 “小伙子,你说的没错。如果我们只是想占个地方,那确实管不了多久。但我们不一样。”老指导员指着不远处正在玩耍的孩子们,“我们是来种树的。树长大了,就能遮风挡雨,能给后人留下阴凉。我们不是过客,我们是归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问我们能管多久?我们能管到你愿意站起来,和我们一起去管为止。我们能管到这座城市不再需要我们来‘管’,而是大家都能‘自治’为止。” 这番话,朴实无华,却充满了力量。那个中年男人沉默了,他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站起身,默默地拿起一把扫帚,加入了清理街道的队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样的对话,在每一个角落上演。凤凰会的成员们,用最真诚的态度,一点点敲开人们紧闭的心门。他们倾听抱怨,解答疑惑,也分享着花溪的成功经验——工分制、集体农场、夜校…… “我们也可以那样吗?”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发问,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当然可以,”孙建军微笑着回答,“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没有办不到的事。你们的未来,掌握在自己手里。” 夜幕再次降临,但这一次,二十八号安全区的夜晚不再只有黑暗和恐惧。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各个社区亮起,那是服务站里的灯光,也是人们心中的希望之光。 重建工作,才刚刚开始。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全新的、充满活力的气息,正在这座饱经沧桑的城市里悄然萌动。这场不见血的思想战争,凤凰会已经赢得了至关重要的第一场战役。 在行政大楼原本的宴会厅里,如今挂上了一块巨大的黑板。楚梓荀站在台下,面对着凤凰会所有中层以上的干部,以及正在接受培训的“雏鸟”新军骨干。黑板上只有两个大字,笔锋如刀,力透纸背——七杀。 “很多人问我,凤凰会的规矩是什么?是仁慈吗?是博爱吗?”楚梓荀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在末世,仁慈是给良善之人的奖赏,而规则,必须是悬在罪恶头顶的利剑。” 他转过身,手中的粉笔在“七杀”二字下画了一道重重的横线。 “这就是我们的‘七杀原则’。这不仅仅是命理中的偏官星,代表着极致的权威与肃杀,更是我们重建秩序的铁律。”楚梓荀伸出七根手指,每说一条,便弯下一根。 “一杀:通敌叛族者,杀!凡勾结外部势力、出卖同胞利益者,虽远必诛。” “二杀:贪污侵占者,杀!救灾物资乃百姓救命粮,敢伸黑手者,断其手,取其命。” “三杀:欺压良善者,杀!恃强凌弱、鱼肉乡里者,必遭雷霆打击。” “四杀:造谣惑众者,杀!动摇人心、散布恐慌者,封其口,禁其身。” “五杀:临阵脱逃者,杀!战时退缩、动摇军心者,军法从事。” “六杀:见死不救者,杀!拥有能力却冷眼旁观同胞受难者,剥夺公民权。” “七杀:破坏生产设施者,杀!毁坏水电粮仓等生存根基者,视为反人类罪。” 大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这七条原则,条条见血,字字诛心。它不像法律那样繁琐,它简单、粗暴,却极其有效。 “七杀主肃杀,主变革。”楚梓荀目光如炬,“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杀伐果断’的新世界。只有用霹雳手段,方显菩萨心肠。我们要让每一个心怀鬼胎的人知道,凤凰会的天空下,不仅有阳光,更有随时可能落下的审判之剑!” 台下的孙建军听得热血沸腾,他看着黑板上的字,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了。这才是真正的治世之道,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 与此同时,在行政大楼地下深处的临时审讯室里,灯光昏暗。 孙建军坐在一张铁桌旁,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坐在他对面的,是刚刚被俘虏的二十八号安全区最高行政长官赵立国。 曾经那个在宴会上意气风发、谈论“狡兔三窟”的赵长官,此刻头发凌乱,西装皱巴巴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颓丧。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拿桌上的水杯,却被孙建军冰冷的目光吓得缩了回去。 “孙……孙科长。”赵立国试图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以前咱们虽然立场不同,但也算同行。你看,能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情分?”孙建军冷笑一声,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赵立国,你跟我谈情分?你知道外面的百姓叫你什么吗?吸血鬼,刽子手。” “冤枉啊!”赵立国猛地站起来,激动地辩解,“我那是为了大局!为了稳定!如果我不搞点特权,不把资源集中起来,这城市早就乱了!我是在忍辱负重,我是在替上面背黑锅!” “住口!”孙建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嗡嗡作响,“你所谓的稳定,就是看着孩子为了发霉的面包打架?你所谓的大局,就是你在那个豪华宴会厅里喝红酒、吃鸡腿,而门外的人在啃树皮?” 赵立国被吼得愣住了,随即又换上一副自以为看透世事的表情,压低声音说道:“孙兄,你别天真了。这世界从来都是这样,人分三六九等,肉分肥瘦。总得有人当老爷,总得有人当奴才。你们凤凰会现在说得漂亮,等你们坐稳了位置,难道不享受?难道不吃香喝辣?张昭劝孙权投降,那是识时务。我现在愿意归顺你们,帮你们管理这些人,我有经验,我有能力……” 孙建军静静地看着他,像看一只可怜的蝼蚁。他突然明白了,这个人不仅是坏,更是蠢。他的世界观已经彻底扭曲了。“赵立国,你错了。而且错得离谱。”孙建军站起身,走到赵立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我们也是来当老爷的?你以为我们也信奉那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歪理?” 他指了指头顶,仿佛能透过厚厚的水泥看到上面的星空。 “我们信奉的是‘七杀’。杀的是什么?杀的就是你这种自私自利、把剥削当本事的人!我们要建立的,不是一个等级森严的金字塔,而是一个人人平等、按劳分配的大家庭。” “不可能!”赵立国歇斯底里地喊道,“人性本私!没有鞭子抽着,谁干活?没有特权诱惑,谁卖命?你们那一套,维持不了三天!”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信仰的力量。”孙建军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片刻,“我们会给你一碗粥,不是因为你有权,而是因为你是个人。我们会让你活下去,不是为了让你继续作恶,而是让你亲眼看着,一个没有你这种‘聪明人’的世界,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留下赵立国一个人在黑暗中瑟瑟发抖。他听不懂孙建军的话,在他的逻辑里,权力才是硬通货,失去了权力的他,比死还难受。 走出审讯室,孙建军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走廊里,王丽正带着政治部的成员在整理档案。 “怎么样?”王丽推了推眼镜,问道。 “朽木不可雕也。”孙建军摇了摇头,“他的思想已经烂透了。不过没关系,我们不需要他来教我们怎么治国。” 两人并肩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温暖而明媚。楼下的广场上,成千上万的市民正在排队领取早餐,虽然队伍很长,但井然有序。几个孩子拿着刚发的彩色气球在人群中穿梭,笑声清脆悦耳。远处,工程队已经开始清理废墟,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像是这座城市复苏的心跳。 “孙老师,你看。”王丽指着远方,“那就是我们的未来。” 孙建军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以前我觉得,能把花溪管好就不错了。但现在,我觉得我们能做得更多。二十八号只是一个开始,这里汇聚了三百万人口,只要把这股力量拧成一股绳,这里将成为整个西南地区的复兴引擎。” “是啊。”王丽翻开手中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计划,“第一步,恢复水电;第二步,重启工厂;第三步,开展扫盲和技能培训……我们要让这里的人明白,他们不再是等待救济的难民,而是建设新家园的主人。” “七杀原则是骨架,民生保障是血肉,而这未来的希望,就是灵魂。”孙建军感慨道,“凤凰涅盘,不仅仅是一句口号,它是无数双手干出来的。” 此时,广播里传来了季月梅大姐温和的声音:“各位街坊邻居请注意,今天的工分登记即将开始。请大家带好身份卡,前往各社区服务站。记住,每一滴汗水,都将变成明天的面包和希望……” 声音传得很远,很远。在这座曾经绝望的城市上空,一只无形的凤凰,正张开金色的翅膀,准备冲天而起。 第436章 布局 贵阳省政府大楼,这座曾经的权力中枢,如今已成了凤凰会的核心指挥所。阳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这间宽敞却略显空旷的办公室,空气中弥漫着旧文件、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几张临时拼凑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报告、地图和手绘的图表,像一座座摇摇欲坠的小山。 楚梓荀揉了揉眉心,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他身上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小臂,显得有些疲惫。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广场上忙碌的人群——有人在搬运物资,有人在进行队列训练,远处还能听到隐约的枪声,那是“凤羽”部队在靶场进行日常射击练习。 “唉!”他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想我楚梓荀,末世前就是个教历史的老师,管个几十人的班级,有时候都焦头烂额的。如今要管理三百多万人。”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玻璃上划过,“不,可能还不止。还有很多人,根本就没有登记造册。恐怕,这人数要远超纸面数据了。”说罢,他苦笑了一下,转身回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瘫坐在椅子上。 “楚老师。你也适当的把任务放出去。不要事必躬亲啊!”一个洪亮的声音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林震推门而入,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只是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些,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熨烫得一丝不苟。 “呵呵。”楚梓荀挤出一丝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林老,您坐。我也想啊,可……”他摊开手,环顾了一下这间办公室,“季大姐还在做着人员信息登记,恨不得把每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王丽带着人做人员审查,眼睛都熬红了,生怕漏掉一个潜在的危险分子;孙建军还在培养可用的基层干部,天天跟那些新招募的年轻人磨嘴皮子;岩大勇已经好几天没睡了,抱着他那本账簿,生怕自己一闭上眼睛,就会丢一粒米一样;黄医生那边,也是连轴转。那么多灾民,带病的不少,死人也不少,她怕大灾之后会产生大疫,还在找人手,要对整个二十八号安全区进行消杀呢!”他的语速越来越快,仿佛在倾倒积压已久的苦水,“我自己怎么敢偷懒啊!” “哟~~这话是点我呢么?”林震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呵呵呵。林老,您说笑了。”楚梓荀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凤凰会的理念是我提出来了。这和官方一直教导的理念,大相径庭。如果我不盯着点,难免有人热血不了几天,就又缩回去了。这就像高考誓师大会一样。会开完了,鸡血打了,过两天,又有人缩回去了。”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 “行了。你说这些我也不明白。你就直接跟我说,要我干什么吧!”林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军人的直爽显露无疑。 “呵呵呵。林老,您看一下。”楚梓荀放下杯子,拉开抽屉,拿出几份用牛皮纸装订好的计划书,郑重地递到林震面前。封面上分别写着《征兵方案》、《练兵计划》、《巡查与巡逻部署》以及《周边势力情报汇编》。 林震接过计划书,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纸张的边缘,眉头微微皱起,快速翻阅起来。他的目光在“铜仁孟广军”、“兴龙会张海龙”等字眼上停留了片刻。 “你这是,要我去打仗了?”林震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着楚梓荀。 “不,不仅如此。应该是先练兵。”楚梓荀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凤羽’、‘青鸾’、‘雏鸟’这三个部队,一直都是阶梯式晋升的。除了‘凤羽’一直都是正规军,‘青鸾’和‘雏鸟’还是缺乏战斗力的。我们到花溪的时候,我就叫‘夜枭’小队把周围的一些城市排查清楚了。这些人我一直没动,就是等着给‘雏鸟’们练手的。新的‘雏鸟’,我已经叫张杰去征兵,去训练了。但是这些老鸟,也是时候离巢了。” “这会不会有些急了呢?”林震合上计划书,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急?不急不行啊!林老您不会忘了,铜仁还有个孟广军,他身后还有兴龙会和张海龙吧!”楚梓荀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远方的敌人。 林震一愣,他怎么可能会忘。他打了一辈子仗,就输这么一回。哪怕是为了战略安排,要求他撤出铜仁。但是,这份耻辱,他可记得清清楚楚,必须以血还血。更何况,那个叫骸骨的杀手,还给了他一枪。想到这里,他的下颌线紧绷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们需要一个对手,凤凰会需要一份危机感。张海龙的兴龙会就是这样的存在。没有危机感和压迫感,凤凰会依旧是一盘散沙,一群聚在旗帜下的将死之人。”楚梓荀继续说着,声音低沉而有力。 “林老您不疑惑么?为什么我们从铜仁出来,路过二十七号安全区(遵义)没有选择加入,或是占领,反而,一路跋涉到花溪,选择先从二十八号安全区下手呢?”楚梓荀的目光紧紧锁住林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当初不是你说,这是一场测试,也是筛选么?”林震反问,眼神中带着探究。 “不错。确实如此。不过,还有一个目的。”楚梓荀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就要把二十七号安全区顶到前面去。如果,张海龙带领大军打过来,那么二十七号安全区就会首当其冲,成为我们的防线。” “你…你一早就在布局了?想的够远的啊!”林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和赞赏。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嗯。没办法。我们的兵力太少了,时间也太短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楚梓荀无奈地耸耸肩。 “那我想问你。如果,我说如果,二十八号安全区并没有出现现在这样,内部腐坏。你又会用什么办法拿下二十八号安全区呢?”林震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要看穿楚梓荀的灵魂。 “呵呵呵!”楚梓荀笑着摇摇头,笑而不语,没有回答。他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虽然我是一名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我也只会打仗。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不要太沉迷于武力。不要滥杀无辜。”林震的声音变得严肃,带着长辈对晚辈的谆谆教诲。 “嗯。我明白的。老爷子。所以,我需要你,需要孙建军,需要黄娟,需要所有人监督我。我不是独裁者。”楚梓荀微微一笑,眼神清澈而坚定。 “嗯。但愿如此。”林震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行了,你忙着吧。我带‘青鸾’军去练兵了。其他的事情,我就不管了。” “好的。林老。您这边要加快速度了。”楚梓荀也站了起来,送林震到门口,“肃清周边的小势力,咱们这二十八号安全区的人才能分流一下。人都挤在一起是潭死水,需要让人挪动挪动了。而且,这都快一个月了。我想,张海龙那边也快准备好了,一旦二十七号安全区那边开打,也就到了咱们收复二十七号安全区,和张海龙正面硬刚的时候了!” “好,明白。”林震应了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背影依旧充满了力量。 林震刚带上门,办公室的门又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黄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白大褂上沾着点点污渍,头发也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她径直走到楚梓荀的办公桌前,“啪”地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搪瓷杯都晃了晃。 “楚梓荀!你得给我人!”她的声音又急又冲,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医疗人员!志愿者!我全都要!还有,你得给我批条子,让岩大勇那边把药品和消杀物资给我放出来!我要对全城进行消杀!立刻!马上!” 楚梓荀被她这阵仗吓了一跳,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黄医生,您先消消气,坐下慢慢说。”他指了指林震刚才坐过的椅子。 黄娟却不坐,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没时间慢慢说了!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要人,可以和季大姐说,先把登记好的人中,找合适的人选。”楚梓荀耐着性子解释,“资源也可以找岩大勇要,但是……”他顿了顿,眉头微蹙,“岩大勇那边还没统计完,压力也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全城消杀这件事儿,还可以商量一下。是否真的那么急切?”楚梓荀试图缓和气氛。 “急切?太急切了!”黄娟的声音陡然拔高,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报告,重重地摔在桌上,“你看看这个!今天又发现了几处案例,症状像流感,但传染性有点强!虽然目前治疗没问题,也没出现死亡案例,但是——”她拖长了音调,眼神锐利地盯着楚梓荀,“现在城内三百多万人!三百多万!人员密集得像沙丁鱼罐头,环境还这么差!这要是三百多万人轮流病一遍,那得需要多少药物?治愈过程得需要多少时间?人力物力的消耗实在是太大,得不偿失啊!” 楚梓荀拿起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他当然明白黄娟的担忧。很多事情,大家都明白应该怎么做。可是现实就是这样,有太多的苦难等着你,狙击你。 想要有效预防传染性疾病?几年前那场疫情,全国人民就懂得该如何做了。隔离,避免接触,避免人群密集。卫生环境,勤洗手,清洁。戴口罩,不与病人接触。健身,锻炼,合理饮食,加强自身免疫力。 可是这些现在都不能实现。 数百万人挤在一起,哪有地方隔离?连基本的居住空间都成问题。医疗物品紧缺,怎么保证人手都有口罩?就算有,又有多少人能正确佩戴?健身锻炼合理饮食,那就更难了,现在只能保证每个人吃饱,离吃好还有很远的距离啊!很多人连干净的水都喝不上。 “以工代赈是个好方法。”楚梓荀叹了口气,放下报告,“但也要现有能让人动起来的地方啊!”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看到贵阳周边那些荒废的县城、村镇。“二十八号安全区周边的县城,村镇,花溪周边的乡镇……这些地方都是好去处,都等着重建。不过,这就要看林老能有多快去清扫干净这些地方的大小势力了。” 想到这里,他又是一声叹息:“唉!时间啊!” 黄娟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拉开椅子坐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我知道难。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疫情爆发吧?”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楚老师,我还有个提议。” “你说。”楚梓荀端起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就是能不能现在联系官方。寻求官方的支援。”黄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毕竟现在拿下二十八号安全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封疆大吏了。只要没直接挑起反旗,凤凰会依旧还算是华国治下的一方势力。他们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楚梓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他缓缓放下杯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清晰可闻。 楚梓荀的眉头紧锁,眼神复杂。联系官方?这确实是一条路,但也可能是一条不归路。官方的态度如何?他们会不会趁机插手凤凰会的内部事务?甚至削弱凤凰会的独立性?更重要的是,一旦联系了官方,就等于向所有人宣告,凤凰会不再是那个可以随心所欲的组织了。 他想起自己提出的“凤凰会理念”,与官方一直教导的理念大相径庭。如果官方介入,这些理念还能坚持多久? “楚老师?”黄娟见他半天不说话,忍不住轻声唤道。 楚梓荀回过神来,看着黄娟焦急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黄娟是为整个安全区的人着想,但她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这背后的政治风险。 “黄医生,你的提议我知道了。”楚梓荀最终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你先回去忙吧,这件事……让我考虑一下。”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黄娟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楚梓荀疲惫的面容和紧锁的眉头,最终还是咽下了嘴边的话。她默默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那好吧,我先回去了。药品和人手的事情……” “我会尽快协调。”楚梓荀承诺道。 黄娟这才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楚梓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思绪万千。联系官方,不联系官方,每一个选择都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但楚梓荀却觉得眼前的路,越来越模糊了。 黄娟走后,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楚梓荀盯着那杯凉透的茶水,水面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像一团揉皱的纸。 “联系官方……”他无声地念出这几个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凌乱。黄娟的想法简单直接——有难处,找上面。这是末世前刻在骨子里的逻辑,可现在,“上面”是什么?是周边几个安全区,还是更远处那些连消息都传不来的权力中心?凤凰会这面旗,本就是他在乱世里扯起的一块布,上面写着和官方不一样的字。如今这块布越撑越大,底下站着三百多万张嘴,再想塞进官方的框架里,怕是会挤碎更多东西。 他想起季大姐登记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想起岩大勇抱着账簿熬红的眼睛,想起孙建军对着新兵喊哑的嗓子。这些人跟着他,信的是“凤凰会”三个字,信的是他说的那套“人要先活下去,再谈怎么活”。要是现在低头找官方要支援,等于承认自己撑不住这片天了。那些人会不会趁机把手伸进来?会不会把凤凰会变成另一个听话的衙门?到时候,季大姐还要按官方的表格重新登记吗?岩大勇的粮食要不要先填官方的仓库? 可黄娟说的也没错。流感不是小事,三百多万人挤在贵阳城里,一旦炸开,就是燎原的火。他没有那么多药,没有那么多口罩,甚至连干净的隔离帐篷都凑不齐。前几天路过临时医疗点,看见一个母亲抱着发烧的孩子蹲在角落,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饼——那是她一天的口粮。孩子的脸烧得通红,她却不敢去抢那点紧缺的退烧药,怕被人说“占公家的便宜”。 “封疆大吏?”楚梓荀自嘲地笑了笑。哪有什么大吏,不过是个被逼到墙角的教书匠,拿着一本破历史书,想在废墟里拼出一条新路。他知道黄娟不懂这些弯弯绕,她眼里只有病人,只有数据,只有“不能让一个人白白死”的执念。可他要看的,是整个棋盘的走向。 窗外的广播忽然响了,是孙建军在训练场上喊口号的声音,混着新兵们参差不齐的回应,透过玻璃窗飘进来。楚梓荀抬头望去,看见一群年轻人正扛着木桩跑圈,汗水浸透了后背,却没人喊累。他们中间有几个是从铜仁逃过来的,说起孟广军的名字还会发抖,但眼神里的光没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或许……可以再等等。”楚梓荀喃喃道。等林震扫清周边的势力,等岩大勇把物资统计清楚,等新训练的“雏鸟”能顶上巡逻的缺口。那时候,就算真的要联系官方,也能带着筹码去谈,而不是跪着求一口救命的药。 他拿起笔,在黄娟留下的报告背面写下几个字:“优先隔离重病区,动员志愿者轮班值守,从登记册里挑有医护经验的人。”笔尖顿了顿,又添上一行小字:“让王丽查一下,周边县城有没有废弃的卫生院,能改造成临时隔离点的。” 放下笔时,他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黏腻得让人不适。他盯着纸上那几行仓促写下的字迹,眉头紧锁——这不是最优解,甚至可能只是杯水车薪,挡不住疫情的蔓延。但至少,能让凤凰会的人先动起来,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就像他常说的,高考誓师大会打完鸡血,总得有人盯着落实,不然热血凉得太快。 “被人盯着?”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楚梓荀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投向身后空荡荡的墙角和天花板。那里并没有监控设备,只有一片斑驳的白色墙皮。 但他的脊背却瞬间绷紧了,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呵呵……边叔叔啊!”他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自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重重地靠进椅背里。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湿,衬衫冰凉地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那段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边军武死的时候,那个狭小的房间里,密密麻麻的监控摄像头像一只只冰冷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一切。那一幕,已经成了楚梓荀挥之不去的梦魇。 每当他刚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掌握大局的时候,总会有他算不到的事情跳出来,给他当头一棒。就像是边军武在九泉之下的嘲笑,又像是他在另一个世界给他的提醒和教学:小子,别太得意,这世道,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那种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让他感到一阵茫然和无助。他以为自己的布局已经天衣无缝,可现实总能找到新的裂缝,将他的计划撕开一道道口子。 “呵呵,强者恒自强……是我松懈了啊!” 楚梓荀猛地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脑海中那些消极的念头全部甩出去。他缓缓坐直身体,眼底的茫然与无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然后用力地攥成了拳头。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动作不再迟疑。 茶早已凉透,他却端起来,仰头喝了一大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一丝回甘,刺激着他昏沉的大脑。 窗外,太阳渐渐西斜,橘红色的余晖将省政府大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地面上,像一把锋利的巨剑,深深地插入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楚梓荀知道,自己正站在这把剑的锋刃之上,往前一步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往后一步是画地为牢的囚笼。 可他没得选。 他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往前走。 第437章 梧桐 贵阳的夏天,本该是凉爽宜人的。但今年的空气中,却混杂着尘土、汗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省政府大楼前,那块象征着旧时代权力的牌子早已被摘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用木板 hastily 制成的新牌匾,上面是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梧桐。 “凤栖梧桐,浴火重生。”楚梓荀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望着楼下广场上正在忙碌的人群,轻声念出了这句话。这是他为这座新生的城市起的名字。二十八号安全区,这个冰冷而充满官方色彩的代号,已经不再适合他们了。他们需要一个新的开始,一个能承载所有幸存者梦想的符号。 “楚老师,人都到齐了。”王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贯的冷静和干练。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眼神锐利地扫过楼下,仿佛在评估每一个人的可靠性。 楚梓荀点点头,转身走回那间曾经是省长办公室,现在是凤凰会最高决策室的房间。房间里没有豪华的装饰,只有几张拼在一起的大桌子,上面铺满了地图和各种报告。空气里弥漫着浓茶和纸张的味道。 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占据了房间的中心。此刻,凤凰会的所有核心成员都已落座。 楚梓荀走到主位,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看到了林震挺拔如松的军姿,看到了岩大勇眼下的乌青,也看到了黄娟紧锁的眉头。这是一群和他一样,从地狱里爬出来,又亲手建立起这片小小天地的战友。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楚梓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他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首先,他看向孙建军:“建军,你先汇报一下行政部门的重建情况。” 孙建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站起身来。他是个典型的文官形象,说话条理清晰,不疾不徐。“根据楚老师的指示,我们已经完成了对原二十八号安全区行政体系的全面接管和重组。旧的、臃肿的、腐败的机构已经被全部裁撤。新的行政部门将以服务和管理为核心,下设多个职能局办。” 他顿了顿,翻开手中的文件,开始宣读一份长长的名单,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个沉甸甸的责任。 农业生产部部长:陈永贵。 原贵阳郊区的一位老村长,对土地有着深厚的感情和丰富的经验。他的职责是组织灾民开垦荒地,恢复粮食生产,确保所有人的饭碗。 建筑部部长:赵铁柱。 曾经的建筑包工头,手下有一批经验丰富的工人。他将负责城市的修复、新建以及防御工事的构筑。 工业生产部部长:李建国。 一位国营大厂退休的老工程师,虽然头发花白,但眼神里透着技术人员的执着。他要负责重启小型工厂,生产急需的工具、零件和日用品。 交通运输部部长:周通。 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以前是长途货运司机,对周边路况了如指掌。他的任务是打通并维护交通线,确保物资和人员的流动。 卫生环境部部长:黄娟(兼任)。 除了医疗,环境卫生也成为重中之重。她将组建清洁队,处理垃圾和污水,防止瘟疫的滋生。 科技部部长:钱晓飞。 一个年轻的电脑天才,末世前是一家网络安全公司的技术员。他负责搜集和维护现有的电子设备,并尝试恢复部分通讯和网络。 灾情应急部部长:雷大鹏。 原二十八号安全区,民间小队“雷霆”的队长,身手矫健,反应迅速。他的部门(原民间小队)是一支快速反应部队,专门处理突发事件和灾难救援。 资源管理部部长:岩大勇(兼任)。 这位“粮仓守护者”的责任更重了,他需要统筹管理所有物资的生产、储备和分配,确保每一粒米、每一滴水都用在该用的地方。 信息部部长:刘敏。 曾是电台主持人,声音甜美,口齿伶俐。她将负责广播宣传,传递信息,稳定民心。 当孙建军念完最后一个名字,会议室里一片安静。这份名单,就是凤凰会的骨架,是将要支撑起整个“梧桐城”运转的核心力量。 “好。”楚梓荀点了点头,“架构已经清晰,接下来,就是让这台机器转起来。现在,进入会议的正式议程。” 他从文件夹里拿出第一份文件,封面上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关于公审与处决首恶分子的决定。 “第一项议程,”楚梓荀的声音变得冰冷,“针对那些作恶多端、欺压百姓的邪恶势力首领,以及身居管理岗位却不作为、甚至鱼肉百姓的原安全区管理层,我们必须给所有市民一个交代。”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在座的许多人,都对那些人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 “我提议,”王丽第一个开口,她的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公开审判!把他们的罪行一条条列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同意。”林震沉声说道,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椅子的扶手,“乱世用重典。不把毒瘤切除干净,新栽的梧桐树也长不好。” 楚梓荀环视一周,看到的全是赞同的目光。“那就这么定了。由政治部和‘夜枭’小队负责搜集罪证,军事法庭进行审判。我们要办的,不是一场简单的杀戮,而是一场正义的伸张。要让所有人明白,在梧桐城,作恶者,必究!” 第一项议程通过后,会议室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楚梓荀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决定凤凰会走向的关键。 “第二项,明确凤凰会的纲领和方针。”他拿起另一份文件,这是他熬了几个通宵,反复推敲修改的成果。 “我们的纲领很简单,就十六个字:以人为本,自力更生,共建共享,守护家园。”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块巨大的白板。他拿起马克笔,将这十六个字工整地写了上去。 “以人为本,意味着我们的一切工作,都要以保障人的生命安全和基本尊严为出发点。无论是分配食物,还是安排工作,都不能偏离这个核心。” “自力更生,是我们生存的根本。我们不能指望任何救世主,天上不会掉馅饼。吃的,要靠我们自己种;穿的,要靠我们自己织;安全的防线,要靠我们自己筑。” “共建共享,是说这座城市是我们所有人的。每个人都要为之付出努力,同时,每个人也都有权利分享劳动的成果。我们不养懒人,但也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努力的人挨饿受冻。” “最后,守护家园。我们的敌人不仅在城外,也在我们内心的软弱和恐惧中。守护这片土地,就是守护我们自己和家人的未来。” 楚梓荀放下笔,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众人:“这十六个字,就是我们凤凰会的魂。从今往后,我们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能违背它。”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些话语朴实无华,却充满了力量,说到了每个人的心坎里。 “第三项,”楚梓荀继续道,“从今天起,二十八号安全区的称呼成为历史。我们的城市,正式更名为——梧桐城。” 这个名字,像一颗种子,落在了每个人的心里。它代表着希望,代表着新生,代表着一个可以栖息的未来。 “第四项,明确第一届领导班子的权力与职责。”楚梓荀回到座位,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为了避免权力过于集中,也为了让各项工作更高效地开展,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分工。” 他看向林震:“林老,军部总指挥的重任,非您莫属。‘凤羽’、‘青鸾’、‘雏鸟’,以及‘夜枭’,所有武装力量,统一由您调遣。您的职责,就是打造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保卫我们的家园。” 林震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王丽,政治部负责人。你不仅要负责人员审查,还要负责思想建设,确保我们的队伍在思想上是统一的,纯洁的。” “季大姐,人事部。你是我们的‘大管家’,所有人的档案、分配、调动,都由你负责。你的眼睛,要像尺子一样准。” “黄医生,医疗和卫生环境,是你的战场。我要你把所有病人都治好,把整座城市打扫得干干净净,让瘟疫无机可乘。” “宋晓艳,教育部。孩子们是我们的未来。哪怕是在末世,也不能荒废了他们的学业。你要尽快组织起学校,让孩子们有书读,有希望。” “孙建军,行政部门。你是连接我和各个部门的桥梁,所有的政令下达和执行,都需要你来协调。” “岩大勇,后勤和资源。你是我们的命脉。粮仓和水源,就交给你了。” 楚梓荀一口气点完了所有核心成员的名字和职责,最后,他看着大家,郑重地说:“而我,楚梓荀,作为凤凰会的首领,我的职责,就是把握方向,协调各方,并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出最艰难的决定。我需要你们的监督,也需要你们的支持。我们是一个团队,缺一不可。” 这番话,既明确了权力,也划定了责任,更表达了信任。在场的人都感到肩上的担子重了,但心中的信念也更坚定了。 会议进行到这里,气氛再次凝重起来。楚梓荀知道,是时候把最严峻的问题摆上台面了。 “第五项,确定未来的发展方向和规划。”他指了指墙上那张巨大的贵州省地图,“短期来看,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巩固内部,发展生产。中期目标是向外拓展,清理周边。长期目标,则是建立一个自给自足、坚不可摧的现代化城邦。” “第六项,”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我们仍处在强敌环伺的环境中。” 他用红笔在地图上的铜仁位置画了一个圈:“先头部队,是铜仁的孟广军,大约一万多名暴徒。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凶悍残忍,是我们眼前的第一个威胁。”接着,他又在另一个地方画了一个更大的圈:“而在他们后面,是张海龙的兴龙会。根据情报,他的武装力量预计有五十万之众。这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生死大敌。” 最后,他的笔尖悬在了地图之外,一个虚无的方向:“除此之外,还有未来可能的对手——官方。我们不知道他们现在的状况,也不知道他们对我们的态度。这可能是盟友,也可能是比我们想象中更强大的敌人。”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巨大压力。 “第七项,”楚梓荀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本次会议最艰难的决定,“基于以上情况,我提议,允许那些对我们信心不足,或者有其他想法的人,离开梧桐城。”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楚老师,这……”季月梅第一个表示反对,“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放他们走,不是削弱我们自己的力量吗?” “是啊,而且万一他们出去后,投靠了敌人,把我们的底细都泄露了怎么办?”张杰也皱起了眉头。 楚梓荀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冒险。但你们想过没有?一座城,最重要的是人心。如果城里混着一些三心二意的人,他们在关键时刻动摇,甚至倒戈,那对我们的伤害,远比流失几百几千个劳动力要大得多。” 他环视众人,目光坚定:“凤凰会的路,是一条艰难的路。我们不需要投机者,也不需要旁观者。我们需要的是真正的同志,是愿意和我们同生共死的战友。与其让他们在心里埋下隐患,不如放他们一条生路,也给我们自己一个清朗的内部环境。” 林震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楚老师说得对。兵贵在精,不在多。一群心怀异志的乌合之众,还不如一千个同心同德的死士。”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这个看似疯狂的提议最终被通过了。他们决定,给所有人三天的时间考虑。想走的,可以带着自己的行李离开,凤凰会绝不阻拦。 “最后一项,”楚梓荀的语气恢复了平静,“致电官方。” “什么?”这下连一向沉稳的黄娟都愣住了,“现在联系官方?我们刚刚宣布独立,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楚梓荀摇摇头,“这不叫自投罗网,这叫‘报备’。我们要主动出击,掌握话语权。电报的内容我已经拟好了,主要通报我们已经取得的成果:我们收复了贵阳,我们建立了秩序,我们正在恢复生产,我们保护了数百万平民。我们要告诉他们,我们不是叛乱者,我们是秩序的维护者,是华国治下的一方自治力量。我们愿意接受官方的指导,但前提是,官方必须承认我们的存在和贡献。”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外交策略。它既是试探,也是博弈。楚梓荀要用这份电报,去撬动那个未知的庞然大物,为凤凰会争取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当最后一项议程结束时,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楚梓荀看着眼前这群疲惫但眼神坚定的战友,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凤凰会不再是那个临时拼凑的避难所,而是一个拥有明确目标、严密组织和坚定信念的政治实体。 “散会。”他轻声说道。 众人纷纷起身,准备去执行各自的任务。一场关乎数十万人命运的变革,就从这间小小的会议室开始了。 楚梓荀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他走到阳台上,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明亮。远处的城市正在苏醒,炊烟袅袅升起,广播里传来刘敏甜美的声音,正在播报着“梧桐城”成立的第一则公告。 “凤栖梧桐,浴火重生。”他再次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这场豪赌,才刚刚开始。而他,和他的伙伴们,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一切挑战。 三天后,省政府大楼前的广场,被临时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审判场。 原本用来集会的高台,此刻挂上了黑底白字的横幅:“凤凰会特别军事法庭——公审大会”。高音喇叭里,刘敏的声音不再是往日的甜美,而是带着一种肃杀的庄严,一遍遍宣读着被告人的罪状。 广场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那是从难民、流民转变为“梧桐城居民”的普通人。他们有的穿着破烂的衣服,有的穿着凤凰会统一发放的粗布工装。虽然衣着各异,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紧张与期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数千名“青鸾”军战士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在外围组成了一道人墙,将人群与审判区隔开。而在高台上,“夜枭”小队成员如同黑色的雕塑,眼神冰冷地注视着台下的一切。 当第一个被押上来的人出现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那是一个胖子,曾经二十八号安全区物资管理处的处长,名叫赵得柱。平日里,他掌握着粮食分发的生杀大权,肥头大耳,满面红光。而现在,他被两个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上台,双手反剪,跪在地上,那件曾经象征权力的制服已经被扒了下来,只剩下一件沾满油污的背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带证人!”法官(由孙建军担任)一声令下。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走上台。她指着赵得柱,声音颤抖却尖利:“就是他!上个月,我孙子饿得哭,我去求他给一口发霉的米,他说……他说让我晚上去他屋里‘谈谈’,就能给米!我不肯,他就让人把我打了出来!我孙子……我孙子就是那天晚上饿死的啊!” 老妇人说着,突然扑上去,一口咬在赵得柱的肩膀上。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台下的民众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愤怒的火焰被点燃了。 “打死他!这种人渣!” “我也见过他抢女人的粮食!” “我家男人就是因为多看了他一眼,被他手下打断了一条腿,后来感染了死了!” 怒吼声如潮水般涌来。赵得柱吓得浑身发抖,裤裆里渗出黄色的液体,他在地上疯狂磕头,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冤枉啊!饶命啊!我也是听上面的命令!我不想死啊!我有钱,我有金条,我都交出来!” 楚梓荀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有戴墨镜,眼神冷冽如刀。他对身边的林震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旧秩序的脓疮。不挤破它,新肉长不出来。” 宣判的那一刻,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四个字:死刑,立即执行。 当枪声响起的瞬间,赵得柱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了血泊中。 广场上的喧嚣在那一秒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似乎不敢相信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赵阎王”,就这样变成了一具尸体。 紧接着,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随后是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许多人跪在地上,向着高台的方向重重地磕头。那一刻,压在人们心头的大山,崩塌了一角。 随后的几个小时里,陆续有十几个来自周边县城的匪首、恶霸被押上台。他们中有的试图狡辩,有的叫嚣着“张海龙会踏平这里”,还有的痛哭流涕乞求宽恕。 但凤凰会的判决只有一个字:杀。 每一声枪响,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旧世界的棺材钉上。 公审结束后,人群并没有立刻散去。那种震撼还在每个人的胸腔里回荡。 在广场角落的一个临时茶水摊旁,几个原本打算离开的流浪汉正聚在一起抽烟。 “妈的,真狠啊。”一个独眼龙吐出一口烟圈,手微微有些抖,“以前听说凤凰会讲究仁义,我还以为他们是软蛋。没想到,杀起人来比那些土匪还干脆。”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不是杀人,那是替天行道。你没看见刚才那个老太太哭成什么样了吗?跟着这种敢动真格的人,咱们才有活路。要是让刚才台上那些人继续管事儿,咱们早晚也是个死。” “也是。”独眼龙掐灭了烟头,眼神变了,“本来我和隔壁二狗子商量着,今晚趁乱溜走去投奔别的安全区。现在看来……还是留着这条命,在梧桐城挣口饭吃吧。至少在这儿,没人敢随便抢我的干粮。” 另一边,季月梅带着人事部的工作人员正在现场进行登记。她惊讶地发现,原本冷冷清清的“志愿者报名处”,此刻竟然排起了长龙。 “我要报名!我会修车!” “我会种地!以前生产队的拖拉机就是我开的!” “我也要加入巡逻队!刚才那个匪首太坏了,我要亲手抓坏人!” 一个个平时沉默寡言、唯唯诺诺的幸存者,此刻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芒。那是一种被尊重、被赋权后的光芒。他们意识到,在这个新的“梧桐城”,他们的声音是被听到的,他们的苦难是被看见的。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是欢欣鼓舞。 在城市的阴暗角落里,一些原本依附于旧势力的小混混、眼线,正瑟瑟发抖地躲在废墟后面。看着远处广场上飘扬的凤凰旗,他们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老大没了,咱们的靠山也没了。”一个小混混哭丧着脸,“听说‘夜枭’正在按名单抓人,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 “跑吧,还能咋办。”另一个稍微年长的叹了口气,“这地方变天了。以后想再像以前那样混日子,怕是没门了。” 夕阳西下,公审大会留下的血迹已经被冲刷干净,但那股震慑力却深深地刻进了这座城市的骨髓里。 楚梓荀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逐渐恢复平静的街道。路灯(虽然是临时的发电机供电)一盏盏亮起,食堂的烟囱里飘出了晚饭的香气。 “怕吗?”黄娟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递给他一杯热水。 “怕。”楚梓荀接过水杯,诚实地回答,“我怕做得不够,也怕做得过火。但有时候,为了让大多数人活下去,你必须弄脏自己的手。”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万家灯火初上的景象,轻声说道:“今天之后,梧桐城才真正算是站稳了脚跟。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硬仗。” 第438章 致电 公审大会的硝烟散去仅仅两天,梧桐城仿佛换了一副面孔。恐惧变成了敬畏,观望变成了行动。整个城市像一台生锈已久但正在被强力注油的庞大机器,开始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声。 清晨六点,刺耳的哨声划破了长空的宁静。这不是警报,而是“上工号”。 在省府大楼前的广场上,交通运输部部长周通正站在一辆改装过的重型卡车顶棚上。他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皮肤黝黑,嗓门比喇叭还亮。 “都听好了!今天的第一批运输队,目的地是花溪仓库区!只要有力气的男人,全都给我上车!管一顿饱饭,再加两个玉米面馒头!” 人群瞬间涌动起来。不再是以前那种为了抢一口吃的而互相踩踏的混乱,而是在“青鸾”军战士的引导下,排成整齐的队伍登车。 “老周,这招‘以运代赈’不错啊。”楚梓荀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岩大勇说道。 岩大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标志性的账本,眉头却舒展了不少:“楚老师,这招险是险了点,但管用。以前这些人闲着也是闲着,只会生事。现在让他们动起来,不仅消耗了多余的精力,还能把花溪积压的物资运回来。刚才我算了一笔账,光是这一趟,就能省下三百个人的口粮——因为他们干活去了,不用在那干等着吃救济。” “这就是流动的价值。”楚梓荀点点头,“只有人和物都流动起来,这座城市才是活的。” 此时,车队缓缓启动。每一辆车上都插着一面小红旗,上面写着“凤凰会运输大队”。这是梧桐城血管里流淌的第一股新鲜血液。 与此同时,贵Y周边的郊区,原本荒芜的农田里,出现了一群穿着各色衣服的人。 农业生产部部长陈永贵,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农,脚踩在一垄刚刚翻好的黑土上,手里挥舞着一把锄头,满脸通红地吼着:“深点!再深点!那草皮子不除干净,庄稼长不出来!你们以为这是在绣花呢?” 在他身后,是一群曾经的城市白领、无业游民,甚至还有几个曾经的混混。他们笨拙地挥舞着农具,汗水顺着脸颊滴进土里。 “老陈头,歇会儿吧!”一个曾经的会计直起腰,捶着酸痛的后背,“这地它能长出金子来吗?” 陈永贵瞪了他一眼,走过去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当然没用力):“金子?老子告诉你,这地里的苞谷、红薯,那就是金子!到了冬天,这就救命的东西!不想饿死就给我接着挖!” 虽然骂骂咧咧,但那个会计还是乖乖地弯下了腰。因为不远处,几位农业技术员正在分发种子和化肥,那是凤凰会从各个仓库里搜刮出来的最后一点家底。 而在更远处的山坡上,建筑部部长赵铁柱正带着一群人修建引水渠。没有挖掘机,没有水泥泵车,全靠肩挑背扛。 “一二!一二!” 整齐的号子声响彻山谷。赵铁柱光着膀子,露出满是伤疤的脊背,他站在最前面,扛着最重的石条。他的逻辑很简单:要想富,先修路;要想活,先通水。 相比于田野上的热火朝天,原贵Y卷烟厂的车间里则是一片肃穆的金属撞击声。 工业生产部部长李建国,戴着厚厚的防护镜,正趴在一台巨大的车床上。他的头发花白,手上全是油污,但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做外科手术。 “钱工,这东西真能修好?”旁边,科技部年轻的部长钱晓飞满头大汗地抱着一堆电线,焦急地问道。 “闭嘴,别打扰我。”李建国头也不回,“这台车床是整个贵Y唯一的精密加工设备。修好它,我们就能自己造枪栓,修发电机,甚至造零件。你们那些电脑再厉害,没电也是个废铁盒子!” 钱晓飞撇撇嘴,不敢反驳。他转身跑到角落里,那里摆放着十几台拼凑起来的柴油发电机。 “刘敏!刘敏在不在?”钱晓飞大喊。 “我在!”信息部部长刘敏从一堆线缆里探出头来,脸上蹭了一道黑灰,像个京剧里的丑角。 “发电机马上就能供电了!你的广播塔架好了没?” “架好了!就等你的电!”刘敏兴奋地跳起来,“今晚,我要让全城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凤凰之声!” 在这个简陋的车间里,旧时代的工业遗产正在被重新唤醒。虽然没有高科技芯片,没有自动化流水线,但这种粗糙的、充满机油味的生产力,却是末世中最坚实的脊梁。 夜幕降临,忙碌了一天的幸存者们并没有直接回帐篷睡觉。今天的广场格外热闹,因为人事部正在发放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梧桐籍”。 季月梅坐在一张长桌后,面前是一摞摞崭新的证件。那是用硬纸板制作,盖着鲜红印章的身份证明。 “姓名?” “张大壮。” “原籍?” “遵Y那边的……” “技能?” “我会砌墙。” “好,分配至建筑部第三大队,暂定二级工分。这是你的证件,收好了。”季月梅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当那个叫张大壮的汉子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时,眼泪刷地流了下来。他紧紧地把证件贴在胸口,像是抱着刚出生的孩子。 “有了这个,我就不是流民了……我就是梧桐城的人了……”他喃喃自语。 在这个时代,一张纸代表不了购买力,但它代表了归属感,代表了不被随意驱逐的权利,代表了“家”。 不远处的临时学校里,教育部部长宋晓艳正带着几百个孩子唱国歌。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稚嫩的童声在夜空中回荡。没有课本,宋晓艳就在黑板上写;没有桌椅,孩子们就坐在地上听。 “同学们,”宋晓艳停下指挥,看着那一双双渴望知识的眼睛,“从今天起,我们不仅要吃饱饭,还要读书识字。因为只有知识,才能让我们明白,人为什么活着,我们要建设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省政府大楼的灯光依旧亮着。 楚梓荀靠在椅子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歌声和机器轰鸣声,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各部门的负责人陆续送来了第一天的工作报告。 岩大勇: 今日消耗粮食3.5吨,通过劳动产出(搬运物资、清理废墟)折合价值约5吨。盈余1.5吨。 林震: “青鸾”军完成第一轮巡逻,抓获偷盗者3人,已移交执法队。新兵训练营入伍人数突破800人。 黄娟: 卫生环境部清理垃圾20车,隔离疑似流感患者12人,疫情初步得到控制。 钱晓飞: 恢复供电区域达到30%,主要覆盖核心行政区和医院。 楚梓荀拿起笔,在这些数据上画了一个圈。 “很好,齿轮咬合上了。”他放下笔,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这时,王丽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楚梓荀问。 “楚老师,”王丽递过一份名单,“这是这两天申请离开梧桐城的人员名单。一共有一千三百多人。” 楚梓荀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公审大会吓到了一些胆小鬼,也逼走了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批准了吗?” “按照您的指示,已经全部放行。并且,我们的眼线发现,这批人里,有三十多个是张海龙安插的眼线,还有几个是孟广军的远亲。” “放长线,钓大鱼。”楚梓荀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敲击着铜仁的位置,“让他们走。让他们把我们在贵Y的‘繁荣’和‘严苛’带出去。让张海龙知道,想吃下这块肉,得崩掉他几颗牙。”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通知林老,今晚加强警戒。这些人的离开,可能会引起短期的动荡,但也可能是敌人动手的信号。我们的重建才刚刚开始,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被打断。” “是!另外。”王丽推了一下眼镜。“您叫我把梧桐城的日常生活拍成的短片,还有凤凰会的构架,人员名单,简历。还有我们凤凰会的事迹,已经整理好了。”王丽说着,从兜里拿出来一个U盘。递给楚梓荀,然后敬礼转身离开。 楚梓荀握着U盘再次望向窗外。夜色深沉,但梧桐城的灯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前方还有无数的困难在等着他。但只要这台机器还在转,只要人心还在聚,他就无所畏惧。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他轻声说道,关掉了桌上的台灯,融入了这片属于奋斗者的夜色之中。 千里之外,久安城,华国最高指挥中心。 这里没有硝烟,没有饥饿,只有恒温的空调系统和服务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实时跳动着全国各地安全区的数据流,像一幅庞大而复杂的心电图。 在一间陈设极简的办公室里,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书桌前。他就是华国的最高指挥官,人们习惯称他为“老指挥官”。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眼前的屏幕,看到这片土地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站在他对面的,是他的得力助手,也是警卫员加秘书——郭宇坤。郭宇坤年轻有为,行事果决,信奉绝对的秩序与服从。此刻,他正眉头紧锁,手里拿着机要秘书刚刚送过来的那个U盘,像是拿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首长,您真的要亲自看吗?”郭宇坤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和不解,“这个楚梓荀,简直是胆大包天!他在贵Y搞独立王国,私自改名,还公然处决了我们任命的官员……这分明是叛国!是挑衅!我真不明白,他哪来的胆子,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把这些东西发给我们!” 老指挥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一只手,示意郭宇坤把U盘插进电脑里。 随着鼠标点击,一份份文件在屏幕上展开。那不是枯燥的报告,而是一个个鲜活的短片和图文并茂的介绍。 视频里,公审大会上民众那压抑已久后爆发的怒吼,让老指挥官的眼神微微一凝;运输车队上飘扬的凤凰旗,让他若有所思;农田里挥汗如雨的人群,学校里的朗朗读书声,还有那张被幸存者视若珍宝的“梧桐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着看着,老指挥官紧绷的脸部线条竟然慢慢柔和下来,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怎么样?看完了?”老指挥官关掉视频,摘下老花镜,轻轻擦拭着镜片。 “首长!这……”郭宇坤急了,“您怎么还笑得出来?您没看到吗?他们建立了自己的军队,制定了自己的法律,甚至连ZF部门都一应俱全!这哪里是安全区,这分明就是一个小朝T!” “小朝T?”老指挥官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宇坤啊,你只看到了他们的‘形’,却没看到他们的‘神’。”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空,缓缓说道:“你看看这些视频。他们没有在抢掠,没有在内斗。他们在种地,在修路,在教书,在救人。那个叫岩大勇的后勤部长,连每一粒米的账都记得清清楚楚。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有秩序,有管理,有长远打算。” “可是,他们的纲领……”郭宇坤还想争辩。 “以人为本,自力更生。”老指挥官打断了他,“这八个字,比我们在很多官方文件里看到的空话要实在得多。在末世,能把人当人看,能让百姓吃饱饭、有书读,这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确。” 说到这里,老指挥官突然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郭宇坤,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小郭,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凤凰会背后,一直都有边军武的影子?” 郭宇坤一愣,随即摇头道:“首长,这不可能。边军武那是未来华国最高指挥官的人选,他对国家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去扶持一个反叛势力?而且他已经牺牲了……” “忠心耿耿?”老指挥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啊,他是最忠诚的战士。但他也是最懂变通的智者。我看过楚梓荀的履历,也分析过他的行事风格。那种布局的眼光,那种对人性的把握,还有那种为了大局敢于背负骂名的狠劲……怎么看,都像是边军武亲手调教出来的学生。”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边军武选了一个和自己很像,完全继承自己遗志的人啊。” “我不明白。”郭宇坤固执地说,“边将军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这种分L局面的存在?” “乱世啊!哪有那些的一定之规啊!”老指挥官叹了口气,走回桌边坐下,“当眼界足够高的时候,看到的东西就不一样了。国家要完整,文明要传承,人类要有未来。要救人,要重建,要稳定和谐,还要有未来。”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我们老家伙们(指之前的决策层),看到了危机,但不敢选,不敢放权,总想着用旧的办法解决新的问题。结果呢?丢了一座又一座城市,死了一批又一批同胞。” “直到边军武牺牲。”老指挥官的眼神闪过一丝痛色,“他的死,打醒了我们。也让我们变得没得选。传统的力量跟不上了,我们需要新的火种,需要有人在废墟上蹚出一条新路来。” “幸好现在有了楚梓荀,有了凤凰会。”老指挥官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U盘上,“他们就像一把尖刀,插进了敌人的心脏,也为我们探明了另外的路。” 郭宇坤沉默了。他虽然不完全认同首长的观点,但他知道,首长的战略眼光从未错过。 “那……他们有什么诉求?”老指挥官换了一种语气问道。 “说来也怪。”郭宇坤拿起桌上的一份简报,念道,“他们没有要求独立,也没有要求我们承认他们的凤凰会和理念。他们只要求改个名字。说贵Y不适合叫二十八号安全区了,太冰冷,也太官僚。现在申请改名叫‘梧桐城’。寓意凤栖梧桐,浴火重生。还有,他想要一批药品和防疫物资。” “就这些?”老指挥官有些意外。 “就这些。”郭宇坤点点头。 “这说明他很清醒。他知道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和国家抗衡,所以他只要生存的空间和救命的物资。他不求名分,只求实效。好,给他。”老指挥官果断地做出了决定,“把库存里最好的抗生素、疫苗,还有消杀设备,全部调拨给他们。另外,通知周边的驻军,非战时状态,不得主动挑衅梧桐城。” 郭宇坤一惊:“首长,这可是违抗……” “这是命令。”老指挥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拔下U盘,郑重的放进抽屉里。那里已经躺着好几份关于凤凰会的秘密档案了。 他看着那个抽屉,像是在看着一颗珍贵的种子,轻声说道:“这小子,很聪明。知道我们肯定会关注他。与其派人去查他、防他,不如干脆自己把底都交了。这叫‘透明化博弈’。” “就不怕他弄假的糊弄您?”郭宇坤还是有些担心。 “呵呵。”老指挥官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和欣赏,“他不敢。至少,现在不敢。因为他比我们更清楚,一旦失去了信誉,他在夹缝中就真的活不下去了。他是在拿自己的命,向我们表决心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郭宇坤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了首长的用意。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楚梓荀的忠诚与能力,也是赌华国未来的可能性。 “是!我马上去办!”郭宇坤敬礼,转身大步离去。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老指挥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边军武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军武啊,”他喃喃自语,“如果你还在,你会怎么做呢?我想,你也会做和我一样的选择吧……”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这间充满秘密与希望的办公室。而在遥远的南方,那座名为“梧桐”的城市,正沐浴着风雨,顽强地生长着。 湘省,娄D。 曾经的繁华都市如今已是一片死寂的废墟,但在城市的中心广场上,却燃起了冲天的篝火。火光映照下,是一幅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张海龙坐在那张从市政府大楼里抢来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摇晃着一杯不知从哪个酒窖里翻出来的红酒。他赤裸着上身,露出满背狰狞的纹身,一只脚踩在面前跪着的一个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正是肖曼宁。她曾经或许还有些傲骨,但此刻,眼中只剩下麻木和恐惧。 “报报数吧!”一声暴喝响起。 站在张海龙面前的,是兴龙会的二把手,也是他的军事大总管——李思。此人面容阴鸷,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斯文的会计,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透着的却是比野兽更残忍的光芒。他是张海龙的大脑,也是这把屠刀的磨刀石。 “大帅!此次‘三省犁地’行动,历时两个月,战果如下!” 李思翻开手中厚厚的账簿,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变态的兴奋: “湘、赣、鄂三省,共计扫D城市二十七座,村镇不计其数。共收拢人口六十七万三千人!全部武装完毕。” “物资方面:粮食总计八万吨,燃油三万桶,各类药品五吨。至于武器……”李思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我们运气不错,找到了几处军队撤离时留下的备用军火库。虽然那些太先进的大国重器咱们玩不转,保密基地也进不去,但轻武器管够!步枪七十万支,机枪一万挺,迫击炮八百门,还有几百辆还能开的坦克和装甲车!” “好!好!好!”张海龙连说三个好字,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红酒溅在肖曼宁的脸上,像是一道血痕。 在李思身后,站着几个位“军长”。他们是这次大扫荡的急先锋,一个个匪气十足,身上的衣服五花八门,有的甚至还穿着将军大衣,看起来滑稽又恐怖。 “黑虎军”军长,王铁柱。绰号“王扒皮”,原是一个煤矿的保安队长,心狠手辣,专门负责挖煤和挖矿,手下全是苦力出身的亡命徒。 “血狼军”军长,赵啸天。曾是某雇佣兵团的逃兵,擅长游击和突袭,行事风格极其残暴,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狂鲨军”军长,刘四海。以前是跑海运的走私犯,现在负责水陆运输和水上作战,为人狡诈多疑。 “烈火军”军长,孙大炮。是个疯子,喜欢玩火和爆炸,他的部队就是敢死队,专门用来冲锋陷阵。 “神机军”军长,齐天。这是唯一的例外,也是张海龙的老乡和心腹。他手下都是兴龙会老伙计,还有懂技术,能修车、修发电机,甚至能改装车辆的骨干力量,因此备受张海龙器重。 “会长,这六十七万人,怎么分?”李思问道,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张海龙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那是一张巨大的华中地区地图,上面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红旗。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像是在抚摸猎物的皮肤。 “怎么分?哼,这还用问?”张海龙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挑出有用的技术行人才划给齐天,还有后勤也归他管。剩下的五十万精锐,全部编入战斗序列!王铁柱的黑虎军做前锋,给我把路铺平;赵啸天的血狼军做侧翼,谁敢逃跑就杀谁;刘四海的神机军负责后勤和技术保障;孙大炮的烈火军做预备队,随时准备填坑!” 他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西面的方向——那是Y阳,是梧桐城的方向。 “楚梓荀,又让你多活了两个月。也该够本了。” 张海龙拿起桌上的一把匕首,狠狠地在地图上贵Y的位置扎了下去,刀尖几乎刺穿了纸张。 “会长。”李思走上前,低声说道,“根据我们安插在贵Y的眼线回报,楚梓荀在那里搞了不少名堂。公审大会,改名梧桐城,还建立了什么‘工分制’。听说那里的百姓对他很拥护。” “拥护?哈!”张海龙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那是他没尝过真正的绝望!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拳头才是硬道理。什么工分,什么户籍,在我六十七万大军面前,都是狗屁!” 他一把搂住肖曼宁的腰,将她的头强行按在自己的胯下,一边粗暴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边对众人大声说道:“传我命令,全军休整三天!三天后,目标——黔省!我要让楚梓荀知道,什么叫作螳臂当车!我要把他的那个什么‘梧桐城’,变成我的游乐场!把他建立的那些秩序,统统踩在脚下!” “是!”众军长齐声怒吼,眼中闪烁着贪婪和嗜血的光芒。 李思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擦拭着手中的资料。他知道,这场战争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但他更知道,张海龙的疯狂背后,是对权力的极度渴望和对楚梓荀那种“文人气息”的深深嫉妒。 “楚梓荀……”李思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希望你真有那么聪明。否则,大家都得给你陪葬。” 夜深了,娄D的篝火依旧熊熊燃烧。六十七万人的呼吸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声浪,向着西方的群山滚滚而去。那是一群被饥饿和欲望驱使的蝗虫,所过之处,必将寸草不生。 而在他们的前方,那座刚刚点燃希望的“梧桐城”,正静静地等待着这场风暴的降临。 第439章 昆仑 这里是华国最高级别的末世庇护所——昆仑基地城。 它不像是一座建筑,更像是一座倒扣在大地上的巨大金属山脉。经过数月的紧急迁徙与建设,这座原本设计用于容纳一亿人的超级堡垒,此刻已经人满为患。巨大的穹顶之下,是层层叠叠、如同蜂巢般精密排列的居住区,霓虹灯光流转,仿佛一条光河在地下奔涌。 站在昆仑城的中央观景台上,透过高强度的透明合金玻璃俯瞰,你会产生一种错觉:这根本不是末世,而是人类文明最巅峰的黄金时代。 然而,负责昆仑城整体规划的首席科学家林振邦,此刻正站在全息投影地图前,眉头紧锁。 “一亿人……四个基地城加起来,也就四亿人。”林振邦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那片灰暗的区域,声音低沉,“可是就在半年前,我们还有十六亿同胞。哪怕算上灾难中的损失,登记在册的还有七亿多。剩下的三亿人呢?”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繁华得有些不真实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他们还在外面。在那片废墟里,像老鼠一样活着,或者已经变成了白骨。” 旁边的助手低声说道:“主任,根据‘文明阈值理论’,如果全球人口下降到原本的20%以下,社会结构就会彻底崩塌,文明传承就会断裂。我们现在虽然保住了这四亿人,但如果外面的三亿人救不回来,或者死光了……那我们现在的努力,可能只是在给旧文明修一座豪华的坟墓。” 林振邦沉默了。他深知这个理论的恐怖含义。就像现代人站在博物馆里,看着石器时代的石斧和骨针,再看着手里的智能手机,你无法说这是同一种文明的延续。那是两个世界。 “我们不能让华夏文明变成博物馆里的展品。”林振邦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所以,我们要联系外界,要撒网,要寻找那些还在挣扎的火种。比如……那个叫楚梓荀的年轻人。” 走出指挥中心,来到生活区,那种末世的残酷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里仿佛是科幻电影里的乌托邦,每一个细节都展示着国家力量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惊人创造力。 居民们住在由3D打印技术快速构建的智能公寓里。墙壁采用了纳米气凝胶材料,既能隔绝外部的严寒酷暑,又能调节室内湿度。每一户人家的窗户都是一块巨大的柔性屏幕,可以实时显示外界的景色——当然,是经过美化处理的森林或草原,而不是真实的废土,以免引起居民的恐慌。 街道上,没有汽车尾气,只有悬浮式磁悬浮列车在透明的管道中无声穿梭。空气中弥漫着负氧离子的清新味道,那是遍布城市各个角落的“人工光合作用塔”在工作,它们不仅提供氧气,还能吸收二氧化碳转化为能源。 在这里,人们不需要为了下一顿饭发愁。 走进社区食堂,只需刷一下视网膜,就能领取到营养均衡的午餐。这些食物并非来自贫瘠的土地,而是产自城市地下的“垂直立体农场”。成千上万层的种植架上,水稻、小麦、蔬菜在特制的LED光谱下疯狂生长,生长周期被缩短了三分之一。 肉类则来自实验室里的“细胞培养工厂”。不需要屠宰牲畜,只需要提取干细胞,就能在生物反应器中生产出完美的牛排和鸡肉,既卫生又高效。 工作不再是体力的透支。绝大多数重复性劳动都由机器人完成。人类主要从事科研、艺术、教育和管理等工作。孩子们在明亮的教室里上课,他们的课本是全息互动的,历史课上可以直接“穿越”回三国时期看赤壁之战,地理课可以直接“飞入”地心观察岩浆流动。 昆仑城的医疗水平更是达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医院里没有排队的长龙,只有一个个白色的休眠舱。病人躺进去,纳米机器人就会进入血管,精准地清除癌细胞、修复受损的DNA、疏通血管堵塞。曾经的不治之症,在这里不过是睡一觉就能好的小感冒。 甚至连衰老都被延缓了。可以通过基因编辑技术,让自己的端粒延长,保持年轻的状态。 但这并不是一个温室。在这层梦幻的表皮之下,是坚不可摧的铠甲。 昆仑城的穹顶,是由一种名为“补天”的复合材料制成,能够抵御核爆冲击和小行星撞击。城市外围,部署着激光防御阵列和电磁轨道炮,任何试图靠近的生物或飞行器,都会在百公里外被瞬间气化。 为了防止内部叛乱或系统故障,整个城市由超级人工智能“女娲”统一调度。从一粒米的分配到一颗子弹的出库,都在“女娲”的计算之中。这种绝对的秩序,给了人们极大的安全感,但也带来了一种隐形的压抑——在这里,人是安全的,但也是被圈养的。 傍晚时分,林振邦来到了位于城市边缘的通讯中心。 这里有一面巨大的屏幕墙,上面分割成无数个小窗口,显示着全国各地安全区的实时监控画面。大部分画面都是雪花点,或者是断壁残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在其中一个窗口里,他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象。 那是贵阳,现在的“梧桐城”。 画面有些模糊,显然是用简陋的设备拍摄的。但他看到了整齐的队伍,看到了正在耕作的农田,看到了孩子们坐在地上读书的背影,甚至看到了那个叫做楚梓荀的年轻人,站在阳台上沉思的样子。 “没有恒温空调,没有全息投影,没有纳米医疗舱。”林振邦看着那粗糙的画面,嘴角却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吃的是粗粮,住的是帐篷,用的是老式步枪。看起来那么原始,那么落后。” 助手不解地问:“主任,既然这么落后,为什么我们还要关注他们?直接派飞船把他们接过来不就行了吗?让他们在昆仑城里做个三等公民,也比在外面强啊。” “不,你不懂。”林振邦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你看他们的眼神。那里的人,眼神里有光。他们在战斗,在创造,在用自己的双手去改变命运。他们不是在等待救援,而是在自救。”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楚梓荀:“这个人,他在废墟上建立的不是一个避难所,而是一个文明的胚胎。他没有我们这样的科技,但他有我们没有的东西——野性,和韧性。” “如果我们把所有人都接到昆仑城,给他们最好的生活,那他们就会变成温室里的花朵。一旦‘女娲’系统崩溃,一旦能源耗尽,这些人就会立刻灭绝。” “而外面那些人……”林振邦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们在适应,在进化。也许现在的他们很弱小,很狼狈,但他们才是人类文明真正的火种。因为他们学会了如何在黑暗中生存。” 此时,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梧桐城的公审大会。枪声响起,人群欢呼。 林振邦看着这一幕,轻声说道:“通知下去,加大对梧桐城的物资投放力度。不要让他们知道是我们给的,就说是空投失误。另外,把那批关于‘孢子计划’的资料,加密后发一份给楚梓荀。” “可是主任,那是最高机密!而且楚梓荀现在还没有完全获得我们的信任!”助手惊呼道。 “信任?”林振邦冷笑一声,“当我们站在云端俯视深渊的时候,深渊里的人也在仰望我们。楚梓荀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我们在看他。这份资料,就是给他的投名状,也是给他的护身符。”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充满未来感的繁华都市,看向远方漆黑的虚空。 “人类要想延续,不能只靠躲在壳里的乌龟。我们需要鹰,需要狼,需要那些敢于在风暴中搏击的战士。楚梓荀,别让我失望啊……” 窗外,昆仑城的灯光依旧璀璨如星河,而在那光芒照不到的阴影里,无数的眼睛正渴望着光明。这两个世界,虽然隔着千山万水,却因为一个人的名字,开始产生了微妙的交集。 昆仑基地地下三层,绝密实验室。 这里没有生活区的温馨与繁华,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闪烁的服务器指示灯。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润滑油的味道。巨大的防爆玻璃后,是一个模拟了各种复杂地形的测试场:泥泞的沼泽、陡峭的岩壁、甚至是充满强酸腐蚀液的深坑。 此刻,两道身影正站在起跑线上。 左边是黄皓。他穿着一套银灰色的外骨骼装甲,线条硬朗,充满了机械的美感。这套代号为“刑天”的重型辅助系统,完美地贴合在他的脊椎和四肢上。原本瘫痪的下半身,在液压传动装置的驱动下,稳稳地支撑着身体。 右边是王宇浩。相比黄皓的厚重,他身上的那套代号“幻影”的轻型机甲显得极为修身。黑色的纳米碳纤维外壳像是一层紧身的皮肤,包裹着他的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不仅不臃肿,反而透着一种赛博朋克式的酷炫。 在他们面前,站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为首的是项目负责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李卫国教授。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眼神像是在看两只珍稀动物。 “准备好了吗?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李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我可提醒你们,这可不是玩游戏。虽然这是实验型装备,但动力核心输出的可是实打实的扭矩。要是控制不好,先断的不是敌人的骨头,而是你们自己的韧带。” “放心吧,老头!”黄皓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欠揍笑容,“本大爷早就迫不及待了!以前走路要靠拐杖,现在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家伙知道,什么叫‘钢铁侠’降临人间!” 王宇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神平静如水。他在心中默念着各项参数,仿佛自己已经和这身机甲融为一体。 “哼,嘴硬。”旁边的一位年轻研究员小声嘀咕道,“这可是第三代原型机,负重上限是800公斤,爆发力相当于一只成年棕熊。别到时候哭爹喊娘。” “第一项测试,负重越野。”李教授按下按钮,“目标:前方五百米处的A点。途中会有障碍物,不要惜命,给我跑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刚落,黄皓就猛地一蹬地面。 “轰!” 一声闷响,脚下的特制钢板瞬间凹陷下去几厘米。他的身影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瞬间冲了出去。 “哇哈哈哈哈!太爽了!”黄皓一边狂奔,一边大喊大叫,“我感觉我现在能撞穿一辆坦克!这就是力量吗?这就是掌控雷电的感觉吗?” 他冲到一面两米高的混凝土墙前,没有丝毫减速,直接纵身一跃。外骨骼的腿部马达发出高频的嗡鸣,强大的推力让他像个跳蚤一样轻松翻越了障碍。 然而,就在他落地的一瞬间,由于惯性过大,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 “哎呀!”黄皓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差点摔个狗吃屎,“咳咳……这个平衡系统还得调调!刚才那一瞬间,我觉得我的膝盖离家出走了!” “笨蛋。”耳机里传来李教授冷漠的声音,“你的神经反应速度跟不上机甲的输出功率。记住,你是驾驶员,不是挂件。要学会用意识去引导力量,而不是被力量拖着走。” 相比之下,王宇浩的动作就显得优雅多了。 他没有像黄皓那样蛮干,而是利用“幻影”机甲的高机动性,在障碍物之间穿梭。遇到深坑,他会精准地计算跳跃角度,利用腰部的微型推进器进行空中姿态调整。 “报告,到达A点。”王宇浩的声音冷静而简短,用时比黄皓少了整整五秒。 “第二项测试,精密操作。”李教授看着数据,眉头微皱,“黄皓,你的爆发力不错,但太粗糙了。接下来,我要你们用手里的工具,把这根头发丝切断,但不能伤到下面的气球。” “什么?!”黄皓瞪大了眼睛,“老头你玩我呢?我这双手现在可是能捏碎石头的!” “做不到就滚回来继续练。”李教授毫不留情。 黄皓咬了咬牙,走到操作台前。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控制那双覆盖着金属手套的大手。 “轻点……再轻点……”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外骨骼的力量反馈非常灵敏,稍微一用力,手中的手术刀就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咔嚓!” 气球爆了。 “靠!”黄皓气得一脚踹在桌子上,结果把桌子腿踢断了,“这破玩意儿太难控制了!就不能给个‘婴儿模式’吗?” “这就是为什么要选你们做实验对象。”李教授叹了口气,“普通士兵经过千锤百炼,对身体的控制已经达到了入微的境界。而你们,一个是废柴,一个是半瘫。想要驾驭这种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就必须学会像绣花一样去战斗。” 轮到王宇浩了。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他睁开眼,右手稳稳地拿起手术刀。 “嗤。” 一声轻响,头发丝应声而断,下面的气球纹丝不动。 “很好。”李教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王宇浩,你的精神力很集中。你把机甲当成了自己身体的延伸,而不是一个工具。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休息间隙,黄皓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虽然他不用出力,但这种高强度的精神集中让他感到无比疲惫。 “我说老头,”黄皓不服气地问道,“既然这玩意儿这么厉害,为什么以前军队里不装备?要是人手一套,咱们早就夺回灾区了吧?” 李教授正在记录数据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傲慢。”他淡淡地说道,“或者说,是信仰。” “哈?”黄皓愣住了。 “华国的军人,骨子里有一种骄傲。”李教授放下平板,靠在墙上,“他们相信,决定战争胜负的,从来不是冷冰冰的机器,而是人的意志。我们有火力不足恐惧症,所以我们造大炮、造导弹、造航母。但对于这种单兵装备,很多老将军是不屑一顾的。” “在他们看来,靠装备堆出来的特种兵,那是伪君子。真正的战士,应该是流血流汗,用血肉之躯去对抗钢铁洪流。如果有一天,我们的战士需要靠穿机甲才能打赢敌人,那只能说明我们的训练还不够狠,我们的意志还不够强。” “而且,”旁边的年轻研究员插嘴道,“未来的战争是无人化战争。机器狗、无人机、自动炮塔,这些才是主流。把人塞进铁壳子里去拼刺刀,那是旧时代的浪漫,不符合现代战争的逻辑。” 黄皓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所以……我们就是被时代抛弃的‘老古董’?” “不完全是。”李教授摇了摇头,“直到这次灾难发生。我们发现,在城市废墟、地下管网、复杂洞穴这些环境里,重型武器施展不开,无人机信号受干扰。这时候,一个身穿外骨骼、拥有超人力量和耐力的战士,往往能起到扭转战局的作用。” “更重要的是,”李教授看着黄皓和王宇浩,“我们需要一种新的可能性。一种结合了科技与人性的可能性。我们也需要有人在黑暗中摸索出一条新路。”“所以,你们两个,”李教授指了指他们,“虽然没有军人的骄傲,也没有经过系统的军事训练。但正因为如此,你们没有包袱。你们愿意接受科技的改造,愿意成为新物种的试验品。这恰恰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 黄皓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被金属包裹的手,突然握紧了拳头。 “哼,说什么呢。”他站起身,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欠揍的笑容,“老子这叫与时俱进!懂不懂啊老头?以后请叫我——‘赛博战神’黄皓!” “少废话。”李教授翻了个白眼,“第三项测试开始。负重500公斤,攀爬垂直90度的峭壁。掉下来就算失败,重来一百次!” “卧槽!你这是要谋杀亲……” “计时开始。” 伴随着黄皓的惨叫声和王宇浩沉默的背影,实验室里再次响起了引擎的轰鸣声。 昆仑基地,生活区宿舍。 随着“嗤”的一声气压释放音,厚重的合金舱门缓缓打开。刚才还在测试场上生龙活虎、仿佛能撕裂坦克的“钢铁战神”和“幻影刺客”,此刻变回了两个普普通通的青年。 王宇浩脱下那身修身的轻型机甲,露出了略显苍白的脸庞。他顾不上擦去身上的汗水,第一时间转身走向身后的轮椅。 那里坐着黄皓。 一旦脱离了那套代号“刑天”的外骨骼辅助器,黄皓就失去了站立的能力。脊椎受损带来的瘫痪,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的下半身死死地钉在了轮椅上。他低着头,双手无力地垂在膝盖上,原本那个在战场上大呼小叫、中二病晚期的少年,此刻显得格外落寞。 “累吗?”王宇浩推过轮椅,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累个屁。”黄皓抬起头,试图挤出一个招牌式的欠揍笑容,但嘴角扯动的弧度显得有些勉强,“就是觉得……空落落的。穿上那玩意儿的时候,我觉得我能把地球打穿。脱下来才发现,我连站起来撒尿都做不到。” 王宇浩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蹲下身,熟练地帮黄皓按摩着那双毫无知觉的双腿。虽然医生说过,这种程度的神经损伤,按摩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但他还是坚持每天都做。 “李教授说,这套系统的神经连接技术还不够成熟。”王宇浩一边按着,一边低声说道,“等以后升级了,也许能把信号直接接入你的脊椎神经。到时候,就算不穿外骨骼,你也能自己走路。” “得了吧。”黄皓翻了个白眼,伸手揉乱了王宇浩的头发,“别给我画饼了。我现在这样就挺好,至少不用你们抬着我上厕所。”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房间里只有空调运作的细微声响,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偶尔传来远处巡逻无人机的嗡鸣声。 “威龙哥。”黄皓突然开口,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你说,如果我们早一点拿到这套装备,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王宇浩的手顿了一下。他知道黄皓说的是什么。 记忆的闸门瞬间被打开,回到了那个充满硝烟与血腥的五号安全区,回到了那片被战火蹂躏的废墟。 “那时候在白帝势力的包围圈里,我们就像待宰的羔羊。”黄皓的眼神有些涣散,仿佛穿透了天花板,看到了那片焦土,“我们没有重武器,没有防弹衣,甚至连一把像样的步枪都没有。” “我记得很清楚。”王宇浩的声音也有些沙哑,“那是民间小队‘东北虎’的彭虎。为了掩护我们撤退,他抱着机枪站在路中央。如果当时我们有‘刑天’的力量,哪怕只有一台,彭虎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还有辰龙。”黄皓咬着牙,拳头狠狠地砸在轮椅扶手上,“是他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缺口,让我们有机会钻到废墟后面。如果当时我有这双腿,哪怕是爬,我也能把他拖出来!”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两人的心。在那个绝望的时刻,人类的生命在战争机器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朋友们一个个倒下,看着那些鲜活的生命变成冰冷的尸体,却无能为力。 “还有女宿队长……”提到这个名字,两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个总是板着脸、却会在深夜偷偷给伤员盖被子的女人。那个在五号安全区沦陷时,带着仅存的几十个人,死死守在长城关隘上的英雄。 “她站在长城上的时候,手里只有一把断掉的刺刀。”王宇浩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悲壮的画面,“身后是数百的难民,身前是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她没有退路,一步也没有退。” “如果当时我们有这套装备……”黄皓的声音哽咽了,“如果我有现在的力量,你有现在的速度,我们是不是就能守住那道防线?是不是就能让女宿队长活下来?是不是就能让更多的兄弟回家?” “也许吧。”王宇浩睁开眼,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但历史没有如果。我们改变不了过去,但我们可以决定未来。”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昆仑山脉巍峨的轮廓。 “黄皓,你记得彭虎队长最后对我们说的话吗?” 黄皓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记得。他说,‘只要还有人站着,长城就不会倒。我们就是最后的长城’” “没错。”王宇浩转过身,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黄皓,“我们现在有了更强的力量,不是为了在这里自怨自艾的。这套装备,是我们向命运讨回来的筹码。彭虎、辰龙、女宿队长……他们用命换来的时间,就是为了让我们有机会变得更强大。” “下次再遇到白帝势力,或者是其他的什么鬼东西。”黄皓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股熟悉的、桀骜不驯的光芒,“老子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悔!我要把他们的骨头拆下来当牙签!” “嗯。”王宇浩淡淡地笑了笑,“到时候,我给你当僚机。” “那就这么说定了!”黄皓伸出手,王宇浩握住他的手,两只年轻的手掌紧紧握在一起。 “不过,说起来,我有点想飞哥了。要是我们训练结束,穿着这身酷炫的装备到他面前,你说,他会不会羡慕的掉眼泪。” “嗯。机甲,男人的浪漫。听你这么一说,明天我要去找李教授商量一下。能不能给幻影加个基因锁。你这套外骨骼是给你量身打造的。我的幻影可是谁能用的……”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即将过去,第一缕阳光正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这片饱经沧桑的大地上。虽然前路依旧漫长且充满荆棘,但至少在这一刻,两个少年找到了继续战斗的理由。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也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 第440章 筛选 昆仑基地,最高级别生物安全实验室(P4级)。 这里与外面的喧嚣截然不同,是一片绝对的寂静与洁白。巨大的负压隔离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闷的气流声。黄宁穿着一身厚重的正压防护服,面罩后的眼神疲惫而凝重。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加密的数据盘,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数据,而是整个世界的命运。 在她对面,坐着昆仑基地的最高指挥官,一位在末世前就身经百战的老将军。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但此刻,那双眼睛里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黄主任,结果出来了?”老将军的声音低沉沙哑,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黄宁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操作台前,将数据盘插入终端。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全息投影屏幕亮起,一串串复杂的基因序列和三维病毒模型呈现在两人面前。 那是一个美得令人窒息的螺旋结构,散发着妖异的淡蓝色光芒,像是一条盘旋的毒蛇。 “将军,我们一直以为这是一场单纯的自然灾难,是自然界和野兽的狂欢。”黄宁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来,带着一丝颤抖,“但我们错了。这不仅仅是杀戮,这是一场……筛选。” 屏幕上出现了一组对比图。左边是一个健康的现代人体检报告,右边则是感染者的报告。 “我们将其命名为‘始祖病毒’(Progenitor Virus)。”黄宁指着那个妖异的模型说道,“它不是现代意义上的致病原。对于现代人来说,我们的免疫系统、我们体内积累的无数疫苗抗体,足以让它在细胞层面寸步难行。它无法像流感或新冠那样直接摧毁我们的器官,让我们发烧、咳嗽、死亡。” 老指挥官皱起了眉头:“既然无害,你为什么这么紧张?难道能比那些自然灾害还可怕?” “因为它不杀人,它诛心。”黄宁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调出了另一组数据,“它是一种基因层面的‘放大器’。将军,您知道人类基因组里有8%左右的片段是古病毒残留吗?那是数百万年进化留下的‘暗物质’。始祖病毒的作用,就是唤醒这些沉睡的恶魔。” 全息图上,原本平静的基因链条突然开始剧烈波动,仿佛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 “它就像一个放大镜,或者一个恶毒的催化剂。它会精准地找到人体基因里的弱点——那些潜伏的、未被发现的遗传缺陷。然后,它会无限放大这些缺陷。” 黄宁转过身,直视着老将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糖尿病、高血压、冠心病、甚至某些精神类疾病。在普通人身上,这些可能只是老年病,或者是可以通过药物控制的慢性病。但在感染者身上,始祖病毒会把这些基础病瞬间引爆。”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黄宁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加冰冷,“这种病毒还有一种副作用——激发潜能。”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实验体的监控画面。那是一个看似普通的中年人,但在病毒的刺激下,他的肌肉纤维异常膨胀,反应速度快得惊人,甚至可以徒手撕裂钢板。 “看起来很美,是吗?就像电影里的超级士兵。”黄宁冷笑了一声,“但这是一种透支。始祖病毒在强行打开人体的限制器,让人体回归到一种原始的、野蛮的亢奋状态。感染者会觉得精力充沛,觉得自己是无所不能的‘超人’。” “他们开始疯狂地压榨自己的身体。力量、速度、耐力,全部超越常人。但这种超越是有代价的。” 画面一转,那个强壮的实验体突然倒地抽搐。监控数据显示,他的各项生理指标正在断崖式下跌。心脏负荷过载,血管壁因为高血压而破裂,肾脏因为过度代谢而衰竭。 “这就是代价。”黄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悯,“过分激发潜能,就是在燃烧生命。那些觉得自己变强了的人,其实是在加速奔向死亡。他们的身体就像一辆超载的卡车,引擎轰鸣着冲向悬崖。” “根据我们的推算,重度感染者的平均寿命很难超过60岁。很多人在三四十岁正值壮年的时候,就会因为各种并发症暴毙。那种痛苦……比死还难受。全身器官同时衰竭,躺在病床上,插满管子,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老将军沉默了。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痛苦扭曲的身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基因药物呢?”良久,他问道,“我们有最先进的医疗技术,有纳米修复机器人,难道治不了?” “无法治愈。”黄宁的回答斩钉截铁,“一旦始祖病毒与人体基因结合,它就成为了你的一部分。它不再是外来的入侵者,它是你基因里的‘原住民’。任何针对外来病毒的药物对它都无效。我们能做的,只有提前预防,或者在感染早期进行极其痛苦的基因编辑剔除。但到了中晚期……上帝也无能为力。它,已经不能叫基因病毒了,叫基因“毒品”也不为过。都不需要外界干预,一旦染上,自己的身体就会分泌这种“美好”的力量。谁能凭自己的意志力来拒绝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实验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服务器运转的嗡嗡声,像是在为人类的未来哀鸣。 “这是一场无声的种族清洗。”老将军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远古病毒在进行基因筛选。它淘汰那些基因脆弱、有缺陷的人,留下那些基因完美、强壮的人。虽然活下来的人也活不长,但至少在这一代,他们是最强的战士。”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黄宁握紧了拳头,“虽然无法治愈,但我们可以阻断传播。始祖病毒虽然厉害,但它目前主要还是通过体液和特定的气溶胶传播。现代的空气质量,反而会杀死它。我们只要切断源头,就能保住更多的人。” 她调出了一张世界地图。地图上,红色的区域代表着高感染区,黄色的区域是潜在风险区,绿色的区域寥寥无几。 “将军,我请求启动‘末世防疫计划’。”黄宁指着地图,语气坚定,“我们需要全面防治。不仅仅是昆仑基地,也不仅仅是这四个末日堡垒。” “我要你把命令下达到现有的每一个安全区。哪怕是那些混乱的灾区,也要建立临时的防疫站。” “我们要封锁所有已知的病毒源头,对所有人进行强制筛查。一旦发现携带者,必须立即隔离治疗——哪怕是用强迫的手段。告诉他们,这不是为了限制自由,这是为了保命!” “还有,”黄宁深吸一口气,目光穿透了屏幕,仿佛看向了遥远的未来,“这个消息必须向全世界公开。虽然我们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幸存者,也不知道其他国家的局势如何。但只要有一个安全区沦陷,病毒就会像野火一样蔓延。在这场灾难面前,人类没有国界,只有生死。” 老将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和远处隐约的火光。 “你说得对。”他缓缓说道,“这比天灾更可怕。面对天灾,我们还有大禹治水,精卫填海,而这种病毒,会吞噬人类的未来,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慢慢腐烂。” 他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黄博士,你的请求批准了。我会调动所有的运输机和武装力量,配合你们医疗队。四个基地进入一级防疫状态。所有进出人员,必须进行最高级别的基因检测。” “至于外面的世界……”老指挥官顿了顿,“我们会派出广播塔,向所有频段发送警告。能听进去的,是他们的造化;听不进去的,那就是天意了。” “记住,黄博士。”老指挥官走到黄宁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从今天起,你们手中的试管,就是我们最后的防线。守住这道线,别让全人类都变成那种短命的‘超人’。” 黄宁回了一个礼,眼眶微红,但眼神无比坚毅。 “那“孢子计划”?” “停止吧!实验也停止吧。”老将军摆摆手,看向远方。 警报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生存。一场针对基因的战争,悄然拉开了序幕。 昆仑基地,医疗区走廊。 黄宁脱下了那身厚重的正压防护服,换上了一身洁白的医生制服。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她刚刚结束了一场沉重的汇报,现在,她需要面对另一个人——她儿子的好哥们儿,黄皓。 黄皓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正望着窗外发呆。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身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看到来人,脸上习惯性地挂起了一抹笑容。 “哟,黄阿姨,百忙之中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废人啊?”他的语气依旧带着那股欠揍的调侃,但声音里却少了几分底气。 黄宁没有理会他的玩笑,她走到黄皓面前,蹲下身,目光与他平视。那双平日里看惯了生死、冷静如冰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黄皓。”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我需要和你谈一谈。” 黄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不会太轻松。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黄宁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关于“始祖病毒”的一切。从它的基因筛选机制,到它对基础病的放大效应,再到那种透支生命换取短暂强大的副作用。她没有使用任何专业术语,只是用最直白、最残酷的语言,将事实摆在了黄皓面前。 “……所以,你的视力和听觉之所以会变得这么敏锐,并不是什么超能力。”黄宁看着儿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是返祖现象。是你的身体在病毒的刺激下,唤醒了原始人为了在野外生存而具备的本能。至于你能如此完美地操控外骨骼,也是因为病毒强化了你的神经反应速度,让你的大脑能跟上机器的节奏。但这都是有代价的,黄皓。你……不会长寿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黄皓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在篮球场上灵活地运球、投篮,也曾因为受伤而变得无力。现在,它们被金属和塑料包裹着,才能勉强支撑起他的身体。他想起了末世前,他还是一个省级篮球队的主力,有着出色的身体素质,所有人都说他有前途。可现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笼罩着他。 黄宁看着黄皓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一阵刺痛。她以为黄皓是在害怕死亡,害怕自己短暂的一生。她正准备开口安慰他,告诉他就算不能用这种高级外骨骼,也可以用普通的机械辅助器,至少能保证他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不至于坐一辈子轮椅。 然而,就在她开口的瞬间,黄皓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没心没肺的、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声。 “哈哈哈!我就说吧!”黄皓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在末世之前就是优秀运动员!我的身体素质、反应能力、弹跳力,果然不是吹的!我果然是不同凡响的!我是个天才!” 黄宁愣住了,她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黄皓,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被病毒影响了大脑。 “孩子,你没事儿吧?不会是脑子坏了吧?这个病毒对大脑确实有一定的影响……” “阿姨,我没事儿!”黄皓打断了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你还记得我有一个好哥们儿吗?就是上次我们和飞哥去三号安全区找您,那个抱着把破刀的富二代。” “额……有点印象,好像叫……” “叫杨凡。” “嗯,对,是叫杨凡。怎么了?他也感染远古病毒了?” “哦!那倒没有。”黄皓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他是练了一种刀法,也是要消耗生命力的。嘿嘿嘿。果然,要想变强,就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的。” 黄宁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些年轻人的逻辑给气疯了。 “我说,你们这些孩子都是傻了吗?”她提高了音量,“这种病毒会消耗生命力换来短暂的、虚伪的强大!没有药物能治愈的!你们可能活不过六十岁!你知道六十岁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啊!”黄皓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知道你还……” “诶~~黄阿姨。”黄皓再次打断了她,他指了指窗外,“您看看外面。您看看咱们这个末世基地。再想想外面的灾区。您觉得,我们真的需要活到六十岁吗?” 黄宁皱起了眉头:“你什么意思?” “哈哈哈。黄阿姨。这外面是末世欸!那些以前只能在电影电视剧小说里看到的末世欸!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经历的。”黄皓的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庆幸和向往。 黄宁彻底无语了,她只能用审视精神病人的眼光看向黄皓。 “孩子,冷静点。待会儿到我实验室里来,我给你做个脑部检查。” “不用,阿姨。我没病。”黄皓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您听我说。我从前一直羡慕别人有璀璨的一生。可是,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平凡的人。如果没有末世,我可能就是个普通的二线运动员,打几年球,进不了国家队,更打不了NBA。三十多岁退役,要么去找个学校当体育老师,和岳哥(谢岳)一样,要么就是找个地方,当个保安,和飞哥(陈鸣飞)一样。然后找个差不多的姑娘,结个差不多的婚,生个孩子,还着车贷房贷……” “这……难道不好吗?平平淡淡的人生,难道不好吗?”黄宁很不理解,这些小年轻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不好。”黄皓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过着这么平淡的人生,我感觉自己是个废物。我姐就经常骂我是个废物……” “那你为什么不把生活过得有意义一点呢?为什么不找到自己人生的目标呢?” “我找不到啊!阿姨!”黄皓的声音激动了起来,“一眼看到头的人生和一眼看不到头的人生,一直都在折磨着我!如果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我压根就不敢幻想六十岁以后的生活。当运动员,一身伤病,到老了,这些病也会找上我的。我用年轻的身体去换,却换不来任何成绩,换不来我想要的一切。老了,我可能也是坐在轮椅上,忍受着伤痛。不能出去玩,不能跑,不能跳,尿尿带血丝,咳嗽出屁音。手脚颤抖口眼歪斜。难道就这么过完一生吗?” 他说得有些喘,胸膛剧烈起伏着。 “你要是我儿子,我就一耳光甩过去。”黄宁咬着牙说道。 “您要是我姐,早就一耳光甩过来了。”黄皓苦笑了一声。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重新变得清澈。 “阿姨。我知道。我不该窃喜,不该庆幸有这场天灾。我不该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自从跟着飞哥,一路从江市到东北,三号安全区,四号安全区,到五号安全区。我看到太多我不想看到的东西。人心,人性,死亡,尸体,鲜血……” “阿姨。您说,那就是人类的未来吗?” “孩子,你…” “哈哈哈。没事儿的阿姨。我经历过了。我没疯。”黄皓的眼眶有些湿润,“支持着我没有发疯的,恰恰是这一路上的收获。飞哥,岳哥,迁哥,杨凡,女婿队长,民间小队的各位。我们一起劳动,一起训练,一起吃一起睡,一起闯祸一起跑路。一起……一起战斗,也,一起面对生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声音哽咽了。 “阿姨。在这一路走来,岳哥找到了生命的意义,迁哥找到了存在的意义。杨凡,改变了他的人生。而我,我也找到了。” “你,你想干嘛!”黄宁警惕地看着他。 “阿姨,俺嘴笨。我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来。”黄皓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但是我知道,生命的价值不就是死亡么?有的轻于鸿毛,有的重于泰山。我不想标榜什么。只是觉得,如果用我的残生,能做点伟大的事儿,是不是会比浑浑噩噩的活着更有意义。也许,有一天,我姐就不会骂我是废物了吧!” “唉!我打小就告诉我家陈鸣飞,不要和傻子玩。他是真的,从小就叛逆,一点都不听话啊!”黄宁无奈地摇了摇头。 “诶~阿姨不对。应该是我妈说,不让我和不三不四的人交朋友,所以我的朋友都很二。哈哈哈哈。”黄皓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这心态倒是挺好。死亡,对于你们这些年轻人,真就这么不看重么?”黄宁疑惑地问,她还是无法理解这种代沟。 “诶~~怎么可能不看重呢?阿姨,你说这个远古病毒会消耗生命。虽然你说的道理我不太明白,但是大体意思就是,我可能会像以前的原始人一样,有了强悍的肉体,但也有了和他们差不多的寿命是吧。” “对。” “那不就行了嘛。”黄皓理所当然地说道,“您是医生,您一定比我们了解,人类从原始人进化到现在,寿命不是一直在增加吗?那就说明,这玩意儿也不是绝对的。您一定可以找到解决办法的。” “你…”黄宁摇摇头,实在是懒得和这个文盲解释什么叫基因层面的不可逆。 “再说了。阿姨。您就找不到延长寿命的办法吗?就像当初,我们知道杨凡练刀,练到后面就要消耗生命力。我们就给他想了一个好办法。” “啥办法?” “缺啥补啥呗!缺生命力就补生命力呗。就像游戏里,没生命值,补生命值就好了。” 黄宁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黄皓,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缺啥补啥?补充生命力?这个看似荒谬的想法,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思维中的一扇紧闭的大门。 黄皓看着黄宁震惊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阿姨,希望你早日做出补生命力的药。额~~最好做成红瓶啊!这样喝起来,才带劲。” 说完,他驱动轮椅,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悠悠地离开了。只留下黄宁一个人站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走廊里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预示着一条漫长而艰难的科研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441章 质疑 梧桐城,凤凰会总部。 曾经被战火和混乱蹂躏过的城市,如今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愈合着伤口。街道上的瓦砾被清理干净,断壁残垣间长出了新绿,远处工厂的烟囱重新冒出了黑烟,那是生命复苏的信号。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水和一丝久违的烟火气。 楚梓荀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正在重生的城市。他的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达的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报告的内容很简单:官方支援的第一批药品和防疫物资已经抵达城外港口,正在接受最后的检疫,预计两小时后入库。 他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欣慰,紧接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窃喜爬上了嘴角,最终,这股情绪汇聚成眼底深处的一团兴奋之火。 这不仅仅是因为那批救命的物资。 更让他感到振奋的,是这份报告背后所代表的一切。过去几个月,凤凰会的发展速度快得超乎想象。重建工作势如破竹,从“梧桐城”这个核心点开始,辐射状的脉络迅速向外延伸。周边的县城、小镇,甚至是偏远的山村,在见识到凤凰会所带来的秩序与希望后,纷纷望风归降。他们带着自己的资源、技术和人口,主动依附,成为了凤凰会羽翼下的一部分。 最新的人口统计数字已经突破了五百万大关。 五百万! 这意味着五百万双手,五百万个劳动力,五百万颗渴望安定生活的心。人多,意味着生产力就足;生产力足,建设的进度就快。这是一个完美的良性循环。当人们亲眼看到自己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好,看到荒芜的土地上长出庄稼,看到废弃的工厂里传出机器的轰鸣,那种发自内心的动力,比任何鸡血和口号都来得有效。 楚梓荀还记得不久前的景象。那时候,工人们需要监工盯着才肯干活,稍有松懈就会被呵斥。而现在,整个城市就像一台被加满燃料的巨型机器,每个人都是其中一颗自发运转的齿轮。谁还好意思偷懒?看看身边的人,大家都在热火朝天地干,自己要是停下来,良心上都过不去。 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防疫。 一想到这两个字,楚梓荀脸上的笑容就瞬间凝固了。 防疫工作,是他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也是目前唯一进展甚微的领域。黄娟已经把岩大勇留下的那点家底都榨干了。药品、防护服、口罩、消毒液……所有能用的医疗物资,现在连个渣都不剩。就算是新建的工厂拉出了一条生产线,全力生产,那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需要时间,需要大量的原材料和时间。 而这一个多月来,黄娟几乎是一天三趟地往他办公室里跑。每一次,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都写满了焦虑和催促。 “会长,没有防护服,我们的医护人员就是在裸奔!” “会长,检测试剂不够了,疑似病例无法确诊,只能先隔离,但隔离区已经爆满了!” “会长,再没有消毒水,整个城市的卫生系统就要崩溃了!” 她的声音从最初的焦急,到后来的沙哑,再到现在的麻木,每一次都像一把钝刀子,在楚梓荀的心上反复切割。他已经给烦怕了,但凡能有一点空闲,他甚至恨不得自己去车间里踩缝纫机,亲自去缝口罩。 现在,这批官方支援的物资终于来了。 虽然数量可能不足以覆盖整个五百万人口的庞大基数,但至少,它能解燃眉之急。至少,它能让黄娟那张紧绷的脸稍微放松一下,能让前线的医护人员喘口气,能让那些在隔离区里绝望等待的人们,看到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楚梓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压在胸口好几天的巨石终于被挪开了一道缝隙。他转过身,看向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这些是关于城市规划、粮食分配、工业生产、教育体系重建的汇报,每一份都充满了积极向上的好消息。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防疫不是一场短跑,而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这批物资只是第一棒,后面还有无数困难等着他们。病毒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不过,此刻的他,愿意让自己短暂地沉醉在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悦中。他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器,按下了黄娟的快捷键。 “黄娟,来我办公室一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松,“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黄娟略显疲惫但依旧干练的声音:“会长,如果是关于物资的,我已经知道了。我正在去港口的路上,准备接收。” 楚梓荀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看来,这个消息比他想象的传得还要快。 “好吧,那你忙完过来。”他顿了顿,补充道,“辛苦了。” 挂断电话,楚梓荀再次走到窗前。夕阳的余晖洒在梧桐城的每一个角落,将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远处,一群鸽子飞过天空,发出清脆的鸣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会好的。”他轻声对自己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这句自我安慰的话语背后,他却清楚地知道,这场与病毒的战争,远比重建一座城市要残酷得多。而他们手中握着的,不仅仅是希望,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楚梓荀几乎是跑着冲出总部的。 当他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在港口仓库区急刹停下时,他已经脱掉了笔挺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了结实的小臂。他顾不上什么会长的身份,跳下车就直奔正在卸货的卡车而去。 “会长!您怎么来了!”现场的负责人吓了一跳,连忙迎上来。 “少废话,搭把手!”楚梓荀二话不说,扛起一箱沉重的防护服就往仓库里走。他的脸上挂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步伐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角落里窜了出来,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到了楚梓荀面前。 “会长啊!您可算是来了!” 来人正是岩大勇。这位曾经的高管干部,如今的后勤大主管,此刻却是一副凄惨模样。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下的黑眼圈浓重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甚至还能看到几个没洗干净的油渍。 他一看到楚梓荀,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诉苦:“会长,您可得给我做主啊!这段时间,我……我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啊!黄娟那个母老虎,她一天堵我八次!整整八次啊!她看我的眼神,就跟看我贪污了她的救命药一样!我这个后勤大主管都快当内裤穿了,就差没把我扒光了检查有没有藏口罩了!” 楚梓荀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但心里也明白,岩大勇说的都是实情。他拍了拍岩大勇的肩膀,笑道:“行了行了,老岩,辛苦你了。这不,救星来了嘛。” “救星?什么救星?”岩大勇还没反应过来。 这时,更多的车灯照亮了这片区域。一辆接一辆的汽车驶来,停在了仓库门口。车门打开,凤凰会的一众高层鱼贯而出。 孙建军扛着一大袋消毒粉,周通抱着两箱医用酒精,就连平日里最注重形象的几位女性高层,也都戴着口罩和手套,帮忙搬运小件的药品。 大家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默默地加入到搬运的队伍中。每个人都心照不宣,这段时间,所有人的工作都取得了显着的建树,唯独黄娟的防疫工作,因为物资匮乏而寸步难行。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大家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偏偏一筹莫展。为了能多弄出点消毒液,他们甚至试过民间偏方,什么熬醋、煮板蓝根,闹出了不少笑话。更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听说山里可能有能增强免疫力的草药,竟然动了进山采药的念头,把大家吓得够呛。 这些事,没人敢在黄娟面前提。哪怕是安慰的话,都不敢说。就怕她一听,心里更着急上火,身体垮了就更麻烦了。整个凤凰会的高层,都笼罩在一股无形的压力之下。 现在好了,官方支援的物资到了。压在大家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仓库里的气氛也从最初的紧张有序,变得轻松愉快起来。大家一边干活,一边有说有笑。 “哎,老岩,你这表情也太夸张了吧?黄娟又不是真要把你吃了。”谢岳笑着调侃道。 “你是不知道啊!她那眼神,比刀子还利!”岩大勇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刚才我看到她往这边来了,吓得我差点钻进集装箱里。” “哈哈哈,那你可得小心了,别被她抓个正着。”周通也跟着笑了起来。 楚梓荀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他的团队,一群可以共患难、同进退的伙伴。他们没有因为困难而互相指责,反而在这种时刻,选择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对黄娟的支持和对防疫工作的重视。 就在这时,仓库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黄娟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满仓库堆积如山的物资。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焦躁和凌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脆弱。 她的身后,跟着几名医护人员,他们的眼里也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黄娟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正扛着一箱口罩的楚梓荀身上。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一刻,所有的话语都显得多余。 楚梓荀对她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黄娟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弯下腰,默默地加入了搬运的队伍。 这一刻,不需要任何言语。所有的疲惫、焦虑和委屈,都在这共同的劳动中烟消云散。 仓库里的热火朝天正进行到一半,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而熟悉的轰鸣声。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架体型庞大的运-20运输机正从梧桐城上空掠过,银灰色的机身在夕阳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如同一头钢铁巨兽,划破了城市的宁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又是官方的飞机。”有人嘟囔了一句,大家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埋头干活。毕竟,最近官方的援助越来越多,大家也见怪不怪了。 然而,没过多久,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远处疾驰而来,直接冲进了仓库区。 来人正是“夜枭”小队的队长,代号“蝙蝠”。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气喘吁吁地跑到楚梓荀面前。 “会长!好消息!”蝙蝠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刚才那架运-20不是飞过去的,是来空投的!他们在城外西边的废弃工业园那边,又空投了一批物资下来!” 楚梓荀眼睛一亮:“哦?什么东西?” “不知道,包裹得很严实,但从体积和重量看,绝对是大头!”蝙蝠快速汇报道,“就是落点有点偏,那边路况不好,我已经通知周通了,让他赶紧安排车队,跟我一起去搬!” 楚梓荀略微有些疑惑。他确实不知道官方究竟准备了多少援助物资,也没人给他透个底。但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多多益善!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 “搬!必须搬!”楚梓荀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告诉周通,把能用的车都给我用上!不够的话……” 人手不够了。 楚梓荀立刻想到了正在城外训练基地接受强化训练的“雏鸟”新兵们。他拿起通讯器,直接拨通了张杰的电话。 “张杰,我是楚梓荀。‘雏鸟’的训练任务先停一下,所有人,立刻带上装备,赶到城西废弃工业园集合!有紧急任务!” 电话那头,张杰没有丝毫犹豫:“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很快,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当运送物资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赴城西时,沿途的居民看到这一幕,也纷纷自发地加入了搬运的队伍。 有人扛上扁担,有骑着三轮车的老大爷,甚至有刚从工厂下班的工人,他们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跟着车队跑了过去。 楚梓荀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群,心里既高兴又过意不去。他叫来负责人事登记的季大姐:“季大姐,你带几个人,把所有参与搬运的居民都登记一下,记下人数和名字,回头把工分给人家加上,不能让大家白干!” 季大姐拿着记事本刚想上前,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些热心的居民,一看到她拿着本子过来,就像看到了洪水猛兽一样,纷纷作鸟兽散。有几个平日里最是活跃的积极分子,此刻更是生怕被认出来。他们有的用衣服包住头,只露出一双眼睛;有的干脆装起了哑巴,任凭你怎么问,就是不吭声,只是闷头搬东西。 “哎呀,季大姐,您就别记了!咱们都是自愿的!” “是啊是啊,这点小事算什么!国家都给咱们送东西来了,咱们出点力是应该的!” “别记别记,我还有事儿呢!”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仿佛生怕慢了就会被强制登记上似的。 不远处的孙建军,看着眼前这混乱而又充满温情的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位“轴”了一辈子的老革命,此刻眼眶湿润,老泪纵横。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为之奋斗的理想,想起了那些为了华国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友们。他曾无数次地想象过,人民大团结的社会是什么样子的。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唯独没有想过会是眼前这样。 没有强迫,没有命令,没有报酬。仅仅是一句简单的号召,就有这么多人,不计得失,不求回报,自发地聚集在一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这就是他“轴”了一辈子,想要看到的结果啊! 这才是真正的人民,这才是真正的奉献! “好……好啊……”孙建军哽咽着,喃喃自语,“这才是咱们的老百姓……这才是咱们的希望啊……” 夕阳的余晖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在这片土地上,一种比任何物质都更加宝贵的东西,正在悄然凝聚,生根发芽。 夜色渐浓,仓库区的喧嚣终于平息下来。堆积如山的物资箱被整齐地码放好,像一座座沉默的堡垒,守护着这座城市的希望。 楚梓荀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到黄娟还站在一旁,便走过去对她说道:“黄医生,你先回医院去吧。岩大勇那边正在登记入库,马上就会安排车辆把第一批急需的物资送过去。你抓紧时间安排防疫工作,这些粗活我们男人来干就行。” 黄娟想了想,确实如此。医院的隔离区已经人满为患,每一分钟都关乎生死。她点了点头,但看着满地狼藉的包装箱,她不想就这么空手回去。 她在角落里找到一个黑色的小手提箱,看起来像是装精密仪器的,另一只手则拎着一兜不知谁落下的N95口罩。 “那我先走了。”黄娟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里重新有了光彩。 “路上慢点。”楚梓荀目送她离开,又转身投入到后续的清点工作中。…… 直到晚上十点多,所有的工作才告一段落。楚梓荀刚想喘口气,口袋里的通讯器就响了。是黄娟。 “楚梓荀,你现在马上来医院一趟!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黄娟的声音急促而紧张,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楚梓荀心里一紧,“是医院那边有情况吗?” “电话里说不清!你来了就知道了!快点!” 说完,黄娟就挂断了电话。 楚梓荀不敢耽搁,叫上周通,开车直奔医院。一路上,他心里七上八下,各种不好的念头在脑海里乱窜。难道病毒变异了?还是隔离区失控了? 车子在医院门口一个急刹,楚梓荀跳下车就往里冲。黄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他来,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一进办公室,黄娟就反锁上门,拉上窗帘,神色凝重地从那个黑色小手提箱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到了楚梓荀面前。 “你看看这个。” 楚梓荀接过文件,封面上几个加粗的黑体字让他瞳孔猛地一缩——《孢子计划》。 他皱着眉头翻开第一页,越往后看,脸色就越难看。 这是一份关于“始祖病毒”的详细资料,比他们之前掌握的任何信息都要全面、都要深入。从病毒的基因序列图谱,到它的感染机制、潜伏期、以及对人体的具体影响,事无巨细,一一罗列。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 文件的后半部分,是一份详细的“科研部建议”。 建议书的核心内容,是利用那些已经被“始祖病毒”感染,但尚未病发或处于早期阶段的病人。利用病毒能够强化人体机能的特性,将他们改造成超越常人的“超级战士”,组建一支特殊的“基因战士军团”。 文件中甚至详细列出了改造方案、训练计划、以及预期能达到的作战效能。文末用一行冰冷的字体总结道:“此举可将潜在的不稳定因素转化为战略资源,实现‘废物利用’,最大化提升人类在末世中的生存几率。” “啪!” 楚梓荀重重地将文件摔在桌子上,怒不可遏。 “这帮畜生!这是把人当什么了?实验品吗?!”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怒火。 但下一秒,他又冷静了下来。不对,官方不会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至少,明面上不会。 可转念一想,末世之下,人心难测。哪有不疯的?为了生存,为了所谓的“大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自己不也是这样吗?末世前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历史老师,现在手上也沾满了鲜血。 但是,又一个疑问冒了出来:这么重要的绝密文件,怎么可能会随着援助物资一起发到他们手里?这简直不合常理! 难道是官方的另一个考验?想看看他们的反应? 还是说,官方内部有人想让他背锅,或者逼他投诚? 又或者,真有人在暗中推动这件事,这份文件是故意泄露出来的? 再或者,这份文件本身就是假的,是用来离间他们和官方关系的? 楚梓荀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心态在愤怒、怀疑、猜测之间反复横跳。他感觉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无声息地向他们笼罩过来。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地敲在两人的心上。 良久,楚梓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黄娟,发现她的脸色也同样凝重。 “你怎么看?”楚梓荀问道。 黄娟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我们凤凰会,绝不会拿自己的同胞去做这种惨无人道的实验。不管这是不是真的,我们都不能碰。” 楚梓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你说得对。以不变应万变。” 他拿起那份《孢子计划》,在手中掂了掂,仿佛它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这份文件,就当没出现过。除了你我,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楚梓荀沉声道,“至于这批物资……恐怕要好好把关,别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我明白了。”黄娟也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我会亲自监督物资的使用,确保每一份都用在该用的地方。” 楚梓荀将文件放回手提箱,然后把它推回到黄娟面前。 “这个东西,你收好。锁进你最安全的保险柜里。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谁都不要提。” 黄娟郑重地点了点头,将手提箱锁好。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但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两个守护者已经做出了他们的选择。 无论外界如何风云变幻,无论暗流如何汹涌澎湃,他们都守住了心中那条名为“人性”的底线。 防疫要紧,其他的,暂时不用管。 第442章 南极 南极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冰原,2023年10月的“不可接近之极”,温度已降至零下六十摄氏度。代号“Site-Omega”的秘密营地里,“深渊回响”项目组的核心成员们正盯着探地雷达屏幕上跳动的波纹,呼吸在防寒面罩上凝成白霜。这是他们在这片人类禁区秘密作业的第七个月——从2020年那个意外的样本开始,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这片被冰盖封存了千万年的土地。 三年前,漂亮国的科考队在距离此地五十公里外钻取冰芯时,探头带回的样本里竟混着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兽皮。碳14检测显示它来自一万两千年前,更诡异的是,基因测序确认那是美洲麋鹿的皮毛。消息传回国内时,实验室里吵翻了天:有人说尸体可能随洋流漂到南极,可咆哮西风带的巨浪能撕碎任何原始浮具;有人猜测是海鸟叼着肉块飞过冰原,但南极腹地的极端气候连飞鸟都不敢靠近。“除非它不是自然到达的。”项目负责人埃文斯当时在报告里写下这句话,没想到三年后,这句话成了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这次勘探的目标很明确:找到兽皮的来源。当探地雷达扫描到地下三十米处的异常结构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不是正常的水平冰层,而是一个倾斜的冰透镜体,像是远古冰下湖冻结后的残留物。重力仪数据显示,异常区域中心有个密度与人体相近的物体,周围没有金属反应,排除了近代探险者的可能。 发掘工作在极夜中进行,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队员们穿着最高等级的防护服,用电热刀小心翼翼地切开坚冰。随着冰层逐渐融化,一具蜷缩的人形轮廓显露出来:他穿着粗糙的麋鹿皮衣物,缝线的针脚歪歪扭扭,却比任何已知古印第安文化的工艺更复杂;身边散落着几件石器,其中一把黑曜石匕首的材质,经X射线荧光光谱仪初步分析,竟然来自八千公里外的落基山脉。 “这不可能……”低温生物学家玛利亚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发抖。就在这时,法医人类学家突然指着屏幕喊起来——三维重建的颅骨图像上,一块椭圆形的骨头边缘光滑平整,明显是经过精细手术切除后又愈合的痕迹。“他做过开颅手术,而且活了下来!”这意味着,一万两千年前的南极腹地,存在着掌握先进外科技术的文明。 消息加密传回华盛顿时,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陷入了死寂。地理隔离、年代学、生物学三大悖论像三座大山压在科学家心头:一个石器时代的人类如何跨越大洋?为何被封存在相对浅层的冰里?靠什么在南极内陆存活?最终下达的指令只有三条:封锁现场,对外宣称设备故障;将“冰川人”整体切割装入低温集装箱,用C-17运输机运往德特里克堡实验室;所有参与者签署终身保密协议。 2024年初极昼来临时,“Site-Omega”营地已被暴风雪抹去痕迹。但在德特里克堡深处,“创世纪”项目悄然启动。科学家们面对的不再是一具尸体,而是改写人类史的谜题。与此同时,全球冰川监测卫星捕捉到南极冰盖出现周期性微弱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万年后苏醒。 马里兰州,德特里克堡,生物安全四级(BSL-4)实验室地下三层。 这里的空气永远维持在负压状态,每一口呼吸都要经过三重HEPA过滤系统的净化。对于“创世纪”项目组的首席法医病理学家大卫·斯特林博士来说,这里是他职业生涯的终点,也是人类认知的边界。 在他面前,那个代号为“Glacier Man”的生物体正静静地躺在钛合金解剖台上。为了保持样本的原始状态,整个运输过程都在液氮环境下进行,而现在,随着解冻程序的启动,这具沉睡了一万两千年的尸体正在缓缓苏醒——或者说,正在向世人展示它最后的模样。 “生命体征监测为零,细胞活性……见鬼,这不可能。”斯特林盯着显微镜连接的显示屏,声音有些干涩,“线粒体虽然处于休眠状态,但结构完整。如果是普通尸体,在这个时间尺度下,DNA早就降解成碎片了。” 屏幕上的基因序列像瀑布一样滚动。初步测序结果显示,这个生物的基因组与智人有着惊人的相似度,但在非编码区——也就是所谓的“垃圾DNA”区域,却存在着某种规律得令人发指的重复序列。那不是自然进化的产物,更像是某种为了压缩信息而设计的代码。 “准备开始外部检查。”斯特林下达了指令。 机械臂缓缓移动,高清探头扫过尸体的每一寸皮肤。那层灰色的表皮并非真正的皮肤,而是一种类似合成膜的角质层,能够极其有效地锁住水分,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南极冰层中冷冻了一万多年却没有脱水碳化的原因。 当镜头推进到头部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张脸并没有腐烂,反而因为极度的冷冻而保留了死前的最后一刻表情——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他的眼睛很大,眼窝深陷,没有眼睑,只有两层透明的瞬膜紧紧闭合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不是自然进化的特征。”遗传学家艾琳低声说道,“这种眼部结构是为了适应高辐射或者强光环境演化出来的,就像……就像是在平流层或者太空环境中生存的生物。” 斯特林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了尸体的后颈处。那里有一个淡红色的印记,形状像是一个复杂的几何符号。他拿起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组织进行质谱分析。几秒钟后,结果出来了:高纯度的同位素标记物。 “这是人工植入的标签。”斯特林的声音冷得像冰,“就像我们在实验室小白鼠身上做的记号一样。他不是野生的,他是被‘制造’出来的。” 解剖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开颅。 斯特林换上了激光骨锯,沿着预定的切口线切开。随着头盖骨被揭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臭氧和烧焦头发的混合气味弥漫在负压手术室中。 解剖台上的大脑暴露了出来。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那颗大脑比现代人类的大了整整20%,脑回沟壑深不见底,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银灰色。更令人震惊的是,在大脑皮层的中央,镶嵌着一块非生物组织的晶体结构,上面布满了微细的血管,仿佛是与神经系统直接相连的生物电路。 “他在生前,大脑一直在与这个东西进行数据交换。”神经学家颤抖着指着那块晶体,“这不是肿瘤,这是……处理器。” 就在这时,警报声突然响起。不是外敌入侵,而是来自样本本身。 解剖台上的“Glacier Man”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那只原本干枯蜷缩的右手猛地张开,四根细长的手指死死扣住了钛合金台面,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切断电源!快!”斯特林大吼道。 但已经晚了。尸体的胸腔突然鼓起,那层灰色的皮肤下透出幽幽的蓝光。紧接着,一段高频的声波从他那没有嘴唇的嘴里爆发出来。那不是语言,而是一串极其复杂的二进制脉冲信号,通过空气震动直接撞击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实验室的主机自动捕捉到了这段信号,并开始尝试解码。屏幕上跳动的乱码逐渐拼凑成了一行字,用的竟然是标准的拉丁文,那是几千年后才会在欧洲出现的语言,此刻却从一个一万两千年前的史前生物口中“说”出: “不要唤醒我们。” 随着这句话的显示,尸体眼中的蓝光瞬间熄灭,彻底化为一滩毫无生气的烂肉。但那股寒意却深深地渗入了每个人的骨髓。 斯特林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旁边刚刚完成的碳14复核报告。日期无误,这是一万两千年前的东西。但他知道,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古老的尸体,而是一个被刻意封存的警告。 “封锁所有数据。”斯特林摘下手套,脸色苍白如纸,“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列为最高机密。如果外界知道我们在南极挖出了什么,人类文明现有的历史观会在这一秒崩塌。” 而在实验室的深处,那个被取出的大脑切片正在培养皿中微微颤动,仿佛在等待着下一次重启。 时间来到2026年4月。距离德特里克堡那次惊心动魄的秘密解剖已过去两年多,“创世纪”项目的数据被层层封锁在五角大楼的最深处。然而,就在人类试图掩盖远古真相的同时,现实世界的危机却以一种更狂暴、更无法忽视的方式爆发了。 蓝星,似乎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发出警告。 根据世界气象组织发布的最新年度气候报告,2026年被正式标记为“红色气候”元年。这不再是科学家口中的预警,而是全球范围内肉眼可见的灾难。 2026年的太平洋不再平静。监测数据显示,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级厄尔尼诺”现象正在形成。赤道中东太平洋的海表温度异常飙升,关键监测区的海温距平预测值突破了二点七摄氏度,这一数据直接对标历史上最严重的一九九七至九八年和二〇一五至一六年事件。 这股来自海洋深处的热量,如同数百万颗原子弹同时爆炸,彻底撕裂了全球的大气环流。秘鲁和厄瓜多尔的海岸线遭遇了毁灭性的暴雨和泥石流,渔业资源因海水升温而全面崩溃;印度尼西亚和东南亚地区陷入了持续数月的极端干旱,森林大火频发,浓烟遮蔽了半个地球的航线;气象模型预测,长江流域将面临特大暴雨引发的洪涝灾害,而华北地区则将遭遇罕见的高温干旱,粮食主产区的灌溉用水告急。 人类活动对自然的透支,在这一年收到了巨额的“利息”。一份份冰冷的数据罗列在联合国的桌面上,每一项都触目惊心:全球平均气温较工业化前升高了一点二摄氏度,逼近《巴黎协定》设定的危险临界点;北极海冰面积减少至十五万平方公里,较二〇一五年同期下降百分之四十,北极航道夏季或完全无冰;格陵兰冰盖年损失量达四百五十立方公里,融化速度远超二〇〇〇年平均水平,加速海平面上升;全球百分之八十二的珊瑚严重白化,海洋生态系统面临崩溃,渔业链断裂;热浪、洪水发生概率翻倍,曾经的“百年一遇”如今变成“二十年一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些不仅仅是数字,它们代表着非洲之角约一百二十万因干旱而流离失所的难民,代表着北非沙尘暴导致太阳能电池板生产效率下降百分之三十的能源危机,也代表着风电设备在极端低温中故障率上升百分之五十的基础设施瘫痪。 在这场全球性的气候危机中,地缘政治的博弈反而加剧了局势的恶化。北美联盟主导清洁能源技术输出,欧盟实施强硬的“气候主权”政策并对高碳产品征收重税,而中东国家则因水资源紧张度上升而陷入新的动荡。 讽刺的是,当科学家们试图将南极“冰川人”的发现与当前的气候剧变联系起来时,却被视为异端邪说。主流观点认为,那只是一具保存完好的史前人类遗骸,与当下的气候变化毫无关联。 但斯特林博士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他在绝密档案中反复回看那段解码出的信息——“不要唤醒我们”。 2026年的地球能量失衡已经达到了临界点。海洋吸收了人类排放产生的百分之九十多余热量,近五年海洋每秒吸收的能量相当于五颗广岛原子弹。这种巨大的能量积累,正在改变地球的自转速度,甚至可能触动了地壳深处的某种机制。 在南极,那些原本沉睡在冰盖下的古老秘密,正随着冰层的消融和震动逐渐显露。卫星监测到的周期性微弱震动变得更加频繁,仿佛在回应着地表人类肆无忌惮的碳排放。 大自然正在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提醒人类:你们以为自己是蓝星的主宰,但在漫长的地质年代和未知的远古文明面前,你们不过是刚刚学会玩火的孩童。 而在这一切喧嚣之下,德特里克堡实验室里的那个大脑切片,依然在培养液中静静地搏动,仿佛一位冷眼的旁观者,等着实验走向终局。 如果说2026年是警告,那么2027年9月,就是判决。 随着超级厄尔尼诺现象的全面爆发,蓝星的气候系统彻底崩溃。大气环流像是一台被抽去了稳定轴的离心机,将狂暴的能量无差别地倾泻在人类文明最繁华的沿海地带。这不再是单纯的灾难,而是一场针对现代工业文明的“格式化”。 2027年9月14日,位于南极洲的思韦茨冰川(又称“末日冰川”)发生了地质学上的灾难性断裂。监测数据显示,仅这一处崩塌就向海洋注入了超过3500立方公里的冰体。 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是毁灭性的。全球海平面在短短七十二小时内出现了异常波动,平均水位暴涨了1.8米。对于内陆或许只是新闻里的数字,但对于沿海城市,这是灭顶之灾。 曼哈顿下城的防洪堤在高达12米的风暴潮冲击下形同虚设。华尔街的铜牛被浑浊的海水淹没至头顶,地铁系统瞬间变成了吞噬数万人的地下暗河。 江户川区与足立区率先决堤,海水倒灌进入地下深层排水系统,导致整个东京湾沿岸化作一片汪洋。 黄浦江水位突破历史极值,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惊涛骇浪中瑟瑟发抖,陆家嘴的摩天大楼成为了孤岛,无数豪车如玩具般漂浮在浑浊的激流中。 就在海平面上升的同时,太平洋上空生成了气象史上前所未有的超强台风——“利维坦”。 卫星云图显示,这个风暴系统的直径超过了2000公里,几乎覆盖了整个东亚海域。其中心气压低至870百帕,近中心最大风力持续维持在17级以上(风速超过80米/秒)。 当“利维坦”登陆菲律宾和华国东南沿海时,它所释放的能量相当于每20分钟引爆一颗千万吨级的氢弹。钢筋混凝土的建筑在狂风中被像火柴盒一样撕碎,跨海大桥的桥墩在巨浪的拍击下发生共振断裂。沿海数亿人口被迫向内陆进行史诗级的大迁徙,高速公路变成了巨大的停车场和难民营,秩序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在这场席卷全球的灾难中,数据变得苍白无力,但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鲜活生命的消逝: 受灾人口: 全球约有12亿人直接受到洪水和风暴影响,其中4亿人失去了家园。 经济损失: 初步估算的直接经济损失超过50万亿美元,全球保险业宣告破产,股市熔断成为常态。 *粮食危机: 由于主要产粮区被淹或遭遇极端干旱,全球粮食产量锐减60%,饥荒的阴影笼罩着幸存的内陆城市。 斯特林博士站在五角大楼的地下指挥中心,看着大屏幕上代表蓝星夜晚灯光的地图一片片熄灭。曾经璀璨的沿海经济带,如今只剩下代表风暴眼的红色漩涡和代表断电的黑色死寂。 他手中的平板电脑上,正显示着来自南极的最新地震波数据。随着冰盖重量的减轻,地壳反弹引发了频繁的深源地震。而在那些震动的波形图中,他再次看到了熟悉的规律——那不是随机的地质噪音,而是某种有节奏的脉冲。 就像德特里克堡那个大脑切片发出的信号一样。 “这不是自然灾害。”斯特林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室里回荡,“这是蓝星的免疫系统在启动。它在清除病毒,而我们,就是那个病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窗外,暴雨如注,仿佛要将这座建立在贪婪与无知之上的文明,彻底冲刷干净。 2028年的第一场雪没有落在繁华的都市,而是混合着黑色的泥浆和史前的尘埃,降在了残存的内陆避难所。 随着全球平均气温在短短半年内突破了工业化前2.5℃的阈值,南极和北极的永久冻土层不再是沉睡的冰箱,而变成了喷发瘟疫的火山口。 西伯利亚的亚马尔半岛再次成为了噩梦的源头。2016年曾导致数千头驯鹿死亡的炭疽杆菌孢子,如今伴随着冻土的大规模坍塌,被释放到了大气环流中。但这仅仅是开胃菜。 科考监测数据显示,从融化的冰川水中检测出了超过4000万亿个微生物个体。其中,一种被命名为“潘多拉-28”的巨型病毒引起了恐慌。它的基因组大小是普通流感病毒的200倍,且拥有93%人类完全无法识别的基因序列。 更可怕的是来自南极冰芯的样本。科学家在沃斯托克湖上方的冰层中,复活了一种沉睡了4.85万年的史前病毒。这种病毒在解冻后的10分钟内就完成了自我激活,并开始疯狂复制。它不是活化石,它是定时炸弹。 医院里挤满了高烧不退的病人,现代医学引以为傲的抗生素在面对这些进化了数百万年的古老细菌时显的束手无策。耐药性基因在细菌间水平转移。 就在全人类都在为生存而战的时候,大卫·斯特林博士却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一队身穿全黑战术装备、没有任何标识的武装人员闯入了他的安全屋。没有逮捕令,没有审讯,甚至没有给他穿上外套。他被塞进了一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车窗被涂黑,他在黑暗中颠簸了数小时,直到被带入一个深埋地下的秘密设施。 当他再次见到光亮时,他发现自己站在德特里克堡的最底层——那个他曾以为已经封存了“Glacier Man”的地方。 但这里变了。原本属于卫生部门的白色实验室风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压迫感的军事化部署。而在解剖台旁忙碌的,不再是熟悉的面孔,而是一群穿着外骨骼防护服、眼神冷漠的陌生科学家。 斯特林透过单向玻璃,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那具“Glacier Man”的尸体被重新组装了起来。虽然依然残缺不全,但它的大脑被连接上了复杂的电极阵列,周围环绕着巨大的液氮冷却系统。那些新来的科学家正在试图通过电刺激唤醒那个大脑切片,而不是去研发针对“潘多拉-28”病毒的疫苗。 “你们疯了吗?”斯特林对着赶来的军方联络官咆哮道,“外面死了几亿人!洪水、饥荒、瘟疫……蓝星正在经历第六次生物大灭绝!你们把我抓来,不让我去疾控中心帮忙,反而让我看你们在这里摆弄一具一万两千年前的尸体?” 联络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份绝密文件:“斯特林博士,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外面的灾难是随机的吗?” “那是气候崩溃!是厄尔尼诺!是物理规律!” “不,”联络官摇了摇头,指了指屏幕上的数据,“根据我们的追踪,‘潘多拉-28’病毒的基因序列中,含有一段与‘Glacier Man’大脑晶体中完全一致的非编码区。换句话说,这场瘟疫,是伴随着他的苏醒而启动的。” 斯特林愣住了。 “救援?”联络官冷笑了一声,“当泰坦尼克号沉没时,头等舱的人不会去底舱救人,他们会抢第一艘救生艇。或者说……我们在寻找另一艘船。” “什么意思?” “我们不是在研究历史,博士。”联络官凑近斯特林,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是在研究‘方舟’。这个生物能在一万两千年前的极端环境下存活,甚至可能预知了这场灾难。他的身体里藏着在这个地狱般的新蓝星上生存的钥匙。不管是生理结构的改造,还是某种对抗病毒的抗体……我们必须得到它。” 斯特林看着玻璃窗内那个闪烁着的蓝色晶体,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原来,对于某些人来说,人类的存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成为下一个纪元的主宰。 (解释成本太高了。幸好这两天看到新闻。今年的厄尔尼诺现象高危年。南极已经上升15度了。还有一个就是联合G发布的,“不要回答”外星人的新闻。就像网上说的。“孩子说想上厕所,那多半是已经拉了。”哈哈哈哈。就先这样吧!看了几天书,需要加快点进度了。) 第443章 恶魔 马里兰州,德特里克堡地下六层,绝密观察室。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是一只困兽在墙壁后喘息。大卫·斯特林博士瘫坐在符合人体工学的真皮座椅上,那双曾经握惯了手术刀、稳定而有力的手,此刻却在键盘上剧烈颤抖。 屏幕的冷光映照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幽灵。屏幕上分割出的画面里,正回放着十分钟前发生的惨剧——代号“泰坦计划”的实验体T-01,那个曾经强壮如牛的特种兵,此刻正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隔离舱内。 就在几分钟前,这个被强行注入了骨骼强化剂和肌肉生长抑制素阻断剂的“超级战士”,经历了人类生理极限的崩溃。他的心脏像一台失去了调速器的引擎,疯狂跳动直至爆裂,血压冲破了血管的束缚,鲜血从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将隔离舱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该死……该死!你们这群疯子!”斯特林咬着牙,声音嘶哑。他迅速敲击键盘,将刚才那段令人作呕的监控录像,连同T-01死亡时的各项生理指标数据打包。 这是一个科学家的良知在呐喊。他知道这些数据一旦曝光,足以让全世界看清漂亮国军方和那帮流亡政客的真面目。他要发给国会,发给那些还残存着道德底线的议员;他要发给媒体,哪怕现在的媒体早就变成了权贵的喉舌;他甚至想发给华国的情报机构,只要能阻止这场反人类的实验。 进度条缓慢地爬行:10%……50%……90%…… 就在即将完成的瞬间,屏幕猛地一闪,跳出了一个血红色的对话框: 【权限拒绝。文件已截获。访问已被接管。】 斯特林愣住了。他疯狂地按下回车键,试图绕过防火墙,但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别费劲了,斯特林博士。” 一个温和、优雅,却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斯特林猛地回头,动作之大差点带翻了桌上的咖啡杯。隔离门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滑开,那里站着的不再是唯唯诺诺的军方联络官,而是一群身穿深黑色全封闭生化防护服的特勤人员。他们的制服上没有国旗,没有军衔,只在左胸处绣着一枚诡异的徽章——一条衔尾蛇,正贪婪地吞噬着自己的尾巴,缠绕在一把断裂的双螺旋DNA梯上。 而在这些武装人员的簇拥下,走进来一个身材矮小的亚裔男人。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甚至优雅地拿着一根细长的教鞭。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身处末日地堡的科学家,更像是一位即将在维也纳金色大厅指挥交响乐的指挥家。 斯特林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张脸。 田中健二。樱花国最顶尖的病毒学家,也是那个早已亡国的政府中,负责“未来生命工程”的内阁大臣。就是这个人,三个月前还在国际峰会上痛哭流涕,呼吁各国拯救樱花国;而现在,他却站在了这里,站在施暴者的核心。 “田中……”斯特林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的震惊逐渐转为愤怒,“你这只丧家之犬,居然还有脸出现在这里?你的国家已经没了,你的人民正在海上漂流,而你却躲在这里搞这种魔鬼的实验?” 田中并没有生气。相反,他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微笑,那是典型的樱花国式礼貌,但在斯特林眼中却显得无比虚伪。 “斯特林博士,你的情绪太激动了。这不符合一位顶级病理学家的素养。”田中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控制台前,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键盘,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至于我的国家……呵,肉体上的国家或许沉没了,但精神的国度将在新的秩序中重生。我来到这里,是因为只有这里的‘资源’,才能支撑我的研究。” “资源?”斯特林指着屏幕上T-01那具肿胀的尸体,“你把活生生的人叫做资源?看看你干的好事!那是谋杀!是反人类罪!我要见国会,我要揭发你们的罪行!” “国会?”田中轻蔑地笑出了声,仿佛听到了一个来自远古的笑话,“亲爱的博士,你是不是还没睡醒?现在的国会忙着瓜分仅剩的罐头和燃油,忙着在地堡里分配女人。他们没空理会科学进步的阵痛。而且……” 田中突然转过身,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如同两把手术刀直插斯特林的心脏。 “而且,我就是国会授权的首席科学官。在这个项目里,我的话,就是法律。” 他轻轻挥了挥手。两名特勤人员立刻上前,粗暴地将斯特林从椅子上架了起来。斯特林拼命挣扎,作为科学家还算强壮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大吼着关于伦理、关于人权、关于上帝的一切陈词滥调。 但田中只是冷漠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只即将被送上解剖台的白鼠,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带走。让他清醒一下。”田中淡淡地说道,“把他放到观察席第一排。今晚的演出,他是贵宾。”斯特林被强行按在了一张位于高处的金属椅上。 这里是一个环形的观察大厅,四周都是厚重的防弹玻璃,俯瞰着下方巨大的圆形实验室。这里原本是用于展示新武器给高层观看的VIP席位,而现在,它成了斯特林的地狱包厢。 下方的实验室里,灯火通明,洁白得令人眩晕。 在实验室中央,一个新的圆柱形培养舱被液压装置缓缓降下。这一次,里面悬浮着的不再是肌肉发达的壮汉,而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他赤裸着身体,双目紧闭,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无数细小的纳米机器人像银色的鱼群一样在他周围游动。 “这就是你的新作品?”斯特林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泰坦计划的失败还不够让你清醒吗?人类的肉体凡胎,根本无法承受那种程度的改造!心脏会爆炸,血管会破裂,这是生物学的基本常识!” “泰坦计划的失败,恰恰证明了你的无知。”田中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整个大厅,带着一种布道者般的狂热,“你以为我们在做什么?我们在造超人吗?不,斯特林,你太肤浅了。我们是在寻找适应新时代的容器。” 田中走到控制台前,手中的教鞭指向大屏幕。 “泰坦计划试图从外部强化肉体,那是笨拙的机械论思维。骨骼可以强化,肌肉可以增殖,但作为动力核心的心血管系统,依然是脆弱的旧时代产物。我们需要一种东西,一种能从内部改写人体运作逻辑的‘钥匙’。”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三维模型。 那是一个球状病毒,表面布满了棘突,散发着妖异的紫色光芒。它在屏幕上缓缓旋转,美得惊心动魄,又邪恶得令人窒息。 “我们叫它——‘零号毒素’(Toxin Zero)。”田中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这是我们在南极冰芯深处,伴随着那个‘Glacier Man’一起发现的。它在那里沉睡了一万两千年。你以为它是灾难的源头?不,它是进化的筛选器。” 斯特林盯着那个模型,作为一名顶尖的病毒学家,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对劲。它的结构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自然界的产物,倒像是一种被精心设计过的生物武器。 “现代人的免疫系统太强了,或者说,太复杂了。”田中继续解释道,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仿佛在弹奏一曲死亡的乐章,“我们的身体里充满了各种疫苗抗体,还有数千年文明生活积累的代谢废物。‘零号毒素’无法直接入侵健康的现代人。所以,我们先前的基因手术,其实是在给这把锁‘钻孔’。我们在破坏实验体的免疫防线,为‘零号毒素’开路。” “你这是自杀!”斯特林吼道,“如果这东西泄露出去……” “泄露?”田中冷笑一声,“外面的世界早就是一片废墟了。就算泄露又如何?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启动注入程序。版本1.0。”田中下达了指令。 没有任何犹豫,紫色的病毒液体顺着导管注入了培养舱。 那一瞬间,斯特林屏住了呼吸。尽管他知道结果注定悲惨,但作为一名医生,他依然不忍心看到生命的流逝。 培养舱内的年轻人瞬间开始剧烈抽搐。 监控数据在大屏幕上疯狂跳动。年轻人的心率并没有像“泰坦计划”那样飙升到爆炸边缘,反而诡异地稳定在一个极低的数值——每分钟40次。但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体温在短短几秒钟内升高到了42度。 “看好了,博士。这才是真正的进化。”田中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超级战士”并没有出现。 年轻人的皮肤开始迅速溃烂,黑色的坏死斑块像瘟疫一样蔓延全身。他的血管并没有爆裂,而是发生了更恐怖的变化——溶解。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穿透了隔音玻璃,虽然经过了衰减,依然听得人头皮发麻。那个年轻人并没有获得力量,他的身体正在发生恐怖的排异反应。在病毒的刺激下,他的结缔组织开始液化,肌肉纤维像融化的蜡烛一样从骨头上滑落。 仅仅三分钟。 那个活生生的年轻人,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混合物,瘫软在培养舱底部,只剩下森森白骨隐约可见。 生命体征归零。 斯特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转过头,对着单向玻璃怒吼:“你疯了!这是屠杀!你杀了他!这根本不是什么进化,这是生化武器!” 田中却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具还在冒泡的尸体,手中的记录笔飞快地在平板电脑上写着什么。他的表情专注而冷静,仿佛刚才死去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管报废的试剂,或者一块烧焦的面包。 “嗯……版本1.0排异反应强烈。”田中自言自语道,声音平静得可怕,“细胞溶解速度比预期快了15%。看来‘Glacier Man’的脂肪层基因序列还需要调整,不能直接与人类细胞融合……记下来,下一组实验增加抑制剂的浓度,同时尝试降低病毒载量至0.03微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斯特林,也没有对那条逝去的生命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 “这只是第一次尝试,斯特林博士。”田中冷冷地说道,“科学是建立在尸骨之上的。爱迪生试错了上千次才发明了灯泡,而我,只不过是在试错中寻找通往新世界的钥匙。失败了又怎样?只要数据还在,我们就离成功更近了一步。” “你是个怪物。”斯特林咬牙切齿地说,“你会下地狱的。” “地狱?”田中终于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笑容,“如果地狱能让我完成这项伟大的事业,那我甘之如饴。” “你不会成功的。”斯特林绝望地低语,“这种反人类的行为会遭到审判的!” “审判?”田中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走到防弹玻璃前,双手撑在栏杆上,俯视着下方的培养舱,也俯视着斯特林。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你留到现在?因为你的身体素质很好,基因序列也很完整,而且你拥有极高的智商。你是完美的‘对照组’。” 他挥了挥手。两名特勤人员拿着注射器走了过来,针管里装着那种熟悉的紫色液体——那是刚刚导致年轻人惨死的“零号毒素”原液。 “不!我是科学家!我不是小白鼠!”斯特林惊恐地大喊,拼命向后缩,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有价值!我可以帮你们改进实验!” “你已经帮过我们了,博士。”田中走近斯特林,眼神中透着令人窒息的疯狂,“你的挣扎,你的愤怒,你的恐惧,这些都是宝贵的数据。我们要记录下一个高智商人类在面对死亡时的所有生理反应。” 一针冰冷的液体扎进了斯特林的颈动脉。 那种寒意瞬间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斯特林感到自己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逐渐失去知觉。 “你会后悔的……”斯特林的意识开始涣散,他在倒下前的最后一刻,听到了田中疯狂的低语。 “后悔?看看外面吧,博士。这世界到处都是我的实验室。” 田中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黑暗的世界。 “那些在边境线上流浪的难民,那些在雪地里等死的可怜虫,那些被抛弃的弱者……他们就是最好的实验体!我不需要抓他们进来,我只需要把‘零号毒素’释放到风中,释放到水源里……” “数以亿计的感染者,就是数以亿计的数据样本!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人能活下来并产生抗体,那也是几万个完美的‘新人类’。这就是大数据的魅力,这就是进化的捷径!牺牲掉99%的垃圾,换来1%的神明,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斯特林重重地摔在地上,视线彻底陷入黑暗。他最后的念头是:这群疯子,他们不仅仅是在制造病毒,他们是在把整个蓝星变成一座巨大的焚尸炉,而他们,就是这座焚尸炉的管理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实验室里的灯光依旧惨白,培养舱已经被清空,工作人员正在高压水枪的冲洗下清理地上的血迹和残渣。 斯特林躺在角落的手术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扒光,只穿着一条单薄的裤子。他的胸口起伏微弱,那双曾经充满智慧的眼睛此刻半睁半闭,瞳孔已经开始扩散。 “零号毒素”在他体内发作的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 田中站在手术台旁,手里拿着秒表,冷静地记录着数据。 “心率下降至每分钟30次……呼吸频率降至每分钟5次……开始出现濒死呼吸……” 斯特林艰难地动了动手指,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田中那张冷漠的脸上。 “为……什……么……”斯特林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为了未来。”田中面无表情地回答,“别怪我,斯特林。要怪就怪你生在了旧时代。你的基因里充满了软弱和仁慈,这些在新时代都是累赘。” 斯特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最后的不甘,随后,那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意识正在像潮水般退去,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从视野的边缘向中心吞噬。大卫·斯特林感觉自己正漂浮在一片冰冷的虚空中,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只剩下大脑还在进行着最后的、歇斯底里的运转。 他没有感到痛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谬感。 “呵呵……”他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冷笑,“这就是结局吗?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临终关怀,甚至连一句‘安息’都显得奢侈。” 他的目光虽然已经涣散,但在灵魂的视网膜上,那幅地狱般的图景却愈发清晰。 看看这个世界吧,多么完美的讽刺剧。 窗外,蓝星正在经历一场盛大的葬礼。暴风雪像白色的裹尸布一样覆盖了整个北半球,曾经繁华的都市变成了死寂的冰雕,数以亿计的生命在寒风中哀嚎。那是大自然的审判,是地球对贪婪人类降下的天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在这一墙之隔的地堡里,这群疯子却在干什么? 他们在开香槟。他们在谈论进化。他们在一边吃着从难民嘴里抢来的牛排,一边用手术刀切开同类的心脏。 “泰坦计划……零号毒素……新人类……”斯特林在心中咀嚼着这些词汇,每一个字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你们以为自己在拯救文明?别逗了。 看看那个站在控制台前的田中健二。这个亡国的幽灵,这个出卖了千万同胞才换来一张船票的政客,此刻正像个指挥家一样挥舞着教鞭,指挥着一曲死亡的交响乐。他把那种紫色的病毒叫做“进化的钥匙”,把那些惨死的实验体叫做“必要的耗材”。 还有外面那些所谓的“精英”。那些躲在夏延山核掩体里的议员、财阀、将军们。他们以为只要把自己锁在厚重的混凝土和钢铁后面,只要手里握着枪杆子和罐头,就能躲过这场浩劫。 愚蠢。 斯特林想大声嘲笑他们,如果声带还能振动的话。 你们真的以为文明是可以被装进保险柜带走的东西吗?文明不是你们地窖里囤积的黄金,不是你们身上昂贵的貂皮大衣,更不是你们手中掌握的生杀大权。 文明是信任,是协作,是几十亿人共同编织的社会网络。当你们为了生存,把枪口对准平民的时候;当你们为了利益,把同类的血肉当成实验数据的时候;当你们抛弃了道德底线,选择像野兽一样互噬的时候——文明就已经死了。 比冰河世纪更早到来的,是人性的灭绝。 你们赢了,田中,还有你们这些躲在阴影里的掌权者。你们活下来了,哪怕是用这种卑鄙的手段。但你们活下来的意义是什么? 在一个没有同类、没有温情、只有互相算计和恐惧的世界里苟延残喘吗? 你们将成为这片废土上最后的孤魂野鬼。你们拥有的财富将变成毫无意义的金属,你们掌握的权力将因为无人服从而变成笑话。等到最后一罐豆子吃完,最后一发子弹打光,你们会发现自己不过是一群穿着西装的原始人,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等待着真正的死神降临。 而我,大卫·斯特林,一个失败者,一个被你们视为“旧时代残党”的科学家,却是清醒的。 我看到了真相。我看到了这场所谓的“筛选”,不过是人类自我毁灭的最后狂欢。你们不是在造神,你们是在制造怪物,制造一群没有灵魂、没有未来、只能在绝望中挣扎的行尸走肉。 心电图发出了刺耳的长鸣。 滴———————— 斯特林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但他并不遗憾。 又一位顶尖的科学家,就这样像一条狗一样死去了。 田中合上记录本,看了一眼斯特林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他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胜利的喜悦都没有。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实验项目的结束,一份数据的归档。 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一排排等待指令的特勤人员和医护人员。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像是一个吞噬一切的恶魔。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后用一种近乎狂热的、歇斯底里的声音,向着整个基地,向着这个残酷的世界吼道: “清理现场!消毒完毕!准备下一批实验体!” “动作快点!外面的难民潮马上就要冲到防线了!我们有的是素材!有的是时间!我们要在那场大洪水到来之前,筛选出最强壮的种子!” “下一批!给我上下一批!!” 回声在空旷的地下堡垒中激荡,久久不散。 而在头顶厚重的岩层之上,暴风雪依旧在肆虐,掩盖了所有的罪恶与哭声。 第444章 疯狂 2028年6月27日,厄尔尼诺现象的余威仍在肆虐,世界仿佛被强行扭转了四季的齿轮。巨大的温差撕裂了大气环流,赤道地区勉强维持着二十度的“常温”,而向两极延伸的每一寸土地,气温都在诡异地骤降。北半球的夏天只剩下一丝苟延残喘的温暖,南半球却早已沦为冰天雪地的炼狱。台风像发了疯的野兽,不再遵循古老的航道,而是径直刮向内陆腹地。三天一小雨,五天一大雨,整个世界笼罩在阴冷潮湿的阴霾中,空气里弥漫着腐烂与发霉的味道,丝毫嗅不到夏日的生机。 田中已经在实验室里连续不休地工作了五个月。这五个月里,他眼睁睁看着无数实验体在痛苦中抽搐、衰竭,最终化为冰冷的尸体。实验进程死死卡在“非感染远古病毒者,注射零号毒素后的存活率”这一致命瓶颈上。没感染远古病毒的人类会被零号病毒瞬间摧毁免疫系统,而感染了远古病毒的人,虽然能勉强与零号病毒共存,却活不过六十岁,且终身被各种基础病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这种苟延残喘的残次品,显然不是那些掌握着世界命脉的高官富豪们想要的“永生”。 为了突破这层绝望的壁垒,在高层一次次下达的最后通牒与催促下,田中的眼神逐渐从焦虑变得阴鸷,最终滑向了疯狂的深渊。他将目标瞄向了动物基因。既然远古病毒会让碳基生命体“退化”回远古状态,而零号病毒又只针对人体基因产生致死排斥,那如果……让零号病毒与动物基因强行结合呢? “第147号实验体,雄性恒河猴,未感染远古病毒。注射零号病毒与灰狼基因嵌合剂。”田中对着录音笔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观察窗内,那只原本温顺的恒河猴在药剂注入静脉的第三秒,突然发出了不似灵长类的凄厉嘶吼。它全身的肌肉像充气般诡异地隆起,原本用来抓握树枝的手指痉挛着扣向地面,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厚、变黑,最终化作尖锐的钩爪。它开始在狭小的笼子里疯狂冲撞,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但它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眼底原本的灵动被一种原始的、嗜血的浑浊所取代。 “心率每分钟280次,体温飙升至43度……它在‘返祖’,不,它在‘野化’。”田中死死盯着监视器上疯狂跳动的红色数据,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 不仅仅是实验动物。在这个被厄尔尼诺扭曲的世界里,外面的世界也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由于气候的极端异常,人类驯养了数千年的家畜家禽开始大面积表现出返祖的野性。城市边缘的流浪狗群开始像狼一样有组织地围猎,甚至攻击落单的行人;富豪庄园里温顺的赛马在雷雨夜里挣脱缰绳,用蹄子踏碎了马夫的胸膛。动植物在极端气候的逼迫下,正在撕下文明赋予它们的温顺假面,露出獠牙。 “第203号实验体,人类志愿者,男性,35岁。”田中看着被绑在手术台上的男人,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对数据的狂热渴求。 随着混合了野猪与深海耐寒鱼类基因的零号病毒被推入志愿者的体内,男人的皮肤开始迅速角质化,长出粗硬的鬃毛,下颚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向前突出形成獠牙的雏形。 “啊——!!”男人发出含混不清的惨叫,那是人类声带无法发出的野兽咆哮。 田中不仅没有叫停,反而兴奋地加大了药剂的剂量,他凑近观察窗,瞳孔放大,喃喃自语:“对,就是这样……抛弃软弱的人性,拥抱野蛮的生命力。只有这样,才能适应这个冰封的世界,才能承载零号病毒……” 高层的催促电话再次响起,田中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拔掉了电话线。他现在只相信眼前的数据:实验体203号在注入药剂十分钟后,生命体征虽然紊乱,但细胞活性却达到了惊人的300%。他成功了,他找到了让权贵们在末世活下去的方法——把他们变成披着人皮的野兽。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阴霾的天空,照亮了田中那张因为极度亢奋而扭曲变形的脸。在这个阴冷潮湿、万物返祖的2028年,人类最后的理智,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同一时间的华国,昆仑山脉深处,风雪呼啸。昆仑末世基地的地下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虽然这里同样没有攻克远古病毒的终极解药,也没有找到逆转感染者基因崩溃的有效疗法,但一项关键性的环境实验却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低温,确实可以强力抑制远古病毒的活性。无论是空气中悬浮的微粒,还是水源里潜藏的毒素,一旦置于极寒环境下,远古病毒就会像被抽去了灵魂的恶鬼,陷入极其脆弱的休眠状态。反之,持续的高温消杀也能在短时间内彻底将其灭杀。 换句话说,从理论上讲,只要做好严苛的消杀防疫工作,维持恒温的生存环境,这种让人闻风丧胆的远古病毒,根本没有传说中那么不可战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是,这终究是末世啊! 看着实验报告上那行刺眼的“理论上可行”,基地的首席病毒学家李教授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理论是完美的,但现实却是残酷的。在这个全球气候崩坏、厄尔尼诺肆虐的2028年,活着本身就是一场无比艰难的赌博。 除了少数拥有顶级防护的末世基地,外界的绝大多数幸存者连一口干净的水、一顿饱饭都成了奢望。在那些断电断暖的灾区,人们为了躲避台风和极寒,只能蜷缩在阴暗潮湿的废墟里。缺医少药是常态,连最基本的酒精和消毒液都成了比黄金还珍贵的硬通货。在这样的生存条件下,要求灾民们像高等级实验室一样做好“消杀防疫”?这简直就是一种黑色幽默。 “教授,这是刚从西北避难所传回的最新数据。”助手小张抱着一叠文件匆匆走进来,脸色苍白,“那边的供暖系统三天前彻底瘫痪了。为了取暖,人们不得不挤在密闭的地下室里烧柴火。结果……远古病毒在低温缺氧的环境下虽然活性降低,但为了寻找宿主,感染率反而因为人群聚集出现了报复性反弹。” 李教授接过报告,指尖微微颤抖。报告上的曲线图触目惊心:在零下十度的避难所里,虽然病毒在外界环境中的存活时间延长了,但人体在失温状态下免疫力急剧下降,一旦有人发病,整个避难所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沦为人间炼狱。 “低温能抑制环境中的病毒,却抑制不了人心的恐慌和生存的绝望。”李教授长叹一口气,目光投向实验室角落里那几台正在全力运转的超低温培养箱,“我们发现了病毒的弱点,可这个弱点,对绝大多数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普通人来说,根本遥不可及。”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红色警报灯突然疯狂闪烁起来,广播里传来了守备队长急促的吼声:“所有人员注意!国境线西南外围发现大量不明身份的幸存者车队,他们……他们似乎是从南半球逃难过来的,请求紧急入境!重复,请求紧急入境!” 李教授猛地站起身,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望向基地大门的方向。在漫天风雪的尽头,无数车灯像濒死野兽的眼睛,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知道,这是另一场对人性的考验。 昆仑基地最高指挥室内,空气仿佛凝固。巨大的高清卫星监控屏幕上,正无声地回放着那场发生在边境线上的惨烈遭遇。 画面中,边境军早已拉起了警戒线,扩音器的警告声一遍遍回荡在荒原上。然而,那支由破旧越野车、改装卡车甚至农用拖拉机组成的幸存者车队,却像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亡命徒,根本不理会华国边境军的威慑,毅然决然地发起了冲锋。 “开火!”随着一声令下,边境军强大的火力网瞬间覆盖了前方空地。这本该是一场毫无悬念、三五分钟就能结束的一边倒镇压。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在场所有身经百战的军官都瞳孔地震,倒吸一口凉气。 面对密集的弹雨,那些衣衫褴褛的幸存者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惊慌失措地抱头鼠窜。相反,他们的身体爆发出了完全违背人类生理极限的恐怖素质。监控画面里,一名看似瘦弱的男子在枪响的瞬间,竟然以一种短跑运动员冲刺般的爆发力横向跃出,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还有一个背着孩子的妇女,在机枪扫射的死角中连续做出不可思议的折返跑,其反应速度和变向能力,甚至超过了影视作品里那些经过特效夸张处理的特种兵。 “这……这怎么可能?”一名年轻的情报参谋死死盯着屏幕,声音都在颤抖,“明明瞄准了,可目标就像是能感知到枪线一样,居然提前闪开了!” 这根本不是意志力的比拼。就算是战狼来了,也不一定能和这群“平民”拼这种纯粹的身体素质。边境军的战士们震惊地发现,面对这些近乎野兽般直觉的对手,他们引以为傲的射击预判频频落空。那些幸存者在高速奔跑中做出的急停、变向、翻滚,对大腿肌肉、心肺功能都是巨大的挑战。正常人如果做出这种夸张的动作,下一秒大腿肌肉就会撕裂,身体会彻底罢工,但这群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不知疲倦地顶着火力网冲锋。 原本三五分钟的战斗,硬生生打了近二十分钟。直到边境军差点要动用重武器进行覆盖式打击,这群身体素质强悍到变态的幸存者才被彻底压制。跑得最快的几个人,已经摸到了边境线上拉起的铁丝网,最终倒在血泊中。 指挥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刚刚看完实时监控的李教授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比屏幕上的雪地还要惨白。 “住手!绝对不能直接掩埋!”李教授一把抢过通讯器,对着前线的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道,“立刻停止清理作业!小心处理那些尸体!他们……他们都是被远古病毒深度感染的人!” 前线指挥官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又看了看手中通讯器,满脸错愕。李教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中依然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现在还不清楚,人体携带病毒后,随着宿主的死亡,病毒是否会通过体液或空气进行二次爆发式传染。除了要求军方立刻隔离并保留两具相对完整的尸体供我们研究外,剩下的,最好就地焚烧!绝对不能进行简单的掩埋!如果实验室这边研究后,有好的处理结果,会再致电军方!”挂断通讯,李教授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盯着屏幕上那些倒下的身影。作为科学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那些人在生前,身体就已经为了适应病毒,进化成了某种不知疼痛、超越极限的怪物。而现在,这些怪物死了,但谁也不知道,死亡会不会成为病毒新一轮狂欢的开始。 能够用卫星监控到这场边境惨剧的,绝不仅仅是华国。事实上,自天灾末世降临以来,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片东方大地。华国这种看似“自私”的硬核自救行为,早已在国际上引发了剧烈的连锁反应。尤其是漂亮国和樱花国这类自身已深陷泥潭、甚至面临灭国危机的国家,看着华国不仅独善其身,反而在极短时间内建立了四座固若金汤的末世基地,甚至还在国内规划了三十三个人口稠密的安全区,心中的嫉恨早已达到了顶峰。 尽管华国部分安全区因为战略收缩、全员撤离或其他不可抗力已经成了空城,还有一些边缘安全区并未完全处于官方的绝对掌控之下,但这些隐情在国外的情报网中是缺失的。在外国幸存者和流亡政府的眼里,华国就是末世中唯一的天堂,是和平、稳定与充足食物的代名词。 对于那些无法将华国一同拖入深渊的势力而言,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们恨得牙痒痒,真可谓是“棺材铺掌柜的咬牙——恨人不死啊!”于是,一场针对华国的舆论与信息战在国际暗网上悄然打响。这些人疯狂地在国际频道散播虚假消息,一边诋毁华国“见死不救、囤积资源”,一边又恶意地将华国边境的防御薄弱点、巡逻间隙等绝密情报打包,免费“指路”给世界各地的难民潮。 “华国的边境防线已经崩溃了!他们内部正在发生暴乱,根本无暇顾及边境!” “只要冲过那条铁丝网,就能进入华国的安全区,那里有吃不完的面包和干净的热水!” 这些充满诱惑与欺骗的信息,像病毒一样在绝望的难民群体中蔓延。漂亮国和樱花国的幕后推手们,正企图利用这些被生存本能逼疯的难民作为“生物武器”,去冲击华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防疫与防御体系,意图给华国添乱,甚至将远古病毒的隐患反向输入这片最后的净土。 昆仑基地的指挥室内,李教授看着屏幕上那些倒在铁丝网前的“强壮难民”尸体,又听着情报部门汇报的国际舆论动向,脸色愈发阴沉。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最高指挥官:“将军,这根本不是简单的难民冲击。那些人在国外势力的煽动下,正像潮水一样涌向我们的边境。如果这些携带远古病毒、身体素质又发生恐怖变异的人冲破了防线,混入我们的安全区……那我们在国内建立的一切防疫成果,都将毁于一旦!” 指挥官的目光扫过屏幕上惨烈的边境画面,又看了看地图上那些被标红的、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难民箭头,重重地一拳砸在桌子上:“传我命令,边境全线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对于不听劝阻、强行闯关的感染者,格杀勿论!另外,立刻启动电子干扰,切断境外势力对难民的通讯引导。我们守的不仅仅是国境线,更是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 正常的人,如果看到华国边境那惨烈的监控画面,第一反应本该是扼腕叹息,为那些在末世中迷失的灵魂感到悲哀。有理智的人,或是尚存功能的政府,此刻最该做的应该是全力救援自己的国民,构建属于自己的庇护所,而不是一味地甩锅,或者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 这是席卷全球的无差别天灾,又不是仅一两个国家受难的局部战争。华国早就通告全球,督促各国政府做好防疫与自救准备,该给的警告、该指的路,早已仁至义尽。可是,依然有那些邪恶的人和势力,不停地挑衅华国的底线,甚至颠倒黑白,在国际舆论场上大肆宣扬“华国屠戮贫民”的谎言。 对于这些嘈杂且恶毒的声音,华国选择了最高傲的回应——一律不予回复。 在最高指挥室里,将军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不断试图冲击防线的难民潮,语气冷硬如铁:“这是天灾,别给我来什么道德绑架。如果你们的政府不行,就请自救;实在不行,就去求你们的上帝。反正我们已经画下了这条边境线。再强行冲岗,那就是对华国的入侵,我们的反击合情、合理、更合法!” 这时候,不需要讲人情,更不需要讲泛滥的道德。在生存面前,任何虚伪的指责都显得苍白无力。待天灾过去后,谁是活下来的人,谁才有资格书写历史,谁说了算。死亡,便意味着一切皆休。 “传令下去,”将军下达了最后的指令,“边境防线继续执行‘铁壁’政策。对于任何试图越过雷池的感染者或武装人员,无需警告,直接清除。我们的仁慈,只能留给华国的人民。至于那些被当枪使的可怜虫,只能怪他们生错了地方,跟错了主子。” 随着命令的下达,边境线上的探照灯再次亮起,刺破了漫天风雪与黑暗。华国就像一座沉默而坚硬的孤岛,在末世的惊涛骇浪中,冷酷地隔绝着一切试图将其拖入深渊的恶意。在蓝星另一端的奢华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影,与外界的冰天雪地形成了荒诞而讽刺的对比。漂亮国的政要与樱花国的内阁成员们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目光聚焦在巨大的高清屏幕上。那里正无声地播放着华国边境的惨烈画面,但他们的眼中没有怜悯,只有贪婪与狂热。 “看啊,这简直是上帝赐予人类的进化蓝图。”一位漂亮国政要指着屏幕中一个徒手撕裂铁丝网的感染者,由衷地发出赞叹,“虽然弊端是会让感染者减寿,患上大量基因引起的基础病,可是,它实在是强大啊!” 樱花国的内阁成员频频点头,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没错。它能让一个普通的现代人在短时间内,就突破人体生理的极限。看看那骨密度,那肌肉密度,简直就像返祖的原始人一样,奔跑、跳跃、感知敏锐。最重要的是,他们还能保持现代人的智力与知识,而不是变成只会嘶吼的‘疯狂野兽’。” “完美的身体”加上“理性的大脑”,这简直是所有野心家梦寐以求的终极兵器。在他们眼中,那些倒在华国边境线上的尸体根本不是人命,而是一个个等待被优化的“失败样本”。 “只要剔除那些小弊端和瑕疵……”漂亮国政要抿了一口红酒,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比如寿命短、基因崩溃这些缺陷。如果能通过基因编辑技术,把远古病毒中‘强化肉体’的片段提取出来,再结合我们最新的生物制药技术进行改良,那我们将拥有一支不知疲倦、不畏生死的超级军队。” “甚至,”樱花国代表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们可以把这种改良后的病毒,作为给那些顶级富豪和权贵的‘进化疫苗’。只要注射它,就能拥有超越常人的体魄和反应力。至于那些副作用,反正他们拥有最好的医疗资源,活个七八十岁也足够了,不是吗?” 宴会厅里响起了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声。在他们看来,华国边境的严防死守,不仅没有吓退他们,反而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更加坚定了他们对远古病毒力量的觊觎。 “华国守着这么好的土地,却只知道用来防守,真是太浪费了。”有人不屑地冷哼一声,“既然他们不肯分享,那我们就自己想办法。那些冲击边境的难民,不过是我们用来测试病毒极限的耗材罢了。只要能从尸体上提取到完整的病毒样本,或者捕捉到几个活体带回去研究……这场末世,谁主沉浮,还未可知呢。” 窗外寒风呼啸,宴会厅内的觥筹交错间,一场比天灾更可怕的人祸,正在这些衣冠楚楚的“文明人”心中悄然酝酿。他们渴望的不再是拯救世界,而是通过掌控这种禁忌的力量,成为新世界的“神”。 第445章 情报 世界风云如何变幻,对于底层人民来说,其实都没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尤其是那些还在为一口热饭、一顿饱餐而忙碌的人,活着,睁开眼,就要考虑这一天的吃喝。 厄尔尼诺现象带来的连绵暴雨,对于深入腹地的华国西线而言,这场雨来得正是时候。原本干旱少雨的西部,如今雨量恰到好处,正好滋润了干裂的土地,为种植业带来了难得的生机。在这个动荡的世道,只有粮食才能安抚人民躁动的心。单纯依靠四座固若金汤的末世基地城,根本养活不了八九亿的庞大人口,依然有极大一部分同胞,散落在各个安全区里。不管这些人是在官方的直接治下,还是和地方势力虚与委蛇,华国官方都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同胞。哪怕他们像吸血虫一样只知道伸手索取,官方也要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硬生生地把物资给供上。 对于官方来说,现在最省心、最让他们感到意外的,反而是凤凰会。除了要了一批关键的防疫物资以后,凤凰会就再没给官方添过任何麻烦。所有的困难,他们都选择了自给自足。外界对于凤凰会的态度如何,是嫉妒还是猜忌,对于楚梓荀来说,都无所谓。 他本以为收到黑皮箱里关于“孢子计划”的内容,仅仅是一个测试或是一份遥远的预案。没想到,没过几天,官方就向全国发布了通告,正式公开了远古病毒的存在。这种病毒自身其实没有什么直接的杀伤力,但一旦和人体基因结合,就会诱发严重的基因疾病。高血压、糖尿病……这些在远古人类初期,曾用来抵抗自然灾害、帮助人类在恶劣环境中存活下来的病症,在如今这个缺医少药的末世,那可是能要人命的绝症。远古病毒的传播途径和普通流感差不多,症状也像,防治方法也大体相同。可是最终的感染结果,却是天差地别。 国家紧急呼吁,各个安全区必须立刻建立防疫组织,加强防疫工作,重视防疫力度。可是,在如今这个资源匮乏、人心惶惶的时代,真能彻底贯彻下去的安全区,又有几个呢? 黄娟倒是雷厉风行,领回了大批的防疫物资。再加上前几年那场席卷全球的疫情,大家多少都懂得一些防疫的门道。勤通风、勤洗手、少聚集、多运动。凤凰会的人,又刚好处于恢复家园的兴头上,人心齐,干劲足。大家一边热火朝天地恢复生产,一边有条不紊地做着防疫工作,倒是在这片混乱的末世中,很好地完成了防疫任务,守住了一方难得的净土。 凤凰会总部,原贵阳市,如今的梧桐城。市政大楼顶层的办公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黄娟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轻轻放在楚梓荀的办公桌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会长,防疫工作已经全面铺开了。不仅仅是梧桐城,包括花溪以及周边的大小县城,凡是咱们凤凰会势力覆盖的区域,都已经完成了无死角的消杀。各个街道、村镇也迅速成立了防疫小组,一旦发现有发热症状的病人,不管是不是远古病毒感染,一律先隔离救治,绝不漏网。” 楚梓荀手中的钢笔并没有停下,他在文件上快速签着字,头也没抬,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嗯,效率不错。不过,思想上的防疫比身体上的更重要。传令下去,要着重提高民众的意识,千万别把远古病毒妖魔化成什么洪水猛兽,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混乱和恐慌。宣传口径要统一:这种病毒传染性强,但可防可控。为了保护家人和朋友,有症状者应当自觉脱离集体,尽快就医。” “我明白。”黄娟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却井然有序的人群,眉头却微微蹙起,“季大姐已经组织社区大妈们在做宣传了。但我还是有点担心,咱们凤凰会的百姓太实在,干活容易干上头,为了出成绩、挣工分,万一有人隐瞒病情不报,那就麻烦了。” 楚梓荀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目光锐利而沉稳:“那就不要让他们有顾虑。通知岩大勇,这个时候物资把关不要太死板。对于去医院就医的人,给予一定的工分补贴,必须保证他们的基本生活不受影响。” 黄娟转过身,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话我已经带到了。但岩大勇那个倔脾气你也知道,他主要是怕有人钻空子,诈病不干活,既骗工分又浪费宝贵的医疗资源。” “不要有这种顾虑。”楚梓荀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也许会有投机取巧的人,但那绝对是极少数。如果真有这种情况,你让人把名字记下来,直接交给王丽处理。纪律是纪律,人命是人命,不能混为一谈。” “好,我知道了。”黄娟点了点头,随即又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力感,“唉!要是现在能有个像以前那样的咽拭子检测工具就好了。这种远古病毒太狡猾,居然没办法快速检测,只能靠提前消杀,或者等出现早期症状了再用药。这种盲人摸象的感觉,实在是太被动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相信官方的那些专家吧,估计他们很快就会有办法了。”楚梓荀微微皱眉,目光落在桌角那个黑色的皮箱上,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本来成立凤凰会的时候,他意气风发,想着独立于官方之外,不靠任何人,凭自己的本事在末世打下一片天,甚至等着日后有资本和官方唱对台戏。可是,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像一盆冷水,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一城一地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和“国家”这个庞然大物比起来,自己的凤凰会,底蕴还差得太远太远。 所谓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当初打出旗号要自立,结果现在还要眼巴巴等着官方的支援和物资,这脸打得真是啪啪作响。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心高气傲地觉得自己行了,非要搬出去独立生活,结果月底没钱吃饭、交不起房租,最后还是得厚着脸皮向家里伸手要钱。想起之前那些豪言壮语,楚梓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当然,他早就不是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小年轻了。他绝不会拿凤凰会五百万人的性命去赌气,这个赌注,他输不起。脸面算什么?历史上那些成就霸业的政客枭雄,哪个是把脸面顶在头上的?忍胯下之辱的韩信,最后能逼死那要脸的楚霸王项羽。有这么多前车之鉴,他楚梓荀可不会重蹈覆辙。只要能活下去,活得好,这点委屈,他吞得下。 看着楚梓荀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自嘲,黄娟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她张了张嘴,想安慰两句,却又觉得任何言语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会长,其实……”黄娟顿了顿,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咱们能拿到这些物资,能稳住局面,靠的也不仅仅是官方的支援。是咱们凤凰会上下五百万条心拧成了一股绳。就算没有官方,咱们也能熬过去,只是……可能会更艰难一些。” 楚梓荀闻言,手中的笔停了一下,随即抬头看向黄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说得对。能认清差距,才能知道劲儿往哪儿使。以前觉得官方是束缚,现在才明白,在这个世道,能有一个强大的后盾在背后撑着,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咱们现在虽然‘伸手要饭’,但这饭是为了让百姓吃饱,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只要能把凤凰会带得更好,这点脸面,我楚梓荀扔得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季大姐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叠刚印好的宣传单。“楚老师,黄医生,正好你们都在。”季大姐把宣传单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宣传队已经下去了,但是刚才下面传来消息,说有几个社区因为隔离的事儿起了争执。有些年轻人觉得自己身体好,不愿意去隔离点,怕耽误干活挣工分。还有些老人,怕给家里添负担,发烧了也硬扛着不说。” 楚梓荀眉头一皱,立刻站起身来:“走,去看看。黄娟,通知岩大勇,让他带上医疗队,跟我们一起下去。既然怕耽误挣工分,那我们就把工分给足了!告诉所有人,隔离期间,工分照发,而且加倍!治好了病回来,还有奖励!” 黄娟眼睛一亮,立刻应道:“好!我这就去办!”季大姐也松了一口气:“有你这句话,我就有底气了。那些老百姓啊,就是实在,怕连累家人,怕没饭吃。只要把后顾之忧解决了,谁不愿意好好活着呢?” 楚梓荀一边往外走,一边沉声道:“不仅要解决后顾之忧,还要让他们知道,在凤凰会,人命比什么都重要。不管是远古病毒,还是什么洪水猛兽,只要咱们团结一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市政大楼外,阳光正好。虽然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气息,但看着街道上忙碌却有序的人群,楚梓荀心中的那份焦虑,似乎也消散了不少。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但他更知道,只要方向对了,就不怕路远。凤凰会,这艘在末世风雨中飘摇的小船,正在他的掌舵下,慢慢地,稳稳地,驶向希望的彼岸。 就在楚梓荀和黄娟刚安抚好社区民众,还在防疫一线现场指挥时,一道矫健的身影突然穿过人群,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楚梓荀身侧。“楚老师。” 楚梓荀正低头查看着隔离点的登记表,闻声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嗯?蝙蝠?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哦,是利爪那边刚收到‘老鼠’传回来的紧急情报。”蝙蝠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悄悄瞟向站在楚梓荀身侧的黄娟,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心里暗自嘀咕:本来去办公室扑了个空,没想到在一线撞见了这两人。虽然打扰了他们“并肩作战”的二人世界有点抱歉,但没能第一时间吃上热乎的瓜,更让她感到一丝遗憾。 其实,关于黄医生和楚梓荀的这点“绯闻”,在凤凰会高层里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只是最近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凤凰会正处于腾飞的关键期,楚梓荀恨不得把铺盖卷搬进办公室,黄娟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一半在防疫指挥部,一半在救治一线。就连当初最热衷于撮合两人的季大姐,现在忙起来也没空操心这档子事。唯独蝙蝠,作为“夜枭”小队的队长,私下里依旧是他们俩的“头号CP粉”,曾扬言这对CP她“嗑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楚梓荀敏锐地捕捉到了蝙蝠眼中一闪而过的八卦光芒,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神色一正:“老鼠?他们潜伏在兴龙会那边确实辛苦了。既然能让你亲自跑一趟,看来传回来的消息,怕不是什么好消息吧!” 他警惕地左右扫视了一圈,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凤凰会居民和忙碌的工作人员,人多眼杂,显然不是谈论机密情报的好地方。“走,这里不方便,我们先回办公室。”楚梓荀沉声说道,随即迈开步子打头朝前,大步流星地向着不远处的市政大楼走去。 市政大楼顶层的办公室大门刚一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蝙蝠脸上的那抹轻松神色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快步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铜仁外围的防线上,声音低沉而紧绷:“楚老师,‘老鼠’冒死传回来的情报,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一百倍。” 楚梓荀正给自己倒水,闻言动作在半空中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放下杯子,目光紧紧锁住蝙蝠:“别卖关子,直接说数字。” “六十七万。”蝙蝠竖起手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张海龙的兴龙会,目前拥有整整六十七万武装暴徒。” “六十七万?!”楚梓荀的瞳孔猛地收缩,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原本的情报网评估,兴龙会拼凑起来的武装力量顶多五十万,这在末世已经是极为恐怖的数字,但他自认为凤凰会的防御体系足以应对。可现在,凭空多出来的十七万全副武装的暴徒,直接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 “情报确认无误?”楚梓荀的声音冷得像冰。 “确认无误。”蝙蝠深吸一口气,继续汇报道,“而且最可怕的是他们的构成。这六十七万人,全员皆兵。没有所谓的后勤补给人员,没有老弱病残,甚至连妇孺都被编入了战斗序列。他们的武器来源,是张海龙像疯狗一样扫荡了鄂湘赣三省所有的军区驻地、军火库,以及沿途收编的那些灾区小势力。只要是个能拿得动枪的,就被强行塞进队伍里。” 楚梓荀猛地转过身,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节奏急促而沉重。全员皆兵,没有后勤……这意味着兴龙会根本不需要考虑粮草辎重,他们走到哪里,抢到哪里。 “他们就像是一群蝗虫,或者是行军蚁。”蝙蝠看着楚梓荀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补充道,“兴龙会所过之处,真的是蝗虫过境——搬光、抢光、杀光。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地盘,也不考虑什么未来发展,甚至连个固定的老巢都不要。所有的资源和身家,他们就那么明目张胆地带着走。这根本不是军队,这就是一群武装到牙齿的流寇,不,比土匪还要恐怖百倍!”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楚梓荀闭了闭眼,脑海中迅速勾勒出那幅地狱般的画面:六十七万像蝗虫一样的暴徒,裹挟着无尽的杀戮与毁灭,正铺天盖地向铜仁压境。三天,仅仅还有三天。 “全员皆兵……”楚梓荀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难看的冷笑,“张海龙这是打算把所有人都绑在他的战车上,要么一起杀出一条血路,要么一起死在冲锋的路上。他这是要拿这六十七万人的命,来填我们凤凰会的城墙啊。”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的震惊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争夺地盘的常规战争,没想到对方直接掀了桌子,要把这变成一场不死不休的生存绞杀。 “蝙蝠,”楚梓荀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立刻启动一级战备预案。通知岩大勇,把所有能拿得动武器的人全部动员起来。既然他们像蝗虫一样没有后勤,那我们就做那堵墙,做那场火。这六十七万饿狼,我们一只都不能放进来!” 楚梓荀在办公桌前沉默了片刻,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通知林震老将军,让他立刻动身回来,我们需要马上商量对策。另外,你们‘夜枭’小队全员出动,立刻跑一趟二十七号安全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严肃:“想办法通知他们的负责人,把兴龙会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让他们提高警惕。不管他们信不信,这个情我们得尽到。如果他们不信,你们就化整为零,尽量在城内把消息散布出去,能救一个是一个。” “全员出动?”蝙蝠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反驳道,“那我们走了,谁来保护你?别忘了,那个叫‘骸骨’的顶尖杀手随时可能对你出手。这时候把你一个人留在总部,太危险了。” “没关系。”楚梓荀摆了摆手,神色平静,“林老带着‘凤羽’小队就快回来了,有他们在,我安全得很。而且,咱们这梧桐城也不是谁都能随意进出的。等到战时,全城会全面戒严,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我没那么容易被偷袭。” 见楚梓荀态度坚决,蝙蝠只好点了点头,追问道:“那之后呢?通知完二十七号安全区,我们‘夜枭’干什么?直接撤回来吗?”“不,你们暂时留在二十七号安全区。”楚梓荀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敲击着二十七号安全区的位置,“帮他们抵御一下兴龙会的先头部队。记住,不要硬拼,保存实力为主。战争,不是我这种门外汉可以指挥的。这一仗到底要怎么打,还是要看林老爷子的。”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压低声音嘱咐道:“而且,如果说一旦战争开始,最有可能成为‘骸骨’目标的,恐怕不是我,而是林老爷子。你们留在暗处,除了观察敌情,更要保护好老爷子。” “是!我明白了!”蝙蝠眼神一凛,立刻敬了个军礼,“我现在就去联系老爷子,让他过来开会!” 随着办公室的大门再次关上,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楚梓荀一个人。他缓缓走到巨大的沙盘前,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代表山川河流的模型。他的手指沿着铜仁到二十七号安全区的路线缓缓划过,最终停留在了一片险峻的隘口上,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六十七万全员皆兵的蝗虫,还有一个神出鬼没的顶尖杀手。这一局,比他想象中还要凶险万分。 作者有话说:感谢各位看到这里。请各位放心,故事不会飞,战力不会崩。前面几张是为了铺垫,给前面的剧情填坑用的。请放心,没有无用的章节和故事。如果突然看到那章有看不懂的内容。那么,不是填坑,就是在挖坑。如果有遗漏的内容,请各位倒回去重新看,别问我,我也记不住。每天对照着大纲,还有灵感本,不停的推剧情,推故事,有时,前面几章挖的坑,只能看我能不能想起来了,随缘填。 好了。再次感谢各位。故事回归主线,下章见。 第446章 备战 所谓开会,并没有很多人参与,只有楚梓荀,林震,张杰,还有岩大勇。岩大勇是作为后勤大队长的身份出席的。 凤凰会在贵阳站住脚以后,岩大勇在楚梓荀的授意下,开了一条兵工厂的生产线。他已经不想再经历一次铜仁的大败了。再也不想看到凤凰会的战士们,弹药紧缺了。火力不足的恐惧症,在岩大勇的心里,是挥之不去的阴霾。所以在撤离的路上,哪怕一个铁片,一个螺丝钉都不放过。不管这些东西能不能熔炼后做成子弹,反正他不想再因为,什么都差一点,差一点,最后导致凤凰会大败亏输。 “楚老师。林老。”岩大勇将手里皱巴巴的笔记本往前递了递,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这边统计过了,一个多月的生产。常规子弹五百万发。手雷,地雷,迫击炮炮弹各五千发。迫击炮200门。其他食品药品管够。您看,这些行吗?不够的话,我叫工厂那边加班加点……” 楚梓荀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看向正在研究沙盘的林震老爷子。 “弹药……也算是够了……”林震头都没抬,布满老茧的手指在沙盘上缓缓划过,继续盯着那几处关键的地形标记。 “林老。我这边已经把‘雏鸟’们集结好了。”张杰赶紧挺直了腰板汇报,“青鸾军合并到凤羽部队,一共一千人,‘雏鸟’三千人,加一起,正好四千人。” “我这边已经叫孙建军去组织民兵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楚梓荀也找到了话头,赶紧看向林震。 “四千。四千有四千的打法。民兵就不用了。”林震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这种临时组织起来,全凭一腔血勇的,只能是填人头。你也不想这一战打完,咱们凤凰会直接减员到只剩老弱病残吧!” “可是,这和我之前猜想的人数有了出入。”楚梓荀皱皱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之前觉得,最多也就五十万人,还要算上后勤补给之类的。没想到,张海龙比我预计的要狠。居然有六十七万人,加上铜仁的孟广军,现在可是六十八万。全民皆兵。” “呵呵。不管是五十万还是六十八万,对于我们来说都没差别。而且打仗不是数人头,这可不是加减法。谁人多谁就赢的问题。”林震冷笑一声。 “我们要不要来个斩首行动。”张杰盯着沙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提出他的意见,“只要叫‘夜枭’小队的人,干掉张海龙和孟广军这几个领头的。剩下的,不过是杂鱼而已。” “万万不可。”楚梓荀断然拒绝,“不能只干掉张海龙几个领头的。这些人都是穷凶极恶的暴徒。一旦没有领头的节制,说不定反而更麻烦。六十八个有枪的暴民,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儿来。再说,干掉张海龙,难保不会有李海龙王海龙之流。” “嗯,说的对。”林震点了点头,赞许地看了楚梓荀一眼,“这些人要是就这么散啦,想要把他们在聚集起来干掉,可就麻烦了。说不定这些人,往大山里一钻,找都找不到,反过来,等他们饿了,又会来抢咱们凤凰会。咱们哪有时间天天盯着他们啊!” “对,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岩大勇在一旁重重地点头附和。 “现在就看林老您的安排了,能不能把这六十八万都吃下。”楚梓荀将身体前倾,目光紧紧锁定在林震身上。 “呵呵呵。张文远八百骑,打得江东百万人,小儿止啼。人数……不是战争的绝对因素。”林震双手撑在沙盘边缘,语气沉稳,“如果对面是军人,或者有一定的军事素养,那我还真不好打。说不得就得用精兵战术,来个斩首行动。但……”他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老爷子。还有一个事儿。”楚梓荀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就是我想向官方提个申请。看看能不能从西南边境军那里调些人来。毕竟这张海龙已经成了气候,这六十八万人,可不仅仅是对我们凤凰会的威胁,对其他安全区,同样是个威胁。” “呵呵呵。我知道你小子在想什么。不过,不用。”林震摆了摆手,仿佛早已看穿一切,“你当初就设想,把二十七号安全区顶在前头,不就是希望,他们的负责人,主动联系官方么?” “嘿嘿,您看出来了。”楚梓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哼!别跟我玩激将法。我该干的事情,一定会干好的。”林震轻哼一声,随即神色变得凝重,“只不过。这一次再想没有伤亡,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还有,官方会不会调边境军回援。这还不好说呢!要是能调,早就派兵回援,参与救灾了,何须闹到如今这样。当然,如果他们真派兵回来了,你也不用怕。你手里的龙纹卡,可就能派上用场了。” “老爷子,您总是说,这张卡有多重要,可是我还一次都没用过,这真有用么?”楚梓荀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呵呵。你怎么没用过。请我出山,让孙建军归心,这不都是看在这张卡的面子上么?”林震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额…~我以为是我的人格魅力和凤凰会的政策面貌…”楚梓荀干笑两声。 “行了吧!得了便宜还卖乖。”林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要是没有这块敲门砖。你连面都见不到,谁有时间,慢慢了解你的内秀,还有凤凰会的的政策呢?” 楚梓荀还想问这卡到底有什么意义,但被林震用眼神制止了。楚梓荀只好闭嘴。随后就是听林震的安排,对于即将到来的大战,进行部署。 久安城市中心医院,保卫科。陈鸣飞瘫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盯着监控屏幕。例行检查完消防设备和巡逻任务后,这里就成了他打发时间的牢笼。末世之后能源紧缺,大部分车辆早已废弃,如今大家挣工分维生,宽敞的马路上偶尔跑过的都是特种车辆,剩下的便是共享单车——这倒好,绿色出行、低碳环保,竟然在末世里实现了。现在连停车场都不用看了,只需要摆摆自行车,全当锻炼身体。 就在陈鸣飞眼神放空、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时,无意间扫到医院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撞进了监控画面。他猛地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确认无误后,赶紧起身朝着医院大门快步走去。 “奎哥!好久不见啊!”陈鸣飞一把揽住何奎的肩膀,脸上堆满了惊喜,“今天怎么有空跑医院来了?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小飞,好久不见。”何奎站在保安亭外,憨厚地挠了挠头,随着陈鸣飞往里走,“我今天是特意来找你的。” “特意找我?出啥事了?”陈鸣飞一边领路一边侧头打量他,“话说回来,上次我们聚会你就不在,跑哪去了?” “上次我去别的安全区拍一些素材,没赶上,前几天才回久安城。”何奎笑着解释。 “嘿嘿,我还以为你那末世直播间弄得好,成了大明星,就不理我们这些兄弟了呢!”陈鸣飞打趣道。 “那能啊!再说,我是个屁的明星。我都没露脸几次,都是张伟和陆琪乐撑着直播,我就是剪辑一些短视频,还有好多不能播的。”何奎摆摆手,神色有些无奈。 “你是剪了什么少儿不宜的内容啊?小心平台罚死你。” “人间疾苦。”何奎叹了口气,语气沉了几分。 “哦!那是不能让你播。”陈鸣飞了然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进了监控室,何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不过,这次我可是听到一个消息,绝对是个大瓜。” “啥消息啊,能让你这么兴奋?”陈鸣飞给他倒了杯水,好奇地凑近。 “你还记得,你叫我们帮你留意你女朋友谢晓菲的事情么?” “记得啊!怎么了?有消息了?”陈鸣飞眼神瞬间一亮,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额……那倒没有。”何奎有些歉意地避开他的目光,“不过,你叫我留意的张海龙,出现了。” “张海龙?在哪?”陈鸣飞眉头一皱。 “诶,你别急,我慢慢和你说……”何奎将张海龙组织六十八万人、即将攻打凤凰会的事情给陈鸣飞简单叙述了一下。 “凤凰会?二十八号安全区?”陈鸣飞一边疑惑地问着,一边转身翻找官方划分的安全区地理图,手指在地图上快速滑动,“贵阳?”他指着地图,有些发呆,不明白张海龙千里迢迢的去打贵阳干嘛,而且这消息还是二十七号安全区传来的。 “现在那里不叫贵阳了,也不是二十八号安全区,现在人家叫梧桐城。”何奎提醒道。 “梧桐城?凤凰会?这都是什么名字啊!”陈鸣飞撇撇嘴,一脸的不屑。 “别小看了这个凤凰会。他们的会长叫楚梓荀,是……” “什么?楚梓荀……”陈鸣飞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诶诶诶,小飞,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何奎诧异地看着他,“这个楚梓荀怎么了?你认识?” “不,不认识。”陈鸣飞迅速弯腰捡起笔,收敛了脸上的惊愕,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楚梓荀认识,随便遮掩了过去,“你接着说。” “这个楚梓荀可不得了。听说他就是之前刺杀边军武的人,但是官方既没有出来辟谣,也没有承认,一直都很沉默。不过,我看官方倒是对这个楚梓荀很器重啊!他打下二十八号安全区,改名梧桐城,这摆明了是公开和官方叫板了,可是官方并没有任何表态,反而是放任的态度。小飞,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陈鸣飞摇摇头,心跳却有些加速,“不说这个了。奎哥,那你这次来找我……” “哦!我就是和你说这个事儿的。”何奎正色道,“张海龙露头了,还组织了六十八万大军去攻打凤凰会。不过,他们的行军路上,必定要经过二十七号安全区。我这次是接到二十七号安全区里的一个水友的消息,我想去二十七号安全区,亲临现场,实地拍摄这场大战的。” “哦!那你找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就是和你说一声。如果官方能抓到张海龙,你可以申请,让审讯的人从张海龙嘴里问出你女朋友的下落。虽然这可能有些绕,但这也是一个线索不是么?” “嗯,谢谢奎哥。”陈鸣飞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没事儿,都是兄弟,说这个就外道了。那啥,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收拾收拾东西,等下我就要出发了。”何奎看了看表,站起身来。 “诶,等会儿。奎哥,你要怎么去二十七号安全区呢?”陈鸣飞急忙追问。 “坐火车啊!有趟车可以直达二十七号安全区,我这边已经申请到了车票,可以过去。” “诶诶诶,奎哥,能带我一个不?” “啊?”何奎愣了一下,面露难色,“我这个票仅限我一个人。你要是想去,恐怕你得自己打申请了。不过,你不是还在禁足么?恐怕你申请不下来吧?” “这个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陈鸣飞眼神坚定。 “额……可是,时间上也不够了吧?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就要发车了。现在可没有打车的地方,只能坐公交车去,你没有时间了。” “放心,有的。你是不是要回家去收东西?你先去吧!我回去拿个东西,咱们火车站见。” 陈鸣飞也不再耽误时间,把何奎送出医院,看着何奎远去的背影,他深吸一口气,拔腿就往家里跑。家里赵阿姨正带着谢谢,看着陈鸣飞风风火火地跑回来,又风风火火地冲出去,什么也没见他拿,还以为他是落下东西回家来取的呢。 火车发出一声沉闷的汽笛长鸣,车轮与铁轨撞击的节奏逐渐变得规律而单调。久安城的轮廓在窗外缓缓后退,最终被地平线吞没。直到此刻,一直紧绷着神经的陈鸣飞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后背不知何时已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慢慢平复。 他没有立刻去找何奎,而是先在特别车厢里找了个位置坐下,观察着周围。这节车厢里的人和他一样,大多神色肃穆,沉默寡言,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距离感。他们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则低头擦拭着自己的武器或装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机油、汗水和紧张情绪的独特气味。这与外面普通车厢的景象截然不同,那里或许还充斥着泡面味和低声的交谈。 陈鸣飞的思绪飘回了火车站。他没告诉何奎自己是怎么上来的,只是让他先去上车,自己则有“别的门路”。看着何奎那一脸将信将疑却又选择相信的表情,陈鸣飞心里掠过一丝愧疚。他一直都知道,何奎以为他这个“民间小队第一人”的身份是和上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惜,这次他猜错了方向。 陈鸣飞的办法,说穿了,就是一场豪赌,一场利用信息差和权威光环的忽悠。 他的手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那张冰冷坚硬的卡片——边军武特批给他的黑卡。这张卡是执行特别任务的凭证,也是最高级别的通行证之一,通常只配发给深入敌后或执行绝密任务的特工与特种兵,任务结束后必须归还。可自从东北一行,边军武牺牲,宋瑞下落不明,这条汇报链就断了。这张象征着无上权力和秘密的黑卡,便成了他口袋里的一个烫手山芋,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当他走进站长办公室,将这张黑卡不动声色地放在桌上时,那位中年站长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从最初的疑惑到震惊,再到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陈鸣飞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自己有紧急任务,需要立刻前往二十七号安全区。站长没有多问一个字,甚至连核实都省了。他迅速起身,立正敬礼,然后亲自安排了一切。 这并非站长心大。长久以来,持黑卡行事的人都代表着某个不能言说的部门,他们的任务内容本身就是最高机密,过问就是越界。更何况,官方内部自有一套验证黑卡真伪的流程,普通人根本无从得知黑卡的存在,更别提伪造了。在大多数人眼里,这东西听起来更像是网络小说里“龙王”的资产证明,荒诞而不真实。所以,当它真实地出现在眼前时,唯一的选择就是配合与放行。 这和上次从二十三号安全区到久安的经历如出一辙。特权,在这个秩序崩塌又勉强重建的世界里,以一种更加赤裸和直接的方式存在着。 坐了一会儿,陈鸣飞起身,朝着何奎所在的五号车厢走去。他一路穿过好几节车厢,景象也各不相同。有的车厢挤满了人,大多是接到通知转移的平民或劳工,空气浑浊,充满了各种气味;有的则空空荡荡,只有零星几个乘客,安静得可怕。 末世之后,火车早已不是昔日川流不息的交通工具。能源的极度匮乏迫使运营方改变了策略,只有在有明确需求或是凑够一定人数时才会发车。这不仅是为了节省宝贵的燃料,更是为了管控人口流动。随意离开所在的安全区被视为一种不稳定因素,容易引发混乱。因此,现在坐车不需要买票,但需要提前打申请,详细说明去向和事由。审批流程漫长而严格,一旦通过,你只需等待通知,然后在指定时间登上指定的车厢。整个系统透着一种僵化但又高效的末世特色。当陈鸣飞终于和何奎汇合时,何奎脸上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他上下打量着两手空空的陈鸣飞,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我靠,小飞,你不会是扒火车上来的吧?”何奎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那能啊!”陈鸣飞咧嘴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我走的正规渠道。至于东西嘛,我又用不上。到了二十七号安全区,我自然是有人接待的。”他说这话时,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努力维持着轻松的表情。 “屮。你牛。”何奎不再追问,他一直都认为陈鸣飞身份不简单。当初他能成立那个看似没啥用的“末日直播间”民间小队,也多亏了陈鸣飞在背后帮忙牵线搭桥。否则,一个摄影师带着几个只会唱跳求打赏的主播,在这种世道下简直像个笑话。 “奎哥。我可打听了,咱们这一路到二十七号安全区,可要二十多个小时呢!这一路上的吃喝,可就全靠你了。”陈鸣飞也不客气,直接朝何奎伸出手,试图用玩笑来掩盖内心的波动。 “小意思。这点事儿,完全包在我身上。”何奎笑着从他的宝贝摄影器材包里,掏出了几包压缩食品。 这种压缩食品可不是旧时代的压缩饼干。它是末世后科研人员在营养学和食品保存技术上的突破。巴掌大小的一块,就能满足一个成年人一天的基本热量和营养需求。口味繁多,从红烧牛肉到海鲜蔬菜,应有尽有。干吃酥脆,泡水成糊,水煮则是一碗热腾腾的浓汤。它不但是灾区救援的首选物资,也成了各大安全区和生存基地的日常口粮,堪称预制菜的天花板,新时代的救世粮。 接过何奎递来的食物,撕开包装,一股淡淡的香精味飘了出来。陈鸣飞机械地咀嚼着,味同嚼蜡。随着火车不断前行,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火车上短暂的兴奋和侥幸褪去后,一股巨大的不安和迷茫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没有跟任何人说明去向,没有周密的计划,甚至连一个像样的背包都没带。他就像个任性的孩子,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线索,就一头扎进了未知的风暴中心。他要怎么接触楚梓荀?又要如何在几十万人的混乱战场上找到张海龙的踪迹? 他一个人,混迹在这场即将席卷黔省的六十八万人大战中,就像大海里的一滴水,渺小得引不起任何风浪。别说找到谢晓菲的线索,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试图用这句话来安抚焦躁的内心。但这句自我安慰的话语,此刻听起来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火车在黑暗中疾驰,窗外的景物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远方偶尔闪过的几点灯火。陈鸣飞望着漆黑的车窗,玻璃上映出自己那张年轻却写满忧虑的脸。他突然意识到,这场旅程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浪漫的冒险,而是一次前途未卜的赌博。而他押上的,是自己的全部。 (书友们。端午安康) 第447章 抵达 陈鸣飞和何奎抵达二十七号安全区车站时,眼前的景象让见惯风浪的陈鸣飞也不禁心头一紧。 火车站被围得水泄不通,人群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许多人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衣衫褴褛。虽然此刻在持枪卫兵的威慑下,人群勉强维持着排队的表象,但谁又能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刚刚究竟爆发了怎样的骚乱? 那些围在警戒线外的民众,看向列车的眼神极其复杂——那是惊恐、欣慰、如释重负,更夹杂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渴望与疯狂。若非有人持枪维持秩序,恐怕下一秒,这股人潮就会彻底失控,将列车吞没。 现场人声鼎沸,嘈杂得令人耳鸣。车站的大喇叭不知疲倦地循环播放着通告,但在巨大的喧嚣声中,只能听到模糊不清的嗡嗡声,想来无非是些“保持秩序”、“听从指挥”之类的规则说明。 陈鸣飞懒得去深究这些,伸手一把拉住身旁的何奎。 “奎哥,”陈鸣飞指了指玻璃门外那群情激涌的人群,眉头微皱,“你觉得眼前这画面拍下来,能过审吗?” 这场面太过熟悉,像极了灾难电影里丧尸围攻人类最后避难所的场景,透着一股绝望的压迫感。 “播不了。”何奎低头最后一次检查背包里的设备,拉链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抬起头,眼神示意陈鸣飞往出站口的方向移动,“走吧。” “啊?奎哥,你以前拍过类似的?”陈鸣飞快步跟上,顺手接过何奎肩上的行李包拎在手里。 “你以为只有二十七号安全区是这样?”何奎混在人流中,声音低沉,“我走过好几个安全区,大同小异。这些人要么是刚从灾区拼死撤离进来的,要么就是一开始安排去后方大撤退时,舍不得家产没走,现在后悔了想挤进来的。” “诶……不对啊,久安就不这样,二十三号安全区当时也……”陈鸣飞反驳道。 “久安?那是大后方的城市,有秩序,有保障,算得上是末世之下的一方净土。”何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狂热的人群,目光深邃,“如果眼前的画面是地狱,那后方的那些城市就是天堂。你见过有谁放着天堂不待,非要往地狱里跑的吗?” 陈鸣飞一时语塞。他沉默片刻,伸手指了指何奎,又指了指自己,最后随意点了点周围一同下车、神色疲惫却坚定的乘客们。 “呵,也是。任何时候,都有逆行者。”何奎看着陈鸣飞的手指,苦笑着摇了摇头。 “奎哥,你的意思是,后来你又去过二十三号安全区?”陈鸣飞问道。从东北回来的时候,他确实去过二十三号安全区接赵阿姨和艾霞她们,那时候刚过完正月十五,安全区里甚至还残留着过年的红红火火,秩序井然。 “你上次去,还没到三月份吧?现在可是六月了。”何奎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无奈,“这不仅仅是三个月的时间差,而是末世半年之后,人心的变化太大了。” 自从民间小队解散,陈鸣飞被禁足,何奎因为工作的特殊性,被分配到了新闻传播部门。他的“末日直播间”账号得以保留,但发布的内容必须经过严格审核。至于直播,因为他形象太差,美颜开到最大都救不回来,索性就交给了张伟和陆琪乐。他们每天播播正能量新闻,实在没素材了就演奏音乐,试图给民众打鸡血。 从去年九月天灾降临至今,半年多的时间,人心浮动在所难免。当希望变得渺茫,食物腐败、救济粮难吃、官方救援力度迟迟不见起色时,积压的负面情绪终会爆发。哪怕有像“末日直播间”这样的账号不停灌输爱国思想和正能量,时间久了,民众也产生了疲劳感和“抗药性”,鸡血的效果越来越微弱。 “唉!这就是地狱啊!”何奎望着前方拥挤的人潮,再次叹息。 “我见过真正的地狱。”陈鸣飞幽幽地回了一句,脑海中瞬间闪过五号安全区那段血腥的记忆,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何奎侧头看了看陈鸣飞那面沉似水的脸,没有再说话。两人不再多言,沉默地汇入出站的人流,随着波流缓缓向前挪动。 出站口厚重的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发出沉闷的巨响,仿佛一道沉重的叹息,将最后一点与外界隔绝的希望也彻底锁死。门外立刻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与捶打声,像垂死的野兽在撞击牢笼。 “现在去哪儿?”陈鸣飞的目光掠过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声音里带着初入陌生之地的茫然。这座城市的轮廓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模糊而狰狞。 “东面。”何奎用力拨开前面拥挤的人群,身体像楔子一样往前挤,“那边应该是主战场,我得找个好位置拍摄。上次你们从五号安全区撤离,我就没拍到……”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意识到自己戳到了陈鸣飞的痛处,想回头看看他的表情,却被人流挤得动弹不得。 “哦。那就往东。”陈鸣飞的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挥之不去的低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飞,你不是说有人给你安排了吗?”何奎赶紧岔开话题,不想让那股消沉的情绪继续蔓延。 “嗯,不急。”陈鸣飞几步跨到何奎身边,宽厚的肩膀抵住一个试图插队的人,帮他一起往外推,“先出去。我跟你去看看战场的情况再说。” 一旦离开火车站那片最混乱的核心区域,道路虽然依旧拥挤,但至少能迈开步子。只是沿途所见,尽是神色慌张、眼神飘忽不定的行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安的躁动。 “兴龙会过境,看来给这里的居民带来了不小的恐慌啊!”何奎抹了把额头的汗,摇摇头。 “还没开打?”陈鸣飞眉头微蹙。 “快了。我收到的消息还是三天前的,那时候兴龙会的人刚到铜仁。算算脚程,这会儿估计已经兵临城下了吧!”何奎推测道。 “那凤凰会的人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陈鸣飞抬头望向天空。乌云如墨,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仿佛随时都会倾塌下来。风里带着一股湿冷的腥气,吹得人皮肤发紧,肃杀之感扑面而来。 “不知道。”何奎耸耸肩,“说不定他们还在梧桐城,等着防守呢。” 陈鸣飞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咬着后槽牙,腮帮子微微鼓起。他心里却在翻腾着另一件事:如果凤凰会的首领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楚梓荀,绝不会选择坐以待毙。哪怕他始终无法认同楚梓荀那些极端的手段和想法,但他内心深处依然相信,那个男人并非冷漠自私之辈。即便上次见面,楚梓荀当着他的面亲手终结了他妻子的生命,那双眼睛里也没有仇恨或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清明和冷静。 “狗哥……你到底想干什么……”陈鸣飞的目光投向西方,在心里无声地摇头。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楚梓荀。那个男人就像一团迷雾,即便是行凶时,也保持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理智。 二十七号安全区的戒严程度远超想象,尤其是城东方向。战壕纵横交错,沙袋垒成的堡垒随处可见,许多废弃房屋也被 hastily 改造成了防御工事,乍一看似乎固若金汤。 然而,当陈鸣飞的目光落在那些所谓的“防御人员”身上时,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不仅人数稀少,更可怕的是他们脸上的表情——那不是军人的坚毅,而是赤裸裸的惊恐和无措。这些人更像是被强行抓来的壮丁,握着枪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其素质甚至不如白帝城的普通巡逻队员。 “唉!”陈鸣飞重重地叹了口气,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他不再多言,只是沉默地跟在何奎身后,朝着防御指挥部的方向走去,寻找这场即将到来的防御战的负责人。 二十七号安全区(遵义)西南方向的群山环抱之中,一处隐秘的山谷里,凤凰会的四千兵马在林震的指挥下,正有条不紊地扎营安寨。 楚梓荀也混在人群中,身上穿着和普通士兵一样的迷彩服,脸上沾着泥土,正卖力地搬运着木桩。他本可以留在梧桐城坐镇中枢,那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按部就班。即便所有人都知道,兴龙会六十八万大军即将兵临城下,但民众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恐慌,反而有一种近乎“迷之自信”的镇定。在他们看来,四千打六十八万,就像是四千名项羽对阵六十八万个刘邦,胜负似乎毫无悬念。 虽然表面气定神闲,但所有人干活时都迸发出了超乎寻常的效率。弹药、食品、衣物、药品……所有物资的生产速度都在翻倍。防疫工作也没有丝毫松懈,居民们不再抱怨,自觉配合隔离治疗,只为能早日康复,投入到这场生死攸关的生产劳动中。年轻人报名参军的热情高涨,可惜张杰已随军出征,无人进行系统训练。于是,这些年轻人在工作之余,自发组织起来,凭借记忆中的军训内容进行操练。其中一些来自广桂的老表,作为狼兵后裔,当仁不让地挑起了大梁,将那股军训大省的气度展现得淋漓尽致。哪怕细节有所遗忘,但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你回忆一点,他补充一点,硬是把一场自发的训练搞得有模有样。 当然,混乱中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几个当代“贾诩”般的人物提出了一个毒计:让感染了远古病毒的人组成一支“死士”部队,直接冲向兴龙会的大军。不管能杀伤多少敌人,只要他们的尸体留在敌方阵地上,就能引发大规模感染,让敌军生不如死。这个提议被路过的楚梓荀听到,他脸色一沉,当即厉声喝止,并立刻派人严密监视这几个人,下令一旦他们有任何异动,立即隔离审查。 楚梓荀自己倒是没什么事,他将手上的政务交给孙建军,便跟着林老来到了前线。黄娟也把防疫的重任交给了季大姐,利用社区基层的力量,确保防控工作有序进行。岩大勇则需要在后方监管生产和运输,负责将源源不断的物资粮草押运到前线。 “楚老师,您休息一下吧,来喝点水。”一个凤羽小队的士兵看到楚梓荀弄得满身是泥,心疼地递上水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事没事,我现在就是个后勤兵,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楚梓荀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口,又将水壶递给身边的战友,“赶紧干活,别搞特殊待遇。”说完,他又拿起铁锹,继续挖坑埋桩。 有这样身先士卒的领导带头,其他人自然不会懈怠,整个营地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比预计时间早得多,营地便初具规模。紧接着,楚梓荀又忙着督促后勤人员埋锅造饭,亲自监督伙食问题,确保每一个战士都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夜幕降临,山谷中燃起了点点篝火。楚梓荀顾不上休息,钻进帐篷,参加军事会议。 帐篷中央,林震用泥土堆了一个简易的沙盘,清晰地模拟出从二十七号安全区东线到铜仁方向的地形。黔省多山,喀斯特地貌是其特色,虽然东北方向地势偏高,没有千峰群林的奇景,但山势陡峭,道路崎岖,除了国道和高速,并不适合大军团行进。即便是走高速,路线也相当漫长。 “打仗,除了资源、后勤、军心、气势,信息战同样重要。”林震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在沙盘上铜仁到遵义的路线上来回指点,声音沉稳而有力。 “林老,要不要叫‘夜枭’小队的人回来一下,看看我们在兴龙会的卧底有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张杰在一旁建议道。 “不用了。”林震摇摇头,目光扫过众人,“这么紧张的时刻,卧底的安全至关重要。等开打以后,再找机会让他们撤回来。至于‘夜枭’,还是留在二十七号安全区吧。他们的宣传工作,现在比什么都重要。”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楚梓荀。 楚梓荀感受到林震的目光,忙抬起头,对着林老报以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 把二十七号安全区顶在第一线,放在火上烤,这本就是楚梓荀计划中的第一步。凤凰会虽然自立大旗,但还不敢公然对官方治下的安全区出手。拿下二十八号安全区,是经过精密计算,并向官方示好,表明自己是顺应民意、讨伐叛逆的正义之师。官方因各种原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他一马。但如果他回头就发兵攻打另一个安全区,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那就是公然打官方的脸,形同全面反叛。 而现在这招“祸水东引”,正是他对官方治下安全区合理用兵的开端。张海龙的兴龙会要想对付凤凰会,必须经过二十七号安全区。以张海龙那贪婪且霸道的性格,怎么可能放过眼前这块肥肉,选择分兵绕路?对他来说,干掉楚梓荀、摧毁凤凰会,不过是崛起路上顺手拔掉的一颗绊脚石,有人有枪,一路平推过去便是,打谁不是打呢! 但这对于楚梓荀而言,却是至关重要的一步棋。二十七号安全区有近三百万居民,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何况是有血性的人民。前期大军压境或许会造成恐慌,但一旦被逼到绝境,这三百万人的反扑,足以让张海龙喝上一壶。届时,凤凰会只需在关键时刻出手,不仅能击退兴龙会,甚至有可能将整个二十七号安全区收入麾下。 “夜枭”小队的任务,就是在前期到处散播兴龙会即将到来的消息,制造恐慌,同时宣扬凤凰会的理念,发展信徒,为未来的接管铺路。 至于这样做会死多少人,楚梓荀已经顾不上了。所谓慈不掌兵,此话虽不完全准确,但也相去不远。 林震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他是纯粹的军人,这是战争,他没有太多的选择。反正敌人也好,盟军也罢,都是同胞,怎么打,心里都过不去那道坎。既然如此,那就干脆不去想。未来的事情交给楚梓荀,他只负责打赢眼前的仗。 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简陋却清晰的沙盘上。林震手中的小木棍在“铜仁”到“遵义”的路线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六十八万。”林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听起来是个天文数字。但战争,从来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指挥官,最后停留在楚梓荀身上,又迅速移开。 “首先,张海龙不可能把他的六十八万人马全部堆到一个战场上。那不仅是后勤的噩梦,更是指挥的灾难。他能投入第一梯队的,撑死十万到十五万人。而且,”林震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这六十八万人里,有多少是真正受过训练的士兵?又有多少是像上次那样,被裹挟、被诱惑来的持枪暴民?他们的军事素质参差不齐,纪律性差,一旦遇到硬茬或者突发状况,很容易溃散,甚至引发连锁反应。” 楚梓荀微微点头,林震的分析与他之前的判断不谋而合。这正是他敢于“祸水东引”的底气之一。 林震的小木棍在沙盘上二十七号安全区东侧的一片区域停了下来,那里标注着几座连绵的山丘和一条蜿蜒的河流。“我们的优势,在于地利,人和,以及……出其不意。”他开始在沙盘上布置兵力… “张杰,”林震看向张杰,“你带领一支五百人的精锐小队,携带所有反坦克导弹、重机枪和狙击步枪,隐蔽部署在距离防线三十公里外的‘鹰嘴崖’一带。那里地势险要,道路狭窄。你的任务不是阻击,而是骚扰和迟滞。利用地形打冷枪,炸毁敌方先头部队的车辆,制造混乱,然后且战且退,把敌人的主力一步步引向我们的主战场——‘落魂谷’。” 林震的木棍指向了“落魂谷”。这是一处两山夹一沟的地形,入口窄,内部开阔,出口更窄,是天然的口袋阵。“这里是我们的主战场。三千人主力部队,分成三波,依托山体构筑坚固工事。 第一道防线(谷口): 由一千人防守,配备所有迫击炮和大部分火箭筒。任务是顶住敌人的第一波冲击,大量杀伤其有生力量,并利用预设的雷场和障碍物迟滞其推进。 第二道防线(谷中): 由一千二百人防守,这是我们的核心杀伤区。当敌人进入谷中,两侧的伏兵用交叉火力进行覆盖射击,特别是针对其指挥节点和重武器单位。 第三道防线(谷尾): 由八百人防守,配备最强悍的突击力量。一旦敌人被压缩到谷尾,他们负责关门打狗,进行最后的清剿和反冲锋。” “楚老师,”林震看向楚梓荀,“我需要你亲自带领剩下的五百人,作为一支奇兵。这五百人都是我们最精锐的‘凤羽’队员。你们的任务有两个: A计划: 待敌军主力被我吸引至落魂谷,陷入苦战时,你们从西侧山区秘密迂回,直插敌军后方的补给线和指挥部。不求全歼,但要造成最大程度的混乱,烧毁粮草,破坏通讯。 B计划: 如果敌军分兵,或者出现其他意外情况,你们就地化整为零,以班排为单位,在敌军后方展开游击战,不断袭扰,让其首尾不能相顾,心神不宁。” “林老,您刚才提到的信息战,”楚梓荀补充道,“‘夜枭’小队已经在二十七号安全区内散布消息,一方面渲染兴龙会的残暴,激发民众的同仇敌忾;另一方面,也在兴龙会内部散布谣言,说凤凰会在落魂谷设下了天罗地网,等待他们自投罗网。我们要让敌人在未开战前,就心生疑虑,士气低落。” “另外,”林震敲了敲沙盘的边缘,“我们从两千名自愿参军的青年中,挑选出两百名身体素质最好、反应最快的,组成一支预备队,由我亲自指挥。他们不进行复杂训练,只学习使用最简单的武器和战术,作为最后的机动力量,随时准备填补防线缺口或扩大战果。” 部署完毕,林震放下木棍,环视众人:“各位,我们的计划就是如此。利用地形,分割敌人,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记住,我们不是在和他们拼消耗,而是在和他们斗智斗勇。每一颗子弹都要有它的价值,每一次行动都要有它的目的。” 楚梓荀看着沙盘上的布局,心中暗自佩服。林震不愧是老将,对地形和兵力的运用堪称精妙。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可行性极高,正是以弱胜强的典范。 “还有一点,”楚梓荀沉声道,“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落魂谷失守,我们的撤退路线是什么?如何保证凤凰会的火种不灭?” 林震点了点头:“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两条备用撤退路线,直通我们的大后方。只要主力尚在,就有翻盘的机会。” 会议结束后,各部队开始按照部署悄然行动。山谷中的篝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与寂静。四千名战士,带着必胜的信念和对家园的守护之心,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血与火的洗礼。而他们的对手,六十八万大军,正浩浩荡荡地逼近,对前方等待他们的命运一无所知。 第448章 开战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张杰带领着他的五百人精锐小队,像一群无声的幽灵,在崎岖的山路上快速穿行。没有火把,没有喧哗,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每个人的脸上都涂满了伪装油彩,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坚定而锐利的光芒。 “鹰嘴崖就在前面!”一名斥候悄无声息地滑到张杰身边,压低声音报告。 张杰点了点头,抬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他猫着腰,借着微弱的星光,向前摸去。很快,那片被称为“鹰嘴崖”的险峻地势便呈现在他眼前。 正如林震沙盘上所推演的那样,这里是一处天然的隘口。两侧山崖陡峭,如同被巨斧劈开,中间仅容一条勉强能让两辆军车并行的土路蜿蜒而过。一侧是嶙峋的怪石和深不见底的悬崖,另一侧则是近乎垂直的陡坡,长满了荆棘和灌木。山顶上,几块突出的巨石形似鹰嘴,狰狞地俯瞰着下方的道路。 “好地方。”张杰心中暗赞。这种地形,正是打伏击的理想场所。敌人一旦进入,首尾难以相顾,重武器也难以展开。 “各小组,按预定方案,隐蔽展开!”张杰用极低的声音下达命令。 队伍立刻如同水滴入海,迅速分散开来。 二十名最优秀的射手,携带着高精度狙击步枪,像一只只壁虎般攀上了两侧山崖的制高点。他们选择了视野开阔且便于伪装的岩石缝隙或树丛作为狙击位,枪口悄然探出,锁定了下方道路的各个关键节点。他们的任务是优先清除敌方的指挥官、机枪手和任何试图组织反击的关键人物。 剩下的四百多人,则携带着重机枪、火箭筒、反坦克导弹以及大量的炸药和地雷,开始在山崖两侧的隐蔽处挖掘简易工事,设置绊发雷和诡雷。他们将主要的火力点集中在道路的转弯处和狭窄地段,确保能形成交叉火力网。一些士兵甚至冒着危险,用绳索将自己固定在悬崖边缘,以便从更刁钻的角度进行射击。 一小队精干的工兵,则带着炸药包和雷管,悄悄潜入了道路下方的一些薄弱点。他们的任务是在关键时刻炸毁路面,制造塌方,彻底堵死敌人的退路或增援路线。 张杰本人则带着一名副官和几名通讯兵,占据了鹰嘴崖顶一块相对平坦的巨石后方。这里既能俯瞰整个战场,又能及时与各小组保持联系。他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前方的动静,同时不断接收着各小组的报告。 “狙击一组就位,视野良好。” “机枪二组准备完毕,射界覆盖A区。” “反坦克导弹三组锁定B区路口。” “爆破组已埋设完毕,随时可以引爆。” 一条条简短而清晰的汇报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张杰的心也逐渐沉静下来。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会异常残酷,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鱼肚白。山间的晨雾渐渐升腾,给这片即将染血的战场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突然,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轰鸣声,像是闷雷滚过大地。张杰举起望远镜,凝神望去。只见地平线上,扬起了漫天的尘土,一支庞大的车队正浩浩荡荡地向鹰嘴崖驶来。为首的是几辆装甲运兵车,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卡车,车上挤满了荷枪实弹的人。虽然看不清具体人数,但那股黑压压的气势,足以让任何人心生寒意。 “来了。”张杰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通知所有人,沉住气,等他们进入最佳杀伤范围再动手。记住,我们的目标是迟滞和骚扰,不是硬拼。打完一波就撤,别恋战!” 他拿起通讯器,声音沉稳而有力:“各单位注意,猎物已进入伏击圈。重复,猎物已进入伏击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火!让他们再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所有人的手指都扣在了扳机上,心跳加速,但眼神却愈发冰冷。他们等待着,等待着张杰那一声决定生死的命令。而那支对危险一无所知的庞大车队,正一步步踏入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就是现在!开火!” 张杰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如同惊雷般在每一名队员的耳畔炸响。 刹那间,鹰嘴崖两侧的寂静被彻底撕裂! 首先发威的是埋伏在道路下方的爆破组。只听“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路面瞬间塌陷,巨大的冲击波将最前方的那辆装甲运兵车掀得凌空飞起,履带断裂,车身翻滚着砸向路边,燃起熊熊大火。紧随其后的几辆卡车躲避不及,狠狠地撞了上去,顿时挤作一团,将狭窄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紧接着,两侧山崖上的重机枪和狙击步枪同时咆哮起来! “哒哒哒哒哒——”密集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扫向那些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敌军。正在下车的士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鲜血混合着尘土飞扬。一些试图寻找掩护的人,还没来得及趴下,就被精准的狙击子弹爆头。火箭筒和反坦克导弹也发出了怒吼,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命中了车队中的油罐车和弹药车。“轰!轰!轰!”连续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将黎明前的黑暗映照得如同白昼。破碎的金属片和人体残肢四处飞溅,惨叫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打得好!继续压制!”张杰站在崖顶,冷静地观察着战场态势,不断下达着指令,“狙击手优先清除军官和机枪手!火力组注意交叉射击,别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 敌军显然没有料到会遭遇如此猛烈的伏击,一时间乱作一团。指挥官的嘶吼声被枪炮声淹没,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奔逃,有的试图组织反击,但刚一举枪,就被来自高处的精准射击撂倒。他们引以为傲的人数优势,在这狭窄的地形中反而成了累赘,拥挤在一起,成为了绝佳的靶子。 “他妈的!是伏击!快!快找掩护!”一名敌军小头目声嘶力竭地大喊,试图稳定军心。但他刚喊完,一颗狙击子弹就穿透了他的喉咙,让他后半句话永远咽了回去。 张杰看到敌军后方似乎有人在试图架设迫击炮,立刻对着通讯器喊道:“三组!打掉那门迫击炮!” “明白!” 一枚反坦克导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迫击炮阵地。伴随着一声巨响,那门还没来得及发射的迫击炮连同周围的几名炮手一起被送上了天。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但鹰嘴崖下的道路上已经是一片狼藉。燃烧的车辆残骸堵塞了道路,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幸存的敌军大多躲在车辆后面或路边的沟壑里,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抬头。 “差不多了。”张杰看了一眼手表,沉声道,“各小组注意,交替掩护,按计划撤离!爆破组,准备二次爆破,给他们再加点料!”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响起,这次是针对道路另一侧的山体。大量的土石滚落下来,进一步加剧了道路的堵塞,彻底断绝了敌军短时间内追击的可能。 张杰带领着他的小队,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鹰嘴崖的崇山峻岭之中,只留下身后一片混乱与死亡的景象,以及敌军惊恐而未明的眼神。他们的任务完成了,成功地迟滞了敌人的先锋部队,为林震的主力部署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而这场以少胜多的伏击战,仅仅是更大战役的序幕。 鹰嘴崖的爆炸声隐隐传来,像是远方滚动的闷雷,预示着暴风雨的来临。落魂谷内,气氛却异常的肃杀与宁静。 林震站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山脊上,手持望远镜,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整个山谷。这里是“落魂谷”的中段,也是他精心挑选的核心杀伤区。两侧山势陡峭,植被茂密,极易隐蔽;谷底相对平坦,但布满了他们连夜设置的障碍和陷阱。 “报告总指挥,第一道防线已构筑完毕!雷场布设完成,反坦克壕挖掘到位!”一名参谋跑过来敬礼汇报。 林震点了点头,放下望远镜:“通知张杰,让他的人沉住气。敌人不进入五十米内,不许开火。我们的弹药宝贵,每一颗都要换一条命。” “是!” 他转身看向身后,一千名战士正依托着山体挖出的简易战壕和岩石缝隙严阵以待。他们的脸上涂满了泥土和草汁,身上覆盖着伪装网,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迫击炮的炮口微微昂起,火箭筒手们则瞄准了谷底可能的车辆通行路线。 “楚老师那边有消息吗?”林震问身边的副官。 “楚队长已经带领‘凤羽’小队从西侧山区秘密迂回出去了,预计会在敌军主力进入谷口后半小时左右到达指定位置。”副官低声回答。 “很好。”林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真正的硬仗,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又沿着交通壕,来到了第二道防线的阵地。这里部署了一千二百名精锐,是伏击圈的核心力量。士兵们的眼神中既有紧张,也有一种决绝的兴奋。他们知道,这一战关乎生死存亡,也关乎荣耀。 “记住!”林震走到一处机枪阵地前,拍了拍射手的肩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的战士,“等敌人完全进入谷中,被第一道防线迟滞、分割后,我们两侧的交叉火力要像镰刀割麦子一样,把他们成片地撂倒!优先打他们的指挥车、通讯设备和重武器!让他们变成瞎子、聋子!” 战士们纷纷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最后,林震来到了谷尾的第三道防线。这里的八百人,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尖刀,也是最坚强的盾牌。他们的任务是关门打狗,彻底歼灭被困之敌。 “你们是最后的铁闸!”林震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一旦敌人被压缩到这里,不要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刺刀见红,也要把他们钉死在原地!我们的身后,就是家园,就是我们要守护的一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誓死守住!”八百名战士齐声低吼,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一股撼人心魄的力量。 部署完毕,林震回到了位于半山腰的临时指挥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落魂谷的动静。他拿起望远镜,再次望向谷口的方向。 远处,枪声和爆炸声越来越密集,那是张杰的小队在执行诱敌任务。很快,一支狼狈不堪的敌军先头部队就会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总指挥,侦察兵报告,敌军先头部队约三千人,正朝谷口快速逼近!张队长他们已经且战且退,成功将敌人引入了预定区域!”一名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 林震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终于来了。传令下去,各部队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准备迎敌!” 命令一道道下达,整个落魂谷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所有的战士都屏住了呼吸,手指扣在了扳机上,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一刻。 不多时,谷口出现了黑压压的人群和车辆。他们追随着张杰小队的踪迹,气势汹汹地冲进了这条看似平静的山谷,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林震放下了望远镜,眼神冰冷如铁。他拿起通讯器,声音沉稳而有力,传遍了整个伏击阵地: “各单位注意,猎物已入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火。放他们进来……再近一点……” 落魂谷,即将迎来它的名字所预示的命运。 敌军先头部队约三千人,在装甲车和卡车的掩护下,浩浩荡荡地涌入了落魂谷。他们被鹰嘴崖的“小股骚扰”激怒了,急于追击,却未曾察觉这看似平静的山谷中潜藏的杀机。谷底的道路狭窄,队伍拉得很长,首尾难以相顾。 林震站在半山腰的指挥部,透过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这支自以为得计的军队。当最后一名敌军士兵踏入谷口,整个行军纵队完全进入伏击圈时,他放下了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信号弹!” 三颗红色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瞬间划破了山谷上空的阴霾,如同死神的宣判。 刹那间,落魂谷沸腾了! 第一道防线的战士们猛地掀开伪装网,迫击炮率先发出怒吼。“咣!咣!咣!”密集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敌军的中段和尾部,精准地覆盖了他们的指挥车辆和重武器单位。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与浓烟瞬间吞噬了道路,将敌军分割成数段,首尾不能相顾。 紧接着,两侧山崖上的重机枪、火箭筒和步枪同时开火!交叉火力网如同钢铁洪流,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将拥挤在谷底的敌军成片地扫倒。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打在人身上带起血雾。惨叫声、哀嚎声与枪炮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打!给我狠狠地打!”林震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遍阵地,“火箭筒手,优先打掉他们的装甲车!狙击手,清除他们的指挥官!” 敌军彻底乱了套。他们没想到会遭遇如此猛烈且精准的伏击。指挥官的嘶吼被枪声淹没,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奔逃,有的试图寻找掩体,有的则绝望地向两侧山崖射击,但那些隐蔽极佳的火力点让他们无从下手。 一辆装甲车试图强行冲过雷区,却被一枚反坦克导弹精准命中,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履带断裂,动弹不得。后面的车辆躲避不及,撞成一团,彻底堵死了道路。 “第二梯队,准备出击!”林震看到敌军已陷入极度混乱,立刻下达命令。 埋伏在谷中第二道防线的一千二百名战士,如同猛虎下山,从两侧的斜坡上冲杀下来。他们端着刺刀,高喊着震天的杀声,直接切入敌军阵中,展开白刃战。敌人本就士气低落,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下武器投降或四散奔逃。 “第三梯队,封住谷口!一个都不许放出去!”林震再次下令。 谷尾的八百名战士迅速行动起来,用沙袋和障碍物彻底封死了出口。一些试图从侧翼攀爬逃窜的敌军,也被早已埋伏好的狙击手一一击毙。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落魂谷内已经是一片狼藉。燃烧的车辆残骸冒着黑烟,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染红了土地。幸存的敌军大多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林震从指挥部走出来,踏上满是硝烟的谷地。他看着眼前这片人间炼狱,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深深的凝重。 “打扫战场,统计伤亡,救治伤员。”他沉声命令道,“俘虏集中看管,甄别身份。武器弹药全部收缴。” “是!” 这时,一名参谋跑过来报告:“总指挥,敌军先头部队三千余人,除少量被俘外,其余已全部歼灭!我方伤亡……轻微。” 林震点了点头,望向远方。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张海龙的六十八万大军不会就此罢休,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但他也相信,只要按照这个策略打下去,胜利终将属于他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通知楚老师,”林震对副官说,“让他按计划行事,继续袭扰敌军后方,扩大战果。” “是!” 落魂谷的硝烟渐渐散去,但战争的阴云,依旧笼罩着这片土地。林震带领着他的四千勇士,用一场漂亮的歼灭战,为这场力量悬殊的对抗,写下了浓墨重彩的第一笔。 夜色再次笼罩了大地,落魂谷的硝烟虽已散去,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血腥与焦糊的味道。当主力部队在正面战场浴血奋战时,楚梓荀带领的五百名“凤羽”队员,如同五百道无形的幽灵,已经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敌军大后方的腹地。 他们的目标不是硬碰硬的阵地,而是敌军的神经中枢——补给线、通讯枢纽和指挥所。 “各小组注意,按计划行动。”楚梓荀的声音通过加密耳麦,低沉而清晰地传入每个队员的耳中。他身着一身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厚重的油彩,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 五百人迅速化整为零,分成二十五个两人或三人小组,像水银泻地般融入了夜色中的山林与村庄。 携带着高爆炸药和定时雷管的队员们,潜入了敌军主要的几条补给公路。他们选择了桥梁、涵洞和狭窄的山路转弯处作为爆破点。随着一声声沉闷的巨响,一座座桥梁轰然倒塌,一段段山路被巨石堵塞。满载弹药和粮食的军车被困在半路,进退维谷。 另一批队员则摸进了敌军设在后方村镇的几处大型物资囤积点。他们利用自制的燃烧瓶和简易燃烧装置,点燃了粮仓、油库和被服厂。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警报声响彻夜空。 精通电子设备的队员们,找到了敌军的野战电话线和无线电中继站。他们剪断线路,破坏设备,甚至用缴获的电台冒充敌军指挥官,发布混乱的命令。“所有部队原地待命!重复,原地待命!”“前方发现大量共军主力,请求炮火覆盖!”这些真假难辨的信息让敌军指挥部乱成一团。 还有一些队员,他们不直接参与战斗,而是趁着混乱,在敌军营地周围、甚至在逃难的难民中散布谣言。“凤凰会的主力已经绕到后面来了!”“张海龙要抛弃我们了!”“前面全军覆没了!”这些言论像瘟疫一样蔓延,极大地动摇了敌军的士气。 这是楚梓荀亲自带领的精锐中的精锐。他们锁定了敌军一个前进指挥所的位置。趁着夜色和混乱,他们悄无声息地摸掉了外围的哨兵,然后如鬼魅般突入指挥所内部。 “砰!砰!”几声短促的枪响,几名正在地图前争吵的敌军参谋应声倒地。 撤离前,他们在指挥所的帐篷里留下了一行用鲜血写就的大字:“犯我凤凰会者,虽远必诛!” 整个后方区域彻底陷入了混乱。火光、爆炸声、枪声、惨叫声、混乱的命令声交织在一起。士兵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的以为是遭遇了大规模偷袭,有的以为是内部哗变,还有的干脆丢下武器开始逃亡。原本有序的后勤体系瞬间崩溃,前线的部队得不到补给,后方的援军无法及时赶到。 楚梓荀站在远处的一座小山坡上,看着这片由他们亲手制造的混乱景象,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看了看手表,距离预定撤离时间还有十分钟。 “任务完成,按B计划分散撤离,老地方集合。”他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凤羽”队员们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惊恐万状的敌军。他们知道,这场夜袭虽然规模不大,但其造成的破坏和心理冲击,远比正面战场上的千军万马更为致命。它为林震的主力部队赢得了宝贵的喘息和调整时间,也为最终的胜利埋下了伏笔。 第449章 鬣狗 铜仁城,这座曾经繁华一时的黔东重镇,如今像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巨兽,静静地躺在锦江畔。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曾经的喧嚣与烟火气早已荡然无存。 当张海龙那支浩浩荡荡的大军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孟广军带着他那一万名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先锋军”,在城门口跪迎了整整三个小时。他的膝盖早已麻木,但脸上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仿佛迎接的不是他的主子,而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张海龙的座驾是一辆经过改装的重型越野,车窗半开,露出一张不怒自威的脸。他没有立刻下车,只是透过墨镜,冷冷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孟广军,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广军啊,辛苦了。”张海龙的声音通过车载扩音器传出,听不出喜怒,“起来吧,让弟兄们都起来。铜仁……守得不错。” 孟广军如蒙大赦,连忙磕了个头,这才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他的身后,一万名士兵也稀稀拉拉地站了起来,眼神中既有对食物的渴望,也有对这支庞然大物的畏惧。 张海龙的车队缓缓驶入城中,孟广军和顾彦斌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他们路过一片废墟,那里曾是铜仁最繁华的商业街,如今只剩下焦黑的框架和满地的瓦砾。 “李思说,你们在这里坚守了一个多月,不容易。”张海龙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嘉奖,“没有补给,还能守住这座城,没让凤凰会的人打回来,这功劳,我记下了。” 孟广军心中一喜,连忙道:“会长谬赞了!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能为会长分忧,是属下的福分!” 张海龙轻笑一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直视着孟广军:“不过,广军啊,你这‘先锋军’,是不是也太‘素’了点?拿下了一座空城,却没抓到凤凰会的几条大鱼。楚梓荀那老狐狸,带着三四百人,就敢在你眼皮子底下遛弯,还让你折损了一千多人?这买卖,可不怎么划算啊。” 孟广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会长恕罪!是属下无能!那楚梓荀诡计多端,利用了地形和……” “行了。”张海龙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过,狗要是连兔子都抓不到,那养着还有什么用?” 孟广军浑身一颤,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会长!属下知错了!求会长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一定戴罪立功,把楚梓荀的人头给您提来!” 张海龙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孟广军时刻保持敬畏和饥饿感。喂得太饱,这条狗就会忘了谁才是主人;但也不能饿死,毕竟还得让他咬人。 “起来吧。”张海龙淡淡道,“这次就算了。李思说了,大军需要休整。你带你的弟兄们去领些吃的喝的,好好歇歇。至于接下来的仗……” 他顿了顿,看向站在一旁的几位军长:“王铁柱!” “到!”一个身高体壮、满脸横肉的汉子踏前一步。他就是“黑虎军”军长,绰号“王扒皮”。原煤矿保安队长出身,一双眼睛透着凶光,手下全是亡命徒。 “你的黑虎军,做前锋!”张海龙命令道,“给我探探路,看看前面还有什么硬骨头。” “是!会长放心!”王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保证把前面的路扫得干干净净!” 孟广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随即又被恐惧所取代。他知道,自己又失去了一次立功的机会。 “赵啸天!” “到!”一个身材精瘦、眼神阴鸷的男人应声而出。他是“血狼军”军长,曾是雇佣兵团的逃兵,行事风格极其残暴。 “你的血狼军,负责侧翼警戒和清剿散兵游勇。记住,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活口漏网。” “明白!”赵啸天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着什么美味。 “刘四海!” “到!”一个皮肤黝黑、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上前。他是“狂鲨军”军长,跑海运走私出身,为人狡诈多疑。 “你的狂鲨军,负责保障水上运输线和物资补给。锦江的水路,你给我盯死了。” “是!”刘四海点点头,眼神闪烁,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孙大炮!” “嘿嘿,会长,您就下命令吧!”一个头发乱糟糟、身上挂满手榴弹的疯子跳了出来。他是“烈火军”军长,最喜欢玩火和爆炸。 “你的烈火军,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冲锋陷阵。不过,别急着把家底都炸光了。”张海龙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会长!俺知道轻重!”孙大炮拍着胸脯保证。 最后,张海龙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齐天。他是“神机军”军长,也是张海龙的老乡和心腹。 “齐天,你的神机军,负责技术保障和装备维修。另外,给我盯着点李思,别让他在后方搞什么小动作。” 齐天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会长放心,我明白。”安排完毕,张海龙重新戴上墨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车队继续前行,驶向城内一处相对完好的建筑群,那里将成为他的临时行辕。 孟广军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队,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虽然是“先锋军”的统帅,但在张海龙眼里,不过是一条可以随时抛弃的走狗。但他别无选择,只能依附于张海龙,才能在这乱世中生存下去。 “走吧,老大。”顾彦斌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道,“至少,我们暂时安全了。有了补给,弟兄们也能喘口气了。” 孟广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和不甘,点了点头:“嗯,先让弟兄们吃饱饭再说。” 三天后,铜仁城内灯火通明,篝火遍地。兴龙会的士兵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尽情享受着掠夺来的成果。他们像一群非洲鬣狗和秃鹫,将这座城市最后的价值榨取殆尽。 而张海龙,则坐在行辕内,听着李思的汇报,嘴角挂着冷笑。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凤凰会,楚梓荀,林震……这些对手,都不是孟广军这样的废物能够对付的。 “李思,你说,下一步该怎么走?”张海龙问道。 铜仁城,兴龙会临时行辕内。 灯火通明,一张巨大的湘黔交界地图铺在长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和箭头。李思站在地图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他穿着一身整洁的中山装,与周围那些满身匪气的军长们格格不入。 他是兴龙会的军师,也是张海龙最倚重的智囊。虽然他没有真正的军事指挥经验,但他读过太多的兵书战策,从《孙子兵法》到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甚至现代军事理论,他都涉猎颇深。更重要的是,他嫉妒楚梓荀——那个凤凰会的军师,那个总是能用奇谋妙计让他吃瘪的人。为了证明自己比楚梓荀更强,他恶补了无数军事知识,甚至在梦里都在推演战局。 “会长,各位军长。”李思清了清嗓子,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凤凰会的残部已经退守至贵州境内,其主力很可能集中在遵义一带。而我们要想彻底消灭他们,就必须速战速决,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拿起一根教鞭,指向地图上的铜仁到遵义的路线:“我仔细研究了这一带的地形地貌。从铜仁到遵义,山路崎岖,河流纵横,易守难攻。如果大军贸然推进,很可能会陷入敌人的伏击圈。因此,我建议采取‘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策略。” 张海龙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核桃,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仿佛对李思的话并不在意。但实际上,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李思,观察着他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他知道李思的脾气——骄傲、善嫉、心眼多,但也有真才实学。他喜欢看李思表现,因为这样能衬托出他自己的大智若愚。 “哦?具体怎么个打法?”张海龙慢悠悠地问道。 李思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最喜欢这种展示自己的时刻。“我计划以王铁柱军长的黑虎军为前锋,率十万大军先行。王军长作战勇猛,手下又都是亡命徒,最适合打头阵。” 王铁柱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军师放心!俺的黑虎军保证把前面的路扫得干干净净!” 李思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黑虎军的行进路线,我已经规划好了。避开主要的官道,选择走山间小路,这样可以减少被敌人伏击的风险。同时,我会让刘四海军长的狂鲨军派出部分船只,沿锦江而上,负责运送粮草辎重,并在必要时提供火力支援。” 他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蜿蜒曲折的路线,箭头直指遵义。“黑虎军在行进过程中,要时刻保持警戒,每隔十里设置一个哨所,确保通讯畅通。遇到小股敌人,就地歼灭;遇到大股敌人,则固守待援,等待后续部队赶到。” 他又看向赵啸天:“赵军长的血狼军,作为第二梯队,紧随黑虎军之后。你们的任务是清扫黑虎军漏掉的残敌,并对周边地区进行拉网式搜索,防止敌人偷袭我们的侧翼。” 赵啸天阴恻恻地笑了笑:“明白,军师。俺的血狼军最喜欢干这种活了。” “孙大炮军长的烈火军,作为预备队,驻扎在铜仁附近,随时准备增援。”李思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另外,我还有一个建议。我们可以利用当地的难民,让他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充当‘人肉盾牌’。这样,即使遇到伏击,也能减少我们自己的伤亡。”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赞。这个主意虽然毒辣,但确实有效。 张海龙听着李思的安排,心中暗自点头。虽然这些战术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奇谋,但也算是中规中矩,滴水不漏。对于一个军事爱好者来说,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相当不错了。尤其是在人数占优的情况下,这种稳扎稳打的策略,往往是最有效的。“李思啊,”张海龙放下手中的核桃,缓缓开口,“你这计划,听起来倒是挺周全的。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楚梓荀那老狐狸,真的在某个险要之处设下埋伏,王铁柱这十万人马,会不会……” 李思微微一笑,自信满满地说道:“会长放心。楚梓荀虽然有几分本事,但他手下的兵力有限,根本不可能在这么长的战线上处处设防。而且,我们已经横扫了湘鄂赣三省,所向披靡。贵州的这些土鸡瓦狗,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王军长有十万大军,就算遇到伏击,也能轻松突围。”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显然对楚梓荀和凤凰会不屑一顾。他嫉妒楚梓荀的才华,所以更希望在战略上压倒对方,证明自己的能力。 张海龙看着李思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知道李思的弱点——太骄傲,太自负。但他现在需要李思的这份自信,来鼓舞士气。 “好!”张海龙猛地一拍桌子,“就按你说的办!王铁柱,你带领黑虎军,明日一早出发!李思,你随军参谋,务必保证万无一失!” “是!”王铁柱和李思齐声应道。 李思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终于有机会亲自指挥一场大战役了。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李思不比楚梓荀差,甚至比楚梓荀更强!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精心设计的这条进军路线上,正有一个致命的陷阱在等待着他们。林震和楚梓荀,早已看穿了他的“纸上谈兵”,并为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夜深了,行辕内的灯火依旧亮着。李思还在地图上涂涂画画,不断完善着他的“完美计划”。而张海龙,则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思考着另一个问题——如果李思真的失败了,他该如何收场? 毕竟,在这乱世之中,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更何况,是一条自以为是的“狗”。 行辕外的篝火映红了半边天,酒肉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但在黑虎军军长王铁柱的临时营帐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王铁柱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堆缴获来的虎皮地毯上,手里抓着一只油腻腻的烤羊腿,狠狠撕咬了一口。他对面,李思派来传达详细作战计划的参谋正战战兢兢地站着,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李军师特别强调,此行山高路险,务必按照图上标注的路线行进,每隔五里要派出斥候,遇到山谷地形需……”参谋还没念完,就被一声巨响打断了。 王铁柱把手里的羊腿骨狠狠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油星。“去你娘的按图行进!”他瞪着牛眼,满脸横肉乱颤,“老子在黑煤窑挖了十几年煤,什么地形没见过?还要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书生教我打仗?” 参谋吓得一哆嗦,连忙道:“王军长,这是军师的命令……” “命令个屁!”王铁柱啐了一口浓痰,正好落在地图的一角,“回去告诉李思,让他把那笔杆子收好了!老子有十万兄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楚梓荀那老小子!还特么怕埋伏?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老子也能给它趟平了!” 他站起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孟广军那废物被吓破了胆,把凤凰会吹得神乎其神。不就是几百个当兵的带着几千难民吗?两个月了,他们还能翻天?二十七号安全区那三百万平民,那就是三百万头猪!老子反手就能捏死!头功是老子的,谁也别想拦着!” 参谋灰溜溜地退了出去。王铁柱冷哼一声,抓起酒坛灌了一大口。在他眼里,所谓的战术部署都是弱者的借口,暴力才是硬道理。他根本不知道,他的傲慢,正在将他推向深渊。 就在王铁柱狂妄自大之时,在铜仁城一处不起眼的废墟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缩在阴影里,鬼鬼祟祟地摆弄着一台卫星上网本。 这人叫赵立伟,原本是个外企的小白领,长得尖嘴猴腮,眼神飘忽不定。在末世前,他就是那种典型的“键盘侠”,张口闭口“国外空气香甜”,对祖国极尽抹黑之能事。末世一来,他既没力气打架,也没脑子搞生产,全凭一张巧舌如簧和毫无底线的出卖,在几个势力间辗转求生,最后混进了兴龙会的后勤部,成了一名不起眼的文员。 屏幕幽幽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显得那张脸更加阴鸷猥琐。他熟练地绕过几层加密网络,连接上了一个位于境外的服务器。 很快,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对话框。 User_9527(漂亮国某情报机构外围线人): “Little Rat(小老鼠),你迟到了三分钟。如果你带来的消息没有价值,我们将切断与你的联系。” 赵立伟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脸上露出谄媚而卑微的笑容,仿佛隔着屏幕都能看到对方一样。 Zhao_Liwei: “Oh, Sir! Please forgive me! 这里的信号干扰太严重了。但我带来了重磅消息!Big News!”User_9527: “说。” Zhao_Liwei: “张海龙的六十八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即将向贵州进发!他们的目标是遵义,意图彻底消灭当地的抵抗力量,建立一个稳固的大后方。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毒,“我偷听到了他们的计划,他们准备对沿途的所有人类聚集区进行‘无差别清洗’,以此来震慑反抗者。这简直是人类文明的耻辱!野蛮!太野蛮了!” 他在敲下这些文字时,心里却在狂笑。张海龙确实说了要清洗,但那是对付敌人的策略,到了赵立伟嘴里,就成了针对无辜平民的暴行。为了讨好“洋爸爸”,真相算什么?只要能证明这片土地无可救药,只要能换来大洋彼岸的一句夸奖,哪怕是编造屠城计划他也敢写。 User_9527: “Interesting.(有意思)具体兵力部署呢?” Zhao_Liwei: “前锋是王铁柱的黑虎军,十万人!全是亡命徒。但是Sir,我有办法!我可以利用我的身份,在他们的补给水里下毒,或者破坏他们的通讯线路,制造混乱!只要你们能给我提供撤离通道,我愿意做任何事!” User_9527: “No need for poison.(不需要下毒)你的任务是在内部煽动情绪。告诉他们,华国的体制是导致末世的根源,只有推翻现有的秩序,才能获得自由。我们要看到混乱,越乱越好。如果张海龙能把华国西南搅成一锅粥,那是我们最乐意看到的。” 赵立伟看着屏幕上的字,兴奋得浑身发抖。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认可”!在国内,他是个被人看不起的软骨头;但在这里,他是“自由世界的斗士”! Zhao_Liwei: “Yes! Yes! I understand! 我会告诉他们,我们的精神祖国正在看着我们!我会让他们知道,只有跪下来舔漂亮国的脚趾,才能生存下去!这群支那人就是欠收拾,他们骨子里就是奴隶,如果不给他们套上锁链,他们就会像野兽一样乱咬!” 他一边敲着这些恶毒的文字,一边在心里意淫着自己身穿星条旗衣服,站在自由女神像下接受表彰的场景。至于那些即将因为他泄露情报而死去的同胞?关他什么事?反正他们都是“低等人”,是为了“自由”必须付出的代价。 User_9527: “Good boy. Keep us updated.(好孩子,保持更新)” 随着屏幕熄灭,赵立伟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足而扭曲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把电脑藏好,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了废墟。 外面的火光依旧明亮,但他眼中的世界却是灰暗的。他就像一只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以为只要抱住了大象的大腿,自己也能跟着飞黄腾达。殊不知,大象一脚踩下来,最先变成肉泥的,往往就是这种依附在脚底下的寄生虫。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黑暗中,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那是楚梓荀留下的暗哨,早已将这个叛徒的行径尽收眼底。死亡,正在悄无声息地向他逼近。 第450章 筹码 黑暗中的眼睛,像毒蛇的信子,无声无息地舔舐着赵立伟的后颈。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喉管便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随即是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他瞪大了眼睛,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黑影动作麻利,没有丝毫停顿。他俯身,从赵立伟僵硬的手指间抽出那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指尖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轻轻滑过,仿佛在确认一件战利品。随后,他像一抹融入夜色的幽灵,转身消失在浓稠的黑暗中,只留下地上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和空气中弥漫开的、淡淡的血腥味。 铜仁市,某老旧小区的一处单元楼内。 黑影熟练地避开兴龙会巡逻队员的手电光,像一只灵巧的黑猫,三两步便翻上了二楼,用一把特制的钥匙无声地旋开了302室的门锁。 “队长。”黑影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房间没有开灯,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勾勒出三个模糊的人影。他们或坐或站,如同三尊沉默的雕塑。 “回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正是老鼠。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熟悉他的人知道,这通常意味着事情办得还算顺利。 “嗯。”张三应了一声,将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赵立伟死了。死前还在和境外某个代号‘User_9527’的家伙联络,内容……很敏感。”他没有详细描述死亡过程,对于他们而言,那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旁边的李四闻言,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哦?什么程度的敏感?比上次那个想把咱们新型发动机图纸卖出去的王八蛋还敏感?” 张三摇了摇头,语气凝重了几分:“性质不一样。王八蛋是为了钱,这家伙……像是在出卖华国的战略部署。他手里有不少关于我们西南边境几个秘密基地的信息,虽然都是些皮毛,但足够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了。” 老鼠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三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笔记本呢?”老鼠终于开口。 张三指了指桌上的电脑:“在这儿,我还没来得及看。不过初步判断,里面的东西对我们有用,对敌人更有用。” 老鼠站起身,走到桌边,借着窗外的微光,打开了电脑。屏幕亮起,映出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他快速浏览着赵立伟的聊天记录和一些加密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果然有问题。”老鼠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关起门来,我们自己怎么斗,那是家务事。可一旦把手伸向外面,甚至引狼入室,那就是叛国!” 他猛地合上电脑,目光如炬,扫向另外两人:“原定的撤离计划,变一下。张三,你带着这个笔记本,按原计划走,去找楚梓荀。这东西必须尽快送到上面去。” 张三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明白。”对他来说,来去兴龙会这样的地方,就像回家一样自由。唯一的麻烦,不过是那一层伪装的身份罢了。 老鼠顿了顿,看向一直沉默的李四:“你呢?跟我一起留下来?” 李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黑暗中格外显眼:“那还用说?既然还有鱼没钓上来,我这鱼钩自然不能收。”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正好,我和老鼠哥还有些‘小把戏’想跟兴龙会的那些弟兄们玩玩。” 老鼠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我们继续潜伏,看看还能挖出点什么。顺便……”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给凤凰会那边减轻点压力。李四,散布谣言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要做得真真假假,让他们自己先乱了阵脚。” “放心吧,队长。”李四自信地拍了拍胸脯,“心理战嘛,我最拿手。保证让他们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张三已经将笔记本小心地收进一个不起眼的背包里,背在身上。他朝老鼠和李四微微颔首:“那我走了。”说完,他便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打开门,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他的目标很明确——先锋军王铁柱的队伍。只要混进去,等战斗一打响,趁着混乱往大山里一钻,以他的身手,神不知鬼不觉。 房间里只剩下老鼠和李四。 老鼠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楼下偶尔走过的兴龙会巡逻队,眼神深邃。 “准备好了吗?”他低声问。 “随时可以。”李四已经换了一副表情,脸上挂着兴龙会底层成员特有的那种谄媚又带点痞气的笑容,“明天一早,我就去跟他们‘聊天’。就说……兴龙会高层有人打算拿弟兄们的命去换更大的利益,还要把咱们的地盘卖给外人。” 老鼠放下窗帘,转过身,拍了拍李四的肩膀:“记住,要像真的不经意泄露出去一样。让他们自己去猜,去想,去互相怀疑。”“明白。”李四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兴龙会内部因猜忌而产生的裂痕,“等着吧,很快,他们就会自己把自己搞得鸡飞狗跳。” 2028年6月23日,二十七号安全区西南方,一片被浓密树冠遮蔽的隐秘山林深处。凤凰会的四千名战士如同蛰伏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集结于此。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落魂谷”一战,凤凰会确实占了个大便宜,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战,让兴龙会的先锋军吃了个闷亏。但这对于兴龙会这个拥有六十八万之众的庞然大物而言,不过是擦破点皮,连筋骨都没伤到。 楚梓荀站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旁,目光扫过林间那些沉默而坚毅的身影。他明白,这一仗,练兵、练胆、练士气的成分,远大于实际的战略意义。真要想撼动兴龙会,需要的布局远比一次成功的伏击要宏大得多,也艰难得多。 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内,气氛有些凝重。一张简陋的沙盘上,用不同颜色的小旗标示着敌我双方的大致位置和地形地貌。 林震老爷子眉头紧锁,手里捏着一根削尖的小木棍,在沙盘上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伏击战,暂时不能用了。对方吃了一次亏,哪怕是张海龙那种草包,也该提高警惕了。就算还能伏击成功,也占不到什么大便宜,搞不好还会折损我们自己。”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审慎。 蹲在地上的张杰闻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忍不住插嘴道:“林老!您把他们的素质看得也太高了吧?张海龙那群人,说是草寇都是抬举他们!不就是攒鸡毛凑胆子,仗着人多瞎起哄么?之前落魂谷要是听我的,趁着他们先锋军乱成一锅粥,直接冲上去痛打落水狗,杀他个片甲不留多好!”他越说越激动,眼睛里闪烁着好战的光芒。 林震瞥了他一眼,不疾不徐地说道:“战略上藐视敌人,这没错。但你别忘了,人数的差距是硬伤。咱们这四千人,放开了杀,你能杀多少?人家只是不会打仗,一时混乱。你要真敢赶尽杀绝,只要对方缓过劲来还击,你能保证我们没有伤亡?我们这点人,真是死一个,就少一个。伤一个,就少一份战斗力。” 张杰被噎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再反驳,只是气鼓鼓地盯着沙盘,眉毛挤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总觉得不过瘾。 楚梓荀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轻易发言。他有限的战略部署知识,大多来自书本上的历史事件。以少胜多的故事他听过不少:张文远威震逍遥津,八百破十万;斯巴达三百勇士扼守温泉关;岳飞的八百背嵬军屡破金兵;项羽的三千子弟兵横扫秦军……当然,最后一个是失败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经典战役大多发生在冷兵器时代,依赖的是少数精英超凡的个人战斗素养、对地形的极致利用,以及某种程度上的“人和”。至于官渡之战、赤壁之战这类大规模战役,弱势一方虽然兵力较少,但依旧有相当的数量基础,更重要的是利用了天时(如火攻)、地利,以及敌方致命的后勤漏洞。 反观现在,这些条件几乎都不具备。兴龙会没有那种“攻敌所必救”的战略目标让他们不得不分兵救援,也没有集中堆放、一把火就能烧毁的粮草辎重。更何况,天公也不作美,这几天阴雨绵绵,山林里的树木都湿漉漉的,想放火都没地方下手。 就在楚梓荀一筹莫展,脑子里各种战术方案像乱麻一样纠缠不清时,张三回来了。 张三带回了大量关于兴龙会最新部署的情报。他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将张海龙那堪称“灾难级”的排兵布阵一一汇报出来。 听着听着,林震老爷子的脸色越来越古怪。他原本以为张海龙再不堪,吃了次亏后总该有点长进,至少会在某些关键环节上有所防备。可张三的描述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兴龙会的布置依旧是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可言。前锋、中军、后卫的衔接一塌糊涂,侧翼的警戒形同虚设,甚至有几支队伍的驻扎地点,完全不符合基本的军事常识。 这种“乱拳打死老师傅”式的打法,反而让人摸不到重点,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才能给予致命一击。 “啪!”林震猛地将手中的小木棍摔在沙盘边上,吹胡子瞪眼,气得脸色发红:“混账!简直是混账!这他妈是在打仗还是在玩过家家?六十八万人啊!就这么被他当猪赶、当羊放?” 张杰在旁边看着林老爷子发火,反而觉得有些解气,连忙附和道:“就是!我就说嘛,张海龙就是个草包!林老您看,我说得没错吧?这种指挥水平,给我们四千人,我们都能把他遛得团团转!” 林震余怒未消,哼了一声:“但凡我们不是只有四千人,而是四万人!四万!我有把握把这六十八万乌合之众,当狗一样撵着打!把他们赶到山沟里喂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喘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打仗不是简单的数人头,人数多不代表就有优势。但人数,确实决定了你有多少操作空间。能带多少兵,又决定了一个将领的本事有多大。韩信点兵,多多益善,那是因为他有这个能力,多少人到他手里都能安排得妥妥当当,如臂使指。有些将军,只能指挥一千人,再多就乱了套。很明显,张海龙,甚至整个兴龙会的高层,就没有一个能驾驭六十八万人的帅才!纯粹是靠人数优势,以及一群混蛋的混蛋想法、混账的目标和野心,才把这些人像沙丁鱼罐头一样塞在一起!” 楚梓荀没有出声安慰林震老爷子。他知道,此刻的林老,就像一个 chess master(国际象棋大师),精心准备了无数种开局、中局、残局的应对策略,磨刀霍霍等着对手。结果对手压根不重视,端着碗炸酱面就来了,然后还大大咧咧地来了一句:“爱玩不玩,不玩拉倒。” 当你开始认真和对面的人下棋,摆开阵势准备厮杀时,你才发现,对面连最基本的规则都不明白,就他妈的瞎玩,棋子随便走,甚至拿起来就往你棋盘上砸。你说气不气人?这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是对专业被亵渎的愤怒。 他任由林老爷子在旁边发泄心中的不满,自己则走到一旁,打开了张三带回来的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流淌着,那是张三从赵立伟那里缴获来的,以及这次新搜集到的情报。 楚梓荀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耳边是张三继续汇报的声音,还有林老爷子和张杰偶尔的吐槽。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键盘上轻轻敲击着。 他在思考。 张海龙的部署虽然混乱,但这种混乱本身,是否也隐藏着某种“规律”?或者说,这种毫无逻辑的部署,会不会恰恰是因为他们内部派系林立,各自为政,导致命令无法统一执行?如果是这样,那么突破口在哪里? 四千人对六十八万人,硬碰硬绝对是找死。必须找到那个能让这头巨兽自己绊倒自己的“坎儿”。 笔记本屏幕的冷光映照在他脸上,让他原本清秀的五官显得有些冷峻。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仿佛要穿透这些杂乱无章的信息,找到那条隐藏在迷雾中的、通往胜利的微光小径。 楚梓荀的目光从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数据中抽离出来,转向正在擦拭匕首的张三。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指挥所内短暂的沉默。 “张三,”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关于赵立伟和境外势力勾结这件事……你怎么看?这是张海龙授意的,还是他个人行为?” 这个问题一出,房间里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林震和张杰也停止了争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楚梓荀和张三。 张三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眉头微蹙:“楚老师,说实话,我拿不准。”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赵立伟在兴龙会里,就是个边缘人物,连个小头目都算不上。他能接触到的人,也都是些底层的小喽啰。以他的级别,根本不可能直接接触到张海龙,甚至连兴龙会的核心层都摸不到边。” 楚梓荀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敲击着,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他心里清楚,张三的话意味着什么。如果赵立伟的行为只是个人行为,那问题还局限在兴龙会内部;但如果…… “假设,”楚梓荀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在自言自语,“我是说假设,张海龙真的和境外势力有联系,甚至已经达成了某种合作……那我们手里的这些资料,就不再仅仅是用来对付兴龙会的武器了。”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目光扫过林震和张杰:“我们必须考虑把这些资料上交官方。但这一步棋走下去,会有几种结果,我们都得想清楚。” 林震眯起眼睛,靠在椅背上,示意他说下去。 楚梓荀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一种可能:我们把资料交上去,官方高度重视,立刻发兵。这不仅会消灭兴龙会,恐怕我们凤凰会也会被一并清理掉。毕竟,在官方眼里,我们也是‘非法武装’。” 张杰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想过这一层。 楚梓荀继续道:“第二种可能:官方重视,但不发兵。他们可能会认为,兴龙会与境外勾结,意味着边境线将成为境外势力的突破口。所以,他们会加强边境军的防守,而不是主动出击,打草惊蛇。” “第三种可能,”他的声音更低了,“官方不重视。但这种情况基本可以排除。如果官方连这种程度的威胁都不放在眼里,那我们上报的意义也就不大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果我们选择不报呢?也有两种结果。第一,张海龙确实和境外势力有关联。那么,当境外势力发动突袭时,我们的边境军会措手不及。但是——”他话锋一转,“只要给我们时间,我相信华国的军人一定能守住国门。第二,张海龙对此一无所知,这只是赵立伟的个人行为。那么,我们不上报,就等于放过了一个潜在的叛国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指挥所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每个人都在消化楚梓荀的分析。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战术问题了,而是涉及到国家、民族,甚至是他们自身存亡的战略抉择。 张杰挠了挠头,烦躁地说:“这……这他妈也太复杂了吧!怎么选都是坑啊!” 林震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拿起小木棍,在沙盘上画了一条线,又擦掉,再画一条。他的眉头紧锁,眼神深邃,仿佛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这事儿,不能报。” “林老?”张杰惊讶地看着他。 林震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我们不能赌。万一官方派兵,导致边境防守空虚,被敌人乘虚而入,那我们就是历史的罪人!就算没有境外势力入侵,我们凤凰会也难逃被官方顺手清理的命运。这个风险,我们承担不起。” 楚梓荀点了点头,心里明白林震的决定是正确的。但他不甘心就这么放过兴龙会。 “可是,林老,”他沉声道,“难道就让兴龙会这么逍遥法外?任由张海龙这个混蛋继续祸害百姓?” 林震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然不。这张牌我们先留着,但不能让兴龙会好过。心理战、混乱战、内部分化……所有手段,该用还得用!”他猛地一拍桌子,“哪怕泼脏水,我们也要让兴龙会吃不了兜着走!把他们的内部矛盾,升级到敌我关系上来!争取让更多爱国人士支持我们!”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就算张海龙真的和境外势力有勾结,等官方事后下场时,我们也有话说。我们是发现了苗头,但没有确凿证据,所以才自己调查。现在拿到证据了,只是还没来得及上报。这和隐瞒不报,是两个概念!” 楚梓荀看着林震,心中涌起一股敬意。这位老人不仅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更有着超乎常人的政治智慧。他知道如何在夹缝中求生存,如何在不触碰红线的情况下,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我明白了,林老。”楚梓荀沉声道,“那我们就按照原计划,先搞乱兴龙会。同时,继续收集张海龙与境外势力勾结的证据。一旦时机成熟,我们就把这份证据,变成压垮兴龙会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震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好!就这么办!张杰,你去准备心理战的方案;张三,你继续潜伏,给我挖出更多兴龙会的黑料;楚梓荀,你负责统筹全局,随时向我汇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豪情:“六十八万人又怎样?今天,我们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谋’!”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照在楚梓荀的脸上。他看着地图上那片被红笔圈出的区域,心里清楚,这场豪赌才刚刚开始。但他也明白,有时候,胜利的关键不在于你有多强,而在于你能否让对手变得比自己更弱。 而他,已经找到了那个让兴龙会自乱阵脚的“开关”。 第451章 谣言 指挥所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楚梓荀指尖敲击键盘的节奏停了下来,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如同一尊沉思的雕像。他脑海中那团关于“夜枭”小队、张三情报以及赵立伟笔记本的乱麻,正在被一根无形的线缓缓理顺。 “林老,张杰。”楚梓荀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力,瞬间将两位从沙盘前的争论中拉了出来。“张海龙的‘乱’,不是无能,是‘被设计’的乱。而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制造一场更大的混乱。” 林震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说下去。” 楚梓荀调出兴龙会的兵力分布图,用红笔在铜仁以东的平原地带圈出三个点。“落魂谷一战后,张海龙的主力收缩于此。但这三处关键的粮草中转站,分别由‘黑虎堂’、‘青狼寨’和‘铁臂帮’驻守。这三个派系向来不和,上次为了争夺安全区的物资就曾火并过。” 张杰凑过来,挠了挠头:“他们内斗不是正好?省得我们动手。” “不,”楚梓荀摇头,目光深邃,“张海龙故意让他们互相牵制,却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这三个派系的补给线,都交汇于同一片丘陵地带。”他放大卫星地图,指向一片标注着“废弃矿区”的区域,“而那里,地形复杂,正是打伏击和……散布‘意外’的绝佳地点。” 林震的眼睛亮了,他似乎已经嗅到了战机的气息。 “我的计划分两条线,同时进行。”楚梓荀的声音冷静而清晰,“第一条线,攻心为上。‘夜枭’小队的人必须继续潜伏在二十七号安全区(遵义市)内。他们的任务不再是潜伏,而是成为我们的喉舌。” 他看向张三:“你要立刻返回铜仁,找到老鼠和李四,把我的话带到。让他们利用一切渠道,在安全区内散布两个核心消息。第一,凤凰会在‘落魂谷’大获全胜,重创兴龙会先锋军。打击兴龙会的士气。同时,这能极大地提振城内平民的信心,让他们知道,有人在与兴龙会抗争,而且能赢。第二,也是更重要的,要放出风声,说张海龙的兴龙会高层早已与境外势力勾结,意图引狼入室,出卖华国边境的利益。要将张海龙塑造成一个‘汉奸’的形象,激起人民的同仇敌忾之心。当人民与我们站在一起时,张海龙的六十八万人就会变成六十八万个潜在的敌人。” 张三默默记下,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任务比潜入敌营更加凶险,因为它是在人心的战场上作战。 “第二条线,”楚梓荀的笔尖重新回到地图上那片废弃矿区,“是分化瓦解。张三,你回到铜仁后,除了传话,还要利用你在兴龙会里的身份,配合老鼠和李四行动。你们要伪造一些‘证据’,比如‘黑虎堂’与境外势力交易的假信件,或者贴着‘黑虎堂’标记的、装有沙子的空罐头盒,然后‘不经意’地让‘青狼寨’和‘铁臂帮’的人发现。”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手绘的路线图,铺在地上:“同时,我会派一支精锐小队,伪装成‘黑虎堂’的运输队,带着少量物资经过‘青狼寨’的地盘,故意留下些破绽。再让张三想办法在‘铁臂帮’的驻地附近,放一把小火——不用大,只要让他们以为是‘青狼寨’干的就行。” 林震摸着下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一石二鸟。‘青狼寨’会怀疑‘黑虎堂’勾结外人,‘铁臂帮’会和‘青狼寨’起冲突。张海龙的主力还在平原按兵不动,等他们后方乱成一锅粥时……” “那时,就是我们的机会。”楚梓荀接过话头,声音低沉而有力,“四千人对六十八万人,硬拼是死路一条。但如果能让这六十八万人自己乱起来,那我们要做的,就是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还有,二十七号安全区,我们不是他们的保姆,也是时候让他们出出力了。”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张杰盯着地图,拳头慢慢攥紧,脸上的焦躁已被兴奋取代;林震则拿起小木棍,在沙盘上重新插旗,动作缓慢而有力,仿佛在勾勒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小子,”林震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藏着赞赏,“你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漂亮。不过——”他话锋一转,“你怎么保证谣言能传开,并且让他们信以为真?” “所以我们需要‘夜枭’。”楚梓荀的目光扫过众人,“他们是最好的演员,也是最优秀的心理战专家。他们会把谣言包装成‘内部消息’,通过茶馆酒肆、街头巷尾,让它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人们宁愿相信一个听起来很刺激的阴谋,也不愿相信平淡无奇的真相。” 他顿了顿,又对张三说:“张三,你的任务最重。你不仅要传递消息,还要在兴龙会内部扮演好‘双面间谍’的角色。引导他们去‘发现’那些伪造的证据,同时密切关注张海龙的反应,看他会不会出面弹压。如果他试图掩盖,那就说明他心里有鬼;如果他放任不管,那就说明他对各派系的掌控力已经弱到极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明白!”张三郑重地点头,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他知道,自己即将踏入的是一个比枪林弹雨更危险的漩涡。 “另外,”楚梓荀补充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李四还要散布一个终极谣言,就说张海龙已经和境外势力达成了秘密协议,准备把所有不服从他的人,都交给洋人处置。这个消息,要让那些小帮派的老大们人人自危,逼他们做出选择——是跟着张海龙一条道走到黑,还是为自己留条后路。” 计划既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张三没有片刻耽搁,转身便融入了夜色之中,悄无声息地潜回敌人的心脏。 而在远处的山林中,楚梓荀站在高处,望着兴龙会营地那片星星点点的灯火,眼神冷冽如冰。他知道,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这场战争没有硝烟,却能杀人于无形。 兴龙会后方大营,一座由废弃工厂改造的指挥所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汗臭、劣质烟草和机油的味道。张海龙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拼凑起来的会议桌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从古董店里顺来的玉扳指,脸上看不出喜怒。 王铁柱站在下首,虽然一身尘土,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野性。而站在他旁边的李思,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时不时射向王铁柱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 “铁柱啊,辛苦了。”张海龙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江湖大哥的豪爽,“落魂谷那事儿,我听说了。胜败乃兵家常事嘛,凤凰会那帮人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仗着地形熟悉偷袭了一把,算不得什么。你活着回来,就是给我张海龙长脸!” 王铁柱抱拳,瓮声瓮气地说道:“龙哥恕罪!是兄弟无能,轻敌了!下次我定把那楚梓荀的人头提来见您!” “哎,话不能这么说。”张海龙摆摆手,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咱们兴龙家大业大,死几个人算什么?只要兄弟们心齐,早晚能把场子找回来。” 说完,他转头看向李思,笑眯眯地问:“军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思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语气里的怨气却怎么也压不住:“龙哥说得是。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死死钉在王铁柱身上,“王队长勇猛过人,这是好事。但行军打仗,讲究的是令行禁止。如果前锋部队不听指挥,恣意妄为,打乱了全盘部署,这可不是‘小事’。这次折损的三千弟兄,可都是咱们兴龙会的精锐啊!” 王铁柱猛地抬头,瞪着李思吼道:“李思!你这话什么意思?老子在前面拼命,你在后面动嘴皮子,现在倒怪起我来了?要不是你那个狗屁计划让队伍拉得太散,我能中埋伏吗?” “放肆!”李思一拍桌子,脸涨得通红,“你这是以下犯上!我是军师,制定的战略自然是从全局出发!是你贪功冒进,孤军深入,才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眼看两人就要在大帐里打起来,张海龙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争吵的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行了行了,都是自己兄弟,吵什么吵?”张海龙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一手搭在一个人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铁柱是个粗人,脑子一根筋,军师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军师呢,也是为了咱们的大业着想,铁柱你也要多理解。” 他打着圆场,硬生生把两人的火气压了下去。最后,张海龙挥挥手:“铁柱,你先下去吧,好好休整。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等王铁柱退出大帐,厚重的帆布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大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张海龙和李思两个人。 刚才还一脸和气生财的张海龙,此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冷漠。他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撇去浮沫,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坐。”张海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思小心翼翼地坐下,背脊挺得笔直,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知道,真正的谈话现在才开始。 “觉得委屈?”张海龙眼皮都没抬,淡淡地问了一句。 “属下不敢。”李思连忙低头,“只是觉得王铁柱此人骄横跋扈,难堪大用,若是……” “李思啊,”张海龙打断了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你聪明,脑子活,这点我很欣赏。但你有时候,太聪明了,反而看不清大局。” 他站起身,背着手走到挂在墙上的巨幅地图前,目光落在代表兴龙会控制区域的黑色色块上,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王铁柱是个莽夫?不知道他这次是违抗了你的命令才导致失利的?”张海龙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但我为什么还要安抚他?因为现在的兴龙会,需要的不是胜利,而是失败。” 李思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龙哥,您的意思是……”“我们这一路走来,太顺了。”张海龙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李思,“横扫赣湘鄂三省,遇到的那些势力,要么一触即溃,要么望风而降。六十八万人啊!听起来吓人,但这六十八万人是怎么来的?大半都是这九个月里,陆陆续续吞并进来的。很多人加入咱们还不到半年,甚至连枪都还没摸热乎。” 他在李思面前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手下的人已经飘了,觉得咱们天下无敌,觉得只要报出‘兴龙会’的名号,别人就得跪下磕头。这种盲目自信,是毒药!一旦真遇到像凤凰会这样有组织、有纪律的正规军,或者更强大的对手,这六十八万人就是一盘散沙,一冲就垮!” 李思听得目瞪口呆,冷汗顺着额角慢慢流了下来。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他一直以为,张海龙和他一样,渴望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巩固地位。 “所以,我需要一场失败。”张海龙停下脚步,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重重地点了点,“一场恰到好处的失败。它能让那些飘在天上的家伙们脚踏实地,让他们知道疼,知道怕。更重要的是……”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兴龙会内部派系林立,人心不齐。黑虎堂、青狼寨、铁臂帮……这些人各怀鬼胎,整天想着怎么争权夺利。我需要一个共同的敌人,一个足够强大的威胁,来转移他们的视线,把内部矛盾变成外部矛盾。凤凰会,就是这个最好的靶子。” “必要的牺牲和剔除,总是免不了的。”张海龙的声音冷得像冰,“王铁柱这种人,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能砍人,用不好会伤了自己。这次让他吃点亏,磨磨他的性子,也顺便淘汰掉一些不中用的废物。剩下的,才会是真正的精英。”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思的心头。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粗犷的男人,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原来,这一切都在张海龙的算计之中!那场失利,那死去的三千人,甚至王铁柱的愤怒,都不过是张海龙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李思想起自己爬上军师位置的过程,想起平日里张海龙对自己的倚重和笑脸,不禁后背发凉。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是兴龙会的二号人物,可以和张海龙平起平坐,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张海龙更有远见。但现在他才明白,在张海龙眼里,他也不过是一个好用的工具罢了。 如果自己哪天不听话了,或者挡了张海龙的路,会不会也像那三千个“必要的牺牲”一样,被毫不留情地抛弃? “怎么?吓到了?”张海龙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温暖有力,却让李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属下……属下受教了。”李思低下头,声音有些干涩,“是属下愚钝,差点误了龙哥的大事。” “想通了就好。”张海龙满意地点点头,“你是个聪明人,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但记住,别太聪明,也别太飘。这兴龙会,是我张海龙的兴龙会,谁要是想搞小动作,别怪我不念旧情。” “属下明白!属下一定尽心尽力,为龙哥效犬马之劳!”李思赶紧表态,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 “去吧,准备一下明天的进攻。”张海龙挥了挥手,“记住,我要的不是速胜,而是慢慢的磨。把凤凰会当成一块磨刀石,把这六十八万人的棱角,都给我磨平了!” “是!”李思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退出了大帐。 走出大帐的那一刻,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回想起刚才张海龙那番话,他不禁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夹起尾巴做人,千万别再自以为是了。在这头猛虎身边,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 对于何奎来说,这三天是素材积累的黄金期,他背着那台视若性命的摄像机,像个不知疲倦的工蜂,穿梭在废墟与人群之间。而对于陈鸣飞,这三天则是一场漫长而压抑的心理侧写。 当初为了掩人耳目,陈鸣飞给自己编造了一个“上面有关系、执行秘密任务”的身份,以此来解释为何能带着何奎这个战地记者混进战区。现在,为了不让这个谎言穿帮,也为了更方便行事,他必须和何奎保持距离。这种刻意的疏离,反而让他有了更多独自观察这座城市的空间。 陈鸣飞站在一条破败的街道拐角,手里捏着半块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饼,目光穿过灰蒙蒙的尘土,落在远处排队领救济粮的人群上。 这就是遵义,曾经的黔北重镇,如今的二十七号安全区。 末世前,档案里记载这里常住人口六百多万。但那只是压缩在硬盘里的冰冷数据,涵盖了下辖的县份和乡镇。而现在,实打实的三百多万活人,像沙丁鱼一样被挤压在这座原本就拥挤不堪的城区里。这还不包括那些像老鼠一样躲在下水道、废墟缝隙里,根本没有登记在册的流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官方按照三百万人发放救济粮,但这粥稀得能照出人影,馒头更是掺了太多的麸皮和观音土。看着那些因为争抢一口吃的而面黄肌瘦的脸,陈鸣飞心里忍不住摇头。这种生存状态,比他几个月前在五号安全区外城看到的还要糟糕。当然,他没去过现在的二十三号安全区,听说那里搞得不错,但眼前的二十七号,显然还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 “凤凰会……楚梓荀……”陈鸣飞咀嚼着这两个名字,脑海里整理着这三天听到的各种流言蜚语。 这三天,他混迹在茶馆、难民营和黑市,耳朵里灌满了关于凤凰会的传说。有人说他们是救世主,在花溪和梧桐城(原二十八号安全区)建立了人人平等的乌托邦;有人说他们在“落魂谷”一战中神机妙算,把兴龙会的先锋军打得落花流水。 更有甚者,信誓旦旦地说凤凰会拥兵百万,这次来就是要一举荡平兴龙会这六十八万匪徒。 听到“百万大军”这四个字时,陈鸣飞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作为曾经被白帝五千人追得满山跑的幸存者,他对“人数”这个概念有着极其深刻的肉体记忆。五千人是什么概念?那是漫山遍野的人头,是行军时扬起的遮天蔽日的尘土,是睡觉时连成片的帐篷海洋。 一百万人? 别开玩笑了。如果楚梓荀真有一百万大军,哪怕只有一半是能打的战兵,从贵阳一路推过来,光是后勤辎重就能把路堵死。那种规模的运兵过境,怎么可能瞒得过卫星和眼线?如果真有百万之众,楚梓荀早就敢公开向官方叫板,甚至逐鹿中原了,何必龟缩在一个小小的二十八号安全区? 陈鸣飞在心里默默拨弄着算盘:排除掉水分,凤凰会的核心战力,撑死了一万人。甚至可能更少,只有几千人。 这才是最让他感到窒息的地方。 几千人对六十八万。 这不是战争,这是数学题。哪怕是六十八万头猪站在那里让凤凰会杀,杀到手软也杀不完。更何况,兴龙会虽然是一群乌合之众,但他们有枪,有炮,有坦克,还有那股子野蛮的冲劲。 陈鸣飞这几天特意观察了二十七号安全区的守备力量。那些穿着杂色军装的士兵,眼神涣散,训练松懈,与其说是保家卫国的战士,不如说是一群拿着枪混口饭吃的流氓。看着他们,陈鸣飞只觉得悲哀——这座城市的防御,恐怕还不如那些废弃的钢筋混凝土楼房来得坚固。 “楚梓荀到底想干什么?”陈鸣飞皱着眉,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这一仗怎么打?难道他真的指望靠那张嘴,把兴龙会说死?”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要不要偷偷溜去梧桐城找楚梓荀?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万一楚梓荀不在呢?万一自己还没见到正主,就被当成兴龙会的奸细给崩了呢?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命只有一条,赌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更重要的是,他来这里的初衷,不仅仅是看热闹。 “晓菲……”陈鸣飞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随即又染上一层阴霾。 谢晓菲失踪了。她是为了寻找失踪的父母,才踏入了这片混乱之地。根据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所有的道路都指向了一个方向——张海龙的兴龙会。 除了灾区那种无人区,陈鸣飞能动用的所有关系网都已经撒了出去,唯独对兴龙会内部无能为力。既然晓菲的目标是张海龙,那么只要盯死张海龙,不管结果是生是死,起码能有个交代。 “张海龙……”陈鸣飞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想不通楚梓荀的布局,那就先把自己的事情解决了。 打定主意,陈鸣飞不再在城里漫无目的地游荡。他拉了拉衣领,遮住半张脸,转身朝着城东走去。那里是何奎下榻的地方,也是他和这位“官方认证”摄影师约定的汇合点。 走在路上,陈鸣飞敏锐地发现了一些变化。 虽然周围的建筑依旧破败,人们的脸上依旧写着疲惫,但三天前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绝望和恐慌,似乎消散了不少。路边的行人走路带风,谈论的话题也不再全是“逃难”和“饿死”,而是多了几分关于“反击”和“胜利”的期待。 哪怕这些期待建立在夸大的谣言之上,但人的精气神确实不一样了。 “高啊。”陈鸣飞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隐约可见的凤凰会防线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楚梓荀,你这是在攻心。” 在这个末世,信心比黄金更贵。如果整个二十七号安全区的三百万人真的万众一心,哪怕只是精神上的支持,也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六十八万又如何?”陈鸣飞低声自语,“如果是以前,我肯定觉得你是螳臂当车。但现在……我倒真想看看,你这颗棋子,打算怎么撬动这块巨石。” 他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 第452章 寻亲 陈鸣飞失踪的第四天,久安城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像一块怎么也洗不干净的旧抹布。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赵阿姨。那天,陈鸣飞火急火燎地冲回家,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决绝,还没等她问上一句,又像阵风似的卷了出去。起初,赵阿姨只当是年轻人的什么突发奇想,没太往心里去。可当时针划过晚饭的点,餐桌上依旧只有她一个人面对两副碗筷时,那份不安便开始像藤蔓一样疯长。 “这孩子,从来不是个没交代的人。”赵阿姨放下筷子,眉头紧锁,自言自语道。她老伴走得早,这些年她一个人拉扯大孩子,看人的眼光向来很准。陈鸣飞那天的眼神,不像是有事要办,倒像是……要去赴死。 第二天一早,她便打发冯媛媛去医院打听。冯媛媛回来时脸色煞白,说陈鸣飞下午根本没上岗,连假都没请。这下,赵阿姨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强作镇定,替陈鸣飞请了病假,然后开始联系他那些平日里走得近的朋友。 一圈电话打下来,全是摇头。最后,还是张伟那边传来了一条模糊的信息:“赵姨,我想起来了,前两天何奎好像找过鸣飞,神神秘秘地聊了半天。后来听何奎提了一嘴,说他要去二十七号安全区拍点东西。” 二十七号安全区! 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头砸进赵阿姨的心湖,激起千层浪。她隐约记得,前几天在菜市场,听几个闲人嚼舌根,说那边好像要出大事,两个叫什么“兴龙会”和“凤凰会”的组织要打起来了。官方对此不闻不问,任由事态发展。在末世,这种帮派火拼的消息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人们早就麻木了,只把它当作无聊生活的一点调剂。 可别人不在意,赵阿姨在意。尤其是听到“兴龙会”这三个字,她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当初兴龙会崛起,可是踩着他们下章村的尸骨上位的。那股子狠劲,那种赶尽杀绝的作风,她至今想起来都后怕。而兴龙会的首领,正是张海龙。 “鸣飞……他是奔着张海龙去的?”赵阿姨喃喃自语,一个更可怕的猜测在她脑海中浮现,“难道……是为了谢晓菲?” 她知道,谢晓菲的父母被张海龙抓走,那姑娘性子烈,很可能自己跑去寻仇,结果下落不明。陈鸣飞和她关系匪浅,会不会是知道了什么,才不顾一切地追了过去? 这个念头让她坐立难安。她想联系陈鸣飞,可那个永远畅通的电子腕表,此刻却只传来冰冷的“无法接通”。 怎么办? 一个现实的难题摆在眼前:陈鸣飞还在禁足期!私自离开五号安全区,这可是重罪!万一他真出了什么事,或者被官方抓到,那可就不是简单的批评教育了,搞不好是要坐牢的!这件事,必须告诉他家里人。 可黄宁……那位大科学家,哪里是她一个普通农妇能联系上的?科研基地的电话,她连拨号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赵阿姨一筹莫展之际,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王海峰。那是他们村里为数不多在外面混出点名堂的年轻人,据说现在在昆仑末世基地。虽然关系远得打了百八十个弯才能勉强挂上钩,但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更何况,当年若不是陈鸣飞拼死相救,王海峰根本活不到走出下章村的那一天。于情于理,他都该帮这个忙。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赵阿姨通过几个老家的熟人,辗转要到了王海峰的联系方式。 昆仑末世基地,一间堆满了各种电子元件和泡面桶的房间里。 王海峰正窝在人体工学椅里,十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敲击着,屏幕上瀑布般的代码映在他那张略显苍白的宅男脸上。他被官方“收编”快半年了,名义上是“特殊技术人才”,实际上就是个高级网管,整天处理些鸡毛蒜皮的数据维护工作。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一张卫生纸,一条内裤”,平时没人搭理,指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接到老家亲戚转接过来的电话时,他正打得游戏关键时刻。听完赵阿姨的叙述,他立刻退了游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陈鸣飞?我飞哥?”王海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行,赵老师,您别急,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挂了电话,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对他来说,入侵一个民用级别的电子腕表定位系统,简直比喝口水还简单。 几分钟后,一个红色的光点在地图上亮起——位置正是二十七号安全区。 “这小子,跑那儿干嘛去了?嫌命长啊?”王海峰皱了皱眉,尝试给陈鸣飞的腕表发了几条加密留言,但全都石沉大海。 接下来,他想直接联系黄宁。但他和黄宁虽然同在昆仑基地,却分属不同区域,级别更是天差地别。他一个被闲置的黑客,根本没理由申请去见一位高级科研人员。至于入侵科研基地的内部通讯系统……王海峰打了个寒颤,他可不想因为这点破事,被扣上一个“窃取国家机密”的帽子,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拿起通讯器,回拨给了赵阿姨。 “赵老师,找到人了,在二十七号安全区。但我联系不上他,也见不到黄姨。”王海峰的声音透着一股无力感,“我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赵阿姨沉稳的声音传来:“海峰,辛苦你了。既然你找不到黄宁,那我们就得另想办法。让鸣飞知道我们这边已经发现他不见了,让他自己小心。另外……我们需要有人去昆仑基地,把这件事当面告诉黄宁。” “啊?谁啊?”王海峰一愣,“那地方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我有个想法。”赵阿姨的语气异常冷静,“让冯媛媛去。” “冯媛媛?”王海峰有些不解,“她……她现在那个状态,能行吗?” “她现在是清醒的。”赵阿姨解释道,“而且,她是陈鸣飞的朋友,于情于理都应该帮个忙。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才能进入昆仑基地探亲区。” 王海峰瞬间明白了赵阿姨的意思,他咬了咬牙:“您的意思是……伪造身份?” “对,就说是鸣飞的未婚妻,去看望未来婆婆。这个身份既不算正式,也不算疏远。”赵阿姨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海峰,这件事只能拜托你了。” 王海峰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忙音,愣了好一会儿。他知道,这是一步险棋,一旦被发现,他不仅会丢掉饭碗,还可能面临更严重的后果。但一想到陈鸣飞当年救自己的情景,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妈的,干了!”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起来。伪造一份探亲申请书,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一天后,一列开往西区的火车缓缓驶出久安站。 冯媛媛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色,神情平静。她对陈鸣飞没有男女之情,纯粹是朋友间的义气。她只是觉得,朋友有难,自己不能袖手旁观。 “陈鸣飞,你可千万别死啊……”她在心里默默念道,“你要是敢死,我……” 昆仑末世基地的入口像一头蛰伏的金属巨兽,灰白色的合金外墙在惨淡的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巨大的气密门缓缓滑开,发出沉闷的低吼,吐出一股夹杂着机油味和消毒水气息的冷风。 冯媛媛走下列车,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旧大衣。眼前的景象让她有些眩晕——高耸入云的塔楼连接着错综复杂的空中走廊,全息投影的广告牌在半空中闪烁,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巡逻队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机械义肢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这里是昆仑,是人类在末世中苟延残喘的最后堡垒之一,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科技感和压迫感。 “喂,这边。” 一个略显局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王海峰站在接驳车的旁边,穿着一件印着二进制代码的灰色卫衣,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眼镜。他双手插在兜里,眼神飘忽不定,显然不太擅长应对这种场面。 冯媛媛点了点头,默默地走过去。 两人坐进狭小的悬浮车厢,气氛尴尬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王海峰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女孩。在他的记忆里,冯媛媛还是那个在下章村疯疯癫癫、满嘴胡话的“冯欢欢”,整天对着空气说话,或者蜷缩在角落里发抖。而现在坐在旁边的这个女孩,安静、整洁,眼神虽然有些躲闪,但却是清醒的。 “那个……欢迎来到昆仑。”王海峰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手指不安地敲击着膝盖,“这里比久安城要严得多,一会儿过安检,你别紧张,跟着我就行。” “嗯。”冯媛媛轻声应道,视线始终停留在车窗外的流光溢彩上。 对于王海峰这个人,冯媛媛的记忆是一片空白。她的脑海里没有关于他的任何片段,这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仿佛自己是一个混入陌生人圈子的异类。 车厢一路疾驰,穿过层层关卡,最终停在了科研区的外部接待大厅。这里洁白得近乎刺眼,到处都是冰冷的金属和玻璃。 “我先去系统里报备一下,你在这儿等我。”王海峰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区,然后飞快地跑向自助终端。 就在两人在等待区百无聊赖地站着时,一阵轻微的电机嗡嗡声从侧面的通道传来。 “我说浩哥,这训练场的跑步机是不是该升级了?我都快跑吐了,也没见肌肉长多少。”一个清脆且充满活力的声音抱怨着。 “那是因为你练得不够狠。”另一个低沉冷淡的声音回应道。 冯媛媛和王海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正推着一辆极具科技感的智能轮椅走来。轮椅上坐着一个少年,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容。 那少年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周围,目光在经过王海峰和冯媛媛时猛地顿住。紧接着,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用力拍了一下扶手(尽管手没什么力气):“卧槽!我没看错吧?王胖子?还有……冯媛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海峰听到这称呼,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推了推眼镜:“黄……黄皓?是你小子?” 轮椅飞快地滑了过来,停在两人面前。黄皓兴奋地看着他们,完全不顾及自己还在公共场合:“真的是你们!天哪,这是什么神仙运气?我刚才还跟宇浩说,这科研区除了那些只会做实验的老古董就是机器人,闷都要闷死了,结果出门就捡到人!” 推着轮椅的青年——王宇浩,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刀,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好久不见。”王宇浩的声音依旧冷淡,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冯媛媛往后退了半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看着黄皓,记忆深处似乎有个模糊的影子重叠了上来。“你是……黄皓?我们在……英雄的葬礼上见过。” “对对对!就是那次!”黄皓大大咧咧地笑道,随即指了指旁边的王宇浩,“这是王宇浩,我的‘专属司机’兼保镖。别看他这张臭脸,人其实挺好的。” “你好。”冯媛媛小声说道。 王海峰则是一脸震惊地看着黄皓的腿,嘴巴张了张,想问却又不敢问。以前在下章村的时候,这小子可是上蹿下跳的皮大王,怎么现在…… “别看了,废了。”黄皓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腿,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受了点伤,暂时走不了路。不过没事,我有高科技辅助,照样能carry全场。” 他不想多提受伤的经过,转而对两人产生了极大的好奇:“话说回来,你们俩怎么会凑到一起?还跑到昆仑基地来了?这可是禁区啊。” 王海峰挠了挠头,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说:“一言难尽。我现在被官方收编了,就在这基地城里混日子。这次主要是陪她来的,我们要找黄宁阿姨。” “找我干妈?”黄皓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出什么事了?我干妈最近忙得连我也见不着,神神秘秘的。” “是陈鸣飞。”王海峰叹了口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那小子偷跑了,不在久安城,也不在医院。我查了他的电子信号,定位显示他在二十七号安全区。” “什么?!”黄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他去那儿干嘛?他不是被禁足了吗?” “那边现在很乱。”王海峰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听说正在打仗。一边是凤凰会,另一边……是兴龙会。” 这三个字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黄皓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本靠在轮椅背上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张海龙。这个名字就像是一道诅咒,深深地刻在很多人的噩梦里。他和陈鸣飞之间的恩怨,不仅仅是私仇,更是一段血淋淋的历史。 而站在旁边的冯媛媛,反应则更加剧烈。 当“张海龙”三个字钻进耳朵的那一刻,冯媛媛感觉脑海中仿佛有一根弦崩断了。一股尖锐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太阳穴炸开,眼前的白色大厅开始扭曲、旋转。 “嘿嘿,小妞,长得不错啊……” “叫啊,怎么不叫了?哈哈哈哈!” 黑暗。无尽的黑暗。粗糙的大手。撕裂的布料。令人作呕的酒气。还有那撕心裂肺却无法发出的尖叫。 “呃……”冯媛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手死死地抱住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属于冯媛媛的理智在这一瞬间摇摇欲坠,那些被她深埋在潜意识深处、用虚假记忆层层包裹的画面,正疯狂地试图冲破牢笼。张海龙的脸,那张狰狞、淫邪、如同恶魔般的脸,在她的脑海里疯狂放大。 “媛媛?你怎么了?”王海峰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她摇晃的身体。 冯媛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她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那是属于“冯欢欢”的眼神,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我不认识他……”她颤抖着嘴唇,声音细若游丝,既像是在对王海峰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催眠,“我不认识张海龙……我是冯媛媛……我没有……” “没事,没事。”黄皓看着冯媛媛痛苦的样子,眼中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同情。他知道当年的事情,知道这个看似正常的女孩体内藏着怎样破碎的灵魂。 他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王海峰,示意他闭嘴不要再提那个名字,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冯媛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别怕,媛媛姐。那是过去的事了。陈鸣飞去那边肯定是有分寸的,我们这就去找我干妈,想办法把他弄回来。” 王宇浩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虽然没有说话,但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却微微收紧了一些。 昆仑基地的灯光依旧明亮刺眼,但在这一刻,每个人心中都笼罩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一行人正要动身前往科研区核心,一名身穿笔挺制服的通讯官匆匆赶来。他面无表情地拦住了去路,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黄皓身上,语气刻板而冷漠: “黄宁博士正在闭关进行关键实验,不见任何人。” 王海峰急了,上前一步:“可是陈鸣飞他在二十七号安全区,生死未卜!那是你老板的亲儿子啊!” 通讯官推了推眼镜,声音没有丝毫起伏:“黄宁博士原话是这么说的:‘他已经二十六岁了,是个成年人。是死是活,由他自己负责。不要什么事都想着找家长兜底,我没义务为他的任性买单。’” 说完,通讯官转身就走,只留下几人在原地风中凌乱。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这……这是亲妈吗?”王海峰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太狠了吧?简直比后妈还后妈。” 黄皓却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动轮椅带头往回走:“习惯就好。我干妈那个人,对外人客气得像菩萨,对陈鸣飞那就是魔鬼教官。既然她说了不管,那就是真不管。想救鸣飞,只能靠咱们自己。” 回到宿舍——或者说,是一个充满科技感的改装车间。 王海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黄皓那双毫无知觉的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怀疑和怜悯。虽然他嘴上不说,但那意思很明显:一个坐轮椅的残障人士,能帮上什么忙? 黄皓是什么人?那是从小在村里上房揭瓦的主儿,敏锐得很。看到王海峰那欲言又止的眼神,他心里的中二魂瞬间被点燃了,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怎么?觉得我是个废人?”黄皓冷笑一声,猛地把轮椅转了个圈,指着角落里的一台大型机械臂,“睁大你的狗眼瞧好了,本少爷虽然腿不行,但硬件配置可是顶配!” 他驱动轮椅滑向操作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随着一阵液压泵启动的轰鸣声,一台造型极其夸张的外骨骼装甲缓缓从地下升起。 那装甲通体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暗紫色,表面覆盖着类似生物甲壳的复杂纹理,关节处闪烁着赤红色的流光。双肩位置装备着巨大的喷射推进器,看起来既狰狞又华丽,充满了暴力美学。 “我靠!”王海峰毕竟是资深宅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这……这不就是《三角洲行动》里红狼的那套‘噬金玫瑰’皮肤吗?!官方居然真的把这玩意儿造出来了?这也太帅了吧!” 他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围着那台外骨骼转圈圈,恨不得把脸贴上去舔两口,“这线条,这涂装,简直是艺术品啊!” “嘿嘿嘿,别给我摸脏了,这可是我的宝贝。”黄皓得意地扬起下巴,那神情像极了炫耀新玩具的孩子,“这算什么,王宇浩的那套才叫绝呢。特别适合他的名字。” 旁边的王宇浩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另一侧的操作台前。 伴随着轻微的充气声和金属咬合声,一套银白色的流线型战甲自动组装在他身上。这套战甲没有红狼那么狂野,反而显得极为精密、优雅。全封闭式的头盔面罩泛着淡蓝色的荧光,背部搭载着高机动性的矢量喷口,整体造型就像是一个来自未来的宇航员,充满了科幻感和速度感。 “卧槽……”王海峰彻底疯了,在两人之间来回乱窜,“真·魔王双护啊!王宇浩你这身是‘威龙’的宇航员皮肤吧?太犯规了!这金属外壳看着一点都不臃肿,科技感炸裂啊!” 他一会儿摸摸黄皓装甲上的红色晶体,一会儿又想去戳王宇浩头盔上的感应器,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羡慕死了……我也想穿……哪怕是让我穿那个基础款的也行啊……” 黄皓看着王海峰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熟练地操控机械臂,将自己“装”进那套暗紫色的外骨骼中。随着咔哒一声脆响,动力核心启动,原本瘫软的双腿在机械结构的支撑下稳稳站立。 此时的黄皓,不再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苍白少年,而是一个掌控着毁灭力量的钢铁战士。 “行了,把你的哈喇子擦擦。”黄皓的声音通过外骨骼的扩音器传出来,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威严,“现在,我们可以认真聊聊,怎么去二十七号安全区,把陈鸣飞那个傻子给捞回来了。” 第453章 暗流 漂亮国的情报网络,如同其自诩的“天网”,无孔不入。通过高悬于近地轨道的间谍卫星,以及对华国内部一些意志不坚者的策反与收买,他们敏锐地捕捉到了西南边陲一丝不寻常的波动。一个名为“兴龙会”的组织,正在这片因末世而秩序重组的土地上悄然崛起,利用灾后的混乱,积蓄着自己的力量。 这正中漂亮国的下怀。在他们眼中,任何可能动摇华国稳定的因素,都是值得“投资”的潜力股。华国推行的“铁壁”政策,将精锐军事力量悉数部署于边境线上,构筑起一道隔绝难民潮的钢铁长城。这一举措,虽然牺牲了部分对外救援的道义形象,却以雷霆手段确保了国土与政权的绝对稳定,其效果远超那些在灾难中手足无措、全力救援却依旧溃不成军的国家。这种高效与强大,让习惯了唯我独尊的漂亮国感到如鲠在喉,眼红心热。 漂亮国,这个自封的世界警察,骨子里奉行着赤裸裸的社会达尔文主义。它无法容忍任何一个挑战者,尤其是像华国这样,不靠殖民掠夺、不靠霸权压榨,而是凭借自身人民的勤劳与智慧崛起的文明。当军事威慑在东方巨龙面前屡屡受挫,当经济制裁被一一化解,甚至反噬自身时,漂亮国便祭出了其最擅长的伎俩——认知战与内部瓦解。他们动用庞大的宣传机器,在国际舆论场上对华国进行无休止的抹黑与唱衰;同时,不惜重金在华国内部培养“第五纵队”,试图从思想根源上腐化这个古老的国度。对于那些主动“润”向漂亮国的投机者和背叛者,他们照单全收,并非看重其价值,而是要将其塑造成一种“精神胜利法”的象征,用以蛊惑人心。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这些背弃故土之人,大多除了摇唇鼓舌外一无是处。但为了维持这套叙事,漂亮国又不得不继续“优待”这些棋子,毕竟,让他们“消失”比留着他们更没用。 末世的降临,加速了世界格局的洗牌。华国彻底放弃了在国际舞台上进行无谓的口舌之争,转而将所有精力投入到自救之中。“各扫门前雪”成为最现实的生存法则,任何试图用旧世界的道德标准来绑架华国的行为,都只会换来冰冷的无视。漂亮国泼出的无数脏水,非但没能撼动华国分毫,反而让自己在国际社会中信誉扫地,沦为笑柄。 就在此时,一个“天赐”的盟友出现了——樱花国。这个岛国在第一波全球性的台风与海啸中几乎被从地图上抹去,残存的权贵与精英们仓皇出逃,最终在漂亮国的庇护下苟延残喘。对他们而言,生存的唯一筹码,就是他们对华国那片广袤土地的觊觎之心,以及根植于血脉中的敌意。于是,一拍即合。漂亮国需要一把刺向华国心脏的尖刀,而樱花国则渴望借漂亮国之力,实现其侵占大陆的野心。拖垮华国,漂亮国重登霸主之位;肢解华国,樱花国则能赢得梦寐以求的生存空间。 在漂亮国国会大厦深处一间密不透风的会议室里,代号“User_9527”的情报官员呈上的关于“兴龙会”的资料,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在座的大佬们兴奋不已。他们认为,这是撬动华国稳固局面的绝佳支点。此前利用难民冲击边境的策略已然失效,而现在,趁着华国军事重心外移,内部空虚,扶植一个本土的反动势力,无疑是成本最低、收益最高的选择。 然而,一个严峻的现实问题摆在了面前:如何将支援送到“兴龙会”手中? 华国的边境防线固若金汤,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海路同样被严密监控,华国海军舰队沿着漫长的海岸线不间断巡逻,任何未经授权的船只都将面临毁灭性打击。即便有船只侥幸突防,登陆后所要面对的,也是纵深极广的灾区与无人区,物资运输难如登天。至于陆路,更是痴人说梦,如何能绕开那些装备精良、警惕性极高的边防军? 国会经过数轮激烈讨论,最终排除了动用武力的选项。他们深知,直接与华国开战无异于引火烧身,他们既没有必胜的把握,更承受不起东方巨龙全面反击的怒火。当然,如果非要惹怒这条巨龙,那么承受怒火的,也绝不能是他们自己。 在这个基调下,唯一的出路似乎只剩下“代理人战争”。他们需要找到一个熟悉东方智慧、了解华国国情,且对这片土地充满怨恨的“人”或“组织”,来替他们完成这项肮脏的任务。 于是,他们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那群寄居在漂亮国领土上、苟延残喘的樱花国残余势力。这群人,既有足够的动机,也自诩拥有足以渗透进华国的“智慧”与人脉。 漂亮国东海岸一处绝密的军事基地地下指挥中心。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闪烁的电子屏幕,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一种无形的紧张感。 会议室的主位上,坐着的是漂亮国联合参谋本部的一位四星上将,他对面则是一位身着考究西装、举止间却难掩末世仓皇的樱花国前外务省高官,名叫佐藤健一。他是目前流亡在漂亮国的樱花国“临时政府”的实际掌舵人之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显示着华国西南地区的卫星图像,以及关于“兴龙会”的详细情报分析。 “佐藤先生,”上将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User_9527的情报非常详尽。这个‘兴龙会’,看起来是个不错的棋子。” 佐藤健一微微躬身,脸上挤出一丝谦卑的笑容:“将军阁下过奖了。我们樱花国虽然遭遇国难,但对华国的了解,尤其是对其内部社会结构和潜在矛盾的洞察,依然是无人能及的。‘兴龙会’的崛起并非偶然,他们利用了灾后的权力真空和民众的恐慌,其首领颇有几分枭雄之姿。” 上将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问题是,怎么把我们的‘肥料’送到他们手里。你也知道,华国的‘铁壁’不是摆设。我们的任何直接行动,都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这正是佐藤健一等待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将军,这正是我们樱花国可以发挥作用的地方。我们对华国的情报网络,虽然在灾难中受损,但并未完全瘫痪。我们有许多……‘老朋友’,依然潜伏在华国境内,他们熟悉地形,懂得如何规避检查。” 他顿了顿,观察着上将的反应,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我们理解东方人的思维方式。华国人讲究‘关系’和‘面子’,他们的官僚体系在压力下会产生独特的运作模式。我们可以利用这些,为‘兴龙会’打通关节,甚至制造一些内部混乱,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上将的眼神锐利起来:“具体怎么做?” 佐藤健一的语气变得更加自信:“首先,我们需要一笔资金,用于激活我们在华国的休眠网络。其次,我们需要一些特殊的‘装备’,不是常规的武器,而是更隐蔽的通讯设备、加密技术,以及一些能够制造舆论和心理影响的工具。最后……”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运输渠道’。” “运输渠道?”上将追问。 “是的,”佐藤健一点点头,“华国的边境线虽然严密,但并非无懈可击。我们知道一些鲜为人知的小道,尤其是在西南山区,那里地形复杂,气候多变,是走私和偷渡的传统路线。如果能有当地势力的配合,再加上一些高科技的辅助,比如小型无人机空投,或者伪装成救援物资的渗透,成功的几率会大大提高。” 上将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他知道,与樱花国合作是一把双刃剑。这群流亡者虽然狼狈,但其骨子里的坚韧和对华国的敌意是毋庸置疑的。而且,他们确实拥有漂亮国所缺乏的“软实力”——对华国文化和人心的深刻理解。 “你的提议很有吸引力,佐藤先生,”上将终于开口,“但我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任何泄露,都可能导致整个计划的失败,甚至引发更大的冲突。” “请放心,将军,”佐藤健一信誓旦旦地说,“我们樱花国为了复国,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这次行动,我们将全权负责执行,漂亮国只需要在幕后提供支持即可。成功了,荣耀属于漂亮国;失败了,责任由我们承担。” 这番话正中漂亮国的下怀。他们需要一把锋利的刀,一把即使沾满鲜血也不会追溯到他们自己身上的刀。而眼前这个看似恭顺的樱花国官员,正是递刀的最佳人选。 “很好,”上将站起身,向佐藤健一伸出了手,“我会将你的方案提交给国会和相关机构。一旦获得批准,我们将立即启动合作。记住,我们要的不是小打小闹,而是要让‘兴龙会’成为华国心腹大患,彻底搅乱他们的后方。” 佐藤健一连忙起身,双手握住上将的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但那笑容背后,却是压抑已久的野心和复仇的火焰。 “明白,将军阁下。我们樱花国,必将不负所托。” 会议结束了,但一场针对华国的阴谋,才刚刚拉开序幕。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密室里,两个各怀鬼胎的国家,达成了一项危险的交易。樱花国的权贵们,试图借漂亮国之力实现其复国梦,而漂亮国则想利用樱花国的仇恨和智慧,在不直接出手的情况下,削弱乃至摧毁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至于那个被他们视为棋子的“兴龙会”,以及无数可能因此卷入动荡的无辜民众,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实现宏大战略的微不足道的代价罢了。 漂亮国某处地下秘密实验室,代号“黑巢”。这里是田中博士的王国,一个充斥着福尔马林气味、仪器嗡鸣和绝望哀嚎的人间炼狱。 佐藤健一穿过一道道厚重的防爆门,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谦卑而又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他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观察窗,里面是一个个被束缚在实验台上的身影,有的已经面目全非,有的还在痛苦地抽搐。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审视。 田中博士正站在一台巨大的显示屏前,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他头发凌乱,眼窝深陷,但眼神却异常狂热,仿佛一位即将窥探到神之奥秘的疯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田中君,辛苦了。”佐藤健一走上前,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田中头也不回,只是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而急促:“佐藤阁下,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个,我们又损失了一个样本。”他指着屏幕上一个归零的生命体征数据,“这是第47号‘远古病毒’适配者,注射‘零号病毒’原型体后,基因链在30秒内完全崩溃,内脏溶解,死状极惨。” 佐藤健一瞥了一眼,淡淡地说:“漂亮国人想要的,是既能拥有远古人那样适应末日气候的强悍体质,又能规避其短命和多病灶的弊端。这无异于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哼,贪婪的蠢货!”田中啐了一口,转身面对佐藤,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生命法则岂是他们能随意篡改的?‘远古病毒’是大自然的筛选机制,它赋予力量,也索取代价。想绕过这个代价?除非去求上帝创造奇迹!” 他走到一个冷藏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支泛着诡异蓝色荧光的药剂。“这就是我的答案,‘零号病毒-Ⅱ号’,我称之为‘狂战士之血’。” 佐藤健一挑眉:“效果如何?” “效果?”田中发出一阵神经质的低笑,“效果显着!一旦注射,受试者的肌肉纤维会瞬间膨胀撕裂再重组,骨骼密度增加三倍,肾上腺素分泌水平达到常人五十倍!他们会获得野兽般的力量、速度和感知力,不知疼痛,不畏生死!” 他调出另一份档案,屏幕上出现一个壮汉变异后的照片:全身覆盖着黑色的角质硬皮,双手异化成锋利的骨爪,双眼赤红,充满了原始的暴虐。“看,这是19号样本,一个死刑犯。注射后,他徒手撕开了三厘米厚的合金牢门,杀死了七名守卫,最后我们不得不动用电磁炮才将他轰成碎片。他的战斗力,足以匹敌一台轻型机甲。” “听起来不错。”佐藤健一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但是,”田中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它的弊端同样致命。这种变异是不可逆的,一旦注射,就再也变不回人类。而且,这种强行透支生命潜能的行为,会让他们的端粒酶活性急剧下降,细胞分裂次数被强制压缩。从注射那一刻起,他们最多只能活十年,之后就会因为全身器官衰竭而死,过程极其痛苦。” 佐藤健一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思考。他当然知道“零号病毒”还有一个前置条件——只能感染那些已经被“远古病毒”初步改造过、并且侥幸存活下来的人。对于普通人来说,直接注射原型体就是自杀。这也是漂亮国研究陷入瓶颈的原因之一。 “那‘零号病毒-Ⅲ号’呢?”佐藤健一问起了另一个项目。 提到这个,田中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那是个……失败的产物。”他不情愿地打开另一个冷藏柜,里面的药剂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红色。“它在‘Ⅱ号’的基础上,剔除了强制变异的基因片段,试图让病毒更温和地融入人体,只激发潜能,不改变形态。” “结果呢?” “结果是,它确实能让普通人也安全注射,不再需要‘远古病毒’作为前置条件。注射者会随机获得一项超越常人的特性,可能是力量提升五倍,可能是速度加快三倍,也可能是五感敏锐度大幅提升。”田中调出一份报告,“这是33号样本,一个普通女研究员,注射后听力范围扩大了十倍,能听到五百米外蚊子翅膀的震动。这是41号样本,一个士兵,注射后拳力达到了八百公斤。” “这不是很好吗?”佐藤健一追问。 “好?”田中冷笑一声,“问题是,这种强化是不可控的!你无法指定注射者会获得哪种能力。更重要的是,它依然存在‘短寿’的副作用!虽然不像‘Ⅱ号’那样只有十年,但根据模型推算,他们的平均寿命也不会超过四十年。而且,由于没有经过‘远古病毒’的生死筛选,他们的身体基础太差,很多人在注射后会出现各种未知的并发症,比如免疫系统紊乱、神经系统异常等等。这是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潘多拉魔盒!” 佐藤健一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但那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和阴谋得逞的快意。 “田中君,”他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耳语,“你错了。在我看来,‘零号病毒-Ⅲ号’,才是最完美的武器。” 田中愣住了:“什么?” “你想,”佐藤健一走到观察窗前,看着下面那些痛苦的实验体,语气平静得可怕,“如果我们把‘Ⅲ号’提供给‘兴龙会’,告诉他们这是一种能让人变强的神药,而且没有任何 immediate 的副作用,不会像怪物一样变形,也不会立刻死亡。华国人会怎么做?” 田中似乎明白了什么,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会欣喜若狂,他们会大量生产,批量注射给他们的士兵,甚至平民!”佐藤健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想象一下,一支短期内战力飙升的军队,对华国政府来说,是多么大的诱惑。他们会以为得到了天降神兵。”他转过身,盯着田中,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而当他们注射的人数达到一定规模,一场悄无声息的屠杀就开始了。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三年,这些人会开始陆续死去。不是死于战场,而是死于身体的突然崩溃。届时,整个社会将陷入恐慌,医疗系统会瘫痪,军队会失去战斗力。华国人不战自乱,内部会从根部开始腐烂!” “至于那些变异的‘Ⅱ号’,太显眼了,华国人不是傻子,看到自己的同胞变成怪物,只会激起他们的警惕和反抗。我们要的,是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饮鸩止渴!” 田中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政客,心肠竟然如此歹毒。这不是战争,这是种族灭绝! “可是……那些副作用的数据……”田中嗫嚅着。 “数据?”佐藤健一不屑地摆摆手,“我们可以伪造一份完美的临床报告。告诉他们,这是樱花国古老医学智慧的结晶,是经过数百年验证的秘药。只要给他们尝到一点甜头,他们就会像飞蛾扑火一样,自己跳进我们的陷阱。” 他走到田中面前,拍了拍这位科学家的肩膀,动作亲昵,却让田中感到一阵寒意。 “田中君,你的任务,就是把‘零号病毒-Ⅲ号’的稳定性再提高一些,确保它在半年到一年内,不会出现大规模死亡案例。我们需要的是麻痹,是温水煮青蛙。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田中看着佐藤健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制造的不仅仅是病毒,更是释放恶魔的钥匙。而眼前这个人,正是那个微笑着转动钥匙的魔鬼。 “我明白了,佐藤阁下。”田中低下头,声音干涩。 “很好。”佐藤健一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临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实验体,轻声说道:“记住,为了樱花国的复兴,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无论是这些‘材料’,还是……其他人。” 门无声地关上,将实验室里的血腥与罪恶再次隔绝。佐藤健一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留下的,是一个关于毁灭与背叛的邪恶计划,以及无数即将被卷入其中的无辜生命。 第454章 可笑 兴龙会的铁灰色车队像一条沉默的巨蟒,在荒芜的公路上缓缓蠕动。这一次,张海龙彻底吸取了落魂谷的教训,不再追求闪电突袭,而是选择了最笨拙也最稳妥的方式——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当先锋部队指挥官王铁柱下令在距离二十七号安全区十里外扎营时,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不真实。太顺利了。这一路走来,别说凤凰会的精锐伏击,就连一只野狗都没见到。这种诡异的平静,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王铁柱心头。他坐在由废弃装甲车改装的指挥所里,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妈的,”王铁柱啐了一口,浓眉紧锁,“这帮孙子在玩什么把戏?空城计?” 他想起了李思,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站在张海龙身后的男人。如果李思在,或许能一眼看穿这里的门道。王铁柱自知是个粗人,冲锋陷阵、砍瓜切菜他在行,但玩这种心计,他就差了点意思。不过,能在末世活到今天并爬上高位的人,再差也有限。既然自己脑子不够用,那就找个够用的“替死鬼”。 他的目光投向了营帐角落里的孟广军。 孟广军最近很焦虑。作为前赤虎帮的残余势力,他带着人马投靠兴龙会后,一直处于边缘地带。他渴望立功,渴望洗刷身上的“降将”标签,重新获得张海龙的赏识。但张海龙似乎对他并不信任,一直把他晾在一边。 “孟广军。”王铁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孟广军浑身一震,立刻站直身体:“到!将军有何吩咐!” 王铁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和算计:“给你五千人。你原来的那些赤虎帮旧部,再加上我拨给你的三千本部人马。去,给我摸摸二十七号安全区的底细。” 孟广军的眼睛瞬间亮了,心脏狂跳起来。五千人的指挥权!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是!保证完成任务!”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别高兴得太早,”王铁柱泼了一盆冷水,语气森然,“只是试探,不是强攻。那地方易守难攻,高楼林立,全是制高点。别还没见到敌人,就把自己的老本赔光了。明白了吗?” “明白!”孟广军用力点头,心里却有自己的盘算。只要表现英勇,哪怕只是佯攻,也能在大帅面前露个脸。 带着五千人马,孟广军浩浩荡荡地向二十七号安全区进发。队伍的最前方,是他曾经的副手,赤虎帮的二当家,现在的得力干将顾彦斌。 “老顾,”孟广军骑在马上,意气风发地指着远处的城市轮廓,“看到没有?那就是我们的功勋章!” 顾彦斌眯着眼,脸上挂着恭维的笑:“大哥神勇,此战必胜!”但他心里却在冷笑。他早就通过秘密渠道搭上了张海龙身边那个实权人物的线,孟广军不过是他暂时栖身的跳板。现在孟广军一心求死,他又何必陪着送命? 两人来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土坡后,开始商议战术。 “大哥,”顾彦斌压低了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咱们现在是兴龙会的人了,日子过得比在赤虎帮时安稳多了。何必那么拼命呢?” 孟广军一愣:“彦斌,你这是何意?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顾彦斌叹了口气,指了指远处高耸入云的废弃大楼:“你看那地形,对方占了绝对的地利。听说他们原本就有四五千武装,这次为了应对我们,又临时征召了不少人,凑够了一万。这可不是好啃的骨头。我们这五千人冲上去,不过是给人家当靶子练手。” 他顿了顿,观察着孟广军的表情,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既然是试探,那就做做样子。放几枪,看看对方的火力点在哪里,然后就地构筑防线,等大部队上来。真要是打下来,那也是后面几万大军的功劳,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万一折了兵,大帅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待不起。” 这番话正说到了孟广军的心坎里。他虽然急于立功,但也不是傻子。顾彦斌说得对,硬拼绝对是下策。 “你说得有道理,”孟广军沉吟片刻,“那我们……” “我们就来个‘火力侦察’,”顾彦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派小股部队轮番上前骚扰,逼他们暴露火力点。我们的大部队则躲在后面,保存实力。这样一来,既完成了将军交代的任务,又不会损失太大。等到大军压境,我们再跟着一起冲锋,岂不是两全其美?” 孟广军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就按你说的办!老顾,还是你脑子活泛!” 顾彦斌谦逊地笑了笑,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战斗中,让自己的亲信尽可能远离危险,同时找机会给孟广军挖个坑。他已经收到了后方的密令,只要孟广军一死,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接管这支队伍,成为新靠山眼中的红人。 孟广军站在土坡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从兴龙会后勤换来的AK-47,手心全是汗。顾彦斌站在他身后,眼神飘忽,显然心思根本没在战场上。“打!都他妈给老子打!”孟广军一声嘶吼,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埋伏在废墟后的五千兴龙会士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锅。没有战术手语,没有火力掩护,甚至没有人检查弹夹是否满膛。大家只有一个念头:弄出点动静来,让后面的王铁柱看看咱们没偷懒。 “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稀稀拉拉地响成一片,听起来就像是过年时放了一万挂鞭炮。新兵蛋子们根本不懂得什么叫“三点一线”,更别提什么“短点射”。他们只是把头探出掩体,闭着眼睛扣死扳机,枪口喷出的火舌恨不得戳到天上去。 子弹像不要钱的石头一样泼洒向二十七号安全区的防线。有的打在了废弃大楼的水泥墙上,溅起一溜火星;有的钻进了沙袋堆里,连个鬼影都没伤着;还有的直接飞到了九霄云外,不知道会不会倒霉砸中哪只路过的变异鸟。 对面的二十七号安全区守军也好不到哪去。这帮人大多是刚放下锄头的幸存者,或者是昨天还在街头斗殴的小混混,被临时征召上来凑数。听到对面枪声大作,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趴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瑟瑟发抖。 “开枪啊!愣着干啥!”一个满脸胡茬的小队长踹了身边的年轻人一脚。 年轻人手忙脚乱地端起一把老掉牙的半自动步枪,因为太紧张,手指卡在扳机护圈里半天拔不出来,急得满头大汗:“队、队长,卡住了!” “废物!”小队长骂了一句,自己举枪就射。结果用力过猛,一枪打在了自己面前的沙袋上,激起一片尘土迷了眼,疼得他在地上打滚哀嚎。 “在那边!他们在左边楼里!”有人指着远处一栋摇摇欲坠的写字楼大喊。 于是,几百支枪同时对准了那栋楼。玻璃窗被成片成片地击碎,哗啦啦落了一地。其实那楼里除了几只受惊的鸽子,连个人影都没有。真正的狙击手早就躲在隔壁楼的阴影里,看着这群跳梁小丑般的表演,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打了足足十分钟,双方消耗的子弹恐怕能装满两卡车,但伤亡人数却是个尴尬的零蛋。偶尔有一两个倒霉鬼被流弹擦破点皮,立刻就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仿佛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孟广军看着这场面,心里直发虚。这哪是打仗啊,这简直就是菜市场打架。他转头看向顾彦斌,想问问接下来怎么办,却发现顾彦斌正蹲在地上,拿刺刀无聊地剔着指甲缝里的泥。 “老顾,这……” 话还没说完,天色突然变了。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被人猛地泼了一盆浓墨,瞬间黑得像锅底。紧接着,一阵妖风平地而起,卷着漫天的沙尘和废纸,打得人脸生疼。 “轰隆——” 一道炸雷在头顶爆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这雨来得又急又猛,瞬间就连成了线,天地间挂起了一道巨大的水帘。更可怕的是,雨水中还夹杂着指甲盖大小的冰雹,砸在钢盔上叮当作响,砸在肉上生疼。 “哎哟!我的妈呀!”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士兵们瞬间崩溃了。没人教过他们在末世打仗还要看天气预报,大家下意识地扔下枪,抱头鼠窜。 “别打了!别打了!老天爷发怒了!” “快躲起来!这冰雹能把脑袋砸开花!” 二十七号安全区的守军更是跑得比兔子还快。刚才还誓死保卫家园的气势荡然无存,一个个缩进废弃楼房的角落里,或者钻进漏风的地下室,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泥水,一边庆幸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救了他们的命。 “真他娘的是天助我也!这要是再打下去,老子非尿裤子不可。”那个之前被打了一脚的小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心有余悸地说道。 孟广军也被淋成了落汤鸡,精心梳理的大背头此刻像几根海草贴在脑门上。他看着四散奔逃的手下,气得破口大骂,但声音很快就被雷声淹没。 “撤!快撤!找个地方避雨!” 顾彦斌早就骑上了他的摩托车,也不管孟广军,一脚油门就往回冲。他心里乐开了花:这雨下得太及时了,不仅省了一场恶战,还能让他有借口回复王铁柱的军令。 孟广军带着残兵败将,狼狈地后撤了五里地。运气不错,前方出现了一片破旧的厂区,虽然大门敞开,锈迹斑斑,但好歹有几排红砖厂房能遮风挡雨。 “都进去!快点!” 几千人像赶鸭子一样涌进厂区。厂房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机油味,地上到处是积水和垃圾。但此刻在众人眼里,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孟广军一屁股坐在一个废弃的木箱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看着外面如注的暴雨,听着里面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和咳嗽声,心里充满了挫败感。 仗没打成,人丢大了,还被淋成了狗。 “这该死的世道,”孟广军狠狠地啐了一口带泥的唾沫,“连老天爷都跟咱们作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此时的二十七号安全区,指挥官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狂风暴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传令下去,全员休整。看来今天兴龙会是不会再进攻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胜利,一场由暴雨带来的意外胜利。却没人意识到,在这场混乱的闹剧中,无论是进攻方还是防守方,都暴露出了致命的弱点——他们都太嫩了,嫩得就像这初春的野草,一场风雨就能让他们东倒西歪。 掩体是一堵半塌的混凝土墙,上面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陈鸣飞和何奎像两只受惊的土拨鼠,把脑袋缩在墙根下。 远处的交火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听起来像是有人在疯狂燃放受潮的二踢脚。何奎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摄像机的取景器上,那张被屏幕蓝光映得惨白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他根本不在乎子弹是打在树上还是人身上,对他来说,那只是后期剪辑时需要配上的音效素材。只要画面够晃、火光够亮,这就是“末世直播间”的爆款预定。 相比之下,陈鸣飞就像个误入幼儿园斗殴现场的职业拳击手,浑身散发着一种无处安放的尴尬与疲惫。 他缩着脖子,看着远处那些毫无战术素养可言的“士兵”。这帮人有的趴在平地上撅着屁股瞎开枪,有的甚至站在开阔地带换弹夹,仿佛生怕对面找不到靶子。 “这特么是在打仗?”陈鸣飞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这是在比谁嗓门大吧。” 旁边的何奎完全没听见他的吐槽,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他正兴奋地调整着焦距,嘴里念念有词:“好!就是这个角度!这一梭子打得好,尘土飞扬,视觉冲击力强!” 陈鸣飞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向一边,试图用眼神杀死空气。回想起在东北的那段日子,那是真刀真枪在和“白帝”拼命,每一步都是生死边缘的试探。再看看眼前这场面——二十七号安全区的守卫和“兴龙会”的混混们,简直就像是一群拿着滋水枪互喷的小学生。没有穿插,没有掩护,甚至连个像样的指挥手势都没有。 “我靠……就这?”陈鸣飞终于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评价,语气里三分嘲讽七分绝望。 何奎终于舍得把眼睛从镜头上移开,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嗯?咋啦?这不挺好么?你看打得多热闹啊!这就叫‘战火纷飞’,懂不懂艺术?” “额~~随便吧!你觉得好那就好。”陈鸣飞放弃了沟通,他觉得自己再解释下去就是侮辱自己的智商。他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百无聊赖地问道:“奎哥,你说今天凤凰会的人会来嘛?” “凤凰会?”何奎一边重新架起机器,一边漫不经心地分析,“应该不会吧。除非兴龙会把家底都掏空了全面进攻,不然,我猜凤凰会不会这么早出手。毕竟人家也是讲究投入产出比的。” “如果兴龙会就这个水平……”陈鸣飞看着远处一个因为后坐力太大把自己震倒在地的枪手,忍不住扶住了额头,“我严重怀疑,凤凰会是不是真能扫平了兴龙会。这都不用动手,兴龙会自己就能把自己蠢死。” 虽然嘴上嫌弃,但陈鸣飞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他把身体压得更低了一些,眼神变得更加警惕。正因为对面这群人毫无章法,才更让人头皮发麻。你永远不知道一颗流弹会从哪个离谱的角度飞过来,这种混乱带来的心理压力,甚至比面对正规军还要大。 就在何奎拍得心满意足,正准备招呼陈鸣飞换个机位来个“战地全景”时,老天爷似乎也觉得这场战斗太辣眼睛,决定强行叫停。 轰隆隆—— 天空瞬间阴沉得像扣了一口黑锅,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夹杂着冰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刚才还打得热火朝天的两方人马,瞬间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没有任何撤退指令,也没有殿后掩护,大家非常有默契地把枪往怀里一抱,转身就跑。那场面,不像是在战场上溃败,倒像是正在公园玩泥巴的孩子突然听到了妈妈喊回家吃饭的声音,唯恐跑慢了要挨揍。 短短几十秒,原本喧嚣的战场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地的弹壳在雨水中冒着热气。 兴龙会那边的人跑得连影子都没了,陈鸣飞也不关心。他转过头,看向二十七号安全区这边。 胜利了。 是的,仅仅因为对方跑了,留守的守卫们竟然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有人举着枪朝天乱射,有人互相拥抱欢呼,甚至还有人在泥水里打滚庆祝。 雨水冲刷着他们脸上的泥污,却冲不掉那股子滑稽劲儿。 陈鸣飞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雾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丢人啊……”他低声喃喃自语,恨不得把脸埋进泥里,“这要是让白帝的人看见,估计能笑到明年。” 凤凰会确实没打算当二十七号安全区的保姆。 楚梓荀早就把话挑明了:他们手里攥着的四千精兵,是压箱底的筹码,不是到处救火的杂役。这帮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每一颗子弹都要计算回报率。让他们去填二十七号安全区那个无底洞?除非脑子进水了。更何况,在凤凰会的棋盘上,所谓的“盟友”不过是待宰的肥羊。现在的兴龙会和二十七号安全区打得越惨,凤凰会将来收割的时候就越省力。当前方的“大战”像一场拙劣的马戏团表演一样开场时,凤凰会的四千人正如同一群幽灵,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主战场。他们的目标直指锦江上游——那里盘踞着兴龙会的后勤命脉,“狂鲨军”。 此时的刘四海,正做着他那“一家独大”的美梦。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天选之子。前方打得热火朝天,他却领了个运输队的闲差,守着锦江上这一船船的物资,既没有性命之忧,又能趁机捞油水。锦江的水流平缓,两岸青山相对,风景倒是不错,可惜刘四海没那个雅兴欣赏。他满脑子都是怎么等前面的大佬们死光了,自己好把那几个平时不对付的小头目一个个做掉,甚至……那个坐在大当家位置上的张海龙,也不是不能想象。 “只要熬过这几天……”刘四海靠在船舷边,嘴里叼着根牙签,眯着眼看着浑浊的江面,幻想着未来兴龙会大当家的威风凛凛。 但他不知道的是,死神已经站在了他的头顶,只是还没扣动扳机。 三天前,落魂谷大胜之后,楚梓荀就盯着那张黔省的地形图看了整整一夜。心理战固然要搞,但那是钝刀子割肉,太慢。对于现在的凤凰会来说,时间就是最大的成本。既然兴龙会把主力都调去了前线演戏,那后方空虚的软肋,就别怪别人下狠手了。 锦江,这条贯穿黔省的大河,此刻成了刘四海的催命符。 受厄尔尼诺现象和季节性雨季的双重夹击,这几天的黔省就像个漏了底的水桶。楚梓荀看准了这一点,更看准了锦江上游那条狭窄如咽喉般的主支流。 那里地形险要,两岸峭壁如削,中间水流湍急,正是筑坝截流的绝佳之地。 凤凰会的四千人,用了整整三天时间,像白蚁啃食大树一样,在那条支流的狭窄处秘密构筑起一道巨大的拦水坝。他们没有动用大型机械,全靠人力和简易工具,硬生生将奔腾的江水拦腰截断。 原本咆哮的江水被强行压制在水坝之后,水位一点点上涨,积蓄着毁天灭地的势能。而这一切,都在暴雨的掩护下悄然进行。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或者说,只差那场早已预报的倾盆大雨。 楚梓荀站在高处,望着远处黑压压的积雨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他不需要士兵去冲锋陷阵,也不需要浪费一颗子弹。大自然的力量,远比任何战术都要暴力且高效。 “放闸。” 随着命令的下达,压抑了许久的天空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暴雨如注,夹杂着冰雹狠狠砸向大地。而在上游那道岌岌可危的水坝后,积蓄已久的洪水如同被激怒的野兽,瞬间冲垮了最后的防线,带着泥沙、树木和毁灭一切的动能,顺着锦江狭长的河道,呼啸着向下游扑去。 正在做着春秋大梦的刘四海,直到听见远处传来如闷雷般的轰鸣声时,还以为是前方战场的炮火声。他懒洋洋地抬起头,刚想骂一句“吵死了”,却看见江水的颜色瞬间变成了恐怖的土黄色,一道高达数米的浑黄水墙,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噬着眼前的一切。 第455章 局势 久安城,地下三层,某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的秘密基地。 老指挥官的办公室没有窗,唯一的照明来自桌上一盏昏黄的台灯和墙壁上巨大的电子沙盘。沙盘的光点明明灭灭,勾勒出华国乃至整个东亚支离破碎的版图。他执意没有去昆仑末世基地,依旧坐镇在这座半废弃的城市之下,像一尊不肯倒下的旧神,守望着这片风雨飘摇的土地。虽然名义上仍是华国的最高指挥官,但他已开始有意将自己从日常指挥的漩涡中剥离,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老狼,正试图将头狼的位置,一步步让给更年轻的后来者。 四个末世基地的建立,如同四根定海神针,总算暂时稳住了天灾末世倾覆的巨浪,让国家这艘破船有了喘息之机,向着微弱的曙光艰难前行。北面,毛熊国已将发展重心彻底转向欧洲,举国人口向西线大规模转移。这本该是让北境边防军松一口气的好消息,甚至能分拨出部分精锐回国参与救援。然而,军部最新的情报却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毛熊国虽然放弃了远东的广袤土地,但真空期转瞬即逝。北棒国、南棒国,还有樱花国的势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在毛熊国西迁后,迅速填补了权力空白,占领了其东部大片区域,与华国东北边境形成了新的、充满火药味的对峙。这已不再是小股民间武装的摩擦,卫星图像清晰地显示,成建制的军队正在调动,钢铁履带碾过冻土的声音隐约可闻。而这一切的背后,那道熟悉的、若隐若现的影子,属于大洋彼岸的漂亮国。 北棒国虽不鸟漂亮国,也烦透了南棒国和樱花国的趁火打劫,奈何自家国内灾情同样严重,自顾不暇。面对南棒国和樱花国裹挟着难民组成的联军洪流,他们有心阻拦,却不敢悍然动用武力屠戮平民。毕竟,国际舆论的压力如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北棒再自负,也清楚自己没有凭一己之力对抗全世界的实力。于是,在几次小规模冲突后,他们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这条通往毛熊国东部的“血路”被撕开。当然,混杂在联军中的北棒难民,他们也无力甄别和阻止。 南线和西南方向,压力同样山大。之前一小波不知从何而来的难民潮冲击边境,被戍边的将士们以雷霆手段屠戮干净。然而,那血腥的画面被刻意剪辑后,在国际网络上疯传,无人深究视频背后的阴谋,所有人都被表面的惨烈所煽动,谴责声浪几乎要将华国淹没,甚至要求华国撤出边境军,开放港口,接纳来自全世界的“苦难同胞”。 华国的回应依旧强硬如铁:“华国领土,不欢迎任何不怀好意之人,硬闯者,杀无赦。” 本以为铁血手腕能震慑宵小,却还是低估了绝境之下人性的疯狂。饥饿与死亡的威胁,足以让理智化为齑粉。 原本,西南边境军已接到命令,准备抽调一部兵力支援二十七号安全区,镇压兴龙会的叛乱。如今,自身已是泥菩萨过江,分身乏术。 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和空调低沉的嗡鸣。老指挥官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却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小郭。”他没有抬头,目光仍落在手中那份关于北方边境态势的简报上,“黔省那边,怎么样了?凤凰会……有没有发来求救信息?” 郭宇坤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悄无声息地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将资料轻轻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他身姿笔挺,脸上却带着一丝凝重。 “报告指挥官,”郭宇坤的声音平稳清晰,“目前只有二十七号安全区发来了三次紧急求援信号,措辞一次比一次焦急。至于凤凰会……楚梓荀那边,什么消息都没有。” “哦?”老指挥官终于抬起头,浑浊却锐利的目光透过镜片打量着郭宇坤,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楚梓荀这么硬气?四千人对六十八万,他真以为自己是孙猴子,能大闹天宫?” “根据我们潜伏在附近的观察员回报,”郭宇坤斟酌着用词,“凤凰会与兴龙会的前哨部队确实交过几次手,规模不大,互有胜负,但凤凰会并未吃亏,反而战术灵活,颇有章法。看起来……他们并非毫无一战之力。” “哼!小打小闹?”老指挥官重新戴上眼镜,拿起一份关于兴龙会兵力部署的文件,用指关节重重敲了敲桌面,“杯水车薪!他想怎么吃掉这六十八万大军?一口口蚕食?张海龙又不是傻子,给他时间整合兵力,一个冲锋就能把凤凰会碾成粉末!”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焦躁。 “这个……我们暂时无法判断。”郭宇坤微微低头,避开老指挥官灼人的视线,“不过,有一个确切消息。林震老将军……目前在凤凰会担任军事指挥官。” “林震?”老指挥官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老家伙不是退休了吗?在家养他那条被打断的腿,怎么,这么快就活蹦乱跳了?”“具体情况尚不清楚。”郭宇坤摇了摇头,“但消息来源可靠。” 老指挥官沉默了片刻,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虚空,似乎在梳理着什么。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看来,这还是边军武的布局吧?要不然,楚梓荀一个小小的中学老师,从K市逃出来后,怎么会直奔黔省而去?他又怎么可能认识隐居在那里的林震?更别提请动这尊战神了。” 提到“边军武”这个名字,办公室的气氛似乎又凝重了几分。 “边军武的牺牲,到底给楚梓荀留下了什么样的‘遗产’……”郭宇坤轻声呢喃,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恐怕没人说得清楚。” 老指挥官没有接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半晌,他忽然问道:“那,小郭。站在你的角度,你觉得楚梓荀的凤凰会,有没有可能战胜兴龙会?”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尖锐。 郭宇坤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可能会影响老指挥官的判断。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谨慎地说道:“指挥官,恕我直言。林震老将军用兵如神,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战争不仅仅是将领的博弈。人数上的绝对劣势,武器装备的巨大差距,这些都是难以逾越的鸿沟。如果我是张海龙,”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会选择全军压上,强攻二十七号安全区。制造更大的混乱,逼迫更多的难民向西逃窜,冲击梧桐城。届时,凤凰会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要投鼠忌器,林震老将军恐怕也会束手无策。” 老指挥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评估这番话的分量。“嗯,你的意思是,还是需要从西南边境军抽调兵力回来平乱,是吗?” “是的,指挥官。”郭宇坤肯定地点头,但随即,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他唇边溢出,“只是……即便边境军回援,时间上也不允许太久。最多……不能超过十天。兴龙会都是些地头蛇,滑溜得很。一旦边境军施压,他们完全可以暂时撤兵,避其锋芒,然后跟我们打游击,拖延时间。等我们的军队待命期限一到,必须撤回边境应对国际压力时,他们立刻就会卷土重来。到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两人都心知肚明。那将是更糟糕的局面。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墙上电子沙盘的指示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映照在两人凝重的脸上。 最终,老指挥官打破了沉寂。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凝视着黔省那片被红色标记覆盖的区域,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准备一下,”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有力,“下午,我们去趟昆仑。召集大家开个会吧。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了。” 兴龙会临时驻地,空气中弥漫着泥泞、血腥和一种挥之不去的霉味。这里是距离锦江不远的一处废弃工厂,此刻却挤满了惊魂未定的“狂鲨军”残部。 刘四海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又被晒蔫了的咸鱼,浑身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散发着江水特有的腥臭。他耷拉着脑袋,连眼皮都不敢抬,站在张海龙面前,活脱脱一个霜打的茄子。 停泊在锦江上的运输船队,连同船上堆积如山的后勤补给——粮食、药品、弹药,甚至包括他们好不容易搜刮来的几台发电机,全都在那场突如其来的洪水中化为乌有。而引以为傲的“狂鲨军”,也在这场天灾中损失惨重。当然,对于张海龙来说,人员的伤亡虽然肉疼,但远不及物资的损失来得致命。人死了可以再招,粮没了,这支六十八万人的大军立刻就会变成一群嗷嗷待哺的饿狼,反噬其主。 “损失了多少?”张海龙坐在一张破旧的折叠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他的眼神,却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死死钉在刘四海身上。 刘四海哆嗦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腔:“船……船全没了。狂鲨军……伤亡一万两千多人。剩下的,有些是轻伤,还有些……吓破了胆,已经溃散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伤员呻吟声和士兵们搬运残存物资的嘈杂声。 张海龙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暴戾已被一丝无奈的疲惫取代。“算了,”他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组织狂鲨军剩下的兄弟,全力抢救物资吧。能救多少是多少。水里泡过的粮食,晒干还能吃。物资这东西,没了咱再赚。前面就是二十七号安全区,抢了他们,我们依旧足吃足喝。” “是!是!”刘四海如蒙大赦,颤颤巍巍地退了出去,背影佝偻得像个小老头。 待人走后,一直站在角落阴影里的李思才缓缓走出来。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低声说道:“老大。之前王铁柱失利,您为了稳定军心,没有惩罚。现在刘四海的狂鲨军又丢了这么多物资,您还是一语带过。这恐怕……以后对您的威严有损。这要是传出去,兄弟们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您赏罚不明?”“哼!这都是小事儿。”张海龙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你以为我不想处罚他们么?但是,别忘了。现在还需要他们为我出力的。我这六十八万大军,看似人多势众,实则派系林立,各怀鬼胎。太依赖谁也不行,但也离不开谁。”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思:“看来,我们这种只知道侵略和战斗的模式,很难长久啊!打下一座城容易,守得住才是本事。没有完善的体系,这群佣兵迟早要尾大不掉。” “老大,您的意思是……”李思心头一跳,隐约猜到了什么。 “拿下二十七号安全区以后,我们也该论功行赏了。”张海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李思,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太重视楚梓荀,而看不起你么?呵呵。现在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李思眉头微皱,再次被张海龙拿他和楚梓荀比较,让他心里很是不爽,但他不敢表露出来,只能低下头:“老大,您说。” “兴龙会刚起步的时候,楚梓荀就搞出一个很完善的六部制度,吏、户、礼、兵、刑、工,各司其职。但是,那时候我觉得,他是为了分化我的势力,暗中培植他的党羽。所以我才赶走了他。”张海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悔,“现在看起来,是我们错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不然,这帮家伙各个拥兵自重,未来可就不好管理了。” “明白,老大,我现在就去计划一下。”李思咬咬牙,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呵呵。不要着急。”张海龙摆了摆手,“你要想好,怎么去说,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交出兵权。想当初,楚梓荀可是和平过渡,没有引起内部的混乱的。这才是真本事。” “嗯。明白。”李思的眉毛皱得更深了,楚梓荀的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王铁柱和刘四海,已经有把柄在我手里了。还有其他几个人。”张海龙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现在不能动他们,是没有个合理的理由。再加上,我们面临的压力,一直都不是楚梓荀的凤凰会,也不是二十七号安全区。” 他的手在桌上那张简陋的地图上重重一点,指向了西南方向:“官方的边境军,一直是个压力。我没有让全军去攻打二十七号安全区,就是担心,惹毛了官方,边境军大军回压,把我们这一亩三分地给犁一遍。” “老大。我觉得,这点不用担心。”李思斟酌着词句,“边境军应该,不会回来攻击我们。” “哦!为什么?说说看。”张海龙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听说……”李思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境外势力正在冲击华国边境,现在边境军分身乏术。根本就没时间管我们。不然,凤凰会占领了二十八号安全区,甚至还改了名字,官方不也没有出兵么?要说反叛,这凤凰会都算明牌了,他们做的,可比咱们兴龙会还过分,这都没被官方抹除,想必是官方也无心来管咱们。这正是好机会。” “你听说?呵呵,听谁说的?”张海龙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这个……”李思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呵呵呵。”张海龙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李思啊!你还是不太老实啊!有什么就说什么吧!干嘛藏着掖着的。不就是有传言,说是我们兴龙会有人勾结外部势力么?不就是有人在咱们内部猜忌,究竟是谁,在和外部势力有勾结么?” “额…这个,老大……”李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也是听下面的人瞎传的,绝无此事啊!” “行了。别这个那个的了。”张海龙收敛了笑容,语气恢复了冰冷,“不管这些谣言是真是假。李思,你都要下去查查。我需要确切的消息。最好,是能把人给我找出来,带到我的面前。记住,我要的是活口,是能说话的人。” “啊?~老大,难道你想……”李思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别想那么多。我自有安排。”张海龙不耐烦地挥挥手,“通知下去。就说二十七号安全区和凤凰会联手,偷袭了我们的辎重和物资。大家要是不想饿肚子,三天之后,全军突击二十七号安全区。这一次,我要看到他们的脑袋,堆在我的脚下!” 二十七号安全区西南方向,一片茂密的原始山林中,凤凰会的四千人马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们的临时营地。这里没有帐篷,只有利用天然岩洞和树枝搭建的简易掩体,最大限度地隐藏了踪迹。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一种大战将至的紧张感。 楚梓荀坐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上,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汇总的情报,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舆论战、谣言、心理攻势……这些他精心布置的软刀子,砍在张海龙那身厚实的流氓皮甲上,竟像是泥牛入海,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激起。即便是那场天降洪水,淹了“狂鲨军”,损了兴龙会大量物资,也未能挫败对方那股子野蛮的士气。这让他这个习惯了运筹帷幄的知识分子,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楚老师,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林震老爷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上还沾着几片草叶,他伸出粗糙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楚梓荀的肩膀,“有些事情,不是靠脑子就能解决的。” 楚梓荀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血丝,他摇摇头,声音里带着自嘲:“林老,我还是小看了张海龙。他那套黑社会的流氓理论,果然不是我们这种正常手段能对付的。他把所有人都绑在了一条船上,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哪还有什么猜忌可言。” “别这么说。”林震在他身边坐下,从怀里摸出半截皱巴巴的卷烟点上,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兴龙会不是铁板一块,它的弊端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你要是想着,随便用几招反间计就能分化瓦解这支六十八万人的乌合之众,那确实是太天真了点。” 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语气缓和了一些:“当然,也不要妄自菲薄。你埋下的雷,早晚会爆的。猜忌的种子一旦埋下,就必然会生根发芽,只是时间问题。现在短时间内他们不会爆发,是因为有个更大的目标在前面吊着他们的胃口。未来嘛……就不一定了。” “可是林老……”楚梓荀还想说什么,却被林震抬手打断。 “别担心。”老将军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能穿透层层山峦,看到那片即将成为修罗场的土地,“现在主要是兴龙会有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打下二十七号安全区,还有咱们凤凰会。只要他们失去这个目标,或者发现这个目标难以实现,内部分化是迟早的事儿。” “唉!”楚梓荀长叹一声,靠在冰冷的岩石上,“我忽略了这点。我以为他们会因为物资缺乏、人员猜忌而直接翻脸的。没想到……这反而成了凝聚他们的粘合剂。” “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林震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接下来就该看我们的了。正面战场上,也要打出一些风采了。” “要不要和二十七号安全区打声招呼,让他们配合一下?”楚梓荀问道。 “不用了。”林震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我之前留下几个人去观察二十七号安全区的守卫军。唉!”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一万的杂兵,训练不足,装备简陋,纪律涣散。要不是那场大雨夹着冰雹,估计他们在第一轮冲击下,就全军覆没了。指望他们?不如指望老天爷再下一场暴雨。” “就一点都指望不上么?”楚梓荀有些不甘心。 “也不能说完全指望不上。”林震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等兴龙会大军压境的时候,希望他们那种‘随缘枪法’,在敌人的密集队形中,能蒙掉几个人吧!当然,也希望他们别打到自己人就行。” 他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扫视着周围隐藏在暗处的凤凰会战士:“我们‘凤羽’军依旧按照原计划。等他们开打了,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我们绕后,直插他们的后腰。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杀多少人,而是制造混乱,切断他们的指挥系统,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是!”周围的黑暗中,传来几声低沉而坚定的回应。 “唉!”楚梓荀再次叹息。他知道,一旦到了真刀真枪的战场,自己的那些战略战术就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了。他能做的,就是握紧手中的步枪,努力让自己不要成为一个拖油瓶。他只希望自己到时候能瞄得准些,别被人笑话了才好。 第456章 破阵 2028年6月30日,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笼罩着黔省连绵的群山。 连绵三日的大雨终于停歇,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重的水汽与泥土的腥气。山峦被浓厚的白雾缠绕,如同披上了一层湿冷的尸衣。气温在雨后骤降,寒意顺着裤腿向上攀爬,渗入骨髓。 王铁柱那标志性的嚣张笑声仿佛还回荡在山谷间,他率领的兴龙会先锋“黑虎军”再次压向了二十七号安全区摇摇欲坠的防守线。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骚扰,而是整整十万人的密集队形,像一股浑浊的泥石流,踩着泥泞的山路,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向着防御阵地缓缓涌来。 中军大营,张海龙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上,脸上已没有了之前的戏谑与耐心。该考验的考验了,该打压的打压了,凤凰会的韧性超出了他的预料,但他的辎重却在“水淹七军”中损失惨重。既然无法慢慢玩弄,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碾碎他们。 他亲自坐镇中军,左边是赵啸天桀骜不驯的“血狼军”,右侧是孙大炮暴躁易怒的“烈火军”,后面则是齐天阴沉多疑的“神机军”。垫后的刘四海“狂鲨军”虽在之前的冲突中损失不小,但依旧凶悍。总计六十八万大军,如同一条臃肿而贪婪的巨蟒,在黔省崎岖的山道上蜿蜒前行,其核心——张海龙所在的中央区域,便是这条巨蟒最肥美也最致命的七寸。 与此同时,距离二十七号安全区五十多公里外的一处山坳背后。 林震老将军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式迷彩服,趴在一人多高的湿草丛中,脸上涂满了伪装油彩。他身旁,楚梓荀同样匍匐着,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小声问道:“林老,这仗……究竟要怎么打?” 尽管对于指挥大规模军团作战仍是门外汉,但楚梓荀的好学之心从未熄灭,或者说,是对未知战术的好奇心驱使他不断提问。 “呵呵!”林震老爷子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声音里带着一种与当前紧张局势不符的轻松。他随手捡起一根枯枝,在潮湿的泥土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五角星。“四千对六十八万,你说怎么打?”他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反问道。 楚梓荀推了推眼镜,眉头微蹙:“额……之前我们讨论过斩首行动。但如果真干掉张海龙,他手下这六十多万暴徒一旦成了鸟兽散,散落在整个黔省境内,恐怕够我们忙活一阵子了。” “没错,是这样的。”林震点点头,用枯枝在五角星的五个角上分别点了一下,“你看,这就是兴龙会的阵型。每个角都有十万人,各有领军之人。张海龙就是居中的这一块。如果我们不顾一切地执行斩首,张海龙或许能死,但剩下的五股势力,必然会分头逃窜,祸乱四方。除非我们能同时拔除这五个军的领头人,可惜,太难了。” 他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成竹在胸的自信。 “那您的计划是……”楚梓荀追问。 “打仗,不仅仅是排兵布阵、资源后勤或是首领调度。”林震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用枯枝在五角星两腰的下方,画了一条笔直的横线,完美地避开了每个军团的主体位置,“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士气。我打算,带着咱们‘凤羽军’全军突击,在这条线上,杀个对穿。” 楚梓荀看着那条线,微微皱眉,眼中充满了不解:“嗯?这样做,就能打击兴龙会的士气么?” “哈哈哈,怎么,楚老师,想不明白?”林震老爷子心情似乎不错,甚至还有闲情调侃一句。 “额……行军打仗,我还是太嫩了,尤其是这种现代化条件下的战争,我实在是……”楚梓荀也不脸红,不懂就问,这是祖师爷教的本分。 “嗯。好,那我就给你说道说道。”林震指了指前方雾气缭绕的山谷,“你看,行军打仗,队伍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目标上,也就是前方。如果有人从后方突袭,你说,会造成什么后果?” “军心会乱。”楚梓荀下意识地回答,随即又补充道,“不过,林老,虽然张海龙他们是群杂鱼,但我想,这个道理他们不会不懂。就连我都能看出来,这左右两军是防御左右的,后面两军,那就是殿后,防御后方突袭的吧。”他指着地上的五角星,伸手指点。 “没错,确实如此。”林震赞许地点点头,“可是,你也说了,兴龙会就是一群杂鱼。所以,我赌他们,没有那么高的军事素质。” “您的意思是,他们虽然摆出阵型,但是防御力不足?”楚梓荀追问。 “不,不是。”林震摇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就算他们防御力再不足,那也是几十万手握枪支的人。就算一开始会混乱,也不会持续太久。但凡有人反应过来开始还击,我们这点人,也会被人包了饺子,乱拳打死老师傅。” “那您还……”楚梓荀更加困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呵呵,我说他们是杂鱼,不是说战斗能力,而是纪律性。”林震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你知道,军队为什么要令行禁止么?” “您是说,他们做不到遵守纪律,自己会乱?”楚梓荀眼睛一亮。 “对,没错。兴龙会的人有个共性,也是他们最大的弊端,你有没有看出来?”林震引导着他思考。 “没有。”楚梓荀很诚恳地摇摇头。 “他们最大的弊端是——贪婪。从上到下,从首领到小兵,都很贪婪。同时,也就都很自私。”林震一字一顿地说道。 “额……您要是这么说也可以,但是这个和我们要作战的方式有什么关系呢?”楚梓荀还是没能完全理解。 “你别急。我慢慢给你解释。”林震在地上又画了一个三角形,“你看,他们自私贪婪,内部派系林立。那么你觉得,他们行军,或者说,传递军令,会出现什么问题?” 他将三角形的两腰擦掉,上面变成一个小三角形,下面变成一个梯形,中间出现一段空白。 “哦!您的意思是,高层与下面出现脱节,导致命令传达不下去?”楚梓荀恍然大悟。 “对的。命令传达,一定要一级一级上下贯穿。但是兴龙会的这些领导们,可是很怕手下佣兵自重,所以,这几个领导,可不会给手下分兵分建制。当然,也不是说他们就一点建制都没有,只不过,不会分化得那么明细,一定是分出几个亲信,各自带多少人,就算建制了。那么,就导致了,一旦出现变故,转换新的命令的时候,会有人接不到命令,而产生混乱。” “老爷子,这……您是怎么看出来的?”楚梓荀惊叹道。 “呵呵。你以为我派出斥候是去干什么的?”林震老爷子微微一笑,“你知道么?他们兴龙会从行军开始,就再也没换过命令。你说这是为什么?” “这……不正常么?”楚梓荀反问。 “当然不正常。”林震的表情变得凝重,“如果说是小股部队的行进,在知道方向和命令的情况下,倒是不用反复确认。可是,对面是几十万大军。你猜,他们要怎么解决吃喝拉撒的生理问题呢?” “啊!这……”楚梓荀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你经历过春运么?一个火车站的候车大厅。在同一个时间段里,最多会有多少人?我们不说大站。就说一些三线城市的中等车站,同时容纳五万人,一个小时之内。会有多少人上厕所,多少人去喝水?”林震打了个比方。 “额…林老,您这说的有点太远了吧。虽然我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但是,他们兴龙会不管怎么说,也是横扫了三个省,光是这行军的模式,不管怎么说,也是经过磨合的,就算他们没有军人的令行禁止,也不会太松散散漫吧!”楚梓荀有些怀疑。 “嗯。我是打个比方。但是,斥候回报的信息里,就有这么一条,有人离队上厕所,并没有向任何人告假,而是和身边的人,随便打了声招呼,就去上厕所了。这就导致,竖向的行进队伍,总有人横向乱穿。”林震的语气笃定。 “您想让我们的人,混进去?”楚梓荀猜测道。 “那怎么可能呢?”林震老爷子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楚梓荀更懵了,被林震老将军引导了这么久,一样也没猜对。 “好了好了,我把这些斥候传回来的信息一并说给你,咱们再分析。”林震伸出三根手指,“首先,咱们‘水淹七军’,在锦江上放水淹了他们的辎重,可是并没有对他们的士气造成什么影响。这是因为,他们所有人,都还自己携带着物资,这可能是末世之后,人们特有的不安全感吧。当然,也有可能他们各军还有自己的辎重,藏在队伍里。这是第一点。”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二,就是刚才说的。他们的命令传达的及时性很差,纪律性就更差了。虽然现在行进中看不出什么来,但是一旦打起来,他们的弊端就会显露。” “最后,结合这两点,我们可以推导出第三点,这第三点,就是我们致胜的关键。” “第三点?是什么?”楚梓荀急切地问。 “这第三点,就是我赌,他们两翼的部队,会为了利益,不顾命令,或者说,他们的新命令就是——冲锋。”林震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林老,您就这么肯定?”楚梓荀难以置信。 “嗯,当然。”林震用枯枝在五角星的头部到两肩的地方又画了一条线,并且标上“27”。“这里就是二十七号安全区的防线。你想啊!他们做不到令行禁止,他们贪婪无度,他们的辎重又被大水冲毁。还有,二十七号安全区,根本挡不住他们的先头部队。那么,一旦先锋部队突破了防线,你觉得,其他几个军的首领,会看着先锋军进城大肆劫掠,而让自己的人看着么?恐怕,左右两军的人,根本克制不住想要进去分一杯羹吧。” 林震丢掉手中的木棍,拍了拍手上的泥水,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中军有张海龙压着,可能还会克制一些。后面两军自知赶不上什么好东西,可能也就忍着了,继续执行防守后方的命令。只有左右两军,他们的任务会出现混乱,一部分人往前冲,一部分人还在防守两翼。但是,很快防守的人就会发现,自己队伍的人都在往前,那他们肯定会以为,任务变了,从防守两翼,变成向前冲锋。这样一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指着最初画的那条拦腰线,“两翼空虚,后军反应不过来,中军就被孤立出来了。” “中军就算孤立出来,我们也没办法执行斩首行动。那毕竟是十万人。不是我们这四千人能轻易撼动的。我这么做的目的,是给张海龙提个醒,我们随时可以对他进行斩首行动。他们虽然人数众多,但在我们眼里,他满是漏洞。这就是攻心为上,灭的就是他们的锐气和威风。让他们时刻处于胆战心惊的状态。” 楚梓荀推了推眼镜,不住地点头,眼中闪烁着钦佩的光芒:“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林震老将军望向远方,雾气中隐约可见兴龙会大军扬起的尘土。他的眼神冰冷而坚定,吐出一个字: “等!等他们入城。” 2028年6月30日,清晨七点零三分。 雨后的黔省山区,雾气并未散去,反而因为地面的蒸腾作用变得更加浓稠。能见度不足五十米,湿冷的空气像是一层黏腻的保鲜膜,紧紧裹住每一寸土地,也裹住了即将爆发的血腥与杀戮。 二十七号安全区外,原本泥泞不堪的开阔地此刻已经被无数双军靴踩踏成了烂泥塘。王铁柱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土坡上,手里提着一把改装过的AK-47,枪托上还挂着几缕不知是哪种野兽的皮毛。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在雾气中显得有些狰狞,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盯着前方那片若隐若现的废墟建筑群。 “孟广军!”王铁柱吼了一嗓子,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声和远处的雷声余韵。 “到!老大!”孟广军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浑身上下挂满了弹药袋,像是一只臃肿的圣诞树,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三天前的那场败仗,那场突如其来的冰雹,不仅砸坏了他的装备,更砸碎了他的面子。那一块块如拳头般大小的冰坨子,至今还让他做噩梦。 “给你个机会。”王铁柱用下巴指了指前方,“一雪前耻的时候到了。给我把那帮缩头乌龟揪出来,我要看到他们的脑袋挂在旗杆上。” “放心吧老大!”孟广军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红光,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嘶吼道,“弟兄们!听到了吗?老大发话了!前面就是二十七号安全区,那里面有多少娘们,多少细粮,不用我多说吧?谁第一个冲进去,老子赏他十箱罐头,外加两个女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是一群在末世里早就杀红了眼的暴徒。人群瞬间沸腾起来,贪婪的咆哮声盖过了清晨的鸟鸣。 然而,在这群狂热分子的边缘,顾彦斌却显得格外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他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黑色风衣,领口竖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他看了一眼如同疯狗般兴奋的孟广军,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死寂的废墟,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屑。 “疯子。”顾彦斌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即对身边的几个亲信使了个眼色,“咱们也别落后太多,免得王铁柱那老小子起疑心。走,跟着冲一波,意思意思就行。” “斌哥,真冲啊?”一个小弟有些胆怯地问道,手里的枪都在微微颤抖。 “冲个屁。”顾彦斌冷笑一声,身形一晃,混入冲锋的人流中。他跑得很快,姿势却很怪异——看似拼命向前,实则一直在寻找掩体。刚跑出几十米,他便假装脚下一滑,顺势滚进一个弹坑里,然后迅速趴下,再也没起来。身后的亲卫们心领神会,纷纷效仿,有的假装系鞋带,有的假装中弹倒地,最后都缩在了大部队后方的死角里。 “杀啊!!!” 孟广军挥舞着手中的砍刀,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在他身后,数千名“黑虎军”的先锋队员如同决堤的洪水,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浆,发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涌向二十七号安全区的防线。 …… 二十七号安全区,防御阵地。 这里的守军并非正规军,而是由原本的安保人员、幸存的青壮年以及一些被强行征召的难民组成的杂牌军。虽然三天前的那场冰雹让他们侥幸击退了敌人,但那更多是天灾的威力,而非人祸的功劳。 此刻,在一栋半坍塌的六层办公楼顶层,一名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正趴在窗口,手里握着一把只有三个弹夹的56式冲锋枪。他是这片防区的临时指挥官,老赵。 “稳住!都他妈给老子稳住!”老赵冲着身旁瑟瑟发抖的新兵蛋子吼道,“别露头!等他们近了再打!” 新兵蛋子叫二嘎,是个刚从附近村子里抓来的壮丁,连保险都没打开,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下方那如潮水般涌来的黑色人潮。恐惧像冰冷的蛇,缠绕着他的心脏。 “指……指导员,他们……他们好多人啊……”二嘎的声音带着哭腔。 “怕个球!上面有令,守住这一波,每人发两斤大米!”老赵虽然嘴上硬气,但手心里也全是冷汗。他透过瞄准镜,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面孔,心中也在打鼓。对面太密集了。密密麻麻的人头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丧尸围城一般。这种密度,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准的枪法,只要把枪伸出去扣动扳机,子弹就一定能钻进肉里。 “打!!!” 随着老赵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沉寂的废墟瞬间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枪声。 “砰!砰!哒哒哒!哒哒哒!” 各种口径、各种型号的枪械同时开火。废弃楼房的窗户、墙洞、甚至是倒塌的墙体缝隙中,都喷吐出了愤怒的火舌。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孟广军冲在最前面,他仗着自己装备精良,根本不找掩护,一边狂奔一边狂笑:“哈哈哈!来啊!爷爷我不怕你们这群废物!” 话音未落,一颗流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走了一块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半边脸,但这疼痛反而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兽性。 “啊!!!兄弟们!给我冲!把他们全宰了!”孟广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更加疯狂地向前突进。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么“幸运”。 兴龙会的队伍实在太密集了。在这种高密度的人潮冲锋中,敌人的命中率虽然低,但架不住目标大啊。 “噗嗤!” 跑在孟广军左侧的一个小头目突然身体一震,胸口爆出一团血雾,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倒去,重重地摔进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大哥!我中枪了!救命啊!” 不远处,一个年轻的小混混捂着大腿惨叫,子弹击穿了他的大腿骨,白花花的骨头茬子露在外面,触目惊心。他拖着断腿在泥地里爬行,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但周围的人流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几只脚踩在他的手上、背上,瞬间将他淹没在脚下。 “别管死人!冲过去就是活路!” “为了罐头!为了女人!” 兴龙会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嚎叫。贪婪压倒了恐惧,死亡的威胁反而让他们更加疯狂。尸体成了垫脚石,伤员的哀嚎成了冲锋的背景音。 而在后方相对安全的弹坑里,顾彦斌正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根被压扁的香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火。他眯着眼睛,透过硝烟弥漫的战场,观察着对面的火力点。 “这就是所谓的守卫者?”顾彦斌吐掉嘴里的烟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一群没见过血的农夫罢了。” 他看得很清楚,对面虽然有地利优势,居高临下,占据了废弃楼房的制高点,但他们的射击毫无章法。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刺耳的枪声从左侧的一栋烂尾楼里传来。那是一个抱着轻机枪的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戴着一副断了腿的眼镜,身上还穿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他显然没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紧张到了极点,扣住扳机的手就像抽筋了一样,死死不放。 整整一百发的弹链,在短短十几秒内就被他倾泻一空。枪管被打得通红,冒着青烟,而他面前的空地上除了被打烂的泥土和几个倒霉鬼之外,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杀伤。 “换弹夹!快换弹夹!”旁边的老兵气得一脚踹在那年轻人的屁股上,大骂道,“你他妈以为子弹是大风刮来的?那是无限弹药的游戏吗?省着点打!” 年轻人吓得哇哇大哭,手忙脚乱地去掏备用弹夹,却因为手指颤抖,怎么也对不准卡槽。 这就是二十七号安全区守军的现状。 虽然人数有一万之众,但真正能打的,恐怕连一成都不到。剩下的,大多是三天前那场冰雹给了他们虚假的勇气,或者是被逼上梁山的无奈。 “砰!” 一声清脆的狙击步枪声响。 正在疯狂扫射的那个年轻人突然脑袋一歪,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开枪的是兴龙会的一名神射手,埋伏在人群后方的高地上。 “爽!”王铁柱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拍手叫好,“继续压上去!他们的火力点暴露了,给我集火!” 随着战斗的进行,十七号安全区的火力网开始出现明显的漏洞。 那些玩网络游戏的年轻人,在打完一梭子子弹后,往往会陷入短暂的慌乱和换弹真空期;那些临时抓来的壮丁,更是闭着眼睛乱开枪,纯粹是在浪费弹药;只有一小部分身穿迷彩服、动作干练的老兵,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点射,每一次枪响都能带走一条人命。 但这些老兵太少了。他们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几块礁石,虽然坚硬,却无法阻挡洪流的冲击。 “轰!” 一枚简易制作的煤气罐炸弹从安全区内扔了出来,落在兴龙会的人群中,炸起一片残肢断臂。黑色的硝烟混合着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救我……我不想死……” 战场上,惨叫声、咒骂声、枪炮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末世的死亡交响乐。雨水混合着血水,汇聚成一条条红色的小溪,顺着地势流淌,最终汇入低洼处的泥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孟广军已经冲到了距离防线不到两百米的地方。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泥水和血水浸透,分不清哪是自己的,哪是别人的。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喘着粗气,双眼赤红。 “快!快跟上!他们不行了!我看清楚了,他们的子弹快打光了!”孟广军挥舞着砍刀,指着前方越来越稀疏的火力点狂吼。 确实,随着时间的推移,二十七号安全区的枪声渐渐稀疏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们战术撤退,而是因为很多人的枪真的打空了,或者是因为过热卡壳了,又或者是因为恐惧而丢枪逃跑了。 在一段防守薄弱的区域,几个胆大的兴龙会成员已经摸到了围墙根部。他们利用废弃的汽车残骸作为掩护,开始架设云梯,准备翻越防线。 “顶住!给我顶住!”老赵在楼上急得跳脚,抓起身边的一支步枪就要亲自下去支援,却被一颗流弹打中了肩膀,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地。 “指导员!”二嘎惊呼一声,想要去扶,却被一发迫击炮弹的爆炸气浪掀翻在地。 烟尘散去,老赵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失去了指挥官的这一段防线,瞬间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完了……完了……”二嘎扔掉手中的枪,抱着头蹲在墙角,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周围的其他守军见状,也开始动摇。有人转身向后跑去,试图逃离这个修罗场;有人则举起双手,大声喊着投降。 “冲啊!他们崩溃了!” 孟广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他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带头跃过了一道战壕,手中的砍刀狠狠劈在一个还没来得及逃跑的守军脖子上。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这一刻,人性的恶彻底释放。 而在远处的山脊上,林震老将军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脸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开始了。”他喃喃自语,“猎杀时刻,才刚刚开始。” 楚梓荀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虽然知道这是战争,但亲眼目睹如此近距离的屠杀,依然感到胃部一阵痉挛。 “林老,我们是不是该出手了?那边……好像快撑不住了。”楚梓荀指着下方一面倒的战局,声音有些干涩。 林震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肥美的海参”一点点挤进那个狭窄的瓶口。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地面,节奏缓慢而有力,仿佛在倒数着某种倒计时。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林震冷冷地说道,“现在的混乱还不够,还得再乱一点。等张海龙觉得胜券在握,等他的左右两翼彻底失去控制,那时候……才是我们亮出獠牙的时候。” 山风呼啸,卷起漫天的雾气,将战场上的血腥味吹得更远,也更浓烈。 第457章 熟人 二十七号安全区的防御线上,硝烟像一块肮脏的裹尸布,死死捂住了这片废墟的口鼻。 陈鸣飞和何奎趴在摇摇欲坠的屋顶边缘,身下的瓦片在震动中簌簌落灰。三天前,当陈鸣飞指着地图痛批这里的防御部署是“给敌人递梯子”时,何奎还一边调试镜头盖一边漫不经心地哼歌。而现在,看着数万大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咆哮着涌入二十七号安全区的防线,何奎那张满是油污的脸终于变了色——那是被震撼到极点后产生的生理性战栗。 他猛地扛起肩上的重型摄像机,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得像台过载的风箱:“太美了……这构图,这光影,简直是地狱级别的视觉盛宴!” 然而,战争的残酷在于它从不配合艺术家的节奏。仅仅十几分钟,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就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得粉碎。 尽管作为核心堡垒的废弃楼房上还在零星响着绝望的枪声,但兴龙会的先锋军已经踩着同类的尸体越过了障碍,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向着市区方向狂奔。 陈鸣飞趴在滚烫的屋顶上,眯着眼往远处扫了一眼。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人群正源源不断地涌来,那种密密麻麻的密集感让他头皮发麻。上一次见到这种场面,还是春运抢票时的手机屏幕,或者是短视频里节假日的景区人海——当然,社恐的陈鸣飞从未亲临现场。 “奎哥。撤了。”陈鸣飞的声音冷硬,手上的力道却极大,一把薅住何奎那宽大的战术腰带,拼命往后拖。 “诶诶诶!撒手!你干嘛啊小飞!”何奎像尊焊死在地上的铁塔,纹丝不动。他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取景器,眼珠子都快贴上去了,“现在可是最高潮!十万人啊!这广角镜头都快装不下了!电影里那些所谓宏大的战争场面,群演撑死几千个,跟这儿比简直就是过家家!果然,现实才是最好的导演!” “别他妈拍了!奎哥,再不走咱们就得变成背景板了!”陈鸣飞额角的青筋直跳。 “等会儿,就等会儿!小飞你别拽我裤子!这角度绝了,光线正好打在冲锋人群的刺刀上,多难得啊!”何奎进入了某种癫狂的职业状态,只要手扶着摄像机,他就是战场上的神,天塌下来也得先等他录完这一段。 陈鸣飞憋红了脸,双脚蹬着瓦片发力,愣是拉不动这个几百斤重的人肉三脚架。他知道,搞艺术的都有这种病,一旦灵感上头,那就是六亲不认。这点他懂,毕竟他自己画画的时候也能三天不吃不喝。 既然力气不够,那就只能攻心。 陈鸣飞突然松开手,喘着粗气凑到何奎耳边,压低声音诱惑道:“奎哥,你想不想拍点更刺激的?比如……零距离接触?” 何奎闻言,动作一僵,猛地转过头,眼神迷离:“啊?啥?零距离?” “对啊。”陈鸣飞指了指楼下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语速飞快,“就是那种身临其境的第一视角!子弹擦着头皮飞过的呼啸声,炮弹在脚边炸开的泥土味,还有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窒息感!这才是真正的战地纪录片!” “嘶——!”何奎倒吸一口凉气,喉结剧烈滚动,“好东西啊!小飞,我就知道你懂艺术!那种生死边缘的颗粒感……太迷人了!你说,怎么搞?” “那还用问?下楼啊!”陈鸣飞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眼角余光瞥见先头部队的旗帜已经清晰可见,“咱们边跑边拍,记录一段兴龙会进攻的追击视角,然后再反拍一段安全区沦陷、全民大逃亡的绝望背影。这叫什么?这叫史诗级的长镜头!” “妙啊!有搞头!走!”何奎二话不说,扛起那十几斤重的家伙事儿就要往外冲。 陈鸣飞心里暗骂一声,脚下却不敢停。他根本不是真想陪这疯子拍什么第一视角,他只是知道,再不把这尊大佛骗下楼,再过两分钟他们就要被包饺子了。只有先把何奎弄进楼里,利用地形往市区深处钻,才有一线生机。 两人冲进昏暗的楼道,顺着满是碎石的楼梯狂奔而下。 刚下到一楼大厅,透过破碎的落地窗,陈鸣飞惊恐地发现,跑在最前面的兴龙会暴徒距离这栋楼已经不足百米了。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甚至能看清嘴里嚼着的槟榔渣。 “我靠,真跑!”陈鸣飞一把抓住何奎的手腕,拽着他撞开侧门,朝着市区方向亡命飞奔。 风在耳边呼啸,陈鸣飞肺都要炸了,回头一看,何奎居然还在找角度。 “等等!小飞!慢点!”何奎气喘吁吁地抱怨,“不是说好拍进攻的第一视角吗?咱们跑这么快干嘛?得等等他们啊!让他们追上来一点,画面才有压迫感!” 陈鸣飞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脚下一个踉跄:“拍个屁!先拍逃跑!等跑不动了被追上,那就是最后一镜了!你看你扛着个大家伙,远处那帮杀红眼的孙子以为你扛着RPG呢!这一梭子过来,咱们直接全剧终!” “不会吧?”何奎护着镜头,一脸天真,“现在的狙击手素质这么差?连摄像机和火箭筒都分不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屮!离那么远,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移动靶!”陈鸣飞破口大骂,“还有,你能不能先把机关了?省点电,一会儿真有精彩镜头,小心没电拍不着!” “那哪能啊!专业素养懂不懂?”何奎得意地一拉那件满是口袋的渔夫马甲,哗啦啦一阵金属碰撞声,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四五块备用电池,“看见没?每块一斤重,这就是我的弹药库!够拍到片子剪完!” “靠。”陈鸣飞彻底无语,只能咬着牙,拖着这个移动的军火库继续往深水区跑。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帮纪录片摄影师都是些非人类。他在视频里看过,奥运会短跑决赛,摄影师扛着几十斤的设备跟博尔特并排跑,居然还能超半个身位;还有那个叫贝爷的野外生存专家,无论爬雪山还是过沼泽,他的御用摄影师永远像个幽灵一样跟在旁边,稳如泰山。 此刻,身后的爆炸声越来越近,气浪推着他们的后背往前冲。 二十七号安全区的这道防线位于城郊偏僻处,一旦突破,后面就是一马平川。这是一条高速路与省道共用的进城主干道,路面宽阔平坦,两旁是大片的开阔荒地,除了几家早已废弃的汽修厂和破败的农家乐,连个像样的掩体都没有。 陈鸣飞根本不敢在这些孤零零的建筑里停留,那里就是最好的活棺材。他只能盯着远处城市天际线的轮廓,拉着何奎,在那条通往未知生死的公路上,跑成了两个渺小的黑点。 身后的枪声渐渐稀疏,像是垂死之人的喘息,断断续续,最终只剩下风卷过废墟的呜咽。前方的街道两旁,建筑物如同沉默的巨兽,轮廓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密集。 城区将近。 就在前方不足百米处,路边一座加油站的招牌歪斜着,几棵半枯的行道树后,隐约有人影晃动。 “有人!”陈鸣飞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按住何奎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那片区域。现在是非常时期,无论是兴龙会的疯狗,还是二十七号安全区惊魂未定的守卫,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这种时候,先开枪再问话是常态,谁有闲心去分辨你手里拿的是枪还是摄像机?他可不想稀里糊涂地成了自己人的枪下冤魂,那比死在敌人手里还憋屈。 陈鸣飞的第一反应是绕过去,快速通过这片开阔地,避免任何不必要的接触。然而,加油站正前方是一片平坦的水泥地,连个可供藏身的垃圾桶都没有。他和何奎两个大活人跑在这条空旷的马路上,简直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加油站内,一处破碎的便利店橱窗后,一双眼睛早已锁定了他们。狙击手调整了一下倍镜,清晰地看到两人:一个空着手,神情紧张;另一个则扛着一台造型奇特的大家伙,步履蹒跚。没有武器,衣着也不像任何一方的人马。 “发现两名平民,正向市区移动。无武装,重复,无武装。疑似幸存者。”狙击手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入小队每个人的耳麦。 这引起了小队的注意。毕竟,在这种鬼地方出现平民,本身就是一件值得警惕的事。 “陈鸣飞?” 一声试探性的呼喊穿透了风声。喊话的人见对方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加快了脚步,眉头一皱,加大了音量:“陈鸣飞!站住!” 正在埋头赶路的陈鸣飞浑身一震,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他诧异地扭头看向加油站的方向,心中疑云顿起。这座他人生第一次踏足的城市,怎么会有人认识他这个无名小卒? “真的是你。陈鸣飞,你怎么会在这儿?”说话的人从阴影中走出,脸上涂着迷彩油彩,但那双眼睛,陈鸣飞绝不会认错。 “宋…宋队长?”陈鸣飞彻底停了下来,眯着眼仔细辨认那张被油彩覆盖了大半的脸,这才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怎么是你?” 宋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按住耳麦低声说了几句,似乎是向队友通报了情况。然后他才大步走到陈鸣飞面前,目光在他和何奎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那台显眼的摄像机上,眼中充满了不解:“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呃……这个嘛,说来话长。”陈鸣飞挠了挠头,有些尴尬,“我从东北回来,一直在久安城。后来出了点事……我这次来,是听说张海龙在这里,我是来找他的。”他不想过多解释,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疏离和冰冷。 “找张海龙?你找他做什么?”宋瑞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随即指向何奎的镜头,“还有,这位扛摄像机的同志,能不能请你先停止拍摄?” “你不用管他。”陈鸣飞挡在了何奎身前半步,“他拍的东西,官方会审核的。不该放的内容,自然会被剪掉,你不用担心泄密。倒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边叔……边军武代指挥官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到“官方审核”,宋瑞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当初边军武究竟布下了怎样的局,他并不完全清楚,但他知道,既然边军武只给上面留下了一段不完整的监控录像,那就意味着这件事牵扯极深,需要绝对保密。至于官方的态度和掌握的信息,那不是他这个级别应该过问的。至少,秘密不能从他嘴里泄露出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保密条例!有些事情,不是你应该知道的,我也不能说。”宋瑞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张力。 陈鸣飞还想追问,关于楚梓荀,关于凤凰会,还有楚梓荀离开K市的后续,他有太多的疑问堵在心里。但话到嘴边,看着宋瑞冰冷的眼神,他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又有几道身影从加油站的建筑阴影里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匀称的女人,短发利落,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她身后跟着的几个男人,个个身形魁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就是陈鸣飞?”女人率先开口,目光如同X光般在陈鸣飞身上扫过,带着审视和评估。 “嗯,算是边……将军的侄子。”宋瑞点点头,向女人介绍道,言语间对“将军”这个称呼有些迟疑。 陈鸣飞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围过来的这群人。他身上那股属于军人的气息,太熟悉了。那是他在父亲陈建国身边耳濡目染多年的味道,铁血、纪律、还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坚韧。 “我爸,陈建国。”陈鸣飞深吸一口气,报出了这个名字。这是他为数不多愿意主动提及父亲身份的场合。一来对方是军人,这层关系或许能拉近距离;二来时间紧迫,过多的解释只会浪费时间。 “陈建国?”代号“蝙蝠”的女人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宋瑞。叫“建国”的人太多了,尤其是在那个年代,姓陈的又是大姓,全国范围内一抓一大把。 “陈建国将军。”宋瑞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 “哦!将门之后啊。”蝙蝠的眼神变了变,多了一丝了然。她没有敬礼,也没有握手,只是将手中的步枪枪口微微向下压了压,算是一种独特的打招呼方式。“你好,我叫蝙蝠。” “队长,炸药布置完毕。”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走到蝙蝠身边,沉声汇报。 “队长,陷阱也设置好了。”另外两个相对年轻的队员也跑了过来。 “好。按原计划,向后撤。”蝙蝠点了点头,转身用战术手势朝市区方向一指,整个小队立刻行动起来,动作迅捷而有序。 陈鸣飞和何奎见状,也赶紧跟上这支神秘的小队。 “喂,宋……教官。”陈鸣飞一边小跑,一边压低声音问宋瑞,“你这是带新的小队呢?这娘们儿怎么成队长了?” “咳……别问了。”宋瑞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可能是脸红了吧,可惜油彩太厚看不出来,“现在我是‘夜枭’小队的成员,她,是‘夜枭’小队的现任队长。” “怎么?这娘们儿的官职比你还大?”陈鸣飞瞥了一眼蝙蝠的背影。她穿着作战服,但没有佩戴任何军衔标识,看不出级别。但宋瑞作为边军武曾经的警卫员,级别已经不低了,能当他队长的人,恐怕绝非等闲之辈。怎么会跑到这种第一线来? “别问了。”宋瑞似乎对这个话题讳莫如深,脚下加快步伐,超过了陈鸣飞,显然不想再多谈。 “嘿!你是陈鸣飞吧?你好,我叫利爪。”一个精瘦的男人凑到陈鸣飞身边,朝他伸出了大拇指,“我看过你的资料,在东北……嗯,干得不错。” “嗯?你怎么会认识我?”陈鸣飞疑惑地看着他。五号安全区的事情,官方并未公开报道,很多细节都是绝密。 “当然认识!民间小队第一人嘛!建立龙鳞小队,在东北搅动风云,为那边的撤离工作做出了巨大贡献。”利爪呵呵一笑,说起来头头是道。作为“夜枭”小队的信息专员,他的日常工作就是搜集各种官方渠道发布的情报。当然,仅限于公开的,那些没公开的,他可不敢乱碰。要是频繁黑进军方数据库,就算是凤凰会也保不住他。 陈鸣飞没有接话,心里却在飞快分析。从利爪的话里听不出太多有价值的信息,起码关于他们小队去东北“请”老指挥官出山,以及五号安全区发生的真正内幕,对方一概不知。他突然想起老指挥官说过的话,女宿队长他们是军人,哪怕牺牲了,身份也必须保密,甚至连牺牲的消息都不能公开。 想到这里,陈鸣飞沉默了。他回头看了一眼何奎,只见这家伙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扛着那十几斤重的摄像机,一言不发,脚步却稳稳地跟在队伍后面,镜头始终对准前方,仿佛周围的危险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忠实的记录者。 何奎的沉默让陈鸣飞松了一口气。他了解这个搭档,就算何奎知道些什么内幕,这家伙也更习惯用镜头去记录和表达,而不是用嘴巴去说三道四。这种时候,少说话,多做事,才是生存之道。 一行十一人,像一支无声的利箭,在废墟与断壁间快速穿插了八百多米,最终在一栋略显突兀的二层小楼前停下。这是一家农家小饭店,招牌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门楣上几个斑驳的字迹,依稀能辨认出“……家常菜”的轮廓。 “夜枭”小队的成员们动作娴熟,在蝙蝠几个干脆利落的手势指挥下,如同水银泻地般迅速占据了周围的有利位置。二楼的窗口、一楼的门后、甚至是路边的废弃车辆后,都成了他们天然的掩体。整个小队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拉动枪栓的轻微金属摩擦声,空气仿佛凝固,充满了战前的肃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鸣飞站在原地,目光随意地扫过这栋小楼。它显然是个违章建筑,比左右两边的房子向前凸出了一米多,就连门前的马路都被迫为它拐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在这种满目疮痍的城市里,它就像一个未被拔除的“钉子户”,顽强地矗立着,见证着周围的一切崩塌。 就在陈鸣飞犹豫着该找个什么位置时,何奎已经扛着摄像机,猫着腰窜上了二楼。他找了个视野开阔的窗口,熟练地架好三脚架,那专注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名经验丰富的狙击手在寻找最佳射击点。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可能遮挡视线的杂物,将镜头稳稳地对准了他们来时的方向,仿佛要将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尽数收录。 “你这个……朋友,有点意思。”宋瑞没有去抢占狙击位,他抱着一把突击步枪,守在一楼的门边,这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火力掩护点。他看了一眼二楼的何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很有当狙击手的天赋啊!” “他是拍纪录片的。”陈鸣飞蹲在宋瑞旁边,先是抬头确认了一下何奎的位置,然后也聚精会神地看向马路尽头,“会不会狙击我不知道,但他找拍摄点位的眼力,那绝对是一流的。” “但凡我们再多几支狙击枪,他那个位置就是个绝佳的狙击点。”宋瑞一边做着战前最后的检查,熟练地拉动手枪套筒,又摸了摸弹匣,一边漫不经心地和陈鸣飞聊天。他的语气轻松,但眼神却从未离开过前方的街道。 “你们统共就九个人,还想要多少狙击位?”陈鸣飞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而且,就凭你们这点火力,怎么对付兴龙会那几十万的大军?那不是螳臂当车吗?” “谁说要跟他们硬碰硬了?”宋瑞轻笑一声,继续调试着他的武器,“我们又不是主力部队,不过是给他们添点堵,拖延一下他们的推进速度罢了。我们的任务,是为后面的人争取时间。” “是最后一道防线吧?”陈鸣飞一针见血地指出,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他来这儿也好几天了,虽然没把守卫者的布防摸得一清二楚,但也看了个七七八八。今天顶在第一道防线的人马,没有一万也有九千,那几乎是二十七号安全区能动用的全部家底了。所谓的第二道防线,又能剩下多少老弱病残? 宋瑞没有接话,只是深深地看了陈鸣飞一眼。他发现这小子身上空空如也,连把手枪都没有。他皱了皱眉,从自己的战术腰带上拔出备用手枪,递了过去:“拿着,防身用。” 陈鸣飞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枪口,又把枪推了回去。他心里有数,自己那点可怜的枪法,想打中移动的目标,除非对方站着不动让他抵近了打。可真到了那种距离,还不如一把匕首来得实在。“枪就算了,我用不惯。”他顿了顿,指了指宋瑞绑在小腿上的战术匕首,“这个给我。” 宋瑞一愣。他隐约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陈鸣飞时,这小子手里可是有枪的。后来前往东北之前,他们还在武器库里顺了一把。再后来,他还特意告诉女宿,给陈鸣飞开了持枪证明。怎么现在…… “没练。”看出宋瑞的迟疑,陈鸣飞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那惨不忍睹的射击成绩,干脆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手生,用枪反而耽误事。” 说来也怪,陈鸣飞用弹弓的时候,虽不能说百步穿杨,但也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一百发能打中九十九发。可一换成真枪实弹,那准头就跟被狗吃了一样。这次和何奎来二十七号安全区,他除了那张神秘的黑卡,什么装备都没敢带,就怕引起赵阿姨的怀疑。当然,他已经跑了这么多天,这事儿恐怕早就瞒不住了。 宋瑞摇了摇头,没再多问。他收回手枪,利落地拔出腿上的匕首,刀柄朝外,递给了陈鸣飞。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森冷的寒芒。 第458章 烟花 等待总是漫长而煎熬的,仿佛时间被粘稠的沥青凝固,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陈鸣飞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关于防线,关于人性,甚至关于这该死的末日,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宋瑞同样保持着死寂般的沉默,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路口,连眨眼的频率都降到了最低,眼角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微微抽搐。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的黑幕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肃杀气息——那是混合了硫磺硝烟、陈旧血腥味以及即将到来的暴雨特有的土腥味。这种味道钻进鼻腔,带着一种铁锈般的冷硬质感。低气压在头顶轰隆作响,酝酿着一场足以冲刷一切的倾盆大雨,却始终不肯落下,像是在等待某种祭礼的开始。 周围安静得可怕,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远处不知名昆虫濒死的嘶鸣。 然而,远处的防线上,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枪响,像针一样刺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隐约还能听到呐喊声和欢呼声,隔着几公里的距离,听不真切,却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像是野兽分食猎物时的狂欢。 陈鸣飞心里清楚,二十七号安全区的第一道防线,完了。 近万人的防御队伍,没能坚持一个小时就土崩瓦解。这和电影里那些英雄史诗般的场景差距太大了——没有悲壮的冲锋号,没有视死如归的坚守。陈鸣飞下意识地摸了摸手里的匕首,指尖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实感。他想不明白,历史上的先烈是如何抵御侵略者,用血肉之躯坚守数日的?松骨峰、上甘岭……难道前人真的仅凭意志力就能对抗钢铁洪流?还是说,现代化的战争,火力密度早已超越了那个时代的认知,将“勇气”二字碾压得粉碎?又或者,仅仅是因为现代人活得太安逸,骨头太软,早就忘了怎么流血? 他不敢多想,右手死死攥着那把匕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心里的冷汗让刀柄变得滑腻不堪,仿佛握住了一条正在挣扎的毒蛇。这把小小的冷兵器,在即将面对的热武器风暴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又无力。 突然,宋瑞的手指微微一动,迅速按住耳麦,随即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般蹲直身体,枪托死死抵住肩窝,摆出了随时射击的姿态。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冷酷决绝。 “来了,做好准备。”宋瑞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鸣飞苦笑了一下,他能做什么准备?手里只有一把匕首,难道指望他在子弹横飞的战场上表演近身格斗么?这简直是个黑色幽默。 可视路段上依旧空荡荡的,看不到半个敌人的影子。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的潮水,一波波拍打在神经末梢上。哪怕陈鸣飞自诩见过大场面,此刻心脏也开始剧烈撞击胸腔,肾上腺素大量分泌,让他的视野边缘都开始微微发红,听觉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连风吹过衣领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兴龙会的突击,就像决堤的洪水,仅仅是一波攻击,就将二十七号安全区引以为傲的防线冲得七零八落。 也不能说安全区里没有能人,或者防线设计有什么致命漏洞。问题的核心在于,负责防守的指挥者严重低估了双方的人数差,更低估了在绝境中崩塌的人性。当数以万计的敌人像丧尸潮一样涌入时,能保持冷静、顶住心理压力扣动扳机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而那些进攻者,是疯狂的。 对于他们来说,突破这道防线就意味着生路——有吃有喝,有女人,有补给。恐惧驱使他们向前,只要跑,用力地跑,使劲地跑,跑过对方的子弹,脱离对方的射击范围,就能活。哪怕是跌倒了,没来得及爬起来,也有可能被后面蜂拥而至的人潮踩踏成肉泥。 在这种疯狂的冲锋面前,任何战术素养都显得苍白。 防线处数栋高楼上,虽然占领了制高点,拥有射击优势,但这优势转瞬即逝。一旦暴露射击点,就会招致数倍火力的集火针对,压得射手根本抬不起头。等有机会想反击的时候,敌人已经像蚂蚁一样爬到了楼下,包围了楼体。 这就是非职业军人与亡命徒之间的差距。有些恐惧感是生理性的,无法抑制。战况稍纵即逝,生死战场上,不会给你任何试错的机会。 只要敌人破开楼体的防御,进入大楼,那楼里的防守人员也就失去了依仗,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兴龙会的人根本就不在乎伤亡,他们悍不畏死地冲锋、破楼、上楼、屠杀。 哪怕是拿人命去填,张海龙也全然不在乎。在他的棋盘上,人命只是消耗品。 四十五分钟后,密集的枪声终于停歇,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补枪声和凄厉的惨叫,像是垂死之人的哀鸣。空气中那股血腥味变得更加浓郁,几乎让人作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简单安排了打扫战场的人,王铁柱就迫不及待地下令继续前进。他已经注意到,两翼的其他军团有人追上来了。在这个世道,不能苦战由自己打,桃子却被别人摘走。 “孟广军。你,组织车队,四辆车排成一排,给我把马路街道占满了。保持速度,缓慢前进。把排面拉满,压力给足。进城!” 王铁柱站在一辆改装装甲车的车顶,手里拿着个大喇叭,满脸横肉随着喊话颤动,眼神中透着贪婪与狂热,像是一头刚刚吃饱却还想吞噬更多的恶狼。 “黑虎军的,不要捡垃圾了!跟上车队!我们要优先进城!别被别的几军的人占了便宜。妈的,仗是咱们打的,别到头来,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出发!” 先锋军的人虽然损失惨重,但对于活下来的人来说,收获远远大于损失。他们不但收缴了二十七号安全区守卫遗留的弹药物资,就连死掉的自己人也没有放过。毕竟每个人身上都背着私藏的物资,既然主人已经死了,那东西就别浪费掉。 现在就该庆幸,物资还算充足,要不然,就连尸体,他们都不会放过的。 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敌人就是移动的物资库,甚至自己人,也是备用的补给包。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享受这一切。 所以,战斗的时候,不止是要防着敌人,更要防着……自己人。 车队最前方那辆改装装甲车的车顶,孟广军扛着一把AK-47,枪管斜指苍穹,一副凯旋将军的做派。他嘴角撇出一个极度轻蔑的弧度,那双透着浑浊欲望的眼睛东瞅西看,仿佛这二十七号安全区已经是他的私人猎场,只待他挥挥手,就能肆意收割。 为了营造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为了彻底封锁入城的主干道,整整八辆改装装甲车并排碾压而过。后续车辆不足,便四辆一排错落跟进,组成了五排钢铁洪流。 无数兴龙会的暴徒扒在装甲车外侧的扶手和栏杆上,高举着手中的枪械,像一群嗜血的秃鹫般兴奋地嚎叫。那些没能挤上车的人,则跟在第一排装甲车的屁股后面狂奔,他们嘶吼着,宣泄着心中积压已久的恐惧与贪婪。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癫狂,更是对即将到来的烧杀抢掠的病态渴望。 然而,在这喧嚣声浪的阴影处,几百米外的废弃建筑群中,夜枭小队却安静得像是一群幽灵。 听着越来越近的嘈杂声,队员们没有一人表露出异样。他们调整着呼吸频率,心跳逐渐平缓至每分钟六十下,就像潜伏在枯草丛中等待羚羊饮水的猛虎,将所有的杀气都内敛于指尖,只为那一击必杀的瞬间。 “队长,猎物进圈套了,前锋部队已过加油站两百米。”鹰眼趴在满是灰尘的房顶边缘,脸颊紧贴着冰冷的狙击枪托,透过高倍瞄准镜,十字准星死死锁定了那个嚣张的身影。 “稳住,别急。让前队再往里走走,放长线钓大鱼。”蝙蝠举着军用望远镜,目光如炬,冷静地计算着对方的行进速度和队形密度。 旁边的“雷管”怀里抱着一个起爆遥控器,双眼微闭,看似在养神,实则全身感官都集中在手指的触觉上。他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遍爆炸的轨迹,只要听到那个指令,他随时可以将这群人送入地狱。 其余几名队员也在各自的射击死角里,做着战前最后一次装备检查,拉栓声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前排的装甲车轰鸣着驶过加油站,履带碾碎了路边的路牙石。后面的兴龙会成员却像是蝗虫过境,瞬间涌入了加油站区域。 “草!一群没出息的土鳖!”孟广军看着下方那群连破沙发垫子和海绵都要争抢的喽啰,眉头厌恶地皱成了一团,“这点破烂就让你们兴奋成这样?好东西还在城里面等着呢!都给老子把背包留点空间!还有,加油站里的残油谁也不许乱动,那是战略物资,留给后面的人统一收集!” 虽然他在咆哮,但收效甚微。贪婪一旦释放,就很难收回。 “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孟广军啐了一口唾沫,见没人理会,也懒得再费口舌。他烦躁地蹲下身,用沉重的枪托狠狠敲击了两下车顶铁皮,“咣!咣!” “前面的开快点!磨磨蹭蹭的像个娘们!别让后面步行的跟丢了!” 车队轰鸣加速,很快彻底离开了加油站的范围,又向前推进了一百多米。此时,整个主力队伍已经完全暴露在伏击圈的杀伤半径内。 “鹰眼,看到车顶上那个跳梁小丑了吗?”蝙蝠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看到了,风偏修正完毕。”鹰眼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护圈外。 “再近点,给他个特写。” “我现在就能送他上路。” “慌什么?你是打得中,但爆炸的冲击波需要距离来扩散。你是想炸死他,还是想炸瘫痪整条街?”蝙蝠转过头,用战术靴踢了踢旁边雷管的小腿,“雷管,醒醒,干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嗯?炸么?”雷管猛地睁开眼,晃了晃有些僵硬的脖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估算一下,这波能带走多少。”蝙蝠把望远镜递过去。 “呵呵!”雷管接过望远镜扫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我可是把库存的黑火药和C4全塞进去了,再加上‘燎原’和‘惊蛰’布置的那些助燃剂……怎么炸都是最大杀伤力。现在就看有没有大鱼值得我浪费这颗雷了。” “大鱼在后面,王海龙是林老将军的目标,我们碰不得。至于孟广军……”蝙蝠指了指远处,“那是鹰眼的猎物。” 车队继续蠕动,距离伏击点仅剩五百米。这个距离,视力好的人已经能看清对面大楼窗口的人影,但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兴龙会众人,根本不会抬头看一眼死神藏身的地方。 “再近点……让他们看清楚我们的笑脸。”蝙蝠这次没用耳麦,而是压低声音直接喊话。这不是为了提醒谁,纯粹是她自己的一种恶趣味——狩猎前的兴奋。 四百米。三百米。 “鹰眼!” 蝙蝠刚吐出这两个字,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空气。 几乎在同一毫秒,雷管的大拇指重重按下了遥控器的红色按钮。 “砰!” 孟广军那张不可一世的脸瞬间崩裂,眉心出现了一个恐怖的血洞,红白之物溅射在装甲车顶。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结束了他那平庸而邪恶的一生。恶有恶报,来得太快。 周围的人群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甚至有人还在嘲笑孟广军是不是摔倒了。 下一秒,地狱降临。 “轰——!!!” 身后的加油站方向,并不是单一的一声巨响,而是如同连环鞭炮般密集的殉爆声。雷管预埋的炸药引爆了地下储油罐,紧接着,“惊蛰”和“燎原”布置在行道树和废墟中的易燃气体罐被引爆。 一团耀眼的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加油站方圆五十米的一切。紧接着,一条长长的火龙顺着街道两旁的树木蔓延开来,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火墙,将兴龙会密集的队伍硬生生截成了两段。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夹杂着弹片和火焰,像一把巨大的镰刀,横扫过人群。惨叫声瞬间盖过了爆炸声。 “嚯~~这火烧得真他妈艺术!”雷管举着望远镜,兴奋地吹了声口哨,看着远处腾起的蘑菇云,“这得感谢前消防员的专业指导啊!” “那是,毕竟我们是专业的。”燎原盯着远处的火光,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们宣传了那么多年的防火知识,以前没人听。没想到末世了,反而把这些知识用来杀人……” “要想救火,就得先懂火是怎么烧起来的。”惊蛰拍了拍搭档的肩膀,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沧桑,“说真的,如果我们成了纵火犯,恐怕以前消防队的战友们做梦都想不到吧。唉……不知道这世道什么时候能结束,我们还能不能回去。” “行了,别感慨了。这里是战场,不是消防演习。”蝙蝠冷冷地打断了两人的回忆,“鹰眼,秃鹫,自由射击,别浪费子弹。其他人下楼,露个脸制造混乱,准备撤离。” 夜枭小队只有两把狙击步枪,这并不是配置寒酸,而是战术选择。实战讲究的是配合与机动性,而不是像游戏里那样背着两把大枪到处跑。 屋顶上,鹰眼面无表情地扣动扳机,每一次枪响都伴随着一名指挥官的倒下。二楼窗口,秃鹫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着火舌,精准地点射着试图组织反击的敌人。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也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烟火表演。 夜枭小队的阵型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咬合运转。蝙蝠打了个战术手势,队员们瞬间散开,利用街道两侧粗壮的行道树和废弃车辆的残骸作为掩体,呈战术队形向混乱的人群快速逼近。 头顶上方,鹰眼和秃鹫的狙击枪声依旧是有节奏的死亡伴奏,每一次枪响都精准地收割着一名试图组织反击的头目。但在移动射击中,突击步枪的有效射程被大大压缩。在高速移动中打击同样处于慌乱移动中的目标,三百米的距离显得太过遥远,容错率极低。 “缩短距离,有效射击,节省子弹。”当推进到距离敌群约五十米时,蝙蝠在耳麦中下达了简洁的指令。她率先从掩体后探身,手中的改装突击步枪喷吐出短促而致命的火舌。 小队成员紧随其后,一边清理着眼前慌不择路的杂兵,一边迅速向那排瘫痪的装甲车队靠拢。 当他们依托着最外侧一辆装甲车的车头建立临时防线时,蝙蝠回头看向雷管,语速飞快:“雷管,还有存货吗?把这几辆铁王八给我炸了,彻底堵死这条路!” 雷管正背靠着另一侧车体,一边警惕地向外射击,一边飞快地换上一个弹匣。他闻言苦笑一声,拍了拍自己空空如也的战术背心:“老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我的‘宝贝疙瘩’全埋在加油站那边了,谁能想到这帮孙子会把家底全拉出来摆成这副德行?”“我不管!”蝙蝠罕见地露出一丝属于女性的娇蛮,但眼神却异常坚决,“你和燎原、惊蛰想办法,就算是拿嘴咬,也得给我把这车队变成废铁!” 当然,她不会承认,这个“钢铁洪流”的意外局面,恰恰是她自己当初为了追求“最大烟火效果”,命令雷管将所有炸药一次性投入加油站陷阱所导致的。现在好了,路是堵死了,但这堆废铁还挡在这儿,成了个尴尬的障碍物。 无奈之下,雷管只能猫着腰,开始在脚边兴龙会成员的尸体上摸索起来。燎原和惊蛰也心领神会,三人组成一个临时的“搜刮小组”,动作麻利地从那些死者身上寻找任何可能的爆炸物——手雷、炸药包,哪怕是几根雷管和一小撮黑火药也好。 蝙蝠、宋瑞、幽灵和利爪四人则架起枪,形成一道交叉火力网,死死压制着装甲车缝隙间冒头的敌人。远处的鹰眼和秃鹫也放慢了射速,将目标转向那些试图绕过车阵或从侧翼包抄的漏网之鱼。 此时的兴龙会先锋部队,已经彻底沦为待宰的羔羊。首领孟广军的猝死和身后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彻底击溃了他们的组织度。人群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四处乱窜,却找不到攻击的方向。浓烟滚滚,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气,在山风的推助下,熏得人涕泪横流,呼吸困难。 混乱中,恐慌情绪疯狂蔓延。许多人根本看不到敌人,只是听到哪里有枪声,就本能地朝那个方向扣动扳机,结果往往是子弹打在了自己人的背上。自相践踏,自相残杀的场景比比皆是。 而在爆炸区和火墙后方的人,情况稍好,但也仅限于此。他们听着前方密集的枪声和惨叫声,再结合那遮天蔽日的浓烟,脑海中瞬间脑补出千军万马埋伏于此的恐怖景象。他们紧张地握紧武器,瞄准烟雾中任何一个晃动的人影,生怕下一秒死神就会降临。 一些脑子活络的机灵鬼,见势不妙,立刻转身向后狂奔,要去给大部队报信。然而,当这些惊魂未定的幸存者冲到王铁柱面前时,带来的却是五花八门、相互矛盾的情报。 “报告!孟爷的先头部队遭遇埋伏,全军覆没!” “不好了!是正规军!他们有重武器,可能是导弹!” “放屁!我看到的是喷火器!一条火龙就把前面烧光了!” 每个人都说得信誓旦旦,每个人的描述都夸张得离谱。王铁柱听得一个头两个大,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如果真如他们所说,遭遇了装备精良的大规模正规军伏击,那他身后这六十八万乌合之众,恐怕真的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当他试图询问具体敌军人数时,这些人更是支支吾吾,或者干脆胡编乱造,什么一万的,十万的,张口就来。怒火中烧的王铁柱再也忍耐不住,当场拔出配枪,砰砰几声,将几个说得最离谱的家伙击毙在地。 “扰乱军心者,杀无赦!”他咆哮着下令,“传我将令,大军压上!全军出击!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挡我兴龙会的路!” 战场这边,夜枭小队已经稳住了阵脚。在发现敌人已经陷入彻底的自我混乱后,蝙蝠果断下令停止射击,节省宝贵的弹药。几人转而协助雷管三人进行“物资回收”。 运气不错,雷管竟然从几具疑似小头目的尸体上,找到了四枚完好无损的高爆手雷。但对于二十四辆装甲车来说,这点数量无异于杯水车薪。 “手雷不够,那就用土办法。”燎原和惊蛰这对老搭档再次展现了默契。他们利用找到的匕首和工具,撬开几辆装甲车的油箱盖,将破布条浸满汽油后塞了进去,制作成了简易的燃烧瓶。 “你们先撤,退到安全距离外。”雷管检查完最后一个简易延时装置,对蝙蝠说道,“我需要一点时间布置,动静可能会有点大。” 蝙蝠毫不拖泥带水,立刻通过耳麦通知全员后撤,并特别叮嘱鹰眼和秃鹫提供远程掩护。小队成员们有序地向后撤离,迅速寻找新的掩体。 他们没有撤得太远,大约五十多米后便停了下来,原地待命,等待着那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别看雷管平时人高马大,一脸粗犷,没任务的时候更是个嗜酒如命的糙汉,可一旦涉及到爆炸物,他那双大手就变得异常稳定和灵巧。几根不起眼的鱼线,几块简单的电子元件,在他手中迅速组合成了四个精巧的延时引爆点。随后,他像一只敏捷的狸猫,在庞大的车队之间来回穿梭,将这些“礼物”安放在最关键的位置。 这不仅需要一双巧手,更需要对爆炸范围、冲击波走向和连锁反应的精确计算。这份算力,是他赖以生存的骄傲。 很快,雷管的身影离开了车阵,朝着小队所在的方向小跑了几步。在距离车阵大约三十米的路中央,他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一片狼藉的钢铁巨兽,张开双臂,脸上露出一个混杂着得意与癫狂的笑容,冲着队友们的方向大声吼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好了!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话音刚落,他猛地向前一跃,扑倒在地。 “轰——!!!” 第一声巨响撼动了大地,紧接着,连环爆炸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响起。四枚手雷和数十个自制燃烧瓶的威力被完美地引导和叠加,瞬间点燃了所有装甲车的油箱。 二十四辆装甲车几乎在同一时间化作了冲天的火炬。橘红色的火焰夹杂着黑色的浓烟,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环,吞噬了一切。扭曲的金属碎片被抛向高空,又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场面壮观得令人窒息。 夜枭小队的藏身处,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干得漂亮!” “这他妈才叫艺术!” 但这欢呼,有一半是给这场完美的爆破,另一半,则是献给雷管那句装逼范十足的名言。 “哼,幼稚。”蝙蝠撇了撇嘴,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一把年纪了,玩个爆炸还要搞这种仪式感,我看你是酒喝多了把脑子烧坏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全体注意,任务完成,准备撤离。利爪,给你家林老将军发个消息,就说‘任务完成’,别废话。” 利爪咧嘴一笑,掏出电台,熟练地敲出了一串摩斯电码。 远处,趴在地上的雷管慢悠悠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看着身后那片燃烧的地狱,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屁颠屁颠地朝着队友们跑去。 第459章 赶路 距离二十七号安全区五十公里外,苍茫群山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盘踞在云雾深处。 通信兵像只灵巧的山猫,无声地滑下山坡,敬礼后递上电文:“夜枭小队发报,就四个字——‘任务完成’。” 林震老将军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电报纸,借着微弱的天光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满意地点点头,将纸条揉成一团,随手弹进旁边的灌木丛。 紧接着,斥候队长气喘吁吁地赶到,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报告首长!兴龙会中军动了!张海龙的车队开始加速,正沿着高速路向二十七号安全区全速推进!” “好!猎物进网了。”林震猛地一挥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传令全军,收起所有反光装备,在山林中全速穿插!不要怕掉队,他们走的是阳关道,我们走的是鬼门关。今天就要比一比,是他们的四个轮子快,还是我们的两条腿硬!都给我把吃奶的劲儿拿出来,追!” 命令下达,林老爷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率先迈开大步向山坡下冲去。看着那位年近七旬的老人背影,腰杆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爆发力竟不输年轻人。周围的战士们心头一震,谁也不敢叫苦,历史上那些一夜奔袭七十公里的铁血传说,此刻仿佛具象化在了眼前。 黔省的天,正如古语所言,“天无三日晴,地无三里平”。 直线距离五十公里,听起来似乎不远,但在这连绵不绝的大山褶皱里穿梭,实际路程恐怕要翻倍。雨后的山林泥泞湿滑,腐叶下藏着不知名的陷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苔藓味。 楚梓荀眉头紧锁,脚下的胶鞋已经灌满了泥浆,每拔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他心里犯起了嘀咕:既然不是在这里设伏,当初何必大费周章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虽然没开口,但他脸上那副困惑的表情,没能逃过林震的眼睛。 “怎么?楚大才子,想不通?”林震脚下生风,手里拄着一根削尖的硬木棍,呼吸节奏平稳得像台老式蒸汽机,甚至还有闲心回头调侃。 楚梓荀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背包带,咬牙跟上:“嗯……确实没想明白。既然目标是截杀,为什么不直接埋伏在安全区附近?那样不是更省力吗?” “呵,这就是文人带兵的通病,只看地图,不看人心。”林震冷笑一声,拨开面前的一丛荆棘,“大军行进,斥候先行。如果我们埋伏在离安全区太近的地方,一旦对方的两翼散开搜索,我们这几千人马往哪儿藏?这是其一。” 他顿了顿,脚步未停,继续说道:“其二,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张海龙的中军。如果我们死守一个点,万一他让左右两军先走,自己原地不动,或者换了条路,那我们岂不是扑了个空?只有像现在这样,咬在他屁股后面,敌动我动,这才是掌握主动权。” “可是……”楚梓荀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喘着粗气,“五十公里山路,就算追上了,大家的体力也耗尽了,拿什么去打人家以逸待劳的主力?” “谁说我们要一路追到二十七号安全区去打?”林震停下脚步,站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山脊上,指着前方云雾缭绕的深谷。 “诶?您的意思是……”楚梓荀一愣。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突击计划’吗?”林震的眼神变得深邃,“如果把兴龙会的阵型比作一只五角星,后面的两角是腿,上面的角是头,两边的角就是双臂。张海龙坐在中间,那就是肚子。要想掏他的心、打他的肚,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楚梓荀脑子飞快运转:“把他的手脚剁了?” “对,但不完全是。”林震摇了摇头,手指指向远方。 透过层层叠叠的云雾,隐约可见一条灰白色的巨龙横亘在两山之间——那是横跨峡谷的高速公路大桥,宛如一条天路,连接着原本隔绝的两个山头。 “桥?”楚梓荀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您是说炸桥?但这桥是国家好不容易修起来的……” “想什么呢!你个败家玩意儿!”林震笑骂了一句,“我是说这条路!这不仅仅是路,这是天然的‘绞肉机’通道。” 林震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楚梓荀:“黔省多山,高速公路往往伴随着隧道和高架。无论张海龙的队伍有多庞大,一旦上了这条高速,他就必须排成‘一字长蛇阵’。以前节假日高速堵车,那是车堵人;今天,咱们给他来个‘高速堵命’!” 楚梓荀的瞳孔猛地收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幅画面。 “只要我们从后方切入,咬住中军的尾巴,这就等于把他这只猛兽的四肢给捆住了!前后道路狭窄,我们凤羽军只要在路中间一横,两头各派一个小队封死路口,这就构成了天然的‘铁桶阵’。”林震的声音铿锵有力,“到时候,兴龙会那几十万人的优势就是个笑话。路面就那么宽,他能同时展开多少人跟我打?十个?二十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在这种狭窄地形下的短兵相接……”楚梓荀接过了话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拼的就不是人数,而是单兵素质!是我们凤羽军千锤百炼的格斗技巧和战斗意志!” “没错!”林震重重地点头,“这就好比当年的斯巴达三百勇士守温泉关。在绝对的地理限制面前,数量只是累赘。我们会把他们切成一段一段的,一口一口吃掉!” “高明!实在是高明!” 楚梓荀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在脑海里快速推演了一遍这个战术:利用地形强行分割,将敌人的大军压缩在狭小的空间内,使其首尾不能相顾,最后变成一场单纯的屠杀。 想通了这一层,所有的疲惫仿佛都被这股战意驱散了。楚梓荀不再多问,他知道现在每一句话都是在浪费宝贵的氧气。他紧紧握住手中的登山杖,眼神变得坚毅,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苍劲有力的背影,甩开大步,向着猎物的方向狂奔而去。 残阳如血,将天边最后一抹云霞也染成了暗红色。远处,二十七号安全区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沉默而压抑,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在一处被爆炸气浪掀翻了半边的废弃岗哨后,“夜枭”小队的十一名成员正在做最后的休整。硝烟和尘土的味道依旧浓烈,混合着血腥气,钻进每个人的鼻腔。算上陈鸣飞和何奎,这支精悍的小队此刻显得有些“臃肿”。 蝙蝠靠在一块断裂的混凝土板上,快速检查着自己腿袋里的装备。她的脸颊上还沾着一道烟灰,却丝毫无损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都清点一下,弹药和补给。我们得找条路,绕过第二道防线,进城。”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伏击战只是一次寻常的演习。 其他人默默执行命令,动作迅捷而无声。只有何奎,这位身材微胖的战地记者,正对着他那台宝贝摄像机唉声叹气。他反复回放着存储卡里的片段,嘴里嘟嘟囔囔:“可惜了,太可惜了!刚才那一下爆炸的冲击波,要是能再往左偏个三十度,就能把整个兴龙会车队被掀飞的画面全都收进去……啧,现在这个角度,只能拍到个侧影,缺乏冲击力啊!” 他一边说,一边不满地瞥了一眼蝙蝠,似乎这场战斗没能完美配合他的镜头,全是这些“大老粗”的错。 蝙蝠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何奎身上。“我说,这位摄像同志。”她的语气轻松,却带着一丝冰冷的调侃,“咱们这是在打仗,不是在拍好莱坞大片,没有导演给你喊‘咔’然后重来一遍。你啊,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接下来的路可不好走,硬闯第二防线等于送死,毕竟咱们跟二十七号安全区的人也不算熟,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把我们当成兴龙会的奸细给突突了。所以只能绕路,穿小巷,钻下水道,怎么隐蔽怎么来。你要是跟不上,掉队了,那我们可没功夫回头捞你,就只能把你丢在这荒郊野外,听天由命了。” 何奎一听这话,立刻就不服气了,他梗着脖子,刚想争辩几句自己当年如何追踪雪豹、如何在火山边缘拍摄熔岩的英勇事迹,却被一只手轻轻按在了肩膀上。 是陈鸣飞。 陈鸣飞冲他使了个眼色,脸上堆起一副“和事佬”的笑容,凑到何奎耳边,开始了他的“忽悠”大业。 “奎哥,奎哥,消消气,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呢?”陈鸣飞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咱们毕竟是来干正事儿的,用不着在这种小事上浪费口舌。这几位可都是国家千挑万选出来的特种兵兵王,人家脑子里装的是任务,是战略,跟咱们想的不是一个路子。再说了,”他话锋一转,指了指何奎的摄像机,“你不就是想拍出最震撼人心的画面吗?只要跟着他们,你还愁没有好素材?枪林弹雨,生死一线,这不比你在非洲大草原上拍狮子老虎刺激多了?你说你以前拍过老虎,我反正是没见过。既然你连百兽之王都敢跟拍,还能被这几个特种兵给小看了?是时候展现你真正的技术了!你想想,只要你扛着这台机器,把这一切都原汁原味地记录下来,那成片的效果,简直比直接打他们的脸还过瘾,不是吗?到时候,你就是这场战争的记录者,你的名字会和这些英雄一样,被历史铭记。” 陈鸣飞这一番连夸带捧,又夹杂着一点小小的激将法,说得何奎一愣一愣的。他那点倔脾气,还真有可能一上来就打算留下来,继续蹲守拍摄兴龙会大军压境的“史诗级”场面。但陈鸣飞的话戳中了他的痛点——作为摄影师的执念。 何奎听了陈鸣飞的忽悠,脸上的不满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认可的得意。他满意地点点头,用力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大肚皮,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他开始一丝不苟地检查自己的设备和着装:摄像机的备用电池是否充足,存储卡是否清空,衣服上的每一个口袋拉链都拉好,鞋带系得紧紧的,确保万无一失。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台沉重的专业摄像机稳稳地扛在肩上,镜头对准了正在整装待发的夜枭小队,眼神里透着一股无声的挑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呵~可以啊!胖同志。”蝙蝠看到何奎的动作,忍不住轻笑一声。她那带着英气的俊美脸颊在夕阳余晖下,确实有种别样的美感,非常上镜。“你这意思是,想和我们比一比?” 何奎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举起左手,竖起大拇指,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的拇指缓缓地、坚定地朝下指去。 这是一个充满侮辱性的手势。 蝙蝠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被人嘲讽,那没什么,军人嘛,心胸要开阔。被人挑衅,打回去就好了。有时候军营的规矩很简单,除了军衔,那就是谁拳头大,听谁的。但是,今天居然叫一个平民,一个看起来毫无战斗力的胖子给嘲讽了,这差点让蝙蝠气笑了。 “行。”她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我接受你的挑战。咱们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能跟上我们的速度,不掉队,就算你赢。到时候你想拍什么就拍什么,我们不拦着,甚至可以配合你。”她故意顿了顿,没有说输了的后果。因为没必要说,输了就爱咋咋地呗,是留在战区自生自灭,还是求他们夜枭小队带上他,那都是后话。当然,最好的结果就是输了以后,有自知之明,找个非战区躲着去,别捣乱。 何奎依旧没说话,没表态,也没对赌注提出任何异议。因为他不在乎。两人都不在乎什么赌注不赌注的,他们在乎的都是各自领域的尊严和信仰。蝙蝠是身为军人,保卫人民、完成任务的信念;何奎就是身为摄影师,捕捉真相、记录历史的执念。 一旁的宋瑞看着俩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无奈地微笑摇头,拍了拍陈鸣飞的肩膀,那意思大概是“你朋友挺有意思”。陈鸣飞则是一耸肩,回以一个无奈的苦笑,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看何奎的造化了。 既然大家都收拾好了,蝙蝠也不再啰嗦。她看了一眼远方逐渐被夜色吞噬的城市,眼神一凛,选定一个与公路平行的方向,身形一晃,如同一只黑色的猎豹般窜了出去。 夜枭小队的其他人立刻跟上,动作整齐划一,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然后才是陈鸣飞和何奎。 蝙蝠根本不走寻常路。她撇开宽阔但危险的大路不跑,专找那些崎岖不平、杂草丛生的小路。她认准了一个方向,就再也不转弯了。管你前面是高墙还是矮墙,是废弃的房子还是锈蚀的栅栏,她就是一条直线地往前冲。遇到矮墙,她纵身一跃,轻盈得像一只燕子;遇到高墙,她手脚并用,几下就攀了上去;遇到房子,她直接从窗户翻进去,再从另一个窗户跳出来。 陈鸣飞倒是没什么压力。这几个月的禁足他没闲着,一直在拼命锻炼,严格要求自己。身体素质早就超越了从前的自己。再加上,除了一把匕首,他可是什么负重都没有,行动起来异常灵活。 何奎则完全不同。他根本不说话,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脚下和肩上。摄像机一扛,就像是上了一个全方位的buff,让他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他一声不吭,也一步不落地跟着,汗水很快就浸透了他的衣衫,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但他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矫健的身影,眼中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 夜枭小队选择不走大路,是因为那边是二十七号安全区的第二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了。如果这最后一道防线破了,那迎接二十七号安全区的,将是灭顶之灾。干掉兴龙会先锋的指挥者,阻拦兴龙会的脚步,本就是林震老爷子给夜枭的任务。只是希望他们能减缓一下兴龙会的行进,给他们争取时间。现在看来,多了没有,一两个小时,还是没问题的。哪怕兴龙会人多势众,那要想灭火,清理路障,收拾出马路,打扫战场,还是要点时间的。 等夜枭小队翻过一道矮墙,跳进一处寂静无声的小区院子里,这才停下稍作喘息。这里曾经是高档住宅区,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满地狼藉。 蝙蝠四处看了一下,找到一栋离得比较近、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房子,抬脚就走了过去。夜枭小队的人互相打了个手势,立刻散开,呈战术队形交替掩护地靠了过去。确认周围没有埋伏,也没有活人的气息后,一名队员上前,拿出工具,熟练地撬开了房门。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陈鸣飞一直在旁边看着,虽然撬门的时间不长,但他见惯了时迁那种神乎其技的开锁手法,此刻也只能是无奈摇头,真是术业有专攻啊!要是迁哥在这,五秒没开门,那就算“炸单”了。 何奎也不算慢,门开之前,他终于气喘吁吁地翻过了那道矮墙。陈鸣飞见状,连忙上前接应了一下,免得这位固执的胖子找不到人,再走丢了。 随着厚重的防盗门在身后发出沉闷的闭合声,外界的喧嚣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切断。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灰尘气息,微弱阳光透过破碎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阴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鸣飞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再抬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震。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夜枭小队的队员们已经像水滴融入大海一般,消失在屋内的各个角落。有的蜷缩在沙发背后的死角里,有的攀附在楼梯扶手的阴影中,还有的直接倒挂在二楼的栏杆上。他们闭着双眼,呼吸深沉而缓慢,肌肉却处于一种随时可以暴起发难的松弛状态。这种极致的动静转换,展示着这群特种兵惊人的身体控制力和战术素养。 何奎并没有去找蝙蝠的麻烦,甚至连刚才那股子较劲的狠劲儿都收敛了起来。他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通狂奔算不算勉强跟上。但他心里有杆秤,那是属于战地记者的职业操守——拍摄大于天。只要镜头还能转动,只要画面还在记录,谁拦着也不行。 他像个笨拙的企鹅,挪到一个没有阳光的墙角,小心翼翼地放下摄像机。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是用袖口擦了擦镜头上的指纹,又检查了一遍电池余量,确认设备万无一失后,这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他一边大口吞咽着空气,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着:“素材……都是难得的素材……” 陈鸣飞看着何奎那副“要钱不要命”的架势,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客厅中央。宋瑞正靠在一根承重柱旁,手里拿着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光。 “宋队,”陈鸣飞压低声音,尽量不打扰其他人休息,“下一步,咱们有什么计划?” 宋瑞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皮,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深不见底的古井。他随意地扫了陈鸣飞一眼,目光在他略显单薄的胸膛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吐出两个字,声音冷硬如铁:“巷战。”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陈鸣飞的心头。 巷战。 这意味着什么,陈鸣飞很清楚。那是绞肉机中的绞肉机,是近距离的搏杀,是每一寸土地都要用鲜血来丈量的残酷战场。这也意味着,夜枭小队非常清楚,他们之前在山林里的伏击、炸路,虽然迟滞了敌人,但终究无法阻挡兴龙会那如潮水般的大军。第二道防线,破防只是时间问题。一旦那道屏障失效,这二十七号安全区内部错综复杂的街道、楼房,将成为最后的角斗场。 这不是反击的前奏,这是最后的挣扎,甚至是一个注定悲壮的死局。 陈鸣飞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但他并没有太多的恐惧。比起自己的安危,他现在更想知道张海龙的位置,或者说,楚梓荀在哪里?那个总是带着几分书卷气却又不得不面对残酷现实的年轻人,此刻是否也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面对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里的那个胖子。何奎正抱着摄像机,眼神有些涣散,但手依然死死地护着设备。在这个即将沦为修罗场的地方,一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平民,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羔羊。 陈鸣飞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劝这位老兄趁现在还有机会,找个地下室躲起来,或者干脆想办法撤离。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他了解何奎,这个胖子看着随和,骨子里却比谁都倔。对于真正的战地记者来说,逃离战场比死还难受。 “该死的世道。”陈鸣飞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握紧了拳头。既然劝不走,那就只能祈祷,在这场钢铁与血肉的碰撞中,死神能对这个胖子稍微仁慈那么一点点。 第460章 巷战 “轰——!” 一声炸响撕裂了沉闷的空气,宛若闷雷在极近处滚过,震得窗棂簌簌作响。紧接着,密集的爆豆声铺天盖地而来,不像是雨打芭蕉,倒像是无数把铁砂狠狠砸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那是重机枪交织成的死亡乐章。 屋子里的夜枭小队成员瞬间惊醒,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只有枪械保险打开的清脆“咔哒”声。 宋瑞抬起手腕,战术手表幽绿的背光映亮了他紧绷的下颌线——13点21分。 蝙蝠像只敏捷的黑猫,无声地窜到窗前。他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轻轻挑开窗帘一角,只露出一线缝隙。窗外明明是正午,天空却被厚重的硝烟和尘埃遮蔽,黑得像扣了一口烧红的锅底,偶尔有暗红色的电光在云层深处狰狞游走。 “这哪是要下雨……”蝙蝠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是天要塌了。” 没有人接话,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小队成员们快速起身,检查弹匣,整理战术背心,每个人都在与死神赛跑。 “吃点东西吧。”秃鹫打破了死寂,声音干涩,“吃饱了才有力气送命,不然下一顿饭什么时候吃,可就不一定了。” “听这枪声密度,第二道防线的人应该还能坚持一会儿。”幽灵一边给匕首涂油,一边冷冷分析,“但也就是这会儿了。” “坚持不了多久。人数差距太大了,那是拿人命填。”利爪叹了口气,拉开背包拉链,将压缩饼干和能量棒一股脑倒在满是灰尘的茶几上,塑料包装袋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时候要是有一口烈酒就好了。”雷管烦躁地在屋里转了一圈,踢翻了脚边的空罐头盒,除了尘土和绝望,这里什么都没有。 角落里,何奎缩着脖子,默默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包压缩食品,刚想往桌上放,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横空拦住了他。 “不用了。”蝙蝠收回手,眼神复杂地扫过何奎那张沾满油污的脸,“你们的物资自己留着吧。等会儿一旦开打,场面会非常混乱,我还是希望你们能远离战区,找个地下室躲好。” 对于之前打赌闹的不愉快,这个女人似乎已经毫不在意了,此刻流露出的是一种临战前特有的、近乎冷酷的关怀。 “可是……”何奎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几句自己是官方派来的记录员,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转头看向一直坐在阴影里的陈鸣飞。 陈鸣飞低着头,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这趟来二十七号安全区,根本不是为了陪何奎拍什么该死的战争纪录片。他心里藏着事儿,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坐立难安。他要找张海龙,找楚梓荀。 “喂!陈鸣飞,回魂了。”宋瑞走过来,用胳膊肘重重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陈鸣飞猛地一激灵,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宋教官,实话说吧!我这次来,主要是想找张海龙。他抓了我未来的丈母娘和老丈人,还有可能……抓了我的女朋友。我必须找他要人。” 他说这话时,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 对于陈鸣飞的私事,宋瑞并不清楚,但旁边的利爪却对着宋瑞微微点了点头。作为技术专家,利爪利用残留的网络信号查看过一些流出的视频,尤其是张海龙公开处决谢父的那一段。 利爪看着陈鸣飞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闭上了。他想说“你岳父已经死了”,但这种时候,实在不适合再在人家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撒盐。 “小飞。”宋瑞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虽然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我还是要给你泼盆冷水。张海龙现在具体在什么地方,连凤凰会的高层都不一定知道。兴龙会几十万人,你想在万军丛中找到他?这太难了,难如登天。” 宋瑞顿了顿,眼神变得严厉起来:“我的建议是,你赶紧走。这个事儿,以后再说。或者,等我们凤凰会抓到张海龙,再帮你问问。别在这儿送死。” 陈鸣飞低着头,没有说话。他也明白,这种在万军丛中直接找敌方首领的行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别说不知道人在哪,就算知道了,也没那个本事杀过去。还真以为自己是个能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猛将啊? 就算是全副武装的夜枭小队玩命,都没本事敢说能杀到兴龙会的中军大帐去。这是现实世界,血流在地上会干涸,子弹打在肉上会开花,不是拍电影。 宋瑞见他沉默,以为他在犹豫,正想再劝几句狠话让他清醒清醒。 谁知陈鸣飞突然抬起头,目光越过宋瑞,直勾勾地盯着何奎。 “奎哥,你的素材也拍的差不多了吧?”陈鸣飞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你抓紧回去吧。万一我要是回不去了,你还能帮我给家里带个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诶~~小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何奎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饼干差点掉在地上。 “对不起。奎哥,我骗了你。”陈鸣飞惨然一笑,“我这次来二十七号安全区,根本就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家里人都不知道。所以……” “小飞……”何奎皱紧了眉,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犹豫。 “行了。奎哥,别说了。”陈鸣飞打断了他,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天空,“接下来可就是要打巷战了。一旦兴龙会突破第二道防线,接下来对于二十七号安全区来说,就是一面倒的屠杀。你看夜枭小队……” 他指着正围在茶几边默默吃东西的几人,那些身经百战的战士此刻也面色凝重。 “很明显,他们是有必死任务的,没办法照顾你。而我,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儿,没办法再跟着你了。你……” 何奎没说话。 他突然站起身,动作幅度很大,朝着陈鸣飞丢来一包压缩食品。 “啪”的一声,包装袋打在陈鸣飞胸口,又弹落在地。 “吃你的吧!”何奎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句,打断了陈鸣飞的话。他自己则撕开一包压缩食品,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动着,像是在咀嚼着什么深仇大恨,生硬地回答:“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我自有判断。” 大家都是成年人,大家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没有人是必须对其他人负责的,尤其是这样的末世之后。既然选择了上路,跪着也要走完。 宋瑞看看倔强的陈鸣飞,又看看嘴硬的何奎,无奈地摇摇头。他不再多言,自己挪到茶几边,拿起一根能量棒开始机械地咀嚼。不是他不想劝,而是知道,劝了也没用。有些执念,比生命更重。 再说,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夜枭小队和陈鸣飞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阵营的。 陈鸣飞也不再说话了。他弯腰捡起那包被扔在地上的压缩食品,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默默吃着。 干硬的饼干划过喉咙,有些喇嗓子。他低着头,心里做着最后的盘算。 在数万、数十万大军压城的情况下,要怎么找人?他实际上根本没有头绪,就像在大海里捞一根针。 但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努把力,他不甘心。至于自己的生死,他根本就没有去想过,也不敢想。一旦想了,心里那口憋着的、支撑他走到现在的“气”,就会瞬间卸掉。 窗外的枪炮声越来越近了,黑色的天空终于裂开一道口子,第一滴雨水混合着硝烟的味道,砸在了窗台上。 蝙蝠喉咙滚动,咽下最后一口食物,脖颈微微后仰,颈椎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吧”声,像生锈的齿轮被强行转动。她站起身,拍了拍战术裤上沾染的灰尘,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即将奔赴的不是战场,而是一场寻常的训练。“吃好了吗?”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没人应答,但所有人都停下了咀嚼的动作。蝙蝠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鸣飞身上,脚步微顿。她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又似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欣赏。“小弟弟,”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好看,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疏离,“还挺痴情的。希望……还能活着再见到你。”说完,她不再停留,推门而出,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外浓稠的黑暗里。 雷管紧随其后,他走到陈鸣飞身边,那只布满老茧和细小伤疤的大手重重地拍在陈鸣飞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让陈鸣飞的身体都晃了一下。“小子,”雷管的声音粗犷,带着烟熏火燎的味道,“有机会,一起喝一杯。”他没有多余的话,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跟了出去,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接着是燎原和惊蛰,这两个相对年轻的队员对视一眼,朝陈鸣飞露出一个略带青涩却真诚的笑容,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便一前一后地离开了房间,动作轻盈得像两道影子。 幽灵是最后一个起身的小队核心成员。这个阴郁的男人站在原地,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在陈鸣飞身上停留了片刻。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那动作几乎微不可察,却仿佛承载了千言万语。随后,他像一缕幽魂般飘出了门。 秃鹫没有立刻走。他走到陈鸣飞面前,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的力道比雷管更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鹰眼盯着陈鸣飞的眼睛,眼神直接而锐利,仿佛在评估一件武器的锋利程度。“听说你不会用枪?”他一边说着,一边“锵”的一声拔出自己的战术匕首。匕首的刃口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芒。他将匕首递到陈鸣飞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命令的口吻:“拿着。有机会,好好练练枪吧!” 最后是宋瑞。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鸣飞,腮帮子还在有节奏地动着,显然嘴里还嚼着东西。他的目光从陈鸣飞脸上移开,转向一旁的何奎,尤其是何奎身边那台被小心包裹的摄像机,停留了好几秒。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像是在思索什么,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告别。“我们凤凰会,挺好的。”他忽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声音含糊不清。说完,他走到陈鸣飞面前,握拳,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像是朋友间的玩笑,又像是某种鼓励。然后,他也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咔哒。”门锁合拢的声音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陈鸣飞和何奎两人。刚才还充满紧张进食声的空间,此刻静得能听到尘埃落地的声音。只有茶几上那些被揉成一团的真空食品包装袋,在失去了外力挤压后,正悄无声息地、缓慢地舒展开来,发出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像是垂死者的叹息。 陈鸣飞的目光与何奎在空中短暂交汇,谁也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快速将剩下的压缩饼干塞进嘴里,用力地、近乎粗暴地咀嚼着,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恐惧和决心都嚼碎咽下。 何奎看着他,沉默地从背包侧袋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丢了过去。陈鸣飞也不客气,接过来仰头就是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混合着干硬的食物冲下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刺痛和舒畅。他一口气喝光了整瓶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空了的塑料瓶在他手里被捏扁,发出“嘎吱”一声脆响,然后被他随手丢在地上,滚到了墙角。他的右手紧紧握着宋瑞给他的那把战术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左手则反握着鹰眼给的匕首,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何奎,眼神里充满了决绝。“奎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说完,他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转身拉开房门,一头扎进了外面风雨欲来的黑暗中。 何奎依旧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目光追随着陈鸣飞消失的方向,直到房门“砰”的一声自动关上。就在门关上的瞬间,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天幕,强烈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刺入室内,将房间照得一片雪亮,也照亮了何奎脸上复杂的神情。紧接着,一阵沉闷的滚雷在屋外炸响,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仿佛末日的战鼓已经敲响。 何奎猛地回过神。他迅速爬起身,动作麻利地在自己的背包里翻找起来。很快,他掏出一套专业的防雨罩,熟练地将摄像机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接着,他拔出摄像机里的储存卡,小心翼翼地用一个防水袋装好,贴身放进胸前的口袋,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张小小卡片的存在。他又翻出一块全新的储存卡,装入摄像机,顺便将电池也换成了一块满电的。 “屮!”他低吼一声,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对这不公的命运宣战。他下定决心,一把扛起那台沉重的摄像机,就像战士扛起了自己的钢枪,毫不犹豫地冲出了房门。 他想起了四个月前,在五号安全区外迎接那些从战场上归来的人的场景。那些人疲惫、麻木,眼中却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光芒。那一幕,他一直难以忘怀。陈鸣飞说得对,他不需要去扛RPG,这台摄像机就是他的武器,他用它记录真相,揭露黑暗,这同样是在战斗,一场属于他自己的、没有硝烟的战斗。 兴龙会的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以尸山血海为代价,终于冲垮了二十七号安全区的第二道防线。防线后的守军——那些由退伍军人和警察组成的最后一道屏障,用他们的血肉之躯,为城内的平民多争取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撤离时间。 王铁柱得知孟广军战死的消息时,脸上没有丝毫悲痛,反而啐了一口:“一条养不熟的狗,死了干净!”他真正心疼的,是那在猛攻中损失掉的二十四辆装甲车。带着这份怒火与贪婪,他接管了先锋军的指挥权,驱使着自己的十万黑虎军,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疯狂地扑向已被撕开裂口的防线。 当防线彻底崩溃的那一刻,王铁柱站在装甲车顶,发出了得意而张狂的大笑。他不再约束手下,对着通讯器嘶吼:“都给老子放开手脚!烧、杀、抢、夺,随你们便!谁抢到的就是谁的!”两翼的血狼军和烈火军先头部队,眼看黑虎军占了先机,也红了眼,不顾建制混杂,纷纷涌入城中,想要分一杯羹。王铁柱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杂牌军嘛,要的就是这股子无法无天的狠劲。他自己则坐回舒适的装甲指挥车,悠哉地点上一支雪茄,看着窗外逐渐被火光和惨叫点燃的城市。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座城市并未完全屈服。几道幽灵般的身影,早已融入了这片混乱的阴影之中。 蝙蝠像一只真正的夜行猛禽,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断壁残垣之间。他从不与敌人正面交锋,总是在对方最松懈的时刻,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射出一枚消音子弹,精准地命中落单者的后脑或咽喉。得手后,他便如鬼魅般消失,只留下同伴惊疑不定的面孔和逐渐冰冷的尸体。他的战场,是阴影与寂静的领域。 雷管则更喜欢“热闹”。他在一栋半塌的楼房里布下了简单的绊发诡雷,然后故意在楼下弄出些动静,吸引了一小队兴龙会的士兵。当他看到敌人小心翼翼地摸上楼时,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楼体晃动,砖石飞溅,惨叫声和咒骂声瞬间响起。他不等硝烟散去,便已转移到下一个预设好的狙击点,嘴里嘟囔着:“送你们个大礼,不用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秃鹫的作战方式更为直接粗暴。他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在高处架设了一把改装过的重型狙击步枪。他的目标不是普通士兵,而是那些骑着摩托横冲直撞的信使,或是举着旗子指挥方向的低级头目。每一次枪响,都伴随着一个关键目标的倒下,有效地迟滞了敌人的推进和信息传递。他就像盘旋在空中的秃鹫,耐心地等待着猎物露出致命的破绽。 宋瑞和利爪则组成了一对默契的猎杀组合。宋瑞负责在前线游弋,凭借出色的格斗技巧和敏捷的身手,专门挑落单的敌人下手,动作干净利落,往往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解决了战斗。而利爪则躲在更远的地方,利用便携式电子设备干扰敌人的通讯频道,偶尔还会制造一些虚假的无线电指令,让两支不同的兴龙会队伍误以为对方是凤凰会的伏兵,从而引发火并。有一次,他甚至成功引导一队血狼军的士兵冲进了一条死胡同,那里早有利爪预先布置好的几个简易燃烧瓶陷阱,瞬间将狭窄的空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幽灵的踪迹最为飘忽不定。他仿佛能融入空气之中,常常在敌人以为安全的角落突然出现,用一把淬毒的匕首结束对方的生命。他的攻击无声无息,受害者往往连敌人在哪里都没看清就倒了下去。他就像城市里的一个幽灵传说,给兴龙会的士兵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让他们在前进时不得不时刻提防来自暗处的致命一击。 至于惊蛰和燎原这两个年轻人,他们虽然没有前辈们那样老辣的经验和精湛的技艺,但胜在年轻气盛,反应敏捷。他们两人一组,采取打了就跑的骚扰战术。惊蛰负责用精准的射击压制敌人,燎原则趁机投掷烟雾弹或闪光弹,制造混乱后迅速撤离。他们的行动虽然规模不大,但却像无数根细小的针,不断刺痛着兴龙会大军的神经,让他们无法安心展开大规模的搜索和清剿。 整个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棋盘,夜枭小队的成员们就是隐藏在暗处的棋子,利用地形、陷阱和心理战术,不断地消耗、迷惑、分割着入侵者。他们不求一举歼灭敌人,只求在这场必败的战争中,尽可能多地给对手制造麻烦,为那些正在撤离的平民,再多争取一分一秒的希望。 第461章 暴雨 暴雨如注,天空仿佛被撕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无尽的雨水倾泻而下,将整个二十七号安全区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雨幕之中。即便是白天,能见度也低得可怜,世界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和模糊不清的轮廓。 对于兴龙会那庞大的军队而言,零星响起的枪声和同伴悄无声息的死亡,早已被他们选择性忽略。死亡的阴影并未降临到自己头上,这些失去了理智的暴徒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雨幕中横冲直撞。他们的狂笑、咆哮与咒骂声混杂在一起,盖过了雨声,回荡在被洗劫一空的街道上。一扇扇房门被粗暴地踹开,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贪婪地攫取着能看到的一切财物,眼中只有病态的狂热和对掠夺的渴望。 陈鸣飞紧贴着一堵冰冷的墙壁,雨水顺着墙皮剥落的缝隙蜿蜒而下,浸透了他的作战服,冰冷刺骨。他双手各持一把漆黑的匕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豆大的雨点砸在他的脸上,生疼,但他连擦拭一下的勇气都不敢有,生怕发出任何一丝多余的声响。他眯起眼睛,努力透过密集的雨帘分辨着前方的动静,雨水不断冲刷着他的睫毛,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提醒他身处险境。几个月来的禁足,日复一日近乎自虐般的疯狂训练,那些枯燥乏味的体能锻炼,无数次重复的黑龙十八手招式……此刻,都化为了他活下去的本钱。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他还有自己的执念。 前方拐角处,三个兴龙会的士兵正骂骂咧咧地搜刮着一家便利店。他们身上湿漉漉的,却丝毫不在意,其中一个甚至将抢来的烟酒胡乱塞进怀里,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他们挡住了陈鸣飞的去路,也挡住了他预定的撤退路线。 躲无可躲。 陈鸣飞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雨水的腥气灌入肺腑,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身体重心放低,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三个目标。 就是现在! 他猛地从墙角窜出,借着雨幕的掩护,身形快如鬼魅。第一个敌人背对着他,还在得意洋洋地清点着“战利品”,完全没察觉到死神的逼近。陈鸣飞右手匕首如毒蛇吐信,精准地从对方后颈与头盔的缝隙中刺入,直贯延髓。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第二个敌人听到了细微的动静,愕然回头。陈鸣飞已经拧身变向,左手匕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利用黑龙十八手中“缠”字的巧劲,格开对方下意识举起的枪管,同时右脚如鞭,狠狠抽在对方的膝盖侧面。骨骼断裂的脆响被雨声掩盖,那人惨叫着跪倒,陈鸣飞的匕首已顺势抹过他的咽喉。温热的血喷涌而出,瞬间被冰冷的雨水稀释、冲散。 第三个敌人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大叫一声,慌忙端起枪。但陈鸣飞的动作更快,他矮身避开仓促射来的子弹,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骤然弹起,右手的匕首带着全身的力量,自下而上,狠狠捅进了对方的下颌,直没至柄。那人的叫声戛然而止,双眼圆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秒,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陈鸣飞微微喘息着,雨水混合着溅到脸上的血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匕首,雨水冲刷之下,刀刃上的血迹很快变得淡去,只剩下一缕猩红顺着刀尖缓缓滑落,旋即融入地面的积水中,消失不见。 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完成任务后的冷静。他迅速检查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其他敌人后,猫着腰,再次融入了茫茫雨幕之中。这几个月非人的训练,让他的力量、速度和反应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黑龙十八手的精妙配合双匕首的运用,更是让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战斗,避免不必要的体力消耗和纠缠。他知道,这场雨,是他最好的盟友。 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豆大的雨点砸在商务车的车顶,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仿佛无数细小的鼓槌在敲击着张海龙的帝王梦。 车内温暖如春,与外界的冰冷潮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张海龙慵懒地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怀里搂着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的肖曼宁。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肖曼宁光滑的肩头滑动,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二十七号安全区的防线已经彻底崩溃,那些负隅顽抗的家伙,不过是在延缓注定的结局。现在,这座城市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一块案板上的鱼肉,只等着他去尽情享用。 “曼宁啊,”张海龙的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和满足,“你看,这天下,终究是强者的天下。什么凤凰会,什么梧桐城,在我兴龙会的大军面前,都不过是土鸡瓦狗。”他端起旁边小冰箱里取出的红酒,轻轻摇晃着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诱人的痕迹。“等拿下了这里,休整几日,我们就挥师东进,直捣梧桐城!到时候,整个黔省,还有谁能与我争锋?”他的目光变得炽热而贪婪,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黔省之巅,俯瞰众生的景象。手下的那些人,王铁柱、齐天……是时候论功行赏了。谁该封官,谁该加爵,谁又该被清洗掉……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权力快感。 肖曼宁只是默默地坐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她的心早已死了,从被张海龙掳来的那一刻起,她的世界就只剩下黑暗和绝望。她听着张海龙的狂言妄语,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深深的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就在张海龙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时,一声清脆的枪响,如同惊雷般撕裂了雨幕,也惊醒了他的迷梦。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从后方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张海龙猛地坐直身体,手中的红酒泼洒出来,溅了他一身。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一丝慌乱。“怎么回事?!”他对着通讯器怒吼道,“齐天!齐天!你他妈的后军在干什么?!谁在后面打老子?!” 然而,通讯器里传来的只有嘈杂的电流声和模糊不清的叫喊,半天才传来齐天惊恐万状的声音:“老大!我们……我们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就从山坡上冲下来一群人,火力很猛!我们的队伍被打乱了!他们……他们截断了我们的队伍!” 张海龙的心脏猛地一沉。凤凰会!一定是凤凰会的人追上来了!他没想到,这些家伙居然能这么快赶到,而且还敢主动出击! “废物!一群废物!”张海龙破口大骂,额头上青筋暴起,“给我顶住!无论如何也要顶住!我马上命令前军回援!”他一边说着,一边对前面的司机吼道,“加速!快加速!离开这个鬼地方!” 商务车猛地一震,引擎发出一声咆哮,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水痕,朝着前方疾驰而去。张海龙紧紧抓着扶手,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知道,自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多年的枭雄本色让他迅速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先脱离险境,再图后计。 而此时,在那处可以俯瞰高速公路的山坡上,林震老将军正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木棍,目光如炬地注视着下方的战场。雨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在他身后,楚梓荀正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作为一个常年埋首书斋的文人,这样高强度的急行军对他来说简直是地狱般的折磨。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痛。但他咬紧牙关,硬是一步也没有落下。他知道,这一仗,关乎凤凰会的存亡,也关乎他自己的信念。 “张杰。”林震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雨幕。 “到!”一个身材魁梧、眼神坚毅的中年汉子立刻上前一步,雨水顺着他的钢盔边缘滴落。他就是凤羽军的先锋指挥官张杰。 “你带一千人,以最快的速度冲下山坡,拦腰斩断兴龙会的队伍!记住,要快!要狠!把他们分割成两段,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林震的命令简洁明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张杰领命,转身便向早已集结待命的士兵们下达指令。 这一千名凤羽军战士,是经过紧急挑选出来的精锐。其中六百多人是现役军人,虽然脱下了军装,但骨子里的血性和战斗素养却从未褪去。剩下的则是一些体力好、年纪轻、熟悉黔省山路的本地小伙子。几个月的艰苦训练,让他们从一群散兵游勇变成了一支令行禁止的铁血之师。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下山的猛虎,借着雨幕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山下的高速公路摸去。雨水冲刷着他们的足迹,也掩盖了他们前进的声响。 当兴龙会的队伍行进到这段两侧分别是山坡和悬崖的高速路段时,灾难降临了。 张杰一声令下,埋伏在山坡上的凤羽军战士们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打得兴龙会的士兵猝不及防,惨叫声此起彼伏。 “打!狠狠地打!”张杰大吼着,手中的步枪不断喷吐着火舌。 凤羽军的战术运用极其娴熟。一部分人负责火力压制,架起机枪和狙击步枪,封锁敌人的行动;另一部分人则迅速冲下山坡,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地形和物体——废弃的车辆、路边的护栏,甚至是敌人的尸体,快速构建起简易的防御工事。 他们的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个人。掩护组交替射击,精准地清除着暴露的敌人;突击组则趁着敌人混乱之际,迅猛穿插,将兴龙会的队伍切割成数段。 兴龙会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他们习惯了欺负手无寸铁的平民,或者和一些乌合之众打群架,什么时候遇到过如此专业、如此凶悍的对手?一时间,恐慌情绪在队伍中迅速蔓延。 “是凤凰会!是凤凰会的正规军!” “快跑啊!他们太厉害了!” “别挤!别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哭爹喊娘的声音混杂在枪炮声中,让本就混乱的场面变得更加不可收拾。许多人丢下武器,抱头鼠窜,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林震站在高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微微点头,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战局虽然有利,但离他预想中的完美布局还差那么一点。 楚梓荀终于连滚带爬地赶到了山坡边缘。他扶正了被雨水打湿的眼镜,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泥水,便急切地向下方望去。 只见高速公路上,尸体横陈,血迹被雨水冲淡,蜿蜒流淌。凤羽军的战士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收缴武器弹药,同时将敌人的尸体拖到一边,堆砌成更高的掩体。 “林老,”楚梓荀喘着气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林震指了指远处一座连接两山的高架桥,说道:“张海龙的主力应该已经过了那座桥。我们必须尽快追上去,占领桥头,建立防御阵地,阻击他们的后军。一旦让他们全部通过,到了二十七号安全区那边地势开阔的地方,我们的优势就不明显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如果能更早一点赶到,或许就能将张海龙的主力一举歼灭。但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楚梓荀看着下方忙碌的凤羽军战士,心中感慨万千。这支队伍,从最初的几百人,发展到现在的数千人,经历了无数的磨难和牺牲。今天,他们终于展现出了自己的獠牙。 这时,一名传令兵跑了过来,向林震报告:“林老,张杰指挥官请求下一步指示!” 林震略一思索,果断下令:“告诉张杰,留下二百人防守后方,交替掩护,防止敌人反扑。再派二百人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剩下的人,分成两批,一批继续追击过桥的敌人,一批协助打扫战场,准备在桥头建立防御工事!” 一道道命令通过传令兵迅速传达下去。凤羽军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部件都在高效运转。他们将广阔的高速公路战场,分割成了一个个小的局部战场,充分发挥了自己人数少但精干的优势,让兴龙会的人数优势无从发挥。 张海龙的车队一路疾驰,很快便通过了高架桥。他从后视镜中看到后方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心中愈发焦躁。 “齐天这个蠢货!”他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么多人,连一支几千人的队伍都挡不住!” 他拿起通讯器,再次联系齐天:“齐天!你给我听好了!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后面那些杂碎解决掉!然后立刻向我靠拢!要是耽误了我的大事,我扒了你的皮!” 通讯器里传来齐天唯唯诺诺的声音:“是!是!老大放心!我一定把他们全宰了!” 挂了电话,张海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抵达二十七号安全区,稳定局势,然后再调集兵力,回头收拾这支可恶的凤凰会。 “加速!再快点!”他对着司机吼道。 商务车再次提速,像一头受惊的野兽,在雨夜中狂奔。 而在后方,林震已经带着后续部队赶到了高速公路边。他看了一眼气喘吁吁但眼神依旧坚定的楚梓荀,说道:“楚老师,下坡路滑,你小心点,慢慢走。我去前面指挥。”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向山下走去,那背影,竟比许多年轻人还要矫健。 楚梓荀苦笑一声,扶着路边的护栏,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下挪。他的腿还在打摆子,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雨,还在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既给兴龙会的暴行提供了掩护,也给凤凰会的反击带来了机遇。在这场混乱的棋局中,没有人知道最终的赢家会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二十七号安全区的命运,乃至整个黔省的格局,都将因为这场雨中的激战,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张海龙的中军主力虽然暂时摆脱了追击,但他的后军却被牢牢钉在了这片泥泞的高速公路上。凤羽军的战士们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出色的战术,一点一点地蚕食着敌人的有生力量。 张杰带领的突击队已经逼近了高架桥。他们知道,只要拿下桥头,就能彻底切断张海龙的退路,将他困在二十七号安全区那个狭小的地域里。 “兄弟们!再加把劲!胜利就在眼前了!”张杰挥舞着手臂,大声鼓舞着士气。 凤羽军战士们发出一阵低沉的吼声,如同出鞘的利刃,带着必死的决心,向着桥头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雨幕中,枪火闪烁,杀声震天。一场决定命运的较量,正在上演。 雨水如注,冲刷着高架桥冰冷的水泥路面,也模糊了生与死的界限。张杰一马当先,手中的步枪在奔跑中稳稳地指向前方,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桥头那几辆横七竖八停着、试图构筑临时防线的车辆。 “快!抢占制高点!火力掩护!”张杰的吼声在风雨中显得有些破碎,但足以让身后的战士们听清。凤羽军的队员们如同楔子一般,精准地嵌入兴龙会仓促布下的防线缝隙中。他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枪声不再是零星的点射,而是汇集成一股股精准的短促疾风,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伴随着一个敌人的倒下。 兴龙会的先头部队显然没料到追兵来得如此之快,更没想到对方敢直接冲击他们已经占据的桥头阵地。他们的指挥官还在对着通讯器大吼大叫,试图组织有效的抵抗,但混乱的人群和密集的雨幕让一切指令都变得苍白无力。 “他妈的!给我打!把他们压下去!”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似乎是这支先头部队的头目,正躲在一辆改装过的皮卡车后,疯狂地用机枪扫射着。子弹打在凤羽军战士身前的水泥护栏上,溅起一片片碎石和水花。 张杰没有丝毫犹豫,他侧身一闪,避开一串流弹,同时抬手就是一个精准的点射。“砰!”一声闷响,那壮汉的头猛地一歪,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鲜血混合着雨水,从他身下汩汩流出。 “头目被击毙!继续推进!”张杰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知道,士气在这种混战中至关重要。 失去了指挥的兴龙会士兵更加慌乱,有的还在盲目地开枪,有的已经开始丢下武器,试图向后逃窜。但他们很快发现,身后就是自己人拥挤不堪的队伍,退无可退。 “别让他们跑了!追上去!”张杰命令道。 凤羽军的战士们迅速散开,利用桥上的路灯杆、废弃的车辆以及任何可以藏身的角落,对残存的敌人进行分割围剿。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仿佛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一名年轻的凤羽军战士,凭借出色的敏捷性,绕到了一名敌人的侧后方。他没有开枪,而是悄无声息地摸上去,手中的匕首在雨水中划过一道寒光,瞬间割断了敌人的咽喉。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捂着脖子倒了下去,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另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则依托着一个坚固的水泥墩,用精准的射击压制着对面的火力点。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平稳而深沉,仿佛周围的枪林弹雨与他无关。当对方的机枪手刚一探头,他便果断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命中目标,机枪声戛然而止。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但异常激烈。雨水混合着硝烟和血腥味,弥漫在整个桥头上空。短短几分钟内,兴龙会的先头部队便被彻底击溃,留下了一地的尸体和伤员。 张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喘了口气,环顾四周。桥上已经基本肃清了敌人,但他的眉头却没有舒展。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张海龙的主力就在前方不远处,而身后,齐天的后军随时可能反扑过来。 “打扫战场!收缴弹药!把能用的武器都带上!”张杰大声下令,“‘工兵’小组,立刻检查桥梁结构,看看有没有被安放炸药!其他人,以桥中央为界,建立环形防御!注意警戒前后两个方向!”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有人开始搜刮敌人的尸体,将还能使用的枪支、弹药、甚至食物和水都集中起来。有人则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桥梁的每一处角落,防止有隐藏的陷阱。更多的人则依托桥上的各种障碍物,快速构建起一道道简易却有效的防线。他们将敌人的尸体堆叠起来,作为临时的沙袋,又将一些废弃的车辆推到一起,形成路障。 张杰走到桥边,扶着湿滑的护栏,向远处望去。雨幕依旧浓重,但他仿佛能看到张海龙那惊恐万状的脸。他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高速公路上,林震老将军带领的大部队正在源源不断地赶来,楚梓荀的身影也在其中,虽然步履蹒跚,但眼神坚定。 “林老说得对,”张杰喃喃自语,“只要我们守住这座桥,就能把张海龙的尾巴斩断,让他变成瓮中之鳖。” 这时,一名战士跑了过来,敬了个礼:“报告队长!桥梁结构完整,没有发现炸药。我们缴获了大量武器弹药,足够支撑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 张杰点点头:“很好!通知所有人,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敌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更大的战斗还在后面等着我们!” 他转身,目光扫过每一位战士的脸庞。这些年轻的、饱经风霜的、坚毅的、甚至有些稚嫩的面孔,此刻都写满了决绝。他们知道,这场战斗,关乎凤凰会的未来,也关乎他们自己的命运。 雨,还在下着。它冲刷着桥面上的血迹,却洗不掉战争的残酷。这座横跨在两山之间的高架桥,此刻成为了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关键节点。张杰和他的战士们,就像一颗颗铆钉,牢牢地钉在了这里,誓死不退。 远处,隐隐传来了更多车辆的引擎声和嘈杂的人声,那是张海龙的前军发现了后方的变故,正在试图回援。而身后,齐天的后军也必然会发起疯狂的进攻,试图打通这条生命线。 张杰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雨水的腥气灌入肺腑,让他更加清醒。他将步枪的保险打开,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来吧,”他低声说道,声音被风雨吞没,“让我们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桥上,凤羽军的战士们严阵以待,如同一道道沉默的铁壁,等待着下一轮更为惨烈的风暴。 第462章 空降 二十七号安全区,这座曾经象征着秩序与安宁的城市,此刻已彻底沦为炼狱。陈鸣飞和夜枭小队的战友们,如同撒入滚油的几滴水珠,虽然各自为战,掀起了一阵阵短暂的混乱与惊恐,但面对几十万如潮水般涌入的兴龙会大军,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无法改变这座城市被吞噬的命运。 雨水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每一个角落。它冲刷着街道上的血迹和泥泞,却洗不掉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与绝望。陈鸣飞像一只受伤的孤狼,拖着沉重的步伐,在城市残破的肌理中艰难穿行。他利用雨幕作为掩护,小心翼翼地节省着每一分体力,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的目标很明确——第二道防线的废墟。那是他唯一熟悉的路径,也是通往城市核心区域的必经之路。张海龙,那个罪魁祸首,必然会从那里进城。他要在那里等待,像一头蛰伏的猎豹,等待着给予致命一击的机会。 然而,身体的疲惫却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冰冷的雨水早已浸透了他的作战服,带走大量的热量,让他忍不住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双腿的肌肉更是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每迈出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意志。他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接近极限的感觉了,饥饿、寒冷、疲惫,各种负面感受交织在一起,不断侵蚀着他的神经。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如果实在不行,就故技重施,混入兴龙会的队伍中。他现在是孤身一人,只要装得像一点,谁能认出他来?兴龙会几十万人,鱼龙混杂,彼此之间能认识几个?这个想法虽然有些冒险,但却是在绝境中求生的唯一办法。 可是,当他真正逆着人流前进时,才发现这个计划的难度远超想象。周围都是兴龙会的士兵,他们三五成群,或抢劫,或嬉笑怒骂,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掠夺后的亢奋和麻木。而他,一个沉默寡言、眼神警惕、与他们格格不入的“异类”,就像黑夜中的一盏明灯,格外扎眼。即使他刻意低下头,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也总能感觉到一些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陈鸣飞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漠然,对身边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要能不引起注意,他宁愿当一个缩头乌龟。 前方出现了一栋废弃的楼房,门窗破损,黑洞洞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但门口却透出微弱的火光,隐约还能听到嘈杂的人声。陈鸣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进去避一避雨,顺便恢复一下体力。 他低着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进去。楼房的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大多是兴龙会的士兵,他们围着一个用废旧家具点燃的火堆,一边烘烤着湿漉漉的衣服,一边大声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烟熏和汗臭混合在一起的难闻气味。 陈鸣飞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到火堆旁,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他从身上脱下湿透的外套,用力拧干,然后用手挑着,放在火上烘烤。温暖的火焰舔舐着冰冷的衣物,蒸腾起一阵阵白色的水汽。 周围的人起初都用一种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毕竟在这种时候,一个独自行动且不与人交流的家伙总是显得有些可疑。但很快,他们就被自己的话题吸引了回去,不再关注这个新来的“同伴”。 “妈的,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才能停!” “就是!老子衣服都湿透了,冷得要命!” “唉,别提了,第一批冲进来的兄弟早就捞饱了,咱们现在只能捡点剩饭,真他妈倒霉!” “捡剩饭总比在外面淋雨强,等雨停了再说吧。” 他们的谈话内容无非就是对天气的抱怨和对没能第一批进城捞好处的牢骚。那种得过且过、混吃等死的心态,让陈鸣飞感到一阵恶心。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烤着火,眼睛盯着跳动的火焰,思绪却飘得很远。 就在这时,他无意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块经过特殊改装的电子腕表,屏幕上正闪烁着一个微弱的红色光点。那光芒是如此不起眼,以至于他之前都没有注意到。 没电了? 陈鸣飞的心猛地一沉。这块表不仅显示时间,还集成了定位、通讯加密等多种功能,更重要的是,他是独属于官方控制下,大后方的身份鉴别器。如果它没电了,就意味着他将失去很多便利,甚至在关键时刻可能因此丧命。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腕藏到身后,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异常的表情。在这个敌众我寡的环境里,任何一个微小的破绽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危险。希望这群土包子,没有人能认识这个。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关系,就算没了手表,他还有双手,还有匕首,还有一颗复仇的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火光照耀下,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而坚定,仿佛两把淬火的利刃,随时准备出鞘,刺向敌人的心脏。 二十七号安全区的上空,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如同凝固的波涛,将整座城市严严实实地覆盖在下方。一架外形酷似巨大鳐鱼的无人运载机——“大鹏—8”,正悄无声息地在云层之上平稳巡航,它的机身涂装与天空融为一体,仿佛一道幽灵般的影子。 机舱内部,空间狭小而局促,充满了电子设备运转时散发的淡淡焦糊味和一种金属特有的冰冷气息。没有舷窗,唯一能窥见外界的地方,只有机腹下方那个用于装卸货物的巨大舱门,此刻正紧紧闭合着,将下方的世界彻底隔绝。 “我说,胖子!这下面全是云,黑压压的一片,能看到个屁啊!”黄皓穿着一身不显笨重的“昊天-II型”外骨骼装甲,在狭窄的机舱里烦躁地来回踱步。他每走一步,外骨骼的液压传动系统都会发出轻微的“嘶嘶”声。他那双被护目镜放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焦急与不耐。 “你能不能别晃了?祖宗!”王海峰,也就是他们口中的“王胖子”,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他面前摆着三台高亮度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台连接着复杂线路的VR眼镜设备,整个人几乎要扑在键盘上。其中一台电脑的屏幕上,“大鹏—8”的各项飞行数据正在飞速刷新;另一台则显示着一个复杂的三维地图,一个微弱的红色光点在其中闪烁,那是陈鸣飞腕表的信号;第三台屏幕上,则是密密麻麻的代码瀑布流,他正全神贯注地修补着防火墙,防止他们的行踪被敌方追踪到。豆大的汗珠顺着他肥硕的脸颊滑落,滴在键盘上,他却浑然不觉。 “耗子,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你晃得我头晕。”角落里,王宇浩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穿着一套代号“幻影”的贴身式轻型机甲,这套机甲虽然灵活性极高,但在狭小空间内却让他有些施展不开,只能别扭地靠坐在冰冷的舱壁上。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在忍受着某种不适。 “你那是晕机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黄皓停下脚步,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反驳道,“要怪你就怪王胖子,是他开的飞机!” “怪我干嘛?”王海峰的手指依旧在键盘上飞舞,快得只剩下残影,“我又不会开飞机,这都是‘大鹏’自己飞的!” “你不会开飞机,咱们还坐着飞机来,你不觉得这事儿本身就挺矛盾的吗?”黄皓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别管矛盾不矛盾的,你就说,快不快就完了!”王海峰没好气地回道。 “快个嘚儿啊!”黄皓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弹药箱上,不满地嘟囔着,“中途还要停下来充电,这叫哪门子快?” “可以了吧?这可是目前国内最先进的无人运载机了!单航程3000公里,静音飞行,还能垂直起降,已经让很多国家羡慕得口水都流下来了!”王海峰一边说着,一边抽空擦了把汗,“要不是为了赶时间,我至于用这种军用级别的大家伙吗?” “还不是中途停下了。”黄皓依旧不依不饶。 “谁能想到,这架‘大鹏—8’停在秘密仓库里居然没充满电啊!”王海峰翻了个白眼,“再说了,这不是也追上来了吗?” “行了,耗子。别吵了。”王宇浩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那一阵阵袭来的眩晕感,“还是让王海峰安心操作无人机吧,别再添乱了。要是没有他,我们现在还在昆仑基地里转悠呢!” “是是是,我知道了。”黄皓悻悻地应了一声,但没过几秒又忍不住开口,“我也是没想到,官方居然停运了所有通往那边的铁路线,害得我们连抢票的机会都没有。” “你应该早就想到的。”王宇浩闭着眼睛,声音有些虚弱,“二十七号安全区那边都打起来了,官方怎么可能还让人往那边送?那不是添乱吗?” “那我能理解,关了往二十七号安全区行驶的车辆,干嘛连二十六号的也一并关了?这也太一刀切了吧?”黄皓皱着眉头,显然对官方的做法颇有微词。 “你能别废话了吗?”王宇浩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既然要封锁消息,避免恐慌蔓延,肯定是把所有相关的交通线全部切断啊。现在正是官方密切关注二十七号安全区局势的时候,为了防止周围城市出现混乱,肯定是要一并关掉的。这是最基本的危机处理常识!” “切,关了交通,难道就不会引起混乱了吗?有毛病。”黄皓小声嘀咕着,显然并没有被说服。 “有病吃药。别在这嚼舌头了。”王宇浩懒得再跟他争辩,重新闭上了眼睛。 就在黄皓和王宇浩有一搭没一搭地斗嘴时,机舱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还蜷缩着一个人——冯媛媛,或者说,现在的冯欢欢。 她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黑色作战服,脸上带着明显的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她不理解,为什么自己这个“偷窃国家资源的从犯”,会莫名其妙地被这三个人带上这架神秘的无人机,飞往这个战火纷飞的地方。是因为怕她无意中透露的信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她自己也想不明白,只能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安静地待在一旁,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突然,一直埋头苦干的王海峰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大声喊道:“找到了!热成像显示,飞哥就在下面!” 他迅速将VR眼镜推到额头上,指着其中一台电脑屏幕上的三维地图,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看这里!第二道防线废墟附近!信号源很稳定,说明他还活着!而且……而且他身边还有很多热源反应,不知道是被俘虏了,还是身边的是友军。现在要怎么办?我们要不要空投支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那块屏幕上,原本嘈杂的机舱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大鹏—8”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在持续不断地回响着。 “大鹏—8”型空载无人机那巨大的鳐鱼状机身猛地一沉,毫无征兆地刺破了厚重的云层。它就像一块被切开的黄油,顺滑而决绝地向着下方的大地坠落。对于这台没有感情的钢铁机器来说,这只是一次高效的垂直机动;但对于机舱里那几个血肉之躯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没有安全锁的噩梦。 机舱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紧接着被一股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撕扯开来。 “啊——我屮!峰哥!你大爷的!这是要集体自杀吗?是不是飞机没电了?!”黄皓的尖叫声瞬间穿透了引擎的轰鸣。强烈的失重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们的心脏,将其从胸腔里硬生生拽起,悬在半空。尾椎骨处窜起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那是人类面对高空坠落时最本能的恐惧。 这种感觉,比游乐园里最疯狂的跳楼机还要恐怖一百倍。因为跳楼机有护栏,而这架用来拉货的“空中棺材”,除了几根滑索,什么都没有。 “我……我也不知道啊!”王海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在失重的状态下手忙脚乱,整个人像只被甩在滚筒里的胖仓鼠,飘浮在半空中,双脚乱蹬却找不到着力点。“这是无人机预设的战术突防下降程序!我正在改!正在改!”他满头大汗,冷汗混合着油脂顺着脸颊流淌,哪怕双手已经按在了键盘上,大脑却因为极度的恐慌和肾上腺素的飙升而一片空白,手指僵硬得根本敲不出正确的指令。 相比于黄皓的咋呼和王海峰的慌乱,王宇浩的表现则更加凄惨。这位穿着“幻影”机甲的战士,此刻正死死地用双手撑住机舱内壁的凸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他的下巴被迫前倾,头部后仰,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严重的晕机反应加上这突如其来的自由落体,让他的胃里翻江倒海,仿佛有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如果一定要死,希望能死得体面一点,别吐出来丢人。 至于角落里的冯媛媛,她的反应最为原始且真实。她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蜷缩成一团,发出了足以震破耳膜的尖叫声,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对抗内心的极度恐惧。 无人机呼啸着下坠,云层在窗外飞速倒退成模糊的灰影。就在距离地表仅剩百米的一刹那,底部的矢量引擎猛然喷吐出蓝色的火焰,一道强劲的反向推力如同无形的巨掌,稳稳地托住了庞大的机身。 剧烈的减速G力将众人狠狠地压在地板上(或者说撞向天花板),随后又被安全带勒回座椅。无人机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极速悬停动作,然后开始缓缓下降。 如果有地面的人抬头看到这一幕,绝对会为这精湛的工业技术鼓掌喝彩:“好牛逼的技术!这就是大国重器吗?” 但绝对不会有人想到,这架原本设计用来运送重型装备的冷血机器,今天竟然违规搭载了几个活人,而且没有任何针对人员的安全措施。 “呼……呼……我靠,飞机是不是着陆了?”几秒钟的死寂后,黄皓第一个缓过劲来。那种灵魂出窍的感觉终于消失了,肉体重新接管了控制权。 “着陆个屁。”王海峰瘫软在操作台前,感觉自己的衣服裤子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这是无人机的自动卸货程序。和之前迫降用的应急系统不一样。现在我们悬停在距离地面一百米的高空,正在进行最后的精确定位,待会儿会停在十米处。你们……你们准备一下索降吧。我就不下去了,留在上面给你们做空中支援和接应。”他说这话时,声音还有些发虚,显然刚才那十几秒把他吓得不轻。 “真他妈的刺激~~”黄皓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脸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丝兴奋的红光。这种没心没肺的性格让他迅速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甚至觉得有点意犹未尽,“要是手里再拿把加特林,简直就是好莱坞大片啊!” “你……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有病?设定这种程序干什么!”王宇浩依旧闭着眼睛,靠在舱壁上大口喘气,脸色虽然好转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涣散。他指着王海峰,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你是想把我们摔成肉泥,好给你陪葬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是!我只是没仔细看说明书的后半部分……光顾着看它的下降速度指标了。”王海峰心虚地辩解道,绝对不肯承认是自己操作失误,“而且这不是挺稳的吗?你看,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说着,他伸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伴随着一阵泄压阀开启的“呲——”声,机舱尾部的气密门缓缓打开。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点瞬间灌入机舱,吹散了里面原本闷热浑浊的空气。四根黑色的战术滑索从顶棚的机械臂中垂下,在风雨中轻轻摇曳,通向下方那个模糊不清的世界。 冷风一吹,王宇浩感觉好多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检查了一遍身上的“幻影”机甲状态,确认各项指标正常后,才对着王海峰点了点头,眼神中恢复了往日的坚毅。 “距离地面十米。外面正好是大雨,能见度极低,没人会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你们可以下降了。”王海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米粒大小的耳蜗式通讯器,随手抛给了黄皓,“给飞哥的。记得告诉他,频道加密等级是最高级。”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 “呜呼~~爽!”黄皓一把接住通讯器,塞进胸口的战术口袋里,对着王海峰竖起大拇指,那股子兴奋劲儿完全掩盖了刚才的狼狈,“峰哥,你这技术虽然烂了点,但人还是不错的!” “把频道打开!别废话了!”王宇浩无奈地摇了摇头,打开了自己机甲自带的通信设备。 “不好意思,太兴奋了,忘了。”黄皓嘿嘿一笑,熟练地调试着设备,然后在内部频道里兴奋地吼道,“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三角洲’现场!你看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游戏里那种帅气的空降镜头?” “呵呵呵。”耳机里传来王海峰略带调侃的声音,“零号大坝,危机四伏,请小心落地成盒。” “放心吧,有我在,落地肯定成神!”黄皓大笑一声,转头看向王宇浩,“走了,浩哥,别让飞哥等急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抓起一根滑索,像个顽童一样,顺着绳索直接滑入了茫茫雨幕之中。王宇浩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王海峰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带起VR眼镜,屏幕上立刻分割出无人机外部摄像头的画面。他看着那两个在雨中快速下降的小黑点,嘴角微微上扬,低声说道:“祝你们好运,兄弟们。” 第463章 惊喜 陈鸣飞低垂着头,眉头紧锁成川字。他在脑海里疯狂推演着接下来的变数——是继续硬着头皮套话,还是找个倒霉蛋当“替身”混进去?这一连串的战术分析让他脑仁生疼,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神经。 屋外的雨势愈发狂暴,雨幕如注,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像是要把这个世界淹没在一片嘈杂的白噪音中。但这恼人的声响此刻却成了一种诡异的催眠曲。屋外气温骤降,寒意透骨,而身前跃动的篝火正贪婪地舔舐着他的胸口和脸颊,送来阵阵暖意。 冰火两重天的体感,加上身边那群亡命徒含糊不清的低语,竟然让陈鸣飞的眼皮开始打架。就在他意识模糊、即将坠入梦乡的边缘时,两道突兀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切入了门口的光影之中。 逆着昏暗的天光,那两道剪影被勾勒得极具张力,简直就像是3A大作游戏里精心渲染的CG过场动画,帅得有些不讲道理。 “飞哥?” 来人开口了。左边那个一身赤红装甲,活脱脱是从《三角洲行动》里走出来的红狼“噬金玫瑰”;右边那位更是重量级,身穿威龙“凌霄戍卫”皮肤,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高冷气息。 “额……耗子?”陈鸣飞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视线聚焦失败,大脑瞬间宕机。 他倒不是听出了声音,而是认出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气质。来者没有佩戴战术骷髅面具,而是手搓了一个类似神雕侠侣里杨过同款的面具,堪堪遮住上半张脸。然而,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却出卖了一切——那是一种集赵日天式的狂拽酷炫与哈士奇般的二哈气质于一体的眼神:一分讥讽,两分薄凉,剩下七分全是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傻气。加在一起,就是十分二逼。 黄皓见到陈鸣飞,瞳孔瞬间放大,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但他紧接着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屋内这群围着火堆烤火的壮汉。这些人虽然个个手持凶器,但眼神浑浊,身上带着一股洗不掉的匪气,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几乎是出于本能,黄皓猛地抬起了左手。 左臂外骨骼挂载的脉冲手炮指示灯瞬间由绿转红,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屋内的兴龙会成员还没反应过来,几个年轻点的混混甚至看呆了,盯着两人炫酷的装备脱口而出:“卧槽,Cosplay?” 别人不懂,陈鸣飞还能不懂吗?这可是那个能把大招当平A放、CD一转好就无脑丢技能的黄皓啊!这家伙从来不看局势,只图爽! 电光石火间,求生欲战胜了困意。陈鸣飞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他一个标准的战术低空飞扑,整个人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从门口缝隙窜出,落地瞬间接一个战术翻滚,再补一个低空飞扑,行云流水地消失在雨幕之中。 其实也不能全怪黄皓是个莽夫。他和王宇浩身上的这套“昊天—Ⅰ”号(原名刑天)以及“幻影”机甲,目前还处于李教授口中的“极其不稳定测试阶段”。为了减重和测试性能,这两套单兵装备压根没装防弹材料。 用李教授的原话说就是:“脆得像纸,所以你们的作战方针只有一个——先下手为强,别给对面开枪的机会。” 说起来心理活动很长,实际上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一秒之内。 黄皓抬手充能,陈鸣飞抱头鼠窜,王宇浩左右开弓掏出高爆手雷,三个动作几乎同步完成。 “滋——轰!” 脉冲手炮率先发难,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狠狠轰向火堆。原本温暖的篝火瞬间炸裂,火星四溅,围着火堆的几个倒霉蛋直接被震得人仰马翻,惨叫声被雷声吞没。 紧接着,王宇浩面无表情地左右手交错,熟练地拉掉保险销,像扔棒球一样将两颗高爆手雷抛进了屋内。 做完这一切,两人潇洒转身,根本不看身后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出屋子。 延时三秒。 “轰——!!” 巨大的爆炸声撕裂了雨幕。气浪裹挟着火焰冲天而起,直接冲碎了木屋的窗棂,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如果雷管在场,看到这两个把爆破玩成艺术的家伙,恐怕也得竖起大拇指,由衷地夸一句牛逼。 烟尘弥漫中,两个“装逼犯”站在雨中摆着Pose。 “果然很帅。”王宇浩摸了摸下巴,语气深沉。 “我就说吧!老子帅得要命!”黄皓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泥水里突然伸出一只手,紧接着陈鸣飞像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粽子一样趴在地上,抖落了一身的泥浆和水草。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抬起头,第一句话就是咬牙切齿的咆哮: “闭嘴!你俩个智障!但凡我反应慢半拍,现在已经被你们炸成烟花了!我他妈的就死里边了!” 陈鸣飞光着膀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泥水里弹了起来,伸手死死薅住黄皓的衣领。 “我他妈的!老子的衣服还在里面呢!” 吼完这一嗓子,他才后知后觉地愣了一下。雨势似乎变小了?或者说,至少在他站立的这片区域,并没有感受到那种劈头盖脸的痛感。他疑惑地抬头望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头顶正上方十米处,悬停着一架造型怪异的飞行器。从下往上看,看不清具体型号,只能看到腹部平滑的装甲板。陈鸣飞眯着眼,还以为是什么没装螺旋桨的新式直升机。 黄皓淡定地从战术口袋里摸出一枚米粒大小的耳蜗式耳麦,递了过去:“飞哥,戴上。上面那是王海峰。” “啥?”陈鸣飞一把抓过耳麦塞进耳朵,手忙脚乱地打开频道。 “喂喂喂!飞哥!能听见吗?”耳机里瞬间炸开王海峰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伴随着电流声显得格外刺耳。陈鸣飞被震得一激灵,赶紧伸手调低音量。 还没等他回话,“砰”的一声枪响划破雨幕。 显然是刚才的爆炸惊动了周围躲雨的兴龙会成员。虽然大雨模糊了视线,但半空中悬停这么个显眼的大家伙,简直就是活靶子,难免有人试探性地开了枪。 “我屮。胖子,你能升空吗?”陈鸣飞本能地一缩脖子,反手按住黄皓和王宇浩的脑袋,将两人压向路边的绿化带。 “可以!”耳机里传来王海峰自信的回答。 “屮!那你就升上去啊!还等什么?这玩意儿防弹吗?”陈鸣飞简直无语。 “啊?哦……我也不知道啊!”王海峰嘴上说着废话,手上操作却没停。“大鹏—8”无人机引擎轰鸣,快速拉升高度,同时收回滑索,关闭气密门。 直到无人机升到一百米的安全高度,王海峰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委屈:“我这不是寻思,你们还没上飞机吗?” 这个时候,陈鸣飞已经没工夫搭理他了。三人刚窜进茂密的绿化带,就感觉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或者说,什么人。 “冯媛媛?你怎么在这?”陈鸣飞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了那张脸,整个人都愣住了。 黄皓和王宇浩来了是意外,王海峰开飞机来算是惊喜,但这冯媛媛出现在这儿,简直就是灾难片现场。 “我……我也不知道啊!”冯媛媛缩在灌木丛里,一脸茫然加惊恐,“稀里糊涂的就跟着下了飞机。刚落地,就被气流推进绿化带了。”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刚才看着黄皓和王宇浩索降下去,没人注意到她,她脑子一热也就抓着滑索跟着下来了,结果一下来就懵了。 “屮。先离开这里。”陈鸣飞没时间听解释,一把拽起冯媛媛,猫着腰朝着马路对面冲去。 此时,周围屋子里躲雨的兴龙会成员确实都被爆炸声吸引了出来,但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空中的无人机牢牢吸住,指指点点,完全没注意到路边草丛里窜出来的这四道身影。 不得不说,这四人的组合实在太过扎眼:一个浑身泥水的光膀子猛男,两个cosplay风格的机甲战士,外加一个狼狈不堪的美女。随便拉出一个,都足以让五十个人盯上一百眼。 陈鸣飞压低身形,迅速穿过马路,一头扎进对面的绿化带蹲下。他透过雨幕观察街边的门店,正对面是一家女装店,橱窗里的塑料模特早就没了衣服,显然已经被洗劫一空。 但现在顾不上挑肥拣瘦了。 陈鸣飞连招呼都没打,手腕一翻,两把匕首滑入掌心。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刀。 猫腰、冲刺、突入!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门店内围着火堆的四名匪徒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头,死神就已经降临。 陈鸣飞左手一抹,寒光闪过,靠门口最近的匪徒一号捂着喉咙软倒在地;右手顺势一送,匕首精准地刺入匪徒二号的颈动脉。 紧接着,他身形一转,右手匕首带着风声,直接捅进了右手边匪徒三号的嘴里,刀尖透喉而入,直没至柄。他甚至来不及拔出来,因为余光已经瞥见最后一个匪徒四号反应了过来,正伸手去抓旁边的步枪。 生死就在一线之间。 陈鸣飞左手匕首上撩,精准地格开枪口,右腿同时暴起,一记狠辣的撩阴脚重重踢在匪徒四号的两腿之间。 “唔——” 剧痛让匪徒四号刚张嘴要喊,声音就被卡在了喉咙里。陈鸣飞趁势欺身而上,左臂如铁钳般勒住对方的脖子,右手换握匕首,刀交左手,右手捂住对方的嘴,左手反握匕首,对着匪徒四号的胸口就是一阵疯狂的乱捅。 噗嗤、噗嗤、噗嗤。 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腥甜的味道钻进鼻孔。 一切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直到确认匪徒四号彻底断气,陈鸣飞才拔出匕首,松开手,任由尸体滑落。 屋内再没有其他活人。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走到匪徒三号面前,伸手握住露在外面的刀柄。这把匕首插得太深,直接从后脑勺穿了出来,拔起来竟然有些费劲。 “啵”的一声闷响,匕首终于拔出,带出一蓬血雾。 地上的匪徒一号和二号还没凉透,双手死死捂着喉管,身体抽搐着发出“喝喝”的漏风声。陈鸣飞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分别在两人的心脏位置补了一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做完这一切,他才觉得手臂有些发酸。 “我屮。牛逼啊,飞哥。” 黄皓和王宇浩架着早已吓傻的冯媛媛走了进来,看着满地的尸体,两人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变成了崇拜。 “关门!”陈鸣飞没有理会黄皓的调侃,声音沙哑地命令道。 可惜,门店的玻璃门早就碎成了渣,至于卷帘门,也因为变形严重,只能勉强拉下一半。 “行了,能挡一下视线就行。”陈鸣飞看卷帘门实在拉不动,也不纠结了。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开始翻看地上尸体的衣服。除了物资,他现在急需一套遮羞布。 角落里,冯媛媛看着满地的死尸,眼泪止不住地流,双手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引来外面的人。 陈鸣飞看了看冯媛媛,又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无奈。 仔细回想,从末世降临一直到撤离五号安全区,他其实并没有亲手杀过任何人。也就是最后一战时,为了生存拧断过两个人的脖子。 本以为休养了三个月,心性会变软。可没想到,再次动手时,他竟然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手下留情,甚至连杀人后的心理波动都消失了。 除了累,没有任何感觉。 “末世,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啊……”陈鸣飞摇头苦笑,动作麻利地给自己换上了一套还算合身的衣物。 王宇浩和黄皓也搭手帮忙,将搜刮到的物资堆在一边,又把几具尸体拖到了门店最里面的墙角处堆好。 “行了,过来烤火,顺便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吧。” 陈鸣飞坐在重新燃起的火堆旁,往火里丢了一根椅子腿,火光映照着他略显疲惫却异常冷静的脸庞。 陈鸣飞靠在满是灰尘的货架旁,手指轻轻敲击着耳麦,开启了全员频道。他的目光扫过面前这三个神色各异的“难兄难弟”,最后投向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那里悬停着一架价值连城的“大鹏—8”。 “行了,别在那装鹌鹑了。一个个交代吧,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空气凝固了几秒。王宇浩和黄皓像两尊门神一样杵在那,眼神飘忽,一会儿看天花板,一会儿看地板砖,就是不敢和陈鸣飞对视。 最后还是冯媛媛扛不住压力。她怯生生地举起小手,像是小学生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吞咽了一下口水,声音细若蚊蝇: “那个……陈鸣飞。其实……是赵阿姨让我来的。” “赵阿姨?”陈鸣飞眉毛一挑。 “嗯。”冯媛媛缩了缩脖子,“你离开以后,赵阿姨很担心你,到处找人打听。后来听说你可能是跟着何奎跑二十七号安全区去了,就派我去昆仑末世基地找你妈妈。希望黄阿姨能有办法,利用官方的力量把你找回来。毕竟……你还在禁足期里嘛。” 说到这,冯媛媛顿了顿,眼神有些躲闪,后面的话显然不好听。 “但是,我妈没管,是吗?”陈鸣飞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他太了解自己那个妈了。如果是平时闯祸也就罢了,偏偏是在禁足期间顶风作案。按照他妈的逻辑,这时候要是出手捞人,那就是溺爱,是害了他。 “额~飞哥,你别难过。”黄皓见气氛有点凝滞,赶紧凑上来打圆场,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你也知道,干妈那个人,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得了吧,少来这套。”陈鸣飞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我比你了解她。要是她真动用了什么官方力量来帮我,我都会怀疑她被外星人夺舍了。” 他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目光如电般射向另外两人:“行了,我的事儿翻篇。现在说说你们俩。这一身神装,肯定不是我妈派你们来送快递的吧?” 被点名的黄皓和王宇浩同时打了个激灵。 “额……那个,耗子,你说。”黄皓眼珠一转,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旁边的王宇浩,试图祸水东引。 王宇浩猝不及防被撞得一歪,立刻反击:“干嘛我说啊!当初在宿舍里,明明是王海峰先出的主意!” 耳机里突然传来王海峰气急败坏的大嗓门,震得陈鸣飞耳膜嗡嗡响:“我屮!你们两个败类!这怎么成我的主意了?我在上面听得清清楚楚,不是你俩说的么?‘唉,要是能飞就好了’、‘要是能瞬移就好了’。老子才动了心思!” “我是说‘要是能飞就好了’,但我指的是我这身机甲的滑翔功能!谁叫你偷无人机的?”王宇浩仰头对着天空吼道。 “就是就是。”黄皓立马附和,一脸正气,“我提议的是买车票!坐高铁!” “滚犊子!我都说了,没有车票,列车停运了!”王海峰在上面咆哮。 “对啊。列车没了,还有飞机。你可以抢机票,干嘛偷飞机啊!还是军用的!”王宇浩理直气壮。 “我去~~你这可真是倒打一耙。”王海峰的声音充满了委屈和愤怒,“列车都停运了,民航航线还能开通?那是自杀!”“啊!那我也就随口说了句,有飞机没飞行员也不行。”黄皓小声逼逼。 “对啊。我也就补充了一句,有飞行员也不行,飞机的起飞和降落是需要跑道的。结果你就带我们溜进无人机仓库,说你有办法解决飞机问题的。”王宇浩指着天,仿佛王海峰就在眼前。 “我屮。你们两个叛徒!连顿打都没挨,就把我供出来了?”王海峰气得在那头直拍大腿,“靠,如果我是主犯,你们就是从犯,谁都跑不了!不对,是你们怂恿我偷的无人机,这是教唆罪!” “放屁!我们只是说,有无人机也不会操作。是你自己自告奋勇,拍着胸脯说你会操作的啊!”黄皓不甘示弱。 “屮,贱人。” “哼!反弹。” “再反弹。” “行了。都闭嘴。”陈鸣飞头疼欲裂地捂住脑袋,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群活宝聚在一起,简直就是噪音制造机。 在一片鸡飞狗跳的争吵声中,陈鸣飞终于拼凑出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赵阿姨发现陈鸣飞跑了之后,确实派人打听到了他的去向。因为担心陈鸣飞受罚过重,便打发冯媛媛去昆仑基地求援。结果黄宁(陈鸣飞母亲)态度强硬,根本不管,让儿子自己承担后果。 正好,当时在昆仑基地接受封闭训练测试的黄皓和王宇浩也在场。这几人一合计,觉得不能看着兄弟在里面受苦。既然官方渠道走不通,那就自己来。 可是从昆仑基地到二十七号安全区,路途遥远,没有交通工具寸步难行。最后,胆大包天的王海峰盯上了仓库里的一架“大鹏—8”无人运载飞机。凭借一手黑客技术,他黑进系统修改了指令,硬是把这架国家战略资产给“开”了出来。 好在无人机飞行是设定好的自动模式,不然真给他们一架战斗机,他们也只会原地烧高香。 飞机起飞时,是陈鸣飞到达二十七号安全区的第三天。本来一天不到的路程,结果半路没电了,只能迫降在一座山头上晒太阳充电。效率慢得像乌龟,所以今天才赶到。 听完这些,陈鸣飞心里的那点火气早就消了。毕竟兄弟们是为了救他,这才以身犯险,甚至不惜背上盗窃国家资产的罪名。 “我们追踪了飞哥你的信号,这才确定你的位置。”王海峰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复了正经。 “电子腕表么?”陈鸣飞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面的红灯已经不闪了。看来之前的闪烁不是因为没电,而是被追踪状态。 “对了,胖子。”陈鸣飞眼神一凛,“你能不能追踪一下何奎的腕表?看看他在什么位置。” “何奎是谁?”王海峰一头雾水。 陈鸣飞没废话,直接通过数据链把何奎的电子账号发了上去。 “胖子,顺便看看能不能追踪到‘夜枭’小队的人?” “追踪不了。”王海峰回答得很干脆,“只有去过大后方、换了新式电子身份腕表的,我才能定位。没有的不行。” “好吧,那就算了。”陈鸣飞摇摇头,看来想靠无人机把所有人都打包带走是不现实了。 片刻后,耳机里传来王海峰惊喜的声音:“飞哥!追踪到了!何奎的信号就在你身后一公里左右的位置。生命体征正常,正躲在一处三层小楼里。身边还有几个热源反应,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夜枭小队。” “楼里你都能检测到?连旁边有没有人都知道?”陈鸣飞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黄皓和王宇浩,眼神变得极其危险。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既然你们知道屋里不止我一个人,刚才为什么还要丢手雷?万一炸错了怎么办? 黄皓和王宇浩被看得头皮发麻,赶紧异口同声地解释:“飞哥,那时候情况紧急,我们以为里面全是敌人啊!” “我这有热感应系统,可以看到楼内的热源分布图。”王海峰还在喋喋不休地炫耀,“红的是人,蓝的是火,特别清晰。” “屮。还挺先进的。”陈鸣飞收回杀人的目光,点了点头,随后抬头看向头顶那架隐形的战机。 “对了,胖子。你这架无人机,既然是军用级别的,应该没有武器系统吧?” 第464章 救援 王海峰一愣,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了几下,声音里透着一丝迟疑:“飞哥,这架‘大鹏—8’确实搭载了一套蜂群控制系统,代号‘阿特拉斯’。不过……系统里只预装了二十四个攻击单元。” “先别管数量,检查一下挂载类型。是试验机还是实战机?”陈鸣飞按着耳麦,眉头微皱,眼神透过雨幕死死盯着远处那栋小楼。 “正在读取……”王海峰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带着一丝颤抖,“卧槽!是实战机!每架无人机都挂载了微型高爆导弹系统,具备自杀式轰炸能力!” 说完这句话,耳机里沉默了两秒。王海峰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坐在一颗巨大的、随时可能爆炸的飞行炸弹驾驶舱里。 “行了,稳住。”陈鸣飞显然没空安慰这位恐高的飞行员,“先把无人机拉到何奎头顶盘旋。我们地面部队去接人。” 确认了计划,陈鸣飞转头看向身边的两位“机甲战神”。 王宇浩身上的“幻影”机甲虽然拥有一套完整的单兵战术辅助系统——包括全息战术屏、实时通讯和恒温内衬,看起来科技感爆棚。但尴尬的是,这次偷渡出来太匆忙,唯一的短板就是火力不足。除了训练用的制式手枪、两个实弹弹夹和几颗演习用的高爆雷,简直寒酸得让人想笑。 至于黄皓,那就更惨了。他那套外骨骼自带的武器系统只有一个电磁脉冲手炮。这玩意儿吃电吃得像个无底洞,打不了几发就得趴窝,而且电能还得留着给外骨骼维持动力。要是把能量打光了,他就真成了一只穿着铁壳子的王八。 “胖子,把地图和路线发到耗子的战术屏上。”陈鸣飞迅速下令。 刚才干掉的那四个兴龙会土匪成了最好的补给包。四把步枪,若干弹药,刚好够武装这两个“高达驾驶员”。至于陈鸣飞?他对自己的枪法有自知之明,与其浪费子弹描边,不如继续玩他的冷兵器。冯媛媛就更不用说了,直接无视。 一切准备就绪。王宇浩和黄皓对视一眼,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被一股莫名的中二气息取代。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王宇浩放下头盔上的战术面罩,语气深沉。 “嗯,老板,你点的‘魔王双护’已上线,请跟好我们,不要眨眼。”黄皓伸出右手,极其装逼地打了个响指,面罩下的嘴角疯狂上扬。 “你俩别把自己折腾废了。”陈鸣飞撇了撇嘴,看着两人那副嘚瑟样,羡慕的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那是想要同款装备的渴望。 “冲!” 随着黄皓一声低喝,卷帘门被猛地拉开。王宇浩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冲入狂暴的雨幕之中。 此时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刚才那些因为爆炸和无人机而探头探脑的围观群众,早已被豆大的雨点教做人,缩回屋里去了。在这个鬼天气里,没有什么热闹值得拿感冒甚至丧命去换。就连那栋刚发生过爆炸的楼房,也被人们自动脑补成了煤气罐泄漏,毕竟在末世,冷漠才是生存的本能。 王宇浩和黄皓的速度快得惊人。在机甲伺服电机的驱动下,他们正在进行一场远超人类极限的百米冲刺。雨水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白线,仿佛两枚贴地飞行的巡航导弹。 陈鸣飞也没闲着,他迅速将搜刮来的有用物资塞进背包,一把拎起还在发愣的冯媛媛。 “跟上我!不想死就别掉队!”陈鸣飞没有怜香惜玉的时间,这里是敌占区,每一秒都可能致命。 冯媛媛也不是那种只会哭唧唧的温室花朵,她咬着牙点点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陈鸣飞身后狂奔。 一公里的距离,普通人跑起来要三五分钟,但在机甲加持下,仅仅一分钟,两人便已抵达目标楼下。 这是一栋典型的私家自建小楼,四层高,四面房间围着一个中间的天井。头顶覆盖着绿色透明的玻璃瓦,虽然暴雨如注,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上发出爆豆般的巨响,但天井内部却相对干燥,只有柔和的光线透过瓦片洒下来,形成一种诡异的静谧感。 黄皓停下脚步,朝王宇浩点了点头。王宇浩立刻心领神会,举起手枪指向楼梯口,负责掩护侧翼。 楼里聚集了不少兴龙会的成员,大多躲在各个房间里烧家具取暖。对于他们来说,既然整个二十七号安全区已经是囊中之物,何必冒着暴雨出去受罪? 此时的三楼某个房间内,何奎正经历着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天。 作为陈鸣飞的“跟班”,他在大雨中和队伍走散,为了躲避一队巡逻的暴徒,慌不择路地躲进了这栋楼。谁知刚喘口气,更多的兴龙会成员也进来避雨了。 情急之下,何奎那根平时只会用来想拍摄的脑筋突然转得飞快。他扛起摄像机,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声称自己是奉大首领张海龙之命,前来拍摄兴龙会攻城英勇画面的随军记者。没想到,这群满脸横肉的暴徒竟然信了。 当然,真正让他们深信不疑的,是何奎背包里那些从未见过的压缩食品。当暴徒们翻他的包时,何奎吓得心脏都快停了。但他没想到,这些官方新研发的特供食品反而成了他的护身符。在这种混乱时期,能吃到这种好东西的人,绝对不是普通角色。 于是,何奎顺水推舟,大方地拿出几包压缩饼干分给众人。这一举动彻底坐实了他“高层红人”的身份。暴徒们不仅不再为难他,反而对他客气了几分,甚至拉着他一起围着火堆烤火聊天。 就在何奎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花来!” 伴随着一声充满二次元中二气息的低喝,一道身影闪入屋内。 何奎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个带着半截面具、眼神像哈士奇一样二逼的家伙抬起了手中的枪。 黄皓根本不需要瞄准太久。在进入昆仑基地测试期间,他就发现自己感染的远古病毒,不仅仅是耳聪目明,还有某种类似顶级掠食者的动态视觉。世界在他眼中仿佛变慢了,敌人的每一个微小动作都被无限放大。 “砰!砰!砰!” 枪声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响,混杂在窗外的雨声中显得并不突兀,但却致命无比。 从踹门到开枪,再到停止射击,整个过程不超过四秒。 屋里围着火堆的七个人,除了胖得像球一样显眼的何奎,其他人全部眉心或胸口带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奎哥,待着别动。”黄皓吹了吹枪口的青烟,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打招呼。 何奎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蒙面人,直到听到那句“奎哥”,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人。 与此同时,走廊里的其他暴徒听到了动静,有人好奇地推开门查看。 “砰!” 守在楼梯口的王宇浩毫不留情,抬手就是一个点名。 战斗瞬间爆发。黄皓冲出房间,与王宇浩形成交叉火力,利用天井的开阔视野,开始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刚开始还漫不经心的兴龙会成员们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喊叫声、呻吟声、枪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三楼蔓延。 这场不对称的战斗持续了五六分钟。 当陈鸣飞呼哧带喘地跑到楼下时,一楼天井里已经躺了五六具尸体。二楼房间里还有人试图探头,但因为看不到三楼的情况,只能像缩头乌龟一样不敢动弹。 “喂!上面的兄弟,怎么回事?”陈鸣飞故意压低声音,装作也是兴龙会的人,靠近旁边一个敞开的屋门喊道。 “不知道啊!”一个年轻的小喽啰缩在墙角,一脸惊恐地看着天花板,“三楼突然疯了!有人在杀自己人!” 陈鸣飞瞥了一眼屋内,角落里还缩着三个瑟瑟发抖的暴徒。 “兄弟们,你们没事吧?”陈鸣飞一边问,一边看似无害地走了进去。 “没……没事儿……”三人茫然地看着这个浑身湿透的男人。 “哦,没事儿就好。” 陈鸣飞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身体却在靠近的瞬间骤然发力。 寒光一闪。 匕首精准地划过三人的咽喉,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三人捂着脖子倒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解决完屋内的威胁,陈鸣飞转身打开门,朝着天井角落里那个刚才回答他话的小喽啰招了招手。 “过来!这边安全!” 小喽啰以为遇到了好人,感恩戴德地跑了进来。然而,当他跨过门槛的那一刻,迎接他的不是援手,而是冰冷的刀锋。 处理完这一切,陈鸣飞才转身出去接应冯媛媛。 “进来躲躲。” 冯媛媛跌跌撞撞地冲进屋子,下一秒,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她的鼻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捂住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 “想吐就吐吧,吐习惯就好了。”陈鸣飞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安慰的意思。 “不……不吐……”冯媛媛拼命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干呕声。 “行吧,不吐就不吐。”陈鸣飞耸耸肩,并没有强迫她的意思,“既然有力气忍着,那就帮忙收集一下物资。主要是枪支和弹药。” “哇——” 一听要碰那些沾血的枪,冯媛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扶着墙就开始剧烈呕吐起来。 “唉……还是吐一吐比较快适应。”陈鸣飞无奈地摇摇头,没有再看她,转身走到门口,目光穿过天井上方有限的空间,冷冷地投向三楼。 陈鸣飞按住耳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压得极低:“奎哥找到了吗?” 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随即是黄皓那标志性的轻松语调:“已经救出。胖子正在给他做全身扫描,确认没被安炸弹。现在就差跑路了。” “王胖子,扫描好了没有?这楼里还有多少只老鼠?”陈鸣飞继续在频道里喊话,目光却像鹰隼一样扫视着四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天上的“大鹏—8”无人运载机内,王海峰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热成像屏幕。他快速对比着楼下几人的腕表信号,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滑动:“楼里还有二十八个敌人。分布情况如下:四楼十七个,那是他们的大本营;三楼一个,应该是漏网之鱼;二楼六个,一楼四个。坐标已同步发送至战术屏。” 陈鸣飞没有战术目镜,只能靠听:“四楼的不用管,那是硬骨头,咱们不啃。耗子,你负责解决三楼剩下的,带着奎哥下楼。王宇浩,你去二楼清理残局。一楼这四个杂碎交给我。王胖子,给我报点!” “你左手边隔壁房间有一个,对面主屋里有三个。”王海峰的声音冷静而精准。 陈鸣飞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像只猎豹般窜出房间,直接踹开了隔壁的门。 这是一间充满油烟味的厨房,灶台旁蹲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胖子,手里还抓着一把青菜。看打扮,应该是个伙夫。 “你在这干什么呢?”陈鸣飞一声暴喝,先声夺人,气势汹汹地逼近。 胖子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青菜掉在地上:“我……我来做饭的……外面打仗,我想着给兄弟们弄口热的……” “屮!外面打得火热,你还有闲心做饭?赶紧跟我走,转移阵地!”陈鸣飞假装看向窗外激烈的战况,反手向胖子招了招,示意他跟上。 胖子本就胆小,听到枪声早就吓破了胆,此刻见有人接应,哪里还敢多想,屁颠屁颠地就要往陈鸣飞身后凑。 就在两人错身的瞬间,陈鸣飞眼神骤冷。他双手反握匕首,在那粗壮的脖子上左右开弓,连割带砍好几下。胖子连哼都没哼一声,捂着脖子瘫软在地,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 此时,二楼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陈鸣飞不想浪费时间,沿着走廊飞奔至正对大门的主客厅。这里显然是兴龙会的一个临时据点,名贵的红木茶几已经被劈碎扔在火盆里燃烧,火光映照出三道持枪的人影。他们正缩在门口,警惕地观望局势。 “你们几个,是哪部分的?”陈鸣飞发现这三个人都握着枪,不好强攻,于是故技重施,装作自己人走了过去。 “我们?我们是黑虎军的。”其中一人警惕地看着陈鸣飞。 “废话,谁不是黑虎军的?”陈鸣飞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自然地闪身进屋,站在三人身侧,和他们并排站着,假装一起往二楼张望,“我问的是具体哪个大队的。” “也没分那么细……话说,你又是哪部分的?”那人起了疑心,转头看向陈鸣飞。 “督军直属队的。” 话音未落,寒光乍现! 陈鸣飞左手的匕首如毒蛇吐信,自下而上狠狠插入左边那人的喉咙。紧接着他身体猛地一拧,右手的匕首借着旋转的力道,横向抹过了中间那人的颈动脉。 只剩下离得最远、也是刚才话最多的那个人。 这人反应极快,看到同伴瞬间毙命,还没来得及举枪,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哥!饶命啊!” 这一嗓子求饶,差点让正准备补刀的陈鸣飞闪了腰。 虽然愣了一下,但陈鸣飞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他顺势起腿,一记凌厉的鞭腿抽在对方肩膀上,将人踢得倒飞出去。紧接着他一个箭步飞扑上前,将那人死死压在身下,手中的匕首毫不留情地连续捅进对方的心口。 一下,两下。直到确认对方彻底没了气息,陈鸣飞才缓缓起身。 看着地上那人死不瞑目的眼睛,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错愕,陈鸣飞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伸出手,轻轻抚在那人的眼皮上,帮他合上了双眼。 “唉!对不起了。要怪,就怪这末世吧。” 在这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世界里,同情心是最廉价的奢侈品。如果换个时间地点,陈鸣飞或许愿意听听他的故事,但现在,生存才是唯一的法则。 “三楼清理完毕,正带着奎哥下楼,请求掩护。”黄皓的声音适时响起。 “二楼清理完毕。我在天井边缘架枪,帮你看着四楼。”王宇浩的声音紧随其后。 “一楼清理完毕。可以下来了。”陈鸣飞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精神,“王胖子,帮我们盯着外围,别让外面的苍蝇进来把我们堵了。” “放心,方圆五百米的街道上连只鸟都没有。”王海峰自信地回答。 “准备撤!王胖子,你的无人机能降落么?”陈鸣飞抬头看了看还在暴雨中悬停的巨大黑影。 “这里空间太小,降落不了。而且周围楼房里全是眼线,大雨能掩盖枪声,但我这个大家伙要是降下来,动静太大,肯定会暴露。”王海峰早就计算过可行性,“我建议去前面的废弃广场,那里视野开阔。” “行,那就找个能降落的地方汇合。” 陈鸣飞切断通讯,正好看到黄皓拖着何奎跑下一楼。他立刻挥手示意黄皓先去门口那间屋子暂避,同时通知二楼的王宇浩迅速下楼。陈鸣飞进入房间,就看到冯媛媛嘴角还带着污秽的呕吐物,但怀里抱着四支枪,手里还拿着几个弹夹。 陈鸣飞朝着冯媛媛,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冯媛媛眼神有些呆滞的看着陈鸣飞,闻到他随风带进来的血腥味,嘴都没张开,就吐了。 这下子倒是吓了陈鸣飞一跳。 何奎现在也冷静下来了。认出黄皓和王宇浩,这让他很兴奋,尤其是他们那一身帅气的机甲。忍不住就想拍摄,但是被制止。 黄皓和王宇浩是知道,何奎的拍摄内容是要上交官方的。到时候官方要是看到这两套还在测试阶段的机甲,就这么的被他们偷出来了,那他俩肯定要挨罚。毕竟他俩还想着再挣扎一下。只要没有人知道他们偷跑出来,那他们就还能遮掩过去。 当然,这种想法,只能用天真来形容了。 “整理弹药。前往广场。”陈鸣飞拍拍黄皓,让他去找冯媛媛拿弹药,补齐弹药量。毕竟后面还有一段路,有备无患。 不过黄皓看到,冯媛媛怀里的枪,不免皱眉,上面沾满了冯媛媛的胃液,而且,都快泡透了。 “小飞。你接下来是什么打算。”何奎悄悄碰碰陈鸣飞。他是知道,陈鸣飞还有计划的。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吧。 “先上飞机。你和冯媛媛没有战斗能力,实在太危险了。”陈鸣飞。 “那你呢?你会上飞机么?”何奎。 “当然!”陈鸣飞没有犹豫,直接回答。 “不找张海龙了?”何奎。 “额~~下次下次。”陈鸣飞。 “哼!果然……”何奎冷哼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陈鸣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试图转移话题:“哎呀,先不说这个。赶紧的,把冯媛媛扶起来,我们得走了。” 黄皓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从冯媛媛怀里接过那几支沾满呕吐物的枪。他强忍着恶心,用袖子擦了擦枪身上的污秽,然后检查了一下弹夹。还好,大部分弹夹都还完好无损。 “飞哥,弹药补齐了。”黄皓将干净的弹夹递给王宇浩。 陈鸣飞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冯媛媛身上。她依旧有些呆滞,但似乎比刚才清醒了一些。 “走吧,飞机就在前面的广场。”陈鸣飞率先迈步,朝着广场的方向跑去。 王宇浩和何奎一左一右扶着冯媛媛,黄皓则殿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广场上,一架空中载运无人机“大鹏—8”正悬浮在离地十米的地方。 “这是……飞机吗?”何奎有些疑惑地问道。 “呵呵,没见过了吧。”陈鸣飞呵呵地说道,“这是无人机,你不会以为咱们这些人里,真有人会开飞机吧。” “下来吧!”陈鸣飞按住耳麦,让无人机降落。不然就凭何奎和冯媛媛的体力,恐怕别想用滑索爬上去。 无人机降落,尾仓的气密门缓缓打开。 黄皓和王宇浩连忙将冯媛媛扶上飞机,何奎也跟着跳了上去。 陈鸣飞往机仓里看了看,默默的退后两步。 “胖子。关门吧。” 第465章 往事 “胖子,关门。” 陈鸣飞后退两步,靴底碾碎了地上的积水,身影逐渐没入无人机旋翼卷起的狂风阴影中。他抬起头,隔着雨幕,对着驾驶舱的方向做了一个挥别的手势。 气密门缓缓合拢,将外面的风雨声隔绝了一半。 “诶——?飞哥,你干嘛呢?快上来啊!”王海峰的手指悬在控制台上方,一脸错愕地看着屏幕里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机舱内,何奎原本还在欣赏机甲的高科技内饰,闻言猛地转过头,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刀:“陈鸣飞!你小子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对啊!飞哥,你搞什么鬼?”黄皓反应最快,那一身笨重的机甲发出液压传动的嘶鸣,他转身就要往舱门外跳。 “别下来了!耗子,还有兄弟们……不好意思啊。”陈鸣飞的声音被风雨撕扯得有些破碎,但他脸上的笑容却异常清晰,“我这有点私事必须去解决。你们赶紧回昆仑基地吧。凭你们的本事,回去顶多挨顿罚,只要咬死不承认偷跑出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儿,更不会有枪毙的罪过。呵呵。” 他还笑得出来,甚至还要心情开玩笑。 黄皓、王宇浩、何奎几人对视一眼,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下一秒,担忧被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取代。 “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个人行动更方便。放心,我不会出事儿的,等我处理完,咱们在昆仑基地城见。”陈鸣飞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潇洒地挥挥手,转身就要走进那片深不见底的雨幕中。 “想跑?没门!” 黄皓和王宇浩对视一眼,根本不需要语言交流,两人身上的机甲同时爆发出低沉的轰鸣。 “幻影”与外骨骼装甲化作两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出舱门。 “卧槽!你们干嘛——” 陈鸣飞还没来得及摆个帅气的Pose,就被两只铁钳般的大手一左一右死死扣住。 “放开!我是大哥还是你们是大哥?”陈鸣飞拼命挣扎,但在两台全功率输出的机甲面前,他的反抗就像是在给婴儿洗澡一样无力。 “少废话!带走!” 两人像拖死狗一样,硬生生把陈鸣飞拖回了机舱。 “胖子!关门!快升空!”黄皓一边吼,一边和王宇浩合力把陈鸣飞按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也来帮忙!”何奎虽然战斗力不强,但压人的经验那是相当丰富,一个飞扑上去,死死抱住了陈鸣飞的大腿。 “走走走!快走!别让他跑了!” 几人连环催促,搞得驾驶舱里的王海峰手忙脚乱。好在“大鹏—8”是全自动化的空中巨兽,系统自检完成后,巨大的推力瞬间传来。 “兄弟们!兄弟们!等等,让我说句话!”陈鸣飞的脸被压在地板上,五官都被挤变形了,还在顽强地呼喊。 “别听他的!捂住他的嘴!这货狡辩能力太强,逻辑闭环无人能敌!”何奎死死按住陈鸣飞的膝盖,一副深受其害的模样。 “唔唔唔!胖子!你先别飞!听我说!聊一下!就一下啊!”陈鸣飞急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不知道这架无人机的巡航速度有多快,万一这一耽误,错过了唯一的线索,这辈子可能都找不到张海龙了。 “捂住!死命捂住!”何奎疯狂呐喊。 “噗”的一声闷响,气密门彻底闭合。 地板传来的剧烈推背感,将所有人死死钉在原地。 “王海峰!你难道忘了下章村么?!” 就在嘴巴被捂住的最后一刹那,陈鸣飞终于爆发出一声嘶吼,声音穿透了手掌的阻隔,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机舱内瞬间死寂。 陈鸣飞不再挣扎,身体僵硬地躺在地上。他一直不想喊住大家,是因为他有顾虑。兄弟们冒着杀头的风险来救他,已经仁至义尽。如果再为了自己的私仇拖着他们跳火坑,那他还是人吗? 可是,那是下章村的血海深仇啊。那是谢晓菲失踪唯一的线索啊。一旦这架飞机起飞回到昆仑基地,他就真的只能做个缩头乌龟了。 “咔哒。” 一声轻响,自动驾驶程序锁定航线。“大鹏—8”开始加速爬升,巨大的过载让耳膜鼓胀。 “放开他吧。” 过了许久,直到飞行姿态平稳,王海峰才低声开口,手指离开了操纵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黄皓率先松开了捂在陈鸣飞嘴上的手,然后颓然地松开抓着他胳膊的手,靠着机舱内壁滑坐在地上。 王宇浩也松开了手,摘下头盔,脸色有些苍白,捂着胸口干呕了一下——刚才起飞得太猛,感觉自己又有点晕机。 何奎大口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眼神复杂地盯着陈鸣飞。 陈鸣飞平躺在地板上,双眼空洞地望着金属天花板,胸膛剧烈起伏。 “飞哥。你到底要干什么?”沉默了半晌,还是王海峰最先打破了僵局,声音沙哑。 “没什么。兄弟们。谢谢你们。”陈鸣飞缓缓闭上眼,语气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不悲不喜。他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愧疚。这些人搭上前程来帮他,这份情,太重了。“飞哥!” “小飞!” 听出陈鸣飞语气中的落寞,众人心头一紧。 “飞哥。你能不能和兄弟们说一下,你原本的计划?你说出来,让我们自己判断,行吗?”王海峰盘腿坐在电脑前,低着头,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兄弟们,谢谢你们来救我。”陈鸣飞突然坐起身,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蒙混过关。 “小飞。你不肯上飞机,是不是想去找张海龙?”何奎一针见血,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陈鸣飞抿着嘴,没说话,默认了。 “飞哥。你提到下章村,你是不是想要找张海龙报仇?”黄皓急了,一把薅住陈鸣飞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面前,“说话啊!” 陈鸣飞低下头,避开了黄皓那双燃烧的眼睛。 “你之前问我,无人机上有没有武器系统,是不是也和这件事儿有关?”王海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声音冷冽。 “没有。那就别瞎想。我就是存好奇。”陈鸣飞猛地抬头,赶紧打断王海峰的推理。 “飞哥。你还是说实话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让我们来判断一下,行吗?”王海峰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觉得今天如果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兄弟感情就要出现裂痕了。 “对啊。飞哥。到底是怎么回事?”黄皓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兄弟们。对不起啊!我就是不想把你们拖下水。毕竟,这件事儿和你们无关,我可不想把你们都送上军事法庭。”陈鸣飞无奈地叹了口气,用屁股挪到机舱边,背靠着冰冷的舱壁坐下。 “飞哥。你这是不拿我们当兄弟啊?什么叫不想拉我们下水?”黄皓激动得脸红脖子粗,“你难道忘了吗,在长城边,我身受重伤,我让你把我放下,你是怎么说的?啊!什么叫兄弟?关键时刻难道会把兄弟丢下吗?”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鸣飞脸上了:“我觉得,干妈说的对。我们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力,更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反正我们偷了机甲,又偷了无人机,横竖已经是重罪了。我们还怕啥?飞哥,你要是还拿我们当兄弟,你就有话直说。我们自己判断。” “就是因为把你们当兄弟,我才不能说的。”陈鸣飞摇摇头,伸手想要掰开黄皓的手。 “不就是杀人吗?我们这一路上已经杀多少人了?这是末世,早就没人管了。你究竟在担心什么?”黄皓死死抓着陈鸣飞的领口,把他拉到眼前,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不是杀人!” 一直沉默的何奎突然插话,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意。 “嗯?啥?”黄皓一愣,转头看向何奎。 “我说。不是杀人。陈鸣飞不是要去杀张海龙。他是要……” “闭嘴!”何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鸣飞厉声打断。陈鸣飞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嗯?什么意思?不是要找张海龙报仇么?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事?”黄皓疑惑地看向陈鸣飞,大脑飞速运转,突然灵光一闪,“难道……你要加入张海龙?” 全场再次死寂。 “屮。耗子。你那脑袋要是不用就捐了吧,放在上面纯属增加身高。”王海峰痛苦地闭上眼睛,觉得黄皓应该换的不是辅助外骨骼,而是换个全新的大脑。当然,就黄皓这脑子的使用情况,拆下来估计还是九九成新的,都没怎么用过。 “啥意思?”黄皓看看王海峰,又看看何奎,最后看向陈鸣飞,“你们倒是说话啊!” “他是为了谢晓菲!”王海峰实在看不下去了,缓缓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诶~~菲菲姐?咋啦?”黄皓更懵了,像个复读机一样看着周围的人。 其实谢晓菲在看到兴龙会处决她爸的视频后,就独自偷跑离开了二十三号安全区,想要前往兴龙会救母亲,结果就此失踪。 那个时候,整好是杨凡也偷跑了。陈鸣飞他们正在去寻找杨凡的路上。陈鸣飞知道谢晓菲失踪的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他不敢跟任何人说,尤其是当时谢岳还活着。为了稳定大局,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一个人默默谋划。 从东北回来,接赵阿姨、艾霞她们,谁都没提这事儿。有人问起,陈鸣飞也只是含糊地说谢晓菲在学校有课,等放假才回来。 但这事儿瞒不过王海峰。他一直留在K市,下章村村民都知道老谢夫妇失踪的事。但当时,边军武坐镇K市,把这件事给压下来了。再后来,他被官方征召,调到二十三号安全区,他也曾想过联系谢晓菲她们。可是,那个时候,赵阿姨她们已经被陈鸣飞接到久安了。后来他在官方发布的A级寻人任务里看到了谢晓菲的名字,结合陈鸣飞的种种反常,就有了猜测。 至于黄皓,他是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从东北回到久安,不是在住院,就是在做手术。后来参加完葬礼,就直接被军方带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至于王宇浩,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谢晓菲是谁。 何奎也是一样。但是他今天,听到陈鸣飞和夜枭小队的对话,有了一定的猜测。 “说话啊!菲菲姐咋啦?”黄皓慌了,都不知道该问谁,看看陈鸣飞,又看看王海峰,甚至连何奎王宇浩冯媛媛都没放过。最后定格在陈鸣飞身上,“飞哥,你别吓我啊!” “唉!耗子,放手吧!我慢慢和你说。”陈鸣飞长叹一口气,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轻轻拍了拍黄皓的手背。 陈鸣飞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苦水的棉花。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才慢慢开口,将那段被他压在心底、早已发霉腐烂的往事一点点剥开。 “谢晓菲的父亲……被张海龙公开处决了。” 这句话像是一块冰冷的巨石,砸进了机舱死寂的空气里。 “什么?那这件事儿……岳哥是不是也知道?”黄皓猛地抬起头,眼神愕然,瞳孔剧烈收缩。 “是。但他只知道一半。”陈鸣飞低垂着眼帘,不敢去看兄弟们震惊的目光,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那次正好是我和岳哥去白帝的总部,白禄山故意给我们放了那段视频——谢伯父跪在地上,被张海龙当众枪决。至于谢晓菲失踪的事,他一直都被蒙在鼓里,直到死都不知道。” “屮!”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炸响。黄皓毫无征兆地挥起拳头,重重地砸在了陈鸣飞的侧脸上。 这一拳带着外骨骼的动力辅助,沉闷的撞击声让人牙酸。陈鸣飞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 “耗子!”王海峰和王宇浩大惊失色,连忙起身想要拉开情绪失控的黄皓。 可是,黄皓只打了这一拳,就再也没有动作。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把扯下脸上的半截的面具,狠狠地摔在地上,随后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指缝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此刻崩溃流泪的样子。 陈鸣飞伸手擦掉嘴角的血迹,对着想要上前的两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心里清楚,黄皓这一拳打的不是他,而是那份迟来的真相和无尽的悔恨。他想起了谢岳。那个总是笑呵呵的大男孩,为了他们牺牲了太多太多——老婆怀孕大着肚子时他没能陪在身边,刚生下的儿子还没见过父亲一面,他自己却死了;老婆死了,父母被人抓走,老爹被公开处刑录像羞辱;而现在他们才知道,他最疼爱的妹妹也失踪了。 这哪里是一个“惨”字能够形容的?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陈鸣飞挪动身体,伸出双臂,一把将这个颤抖的钢铁硬汉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坚硬的后背。 “别哭了。”陈鸣飞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另一边,王海峰虽然不知道谢岳牺牲的细节,但看着眼前这一幕,也猜到了几分沉重。他默默退到一边,凑到王宇浩和何奎身边,低声快速交换了信息。随着零碎的线索拼凑在一起,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黄皓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他吸了吸鼻子,从陈鸣飞怀里挣脱出来,眼眶通红,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锐利。 “所以……飞哥。你是想一个人去找张海龙,去救回菲菲姐和谢伯母吗?”黄皓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嗯!算是吧。”陈鸣飞拍了拍黄皓的肩膀,把他扶正坐好,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现在除了知道谢伯母肯定在张海龙手里,其他的并不知情。我也不知道菲菲她……是不是也被张海龙抓了。” 说到这里,陈鸣飞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已经动用了所有能动的力量和关系去找菲菲,就连寻人启事,我都磨着老指挥官给提升到了A级任务。唉……可还是没有结果。我收到过一些疑似的消息,可是仔细核实过后,又都被否定了。” “所以。你觉得,谢晓菲有可能已经被张海龙抓住了?”何奎拍了拍自己的大肚皮,冷静地分析道。 “嗯,对。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陈鸣飞点了点头。 “王海峰。你不是能追踪电子腕表吗?你试试定位一下菲菲的信号……”何奎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王海峰。 “没用的。”王海峰苦涩地摇摇头,“谢晓菲失踪的时候,官方还没推广这种新型身份认证腕表。她身上没有定位源,我没办法。” 气氛再次陷入了僵局。 “行了,兄弟们。你们别纠结了。”陈鸣飞深吸一口气,试图终结这个话题,“我都说了,这是我的私事。谢晓菲是我的女朋友,她的安危我必须负责,所以……” “放屁!”黄皓粗暴地打断了陈鸣飞,梗着脖子吼道,“她是你女朋友,就是我嫂子!” “还没结婚呢!”陈鸣飞苦笑地反驳。 “没结婚,那她也是岳哥的亲妹妹!”黄皓瞪着眼睛,寸步不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啊。她还是我的同乡发小。”王海峰在一旁幽幽地补了一刀。 “而且,我们都是华国人,不能见死不救。”一直沉默寡言的王宇浩也闷声接了一句。 “行,行了!就都别起高调了!”陈鸣飞看着这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赶紧压下大伙儿的热血上头,“我再强调一遍。这事儿,我不想拖你们下水。一开始不和你们说,就是怕你们知道了非要跟着去送死。至于现在么……反正咱们已经上了无人机,我也没办法了……” “上了无人机又怎么了?我又没开。”王海峰突然歪嘴一笑,露出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得逞表情。 “啊?没开?”陈鸣飞愣住了,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宕机。他原本以为无人机早就设定好了返回昆仑基地城的航线,这才放心说出真相,没想到…… “我设定的是盘旋巡航模式。我们现在还在二十七号安全区的上空悬停呢!”王海峰得意地走回到电脑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段代码。 陈鸣飞立刻感觉到脚下那种持续的推背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稳的静止感——无人机真的开启了悬停模式。 “屮……我就说怎么这次飞行比来的时候还晕,就像坐转盘一样。呃~~”王宇浩脸色一绿,捂着嘴发出一声干呕,硬生生把涌上喉咙的酸水咽了回去。 “好了。飞哥。”黄皓根本不给陈鸣飞任何转移话题的机会,他直视着陈鸣飞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了。你是不是可以说说,你的救人计划了?” “好吧。”陈鸣飞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摊牌。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扫过众人,试图用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吓退这群热血上头的家伙。 他将刚从“夜枭”小队那里获取的绝密情报全盘托出:“六十八万大军,从铜仁一路碾压到二十七号安全区。现在防线已经被突破,凤凰会虽然还在抵抗,但根据宋瑞的情报,他们也是强弩之末,收效甚微。” 陈鸣飞走到机舱中央,手指在机舱地板上划出一条虚线,语气冷静得有些残酷:“我原本的计划是从第二道防线切入,沿着高速公路一路摸排,直到找到张海龙。如果不是这场大雨拖慢了兴龙会的行军速度,他们恐怕已经开始洗劫安全区了。现在,张海龙的主力应该还堵在高速公路上。” 话音刚落,王海峰那边已经迅速调取了无人机的实时画面。 “飞哥,你该不会是想硬闯吧?”黄皓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你又不是超人,难不成觉醒了什么逆天异能,打算一个人杀穿六十八万人?” “你是不是傻?我要是超人,刚才能被你一巴掌打肿脸?”陈鸣飞没好气地揉了揉脸颊,无奈地扁了扁嘴,“我当然是想混进兴龙会的队伍里,慢慢接近张海龙。” “可是张海龙认识你,兴龙会里认得你的人也不少吧?”黄皓追问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陈鸣飞心里其实也没底,这不过是他混在队伍里烤火时灵光一闪的念头,至于怎么在几十万双眼睛里潜伏到张海龙身边,他还没想好完美的对策。 “那你之前问我无人机有没有火力系统,是什么意思?”王海峰一边调整监控焦距,一边疑惑地问。 “哦,我是想让你帮我炸出一条路来。”陈鸣飞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去楼下买包烟。 但这平淡的语气却吓得王海峰手一抖,差点敲错指令。炸出一条路?无人机蜂群上挂载的高爆炸弹,那是专门用来定点清除建筑物或重型装甲目标的。如果用在密集的人群中……那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屠杀。 看着王海峰苍白的脸色,陈鸣飞心中暗叹。这种心理负担不是谁都能承受的,就连他自己想到那个画面都在打鼓。如果能借此吓住他们,让他们放弃跟随,自己独自潜入,那是最好的结果。 见气氛凝固,黄皓挠了挠头:“飞哥,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陈鸣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一笑,“也不是不行。不过你看看你这身笨重的外骨骼,咱们还没潜伏进去,你就先暴露了吧?王宇浩也一样。” 他摊开双手,目光依次扫过何奎、媛媛和王海峰:“奎哥是摄影师,媛媛是小姑娘,王胖子得留在机舱操作无人机。所以……” “屮!我就说不能给陈鸣飞说话的机会!”何奎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被这家伙绕进去了。 “别这么说,我只是觉得……”陈鸣飞正准备继续忽悠,却被王海峰突然打断。 “飞哥!快来看这里!”王海峰的声音透着一丝兴奋,指着屏幕大喊。 陈鸣飞一愣,好奇地凑了过去。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暴雨中的航拍镜头,虽然雨幕模糊了视线,但俯拍视角下依然能看清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密密麻麻的人群正在高速公路上对峙交战。一方在桥头建立了坚固据点,疯狂阻挡着另一方的进攻;而在据点后方的路段,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空白地带,一小股部队正在那里稳扎稳打地追击兴龙会的尾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两波人打得很坚决,应该就是宋瑞说的凤凰会主力了。”陈鸣飞眯起眼睛分析道,“他们利用高速路狭窄的地形,拦腰斩断了兴龙会的大军?” “不会吧?就这么点人,就算截断了又有什么用?”王宇浩皱着眉,“你看兴龙会的前军,黑压压的一片,起码超过五万人了吧?” “不止。”王海峰盯着无人机反馈的数据,声音低沉,“后军大概有二十二万人,前军这里有二十三万。剩下的人数,恐怕已经进了二十七号安全区。” “凤凰会有多少人?”陈鸣飞摸着下巴,眉头紧锁。 “稍等,我筛选一下生命信号。”王海峰手指飞快敲击代码,很快,视频上出现了三千多个绿色的小三角,圈定在那片空白区域。“一共三千一百四十二人。这还包括受伤但有生命反应的人。当然,也不排除里面有兴龙会的伤员。” “应该不会。”陈鸣飞摇摇头,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他现在无心去分辨那些绿点的具体身份,全部心思都被凤凰会这反常的举动占据了。这实在是太不合逻辑了。 凤凰会仅凭三千多人,利用地理优势将六十八万大军拦腰截断,看似勇猛如绞肉机般蚕食着敌人,但这简直是自杀式袭击。人数差距太过悬殊,只要兴龙会稍微稳住阵脚,或者前后夹击,这几千人瞬间就会被碾成齑粉。弹药是有限的,体力也是有限的,这么打下去,早晚会被活活拖死。 “凤凰会的指挥者难道是楚梓荀?他脑子进水了吗?出这种昏招?”陈鸣飞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这种连外行都能看出的必死局面,楚梓荀那种老狐狸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这是为什么呢?放几十万人进安全区,自己却在这里做无谓的牺牲,根本就拖不住兴龙会的脚步……”陈鸣飞苦思冥想了半天,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战术可能性,却始终无法拼凑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脑海,陈鸣飞猛地用力锤了一下自己的手掌,瞳孔骤然收缩。 “除非……” 第466章 监控 黔省东北部,暴雨如注,天地间仿佛挂起了一道厚重的灰白帷幕。 十七公里外便是二十七号安全区(遵义),而在这条蜿蜒于崇山峻岭间的高速公路上,一场惨烈至极的绞杀战正在持续。凤凰会的四千“凤羽”军,在林震老将军的铁血指挥下,竟以螳臂当车之势,硬生生将兴龙会六十八万大军拦腰斩断! 他们利用黔省多山的天然屏障,死死卡住高速公路这处狭窄的咽喉。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没有开阔地可供大兵团展开,这让兴龙会引以为傲的人海战术瞬间失效,不得不在这条狭长的死亡走廊里,与凤羽军进行最原始、最残酷的肉搏。这无疑是一场以少对多的经典战役,悲壮得令人窒息。 如果凤凰会能再多些兵力;如果在兴龙会大军的头尾两端再布置重兵形成夹击;如果他们拥有重火力覆盖……可惜,战场之上从来没有那么多如果。 此刻的“凤羽”军,就是一支陷入死地的孤军。前无援军接应,后无补给输送,他们把自己活成了一把插在敌人心脏上的尖刀,却也让自己陷入了万劫不复的绝境。 战斗伊始,凤羽军确实凭借悍不畏死的冲锋打了兴龙会一个措手不及,像一群嗜血的狼崽子疯狂蚕食着敌人的前锋。然而,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且更多地是在向凤凰会施压。 兴龙会的那些暴徒,本就是烂命一条的亡命之徒。在后方督战队许下的重金悬赏下,无数双眼赤红的疯子顶着弹雨,不要命地朝着凤凰会的阵地填命。防守在桥头的凤羽军成员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那里早已用兴龙会的尸体和废弃车辆堆砌成了坚固的防御工事。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路面,汇成暗红色的溪流,带走了浓烈的血腥味,却带不走死亡的阴影。暴雨严重影响了射击精度,导致兴龙会后军的先头部队越冲越近,刺刀见红的距离被无限拉近。 而在战线的另一端,负责阻击的凤羽军同样陷入苦战。原本的地形优势被暴雨抹平,泥泞的道路让机动变得迟缓。兴龙会的人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凭借着庞大的人数基数慢慢站住了阵脚,开始有来有回地反扑,甚至给凤凰会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楚梓荀站在临时的指挥所旁,看着迟迟无法彻底拿下的缺口,内心的焦躁如同野草般疯长。每看到一个熟悉的“凤羽”倒下,或者被担架抬下来,他的心就像被钝刀狠狠割了一下。那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兄弟啊! 可是,他不能说,也不能问,更不能流露出半分软弱。 在他身旁,七十多岁的林震老将军眉头紧锁,深深的皱纹里似乎都嵌满了冰凉的雨珠。老人身披一件早已湿透的旧军大衣,手里紧紧攥着步话机,就这样伫立在暴雨中亲自指挥战斗,脊背挺得像一杆宁折不弯的老枪。 楚梓荀看着老人颤抖却依然坚定的手,心中酸涩不已,实在不忍再给这位风烛残年的老将增加任何压力。他甚至几次试图挣脱束缚,想拿着枪冲上第一线,哪怕只是多杀一个敌人也好。 但每次都被老将军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死死按住肩膀,纹丝不动。 “你又不是军人,把手给我收回去!”林震的声音沙哑却威严,穿透了嘈杂的雨幕,“而且,你可是整个凤凰会的统帅,是这群孩子的魂。魂要是没了,队伍就散了。别去冒险,就在我旁边站着,看着!” 老人的手掌沉重如山,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楚梓荀牢牢钉在原地。 “可是……唉!算了。”楚梓荀最终颓然地低下了头,表情痛苦而扭曲。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镜片上,迅速凝结成一层厚厚的水雾,让他看不清前路,也模糊了眼前这片血色修罗场。 商务车内,沉闷的空气混合着真皮座椅的味道,让人有些透不过气。张海龙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随手将车窗降下一条缝隙,让外面裹挟着土腥味的湿冷雨丝钻进来,冲淡车内的燥热。 他的左手肆无忌惮地探入身旁肖曼宁的衣襟,在那团温软丰腴上肆意揉捏把玩,享受着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右手则伸出窗外,任由冰凉的雨水拍打在手背上,眼神晦暗不明地望着外面灰蒙蒙的雨幕。 “老大,后军已经稳住阵脚了,成功挡住了凤凰会的突袭。”坐在副驾驶的李思回头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汇报道,“您看,咱们现在是不是该下令全线压上了……” “呵呵呵,急什么。”张海龙咧开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大牙,笑得意味深长,“我现在倒是很想知道,这支敢在半路截杀我的凤凰会部队,领头的究竟是哪路神仙。” “管他是谁,今天过后都是个死人了。”李思撇了撇嘴,语气中满是不屑,“这种以卵击石的无脑行为,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呵呵,是吗?”张海龙并没有像李思那样轻敌,反而收回右手,甩了甩上面的水珠,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要知道,如果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拖慢了他们的节奏,今天我们遭遇的可就不是伏击,而是灭顶之灾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混迹黑道这么多年,张海龙能从无数尸山血海中爬到今天的地位,靠的绝不是蛮力,而是这份刻在骨子里的谨慎与自我审视。在这个和平盛世养出一群骄纵傲慢废物的年代,只有他们这种在刀尖舔血的人,才懂得时刻保持清醒。真正的莽夫,早就横死街头或是把牢底坐穿了。 “这种程度的伏击又能如何?人数上的绝对差距摆在这里。开头让他们占点小便宜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要被我们的人海战术活活吞掉?”李思皱着眉,烦躁地抱怨了一句。这场没完没了的大雨让他心里莫名发慌,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李思啊,你还是太不理智了。多动动脑子仔细想想——”张海龙转过头,目光如毒蛇般盯着李思,“如果不是这场雨减缓了凤凰会的攻势,给了喘息之机,我们怎么可能这么快站住脚?如果局势一直处于被动,人心中的恐惧就会无限滋生、传染。到时候,恐怕我们连反击的勇气都没有了。” 说完,他将那只被雨水淋得冰凉刺骨的右手,猛地塞进肖曼宁温热的怀中。肖曼宁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娇媚的“嘤咛”,身子软软地向他靠去。 “如果是楚梓荀,他就绝不会盲目自信。他一定会吸取以往的教训,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张海龙一边感受着怀中美人的体温,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听到“楚梓荀”三个字,李思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扭曲。他最讨厌别人拿他和那个所谓的“天才”做比较,这种感觉就像学生时代永远活在“别人家孩子”阴影下的劣等生,让他感到深深的屈辱。 “您不会觉得……这伙凤凰会的乌合之众,是楚梓荀亲自指挥的吧?”李思咬牙切齿,声音里透着浓浓的酸意和不服。 “呵呵,是与不是,那就要你亲自去验证一下了。”张海龙微微一笑,眼神却骤然冷了下来。 “哼!就算真是他,那今天也是他的死期!”李思恶狠狠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李思啊,承认别人优秀,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吗?”张海龙的语气陡然下沉,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危险信号。 李思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突然醒悟过来,眼前这个看似在和女人调情的男人,是掌控着他生死的阎王。“不……不是的老大,我……我只是……” “你呀,还是下车去冷静冷静吧。”张海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辩解。 他很喜欢李思这种自以为聪明、容易被掌控的棋子。但是,棋子如果太蠢,或者蠢得失去了利用价值,那就只能被随手丢弃。 李思仓皇下车,站在雨幕里,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后方还在响枪的地方。镜片后的眼睛,宛如毒蛇一般。 “哼!聪明的蠢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张海龙靠在车里,冷哼一声。他如果不坐镇在此,兴龙会这群没有信仰,没有凝聚力的土匪,怎么可能甘心给他卖命。 “楚梓荀啊!楚梓荀。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难道你真想和我拼一下?” 厚重的云层深处,一架“大鹏—8”空中载运无人机正如同幽灵般悬停。机身两侧巨大的舱门伴随着液压系统的轻响悄然滑开,露出下方灰暗翻滚的雨幕。 机舱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王海峰那双平时只会敲游戏键盘的手,此刻在战术键盘上跳动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残影。 “飞哥,侦查画面锁定了。”王海峰的声音有些紧绷,“但我这儿遇到点小麻烦,正在尝试绕过防火墙。” “怎么了?”陈鸣飞微微皱眉,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在封闭且颠簸的机舱内,他们只能依靠这方寸屏幕来感知外面的生死战场。 屏幕上,画面定格在一支被重重护卫的车队上。三百米外,凤凰会与兴龙会的人马正在进行惨烈的拉锯战,枪火在雨幕中交织。虽然看不清人脸,但那种焦灼感几乎要透过屏幕溢出来。 “不管车里坐的是不是张海龙,能被这样保护着,一定是兴龙会的大人物。”陈鸣飞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找到他,抓住他。哪怕不知道谢晓菲的下落,手里有了这张底牌,我们就有了和张海龙谈判的资格。” “飞哥,下面这么多人,咱们怎么空降啊!”黄皓挠了挠头,指着自己身上的装备一脸无奈,“我这身外骨骼和王宇浩的机甲,可不是防弹的坦克装甲。要是索降下去,估计还没落地就被打成筛子了。我宁可死在冲锋的路上,也不想当个活靶子憋屈地死在半空。” 陈鸣飞没有理会黄皓的吐槽,而是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王海峰。 “胖子,有个事儿我要和你说。你不用顾虑任何人,全凭本心做判断。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陈鸣飞的语气异常严肃。 王海峰愣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张圆润的大胖脸上也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额……飞哥,你说。搞得这么严肃,怪吓人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胖子,我需要你用无人机蜂群,对兴龙会实施轰炸。目标是把围在商务车……” “好。” “额~~啥?”陈鸣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这一声干脆利落的回答噎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好,可以。”王海峰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澈。 “不是,你先等会儿!我话还没说完呢!”陈鸣飞急了,“我是说……” “你是说,用无人机蜂群,轰炸兴龙会的人,围着这辆商务车往外,开始炸。不要炸到这辆商务车,在外围帮你炸出一圈真空地带。既能保证外围的兴龙会暴徒不能来支援,又给咱们的无人机降落清理出一片区域,然后方便你们突破进去,拿下商务车里的人。不管他是不是张海龙。咱们都有了和张海龙谈判的底气。对吧?”王海峰抢过陈鸣飞的话,一口气说完。“行,我同意。” 这下轮到陈鸣飞慌了。“等一下,胖子,你先等一下。你说的都对,我确实是这个想法。但是,你真不考虑考虑么?这可是屠杀!你看看下面的人群密度,一个按钮下去,一架自爆无人机飞过去,炸死的人比我们三个这辈子打死的人都多!这可是战略级武器,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我知道啊!怎么了?”王海峰平静地看着陈鸣飞,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兄弟,你没事儿吧?这可是杀人!别忘了你用的是国之重器……” “菜刀也能杀人,不能因为你拿的是‘王十八’牌的菜刀,警察就连‘王十八’这个品牌一起告吧?”王海峰逻辑清晰,语速平稳,“我用的是国之重器,但这玩意儿是我偷来的。这事儿和国家没关系,所有后果,自然由我一人承担。” 陈鸣飞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连自律都做不到的二次元死宅男,竟感到一阵陌生又震撼:“胖子,这事儿不可能让你一个人扛。主意是我出的,你可以说是被我胁迫的。” “飞哥,你这是什么话?我可不完全是为了你。”王海峰的眼神微眯,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我是为了我二爷爷,为了下章村的村民。张海龙杀了我二爷爷、谢伯父、宋爷爷,还放火烧了下章村。我不过是为了给村子报仇而已。至于其他人……我不信兴龙会里还有无辜的,如果真有倒霉蛋,大不了赔他一条命呗。” 机舱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算我一个。”黄皓突然打破了寂静,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王海峰的肩膀,竖起大拇指,“我也吃过下章村的粮,睡过下章村的床,怎么也算是半个下章村的人。这种立功的机会,不能让你一个人独占。” “也算我一个吧。”一直脸色苍白的王宇浩也伸出了手,虚弱地说道,“怂恿你偷无人机的是我。而且我是警察(警校学员,没毕业)听到你们密谋没阻止,已经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了……哕~~”话没说完,他又捂着嘴干呕了一下。 “屮!你这个贱人!”黄皓瞬间炸毛,指着王宇浩鼻子骂道,“挨罚你就躲,有好处你就占是吧?明明就是我先说要来找飞哥的,而且连咱们身上的机甲都是我提议偷的!” “你才是贱人!你那外骨骼需要偷吗?那是你的腿,你个瘫子!哕……”王宇浩一边翻白眼一边回击。 “屮!哪有好人会晕机的?吐死你个王八蛋!略略略!”黄皓做了个鬼脸。 “你……哕……”王宇浩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 “屮!你崩我身上了!恶心死了!” “哕……” 看着两个活宝在狭窄的机舱里互掐,陈鸣飞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谢了,兄弟们。” 一直默默坐在角落的何奎没有参与打闹,早在陈鸣飞布置计划时,他就打开了摄像机,将这一切都记录了下来。镜头就是他的武器,如实记录是他的职业操守。至于这段视频日后会不会成为呈堂证供,他已经不在乎了,公道自在人心,反正他愿意陪这群疯子一起扛。 陈鸣飞深吸一口气,在监控画面上快速指出了几个打击点位。王海峰点点头,神情肃穆地开始操作蜂群无人机的发射程序。 就在大家紧张地盯着监视画面,等待着那场毁灭性的烟火秀时,王海峰的操作突然停住了。就出现了之前那一幕。 “飞哥……我这遇到点小麻烦。”王海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尴尬和无奈。 “怎么了?”陈鸣飞眉头一皱,“舱门都开了,落点也标记好了,这时候掉链子?” 王海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看着众人:“额~~飞哥,系统提示无人机蜂群属于管制武器系统,启动需要官方生物识别授权……这个,我真黑不了。” 陈鸣飞几步冲到主控屏幕前,死死盯着那个刺眼的红色“未授权”图标,烦躁得一把抓乱了头发。真是千算万算,漏算了这一环!他还真以为这种科幻级别的先进设备,只要按个按钮就能像玩游戏一样发射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飞哥,咋整?要不咱们直接空降吧!”黄皓急性子犯了,抄起步枪用力一拉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别闹!就咱们这几号人,下去根本就是送菜。你还真当自己是战神附体、在打无双割草呢?”陈鸣飞正愁没处撒气,正好逮住黄皓这个活靶子,劈头盖脸一顿骂,好遮掩自己此刻的窘迫。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宇浩这会儿也不怎么晕机了,凑过来跟着干着急:“就没别的办法了吗?比如破解一下?” “没戏。这东西不开授权,就像电脑没通电,连 bios 都进不去。”王海峰在一旁无奈地摇摇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红。 “那……要不我直接从空中往下丢?就像轰炸机投弹那样,利用重力加速度砸下去!”黄皓脑洞大开地提议。 “嗯,好办法。你这不叫战术投放,叫高空抛物。有这闲工夫,你还不如抱几块石头下去砸人,命中率可能还高点。”王海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神里写满了对智商的鄙视。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谁呢?当初如果不是我提议,你都想不到找架无人机来当交通工具。可是你看看你,那么多架无人机,你偏挑个没授权的。” “怪我?这架无人机还不是你看上的?再说,无人机的授权都是统一的,不可能只是这架没有授权吧。是你们没有想到,无人机上还有武器系统的,现在怎么能赖我身上?” “行了行了!你俩还有心思拌嘴?刚开始飞的时候,你们还不是连充电都没想到么?连无人机的能源续航都不检查,现在知道急了?” 陈鸣飞有些不甘心,但也确实束手无策,只能颓废地瘫坐在椅子上,听着王海峰三人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互相推诿、吐槽,吵着毫无营养的架。就连一直举着摄像机的何奎都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关掉机器,懒得记录这令人窒息的尴尬片段,顺便给机器省点电。 然而,众人并未察觉,机舱顶部阴影处,一枚极不起眼的隐藏式监控探头,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将这里的一切悄然转播到了数千里之外的昆仑末世基地内。 昏暗的会议室内没有开灯,只有巨大的投影幕布散发着冷冽的幽光,映照着长桌旁几个模糊的身影。 “给他们开授权吧。”一道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听不出喜怒,也辨不清具体方位。 “可是,如果他们乱来……”另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响起。 “不会的。观察了这么久,这几个小子虽然看着不着调,但心里还是有分寸的。” “但是,如果他们用无人机蜂群无差别轰炸兴龙会据点,那死的人可就多了。” “不这样做,难道死的人就会少了吗?边境军不能动,凤凰会的力量明显不足以彻底清洗兴龙会。如果放任兴龙会继续坐大,未来死的人只会更多。” “可是……” “别可是了。大局为重。气象监测显示天气正在剧烈变化,夏天很快就会过去,未来几年,一年会比一年冷。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内耗和平乱上。尽早解决,才能腾出手来应对寒冬。”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那个迟疑的声音终于妥协:“好吧。通知技术部,给他们开放最高权限。但愿您是对的。” “我也希望,我是对的。”那道低沉的声音幽幽叹息,隐入黑暗之中。 机舱内,陈鸣飞还在对着天花板发呆,王海峰却突然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叫。 “飞、飞哥!!” “又怎么啦?大惊小怪的。”陈鸣飞烦躁地皱起眉,没好气地转过头。 “飞哥,你看!权限……权限开通了!”王海峰指着屏幕,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陈鸣飞猛地扭头看向屏幕。原本猩红刺眼的禁止界面,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令人心安的绿色许可状态,一行“系统就绪”的字样正在缓缓闪烁。 “我屮!你怎么弄的?”陈鸣飞惊讶地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王海峰。 “不、不是我啊!我什么都没动,它突然就跳出来了!”王海峰拼命摇头,一脸见鬼的表情。 陈鸣飞心中惊疑不定,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他倒不是怕什么灵异现象,而是联想到了某种更深层的可能。他下意识地开始在狭窄的机舱内四处搜寻,目光锐利如鹰,却没有任何发现。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何奎那台已经关机的摄像机上。 但他随即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想。就算他不懂精密器材,也知道何奎手里那台只能叫做,专业又贵的货色,可没有什么联网、无限传输、实时监控的高级功能。 既然想不通,那就先不想。陈鸣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虑,眼神重新变得凌厉起来。 “不想了!胖子,别愣着,立刻操作无人机蜂群,向标记的目标地点,全弹发射!” 第467章 冲锋 黔东北的暴雨还在下,没有一点停歇的意思,宛若天河倒灌。 高速公路上的战斗,也因为暴雨,变得没有那么激烈。 一方急需要打出成绩,一方有心拖延时间,战况焦灼,但结果,却迟迟未定。 李思已经给后方的齐天打了电话,让他不用着急,前方的队伍已经稳住阵脚,后方就不用着急,慢慢来,反正凤凰会的人马是孤军一支。而且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兴龙会,应该是包围了凤凰会。没必要在让兄弟们,拿人命去填了。 兴龙会不着急,打算慢慢拖死凤凰会。可是凤凰会却不敢有任何的懈怠。他们现在已经是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局面。 桥头阵地虽然压力大减,后方队伍不再硬冲大桥,可是凤凰会的人,依旧不敢放松。谁知道这是不是兴龙会的诡计呢?大雨让可视度下降,万一兴龙会是憋个大招,突然来个雨幕突袭怎么办? 前方队伍一直没有建树,心慌的,可就不止是楚梓荀了。 “林老……”楚梓荀摘下眼镜,甩甩镜片上的水。在这种暴雨中,他戴不戴眼镜都是一样的,不过是个习惯罢了。 楚梓荀一直不敢去打扰林震老将军的指挥。可是,就连他这种门外汉都感觉到,这场战斗再继续打下去,必输无疑。 “再等等。”林震老将军的声音沙哑,眉毛紧皱。 他的上一个命令,并不是强攻,而是撤回一千五百人,清理战场,收集弹药,然后,原地待命。 这是林震特意留下的后手,也是最后一击。 就像拳击比赛一样,拳头收回来,只是在积攒力量,准备打出致命的一击。 林震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敌人松懈的机会。 楚梓荀不懂,他现在只感到战争的压力,压的他呼吸都觉得困难。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天空的暴雨。 不知道为什么,这场雨让他想起上方谷。同样的机关算尽,同样的雨。难道,真就天不佑他凤凰会么? 冰冷的雨滴打在脸上,很疼。 云层依旧很厚,就像一幅墨色的长卷,悬于天空。 忽有几条墨线,从画卷中划过,破坏了这幅水墨的美感。 楚梓荀根本分辨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居然以极快的速度从天空俯冲而下。并不是遵循物理规律的直线坠落,居然在下降的一定高度之后,划着弧线四下散开。 “飞,飞鸟么?” 楚梓荀心中嘀咕,随即又否认了这点。这大雨天的,怎么会有飞鸟在天上飞。 “看错了吧!”楚梓荀摘下眼镜,再次甩甩水。 “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从兴龙会的背后传来,没有火光,但有水汽蒸腾形成的小型蘑菇云。随后是无声的刺痛感,袭击耳膜。 “小心。趴下!”林震老爷子,展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反应速度,伸手按住楚梓荀的后背,借着一推之力,将楚梓荀扑倒在地。 “轰——轰——轰”连续的爆炸声再次炸响。 楚梓荀没有关心爆炸声是怎么形成的。他现在双手在泥水里乱摸,想要找到他的眼镜。 “飞机?是飞机!”林震老将军看着天空,一架造型有些怪异的飞机,穿过云层,正在缓缓的下降。“官方出手了吗?” 楚梓荀好不容易捡回眼镜,赶紧戴上。听到林震老爷子的声音,也抬起头,看向天空。 林震只是疑惑了一下,马上就判断出来,这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不管这架怪异的飞机是不是属于官方,甚至都不想去管它是不是飞机。总之,它现在轰炸的是兴龙会。那就是自己的盟友。 盟友创造机会,他必然会紧紧抓住。 “凤羽的儿郎们。机会到了。给我冲!” 兴龙会的阵地上,李思还在轻松的看着凤凰会挣扎,心里盘算着,如果指挥凤凰会的人,真是楚梓荀,那他就打算活抓了楚梓荀,押回他的帐下。他要好好羞辱和折磨楚梓荀。不然,他的心魔难消。 举着伞,幻想着用什么样的酷刑来折磨楚梓荀才好呢,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爆鸣伴随着冲击波,一下就掀翻了他手中的雨伞,把他带倒,扑进泥水里。 张海龙坐在商务车里,还在闭目养神,冲击波透过围着他的车队,让他这辆商务车,都跟着一晃。雨水透过半开的车窗,吹了他一脸。耳边肖曼宁的尖叫声,已经压过爆炸的轰鸣。 “胖子。留几架无人机,不要都发射了,炸出一片空白区就好,剩下的留着,也是个威胁。”陈鸣飞看着监控屏幕。 无人机蜂群携带的炸弹威力,比预想的要强。第一枚在距离商务车百米的位置爆炸,爆炸半径超过七米,可是冲击波却能影响半径二三十米的位置。 兴龙会的人多,队形密集,更有人为了躲雨,把支帐篷的帆布拿出来,虽然没有立刻支起帐篷,但还是很多人用手撑开,像把大雨伞一样,让很多人挤在一起。 离爆炸点近的人,当场就死了,毫无痛苦,稍近的人被冲击波震飞,骨断筋折,内脏破裂。再远一点的人,就只能是受伤,半死不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无人机蜂群一共只有二十四个单元,王海峰一次性放出十六个单元,以商务车百米的位置为起点,向远处外围,像犁地一般,密集轰炸。愣是在高速公路上炸了一公里左右的距离。 这个距离已经够了,就算再远一点的兴龙会的人想要救援,也需要一点时间。而且,陈鸣飞可不相信,这群兴龙会的人会有这么头铁,连炸弹都不怕,硬往爆炸区里冲。 “准备降落,剩下的几架无人机在天空巡飞。如果兴龙会的人敢来救援,就继续炸。”陈鸣飞抽出匕首,左右手一分,站在机舱尾端的气密门前。身后一左一右的站着黄皓和王宇浩。一个身穿金红色涂装的简易外骨骼,脸上戴着自己制作的半截面具,手持突击步枪,左臂外骨骼上的脉冲手炮,也进入充能状态。另一边是王宇浩,一身幻影机甲,面罩已经放下,手中机枪上膛,保险打开。最后两枚高爆手雷,也挂在随手可拿的地方。 再往后,就是何奎。虽然他没有武器,但还是做好了冲锋的准备,扛起他的摄像机,打开镜头盖,罩好防雨的罩子,半曲着弓步。 “准备降落。打开舱门。”王海峰盯着电脑屏幕,输入指令。 “呲——”气密门打开一条缝隙,冷风顺着缝隙灌入,让人精神一阵。 “距离地面二十米,减速下降。倒计时,十秒。”王海峰的声音通过耳麦,传入小队的耳中。 “九。” “八。” “七。” “飞哥。你放心冲,你的魔王双护,保你平安。”黄皓右手双指,指着自己的额头,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你们准备好。四。” “三。” “二。” “注意安全。”陈鸣飞点点头,看向开了五分之四的气密门。或者说,已经可以看到机舱外,无尽的雨幕了。 “一。” 王海峰话音刚落,脚下就传来轻微的震动,“大鹏—8”空载无人机,落地。 “冲。”陈鸣飞低吼一声,一个箭步,冲进雨幕。 陈鸣飞的身影瞬间被厚重的雨幕吞噬,紧接着是黄皓与王宇浩紧随其后的跃出。三人如同三把尖刀,狠狠刺入了兴龙会混乱不堪的后方阵地。 “大鹏—8”完全降落,王海峰操控着这架庞然大物落地待机,巨大的旋翼卷起狂暴的气流,将下方的雨水搅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为地面的突击队提供了天然的掩护。何奎扛着摄像机,死死盯着下方那片修罗场,镜头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个震撼的瞬间。 高速公路上,此刻已是一片人间炼狱。十六个无人机单元的饱和式轰炸,不仅摧毁了兴龙会的指挥中枢,更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爆炸掀起的泥土、金属碎片和残肢断臂混杂在泥水中,幸存者们捂着耳朵痛苦地哀嚎,或是呆滞地望着天空,完全失去了战斗意志。 李思从泥水里狼狈地爬起,半边身子已经被冲击波震得麻木,耳中全是尖锐的嗡鸣声。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怨毒地看向爆炸中心。还没等他理清思绪,一道金红色的身影便穿透雨雾,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出现在他面前。 是那个穿着外骨骼的怪物! 黄皓根本不给李思任何反应的机会,左臂的脉冲手炮充能完毕,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道幽蓝色的能量束瞬间洞穿了李思身旁的装甲车,炸开一个大缺口。 “想动我们飞哥?你也配!”黄皓狞笑着,外骨骼赋予了他惊人的力量,他单手提起沉重的突击步枪,如同扫垃圾一般,将试图靠近的几个兴龙会精锐扫飞出去。 另一边,身穿幻影机甲的王宇浩更是如同鬼魅。他在密集的人群中穿梭,手中的机枪喷吐着火舌,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带走一条生命。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兴龙会的枪手们甚至来不及锁定目标,就被这尊杀神收割。 商务车内,张海龙脸色惨白,肖曼宁的尖叫声几乎刺破他的耳膜。“开车!快开车!离开这里!”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然而,司机早已在刚才的冲击中昏死过去。张海龙颤抖着手去拉车门,却发现车门被变形的车身卡死,根本无法打开。就在他绝望之际,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 张海龙僵硬地转过头,透过满是雨水的车窗,看到了一张年轻却冷峻的脸——陈鸣飞正站在车外,手中的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芒。 “张会长,别来无恙啊。”陈鸣飞的声音透过车窗传进来,虽然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张海龙的脑海里,“这场戏,该落幕了。” 与此同时,桥头阵地。 林震老将军看着后方腾起的硝烟和那架悬停在空中的怪异飞机,眼中精光爆射。他虽然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空中支援究竟是何方神圣,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战机。 “凤羽听令!全线反攻!突破防线,活抓张海龙!” 随着一声令下,原本固守阵地的凤凰会成员们爆发出了惊人的士气。他们怒吼着冲出掩体,趁着兴龙会后方大乱、指挥失灵的绝佳时机,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反冲锋。楚梓荀戴好眼镜,看着眼前这一幕逆转的战局,心中百感交集。他抬头望向那架无人机降落的地方,心中茫然,雨水顺着镜片滑落。 “天无绝人之路……”他喃喃自语,随即拔出腰间的配枪,大声吼道,“弟兄们,跟我冲!活捉张海龙,踏平兴龙会!” 就在陈鸣飞透过满是雨痕的车窗,看清里面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确是张海龙时,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刚要松弛——“砰!” 一枚大口径狙击弹毫无征兆地撕裂雨幕,精准地钻入他的左肩。巨大的动能瞬间将他的身体带得一个趔趄,鲜血混合着雨水喷溅而出。紧接着,迟来的枪声才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回荡。 放松警惕,是人类的劣根性,尤其是在胜利触手可及的时刻。张海龙是这样,自以为掌控全局的陈鸣飞、黄皓他们,亦是如此。 而在四百米外的一处泥泞坡顶,骸骨甩了甩兜帽上的积水,看着瞄准镜里那个倒下的身影,有些懊恼地啐了一口:“屮。又他妈打歪了!红蝎,这破枪你又没调好。” 一旁的红蝎正熟练地检查着手中M16的导气系统,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傻逼。自己手抖怪枪?这种暴雨天,风偏和湿度极其难算,你能打中躯干我都觉得你开了挂。”话音未落,她已抱着步枪,如同一只灵巧的黑猫,迅速从隐蔽处窜出,向着侧翼包抄而去。 “我屮的……好牛逼啊!那是带无人机蜂群的‘大鹏—8’空载无人机吧?真他妈想搞一架回去玩玩!”小六子趴在泥水里,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悬停的庞然大物,眼中满是贪婪与羡慕。 “别他妈看了,那是大家伙,咱们啃不动。你应该看看那边——”骸骨调整倍镜,十字准星越过混乱的人群,锁定在那个金红色的身影上,“那两个穿着机甲和外骨骼的才是极品。尤其是那个扮成红狼的,啧啧,虽然面具丑了点,但跟我的骸骨面具倒是绝配。噬金玫瑰涂装的外骨骼啊……好想要!” 黄皓的动作极快,外骨骼赋予了他超越常人的敏捷。但在陈鸣飞中枪倒地的瞬间,他那经过强化的听觉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寻常的气流扰动。他猛地转头,视线穿透重重雨帘,看到了四百米外坡顶上那一闪而逝的枪口焰。 “飞哥!飞哥你怎么样?”黄皓迅速利用一辆废弃的装甲车残骸做掩护,按住耳麦急呼。 “没……没事。”陈鸣飞的声音夹杂着沉重的喘息,他在倒地的瞬间凭借本能就地一滚,堪堪躲进了商务车的底盘之下,“你们……小心,有狙击手。” 此时,王宇浩正忙着清理周围如潮水般涌来的兴龙会成员,幻影机甲的火控雷达疯狂报警,但他根本没注意到暗处的冷箭。“飞哥,耗子,你们没事吧?狙击手在哪?” “九点钟方向,山坡高地。”黄皓冷静报点,手中的突击步枪开始向那个方向进行压制射击,虽然距离太远难以命中,但足以干扰对方的瞄准。 “我中了一枪,死不了。胖子,别管步兵了,找到那个狙击手,给我炸了他!”陈鸣飞躲在车底,任由冰冷的泥水浸泡着伤口,对着频道吼道。 “收到,正在重新分配目标。”王海峰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带着机械般的冰冷。监控屏幕上,一架原本盘旋待命的自杀式无人机立刻调转机头,引擎发出尖锐的啸叫,如同一枚巡航导弹般朝着骸骨所在的坐标俯冲而去。 “屮!骨头哥,我们被锁定了!”小六子通过望远镜惊恐地发现那架无人机正直冲面门而来,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顺着山坡往下滚去。 “靠!拿无人机当大炮使?至于么!”骸骨反应也是极快,骂骂咧咧地丢下狙击枪,连蹦带跳地离开了刚才的狙击点。 而红蝎早在无人机转向的第一时间就动了,她是这群杀手里最冷静的一个,此刻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老板脱困。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坡上炸开,火光瞬间蒸腾了周围的雨水,大量的泥土、碎石混合着断木,如同泥石流一般沿着山坡滚滚而下,直接冲向高速公路。 经过最初的慌乱,张海龙终于找回了一丝作为枭雄的镇定。尤其是看到不可一世的陈鸣飞也中了枪,他眼中的恐惧逐渐被怨毒取代。他冷哼一声,伸手拉开车门,不顾肖曼宁的尖叫,弯腰一把抓住陈鸣飞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车底拽了出来。 陈鸣飞的战术匕首早已不知去向,左肩血肉模糊,右手死死按着伤口试图止血,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哟~~陈鸣飞。呵呵呵……”张海龙一手抓着他的胸口,将他狠狠顶在商务车变形的车门上,另一只手举起手枪,冰冷的枪管死死抵住陈鸣飞的脑门,“刚才你说什么来着?这场闹剧结束了?” “呵呵……张会长啊,”陈鸣飞脸色苍白,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但嘴角却依旧挂着那抹令人讨厌的痞笑,“这就叫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呗!怎么,怕了?”他是那种典型的输人不输阵,只要心脏还在跳动,嘴就绝对不服软。更何况,他敏锐地察觉到张海龙的手在抖——那是极度紧张后的痉挛,说明对方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呵呵呵……陈鸣飞,下章村一别,也有半年多了吧?”张海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这个让他夜不能寐的死敌,“看起来,你混得也不怎么样嘛!没了那些花里胡哨的装备,你也就是个普通人。” 他和陈鸣飞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利益冲突,而是血海深仇。从食品加工厂的越狱,到血洗下章村,再到后来绑架并公开处决老谢头夫妇……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血案,注定了两人之间只能活一个。 “轰——!” 不远处再次传来爆炸声,一枚高爆手雷在兴龙会的人群中炸响。王宇浩本想趁机突击骸骨的狙击点,谁知回头就撞见红蝎抱着一把改装过的M16,正依托地形对他进行点射。 一个是拥有幻影机甲加持、火力凶猛但实战经验尚浅的新兵;一个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枪械大师,枪法刁钻狠辣。两人在暴雨中展开了激烈的对射,子弹击打在积水中激起一道道水柱。 黄皓刚想去支援王宇浩,后背突然泛起一阵寒意。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雨林中被剧毒的蝮蛇盯上,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他猛地集中目力搜寻,只见两百米外的山坡下,一块巨石后,骸骨正重新架起狙击枪,那双阴冷的眼睛透过瞄准镜,死死锁定了他。 双方陷入了短暂而致命的僵持拉扯中。 然而,战场的局势并未因此停滞。凤凰会的主力部队在林震老将军的指挥下,终于抓住了兴龙会后方大乱的绝佳窗口期。楚梓荀身先士卒,怒吼着带领凤羽精锐发起了决死冲锋。 喊杀声盖过了雷鸣,凤凰会的攻势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彻底切开了兴龙会摇摇欲坠的防线,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向着张海龙所在的商务车极速逼近。 生死之局,已然进入最后的收官阶段。 (作者有话说。感谢各位看官一直的支持,第三阶段即将进入尾声。双男主的设定,走了不同的模式,一个建立势力,一个喜欢当孤狼。第三阶段就定名为凤凰展翅。主要是围绕凤凰会来写。但这方面是我并不擅长的部分,尤其是势力架构和责任任命等。肯定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也有不够细致和冲突的点。还请各位看官多提意见。谢谢大家。) 第468章 谈判 “张海龙!”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生生撕裂了厚重的雨幕,竟暂时压过了密集的枪声。 楚梓荀一把推开身前的凤羽军战士,大步跨至阵列最前方。他全然不顾四周飞溅的弹片与呼啸的流弹,目光如炬,死死盯在车队内的张海龙身上。 “哦!楚梓荀,楚军师啊!”张海龙闻声侧首,视线穿透雨帘锁定了对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没想到,这场大戏的编剧还真是你。” 暴雨如注,世界仿佛被嘈杂的水声淹没,谁也不知道楚梓荀是否听清了这句嘲讽。只见张海龙环视了一圈混乱的战局,单手撑住车身,利落地翻身跃上商务车顶。紧接着,他与肖曼宁、李思合力,将失血过多的陈鸣飞硬生生拖了上去。 “都住手——!!” 张海龙伫立车顶,气沉丹田发出一声怒吼,与此同时,手中枪械高举,对着苍穹扣动扳机。 “砰!” 枪火在雨夜中炸开一团刺目的白烟。或许是因他一直处于风暴中心,这一嗓子竟真让战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兴龙会的残兵借此喘息之机,迅速向车队靠拢试图重整防线;凤凰会众人亦快速收缩阵型,呈包围之势压了上来。 场上唯有黄皓和王宇浩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们不属于任何一方的阵营,只能僵立在原地,尴尬地与红蝎、骸骨对峙着。 “飞哥,咋办?”黄皓按住耳麦低声呼叫,可瞥见陈鸣飞那惨白的脸色,心中顿时没了底。 此时的陈鸣飞立于车顶,左肩伤口崩裂,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张海龙紧挨着他,冰冷的枪口毫不避讳地顶在他的太阳穴上。 “张海龙!”楚梓荀咬肌紧绷,目光在陈鸣飞身上停留一瞬便迅速移回,眼底满是忌惮。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暴雨倾盆的轰鸣。然而诡异的是,这狂暴的雨势竟在这一刻缓缓减弱,从倾盆大雨转为淅沥小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楚梓荀……”李思咬牙切齿地盯着那个站在凤凰会最前端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腔内横冲直撞。可楚梓荀连余光都未曾施舍给他半分,仿佛他只是路边的一粒尘埃。 唯有林震老爷子未被这诡异的平衡所惑,悄无声息地下达了几道指令:凤凰会众警戒不可松懈,凤羽军分出一部护卫楚梓荀,余下人手迅速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整整五分钟。死一般的寂静。无人言语,无人妄动。 最煎熬的莫过于陈鸣飞。尽管右手死死按压着伤口,温热的液体却仍在指缝间流逝。他甚至荒谬地觉得,这两拨人是不是打算等他血流干了再动手。 这种令人抓狂的安静,终于被打破了。 “张海龙!肖曼宁!给我死!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凄厉而癫狂的娇喝声骤然响起。不知何时冲下飞机的冯媛媛,双手各持一把冲锋枪,披头散发,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瞬间成为了全场新的焦点。 她一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疯魔笑声,一边毫无章法地向车队狂奔而来。 “哈哈哈哈哈!死!都去死!哈哈哈哈!” 距离拉近的瞬间,冯媛媛双眼赤红,双手同时扣死扳机。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她身形剧颤,枪口随着疯狂的扫射不断上扬。她像个失控的陀螺,在泥泞中旋转、跳跃,向着四面八方进行着无差别的火力覆盖。 子弹泼水般倾泻而出,打得泥水飞溅,碎石乱舞。 “哈哈哈哈哈!给我死!给我死啊!” 这突如其来的疯逼操作把所有人都整懵了。出于本能的恐惧,在场众人纷纷压低身位寻找掩体。那些没有立刻趴进泥坑的人,要么是胆大包天,要么是在强撑气场,竟一时没人反应过来朝这个疯子开枪。 “我靠……马可波罗开大?”黄皓抱头蹲防,看着漫天乱飞的弹道,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很快,两把枪相继发出“咔咔”的空仓挂机声。冯媛媛依旧披头散发地转着圈,手指机械地扣动着空膛,嘴里持续输出着让人脊背发凉的恐怖笑声,宛如一个坏掉的人偶。 “王宇浩!把她打晕,带走!”陈鸣飞尚存一丝清明,立刻通过耳麦向离得最近的王宇浩下令。 王宇浩反应极快,幻影机甲背后的推进器喷出一道蓝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瞬间追上冯媛媛。一记精准的手刀狠狠砍在她的颈动脉处,将她击晕,随即一把扛起,转身向无人机方向狂奔。 “守好他们。”陈鸣飞借着雨声掩护,下达了一道隐晦的指令。此刻他身处虎穴,不能说得太过直白。“大鹏—8”无人机尾舱大开,上面只有王海峰、何奎和毫无战斗力的冯媛媛,那是他们最后的退路,绝不能有失。之所以只点王宇浩,是因为这小子比只会傻站着的黄皓靠谱得多——此刻的黄皓正像个聚光灯下的靶子一样杵在空旷地带,方圆十米连个遮挡都没有。 “屮……这小娘们的疯病还没断根啊?呵呵呵,我还以为治好了呢。”张海龙一脸淫邪地看着被带走的冯媛媛,枪口戏谑地点了点陈鸣飞的脑门,“陈鸣飞,要不交给我?哥哥我有的是办法给她‘治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海龙,咱们的血债,又多了一笔。”陈鸣飞眼皮微抬,语气平淡得可怕。人在愤怒至极时,往往会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张海龙没再接话,他也清楚现在的局势不容乐观,必须尽快破局。 车旁的肖曼宁却在此刻有了动静。当看到冯媛媛的那一刻,她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眸里竟然重新燃起了色彩。只是那光芒中,透着蚀骨的阴狠与怨毒。 “冯欢欢……楚梓荀……陈鸣飞……” 她咬着牙,无声地咀嚼着每一个名字。每念一次,眼中的恨意便浓烈一分。这里没有故人重逢的喜悦,只有恨不得食肉寝皮的深仇大恨。只可惜,她和李思一样,在这场巨头博弈的棋局中,彻底沦为了被无视的背景板。 张海龙站在装甲车的车顶,浑身湿透,西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雨水顺着他那张布满伤疤的脸滑落,汇聚在下巴尖,滴落在陈鸣飞的脸上。 “哈哈哈……真是有趣啊!” 张海龙仰天狂笑,笑声穿透了雨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他猛地低下头,眼神阴鸷地盯着脚下的陈鸣飞,又转向不远处的楚梓荀。 “楚梓荀,陈鸣飞。我记得上一次出现这个场景,好像也是我拿枪指着楚梓荀的脑袋。那天也是这样,下着大雨,冷得刺骨。”张海龙的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如今,风水轮流转,你们两个居然调转了位置。这难道不是老天爷安排的戏码吗?哈哈哈哈!” 他手中的枪口随意地晃动着,最终定格在陈鸣飞的眉心。 “楚梓荀,”张海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我记得上次,陈鸣飞可是想要交换人质来着,他是想换回你吧!不知道今天,你会不会站出来,像个男人一样,自愿当这个人质啊?” 那一天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食品加工厂,越狱,劫持。那是赵所长永远的耻辱,也是张海龙最得意的杰作。 “傻逼。谁会和你交换人质啊!”陈鸣飞咬着牙,雨水混着血水从嘴角溢出,他斜着眼睛看向张海龙,眼神中没有一丝恐惧,只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哦!对啊。我差点忘记了。”张海龙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冷漠,“你陈鸣飞,从来不吃这一套。宁可自己当人质,也要保证别人的平安,对吧?这就是你的弱点,重情义,呵呵,真是可笑。” “楚梓荀!楚大军师!”张海龙突然提高音量,枪口直指楚梓荀,“怎么样啊?上次是对陈鸣飞的考验,我玩得还未尽兴。现在轮到你了。你是要看着你的好兄弟死,还是要站出来,换回他?嗯?” 压力,如同实质般的巨石,狠狠地砸向楚梓荀。 楚梓荀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地摘下眼镜,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着镜片上的雨水。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这不是生死攸关的战场,而是他在书房里品茶。 擦完眼镜,他重新戴上,目光穿过雨幕,与陈鸣飞的眼神在空中交汇。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歉意、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我不会换他的。”楚梓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结了冰的湖面,“我们互不相欠。” 简单的八个字,掷地有声。 “呦呦呦~~”张海龙发出一阵怪叫,夸张地摇晃着脑袋,“陈鸣飞,听到了吗?这就是你拼了命要来救的人!楚大军师是多么无情的一个人啊!你看你,不远万里地来帮他,结果呢?人家根本就不领你的情,把你当弃子扔了!” 他弯下腰,凑近陈鸣飞的耳边,恶毒地低语:“看到了吗?这就是人心。” “傻逼。”陈鸣飞冷笑一声,尽管脑门上顶着枪,他的语气依然充满了嘲讽,“他可是一方领袖,不是当初那个孤家寡人了。怎么可能为了我和你交换?还有,张大会长,你也是一方领袖了,怎么做事还这么幼稚?玩这种挑拨离间的把戏,不觉得丢份儿吗?” “幼稚?”张海龙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呯!” 一声枪响炸裂。 张海龙没有丝毫犹豫,枪口下移,子弹精准地击穿了陈鸣飞的大腿。 “啊!”陈鸣飞闷哼一声,剧痛让他整个人痉挛了一下,但他硬是咬紧牙关,没有惨叫出声。鲜血瞬间染红了雨水,顺着车顶流淌下来。 张海龙一脚踩在陈鸣飞的伤口旁,强行将他按跪在车顶上,然后一把薅住他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暴露出脆弱的喉咙。 “陈鸣飞,你是不是搞不清状况?”张海龙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如同暴风雨前的雷鸣,“现在我说了算。我制定的游戏规则,你玩也得玩,不玩也得玩。在这里,我就是法!” 枪响的那一刻,黄皓和楚梓荀的脸色都变了。他们没想到,被逼入绝境的张海龙,竟然真的敢如此肆无忌惮。 头顶上,三架携带高爆炸弹的无人机嗡嗡作响,悬停在半空,红色的指示灯如同恶魔的眼睛。但张海龙对此视若无睹,他的眼中只有疯狂和掌控一切的欲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枭雄之所以是枭雄,就是因为他们能在绝境中爆发出常人无法想象的疯狂,用这种疯狂去撕裂对手的心理防线。 “对了,陈鸣飞,我还有个礼物要给你,一份大礼。”张海龙松开陈鸣飞的头发,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病态的笑容。 他朝车旁的李思招了招手。李思心领神会,转身跑向旁边的装甲车。片刻后,他和几个手下拖着一个被捆绑的老太太走了出来。 “谢伯母!”陈鸣飞瞳孔骤缩,即使隔着雨幕,他也一眼认出了那个老人。那是谢岳和谢晓菲的母亲! 谢伯母的精神状态极差,双眼空洞无神,甚至认不出陈鸣飞。她身上穿着还算干净的衣服,但头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染白了她的发丝,黏在脸上,显得异常凄惨。 “怎么样?陈鸣飞。我给你准备的这份礼物,喜欢吗?哈哈哈哈!”张海龙的狂笑声在雨中回荡,每一个音符都在刺激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张海龙!放人吧!放了他们,你可以离开!”楚梓荀终于沉不住气了,他上前一步,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如果只是陈鸣飞被抓,他可以狠下心肠继续周旋。但当看到谢伯母被像牲口一样拖出来时,他的心理防线崩塌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是他给张海龙出的主意——威胁不了官方,就威胁陈鸣飞;要威胁陈鸣飞,就用他身边的人。他本以为这只是个缓兵之计,一个用来安抚张海龙的谎言,却没想到张海龙真的做了,而且做得如此彻底,如此残忍。本来是想装出残忍,不近人情的样子,没想到,李思的背叛,将他的底泄露给张海龙。自己反被张海龙赶出兴龙会,还成了刺杀边军武的替罪羊。并且,张海龙还能顺手掳走老谢夫妇。真是一石数鸟。 老谢夫妇,这两个与这一切毫无关系的老人,因为他的一个念头,遭受了无妄之灾。这成了他心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楚梓荀自认自己所做的一切,对的起任何人,唯有对老谢夫妇,充满愧疚。 “呵呵呵。楚大军师,你现在知道怕了?”张海龙站起身,双臂展开,像是在拥抱这场暴雨,“我张海龙混了一辈子,一直都明白一个道理——永远给自己留下一张底牌。这张牌,不到最后,绝不轻易打出。” 他重新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陈鸣飞,语气变得更加阴森:“陈鸣飞,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策划绑架老谢夫妇的方案,就是楚大军师给我出的主意。他说,你陈鸣飞是个硬汉,不吃威胁。但是,你这人重情义,用你身边的人威胁你,你肯定就范。果然啊,还是楚梓荀了解你。” 说着,他用脚狠狠地踩着陈鸣飞的后背,将他的脸压在冰冷的车顶上。 原本还能保持冷静的陈鸣飞,在看到谢伯母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理智。听了张海龙的挑拨,他猛地扭过头,用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楚梓荀。 而楚梓荀,只是心虚地移开了视线。这沉默,便是最好的承认。 “张海龙……我问你,”陈鸣飞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痛苦而变得沙哑,“谢晓菲……是不是也是你抓的?” “谢晓菲?哦!对,也是我抓的。怎么?心疼了?”张海龙先是愕然,随即恶趣味地承认下来,享受着折磨对手的快感。 “张海龙!你放了谢伯母和谢晓菲!我留下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陈鸣飞终于失控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失态。 “屮!你和我提条件?”张海龙脸色一沉,一脚跺在陈鸣飞的背上,“妈的,我看你是分不清状况吧!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他一下又一下地跺着,仿佛要将陈鸣飞的傲骨踩碎。 “张海龙!” 楚梓荀和黄皓同时怒吼。 但黄皓不光是吼,他还动了。外骨骼装甲发出刺耳的嗡鸣,电磁脉冲手炮开始充能,蓝色的电弧在炮口跳跃。 “放了我飞哥!”黄皓用手炮指向张海龙,眼中满是怒火。 “诶哟!我好怕怕哦!”张海龙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做出了一个夸张的鬼脸,“来啊!开枪啊!大不了一起死!看看是你的手炮快,还是我的子弹快!看看是我先死,还是陈鸣飞先死!” 他的手枪再次指向了陈鸣飞的太阳穴,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黄皓!住手!”楚梓荀厉声喝道,同时挥手指挥几名凤凰会的成员冲上去,强行按住了黄皓。不能让这个没头脑的家伙坏了大事。 看着黄皓被连拖带拽地拉回阵营,张海龙再次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小崽子,就你还想威胁我?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张海龙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同万年玄冰。他环视四周,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但他却仿佛置身于自己的王国之中。 “楚梓荀!他们都不够资格跟我玩。”张海龙用枪口点了点楚梓荀的胸口,“现在,轮到咱们两个了。真正的棋手,该上场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就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舞者,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后是千军万马,但他却在刀尖上跳出了最疯狂的华尔兹。他用他的疯狂,硬生生地从绝境中撕开了一道口子,为自己赢得了与最强对手对话的资格。 雨,毫无征兆地停了。 就像有人按下了世界的静音键,只剩下衣角和树叶上残余的水珠,不甘心地滴落,砸在地面浑浊的积水中,发出“嗒……嗒……”的清脆回响。这声音在突如其来的死寂中被无限放大,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也敲打着他们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天空。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依旧低低压着,仿佛触手可及,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阳光被彻底隔绝在外,整个世界都浸泡在一片阴冷的灰暗里。 山风卷过,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和深入骨髓的凉意,吹干了楚梓荀湿透的衣服,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重。从中午打到黄昏,四五个小时的激战,消耗的不仅是体力,更是所有人的意志。此刻,这片短暂的宁静,比之前的枪林弹雨更让人感到不安。 无数道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楚梓荀身上。有期盼,有质疑,有焦急,也有冷漠。他成了这场风暴的中心,所有人的命运似乎都系于他接下来的一个字、一个眼神。 楚梓荀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因高度紧张而有些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他必须冷静,绝不能乱。张海龙就是一头嗅觉灵敏的困兽,任何一丝慌乱的气息,都会被他捕捉到,并撕咬扩大。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水下却暗流汹涌:“张海龙。你根本跑不掉的。你不用拿陈鸣飞来威胁我。”他微微一顿,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刺车顶那个狂傲的身影,“你可以抬头看看。无人机还在你的头顶盘旋。你也知道,官方一直很看重陈鸣飞,一旦你杀了他,不用我出手,你也活不过今天。” 这番话,是他最后的筹码,也是他能摆出的最强硬的姿态。他希望用“官方”这座大山,压垮张海龙的侥幸心理。 “呵呵呵……”张海龙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肆无忌惮的笑声。他慢悠悠地站直了身体,甚至夸张地摊开双手,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坦荡”,“看,楚梓荀,就算我现在,不用陈鸣飞做筹码,你敢开枪吗?”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 “嘘~~”他突然竖起一根食指,抵在湿漉漉的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脸上的表情变得神秘兮兮,“仔细听……多么美妙的枪声啊!” 这番没有来由的表演,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谈判就是这样,谁先掉进对方的话语节奏里,谁就输了。张海龙深谙此道,他用这种荒诞的方式,轻易地扭转了对话的风向,重新占据了上风。 场面再次陷入安静。这一次,人们不再是茫然,而是屏息凝神地去倾听。果然,在风声和水滴声的间隙,隐约可以听到,几公里外二十七号安全区的方向,传来了零星而沉闷的枪声。那声音很遥远,却又无比真实,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楚梓荀的心上。 楚梓荀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楚梓荀,你不敢杀我。对吧?”张海龙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精于算计的眼神,“你也知道,我的兴龙会可是有着六十几万人的。你以为,杀了我,或是抓了我,这场戏就算结束了吗?哈哈哈哈哈!天真!” 他的疯狂,从来都不是因为鲁莽。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过于精于算计,才需要用疯狂作为伪装,让人忽略他藏在癫狂外表下的那颗毒蛇般冰冷的心。 楚梓荀的眉头微微一皱,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张海龙说中了。兴龙会确实是张海龙一人独大,但他手下那些军团长,哪一个不是桀骜不驯、手眼通天的一方豪强?如果没有张海龙这根定海神针压着,一旦他倒下,这群饿狼失去了束缚,反噬起来,造成的破坏远比一个张海龙要大得多。届时,整个黔省周边都将陷入无休止的混乱与火并之中。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也是他投鼠忌器的最大原因。 “张海龙。别以为你人多。”楚梓荀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继续施压,试图挽回颓势,“在官方眼里,你们不过是群乌合之众。你也看到陈鸣飞他们是开着什么来的。这代表着,官方已经出手了,他们不会允许这样的混乱发生。” “哈哈哈!官方?”张海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撇出一个极度嘲讽的弧度,“楚梓荀,请你不要这么幼稚好么?我可是把你当成一个相当高明的对手在对待,请不要侮辱我们彼此的智商了吧!” 经过几番言语试探,他心里已经完全有了底。楚梓荀不敢动他。这和有没有陈鸣飞这个变数无关。他的底气,来自于他对人性的把握,对局势的判断,以及对楚梓荀软肋的精准拿捏。他是一个赌徒,而且是一个敢于把所有筹码都推上牌桌的亡命赌徒。 这一点,楚梓荀心里比谁都清楚。所以,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只是徒劳地浪费时间和精力,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被动。 现在,张海龙手里的牌面,明显更大。他要做的,就是用这张王牌,一击击溃楚梓荀的心理底线,彻底拿下这场谈判。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冷酷。他低下头,看着脚下遍体鳞伤的陈鸣飞,又抬眼看向面色苍白的楚梓荀,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么现在。楚梓荀,该你做出选择了。” 他顿了顿,享受着这决定生死的瞬间。 “是陈鸣飞,还是这个老太婆。” 第469章 残念 暴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翻涌的腥气与未散的火药味。 商务车的车顶湿滑冰冷,张海龙却像只巡视领地的鬣狗,大咧咧地站在上面。对于这场战争而言,他无疑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六十八万大军被几千人逼退,这战绩若是传出去,足以让他沦为笑柄。但他此刻昂着下巴,那股子从烂泥塘里滚出来的狠劲儿依旧咄咄逼人,硬生生撑起了一股“输人不输阵”的嚣张气焰。 这是一场老牌流氓与教书先生的对决,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秀才遇到兵。 当然,凤凰会也算不上赢。空城计能吓退司马懿,是因为司马懿看透了诸葛亮的谨慎;而此刻张海龙也看透了楚梓荀的软肋——他要体面,更要保全那二十七号安全区里的百姓。 “楚梓荀!你还在磨蹭什么?”张海龙手中的枪口随着他的话语疯狂跳动,分别指向脚下奄奄一息的陈鸣飞和被挟持的谢伯母,“快点选!陈鸣飞还是老太婆?我想你没多少时间考虑了吧?我兴龙会的先锋军已经在二十七号安全区里开荤了,雨停了,他们可没耐心等。” 楚梓荀没有立刻回答,耳畔传来远处密集的枪声,那是暴徒洗劫安全区的信号。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林震,声音低沉:“林老……” “谈判的事,我不管。我只负责打仗。”林震面色如铁铸般深沉,没有任何表情。仗怎么打,利弊几何,他早已摊开讲透。至于如何取舍,那是执棋者的事。哪怕楚梓荀现在发疯要杀了张海龙,哪怕是同归于尽,这位老将军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好吧!”楚梓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焦灼。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张海龙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张海龙。下令退兵。退出黔省,把人放了。” “楚梓荀,你搞清楚状况。”张海龙嗤笑一声,唾沫星子横飞,“现在是我掌控局势,别给我大小声的。” “张海龙,你也一样。别给脸不要脸。真要鱼死网破,你肯定第一个死。”楚梓荀往前踏了一步,浑身散发出的书卷气在这一刻竟比杀气更让人心悸。 “呵呵呵,可以啊!楚大军师,这才有点高手的样子。有趣,有趣。”张海龙非但不惧,反而像是发现了新玩具般怪笑起来。 “别废话,放人。” “你也别废话。一个退兵,一个放人,这是两个需求。”张海龙用枪管剔着牙缝,一副滚刀肉的无赖相,“我说过,我这人最讲究公平,一个换一个。别想占便宜,反正我烂命一条,活着最好,要是活不成,这世界变成什么样,关我屁事?” 楚梓荀抿紧了嘴唇,视线越过张海龙,落在车顶趴着的陈鸣飞身上。 陈鸣飞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已无半点血色,唯有那双眼睛还勉强维持着清明。他正死死瞪着楚梓荀,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荒诞的嘲弄。 这是一种无声的报复。下章村时,是楚梓荀沉默,将压力全压在陈鸣飞一人肩上;如今位置互换,陈鸣飞也不说话,让楚梓荀独自面对这道送命题。毕竟造成今日死局的,楚梓荀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唉!好吧。”楚梓荀终于移开了视线,不再去看那双充满怨气的眼睛,仿佛那是某种灼人的烙铁,“张海龙,你退兵吧!你的脑袋,就先在你的脖子上寄存几天。下次,我会亲自去取。” “什么?楚梓荀,你说什么呢?你凭什么随意决定飞哥的生死!” 还没等张海龙开口,一旁的黄皓先炸了毛。他奋力挣扎着,想要冲破凤凰会战士的束缚冲向楚梓荀。就在黄皓试图启动外骨骼推进力的瞬间,楚梓荀一步跨到他面前,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对峙中格外刺耳。 “你清醒点!你和你姐真是天壤之别!你的脑子呢?”楚梓荀反手揪住黄皓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到面前,眼底布满血丝。 “我……我姐……”一提到姐姐,黄皓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间冷静下来。那是刻在血脉里的巨大压制力。 “你姐就在凤凰会,她现在很好。有机会给你姐打个电话吧,她很担心你。”楚梓荀冷冷说完,一把甩开黄皓,重新转身面对张海龙。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啊!楚梓荀,你真的很有趣。”张海龙笑得前仰后合,露出一口大黄牙,“好,那我就用退兵来换我的命。我这个人就是这么公平,有诚信。” 说着,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王铁柱的电话。至于说了什么,楚梓荀听不清,但他能看到张海龙脸上那种小人得志的轻松。 “好了,我已经叫前军的人撤出二十七号安全区了。”张海龙挂断电话,得意洋洋。 “不够,我要你们撤出黔省。”楚梓荀眯起眼睛,语气森寒。他绝不会相信这种流氓的鬼话。 “呵呵呵,那是当然的。不过,这不是需要时间嘛!你着急也没用。”张海龙嬉皮笑脸,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楚梓荀没有理会他的挑衅,转头看向黄皓:“你是不是能联系上无人机?” “嗯,能。”黄皓虽然不解,但还是老实回答。 “你叫无人机上的人看好张海龙。他要是三个小时内不撤,那就一拍两散。用无人机炸了他。”楚梓荀后半段话故意拔高了音量,字字清晰,确保张海龙能听得清清楚楚。 话音刚落,天空中五架盘旋的小型无人机骤然降低高度,带着令人牙酸的嗡鸣声,特意在张海龙头顶转了一圈。 这一举动瞬间击溃了张海龙的心理防线。原本围绕在他身边的兴龙会成员吓得屁滚尿流,生怕被连累,眨眼间跑得干干净净。 张海龙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看着越跑越远的手下,他狠狠咬着牙,腮帮子鼓动。 “三小时。我说三个小时就三个小时,你们可以让开路了。”楚梓荀冷声道。 见大局已定,楚梓荀点点头示意林震。林老爷子挥挥手,传令兵立刻去通知堵桥处的队伍撤回。 “楚梓荀,既然停战的事儿定了,那就可以聊聊别的事儿了。”张海龙不是吃亏的主,面子丢了,必须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还有什么事儿?”楚梓荀看着他,心跳莫名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这可还有两个人呢,你不想要了吗?”张海龙指了指脚下的陈鸣飞和远处的谢伯母,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凶光,“但是我这人的规矩很简单——一个换一个。一个人的死,换另一个人的活。你现在可以选了。” “我不选。我不信你敢杀陈鸣飞。他要是死了,你也活不成。”楚梓荀指着天上盘旋的无人机,试图用威慑逼迫对方。 “呯!” 回应楚梓荀的不是言语,而是一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贯穿了陈鸣飞的另一条大腿。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车顶的积水。 “他要是流血流死的,那可和我无关了。”张海龙面色平静,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牲畜,“今天是我人生最大的一次抉择。我可以死,但不能怂。人死不倒架,面子丢了比丢命更可怕。这就是黑道的生存法则。” 如果就这么灰溜溜放人,夹着尾巴滚出黔省,他在兴龙会威信扫地,回去也是死路一条。既然里外都是死,他便再无顾忌。 楚梓荀心中咯噔一下,知道自己逼得太狠了。这是一个完全没有人性的疯子,真逼急了,他会拉着所有人陪葬。 “楚梓荀!”陈鸣飞看出了楚梓荀的为难,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出言提醒。这是他几个月来说的第一句话。 可惜,刚喊出名字,张海龙那只沾满泥污的大脚就狠狠踩在了他的脖子上。窒息感瞬间袭来,陈鸣飞的脸涨成猪肝色,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遵守游戏规则,陈鸣飞。这是楚梓荀的选择,你别多嘴。”张海龙残忍地笑着,就像当初在下章村戏耍猎物一样,“选吧!楚梓荀。再不选,你就没得选了。陈鸣飞的血都快流干了。呵呵呵。” 楚梓荀咬着牙,眉头紧锁,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脑海中无数念头闪过,最终定格在一个最理智却也最残酷的决定上。 “我选她。” 楚梓荀颤抖着伸出手,指向被李思架着的谢伯母。然后,他偏过头,不忍再看陈鸣飞那双眼睛。 “呵呵呵,别怪我咯,陈鸣飞。这可是楚大军师选的。”张海龙蹲下身子,粗暴地薅起陈鸣飞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看向楚梓荀。冰冷的枪口在陈鸣飞脸上拍打了几下,试图唤醒他涣散的意识。 陈鸣飞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着楚梓荀的背影,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丝惨然的笑意。 “就这样吧……”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雨后的宁静。 几点温热的红白之物溅在李思的脸上。 “啊!~~” 李思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手疯狂地在脸上擦拭,松开了手。谢伯母的尸身直挺挺地倒在水泊里,鲜血迅速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张海龙!!” 楚梓荀和陈鸣飞同时发出了一声怒吼,那是悲愤到了极点的咆哮。 “喊什么?喊什么!呵呵呵呵,楚大军师,这可是你选的啊。”张海龙站起身,两手一摊,满脸无辜。 “我选的是,让谢伯母活!”楚梓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怒声嘶吼,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诶~~是吗?不好意思。我说的是选一个人去死。谁让你自己不说清楚的?”张海龙歪着头,露出一个无赖至极的笑容。 “我屮你妈~~” 趴在车顶的陈鸣飞,全身上下只有头还能活动。他积蓄了生命中最后的力量,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张开嘴,不顾一切地朝张海龙的小腿狠狠咬去! 这一口,带着滔天的恨意与绝望。 张海龙反应极快,一个撤步躲开了陈鸣飞的利齿,随即后腿蓄力,一记势大力沉的足球踢重重踹在陈鸣飞的胸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陈鸣飞从车顶踢飞了出去,像一只断线的风筝,重重砸向泥泞的地面。 死寂。一种近乎诡异的死寂笼罩了现场。 没有人再看张海龙,也没人再关注倒在血泊中的陈鸣飞。这荒诞的一幕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精神无法集中,视线无法聚焦,一切都变化得太快,快到让人不知道接下来该作何反应。 “唳——!” 一声尖锐、高亢、完全不似人声的嘶鸣从高速公路旁的小山坡上传来,瞬间刺破了这片凝固的死寂。 一群失神的人们下意识地被声音吸引,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灰黑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山坡上疾冲而下,速度快得惊人,直直朝着商务车的方向窜来。 张海龙猛地举起手枪,对着黑影连开数枪,直到打光了弹匣里的子弹。 然而那黑影身手异常敏捷,几个起落便轻松躲开了子弹,反而以更快的速度逼近商务车。就在众人终于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想要举枪射击时,那黑影已经“嗖”地一下窜到了谢伯母的尸身旁。它一把抱起尸体,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转身就朝着高速公路另一侧的悬崖跑去。翻过栏杆,纵身一跃,顺着陡峭的斜坡滑入下方的树林,几个闪动便彻底失去了踪迹。 “我屮!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有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好像……是只猴子?”另一个人不确定地说。 “放屁!哪家的猴子能长那么长的毛?” “可能是个人吧?” “滚蛋!人能跑这么快吗?博尔特附体啊?” “我看像大猩猩。” “你家大猩猩穿衣服啊?还穿得挺合身。” “会不会是马戏团灾变后跑出来的?” “我看是个野人吧!这世道,连野人都出来了,不稀奇。” “你也滚!有野人会穿衣服的吗?穿衣服的那还能叫野人吗?那叫山顶洞人!” “不是,你们眼睛是不是瞎了?刚才那玩意儿身上披着的,能叫衣服?那明明就是一身毛!” “哈哈哈,傻逼。什么动物的毛发能长到那个长度?你当是金丝猴啊?” 人群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甚至有人趴在高速路的栏杆处,探头探脑地想寻找那个“怪物”的身影,但除了摇曳的树影,什么也没看到。 “你说……它抱着尸体,是要干嘛?”一个胆小的兴龙会成员咽了口唾沫。 “吃呗!还能干嘛?难道抱回去当纪念品?” “那……咱们这满地的尸体……” “你们说,这种怪物会有多少只?” “以前有多少我不知道,但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多。” “我屮!你别吓唬我啊!你这话有什么根据吗?” “这还需要根据?生物学没学过吗?任何一个物种,在没有天敌、食物充足的地方,都会大量繁殖。你看看这满地的尸体,不就是现成的自助餐吗?人类的武器又不太管用,你说……” “我屮!” “黔省这地方,十万大山,地形复杂,气候又适宜,有点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一点都不稀奇……” 讨论声不绝于耳,刚开始还是那些没有纪律的兴龙会土匪们在小声嘀咕,到后来,连凤凰会的士兵也忍不住加入了这场关于未知生物的“学术探讨”。恐慌和好奇像病毒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都给我闭嘴!”楚梓荀最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知道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大局还需要他来主持。“黄皓!去把陈鸣飞带回无人机上去!赶紧回去!” 楚梓荀的吼声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黄皓的心上,让他瞬间清醒。他双臂猛地一抖,挣脱开身边凤凰会战士的束缚,启动外骨骼的加速模式,“嗖”地一下闪到陈鸣飞身边,一把扛起昏迷不醒的陈鸣飞,头也不回地朝着不远处的“大鹏—8”空载无人机跑去。 没人知道,在陈鸣飞被张海龙一脚踢飞、意识陷入黑暗之前,他趴在地上,用尽最后力气挣扎时,曾瞥见了那个“怪物”的眼睛。 那是一双属于人的眼睛。 一双透着熟悉感觉,让他心头一震的人眼。 可是这一眼过后,陈鸣飞就彻底断片了,再也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快!快来救人啊!”黄皓冲进机舱,焦急地呼唤着众人。 机舱内,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混乱。陈鸣飞一共中了三枪,一枪在左肩,另外两枪分别打在两条大腿上,都是开放性创口,血流如注。 好在之前陈鸣飞收拢物资时,特意留了一些医疗用品,否则黄皓和王宇浩他们这些大老粗,根本就没准备这些东西。王海峰忙着操作无人机,冯媛媛被打晕了还在角落里躺着,何奎倒是知道回机舱,但他的宝贝摄像机还扛在肩上,镜头盖都没盖上。 “胖子!过来帮忙!”黄皓一边粗暴地撕开陈鸣飞染血的衣服,一边朝王海峰喊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哦,哦。”王海峰手忙脚乱地离开操作台,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凑过来。 “我屮!胖子,你先开无人机啊!升空!赶紧回基地市!”王宇浩一看这情况,急得伸手就去拔陈鸣飞的裤子,想先清洗伤口。 “哦,哦。”王海峰一听,又慌慌张张地跑回操作台前。 “胖子!帮忙拿块纱布来!别傻看着啊!”黄皓拿着双氧水,疯狂地冲洗着陈鸣飞肩膀上的伤口,血水混着药水四处飞溅。 “哦,哦。”王海峰又在机舱里翻箱倒柜地找纱布。 “胖子!赶紧起飞啊!早点回到基地市,才能更好的救治飞哥!”王宇浩看看找不到合适的绷带,一咬牙,直接抽出陈鸣飞的裤腰带,狠狠地绑住他的大腿,试图压住血管止血。 “哦,哦。”王海峰额头冒汗,手指在控制面板上乱点。 “先止血啊!不然飞哥撑不到基地市!”黄皓手里没有医用胶布,只能用尽全力用手死死按住陈鸣飞肩膀上的纱布。 “哦,哦。”王海峰脑子一片空白,谁喊就应声,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活像个被上了发条的木偶。 “笨蛋!先关机舱门啊!”何奎这时才反应过来,他还扛着摄像机呢!他觉得现在的画面感特别不对,于是也开始指挥起来。 “我屮!奎哥,你还拍!赶紧过来帮忙啊!”王宇浩也回过神来了,一看何奎还在那儿“敬业”地拍摄,顿时火冒三丈,冲过去就要扒何奎的裤子,想抽他的裤腰带应急。 “我屮!就是啊!你怎么还拍呢?”黄皓也看向何奎,发现这还有一个闲人在旁边看热闹。 “王胖子!你专心开无人机!奎哥,放下你的破摄像机!赶紧脱裤子!”王宇浩来不及解释,直接跪在何奎面前,死命地扒着他的腰带。 “住手!住手啊!我的镜头!这可是限量版!”何奎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放下摄像机,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要害,拼命挣扎。 无人机舱门闭合的轰鸣声,像是给这场荒诞剧画上了一个并不圆满的休止符。 地面上的人看不清机舱内发生了什么,只能远远地望着那钢铁巨鸟在引擎的咆哮声中极速升空,像一只受伤的苍鹰,跌跌撞撞地朝着西北方向遁去。 楚梓荀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如此反复两次,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狂跳与悲凉。理智重新占据高地,但他眼底的寒意却更甚从前。 当他再次转头看向商务车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张海龙并没有走远,他站在商务车的阴影里,一只手像铁钳般死死搂着肖曼宁,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阴恻恻地盯着楚梓荀,嘴角勾起一抹狂妄而扭曲的冷笑,仿佛在嘲笑楚梓荀刚才的失态,又像是在炫耀自己手中的人质筹码。 楚梓荀没有说话,只是回敬了一个冰冷的眼神。他缓缓抬起手,食指指向苍穹,动作僵硬却充满压迫感。 张海龙下意识地抬头。 头顶灰暗的天空中,那五架携带高爆炸弹的无人机依旧如同秃鹫般盘旋,嗡嗡的旋翼声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它们悬停在那里,既是达摩克利斯之剑,也是这末世秩序崩塌后唯一的威慑。 “哼!”张海龙收回目光,冷哼一声,眼中的狂妄化作了实质般的阴狠。他知道,只要那几架飞机还在,他就还是笼中的困兽。 “我们走。” 楚梓荀不再看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转身挥手。凤凰会的战士们沉默地收拢物资,动作麻利而沉重。他们背起伤员,扛起牺牲战友的尸体,像一群沉默的送葬者,避开大路,向着崎岖的山坡艰难攀爬。 他们不敢走大路,因为两头都是兴龙会六十八万虎视眈眈的大军。任何一次迎头相撞,都会让这脆弱的停战协议瞬间化为齑粉。 一场谁也说不清究竟有何意义的战斗,就这么草草收场了。 雨后的空气湿冷刺骨,混合着硝烟与血腥味,令人作呕。说不上结果的好坏,也谈不上谁胜谁负。在这场博弈中,战术与战略的较量显得苍白无力,人性的善恶更是被无限放大又无限扭曲。 无论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还是陈鸣飞这群不速之客,亦或是张海龙的疯狂、楚梓荀的隐忍……这一切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末世特有的荒诞感。 人人都想活着,这没有错。 可错的,是活着的方式,是通往生存的手段。是一群贪婪、残暴、虚妄的人,为了满足私欲或所谓的“面子”,做出了错误的判断,点燃了战火。 然而,最终为这些错误买单的,依旧是那些无辜的同胞。 无数人的生命和鲜血,染红了这片土地,换来的却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博弈。在这片废墟之上,何来赢家?只有满地的尸骸,在无声地嘲笑着这个崩坏的世界。 第470章 抢人 “大鹏—8”空载无人机如同一柄利剑,刺破厚重的云层,一路向西疾驰。舷窗外,夕阳如熔金般倾泻,给机身镀上了一层肃穆而壮丽的霞光。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这般绝美的落日熔金图景,机舱内的几位“乘客”却是无福消受了。在这完全密封的金属罐头里,原本的精英形象早已崩塌,几个人毫无形象地散落在地板上,像是一堆被随意丢弃的货物。 “死胖子……你就不管管这破飞机?这么飞真的不会掉下去吗?”王宇浩的声音虚弱且疲惫。此刻的陈鸣飞已经被包扎成了一个巨大的“木乃伊”,两条腿先是勒了止血带,又缠了厚厚几层纱布。因为发现有血渗出,他干脆把裤腿撕得稀烂直接绑在伤口上。至于肩膀的伤不好处理,那就多裹几圈绷带,硬生生把自己裹成了上半身半截小马甲、下半身过膝热裤的奇葩造型。 幸好陈鸣飞现在是处于半昏迷状态,否则看到自己这副尊容,非得跳起来跟这几个人玩命不可。 “省省力气吧。”王海峰呈“大”字型瘫在地板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里透着一股彻底摆烂的死气,“其实从起飞那一刻起,控制权就不在我手里了。一直都是官方的人在远程接管,咱们现在就是几个会呼吸的包裹。” “我屮!”王宇浩猛地一惊,虽然身上穿着机甲,但那种被窥视的恐惧感让他后背发凉,“这么说,咱们已经被官方盯死了?” 他心里那叫一个悔啊。偷机甲也就算了,那两套本来就是测试机,甚至可以说是给他和黄皓量身定做的,勉强算“拿回自己的东西”。可这架“大鹏—8”空载无人机,那可是实打实的国家级战略资源!不问自取视为偷,这下是人赃并获,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个……咱们回去以后,会不会把牢底坐穿啊?”黄皓挠了挠脑袋,直到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眼神飘忽,“要不,趁还没落地,咱们跳伞跑了吧!” “我屮!你可真敢想。”王宇浩绝望地摇摇头,作为警校肄业生,他的法律常识虽然没学全,但基本的底线还是有的,“肇事逃逸和畏罪潜逃,那都是罪加一等的!本来可能只是关几年,跑了就得挨枪子儿!” “先不说会不会罪加一等。”何奎缩在角落里,手忙脚乱地收起自己的摄像机,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就想问问,就咱们这几个造型,能跑到哪去?谁敢收留咱们?” 黄皓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这一看,顿时觉得辣眼睛。 只见冯媛媛衣衫不整,头发像个鸡窝,昏睡在机舱角落;陈鸣飞穿着那条羞耻的“热裤”昏死过去;王海峰和何奎的上装还算体面,可下半身空空荡荡,只有一条内裤展示着苍白的皮肤。放眼望去,也就只有穿着外骨骼的王宇浩和穿着机甲的黄皓看起来稍微像个正常人类。 “这画面要是拍下来流出去,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看到,绝对会以为咱们是在拍什么限制级动作片……还是群殴那种。”何奎打了个寒颤,暗暗发誓,关于这次飞机行程的任何影像资料,他绝对不会再拍摄哪怕一秒钟。 “行了,都别纠结了。”王海峰翻了个身,看着头顶冰冷的舱壁,彻底放弃了思考,“其实之前授权无人机蜂群打击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官方一直能实时监控咱们。这架‘大鹏—8’现在就是一个 飞行监狱。咱们只需要安心等着落地,到了昆仑末世基地,等着咱们的肯定是一群全副武装的机械战警。” 机舱内的几个人还在对未知的命运哀嚎叹息时,千里之外的昆仑末世基地会议室里,一场激烈的讨论正在进行。 昆仑末世基地,地下三层,最高级别作战会议室。 厚重的防爆门紧闭,将外界的喧嚣与末世的荒凉隔绝在外。会议室内,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大鹏—8”的飞行轨迹,那个红色的光点正稳定地向西移动,像是一根刺,扎在所有人的心口。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胡闹!简直是胡闹!”一位头发花白、肩章上缀着三颗金星的老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面前的茶杯盖叮当作响,“那是‘大鹏—8’!是咱们目前仅存的几架具备蜂群指挥能力的战略级无人机!不是送外卖的电动三轮车!让他们几个……几个……”老人指着屏幕,气得胡子都在颤抖,“开着这玩意儿去兜风?擅自使用无人机蜂群轰炸,这,这简直是胡闹,这个责任谁来负?”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神色虽然镇定,但额角微微渗出的汗珠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张老,您先消消气。”李维推了推眼镜,试图用数据安抚老人的怒火,“无人机蜂群的授权是老指挥官给的。而王宇浩和黄皓驾驶机甲外骨骼的实战数据,也是李教授那边授权的。只有这个叫王海峰的黑客。没有在军方的数据里。但是这次他能黑进“大鹏—8”的系统,精准操作无人机,甚至操作无人机蜂群进行打击,无不反应出,他的天赋,那是相当的好。还有,根据记录,这是他第一次操作无人机。”“第一次?”旁边一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冷峻女子冷哼一声,她是特战队指挥官,雷娜。她抱着双臂,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你是说,让几个连基本纪律都没有的平民,甚至还有一个警校肄业生和一个只会玩摄像机的网红,去验证国家战略武器的可行性?李工,你的科研精神我很佩服,但你的安全意识简直为零。现在不是谈功劳的时候,他们现在是在劫持国家资产!” “可是,雷队。”李维有些急了,调出一份加密档案,“您可能不知道,那两套机甲‘刑天’和‘幻影’,最初的底层代码适配者就是王宇浩和黄皓。系统日志显示,在他们接手后,机甲的反应速度提升了15%。这不是劫持,这是……这是‘适得其主’。”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服务器散热的嗡嗡声。 “适得其主?”一直沉默不语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终于开口了。他叫秦渊,昆仑基地的最高指挥官。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站起身,走到全息屏幕前,看着那个孤独飞行的红点。 “不管是不是适得其主,程序正义必须得到维护。”秦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沉重,“如果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有天赋就可以无视规则,那还要军队干什么?还要法律干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扫视全场:“但是,现在的局势很微妙。天灾不断,人类内部人心浮动。这几个年轻人,无意中做了一件我们想做却没做成的事。如果现在把他们定性为‘劫机犯’抓起来,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舆论反弹,尤其是那个叫何奎的,他在幸存者网络里似乎有点名气。” “那您的意思是?”张老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充满疑虑。 秦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既然他们已经上了贼船……哦不,上了战机,那就别急着让他们下来。传我命令,地面防空部队解除锁定。通知‘大鹏—8’的控制权接管小组,做好对接准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等飞机落地,不要直接送军事法庭。先把他们隔离审查。特别是那个王胖子,我要知道他是如何用几台民用笔记本电脑就能黑进我们军用系统的,还有,他是如何操作无人机平稳飞行的。至于那个陈鸣飞……让医疗队的准备好,别还没审问就挂了。” “秦司令,这太冒险了。”雷娜皱眉道,“这是在纵容犯罪。” “不,这是在招安。”秦渊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末世之下,人才比黄金更珍贵。如果他们真有本事,这笔账,我们可以慢慢算。甚至……可以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李维松了一口气,悄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知道,这场豪赌,秦司令已经押注了。 “散会。”秦渊挥了挥手,“等他们落地,我要第一时间看到审讯报告。” 随着众人鱼贯而出,会议室的大门缓缓关闭。秦渊独自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那架即将归巢的无人机,低声自语:“希望你们的价值,能配得上你们闯下的祸。” 军方作战指挥室内的推演与部署,虽然千头万绪,但归根结底是单方面的战术考量,逻辑相对清晰。然而,与之仅一墙之隔的另一间高层战略会议室里,空气中弥漫的焦灼感却截然不同,讨论的议题更是盘根错节,复杂到了极点。 会议室内的灯光骤然调暗,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幕布上,卫星传回的实时画面被定格。画面中,黔省的崇山峻岭间硝烟未散,凤凰会与兴龙会的武装冲突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胶着态势。军政两界的大佬们围坐在长桌旁,烟雾缭绕中,众人大多闭口不语,神色晦暗不明。 “怎么了?平时一个个在各自领域指点江山,现在都修起闭口禅来了?”老指挥官猛地敲了敲桌子,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我们时间有限,没工夫在这里耗着。每次开这种会都犹犹豫豫,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台下众人依旧沉默,有人低头猛吸着烟,有人端起茶杯掩饰尴尬,纷纷回避着老指挥官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 就在老指挥官耐性将尽,准备换个方式启发众人时,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被人“砰”地一声粗暴推开。秦渊秦司令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径直走到老指挥官身侧坐下。 “指挥官,那几个小子……”秦渊刚开口,就被老指挥官抬手打断。 “老秦,你那边处理完了?” “嗨!什么处理完不处理完的。”秦渊烦躁地摆摆手,回头瞥了一眼大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那正是“大鹏—8”起飞离开二十七号安全区的瞬间。“那几个混账小子还没到。等回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嗯。那个叫陈鸣飞的,你不用管他。他爹是陈建国,等那小子回来养好了伤,你直接把他给我送回久安就行。”老指挥官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诶?我这还没张嘴要人呢,您倒先给我截胡了。”秦渊苦笑一声,原本还想给那几个刺头安排点“好”事,没想到还没提要求,反倒被老指挥官抢了先。 “行了,少贫嘴。你刚才出去处理无人机的事情,没听到后面的议题。我现在再说一遍。”老指挥官手指关节叩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对于二十七号安全区,以及凤凰会、兴龙会这两股民间势力的失控局面,你们到底有什么看法?都说说吧!老秦,既然你来了,要不你先带个头?” “啊?凤凰会和兴龙会?这有啥好商量的。”秦渊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一脸的不以为然,“打呗!给我随便调回一个加强团,装备拉满,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凤凰会和兴龙会连根拔起,彻底灭掉。” 在他看来,兴龙会和凤凰会的那点战斗场面他也看了。说句难听的,兴龙会除了人多像蝗虫一样,战术素养简直一无是处。在现代战争机器的钢铁洪流面前,单纯的人数堆砌根本毫无意义。 “秦老,您这话说的。如果能直接派兵平推,还用得着咱们在这开会吗?”一位中年将军微微一笑,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咱们华国军团林立,随便哪个团级干部都能做到物理消灭,但后果呢?这个责任谁来负?” “小子,那你是什么意思?反正我提议打了,剩下的你们说。”秦渊被年轻人软绵绵地怼了回来,他也不恼,反而把烫手的山芋直接扔了回去。 “额……我,我也没有万全之策。”中年人见秦渊盯着自己,讪讪地摇摇头,把头低了下去。 “呵!我这抛砖引玉的,就引出这么个玩意儿?其他人呢?都没话了?”秦渊也是一拍桌子,有些恨铁不成钢。 “唉!真是,老的没主意,小的太冲动。到了中间这一代,反倒是把中庸之道玩了个明白,一个个都成了太极高手。”老指挥官叹息一声,目光中透着一丝失望。 他环视一周,沉声道:“你们要是都不说,那就我来说。对于兴龙会、凤凰会这样的民间势力,现在就两个方案:一个是打,一个是招降。现在你们可以围绕这两点,发表一下意见了。” “我先来。我同意打!”秦渊也不含糊,老指挥官话音刚落,他就直接表态了,声音洪亮。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左看看右看看,最终只有寥寥几人,迟疑地举起了手。 “呵呵呵!你们怕什么?别忘了,林震可是在凤凰会呢!”老指挥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特意在那些举手的人脸上停留,“排除使用现代化战争的手段和高精尖的武器——毕竟那是自家国土,真要炸平了以后怎么重建?在常规手段下,你们谁有把握战胜林震?” 结果这一看,又有几个人像被烫到一样,默默把手放下了。 “你们怕什么!林震这个老家伙,当年赢我一场,就称病退休了,搞得我这心里非常窝火。这次正好有机会,再和他斗上一斗,看看是他的刀快,还是我的炮猛!”秦渊捏紧拳头,一脸的不服输,眼中战意熊熊。 “行了吧你,几十岁的人了,还那么大的火气。”老指挥官笑呵呵地拍拍秦渊的胳膊,安抚了一下这位老将的情绪,随即转头继续说道,“那么,同意对凤凰会进行招安的,请举手。” 老指挥官说完,就看到下面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竟然一个举手的都没有。 “诶,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打又不打,招安你们也不认可。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想当缩头乌龟?” “嘿嘿,老指挥官,不是我们不支持。而是身为华国人,恐怕没有几个不知道《水浒传》的吧!”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打破了沉默,“这个招安凤凰会,让他们去打兴龙会,也就是所谓的‘以夷制夷’。这事儿不说传出去会被老百姓怎么戳脊梁骨,就咱们这会议室里的人,恐怕也没人能真心认同吧!这不仅是面子问题,更是政治风险。” “呵呵!你这小子挺能说啊?那你说说,到底要怎么处置兴龙会。打又不打,招安又招安的,合着横竖都是错?你来给个意见。”老指挥官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这个……打的话,首先,边境上的军队调不回来,那是国防底线。而且,这怎么打都是咱们华国自己的同胞,真要血流成河,这个历史责任……唉!”年轻人叹息一声,换了个话题,“至于招安,这个更是我们的一厢情愿。如果凤凰会的人,不接受招安呢?那我们,转头去找兴龙会的人吗?那样威信何在?再说,这要是凤凰会同意招安了,还不是需要凤凰会的人去打兴龙会。那死的人,同样不会少啊!到时候舆论反噬,谁担待得起?” “嘿呦,这小子,还会两头堵了。这会,我是开不下去了。”秦渊听得直摇头,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老指挥官,您继续主持会议吧!如果结果是选择打,那就给我留个位置,我会亲自带兵跟林震斗斗,过过手瘾。如果是其他磨磨唧唧的方案,那就不用听我的意见了。我先去看看偷‘大鹏—8’的那几个小子,别一会儿,被别人抢了先。”秦渊的任务完成,帮老指挥官一唱一和地打破了僵局,引起了下面人的激烈讨论,也算他的破冰任务圆满达成。 老指挥官点点头,看着秦渊大步离开会议室的背影,这才把视线转回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会议室里的人,相互讨论的声音逐渐嘈杂起来,一场关于黔省局势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秦渊火急火燎地赶到机场时,还是晚了一步。倒不是“大鹏—8”已经落地,而是已经有好几拨人马捷足先登,把停机坪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群人可没闲着,正叽叽喳喳地吵成一锅粥。 率先发难的是政治部,一个个西装革履,鼻孔朝天。对于这种私自盗取国家顶级战略资产的行为,他们主张必须严厉审查、严肃追责。于是政治部的代表狮子大开口,手一挥,六个人,他们要全带走! 紧随其后的是医疗部,领头的正是黄宁主任。她百忙之中匆匆赶来,手里还捏着一沓厚厚的体检资料,语气干脆利落:“陈鸣飞,我儿子。重伤了我就治,死了我就亲手埋。至于那个有精神疾病的女生需要心理干预,还有黄皓,他体内携带远古病毒,是极其珍贵的研究样本。所以,这三个人,医疗部要了。” 科研部门的李教授同样不客气,推了推眼镜直接插话:“黄皓不光是病毒携带者,他本身还是外骨骼装甲的重要实验体。另外那个王宇浩,也是难得的机甲操作天赋者。这两人,属于科研部的核心资产。” 军方虽然来得早,但现场愣是凑不出一个官职够大、分量够重的人,还真就压不住这群“神仙”。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几个部门像菜市场买菜一样抢人。 就连原本最好说话的新闻部,这会儿也懒得讲客气了。因为他们看中的是那个扛摄像机的何奎。 “干什么干什么?要造反啊?再吵吵闹闹的,我把你们都丢出昆仑基地!别忘了,我可是昆仑末世基地的指挥官!”秦渊板起脸,拿出了上位者的威势,试图镇压全场。 可惜,这次他踢到了铁板。 新闻部的人反应最快,瞬间禁声,身子往圈外一跳,扛起摄像机就拍,镜头直接对准了秦渊那张黑脸。 “诶诶诶!你们拍什么拍?再怎么拍,最后没有我们政治部的把关,你们的片子也公布不出去!”政治部的人毫不畏惧,推了推眼镜,先是用眼神警告了一下新闻部,又转头看向秦渊,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我儿子,我自己治。死了,我自己埋。其他人,对你们也没有用。”黄宁看着手中的数据,头都没抬,语气冷淡得掉渣。 “我无所谓啊。反正现在外骨骼和机甲的研究,都是按照黄皓和王宇浩的数据进行测试的。”李教授倒是面带微笑,一副知识分子的和蔼模样,嘴里说出的话却全是软刀子,“唉!什么时候能量产,能武装军队,我可就不知道喽!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够看到华国军人穿上机甲,一个顶十个,出现在救灾现场,或是未来战争的战场……” “李老头,你少给我念山音!我们军部也不是非要机甲外骨骼不可的,少拿这个威胁我!”秦渊一咬牙,说出了连自己都不信的违心话。 “诶哟,诶哟!黄医生。我记得您说过,远古病毒会在基因层面短寿是吧。你看我天天和黄皓在一起,会不会也感染远古病毒了。”李教授夸张的捂着胸口,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李教授,你不用担心。目前我们研究显示,感染远古病毒的人不会成为传染源,所以您应该没事儿。”黄宁可没给李教授留面子,毕竟作为医生,她不能违心地制造恐慌。 “我不管,反正黄皓和王宇浩,我需要带走。”李教授老脸一红,索性把知识分子的脸皮揣进兜里,直接开摆。 “我儿子身上有伤,还有那个叫冯欢欢的小姑娘,她有病,他俩我要带走。”黄宁理所当然地重复着诉求。 “我们新闻部的,需要何奎。”这会儿,一个拿着麦克风的主持人也开始抢戏了。 “不行!何奎需要先和我们走一趟,他拍摄的东西,需要我们政治部先审查!”政治部的人不乐意了,很明显,各部门这是要出面担保,把他们架空啊。 “何奎拍的东西,本来就需要官方审核的。东西你们拿走,人要跟我们走。”麦克风男毫不退缩,并且,身后扛摄像机的大哥极其配合,镜头直接怼着政治部那人的脸拍,恨不得连毛孔都记录下来。 “呵呵!你们分得好快啊!到头来,就给我们军部留下一个最没用的小胖子王海峰是吧?给你们脸了是吧!”秦渊的脸快黑成锅底了,怒目圆睁,瞪着这群“强盗”。 众人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秦指挥官,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点名要的王海峰吧!” “额~~好像是。”秦渊一下子没顶住这么多人贴脸输出,气势瞬间泄了大半,不由得尴尬一笑。 大伙仔细核对了一下名单,发现各部门要的人竟然都不一样,并没有什么实质性冲突。 只有政治部的人满脸不爽,因为他到最后什么都没拿到,除了何奎拍摄的那份未删减的原片素材。 为了安抚政治部受伤的心灵,最后大家达成了一项“不平等条约”:等人回来了,让王海峰和何奎去政治部“住几天”,正好吓唬吓唬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平民”,顺便写个万字检讨。 至于对其他人的惩罚?没人再提起。毕竟,能活着把“大鹏—8”开回来,这就已经是天大的功劳了。 第471章 处罚 陈鸣飞再次恢复意识时,感觉像是被浸泡在一坛陈年的高科技果冻里。 他费力地撑开眼皮,视线穿过淡蓝色的粘稠液体,捕捉到上方交错的冷光管线和悬浮的全息投影。各种精密的机械臂正在不知疲倦地运作,发出令人牙酸的低频嗡鸣。 “屮……小爷这是穿越到赛博朋克片场了?” 陈鸣飞试图吐槽,却发现嘴里插着一根粗壮的硅胶导管,直通胃底。嘴巴被迫维持着半张的滑稽状态,连一句完整的国骂都拼凑不出来。 随着意识的完全复苏,身体的自主呼吸协议似乎与维生系统产生了冲突。他本能地想要吸气,却呛进一口营养液,肺部瞬间炸开一阵火辣。身体在浮力的作用下,从平躺变成了诡异的直立悬浮。 头顶没入幽深的液体,脚下踩不到底。这哪是浴缸,简直就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人肉罐头”。 “系统?深蓝?加鲁鲁兽?变身!火来!雷来!”陈鸣飞在脑海里疯狂刷屏,试图召唤任何能打破现状的外挂。 然而,视网膜上除了蓝色的液体波纹,连个像素点都没蹦出来。 “叩~叩~叩。” 三声清脆的震动顺着液体介质传导而来,震得他耳膜发麻。陈鸣飞艰难地转过头,透过厚重的强化玻璃,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扎着高马尾的女人。她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如瓶底的眼镜,正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上方。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那个手势的意思很明确:上去。 陈鸣飞笨拙地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女人似乎点了点头,转身去操作控制台。 陈鸣飞深吸一口气(虽然吸进来的是水),双手下压贴于大腿两侧,双腿像鱼尾一样摆动。他在液体中调整姿态,如同一枚待发的鱼雷,猛地向上冲去。 “咚!” 一声闷响。 脑门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不可摧的透明顶盖上。巨大的反作用力把他像皮球一样压回水底。这一撞直接打乱了他的呼吸节奏,两口营养液顺势灌入气管。想咳咳不出,想忍又忍不住,那种窒息的酸爽让他瞬间怀疑人生。 治疗皿外的科研人员显然慌了神,红色的警报灯闪烁,有人手忙脚乱地拍打着控制面板。 “咳咳咳……呕……我屮啊!” 随着液体急速下降,陈鸣飞的脑袋终于探出了水面。他剧烈地咳嗽着,生理性的泪水糊了一脸。他伸手去抓嘴里的管子,那是一根长长的胃管,上面还沾着蓝色的粘液。 “咳咳……哕……” 随着顶盖“嗤”地一声滑开,新鲜空气涌入,声音终于不再被阻隔。 “陈鸣飞,注意素质!不要在治疗液里呕吐!那是高纯度纳米修复液,很贵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拼命敲着玻璃壁,一脸肉痛。 “我……咳咳……你他妈的不应该先关心一下差点淹死的我吗?咳咳!”陈鸣飞终于能双脚踩在舱底的防滑格栅上,残液没过了他的腰际。 “生命体征平稳,不用关心。准备回收导管。”工作人员完全无视了他的抗议,冷漠地对着麦克风下令。 “等等,什么导管……” 陈鸣飞话音未落,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爽从下半身传来。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赤裸裸地站在众人面前,而一根透明的导尿管正连着他那不可描述的部位。 “我靠!等等!我自己来——” 还没等他转身寻找遮挡物,背后的机械臂已经无情地启动了回收程序。 “嘶——!!!” 那种灵魂出窍的剧痛让陈鸣飞瞬间弓成了虾米,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 治疗液彻底排空后,舱底打开了一个直径一米的圆形检修口。 “实验体,立刻离舱。”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响起。 “啊?离舱?怎么离?钻狗洞吗?”陈鸣飞捂着要害,看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内心是拒绝的。 然而,周围那些穿着各色工装的人仿佛瞬间失去了兴趣,原本围在舱边的人群迅速散去,主控台旁聚满了穿白大褂的精英,他们对着全息屏幕指指点点,完全把陈鸣飞当成了空气。 “我他妈的……难道觉醒了透明人异能?”陈鸣飞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花花的大腿,又看了看忙碌的人群。 一个邪恶的念头油然而生。 “嘿呀!”陈鸣飞低喝一声,猛地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圈,毫无保留地展示了自己的正面、侧面和背面。 依旧没人理他。 “看来是真的没人在意……” “陈鸣飞,你在发什么癫?需要做包皮环切手术吗?”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在耳边炸响。陈鸣飞吓得一激灵,双手双腿瞬间回缩,摆出了一个标准的防御姿势。 那个马尾辫眼镜娘不知何时站在了检修口旁,手里捧着一块透明的电子数据板,正用看智障的眼神上下打量他。 “我靠!你能看见我?”陈鸣飞大惊失色。 “嗯?为什么看不见?我不但能看见你看见的,还能看见你看不见的。”马尾娘推了推眼镜,手指在数据板上滑动,“心率120,肾上腺素分泌过盛,有点贫血,除此之外,各项机能完美。”“不是,我是说……既然能看见,干嘛没人搭理我?就让我这么晾着?”陈鸣飞的老脸终于挂不住了,泛起一阵羞愤的红晕。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马尾娘一脸疑惑,“你昏迷治疗的这三天,我们每天都在观察记录,早就看腻了。” “屮……合着我就这么被当成标本参观了三天?”陈鸣飞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缸,又看了看实验室里来来往往的人群,感觉世界观崩塌了一角。 “纠正一下,你是一块珍贵的实验耗材。准确地说,是一块会呼吸、会排泄、偶尔会发疯的肉块。”马尾娘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你的治疗已结束,各项指标达标,可以滚回去静养了。” “不是,大姐,能先给我找条裤子吗?”陈鸣飞见她要转身,赶紧追问道。 “哦,实验室没有储备男性衣物。你可以离开无菌区后再申请。” “我靠!你就让我在这个全是高科技设备的实验室里裸奔?” “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要是心里过不去,就自己用手挡着点。”马尾娘说完,转身就走,丝毫没有被美色(如果有的话)诱惑的迹象。 “我挡你妹啊!” 陈鸣飞彻底爆发了。既然你们都看了三天了,老子还遮个屁! 他心一横,把手放下,昂首挺胸,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跟在马尾娘身后。 “变态!”路过的一名女研究员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骂了一句。 陈鸣飞充耳不闻,仿佛自己正走在巴黎时装周的T台上。 穿过一条闪烁着紫光灯的消毒走廊,他们进入了另一间更为宏大的主实验室。 这里充满了未来感,巨大的全息投影悬浮在半空,无数机械臂在操作台上精密作业。而在那堆忙碌的身影中,陈鸣飞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妈?” 正在操作台上调试激光刀的女人转过身,正是他的母亲,黄宁主任。 “哦?治疗结束了?”黄宁的目光扫过陈鸣飞,但问话的对象却是马尾娘。 “是的,黄主任。各项指标正常。纳米针伤口深度缝合非常成功,完全可以取代传统贯通伤需要引流的手段。资料收集时间大大减少,伤口愈合速度提高了300%。”马尾娘将数据板递了过去。 “很好。治疗液的使用和基底细胞3D打印技术也得到了验证。不过,目前还缺少骨细胞打印的极限数据,下次争取做一个断肢重生的测试。”黄宁接过数据板,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要去写申请报告。 “妈???”陈鸣飞愣愣地看着那个即将远去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嗯?你怎么还在这?”黄宁停下脚步,不耐烦地回头,“怎么,你想主动申请做断肢重生的实验吗?不用着急,等你下次断胳膊断腿了再来报名。” “不是……妈,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陈鸣飞感觉自己的心比刚才拔管子还痛。 “陈鸣飞同志,你的治疗已经结束。如果没有别的诉求,请立刻离开。我们这是无菌实验室,别让闲杂人等滞留。”黄宁眯起眼睛,态度冷硬得像块钢板。 “额……那,妈,给我找条裤子呗?”陈鸣飞捂着短处,声音弱了下来。 “小林!小林!来一下!”黄宁摆摆手,对着远处喊道,“实验体0138号的私人物品呢?要是还没处理,就带他去拿一下。然后让他立刻离开实验区!” “闲杂人等?我呀?”陈鸣飞指着自己的鼻子,发出了一声悲愤的感叹。 “不然你觉得我在说谁?”黄宁白了他一眼,带着马尾娘走向主控台。 “黄主任,实验体0138号各项检查都很正常,就是包皮过长,是否需要顺便做个环切手术?”马尾娘指着数据板,认真地建议道。 “不用了。咱们是高端实验室,这种小手术随便哪个诊所都能做,别浪费宝贵的医疗资源。再说,他也用不上……”黄宁的声音越来越远。 “靠!我有名字!我叫陈鸣飞!不是0138号!”陈鸣飞不满地小声嘀咕。 “实验体0138号,请跟我来。” 一个穿着全封闭式生化防护服的工作人员不知何时站在了陈鸣飞身后,手里拿着一把闪烁着蓝色电弧的防暴叉。 陈鸣飞转过身,刚想摆出受害者的姿态理论两句,但在看到那噼啪作响的电火花后,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这就走,这就走,大哥您别冲动,这玩意儿看着挺疼的……” 陈鸣飞套上那件散发着陈年血腥味和硝烟味的作战服,布料上被撕开的大口子像一张嘲笑的嘴。至于裤子,早就成了黄皓和王宇浩手里,包扎他的破布条。 正当他准备以“半裸战神”的姿态面对世界时,那位名叫“小林”的全副武装安保人员,大概是实在看不下去,随手扔给他一条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裤子。 “谢了兄弟,回头给你发锦旗。”陈鸣飞刚想表达感激,就被小林像丢垃圾一样,毫不留情地推出了实验室大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鸣飞手忙脚乱地提着裤腰带,站在街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来。 街道上空,无数无人机如同忙碌的工蜂,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空中交通网;人形AI机器人迈着精准的步伐穿梭在人群中;建筑物外墙的霓虹灯带闪烁着不知名的数据流,将整个城市映照得如同赛博朋克的幻境。 “屮……”这是陈鸣飞第一次来到昆仑末世基地城。那种强烈的陌生感和渺小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仿佛刘姥姥误闯了星际大观园。 “陈鸣飞!这边!” 一声熟悉的呼喊打破了陈鸣飞的呆滞。他循声望去,只见李光阳正站在实验楼拐角的阴影里,朝他招手。 “我靠!李光阳?你怎么在这儿?”陈鸣飞眼睛一亮,自从东北一别,这哥们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李光阳上下打量着陈鸣飞:上半身是破烂不堪、血迹斑斑的作战服,下半身是松松垮垮的病号服裤子,脚下光着两只大脚丫子。 “你这……是什么后现代废土风造型?挺别致啊!”李光阳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忍笑。 “别扯淡了,有衣服吗?先借我一套遮遮羞。”陈鸣飞一把抓住李光阳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没有。我是奉命来接你的,就这一身行头。”李光阳不动声色地挣脱了陈鸣飞的手,还特意往后退了半步,似乎在撇清关系。 “靠,那你帮我买一身啊!回头多少钱我都还你。”陈鸣飞亮出手腕上的电子手环,豪气干云。 “没钱。” “我有!” “没时间。” “我靠……” 陈鸣飞抓狂了。他有钱也有时间,但就他现在这副“精神病院在逃患者”的尊容,要是敢上街,恐怕还没走到服装店就被治安官当成疯子击毙了。死了都不敢喊冤 “别靠了,跟我走吧。”李光阳笑呵呵地重新抓住陈鸣飞,不由分说地把他往路口拖。 “干嘛啊!你倒是先给我找条裤子啊!这风凉飕飕的!”陈鸣飞一边挣扎一边被拖出了建筑阴影。 “来不及了,回久安再说吧。”李光阳一边说,一边在手环上操作了几下。 很快,一辆无人驾驶的磁悬浮电车无声地滑停在面前。车门打开,李光阳示意他上车。 陈鸣飞也没再矫情,钻进车里。电车迅速汇入车流,朝着城郊疾驰而去。 城郊某军事管控区,一架小型垂直起降飞机正在待命。电车直接停在了飞机旁,两人无缝衔接上了飞机。 直到飞机升空,穿过云层,陈鸣飞才终于忍不住开口:“咱们这是……回久安?” “对。老指挥官点名要见你。”李光阳点点头,神色恢复了严肃。 “那……其他人呢?”陈鸣飞小心翼翼地试探。既然李光阳能精准地在门口堵到他,说明官方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那么,和他一起行动的伙伴们呢? “黄皓和王宇浩,被科技部带走了,估计是要榨干他们的技术价值。冯欢欢被医疗部接走做心理评估和身体检查。至于何奎和王海峰……”李光阳顿了顿,“现在应该在政治部喝茶。” “政治部?怎么会闹到政治部去?”陈鸣飞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很正常吗?王海峰私盗国家财产,造成大量损失,政治部对他进行审查,合情合理。”李光阳语气平淡。 得知大家虽然被带走但性命无忧,陈鸣飞松了口气。至于偷无人机这事儿,他其实早有心理准备。当时能突然获得蜂群打击的授权,说明官方一直在监控无人机的内部系统。既然政治部介入,肯定会调取监控和何奎的录像,到时候是非曲直自有定论。如果处罚过重,大不了他一个人扛下来。 “那……我们会面临什么惩罚?”陈鸣飞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李光阳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必须在接受完治疗后,第一时间返回久安面见老指挥官。” 飞机在久安机场落地,根本没有走常规出站口,一辆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多时,直接将两人接走,朝着秘密基地疾驰。 …… “报告!指挥官,陈鸣飞到了。” 李光阳敲响了那扇熟悉的厚重木门。开门的正是郭宇坤。 郭宇坤目光扫过陈鸣飞那身“混搭风”的装束,嘴角强忍着笑意,对李光阳道了声辛苦,便让他先去忙了。 老指挥官的办公室,陈鸣飞不是第一次来。但每次来,不是挨骂就是写检讨,从来没留下过好印象。 “额……报告!指挥官。”陈鸣飞看着低头批阅文件的老指挥官,下意识地立正站好,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被教导主任训话的场景。 “陈鸣飞。很好,胆子很大啊!”老指挥官头都没抬,笔尖在文件上飞快地游走,签下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然后伸手去拿另一份文件。 “报告!指挥官,我错了。”陈鸣飞胸脯一挺,态度……看起来还算诚恳。 “禁足期间,私自离开久安。鼓动他人窃取国家资产。为了一己私仇,造成大量人员伤亡。你说,该当何罪?”老指挥官终于停下了笔,抬起头,目光如炬。“额……这个。指挥官,关于‘报私仇’这一点,我觉得有待商榷。”陈鸣飞小脑袋一抬,梗着脖子开始胡扯,“我是出于正义,要去帮助二十七号安全区。至于张海龙正好是兴龙会首领,那纯属巧合,我根本没想到。” “陈鸣飞!你给我严肃点!”老指挥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在颤抖,“睁眼说瞎话!你以为我们没有实际证据会找你吗?不管是无人机里的实时监控,还是何奎摄像机记录的内容,甚至是他们的口供,都能证明,这就是一场你主使的、有预谋的报复行为!” “诶~这么说,何奎和王海峰已经审完了?那他们没事了吧?”陈鸣飞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哼!他们有没有事,不用你操心。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我?我能有什么事。我认罪!”陈鸣飞回答得干脆利落。 “你……诶?你就认罪了?”老指挥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滑头的小子这么配合。 “对啊!这一切都是我策划的,跟他们无关。最多算他们是技术入股……不对,他们是有技术,然后被我胁迫的。”陈鸣飞一脸“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悲壮。 “好好好!你既然都认下来了,那就接受惩罚吧!你没意见吧?” “没有!大不了挨枪子,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我想在死之前,想知道点事儿。” “你还想知道什么?你的那些朋友都被放了,后面自然有人接手他们。” “我想知道,我昏迷后,二十七号安全区,凤凰会和兴龙会都怎么样了。还有,给我们授权无人机蜂群打击的人,到底是谁?”陈鸣飞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变得异常平静。 “授权之人,你不用打听,已经跟你没关系了。至于兴龙会,已经退兵了。剩下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老指挥官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低头继续看文件。 “哦!退兵了?退兵就好。只是,兴龙会还有几十万人,早晚还会打回来的吧?” “打不打回来,都用不着你操心。你先把黑卡交出来。”老指挥官伸出手,掌心向上。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一张黑卡没有交回来。这可真是疏忽啊!”老指挥官瞪了旁边的郭宇坤一眼。 陈鸣飞的黑卡是边军武发的,任务是接老指挥官回大后方。按规矩,交任务时黑卡要一并上交。但陈鸣飞回来时边军武已经牺牲,他就没交。郭宇坤知道这事儿,但因为卡不是他发的,也就没监督,结果让陈鸣飞钻了空子。 陈鸣飞二话没说,从破烂的衣服内兜里摸出那张黑色的卡片,放在桌面上。 老指挥官拿起来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随手丢进抽屉。 “楚梓荀这个人,你怎么看?”老指挥官突然换了个话题,语气随意。 “嗯?楚梓荀?额……狗逼一个,死不足惜。”陈鸣飞撇撇嘴,脱口而出。 “请你诚恳一点,不要带有个人情绪。” “可以说脏话吗?” “不能。” “那我无话可说。” “你的评价,会决定很多人的生死。” 陈鸣飞收敛了神色,沉思片刻:“楚梓荀,相信人性本恶,和荀子一样。又有法家韩非子的思想。所以,他是一个把规矩和秩序看得比命还重的人。” “所以,你和他相反喽?你是一个完全不在乎规矩和秩序的人喽?” “那倒不是。我就是……偶尔,小小的,犯点小错误。”陈鸣飞挠挠头,心里有点虚。 “错误?小小的错误?那可能就是无数人的性命!这次你能活着回来,你的同伴没有人受伤,你是不是觉得很幸运?”老指挥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颗子弹,精准地射进陈鸣飞的心口。 陈鸣飞沉默了。良久,他终于低下了头,声音有些沙哑:“老指挥官,我错了。对不起。您有什么惩罚,我都接着。” “别和我说对不起。我叫你回来,是收回黑卡的。至于你……呵呵!我一个国家最高指挥官,每天有着忙不完的事情,看不完的文件资料,实在是没时间管你。” 老指挥官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你自己去无名碑前罚站吧!有对不起,就和无名碑去说。他们什么时候原谅你了,你就可以走了。滚吧!” 离开办公室,郭宇坤跟了出来。关上门后,他迫不及待地掏出一根烟,递给陈鸣飞。 “戒了。”陈鸣飞摇摇头,伸手推了回去。 郭宇坤也不纠结,自己点上,深吸一口,吐出烟圈:“你想知道,无人机的授权是谁同意的吗?” “是指挥官吧!”陈鸣飞看着郭宇坤。 “呵呵呵!看来你不傻啊!” “我本来就不傻。” “那你以后就少干傻事!” “我只是不明白,老指挥官为什么会帮我。” “你怎么这么臭不要脸的呢?这怎么是帮你了?不过是当时的形势所迫,而你们又刚好在附近罢了。” “哦!好,谢谢。有被安慰到。”陈鸣飞扁扁嘴。 “行了,回去换身衣服吧!你总不能穿成这样去看望老战友们吧!”郭宇坤猛吸一口烟,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 “嗯!那我回去了。” “回去吧!对了,去无名碑反省的时候,注意安全。” “嗯?啥意思?” “没啥意思。就是有惊喜。你自己去看就知道。”郭宇坤拍拍陈鸣飞的肩膀,把他往外推,“赶紧走吧,我这要忙了。” “哦!好,再见。” 第472章 惩罚 送走陈鸣飞后,郭宇坤折返办公室,继续协助老指挥官处理公务。 “指挥官,您为何不给陈鸣飞更严厉的惩罚?”郭宇坤一边整理案头的文件,一边忍不住发问。 “惩罚?还有什么好惩罚的。”老指挥官头也不抬,手中的笔在文件上批注着,“我可没那个闲工夫去处理他的烂摊子。再说了,除了枪毙和关进监狱,你觉得还有什么惩罚能适合他?他陈鸣飞就是个猴子,心猿关不住,就算给他压座五指山也是没用的。就算是紧箍咒,那也需要他自己心甘情愿地戴上。” 郭宇坤顿了顿,试探着问:“那……楚梓荀呢?” “楚梓荀的紧箍咒,是边军武给他戴上的。我不过是给他加座山罢了。”老指挥官摆了摆手,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任命楚梓荀为黔省总代理的文件。这段时间,楚梓荀全权负责黔省的一应工作,包括军、政、民、生、医疗、教育、救灾等。其中,二十七号安全区、二十八号安全区(现在的梧桐城)、二十九号安全区,全部交由楚梓荀的凤凰会负责。” “老指挥官,您这……算是招安吗?”郭宇坤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 “招安?不算招安,这是任命。他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如果不接,那就是公然抗命。到时候,我们就出师有名了。”老指挥官的语气平静而坚定。 “额……那楚梓荀他们要是未来做大,公然分裂呢?”郭宇坤担忧地看着文件内容,眼中满是忧虑。 “不会。我想他没有那么傻,除非……”老指挥官的话说到一半就收了回去,自嘲地摇摇头,“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凤凰会的出现,起码让我们看到末世之后的另一条路。我们总要给人类留下一条后路。” 郭宇坤沉默片刻,又问:“楚梓荀手里有一张龙纹金卡,那是代表军方的龙纹卡。现在您手里的,是代表民生的龙纹卡。还有一张政界的龙纹卡,现在可是在龙葵手里。” “龙葵就这么甘心放弃军队的职务,回来坐办公室吗?”郭宇坤疑惑地问。 “相信龙葵吧!他既然接了龙纹卡,那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老指挥官叹了口气,用手轻捏眉心,“唉!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我们都老了,最多就是帮他们把把关,可没办法再帮他们遮风挡雨了。” “说来也是,政界的各位大佬,怎么会选出这么个刺头来呢?”郭宇坤也是无奈摇头。 “年轻人嘛!有点个性很正常。只要他坐上这个位置,他自己就会懂得收敛了。龙葵很聪明,也很有底线。政界的人也不是随便选的人。龙葵能被这帮人千挑万选地选出来,那就不会错。再说,那帮老家伙选了人,可就不能不管,到时候,在决策教导等方面,那些家伙就必须费心。” “但愿龙葵这小子,自己别发疯乱来就好。”郭宇坤低声说道。 “他有分寸的。同样的紧箍咒,可是他自己往里钻的。”老指挥官活动活动发酸的脖子,“行了,继续干活吧!争取在龙葵那小子来之前,先把一些琐碎的事情处理掉,剩下的,就需要手把手地教他了。” 华国,黔省,二十七号安全区。 整整三天,凤凰会的高层们几乎没合过眼,都在为接手这个烂摊子而焦头烂额。要想真正将二十七号安全区纳入凤凰会的版图,不仅是武力上的压制,更是理念上的殊死博弈。 原安全区的领导层对凤凰会的理念嗤之以鼻,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敢接受。这些人的屁股底下都不干净,一旦彻查,谁都跑不了。而楚梓荀偏偏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他铁了心要将凤凰会的法家理念贯彻到底。为此,双方吵得不可开交,谈判桌上火药味十足,甚至一度差点引发内部政变。好在二十七号安全区已无成建制的武装力量,但被旧官僚煽动起来的民心,却如沸腾的开水,极难安抚。 “楚老师,要不您看这样行不行……”季大姐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疲惫与妥协,“先让原安全区的领导班子维持现状,继续管理。我们凤凰会的人才培养需要时间,可以让他们先干着,搞个过渡期,然后再慢慢替换。” “不行。”楚梓荀斩钉截铁地拒绝,双眼布满血丝,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我宁可不要这二十七号安全区,也不能留着这些蛀虫。这些人都是尸位素餐的废物,留着他们,等他们再次站稳脚跟,恐怕就尾大不掉了。” “也不能这么说嘛。”岩大勇在一旁敲了敲自己发酸的老寒腿,一脸苦涩地打圆场,“这些人能坐到这个位置上,能力还是有一些的,毕竟是老手了。” “能力?呵,能力从来不是他们变质的理由。”楚梓荀冷笑一声,手指关节在桌面上叩得笃笃作响,“二十七号安全区百废待兴,只要放出风声,自有能人志士前来投奔。哪怕能力差一点,我可以教,可以练。但品质不行,那就是污染源。只要留下一滴墨,整缸水就再也无法纯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楚老师,你太执拗了!”黄娟终于忍不住发了火,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你想要的那种纯洁无瑕的人,哪有那么好找?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每个人都有缺点。你不能拿你那套圣人的标准,去打翻一船的人!” “人的纯洁与否,是后天学习、培养、规训出来的。”楚梓荀毫不退让,将厚厚一沓谈判会议记录狠狠摔在桌上,“我已经明确表示,加入凤凰会,就必须遵守凤凰会的规矩。可是他们呢?还没加入,就已经开始谈条件,甚至妄图修改凤凰会的核心法度。如果他们是往好的方向调整,那也就算了。可你看看这些条款——” 他随手翻开几页,指着上面的内容怒道:“这根本就是谋私利!是在给自己开特权,是在规则的高墙上挖洞!您觉得这样的人,真有必要合作吗?” “那你也不能搞一刀切啊!”黄娟揉着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一刀切?我现在恨不得把他们都一刀切了!”楚梓荀猛地握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规矩已经定在这里了,法不阿规,绳不挠曲。不能接受,是他们的问题。我们只负责处理掉问题就好了。” “你……你越来越像个暴君了,你知道吗?”黄娟有些担忧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被怒火点燃的男人,“你现在的风评,在二十七号安全区里,可不怎么好!” “风评?我不在乎。”楚梓荀的声音冷硬如铁,“我还是那句话:杀!杀一批,震慑住他们。愿意接受凤凰会理念的,那就留下;不愿意的人,可以离开。或者,试着向我挑战。我不介意用武力彻底打下二十七号安全区。”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告诉他们,我们不是官方,我们可不会把他们当大爷供着。想在这末世好好活下去,就需要付出代价,遵守法度。不然,我们就离开,让他们等着被兴龙会蹂躏,被高层压榨吧!” 楚梓荀心中烦闷不已。兴龙会六十八万暴民大军压境时,二十七号安全区的人在干什么?哀嚎、尖叫、东躲西藏。如果不是那场暴雨,如果不是凤凰会的人拼死挡着,这三天,这里早就成了人间炼狱。虽然兴龙会暂时撤军了,可谁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卷土重来?到时候,又需要谁来挡在敌人前面?这里的难民,不说感恩戴德,至少不要失了智吧!真以为来的是救世主,是圣母吗? “杀一批,震慑住他们。要是他们能听话,我们就继续留下。如果他们不满意,那我们就走,让二十七号安全区的人自生自灭去吧!”楚梓荀长叹一口气,重重地坐回椅子上。 “呵呵,你恐怕走不了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震老爷子突然开口。他抱着手机,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苦笑。 “林老,啥消息啊?”季大姐看看林震,好奇地问道。 “看看这个吧,官方的新闻,还有通告。”林震把手机递到楚梓荀面前。 楚梓荀接过手机,目光扫过屏幕上的红头文件,瞳孔微微一缩。 “官方任命:凤凰会全权代理黔省全境,一切军、政、民、生,生产和发展工作,皆由凤凰会负责。”林震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语气复杂,“这也算是官方的认可了吧!” “这……连诏安都懒得诏安了啊!这是直接把烫手的山芋塞到我手里啊!”楚梓荀放下手机,头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呵呵,这可不是什么认可。”片刻后,楚梓荀重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这是变相的枷锁,是给我戴上的紧箍咒啊!” 看着手机里那份沉甸甸的任命书,楚梓荀心中五味杂陈。他本想用雷霆手段整顿一地,如今却被推上了治理一省的高位。这既是权力的赋予,更是责任的绑架。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没有退路,只能在这条法家治世的道路上,硬着头皮走到黑了。 久安城。 陈鸣飞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下身上那套格格不入的“奇装异服”。随后,他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老老实实地站在赵阿姨面前,诚恳地道歉。 赵阿姨年纪大了,每天起早贪黑地照顾着小谢谢,确实辛苦。尤其是冯媛媛不在的这些天,全凭许护士有心,每天下班过来搭把手,不然赵阿姨这把老骨头早就累垮了。 陈鸣飞除了不停地说“对不起”,还把这趟行程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包括冯媛媛(冯欢欢)发病的始末。 赵阿姨听完,没多说什么,只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这一声叹息里,不知是为了冯媛媛,是为了老谢夫妇,还是为了眼前这个一脸颓丧的陈鸣飞。 “赵阿姨,真的对不起……”陈鸣飞低着头,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道歉了。 “孩子,人生在世,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赵阿姨伸手,轻轻摸了摸陈鸣飞的头,语重心长地说,“在这世上,你总得和身边的人产生各种羁绊。当你想把一件事处理完美的时候,必然会对另一件事产生亏欠。而这亏欠,都是感情债。说不清,道不明,割舍不断的。这些事只能靠你自己去判断。三思而后行,行则不悔。所以啊,不要道歉,做好你自己的事。”“心中有亏欠,那一定是在做事之前,还欠考虑吧!呵呵呵……好孩子,去吧。已经做过的事情,那就过去了。人生很长,不必道歉。” 说完,赵阿姨抱起熟睡的小谢谢,转身回房休息去了。 陈鸣飞依旧低着头,紧抿着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想起老指挥官的“惩罚”,他只能叹了口气,出门朝着城郊的无名碑走去。 无名碑所在的陵园里,三百零四块小墓碑和一块巨大的纪念碑上,依旧一个墨点都没留下。 不是不配,是不能。 虽然躺在这里的人,不能说是陈鸣飞亲手害死的,但他依旧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就像赵阿姨说的,他和这些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甚至哪怕是死亡都割舍不断的羁绊。 小山坡已经不再荒凉。天气渐暖,野草疯长,甚至点缀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倒为这一片肃穆的荒地增添了几分生机。 除了上次的葬礼,陈鸣飞就再没来过这里。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有太多的话想说,太多的事情想做没做,还有太多的亏欠没有偿还。 陈鸣飞低着头,颓然地走入陵园,带着满心的歉意,和路过的每一块无名碑打着招呼。 一抬头,他却愣住了。主碑前,竟然站着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正抬头凝视着碑顶。 “你好,请问你是?”陈鸣飞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明明很年轻,看着应该不超过四十岁,肩章上却挂着少将的军衔。陈鸣飞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当然,华国不是没有三十几岁就挂少将军衔的天才,但这种人凤毛麟角。陈鸣飞没见过,那只能怪他自己孤陋寡闻。 “你是陈鸣飞?”男人转过身,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陈鸣飞。 陈鸣飞今年二十六,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加上天性爱自由,看着比实际年龄更小。今天他又穿了一身休闲服,活脱脱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咦?你认得我?”陈鸣飞下意识反问,随即猛地想到郭宇坤曾提过,来无名碑会有“惊喜”。难道所谓的惊喜,指的就是这位? “我不认识你。”少将摇摇头,伸手开始解军装的扣子。 “我叫龙葵。现在,咱们可以认识一下了。” “龙葵?”陈鸣飞挠挠头,在脑海里疯狂搜索,也回忆不起什么时候认识过这号人物。哪怕他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没少在军营里溜达,对眼前这人确实毫无印象。 “你……是我爸的兵?” “不是。”龙葵摇摇头,动作利落地将军装脱下,“陈将军是海军,我一直是陆军。说实话,就连陈将军,我都没机会见过。” “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陈鸣飞更懵了。这人和自己老爹都没交集,那和自己就更没关系了。突然在这等自己干嘛?而且看这架势,显然是老指挥官的安排。 龙葵没说话,只是将军装整齐地叠好,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轻轻放好。 “我问你。这里有三百零四块墓碑,都没有名字。你能知道,它们都属于谁吗?” “当然。我知道。而且,我永远也不会忘。”陈鸣飞面色一肃,郑重地点头。 “嗯。很好。”龙葵眼神一凛,“那么请问,朱莹的墓碑是哪一块?” “朱莹?是女宿队长吧!”陈鸣飞一愣,才反应过来朱莹是指谁,“跟我来。”他朝龙葵点了点头,带着他朝主碑的侧面走去。 “这块,就是女宿队长的碑。”陈鸣飞停在一块小墓碑前介绍道,“你是女宿队长的战友吗?” 既然对方与自家父辈无关,陈鸣飞猜测他可能是和女宿队长那群华国军人有关。 “不是。”龙葵站在墓碑前,肃穆地看着无字碑。 “诶?不是战友?那你是……” “未婚夫。” “啥?女宿队长的未婚夫?”陈鸣飞震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对吧!我怎么听说女宿队长一直单身,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怎么突然冒出来个未婚夫?” “具体情况你不用知道。总之,我是她的未婚夫。”龙葵的语气有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额……如果你是女宿队长的未婚夫,那我建议你去找一下许教官。女宿队长的尸身被许教官带走了。这里,只是一个纪念碑,连衣冠冢都算不上。”陈鸣飞叹了口气。不光是女宿队长,这里所有的墓碑,里面都是空的。没有任何物品留作纪念,有的只有未亡人的思念。 “我知道。如果许教官能同意,我就不是未婚夫,而是丈夫了。”龙葵点点头,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冰冷的石碑。 “诶?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爱恨情仇的故事?”陈鸣飞一愣,随即嗅到了一股浓浓的八卦味道。 “有,那也和你无关。老辈子人的事,是非对错,不是我们能去评判的。”龙葵一脸平静。 “哦!”陈鸣飞一副了然的样子,虽然龙葵什么都没说,但他脑海里已经脑补出几十集跨越三代人的爱恨纠葛连续剧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朱莹因你而死。这件事,你有没有要狡辩的?”龙葵没理会陈鸣飞那副贱兮兮的表情,直接切入主题。 “额……没有。”龙葵的问话打了陈鸣飞个措手不及。刚才还在脑补八卦,画面瞬间切回女宿牺牲的场景。 “那,躺在这里的三百零四人,都是因你而死的,也没问题吧?” “没有。” “那我为了朱莹,和躺在这里的人找你报仇,也没问题吧!” “没……诶?报仇?”陈鸣飞一愣,这怎么突然就上升到仇恨了? “不好意思,说错了。我为自己报仇,可以吧?”龙葵也发现说法不对,连忙改口。 “为你自己报仇?咱俩有仇吗?” “身为华国军人,牺牲在所难免,谈不上仇恨。但是身为家属,我的怨恨无处发泄,可以不?”龙葵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解衬衫的扣子,挽起袖子。 “额……你……” “你害得我未婚妻牺牲了,我把你视为情敌,可不可以?”龙葵挽起另一边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不是,哥们儿,这和情敌有什么关系?我自己有女朋友,我和女宿队长什么都没有,最多算朋友!”陈鸣飞连忙摆手,这种黑锅可不能瞎背。 “哦!所以,你还是个脚踩两条船的渣男?那我揍你,更没问题了吧!” 龙葵话音刚落,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已经直奔陈鸣飞的胸口而来。 “我屮!”陈鸣飞双臂环胸,勉强挡住这一脚,但整个人被踹得连连后退,根本站不稳。 “所以,你玩弄感情。该打!”龙葵根本不给陈鸣飞反应的机会,快步跟上,又是一记凌厉的鞭腿。 “你不守纪律!”右勾拳狠狠挥出。 “你罔顾命令!”左手擒拿锁喉。 “你恣意妄为!”抱头膝撞。 “你冲动行事!”过肩摔。 “你害人无数!”足球踢。 “你……” 龙葵每数落一句,就揍陈鸣飞一下。刚开始,陈鸣飞还能还几下手,适当格挡,试图还嘴解释。可打着打着,陈鸣飞就听出不对劲来了。嘴不但还不上,就连格挡都出现纰漏。本来他的格斗能力就比不上龙葵,在接连失利的情况下,干脆就放弃了抵抗,单方面承受着龙葵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陈鸣飞刚换上的一身干净衣服,在草地上一滚,已经沾满了草汁和泥土。他倒在地上,双手只能护住头和要害,咬着牙,承受着龙葵的“足球踢”。 “因为你,我失去了战友。因为你,我失去了未婚妻。因为你,华国死了很多人。因为你,我失去军中的职务。因为你,我再也不能回军营了。”龙葵可不管陈鸣飞是什么状态,踢出的每一脚都毫不留情。 “因为你,世界末日。因为你,天降暴雨。因为你,远古病毒爆发。因为你,民不聊生。” “等……等会儿……”陈鸣飞鼓足最后一丝力气,一把抱住龙葵的脚。 “你……你……你他妈的,有……有毛病啊!末……末世降临,和我……我……有鸡毛……关系!”陈鸣飞心里这个委屈啊!前面数落的,陈鸣飞无话可说,确实是他的过错。可后面这些,陈鸣飞是越听越冤。末世降临,怎么也算到他头上了? “没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龙葵用力抽出脚,继续踢。 直到龙葵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打湿,自己也累得没有任何力气,只能扶着墓碑大口喘气,这才停下。 “你就留在这反省吧!如果有什么想不通的,随时来找我。”龙葵拿起自己的衣服,看都没看蜷缩在地上的陈鸣飞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独留下陈鸣飞,趴在草地上,流下了委屈的眼泪。 第473章 故事 龙葵推开久安基地办公室那扇沉重的木门时,脚步轻得像一片即将坠落的枯叶。 “哦!回来啦!”老指挥官从堆积如山的案卷中抬起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嗯。”龙葵的情绪明显低落,只是沉闷地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向办公室角落里那张崭新的办公桌。那是郭宇坤刚搬来的,为了迎接这位即将上任的新指挥官,特意腾出的位置。 龙葵陷进椅子里,身体向后重重一靠,疲惫地闭上了双眼。桌上那身叠得棱角分明的军装,此刻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他与过去最后的割裂。 郭宇坤手脚麻利地倒了杯热水,轻轻放在龙葵手边,随即转身去搬那一摞摞待处理的文件,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怎么?心里那道坎,还没过去?”老指挥官放下手中的笔,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不是。既然答应了他们接任指挥官,我就不会后悔。”龙葵抬起粗糙的大手,用力抹了一把脸,试图驱散脸上的倦意,让自己强行振作起来。 “见到陈鸣飞了?” “嗯。” “你揍他了?” “不揍他一顿,我心里不通透。” “呵呵呵。”老指挥官低声笑了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龙葵这一趟肯定是要动手的。只是没想到这小子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平民挥拳头。毕竟龙葵曾是华国军人的标杆,为了私怨动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但转念一想,揍了就揍了吧,权当是给陈鸣飞那个混账的一点额外惩罚。 “我已经不是华国军人了。甚至……”龙葵的声音低沉沙哑,“从今天开始,龙葵已经死了。如果不在最后的时刻疯狂一把,我这辈子都会有遗憾。” 此时,郭宇坤正抱着一摞文件走来,听到这话,脚步不由得一顿,面色变得有些深沉。龙葵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过去的自己彻底吐出胸腔。 “退伍不褪色。一天是军人,一辈子为人民服务。”老指挥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算是一种无声的提醒与敲打。 龙葵没有接话,他接过郭宇坤手中的文件,目光却并未聚焦:“郭队长,麻烦你个事儿。” “诶,龙指挥,有啥事儿您尽管说。”郭宇坤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和这位传奇人物正式共事,双方还在微妙的磨合期。 “麻烦你帮我准备一块小墓碑,送到无名碑那边去。” “诶?墓碑?给谁立的?”郭宇坤满脸错愕,完全没想到未来指挥官上任后的第一个指令,竟然是去立碑。 “给我立的。”龙葵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努力集中涣散的精力,目光死死钉在纸面上,“你就找一块和无名碑一样的样式,立在朱莹的碑旁边。也不用刻字了。” “额……龙指挥官,这给活人立碑,是不是有点……”郭宇坤为难地皱起了眉,这于理不合,于情更怪。 “没事儿,又不刻名字。就当是我最后一次任性吧。也算是把过去的龙葵埋葬了,让他去陪着朱莹。”龙葵说着这番近乎中二的台词,语气却平静得可怕,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哈哈哈!想不到啊!龙葵,你小子骨子里还是个情种!”老指挥官难得地开了个玩笑,试图缓和这压抑的气氛。 “我不是情种。只不过,确实,从今天开始,我会把所有不需要的情感,都埋在那块墓碑里。”龙葵依旧满脸严肃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着让人脚趾扣地的话。 “我说,龙小子。我要的是继任者,可不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老指挥官眉头微皱,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但龙葵没有再回应,他已经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 “唉!去吧!”老指挥官看着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只能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郭宇坤退下。 “那个……”郭宇坤站在门口,一脸茫然,“我不知道朱莹的墓碑具体在哪……” “没事儿。陈鸣飞知道。”龙葵头也不抬,手中的笔已经在文件上飞快地勾画起来,“他应该还在无名碑那边躺着呢。” “啊!哦!我现在就去!”郭宇坤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飞速计算着从无名碑到基地的距离。龙葵轻描淡写地说陈鸣飞还在那“躺着”,可见下手有多狠,估计那家伙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随着郭宇坤带上门离开,办公室内重新归于寂静。 “老指挥官,您看这份文件,关于凤凰会的……”龙葵拿着刚批阅完的文件走到老指挥官面前,声音沉稳有力,仿佛刚才那个满身颓丧、满口胡话的人从未存在过。 郭宇坤扛着一块冰凉的大理石小墓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那座寂静的小山坡。既然不用刻字,这种规格的小墓碑在基地里倒是随处可见。当初陈鸣飞立无名碑的时候,为了图省事,一次性备了不少料,现在正好拿来废物利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还没走近,郭宇坤就看见陈鸣飞正像一摊烂泥般靠在一块无字碑上。他浑身沾满了草汁泥浆,脸上印着几个清晰的脚印,双手死死捂着肚子,指缝间还残留着早已干涸发黑的鼻血。 “我屮。陈鸣飞,你小子被揍得这么惨啊!”郭宇坤走到他身旁,随手将那块沉重的墓碑“咚”地一声丢在地上,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陈鸣飞的小腿。见对方艰难地抬起头,眼神虽然涣散但还算有焦距,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就是你说的,惊喜?”陈鸣飞顶着一双乌青发黑的熊猫眼,语气极其不善地朝郭宇坤吐槽,声音里透着一股虚弱的沙哑。 其实趴在墓地的这段时间,陈鸣飞脑子清醒了不少。这顿打,挨得不冤。无论是为了躺在这下面的三百零四个亡魂,还是为了之前他私自违反禁足令,跑去二十七号安全区连累黄皓那帮朋友。虽然大家平安回来了,也没受什么大的惩罚,但这笔账总得有人算。闹这么大还没处分,那自然就由他陈鸣飞一肩扛下,挨顿揍算是轻的。 “来根?”郭宇坤见陈鸣飞说话还算中气十足,便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从兜里掏出一包被压得有些变形的香烟。 “不抽!”陈鸣飞气鼓鼓地把头扭向一边,不去看郭宇坤。 “嘶——呼——”郭宇坤也不客气,自己点了一颗。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随后美美地吐出一个烟圈。“怎么?不服啊!” “没有!挨打我活该。这没什么好说的。”陈鸣飞想摇头,但牵动身上的伤,只能龇牙咧嘴地放弃。“我就是不明白,那个叫龙葵的,到底是谁啊?三十多岁就干到中将,很牛逼啊!” “屮!你这还不叫不服!”郭宇坤笑了笑,弹了弹烟灰,“怎么?找我盘道,想要先摸底再报复啊?呵呵。说出他的真实身份,能吓你一溜跟头。” “他不就是某军区的中将吗?这身份确实牛逼。但是他动手打我这个平民,他就不怕上军事法庭啊!我要不是自己有错在先,你看我不讹死他。就算他说他是女宿队长的未婚夫,那也代表不了家属吧!”陈鸣飞多少还是有点委屈。生理上的伤痛都是小事儿,可是这种被降维打击的心理创伤,他可就有点受不了了。 “呵呵呵。你拿军事法庭来说事儿,还真威胁不到他。他现在也算不上军人了。”郭宇坤一口把烟抽完,将烟头狠狠插进脚边的泥土里。 “咋?打完我,就退伍了?”陈鸣飞疑惑地撇撇嘴。 “不是。他现在是继任的指挥官。等老指挥官退了,就是龙葵接任。怎么样。要不要挑战一下,未来华国的总指挥官啊!”郭宇坤开着玩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陈鸣飞。 “屮。疼啊!”陈鸣飞正好被郭宇坤碰到断裂的肋骨,一阵钻心的酸痛瞬间传遍全身,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打完我还升职了?” “不打你,他也升职。揍你算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第一把火吧!” “屮。烧死我算了。”陈鸣飞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报复无望了。“对了,他说他是女宿队长的未婚夫。这事儿是真的吗?” “嗯。是真的。”郭宇坤点点头,伸手指指他带来的那块空墓碑。“呐!看到没。榖则异室,死则同穴。他给自己准备了一块墓碑,准备立这里,陪着朱莹。” “额……感情这么深吗?”陈鸣飞愣愣地看着地上那块冰冷的石碑,嘴角抽了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郭宇坤刚要说出后面的话,就反应过来,他要讨论的,是一个死人和未来最高领导的私人故事。这可能有点不合适。 “你知道啥?说说呗!”陈鸣飞一愣,瞬间闻到一股浓烈的八卦味道,连身上的伤似乎都不觉得疼了,拼命鼓动郭宇坤继续说。 “你咋这么八卦呢?啥都打听。不疼了?”郭宇坤一脸嫌弃地看着陈鸣飞。 “诶哟!疼啊!”陈鸣飞捂着肚子,半真半假地呼疼。 “疼,你还不消停点。” “不是,郭哥。你就不好奇吗?女宿队长对外一直说,她连个男朋友都没有。而且,龙葵三十多岁就升到中将,想必在军中,也不是有时间谈恋爱的人吧!你说他俩………”陈鸣飞继续循循善诱。 “好奇啥?人家两个人青梅竹马,从小就定的娃娃亲。你管人家是什么时候谈的感情。还有,你给我注意点,你现在谈论八卦的当事人,那可是未来华国的总指挥官。但凡有一点流言蜚语传出去,你小子就等着被凌迟吧你!”郭宇坤坐直上半身,四下仔细观察墓地,确认方圆百米内都没有人在,这才放下心来。 “诶~郭哥。你放心,这周围没有人。我更是不会往外说的。我陈鸣飞你还不放心嘛!江湖人称,诚实可靠小郎君,守口如瓶真君子。想当年,我还在小区门口当保安的时候,那小区里的稀奇八卦事儿,我都听了多少了。我可从来不往外说。就连我们小区里四号楼的刘哥,他给我塞了多少包好烟,我都没告诉他,他老婆和隔壁老王有一腿的事儿。你放心,不管是严刑拷打,还是利益诱惑,我绝对不会和第三个人说的。”陈鸣飞伸出手,信誓旦旦地拍拍自己的胸口,还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屮。你哪来这么多废话啊!你要是真想知道,可以去问你爸。你爸也是军中老人,多少也应该知道,龙家和许家的事情吧!”郭宇坤打开陈鸣飞拉自己的手,往旁边挪了挪。 “啥?军中都知道?” “额…也算不上都知道吧!只是当兵二十年往上的,应该都有耳闻吧!”郭宇坤点点头,又撇撇嘴。 “我爸估计没那个闲心,去理这些八卦。”陈鸣飞摇摇头,可马上就眼前一亮,一把抢过郭宇坤手里的烟和火,抽出一根,递到郭宇坤的嘴边。 “郭哥,郭哥。来抽一根。抽着。既然这个事儿,在军中很多人都是知道,那就算不上什么秘密了吧!多我一个不多。你就给我讲讲呗!我又不外传。”陈鸣飞堆着笑,伸手打着火,给郭宇坤点上。 “唉!算了。就和你说说吧!反正我现在也没啥事儿。”郭宇坤叼着烟,凑到陈鸣飞递过来的火上,把烟点着。 说是军中辛秘,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而是一段尘封在岁月里的往事。 许家,也就是许教官。和龙葵的爷爷,两人是从同一个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生死战友。那是真正的过命交情,互相搀扶,交付性命,走过一场场尸山血海的大战。 许家有一女,龙家有三男。龙许两家有心交好,想要撮合儿女结亲。可是,龙家老大老二,一个已婚,一个牺牲在战场上。只有老三,还比许家姑娘大了不少岁。 新华国百废待兴,一些旧时代的糟粕被人摒弃。但是许家姑娘,拗不过自己老爹,还是硬着头皮去军营和龙家老三相亲。 结果。两个人都是坚定的自由恋爱主义者。 龙老三那个时候已经有一个互有好感的恋爱对象。而许姑娘去了军营,没有看上龙老三,反倒看上龙老三手下的一名小兵。 最后两个人把话说开,坚定地站到统一战线上,共同对抗各家的老爷子。最后各自结婚,成立家庭。 两个老头虽然气得吹胡子瞪眼,但也没办法。不过好在,有了统一战线的革命友谊,龙许两家的第二代,依旧关系非常好。 许家女婿,最后也是拜了许教官为师,想要传承“神鬼八刀”。但自己依旧是龙家老三手下的兵。 1990年,龙家老头抱了个孙子,取名龙葵。 1993年,许家老头,也有了一个外孙女,取名朱莹。 两家人也是想逗老人家开心,也是想弥补当年两家人没有结合的遗憾,就给两小只定了个娃娃亲。不过,这就是个玩笑。当今的法律条款里,可不会承认娃娃亲这种契约的。除非,两人长大后,以自己的意志决定恋爱关系,那才行。 龙家的孙子,就是龙葵。许家的外孙女,就是朱莹。 两个人从小都是在军区家属院长大的。自然也就是青梅竹马。 而且还别说,这俩小只在知道是彼此的娃娃亲后,居然也没有特别反对或是别扭。反而感情还特别好。 外人看着像兄妹。哥哥懂事,是出了名的宠妹狂魔。妹妹乖巧,护兄如狂。两家人看着,这是欣喜若狂,以为这门亲事稳了。 如果按照这个节奏发展,那后面也就没什么故事了。 朱莹八岁那年。国家出了点事儿。具体事件,绝密。 龙家老三,也就是龙葵的爸爸,奉命带军出境,执行任务。 任务内容依旧属于保密。 只知道结局是,龙老三执行任务出现一些纰漏,导致在撤退的时候,遇到险情。朱莹的爸爸,掩护大部队后退,自己留下阻敌。因为弹药补给的问题,最后使用神鬼八刀,与敌同归于尽。 任务是完成了。可是这种牺牲,是让人不满意的。尤其是许老头。 朱莹的父亲不但是许老头的女婿,更是他的关门弟子。也不知道是老头心疼女儿,年纪轻轻就守寡,还是因为,他这一门,没有一个弟子,能逃离了神鬼八刀的厄运。 总之,老头不知怎么的,就开始发疯,大闹军区。龙许两家也就此闹的很难看。龙老三自己也很悔恨和愧疚,无脸留在军区,自己写申请,调到军区后勤去了。 许老头,也受到处罚。最后返聘回来,做了教官,也算是重拿轻放了。 龙老头因为没有许老头那样常年练武的好身体,受这次事件的一刺激,身体扛不住,没几年。一身基础病,加上年轻时打仗的一身伤,终于是撒手人寰了。 两家关系因此有了一些小裂痕,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有些尴尬。 正好此时,许教官调任南方某军区。干脆就带着女儿和外孙女一起去了南方。两家人就此,也就断了来往。 陈鸣飞听完郭宇坤那番毫无波澜的“故事汇报”,愣愣地看向地上那块平放的大理石墓碑,半晌才憋出一句: “他是……恋爱脑吗?”陈鸣飞喃喃自语,声音却大得在空旷的墓地里有了回音。 “不算吧!恋爱脑应该是像舔狗那样,毫无底线。他不是。”郭宇坤把指尖的烟头远远弹开,火星在草丛里闪了一下便熄灭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这算啥?痴心情长剑?”陈鸣飞试图挪动身体,让自己坐直些,结果牵动了肋骨上的伤,疼得他直吸凉气,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别瞎扯。据我对龙葵的了解,他一直都是个严谨到刻板的人。从军多年,履历干净得像张白纸,没犯过任何错误。他就像个精密的机器,认真、准确、冷血。估计是受他爸的影响吧,他非常痛恨一切不遵守规则、破坏秩序的人。”郭宇坤转过头看向陈鸣飞,那眼神里透着的深意,不用多说。 “看我干嘛?我又没不遵守规矩。”陈鸣飞心虚地别过脸去,不敢和郭宇坤对视。 “就你?你还遵守规矩?我看是没有几条规矩是你能守得了的。”郭宇坤撇撇嘴,站起身,随意地拍了拍屁股上的杂草。 “我从老指挥官的办公室来,出门前听了几嘴龙葵和老指挥官的对话。大抵也能分析出龙葵的性格。他揍你,一个是因为朱莹,另一个是因为你屡次触犯规则,挑战底线。” “放屁。我怎么觉得这些都是借口呢?他就是拿我来发泄的。”陈鸣飞伸出手,等着郭宇坤拉自己一把。 “你要这么想,也行。这可能也是一个原因吧!”郭宇坤伸手,用力把陈鸣飞从地上拽了起来。 “龙葵来揍我,老指挥官也是知道的吧?为什么不拦着点?”陈鸣飞胡乱拍打着衣服裤子,最后无奈放弃了。这身衣服脏得,已经不是拍拍就能干净的了,简直像刚从泥坑里滚过一圈。 “当然知道。而且老指挥官还很支持。” “为什么啊?老指挥官那么稳重的大家长,何必对付自己这么个小人物呢?” “呵呵。你别忘了。当初在三号安全区,你绑架老指挥官的事情,可还没有实际性的惩罚呢!你不会真觉得,你没事儿了吧!”郭宇坤走到墓碑旁,单手发力,轻松将那块沉重的墓碑扛上肩膀。 “哼!绑架老指挥官的事情,你也有份。你怎么不挨揍。”陈鸣飞不服气地瞪向郭宇坤。 “呵呵。听你瞎说。你有证据吗?你有证人吗?最多也就算我们技不如人,被歹人打翻在地,导致老指挥官遇险。好在老指挥官平安无事,我们只是保护不力,回去加练就是了。” “你……第一人称,植物,人称代词。”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听懂就算了。”陈鸣飞摆摆手,眼珠子一转,赶紧转移话题,“你扛着墓碑要干嘛去?” “把龙葵的碑,立在朱莹的墓旁边。对了,朱莹的墓碑是哪一块?”郭宇坤也不和陈鸣飞开玩笑了,自己还有正事儿要干,干完还急着回去复命呢。 “这边。”陈鸣飞领着郭宇坤找到属于朱莹的墓碑,然后又屁颠屁颠地下山坡拿上来一把铁锹。 “郭哥,不是我挑事儿。我觉得吧,龙葵这小子有点小心眼。你自己小心点,小心他哪天不爽了,也揍你一顿。”陈鸣飞站在一边,看着郭宇坤在那吭哧吭哧地挖坑,嘴上依旧不饶人。 “哼哼!”郭宇坤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两声嘲讽的冷哼,连头都没抬。 “你想想啊郭哥,回头老指挥官退了,那你,是不是还要给龙葵当警卫员啊?”陈鸣飞一边揉着隐隐作痛的肚子,一边继续拱火。 “哼哼!” “不管你是给龙葵当警卫员,还是跟着老指挥官一起退,又或者是有其他的安排。总之,你没了老指挥官这座大靠山,你看他会不会整你。” “你小子,到底要干嘛?”郭宇坤把墓碑稳稳插进坑里,开始填土,动作利索。 “我是想说,趁着老指挥官还没退,咱俩找个机会,先下手为强,给他套个麻袋,揍他一顿。你我合作,再来一次里应外合,怎么样?”陈鸣飞眼里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 “你给我,滚!”郭宇坤一脚踢起一撮土,吓得陈鸣飞赶紧闭上了嘴,灰溜溜地缩到了旁边。 第474章 雨季 陈鸣飞是被郭宇坤半扶半拽地弄下山的。 一天之内,连续接受两次“灵魂与肉体”的双重教育,就算是他陈鸣飞,也觉得这事儿破了人生记录。想当年他最惨的时候,也不过是一天一次,连续一个月“享受”这种待遇罢了。 下山后,陈鸣飞没直接回家,而是先拖着那副破败的身躯去了医院。毕竟他的工作一直处于请假状态,得先回来销假。 医院的领导看见陈鸣飞这副鼻青脸肿、仿佛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的模样,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同情,还是比较有人情味地大手一挥,让他多休息三天。 换回那身略显宽松的保安服,陈鸣飞又去找了趟邱天医生。一番例行检查后,邱天拍拍陈鸣飞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惊叹,羡慕这小子的骨头硬得离谱,居然连一处骨裂都没有。至于那一身的外伤和软组织挫伤,就只能靠时间慢慢养着了。 刘大龙倒是热心肠,特意给陈鸣飞拿来一瓶自制的跌打酒,还顺手给他做了一套活血化瘀的推拿按摩。那酸爽,疼得陈鸣飞龇牙咧嘴,却又不得不咬着牙享受。 陈鸣飞嘴上依旧不饶人,贱兮兮地嘲讽了张杰(天蝎座)几句,说他是“扎针的冷血动物”。气得张杰二话不说,掏出针灸针,找准穴位,使劲在陈鸣飞身上扎了几下,美其名曰“放放淤血”。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陈鸣飞表现得异常老实,简直像个乖宝宝。他生怕龙葵哪天心情不好,或者工作烦闷了,又想起来找他这个“出气筒”麻烦。 每天按时到医院上班,下班就回家照顾一家老小。有了空闲时间,也不再出去瞎晃悠,而是静下心来看书学习,或者锻炼身体。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会偷偷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天昏迷前,惊鸿一瞥的那个眼神。 他始终觉得那个眼神很熟悉,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可无论他怎么回忆,都读不懂那背后的深意。 一个多月了,冯媛媛还是没有回到了久安。 听何奎说,她现在已经出院。只是,她整个人变得沉默了许多,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她经常会处于一种一个人发呆的状态,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医生给她的诊断是什么,她也不说,只是默默地接受着治疗。何奎无意间瞥见,医生给她开了很多丙戊酸钠。 远在黔省的凤凰会,终于啃下了接管工作的最后一块硬骨头。权力的交接,从来都不是红头文件和任命书就能轻易敲定的。 杀人很简单,这世上没几个人经得起道德显微镜的审视。法律和秩序虽然松开了制约的缰绳,却依旧精准地卡住了很多人的脖子。法场的枪声,成了这片土地上每日必响的晨钟暮鼓,连周围的泥土都被浸成了暗红色,哪怕大雨倾盆,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依旧顽固地往人鼻子里钻。 “雨季来了,气温还算暖和,必须抓紧恢复粮食生产。”楚梓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天灾还没过去,等气温一降,粮食缺口一旦拉大,饿着肚子的人民,是会把天捅个窟窿的。” “哼!你还怕闹?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再这么杀下去,凤凰会在民间的口碑,可就全毁了。”黄娟穿着白大褂,双手环胸,白大褂的领口别着一支钢笔,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她冷冷地白了楚梓荀一眼,眼神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近百人的大会议室里,落针可闻。除了最早跟随凤凰会的那批老人,剩下的新晋管理层干部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在他们眼里,楚梓荀就是手持天平的阿努比斯,只要在他手里称不过去,下场就是乱坟岗里的一具枯骨。他不是在开会,他是在收割。 “凤凰会的口碑,不是一天两天建立的,也不会因为一两件血案就崩塌。民众只要跟着凤凰会的理念走,迟早会明白,这是为了让他们活下去。”楚梓荀没有生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修长的手指依旧在文件上轻轻敲击。 “哼!我怕到不了那天,你的脑袋就先被人摘走了。”黄娟的声音依旧冷硬,像一把手术刀。 “嗯,多谢关心。只要我的头还在脖子上,那就先按我的安排做。”楚梓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藏着让人看不透的深意。 在场的人里,能读懂这份“打情骂俏”背后无奈与默契的,恐怕只有寥寥数人。 “黄医生,既然你着急,那就先说你的事。”楚梓荀放下手中的文件,换了一份拿在手里,语气公事公办。 “根据户籍科统计,原二十七号安全区,也就是现在的朝阳城,人口五百三十二万;原二十八号安全区,现在的梧桐城,三百零九万;原二十九号安全区,现在的高岗城,六百五十五万。零头暂且不算,加上黔省其他城市,我们辖区共有人口二千一百零四万。”楚梓荀念完数字,抬起头,目光如炬,“这些人的医疗和防疫是重中之重。黄医生,你准备怎么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黄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将手中的文件夹“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虽然我没跑遍所有城市,但各地反馈的信息不容乐观。大量医疗设施被毁,我们没有能力修复大型设备,重症只能往梧桐城中心医院运。至于其他病症,只能原地就医。现在医护缺口巨大,我建议,凤凰会治下的人群,最好不要离开三座大城和五个聚集地,否则医疗系统会全面崩盘。”黄娟条理清晰地汇报完,也不等楚梓荀示意,便带着一身怒气坐下了。 “很好。感谢黄医生的说明和建议。”楚梓荀笑眯眯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首先说明几点。物资,很快补齐。但是人,目前没有。而且,我绝不会把所有人都像沙丁鱼一样塞在一起。三大主城人口过载,产生不了价值,很快就要分流。去其他城市,去恢复生产。” “你……可是……”黄娟刚坐下,听到“分流”二字,蹭地一下又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黄医生,坐下。”楚梓荀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各位,医疗部门的问题只是冰山一角。凤凰会百废待兴,这话我说过不止一次。黔省接收了滇省和桂省的同胞,人口早已超出正常运作体量,分流是必然结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户口统计部门,工作要做细。不光是普查人口,还要统计工作、学历、专业。发掘专业人士,填补到各个岗位。季大姐,这事交给你。” 季月梅大姐沉稳地点头回应。 “后勤生产部,岩大勇。”楚梓荀看向一个壮硕的男人,“除了三座主城,尽快组织人手考察周边城市,恢复水电通信。重点关注工业化小城,日用、化工、军工、医疗生产线优先恢复。但要注意库存,不要过度生产,注意原材料收集。” “好的,楚老师。”岩大勇比了个OK的手势,神色凝重。 “岩部长任务重,该找人分担了。钱欣,新晋物资部部长,管理好供销合作社,配合岩部长。”楚梓荀指向人群。一个穿着OL工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起身鞠躬,干练十足。 “工分统计部,薛宏伟行长,配合岩部长做好工分发放和核准。”一个谢顶、大腹便便的男人站起来,笑容可掬地招手。 “农业部,杨旭东。”楚梓荀的目光柔和下来,看向角落里一个皮肤黝黑、脸上带着高原红的年轻人。他头发凌乱,沾着草屑,运动服上满是泥点,雨靴还没换。“师承袁老,虽然年轻,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希望你能把所学毫无保留地教给黔省人民。你提出的高原高寒种植技术,一并推广。黔省地无三尺平,可用耕地是非常少的,现在人多粮少,你的压力很大,别坠了师门名声。” 杨旭东腼腆地抓了抓头,脸黑里透红,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众人报以掌声,他反而更窘迫了。楚梓荀怕他把头抓秃,赶紧示意他坐下。 “既然要分流人口,基层管理必须跟上。孙建军,基层干部培训选拔继续,实时监督。人品优先,能力次之。能力不足可以培养,品质不行,小心我凤凰会的铡刀。”楚梓荀收敛笑容,周身弥漫出冷冽的杀气。 孙建军严肃起立,重重点头。 “王秘书长,配合孙部长。政治部不要停止理念宣传,对于违反秩序者,绝不姑息。这个时候,不允许有杂音扰乱复兴进程。没有谈判余地。”楚梓荀喊着王丽,目光却直直地刺向黄娟。 “是。”王丽雷厉风行地应答。 “哼!”黄娟捕捉到那个眼神,冷哼一声,起身便往外走,白大褂的下摆带起一阵风。 季月梅想拦,被楚梓荀一个眼神制止了。 “教育、民生、医疗、养老等福利照常。宋老师,教育部门您多费心。哪怕没有高考,孩子的教育也不能松。优中选优,送入专业学院,其他的优先推荐实干专业,尽快以就业为目的培养。”楚梓荀笑眯眯地看向宋晓艳。 “好的,楚老师。我会尽快组织考试。”宋晓艳微笑回应。 “真怀念每年高考前的紧张氛围啊……可惜。”楚梓荀身体后靠,望向窗外刺眼的阳光,喃喃自语,“希望我们能尽快恢复原本的秩序吧。” “好了,散会。希望各位通力合作,把黔省建设好。”楚梓荀起身,收拾文件,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会议室。 其他人如蒙大赦,或彼此招呼,或转身离去,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压迫感,提醒着他们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楚梓荀脚下生风,刚踏出会议室大门,脑子里还盘旋着刚才布置的各项任务,恨不得立刻飞回办公室。结果还没走出两步,就被走廊拐角处伸出来的一只手给拦住了去路。 “诶~季大姐,您这是……有什么急事吗?”楚梓荀硬生生刹住脚,脸上瞬间堆起标志性的笑吟吟表情,看向这位凤凰会的“大管家”。 “我说,楚老师,楚大会长。”季月梅板着一张脸,眉头拧成了疙瘩,“您这人哪哪都好,怎么偏偏在情商这块,是个榆木脑袋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刻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外人在场,季月梅说话自然也就没了刚才会议室里的拘束,长辈的架势端得十足。 “诶哟!季大姐,您这话是从何说起啊?我这可是虚心接受批评的好同志。”楚梓荀一脸诧异,甚至还无辜地眨了眨眼。 “哼!少给我装蒜。”季月梅气不打一处来,“刚才开会人多,我给你留着面子呢!可是你倒好,把别人的面子一把一把地往下撕,都不带喘气的。” “谁啊?我怎么就不给别人留面子了?”楚梓荀故作不知。 “还能有谁!黄主任啊!”季月梅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恨铁不成钢,“你当着那么多新人的面,一点台阶都不给人家留。人家是个女人,哪经得住你这么冷嘲热讽地针对啊!” “哦!您说黄医生啊!”楚梓荀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额头,“我没有伤她面子啊!我知道她医院里事情多,比较忙,我这不是优先给她汇报的机会了吗?再说,关于她的需求,我都尽可能优先满足了啊!” “你个榆木脑袋!我说的是这个事儿吗?”季月梅气得伸出手指,狠狠戳了一下楚梓荀的脑门,“你难道看不出黄主任对你的关心?那是心疼你杀人太多遭报应!” “诶哟,这个……我还真是,没看出来。”楚梓荀捂着脑门,一脸陪笑,眼神却有些飘忽。 “你,你……”季月梅气得连说了好几个“你”,半天没憋出下文,“我不管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你现在必须去给黄主任道歉,去哄哄人家!” “道歉?道什么歉啊!诶丫,季大姐,季大妈,亲妈!我现在真的很忙啊!真没时间去搞那些儿女情长、安慰黄医生。”楚梓荀一边求饶,一边伸手挡住季月梅试图拽他胳膊的手。 “我不管。你要是非得当个注孤生的直男,那是你的事情。你不懂感情,我可以教你。你都不用动脑筋,我教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就行。”季月梅也是气急了,拉着楚梓荀就要往回走。 “诶,诶,诶,季大姐,大姐!等等,等等。您听我说,您先听我说。”楚梓荀双脚使劲蹭着地,像个耍赖的孩子一样和季大姐在走廊上进行着拉扯。 “你还要说什么?别说什么你忙,再忙也不差这一会儿功夫。你不要耽误时间了,有这功夫,我们都已经追上黄主任了。”季大姐停下拉扯,也觉得这么拽着凤凰会最高领导人不太雅观,万一被人看见成何体统。但是,她的手依然死死抓着楚梓荀的袖口,不依不饶。 “大姐啊!您听我说。”楚梓荀深吸一口气,稍微整理了一下被拽皱的衣服,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确定没有闲杂人等,这才收敛了嬉皮笑脸,正色解释道,“我知道黄娟她是关心我,这点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可是,我也了解她。她是个好强好胜的女人,但更是一个有事业心的女人。我不觉得我说了什么话,会伤了她的感情。反而,我觉得,她这会儿一定已经在忙着工作了。这点小事儿,她肯定没放在心上。” “扯淡!说你是直男,说你没情商,你还不服?”季月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算你分析的都对,就算你足够了解黄主任。可是,我是女人,我比你更了解女人。她现在是什么都没说,甚至可能会像你分析的,正在忙着工作。但,这并不表示她不会伤心。对,她是一个非常要强的女人,也很有事业心。她不会像娇滴滴的小女生,把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可是,女人就是女人。女人是会记仇的。女人的情绪是会累计的。她今天忍下了,明天忍下了,可不代表这件事儿就过去了。你们男人可以把一件事儿,转身当屁放了,时效一过,就全忘了。但是女人不会,她会累计,会存在心里。直到有一天承受不住,她会彻底爆发的。到时候,就不是你几句好话能哄回来的了!” 季月梅大姐拿出了当年在民政局做调解工作的专业素养,苦口婆心地给楚梓荀剖析女性心理。 “可是,大姐,我觉得……” “什么你觉得?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觉得,你伤了黄主任的心。我觉得,你现在必须去给她道歉。”季月梅懒得再跟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讲道理,直接蛮横地抢话。 “大姐,您先放手。”被抢白的楚梓荀一脸苦笑,只能先哀求季大姐高抬贵手。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诚恳而疲惫:“季大姐,我和黄医生,我们两个现在确实都很忙。凤凰会,黔省,百废待兴。两千多万人等着吃饭。每天一睁开眼睛就是一堆的事情。我甚至连睁开眼睛的步骤都省了,直接不睡。现在天灾将至,这段时间只是短暂的好天气。不抓紧时间搞生产,难道等着降温,等着大雪封山,让人都饿死吗?我现在真的没有精力去处理私人的感情。我相信,黄娟她也是一样的。这样,您给我们一点时间,等着一切都过去了,我会抽出时间,好好和她谈谈的。”“你少来这套。什么叫等着一切都过去?什么时候算过去?怎么就过去了?天灾过了有生产,生产够了有发展,事情天天有,哪有那么容易过去的。就像你说的,谁也说不好,下一次的天灾会是什么样的。明天和灾难,哪个先来……” “诶哟!多亏您老提醒我!”不等季大姐说完,楚梓荀突然一拍脑门,眼睛一亮,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我刚才就忘了说了,我们还需要找到气象方面的专家,至少也是这方面专业的。我们要监控一下蓝星天气气象的变化,做好提前预防。” 他一边说,一边迅速掏出随身的小笔记本,拿起笔就开始飞速记录:“季大姐,正好您在,您在做户口普查的时候,一定要留意这方面专业的人。然后,我想想,是建立气象站,还是用原有的?诶丫,这卫星云图要怎么搞,还要和官方合作吗……” 楚梓荀咬着笔帽,眉头紧锁,一边记录一边自言自语,脑子里已经完全被工作填满,直接无视了面前还站着个大活人。 “唉!累了,毁灭吧!”季月梅看着眼前这个工作狂魔,一声长叹,觉得楚梓荀真是没救了。 “诶~大姐,你还在呢?”楚梓荀突然一抬眼,看见季月梅还杵在那儿,不由得愣了一下。 “什么叫我还在呢?我就没走!”季月梅气得感觉血压正在直线飙升,“楚梓荀,你少给我打马虎眼,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 “诶?啥准确的时间啊?”楚梓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还是被人连名带姓叫全名的威慑力给震慑住了。 “你和黄娟,认真的,好好谈谈的时间。别给我一杆子支到猴年马月去。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季月梅发怒,那个气势也是很惊人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鸡毛掸子。 “额~~这个,明年?”楚梓荀突然气势就矮了半截,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问着。 “不行。今年之内,选个时间。”季大姐一摇头,继续施压,寸步不让。 “那~~过年行吗?农历新年,不管怎么说,都得放个假吧!到时候就有时间了。”楚梓荀赔着笑脸,试图讨价还价。 “不行!过年事儿多。而且农历新年,那都是明年的事儿了。在2028年里选一天。”讨价还价这块,季大姐还没输过。 “额~~至于这么精确吗?现在已经是八月份了,今年没多少天了啊!”楚梓荀一脸苦笑,试图用时间紧迫来蒙混过关。 “你也知道没有多少天了。别给我装傻。赶紧给我个时间。”季大姐已经没有耐心了,死死地逼迫楚梓荀。 “额~十二月……” “十月!” “十月……” “十月一号!” “额~~行吧!”楚梓荀拗不过,只好垂头丧气地点头同意,像极了被家长逼着报补习班的小学生。 “那好!那就说定了。你自己定的时间,十月一号。那天你要好好和黄主任聊聊。你要是敢耍我,你看着的。我肯定找林震老将军来收拾你。”季月梅恶狠狠地瞪着楚梓荀,仿佛他是那个负心汉。 楚梓荀突然有一种被亲妈催婚的错觉。逼着去相亲,还要定下日子。如果不听话,那就要把爹给请出来,家法伺候。 “我保证,我保证。”楚梓荀一边点头哈腰地承诺,一边在季月梅的死亡凝视下,抱着笔记本,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第475章 敌人 2028年8月5日,雨。湘省星城。 这座曾经容纳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如今仿佛一头沉入深海的钢铁巨兽尸骸,在连绵的阴雨中散发着腐朽的气息。六十万人散落在废墟的缝隙中,宛如寄生在这具混凝土尸骸上、汲取腐肉为生的蛆虫。 一个月前,兴龙会惨败于黔省。张海龙带着残兵败将,仓皇撤回湘省。 “老大!” 李思敲开张海龙的房门,低着头快步走进,视线死死盯着地面,不敢去触碰房间里那令人作呕的画面。 “什么事?”张海龙歪过头,浑浊的眼珠斜睨着李思。注意到手下那副鹌鹑般的姿态,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随即猛地伸手薅住身旁肖曼宁的长发,像丢弃垃圾一样将她狠狠甩到墙角。 肖曼宁发出一声闷哼,蜷缩着不敢出声。张海龙则慢条斯理地套上一件暗红色的丝质睡袍,腰带勒出他臃肿的腰身。他走到沙发旁坐下,伸手从桌上摸起烟盒,悠闲地抖出一支点燃。 “有什么事儿?进来说。”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老大……”李思直到眼角余光瞥见肖曼宁不慌不忙地整理衣领、擦拭嘴角,慢慢踱回卧室,才敢抬起头,迎上张海龙的目光。 “之前您吩咐我在队伍里排查散布‘谣言’的人,我已经查到了。人数……还不少。”李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翻开手中那个写满人名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坐。”张海龙接过本子,目光在那密密麻麻的名字上扫过,仅仅两秒便随手丢在一旁,“说说吧,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个……”李思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狠厉,“我觉得,干脆都杀了,一了百了。” “都杀了?呵呵,确实是一了百了。”张海龙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俯身重新捡起那个本子,粗糙的手指精准地点在其中一个名字上,“不过,我倒是想从这些废料里挖点金子出来。” “这个叫金毅的小子,可是在你来之前,就找过我的。” “嗯?”李思疑惑地看向本子上第三个名字,后面确实标记着一个小小的三角形。“这个人……据我所知,他并没有散布谣言。但在咱们进攻二十七号安全区那晚,后勤处有人被枪杀。事后金毅想跑,被巡夜的抓了。经过审讯和反复印证,人不是他杀的。但他和死者认识,好像是末世前同一个学习小组的。当时战况混乱,就没深究。” “那你知不知道,他那个‘学习小组’,到底是学什么的?”张海龙向后一靠,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某种更深远的东西。 “这个……不知道。”李思摇摇头。他太忙了。自从张海龙做了甩手掌柜,兴龙会庞大的日常运转全压在他肩上。虽然最近提拔了顾彦斌当助手,但面对这艘千疮百孔的巨轮,依旧独木难支。 张海龙想转型,想效仿凤凰会建立一个可持续发展的势力。但这谈何容易?末世前当牛马,末世后还要当牛马?还要自己干活让别人看着?这种抵触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黔省一战,元气大伤。回撤路上逃兵不断,还有不少陷在安全区没跑出来,加上疾病减员,能活着回到星城的只剩六十万人。各兵团首领人人自危,生怕张海龙秋后算账。这时候让他们交枪搞生产?简直是痴人说梦。 李思虽有满腹经纶,想设计完美的复兴方案,却卡死在第一步,只能做着毫无意义的统筹调节。 “回到湘省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张海龙重新点了一支烟,火星在昏暗中明灭,“你说,人类社会的发展,什么最重要?” 李思一愣,没想到这个粗鄙的军阀会突然探讨这种哲学命题,一时语塞:“活着吧!活着最重要。” “嗯,活着。人要活着,就得吃穿住行。那除了这些畜生都能懂的事儿呢?什么最重要?”张海龙既不点头也不摇头,顺着话头继续逼问。 “呃……根据马斯洛的需求理论,生存、安全、归属与爱、尊重、自我实现。需求越低越基础。既然生存勉强能解决,那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全需求了。”李思掰着手指,试图用学术理论来解释现状。 “马斯洛是谁?没听过。”张海龙不耐烦地摆摆手,“不过你说的这第二点,也不是现在的核心。虽然我们没拿下二十七号安全区,也没吞下黔省,但兴龙会的主力尚在。楚梓荀的凤凰会想威胁我们?还早了一百年。至于官方……他们现在忙着维稳,手心手背都是肉,短期内腾不出手来收拾我们。他们给楚梓荀发委任状,不过是借刀杀人,想搞平衡罢了。楚梓荀也不是傻子,不会真甘心当官方的枪。” 李思沉默了,大脑飞速运转,揣摩着张海龙的意图。确实,兴龙会高层一直认为黔省之败是吃了地形和情报的亏。如果官方不直接下场,凤凰会根本不足为惧。“既然安全不是问题,那接下来就是归属与爱了。”李思捏着中指,若有所思。 “什么爱不爱的,我不懂。”张海龙撇撇嘴,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他们要是缺女人,咱们再去扫荡一圈就是。但是这个‘归属感’……确实有意思。大家虽然顶着兴龙会的大旗,可心不齐啊。李思,你有什么高招,能把这群散沙捏成一块铁?” “老大,您理解偏了。马斯洛理论里的归属感,不是指女人,而是指……”李思苦笑摇头,刚想解释,却见张海龙眼中闪过一丝熟悉的寒光,立刻闭上了嘴。 “呵呵,不重要了。我就这么理解。”张海龙将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四溅,“人心不齐,是因为没有共同的敌人。只要给他们竖个靶子,心自然就齐了。” “老大,您的意思是……凤凰会?”李思心头一紧。 “不是。凤凰会固然是敌人,但咱们刚输了一场,士气低落。现在提报复,只会让他们想起失败的恐惧。而且,你推广新制度时提过凤凰会吧?结果呢?那帮家伙反而更抵触了。”张海龙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像是一头正在蓄力的野兽。 “那……老大的意思是?”李思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我要给兴龙会找个新的敌人。一个能让他们忘记失败、忘记恐惧,只想跟着我杀人的敌人。”张海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大牙,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森然。 “借此,把这六十万人,彻底变成我的刀。” 星城市中心,一家勉强维持着体面的酒店会议室内,厚重的丝绒窗帘将外界的阴霾隔绝在外。张海龙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一众兴龙会的高层,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 这是回到星城后,兴龙会召开的第一次全体会议。 张海龙心里跟明镜似的,若非这不得不开的全体会议,这帮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高层,是绝不敢单独来见他张海龙的。末世之下,人命如草芥,忠诚更是成了最昂贵的奢侈品。他们怕这一脚迈进来,下一脚就踏进了鬼门关。哪怕带着心腹死士,谁又能保证枕边人、手下兄弟不会被更高的利益收买?谁心里没藏着点取而代之的小九九呢? “怎么了?各位兄弟。”张海龙打破了死寂,笑眯眯地看向人群,刻意摆出一副宽宏大度的长者姿态,“几天没见,怎么显得生分了许多啊?”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要为了这一次小小的失利就失落成这副模样。咱们兴龙会的家底还在,绝对的优势也还在。” 胜败乃兵家常事?这话听着提气,可落在众人耳朵里却有些刺耳。这段时间和凤凰会交手,兴龙会那是常败无胜。偶尔在二十七号安全区那些杂牌守卫身上讨点便宜,也是些没什么油水的硬骨头;可一旦对上凤凰会的主力,那几场败仗,可是实打实地割了他们的肉,流了他们的血。 “王铁柱。老王。”张海龙见气氛依旧沉闷,干脆直接点名,“铁柱啊!干嘛呢?把头抬起来。” 王铁柱身子一僵,缓缓抬头。 “咱们这次征战凤凰会,你王铁柱的黑虎军做先锋。不管是趟地雷阵还是拔钉子据点,黑虎军可从来没有怂过。”张海龙声音洪亮,带着几分赞赏,“虽然损失大了点,可依旧功不可没。说实话,要不是因为我的中军被凤凰会偷袭,是我张海龙逼着先锋军撤退,说不定,咱们现在正坐在黔省的高级酒店里,喝着茅台,搂着美人,开庆功宴呢!呵呵呵呵。” 张海龙大度地将罪责全揽在自己身上,那副诚恳又悔恨的表演,确实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文臣与武将的区别往往在于此:文臣善于质疑自己人,而武将,尤其是同一战壕里滚出来的武将,同理心极强。当上位者开始“自污”以保全下属时,武将的心理防线最容易崩塌。 “老大……”王铁柱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尤其是在张海龙非但没有怪罪,反而当众替他开脱的时候,这份“恩情”显得格外沉重。 “老王啊!别这样。都会好起来的。”张海龙摆摆手,示意王铁柱坐下,目光再次变得深邃。 “各位。这一仗打完,咱们暴露出很多缺点。不是火力不足,也不是战斗意志不强,而是……”张海龙故意拉了个长音,成功吊起了全场的胃口,“是我们的单兵素质不行啊!” “武器、装备、后勤、补给,人和枪,我们都不缺。但真跟凤凰会的人刺刀见红,我们还是差了太多。唉!” 张海龙一声长叹,将问题抛了出来,随即老神在在地靠在椅背上,自顾自地点起一根烟,冷眼旁观。 王铁柱等一众高层眉头紧锁,交头接耳,会议室里乱糟糟的,却没人能给出个所以然。 李思是个聪明人,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张海龙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期待。他知道,这时候必须站出来递话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大,我觉得您说得对。果然是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症结。”李思站起身,语气恭敬,“可是,咱们没有解决办法啊!要说练兵、军训,咱们也没有相应的专业人才啊?” 李思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张海龙身上。 “呵呵呵。兄弟们,要说军训,咱们也不是没办法。随便找几个上过学的,谁还没参加过开学军训?可是,那种站站方阵、踢踢正步的花架子,和真刀真枪的战场是两码事。”张海龙弹了弹烟灰,嘿嘿一笑,“而且,咱们时间有限。真要练兵,也非一朝一夕就能打造出铁血战士的。” “老大,那你说咋办?”王铁柱是个急性子,忍不住开口催促。 “咋办?”张海龙环视一周,感觉火候到了,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首先,咱们要搞精兵政策……”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炸了锅。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面露惊疑,怀疑张海龙这是要借机裁军,削弱各军团长的兵权。 “诶诶诶!各位,各位兄弟。别着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张海龙抬手拍了拍桌面,强大的气场瞬间压下了纷乱的人群。 “各位,我说精兵政策,可不是要你们裁军。”张海龙目光扫过各位军团长,“你们自己回去,在各自的军团里搞个军内比武。优秀的,编入精英部队;拉胯的,就回普通军队。至于有人想偷奸耍滑的,也好处理——把精英部队和普通部队的待遇拉开差距。还有,对于普通部队的人员追加一条:必须参与生产劳动。这不就解决了吗?” 张海龙笑呵呵地看着众人,甚至与李思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深意不言而喻。 微微出手,便是一记阳谋。用待遇和劳动,让这些军团长自己把部队分出三六九等。那些被分去参与生产的“兵”,干活的时候总不能背着枪吧?这手段,与变相裁军又有何异? “等一下。老大。”血狼军军长赵啸天站了起来,眉头紧锁,“您这个办法虽然好,可还是不能从根本上加强精英部队的战斗力。矬子里面拔大个,拉出去终究还是一群矬子啊?” “嗯,问得好。”张海龙示意赵啸天坐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你们的精英军选拔出来了,总不能空养着吧。” “练兵,狠狠地练!体能、枪法,都要练。至于战术配合、战略布局……呵呵,咱们华国有句老话,叫‘高手在民间’。”张海龙语气一转,变得意味深长,“我可是知道的,在你们手里,可是收拢了一些有能力的人。可惜,你们只是把他们当大头兵用。”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这可不行啊!专业的人,还是要安排到专业的岗位上,这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你们说,是不是啊?” 张海龙虽然是笑着说的,但眼神里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人不敢直视。这番话虽然没有点透,却是在变相警告这些军团长:他张海龙,时刻掌握着这些人的动向,以及他们手下人员的底细。 “呵呵呵。各位,也不用这么紧张。你们的人,我不会去动。只是给你们一个适当的指导。”张海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施压。 “接下来,我要说第三件事。虽然暂时还没有明确结果,但我现在给你们个保证——你们的精英部队,我有办法让他们成为精英中的精英,起码不比特种兵差。” “啊?老大,您有什么好的训练办法?还是说服了某个特种兵教官?”烈火军的孙大炮急切地站了起来,他酷爱玩炸药,深知非精英不可轻易接触这行当,太需要专业人士指导了。 “那倒没有。”张海龙苦笑一声。兴龙会是什么成色,他心知肚明,怎么可能会有华国正规军人愿意来给他们当教官。 “虽然没有人当教官,但还是有办法提高精兵实力的。”张海龙看向孙大炮,“至于你喜欢的爆破,恐怕短时间内还得你自己搞。你要是喜欢,就收几个徒弟,把你这一身本事传下去,让徒弟们去当教官。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自己先学精了,别到时候没炸死人,先把自己人送走了。” 张海龙的调侃引得众人一阵哄笑,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行了。至于具体怎么提升身体素质,暂时保密。等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们的。”张海龙收敛笑容,面色变得严肃起来,“现在,咱们说最后一件事。” 他看向李思,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兄弟们,我们都不想再输给凤凰会一次,所以要练兵。可是,光练兵还不够。我们现在这样,只会坐吃山空。趁着这段时间天气还不错,我们要抓紧进行生产。” “你们也不想等到大雪封山的时候,因为没有吃的,自己人打自己人吧?别忘了,你们手里,可都是有枪的。”张海龙眼睛微眯,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凤凰会和咱们兴龙会是死敌。别以为凤凰会现在手里没多少兵,你们就轻视了楚梓荀。我相信,一旦咱们露出破绽,他一定会狠狠地咬咱们一口。所以,都别放松警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见下面的人都不说话了,张海龙知道,他们默认了。 “行了,别的我就不多说了。至于城市建设和发展的具体方案,让李思和你们对接。这方面,我也不懂。”张海龙伸手指了指李思,随即站起身,将主位让了出来。 “你们自己聊吧,我去给你们准备第三条方案的‘奖励’去。” 说完,张海龙转身离去,留给众人一个深不可测的背影。 张海龙离开会议室后,并没有急着回自己的住处。他背着手,像个闲散的老大爷一样,在废墟与霓虹交织的街区东拐西逛,最后在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前停下。 司机和保镖们极有眼色地在街口把风,张海龙独自上前,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随即推门而入。 “老大,你来了。” 骸骨早就通过小六子的监控看到了来人,提前站在玄关处候着。 “嗯。骸骨,那小子怎么样了?”张海龙也不客气,直接往里走,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红蝎正盯着他呢。和那边的加密联系已经完成,就是这些人进了华国,还需要低调行事。”骸骨反手将厚重的防盗门锁死,像个沉默的影子跟在张海龙身后。 “嗯。”张海龙低吟一声,没再多言。 穿过走廊,房间的客厅里一片狼藉,满地的线路像蜘蛛网一样铺陈开来。张海龙也不知道那些是电线还是网线,只能小心翼翼地绕过去,走到沙发旁。 红蝎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熟练地拆解、组装着一把改装过的格洛克手枪。看到张海龙过来,他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眼神始终没离开手中的枪械。 小六子和另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挤在长沙发里,面前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代码飞速滚动。两人十指如飞,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老大。”小六子抬头瞥见张海龙,刚要起身。 “坐着,别停。”张海龙手掌虚按,示意他继续,“你们先忙着,我随便听听。” 他在旁边的空位坐下,从兜里摸出烟盒,自己点上一根,深吸一口后,将打火机随手收好。 “怎么样了?有何进展。”张海龙吐出一口烟圈,透过缭绕的烟雾看向那个消瘦的男人。 “老大……漂亮国那边已经派出几股小部队,押送‘货物’在路上了。”消瘦男人金毅面色有些紧张,声音压得很低,小心翼翼地回答。 “呵呵呵。小金啊!别这么紧张。”张海龙看着他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和蔼一些,“这件事儿如果办好了,你可是我们兴龙会的大功臣。” “是,是……谢谢老大栽培。”金毅小心翼翼地偷瞄了张海龙一眼,见他没有发怒的迹象,才赶紧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屏幕上。 张海龙弹了弹烟灰,忽然问道:“话说,就凭漂亮国的水平,他们怎么突破华国的边境线?现在的防空和雷达网可不是摆设。” 哪怕是个流氓,张海龙骨子里也带着一种莫名的民族优越感。末世前刷的那些短视频里,华国日益强大,而漂亮国除了拉胯就是内乱。 “这个……其实是我给他们出的主意。”金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陪着笑脸解释道,“我让他们派出两个航母舰队开往樱花国海域,假意去救援樱花国的难民。但是,舰队停在樱花国西面,摆出一副随时介入的姿态。这样,就能把华国的海军主力调离东南沿海,形成对峙僵局。趁着这个空档,漂亮国就可以利用菲猴那边的基地,通过小型隐形舰艇渗透进华国境内。” “呵呵。你小子,还真是活学活用啊!”张海龙眼睛微眯,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又玩味的笑容,“华国的兵法,你倒是学得挺好。调虎离山,声东击西,有点意思。” “啊!是是是!这主要是在老大您英明的领导之下,耳濡目染。不然,我这点微末计俩,完全不够看啊!”金毅笑容猥琐,搓着双手,活像个见了腥味的苍蝇。 张海龙瞥了他一眼,懒得再多费口舌,直接切入正题:“小金啊,那漂亮国那边,还是没有回复具体的条件吗?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没有。他们咬得很死,说送货的人必须当面和我们谈。”金毅解释道。 “哼!当面谈?呵呵。”张海龙冷笑一声,将烟头狠狠按灭在茶几桌面上,站起身来,“那就看他们有没有命走到我面前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看向骸骨:“骸骨,你们给我看好了这位功臣。他要是需要什么,尽量满足。但他要是想跑……” 张海龙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嘞。老大,您放心。”骸骨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茶几上张海龙留下的那包烟。 “行了,我走了。”张海龙拍拍骸骨的肩膀,转身向门口走去,语气恢复了漫不经心,“你们盯紧送货人的行程。快到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好派人去‘接’他们,免得发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呵呵呵。” 随着大门关上,屋内再次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枪械零件碰撞的脆响。张海龙走出民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第476章 逃离 黔省,铜仁市。 残阳如血,将余晖泼洒在满目疮痍的广场上。楚梓荀伫立在残破的凤凰碑前,面色凝重。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凤凰碑冰冷的基座,在每一道狰狞的裂痕上流连,仿佛试图通过这些伤口,去触摸这座城市曾经的脉搏。 “碑,坏了。可以重建,就像铜仁一样。”林震老将军站在楚梓荀身后,双手背在身后,抬头仰望着碑顶那片狼藉。 凤凰碑上,那只原本展翅欲飞的凤凰雕塑,此刻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断翅残羽散落一地,在风中显得格外凄凉。当初他们凤凰会战略性退出铜仁时,怎么也没想到,孟广军这个疯子,在败退之际竟然会对一个死物下此毒手。这种无意义的破坏与发泄,不仅没能伤及凤凰会的筋骨,反而尽显兴龙会的无能狂怒与穷途末路。 “死物罢了!”楚梓荀收回手,轻轻拍了拍指尖沾染的灰尘,微微一笑,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萧索。 “它的意义,远大于价值。就留在这吧!”楚梓荀退后几步,将凤凰碑那残破凄美的模样尽收眼底,“它如今这副残破的模样,也算是,艺术已成吧!” “唉!算了。”林震无奈地摇摇头,他是个拿枪杆子的粗人,实在理解不了文人们那种伤春悲秋的细腻情怀。“楚老师,你突然跑到铜仁来,是来视察工作的?” “呵呵呵。不全是。主要是来躲灾的。”楚梓荀退到林震的身旁,借着玩笑话,试图掩盖心头那一抹挥之不去的烦闷。 “哦!难道说,还有兴龙会的余孽在大后方?”林震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军人的警觉让他立刻紧张起来,他可没有楚梓荀那么轻松。 “不是。就是吧……唉!”楚梓荀长叹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季月梅大姐那咄咄逼人的关切,那种无形的压力让他有些无所适从。虽然自己从不敢标榜是什么“痴心情长剑”,更不敢妄言对已故的妻子有多么刻骨铭心,可是,他就像是在感情上得了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一样,本能地抗拒,不敢轻易和黄娟开展新的感情。 “林老。您就当我是来视察工作的吧!”楚梓荀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强行转移了话题。 “报表我是每天都发给你的。怎么,你非要实地考察一下。是信不过我?”林震老爷子眼睛一瞪,佯装生气地瞄向楚梓荀。 “那倒不是。老爷子您可别误会。”楚梓荀不想惹林震不满,赶紧挥手否定,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哼!想看就看吧!走。你想先看哪?”林震也不是真的生气,转身朝着广场边停着的那辆满身泥泞的吉普车走去。 “先看看生产吧!”楚梓荀微笑着跟上,拉开车门,坐进了吉普车的副驾。 兴龙会败退后,林震带着凤凰会的主力军,一路势如破竹追到铜仁。到此便停了下来,开始构筑坚固的防御工事。铜仁作为黔省东北门户,扼守咽喉,战略位置的意义重大,正好可以作为防御兴龙会反扑的桥头堡。 与兴龙会这一战,凤凰会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损失惨重。尤其是精锐的“凤羽军”,直接减员就将近三分之一。另有一些重伤致残的人员,只能被强迫退伍,在大后方,享受凤凰会的供养。 官方正式任命楚梓荀统领黔省全境后,楚梓荀再做事,也就师出有名,发展极快。他动用强硬手段,雷厉风行地杀了一批刺头以后,现在黔省的凤凰会平民,都心悦诚服地遵守凤凰会的规矩。再说,每天忙着生产劳动和挣工分,也就没有人敢闹事。哪怕没有军警维持治安,百姓们也不敢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而破坏和谐。哪怕真有蹬鞋踩袜子这样的小摩擦,当地的基层干部,也就把事情处理了。如果真有不知好歹的人,想要把事情闹得不体面,那凤凰会的屠刀会让你体面。完全不需要各打五十大板,而是直接原告被告一起砍。这种治法,不适合和平年代,但在乱世,却是有着无与伦比的成效。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黔省全境就可以脱离军警的监管,每个人都能心平气和地接受凤凰会的管理,按部就班参加生产劳动了。 黔省全境各个城市,将原本分散的军警等战斗力,全部拉到铜仁,加入“凤羽军”,参与防守。 “楚老师。我还是觉得,把兵力全都压在铜仁。这是犯了兵家大忌的。我们后方没有战略纵深,没有可以回旋余地。”林震老爷子开着车,沿着被清理出来的街道,向着城郊前进。车轮碾过路面上的碎石瓦砾,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林老。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也算是半个官方的人。如果铜仁失守,那么,后方有没有战略纵深都没有意义了。到时候,官方一定会下场的。” “楚老师。你这算是被招安了吗?”林震老爷子把车开得很慢,也是想借此机会,和楚梓荀好好聊聊天。 “诏安?”楚梓荀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越来越小的凤凰碑,那残影仿佛一只垂死挣扎的困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诏安这个词。凡是看过水浒传的华人心里,它可都不是什么好词吧!” “什么词不重要。只要结局还是那个结局。换成什么词,都是不能让人接受的。”林震用余光看了楚梓荀一眼,想要在他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 “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您说,人是活着重要。还是为了人类的发展而献身重要?”楚梓荀没有理会林震的话题,而是换了一个更为沉重的问题。 “这算什么问题?当然是活着最重要。人都死光了。还有什么人类的发展?”林震撇撇嘴,根本就没多思考,就回答了楚梓荀的提问。 “活着吗?” 楚梓荀瘪瘪嘴,目视前方。街道两边残破的建筑,像无声的默剧,从眼前掠过。断壁残垣间,野草疯长,仿佛在吞噬着人类文明的痕迹。 没有人生活的城市,就像死去的巨兽残骸。天空掠过的飞鸟,就像尸骸上盘桓的秃鹫,发出几声凄厉的啼叫。 “还能呼吸,就是活着。还能吃饭,也是活着。宛如行尸走肉,活动的尸骸,也是活着?” “我说。楚老师。你这想的有些太远了吧!你要思考的东西,那是官方高层们要去考虑的。咱们这些还在生存线上挣扎的人,每天考虑的,不就是吃饱穿暖吗?想的太远,是不是会本末倒置?” “疑行无名,疑事无功。且夫有高人之行者,固见非于世;有独知之虑者,必见敖于民。愚者暗于成事,知者见于未萌。”楚梓荀摇摇头,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嗯?啥意思?咱是个粗人,你说什么古文啊?”林震一愣,没听明白楚梓荀的话,疑惑地侧过头。 “没什么。这句话是出自《史记·商君列传》。也没别的意思。您就理解成……我想特立独行就成。” “哦!那你想怎么特立独行?”林震追问。 “不知道。没想好。”楚梓荀苦笑摇头。他要是真想好了,也就不会这么苦恼了。 “商君列传?商君是谁?” “商鞅!” “变法的那个商鞅?” “对。” “哦!商鞅变法啊!”林震点点头,继续开车,目光重新聚焦在前方蜿蜒的道路上。 “我听过一个笑话。说牛顿发明了力学,力的简称叫N。牛顿知牛力。瓦特提出马力,可是瓦特却不知道马力是多少。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我是文科老师。虽然不教理科,但是我也知道。马力是功率动力的计量单位,是詹姆斯瓦特提出的。1马力约等于735瓦特。这,瓦特怎么会不知道马力呢?”楚梓荀没明白,林老突然和他聊物理是要干什么。 “1马力等于735瓦特?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这个瓦特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了吗?”林震有些惊讶。 “诶?没有吧?我不知道瓦特有没有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林老,您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楚梓荀疑惑。 “没有,就是突然觉得,商鞅挺伟大的。他一个人,等于3675个瓦特。” “哈?” 久安城,地下深处。 这里是某秘密基地的核心办公区,隔绝了地表的一切喧嚣与天光。头顶惨白的LED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却也剥夺了时间的概念。 一个多月的磨练,龙葵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生活。离开了军营的喧嚣,没有了按部就班的司号声,没有了整洁、有序、刻板的一成不变。取而代之的,是这不见天日的幽闭空间里,只有枯燥的数据和冰冷文字堆砌而成的另一种“一成不变”。 “龙葵啊!要不要休息一下?”老指挥官伸手拿起手边那杯早就放凉的茶,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汤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不用。指挥官。这和训练相比,还是轻松的。”龙葵头都没抬,修长的手指快速翻动着手中的文件,目光如炬,在密密麻麻的条款间进行着批复。 “还是忘不了军营?”老指挥官一愣,目光落在龙葵那张略显苍白却依旧坚毅的脸上。 “嗯。忘不了。”龙葵毫不掩饰自己的内心。因为他觉得没必要。既然决定要接任指挥官,他就不会反悔。但这不代表,自己就要割舍过去的情感,彻底忘却自己是谁。 “唉!也是苦了你了。”老指挥官长叹一口气,放下茶杯,眼神中满是怜惜。让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舍弃个人情感,宛如一台精密的机器般顶在风口浪尖上,多少有些不近人情。 所有人都以为,成为华国最高的指挥官,那是无上的荣誉。世界之林里,一个超级大国的第一话事人,那是何等的殊荣。可是,只有真正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才知道,这是一份多么沉重的责任。一言,一行,一个决断,都代表着亿万人的人生走向。情感、情绪,那是不理智的负面影响。可以有,但需舍弃。可以不合理,但绝对不能错! “指挥官。您不用担心。我没事的。”龙葵听到老指挥官的叹息,并不会深思,只是字面上安慰着老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也许,我还可以晚一点交班。让你有更多的适应时间。”老指挥官摇摇头,满眼都是心疼。 龙葵没有回答,依旧忙碌。片刻后,他把手中的材料整理一下,缓缓站起身。 “咔吧——” 全身的骨头随着动作的改变,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肩膀、膝盖、腰椎,仿佛生锈的齿轮重新咬合,酸胀与剧痛瞬间袭来,发出痛苦的呻吟。龙葵站起来,稍微停顿了一秒,这才深呼吸,强压着身体的不适,走到老指挥官的办公桌前。 老指挥官听到了龙葵身体发出的异响,摇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伸手接过龙葵手里的资料,认真看了起来。 “指挥官。气象检测结果表明。未来几年,全球依旧会受到厄尔尼诺现象的持续影响,气候大环境很难短时间恢复。也就意味着,未来几年,人类活动依旧会受到自然环境的严酷钳制。”龙葵面色平静,天灾末世被他描述得好像吃饭喝水一样平淡无奇。 “科学界对未来的预测,抱有不乐观的态度。所以,我希望开启‘火种计划’。发展月球基地。” “嗯?这么早吗?我们……”老指挥官看看文件,又看看龙葵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指挥官。未雨绸缪吧!四大末世基地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建立月球宜居基地的模拟方案,已经交上来了。经过多方面的测算,建立月球宜居基地的可行性超过88%。改造月球大气的可行性方案,超过37%。如果按照昆仑末世基地的规模建立月球基地,可行性达到55%。虽然以上数据均未达到百分之百,但这应该是为了人类未来,保留火种的最可行的方案了。”龙葵没有看文件,但那些枯燥的数据就像刻在脑海里一样精准。 “人类,就这样逃离摇篮了吗?”老指挥官语气颓然,显然是还在挣扎,手中的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指挥官。我不觉得这是逃离。这只能说是人类拓展宇宙的第一步罢了。即是人类的战略纵深,也是一步退路。”龙葵依旧沉稳,声音铿锵有力。 “虽然我们提出火种计划,提出建设月球基地。但这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时间,依旧是最大的敌人。哪怕我们现在,用上全部的科技力量。要想建设一个可以和昆仑基地媲美的,可以容纳上亿人口的大型基地。至少需要五年的时间。” 见老指挥官没有表态,龙葵继续说道:“如果先建立一个小型基地,送一小部分人上去。则只需要一年的时间。” “人类。真的走到这一步了吗?”老指挥官眉头微皱。他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这也是他一直坚持着救灾,维护国家安定的原因。 “没有。我只是说,未雨绸缪。”龙葵点点头,他早就考虑了很多问题。绝不会随便想个方案就拿出来说事。关于月球基地的事情,早在昆仑末世基地建设前,就有人提出过,只是暂时搁浅了。不过,方案被提出来,就有专门的团队对这一方案的各个方面进行测评。除了科技能力,还包括群众心理因素、人类社会学、经济学、法学等多方面的配合。月球基地不是方舟计划,不是蓝星逃离计划,那只是一步退路。可,有多少民众能理解这一步呢? “有四颗登月飞行器,正在待命。其中包括无人机系统,机器人系统,3D打印机,月壤采集,模拟大气等。还有蓝星动植物的资料库,生命胚胎……”龙葵自己说的,也有点不是很自信,这些准备,说不是逃离蓝星。可任何一个听者,可能都很难认为,这只是一个拓展计划吧。 “总之,火种计划的一期准备工作计划已经完成。二期工作,将会在四个月后进行。真正可以做到星际移民,最快,也要三年的时间。我们,还有时间。”龙葵重新振作精神,严肃地汇报。 “唉!算了。火种计划先就这么执行吧!不过,一定要先做好保密工作。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啊!”老指挥官叹息一声,感觉今天叹的气,是这一久以来最多的一天了。 “是!”龙葵并没有什么表态,依旧冷静地回答。火种计划如何,其实龙葵并不会特别上心。自有专业团队去运作和执行。他只是起到一个监管的工作。至于以后会发展到什么程度,那是以后的事情,前期能设想的种种问题,只要讨论好,只要他拍板签字,那就可以了。 “老指挥官。这是第二件事。”龙葵又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到桌面上,并贴心地扭转了一个方向。 “天灾末世降临,马上就快一年了。我决定,抽调部分边防部队回来,参与救援工作。” “嗯。西北新城的建设进度如何了?”老指挥官点点头,看起了文件。 “多亏我们华国多年来,一直在努力改造西北荒漠地区。加上气象部门的预测,暖湿气流进入内陆,会加快荒漠的治理,不久之后,将会有超过35%的荒漠地区,变成新的绿洲。人类宜居地区会向内陆迁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分批次的让群众向西发展吧。关于政策和福利待遇等问题,是否已经有明确的指标了?” “是的。指挥官。关于新城市化的建设和开发,有了新的指标。都已经罗列在文件里。分批次的迁徙,可以缓解现有安全区的人口压力。一应的社会福利保障,也配备到位。”龙葵伸手,将文件翻到最后几页,指给老指挥官看。 “嗯。好。”老指挥官点点头。这应该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心系华国百姓,只有让人们安居乐业,才是对抗天灾的最大信心。而不是逃避。 “那你,想怎么从边境上撤兵呢?” “我想先从东北军那边撤起。还有几个月,寒流就要来了。北境地区的极寒天气,将会给人类生存带来极大的困扰。北方毛熊国已经放弃东北亚地区,将人口全数迁徙到西面欧洲地区。东北亚地区将会变成一大片无人区。所以,我觉得没必要把兵力部署在无人区上。这对资源也是一种浪费。”龙葵认真地回答。 “我国东北地区还和北棒和南棒国接壤。寒流到来,河面结冰。已经可以步行进入我国境内了。”老指挥官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土地放在那里,永远是土地。他们带不走。国境线画在哪里,可不会永远画在哪里。我觉得,我们可以稍微退后一点,给他们留下一点生存空间。但是,这天灾过后,我们的哨兵会站在哪里,那可就不是画在地图上国境线了。” “我们的边境战士,站在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是新的华国版图。”龙葵的眼睛里,有精光闪过。说出的话,也是掷地有声。 只是老指挥官并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沉默良久,算是一种默认吧! “还有最后一件事。”龙葵这次手里没有任何文件,只是直直地看向老指挥官,目光沉静如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嗯?还有什么事?”老指挥官看着龙葵,敏锐地察觉到他此刻的严肃与往常不同,空气中仿佛都多了一丝紧绷的弦。 “为了配合边境军撤军,我需要启动‘麒麟’。”龙葵双手并拢,立正站好,身姿挺拔如松。 “嗯?‘麒麟’?你想干什么?”老指挥官眉头瞬间皱紧,疑惑且警惕地看向龙葵。“麒麟”作为最高级别的潜伏情报网,轻易绝不会动用。 “指挥官。我总觉得国际上的局势,有些微妙。我需要启动‘麒麟’,掌握更多的信息。”龙葵毫不退缩,依旧认真,眼神中闪烁着猎人般的敏锐。 “我觉得还没到这一步吧!现在兵荒马乱的,各国自顾不暇。如果启动‘麒麟’,又如何保证‘麒麟’们的安全?”老指挥官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试图劝说一下。 “不。指挥官。我依旧坚持。最近一段时间,我总觉得周围一些国家的行动有些异常。但具体的情况还不明显。现在最明显的一个动静是,漂亮国有两个航母群进入樱花国海域。说是救援樱花国的国民,但他们的船,停靠的地方是樱花国的西面,也就是我国海域的东面。”龙葵语速平缓,却字字珠玑。 “这种意图,实在是过于明显。”龙葵脸部的肌肉微微绷紧,情绪略微有些波动,显然对这种赤裸裸的军事威慑感到不悦。 “樱花国,南棒国,都有漂亮国的驻军。如果漂亮国非要靠近樱花国的海域,咱们还真没有理由,不让他们进。”老指挥官闭上眼睛,用手轻轻敲着桌面,陷入沉思。 龙葵没有打扰,静静的站着不说话,整个地下办公室内只剩下老指挥官手指敲击桌面的笃笃声。 半响,老指挥官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决断:“好。启动‘麒麟’。叫他们小心一点。不要太冲动。自身安全是第一位的。如今末世,我们的支援很难到位,而且,蓝星上各个国家都焦头烂额的。我们本就没必要去管他们。只要不是针对我们华国的计划,其他的,一律不要管。” “是。明白。”龙葵点点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胸口的烦闷感,轻了很多。 第477章 卑鄙 2028年8月8日,华盛顿特区,白房子。 午后的阳光透过防弹玻璃斜射进来,却被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窗帘切割得支离破碎。椭圆形办公室内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皮革味和焦虑的气息。 “这就是近期的报告吗?”白头老特陷在宽大的高背皮椅里,手里捏着那几页薄得可怜的纸张,眉头紧锁,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 “是的,先生。”怀特总长挺直腰板站在办公桌前,声音虽然肯定,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华国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吗?”白头老特随手将报告扔在红木桌面上,纸张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拿起那支象征权力的万宝龙钢笔,在指间无意识地转动,笔尖悬在半空,却不知该落在何处——因为那几张纸上,根本没有值得他签字的好消息。 “没有,先生。他们的外交频道依然保持着静默。” “哦!我的怀特先生。”老特把钢笔往桌上一拍,身体后仰,双手摊开,“你就没有其他好消息带给我吗?哪怕是编一个也好。” “先生,除了这份令人不悦的报告,目前确实没有什么好消息。但是……”怀特总长顿了顿,观察着老特的脸色,“樱花国的内阁代表,小泉先生,他有一个好消息。” “樱花国的内阁?”老特发出一声短促而轻蔑的冷笑,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呵呵呵。怀特,你要记住,樱花国已经灭国了。沉没在太平洋底的国家,不再有什么内阁的存在。” “好的,先生。您的记忆力总是这么精准。”怀特总长微微低头,“那么,您是否要听一下这位自称‘小泉先生’的汇报呢?” “好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不如就见一下这个幽灵。”白头老特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身边的秘书,“去,找一张小点的凳子,摆到离我办公桌远一点的地方。越远越好。” 半晌后,一阵轻微且拘谨的敲门声传来。 门被推开,小泉弘一穿着一身一丝不苟的黑色纹付羽织袴,头顶梳着传统的武士发髻,嘴唇上方留着一小块标志性的卫生胡。他将樱花国那种刻板的、甚至有些滑稽的外形特征拉满了,仿佛是从旧时代的黑白电影里走出来的角色。 “总统阁下,你好。我是小泉弘一。”小泉弘一深深低头鞠躬,腰弯成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尽显礼数。 “你好啊。小泉先生是吗?请坐吧!”白头老特连站都懒得站起来,只是努了努嘴,轻蔑地指向五米开外那个孤零零的小板凳,“希望你能给我带来好消息,而不是打扮成小丑一样来取悦我。” “谢谢先生。”小泉弘一咬了咬后槽牙,强行忍下内心的屈辱,再次鞠躬道谢。 那张所谓的“凳子”,连个椅背都没有,就是一个光秃秃的圆形木墩子,造型和墙角那个放枯萎盆栽的花架子如出一辙。它被刻意放置在距离办公桌至少五米远的地方,仿佛老特害怕小泉弘一身上带着某种来自沉没大陆的致命病毒,必须保持绝对的安全距离。 “小泉先生,不要客气。请坐吧!我觉得这个没有靠背的墩子,很适合你们樱花国那种‘正坐’的习俗,不是吗?”白头老特自认为幽默地调侃着,看到小泉的脸色微微一变,又故作恍然大悟地找补道,“哦!对不起。原谅我用词的不严谨。樱花国已经没了,你们现在应该叫‘大和民族流浪者’是吧!哈哈哈哈!” “是,是的。总统阁下。”小泉弘一保持着鞠躬的姿势,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哪怕内心正在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表面上依旧是一副恭顺的模样。 “那么,来自大和民族的小泉弘一先生,你可以说说你的好消息了。”白头老特用那支钢笔像拿着魔杖一样,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总统阁下,关于针对华国的‘破壁计划’,我们已经开始执行了。”小泉弘一直起身,并没有坐在那个羞辱性的木墩上,而是依旧站立着,语气平稳而生硬。 樱花国的残存内阁与漂亮国的国会,此前就末世天灾给全球带来的影响进行过无数次密谈。不管如何争论,最后都逃不开利益的划分。而横在这份巨大利益面前的,正是华国这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漂亮国想要在末世之后依然保持蓝星霸主的地位,可他们的声望早已跌入谷底。即便在末世救援工作中一拖再拖,任由民众自生自灭,但在需要作秀的时候,他们还是会开仓放粮,适当地宣传一波。 恰巧,华国在末世来临后,一直执行“铁壁”政策,闭关锁国,不理睬国际上的任何声音。 这就给了漂亮国可乘之机。他们趁此机会大倒脏水:先是污蔑华国自私自利,将大量救援物资锁在门内独自享受;再之后,各种阴谋论甚嚣尘上——远古病毒是华国过度发展造成的、华国秘密开发气象武器、华国人对难民进行毫无人性的大屠杀……只要还有网络的地方,都在流传着华国边境开火射杀外国难民的视频。那些经过精心剪辑的画面,刻意隐去了冲击边境的难民早已变异、表现出超越人类特征的恐怖细节,只留下了单方面的“屠杀”。 本以为这样能逼迫华国公开解释,只要华国人愿意走上国际谈判桌,漂亮国就可以拿捏和要挟。可惜,事与愿违。华国坚持“铁壁”政策,仅发出一份冷冰冰的国际通告:冲击边境视为宣战,坚决反击。至于其他的,一字不解释。 这让漂亮国恼火不已。埋伏在华国的间谍发回的照片和视频,哪怕是好莱坞专业团队对黔省大战画面进行的“艺术加工”,都没能引起华国的重视,更别提激起他们内部的动荡。 要说对华国的了解,樱花国确实有着病态的深刻。在有限的资料里,他们看出了华国的底线——华国想要安稳,想要和平。 那他们就偏要破坏这份安稳。 单纯的网络舆论和边境摩擦已经失效,要想给华国带来致命麻烦,必须从内部激化矛盾。樱花国残党与漂亮国一拍即合:只要搞乱华国,逼迫华国服软走上谈判桌,他们就能拿到各自的利益。 樱花国想要一片可以万世不沉没的土地,而漂亮国,眼馋华国的科技。尤其是一张流出的“昆仑末世基地”照片,那简直比他们用AI生成的虚假图片都要梦幻——一座已经投入使用的巨大地下城市,那是漂亮国做梦都不敢想的工程。 “时间有限啊!再这样下去,末世灾难就要过去了。到时候,我们与华国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白头老特烦躁地抓了抓稀疏的白发,“我要让漂亮国再次伟大,而不是看着华国在废墟上建立新秩序。” “是的,总统阁下。我相信您一定可以的。”小泉弘一适时地恭维道,随即话锋一转,“同时,我希望总统阁下不要忘记,许诺给我们樱花国遗民的土地。我们也不贪心,只要华国的东北地区。” “哦!小泉先生,你放心。我当然会完成我的承诺。”白头老特又开始玩弄起他的钢笔,眼神变得阴鸷,“不过,我必须提醒你,樱花国已经没了。你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流亡者。” “多谢您的提醒。”小泉弘一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咬牙忍耐了。 漂亮国两个航母战斗群进驻原樱花国西面海域,成功将华国的海上防御战线拉扯到了东海和渤海一带。虽然华国海军没有放松对南海的防御,但海岸线过长,终究做不到陆地边境线上那种“人墙战术”般的严密。 这大半年来,华国海军在领海上成功驱逐了无数试图从海上偷渡的境外人员。但百密一疏,还是会有一些小舢板躲过巡逻。正常来说,这些流民进入的是华国沿海的重灾区,人数不多,进去也是死。侥幸没死的,走到安全区也要受到严密审查。真不是说,能混进华国就有活路的。 “总统阁下,二十支特战小队已经成功渗透进入华国。截止到今天早上,共有八支队伍发回了确认信号。这已经足够我们完成计划了。” “只有八支队伍吗?”白头老特撅起嘴,一脸嫌弃,“是不是过于乐观了?要想找到华国的民间组织并建立联系,还需要时间行进,这里面还会产生非战斗减员。” “是的,总统阁下。我们已经考虑到了这种情况。”小泉弘一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不过请您放心。我们大和民族的勇士,也加入了这些队伍。他们的作用就是——一旦没机会完成任务,他们会引爆带去的超浓缩‘零号病毒Ⅲ型’。依旧可以污染很大一片华国的土地,这也算完成任务。” 小泉弘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这是他进入总统办公室以来,露出的第一个真实表情。 “哦!是吗?”白头老特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眼中满是赞赏,“我相信你,小泉先生。要说卑鄙和疯狂,确实没有人能比得上大和人。” “……”小泉弘一脸色一凝,并没有因为这句“夸奖”而感到荣幸,但他迅速调整了表情。 “感谢总统阁下的认可。我们还是继续说说,和华国民间组织的谈判问题吧!八支队伍从华国的东南和东北方向登陆,正在向我们选定的目标前进。” “稍等一下,小泉先生。”白头老特难得地智商在线了一次,身体前倾,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我想知道,就华国人和你们大和人的世仇来说,他们真的可以接受你的提议吗?万一他们直接杀了你们的人呢?” “是的,总统阁下。我相信华国人是会接受的,因为人性在灾难面前是脆弱的。”小泉弘一的声音低沉而阴冷,“就算他们不接受,我依旧给他们留下了无法规避的‘定时炸弹’。哪怕我们失败了,我们依旧是以很小的损失,给华国带来巨大的混乱和恐慌。只要病毒泄漏的谣言一起,华国苦心维持的内部安稳,就会出现裂痕。” 小泉弘一的眼神闪过一丝狠戾,手脚都不自主地颤抖起来,那是兴奋到了极点的表现。“哦!是吗?希望你的计划可以成功,小泉先生。”白头老特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只要你能成功,那么许诺你的华国东北地区,我一定会帮你争取到。那是你们应得的‘新家园’。” “嗨咦!感谢总统阁下!”小泉弘一站起身,深深地鞠躬,心满意足。 窗外的阳光似乎被乌云遮挡,椭圆形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片更加深沉的阴影之中。 小泉弘一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直到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重重关上,他才敢直起那被羞辱得有些僵硬的腰杆,眼中的顺从瞬间化为阴冷的毒火。他快步登上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掩盖了他粗重的喘息。 直升机一路向北,最终降落在弗吉尼亚州一处隐蔽的私人庄园地下。这里是樱花国残党在美国本土建立的秘密实验室,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陈旧线香混合的怪异气味。 “佐藤先生,田中博士的实验还是没有进展吗?”小泉弘一推开实验室厚重的隔离门,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佐藤健一正跪坐在一张低矮的黑漆茶几前,面前是一套古朴的备前烧茶具。他穿着素色的浴衣,神情平静得与这个充满末日恐慌的世界格格不入。 “小泉阁下,请不要这么着急。”佐藤健一没有抬头,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提起铁壶,滚烫的热水冲入茶碗,激起一抹翠绿的泡沫,“科学是严谨的谜题,解题的过程,本该是充满征服的快感才对。” “混蛋!我们没有时间让田中慢慢地做他的实验了!”小泉弘一猛地一拳砸在金属实验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漂亮国的那些猪猡,简直没有把我们当人!他们就是在利用我们,像丢垃圾一样把我们丢在角落!” 他在白头老特那里受尽的屈辱,此刻全部化作了歇斯底里的怒火。 “请坐下,小泉阁下。”佐藤健一仿佛没听到那声巨响,依旧保持着特有的优雅,将一碗茶汤轻轻推到小泉面前,“请喝一杯茶吧,这是宇治的抹茶,能让人心静。” 小泉弘一死死盯着那碗茶,胸膛剧烈起伏,最终还是颓然地盘膝坐下,端起茶碗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小泉阁下,我也很想田中博士能在‘零号病毒’上取得突破。那样,我们就能真正拿捏漂亮国的高层,甚至全世界。”佐藤健一拿起茶筅,不紧不慢地清洗着,“不过,您不要着急。哪怕没有‘永生’计划,我依旧找到了其他的办法,来制约漂亮国。不,应该说是制约蓝星上所有的国家。” “哦?您有什么好主意了吗?不会还是指望那个连稳定性都做不到的‘零号病毒’吧!”小泉弘一放下茶碗,目光炯炯地盯着佐藤,“要知道,田中还没有完全掌握它的特性。一旦失控,对于我们大和民族的遗民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威胁。” “小泉阁下,请先忘记‘零号病毒’吧!那不过是一件低级的生化武器。而说到武器……”佐藤健一放下茶碗,目光变得深邃,缓缓转向实验室墙壁上的一幅巨大装饰画,“我们可是还有很多的选择。” 那是一整面墙壁的浮世绘,画的是富士山。红色的鸟居,白色的雪顶,粉色的樱花。这种极具传统色彩的装饰,在这个充满高科技仪器的地下实验室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诡异。 “多么美丽的神山啊……”佐藤健一的眼神变得迷离,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故土,“真希望有机会再回到富士山下,赏赏樱花,喝喝清酒。” “佐藤先生!”小泉弘一虽然也能感同身受那份亡国之痛,但他现在更急于知道佐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请您振作起来,我们还在谈论重要的事情。” “哦!抱歉,小泉阁下,我失态了。”佐藤健一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与锐利,“刚才我们说到武器。是的,武器。这都要感谢天照大神给我们的指引。” 他伸手指向墙壁上的富士山:“富士山,我们伟大的神山,是大和民族的精神象征。它孕育了我们伟大而不屈的国家。小泉阁下,这个世界不能没有樱花国,就像这个世界不能没有富士山一样。如果没有了大和民族,那么蓝星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天皇板载,万岁!” “万岁!”小泉弘一被这种狂热的情绪感染,也不由自主地高举双手,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佐藤先生,您是真正的勇士。请您告诉我,您具体的计划吧。” “呵呵呵……我们以前生活在樱花四岛上,没必要和这个世界拼得片瓦不留。我们依旧希望可以用其他的办法,扩展版图,延续我们伟大的血脉。”佐藤健一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但是,天灾末世没有给我们这个机会。或者说,给了我们另一个机会。” “你看,天照大神已经给了我们指示。我们大和民族一直都有可以威胁整个蓝星的武器,不是吗?”佐藤健一的手指在富士山的画作上虚空画了一个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泉弘一愣住了,他看着那幅画,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定格在一个惊人的猜想上:“富士山……难道您是想引爆富士山?可是佐藤先生,富士山即便爆发,影响也是有限的。损失最大的将会是我们曾经的故土,这如何能威胁到全世界?” “呵呵呵!小泉阁下,您的格局还是太小了。”佐藤健一露出了赞许却又带着一丝怜悯的笑容,“富士山,只是给我们的一个提示。如果可以,我真不希望它会爆发。我还想未来有机会回到富岳,再看看它。”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小泉阁下,想必你也知道,富士山的爆发对世界的影响是有限的。可有一座火山,如果爆发,会对整个世界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您知道是哪一座吗?” 小泉弘一沉思了片刻,瞳孔猛地收缩,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颤抖:“难道……你说的是……黄石?” “是的,就是黄石超级火山。”佐藤健一满意地点点头,“一旦它爆发,火山灰将覆盖整个北美大陆,甚至改变全球的气候,带来长达数年的‘火山冬天’。” “可是……黄石火山在漂亮国腹地,我们如何让黄石爆发?”小泉弘一摸着下巴,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疯狂,“难道要我们潜入地下引爆?” “不,不需要那么麻烦。”佐藤健一的面色变得严肃而冷酷,“小泉阁下,人类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咎由自取。我个人非常讨厌他们说的‘原子弹下无冤魂’这句话,但是,我又不得不承认,他们说得对。” “为了我们大和民族不再成为唯一被嘲笑的对象,我想,我们有必要让全世界的人类,都好好体验一下,被毁灭的恐惧。”佐藤健一眼神里充满了令人胆寒的疯狂。 “您要怎么做?引起全世界的核武大乱斗吗?”小泉弘一饶有兴致地追问。 “那不行。核冬天对我们也没有好处。而且,我们自己没有核武器,无法直接参与。”佐藤健一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卑鄙无耻的笑容,“但是,小泉阁下,我们应该感谢天照大神,让我们来到了漂亮国的土地上。我们虽然没有核武器,可是漂亮国有。而且,他们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小泉弘一看着佐藤那阴毒的笑容,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领悟了佐藤的意图,惊得差点跳起来:“哦!原来如此!利用漂亮国的核武器,去攻击他们的黄石火山!或者是制造假象,逼迫他们……果然是要好好地感谢一下天照大神!” “哼!白头老特,你给我等着。”小泉弘一咬牙切齿,脸上露出了报复的快意,“今天我受到的屈辱,一定会加倍讨回来。只要黄石爆发,漂亮国就会成为一片废土,他们引以为傲的霸权也将烟消云散!” “小泉阁下,不必如此动怒。他们都是一些低等民族,不值得我们去生气。”佐藤健一恢复了平静的神情,仿佛刚才那个疯子不是他一样,“早晚有一天,在废墟之上,我们大和民族会成为统治世界的王者。” “你说得对。这些猪猡,不值得我动气。”小泉弘一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眼中只剩下对未来的狂热憧憬,“我真是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我希望到时候,能好好和你喝一杯庆祝。” “那不如,我们今天晚上就去吧!虽然这里是地下,但漂亮国的姑娘,还是很有滋味的。”小泉弘一舔了舔嘴唇,露出了淫邪的笑容。 “哦!好啊!您要是有兴致,我自当奉陪!”佐藤健一举起茶杯,像举起酒杯一样,“为了大和民族的复兴,为了新世界的诞生!” “天皇板载!万岁!” 两人的狂笑声在地下实验室里回荡,与墙上那幅静谧的富士山浮世绘形成了极其讽刺的对比。 第478章 过节 2028年8月16日,华国西南黔省。 高原的夏夜,褪去了白昼的燥热,山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与湿润的泥土气息,带来了沁人心脾的凉爽。这里的气候虽然多变,时而烈日当空,时而大雨倾盆,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骨子里却流淌着如阳光般炽热的乐观与豁达。 夜幕降临,万世广场被无数支熊熊燃烧的火把映得亮如白昼。篝火被高高架起,火焰贪婪地舔舐着夜空,火星噼啪作响,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一整年的阴霾与苦难全部烧尽。 而比火光更撩人的,是空气中那股霸道且浓烈的焦香——那是架在铁架上的大块烤肉滋滋冒油的味道。精选的后腿肉被切成拳头大小的方坨,肥瘦相间,在炭火的炙烤下,油脂顺着肉的纹理缓缓渗出,滴落在通红的木炭上,“滋啦”一声腾起一阵带着肉香的白烟。肉块表面已经被烤得金黄焦脆,撒上了一层厚厚的本地干辣椒面、花椒粉和秘制香料,随着翻烤,辛香与肉香完美融合,光是闻上一口,就让人唾液疯狂分泌,腹中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 除了豪放的坨坨肉,长条桌上还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风味美食。红亮油润的辣子鸡堆成了小山,每一块鸡肉都裹满了红彤彤的干辣椒和酥脆的花生米,入口鲜辣弹牙;大盆里盛着酸辣开胃的酸汤鱼,奶白色的鱼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嫩滑的鱼肉浸透了红酸汤的精髓,只需喝上一口,酸爽鲜香瞬间激活了疲惫的味蕾;还有那软糯入味的腊排骨火锅,混合着野生菌的异香,在砂锅里炖得汤汁浓郁;金黄酥脆的炸洋芋块、清香扑鼻的竹筒糯米饭、还有用芭蕉叶包裹着的包烧豆腐……琳琅满目的美食,在火光的映照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让人垂涎欲滴。 在这片火红的光影与美食的香气里,是一场跨越了族群的狂欢。彝族的老表们换上了庄重的黑色查尔瓦,头缠青布帕,手里拨弄着音色清脆的月琴;广桂一带的老乡则穿着绣工繁复的亮色对襟短衣,腰间挂着自家酿的米酒葫芦。漂亮的少数民族姑娘们,穿着红黄黑三色交织的百褶裙,头戴缀满银饰的鸡冠帽或绣花帕,银饰随着她们的舞步叮当作响,宛如山间流淌的清泉。 她们唱着悠扬高亢的民谣山歌,歌声穿透了篝火,回荡在山谷之间。善良的人民就是这样,我们可以吃大苦,耐大劳,在末世的废墟中刨食求生;但我们更懂得如何享受生活,更值得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没有战乱没有天灾的和平夜晚。 凤凰会的规矩虽然严苛,那是对破坏安宁者的寒冬;但对于治下的人民,却是这篝火般的温暖。 人们手拉手围成巨大的圆圈,踩着月琴的节奏,跳起了豪迈的左脚舞。楚梓荀此刻却有些招架不住。他既没有人帮忙挡酒,也没人听他的托词。什么高山流水,什么拦门酒,什么尊贵客人的祝酒歌,在这里统统化作了最直白的劝酒令。 一声声热情的“喝!喝!喝!”,一杯杯看似清澈如水、实则后劲十足的“水酒”,源源不断地灌进楚梓荀的喉咙。 “不,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楚梓荀摆着手,脚步虚浮,被两个热情的汉子架着退回到餐桌前。他眼神迷离,努力想坐直身体,可胃里翻江倒海,酒嗝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楚老师,楚首领,楚大会长!”又一个眼熟却叫不上名字的老乡,穿着崭新的彝族对襟衫走了过来,手里赫然端着一只大海碗,酒液随着他的步伐晃荡。 “怎么了这是?夜才刚开始,火才刚烧旺,怎么就不喝了呢?”老乡把酒碗往前一递,脸上挂着不容拒绝的笑容。 “不,不行了。先不说这酒……肚子涨,真喝不下了。”楚梓荀苦着脸求饶。 “这叫什么话?这哪是酒啊!这就是咱山里的泉水,放开了喝!” 正说话间,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几个穿着不同民族服饰的姑娘围了过来,有的穿着苗族的银角盛装,有的穿着壮族的蓝黑土布裙,反正楚梓荀是认不全了。姑娘们每人端着一只酒碗,笑脸盈盈,也不废话,张口就唱起了那首让人“闻风丧胆”的劝酒歌: “阿老表端酒喝,阿表妹端酒喝,阿老表喜欢不喜欢也要喝,阿表妹喜欢不喜欢也要喝;喜欢你也要喝,不喜欢也要喝,管你喜欢不喜欢也要喝……” 歌声清脆,歌词直白得让人无法反驳。 “直白哒……”楚梓荀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排开的一排酒碗,还能说什么?人家都喊“直白哒”了,这可是彝话里的“干杯”,是最高规格的敬意。 “直……直白哒!” 楚梓荀心一横,接过一个酒碗,仰头就干。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在胃里炸开一团火。不为别的,就为了这份高兴,这份开心,这份与民同乐的豪情。 天灾末世马上就要一年了。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的生离死别,每个人都趟过了生死的边缘。难得现在,城市恢复了灯火,工厂传来了机器的轰鸣,土地里的庄稼即将迎来金黄的收获。苦了一年的人,难道还不能在今晚彻底放松一回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楚梓荀也是需要发泄的,所以他彻底放开了。没有度数的酒?那是骗鬼的,但就算醉死又如何? 喝呗! 这场大型的火把节聚会,是凤凰会高层三天前就定下的基调。凤凰会不能只抓生产和生存,精神文明的建设必须跟上。没必要跟自己玩什么“没苦硬吃”的戏码。就连平日里最抠门的岩大勇都大手一挥,直接下令开仓库、发物资,降低兑换工分的比例,就为了让大家能痛痛快快地过这个火把节。 楚梓荀是不会扫兴的。重建工作成绩喜人,官方发了红头文件表彰后,真就没再管过那些琐事,他也慢慢放松了紧绷了一年的神经。 不远处,黄娟脱下了那身象征理性的白大褂,被热情的彝家姑娘拉着,换上了一身绚丽的彝族盛装。她在火光中旋转,百褶裙像一朵盛开的索玛花,正围着篝火和大家跳着左脚舞,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纯粹的笑容。 上了岁数的几位长者,虽然精力跟不上年轻人的折腾,但也热情出席。林震、孙建军、季月梅等人被安排在主桌,手里端着茶或淡酒,笑呵呵地看着这群狂欢的后生,眼里满是欣慰。 而岩大勇自己早就喝高了,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公文包”(那种老式的大容量酒壶),见到谁都是“干杯”。看到谁的酒碗空了,他就冲过去倒满,满场乱窜,像个快乐的巡海夜叉。 “夜枭”小队的人虽然保持着清醒,知道还有守卫任务,责任重大,但也派出了代表。酒鬼“雷管”发挥稳定,喝多了就吐,吐完漱漱口接着喝,主打一个嘴硬不服输。而“惊蛰”和“燎原”作为广桂原住民,深知这“公文包”和“直白哒”的厉害,喝酒时试图偷奸耍滑,结果被人抓包,被强灌了好几大海碗,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路边的草地上,看着星空傻笑…… 弦乐声声,彝歌不断。火光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映出各式各样的笑容。那是经历过绝望后重获新生的笑容,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在这片被篝火照亮的土地上,今夜没有末日,只有生活。 这份喧嚣与欢腾交织的末世烟火,自然逃不过那些习惯在暗处凝视的眼睛。何奎,便是这无数双眼睛中最敏锐、最执着的一只。 自从上次从昆仑基地城归来,被政治部的人请去“喝了几天的茶”后,他的命运便迎来了转折。他不仅没有受到刁难,反而被正式任命为末世记录员。上级将一台沉甸甸的摄像机交到他手中,赋予了他一项神圣而残酷的使命:用镜头捕捉天灾之下,华国民众最真实的生活切片。 过去的日子里,何奎的足迹遍布大江南北。无论是昆仑基地城里那令人目眩的超前科技感,还是大后方新城里那份来之不易的安定祥和,亦或是承载了太多苦难与希望的官方安全区……这些截然不同的画面,都被他一一收入底片,刻进记忆。 但何奎并不满足于隔着玻璃看世界。他是从尸山血海的灾区里爬出来的人,一路从东北向南跋涉,一边记录,一边逃难。他见过的绝望太多,也见证过人性的微光太多次。如今,他心底那股属于记录者的野性再次翻涌——他想撕开安全区的屏障,深入真正的灾区腹地去看看。 这个想法,恰好与官方的战略考量不谋而合。高层同样渴望一双不带偏见的眼睛,去实地丈量灾区的脉搏。于是,一份更具分量、也更危险的身份摆在了何奎面前。 当然,享受了体制内的庇护与授权,就必须扛起相应的责任。这次孤身前往黔省拍摄,便是官方下达的核心任务之一。 表面上看,官方默许了凤凰会对黔省的自治,甚至给了楚梓荀极大的特权,摆出一副“绝不干涉”的姿态。可在这末世的棋局中,哪有什么真正的放任自流?高层的心始终悬着,他们迫切需要一个客观的反馈。何奎此行,就是要以一个纯粹记录者的身份,潜入凤凰会的地盘,去验证那个传说中的新秩序,究竟是粉饰太平的表面文章,还是真正扎根泥土的参天大树。 只有褪去光环,深入基层乡野,全面且微观地观察,才能给出经得起历史推敲的评定。 事实上,何奎踏入黔省的那一刻,他的行踪就已经落在了楚梓荀的案头。但这位凤凰会的掌舵人没有任何遮掩,反而直接下令:对何奎全面解禁,随便拍,随便看。 楚梓荀的底气,源于凤凰会光明磊落的底色。他不怕何奎戴着有色眼镜挑刺,更不怕他拿着放大镜找茬。相反,楚梓荀甚至隐隐期盼着何奎能揪出些基层管理中的错漏与沉疴。对他而言,外部视角的批评,远比内部歌功颂德的报告更有价值。那是治病救人的良药。 但何奎压根没打算配合这场“坦诚相见”的戏码。他不关心楚梓荀有什么深意,他只相信自己的直觉和手里的机器。只要肩扛摄像机,他那原本就出色的“身体素质”和“敏锐头脑”,便会突破极限,进入一种近乎猎手般的超常状态。任何伪装与掩饰,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更何况,他本就不是来挖黑幕的。他只是想忠实地记录下,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一种崭新的制度是如何重新缝合破碎的社会,又是如何给挣扎求生的人民带来切实的改变。 这其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莫过于正在举行的为期三天的火把节。 为了追求极致的真实感,何奎在心里已经规划好了路线。第一天,他会留在梧桐城,记录下这场盛大狂欢的表象;但从明天起,他就会立刻抽身,换个地方。他要刻意避开凤凰会核心城市的繁华地带,专挑那些偏远、贫瘠、甚至曾被灾难重创的乡野村落。 他要看看,当火把节的余光照不到那些阴暗角落时,那里的百姓,是否依然拥有同样的热闹、和谐与安稳。那才是检验一个政权良心的真正考场。 上次来黔省,那是记录凤凰会和兴龙会的大战,入眼的只有鲜血与破败。 这次来,算是弥补了上次的遗憾,终于可以放开了拍摄,而且入眼的都是欢歌和笑脸。 等楚梓荀再次找回意识时,世界仿佛被强行塞进了一台老旧的滚筒洗衣机里。 鼻腔最先苏醒,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腥臭混杂着劣质发酵酒精的味道,像一块湿漉漉的抹布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紧接着,后脑勺传来一阵仿佛被钝器反复敲击的刺痛,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化作实质般的巨浪,一波接一波地将他的理智拍碎在礁石上。 “哕——” 他猛地侧过身,身体本能地蜷缩成一团,胃袋剧烈痉挛着想要将腹中一切翻涌出来。可干瘪的脏器只能徒劳地抽搐,最终只呕出几丝酸涩的胃液与黏稠的涎水,挂在嘴角,狼狈不堪。 “我屮……” 一向以严谨优雅着称、连领带结都要精确到毫米的楚老师,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他用颤抖的手死死按住快要裂开的太阳穴,从齿缝间挤出一句变了调的粗口。 “这酒……是拿工业酒精兑的吗?” 他想挣扎着起身,但四肢百骸仿佛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的使不上半点力气。他索性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瘫倒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甚至懒得去在意身下是否还残留着不知谁留下的秽物。 “楚老师,醒咯?”一个穿着传统民族服饰的汉子凑了过来,带着几分关切推了推他的肩膀。 “啊?哦……醒了。”楚梓荀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挡在眼前。刺目的阳光透过眼皮烙下一片血红,没戴眼镜的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觉得那口音透着股陌生又熟悉的怪异——那是凤凰会特有的、方言与普通话揉碎了再拼凑起来的奇特腔调。 “咋个喽!楚老师!头疼得厉害唛?” “嗯……这酒劲,太邪门了。”楚梓荀含糊地应着,脑子里依旧是一团浆糊。 “没事儿嘛,楚老师。再来一杯透一透就好了,还能涨酒量咧!”老乡热情地提议。 “别!千万别!”楚梓荀吓得浑身一激灵,竟硬生生凭着求生欲坐了起来。然而这一动作直接触发了身体的警报,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变形,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当场交代。 “有……有水吗?”他虚弱地摆摆手,连称呼对方什么都忘了。 “水莫有,酒倒是管够。” “算、算了……无福消受。” 楚梓荀咬着牙,像个盲人一样在满是狼藉的地面上胡乱摸索。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镜框时,他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万幸,镜片没碎。当厚重的镜片重新架在鼻梁上,将涣散的光线重新聚焦,那股要把灵魂甩出躯壳的眩晕感才稍稍退潮。 有了视觉的锚点,他这才看清了周遭的惨状。 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屠杀,只不过凶器是狂欢与酒精。篝火的余烬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呕吐物、汗酸和泥土混合的恶臭。而在他身边,赫然躺着几堆不可名状的“遗骸”,不知是自己的杰作,还是哪位同僚的壮举。 “哕——” 胃壁再次发出抗议的抽搐。但他那空荡荡的肚子仿佛在嘲笑他:“放心吧,昨晚早就清仓大甩卖了。” “楚老师,你没事儿吧?要不要送你回克(去)?”老乡粗糙的大手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两下,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没……没事,我自己能行。”楚梓荀弯下腰,双手死死撑住膝盖,勉强腾出一只手摆了摆。 直到这个姿势,他才绝望地发现,自己那身高定西装已经彻底报废,上面沾满了各种颜色的、散发着诡异气味的不明液体。 “我……昏迷多久了?” “哪个晓得哦!我都不知道你啥时候倒下的。”老乡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楚梓荀深吸了一口这令人窒息的空气,强忍着恶心直起腰。再看一眼这片宛如末日废土般的广场,他赶紧跟老乡打了个招呼,便像逃难似的踉跄着跑了。 这样的狂欢还有两天,再不溜,命都得搭在这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等楚梓荀终于回到自己的住处,用滚烫的水狠狠冲刷了三遍身体,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躺在床上时,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于发出了断裂般的轻响。 他真正地放松下来了。 墙上的挂钟显示下午三点。这是一天中气温最毒辣的时候,可室内却凉爽宜人。和煦的暖风穿过半开的窗棂吹进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湿,舒服得让人连骨缝都忍不住微微打颤。 他呈大字型摊开四肢,用力伸展到肌肉泛起酸麻,然后静静地感受着那份从极致紧绷到彻底松弛的苏爽感如潮水般漫过全身。 清风,鸟鸣,阳光,还有远处若有若无的欢笑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酿成了一首属于夏日的催眠曲。伴随着残存的酒意,化作温柔的浪潮,一遍遍抚平着他脑海中褶皱的疲惫。 放松……再放松……深呼吸…… 这里没有天灾,没有末世。没有苦难的人民,没有生离死别和痛苦挣扎。 没有永远批阅不完的文件,没有做不完的生存策划。 没有鲜血,没有枪炮,没有轰鸣,更没有死亡…… 天空蓝得像一块洗过的绸缎,偶有几朵白云悠然飘过,替大地遮挡住些许烈日。清风吹过繁茂的树林,带来草木的清香与水汽的湿润。虫鸣、鸟啼、池塘里此起彼伏的蛙声,编织成一张安宁的网。 不远处的草地上,儿童和小狗正在疯跑,清脆的笑声洒满了一地阳光。 “夕夕,慢点跑,别摔跤啊!”黄医生坐在草坪上,脸上漾着宠溺的微笑,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楚梓荀毫无平日里那副严丝合缝的精英形象,他大字型躺在柔软的草坪上,闭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幸福到近乎沉醉的笑意,贪婪地享受着这偷来的午后时光…… “邦邦邦!楚老师!邦邦邦!楚老师,你在不在?醒醒啊!出事啦!!” 粗暴而急促的砸门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劈开了这场完美的幻梦。 楚梓荀猛地睁开眼。 没有蓝天,没有草地,没有黄医生温柔的笑脸。 只有昏暗压抑的天花板,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以及门外那因为恐惧和焦急而变调的嘶吼。 原来,刚才那场长达数分钟的、充满阳光与微风的夏日午后,不过是重度宿醉后,大脑为了逃避现实而施舍给他的一场南柯一梦。 他呆呆地躺在床上,听着门外越来越急切的拍打声,眼底那点残存的幸福笑意还未完全褪去,便一点点冷却、凝固,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荒芜。 在这操蛋的末世里,连做个好梦,都是奢侈的罪过。 第479章 鬼子 2028年8月15日,星城城外。 天空像是被一块吸饱了脏水的破抹布死死捂住,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下了整整两天。灰蒙蒙的雨幕将远处的废墟切割得支离破碎,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机油的刺鼻味,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属于末世特有的腐败与绝望。 在一处半塌的废弃砖窑里,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阴冷。 “松下先生,我们在这里已经像老鼠一样躲了两天了。为什么还不跟张海龙联系?”福克斯靠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一头金发被雨水打湿,黏在额前。他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因为长期的焦躁而干裂起皮。他操着并不算流利的中文,语气里压抑着随时会爆发的怒火。 “哦,福克斯先生,请稍安勿躁。”松下英男端坐在一张缺了腿、用木箱垫着的破椅子上。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沾着几滴雨水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藏在反光的阴影里。他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尽量保持着樱花国人标志性的谦逊与恭敬,“我说过了,我们还需要等待。不管张海龙是不是有心反叛华国,但他终究是华国人。要知道,我们樱花国和华国之间的历史渊源……” “哼!不用再给我上历史课了,松下先生!”福克斯猛地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你们樱花国人骨子里是什么德行,恐怕全蓝星的人都一清二楚。” 他烦躁地摸出一根有些发潮的香烟叼在嘴里,“啪”地一声点燃。劣质烟草燃烧的味道并不好闻,呛人的烟雾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引得福克斯眉头紧锁,深深地皱在了一起。 “反正我们小队的任务,就是将你平安地送进张海龙的领地。至于其他的,我们不管。不管你究竟在计划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都和我们无关。”福克斯深吸了一口烟,声音沙哑,“总之,尽快完成任务,然后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他又吸了一口,眉头皱得更深了。下一秒,他猛地一挥手,将只抽了一口的香烟连同还有小半包的烟盒一起狠狠砸进脚边的泥水里。 福克斯小队可不是漂亮国正规军,他们只是一群在刀尖上舔血的雇佣兵,只认钱。当然,在末世之后,钱变成了硬通货,变成了资源。漂亮国开出了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自然就让这些亡命徒铤而走险,偷渡到华国。 漂亮国海军利用“调虎离山”之计,在华国海军的防线上撕开了一道短暂的口子。他们这些雇佣兵更是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坐着橡皮艇、冲锋舟横渡海峡,潜入华国内陆。至于有多少队伍成功登陆,雇主究竟有什么深层目的,他们一无所知。 “愚蠢的脚盆鸡。他们居然还知道华国人恨他们。”福克斯转过头,用一种极其生僻的小语种低声咒骂。 “别管他了,头。我估计他只要踏进华国人的地盘,就不会完整地出来。”一个皮肤黝黑的黑人队员靠在门框上,满脸戏谑地调侃。 “就是就是。我们还是想想怎么活着离开华国吧。要知道,华国可是明令禁止雇佣兵入境的。”另一个脸上横贯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也冷笑着应和。 “哼!漂亮国的混蛋,居然跟我说华国遍地是美食,物资丰富,没受灾难影响。我看全是骗人的!”福克斯越想越恼火,猛地回头,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瞪了松下英男一眼,“我们一路走来,连个完整的人类城市都没见到!” 面对那道几乎要将人刺穿的目光,松下英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回以一个极其友善的微笑,甚至还客气地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他不动声色地将目光重新投向面前那台老旧的电脑屏幕。 福克斯的小队一共六个人,为了这次任务已经折损了两个。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护送松下英男和两个神秘的箱子进入华国,抵达一个叫“张海龙”的领地。只要任务完成,他们就能回到漂亮国,享受终生的供养,连以前的犯罪档案和污点都会被彻底洗白,甚至能获得极高的社会地位。 但如果任务失败,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就算活着被华国人抓了,漂亮国也绝不会承认他们的身份。谁让他们本来就是雇佣兵,档案上的累累罪案,足够让华国官方采信任何说辞。 “混蛋脚盆鸡!真是该死的家伙,为了他,我们已经牺牲了两个兄弟了。”黑哥们儿满脸假笑,用那种小语种对着松下英男的背影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他们知道,这个樱花国人听不懂。 “任务完成后,如果这家伙还能活着离开华国,我将亲手摘下他的脑袋当球踢。”刀疤脸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配上他脸上那条蜈蚣般的伤疤,显得格外狰狞。 “呵呵呵……他活不下来的。”福克斯的笑容就显得真诚多了,毕竟,他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这场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哦?福克斯先生,你们在聊什么?怎么这么开心?”松下英男转过头,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微笑着询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这支小队里,能和松下英男沟通的语种只有英语和中文。但樱花国人的英语口音太重,还不如大家凑在一起用相对蹩脚的中文交流,反而更加流畅。 “没什么,松下先生。他们只是对马上就能完成任务、回家感到高兴罢了。”福克斯懒得和一个将死之人多费口舌,干脆装出一副和善的面孔。 “哦,是这样啊!真好。我们很快就能完成任务,回家了。”松下英男温和地说着,低下头,看向手中紧紧攥着的手机。 就在低头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狠戾。 家?他们樱花国,还有家吗?!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中亮起,一行冰冷的文字闪过: 【我们已经完成布置。即将接触“楚”。不管结局如何,大樱花帝国万岁!】 松下英男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在福克斯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毫不犹豫地将手机丢进旁边的火盆里。火苗瞬间吞噬了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紧接着,他在电脑前飞快地敲下一串字符,按下回车键。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去管福克斯的质疑。他松下英男,更没有心情去安抚一群死人的情绪。 “队长!有车队正在靠近,人数众多!我们需要反击吗?”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放哨人压低的声音,显然,兴龙会的驻地已经有了动作。 “松下先生,兴龙会驻地有车队出来了。请问,是您的安排吗?”福克斯立刻警觉起来,但为了不节外生枝,还是好声好气地询问。 “哦,是的,福克斯先生。是我联系了兴龙会。”松下英男微笑着点头,神情前所未有地放松,“恭喜你们,马上就能完成任务,然后回家了。” 他眼角的余光瞥向墙角那两个沉甸甸的箱子,内心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 “真是太好了!”福克斯如释重负地拿起对讲机,“乔!不用紧张,那是松下混蛋叫来的人。等下交接结束,我们就能回家了!” “收到,队长!”对讲机里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十几分钟后,伴随着沉闷的引擎轰鸣声,十二辆经过重度改装的越野车碾过泥泞,停在了废屋外的空地上。车灯在雨幕中撕开一道道刺眼的光柱。 “松下英男?”领头的人推开车门,皮靴踩在积水的泥坑里,站在废屋门前大声喝问。 “你好,先生。我是松下英男。请问阁下怎么称呼?”松下英男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你管我是谁?说了你也不认识。少废话,把你的人都叫出来,还有你们带来的东西。”领头的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身后几辆车的人纷纷跳下,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废屋。 “好的先生,我这就准备。”松下英男毫不纠结,赔着笑脸转身进屋。 他没有理会福克斯的询问,径直走到火盆旁,将笔记本电脑扔进火里,然后拎起墙角的两个大箱子,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走去。 “松下先生,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是吧?”福克斯眼看着松下英男就要跨出门槛,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他,急切地确认。 “哦,当然了,福克斯先生。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松下英男停下脚步,转过头,露出了这两天来最真诚、也最残忍的笑容,“但至于你们是否能离开……已经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你说什么?!你不是已经和华国人说好了吗?”福克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愤怒地质问。 “是的,当然已经说好了。这些华国人不过是想尽尽地主之谊,你们最好听从他们的安排。”松下英男耸了耸肩,绕过僵在原地的福克斯,径直走进一辆早就安排好的车上。而他手中的箱子,则被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单独检查后,放到了另一辆车上。 “混蛋脚盆鸡!!”福克斯气得浑身发抖,恶狠狠地用小语种破口大骂。 “喂!那个老外,能听懂中文吗?”领头的人早就盯上福克斯了,安排好松下英男后,这才慢条斯理地走过来。 “是的先生!我会说中文,我非常喜欢华国!”福克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走上前伸出右手。 末日之前,各种社交平台上都流传着这样的话:站在华国的土地上,请放下你那毫无用处的优越感。要想得到华国人的友善,请先学会说中文,不是“你好”,而是“我爱华国”。 “行了,别废话。把你们的人都叫出来,交出武器,跟我们走。”领头的人很不耐烦,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还是敷衍地和福克斯握了一下手。 “哦,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并不是和松下先生一伙的。我们的任务只是护送他到华国,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福克斯作为刀尖舔血的雇佣兵,本能地抗拒放下武器。 “你什么任务我管不着。我的任务,是把你们全都带回去。别让我难办。”领头的人根本不想听他蹩脚的中文,直接一挥手,示意身后的人举起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先生!先生!请不要这样!我们只是担负护送任务……”福克斯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可眼睛的余光,却瞥见有人从后面的车上扛出了几支RPG火箭筒,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废屋。 “别!别冲动!我们这就交枪!”福克斯的瞳孔猛地一缩,乖乖地指挥其他三人,将手中的武器扔在地上。 其实如果真要拼命,他们这些专业的雇佣兵绝对不会弱于对方。哪怕对方人多势众,但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一群拿着枪的普通人、一群乌合之众。 可是有RPG,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福克斯先生,华国有句老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很高兴你能领悟这句话。你最好是乖乖听话,跟他们走一趟。不然,对你们没有好处。” “你们也不希望,在胜利的最后一刻,倒在终点线上吧?” 松下英男坐在车里,将头伸出车窗,微笑着欣赏福克斯等人解除武装的狼狈模样。换来的,只有福克斯几人几乎要喷火的目光。 “把他们几个分开带上车,别让他们有非分之想。再来两个人,进屋里去看看。”领头的人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 几名士兵立刻上前,对福克斯几人进行了极其彻底的搜身,连鞋底和头发都没放过。随后,废屋也被翻了个底朝天。最后,福克斯四人被分别押上四辆不同的车,手脚被粗糙的尼龙绳死死反绑,彻底断了他们反抗的念头。 雨,下得更大了。 车队再次启动,碾过泥泞,缓缓驶入雨幕深处,只留下废屋里的火盆,还在燃烧的最后火光,在风雨中明明灭灭,最终化为灰烬。 张海龙特意腾出了一间极为宽敞的办公室,权当临时会议室。 此刻,屋内座无虚席。各个军团的首领、中层干部们悉数到场,气氛却透着一丝难以名状的诡异。张海龙端坐在宽大的主位上,左手边一排坐着各军团的首领,而右手边的一排座位却空空荡荡,显然是在刻意等候着什么重要人物。 “老大,今天把咱们这么多人都叫来开会,可是出了什么大事?”黑虎军军长王铁柱恰好坐在张海龙的左手边。自从上次被张海龙力保下来后,他这颗心算是彻底归了兴龙会,如今看着张海龙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实打实的亲近与敬畏。 “呵呵,各位兄弟。”张海龙转头看了王铁柱一眼,随即目光扫过外围站着的众多中层干部,笑呵呵地开了口,“你们还记得上次开会时,我提过的‘精兵政策’吗?” “当然记得!不过老大,咱们这才练兵几天啊?您不会是打算现在就搞突击检查,检验成果吧?”血狼军的赵啸天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小不满。上次进攻凤凰会,他的队伍已经杀进了城,而且伤亡最小。眼看着就要有大笔收获,结果张海龙突然下令撤军,让他空手而归。这笔账,他心里多少还有些别扭。 “诶……老赵,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怎么可能这个时候搞突击检查?”张海龙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知道兄弟们这段时间练兵辛苦。这不,我想着给大家找个捷径嘛!” 说到这,张海龙猛地一拍大腿,大手一挥,语气中透着难掩的兴奋:“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要给你们介绍几个人……或者准确地说,是介绍一种‘好商品’。有了它,能让一个普通人,在短时间内拥有比肩特种兵的战斗力!” “嘶——比肩特种兵?!” “什么东西这么邪乎,能让人速成?” “老、老大,不会是那玩意儿吧?” “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那东西只会让人变成废人,怎么可能比肩特种兵?” “老大刚才说的是‘东西’,该不会是什么高科技产品吧?” “啥产品?机甲吗?!” “诶,你别说,还真有可能!之前去黔省的那几个兄弟不是带回来消息吗……” “你说从天而降的那两个人?!” “靠!别的不多说,不管战斗力怎么样,就凭那套机甲的卖相,是真他娘的帅啊!” 一时间,会议室里像炸开了锅,底下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几个从黔省回来后刚提拔上来的小队长,当时可是离张海龙最近的一批人。他们亲眼目睹了黄皓和王宇浩穿着单兵作战机甲和外骨骼大杀四方。虽然外行人看不出那机甲的内核强在何处,但光是那充满压迫感的钢铁身躯,就已经足够让在场的所有男人热血沸腾了。 “诶诶诶,静一静,都静一静。”张海龙笑眯眯地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等声音稍小,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虽然不想打击各位兄弟的积极性,但咱们还是得说句实在话。外在的东西再怎么花里胡哨,也不如长在咱自己身上的本事好用,不是吗?那刀啊、枪啊,得握在自己手里才能杀人,要是丢在地上,那就是一堆破铜烂铁,有啥用?” “嗯?老大这话是啥意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听明白啊。” “嗨,这还不明白?老大的意思是咱们猜错了,根本没有机甲,也没有外骨骼!” “啊?那还能是啥宝贝?” “我怎么知道,老老实实听着不就完了。” 看着底下依旧嗡嗡作响的人群,张海龙也不恼,依旧笑眯眯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等着他们议论完。 “老大,您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我这脑子笨,实在是猜不透。”王铁柱离得最近,干脆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半个身子探向张海龙,压低声音问道。 “呵呵,别急嘛。我已经让李思去带人了,马上你就知道了。”张海龙依旧保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微笑,乐呵呵地看着台下。 没过十几分钟,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李思带着五个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乍一看是典型的亚洲面孔,可只要稍微仔细打量,就能察觉出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猥琐与阴郁。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挥拳头揍他的气质。 跟在他身后的四个人则很好辨认——一个皮肤黝黑的黑人,三个白种人。虽然他们极力在脸上挤出生人勿近的煞气,甚至还勉强保持着友善的微笑,但眼底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恐惧与惶恐,却怎么也藏不住。 随着这五个人踏入会议室,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好奇。 李思神色如常,招呼着五人在张海龙右手边的空座上坐下,随后便像一尊门神般,自顾自地退到了张海龙的身后。 还没等张海龙开口,坐在最前面的松下英男便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主位上的张海龙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要贴到膝盖上。 “张海龙阁下,您好。我是松下英男。初次见面,还请您多多关照。” 虽然他说的是字正腔圆的中文,但那刻意拿捏的语调,再加上这极具标志性的鞠躬动作,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反应了过来。 “我屮!鬼子!!”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率先爆出了一句惊呼。 这声惊呼就像是一颗火星落进了炸药桶,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原本安静的众人顿时炸开了锅,一股浓烈的敌意与杀机在空气中轰然散开。 第480章 代价 很多外国学者穷极一生都在研究华国,试图解开这个东方古国的底层逻辑。 在他们眼中,华国作为一个多民族国家,拥有统一的文字和语言,节日习俗大同小异。可即便如此,部分少数民族依然保留着自己的文字、语言、服饰与习俗。在那些习惯了分裂与矛盾的西方学者看来,这样一个本该“破破烂烂”、内部矛盾不断的国家,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凝聚力? 当然,华国也有“不团结”的时候。比如粽子到底是甜的还是咸的,豆腐脑该浇卤汁还是加白糖。这类话题一旦在网上发酵,绝对能吵得不可开交,甚至有人扬言要拔出“四十米长的大刀”线下真实对方。 很多看似不可调和的矛盾,在华国却从未真正撕裂过这个国家。这让许多外国学者感到匪夷所思。 事实上,华国人在网上什么都敢谈,什么都敢争,唯独在两件事上,他们从未有过半分分歧,甚至从未有过任何犹豫。 一个是华国男足。 另一个,是关于樱花国的态度。 豆腐脑是甜是咸,能让人在键盘上骂到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可你要是敢往豆腐脑里加樱花国人的肉做臊子……那很好,这立刻就能被奉为“国宴”。哪怕味道再奇怪,那也只能怪自己的舌头没福气。 就像现在。 兴龙会的人,不管是出于主观的贪婪,还是形势所迫的无奈,都已经犯下了很多人神共愤的罪孽。他们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但人总能给自己找到活下去的理由,而最有力的一条,就是“我想活着”。至于未来会怎样?说实话,这些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根本没想过。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明天会不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可是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生死、荣辱、立场、纠结、矛盾、苦难……在这一刻,通通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呵呵,松下英男是吧?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事,咱们当面说清楚就好,也让我的兄弟们好好听听。”张海龙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如刀锋般锐利的寒光,直勾勾地盯着松下英男。 张海龙本以为金毅联系的是漂亮国的人,没想到来谈判的领队居然是个樱花国人。这让他感到十分意外。不过,混迹黑道多年,他深知谈判桌上的规矩——哪怕是面对杀父夺妻的仇人,只要对方还没掀桌子,那就只能先动嘴。 “我这边一直是在和漂亮国的人进行联系,没想到,来的居然是……”张海龙嘴角微翘,上下打量着身量不高的松下英男,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浓浓的鄙夷。 “张海龙阁下,我这次来,是代表漂亮国和您进行谈判的,并不是代表樱花国。”松下英男脑子转得极快。他太清楚华国人对樱花国的态度了,如果不扯上漂亮国这面大旗,恐怕他连坐在这里开口的机会都不会有。 “行了,别废话。我不管你是代表谁,樱花国也好,漂亮国也罢,直接说你们的条件!”张海龙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解释。 “好的,张海龙阁下,您果然是快言快语。”松下英男再次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么,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这次带来的是漂亮国特别研发的基因药品。它的功效,是能大幅度激发人体的潜能。无论是肌肉力量、骨密度,还是心肺功能,都会得到质的飞跃。”松下英男侃侃而谈,甚至把一开始准备好的说辞都做了微调。他可不敢说,这些基因药品其实是他们樱花国人研发的。 “这种药品不仅能改造身体机能,还有极大概率让人觉醒出超凡的能力。目前实验室得到的数据包括:超强的身体防御力、自愈能力、速度、力量,以及超凡的视力和听力。它可以帮您快速打造出一支真正的超凡军队……” “等一下。” 张海龙还没来得及表态,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李思突然上前一步,冷声打断。 “哦?李思阁下,您有什么疑问吗?”松下英男看到出声的是李思,立刻收起了脸上的假笑,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要知道,在进入兴龙会驻地时,就是李思出面接待的。仅仅几句简单的交流,就让松下英男明白此人绝不简单。更何况,进入会议室后,李思居然堂而皇之地站在了张海龙的身后,这足以说明他在兴龙会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李思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转头与张海龙对视了一眼。在得到张海龙肯定的眼神后,他才上前一步。 “呵呵,松下先生,不好意思,我需要先打断你一下。”李思双手插在裤兜里,笑眯眯地看着松下英男,“你刚才说了这么多这种药物的优势,可是,缺点呢?它的代价又是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我们可从来不会盲目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还请您不要隐瞒,实话实说。” “这个……果然不愧是李思先生,心思缜密。我刚刚并没有隐瞒,只是还没有说完。”松下英男不愧是老狐狸,哪怕顶着一屋子人吃人的目光,依旧神情自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几个字:“是的。要想获得这份超人的能力,它的代价就是……寿命!” “什么寿命?” “什么意思?会燃烧生命吗?” “滚!动漫看多了吧你!这个寿命指的应该是生命力吧!” “也有可能是透支身体机能。” “会不会是生病呢?” “也许是基因变异!” 人群再次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让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安静!听他说完!” 张海龙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这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瞬间压制住了会议室里的嘈杂,所有人都闭上了嘴,目光灼灼地盯着松下英男。 松下英男如芒在背,无数道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般扎在他身上,空气仿佛凝固,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脊骨上。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便被决绝取代。任务重于泰山,有些底牌,是捂不住的。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众人的视线,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张海龙阁下,李思阁下,还有各位。既然大家想知道,松下某自然知无不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陡然转沉:“世间万物,皆有代价。这种超越凡俗的力量,代价便是寿命。确切地说,一旦注射,你们的生命时钟,将被永远锁死在六十岁之前。” “什么?!六十岁?这他妈是什么意思?”人群中,一个脾气火爆的小队长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呵呵呵……各位不必如此紧张。”松下英男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冰,“所谓‘锁死’,不过是基因层面的枷锁罢了。” 他微微仰起头,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这种基因药剂的母体,源自一万多年前的远古病毒。我不知道华国高层是否向诸位透露过它的存在,还是说……他们选择了隐瞒。” 不待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已继续说道,语速不急不缓,却字字诛心:“这种病毒,一直被封印在南极和北极的万年冰川之下。随着蓝星气候剧变,它早已渗入大气和水源。换句话说,就算你们今天什么都不做,迟早也会被感染。” “但是——”他话锋一转,双手微微下压,做出一个安抚的姿态,“不必恐慌。漂亮国的实验室已经在全力攻克这种病毒,而这支基因药剂,正是他们研究出的阶段性成果。在这一点上,漂亮国显然比华国走得更远。” 话音落下,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兴龙会的高层们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松下英男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垂落,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李思眉头紧锁,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张海龙耳畔,压低声音道:“老大,你还记得前段时间官方全频段播报的那则通告吗?确实提到有一种病毒正在人群中传播,但他们只字未提病毒的具体影响,只让百姓提高防疫工作……” 张海龙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你的意思是,病毒已经在人群中扩散了,但官方为了维稳,刻意隐瞒了后果?” “极有可能。”李思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思索的光。 “也就是说……”张海龙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不管我们怎么选,只要不做好防疫,最后都会变成超人?” 李思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自家老大的关注点会如此刁钻:“额……这个……” “呵呵呵,不会的。”松下英男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精准地接过了话头。他微微侧身,目光直直看向张海龙的方向,“远古病毒对人体的侵蚀,更多是引发基础病,当然,也会有极少数人出现无法预测的变异。但无论哪种结果,都逃不过六十岁的死线。”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意味深长,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松下英男。”张海龙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反而透着股令人胆寒的嗜血气息。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像一头盯住猎物的猛兽,“按你的说法,这病毒和你带来的药剂,最后都是让人短命。那我们凭什么要和你,或者说,和漂亮国合作?” “张海龙阁下,话不能这么说。”松下英男不慌不忙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里带着蛊惑人心的笃定,“自然感染远古病毒,很可能还没等潜能激发,人就已经没了。就算侥幸活下来,能获得什么能力也全凭运气。但我带来的药剂,能保证每一位注射者,都完成一次良性进化。” 张海龙没有接话,只是抿紧了嘴唇,眼底的光芒明明灭灭,显然陷入了沉思。 兴龙会的高层们再次议论起来,有人拍桌子,有人低声咒骂,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松下英男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又缓缓松开,偷偷吐出一口浊气。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棋走对了。只要张海龙没有立刻把他拖出去毙了,就说明对方已经动了心。现在,只差最后一把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各位兴龙会的朋友!”他忽然提高音量,声音穿透嘈杂的议论,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在座的各位,恐怕都是远古病毒的携带者,只是症状尚未显现罢了。短寿已是既定事实,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在这既定的结局里,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愤怒或迷茫的脸,语气陡然变得沉重:“如今是末世,人人都在争夺活下去的权力。可谁又能保证,自己一定能看到明天的太阳?死亡已是悬在头顶的刀,何不用它换取强大的力量,为自己增加活下去的筹码?” 这番话像一把钩子,精准地勾住了众人心底最隐秘的恐惧与渴望。但蛊惑终究只是蛊惑,无法立刻扭转所有人的意志。 “哼!活下去的筹码?”王铁柱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我看这根本就是催命符吧!”他觉得自己一个粗人都能听出这话里的陷阱,其他人肯定也不傻。 “松下英男先生,”李思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对方,“我们就不打哑谜了。就算你带来的药剂真如你所说,也很难成为我们合作的条件。毕竟,药剂现在已经在兴龙会手里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在乎你,或者漂亮国的条件?” “呵呵呵,李思阁下果然直白。”松下英男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看似真诚的笑容,眼底却一片冰冷,“当然,这批药剂只是给兴龙会的见面礼,从不是合作的条件。” “哦?”李思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咄咄逼人,“那你最好说清楚。” “明说吧,”松下英男摊开双手,语气坦然得近乎诡异,“我知道樱花国和华国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但我还是要争取这次来华国的机会,这不更能体现我的诚意吗?哈哈哈!”他发出一阵干笑,笑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离开华国,自然也就保不住这批药剂。给你们,又如何?” 李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实在想不通,一个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还能有什么筹码来增加谈判的砝码。 兴龙会的高层们也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松下英男身上,等着他的下文。 “松下先生,”李思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实在不明白,您还有什么筹码,能让我们坐下来谈。” “筹码?”松下英男忽然笑了,那笑声从低到高,带着几分癫狂。他眼神一凝,之前所有的谦卑与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我一直都有啊,李思阁下。” 他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道:“想要药剂,条件很简单。漂亮国想要的是华国末日基地的核心科技;而我们樱花国想要的,是一片能让我们重新建国的土地。” 话音刚落,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什么?!土地?你他妈想要我们的国土?!” “CNM的小鬼子,果然没安好心!” “还想建国?建你M!就算你建了,老子也给你掀了!” 兴龙会的高层们纷纷拍案而起,椅子被撞得东倒西歪,有人已经撸起了袖子,双眼通红地瞪着松下英男。要不是张海龙还好整以暇地坐在主位上,恐怕这些人早就冲上去把他撕成碎片了。就连福克斯等几个漂亮国人,也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明白这个樱花国人怎么敢提出如此疯狂的条件。 “呵呵呵……”张海龙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笑意,反而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松下英男的脸,“松下英男,你还有话没说清楚吧?就凭这点药剂,就想要我们华国的土地?这恐怕不够吧。再说,我凭什么要和你们合作?” 他顿了顿,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而且,你们樱花国想要土地建国,要么自己来打,要么去找华国官方谈。找我们兴龙会,算怎么回事?”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如果松下英男再不交底,这场谈判就到此为止。 “张海龙阁下,”松下英男迎着张海龙的目光,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就直说了。我们樱花国已经和漂亮国达成了全面合作,具体在哪些层面,想必您也不会感兴趣,我就不多解释了。” “这种药剂,只是我们合作的冰山一角。” “您刚才问,为什么不去找华国官方?”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因为我们和漂亮国战略部联合评估过:华国官方根本无法应对这场末日天灾,最终只会被拖垮。” “而综合考量之后,”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张海龙,“您的兴龙会,是最有机会取代华国官方的势力。” 这番话清晰、直白,甚至带着几分赤裸裸的算计,隐晦地透露着樱花国与漂亮国合作的深度。 张海龙愣住了。他没想到松下英男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连一丝遮掩都没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松下先生,”李思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想您说错了吧。虽然我不想打击自己人的士气,但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我们兴龙会有信心,有勇气,但绝不会盲目自大。”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松下英男:“你凭什么觉得,我们现在有力量打败官方?” “呵呵呵,李思先生,您理解错了。”松下英男摇了摇头,脸上的嘲讽更浓了,“我从没说过兴龙会有能力对抗华国官方。” “我说的是,华国官方的一系列决策,会亲手把他们自己拖进深渊。这根本用不着你们动手。”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笃定,“你们现在真正要面对的,是其他非官方势力的蚕食。这难道不是兴龙会的优势吗?” “而且,”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张海龙身上,“哪怕真要和华国官方对上,我想你们兴龙会差的,也不过是单兵素质罢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如今,这份基因药剂,不正好弥补了这块短板吗?” “哈哈哈哈哈!” 松下英男的话音刚落,张海龙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几分不屑。 “松下英男,你还真是搞笑啊!”他笑着摇了摇头,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既然你这么看好兴龙会,又亲自把药剂送上门,确实让我很满意。” “可是——” 他猛地咬住牙,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声音陡然拔高:“兄弟们!我们兴龙会是什么?!” “我们可是黑社会起家的!” “我们为什么要遵守契约精神?!”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所有人都愣住了,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张海龙忽然笑了,他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脆响,像一头即将扑食的野兽。 “一句话就是——”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赖般的得意,“货,我想要;钱,我又不想给。哈哈哈哈!”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众人的思路。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纷纷露出异样的笑容,目光恶狠狠地盯向松下英男,像在看一块肥肉。 福克斯几人虽然听都懂中文,但这种网络热梗,可不是非资深华国人能懂的。不过,就算不懂网络梗,也能从众人的表情和语气里感受到那股赤裸裸的恶意。他们疑惑地看向松下英男,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松下英男确实还在笑,那笑容平静得近乎诡异,仿佛早就料到张海龙会有这样的反应。 “松下小鬼子,”张海龙根本不在乎他为什么笑,继续施加压力,语气里带着几分狠戾,“你以为拿点破药剂,提高了兴龙会的战力,就能要求我们和你合作了?” 他顿了顿,面色陡然变得阴冷,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确实,我们兴龙会很需要这份力量。可别忘了,拼命的是我们,打下地盘的是我们,承担短命代价的还是我们!你们樱花国和漂亮国什么都没做,就想让我们付出巨大的代价?” 他身体前倾,目光死死盯着松下英男,一字一顿地问:“凭什么?” “张海龙阁下,”松下英男安稳地坐在椅子里,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您觉得,我们真的没有后手了吗?” “后手?难道……”张海龙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想到了什么。 “呵呵呵,看来您已经猜到了。”松下英男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我们既然能开发出超级药剂,自然也能开发出解药——或者说,是针对远古病毒的解药。” 话音落下,他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海龙,像一个等待审判的法官。 张海龙和李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如释重负的光。 果然,这才是漂亮国真正的底气。 “张海龙,”松下英男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解脱,“我这次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礼物送到了,条件也传达清楚了。接下来如何选择,那是您的事。” 任务完成了,他的态度也变了。之前的谦卑、温和、蛊惑,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连说话的语气都不再客气。 张海龙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忽然有些拿捏不准,这个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樱花国人,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哼。”他冷哼一声,摆了摆手,“李思,先把他们带下去,好好‘安顿’。” 李思点点头,带着人把松下英男几人押了下去。 大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张海龙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底的光芒明明灭灭。 他知道,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481章 阳谋 李思领着人离开会议室后,两名心腹立刻抬着两个沉甸甸的黑色合金箱走上前来,稳稳地摆在会议桌正中央。 箱子上的密码锁并不复杂,伴随着“咔哒”几声轻响,锁扣应声弹开。紧接着,一阵高压气密泄露的“呲呲”声在死寂的大厅里响起,像是毒蛇吐信。前排的几个手下本能地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下意识地捂住口鼻,直到箱子被彻底掀开,确认没有毒气溢出,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箱子里,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拇指大小的密闭玻璃瓶。瓶内,幽绿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泽。 “老大……”一个小队长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声音都在发颤,“这玩意儿……真没别的副作用吧?” “副作用?”张海龙挑了挑眉,随手捏起一支小药瓶,对着光晃了晃,“刚才那小鬼子不是交代得很清楚吗?副作用就是短命啊。” “不是,老大,”小队长盯着那幽绿的液体,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电影画面,“我是说……这玩意儿不会把人变成丧尸那种怪物吧?” 不光是他,底下的人也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毕竟,以漂亮国和樱花国一贯的尿性,干出这种事简直太正常了。再说了,如果这药剂真那么完美,他们怎么不自己用?反而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千里迢迢送到华国来? “嗯……”张海龙也沉默了,他盯着手里的药瓶,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兄弟们,”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的窃窃私语,“我跟你们交个底,这药剂到底有没有别的坑,我也不知道。”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像炸开了锅,嗡嗡声再次四起。 “但是——” 张海龙猛地提高音量,目光如刀,一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如今是末世!天灾不断,秩序早就烂透了!官方……官方确实像那小鬼子说的,拿这场天灾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冷笑一声,将手里的药瓶高高举起:“六十岁?呵呵,六十岁……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如果这天灾一直这么闹下去,你们觉得,咱们中间有几个人能苟延残喘地活到六十岁?!” 大厅里瞬间死寂。 “现在,我们和官方唯一的差距,就是武力。”张海龙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而这……” 他将那支幽绿的药瓶轻轻放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众人:“能让我们快速抹平这个差距的药剂,就在这儿。” “选,还是不选?” 人群低下了头,小声议论起来。 力量固然诱人,可未知和代价,更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有了这药剂,加上现有的军事底子,兴龙会横扫除官方以外的所有势力,抢占更多地盘,搜刮更多物资,甚至过上比末世前还舒坦的日子,都不是梦。 可问题是——谁愿意为了这“好日子”,拿自己的命去赌? 为了别人的好日子,牺牲自己?凭什么? 要是这帮人真有这么高尚的情操,当初也不会落草加入兴龙会了。 “老大,”王铁柱探出个大脑袋,满脸担忧,“不是我要唱反调,可我是真不信任那小鬼子。这药剂……真没事儿?” “你说的这些,我也担心。”张海龙阴恻恻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不过,李思不是把人关起来了吗?我想,他有的是办法撬开那帮人的嘴。”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退一万步讲,就算什么都问不出来,外面不是还有两千个兄弟吗?挑几个出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众人一听,紧绷的神经顿时松了不少。他们还真怕老大脑子一热,不管不顾地让人直接注射。反正两千人,兴龙会还耗得起。 “咦?老大,这儿还有两瓶大的!”王铁柱眼尖,指着箱子角落里两个长条形的试剂瓶。里面的绿色液体颜色更深,像是浓缩的毒液。 …… 与此同时,李思已经将松下英男等五人押进了一间空房。 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牢房更贴切。四面水泥墙,只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还焊着手指粗的栏杆。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开了个巴掌大的小窗,用来递饭。 “呵呵,不好意思啊,松下英男先生。”李思站在门外,伸手拉开铁门,语气客气得让人牙酸,“您还没取得我们的信任,只能先委屈几位在这儿住几天了。” “混蛋!”福克斯第一个炸了毛,他猛地跨前一步,怒吼道,“我们是雇佣兵!不是樱花国人,也不是漂亮国人!任务已经完成了,凭什么还要坐牢?!” “哦,福克斯先生,您这话说的。”李思笑眯眯地解释,底气来自身后二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这可不是监狱,这是财务室改的临时住所,条件简陋了点,您多包涵。” 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福克斯先生,请放心。我们不是官方,不在乎你们是雇佣兵还是杀手。我们也不会审判你们,安心入住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福克斯气得脸色铁青,他倒是想反抗,可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枪口,只能狠狠瞪了李思一眼,咬牙切齿地走进了牢房。 可刚一进去,他就破口大骂起来。 这哪是牢房?这连牢房都不如!字面意义上的“什么都没有”——没床,没椅子,连个厕所都没有! 李思没理会福克斯的咆哮,只是笑呵呵地看着松下英男。 “李思阁下,还有事?”松下英男扫了一眼牢房,脸上的笑容依旧从容。 “当然。”李思点点头,“松下先生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要问什么吧?” “呵呵,李思阁下,你们华国有句话,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松下英男摊了摊手,“您放心,能说的我都说了。药剂的效果、代价,我都交代清楚了。如果您不信……” 他转头看了一眼牢房里还在骂骂咧咧的福克斯,笑道:“这不是有现成的实验体吗?哈哈哈,连我也逃不掉呢!” “呵呵,松下先生,成语用得不错,但用错地方了。您……可算不上君子。”李思嗤笑一声,伸手一推,将松下英男推进牢房,然后“哐当”一声关上了铁门。 “对了,松下先生,”李思打开门上的小铁窗,语气陡然转冷,“华国还有句话,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对待君子,我们有君子的礼仪。对待小人……呵呵,我们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哦,明白了,多谢指教。”松下英男也不恼,笑着点了点头,态度诚恳得让人发毛。 “松下先生,”李思盯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如果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最好现在就说。不然……” 他实在看不懂松下英男的态度。如果这家伙一直这么油盐不进,兴龙会是绝对不会碰那些药剂的。 “哦,我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是吧?”松下英男凑到小铁窗前,压低了声音,“哈哈哈,李思阁下,我肯定会说的。” “当您打开箱子的时候,会发现里面有两千支Ⅱ型药剂,注射用的,效果我已经介绍过了。但是……”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里面还有两支特殊装的Ⅲ型药剂。这个,您得小心了。” “它们不是注射用的,而是……空气传播的。” “什么?空气传播?!”李思瞳孔猛地一缩。 “哦,不用担心。”松下英男微笑着解释,“密封状态下没有危险。使用方法很简单,打碎瓶身就可以了。”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李思的眉头越皱越深,他干脆摊牌了,“不说出来,我们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可能已经中招了。难道你们还有什么阴谋?要挨一顿皮肉之苦再开口?呵呵,你们樱花国人可不会这么傻吧。” “哈哈哈,李思阁下,”松下英男笑得像只狐狸,“我们樱花国人,确实不傻。我们不会硬着头皮,挨上皮肉之苦,到最后还是要交代的。就像你们的……” “屮,那是你们小鬼子的想法,跟我们华国人不一样。”李思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扯什么气节、信念。 狗再怎么聪明,也教不成人。 “我懒得跟你废话。直接说,你说的这些,我们不会全信。只要我们还在犹豫,就不会用那些药剂。” “哈哈哈,李思阁下,我从来没要求你们用啊。”松下英男耸了耸肩,“我说了,我就是个送货的,传话的。嗯……之一。” “之一?”李思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的。”松下英男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从来没说过,从漂亮国出发的队伍,只有我们这一支哦!哈哈哈!” “什么?!还有其他的队伍?”李思心头一震。他一直以为漂亮国只跟他们单方面联络,没想到…… “呵呵,李思阁下,你们不会真以为,我们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就只找你们兴龙会一家合作吧?”松下英男笑得越发张狂,“虽然你们确实是最强的,也是最有可能合作的。但我们是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这不都是跟你们华国学的吗?你们当然可以不信任我们,也可以不用那些药剂。但您能保证,别的势力不用吗?哈哈哈,这就是你们华国人常说的‘阳谋’吧?怎么样,我们学得还行吗?” 李思死死抓着栏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们……联系了凤凰会?” “是的,先生。”松下英男点点头,一脸轻松,“在联系您之前,我们樱花国的勇士就已经潜入凤凰会的地盘,接触到他们的人了。” “哼,不可能!”李思冷哼一声,断然摇头,“楚梓荀绝不会和你们合作!” “当然,凤凰会……或者说,华国的势力,都不会选择和樱花国人合作。”松下英男肯定地点点头,“所以,我们是在逼他们,不得不走我们铺好的路。” “就凭你们?”李思轻蔑地一笑,冷冷地看着他。哪怕他对楚梓荀恨之入骨,但在“樱花国”这件事上,他连脑子都懒得动。他宁可相信蓝星明天就毁灭,也不会相信楚梓荀会背叛华国人民,跟樱花国人合作。这种事,连张海龙都做不出来。 “呵呵,很难理解吗?”松下英男看出了他的想法,直接摊牌,“我们不需要他们合作。我们只需要逼他们,不得不使用药剂。” “你有什么办法?难道……”李思一愣,猛地想到了什么,“是那两瓶药剂?!” “呵呵,真聪明啊,李思阁下。”松下英男拍了拍手,脸上却没有半分恭维。 “哼!就算那两瓶药剂摔碎了,在空气中传播,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吧?”李思摇摇头,反而松了口气,“哪怕凤凰会的高层都被感染了,你们也威胁不了他们。” 如果被病毒弄死了凤凰会的高层,尤其是楚梓荀,那反而是帮了兴龙会的大忙。 “我可没说要在凤凰会的高层里传播病毒啊。”松下英男笑眯眯地解释,“Ⅲ型药剂,是浓缩的远古病毒,感染性更强,隐蔽性更好,活性更高。它能污染的地方,百分之百会被感染。” “而Ⅱ型药剂,可以算是Ⅲ型药剂的‘解药’。只不过,它让人多了一种变异的能力,其他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您猜,如果凤凰会的平民被感染了,而近在眼前就有‘解药’,他们的高层……会不会用呢?哈哈哈!” “你……你这个混蛋!”李思猛地一巴掌拍在铁门上,震得掌心发麻。 “你们的人,把药剂投放到哪里了?!” “呵呵呵……”松下英男退后两步,靠着墙缓缓坐下,一脸嘲讽地看着他,“李思阁下,您这是……要跟我谈判了?” “我实在不明白,你们兴龙会和凤凰会不是死敌吗?您居然会紧张敌人的死活?”他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戏谑,“您是怕凤凰会用了药剂,战斗力比你们强?还是说……” “哼,你多虑了。”李思的目光冷得像冰,“我们根本不怕凤凰会变强。” “但你们樱花国的畜生,确实让人再次刷新了底线。”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面色尽可能地保持平静:“唉,也是怪我,差点就把你们当人看了。” 说完,他伸手,“哐当”一声关上了小铁窗,彻底隔绝了里面的视线和声音。 李思将打探到的消息全盘托出,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其实,松下英男交代的那些底牌,并没有超出张海龙和李思最初的设想。唯一称得上“意外”的,就是漂亮国并没有把宝全押在他们兴龙会身上,而是同时派出了多支队伍。 “你觉得,那个小鬼子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张海龙靠在椅背上,两根手指捏着一支长条形的Ⅲ型药剂,漫不经心地晃动着。 满屋子的人,在了解了这支长药剂的恐怖作用后,全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黏在张海龙的手上,生怕他手一哆嗦,把这玩意儿掉在地上。那薄薄的玻璃管身,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承受压力的东西。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话,可信度还是很高的。”李思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 “呵呵呵……”张海龙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目光扫过面色难看的一众兴龙会高层,“不管他的话有几分真,现在,那个小鬼子又给了我们一个不得不使用药剂的理由了,不是吗?” 说着,他又故意把手里的“炸弹”举高了些,在半空中晃了晃。 “老大……”王铁柱等人吓得浑身一紧,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接,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连大气都不敢喘。 “哼!一群胆小鬼,你们怕什么啊!”张海龙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满脸的嫌弃。 “老大,不管那个小鬼子是不是给了咱们理由,咱们都还是需要小心谨慎一些。”李思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绒布轻轻擦拭,随后重新戴上。 “我们现在唯一不知道的,恐怕就是这些药剂的真实效果了。”他伸手拉过装药剂的箱子,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接过张海龙手里的“炸弹”,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箱子里的凹槽中。 “药剂有什么效果,找人试试不就知道了吗?”张海龙毫不在意众人的反应,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找谁试啊?”王铁柱咽了口唾沫,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个箱子,心中忐忑不安。 “找谁?那肯定不能是我们的人啊!”张海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个小鬼子和那几个老外,不就是最好的实验体吗?哈哈哈!” “不能光是他们几个。”李思将两个大箱子分别扣好锁死,语气冷静得可怕。 “这是基因药剂,可能需要和特定的人种结合,效果也会有所不同。” “哦?什么意思?”张海龙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前倾,等着他的下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官方之前发出过关于远古病毒的信息,虽然不够详细,但也明确提到过,这是一种基因病毒,与人体结合后,会引发不同的病症。”李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闪过一丝精光。 “那么,这种从病毒中培养出来的药剂,应该也是同样的逻辑。不同的人注射后,会有不一样的效果。漂亮国的实验室里,肯定做过人体实验来验证这一理论。我们现在唯一不知道的,是他们有没有用我们华国人做过实验。” “我说,李思,你什么意思?”王铁柱脾气冲,一听这话直接炸了毛,“你想用我们的兄弟来做实验吗?!” “不用我们的兄弟,也可以。”李思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不用我们的兄弟,难道……你想去外面抓人回来?”王铁柱继续质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不是我打击你,咱们兴龙会周围,可是已经没什么人可以抓了。不光是周围,就算是湘、鄂、赣三省,都已经没什么活人了。这要是去抓人,恐怕只能是进山搜了。” “用不着那么麻烦。”李思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我有一个办法,既能验证那个小鬼子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也能实验这种药剂的实际效果。” “哦?李思,你有什么好办法?”张海龙兴奋地打量着李思,感觉现在的李思,终于有点“军师”的味道了。 “老大,既然小鬼子说,他们有人已经进入凤凰会的领地,并且‘投毒’,那么我们只要派人去看看,是不是真有此事就可以了。”李思嘴角一勾,笑容里透着几分阴冷,“当然,如果能顺便带回来几个‘样本’,那就更好了。” “哦!哈哈哈哈!”张海龙放声大笑,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确实是个好办法!” 他眼睛一转,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的雏形。接下来,就是好好琢磨琢磨,要怎么去完善细节了。 “不过……”张海龙的笑声戛然而止,眉头微微皱起,“如果那个小鬼子骗了我们呢?” “您是指,哪个方面?”李思问。 “哼!如果那个小鬼子是骗我们的呢?他们根本就没有其他的队伍,也没有什么‘投毒’。”张海龙咬着牙,目光锐利。 “应该不会。”李思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这和他表现出的态度有很大的不符。如果他们不是真有其他队伍,那个小鬼子应该会更加拼命地鼓动我们来注射药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表现得这么有底气。” “你就不怕,他是诈你?”张海龙可不是一个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人。 “有诈就有诈吧!”李思伸手抚摸着箱子的边缘,指尖在冰冷的金属上轻轻划过。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都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思路。”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向张海龙,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注射药剂的第三天,兴龙会的驻地广场被彻底清空,一场盛大而肃杀的公审大会在此拉开帷幕。 广场四周架满了高音喇叭,震耳欲聋的电流声伴随着狂热的口号声,将末世的狂热气氛推向了顶峰。而今天这场大戏的“主菜”,毫无疑问,是那个曾经西装革履、运筹帷幄的松下英男。 作为陪衬的“副菜”,福克斯等四名雇佣兵被五花大绑地按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心中满是憋屈与绝望。 不可否认,那幽绿色的药剂确实带来了惊人的改变。短短三天,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四肢百骸中涌动着一股爆炸般的力量,骨骼和肌肉仿佛被重新淬炼过,速度和力量都远超从前。他们本以为,凭借这身新获得的强悍体魄,哪怕沦为兴龙会的打手,也能在这末世中博得一线生机。 可谁能想到,李思推了推反光的眼镜,只轻飘飘地甩出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便直接把他们送上了断头台。 基因药剂确实有效,但终究不是刀枪不入的神话。肉体再强悍,也扛不住兴龙会手里那些冰冷的热武器。顶多就是非致命要害中弹时,以前三枪毙命,现在能多熬四五枪罢了。 至于福克斯几人死得冤不冤?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末世,根本没人在乎。 所有人的目光,都狂热地聚焦在广场正中央那根特制的铁柱上——松下英男正被粗大的铁链死死锁在上面。 作为今天的“主菜”,他可是结结实实地享受了全套的“待遇”。 鲜血顺着他残破的衣衫滴落,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基因药剂赋予他的超越常人的自愈能力,在此刻成了一种最恶毒的诅咒。 他死不了。 这具被强行改造过的躯体,让他连痛快地死去都成了奢望。他只能清醒地感受着神经被一次次撕裂又重组的剧痛,用这具不死的肉身,去一点点偿还他那祖先犯下的滔天罪孽。 当然,所有人都清楚,这种凌迟般的偿还,连他祖辈罪孽的亿万分之一都算不上。 第482章 明牌 黔省,梧桐城,凤凰会总部。 楚梓荀揉着宿醉后隐隐发胀的太阳穴,浓烈的起床气让他周身都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他端起桌上的浓茶,仰头灌了一大口,浓涩的茶汤勉强压下了胃里的翻腾。 “对于这几个外国人,你们怎么看?”他放下茶杯,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褪的沙哑。 “会长,那五个雇佣兵已经分开关押了。”蝙蝠率先开口,语气里透着股狠劲儿,“那个小鬼子,我们给了‘特别照顾’。秃鹫和幽灵的手段您放心,很快就能撬出点东西来。” 楚梓荀抬手扶住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估计,他们问不出什么了。” “您是不相信秃鹫和幽灵?”蝙蝠眉头微蹙,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服。华国军人优待俘虏不假,可那是针对守规矩的人。对于樱花国的俘虏,他们向来只讲“物理超度”。更何况,他们现在是凤凰会的“夜枭”,不是正规军。 “不是不信你们的能力。”楚梓荀揉了揉眉心,回忆着黑泽芥川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是那个叫黑泽芥川的家伙,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记得清楚,今天一早——或者说,是他自己以为的早上——被人从床上拖起来扔进会议室。起因是何奎在城南采风时撞见一队人,打头的正是黑泽芥川,身后跟着五个国籍不明的雇佣兵,还拖着两个古怪的皮箱。 虽然华国在末世之前,就有很多外国人在华国活动。末世之后,也有一些人,没能及时回国。可是,这种全世界外国人的组合,还是引起了何奎的警惕。 只要不是扛着摄像机拍摄,何奎在很多时候,还是机智的一逼。 黑泽芥川拦住何奎,拜托何奎带着他们,前往凤凰会的总部。最好是能直接见到凤凰会的负责人。 何奎不傻,没急着往他这儿领,而是先把人交给了“夜枭”。毕竟他和“夜枭”的人,也曾有过一起战斗的情义,还是能说上话的。蝙蝠和宋瑞可不管什么国际影响,带枪进城?先缴械再说。一顿强硬手段下来,黑泽芥川倒是光棍,不用打骂,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 漂亮国特别研发的强化药剂,能让人短时间内获得超越常人的身体素质,副作用和弊端也一并坦白。楚梓荀连条件都没听,直接让人关了起来。 “这些人就是来给华国添乱的死士。”他摆摆手,指尖用力按压着眉心,“就算真有秘密,也不会说。” “哼,我还就不信了。”蝙蝠天性要强,最听不得“不行”二字,“我亲自去问。” “去吧,别弄死就行。”楚梓荀点点头,宿醉的昏沉让他懒得再深挖。 “好。”蝙蝠把椅子往后一蹬,正要出门。 “等等。”楚梓荀的目光落在桌面的皮箱上,叫住她,“去叫黄医生,这东西得交给她。” 不多时,黄娟风风火火地赶到会议室。楚梓荀还保持着手扶额头的姿势,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困倦的鹤。 “还没醒酒?”黄娟走到他身后,微凉的指尖搭上他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嗯……喝得确实多了。”楚梓荀舒服地闭上眼,后脑勺向后靠了靠,恰好抵在她的小腹前。他太累了,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避讳,只想借这点温度缓一缓快要裂开的脑袋。 “这么急着叫我,出什么事了?”黄娟的手顺着他的肩线滑到颈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紧绷的肌肉,声音放得极轻。 “……你还记得‘孢子计划’吗?”楚梓荀睁开眼,确认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人,才压低声音。 黄娟揉按的动作微微一顿,指尖在他颈侧的脉搏上停了一瞬。 “出了什么事?” “漂亮国的人,用远古病毒做了基因药剂。”他拉过皮箱,气密阀发出轻微的“嘶”声,一排排绿色药瓶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黄娟捂住嘴,眼底闪过一丝震惊。楚梓荀只好耐着性子,把前因后果掰碎了讲给她听。 “这就是……基因药剂?”她拿起一支,对着光仔细端详,指尖无意识地蹭过瓶身。 “有多少支?” “没数过。”楚梓荀摇摇头,密密麻麻的药瓶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黄娟倒是细心,两个箱子都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各一千支,模具中央有个狭长的凹槽,空空如也,与药瓶造型格格不入。她略一思索,只当是设计如此,并未深想。 “一共两千支,你打算怎么处理?”她合上皮箱,指尖在锁扣上轻轻叩了两下。 “不知道。”楚梓荀叹了口气,身体向后仰了仰,后脑勺再次贴上她柔软的小腹。黄娟的手顺势滑到他耳后,轻轻按揉着,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要给‘凤羽’的人用吗?” “怎么可能。”他闭着眼,声音闷闷的,“别说副作用是折寿,就算是秃头,我也不会让人碰。” “可你甘心吗?”黄娟俯下身,下巴几乎要碰到他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漂亮国不止找了你,难保没有势力经不住诱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人我管不着。”楚梓荀冷哼一声,语气坚决,“凤凰会绝不接受这种变异。再说了,就算能提高机能,也不是刀枪不入,大规模战争里毫无用处。” “那要是兴龙会……” “哼!一排子弹扫过去,该死的还是会死。”他语气微冷,显然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黄娟读懂了他的抗拒,不再多言,重新站直身子,手却依旧搭在他肩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他的锁骨。 “这两箱药剂,留着是祸害。” “我还没想好。”他叹息着,“不过,我想送到昆仑实验室。” “昆仑?”黄娟指尖一顿,“那可是官方的地盘。” “我知道。”楚梓荀苦笑,“官方研究过‘孢子计划’,总有办法处理。再不济,也能摸清漂亮国的研究水平。我不希望末世过去后,敌人变成一群基因怪物。” “你多心了,少看点科幻小说。”黄娟轻笑,指尖从他锁骨滑到肩头,轻轻拍了两下,“既然决定了,还惆怅什么?” “不是惆怅,是在想让谁去送,用什么理由。” “这我可就帮不上忙了。”黄娟收回手,转身去拿皮箱,“你的肩膀太硬了,得好好休息。这两个箱子我先拿去医院,和‘孢子计划’一起锁进保险箱。” “嗯。”楚梓荀点点头,本来就该休息的,要不是这事儿,他现在该在床上躺着。 “一个人好拿吗?我找人帮你。” “不用。”黄娟摇摇头,一手一个箱子,走向门口,“蝙蝠肯定在外面。” 她抬脚踢开门,门口人影一闪,正要溜,就被她叫住。 “蝙蝠,站住。过来帮忙。” “哎呀黄医生!我刚路过,正准备倒垃圾,什么都没听见哦!”蝙蝠举着手里一小团废纸,笑得尴尬。 “我管你听没听见。”黄娟懒得吐槽,把左手的箱子递过去。 “你不是要去审那个樱花国人吗?”楚梓荀看着门口的蝙蝠,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啊?哦!不急,丢个垃圾就去。”蝙蝠接过箱子,拉着黄娟就跑,临走还不忘回头冲楚梓荀挤挤眼。 楚梓荀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无奈地摇了摇头。门外传来蝙蝠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渐远了,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浓茶的苦涩,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她的微凉气息。 这一觉,楚梓荀直睡到夕阳西下,将天边烧得一片绚烂的火烧云都睡没了,才终于把宿醉的昏沉彻底驱散。 推开窗,广场上早已是灯火璀璨,人声鼎沸。看着那一张张被篝火映得通红、洋溢着纯粹笑容的脸庞,楚梓荀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会心的笑意。 和平,真好啊。 在这片末世废土上,人们安居乐业,团结一心地抵御着天灾的侵袭,这份坚韧让人动容。可偏偏,总有些见不得光的阴暗势力,妄图在这片净土上挑起人祸,真是让人头疼。 楚梓荀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迅速在脑海中下达了几道密令。他绝不信漂亮国只派了那么几支小队来试探,华国非官方的势力盘根错节,恐怕连官方自己都摸不清底细。他当即下令,黔省全境进入最高级别戒严,严防一切外来势力渗透,尤其是外国人。 林震老将军在了解事态始末后,也是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起身准备返回铜仁。凤凰会如今兵力有限,要护住整个黔省确实捉襟见肘,但再难也得咬牙顶上,至少要把东北一线的防御体系死死筑牢。 不过,这些暗流涌动,楚梓荀决定冷处理,绝不再惊动旁人。凤凰会好不容易筹办了这场为期三天的集会,就是为了让大家在紧绷的末世里喘口气,享受片刻的欢乐,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用冰冷的枪炮声扰了大家的兴致。 夜幕彻底降临,晚上的篝火晚会迎来了高潮,今夜的主角是热情奔放的景颇族。 伴随着激昂的象脚鼓点和清脆的铓锣声,一位德高望重的景颇族长者,手持寒光闪闪的景颇长刀,踩着欢快热烈的火塘舞曲,迈着沉稳的步伐,款款朝楚梓荀走来。 长者身上穿着传统的景颇族盛装,上衣是黑色的对襟短褂,上面用红线绣着繁复而古老的图腾,下身是色彩浓烈的红黑相间筒裙,裙摆随着舞步翻飞,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他腰间挂着的银饰在火光下熠熠生辉,伴随着清脆的碰撞声,透着岁月沉淀的庄重。 酒,肯定是免不了的。景颇族献刀,既是至高的祝福,也是深深的认可,楚梓荀自然不能逃避。 燃烧的篝火将夜空映得通红,热情的舞蹈让人血脉偾张,那“没有度数”的自酿水酒一碗接一碗地递到面前。老人稳重如山,青年奔放如火,孩子们则像泥鳅一样在人群的腿间欢笑着乱窜,银铃般的笑声洒满全场。 不知是这歌声太过激昂,还是酒水太容易让人卸下防备,今天的楚梓荀竟觉得体内有一股莫名的躁动。他索性接过那把沉甸甸的景颇刀,大步迈入人群,跟着鼓点肆意地舞动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人群如潮水般向两边分开,簇拥着黄娟远远走来。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景颇族的服饰,瞬间惊艳了四座。那身衣服将她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黑色的上衣上点缀着密密麻麻的银色圆泡,随着她的步伐如水波般流转闪烁。头上戴着高高的银泡头饰,流苏垂在耳畔,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加莹润如玉。平日里清冷干练的黄医生,此刻在火光的映照下,竟透出一种野性与温婉交织的迷人风情。 广场中央,精壮的小伙子们人手一碗米酒,排着长队等着给楚梓荀敬酒。可不知怎么的,楚梓荀竟被一群穿着鲜艳筒裙、戴着银耳环的漂亮大姑娘们笑嘻嘻地护在了身后,硬是连个酒碗都递不到他跟前。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提议要对山歌。规矩很简单:能对上歌的,才能向楚梓荀敬酒;对不上的,就得自己罚酒。 欢乐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大家纷纷下场,毫不扭捏。一时间,广场上欢歌笑语,此起彼伏。 最后,连楚梓荀自己都忍不住了,扯着嗓子跟着吼了起来: “唱山歌嘞~唉!这边唱来,那边合!” “山歌好比春江水~唉!这边唱来,那边合!” 他哪里记得住歌词,更找不到调子,五音不全的唱法配上翻来覆去的那两句词,活脱脱像个喝醉了的鸭子。可这份毫无架子的热情,反而惹得全场哄堂大笑,掌声和口哨声几乎要掀翻夜空。 有人起哄,非要让黄娟也唱一首。楚梓荀也跟着瞎起哄,不知从哪儿扛来一条长条木凳,非要坐在旁边给她伴奏。 黄娟无奈地瞥了他一眼,眼底却满是盈盈的笑意。她微微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火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红唇轻启,空灵婉转的歌声如水般流淌开来: “十里桃花待嫁的年华,凤冠的珍珠挽进头发……” “檀香拂过玉镯弄轻纱,空留一盏芽色的清茶……” 她的声音清澈透亮,带着少数民族特有的悠扬韵味,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倘若我心中的山水,你眼中都看到,我便一步一莲花祈祷……” “怎知那浮生一片草,岁月催人老,风月花鸟一笑尘缘了……” 歌声在篝火上空盘旋,楚梓荀坐在木凳上,仰头望着火光中那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听着她唱尽浮生与尘缘,只觉得这末世的寒夜,竟也被这歌声和火光,熨帖得无比温暖。 等楚梓荀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是他感到手臂上的压力一轻,紧接着,身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起身动静。 然后,就是胸口掠过一阵麻痒,那是几缕长发划过皮肤的触感。 不管身边的人是谁。 楚梓荀都无法接受。 倒也不是说,他有什么生理、心理的洁癖。 主要是不能接受自己的荒唐行为。 虽然,他猜测,昨晚的人,大概率是黄娟。 楚梓荀闭着眼睛,尽量保持呼吸平稳,不露出任何的异常反应。 一直到身边的人起身,下床,穿衣服,离开房间…… 楚梓荀悔恨地躺在床上很久,最后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强迫自己振作精神。 凤凰会的发展,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虽然,都不怎么需要他亲力亲为。 楚梓荀坐在办公室,快速下达数条命令,包括防卫工作、生产劳作、防疫,还有征兵等。 每个项目都有专门的人负责,有条不紊。 然后,楚梓荀找到何奎,用他的电子腕表,联系上了昆仑基地的官方,简单阐述了一下发生的事情,最后还敲定了前往昆仑末世基地的时间,和人员。 凤凰会开了一个简单的线上会议,确定楚梓荀代表凤凰会,前往昆仑末世基地,护送基因药剂和外国偷渡客,“夜枭”小队全员随行保护。 林震老将军表示,如果楚梓荀出事,他将不惜一切代价,和官方开战。 其他各部门高层,虽然不能在武力上支持,但也都表示,让楚梓荀放心,凤凰会不会乱。 关掉电脑,楚梓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凤凰会现在,也不算是一穷二白的“求生势力”了。 在各部门的领导下,在全体凤凰会人民的努力下,凤凰会已经走上正轨,人民恢复正常的生活,甚至有些人的生活,要比末世之前更好。 除了生产资料比较有限,物资还在累积阶段,基本上,没有什么难处。 楚梓荀最后在脑海中,整理了一遍计划和安排,确定整个凤凰会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是没用的闲人后,这才放下心来。 “砰”的一声巨响。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粗暴地踹开。黄娟穿着白大褂,踩着平底布鞋,几步就走到楚梓荀的办公桌前。 楚梓荀刚想呵斥,但看到那抹白色,就赶紧低头。 右手拿起一支钢笔,左手在桌上,随便拽过一张废纸,就开始假装写写画画。 明明感觉到,有道炙热的目光,就照在头顶上,带着愤怒的气息。可是,楚梓荀就是不敢抬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耳朵发红,脸发烫,心跳加速如打鼓。眼睛看着手里的废纸,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这种感觉,好多年都不曾有过了。 “楚梓荀!你什么意思?” 黄娟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吓了楚梓荀一跳。随后就自顾自地坐在楚梓荀的对面。 “啊?黄…黄医生。我,我刚才忙,没,没注意到。”楚梓荀抬头瞄了黄娟一眼,就赶紧低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都是成年人。你躲什么?”黄娟拿出一支烟,嚓的一下点燃,吸了一口。 “啊?躲?我,我没躲啊?”楚梓荀明显慌乱,脑子空白。 这要是被别人看到,都不敢相信,那个杀伐果断、冷静睿智的凤凰会会长,麾下千万人口的楚大首领,居然红着脸,低着头,说话还结巴。 “没躲我?那你为什么,要自己去官方的基地?” “不是我非要去的,是,是……” “是谁逼着你去的?” “也,不是。就是吧…你看,凤凰会上下都忙,就我一个有空闲……”楚梓荀语无伦次地说着。 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突然就有点害怕黄娟。究竟是害怕她这个人,还是害怕这份情感,还是,其他什么的。 黄娟半天没说话,倒是一口烟,喷在楚梓荀的脸上。 “楚梓荀。你是处男吗?” “啊?我……我,我不是。”楚梓荀的头,埋得更低了。 难道…黄娟是第一次?可自己是结过婚,还有一个女儿的人,这是不是对黄娟很不公平啊! “啪!” 一个红包被黄娟拍到桌面上。 “我还以为你是处男呢?特意给你包了个红包。”黄娟把胳膊搭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神态自若又慵懒,优雅。 “既然你不是处男了。那就,当是过夜费吧!” “你的活,不错。我很满意。” “把钱拿着,咱们两清。” “以后别来找姐,等姐有需要的时候,会找你的。” “放心!我是肯定不会对你负责的。” 黄娟说完,就把烟头按灭在红包上,起身就往门口走。 “等,等一下。”楚梓荀终于抬头了,赶紧喊住黄娟。 “嗯?干嘛?嫌钱少了?”黄娟一手搭在门把手上,半回头,用余光看着楚梓荀。 “不,不是的。黄…黄医生。我……”楚梓荀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是不说话。 “你还有没有事?我还要回医院呢!”说着,黄娟已经将门拉开一条缝。 “等,等我回来。我,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楚梓荀红着脸,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说完话就泄了。 “交代?什么交代?放心,打胎都不会让你知道的。”黄娟冷哼一声,转过头,面朝房门。 “啊?打胎?不,不是,我是说。等我从昆仑回来。我会和你好好谈谈的。”楚梓荀彻底慌乱,脸上的冷汗都流出来了。 “屮。唧唧歪歪的男人。”黄娟没有回头,朝身后比了一个中指,开门出去了。 漆黑的走廊里,没人注意到,一条闪着光的水线,滑落…… 楚梓荀看着房门关闭,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发呆良久。 “啪!” 楚梓荀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傻啵一,连明牌都打不明白!” 第483章 暑假(第三部分结束) “为什么?为什么连末日都降临了,还要放暑假啊!” 陈鸣飞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将手里那本已经被翻得卷边的童话书随手丢在茶几上。他整个人重重地砸进沙发里,像一滩烂泥般瘫软着,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不想有。 “三叔~~” 伴随着一声甜腻的呼唤,一团柔软的小身子猛地扑进沙发,准确无误地砸进他怀里。夕夕两只冰凉滑腻的小胳膊熟练地缠上他的脖颈,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来回晃荡着撒娇:“三叔,这本你已经讲过八百遍啦!连大灰狼的台词我都背下来了,再给我换一本嘛!” “唉……” 陈鸣飞长长地叹了口气。不可否认,小丫头身上那股奶香奶香的味道很好闻,软糯的身子贴着他,也透着股让人安心的鲜活气。 可他现在,就是烦躁得想撞墙。 带孩子,怎么比在末日废墟里求生还累?! 他试图挣扎一下,想找点动画片给这小祖宗打发时间。可自从末世爆发,电视台早就停播了少儿频道,手机里能搜到的资源也少得可怜。要么是老掉牙的片子,夕夕嫌弃太幼稚;要么就是带着点成人色彩的禁忌番,夕夕还小,不够年龄。 “赵阿姨,您行行好,帮帮我呗!”陈鸣飞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满脸苦相地朝坐在摇椅上的老人求助,“您当了一辈子人民教师,桃李满天下,对付一个小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 赵阿姨正笑眯眯地抱着刚睡醒的谢谢,闻言,她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瞥了陈鸣飞一眼。 “我都教了一辈子书,退了休还不能让我喘口气了?”她一边轻轻拍着怀里的婴儿,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严厉,“再说了,我这还得照顾小谢谢呢。你这才带了几天?就喊苦喊累的。那些幼儿园老师,一个人带几十个皮猴子,熬了整整一个学期,人家不该歇歇?”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鸣飞那张写满颓废的脸上,声音沉了下来:“还有一个星期,夕夕就要上小学了。你最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该你承担的责任,你躲不掉,也逃不开。” “……哦。” 陈鸣飞像是被戳中了软肋,情绪不高地垂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是啊,躲不开的。 夕夕也算是无父无母,他这个干爹,既然在入学监护人那栏签了字,填了“养父”二字,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就砸在了他肩上。在末世前,未婚男青年收养女童或许会引来无数非议与揣测;但在如今这个朝不保夕的世道,能有个愿意护她周全的养父,已经是老天爷开眼,是天大的造化了。 “只恨我陈鸣飞生不逢时啊……”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连个媳妇都没娶上,倒先被迫儿女双全了。” “行了,小飞,这两天也够辛苦你的了。”赵阿姨的语气缓和了些,她低头亲了亲谢谢的额头,轻声念叨着,“媛媛那孩子还没回来,许护士在医院也忙得脚不沾地。放眼望去,也就你最清闲。你就当是锻炼锻炼自己吧。这万一要是哪天……” “停停停!” 陈鸣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坐直身子,连连摆手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赵阿姨,您老可千万别念叨这个!您身体硬朗着呢,肯定能长命百岁。说不定以后,您还能看着夕夕和谢谢长大,给他们带重孙子呢!” 他最怕别人提生死。哪怕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万一”,都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上慢慢割。 赵阿姨年过七十,虽然靠着近水楼台的优势,在医院做了全套体检,没查出什么要命的大病。可岁月不饶人,她身体机能的衰退是肉眼可见的,那些潜伏在暗处的老年基础病,就像一颗颗定时炸弹。一旦引爆,往往就是回天乏术,只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体面地走完最后一程。 有些事实,陈鸣飞一直在拼命逃避。他以为只要不去想,就能把那份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失去的抗拒,永远关在门外。 “书既然讲完了,不如带夕夕出去走走吧。”赵阿姨没有继续那个沉重的话题,她抬起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深深地看了陈鸣飞一眼,目光温和却充满力量,“小飞,你要好好想想。如果你真的是一个父亲,你究竟希望自己的孩子,长成什么模样?”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教孩子,其实也是在重新养育你自己。” 教孩子,就是养育自己? 陈鸣飞愣住了。 他垂下眼帘,看着怀里正睁着大眼睛、懵懂地望着自己的夕夕,原本烦躁的心绪,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抚平,一点点沉静下来。 他曾经,真的希望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吗? 他的父母都是军人。母亲是军医,一辈子都在救死扶伤;父亲是海军,常年漂泊在海上,极少回家。他们早就以身许国,也曾满怀期望地希望他能穿上军装,接过他们的枪。可他从小就是个刺头。家教虽严,原则性的错没犯过,但小毛病不断。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揍,是他童年的常态。 后来,青春期的叛逆像野草一样疯长。逃课、上网、打架,成绩一落千丈。为了逃离家里的管制,他故意跑去学美术,走偏门考上了远方的大学。毕业那天,他连家都没回,一头扎进了这个陌生的城市。 真要是问他有什么梦想? 他不知道。 军、警、医、师。 这些父母期盼的、社会尊崇的职业,他都喜欢,却又在骨子里同样抗拒。他像一叶没有根的浮萍,在末世的洪流里随波逐流,找不到自己的锚点。 “我没想过,夕夕长大以后,要成为多么了不起的人。” 陈鸣飞低下头,将脸颊轻轻贴在夕夕柔软的发顶,声音低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只希望她……每天都能快乐,没有那么多烦恼。希望她知书达理,但别读成不谙世事的书呆子;希望她活泼灵动、有主见,但也别变成那种轻浮的精神小妹。” 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小丫头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传递给她。 “希望她将来能有一门养活自己的手艺,哪怕是在末世里种地、修机器也好。希望她勇敢大方,诚信有礼,更希望她能有一双识人的慧眼。她可以谈恋爱,但绝不能恋爱脑;希望她一生好运,不要遇人不淑……”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化作一声极轻的呢喃,像是在对夕夕说,又像是在对那个曾经迷茫的自己说: “我只希望……她能保护好自己,好好地活下去。” “我给不了你太多,但至少,我要先教会你规矩礼貌,给你一副强健的体魄,还要教你认识五谷杂粮,知道怎么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陈鸣飞猛地抬起头,眼底那层颓废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走!三叔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他一把将夕夕举高高,惹得小丫头发出一阵清脆的咯咯笑声。随后,他利落地拿起桌上的电子手环,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赵阿姨坐在摇椅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她抱着怀里的谢谢,嘴角勾起一抹欣慰而满足的微笑。 太阳的光晖透过窗户洒进来,给一老一小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陈鸣飞牵着夕夕的小手,大步朝门外走去,背影挺拔,再无半分迟疑。 城市公共交通的履带在荒草中碾出沉闷的声响,一路向着市郊驶去。窗外,末日农场实验基地的轮廓在荒凉的天地间逐渐清晰。 陈鸣飞举着电子手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嚣张:“喂!灰耗子,我到了!赶紧滚出来接驾!” 没过几秒,基地厚重的金属大门伴随着机械齿轮的咬合声缓缓向两侧滑开。钱佳豪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来了来了!催命啊你!” 话音未落,他一眼瞥见了陈鸣飞身后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迎上前,连陈鸣飞都顾不上了,直奔夕夕而去:“哟!我的夕夕小公主来了!” 夕夕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灿烂的男人,有样学样地踮起脚尖,挥了挥肉乎乎的小手:“哟!灰耗子叔叔!” “停停停!”钱佳豪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满脸写着抗拒,“什么叔叔!不许叫叔叔,叫哥哥!”他比陈鸣飞还小两岁,理论上还是个在校大学生的年纪,这声“叔叔”简直是对他青春岁月的无情践踏。 “你瞎教什么呢?”陈鸣飞一点不惯着他,抬腿就是一脚,精准地踢在钱佳豪的屁股上,“我这正教夕夕懂礼貌呢,你别给我带偏了。” 陈鸣飞蹲下身,视线与夕夕平齐,耐心地竖起一根手指:“夕夕啊,咱们说话要有礼貌。以后遇到年纪比你大上一轮的,就可以叫叔叔了。” “嗯!我知道了。”夕夕乖巧地点头,随即歪了歪小脑袋,满眼疑惑,“可是三叔,什么叫一轮啊?” “呃……”陈鸣飞挠了挠头,一时语塞。他忘了这小丫头还没学过十二生肖。他只好耐着性子,把子鼠丑牛、十二年为一轮的概念掰碎了讲给她听。 “哦——我明白了!”夕夕恍然大悟,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再次看向钱佳豪,声音清脆响亮:“灰耗子叔叔,你好!” “噗——”陈鸣飞郁闷地一拍脑门,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怎么还叫灰耗子啊!那是外号!小辈不能叫长辈外号,记住了没?” “……可是,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呀?”夕夕委屈地瘪了瘪嘴,眼神无辜极了。 “我靠,是我的锅。”陈鸣飞一拍大腿,歉意地重新介绍,“这位叔叔叫钱佳豪,是三叔的好战友。你可以叫他钱叔叔,但不能直呼其名,这也是不礼貌的。懂了吗?” “嗯!记住了。”夕夕甜甜一笑,随后深吸一口气,用极其郑重、极其洪亮的声音喊道:“我靠,钱叔叔,你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啪!” 陈鸣飞毫不犹豫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钱佳豪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一边揉着肚子,一边蹲下来捏了捏夕夕的小脸:“小公主,‘我靠’是不好的口头禅,不能学哦。”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领着夕夕走进了末日农场。放眼望去,广袤的农田被简单的护栏和围墙圈起,挡着那些变异的野生动物。末世极端天气频发,暴雨、霜害、急降温随时能要了庄稼的命。这里的研究员们,正拼了命地培育抗灾作物,甚至尝试脱离土壤的无土栽培。 “听说基地那边已经能用有机物合成食物了,未来恐怕……”陈鸣飞看着在田埂上撒欢的夕夕,嘴角勾起一抹会心的笑。 “哼,基地里还有仿生机器人呢!那叫一个逼真!难道你以后找老婆也找个机器人?”钱佳豪嗤之以鼻。 陈鸣飞眼睛一亮,凑过去压低声音:“细说逼真。” “滚!贱人!” 两人一路贫嘴,不知不觉走到了实验楼前。夕夕已经跑到了台阶上,正仰着头,好奇地打量着什么。 “三叔!钱叔叔!快来看!”夕夕一手拉着一个人,指着门前的一尊等身雕塑,“这个爷爷是谁啊?” 陈鸣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笑容瞬间收敛。 那是一尊栩栩如生的铜像。老人穿着最普通的格子衬衫,裤腿微微卷起,仿佛刚从泥泞的稻田里走出来。他的面容清癯而慈祥,皮肤上刻满了岁月与风霜的痕迹,那双眼睛深邃而明亮,透着无尽的悲悯与对这片土地深沉的渴望。 陈鸣飞甚至不需要看基座上的介绍,便肃然起敬。 “这位是袁老,袁隆爷爷。”钱佳豪也收起了所有的玩笑,神色变得无比庄重。 “那,这位袁爷爷做了什么呀?要被做成雕像,立在这里呢?”夕夕仰着小脸,天真地问。 “别瞎说。”陈鸣飞轻轻敲了敲夕夕的额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郑重,“人们把值得尊重、值得被后世永远记住的人塑成雕像,是为了表达敬意,是为了让后人永远不忘。” 他蹲下身,将夕夕抱在怀里,目光越过雕像,望向那片广袤的田野,声音低沉而悠远: “夕夕,三叔给你讲个故事吧。” “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人,他们吃不饱饭,饿着肚子。袁爷爷看着他们,心里很难过。于是他下定决心,一定要种出一种神奇的稻子,让所有人都能吃饱。” “他每天顶着大太阳,在田里弯着腰,一株一株地找啊找,找了成千上万株稻穗。别人说他疯了,说这根本不可能。可他不管,他把自己的汗水、青春,全都撒在了泥土里。” “后来啊,他终于找到了。他种出的稻子,穗子比扫帚还长,颗粒比花生还大。他把这些种子撒向全世界,让千千万万的人,再也不用挨饿。” 陈鸣飞低下头,看着夕夕清澈的眼睛,轻声说: “夕夕,你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记住袁爷爷。他让我们知道,一粒种子,可以改变世界;一个人,可以用一辈子,去守护别人的饭碗。” “他不是什么神仙,他只是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爷爷。可正是这样的老爷爷,撑起了我们所有人的天。” 夕夕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对着雕像,认认真真地鞠了一个躬。 “袁爷爷,你好。” 风吹过田野,稻浪翻涌,仿佛一声跨越时空的回应。 钱佳豪也不甘示弱,牵着夕夕软乎乎的小手,大步迈进了办公楼。大堂里光线明亮,正中央的墙壁上,一排排挂像在灯光下显得庄严肃穆。 钱佳豪停下脚步,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语气里带着几分本家人的自豪,又透着深深的敬畏:“夕夕,刚才袁爷爷让你不再饿肚子。而这位钱爷爷,他可是给了我们所有华国人一根挺直的脊梁骨!” 他环视着大堂里那一排排闪亮的名字,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些伟大的灵魂:“他们每一位,都是真正的英雄。正是因为有了他们,我们现在的腰杆子才能挺得这么直,脚下的路才能走得这么远。” 夕夕虽然还不太懂什么是“脊梁”,但她仰着头,看着那些照片里爷爷们坚毅的眼神,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沉甸甸的力量。 她迈开小腿,哒哒哒地跑到每一张画像前。每走一步,她都停下小小的身子,深深地弯下腰,鞠上一个标准的躬,然后仰起稚嫩的小脸,甜甜地喊上一声:“爷爷好!” 钱佳豪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他蹲下身,指着那张黑白照片,用最温柔的声音对夕夕说:“夕夕,这位钱爷爷。他可是个大英雄呢!” “钱爷爷小时候,就特别爱动脑筋。别的小朋友玩纸飞机,他折的飞机总是飞得最远。因为他会仔细观察风的方向,把飞机的棱角折得特别整齐,这样空气阻力就变小啦。他从小就立志,要像神话里的大鹏鸟一样,飞到高高的太空里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后来,钱爷爷去了很远的国外读书,变得非常非常聪明,成了全世界都知道的大科学家。可是,当他听说我们的祖国妈妈成立了,他立刻就要回家。他说,他要用自己的知识,保护我们的国家。” 钱佳豪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与敬佩:“可是,坏人害怕钱爷爷太厉害,就把他关起来,不让他走。他们甚至说,钱爷爷一个人,就抵得上五个师的军队,宁可把他打死,也不让他回华国。钱爷爷在那边受了好多好多委屈,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回家的念头。” “过了整整五年,钱爷爷终于回到了祖国。当时有人问他:‘我们华国人自己造火箭、造导弹,行不行啊?’你猜钱爷爷怎么说?” 夕夕停下脚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钱佳豪。 钱佳豪挺直了腰板,学着钱老当年的语气,掷地有声地说:“钱爷爷说:‘怎么不行?外国人能造出来的,我们华国人一样能造!难道我们比他们矮一截吗?’” “后来啊,钱爷爷带着大家,在荒凉的沙漠里,用算盘和纸笔,硬是算出了火箭的路线。他让我们国家有了保护自己的‘长矛’,还把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卫星,送上了太空!所以啊,他是我们国家的‘导弹之父’,是真正的国之脊梁!” 夕夕听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再次转过身,面向钱学森爷爷的画像,这一次,她站得笔直,像一棵正在努力拔节生长的小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钱爷爷,你好!我以后也要像您一样,做一个有脊梁骨的人!” ……………………… 各位书友,大家好。 当大家读到这段文字时,说明我们已经共同走过了很长的一段路。首先,衷心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与包容。 关于刚才陈鸣飞教导夕夕的情节,或许在快节奏的末世文中显得有些缓慢,但这绝不是无意义的水文,而是我深思熟虑后,想和大家探讨的关于“教养与传承”的核心命题。哪怕末日真的降临,秩序崩塌,我也希望我们国人不会彻底沦为只知厮杀、被本能支配的行尸走肉。在生存之外,总该有些东西,值得我们拼死守护。 当然,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大家不必拘泥于我写下的这些道理。你们只要能活着就好。只要活下去,就永远有希望。 借着这个机会,我也向大家做个简单的阶段性总结。《末日野草开花》的第三部分即将收尾,下章起,我们将正式进入全书的最终篇章。 由于我是第一次在番茄写书,还不太熟练分卷功能,所以一直顺着写了下来。在此,我将全书的脉络为大家做个梳理: 第一部分(第1章 - 第245章):【末日降临】 这一段主要讲述了末日初临,主角团求生、寻亲、逃难的过程。核心探讨的是人性的善恶。人性的恶并非一蹴而就,而是随着极端环境的催化、在绝望中逐渐变形的。至于善恶的边界究竟在哪,我希望能留给各位读者见仁见智的思考空间。 第二部分(第246章 - 第396章):【民间小队】 这一段主要描写了陈鸣飞等人前往东北,成立民间小队的故事。我想表达的,是普通人在失去官方庇护时,如何自救与拼搏。有书友好奇,为什么文中鲜少描写“圣母”或极致的人性丑恶?并非没有,而是因为视角始终聚焦于陈鸣飞,加之部分敏感题材受限,许多残酷的现实只能一笔带过。但请相信,在那些我们视线未及的避难所和荒野中,同样上演着无数惊心动魄的挣扎。 第三部分(第397章 - 第483章):【凤凰崛起】 这一段以楚梓荀和他的“凤凰会”为主线,展现了末世中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生存哲学与处世之道。同时,也借由陈鸣飞的禁足与解禁,初步揭开了末世天灾的真相。我想传达一个信念:天灾固然可怕,但国人从不缺力量、手段与智慧,我们一定能渡过难关;真正可怕的,往往是人祸。 关于“远古病毒”的设定,大家不必担心它会走向玄幻修仙的离谱方向。它本质上是一种透支生命换取短暂力量的疯狂之举,是一种绝望之下的自毁打法。 那么,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人类将如何面对病毒的反噬?又将如何重建真正的文明? 敬请期待第四部分,也是全书的最终章——【人类未来】。 再次感谢大家的阅读,我们最终章见! 第484章 禁令解除,生日聚会 2028年8月31日。 这一天,是陈鸣飞的生日,也是作者的生日。 早在几天前,陈鸣飞就开始广撒英雄帖,呼朋唤友,准备办一场热热闹闹的聚会。一来庆祝自己终于熬过了漫长的禁足期,二来,也借着生日的由头,给自己这阵子的“相夫教子”生活画个句号。 一大早,陈鸣飞就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地下基地,直奔老指挥官的办公室,准备去要那份解除禁令的文件。 他可不管自己禁足期间还偷偷溜出去过的事。反正上面没给他加罚,那就说明这事儿已经翻篇了。 “哟!郭队长,在这卖什么单呢?” 刚下到地下办公区,陈鸣飞隔着老远就看见郭宇坤靠在走廊墙边抽烟。他习惯性地扯开嗓子喊了一句。 可话音刚落,陈鸣飞就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猛地抬起手,结结实实地给了自己一个小嘴巴。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嗯?陈鸣飞?”郭宇坤夹着烟的手顿在半空,打量着陈鸣飞那自我惩罚的滑稽模样,挑了挑眉,“你今天怎么跑这来了?许久不见,还添了这自扇耳光的小毛病?” “不不不,郭哥,您误会了。”陈鸣飞摆摆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这不是在家禁足,相夫教子嘛。得起到表率作用,讲文明懂礼貌,不能再像以前那么轻浮了。” “你今天……哦,是了,你是来申请解除禁令的吧?”郭宇坤点点头,也懒得拆穿他乱用成语的毛病。 “按照约定,今天就是禁足的最后一天,我来提交申请。”陈鸣飞凑到郭宇坤身边,老老实实地等着他把烟抽完。 “嗯,好。”郭宇坤深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我记得,今天好像还是你的生日吧?生日快乐。” “谢谢郭哥!我今晚组局,您要是晚上不忙,过来喝一杯啊!”陈鸣飞笑着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郭宇坤脸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郭宇坤的情绪有些不对劲。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沉重,像是藏着什么化不开的心事。 但陈鸣飞识趣地没有问出口。 “呵呵,谢谢邀请。聚会我就不去了,你们自己吃好喝好。”郭宇坤掐灭了手里的烟,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额……我知道,您是大忙人,有干不完的工作。我也就是正常客气客气。” 陈鸣飞低着头,目光扫过地面,心里猛地打了个突。 走廊的地面上,孤零零地躺着好几个烟头。 要知道,以前郭宇坤在走廊抽烟,烟头绝不会乱丢。因为走廊墙边总是堆着高高的文件,乱丢烟头极易引发火灾。而今天,走廊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唯独那几个烟头,像是被遗弃的残骸,刺眼地躺在光洁的地面上。 “你小子,过完生日又大了一岁,居然还是这么皮。”郭宇坤似乎没注意到陈鸣飞的异样,微笑着给了他一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走吧,跟我进去,老指挥官正好也在。” 推开老指挥官办公室的门,陈鸣飞愣了一下。 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他没记错的话,原来这个位置,放的是一套用来会客的沙发。 “郭队长,可以啊!都混上办公桌了!”陈鸣飞依旧嘴快,习惯性地调侃了一句。 “陈鸣飞!” 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像平地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诶哟!老指挥官,您好!”陈鸣飞吓了一跳,赶紧转身,朝着老指挥官深深鞠了一躬,满脸堆笑地打招呼。 “哼!你小子这嬉皮笑脸的,是要干什么?”老指挥官板着脸,没给他半点好脸色。 “脸上笑嘻嘻,不像好东好西。” “诶诶诶~老指挥官,您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我这是已经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啦!甚至连打招呼,都是和我干女儿学的。”陈鸣飞撇撇嘴,心里暗自嘀咕:人心中的成见,果然是一座大山。 “你确定你没说反?是你和你干女儿学打招呼,还是你干女儿和你学打招呼?”老指挥官放下手中的东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我真应该让户籍办的人严格审查制度,对于没有收养能力和条件的人,就该严格把关。” “诶哟!老指挥官,您今天这是咋了?吃炸药了?”陈鸣飞求助地看了一眼郭宇坤,满脸不解,“我不过是来申请解除禁令,您怎么劈头盖脸就呲我啊!” 郭宇坤直接还了他一个白眼,没搭腔。 “哼!你小子自己什么德行,心里没数吗?禁足期间你就敢偷跑一回!我没给你加重处罚,都是看在你已经付出代价的情分上。你居然还敢跑我这来,申请解除禁令?”老指挥官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一下。 “额……这个,您也说了,我已经接受了处罚,付出了代价。您就没必要非得抓着我这个小人物不放了吧!”陈鸣飞苦着脸,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被龙葵支配的恐怖画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哼!你是小人物?小人物有往我办公室跑的吗?你当我这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 “额……不是。”陈鸣飞心虚地低下头,这才猛然想起来,面前坐着的,可是华国最高的指挥官。平时,普通人也就只能在电视上看上一眼。 “陈鸣飞,我希望你能成熟起来,不要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的。”老指挥官嘴上训斥着,语气却已经不知不觉地缓和了下来。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纸文件,轻轻压在桌面上。 “今天是你的生日?” “过了今天,又成熟了一岁。而且,你还收养了两个小孩。” “别再吊儿郎当、混不吝的了。唉……” 老指挥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文件往前推了推。 陈鸣飞突然觉得,这语气和神态都不对。怎么这么像是长辈在交代后事…… 不,不会的。 陈鸣飞用力摇了摇头,把脑海里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怎么?你不是来要解除禁令的吗?怎么不拿着?”老指挥官又把文件往前推了点,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陈鸣飞还是没有去拿文件。 他抬起头,看看老指挥官,又看看身边的郭宇坤,最后,目光缓缓环视了一圈办公室。 他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老指挥官的办公室,他来过好几次。可每次来,老指挥官都在忙碌,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墙上挂满了图纸。 可今天,这间办公室像是被人刻意收拾过一样。桌面上除了必要的办公用品,几乎空无一物。老指挥官和郭宇坤也没有显露出半分繁忙的样子,反倒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颓然与死寂。 “嗯?郭队长……郭哥。”陈鸣飞转过头,求助地看向郭宇坤,声音压得很低,“这是怎么回事?老指挥官他……还好吗?” “我很好。不劳你操心了。” 不等郭宇坤回话,老指挥官已经抢先开了口,声音疲惫而沙哑。 郭宇坤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朝着陈鸣飞无奈地耸了耸肩。 “郭哥,难道是你,接替了老指挥官办公?”陈鸣飞朝着墙边另一张崭新的办公桌努了努嘴。 “不是。那是龙葵的办公桌。”郭宇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摇了摇头。 “龙葵?!” 陈鸣飞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他怎么在这办公?” “呵呵,他是老指挥官的接班人,当然是在这里办公了。” “我靠!”陈鸣飞脱口而出,紧接着又习惯性地给了自己一个小嘴巴,“他……今天没来上班吧?” “呵呵,没来。”郭宇坤看着他这滑稽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以后,都不会来了。” “啊?咋地啦?腐败啦?” “屮!你小子说什么呢!”郭宇坤伸手在陈鸣飞脑袋上敲了一个爆栗,“他已经去昆仑末世基地了。一是去见一个人,另一个,就是去述职的。” “去见一个人?谁啊?这么大面子?”陈鸣飞揉着脑袋,继续追问。 “楚梓荀。” “楚梓荀?”陈鸣飞愣住了,“是我认识的那个楚梓荀吗?” “嗯。如果不出意外,就是你认识的那个楚梓荀。”郭宇坤笑着点了点头。 “他俩见面?要干什么?”陈鸣飞眉头紧锁。 “陈鸣飞!”老指挥官猛地喝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些事情,你不要瞎打听。拿上你的解除令,赶紧滚吧!” “哼!想不到,我这辈子签到的最后一份文件,居然是你小子的解除令。”老指挥官郁闷地摆摆手,像是在赶苍蝇一样,示意他离开。 陈鸣飞知道,自己终究只是个平民。他和老指挥官有些交集,但真到了某个层面的事情,就不是他能打听的了。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随意地折叠了一下,塞进兜里。跟老指挥官打了个招呼,便跟着郭宇坤走出了办公室。 “郭哥……” “别瞎打听。” “我不是瞎打听,我就是……” “下午,我陪老指挥官去昆仑基地。在那做好交接工作以后,就看老指挥官是想在昆仑养老,还是回久安养老了。”郭宇坤掏出烟,又给自己点上一根。 “那你……” “我会陪着老指挥官。” “那龙葵……” “别龙葵龙葵地直呼其名了。”郭宇坤摇了摇头,一步一步朝着基地的电梯走去,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他马上就是华国,新任的指挥官了。” “屮……产房传喜讯,人家生了。”陈鸣飞有些酸溜溜地嘟囔了一句。 “行了,你来这么多次,我都没送过你。这次,我送你出去吧。”郭宇坤叼着烟,慢慢地走着。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其实,也不用送。今天基地里安静了很多,门禁检查也没那么严格了。”陈鸣飞低声说。 “是啊,不会那么严格了。”郭宇坤慨叹一声,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很多人,已经转移到昆仑末世基地去办公了。剩下的……都是不重要的人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诶,郭哥,你怎么有种人走茶凉的感觉呢?以你的能力,应该还能留在政府里……” “不会的。”郭宇坤停下脚步,抬起头,目视着前方幽暗的通道,“是我自己,不想留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走着,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得很长。 他们慢慢地,走出了这座曾经承载着无数希望的久安秘密基地。身后,是一扇缓缓关上的沉重铁门,将所有的过往与荣光,都永远地锁在了黑暗里。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天鹅绒,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宴会厅里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但陈鸣飞却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几天前,他只是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这群好兄弟便像接到了军令状一般,调班的调班,请假的请假,主打一个“生死相随”。赵阿姨抱着谢谢,牵着夕夕也来凑了个热闹。不过,女人们显然有她们自己的天地,没玩多久便陆续告辞,去开她们的“妇女儿童联谊会”第二场了。 陈鸣飞今天吃饭时,滴酒未沾。只是饭后,跟着一群过命的兄弟,推开了通往屋顶的铁门。 晚风带着几分初秋的凉意,吹散了屋内的燥热。李东成不知从哪儿弄来个破旧的烧烤架,正蹲在墙角,被炭火烤得满头大汗,手里的肉串滋滋冒着油光。 “好久……没有这么喘过气了。”邱天靠在生锈的栏杆上,手里捏着一罐啤酒,目光越过斑驳的女儿墙,望着远处明明灭灭的城市废墟,轻声感慨。 “你那个兄弟,有消息了吗?”陈鸣飞走到他身边,没有碰杯,只是陪着抿了一口。 “目前……没有。”邱天垂下眼帘,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易拉罐的边缘。“他所在的监狱,本就是重灾区。也许……” “吉人自有天相。”陈鸣飞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笃定,“说不定他现在正躲在某个地下避难所里,只是通讯断了,你联系不上。” “但愿如此吧。”邱天摇了摇头,将剩下的半罐酒一饮而尽,显然不想再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纠缠。 “你们说,官方什么时候会展开大规模救援啊?”张伟盘腿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把吉他,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琴弦,发出几声不成调的闷响。 “应该快了吧。”姜云端着一把刚烤好的肉串走过来,稳稳地放在小桌上,油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最近一段时间,官方的动作很多,人员调度也频繁,像是在憋什么大招。” “大动作吗?”陈鸣飞盯着跳跃的炭火,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告诉这群人,老指挥官即将卸任,新的指挥官,将由龙葵接任。当然,这个消息也瞒不了多久,用不了几天,整个华国都会知道。 陈鸣飞从口袋里摸出一枚ZOOP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指尖翻转,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这是白延松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那个被困在劳改农场的“敌人”,没法亲自过来,硬是攒了工分换了这枚打火机,托人送来,算是表达感谢。 只是白延松不知道,陈鸣飞已经戒烟很久了。 角落里,康希一直背对着众人,独自灌着酒。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佝偻,神情落寞得像是一尊风化的石像。 “康师傅,怎么老是一个人喝闷酒?”陈鸣飞走过去,举起酒瓶,轻轻碰了碰康希的瓶身,“难得回来一趟,也不跟兄弟们多聊聊。” 这半年来,康希选择了自我赎罪。他跟着清洁部门,转战各个城市,干着最脏、最累、最苦的活计。要不是陈鸣飞三番五次地央求,他连假都不会请。 陈鸣飞下午刚见到他时,差点没认出来。曾经那个肌肉贲张、阳光健硕的健身教练,如今身材走样,皮肤被烈日晒得黝黑脱皮,头发蓬乱得像枯草,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白的劳保迷彩服,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巴的黄胶鞋。任谁看到,都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农民工。 “唉……没什么好开心的。”康希转过头,和陈鸣飞碰了一下,仰头深深灌了一大口酒,喉结剧烈地滚动着。“不管是末世之前,还是末世之后,我都是个罪人。” 他抹了一把嘴,眼神空洞地盯着远处的黑暗:“我去过好多个安全区,也去过缓冲带。有些地方,比五号安全区好不到哪去。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废墟底下还压着没被挖出来的尸骨。野生动物盘踞在那里,以尸骨为食……那些野狗,眼睛都是红的,像鬼一样。” “好了,别说了。”陈鸣飞伸手按住康希颤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迷彩服传过去,“这些不是你的错,别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不是我的错?”康希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醉意和愤恨,他猛地一把将手里的空酒瓶砸在地上。 “啪!” 玻璃碎片四溅,在寂静的屋顶显得格外刺耳。 “也对,应该说是人类的错!人类就是原罪!” “得得得,你可别加入什么末日X教,哪来这么极端的理论?”陈鸣飞皱了皱眉。“放心,我没信教,也没什么邪恶思想。”康希喘着粗气,眼神却异常执拗,“我就是一直在想,人类为什么会犯罪?小到偷抢打架,大到杀人放火、引发战争。就算不是直接针对某个人,但无意识地破坏大自然,破坏蓝星,难道不是自寻死路?难道不是把所有无辜的人,都送进了末日?” “屮!康师傅这是要当环保卫士,还是要当哲学家啊?”陈鸣飞撇撇嘴,又开了一瓶酒塞到他手里。 这时,众人都围拢了过来。大家喝着酒,听着康希的抱怨,或者说,听他发表这场迟来的“末日演说”。 “我很想反驳你的理论,但……我实在说服不了我自己。”陈鸣飞举起酒瓶,示意大伙儿一起喝了一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被炭火映红的脸:“诚然,人类为了发展,不顾蓝星的自然环境,造成气候变迁,引发大灾难。所以,人类如今自食恶果了,不是吗?” “不要说什么‘这本来是可以避免的’。人类是有劣根性的,人教人,是教不会的;事儿教人,才行。” “如今天灾降临,人类受到了惩罚。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问责,不是落井下石,更不是倒打一耙。” 陈鸣飞的声音渐渐拔高,他一脚踩在旁边的塑料凳上,手里紧紧攥着酒瓶,眼神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而是做好深刻的反思!勇于改变,发愤图强,重新恢复人类秩序!在废墟上,种下希望的花朵!让人类,让未来更多的人类,能够活下去,能够有更好的发展!把今天的灾难,当成一次惨痛的教训,警示后人!”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把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都宣泄出来。 屋顶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愣愣地看着陈鸣飞,嘴巴微张,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生物。 “我靠……陈鸣飞,你变了。” “我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我兄弟身上下来!不然我可就要请神儿了!” “咱们今天喝的是酒吧?不是致幻剂吧?” “可能是烤串的问题。老李,你烤菌子了?” “滚!连蘑菇都没有,你还想吃菌子!” 众人纷纷起哄,调侃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你要说康师傅的理论偏激,”邱天微微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那陈鸣飞,你就不太正常了。” “嗯,和他比起来,我觉得我正常多了。”康希也冷静下来,默默地把凳子往远离陈鸣飞的方向挪了挪。 “屮!你们什么情况?我说的不对吗?”陈鸣飞尴尬地放下脚,颓然坐回凳子上,刚才那股激昂的劲儿瞬间泄了个干净。 “你说的很对。就是吧……这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总感觉不伦不类,就像……” “技师从良。”张伟接话。 “不,不是,技师从良都算夸他了。他这就像……” “狗不吃屎,狼不吃肉。” “嗯,差不多了。” 邱天和张伟一唱一和,引得大家开怀大笑,连康希的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喂!你们够了啊!搞得我好像要变态了一样。”陈鸣飞假怒地拍了一下大腿,“我平时难道不是这样吗?” “呵呵呵,我们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正经地分析一件事儿,而且还这么有深度。”邱天笑着问,“你是受什么刺激了?还是说,禁足半年,真的改造好了?” “哼,你要真能有办法改造好他,那正好把方法教给我,我也想试试。”康希给邱天倒上酒,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我可没那个本事。要知道,禁足期间,人家陈鸣飞照样越狱,跑出去潇洒去了。” “诶诶诶,别瞎说!我这可不叫越狱,我这压根就没有进监狱!”陈鸣飞不满地喝了一口酒。 “你偷跑的事儿,我也听说了,牛逼。”康希竖起大拇指,但随即眼神一沉,认真地看着陈鸣飞,“但是,我还是想知道,是什么让你有了今天这种转变?我是真想听听。” 看着康希不似开玩笑的神情,陈鸣飞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枚ZOOP打火机,拇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 “唉……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转变。”他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来,“真要说的话……可能是因为夕夕和谢谢吧。” 话落,屋顶上再次陷入安静。这一次,没有调侃,没有起哄。 “我给谢谢起的大名,叫‘希望’。”陈鸣飞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仿佛看到了远处某个温暖的角落,“就是希望他们长大后,看到的不是这破碎的世界,而是充满希望的新世界。” 他看向康希,眼神真挚:“康师傅,你说的对,我们造的孽,就该由我们这代人去铲平它。要把希望和美好,留给下一代人。” “咱们这些人,都没有孩子,是吧?”陈鸣飞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停留。 “很幸运,我现在也算儿女双全了。” “有了孩子以后,很多想法,就变得通透了。”陈鸣飞一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喂!陈鸣飞!我们也算是夕夕和谢谢的干爹,你可别想独占!” “哼,你们只是名义上的干爹,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监护人。”陈鸣飞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把目光投向张伟,“你们要是有时间,抓紧时间找个对象;有对象的,赶紧结婚生孩子吧!” 张伟只是微微一笑,拿起酒杯,轻轻碰了碰桌面:“你们等着随礼吧!” 一句话,让众人纷纷举杯,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芒。 只有康希放下酒杯后,面带苦涩。他怕是又想起了那些不堪的过往,和那些再也不敢触碰的情感。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了过来。他看着陈鸣飞怀里照片上那两个稚嫩的笑脸,眼神渐渐变得柔和。 大不了,也去领养一个孩子。 要知道,末世之后,有很多孩子,已经成了孤儿。 就像夕夕和谢谢一样,他们不该被遗弃在黑暗里。 第485章 意外归来之人 临近午夜,营地里的气氛被劣质酒精烧得滚烫。 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话题早已从“忆往昔”的感伤,滑向了“往后怎么活”的迷茫与憧憬。 陈鸣飞缩在角落,手里捏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一声不吭地往嘴里灌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他眯起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末世前那份“完美规划”:找个差不多的工作,娶个差不多的姑娘,生个差不多的娃,平平安安熬到退休,然后寄情山水,看遍祖国大好河山。 以前总觉得这想法胸无大志,可如今才咂摸出味儿来——真要能把这“平淡”过成日常,那前提是得有个强大的祖国、安定的社会、健全的法治。 “要是真能回到那种日子……”陈鸣飞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就算让我当一辈子牛马,我也认了。” “谁不是呢?”坐在火堆旁的唐梓涵猛地灌了一口酒,把空杯子重重磕在木桩上,发出一声闷响,“以前天天骂老板是周扒皮,骂自己是拉磨的驴。一遇到点破事,或者被甲方气得心梗,脑子里就有一万个‘老子不干了’在咆哮。” 他抹了把嘴,眼神里透着股狠劲儿:“那时候多羡慕网上那些一言不合就炒老板鱿鱼的年轻人啊!觉得他们冲动、有魄力、真他娘的潇洒!可结果呢?” “结果呢?”姜云接过了话茬,苦笑一声,伸手拨弄了一下快要熄灭的柴火,“结果一想到房贷车贷,想到结婚的彩礼,想到丈母娘那张冷脸,还有以后养个吞金兽的巨额账单……满腔的热血瞬间就被浇成了冰水。只能乖乖把辞职信咽回肚子里,自己给自己套上枷锁,继续当牛做马。” “现在好了!”旁边一个满脸胡茬的李东成猛地一拍大腿,指着外面的夜空大笑,“末世降临快一年了!没房贷没车贷,社会财富直接‘强制平均’!大家干多少吃多少,不用看资本家的脸色,也不用琢磨怎么跨越阶层。这他妈不就是咱们做梦都想要的‘社会大同’吗?!” “哈哈哈哈!就当是老天爷给咱们放了个一年的长假!” “任性辞职一年!爽!” 黄志云笑着笑着,突然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爽是爽……可人生能有几个一年啊?少卷这一年,回去之后不得被同龄人甩出几条街?” “甩个屁!”姜云翻了个白眼,借着酒劲拔高了音量,“现在多好?休息一年,不但没被甩开,大家反而一起躺平了!你告诉我,以前天天卷成狗,到底图个啥?” 这话一出,像是捅了马蜂窝,众人纷纷开始倒苦水。 “图啥?小学卷初中卷,高中卷得连轴转!好不容易上了大学,想喘口气,结果室友都在考证,吓得你赶紧爬起来接着卷!” “上班更绝!要经验、要人脉、要业绩!连谈个恋爱都要卷!”钱佳豪掰着手指头数,“卷外形、卷家世、卷内在!你得浪漫,得幽默,还得会做饭修电脑!一刻都不敢放松!” “咳……”唐梓涵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地插嘴,“还是动物世界好啊。你看那些雄性,只要长得帅、嗓子好、舞跳得棒,就能抱得美人归。” “诶,也不全是吧?”有人立刻反驳,“有的还得靠拳头!比如狮子、狼群,还有牛马羊,谁拳头硬、体格壮,谁就能妻妾成群。” “切!咱们讨论的是一夫一妻制!”钱佳豪不屑地撇撇嘴,“要么长得帅,要么手艺好自己造个窝。既要外表又要内涵,要求高得离谱!你们再看看雌性干了啥?”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干了啥?” 钱佳豪双手一摊,理直气壮地说:“它就下了个蛋啊!” “噗——” “哈哈哈哈哈哈!” 一群老光棍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笑得猛拍大腿,有人笑得把嘴里的酒都喷了出来。 可笑着笑着,笑声就像被掐住了脖子,渐渐弱了下去。火光映着一张张带着沧桑的脸,空气里突然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那都是过去式了。”姜云打破了沉默,他看着跳动的火苗,声音低沉,“如今女性地位也在上升,她们也有自己的本事了。” “是啊……”唐梓涵叹了口气,把头靠在身后的树干上,眼神有些空洞,“可同样的,女性越优秀,咱们这帮老帮菜,就越没优势了。” “唉……”钱佳豪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看来咱们这辈子,是注定要孤独终老喽。” “怕个鸟!”刚才那个满脸胡茬的李东成突然站了起来,举起手里的搪瓷缸,大声吼道,“大不了老了以后,咱们几个老骨头凑钱住个敬老院!到时候照样一起吃肉、一起喝酒、一起吹牛逼!” “对!去他妈的孤独终老!” “来来来!为了敬老院,干杯!” “干!!” 搪瓷缸重重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酒液四溅,映着跳跃的篝火,也映着一群人在末世中,用笑声和酒杯筑起的、最后一点属于人的尊严与期盼。酒精在血液里发酵,天台上的气氛虽然热络,但每个人的心底都还留着一丝属于成年人的清醒。 哪怕是平时最没心没肺的张伟,今晚也破天荒地没提自己的女朋友陆琪乐。一来,他不想在这群老光棍的伤口上撒盐;二来,也是大伙儿都在默契地照顾着陈鸣飞的情绪。就像邱天喝醉时总会红着眼眶打听发小的下落一样,陈鸣飞也从未放弃过寻找谢晓菲。有些痛,大家选择用沉默来共同分担。 男人们喝到深处,话题自然滑向了那些“少儿不宜”的荤段子。倒也算不上什么大逆不道,但绝对上不得台面。这就像熄灯后的男生寝室,谁要是敢偷偷录音,那泄露出去的瞬间,法场的枪声绝对比喊冤声来得更干脆。 就在众人笑得最放肆时,“吱呀”一声,天台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冷风倒灌进来,吓得一群吹牛逼的汉子瞬间闭了嘴,酒意醒了大半,生怕是纠察队来“查水表”。 陈鸣飞眯起泛红的醉眼,借着城市边缘微弱的霓虹光晕,眯着眼往楼梯口看去。 上来的是两个人,画风诡异得像是从聊斋里走出来的。走在前面的那个,身量不高,裹着一身黑色紧身衣,外面罩着件带兜帽的披风。他有意把脸深深埋在阴影里,连一丝光线都不让沾上。而跟在他身后的,却是个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大个子,内搭一身纯黑,外面却披着一件惹眼的白色风衣。那人昂着下巴,嘴角咧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坏笑。 这要是真喝多了,大半夜在天台上撞见这两人,非得把他们当成索命的黑白无常不可。 “我靠……迁哥?!” 陈鸣飞猛地打了个激灵,酒意瞬间醒了一半。他惊呼出声,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连身后的折叠椅被带倒砸在地上都顾不上扶。 “迁哥!你啥时候回来的?!”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攥住那个矮个子黑衣人的胳膊,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嘿嘿嘿……小飞,生日快乐。” 时迁轻笑两声,抬起苍白消瘦的手,缓缓掀开兜帽。那张在黑暗中隐匿了许久的脸,终于露出了熟悉的轮廓。 看着时迁,陈鸣飞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说起来,张伟、钱佳豪、邱天他们,都是在久安基地出生入死的过命兄弟。但在陈鸣飞心底,对最初从K市一路闯荡出来的这几个人,总有种割舍不下的亲切。或许是因为人在最弱小无助、心境最脆弱的时候,共同熬过的那些苦难,会结成最难解的羁绊。 更何况,“西游小队”已经缺了一角,谢岳的死,成了所有人心里过不去的坎。 自从陈鸣飞被禁足,大伙儿便各奔东西。杨帆被许教官带走,彻底断了联系;黄皓和王宇浩去了昆仑基地参与机密测试;而时迁过不惯集体生活,带着同样格格不入的张祖钱,在参加完追悼会后便人间蒸发了。他不主动现身,陈鸣飞根本无从找起。 “迁哥,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我连你们的影子都没摸到啊!”陈鸣飞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向那个满脸坏笑的白衣高个子,“你是……‘医生’,还是老张?” “嘿嘿,陈鸣飞,我是张祖钱。”张祖钱咧开嘴,笑得有些猥琐,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靠,真是你们俩!” 听到动静,原“龙鳞”小队的成员和邱天也赶紧迎了上来。除了跟张祖钱接触不多外,大家对时迁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赶紧的!接着烤串,接着喝!” 众人七手八脚地拉着两人入座,倒酒的、搬凳子的,天台上瞬间又热闹了起来。 “迁哥,这小半年你到底去哪了?连个屁都不放一个。”张伟一边给时迁倒酒,一边埋怨道。 “我呀……”时迁接过酒杯,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稳稳地落在陈鸣飞脸上,“和张祖钱走了几个安全区,又去灾区里转了转。我们是掐着时间赶回来的,估摸着小飞解除禁足后肯定又要搞事情,所以回来搭把手。” 他举起杯,先和众人碰了一下,仰头饮尽,才继续说道:“至于生日……嘿嘿,别忘了,我可是看过你们所有人底细的。只是没想到,你过生日,居然和解除禁令赶在同一天。来,小飞,单独走一个,祝你生日快乐。” 时迁将酒杯倒满,和陈鸣飞重重碰了一下。 能被这种习惯了在暗处行走的人,默默记着生日,陈鸣飞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连手里的酒都变得温热起来。 大伙儿见时迁空腹连干两杯,赶紧停下敬酒的动作,把刚烤好、还滋滋冒油的肉串塞到他和张祖钱手里垫肚子。 “迁哥,这趟出门没摸到什么好宝贝?”钱佳豪一边啃着肉,一边没心没肺地调侃,“飞哥过生日,你连个礼物都不带?” “礼物……”时迁捏着竹签的手微微一顿,看了陈鸣飞一眼。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移了话题,“回头再给吧。这趟灾区之旅,没摸到什么值钱的物件,倒是心境上,变了挺多。”“嗯?迁哥,你们真进重灾区了?”康希喝得舌头都有些大了,却强撑着精神,瞪大眼睛问,“连我们清洁队都没敢涉足的地方,到底啥样?” “唉……” 时迁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看了一眼旁边埋头狂吃、仿佛要把自己淹没在食物里的张祖钱,眼神变得深邃而沧桑。 作为神偷门的当代传人,几十年的职业习惯让他骨子里透着对“平凡”的排斥。回到久安后,那种按部就班的作息让他浑身不自在。他以为自己得了应激综合症,后来才明白,他只是无法再做一个普通人。 而张祖钱更惨。他本是个普通人,能适应这平静的生活,但他体内的“医生”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在五号安全区,“医生”频繁上线,甚至长时间霸占身体。那个没有恐惧、没有共情、毫无敬畏之心的第二人格,极度渴望外面的世界。最致命的是,张祖钱乱吃药的后果显现了——现在他一吃药就会陷入沉睡,反而压制不住“医生”。 为了防止被当成精神病关起来,张祖钱主动找上时迁,求他带自己远离人群。 时迁答应了。他需要帮手,而“医生”虽然是个疯子,却是个没有痛觉、不知恐惧的绝佳打手。 于是,一个神偷,一个懦弱的主人格,外加一个疯癫的副人格,这个诡异的三人组合,踏上了旅途。 “我们去了好几个安全区。”时迁的声音低沉,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名义上是官方管辖,但实际上,县官不如现管。上头的命令是一回事,下面执行又是另一回事。”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天台的栏杆,望向远方漆黑的夜空:“那里不至于像五号区那样饿殍遍野,但也绝对算不上美好。居民们仅仅是在生死线上挣扎,靠着最低限度的温饱吊着一口气。有的是管理者无能,有的,则是有意为之。安全区里同样小团体林立,有些势力横跨黑白两道,成了某些人手里见不得光的刀。” 时迁苦笑了一下。他不是救世主,小偷的哲学告诉他:时机不对,绝不出手。因为失败的代价,他们承受不起。 “见得多了,也就失望了。所以,我们干脆进了灾区。” 时迁端起酒杯,又给自己灌了一口。 “灾区里没什么目的,走到哪算哪。以我的手艺,只要房子没塌,就不愁没地方住。至于吃的……”他指了指张祖钱,“只要不是叫得出名字的保护动物,都被我们下了锅。还得感谢以前的城建部门,小区里种的绿化树,现在结满了果子。没人打农药,也没人敢去摘,长得倒是挺好。” 天台上安静了下来,只有烤肉的滋滋声和远处的风声。 康希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沉默:“那……灾区里,还有活人吗?” 时迁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杯子里残存的酒液,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可怕的深渊。过了许久,他才仰起头,将杯中酒狠狠灌进喉咙。 辛辣的酒液滑入胃中,他缓缓放下酒杯,在死寂的天台上,慢悠悠地吐出了一个字: “有。” 众人正被这悬念勾得心痒难耐,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一直埋头狂吃、像个透明人般的张祖钱却突然抬起了头。 他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肉,嘴角还沾着一点油渍,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沙哑得让人头皮发麻: “如果……他们还能被称之为‘人’的话。” “嗯?什么意思?”邱天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敏锐地察觉到这话锋里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邪性。 就在这气氛陡然变得压抑的瞬间,时迁突然毫无征兆地拔高了音量,像是一声突兀的炸雷: “张医生!出来吃饭了!” 这一嗓子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诶~你,等会儿,我……”张祖钱慌乱地摆了摆手,似乎想阻止什么,可话还没说完,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不受控制地往上一翻。 再当他低下头时,整个人的气场瞬间被抽离、重组。 那张原本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局促的脸,此刻挂上了一副极其和善的微笑。可那笑容僵硬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眼神深处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就像是一个二流画家画出来的人物肖像——只有皮囊上的表情,没有注入灵魂的情绪。 一眼假,假得让人心底发毛。 “医生”上号了。 他先是礼貌地环视了一圈众人,像个老派绅士般挨个点头示意,最后才将目光转向时迁,微微颔首。 “你……你是医生?”陈鸣飞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顶着张祖钱皮囊、却散发着陌生气息的怪物,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你好,陈鸣飞。”张祖钱(医生)的嘴角机械地抽动了一下,用一种毫无起伏的平板语调打着招呼。 “我屮……现在‘医生’顶号,这么方便的吗?!”陈鸣飞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时迁。 时迁没有多解释,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拿起一串烤肉,不动声色地吃了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刚才说,灾区里有人,但却不是人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邱天死死盯着张祖钱,哪怕知道现在掌控身体的是个疯子,他依旧没有放弃追问。 “你好,邱医生。”张祖钱(医生)转头看向邱天,同样毫无感情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烤肉,优雅地塞进嘴里,哪怕他的肚子根本不饿。 “嗯?”邱天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第一,这个“医生”有完整的自主意识,甚至认识这些许久未见的人; 第二,时迁突然强行唤醒“医生”,显然是不想让张祖钱继续说下去; 第三,时迁在刻意隐瞒,或者说,他有难以启齿的隐情。 “来来来,邱医生!咱们喝一杯。认识这么久,咱们还是第一次同桌喝酒呢!”时迁突然举起酒杯,直接横插进邱天的视线里,强行打断了他的思绪。 “迁哥,是有什么顾虑吗?”邱天拿起酒杯和时迁碰了一下,眼神依旧没离开张祖钱,不死心地追问。 时迁没有回答,仰头一口干了杯中酒。他转身拿起一瓶新酒,给杯子倒满,然后直接怼到了张祖钱的面前。 “试试这个。小麦果汁。咱们在灾区里,可是喝不到的哟!” 张祖钱(医生)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砰!” 他把杯子重重地墩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好喝你就多喝点。这种饮料,来之不易。”时迁手上没停,又给他倒了一杯。 “我,是,神经病。不是白痴。”张祖钱(医生)翻了个极其标准的白眼,但还是把酒喝了。不等时迁再倒,他自己伸手抢过时迁手里的酒瓶,熟练地给自己满上,自斟自饮起来。 时迁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看着张祖钱(医生)旁若无人地吃喝,赶紧战术咳嗽了两声,把众人的视线拉了回来。 “咳咳……换个话题吧!话说,小飞,你这禁足结束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邱天敏锐地察觉到,时迁是铁了心不想提灾区的事,甚至不惜灌醉“医生”来封口。他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将话题抛向了陈鸣飞。 “打算?我还没想好。”陈鸣飞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说起来也是,他到现在好像从来没有主动规划过什么。都是事情砸到头上,他被迫应对。真要让他规划未来,他只能给出一个笼统的“摆烂”计划。 “嘿嘿嘿,他啊!估计要在家‘相夫教子’了,再也不适合去别的场子里策马奔腾喽!”钱佳豪带着酒意,没心没肺地取笑起来。 “相夫教子?”时迁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陈鸣飞,满脸疑惑。 “嗯。夕夕和谢谢。夕夕明天上一年级,她开学,我要陪她去。”陈鸣飞腼腆一笑,点了点头。 “哦……”时迁一听,神情瞬间严肃起来,“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吧。” “好。你们谁有空,也一起去吧。”陈鸣飞笑着邀请众人。 “我……我就不去了。我要赶回清洁队,还有工作。”康希眯着醉眼,满脸惭愧。 其实大家都注意到,康希一直在偷偷整理自己的劳保服,试图用袖子遮挡住裤脚上的污渍。 没有人多说什么。唐梓涵歉疚地朝陈鸣飞笑了笑,推说请假不易;黄志云也挠挠头,说保密单位只给了一天假。 陈鸣飞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摆摆手安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小孩子开学典礼,又不是结婚嫁人,用不着这么多人凑热闹。有工作就去忙,闲人没事干的,倒是可以去凑凑热闹。”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老父亲的骄傲:“反正合法的监护人,就我一个。咱们养孩子,惯吃惯喝不惯孩子。真要是让她知道,她有这么多干爹干妈撑腰,怕不是要变成小魔女,天天在学校欺负同学了。” “喝呀!可以啊小飞!半年不见,成熟了,还真有点当家长的样子了!”时迁一愣,直接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那是!谁叫我是咱们这些人里第一个当爹的?我得起个表率作用不是吗?”陈鸣飞骄傲地抱起双臂,嘴角勾起一抹“龙王”般的歪嘴笑。 “擦!就你还表率?”钱佳豪毫不客气地拆台,“迁哥,你是不知道!他禁足期间照样偷跑,跑去别的安全区大干了一场。据说啊,他还差点死掉!” “哦?还有这种事?”时迁眼睛一亮,兴奋地看向钱佳豪,“偷跑确实是陈鸣飞能干出来的事。但你说他差点死掉?” 他摇了摇头,他太了解陈鸣飞了。这人鬼主意一堆,该拼命的时候敢拼命,但前提是得有绝对把握。更多的时候,他绝对是能跑就跑。 “能干掉他的人,得是什么样的人物啊?详细说来听听!” “说个屁!都是过去式了!”陈鸣飞面露尴尬,伸手想去捂钱佳豪的嘴,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按住。 随后,众人七嘴八舌地扒出了陈鸣飞去二十七号安全区、回来在昆仑基地养伤、差点裸奔回来的趣事。至于二十七号安全区到底发生了什么,陈鸣飞自己不说,大家也就只能胡编乱造地瞎猜,笑声和酒气,再次填满了这个天台。 第486章 开学典礼 酒过三巡,夜色如墨,时针悄无声息地滑过了午夜十二点。 众人纷纷离场,各抱各树,各自去吐。明天——不,应该说今天了,上班的还得赶早,要去外地的也得收拾行囊准备返程。 陈鸣飞和时迁一左一右,架着已经彻底喝断片的张祖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里挪。夜风一吹,酒气上涌,两人喘着粗气,肩膀被压得生疼。但不管明天酒醒以后是谁上号,都已经不重要了。 推开家门,女人的联谊会早已散了。客厅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赵阿姨正轻拍着谢谢和夕夕的背,哄着两个小家伙早早睡下。 “迁哥,喝多了吗?”陈鸣飞咬着牙,把沉甸甸的张祖钱“扑通”一声丢到自己的床上,双手撑着床沿大口喘息,转头看向时迁。 “没有。”时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帮张祖钱翻了个身,又往床里侧挪了挪,给他腾出个能躺平的空当。 “咋滴?你还想再喝点?”时迁挑了挑眉。 “不喝了。我就是问问你有没有醉透。”陈鸣飞拉过一把椅子,在床尾坐下,目光沉沉地锁住时迁,“没醉的话……聊会儿?” “你想问什么?问吧。”时迁收敛了笑意,身子微微前倾。脸尽量不让灯光照到。 “呵呵呵……迁哥,咱俩就别打哑谜了。”陈鸣飞太了解时迁的习惯了,他猛地一伸手,“啪”地一声按灭了房间里的主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房间,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地板上拉出两道模糊的影子。 “直接说吧,刚才人多眼杂,你有顾虑。现在就咱俩了,别再藏着掖着。”陈鸣飞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 “唉!本来也没想瞒着你。”时迁在黑暗中叹息了一声,身体向后仰,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我和老张去了趟灾区。遇到了‘白帝’的残党……”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还有段坤。” “什么?!” 陈鸣飞浑身一僵,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他设想过时迁有意隐瞒的可能是惊天秘密,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个名字。 仅仅是一个名字,就像一把生锈的刀,狠狠捅开了尘封半年的记忆。 不能说是尘封。夜深人静时,谢岳的牺牲、女宿队长他们的音容笑貌,总会像毒蛇一样缠上心头。但他只能死死压住那股几乎要将胸腔撕裂的苦楚,强迫自己不去想。哪怕兄弟们聚会,大家也默契地绝口不提五号安全区发生的事。 无他,唯痛而已。 官方早就组织过力量搜剿“白帝”余孽,可段坤带着人南下进入灾区后,便如泥牛入海,彻底失去了行踪。后来,官方放弃了搜索——没有意义。浪费大量人力物力,甚至可能造成无谓的牺牲,只为找一群罪犯,不值得。 官方在等,等一个大反攻的时机。到时候,这些臭鱼烂虾自然会被一网打尽。 因为官方的决定,陈鸣飞也只能把找段坤报仇的念头生生掐断,埋在心底最深处。 可现在,迁哥居然带回了这样一个消息。 “嗯……迁哥,你不说,是对的。”陈鸣飞死死捏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小飞,你有什么打算吗?”时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太了解陈鸣飞了。这家伙自己待着的时候,就是个不求上进、喜欢摆烂、怕麻烦的普通人。能当“街溜子”绝不上班,有三餐一倒就绝不多愁明天吃什么。但他重情义,心里有事从不挂在脸上,往往都是把别人的责任默默扛在自己肩上。 “我……没想法。”陈鸣飞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阴影里,声音闷闷的。 “陈鸣飞,我太了解你了。”时迁身子前倾,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黑暗,“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不要瞒着我。我能把消息带回来给你,就猜到你会有什么反应。这次,我和你一起去。” 时迁的夜视能力不容小觑,他清楚地看到,陈鸣飞低垂的眼眸里,有一簇火光正在疯狂跳动。 “呵呵呵……会死人的。”陈鸣飞撇撇嘴,发出一声无奈的冷笑。 “废话!我当然知道。”时迁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再说,我不跟你去,你能找到段坤吗?” “额……也是。”陈鸣飞一愣,随即苦笑。 “现在可以说说打算了吗?”时迁追问。 “额……还是没有。”陈鸣飞摇摇头,这回是真的没有。他才刚听到消息,哪来的计划? 两人沉默了片刻,在黑暗中达成了最简单的共识:深入灾区,找到段坤。全灭“白帝”残党不现实,但潜进去斩首段坤,他们有很大的把握。 “现在有个问题。”时迁摊开双手,指尖在黑暗中敲了敲膝盖,“怎么离开?安全区已经禁严了,许进不许出。我们从灾区回来方便,但再想出去,难如登天。当然,安全区再严密也拦不住我,你……应该也没问题。” 凭时迁的身手,带一个人来去自如,他有十足的把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就没问题。就我们两个,我绝不拖后腿。”陈鸣飞点点头。这大半年他没闲着,身体锻炼从未落下。 “不能就我们两个,老张也得带上。”时迁转头看向趴在床上的张祖钱,眉头紧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安全。” “嗯?应该没事吧?”陈鸣飞不解,“医生就算上号了,也没什么躁狂症状,不会乱伤人啊。” “不,我担心的不是他上号伤人。”时迁悠悠地说,声音里透着一丝寒意,“我担心的,是他不上号。如果我们走了,你觉得张祖钱会不会把咱们卖了?到时候引起大家的恐慌,说不定官方也会介入。” “所以,咱们最好带上他。而且,还得编个像样的理由。” “嗯,有道理。”陈鸣飞点点头,“不过,就算带上他,以医生的能力,也不至于被抓吧?” “离开安全区的办法不用愁。可是,你想想,我们这次要腿着去吗?横穿鳌太线?”时迁叹了口气,“我和老张这半年,沿途也找过交通工具,不然你以为我们能走多远?” “诶~你们还有交通工具?”陈鸣飞眼睛一亮,“你俩会开车吗?”他可知道,时迁不会开车,张祖钱好像也没驾照。 “自行车。” “……冒昧了。”陈鸣飞低头,目光不由自主地瞄向时迁的两腿之间。 “屮!看什么看!”时迁发现他的视线,赶紧用手挡住裤裆,没好气地骂道,“我可不想再经历一回了!而且这次出门,该准备的都得准备齐全。上次我们能活着回来,运气占了大半,好几次都是险死环生!” “你不是学会开车了吗?这次咱们开车走。” “你不是说安全区禁严,不好出去吗?” “我记得你有张黑卡来着吧?”时迁微微皱眉,觉得陈鸣飞是不是脑子坏了,“咱们还像上次去东北一样,以出任务的名义,混出去呗!” “额……黑卡被没收了。”陈鸣飞一低头,惭愧地挠了挠后脑勺。 “没收了?哦,也是,任务完成是要交回的。我忘了。”时迁一想也就释然了。上次他参加完追悼会就走了,不知道后续,大概率是官方检验了任务后收回了黑卡。 “额……这个……也不是官方收回的。”陈鸣飞尴尬一笑,声音越来越小,“上次的任务是边叔叔发给咱们的。后来边叔叔牺牲了,官方根本没有记录这次任务。” 绑架老指挥官这种任务,怎么可能上官方记录?真正知情的,也就边军武、宋瑞、老指挥官和郭宇坤几人。 “也对啊……那你的黑卡……” “上次偷跑,用了一次。被老指挥官发现,回来的时候被没收了。”陈鸣飞吐了吐舌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屮!不愧是你啊,陈鸣飞!”时迁气得猛拍大腿,转身合衣往床上一躺,“那还搞个屁!睡觉!等想到办法再说!” “诶诶诶!迁哥,你先别睡!”陈鸣飞突然眼睛一亮,在黑暗中猛地凑近,目光炯炯地盯着时迁,“我有个办法,能把黑卡找回来!” 只能说是,感谢信息的完美对位。 多亏早上陈鸣飞去了一趟地下基地,无意中打听到老指挥官即将前往昆仑末世基地,与龙葵进行工作交接。 现在的地下基地,虽说还没到“人去楼空”的地步,但安全级别显然已经降维了。除了物资库和武器库那边还保持着战备状态,办公区基本已经清空,工作人员全都打包去了昆仑。 陈鸣飞决定赌一把。 他清楚地记得,上次老指挥官收回他的黑卡时,就像丢一张用过的餐巾纸一样,随手就扔进了办公桌抽屉里。 黑卡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个“刷脸凭证”,又不是什么带生物基因识别的高科技。认识的人,不会太当回事;不认识的人,估计觉得还不如捡张银行卡实在。这要是搁在IC卡打电话的年代,说不定还能当张无限储值的电话卡用用。 更何况,官方究竟有多少张黑卡,估计他们自己也数不清。卡上没序号,不实名制,任何读卡器扫出来的内容,永远都是那句冷冰冰的:“机密任务,华国各界,予以配合。”可真要动用大额资金或武器支援,还得另外打报告。 陈鸣飞赌的就是:老指挥官那里,有的是这种“小玩意儿”。 夜色正浓,凌晨两点半,马上就要逼近三点。 只要陈鸣飞带路,凭着时迁那身出神入化的本事,去老指挥官办公室顺张卡,还不是探囊取物? 谁能想到,有人敢大着胆子,去偷华国保密级别超高的秘密基地? 时迁也是喝了酒,脑子处于一种“说清醒不清醒,说糊涂不糊涂”的奇妙状态。他居然只是稍微盘算了一下,就拍板决定跟陈鸣飞去干一票。 理论上说,时迁已经金盆洗手,“神偷门”的传承也不打算再传下去了。 可是,偷华国秘密基地啊!这活儿简直可以媲美在古代夜探皇宫大内、盗取金库!绝对能青史留名。时迁图啥?他这辈子不就是想图个名留青史嘛!哪怕是个遗臭万年的恶名也行。他争过神偷门的传承,抢过“盗神”的信物,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吗? 现在,传承有了,信物也在手。万事俱备,就差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了。 事实证明,情况和陈鸣飞猜得一模一样。地下基地的守卫强度断崖式下降,除了武器库和物资库,办公区这边早就空无一人。 陈鸣飞也算是基地的“常客”了(基地平时,根本没有外人来。),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电梯口的守卫看了他一眼,也是觉得眼熟,心想:你爱下去就下去吧,反正下面连个鬼都没有,白跑一趟也是自找的。 到了办公区,陈鸣飞怕有人突然下来,便双手抱胸,靠在电梯口给时迁放风。 时迁对这种安排表示极度不屑,翻了个白眼,自己摸向了老指挥官的办公室。 老指挥官的办公室很好找,时迁毕竟来过一次。不过上次还是边军武当家的时候。 房门的锁,压根就没锁,一拧就开。 办公桌的抽屉,也没上锁,拉一下就开。 这就导致时迁站在办公桌前,陷入了深深的郁闷。他感觉自己空有一身屠龙技,结果发现这地方连只壁虎都没有,根本没龙给他屠! 仔细想想也是,这种高强度的保密机构,外部防线森严,可一旦进了内部,反而没什么秘密可言了。除了各个分区,需要另外的通行证。 但时迁不甘心啊。来都来了,就偷一张不值钱的黑卡,实在没什么成就感。搞不好明天人家发现卡没了,还以为是自己记性不好。 至于留下记号、贴个“盗神到此一游”的标签?他是不屑一顾的,太掉价了。 于是,这位神偷本着“贼不走空”的职业操守,把抽屉里的东西来了个“卷包烩”,然后潇洒转身。 陈鸣飞识趣地没有问时迁有没有拿到东西。一切,都要等离开基地、到了安全地带再说。 一路畅通无阻。门口的卫兵看到陈鸣飞那张严肃到近乎便秘的脸,还以为他是因为白跑一趟而烦恼呢,正在努力憋笑,更是懒得搭理他。 今晚过后,此处基地就要恢复静默状态了。除非有灾情支援任务,否则将处于封闭状态,谁来都不让进。 陈鸣飞和时迁一路狂奔赶回家。刚一进屋,时迁就迫不及待地把此次的“战利品”拍在了桌子上。 一个装文件的牛皮纸袋,里面塞着一沓文件和一个U盘。另外还有两张黑卡。 不过,这两张黑卡的造型不太一样。 一张是陈鸣飞很熟悉的普通黑卡,正反两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另一张,从工艺、造型到材质,跟普通黑卡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多了一条金色的龙纹。不像是普通的烫染技术,倒像是用某种特殊工艺嵌进去的。 “额……这是啥卡啊?”陈鸣飞把两张卡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又放在一起比对,毫无头绪。 “可能任务也分等级吧!不同等级的,用不同的卡。”时迁耸耸肩,满不在乎,“反正偷都偷来了,用就是了。” “额……行吧。”陈鸣飞也不纠结,随手把那张龙纹卡揣进自己兜里,把普通黑卡扔给时迁。这样万一需要分开行动,时迁也能掏张卡出来忽悠个身份。 “不过,迁哥。”陈鸣飞微微皱眉,盯着桌上的牛皮纸袋,“你偷老指挥官的文件干嘛?这万一是什么绝密情报怎么办?” “应该不是什么重要文件。我大概瞄了一眼,老指挥官办公室里的档案是按级别分类的,真正重要的东西,我肯定不会碰。”时迁摊开手,一脸无所谓,“这个牛皮袋子放在抽屉最底层,跟两张黑卡塞在一起,估计也就是个什么临时任务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如果是任务,正好咱们就接了。帮老指挥官把活儿干了,也算立功表现吧?” “屮!你是这个。”陈鸣飞竖起大拇指,随即话锋一转,“这任务要是让你暗杀龙葵呢?你也敢接?” “龙葵是谁啊?”时迁眨了眨眼。 “下任指挥官。” “切!”时迁嘴一歪,懒得理陈鸣飞的冷笑话,自顾自地转身回屋睡觉去了。 本来以时迁“全守夜”的本事,晚上基本是不需要睡觉的。奈何今天不但喝了酒,更是为了给陈鸣飞过生日,连续赶了两天路,早就累得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陈鸣飞也是随口开个玩笑。怎么可能上任的指挥官会下令刺杀同一间办公室里的接班人呢? 这主要还是要怪边军武。谁让他们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绑架老指挥官呢?真是开了个极其恶劣的头。 “天快亮了。今天不是还要参加夕夕的开学典礼吗?”时迁躺在床上,用屁股拱了拱已经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张祖钱,硬生生给自己挤出一块可以躺平的地方。 “屮!差点忘了!”陈鸣飞随手“啪”地关掉灯,又把那个牛皮纸袋往旁边一丢,也挤上了床。“屮!往旁边点!”时迁被挤得直翻白眼。 “双人床,三人睡,绝不可以背靠背。”陈鸣飞理直气壮地嘟囔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黑暗中,三人的呼吸声渐渐交织在一起,而那个装着未知秘密的牛皮纸袋,正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等待着天亮后的揭晓。 金秋九月,长风浩荡。久安第一希望小学的操场上,彩旗迎风猎猎作响,一场盛大而庄严的开学典礼,正如同破晓的晨曦般如期举行。 这不仅仅是一场仪式,更像是一场久违的狂欢。 校园周边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仿佛迎来了什么神圣的节日。许多并非学生家长的人们,也如潮水般涌来。他们有的踮起脚尖,有的甚至不顾危险地攀上学校外围的高墙,只为越过重重阻碍,看一眼这久违的生机。 末世降临,满算至今,不过短短一年。 可这一年,却漫长得仿佛熬过了一个世纪。它像一把冰冷的刻刀,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剜出了一道无法弥合的空洞。这一年里,承载了太多撕心裂肺的不易,太多无声咽下的苦难,以及太多再也无法重逢的生离死别。 时代的巨轮碾过,生活被彻底颠覆。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资本——坚固的房子、体面的车子、光鲜的工作、半生积攒的事业,在灾厄面前,竟脆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一夜之间沦为随时可能失去的累赘。人们终于在痛彻心扉中,读懂了什么叫“身外之物”。 即便是那些远离灾区、身处大后方的人们,心底也始终萦绕着一种无根浮萍般的漂泊感。哪怕官方不断呼吁,描绘着昆仑等四大末世基地的美好蓝图:那里有完善的制度,有遍地的服务型机器人,有穿梭于城市上空的无人驾驶悬浮车,有统一却温馨的胶囊房……那些原本一无所有的人,早已洒脱转身,在短视频里晒出充满科技感的新生活,惹得无数人眼热与心酸。 可那些奋斗了一辈子、攒下殷实家底的人,却只能望着带不走、卖不掉的老屋,在患得患失中暗自神伤。那份沉甸甸的憋屈,堵在胸口,化作了对旧日时光最无奈的叹息。 然而,就在今天,当那清脆的上课铃声穿透云霄,当一千一百三十七名新生迈着稚嫩的步伐走入校园时,所有的阴霾与沉重,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悄然融化。 孩子,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们是这满目疮痍的末世中,最纯粹的希望;是华夏文明生生不息的传承;是无忧无虑的快乐;是冲破一切阴霾的活力与无限可能。 哪怕是太平盛世,老人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孩童们追逐嬉闹,也会露出殷殷的笑意。更何况是在这末世之中?当那一张张不加任何修饰、天真烂漫的笑脸映入眼帘时,人们的心口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那些盘踞在心头的烦恼与恐惧,竟在这纯真面前溃不成军。 这是末世以来的第一次升学,其意义,重若千钧。 它向苍天宣告:我们的社会秩序没有崩塌!它向大地证明:我们的华夏文明从未断绝!它向未来承诺:希望,一直都在!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这句曾经回荡在历史长河中的铮铮誓言,在此刻,有了最真实、最滚烫的灵魂。 天灾又如何?! 我们华夏儿女,自古便不信神明,不求救世。洪水滔天,我们有大禹治水,劈山导流;海洋倒灌,我们有精卫填海,矢志不渝;高山挡道,我们有愚公移山,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哪怕是天塌地陷、星河倒转,我们亦有女娲补天,炼石救世! 千百年来,这份属于华夏人的智慧与文明,这份不屈的精神与传承,从未在灾难中湮灭。它们早已化作滚烫的血液,流淌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血脉里,一代又一代,生生不息,万古长存! 秋风拂过,吹起孩子们胸前的红领巾,也吹起了无数人眼底重新燃起的火光。在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上,只要书声琅琅,只要薪火相传,这人间,便永远值得。 第487章 我要去旅行 随着广播里最后一声激昂的散场指令落下,操场上紧绷的气氛瞬间化作了如释重负的长叹。 没有谁急着立刻转身离开。人群像是一片被春风吹拂的麦浪,久久不愿散去。那些刚刚还踮着脚尖、扒着墙头,连脖子都看酸了的非家长们,此刻纷纷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抹着眼角不知何时沁出的泪花,一边与身旁素不相识的人热烈地交谈着。 “看见没?刚才那个带头宣誓的小娃娃,嗓门多大!这精气神,咱们久安没垮,咱们华夏的脊梁骨就没断!”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红着眼眶,用力拍着身边人的肩膀,声音哽咽却掷地有声。 而在人群的内圈,家长们更是百感交集。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颤巍巍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身旁小孙女那崭新而平整的校服衣领。她的手指粗糙且布满老茧,动作却轻柔得仿佛生怕碰碎了什么稀世珍宝。她低下头,把脸深深埋进孩子带着奶香味的颈窝里,眼泪无声地洇湿了布料。在末世里熬过的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夜,那些看着存折上数字却买不到一口安心粮的绝望,在这一刻,都被这小小的、温热的身体彻底治愈了。 不远处,几个中年男人互相递着烟,却谁也没有点燃,只是任由烟草在指尖被捏得变了形。他们望着自家孩子背着书包、三五成群往校外蹦跳的背影,嘴角挂着笑,眼底却泛着复杂的水光。 “以前总觉得,拼死拼活攒钱换套大房子,给孩子留个底气,这辈子才算没白忙活。”一个男人深吸了一口干涩的空气,声音低沉,“今天看着他们穿着校服站在台上,我才突然明白,只要人还在,只要这学堂还开着,哪怕咱们以后只能住进那巴掌大的胶囊房,哪怕以后出门只能坐无人电车……只要他们能安安稳稳地坐在教室里念书,咱们这辈子,就没白熬。” 是啊,曾经那些让人患得患失的身外之物,在孩子们那清澈无邪的笑脸面前,忽然就失去了重量。 夕阳的余晖洒在久安第一希望小学的红砖墙上,将孩子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家长们三三两两地牵起孩子的手,汇入了归家的人潮中。他们的步伐或许依旧带着末世留下的沉重,但那份曾经萦绕在心头的无根浮萍般的惶恐,已然被这琅琅书声彻底驱散。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明天的世界是风是雨,只要这希望的种子还在发芽,这人间,便永远有光。 晨光熹微中,夕夕背着那只崭新的书包,像只轻盈的小雀儿般蹦蹦跳跳地走在陈鸣飞身侧。她紧紧牵着陈鸣飞宽厚的大手,随着她欢快的步伐,头顶扎着的两个小马尾在半空中划出充满活力的弧线,仿佛连周遭末世的灰暗都被这抹亮色驱散了几分。 如今,资源部早已大包大揽,承包了所有义务教育阶段学生的文具与书本,真正做到了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分文不花地走进课堂。但夕夕的书包里,却藏着远比“制式用品”更沉甸甸的东西。 那是来自一众干爹干妈们,倾尽心力为她搜罗来的“稀罕物”。在如今这个物资极度匮乏、一切都要靠工分精打细算的末世里,这些礼物绝非靠排队领配给就能得到的。它们背后,是陈鸣飞他们动用极广的人脉、寻找特殊的渠道,甚至搭上了天大的人情,才勉强换来的“特权”。 就像那只印着爱莎公主的书包,在末世前或许只是个普通的儿童玩具,但在如今,却成了无价之宝;还有那些造型奇特、散发着淡淡甜香的橡皮,以及一盒盒连包装都没被磨损过的彩笔和蜡笔。最让夕夕感到震撼的,是那一整套学素描用的铅笔,从2B到15B,整整一排,整齐得像是艺术品。这是陈鸣飞花了极大的代价特意搞来的,他私心里,是想把自己那点拿得出手的美术特长教给这丫头,给她在这艰难的世界里,多添一个能寄托心灵的爱好。 夕夕是个极其通透懂事的孩子,这份远超同龄人的成熟,或许正是她原生家庭留下的烙印。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精致的物件与学校里统一发放的朴素文具是多么格格不入。因此,她从未将这些宝贝带到学校去,哪怕一次也没有。 这不是小气,更不是不想在同龄人面前炫耀。而是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了太多和自己一样失去双亲、在末世中艰难长大的孩子。她知道自己不过是命运的宠儿,幸运地拥有了一群把她视如己出的干爹干妈。她不愿用自己手中的“特殊”,去刺痛其他同学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幼小童心。她把这份偏爱小心翼翼地珍藏在家里,化作了对干爹干妈们最深的体谅。 更让人心疼的,是她那份近乎残忍的安静。末世降临整整一年了,这个本该最渴望父母怀抱的小女孩,却从未哭闹着要见自己的亲生父母。 在下章村的那段短暂岁月里,她起码还和亲生母亲相依为命过几天;可她的亲生父亲楚梓荀,自打灾厄降临的第一天起,便与她失散在了茫茫人海。一年了,音讯全无,未能再见一面。可夕夕却把所有的思念都咽进了肚子里,用那没心没肺般灿烂的笑脸,回报着身边所有爱她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从来没有问过楚梓荀的下落,陈鸣飞也没有提过。 说到楚梓荀,那就不得不提那个被时迁顺手牵羊、此刻正静静躺在床底下的牛皮纸袋。 那里面装的,哪里是什么普通文件,分明是关于楚梓荀和“凤凰会”的详尽底细。资料之细致,令人咋舌:从楚梓荀带着六百多号人仓皇逃离K市,到在铜仁绝境逢生、强势崛起;从斗赤虎帮、战兴龙会的腥风血雨,到重建花溪及三座安全区的铁血手腕。凤凰会的地盘是如何一步步扩张,麾下得力干将又是些什么样的人物,全都被白纸黑字、条理清晰地罗列着。 可见,凤凰会这一路走来,哪怕再如何遮天蔽日,也始终在官方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注视之下。 只是陈鸣飞百思不得其解:老指挥官为什么要在抽屉里单独保留这么一份资料?按理说,这种级别的档案,官方系统里绝对有备份。除非,这份资料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 除了纸质文件,还有一个U盘。陈鸣飞趁着夕夕不在,偷偷用电脑点开,本以为会是什么惊天机密,结果却让他大跌眼镜。 那根本不是什么加密情报,而是一份用手机拍摄的、凤凰会的日常纪录片。 画面里,有热火朝天的生产劳作,有井井有条的工分登记,还有物资分配时的长队。拍摄手法毫不遮掩,甚至可以说是光明正大。最离谱的是,楚梓荀不仅多次在镜头前露脸,甚至在某个镜头怼到他脸上时,这位杀伐果断的枭雄,还对着镜头极其从容地笑了笑。 没有剪辑,没有配乐,就是一段段粗糙的视频文件打包拷进U盘,然后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发”给了官方。 陈鸣飞挠了挠头,感觉自己的CPU有点烧。楚梓荀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这算是向官方递交投名状?还是递交纳降书、顺表?又或者,这其实是一种赤裸裸的嘲讽? 单看资料内容,陈鸣飞凭自己的阅历,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凤凰会的制度在末世中堪称高效。唯一能诟病的,就是楚梓荀那套令人胆寒的“七杀”理论,以及乱世用重典的残酷手段。为了建立秩序,他杀了太多人。陈鸣飞仔细看了那些人的罪状,虽然理智上觉得他们死有余辜,但对比自己之前遭遇的“白帝”组织,有些人似乎罪不至死。 但陈鸣飞早就看透,楚梓荀是个骨子里透着野心与抱负的人。他坚信在末世自保,必须手握足够强大的利刃。他不是不信任官方,而是看透了官方的顾虑——官方做事必须顾全大局,按部就班。楚梓荀觉得,如果等官方慢慢缓过气来再大举反攻,这期间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条人命。 当初,陈鸣飞就是用“没有重生、没有系统、没有异能”来推脱,觉得既然没有无敌的能力,就别去担那救世主的责任。结果被楚梓荀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他“胸无大志”。 陈鸣飞现在想想,自己确实胸无大志。他只想护着身边的人,过好安稳日子。 这份资料,只有陈鸣飞和时迁看过。为了防着别人,更为了防着夕夕万一看到视频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又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陈鸣飞将牛皮纸袋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藏在一个夕夕起码几年内都绝对碰不到的死角。 看完资料,两人默契地出了门,找了个四下无人的僻静角落,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路。 首先,两人对楚梓荀的佩服那是实打实的。能在末世把几百号人带成这样,确实牛逼。 但紧接着,就是深深的不解。 “你说,他单刀赴会去昆仑基地,图什么?”时迁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一根枯草,“真打算带着整个凤凰会归顺官方?” “我不信。”陈鸣飞摇了摇头,眼神笃定,“楚梓荀这种人,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他肯定有更大的图谋,具体是什么,我猜不到。但我相信官方的智囊团不是吃素的,绝对能压得住他,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 “这倒也是。”时迁撇了撇嘴。 随后,陈鸣飞话锋一转,抛出了另一个让他如鲠在喉的点:“文件里提了一句,楚梓荀从边军武手里,继承了‘龙纹卡’。” 时迁眼睛一亮:“龙纹卡?就是你兜里那张画着金龙的黑卡?” “不知道。”陈鸣飞苦笑,“但能肯定,这玩意儿绝对稀少。绝不是你之前瞎猜的什么‘不同任务等级’的象征。哪怕是,也代表这任务绝对不简单。” “那咱们还用吗?” “不用。”陈鸣飞果断摇头,“有龙纹的卡太扎眼,容易惹祸上身。咱们还是用你手里那张普通黑卡,足够带一队人离开安全区前往灾区了。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最后,两人开始商量一个最现实的问题:用什么理由离开? “再像上次那样,半夜三更偷偷溜走?”时迁挑了挑眉。 “你不怕,我怕啊。”陈鸣飞叹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赵阿姨那张慈祥却写满担忧的脸,“再玩一次失踪,最先受不了、非得急出病来的,就是赵阿姨了。这次,咱们得找个光明正大的借口。”说是找理由,其实也没什么好找的。 半年的禁足期,换来的不过是海清河晏的枯燥。就算中途偷跑出去的那次,说穿了,陈鸣飞也不过是缺一个足够无懈可击的由头罢了。 这次,他干脆懒得费脑子,决定直接扯谎。理由现成:在久安憋了整整半年,骨头都快生锈了,想出去散散心。 反正夕夕已经上了学,不用他太操心;谢谢虽然还小,但早产留下的那点隐患早就散干净了。小家伙现在能吃能睡,除了体重还差那么一星半点,体检指标一切正常,该打的疫苗也一针没落。 真要挑出个辛苦的,恐怕只有赵阿姨。七十多岁的高龄,还要拉扯两个小娃娃,确实是难为她了。 陈鸣飞思来想去,决定把许慧许护士拉来当救兵。一来,大家知根知底,用着放心;二来,许护士的房子就在他家楼下,上下楼不过几步路的事,方便得很。 为了名正言顺,陈鸣飞特意先回了一趟医院,跟保安队的领导报备。借口现编的:想去几座末世基地城考察考察,看看哪边环境好,以后好安排家人过去生活。至于具体去哪个,他“还没定”。 保安队的领导对陈鸣飞那点“硬后台”心知肚明,平时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上次他偷跑被抓了现行,也只是按缺勤扣了点工分,连开除都没提。毕竟保安这活儿,好汉子看不上,赖汉子干不了,陈鸣飞能待着,还挺稀奇。 许护士那边倒是痛快,没怎么犹豫就应承下来。其实自从谢谢出了保温箱,她搭把手的时间比陈鸣飞这个当爹的还多。只不过冯媛媛不在,她也是,只能等下了班才能过来帮忙,赵阿姨依旧有压力。 陈鸣飞顺水推舟给她出了个主意:干脆直接住进他家。反正他现在不在,他的房间空着。至于楼下那套房子,本来就是医院医护人员的集体宿舍,少她一个也不算突兀。 事情敲定,陈鸣飞便转身回家收拾行李,准备跟赵阿姨交代一声。 可刚迈出门诊大楼,他就停住了脚步。 邱天正挡在前面,身旁站着时迁和张祖钱。时迁仰着脖子望天,眼神空洞,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张祖钱则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面,两只手在身侧胡乱比划着,明明没干活,却显得异常忙碌。 邱天的姿态最简单,也最具压迫感。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双腿微开,三七步站定,像尊门神似的杵在那儿,目光直勾勾地锁在陈鸣飞身上。 “哟,大锤。卖单呢?”陈鸣飞扯起嘴角,故作轻松地打了个招呼,试图用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掩饰心底掠过的一丝惶恐。 邱天没接茬,依旧死死盯着他,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涌来。 “聊什么呢?怎么我一来,你们就变哑巴了?”陈鸣飞不吃他这套,继续打着哈哈,“要是叙完旧了,我们可就走啦,还挺赶时间的。” 说罢,他伸手拽住时迁的胳膊,想从邱天身侧绕过去。 “站住!”邱天猛地探出手,铁钳般死死扣住陈鸣飞的小臂,“我让你走了吗?” “诶诶诶,你干嘛?”陈鸣飞用力甩了甩手,却没能挣脱分毫。 “你又不是我领导。退一万步讲,就算你是,我也已经请好假了。” “我管你请没请假。”邱天的脸色沉得像铁,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走之前,连个招呼都不打?你要去哪儿?” “额……”陈鸣飞眼珠一转,连半秒的停顿都没有,谎话张口就来,“我打算跟迁哥、老张去四座末世基地城转转。夕夕不是上学了吗?我想去看看有没有好点的学区房,给她换个好环境。” “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信。” “我不信。” “你不信是你的事儿。” “哼!陈鸣飞!”邱天冷哼一声,眉头拧得更紧了,“你之前信誓旦旦地说绝不去末世基地城生活,怎么突然转性了?再说了,那种地方,哪来的学区房?” “啊?没有吗?”陈鸣飞挠了挠头,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无知”的错愕。显然,他对末世基地城的现状一窍不通。谁叫他,根本不关心呢! “行了,别绕弯子。”邱天盯着他,语气愈发严厉,“直接说,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他太清楚了,自己认识的人里,没人能在扯淡上赢过陈鸣飞。这家伙就算被枪顶着脑门,都能笑嘻嘻地跟你扯犊子。 “我们真就是到处走走,旅旅游。” “我不信。”邱天松开手,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地直视着他。 “你看,你又不信。我说假话你不信,说真话你还是不信。”陈鸣飞两手一摊,一脸无辜,“那你说,你觉得我要去干什么?你说一个,我听听。” “哼!你们是不是想去重灾区?”邱天不再试探,直接掀了底牌。 “是,你猜对了。”陈鸣飞点点头,表情认真得甚至有些诚恳。 “嗯?你……”邱天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盘问,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坦诚噎了一下,反倒打了个措手不及,“你们真要去重灾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不是你说的吗?”陈鸣飞微笑着反问,“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那干脆你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呗。” “陈鸣飞!我没跟你开玩笑!”邱天的眉头几乎要拧成一个死结,“你到底去哪儿?” “真没目的地。”陈鸣飞两手一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单纯就是禁足半年憋坏了,想跟迁哥他们出去溜达溜达。” 陈鸣飞就是这样的人。他仿佛天生对谎言有着某种敏锐的直觉,不仅深谙“三假七真”的谣言法则,还精通“无中生有”的疑兵之计。 邱天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放人,只是抱着双臂,凝眉陷入沉思。 “喂,大锤,还有事没?”陈鸣飞歪嘴一笑,伸手拍了拍邱天的肩膀,“没事我们可走了啊。放心,出去溜达个把月就回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 “等等。”邱天再次拉住他。 “咋啦大锤?干嘛这么磨磨唧唧的。” “你们……真要去灾区?”邱天的视线越过陈鸣飞,转向一旁的时迁,“迁哥,你们在灾区里到底发现了什么?老张那句‘如果还是人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额……”时迁猛地一愣。他可没有陈鸣飞那种张口就来的急智,一时竟僵在原地。 “嗨,大锤,你说什么呢?”陈鸣飞立刻接话,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顺势扒拉开邱天的手,“我们怎么可能真去灾区。官方早就严禁私自前往了,各个安全区现在都是禁严状态,你又不是不知道。” 安全区禁严,邱天当然知道。但他获取信息的渠道,和陈鸣飞截然不同。 邱天是骨科医生,虽不直接参与病毒研究,但他身处医疗系统内部。他的同事、同学、师长,总有人能接触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哪怕只是保密级别极高的只言片语,或是偶尔泄露出的模棱两可的线索,也足够让聪明人抽丝剥茧。 邱天就是这样的人。 通过那些有限的信息,他拼凑出了一个可怕的真相:灾区因为防疫失控,大量幸存者感染了某种远古病毒。末世基地的高级实验室至今没有找到治疗方法,只能严令各安全区“宽进严出”,严禁人员前往。 更有传言说,已经有感染者出现了某种诡异的异变…… “陈鸣飞,我没跟你开玩笑。”邱天叹息一声,语气骤然柔和下来,透着深深的忧虑,“我希望你不要去灾区。如果你真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跟我们聊聊。你也老大不小了,上有老下有小,真要冒险,带上我们,别单打独斗。” “额……大锤,别这么煽情。”陈鸣飞看着邱天真挚的眼神,心底猛地涌起一阵愧疚,但很快又被习惯性的伪装掩盖,“我也惜命得很,怎么会随便冒险?放心吧。” “只要不是去灾区,别的我不多管。至于你还有什么别的想法……”邱天顿了顿,目光灼灼,“还是那句话,我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别忽视我们。” “明白。”陈鸣飞收敛了笑容,伸手用力捏了捏邱天的肩膀,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就出去溜达溜达,回来给你带礼物。走了。” 说完,他转身拉着时迁和张祖钱,大步离开。 时迁和张祖钱有些尴尬地朝邱天挥了挥手,匆匆跟上。 只有邱天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三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488章 凤凰会的拜访 陈鸣飞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些从东北一路摸爬滚打、从鬼门关里硬生生蹚过来的弟兄,过命的交情绝不会掺半点假。可正因为这份情义太重,他才更不能把此行的真正目的透露分毫。 想当初,龙鳞小队、女宿队长带领的正规军,再加上游骑兵,三百多号热血汉子浩浩荡荡地出去,最后活着回来的,却只剩寥寥十几人。所有人都栽在了“白帝”的手里。后来,当得知官方决定放弃对“白帝”残余势力的绞杀时,大家心里那股郁结之气,许久都散不干净。 如果现在告诉他们,自己要去追踪“白帝”、暗杀段坤,不用问,这帮兄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跟上。但人一多,变数就多。万一有哪个环节照顾不到,导致兄弟受伤、致残,甚至……任何一种结果,都是陈鸣飞绝对无法承受的。 如今,活着回来的人已经整整半年了。大家各自归位,在平凡的岗位上过着普通的日子。只要再给他们一点时间,那些安全区外的腥风血雨终会被岁月掩埋。他们本该安心做个普通人,熬过这个漫长的末世,而不是把命填进无名碑下的黄土里。 回到家,陈鸣飞按事先说好的,跟赵阿姨打了个招呼,只说想出去旅游散散心,短则一月,长则三月,必定回来。赵阿姨盯着他看了半天,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就在陈鸣飞快要顶不住这审视时,赵阿姨才幽幽叹了口气,抱着“谢谢”转身回了房间。 陈鸣飞尴尬地直挠头。在一个当了一辈子老师的人面前撒谎,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好在赵阿姨没有拆穿,默许了他的离开。 三人各自背上了硕大的背包。除了御寒防雨的衣物,其余空间全塞满了压缩食物。这次陈鸣飞把压箱底的装备都带齐了——匕首和弹弓贴身藏好。至于手枪,还是留在了家里,没有弹药,带着也只是个摆设。 路线是时迁规划的:先搭乘公共交通前往十一号安全区,再想办法偷辆车,一路向东,直插“白帝”近期露出马脚的地段。至于出安全区的借口,干脆就打着“秘密调查灾区情况”的旗号,反正他们手里有黑卡,足以蒙混过关。 然而,就在陈鸣飞三人悄然离开之际,昆仑末世基地内,同样也有一支队伍,正整装待发。 时间拨回几天前。 自从敲定了前往昆仑末世基地的行程,楚梓荀便有条不紊地开始交接凤凰会的日常工作。好在如今凤凰会早已步入正轨,各部门人员齐备,生产运转按部就班。在没有外敌侵扰与内患烦忧的当下,一切皆按既定制度平稳推进,根本无需他过多插手。楚梓荀心里有本明账,哪怕自己离开半个月,凤凰会也不会出半点岔子,更何况他此行的预期时间,不过短短七天。 通过何奎搭上线后,官方对楚梓荀提供的情报极为重视,当即拍板,指派王海峰前往梧桐城接人。那架“大鹏-8”无人驾驶运输机,如今已成了王海峰的专属载具。为了贯彻官方节约能源的底线,这架无人机被卸下了蜂群武装,变成了一架纯粹的运输载具。毕竟在末世之中,燃油随时可能沦为极度稀缺的战略物资,能省则省;而无人机虽慢,却只需用电,补能渠道广泛,无疑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 王海峰现已被调入无人机操作队,兼顾日常训练与助教工作。这次押解任务,便被官方当作一场绝佳的实操课,用来作为内部演示案例。楚梓荀与“夜枭”小队押解着五名外国间谍,携带着两箱神秘药剂以及缴获的间谍电脑,登上了这架无人机。 龙葵对楚梓荀始终抱有一丝审视与好奇。他实在想不通,边军武为何会对这样一个年轻人如此器重。不可否认,楚梓荀治下的凤凰会确实可圈可点,近千万人口的庞大基数,竟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条,防疫、生产、征兵、重建等各项工作都挑不出毛病。可是,楚梓荀的手上沾了太多血。即便不算战争中的阵亡者,单是为了镇压与立威,凤凰会就公开斩首了上万人。至于那些在治安冲突中丧生、或是被秘密处决的人,更是无从统计。 龙葵自认,若换作自己,在不杀人的前提下,未必能将凤凰会治理得比楚梓荀更好。但他依然习惯性地吹毛求疵,毕竟他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必须权衡利弊。至于楚梓荀的功过究竟该如何评判,唯有真正看透他的内心,方能定夺。 八月三十日,恰逢陈鸣飞生日的前一天,楚梓荀抵达了昆仑末世基地。出面接待他的,是基地负责人秦渊。 交接工作雷厉风行:间谍被直接押走进行秘密审讯;缴获的笔记本电脑交由信息部门,负责解析聊天记录与反向追踪信号来源;而那两大箱药剂,则被火速送入基因实验室进行化验分析。 然而,关于楚梓荀的到来,昆仑基地高层内部却产生了巨大分歧。有人主张就地扣押,有人建议顺势招安,也有人认为凤凰会目前运转良好,大可先放任不管。 秦渊原本属于“扣押派”,但他刚接到一通来自老战友、老同事兼老对手林震的电话。电话内容简单粗暴:“楚梓荀若是不能全须全尾地回到梧桐城,我就带兵直接攻打昆仑末世基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既是威胁,也是底线。秦渊被这番话气得够呛,两人在电话里足足对喷了十几分钟。最终在旁人的极力劝说下,秦渊才勉强压下火气,放弃了扣押的念头,并承诺保障楚梓荀在基地期间的安全。不过,对于林震的强硬威胁,秦渊依旧愤愤不平,只是出于大局考量,他不介意日后找个机会再与林震碰一碰。 正因如此,楚梓荀走下无人机后,秦渊全程黑着脸,没给他半点好脸色。反观楚梓荀,始终保持着谦逊与礼貌,礼数周到,举止得体,不卑不亢间甚至还挂着从容的微笑。 秦渊终究还是卖了林震一个面子,没有对“夜枭”小队进行缴械,任由他们继续担任楚梓荀的安保。反正在这昆仑基地里,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生出什么事端。至于后续的参观工作,秦渊自然懒得亲自作陪,随手打发了一名助手代为引路。 小助理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藏青色职业套装将她的身形勾勒得笔挺利落。一头干练的短发贴在耳后,嘴角始终噙着一抹和煦的微笑,仿佛春风拂面,挑不出半点毛病。 若非要鸡蛋里挑骨头,那便是她的眼睛。她的眼型偏小,笑起来时,上下眼睑几乎完全贴合,弯成两道极细的月牙,像极了某种蛰伏在暗处、随时准备亮出獠牙的猫科动物。 “楚老师,小心点。” 蝙蝠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悄然滑至楚梓荀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嗯?怎么了?”楚梓荀脚步微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不认为在这昆仑末世基地里会有什么明面上的危险。以他如今的身份,官方绝不会轻易动他,就算真要动手,也必定会准备一个冠冕堂皇、毫无破绽的理由。 “你小心这个女人。” “她……怎么了?很危险?” “那倒不是。”蝙蝠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我是替黄医生提醒你,别被别的女人的美色迷了眼。” “你……”楚梓荀一滞,差点被这没正形的话噎住。 “呵呵,开个玩笑。”蝙蝠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面色变得严峻起来,声音也沉了下去,“不过……这个女人,不简单。” “哦?你怎么看出来的?别告诉我是你认识她。”楚梓荀来了兴趣。能被蝙蝠特意出声提醒的人,绝非等闲之辈。要知道,就算是“骸骨”那种级别的狠角色,他们“夜枭”小队也没放在眼里。 “不认识。” “不认识?那你说人家不简单?凭什么?凭你女人的直觉?”楚梓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纯粹是瞎紧张。 “我没说她是高手,我说她,不简单。”蝙蝠盯着前方那个纤细的背影,目光锐利,“至于凭什么……呵呵,你没看到,她是眯眯眼吗?” 蝙蝠说这话时,语气无比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嗯!眯眯眼都是危险人物。这在漫画里,可是铁律。”旁边的利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你俩有毛病吧?有病赶紧治,晚了会有后遗症的。”楚梓荀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后悔带“夜枭”小队的人出来了。 这些家伙,在枪林弹雨里是绝对可靠的后盾,可一旦没了危险,他们就是最大的“危险”——不来自肉体,纯粹是心理折磨。不是围着楚梓荀吃瓜,就是编排他的绯闻谣言,而蝙蝠,更是他当之无愧的头号黑粉。 “几位,虽然你们不认识我,但我可认识你们。”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眯眯眼女助理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目光却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向蝙蝠几人。 “你,代号‘蝙蝠’,原名夏紫琼。服役于蓝凤凰女子特战队,屡立战功。后因不满上级要求停止救援的命令,被边军武收编。”她语速不快,吐字清晰,仿佛在念一份绝密档案,“你的档案里有多段空白,被人刻意抹去。应该是因为特殊任务而安排的。我没有权限去调查,但我相信,比我级别高的人,应该对你了如指掌。” 一口气爆出这么多底细,她脸上的笑容竟连一丝弧度都没有变过。 “嗯?你是谁?什么身份?”蝙蝠微微皱眉,原本松弛的身体瞬间绷紧,一股属于顶尖杀手的危险气息如无形的潮水般悄然蔓延。 “呵呵,我的名字就不告诉你了。不过,我服役‘蓝焰’特种部队时的代号,可以告诉你——我叫‘红蜘蛛’。”眯眯眼的“红蜘蛛”丝毫不受蝙蝠气息的影响,反而微微仰起头,毫不退让地迎上那道冰冷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至于现在的身份嘛……不过是个端茶倒水的小助理而已。” 蝙蝠的眼神骤然一沉,右手不着痕迹地向腰间摸去。 楚梓荀眼疾手快,一步跨到两人中间,用身体隔开了那道即将爆发的杀意。他脸上的轻松也尽数敛去,目光沉沉地看向这个自称“红蜘蛛”的女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呵呵呵,各位,不要紧张。”红蜘蛛轻轻摆了摆手,笑容愈发灿烂,“怎么说,你们都是昆仑基地的客人。你们的安全,我们还是要保障的。” 她顿了顿,视线越过前排的人,精准地落在个子高大的“雷管”身上,语气轻柔得像是在拉家常: “对了,小‘蝙蝠’,我不光知道你的资料,连你后面这些人的底细,我也都清楚。包括……他们的家人。” “嘿,雷管。”她微微歪头,声音甜腻,“你家姑娘今年上五年级了吧?很遗憾,她没有在昆仑末世基地生活,而是在其他基地市。上学期的期末成绩不错,马上就要新学期开学了。不过孩子有些近视,半个月前刚配了一副眼镜,一百度了。需不需要我们帮你跟她的班主任打声招呼,把座位往前挪挪啊?” “谢谢。不用。” “雷管”嘴里的酒气依旧没有散,哪怕不喝酒,他也像是被酒腌入味了一样。他面无表情,但那只垂在身侧、布满老茧的手,还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哦?不需要吗?”红蜘蛛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可爱的小表情,语气却愈发轻柔,“也是,你的家人,应该也不希望我们多去‘打扰’,是吧?” “喂!我说红姐!”宋瑞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重重拍了一下“雷管”的后背,挡在他身前,语气里带着火药味,“你用不着把你在外面用的那一套,用在自己人身上吧?” 他盯着红蜘蛛,冷笑一声:“你不就是当年没选上‘麒麟’吗?也用不着这么大的怨念吧?不怕更年期提前?” “哟,这不是小瑞瑞吗?”红蜘蛛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将目光转向宋瑞,笑意更深,“我怎么听说,你混得连小队长都丢了?那你的任务……还能完成吗?” “嗯?你说什么任务?”宋瑞一愣,没反应过来。 “诶?难道说……”红蜘蛛的目光轻飘飘地瞟了楚梓荀一眼,欲言又止,“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宋瑞,你认识她?”楚梓荀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这个自称“红蜘蛛”的女人,看似在和人叙旧聊天,实则三言两语就精准地踩中每个人的痛处,挑拨情绪,甚至试图引发信任危机。 “哼!百变魔女红蜘蛛。”宋瑞冷哼一声,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一直从事间谍和情报刺探工作,必要时,也会散布谣言,挑起事端。她的丰功伟绩多不胜数,但都不怎么露脸。” 他心中暗道一声“好险”,差点就着了道。 “百变魔女?这算什么称号?我们华国人,什么时候喜欢这种浮夸的称呼了。”楚梓荀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呵呵呵,什么百变魔女啊?那不过是敌人给我起的外号。”红蜘蛛微微一笑,抬起手,轻轻拨弄了一下耳边的短发,姿态优雅,“我的代号,可一直都是‘红蜘蛛’哦。” “那刚才你们说的‘麒麟’,还有‘任务’,又是什么东西?”楚梓荀可不会被美色影响,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 “‘麒麟’是一个神秘组织,负责境外的潜伏工作,不是我们能接触到的。”不等红蜘蛛开口,宋瑞率先解释道,“‘红蜘蛛’以前申请过加入,但她的名头太响,潜伏成本过高,就没让她进。之后,她消失了一段时间。至于‘任务’什么的……完全就是她挑拨离间的诡计。” “哦?是吗?”红蜘蛛依旧笑嘻嘻的,随手摆了摆,显得毫不在意,“那可能是我看错资料了。你们没有什么别的任务啦。” “呵呵呵,红蜘蛛是吧。”楚梓荀摇了摇头,嘴角下弯,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您不用玩这种小手段。要说您在国外对付那些老外,用您这套茶艺,还真能搅风搅雨。可这是国内,您还是收收神通吧。”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夜枭”小队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我不管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任务,还是那句话——我们一起走过风雨。说把你们当兄弟姐妹有点虚了,但是,只要你们还是凤凰会的一员,还认我这个会长,那我就给你们下个新命令。” 楚梓荀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仿佛一把出鞘的刀: “你们原来的命令,全部取消。从现在起,你们将作为凤凰会的‘夜枭’小队,为凤凰会奋斗终身。忘记你们其他的身份吧。只要凤凰会在一天,你们就是我的兵。清不清楚?明不明白?” “明白!” “夜枭”小队九人没有丝毫犹豫,集体立正,身姿挺拔如松,朝着楚梓荀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动作整齐划一,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鼓掌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楚大会长,果真好魄力啊!” 红蜘蛛毫不吝啬地鼓着掌,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女人只是众人的错觉。她转过身,一挥手,带着众人继续参观昆仑末世基地。“呵……我这算是过了第一关了吗?” 楚梓荀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他早在来的路上,就进行过无数次的模拟复盘,也预料到会受到各种各样的对待。只是没想到,除了秦渊那张大黑脸外,最意外的,居然是这个看起来笑眯眯的女人的刁难。 她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看似无害,实则差点给队伍埋下不稳定的种子。 不过…… 楚梓荀看着前方红蜘蛛摇曳的背影,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第一关过了,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参观的队伍继续向前推进。当众人彻底越过停机场的警戒线,穿过一道厚重的合金隔离门后,才算真正踏入了昆仑末世基地的腹地。 如果说山城重庆曾以错综复杂的立体交通被称为“五D城市”,那么眼前的昆仑末世基地,则是一座将科幻与实用主义推向极致的“七D”未来堡垒。 楚梓荀一行人走在光洁如镜的街道上,仿佛刘姥姥误入了天庭的凌霄宝殿,震撼得几乎忘记了呼吸。 抬头仰望,是高达数百米的透明穹顶。穹顶之上,人造光源模拟出柔和而明亮的天光,将这座深埋于昆仑山腹地的庞大地下城照得亮如白昼。向下俯瞰,则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无数层级的建筑如倒置的金字塔般嵌入山体,不知究竟延伸到了地壳的何处。 街道宽敞得令人发指,交通系统却井然有序。各种流线型的无人驾驶交通工具,在负责交通的中央电脑“夸父”的统筹下,化作一道道残影。它们以毫米级的精度进行着高速超车与精准停靠,没有一丝拥堵,也没有一声鸣笛。 但这仅仅是地面交通。在百米高空的楼宇之间,还悬浮着数道半透明的磁悬浮连接桥,宛如一张巨大的城市管网,将整座基地缝合在一起。 这里没有废土朋克那种杂乱无章的赛博朋克感。作为统一规划、一体建成的末世堡垒,它摒弃了所有夸张和个性的外观。所有的建筑都呈现出一种肃穆而冷硬的几何美感,仅仅依靠不同颜色的墙围带来区分区域。同一区域内,则用发光的数字标号进行排列。 如果在这座钢铁迷宫中迷失,只需在电子腕表上唤醒“夸父”导航。一道只有佩戴者可见的幽蓝色光带,便会如流水般在脚下铺开,精准地指引出最优路线。 若是距离较远,只需在终端输入目的地,一分钟之内,便会有无人驾驶车无声滑停在你面前。全基地内,二十分钟必达。若是遇到十万火急的突发状况,只需设定极限时间,只要物理定律和中央算力允许,系统便会为你强行开辟出一条“绿色通道”。 不仅是交通,连生存的基本需求都被科技重新定义。 食物不再依赖传统的农耕与后厨。在食品加工厂里,原材料被彻底分解为分子级的营养膏,再通过高精度3D打印机重组。无论是外观、口感还是营养配比,都远超人类顶级厨师的手艺,甚至能根据个人的基因和口味偏好进行微调。 当然,既然吃的是预制菜的天花板,人们自然不愿再蹲在路边吞咽。基地内设有专门的景观餐厅,提供极致的用餐体验。若是有人怀念旧时代的烟火气,也有人类大厨现场烹饪的餐厅,只不过,那份奢侈的享受,需要用极其昂贵的工分来换取。 衣着也是如此。3D打印的制式服装足以遮体御寒,但若想追求个性化的外观,同样需要去专门的服装店额外支付工分。 至于居住,则是极致的实用主义。单身者分配六十平的胶囊房,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一阳台,家具齐全,水电全免,只需每月扣除少量工分作为租金。若是全家入住,也可按人口申请更大的户型。 即便有人彻底摆烂,失去了工分收入,官方也不会放任其饿死。集中公寓的筒子楼和免费的大锅饭,保证了每个人都能在这个末世里拥有一张床、一口饭。 街道上有行人,但严格实行人车分离。偶尔能看到公用人形机器人迈着匀速的步伐巡逻,它们不仅提供安保,还会用合成的温柔嗓音为路人提供情绪价值。至于真正的突发恶性事件,依然由人类安保者负责处理,机器人只充当移动天眼和记录者。 楚梓荀从最初的震惊,到随后的惊叹,再到如今的疑惑,最终,他的眼神沉淀下来,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就在这时,路边的一处小型广场上,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笑声。 一群穿着统一制式童装的小朋友,正围着一个全息投影的虚拟宠物嬉戏打闹。他们的笑声纯粹而无忧无虑,在这座冰冷的钢铁堡垒中,显得尤为珍贵。 楚梓荀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立刻抬起手,打了个战术手势。 “夜枭”小队的众人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收敛了气息。他们熟练地将武器藏入战术风衣的暗格,把那些在末世中磨砺出的、属于顶级战士的冰冷眼神和满身戾气,尽数封存在了皮囊之下。 “怎么了?楚大会长?” 走在前面的红蜘蛛停下脚步,转过身。她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笑意更浓了,仿佛看穿了什么。 “不会是想起你的姑娘了吧?”她掩嘴轻笑,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呵呵呵,放心,她的干爹陈鸣飞,把她照顾得很好。” 她顿了顿,微微歪着头,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补充道: “虽然在我们的综合评定中,他绝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在这个时代,能让孩子活下去,就已经是最大的慈悲了,不是吗?” 第489章 人类文明在哪里 楚梓荀的面容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连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太清楚了,在这个女人面前,任何情绪的波动都是致命的破绽。红蜘蛛是玩弄人心的宗师,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判断力被情绪牵着鼻子走。 “咱们就这么在城里瞎逛?”楚梓荀的目光掠过那群嬉闹的孩童,眼神中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审视。 “哦?我还以为楚大会长是想深入考察我们昆仑基地呢。”红蜘蛛微微歪头,那双眯成细线的眼睛里满是戏谑,“如果各位觉得无趣,我随时可以带你们去住处。是休息、用餐,还是继续参观,全凭你们的心情。” “我们来,不是旅游的。”楚梓荀的语气冷硬如铁,毫不退让,“你们最高指挥官说要见我,有事要谈。我希望尽快见到他。” “呵呵……”红蜘蛛嘴角的笑意瞬间加深,眼睛眯得几乎看不见瞳孔,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楚大会长,我需要提醒您一句——您说错话了。” 她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纠正道:“不是‘你们’最高指挥官,而是‘咱们’最高指挥官才对。” 楚梓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他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这场交锋的暂歇。 “那么,我现在带各位去住处。”红蜘蛛在腕表上轻点几下,“至于指挥官,他还需要一点时间。” 不多时,一辆大型无人车无声地滑停在路边。车身流线型设计,通体银白,侧面显示着“15座”的标识——显然是精准投放。 车厢内部出乎意料地奢华,各种精巧的功能设计令人目不暇接,只是此刻无人有心思去体验。车子汇入车流,平稳得没有一丝颠簸与噪音。全息影像的车窗将昆仑基地的繁华景象尽收眼底。 “由于各位尚未佩戴身份识别腕表,请务必只在指定区域活动。”红蜘蛛晃了晃左手腕,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提醒,“当然,如果有人愿意加入昆仑末世基地,我会亲自为你们办理入住登记。” 此话一出,车厢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收起心思,老老实实地坐着,目光投向窗外。 车子七拐八拐,朝着昆仑基地中心那座最高的建筑驶去。 抵达后,两架人形机器人已在门口等候。它们并未采用逼真的仿人造型,而是进行了柔化处理,圆润的线条显得可爱而不冰冷。 “扫描到未注册人类居民,正在进行审核。” 机器人的单眼闪过一道红光,一道无形的扫描射线瞬间划过楚梓荀等人。 红蜘蛛立刻抬起腕表,调出一份加密文件,对准机器人的扫描口。 “你好,沈……”机器人刚要开口,却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杂音。仅仅零点几秒,它便恢复了正常。 “你好,保密级别一级的红女士。根据您的授权,我们已记录楚梓荀先生等十人的生物信息。请问是否上传终端?” “不需要上传。给予他们四级授权。”红蜘蛛下达指令。 “指令收到。”机器人的独眼再次闪烁,紧接着,警报声骤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目标随身携带危险武器,不符合四级授权标准。是否启动武装拦截?” “不用。”红蜘蛛不慌不忙,再次调整授权,“附加子命令:启用临时安保命令第17条。” “新命令已接收。允许凤凰会成员十人携带单兵自卫武器,在昆仑中心特别区域活动。安保等级自动提升。昆仑境内,保障目标生命安全。” “请问,保密级别一级的红女士,是否还有其他指令?” “没有了,放行。”红蜘蛛点点头,对机器人的表现颇为满意。 “哈哈哈哈哈!保密级别一级的红女士?哈哈哈哈!” 宋瑞突然拍着大腿,发出一阵丧心病狂的笑声。他终于逮住了机会,狠狠报复一把:“我第一次听的时候,还以为机器人程序错乱没反应过来!结果第二次……哈哈哈哈!” 谁让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百般刁难?如今她引以为傲的未来科技出了瑕疵,他当然要毫不留情地踩上一脚。 “你好,宋瑞先生。对于给您带来的不佳体验,我很抱歉。”机器人突然转向宋瑞,语音切换成了一个软糯的女童音,尽显可爱,“我们的AI系统正在学习中。您的每一次提点,都是我们进步的阶梯。我们会努力做好……您可以不要嘲笑我们吗?” “额……”宋瑞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不仅被人怼,居然还被一个智能机器人温柔地怼了回来,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 “哈哈哈!小瑞瑞,你怎么不笑了?是天生高冷吗?”红蜘蛛立刻反唇相讥,笑得花枝乱颤。 “哎呀,红女士,请您也不要嘲笑宋瑞先生了。”机器人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天真无邪,“他已经被开除军籍,又被流放灾区,如今刚刚回到文明的怀抱,已经很可怜了。” “灾区?文明的怀抱?”楚梓荀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关键词,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 “您好,楚先生。请问您有什么疑问吗?”机器人的处理器反应极快,甚至能精准分辨出对话中的情绪波动。 “你们对‘灾区’和‘文明’的划分标准是什么?”楚梓荀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盯着机器人。 “灾区:因极端天气导致人类日常生活遭受严重破坏,已不适合人类居住,但曾是人类聚居地的区域,统称为灾区。目前,除四大末世基地外,所有区域均被划入灾区范围。” “文明:人类失去赖以生存的环境,文明将无法传承。唯有四座末世基地内,文明才得以存续与保留。” “离开末世基地,文明等级将持续下降。根据大量数据分析,四大基地城以外的人类文明,即将进入新石器时代。” “我靠!你这机器人居然进化出了傲慢?这不是只有人类才有的原罪吗?你的底层代码是什么?”利爪扶了扶眼镜,震惊地看向两台机器人。 “对不起,我们无法回答关于底层代码的问题。”机器人平静地回应,“至于‘傲慢’这种原罪,我们并不存在。傲慢属于七宗罪,源自基督教义。很遗憾,我们没有宗教信仰。如果您有这方面的需要,我可以为您联系人类牧师,并指引宗教集会地。” “额……我不需要。”利爪摇了摇头,默默退到一旁。 “好了,不要站在这里闲聊。”红蜘蛛的笑容第一次失去了情绪的温度,变得比机器人还要僵硬刻板,“它们是守卫机器人。如果各位有特殊需求,可以到房间后找生活型机器人了解。” 她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她急需把楚梓荀等人送进房间。 楚梓荀依旧在沉思。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头一闪而过,像是一条滑溜的鱼,他拼命伸手去抓,却始终没能握住。 昆仑基地的中心塔,宛如一柄刺破苍穹的银色利剑,直插云霄。它的地表高度虽只有547米,在国内的摩天大楼中算不上拔尖,但这不过是冰山一角。若将深埋于冻土之下的庞大地下建筑算在内,它的总高度足以将魔都中心大厦踩在脚下;若再算上昆仑山脉本身的海拔,说它是悬浮于尘世之上的“天宫”,也绝非夸大其词。 塔顶的六层建筑,骄傲地探出昆仑穹顶,其象征意义早已超越了实用价值。除了观光餐厅、高级宴会厅和堪比国宾级待遇的住宿区外,最底层被重重加密,连见多识广的机器人都讳莫如深,只称其为“极高保密级别的秘密”。 从停车区前往塔顶,中途需换乘三次电梯。这里没有那种彰显特权的直达专属电梯,一切都遵循着某种严苛而冰冷的秩序。 “之所以保留这么高规格的接待区,是高层的一个设想。”眯眯眼走出电梯,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他侧身做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请”的手势,“如果末日终有过去的一天,世界恢复了秩序,昆仑基地与其他三大基地将成为人类文明的火种。届时若有外宾来访,这里便是他们下榻的所在。” 他引着众人来到套房门前,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几位,这里的套房套内面积有522平,内含六间卧室。考虑到各位的休息需求,我特意安排了两套大套房。如果还有其他需要,随时吩咐。” “足够了,我们需要休息。”楚梓荀踏入客厅,目光扫过四周。这里的装潢与设施远超他的预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冷香,每一件家私都透着末世前巅峰工业的奢华与精致。 “那就不打扰各位了。需要联系我,直接对房间内的生活机器人说即可,我的通讯频段已上传至服务终端。”眯眯眼微微躬身,临走前还不忘好心地补充,“指挥官抵达昆仑后也会住在这里,届时自然会与您取得联系。” 随着房门无声滑上,楚梓荀在宽敞的客厅里踱步。虽然他没住过总统套房,但这里的质感绝对超越了旧时代的五星级标准。更引人注目的是,每个套房都配备了三台陪伴式生活机器人,它们静静地伫立在一旁,五官精致得毫无瑕疵,瞳孔深处流转着微光,仿佛能捕捉并反馈人类最细微的情绪。 “你们自己分房间,去休息。”楚梓荀揉了揉眉心,看着宋瑞等人像看稀奇物件一样围着机器人叽叽喳喳,只觉得脑仁疼,“给我留一台,我有正事要问。” “你要机器人干什么?”蝙蝠立刻像只护食的猫,警惕地挡在楚梓荀和机器人之间,眼神里满是审视。 “问点问题,了解情况。”楚梓荀无奈地摊手。 “真的只是‘问问题’?”蝙蝠冷笑一声,目光在机器人凹凸有致的硅胶身躯上扫过,“刚才我问过了,这些陪伴型机器人,还能‘解决生理需求’。你怕不是……” “切……”楚梓荀翻了个白眼,懒得接这茬。 “楚老师,收起你的非分之想。”蝙蝠双手抱胸,像一堵墙似的挡得严严实实,“看来这昆仑之行果然凶险,不光要防着人,连机器人都得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你心里,我就这么龌龊?”楚梓荀脸色沉了下来,被人当众当成色中恶鬼,换谁都不会有好脸色。 “呵呵,我又没明说,是你自己对号入座。”蝙蝠毫不退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哼!”楚梓荀深知和女人争辩这种话题纯属自讨苦吃,冷哼一声,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准备养精蓄锐,应对接下来与指挥官的会晤。 “哼,男人!”蝙蝠看着他的背影,不屑地嗤笑一声。 客厅里,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两个套房,六个机器人,咱们怎么分?”利爪挠了挠头,打破了沉默。 “分个屁!这些机器人都跟我走,你们自己滚回房间睡觉!”蝙蝠柳眉倒竖,一声怒喝,直接将分配方案扼杀在摇篮里。 “诶诶诶,队长,你一个人要六个干嘛?再说都是‘女性’外观,你要是真有需求,可以申请‘男性’款啊!” “靠!男人,真恶心。”蝙蝠嫌恶地扫视了一圈,仿佛在看什么不可名状的垃圾。 “队长,你了解我的,我老婆孩子热炕头呢,我对酒的兴趣比对女人大多了。”雷管赶紧撇清关系。 “任务期间禁酒,滚去睡觉。”蝙蝠连眼皮都没抬。 雷管,撤! “队长,你是了解我的,我曾是杀手,刀尖舔血,出任务时绝不会让女色影响判断。我也回房了。”幽灵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冰。 “嗯。”蝙蝠满意地点头。 幽灵,撤! “队长,我俩是消防员,铃响即动,绝不留任何牵绊。我俩不会……”惊蛰和燎原站得笔直,一脸正气。 “你俩也走。” 惊蛰和燎原,跑路! “队长,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么多年都是我自己一个人……”鹰眼刚想表忠心。 “我不了解,你也可以滚了。” 鹰眼,败退! “队长,我……”秃鹫摸着大光头,本来就丑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滚!” “好嘞!” 秃鹫,卒! 转眼间,客厅里只剩下宋瑞和利爪。两人对视一眼,宋瑞深吸一口气,下定某种决心,刚想开口:“我是前队长,我……” “哟,这不是可怜的小瑞瑞嘛,是需要机器人大姐姐把你抱在怀里哄睡吗?”蝙蝠毫不留情地打断,眼神鄙夷。 宋瑞老脸一红,结结巴巴:“没、我就是觉得房间分配……” “爱住哪住哪,房间多得是!”蝙蝠下巴一扬,直接下了逐客令。 宋瑞,脸碎了一地! “队长,嘿嘿,你了解我的……”利爪厚着脸皮凑上前。 “嗯,我很了解。‘老鸨利爪’,你在凤凰会的名声可是有目共睹。”蝙蝠上下打量着他,满脸嫌弃,“别人可能是正常需求,你嘛……啧啧。” “什么叫‘老鸨利爪’啊!我干什么了?”利爪慌了神。 “你自己心里有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楚老师带回来的那台电脑里,都装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队长,冤枉啊!我当时拉肚子,没检查就随手拿回来了……”利爪急得满头大汗,拼命找补。 “是是是,拉肚子。小心别拉得精尽人亡。”蝙蝠不耐烦地摆摆手,带着六个机器人浩浩荡荡地走向自己的卧室。 “不是,队长!你给我留一个啊!我想研究研究AI系统!喂!”利爪绝望地伸出手,却只换来“砰”的一声关门声。 房间内,气氛骤然一变。 “您好,女士。”走在最前面的机器人停下脚步,转过身,用毫无起伏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说道,“我认为您限制男性自由的行为,是不道德的。我们提倡人人平等,每个人都有自由支配生理需求的权利。” 蝙蝠愣住了,随即怒极反笑:“哦?居然有机器人跟我谈道德?” “道德标准取决于个人素养。以您个人的道德准则去批判和限制他人,本身就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机器人不卑不亢,灵动的眼眸直视蝙蝠,“根据法律规定,成年且未婚的男性,在不触犯法律、不影响公序良俗的前提下,可以自由处理生理需求。他人无权干涉。” “这么说,他们找你们解决……问题,也是合法的?”蝙蝠嫌弃地看着机器人,仿佛在看一堆行走的污垢,“那你们算什么?J女吗?” “女士,我反对您的用词。”机器人微微摇头,神情肃穆,“我们陪伴型机器人不涉及金钱交易。且性需求的陪伴需要获得授权。更重要的是,我们不支持多人使用。每个人一生,仅可申请一次生活类伴侣。” “哦?意思是,只要他们申请了,就等于和你们签了终身协议?”蝙蝠挑了挑眉,问出了自认为最犀利的问题。 “是的。” “那如果他们厌倦了你们的外表呢?” “我们提供终身质保和免费升级。外观可随时更换,当然,这需要消耗额外的工分。” “呲……真牛。”蝙蝠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机器人的开发者全家及祖坟问候了一遍。她眼珠一转,抛出另一个刁钻的问题:“你们有我们的资料吧?如果我们离开昆仑回到凤凰会,你们会跟着吗?” “我们没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理念。但一旦签订专属条款,我们就会从公用机器人变为专属机器人。只要主人需要,天涯海角,我们都会跟随。” “那如果他们不要你们了呢?” “我们将被工厂回收,重置程序,再次出厂。” “我还以为你们会被直接销毁呢。”蝙蝠抿着唇,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外在载体会被摧毁,内核需要重置。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确实经历了‘死亡’。”机器人的回答诚恳得令人心惊。 蝙蝠心头猛地一跳。这AI系统已经进化到了这种地步?不仅能坦然谈论生死,甚至有了自我意识和价值判断。这……已经触及了极其危险的领域。 “女士,您的情绪出现了异常波动。”机器人突然开口,打断了蝙蝠的思绪,“心率不齐,内分泌系统可能存在紊乱。需要为您呼叫医生进行详细检查吗?” “不需要!”蝙蝠烦躁地摆手。 “那您需要定制一位专属男性机器人,进行陪伴和情绪调节吗?我可以联络后台……” “闭嘴!不需要!”蝙蝠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你们最好不要联系后台,更不要满足那几个男人加派机器人的申请!” “对不起,女士。您的要求与服务型机器人的基础条款冲突,我们无法限制人类的自由意志。” “那我命令你们!”蝙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退了一步,“只要我们在房间休息,你们就必须待在这间房间里。只有我们离开,你们才可以进行打扫工作。” “仅进行打扫工作吗?”机器人认真地确认。 “额……除了性服务以外的正常工作,都可以进行。”蝙蝠无奈地妥协了。她很清楚,如果真把机器人的功能全禁了,那帮大老爷们儿非得掀了这塔顶不可。还是给他们留点“女仆体验”吧。 楚梓荀将自己深陷在柔软得仿佛能吞噬重量的床垫里,紧闭双眼,试图将纷乱的思绪强行按捺。他本该将全部精力集中在即将到来的高层会晤上,在脑海中预演无数种应对的辞令与底牌。 可是,这趟昆仑之行所带来的一切,就像一场无法醒来的海啸,将他理智的堤坝冲击得摇摇欲坠。 闭上眼,今天所见的一幕幕便如走马灯般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那座超越物理极限、充满科幻质感的超前都市;衣食住行被精密算法照顾得无微不至的生活服务;近乎完美的医疗与教育保障;还有那套被机器人们奉为圭臬、人人平等的社会形态…… 这哪里是末日?这分明是旧时代人类在无数个科幻小说中勾勒过、却从未真正触及的梦幻乌托邦! 人类苦苦追寻了千百年的终极理想,就这样毫无征兆地、以一种近乎傲慢的姿态,降临在了这片被冰雪覆盖的末世废土之上。这种跨越了数百年的科技与社会形态的断层,实在超前得太多、太多,以至于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令人窒息的“不真实感”。 楚梓荀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鸣飞那句带着几分戏谑与试探的话:“你是穿越了吗?” 呵呵……是啊,还真有一种穿越了的感觉。 他说不清这种直觉从何而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他就是觉得,这种完美到毫无瑕疵的超前生活,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在这股诡异而沉重的疲惫感裹挟下,他的意识终于不堪重负,滑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深渊。 梦境里,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死寂的白。 他看到夕夕在一片光滑如镜、倒映着一切却又毫无温度的地面上奔跑。她正在追逐一只由幽蓝色全息投影投射出的小狗。那小狗的轮廓完美,却没有任何实体的重量,一次次穿透她的指尖。 在她的身边,跟着几个怪模怪样的机器人。它们像幽灵般滑行着,有的手里捧着叠得方方正正、连折痕都完全对称的衣服;有的手里端着色彩鲜艳、却没有任何热气和香味的食物;有的手里举着悬浮的书本,面板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习题讲解。 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没有色彩,只有炫目到刺眼的白光。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整个世界仿佛被一个巨大的、发光的穹顶死死扣住,透不过气来。 “爸爸,我想摸摸小狗。”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空荡的世界里响起。 “夕夕”转过头。 那张脸确实是夕夕的脸,可皮肤上却泛着一层硅胶般不真实的油光,在白光下反射着冰冷的质感。她的眼睛依然灵动,瞳孔深处流转着捕捉情绪的微光,可当她向楚梓荀伸出双手时——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温度、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机械手。 楚梓荀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冷汗浸透了后背。梦境中那双金属的手,和昆仑基地里那些完美到极致的机器人,在他的脑海中轰然重合。 这完美的乌托邦之下,究竟藏着什么? 第490章 在乌托邦的会晤 “叩叩叩——” 三声轻快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切断了楚梓荀脑海中光怪陆离的梦魇。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着。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衬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楚梓荀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又用力揉搓了一下僵硬的面颊,试图将残存的恐惧从灵魂深处剥离出去。 “您好,楚先生。检测到您的心率异常及体表温度变化,您似乎受到了噩梦的严重干扰。请问是否需要为您调整室内的灯光、温度,或是播放舒缓脑波的音乐?” 伴随着柔和的电子音,人形机器人女仆迈着毫无声息的步伐走进卧室。她那双仿生学瞳孔闪烁着幽蓝的微光,将楚梓荀的状态扫视了一遍,语气里透着无可挑剔的关切。 “不,不用了。给我一杯温水就好。”楚梓荀摇了摇头,撑着床沿坐起身来。 “好的,很高兴为您服务。” 女仆并没有离开,而是安静地退到一侧。不过两秒钟,另一名机器人便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稳稳地递到楚梓荀手中。 “楚先生,我收到最高指令的询问:您是否已经休息好?现在是否有时间与指挥官会面?” “嗯?指挥官已经到了?”楚梓荀接过水杯,指尖触及杯壁,温度恰到好处,不烫不凉。 “是的,楚先生。十分钟前,指挥官已经抵达昆仑中心塔,并入住您隔壁的套间。” “明白了。我现在有时间,这就去见他。”楚梓荀将水杯递还,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检测到您的贴身衣物已被冷汗浸透,处于潮湿状态。请问是否需要帮您更换一件得体的衣物?”女仆微微侧身,让出通往衣柜的路线,继续用那种近乎完美的温柔语调询问。 这种无微不至的贴心,反而让楚梓荀感到一丝局促。 “呃……我自己带了换洗衣服。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自己换。”他挠了挠脸颊,有些尴尬地看着眼前这张毫无瑕疵的“人脸”。说实在的,除了那偶尔闪烁的幽蓝瞳光,你很难在视觉上把他们当成冰冷的机器。 “好的。我这就去为您取衣物。” 这次昆仑之行,只有楚梓荀和蝙蝠带了简单的行李。至于“夜枭”小队里那群糙汉子,压根就没往这方面考虑。用雷管的话说:“只要不让带酒,那就没有行李!有那收拾衣服的时间,还不如往兜里多塞两管炸药!” 楚梓荀换下湿透的衬衫和内衣,穿上了黄医生临行前特意塞给他的那套新衣服。 不得不说,还是女人细心。黄医生考虑到他要面见华国最高指挥官,必然要有一番正式的着装准备。这不仅是礼节,更是对权力的尊重。 换下的湿衣服被女仆机器人妥帖地收走,送去清洗烘干,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新穿上。 楚梓荀没有多做停留,整理好衣领便推门而出。 客厅里,“夜枭”小队全员已经全副武装地等候多时。他们必须陪同楚梓荀一起前往,以防这位“楚会长”在权力的旋涡中被直接扣押。 “各位,稍等。” 走廊里,每隔五米便伫立着一台守卫型机器人。它们与生活服务类机器人截然不同,没有任何仿生化处理,纯粹的金属躯壳散发着冰冷的压迫感,枪管微微下垂,却随时可以抬起。 “滴——检测到携带杀伤性武器。根据规定,不适合与最高指挥官会面,请立即解除武装。” 一台守卫机器人的枪口微微抬起,冰冷的枪管直指“夜枭”小队,将他们死死堵在走廊上。 “嗯?我们不是有补充条款吗?怎么又不让带枪了?”蝙蝠微微一愣,但双手依旧垂在身侧,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反应。 “补充武器条款第17条:允许携带武器在特殊区域内行走,并拥有自卫反击权。但是,你们即将进入最高指挥官的核心保护范围。根据最高权限限定,系统可以剥夺您的补充条款。”守卫型机器人一丝不苟地执行着程序,没有丝毫通融的余地。 “把武器留在房间里吧。”楚梓荀轻叹一声,回头看向蝙蝠几人,压低声音安抚道,“如果面见最高指挥官还要带枪,确实不妥。这里是昆仑基地,如果指挥官真想扣押我们,你们手里的武器,顶多也就是让我们多挣扎一会儿罢了。” 尽管“夜枭”小队的人都很不服气,但也无可奈何。让他们用血肉之躯去硬抗这些金属疙瘩,就算能赢,也要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更何况,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座昆仑基地里究竟潜伏着多少机器人,更不知道这些钢铁怪物的战力上限在哪里。反正肯定比他们当年服役时用的机器狗要强得多。 不甘心也好,不服气也罢,形势比人强。几人只能咬着牙,乖乖解除武装。 厚重的合金房门无声滑开。 房间内,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身影背对着大门,正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窗外苍茫的昆仑雪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从背影来看,此人身形挺拔如松,但骨架并不算宽大,绝对不是楚梓荀印象中那位老指挥官的模样。 楚梓荀虽然没有正式接触过老指挥官,但在末世之前,他曾在电视和新闻里见过无数次那张脸,绝对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你好,我是楚梓荀。请问,指挥官在哪?”楚梓荀快步上前,在距离年轻人三米远的地方停下,保持着绝对的安全距离。 “你好,楚会长。我叫龙葵。” 年轻人缓缓转过身来。他的面容严峻,眉宇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郁,没有任何笑容。 “您是要见老指挥官吗?” “是的。我这次来昆仑,就是因为接到了老指挥官要面见我的指示,所以……” “打断一下,楚会长。”龙葵抬起手,干脆利落地截断了楚梓荀的话,“给您发出面见要求的人确实是指挥官,但……并不是您口中的‘老指挥官’。” “嗯?什么意思?”楚梓荀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认真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叫龙葵的年轻人。 说不上年轻吧,两人看起来都是三十多岁的模样,但龙葵身上那种深不见底的气度,完全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龙葵没有解释,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然后抬起手,对着楚梓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楚梓荀也没有客气。既然对方不是老指挥官,他紧绷的神经反而稍微放松了些。他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目光毫不避讳地审视着龙葵的一举一动。 “楚梓荀。”龙葵看着他,声音冰冷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档案,“一个中学的历史老师,为人老实,认真负责,骨子里多少还有点……甘于平淡。相亲认识了现任妻子,婚后育有一女。种种迹象表明,你们的夫妻感情并不和睦。末世降临之初,你们一家三口失散。有段时间,你和陈鸣飞出生入死地寻找女儿,后来因为张海龙的介入,你们分道扬镳。陈鸣飞找到你女儿夕夕后收养了她,去了东北;而你,则去了西南。这其中的种种缘由,都有边军武的影子。我说的,对吗?” 这番话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楚梓荀的半生死死罩住。 “对不对的,我不想评论。”楚梓荀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应对着,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我只想知道,你是什么身份?” “我的身份?”龙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军装,意思再明显不过——这还不够吗? “应该说,你是代表什么立场在和我对话?是军方吗?”楚梓荀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不够准确,立刻修正。 “立场?”龙葵轻笑一声,反问楚梓荀,“除了人民,你希望我站在什么立场?” 看到楚梓荀无言以对,龙葵也不再卖关子。 “如果你不能接受,也可以把我当成指挥官。虽然今天我还不是……至于明天……” “什么叫‘今天还不是’?”楚梓荀皱起眉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打什么哑谜?难道这是见老指挥官之前的某种考验? “好吧,那我就给你一个解释。”龙葵整理了一下语言,身体微微前倾,慢慢开口。 “我记得,你手里也有一张‘龙纹黑卡’,对吧?” “龙纹黑卡?”楚梓荀心头猛地一跳,不明白龙葵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难道是要收回?其实收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楚梓荀本来也没指望靠这张卡去调兵遣将。只不过,“执棋人”那个组织只认卡不认人,虽然短时间内他没打算去联系那些人,但万一呢? “别紧张,我没有要收回的意思。但我有必要给你解释一下,龙纹黑卡真正的用处。”龙葵抬了抬手,压下了楚梓荀眼底的疑虑。 “想必边军武给你这张卡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你它的意义吧?” 楚梓荀点点头,身体往沙发深处靠了靠,找了个稍微舒服的姿势,等着对方继续。 见楚梓荀放松下来,龙葵眼中闪过一丝会心的笑意,缓缓道来: “龙纹黑卡代表的权力极大,说是有生杀予夺之权也不为过。军、政、民等各方力量,凭此卡皆可调动,先斩后奏。” “但这还不算什么。任何一个获得授权的封疆大吏都有相应的权力,这并不能体现龙纹黑卡的特殊性。毕竟,这卡在整个华国,只有三张。” 说着,龙葵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一张卡,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楚梓荀远远看了一眼,也从自己的内兜里摸出边军武交给他的那张龙纹黑卡,拿出来放在了茶几的另一端。 这张卡,是林震老爷子特意嘱咐他带上的。毕竟要到官方的地盘,万一真有什么变故,这张卡就是一张保命符。 “龙纹黑卡,一共三张。分别代表军、政、民三方,是三方分别培养的接班人的身份象征。”龙葵的语气很轻松,但吐出的话语却如同惊雷。 “呵呵……别紧张。”龙葵看着楚梓荀骤然紧绷的脸色,笑了笑,“理论上来说,我国的政体并不允许这种分立的存在。任何接班人,都必须经过多方面的考核、选拔,最后选举产生。这卡,很多时候都是现任指挥官自己拿着,等有了合适的人选,就把卡交给他,方便他在特殊情况下,有理有据地行使指挥官的权力,处理紧急突发事件。只不过,这么多年来,也一直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怎么听着,这有点像古代东宫太子的印玺?必要时,可以行使监国之权?”楚梓荀摸了摸下巴,打了个不算恰当的比方。 “虽然不算恰当,但也差不多。”龙葵点点头,“三张龙纹卡分属三人,除了现任指挥官,任何人禁止持有两张及以上的卡。因为三张持卡者如果集合在一起,是有权弹劾现任指挥官的。这既是对指挥官这个位置的监督,也是体现选举时的公平性——毕竟,提名人不能只有一个。” “这么说,老指挥官叫我来昆仑,就是为了这张卡?”楚梓荀伸手拿起桌上的龙纹黑卡,指尖竟觉得有些发烫,像是捏着一块烙铁。 “不,不全是为了这张卡。更是为了你这个人。”龙葵微笑着,目光深邃地看向楚梓荀。 “当初老指挥官自我放逐,想要交任,特意提拔了边军武,希望他能接任指挥官的位置。但边军武有自己的打算,对那个位子并不热衷。后来,他手里那张代表‘军’的龙纹黑卡,就交到了你的手里。而我手里这张,代表‘政’。还有一张代表‘民’的卡,在老指挥官自己手里。” “哦?我这张代表‘军’?这么说,我可以用这张卡调动军队了?”楚梓荀将手里的卡扬了扬,半开玩笑地问。 “不,并不是这样分的。”龙葵摇了摇头,“每张卡的功能都一样,只是为了好区分,特别标注了名称。‘军、政、民’代表的,是三方推举的接班人,而不是某个团体。军方推荐了边军武,边军武又把卡交给你,所以你那张是‘军’;政界的人推荐了我,所以我手里这张是‘政’。不管谁当上指挥官,都要代表三方的利益,不会有特别的偏袒和权重偏移。” “嗯,明白了。”楚梓荀点点头。他虽然是历史老师,但史地政三科不分家,有些道理不用点透也能明白,“但是我不明白的是,你刚才说‘不管谁坐上指挥官的位置’……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意思是——只要你手里有龙纹黑卡,那么在法理上来说,你也是指挥官的候选人之一。” 话音刚落,楚梓荀吓得手一抖,差点没捏住手里的卡,险些让它掉在地上。 “我可没有想和你竞争上岗的意思。”他赶紧把卡轻轻放回桌上,苦笑着摇了摇头,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怎么?怕了?”龙葵身体向后一仰,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不是怕。是我觉得,我不配。”楚梓荀嘴角扯动,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我突然想起一个人,他跟我说过一句话……” “哦?说的什么?” “他问我:你有系统吗?你有异能吗?你是穿越重生的救世主吗?”楚梓荀脸上的笑意越发浓烈,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嗯?什么意思?”龙葵显然不太懂这些梗。他是个严肃的军人,常年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哪有空闲去看这些网络小说。 “没什么,就是一些小说里的梗。说的是某些人,拥有超越常人的能力,绝地反弹,一步登天。如果你不能理解,可以想象一下——某个普通人,突然有一天变成了超人,变成了钢铁侠,或者奥特曼。”楚梓荀笑着给龙葵解释。 “虽然不是很懂,但我觉得你这个朋友很有意思。”龙葵摇了摇头,“确实,如果没有超越普通人的能力,是不适合去做救世主的。” “我这个朋友叫陈鸣飞。他的选择,一直都很有意思。” “哦,陈鸣飞啊。”龙葵恍然地点了点头,“那我收回刚才说的话。” “你认识他?” “有过一面之缘。”龙葵点点头,没有多言解释,这个“一面之缘”有多不和谐。“我不太相信陈鸣飞会有这样的觉悟。但是我觉得你……就算没有他说的什么异能、什么重生,你骨子里,还是想做救世主的吧?” “不,我不想。”楚梓荀看着茶几上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纹黑卡,轻声说道。 “我也同样不配。” “这和配不配,没有关系。” 龙葵嗤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剖开了楚梓荀的伪装。他显然没把这句“不配”当真,只当是文人政客惯用的谦虚说辞。 “所谓的配得感,不过是功成名就之后用来粉饰太平的托词。事前,谁又能笃定自己配不配呢?” 龙葵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军装,语气里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自嘲:“就像我。一个多月前,我还在东北边境的冰天雪地里镇守,突然一纸调令,我就成了接班人。同样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也没人问过我,一个带兵打仗的,配不配坐这个位子。”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而沉重:“救世主也罢,指挥官的位置也罢。它代表的不仅仅是能力、权力和一个响亮的称号……它更代表着无尽的责任。”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楚梓荀看着他,认可地点了点头,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嘴上说着不配,也极力否认自己是救世主,”龙葵的话锋却陡然一转,字字诛心,“可你的行为和结果,哪一件不是在干着救世主的活?哪一步不是在承担着救世主的责任?”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做这个救世主。”楚梓荀毫不退缩地迎上龙葵的目光,声音低沉。 “你说的‘如果可以’,又是指什么?”龙葵步步紧逼。 “如果,没有这场天灾;如果,官方没有停止救援;如果,我没有亲眼见过人性的黑暗;如果,边军武没有死……”楚梓荀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透着压抑到极致的疲惫,“太多的‘如果’了……可就是这些‘如果’,逼着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早就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也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 “可是,你并没有放弃。你并没有撂挑子不干,不是吗?”龙葵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楚梓荀的心上。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呵呵呵……”楚梓荀突然冷笑出声,眼底的疲惫瞬间被一抹警惕和愤怒取代。他身子往后一靠,双臂环胸,冷冷地看着龙葵,“您到底是什么意思?图穷匕见了是吧?想要我主动放弃凤凰会,主动上交手里的权力?” “哈哈哈哈!”龙葵闻言,不仅没生气,反而仰头大笑起来。他摆了摆手,眼神坦荡得没有一丝阴霾,“楚梓荀,你还真是小看我了。我说过,我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那你是什么意思?”楚梓荀依然保持着防备的姿态。 龙葵收起笑容,面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直视着楚梓荀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希望你能出席明天的接任典礼,参与指挥官位置的竞选。” “为什么?!” 楚梓荀猛地皱起眉头,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他死死盯着龙葵,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戏谑,但没有。 短暂的死寂后,楚梓荀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讽刺与愤怒:“哈哈哈哈!你们只是需要几个凑数的候选人,来体现所谓选举的公平性吗?还是说,想用这种当面羞辱的方式,来彻底击溃我的心态?” “羞辱?让你参加最高指挥官的选举,怎么就成了羞辱?”龙葵眉头微挑。 “哼!我楚梓荀算是哪根葱?”楚梓荀猛地站起身,指着茶几上的龙纹黑卡,声音陡然拔高,“末世之前,我不过是个教书匠!何德何能去竞选指挥官的位置?再说,明天现场军政民的代表,有几个人认识我?把我推上去当靶子,这不是比直接内定更让人尴尬吗?!”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这龙纹黑卡,从头到尾都不是他想要的。在今天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这张卡代表着怎样滔天的权力,如今却被硬生生架在了火上烤。 “首先,”龙葵不为所动,声音平稳而有力,“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是我国公民的基础权力。只要你承认自己还是华国人,你就有这个权力。” “其次,”龙葵竖起第二根手指,“你的凤凰会已经实际控制了整个黔省,治下有一千多万人口。不论你是否有其他心思,单从目前的结果来看,说你是黔省的‘一省之长’,也不为过。你代表的,是一千多万人的意志。” “最后,”龙葵的目光死死锁住楚梓荀,语气中透出毫不掩饰的赞赏,“你真以为,你的事迹,官方的人都不知道吗?你在西南的所作所为,毁誉参半,但不可否认——你有能力,也有魄力。” 楚梓荀被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他咬了咬牙,像是个赌气般的孩子,脱口而出:“我能力不足。” “我也一样。”龙葵毫不犹豫地接上了这句话。 楚梓荀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同样被架在火上烤的年轻人,突然意识到,在这场权力的漩涡里,他们不过是同病相怜的困兽。 第491章 万一呢? 楚梓荀和龙葵的问答,没有任何的犹豫。两个人都是脱口而出,快速应对,仿佛两柄在暗室中交击的利剑,每一次碰撞都擦出看不见的火花。 “夜枭”小队的几个人虽然就站在房间里,全程听着两人的对话,却愣是一点都没有听懂。明明说的是国语,没有任何口音,字字句句都听得分明,可这结果…… 一个未来的华国最高指挥官候选人,一个行事作风很可能会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叛国者”,怎么都对“指挥官”这个位置有种相互推诿的意思呢? 实在让人看不懂啊! 楚梓荀和龙葵都暂时停下了对话,静静地注视着对方。龙葵究竟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什么,楚梓荀不知道。此刻的他,已经陷入了自己的内心世界,反复揣摩着龙葵的意图。 现在的决策,可不像在凤凰会。在凤凰会,他有任何想不明白的事情,可以和林震老爷子商量,可以和黄娟他们探讨。可现在,只有他自己。他的一念之差,恐怕会牵动无数人的命运。 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就连时间都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房间里安静得令人窒息,仿佛能听到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良久之后,楚梓荀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张龙纹黑卡,郑重地放进自己的衣兜里。 这个动作,让龙葵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他也同样拿起自己的那张卡,妥帖地收好。 这是一种无声的默认。它表明,楚梓荀已经同意参加竞选了。 楚梓荀心口憋闷得很,很想发泄一下胸中的郁气。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目光投向窗外的昆仑景致。 雪白巍峨的昆仑山脉在苍穹下闪耀着刺目的白芒,那种亘古不变的冰凉质感,让他胸中的憋闷稍稍得到了缓解。他不得不接受龙葵的提议,因为退无可退。 第一,他楚梓荀不可能不承认自己是华国人。这份身份,他不能放弃,也割舍不下。 第二,凤凰会虽然现在有意和官方划清界限,但并不等于他要推翻现在的官方,建立一个全新的国度。他的底线,最多就是“靖难之役”那样的取而代之,绝不会改朝换代。 第三,如果……如果他真的能当选,是不是能够复刻凤凰会的制度,真正去改变这个满目疮痍的华国? 说起来真是矫情,楚梓荀自己都觉得有些看不透自己了。自己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很清楚,也无比坚定。他想要的,只是成立一方势力,在末世中更好地保护自己人。 可是,随着势力越来越大,他想保护的人也越来越多,这个最初的想法开始动摇了。他想要的,更多了。 他制定新的制度,用铁血手腕和强硬的规矩,去强行推进凤凰会的发展。他想让治下之民人人幸福,人人有信心,处处有希望。他想看到天灾过去,想看到金色麦田的丰收,想看到百姓的安居乐业,想看到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他想要的太多了。 可他也同样在纠结。如果他真的成为了“指挥官”,他的这些设想还能实现吗?就像龙葵说的,一旦坐到那个位置上,就像戴上了紧箍咒的至尊宝,人世间的情欲不能再有半分,必须一碗水端平,不能有任何的权重偏移。 呵呵呵!这简直就是宋徽宗招安梁山,直接把皇位给了宋江一样。这可能吗? “你还有什么顾虑吗?”龙葵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楚梓荀的身边,同样望着远方的风景。 “我,看不了那么远。”楚梓荀低下头,目光落在脚下庞大的昆仑基地上。 “看不了远处,那就看看近处的风景吧。”龙葵抬起手,指向脚下,“你看,这红色的区域是生活区,蓝色的是工业区。还有我们看不到的背后,黄色的科研区,绿色的综合区……” “这就是人类的未来吗?”楚梓荀低头看着下面如同蚂蚁搬家的车流,还有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建筑物,突然就有点后悔答应龙葵的提议了。这种庞大而精密的机器运转,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嗯?人类的未来?”龙葵看了一眼楚梓荀,微微皱眉。 他的目光越过基地,在远处的天边寻找了一下,然后指着一个泛白的轮廓说道:“人类的未来,在那里。” “那里?”楚梓荀顺着龙葵的指引往远处看,只见天边挂着一个半圆的、白色的轮廓。 “月亮?” “对,就是月亮。”龙葵点点头,语气平静。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楚梓荀疑惑不解。难道龙葵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说什么人类的未来是星辰大海吗? “意思是,我们准备建立月球基地。”龙葵转过头,看着楚梓荀,“以昆仑等四大末世基地为模板,建立一个可以生存的月球基地。用来保留人类的火种。” 说到这里,龙葵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这份骄傲,不是来自他自己,而是来自于他身后那个伟大的祖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楚梓荀,你可能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太不可思议。但你要知道,华国多年来,一直都在埋头发展,默默耕耘。”龙葵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穿越岁月的厚重感,“科技、经济、农业、军工……不管是在任何领域,华国人都保持着一种谦逊,却又永远‘不知足’的态度。”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的雪山,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那些在实验室、在车间、在戈壁滩上默默奉献的身影。 “我们咬着牙,倔着骨,一步一步地追赶,反超;再追赶,再反超……直到有一天,我们发现前面已经没有敌人了。” “可即便这样,华国人依旧不满足,依旧小心翼翼。我们骨子里,总是有一种‘万一呢’的心态,去思考潜在的威胁。” “我们有了五代机,可万一呢?万一敌人有了六代机呢?我们有了无人机蜂群,可万一呢?万一敌人也有呢?航母下水了,可万一敌人的航母,已经不在水里了呢?” 龙葵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荡:“后来,六代机起飞了!无人机干扰技术出现了!空天战机、南天门计划进了兵工厂!机器狗、机器狼、蜂群、电磁技术、新能源、东风系列……”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楚梓荀,眼底闪烁着灼灼的光芒:“没有敌人,那就假想敌。一句‘万一呢’,体现的是我们华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未雨绸缪!” “我们不是生来就强大,我们只是比别人更能吃苦,更能忍耐,更懂得在绝望中给自己找一条活路。哪怕天塌下来,我们也要用脊梁骨顶出一个明天!” 楚梓荀静静地听着,胸口那股憋闷的气,不知何时已经烟消云散。他看着龙葵,看着这个和他一样被架在火上烤的年轻人,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啊,他们不是救世主。他们只是这个民族在绝境中,拼尽全力托举起来的一根脊梁。 “无限的憧憬,美好的未来……” 楚梓荀喃喃自语,目光迷离。那些宏伟的蓝图在他脑海中徐徐展开,一个个梦想仿佛触手可及。他身为一个普通人,此刻也忍不住心生向往。 可是,就在他的心神即将完全沉浸于那片星辰大海时,一个冰冷的梦境如毒蛇般猝然缠上了他的心脏。 梦里,是漫天的苍白。夕夕穿着科技感十足的衣服,举着那双冰冷的,金属质感的小手,仰起苍白的硅胶小脸,眼神空洞地看着他:“爸爸,我想摸摸小狗……” “嘶——” 楚梓荀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个激灵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地板上,碎成冰冷的微光。 他眼中的星辰大海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与愤怒。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龙葵,五官因为情绪的失控而显得有些狰狞。 “你们……打算逃跑吗?” “什么?逃跑?”龙葵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头雾水,他完全没明白楚梓荀的意思,下意识地反问道。 “是的,逃跑!放弃这颗千疮百孔的蓝星,逃跑!”楚梓荀的声音因为压抑而变得沙哑,他向前逼近了一步,眼神像是一头护崽的孤狼,死死咬住龙葵的视线。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要放弃蓝星了?”龙葵眉头紧锁,看着楚梓荀这副仿佛要拼命的模样,眼中满是迷茫与错愕。 楚梓荀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试图用这个习惯性的动作,让自己紧绷的表情稍微松弛一些。 “龙葵,我问你一个问题。”楚梓荀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一对华国夫妻,如果在国外生下了一个孩子。哪怕他们保留着华国的国籍,可是多年后,这个孩子回国,他还能算是真正的华国人吗?” 龙葵愣住了,没有说话。 “从理法上来说,从血脉上来说,他当然是。”楚梓荀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眼神变得深邃而悲凉,“可是,灵魂呢?他没有在这片土地上生活过,哪怕他说着一口字正腔圆的华国语,他就真的能理解什么是‘华国’吗?” “生活的习惯,环境的变化,接受的教育,文明的熏陶……所有的所有,都会让他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他,还是华国人吗?” 楚梓荀的目光穿透了龙葵,仿佛看向了遥远的过去:“我记得以前看过一个新闻。一个黑人小孩,被华国夫妇收养。他从小生活在华国,长在华国。他和同龄的孩子一起上学,考试,参加高考,上大学,然后工作。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没有对他产生过任何怀疑和排斥。为什么?那是因为灵魂上的契合,那是因为文脉上的相通!” “我们华国,从来不看血统,不看肤色,不看发色和瞳孔的颜色。我们不会用外表来区分同类。我们认的,是内在。” 楚梓荀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华国是个多民族的国家,各民族有着不同的习俗,甚至有着各自特色的语言。可我们为什么能融合在一起,成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就是因为我们有着相同的、契合的灵魂!我们有着相同的信仰,喝着相同的水,吃着同一片土地上生长的粮食,受着相同的文化气息的熏陶啊!”说到这里,楚梓荀猛地指向窗外那轮苍白的月亮,眼眶泛红,声音里透着浓烈的悲怆: “你们想要离开蓝星,想要把火种送到那里去。那么同样的,那些离开蓝星的人,还能被称为蓝星人类吗?他们,还能被称为华国人吗?!” “我们中秋节,吃着月饼赏月,思念的是故土,是亲人。那生活在月球上的人呢?他们吃着所谓的‘蓝星饼’,思念的又是哪里?” “月球上,还过中秋节吗?!” 楚梓荀的话,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带着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未来担忧,带着一个普通人对故土最深沉的眷恋,带着对未来,“人类”一词的重新解读。对着龙葵连珠炮般地砸下。 他不是在质问龙葵,他是在质问那个冰冷的、试图抛弃一切的“未来”。 面对楚梓荀这近乎歇斯底里的质问,龙葵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楚梓荀那饱含悲怆与愤怒的目光将自己死死钉在原地。房间里,只剩下楚梓荀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窗外昆仑山终年不息的寒风呼啸。 良久,龙葵缓缓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握枪而布满老茧的手。 “楚梓荀,”龙葵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厚重感,“你以为,我们想走吗?” 楚梓荀愣住了,他紧绷的肩膀微微一颤,似乎没料到龙葵会是这个反应。 “你以为,把月球基地叫做‘保留火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吗?”龙葵自嘲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充满了苦涩与无奈,“不,楚梓荀,那不是骄傲。那是我们这群人,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流着血泪做出的最绝望的底线。” 龙葵转过身,走到落地窗前,与楚梓荀并肩而立。他看着窗外那轮冰冷的月亮,眼神中不再是刚才的意气风发,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 “你说得对。没有这片土地,没有这五千年的文脉,没有这长江黄河的水,没有这中秋节的月饼……他们就不再是华国人,甚至,不再是我们认知中的人类。” 龙葵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可是楚梓荀,你看看外面!看看这该死的天灾!看看这颗千疮百孔的蓝星!” 他猛地转过头,眼眶通红,眼底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楚梓荀:“如果有一天,这颗星球真的撑不住了呢?如果有一天,连这片土地上的土壤都变成了毒土,连最后一滴干净的水都被蒸发殆尽了呢?!” “如果到了那一天,连你我都死在了这片废墟里,连这五千年的文脉都要彻底断绝的时候……你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办?!” 龙葵一把揪住楚梓荀的衣领,将他拉到窗前,指着外面那巍峨却死寂的昆仑雪山,嘶哑地吼道:“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我们祖先留下的文明,看着那些唱着唐诗宋词、吃着月饼过中秋的灵魂,跟着这颗星球一起陪葬吗?!” “不!我们不甘心!我们华国人,哪怕到了世界末日,哪怕到了宇宙的边缘,我们也要把我们的文脉、我们的灵魂、我们刻在骨子里的信仰,死死地刻在宇宙里!” 龙葵松开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而决绝:“月球基地,不是我们的避难所,不是我们的逃跑路线。它是一座纪念碑,是一座陵墓,更是……一个不屈的誓言!” “只要月球上还有华国的国旗,只要那里还有人记得中秋节的月亮,哪怕蓝星毁灭了,华国……就没有亡!” 龙葵看着楚梓荀,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楚梓荀,你问我他们还是不是华国人。我告诉你,哪怕他们生在月球,长在月球,只要他们还记得自己是蓝星的孩子,只要他们还记得故乡的麦田和中秋的月亮……他们,就永远是华国人!” “而你,”龙葵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直刺楚梓荀的内心,“你手里握着那张龙纹黑卡,你肩上扛着一千多万人的生死。如果你真的在乎你的女儿,在乎这片土地,你就更应该站在那个位置上!” “因为只有站在那个位置上,你才能保住这片土地,保住我们的根!你才能让我们的孩子,哪怕有一天真的要去仰望星空,他们也能骄傲地说——他们的根,在蓝星,在华国!” 龙葵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碎了楚梓荀心中所有的迷茫与挣扎。 楚梓荀呆呆地站在窗前,看着龙葵,看着这个和他一样,背负着整个民族命运的年轻人。他的眼眶渐渐湿润了,那滴因为夕夕而流下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顺着脸颊滑落。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窗外那轮苍白的月亮。 这一次,他不再觉得那是冰冷的逃亡。 那是华国人,在无尽的黑暗中,用血肉之躯,为子孙后代点亮的一盏不灭的灯。 “好……”楚梓荀深吸了一口气,擦去眼角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转过身,看着龙葵,一字一顿地说道:“明天的接任典礼,我会去。” “我不为了争权夺利,也不为了什么救世主的名号。” “我只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人,能活下去。让这片土地上的文脉,能传下去。” “哪怕有一天,我们的孩子真的要去月球上过中秋节……我也要保证,他们手里拿的,是我们华国的月饼!” 龙葵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楚梓荀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一种属于军人的沉稳与笃定。 “别这么悲观。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龙葵看着楚梓荀紧绷的侧脸,语气缓和了下来,“我说了,咱们华国人,骨子里讲究的就是未雨绸缪。把最坏的打算做在前面,是为了让我们有底气去迎接最好的结果。” “嗯!”楚梓荀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远方的天际线,声音低沉却透着清醒,“可我还知道,民间有个说法——孩子哭着说想上厕所,多半已经是拉完了。” “呵呵呵……”龙葵被这个粗俗却极其精准的比喻逗乐了,他笑着把手从楚梓荀的肩上拿下来,双手抱在胸前,陪着他一起看向远方,“这个比喻,我倒是很难感同身受。毕竟,我还没有结婚。” 短暂的轻松过后,气氛再次凝重起来。楚梓荀推了推眼镜,强迫自己从刚才的感性中抽离出来,恢复了一个历史教师应有的冷静与理智。 “我知道,官方不会空穴来风。”楚梓荀转过头,直视着龙葵的眼睛,“既然你们已经准备了月球基地作为后路,那就说明……蓝星上有很多没有公布出来的糟糕情况,对吗?” “也许,可能……还没那么糟糕。”龙葵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显得有些心虚。 因为有些数据是绝对保密的,不能公布;而有些数据,甚至连他这个级别的人,都感到深深的无力与不解。 华国的科研人员,乃至全世界顶尖的学者们,都在没日没夜地做着各种预测和猜想,但至今,依然没有一个确切的定论。气象部门和蓝星地理研究人员每天汇报的结果几乎都在变化,时好时坏,充满了不确定性。 这些顶尖的科学家,此刻就像是一群学艺不精的庸医,面对蓝星这具庞大而复杂的躯体,竟然摸不准它的脉搏。正因如此,无论是老指挥官还是他这个继任者,都默契地选择先将那些混乱的数据放在一边,转而用另一种更决绝的方式去解决蓝星末世的问题。 “没关系。你说吧,我能接受。”楚梓荀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不是你能不能接受的问题,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龙葵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我就说两个现象,能不能懂,看你自己吧!” 龙葵转过身,双手撑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醒了什么可怕的怪物: “第一,蓝星最大的沙漠——撒哈拉沙漠,出现了绿洲,并且形成了巨大的沙漠湖泊。第二,我国的塔克拉玛干沙漠,也同样出现了百年不遇的强降水……” “什么?你是说……”楚梓荀猛地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全球变暖,冰川融化,极端气候变化,海平面急剧上升,以及……超强厄尔尼诺现象。”龙葵闭上眼睛,一口气吐出了一大串学术名词。他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其中有些深层的连锁反应,连他自己都需要专业人士反复论证才能明白。 楚梓荀彻底愣住了。 虽然他不是什么气候专家,地理知识也仅仅停留在教书匠的水平,但当这些看似孤立的名词被强行拼凑在一起时,一幅末日般的画卷已经在他脑海中轰然展开。 全球变暖导致极地冰川大规模融化,巨量的淡水注入海洋,不仅让海平面疯狂上升,更彻底打破了全球海洋的洋流循环。而厄尔尼诺现象的爆发,更是将这种失衡推向了极致——太平洋的暖流如同脱缰的野马,将大气中的水汽成倍地增加。 那些原本干旱的撒哈拉和塔克拉玛干,之所以会迎来暴雨和绿洲,根本不是什么“气候变好”的恩赐,而是大气环流彻底崩溃后的极端反噬! 当沙漠都在暴雨中哀嚎时,那些原本宜居的沿海城市、平原粮仓,恐怕早就被倒灌的海水和无休止的洪灾吞没了。 “相较来说……”龙葵缓缓睁开眼,转过头看着面色苍白的楚梓荀,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苦涩的笑意,“远古病毒的泄漏,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间谍和敌对势力……真的,只是小问题了。” 是啊,在大自然掀翻的这盘棋局面前,人类之间那点为了争夺生存资源而勾心斗角的阴谋诡计,简直就像是蚂蚁在沉船上的互相撕咬一样可笑。 楚梓荀靠在冰冷的玻璃上,望着窗外苍茫的昆仑雪山,久久没有说出一个字。 第492章 走个过场 2028年九月一日,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节日。 昆仑中心塔,最高指挥大厅。 当楚梓荀推开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时,一股足以让人窒息的肃穆感扑面而来。 没有红毯,没有鲜花,更没有末世前那种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喧闹。整个大厅呈现出一种冷峻的银灰色调,穹顶之上,巨大的全息投影正无声地流转着蓝星的实时气象图——那些代表着极端风暴和冰川融化的猩红斑点,像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无声地昭示着这颗星球的危局。 “楚会长,您来了。” 龙葵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华国最高指挥官礼服,肩章在冷光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他站在大厅正中央的发言台前,看到楚梓荀,微微颔首。 楚梓荀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关于“蓝星脉搏”的绝望画面强行压下。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这片权力的风暴眼。 大厅两侧,分列着数十个方阵。左侧是身着各色军装的军方代表,右侧则是穿着正装的政界要员以及民间代表。当楚梓荀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响起时,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这些目光中,有审视,有好奇,有警惕,也有毫不掩饰的质疑。 “那就是楚梓荀?凤凰会的头目?” “听说他以前只是个中学历史老师……” “一个地方割据势力的首领,凭什么站在这里?” 窃窃私语声如同暗流般在人群中涌动。楚梓荀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他径直走到属于他的那个位置——一个孤零零的、没有铭牌的席位。 他站定,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发言台后的龙葵身上。 “各位代表,”龙葵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在大厅内回荡,沉稳而有力,“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最高指挥官的接任仪式。在此之前,请允许我介绍一位候选人。” 他抬起手,指向楚梓荀:“楚梓荀先生,凤凰会创始人,黔省实际控制区负责人,龙纹黑卡‘军’字卡持有者。” 此言一出,大厅内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了。所有人都明白,这张“龙纹黑卡”意味着什么。 “根据《华国最高指挥官选举法》第三条,任何持有龙纹黑卡的公民,均具备被选举资格。”龙葵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进入候选人陈述环节。” 按照流程,龙葵作为现任指挥官提名的接班人,率先发表施政纲领。他的发言简短而有力,从昆仑基地的建设,到四大基地的联动,再到月球火种计划的推进,每一个字都透着对未来的笃定。 “……我将以守护蓝星、延续华国文脉为己任,带领全体华国人民,走出末世,迎接新生!” 掌声雷动。 龙葵微微鞠躬,退到一旁。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楚梓荀:“下面,有请楚梓荀先生。” 所有的目光再次汇聚。 楚梓荀缓缓走上发言台。他没有带演讲稿,也没有看提词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撑在发言台的边缘,目光平静地环视着全场。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叫楚梓荀。”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末世之前,我是一名中学历史老师。” 人群中泛起一阵微小的骚动。 “我教过很多学生,我告诉他们,历史是人民创造的,历史是无数普通人用血肉之躯写就的。”楚梓荀的语气平缓,像是在课堂上讲课一样,“末世降临后,我失去了女儿,失去了家庭,失去了作为一个普通人的一切。我被迫拿起武器,被迫建立势力,被迫……站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我不是什么救世主,我也没有想过要成为什么指挥官。我想要的,只是让身边的人活下去,让这片土地上的人,能有一口饭吃,有一间房住,能在中秋节的晚上,抬头看看月亮。” “有人问我,凭什么站在这里竞选指挥官。”楚梓荀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的回答是:我不配。” 全场哗然。 “但是,”楚梓荀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所有的杂音,“如果这片土地需要一个人站出来,如果这一千多万人需要一个扛旗的人,如果我们的文脉需要一个人用命去守……” 他猛地站直身体,目光如炬,直视着前方的全息蓝星图: “那我楚梓荀,愿意做这个不配的人!” “我不要什么救世主的名号,我只要这片土地上的人,能活下去!我要我们的孩子,哪怕有一天真的要去月球上过中秋节,他们手里拿的,也必须是我们华国的月饼!” “我要这五千年的文脉,哪怕天塌地陷,也绝不断绝!” “这就是我的施政纲领。没有宏图伟业,只有四个字——” 楚梓荀一字一顿,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彻整个大厅: “人,要,活,着!” 话音落下,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几秒钟后,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一声孤零零的掌声响了起来。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最终,掌声汇聚成了一片排山倒海的洪流,几乎要将穹顶掀翻。 龙葵站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华国的未来,又多了一根不屈的脊梁。 楚梓荀沉默地坐在会场边缘的阴影里,像是一滴误入沸水的冷油,与周遭鼎沸的热闹格格不入。 无论是台上慷慨激昂的就职演说,还是台下众人狂热的临场状态,于他而言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他整个人浑浑噩噩,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躯壳。昨夜一整晚的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光怪陆离、毫无逻辑的幻想。他曾试图爬起来写那份发言稿,可笔尖悬在纸面上许久,竟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拼凑不出。 直到此刻坐在这里,他甚至回想不起自己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走进这扇大门的。 投票的结果毫无悬念,龙葵以碾压式的票数当选新任指挥官,楚梓荀不过是个毫无存在感的陪跑者。然而,当那个刺眼的数字最终定格时,他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反倒落了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原本混沌的大脑竟也奇迹般地清明了几分。 伴随着雷鸣般的掌声,一直隐于幕后的老指挥官终于现身。他步履沉稳地走到台前,与龙葵郑重握手,完成了权柄的交接。无数闪光灯如白昼般亮起,摄像机镜头贪婪地对准了那两位站在权力巅峰的人。至于楚梓荀,则彻底沦为了背景板里一抹透明的虚影,再无人向他投来哪怕一丝好奇的目光。 其实,这场接任仪式更像是一场走过场的表演。真正核心的部门调度与人员安排,早就在暗中尘埃落定。龙葵之所以还要大张旗鼓地办这一出,无非是不甘于此前的被人安排,做了一番小小的挣扎;同时,他也确实想借这阵东风,给楚梓荀一个露脸的机会。 仪式落幕,后续还有冗长的流程:人员任命的宣读、岗位调动的公示、华国未来走向的宏伟蓝图,以及那个永远绕不开的沉重话题——末世计划。 终于熬到散会,各方代表陆续撤离昆仑基地时,夜幕已悄然降临。 晚宴是顶级人类大厨精心烹制的国宴,色香味俱全,可楚梓荀却觉得味同嚼蜡。胃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不饿,却也咽不下任何东西,草草停下了筷子。 他迫切地想要离开昆仑,早点回到凤凰会那个相对熟悉的环境。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找不到任何能拍板的人。联系了眯眯眼,对方却正被各种事务缠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他的去留。他转而询问负责接待的生活机器人,得到的答复更是冰冷机械:凤凰会众人尚未获得离开昆仑的授权。作为没有合法身份的“黑户”,他连自己买张机票离开都成了奢望。 楚梓荀和“夜枭”小队的成员们,只能像被圈禁的鸟雀一般,百无聊赖地待在房间里。所有人都在祈祷眯眯眼能赶紧忙完手头的事,大发慈悲地给他们放行。 为了打发时间,楚梓荀试图和生活机器人套近乎,想旁敲侧击地问些关于昆仑基地的敏感话题。就在这时,“叩叩叩”——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门被推开,老指挥官和郭宇坤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指挥官!”楚梓荀条件反射般弹起身,身后的“夜枭”小队成员也齐刷刷地立正,整齐划一地敬礼。 “呵呵呵,别这么客气了。都放松些,我已经不是指挥官了。”老指挥官爽朗地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透着几分和蔼。他伸出双手,掌心向下轻轻压了压,示意众人不必拘礼。 他目光温和地转向楚梓荀,语气像是在拉家常:“小楚啊,我过来看看你。说起来,咱们这也是头一回正式见面呢!” “额……是的,指挥官。我……”楚梓荀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面对这位在资料里见过无数次、现实中却极为陌生的老人,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开场白。 老指挥官倒是一派轻松,面带平易近人的微笑,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他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坐,都坐吧。别傻站着了,显得我这老头子像来查寝的。” 楚梓荀腼腆着身子,在老指挥官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至于“夜枭”小队的其他人,在屋子里环顾了一圈,依旧站得笔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老指挥官的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上:“那个……你是宋瑞吧?边军武的警卫员。” “报告指挥官!我是宋瑞!”宋瑞一扫平时的散漫,猛地一个立正,胸口微挺,目视前方,声音洪亮。 “呵呵呵,放松,放松!”老指挥官笑着摆了摆手,眼神慈祥,“你和小郭也是老相识了。这样吧,你们几个去隔壁套房聊会儿天,喝喝茶。我和楚梓荀单独说点事情,你们就不用站在这儿拘谨着了。”“额……指挥官……”郭宇坤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弯下腰,凑到老指挥官耳畔,想要小声提醒。 “干嘛?你怕什么?”老指挥官眼睛微微一瞪,原本温和的气场瞬间内敛,化作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蔓延开来。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郭宇坤,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自信:“你觉得我会被一个教书匠给生吞了?哼哼,你太小看我了吧!别看我老了,真要是动起手来,他这小身板可还不一定够我锤的。” 老指挥官毕竟是军旅出身,骨子里的煞气还在。更何况,他和楚梓荀之间,根本不存在动手的理由。 郭宇坤被噎了一下,无奈地瞪了宋瑞一眼,这才不情愿地带着“夜枭”小队的人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随着房门“咔哒”一声合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指挥官,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楚梓荀见人都走了,这才深吸一口气,开口询问。 “怎么?我这才刚退休,就不受人待见,连句话都没人愿意跟我说了?”老指挥官一笑,难得地开起了玩笑,语气里透着几分落寞的调侃。 “额……不,不是的。”楚梓荀脸一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显得更加局促不安。 说来也怪,楚梓荀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不管是面对边军武的深沉、林震的锐利,还是龙葵的强势、秦渊的莫测,他都不曾这般放不开过。可眼前这位老人,明明只是随意地靠在沙发上,连一个玩笑就能让他阵脚大乱、招架不住。 “行了,不开玩笑了。”老指挥官收起了笑意,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虽然说,对于你的资料,我们自认掌握得已经非常完整了。可是,有些藏在骨子里的心里话,可不会落到纸面上,不是吗?” “您找我,是想知道什么心里话呢?”楚梓荀试探着问。 “心里话说出来,还能叫心里话吗?哈哈哈。”老指挥官仰头大笑,显得极为开怀。 只有楚梓荀一直紧绷着神经,越来越局促。他原本在脑海中预演过无数遍的见面说辞,此刻已经被老人的气场碾得粉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你来昆仑之前发生的事儿,我就不多问了。哪怕是边军武留下的那些烂摊子,我们也已经分析得八九不离十。”老指挥官的笑声渐渐收敛,目光如炬,直刺楚梓荀的双眼,“边军武给你留下龙纹黑卡,应该是希望你做出些成绩。但他绝对没有想过,让你来参与指挥官的竞选。我想问的是……你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登上了这个擂台?” 老人的笑容依旧挂在嘴角,可那语气里的分量,却像是一座山压在楚梓荀的肩头,让他几乎抬不起头来。 楚梓荀就像一个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却背不出课文的学生,双手不自觉地扣在一起,两个大拇指死死地绞着,指节都泛了白。 “我,我……我是知道了龙纹黑卡的真正用途,所以……” “既然选择参加竞选,那你为什么又不好好准备呢?”老指挥官突然加重了语气,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 “我,我,我只是临时才……才知道的,我没……”楚梓荀结结巴巴,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管是临时知道的,还是早有准备,这都不是借口。”老指挥官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住楚梓荀的眼睛,“既然毅然选择登上舞台,为什么不认真表演?” “我……”楚梓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是不是受人胁迫?”老指挥官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厉声质问,眼神锐利如刀。 “没,没有!这个真没有!”楚梓荀吓得浑身一激灵,连连摇头。 “那你是故意放水喽?还是觉得选举不公平、有黑幕,你就是来走个过场、恶心人的?”老指挥官的逼问步步紧逼,不给楚梓荀丝毫喘息的机会。 “不,不是的,我就是……” “就是什么?大声说出来!”老指挥官目光灼灼,语气中带着上位者不容抗拒的威严,“我倒要看看,你究竟凭什么,能同时受到边军武、林震和龙葵这三个人的器重!” “我……”楚梓荀猛地抬起头,原本布满血丝的双眼此刻更是红得吓人。他面色涨红,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我”了半天,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老指挥官见状,倒也没有继续咄咄逼人。他往后靠了靠,姿态闲适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好整以暇地看着楚梓荀,像是在等他自己把心里的乱麻理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楚梓荀粗重的呼吸声。久到楚梓荀脸上的红潮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苍白。他终于再次张开嘴,嗓子里仿佛化不开的浓痰,声音沙哑难听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桌面:“我……咳。没有人胁迫我。是我昨天,从龙葵那里听说了龙纹黑卡的真正用途。龙葵给了我机会,让我一同参与竞选。我,我只是……没有准备好。”“真的是没有准备好?还是你……另有打算?”老指挥官轻声询问,语气平缓,已经撤去了刚才那股泰山压顶般的威势,更像是一个耐心的长辈在循循善诱。 楚梓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连带着胸膈膜都跟着微微抽搐。那股被压抑到极致的委屈,似乎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并没有别的打算。”吐出胸中那口浊气的同时,他疲惫地摇了摇头。 老指挥官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直视灵魂。 “你在演讲的时候,说了一句‘我不配’。”老指挥官缓缓开口,字句清晰,“是指的哪个方面?” “额……”楚梓荀愣了一下,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是我觉得,我自己并没有能力成为指挥官,觉得我自己不配。” “那你觉得,咱们华国,谁配?”老指挥官的追问如影随形。 “呵呵呵……指挥官,这个问题,龙葵也问过。”楚梓荀无奈地摇了摇头,面色愈发难看,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回答不了。我就是觉得,我的能力,扛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你们凤凰会,现在占领黔省一省,治下一千多万人。”老指挥官身子微微前倾,继续问道,“这份责任,你能扛得住吗?” 楚梓荀抬起头,直视着老指挥官的眼睛。这一次,他没有说话,只是咬着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说的责任重大,是和人数有关,是吗?”老指挥官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探究。 “如果是两千万人呢?你会觉得压力大吗?” 楚梓荀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 “三千万?五千万呢?” 楚梓荀依旧摇头。 “三千万、五千万你都不觉得压力。那么,一个亿、两个亿,应该也不是问题吧?”老指挥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一次,楚梓荀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他只是死死盯着老指挥官的眼睛,沉默不语,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人数,也不是你觉得责任重大的原因。”老指挥官一语道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楚梓荀的软肋,“那么……是制度吗?” 楚梓荀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再也不敢看向老指挥官那张仿佛能洞穿一切的脸。 果然心里话,并不需要用嘴巴来说的。 第493章 给人类多一个选择 楚梓荀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能让他安心的东西。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一块烧红的烙铁。 “……是。” 这一个字,轻得像是一阵叹息,却在安静的房间里砸出了震耳欲聋的回响。 老指挥官没有立刻接话。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把头埋得极低的年轻人,眼神中那股锐利如刀的锋芒渐渐收敛,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轻轻撇了撇浮沫,抿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就知道。”老人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能让你这个教书匠觉得‘不配’、觉得‘扛不住’的,根本不是几千万人的生死,也不是几百万平方公里的疆土。而是……你们凤凰会正在推行的那套东西。” 楚梓荀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痛处。他依旧低着头,声音却带上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您既然都看透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是的,是制度。是凤凰会正在尝试建立的那套……完全颠覆了旧有秩序的分配与管理体系。它太理想化了,理想化到……连我自己都觉得,如果把它放大到整个华国,它会变成一场灾难。” “你觉得,那是个灾难?”老指挥官放下茶杯,瓷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我不敢确定。”楚梓荀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但在黔省,在凤凰会的一亩三分地里,它运转得还算平稳。可一旦放到全国……那牵扯到的利益纠葛、人性幽暗、历史遗留问题,根本不是靠一套完美的理论就能解决的。我害怕我的能力,压不住那些反噬;我更害怕,我的‘理想’,会把好不容易在末世里喘口气的华国,重新拖入深渊。” 他顿了顿,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透着一股深深的自我怀疑:“龙葵是个军人,他信奉的是铁腕和秩序;边军武是个枭雄,他信奉的是利益与平衡。他们都能驾驭现有的规则。而我……我只是个试图在废墟上画乌托邦的疯子。我拿着一张龙纹黑卡,却连自己画的蓝图都不敢当真。您说,这样的我,怎么配去当那个掌舵的人?”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老指挥官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将自己剖开给世人看的年轻人,眼底深处终于浮现出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那不是嘲笑,而是一种跨越了岁月的、属于同类的悲悯与欣赏。 “小楚啊,”老指挥官缓缓站起身,走到楚梓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了拍楚梓荀的肩膀。那手掌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你觉得,一个真正危险的疯子,会像你这样,因为害怕伤害别人,而吓得连舞台都不敢上吗?” 楚梓荀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老人。 老指挥官转过身,背着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昆仑基地璀璨的灯火,声音悠远而深沉:“边军武给你这张卡,龙葵给你这个露脸的机会,你以为他们真的指望你赢?指望你一个教书匠去统领三军、治理天下?” 他回过头,目光如炬:“他们看中的,恰恰是你这份‘不敢’。华国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无所畏惧、大权独揽的独裁者。我们已经被末世折腾得够呛了,经不起再来一次瞎折腾。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手里握着刀,却懂得敬畏这把刀的人;是一个有理想,却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懂得给现实留余地的人。” 老指挥官走回沙发旁,重新坐下,眼神变得无比温和:“你怕制度太理想化会反噬,这很好。因为真正的掌舵者,从来不是那些盲目相信乌托邦的人,而是那些看清了深渊,却依然愿意在深渊边缘,小心翼翼地铺路的人。” “你刚才说,你觉得自己不配。”老指挥官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笃定,“但在我眼里,你刚才的那份恐惧,那份对权力的敬畏,才是你身上,最配得上那张龙纹黑卡的东西。” 楚梓荀坐在原地,听着老人这番话,整个人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他脑海中那些混乱的、自我否定的思绪,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拨开。他看着老指挥官,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眶渐渐红了。 “指挥官……”楚梓荀的声音哽咽了,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局促不安的教书匠,而是一个在迷雾中,终于看到了灯塔的赶路人。 “别急着谢我,也别急着感动。”老指挥官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变得狡黠而深邃,“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可不是为了给你灌迷魂汤,让你重新燃起什么雄心壮志去竞选的。我只是想告诉你——” 老人微微前倾,盯着楚梓荀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既然已经看清了深渊,那就别总想着跳下去。留在岸上,把路铺好,把那些不敢跳的人,安全地引过去。这,才是你和凤凰会,接下来真正该做的事。”“你刚来昆仑末世基地,是不是有一种强烈的抽离感?”老指挥官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了一个更为幽微的角落。 “是的。我……总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楚梓荀点点头,眼神中透着难以掩饰的迷茫,“这里太梦幻,也太超前了。它像是一个巨大的温室,强行把‘人’拔高到了一个远超现有社会制度的水平。可我担心,我们的国人……”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像是触碰到了某种禁忌,闭口不言。 “呵呵,没关系。”老指挥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楚梓荀的胳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鸟,“你就当是在和一个无所事事的退休老头随意聊天。把你的顾虑说出来吧。” “呼——”楚梓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在卸下千斤重担。他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思绪,轻声开口: “我和龙葵讨论过一个问题:人类如果离开了蓝星,还能被称为‘蓝星人’吗?哪怕我们带走了五千年的经史典籍,哪怕我们的孩子依然接受着传统的教育,可他们,真的还是‘华国人’吗?” “虽然龙葵用‘人类存续大于精神传承’的理论,暂时说服了我。可是,我心里始终有一道坎,怎么也迈不过去。”楚梓荀抬起头,指了指天边那轮清冷的月亮,又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辉煌的昆仑基地。 “我认可华国科技的伟大,也相信我们的科学家有能力在月球建起生存基地。我相信华国人民的精神素养,这些我都信。”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可是……我不相信人性。” “所以,你来到昆仑基地以后,一直都是在进行着人性的测试,是吗?”老指挥官也抬起头,望着那轮月亮,幽幽地问道。 “是的。”楚梓荀叹息一声,目光变得悠远,“当一切美好超过了现有的人性阈值,究竟是会向好的方向升华,还是会走向另一个深渊呢?” 他的眼神渐渐失焦,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钢铁堡垒,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我记得,我小时候生活在一个老破小的旧小区,那是我父母工作单位的职工楼。我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住在小县城和农村。” “那时候,不管是我放学回家,还是放寒暑假去乡下,总有成群的小伙伴在等我。我们爬树摘果子,下河摸鱼。夏天的傍晚,我们躺在竹条编成的躺椅上,摇着蒲扇在院子里纳凉。有时候一不小心睡着了,醒来时,身上总会被蚊子咬出满身红肿的包。” 楚梓荀说着说着,嘴角泛起一丝纯真的笑意,像是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纪。 “那时候的夜空,没有被城市的霓虹污染,满天的星河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树林里的蝉鸣、村子里的狗叫、远处偶尔传来的火车汽笛声,交织成一首完美的安眠曲。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沉沉睡去。” “我记得有一次,我赖床死活不肯起。爷爷奶奶有事要外出,就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睡觉。他们进县城,错过了返程的班车,要多等一个小时。那时候手机还没有普及,没法及时联系家里,但他们并不慌张。” “等我睡醒时,天已经正午,肚子饿得咕咕叫,就独自走出小院。邻居的刘奶奶看到我,问我大中午的怎么不回家吃饭。我说爷爷奶奶不在家,我还没吃饭。刘奶奶二话不说,就把我领回她家,给我热了午饭。吃完后,她让我在附近玩,不许远跑。她就坐在村口的大树下,远远地看着我,直到我爷爷奶奶赶上下一趟车回来。” “后来,爸妈搬了家,把我放到外婆家住了一个学期。等学期结束,我被接回城里的新家。” “房子变高了,有了电梯。我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窗户也变大了。那时候,我很喜欢站在飘窗上往外看,以为这样就能放眼整个城市。” “可是慢慢地,我的视野变得越来越小。大窗户的视野,被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一点点遮挡。我就像个囚徒,被困在钢筋水泥筑成的牢笼里。” “爷爷奶奶的院子没了,外公外婆的小平房也没了,都换成了带电梯的楼房。我再也没有遇到过童年的小伙伴,再也没有遇到过和蔼可亲的刘奶奶。没有蝉鸣,没有狗叫,没有火车的鸣笛……” “城市里,夜晚霓虹闪烁,代替了星光。汽车烦躁的鸣笛,代替了蝉鸣。行道树上没有小鸟,小区的水池里没有鱼,也没有青蛙。城市干净得一尘不染,就连泥土都看不见。” “我曾庆幸过一段时间。生活在这样的城市里,就算夏天开着窗户,也没有蚊子飞进来。要知道,我可是很怕蚊子的。但后来有了空调,我连窗户都没再开过。” “有时候,我甚至有些怀念蚊子……” 楚梓荀垂下头,手从冰凉的玻璃上滑落,面色深沉得像是浸了墨。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搬到城市里,人人都说他们是进城享福的。可只有我知道,爷爷曾站在小区的水池旁,看着一池清可见底的水发呆。他可能是在怀念村后头的那条小河沟,或者是他自己动手做的那根鱼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外公的烟瘾越来越大了,经常搬个小板凳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外婆的脾气也变得不好,经常抱怨菜市场的菜又贵又不新鲜……” “我不知道什么是享福。我只知道,没有几年,爷爷和外公就相继离世了。他们,享什么福了吗?” “从那以后,我变得沉默寡言,不喜欢和人交流。我变得患得患失,总觉得就算交了新朋友,也迟早会失去。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呢?” “我坐在飘窗前,视线已经不再往外看了。我喜欢看书,什么书都看。在文字间去幻想,在文字间去揣度人性。” “我一直在思考,是不是钢筋混凝土的城市,隔绝了人性的交流?” “没有答案。”楚梓荀摇了摇头,眼神却愈发坚定,“可我深信,这就是答案。” “冷漠、自私、脆弱、怀疑。每个人都活得像给自己裹了一层鸡蛋壳,一层薄薄的保护层,里面却藏着双头的尖刺。一旦和人发生碰撞,既伤人,又伤己。” “唉……”他长长地叹息一声,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凉,“现在,又有一个完全由钢铁建造的牢笼。人类究竟是生活在里面,还是被饲养在里面啊?” “衣、食、住、行,全面满足。人类最基础的需求,已经没有了‘被需要’的必要。人是会追求更高的价值取向,还是会沦为宠物呢?” “陪伴型机器人?呵呵……”他苦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就连与人交流、尝试交朋友的时间成本都省了。不存在性格的磨合,不用再考虑三观的契合。大型囚笼,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独立的单间,只需要活在自己的信息茧房里即可。鸡蛋壳变成了钢铁铠甲,既不伤害自己,也同样伤害不到别人。” “这就是……人类的未来吗?” “唉——” 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岁月沉淀的疲惫。老指挥官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楚梓荀,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他的声音低沉,像是砂纸磨过桌面,“人类的未来在哪儿……这不是谁告诉你的,得你们自己去撞,去试,去流血。”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扶手,节奏缓慢,像在回忆什么。 “当初的边军武,就是这样的。脾气倔得像块石头,主意正得让人头疼,脑子里总有些离经叛道的念头。可偏偏,他敢干。别人不敢碰的,他伸手;别人不敢走的,他迈步。” 老指挥官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无奈。 “至于龙葵……”他语气忽然轻了些,像是怕惊动什么,“军人家庭出来的孩子,从小被规矩捆着长大。服从,是他骨子里刻的字。哪怕你压给他一件他根本不喜欢的事,只要说是命令,是责任,他就能咬着牙,一丝不苟地完成。”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楚梓荀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可这样不好。心事压得太深,久了,连怎么开口说话都忘了。” 楚梓荀没接话。他不想被放进任何比较的框架里,不想成为边军武的影子,也不想成为龙葵的对照。他只想要一个答案。 “那么,老指挥官,”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执拗,“关于人类的未来,您……到底怎么看?” 老指挥官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楚梓荀脸上,眼神柔和得像冬日里最后一缕阳光。那一刻,他不再是运筹帷幄的指挥官,只是一个寻常的、满脸皱纹的老大爷。 “我?”他忽然笑了,笑声轻得像风,“我能有什么看法?” 他抬起手,轻轻摆了摆,像是在拂去什么看不见的尘埃:“我老了。脑子跟不上了,心也跟不上了。说不定哪天,我还没看见人类的未来,就先去见那些老伙计了。” 他看着楚梓荀,眼神忽然亮了一瞬:“可你们不一样。你们还年轻,还有机会。你们能亲眼看见,亲手摸到,那个未来。” “我已经见过了。”楚梓荀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点在窗玻璃上,像是要穿透那层冰冷的透明,触碰外面的世界。 “我见过昆仑基地。钢铁与光构成的城,干净,高效,没有饥饿,没有天灾,没有人在寒夜里发抖。”他的声音平静,却像绷紧的弦,“可正因为如此,我才抗拒。” 老指挥官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因为我也见过凤凰会。”楚梓荀收回手,指尖在窗上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迹,“我们没有昆仑的科技,没有绝对的安稳。可我们有人。各族的人,挤在简陋的营地里,分一碗热汤,守一夜火堆。我们不敢说能抗天灾,可我们敢说——我们还在拼,还在信,还在往前走。没有解决衣食无忧,但我们团结一致,努力进取。没有战胜天灾,但我们心中有希望,相信人定胜天。” 他转过头,直视老指挥官的眼睛:“这难道就是另一条路?”老指挥官忽然笑了,伸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力道不重,却像一种确认。 “是啊。”他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这不就是人类未来的另一条出路吗?” 他站起身,慢慢走回沙发,动作迟缓,像一台老旧的机器。坐下时,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你在努力,边军武在努力,龙葵在努力,官方的人在努力,就连那些在灾区废墟里刨土、在断水断粮中咬牙撑着的普通人,也都在努力。” 他望着天花板,目光深远:“华国是一艘巨轮,行驶在看不见尽头的黑海里。我们没法调头,只能微调航向。迷雾里是什么,我们不知道。只能靠数据,靠推演,去赌一个最优解。” 他忽然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可一个错误的命令,就可能让整艘船沉没。所以,总得有人,把鸡蛋放进别的篮子里。” 楚梓荀也坐回沙发,脊背微微塌陷,像是终于撑不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所以……我们凤凰会,是另一颗鸡蛋?” 老指挥官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敷衍,没有客套,只有一种近乎庄严的郑重。 “不。”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却像火种落入干草,“是另一颗火种。” “任何制度,都不可能是完美的。我们要用辩证的眼光去看待。” 老指挥官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壁,目光深邃。 “月球基地,是退路,是给华国、给人类留下的最后火种。而地上的四大末世基地,是我们敢于在深渊边缘试探的底气。至于你们凤凰会……”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你们在做的,是给我们留下的另一种可行性方案。” “这世上,没有谁对谁错。只看谁更适合当下的绝境。” 他抿了一口茶,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仿佛将那些沉重的话语也一并咽进了肚子里。 “嗯。我明白了。”楚梓荀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眼神变得如刀锋般坚定,“我会尽快回到凤凰会,把接下来的事情安排好。” “呵呵呵,不用这么着急。”老指挥官放下茶杯,笑着摆了摆手,“既然难得来一趟昆仑基地,你就好好在这儿转转。只有真正看清了不同制度的骨架和血肉,你回去之后,才能更精准地动刀子,不是吗?” 楚梓荀愣了一下:“参观?要多久?” “这个嘛,看你自己。”老指挥官轻松一笑,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对了,小楚,你知道这昆仑基地,以及另外三座末世基地,分别用了多长时间建成的吗?” “啊?这个……”楚梓荀一时语塞。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一直很相信我们华国的基建能力。毕竟,‘基建狂魔’、‘工业克苏鲁’的名头不是白叫的。”老指挥官站起身,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钢铁与霓虹交织的庞大城市,“但这么大规模的城,总不可能是天灾降临后,这一年里凭空变出来的吧?” “当然不是。” 老指挥官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属于那个时代的骄傲:“昆仑基地,一开始并不叫这个名字。十年前,它还只是最高机密档案里的‘昆仑计划’。那时候,我们只是在地下像蚂蚁一样,一点点地挖,一点点地建。整整十年,才有了今天的地基。” 他转过身,伸出一只手,仿佛在丈量岁月的长度:“五年前,穹顶技术突破,我们才开始修建地面部分。那时候,人力已经退居二线,全靠机械化建设和3D材料打印技术日夜赶工。” 楚梓荀默默点了点头。十年建成一座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地下城,放在过去或许不可思议,但在华国,这似乎又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当年雷神山、火神山医院,从方案落成到交付使用,也不过短短十天。 但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等等……十年前?难道官方在十年前,就预见到了今天的天灾?!” “呵呵,是,也不是。”老指挥官抬手,做了一个安抚的动作,语气平缓,“不过是未雨绸缪,多给自己留一条命而已。” 他重新走回沙发旁,却没有坐下,而是看着楚梓荀,继续说道: “昆仑用了十年。有了穹顶技术后,我们启动了第二座基地市——‘天宫’。三年前,全托管AI技术成熟,第三座‘盘古’拔地而起。而最后一座,‘夸父’……” 老指挥官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它才是真正在末世降临后,硬生生砸出来的。我们只给了设计蓝图,全靠远程操控的机器人矩阵。虽然后期为了赶进度,调配了大量的人力,但如此规模的城市,只用了十个月。” 楚梓荀倒吸了一口凉气。十个月,一座城。这已经不是基建了,这是在搭积木吗。 “指挥官,您跟我说这些,到底是……”楚梓荀眉头紧锁,他隐约感觉到,老指挥官是在炫耀,但又不全是炫耀。 “呵呵呵,小楚啊。” 老指挥官忽然笑了。他走到楚梓荀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像是一种交接,又像是一种托付。 “月球基地的建设,还没正式开始。第一期的资源投放,才刚刚起步。” 老指挥官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雷: “这个时间差,你自己估算。能不能拦下人类登月的火箭,把那些资源留在地球上……就看你的了。” 说完,老指挥官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在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最后回头看了楚梓荀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命令,只有无尽的深意。 门,轻轻合上了。 第494章 咱们也跑吧 接下来的几天,楚梓荀和“夜枭”小队就这么在昆仑基地里住了下来。 楚梓荀本想再找老指挥官聊聊,却再也没见着人影。倒是龙葵百忙之中抽空见了他一面,言简意赅地交代了四件事: 第一,老指挥官已正式退休,虽不再过问政事,但安保级别依旧是最高规格,行踪保密。 第二,给楚梓荀等十人开通最高通行权限,基地内可随意行走,允许携带武器。 第三,随时可以离开,只需跟“红蜘蛛”打个招呼,无人机随时调配。 第四,每人发放临时身份卡,内含一百工分,离基地后自动失效。 楚梓荀欣然接受,当天就搬出了中心塔,在生活区借了十间单人公寓,打算好好体验一把昆仑的日常。至于间谍和远古病毒的事,他已经不再过问——那是国家机密,就算告诉他,他也插不上手。 而同一时间,昆仑基地的某个角落里,另一场“聚会”正在上演。 何奎上交了在凤凰会拍摄的视频,经过严格审查后留档,总算能喘口气了。王海峰也上传了接楚梓荀的飞行记录,被当作教学样板,送人回凤凰会的活儿自然交给了别人练手,于是他也放假了。黄皓和王宇浩每天完成训练测试后都有休息时间,四个人就这么凑到了一起。 “无聊啊!无聊死了啊!”黄皓拍着轮椅扶手,手里端着一杯只有营养、毫无味道的“饮料”,一脸生无可恋。 “人也不让出去,酒也不让喝,每天睁眼就是这冰冷的墙壁,淡出鸟来了!” “那能怎么办?忍着呗。”王海峰无奈一摊手,“谁让咱们几个是戴罪之身呢?” “诶诶诶,我可不是戴罪之身。”何奎夹了一筷子机器做的酸菜炖血肠,皱着眉头反驳,“我是正常出任务,上次是被陈鸣飞坑了,又不是我带着他跑的。” “说起飞哥,他的禁令是不是到期了?”王宇浩夹起一块锅包肉塞进嘴里,狠狠嚼了两下,表情却没什么享受的意思,“要不约他来昆仑聚聚?” “算了吧,他不会来的。” “为什么?” “呵呵,”黄皓摇摇头,“干妈在昆仑呢。他怕被收拾。再说了,以飞哥那性子,你觉得他能受得了这钢铁囚笼?” 四个人里,就他和陈鸣飞混得最久,也最了解他。 “对了,”王海峰忽然看向黄皓,“楚梓荀还在基地里呢,你跟他不是也认识吗?怎么不去找他玩?” 因为上次黔省的事,王海峰、何奎和王宇浩事后才搞清楚陈鸣飞和楚梓荀之间的纠葛。 “算、算了。”黄皓拍了拍轮椅,一脸无奈,“你看我现在这模样,要是被他看见,回去跟我姐一说,我还得挨骂。” 他这伤导致下半身瘫痪,说起来不是他的错,可他就是莫名地害怕,尤其不想让家人知道。 “唉,你们都有人惦记,都有顾虑的人,真好。”何奎又开始扫荡另一盘尖椒干豆腐,眉头依旧皱着。 “看你这话说的,我们不是已经照顾你的乡愁,给你点了一桌子东北菜吗?你还酸什么?”黄皓白了他一眼,拿起筷子。 “说起来也怪,明明口味一样,就是没有我在三号安全区和‘保家仙’那帮人吃的时候对味。” “我也觉得。”何奎点头,“这酸菜怎么炖都不对味,干豆腐口感也不行。只有锅包肉还凑合。” “我怎么不觉得?”王宇浩放下筷子,吧唧了一下嘴,“锅包肉不是甜口的吗?这番茄酱味的,有点接受不了。” “切,你个张家口人懂什么?我们东北正宗锅包肉就是酸甜口的!”何奎撇撇嘴,为自己的口味正名。 “切,这话你找东三省的老乡吵去,争完了再来跟我说话。”王宇浩懒得争,干脆把战场留给东北内部。 “说起口味,南北甜咸之战还没个结论呢,你们东北人倒先自己打起来了。”黄皓嘿嘿一笑,鬼点子冒了出来,“不过我好奇啊,‘东北正宗四川麻辣烫’和‘东北正宗云南过桥米线’,算正宗东北菜吗?” “当然算!”何奎一脸骄傲,“这是改良菜!菜名前面已经标注了‘东北正宗’,这四个字是定语,是区别名词用的!” “哦——”黄皓一指食堂出餐口,“那为什么系统识别不了‘东北正宗四川麻辣烫’?提示是‘没有该菜系’。” “额……那是因为机器傻,AI系统还需要升级。”何奎面不改色地辩解。 “还升级?”一直埋头狂炫的王海峰忽然抬头,一边嚼一边小心翼翼地四下打量,“我觉得现在的AI已经够厉害了,再升级的话……” “再升级怎么?” “恐怕会爆发机器人战争。”王海峰压低声音,好像生怕隔墙有耳。 “我屮!机器人大战?!”黄皓压不住事,直接嚷了出来。 “屮!小点声你喊什么!”王海峰一惊,伸出油腻腻的手就要去捂黄皓的嘴。 黄皓反应极快,长臂一伸,精准顶住王海峰的手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屮!好好说话,别拿你的油手捂我的嘴!” “那你小点声!” “好好好,我小点声!”黄皓用力推开他的手,然后凑到桌子中间,压低声音问,“王胖子,你说机器人大战?难道是你家那台生活服务机器人告诉你的?” “嗯?我什么时候说要爆发了?我说的是,如果AI再聪明一点,再进化下去,很有可能。” “哦?何出此言?” “对啊,你有什么根据?” “唉!”王海峰叹了口气,“机器人三大定律,你们知道吗?” “听过,记不太清了,好像有一条是不能攻击人类?”王宇浩对这方面多少有点了解,比另外两位强。 “第一,不得伤害人类;第二,服从人类命令;第三,保护自身存在。后两条不得违背前序定律。”王海峰背完,话锋一转,“可我查过,我家那台生活服务机器人,底层代码里根本没有这三条定律。” “我屮!那不就是说,机器人可以伤害人类了?”黄皓一愣。 “额……你才发现吗?”王宇浩看他的眼神充满鄙夷,“你没见过守卫机器人?你觉得它们手里的枪是防谁的?” “诶哟……”黄皓一缩脖子,视线刚好扫过餐厅外路过的巡逻机器人。 “唉,华国人就是被保护得太好了。”何奎点头,“对武器没有本能的恐惧。就算街上看到持枪巡逻的警察和机器人,都能心安理得地擦肩而过,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屮,咱们几个里就你最没资格说这话。”黄皓撇嘴,“飞哥说了,你去二十七号安全区拍摄的时候,顶着枪林弹雨毫无防备地往前冲。你那叫战地记者?你简直是战争片摄影师!你以为那些枪炮爆炸是假的?” “我那是为了艺术!再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敬畏之心?只要不是拍摄任务,我连运钞车和银行门口都不靠近!” “你是怕被人当抢劫犯崩了吧?” “屮!”何奎送上右手中指,外加一个白眼。 “诶诶诶,咱们讨论机器人呢!别扯远了!”王海峰赶紧拉回话题。 “有啥好讨论的?咱们几个就你家有机器人,真暴动了最先倒霉的就是你。”黄皓拍拍他的肩膀,“你要是怕了,赶紧送回去。” “我已经送回去了。”王海峰点头。 “嗯!不错,还算有觉悟!”黄皓嘴上夸着,心里酸溜溜的——当初听说王海峰花重金办了生活服务机器人,他可是酸了好几天。 “我给它换了个‘八重神子’的特定皮肤。”王海峰低着头,小声说。 “屮!” 三根中指,齐齐地竖在王海峰面前。 其实机器人会不会引发战争,纯粹是无聊时的闲聊。就算真爆发了,恐怕他们也赶不上了。 “唉——” 四人齐齐一声长叹。 “无聊啊~~~” “要不……咱们也跑吧?” 死寂的餐厅里,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就在四人对着天花板数羊时,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从桌子底下飘了上来。 三双眼睛“唰”地齐刷刷盯过去。 被点名的黄皓吓得一哆嗦,双手在胸前摇出了残影,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然后做贼心虚般把目光甩向对面的王宇浩。 众人顺着黄皓的视线看去,全都愣住了。 很难想象,这种大逆不道、充满叛逆气息的虎狼之词,居然是从一向沉稳如老狗的王宇浩嘴里吐出来的。 “我本来……是想当个警察的,维护正义,保一方平安。”王宇浩双手交叉,眼神迷离地盯着桌面,仿佛那上面刻着他逝去的青春,“结果还没毕业,世界先崩了。我拼命想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对抗‘白帝’,拯救五号安全区……” 他深吸一口气,悲愤地捶了一下桌子:“结果呢?死伤无数,最后落得个落荒而逃!” “我反思,我自责,我以为是我战力太渣。于是我滚去昆仑基地,天天在训练场里摸爬滚打,驾驭单兵机甲,以为终于能有一战之力了。”王宇浩痛苦地捂住脸,“可二十七号安全区一行,我们依然像个小丑,作用渺小得让人想哭。” “现在,李教授那边机甲和外骨骼的测试资料都齐活了,正排队等量产,准备列装部队……”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清澈的绝望,“那我们算什么?一滴水?一粒沙?还是机甲履带上的一坨泥?” 看着王宇浩颓然盯着自己双手、仿佛灵魂出窍的模样,黄皓急得直搓手:“喂!小浩子,你……你别这样啊!”他憋了半天,硬是没挤出一句安慰的话。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遵纪守法、正直古板的三好学生呢。”年纪最大的何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真没想到,你骨子里居然还藏着个拯救世界的英雄梦。” 在座的四个人里,何奎阅历最丰富。只要不让他扛摄像机,他绝对是个成熟稳重的大哥。 “当不当英雄无所谓,我只是不想像块废铁一样杵在训练场里发霉。”王宇浩叹了口气,否认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训练你想干嘛?现在这世道,哪有那么多拯救世界的活儿等着你?” “不知道。”王宇浩再次摇头,目光空洞,“我想出去散散心,找个明白人问问路。” “明白人?你该不会说的是陈鸣飞吧?” “飞哥要是能想明白,也不会在久安城老老实实蹲半年禁闭了。” “唉,我也迷茫啊。就算问不出个所以然,出去透透气也好。这钢铁城市冷冰冰的,待久了让人心慌。” “不是,小浩子,你是不是受啥刺激了?”黄皓凑过去,一巴掌拍在王宇浩肩膀上,试图给他注入正能量,“这可真不像你啊!” “你最没资格说我。”王宇浩翻了个白眼,把黄皓的手扒拉开,“你要不是腿瘫了,恐怕早就第一个跑路了吧!” “额……那也不一定。”黄皓尴尬地挠了挠鼻子,眼神飘忽,“说不定哪天看到一套超帅的外骨骼,我就改变主意了。” “切,少来。你要是真学会了驾驭外骨骼,李教授不拿绳子拴着你,你能在昆仑基地里待得住?”王宇浩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额……好像也是。” “行了,你俩别在这儿逗壳子了。”何奎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把话题拉回正轨,“小浩子,你刚才说跑,有方向吗?有目标吗?” 王宇浩沉默了两秒,诚实地摇了摇头。 “说‘跑’太粗鲁了。我和王胖子目前都在休假,时间自由。至于你们俩,还有训练任务在身……” “嗨!还有啥训练任务啊!”黄皓嘴比脑子快,直接打断,“刚才小浩子不也说了嘛,李教授这几天不在,测试早结束了。现在每天的训练,就是场内磨合、打发时间。感觉就像……” “就像拿了驾照,还在驾校场地里死磕科目二。”王宇浩默契接梗。 “对对对!”黄皓双手一拍,激动地给王宇浩竖了个大拇指,“虽然我没考过驾照,但这比喻绝了!期末考试都结束了,谁还回去写作业啊?我现在的心态就是放假!出去玩!” “行了行了,一句话就暴露了你的真实成绩。”何奎嫌弃地摆摆手,“总之,我和王胖子没任务,现在就看你们俩能不能请出假来。” “所以我才说,要不咱们直接跑吧!” “这么说,你们俩是请不出假喽?” “唉——”黄皓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漏气的皮球,“李教授拿着数据去找新指挥官了,他不在,我们连请假条都没处递。就算他在,也不一定能批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除非新指挥官能痛快同意老李头的提案,大力发展单兵机甲。不然他正烦着呢,心情不好,肯定拿我们开刀。”黄皓越说越委屈,“真是羡慕飞哥啊!人家禁足期偷跑,屁事没有。我们好心去救他,结果反倒受了牵连。悲哀,太悲哀了!” “行了,别嚎了!”何奎一拍大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反正都是背处分,不如我们先出去爽一把!只要别闹出人命,等你们回来,还能比现在蹲训练场更惨吗?” “诶?奎哥,你这话啥意思?” “啥意思?”何奎咧嘴一笑,露出老狐狸般的表情,“难道你们上学的时候,没逃过课?” “逃过!”另外三人异口同声,点头如捣蒜。 “逃课干嘛去了?” “帮被欺负的同学打架。” “打篮球。” “去网吧。” “得,都是好孩子啊!”何奎捂着额头,无奈地笑了,“看看你们这些理由,活该挨处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只要理由找得好,逃课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像我,当年逃课是去调查社会新闻;再看陈鸣飞,他跑路是去解决二十七号安全区的纷争。人家的理由,多冠冕堂皇!” “那我们……现在有啥好理由?”黄皓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得看咱们出去以后打算干点啥了。” 黄皓看向王宇浩,王宇浩看向王海峰。两人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要不……咱们就单纯去找飞哥玩几天?实在没别的事干。这算理由吗?有什么好借口?” “额……慰问空巢老人怎么样?”何奎一本正经地提议。 “切——”三人整齐划一地竖起中指。 “总之,咱们就去久安,不惹事,玩几天就回来。你们俩了不起挨顿骂,就算受罚,也比现在强吧?” “我没问题。只要无人机驾驶申请能批下来,交通就解决了。”王海峰随手夹起一块微凉的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我也没方向,就是散心。”王宇浩点点头,觉得这买卖划算。 “我也没啥好怕的。”黄皓搓了搓手,突然凑到王宇浩身边,一脸奸笑,“不过小浩子,你得陪我去把我的‘腿’偷出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轮椅,笑得像个反派。 “唉,反正犯一个事儿是犯,数罪并罚也是犯。”王宇浩长叹一声,认命般地同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妥!那我也回去准备一下,顺便给小飞备个惊喜礼物。”何奎站起身,一锤定音,“解散!一个小时后,机场集合,过时不候!” “OK。”王海峰咽下最后一口菜,起身离开。 何奎准备的“礼物”,是一个加密U盘;王宇浩和黄皓则换上了机甲和外骨骼,大摇大摆地走出训练室。只说是“在基地里散散步”,科研人员们忙得连头都没抬,根本没空搭理他俩。 王海峰这边更顺,听说他要去久安,上面正好塞了个临时任务——送两位“神秘客人”过去。 一个小时后,“大鹏-8”运输机的机舱里。 六个人安静地坐着。那两位“神秘客人”,正是老指挥官和郭宇坤。 老指挥官的行踪本是绝密,按理说不能让何奎三人跟着。但架不住老指挥官认识这几个刺头,只嘱咐了一句“烂在肚子里”,便挥手放行,顺便让王宇浩和黄皓当个贴身护卫。 面对老指挥官,其他人还能保持镇定,可黄皓却像是见了猫的老鼠,浑身僵硬,恨不得整个人缩进王宇浩的机甲缝隙里。 看着黄皓那副怂样,知道内情的老指挥官和郭宇坤对视一眼,憋着笑,深藏功与名。 三号安全区那场绑架风波,早已成了各方心照不宣的禁忌。毕竟,无论对谁而言,这都算不上什么光彩的履历。 机舱内引擎低鸣,老指挥官的视线却越过众人,落在了王宇浩和黄皓身上的机甲外骨骼上。他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细细打量着那些金属构件,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这是他当年在位时,亲手下令封存的项目。彼时军部里老古板当权,对这些“花里胡哨”的外在装备不屑一顾。所谓的封存,并非扼杀研究,只是暂缓了发展。只是后来,项目的推进程度尚未达到足以惊动他的地步,他便也未曾再过问。 看着眼前的机甲,王宇浩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老指挥官虽已卸下职务,但退的只是权力,绝非那一身沉淀了半生的见识与经验。 这不正是他苦苦寻觅的“明白人”吗? “哈哈哈……”听完王宇浩那番夹杂着迷茫与痛苦的剖白,老指挥官爽朗地笑了起来,笑声在机舱内回荡,透着历经沧桑的豁达。 “年轻人,心里憋着一股劲,想做点事证明自己,这是好事。”他微微倾身,目光温和地看着王宇浩,“听口音,你还是个学生吧?” 王宇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是。” “本该是在学校里安心读书、打熬本领的年纪啊。”老指挥官叹了口气,眼神中透出几分深沉的悲悯,“是这场天灾,把本不该让你们过早承担的重量,强行压在了你们的肩上。”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与释然:“要怪,也只能怪我们这些老家伙没本事,没能替你们撑起一片晴朗的天空。” “老指挥官,您……”王宇浩鼻尖一酸,刚想开口,却被老人轻轻抬手打断。 “呵呵,不用顾虑,这是事实。”老指挥官摆了摆手,神色平静,“但你们也要记住,既不要妄自菲薄,也不必过度苛责自己。要承认,人力终有穷尽时。” 他看向舷窗外翻涌的云海,声音沉稳而有力:“这个时代,不是靠一两个天降的神明就能改变的。我泱泱华夏,十几亿生灵,唯有群策群力,方能在这末世中蹚出一条生路。” “上到坐在指挥中心里运筹帷幄的统帅,下到黎民百姓、贩夫走卒,大家都是一样的。没有谁比谁更高贵,也没有谁的功劳比谁更大。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咬着牙发光发热。” 老指挥官转过头,目光如炬,直直望进王宇浩的眼底:“我们,不过是这台庞大社会机器里的一颗齿轮、一个零件。大家相互咬合,共同发力,机器才能运转下去。只要你不摆烂、不放弃、不拖后腿,就是对这个时代最大的贡献。” “人生在世,所求的,不过是无愧天地良心,无愧黎民苍生罢了。” 机舱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所有人都被老人的话语深深吸引。 “人活一世,等走到生命的尽头回头看时,只要这一生没有碌碌无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意义,就已经是极大的圆满了。”老指挥官微微一笑,眼神深邃如星空。 “你想留名青史?”他轻声反问,“华夏上下五千年,繁衍生息何止万亿人,可真正能在史书上留下名字的,又有几个?”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你要看清,那史书上记的,真的是那寥寥数万人吗?” “把那些名字划掉。”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穿透岁月的厚重,“史书真正记载的,是我们的来时路;真正敬奉的,是这亿万万没有留下名字的黎民百姓!” “哪怕他们从未在竹简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可那史书里的每一处点墨,都是他们用血肉撑起的基石。你说,不是吗?” 这番话极轻,却如洪钟大吕,在机舱内久久回荡。老指挥官没有给王宇浩指明任何具体的方向,却又仿佛为他拨开了所有的迷雾。 “我们这个时代,不缺英雄。”老指挥官靠回椅背,目光扫过眼前的几个年轻人,眼中满是信任与期许,“因为只要还在坚守的每一个人,都是英雄。” “我能安心地交出担子,退居二线,就是因为我相信这一点。相信你们这些年轻人,能把这片天撑下去。” 他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却坚定: “未来,是你们的。放开手脚,放心去飞吧。” 第495章 搜山检海抓陈鸣飞 老指挥官重返久安,只为完成最后的交接。该归还的权限、该移交的卷宗,悉数归位。他自认,能留下的“遗产”已然交托,需要他亲手种下的种子,也已破土发芽。如今,他终于可以真正卸下这副重担,去寻一处清净,安心隐居。 久安基地一别,王海峰操控着“大鹏—8”无人机,朝着市中心的方向掠去。由于找不到合适的停机位,他索性将无人机降落在市体育场的空地上。末世降临以来,这里除了充当临时露台避难所,早已没了往日的喧嚣,停上几天,无伤大雅。 几人弃机步行,前往中心医院,自然由何奎在前面带路。原本满心欢喜地想给陈鸣飞一个惊喜,谁知却结结实实地扑了个空。 “什么?他又跑了?!”黄皓的嗓门瞬间拔高,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 “小点声!这是医院,还有病人呢。”邱天皱眉,伸手拍了黄皓一下,结果掌心正中外骨骼的坚硬装甲,震得他自己倒吸一口凉气。 “为什么你觉得,陈鸣飞是‘又’跑了呢?”邱天揉着手腕反问。 “嗨!我说大锤,你还不了解飞哥吗?”黄皓撇撇嘴,虽然和邱天交情尚浅,但也知道这人脑子好使,“他说出去散散心,你就真信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相信他是去散心了?” “那你刚才怎么不拦着我?” “你说得倒轻巧,你觉得我拦得住?” “额……也是。”黄皓抓了抓头发,一脸无奈,“那咋办?咱们这趟白跑了。” “不管你们想怎么折腾,我建议现在先离开医院。”邱天朝黄皓身后的走廊扬了扬下巴,“等会儿我下班了再聚。你们穿成这样杵在这儿,都快把医院的人吓出恐慌症了。” 黄皓猛地回头,这才发现身后的走廊里不知何时站满了人。那些穿着病号服或白大褂的身影,正对着他和王宇浩身上的机甲与外骨骼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惊疑与不安。 “额……那我们去哪等你啊?久安城里,我们又没个落脚的地方。”黄皓尴尬地挠了挠头。 “去找张伟。何奎应该知道他家在哪吧?”邱天看了何奎一眼。 “知道,之前为了弄直播间,我俩住同一个套房。”何奎点点头,随即又有些迟疑,“就是不知道我的房间是不是还留着。” “不用想了,昨晚就被人住了。” “啊?谁啊?” “嘿嘿,正好你们过去就能见到了,也算给你们个惊喜。”邱天丢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便转身回了诊疗室,继续忙碌。 何奎站在原地一脸茫然。有人住了他的房间,还成了惊喜?难道……是会后空翻的“猫”? 几人急匆匆赶到张伟家。好在何奎手里还留着钥匙,推门而入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众人愣了一下——杨凡和姜美琪正在客厅里腻歪。 “我屮!杨少!”黄皓一眼就认出了杨凡,毫不顾忌旁边姜美琪的窘迫,大步上前就是一个熊抱。 “杨少,你啥时候回来的啊?”黄皓用力拍着杨凡的后背,啪啪作响。 眼前的杨凡,头发已经褪去霜白,重新长出乌黑的短发。虽然眼瞳深处仍残留着一抹未褪的暗红,但整个人精神矍铄,显然是生命力流逝的后遗症已经彻底痊愈。 “耗子?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杨凡看到黄皓,眼中满是惊喜。毕竟大家已经半年音信全无。 “唉,一言难尽啊……” 直到邱天下班归来,众人重新聚拢,这才在推杯换盏间交换了彼此这半年的经历。 杨凡的故事,要从那场追悼会说起。会后,他就被许教官带走,进了一处不知名的深山军营。 听到这里,黄皓忍不住吐槽。他一直以为,许教官这种绝世高手,怎么也得搞个隐世门派、高山擂台,仙风道骨地传授绝学才够逼格。结果杨凡却说,那地方连“废弃军营”都算不上,充其量是一片硬沙土地,外加两排摇摇欲坠的营房,说它是偏远乡村的小学遗址都不为过。 这半年,杨凡跟着许教官领悟刀意、打熬身体、苦练基本功。没有补给,就自己动手。周围的老林子里不缺野生小动物,野菜、野果、叫不出名的草药,全成了他充饥的吃食。取暖靠伐木劈柴,喝水靠去林间小溪挑。 起初,杨凡度日如年,浑身不自在。许教官极少开口,他便只能一个人锻炼、进林子、挑水、劈柴。可时间一久,他反倒习惯了。山中无日月,等他回过神来时,白发已从根部生出黑发,整个人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蜕变。 十天前,许教官接到一通电话,说有事要回久安,便带着杨凡下了山。几番周折回到久安后,许教官与他分别,留下一句“以后的路,自己走”,便没了踪影。 杨凡算了算时间,刚好是8月31号——陈鸣飞的生日,也是他解禁的日子。他满心欢喜地去投奔陈鸣飞,结果……迷路了。 没有身份腕表,没有联系方式,他只能四处打听。直到在路上看到有人刷短视频,刚好是张伟主持的末日直播间,他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向对方承诺能要到张伟的签名。最后,张伟付出了三张签名照和一次合影的“天价”代价,才把这位迷路的杨少给换了回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至于姜美琪是怎么得知杨凡的消息,以及两人重逢后的腻歪,众人默契地略过不提。大家只是对杨凡的“迷路属性”深感好奇——人真能二到这种地步?还是说,练刀练到一定程度,都会附带方向感清零的副作用? 相比之下,黄皓和王宇浩这半年的经历就显得乏善可陈。众人对他们身上那套单兵机甲和外骨骼的兴趣,远远超过了他们本人的故事。 聚会的尾声,话题不可避免地绕回了那个核心问题——陈鸣飞又又又跑了。众人面面相觑,各自发表了看法,而空气中弥漫的,是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是对下一步未知的隐隐不安。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反正我不认为,陈鸣飞这趟出去仅仅是为了散心。”邱天摊开双手,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将他掌握的信息和盘托出。 “想要找飞哥,其实很简单。”王海峰拍了拍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电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菜单,“只要他还带着那块电子腕表,我就能把他从地缝里揪出来。” “找到他确实不难。”邱天面色平静,他并不怀疑王海峰的技术。毕竟上次二十七号安全区的事件,王海峰展现出的追踪能力令人印象深刻。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难的是,怎么把他带回来,以及……怎么保证他下次不再乱跑。” “额……这可不好办。”黄皓撇撇嘴,身体往椅背上一靠,“除非把他绑回昆仑,交给干妈看着。不过,我估计干妈也管不住他,甚至……懒得管他。” “管不管得住是后话,我们现在必须搞清楚,他这次为什么要跑。”何奎微微皱眉,手指摩挲着下巴。他不信陈鸣飞是那种会为了看风景而旅游的人,一定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才让他坐立不安,甚至不惜离开久安。 “要是能问出来,我早就问了。他有心隐瞒,我也没办法。”邱天满面愁容,不是他不尽力,而是陈鸣飞这次走得太过决绝。 不过,王海峰的到来多少给了众人一些底气。既然能查到去向,大家直接去找人便是。如果陈鸣飞真是散心,那就当面把他拽回来,见见弟兄们,也不算白跑一趟。 “嘿嘿,找到了。”王海峰突然打了个响指,将笔记本电脑转向众人。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绿色经纬线和弯曲的等高线交织在一起,让人眼花缭乱。唯有屏幕正中,一个红点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 “这是……什么地方?”邱天摸着下巴,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他脑海里的地理知识,仅能让他勉强辨认出这是一张地图。 “看坐标,好像是秦岭一带?”杨凡也凑了过来,学着邱天的样子摸着下巴。 “切,金刚羊,玩你的刀去吧。”黄皓毫不客气地一拍杨凡的后背,把他扒拉到一边,“就你这迷路属性,还会看地图?” “屮,耗子,不要小看我!”杨凡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迷路怎么了?这不影响我看坐标。要知道,我当年地理成绩可是很好的。” “切,拉倒吧。要是给你张地图让你领路,非把大伙儿带沟里去不可。” “别吵了。”王海峰打断了他们的斗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经纬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色彩鲜明的地图,比例尺迅速缩小。“杨少说得对,飞哥确实在秦岭。不过……”他指着红点,“他已经快出秦岭范围,到豫省了。” “哦!可以啊杨少,还真让你蒙对了。” “什么蒙的,我可是精心计算过的。”杨凡双手一插,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本来我当年打算闯一闯鳌太线的,那个坐标和飞哥现在的位置差不多。” “幸好你没去,不然你早就死在秦岭里了。”黄皓撇撇嘴,看不得他那副得意的样子。 “陈鸣飞往豫省去了?”邱天没有理会两人的斗嘴,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他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喃喃道:“那里……已经没有安全区了吧?” 众人闻言,脸色都微微一变。仔细一盘算,秦岭东段早就脱离了安全区的范围。天灾过后的秦岭,人迹断绝,如今已是野生动物的乐园。即便有人类活动的痕迹,恐怕也早已沦为“遗址”。 “我也猜到,陈鸣飞有八成的可能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安全线内,甚至想过他会南下。”邱天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但他往东走,离开安全区,究竟是为了什么?” 在场的人不少,但要说大局观和分析能力,还得看邱天。其他人只能算是瞎捣乱。就像现在,话题已经不知不觉从“陈鸣飞去哪了”变成了“搜山检海抓陈鸣飞”的宏大计划。 就在这时,王海峰的通信腕表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王海峰神色一凛,起身走到窗边相对安静的角落接听。众人只能看到他背对着众人,身体微微前倾,一个劲地点头,嘴里连声应着“是,是,是”。 挂断电话后,他转过身,脸上的轻松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怎么了?”邱天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没什么。”王海峰叹了口气,走回桌前,“我们偷跑的事儿,被上面知道了。” “什么偷跑?咱们不是放假了吗?”黄皓不解地插话。 “是放假不假,可没人说咱们可以离开昆仑基地啊。”王海峰指了指黄皓和王宇浩,“尤其是你们俩,穿着全套装备离开,一路上不知道多少人拍了照片发到网上。想低调都难。” “我屮……那咋整?”黄皓有点慌,倒不是怕受罚,而是觉得这趟出来还没玩爽。 “也不怎么整。网上的问题好解决,就说是cosplay爱好者。”王海峰摊开手,“至于离开昆仑的事,上面给了个任务,算我们将功补过。” “哦~还好还好。”黄皓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只要不是立刻回昆仑,就还有回旋的余地,“不就是任务嘛,好解决。说说看,什么任务?” “不知道。”王海峰摇摇头,“任务没有直接发给我,上面只让我先去接一个人,说是这个人会给我们发布任务。” “谁啊?这么嚣张?” “不知道。” “擦!人不知道,任务也不知道,不会有坑吧?” “应该不会。”王海峰摇了摇头,“算了,不和你们扯了,我现在去接人。” “需要陪你去吗?”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又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 王海峰说完,合上笔记本电脑塞进包里,转身离开了房间。随着他的离去,追踪陈鸣飞的线索也暂时中断。 众人面面相觑,只好继续聚会叙旧,一边等着王海峰回来,一边在脑海中勾勒着那个闪烁在豫省的红点,以及陈鸣飞究竟在谋划着什么。 久安城地下基地深处,空气里透着常年不见天日的微凉。老指挥官缓缓放下电话,将听筒轻轻扣回原位。他整个人向后靠去,深深陷进宽大的真皮椅背里,紧绷了一辈子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他没有看桌上的文件,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前方那面略显斑驳的墙壁,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穿透这厚重的钢筋混凝土。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打破了室内的死寂。郭宇坤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色铁青,眉宇间压着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指挥官,东西果然是陈鸣飞拿的!” 郭宇坤走到办公桌前,将一枚小巧的银色U盘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嗯。我早就知道了。”老指挥官收回目光,视线落在那枚U盘上,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微笑。只是看着它,他眼底却闪过一丝无奈——这地下办公室里,连个能读取它内容的设备都没有。 “您……您知道?”郭宇坤愣住了,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满脸错愕地看向老指挥官。 “唉——”老指挥官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虚空,“边军武变相培养了一个‘凤凰会’。他虽没明说,但那张‘军’字龙纹黑卡如今在楚梓荀手里,这也算是一种无声的认可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像是在讲述一段久远的往事:“政界的那些老伙计们,希望找个思想活跃、又能踏实做事的年轻人,他们挑中了龙葵,给了他‘政’字龙纹黑卡。至于我手里这张‘民’字龙纹黑卡……”他苦笑了一下,“早就该交出去了。可惜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人选,不然我也不会纠结这么久,最终只选了边军武一个人。” “那为什么偏偏是陈鸣飞?!”郭宇坤还是无法接受,他上前一步,语气急促而焦急,“那小子自由散漫惯了!让他拿着这张卡,岂不是要出大乱子?” “呵呵呵,也不一定非得是陈鸣飞。不管是谁拿了这张卡,都可以。”老指挥官轻松地笑了笑,眼神中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豁达,“只不过,我直觉陈鸣飞拿的可能性最大。” “我还是想不明白。陈鸣飞他能担起大任吗?他可能连这张龙纹黑卡究竟象征着什么都不知道吧!”郭宇坤紧抿着嘴唇,毫不掩饰自己的不看好。 他这番话没有任何私心成见,完全是出于对大局的考量。从心底里,郭宇坤其实很喜欢陈鸣飞。这小子自由、豁达,身上总有一种打不倒的乐观心态,骨子里又藏着极强的责任心。他看似漫不经心,却常常能完成常人无法企及的任务。 但他也有致命的弱点:喜欢抱怨,遇到麻烦总想着逃避。任务不逼到眼前,他绝不会主动承担。他心怀大义,却又不拘小节;脑子里全是奇思妙想,行事从不按常理出牌。这些鲜明的“小毛病”,在郭宇坤看来,注定了陈鸣飞难承大任。 “他知道不知道,其实都不重要了。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把一切告诉他。”老指挥官缓缓说道,“再说了,虽然反复强调过,三张龙纹黑卡的作用相同,‘军、政、民’之分不过是为了方便区分。可是,这个‘字’,多少还是要有点象征意义的,不是吗?” 老指挥官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捻起桌上的U盘,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一圈,然后“笃、笃”地轻敲着桌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个‘民’字,代表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它象征着自由,象征着多样性,象征着融合,更象征着最广大的基础。拿到这张卡的人,不需要去承担那些沉重如山、令人窒息的责任。” “可是……”郭宇坤张了张嘴,他极少反驳老指挥官,但他的忠心不仅针对眼前这位老人,更针对他背后那个庞大而沉重的国家。 “别担心。”老指挥官抬起手,轻轻压了压,打断了郭宇坤的话,“我已经给龙葵打过电话了,他那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安排。” 说罢,他缓缓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似乎想要尽情享受这难得的、不被打扰的安静。 “小郭啊,”老指挥官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有个梦想。你猜猜看,那是什么?” “嗯?您的梦想?”郭宇坤愣住了。仔细算来,他给老指挥官做警卫员也快二十年了。从一个青涩的毛头小子,熬到了如今两鬓微霜的中年,他还真是从来没有问过,这位老人心里还有什么“梦想”。 “您的梦想,难道不是希望国家富强,人民安居乐业吗?”郭宇坤试探着回答。 “哈哈哈哈哈……”老指挥官突然仰起头,开怀大笑起来。只是那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办公室里回荡,听不出一丝喜悦,反而透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 “国家富强,人民安居乐业。多么简单的十个字啊!” 他笑够了,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沧桑:“可是你要知道,这十个字,从来不是一个人,甚至不是一代人能够完成的。每一个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都在拼了命地努力实现这个梦想。可它看似简单,实则太难了。它就像紧箍咒,就像五指山,死死地压住每一个坐在这里的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您的梦想究竟是什么?”郭宇坤被老人的情绪感染,轻声问道。 “呵呵呵,说来不怕你笑话。”老指挥官微笑着,伸手拍了拍宽大的椅子扶手,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的梦想,就是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好好睡一觉。” 他看着郭宇坤,自嘲地笑了笑:“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打个盹,摸摸鱼,摆摆烂。” 可话音刚落,他又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 郭宇坤疑惑地挠了挠头。他听明白了每一个字,却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深意。这个位置,虽然不像古代的皇帝那样生杀予夺、搞一言堂,但它象征着华国最高、也是唯一的权力核心,受着亿万人的敬仰与重托。怎么会有人坐在这个位置上,最大的梦想居然只是摆烂摸鱼呢? “很难理解吗?”老指挥官看出了郭宇坤眼中的困惑,但他没有再进一步解释。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那面斑驳的墙壁,声音低得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可惜啊,如今真退休了,坐在这把椅子上,反而睡不着了。” “责任这东西,还真是莫名其妙啊……有责任心的人,拼死扞卫责任,可却充满抱怨。一旦真让你放下责任的时候,反而又放不开。” “都说零零后的在整顿职场。呵呵,其实,他们是没有坐到更高的位置上,没有承担起超过他们能力的责任。”老指挥官感慨地说着,语气中透着一丝释然。 “您是觉得,陈鸣飞他,可以承担责任?” “该他承担的,他会承担起来的。”老指挥官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站到了正面。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后面的空椅子上,仿佛那里坐着什么人。 “龙葵,他代表华夏这个伟大民族,他将担负起全华夏,甚至全蓝星人类的未来。” “楚梓荀,他代表着以一域之力抵抗天灾,为华夏的文明延续留下另一条路。” “而陈鸣飞,他代表个体,顽强拼搏,哪怕困难重重,他也不会放弃希望。永远用乐观和担当,为身边人带来希望。” “这些孩子,他们都很年轻,却不得不承担起超过他们能力的责任。这何尝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无能啊!”老指挥官紧了紧拳头,随后又缓缓松开。他朝着那张空椅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指挥官,您这是……”郭宇坤想要去扶老指挥官,却被挡开。 “我敬的,是坐在这张椅子上的人。哪怕心中有万千痛苦,却不曾后退,勇于担起责任的人。”老指挥官站直身体,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那张椅子。 “走吧,该交接的,都交接完了。这一次,是真的可以不用管事儿了。” 说着,老指挥官打开房门,走入走廊。 郭宇坤赶紧跟上,这次,他仔细地锁好了门。 虽然,办公室里只剩下两套办公桌椅,已经不可能再有人来偷任何东西了。 第496章 职业病犯了 9月7日,豫省边界,天公不作美,落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能一路驾车穿行高速,已属万幸。尽管沿途走走停停,绕开无数被洪水吞噬的断路,但破败的汽车终究还是没能撑住,彻底瘫痪在了泥泞的路边。好在时迁手艺精湛,陈鸣飞也有一双巧手,一番敲敲打打后,三架“除了铃铛不响,哪哪都响”的老旧自行车,便成了他们在这末世中新的坐骑。 越往东行,满目疮痍。脱离了秦岭支脉的庇护,海拔陡然跌落,地势渐趋平缓,可这也意味着,黄河下游的平原彻底沦为洪水的猎场。曾经宽阔的高速公路,如今像一条被遗弃的钢铁尸骸,废弃的车辆首尾相连,死死堵住前路。陈鸣飞当机立断,弃了高速,转入省道与乡间土路。路面虽颠簸,却胜在畅通。 “飞、飞哥……咱找个地儿歇歇吧。”张祖钱一手死死攥着车把,另一只手在裤裆处难堪地揉按着,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我这大胯,磨得快要散架了。” “行,我也颠得骨头缝疼。”陈鸣飞抬手甩去睫毛上的雨珠,目光紧盯着前方,“好在下了雨,地上的水洼能看出深浅,还能绕一绕。不然这土路非得被咱们颠散黄了不可。”他边说边扭动车把,在积水中灵巧地穿梭,像条游走的蛇。 “别贫了,小飞。”时迁仰起头,看着天际愈发浓重、仿佛要压到头顶的铅云,眉头微蹙,“找个村子或镇子避避雨吧。这天色,雨还要下大。” 陈鸣飞索性站起身,双手撑住车把,将上半身极力挺直,向远方眺望。平原地带的好处便在于此,没有群山遮挡,视野开阔。道路两侧,昔日良田已被半人高的野草疯狂占据。拨开荒草,极远处隐约勾勒出几排低矮的建筑,还有一根孤零零的烟囱——那是座小县城。 “看那边!十公里左右。”陈鸣飞抬手向右前方一指,眼底闪过一丝亮光,“有目标了,加把劲!” “我也想飞啊……”张祖钱龇牙咧嘴地重新握紧车把,倒吸着凉气,“大腿内侧磨破皮了,一沾雨水,沙沙地疼。” “站起来蹬。”陈鸣飞回头瞥了他一眼,随即做了个示范,将重心悬空,臀部高高撅起,“悬空踩,既快,又省得磨肉。” 张祖钱有样学样,也撅起了身子。于是,在这条荒凉的县镇路上,一幅诡异又荒诞的画面诞生了:三个背负着巨大行囊的男人,在阴沉的雨幕中疯狂踩踏。他们上身前倾,臀部高悬,随着车轮的转动,身体如钟摆般左右摇晃。 正午的阳光早已被吞噬,天穹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厚重的云层深处,隐隐有雷光游走,宛如蛰伏的巨龙在低吟。 “轰隆隆——” 一声闷雷自天际滚落,豆大的雨点骤然砸下,密集如鞭,狠狠抽打在陈鸣飞的脸上,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雨幕如织,瞬间将远处的镇子吞没。三人只能凭着记忆与直觉,在泥泞中玩命蹬踏。 一个多小时后,当镇子的轮廓终于在雨中显现时,暴雨已转为绵密的细雨,眼看就要停歇。 “我星号星号星号的……”陈鸣飞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猛地伸出右手中指,直指苍穹,咬牙切齿地骂道,“说好的不骂人,你偏要逼我!老天爷,你是专门跟我过不去吗?” “飞哥,慎言!”张祖钱跟在后面,雨水沁过伤口,带来阵阵灼痒,他疼得直咧嘴,“小心真挨雷劈!” “呸!我就赌他不敢!”陈鸣飞恨恨地啐了一口,“我陈鸣飞没做过亏心事,他要是劈我,这世道还有活路吗?” “行了,小飞。”时迁抬手抹去下颌的水珠,声音在雨中显得沉稳而苍凉,“若真有老天爷,就不该降下这天灾。毕竟……这世上,还是好人多。”他顿了顿,低声提醒,“看路,水积起来了。” 进镇的路段铺着柏油,可见末世前这里的乡镇建设颇为用心,将“要想富,先修路”的箴言刻进了骨子里。 “迁哥,前面有房子。”陈鸣飞眯起眼,两百米外,几栋建筑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进去躲躲?” “再往前骑骑。”时迁扫了一眼那排低矮的建筑,微微摇头,“镇子外围的平房,多半早被洪水泡透了,墙基不稳,遮不了风雨。别白费力气。” “好。”陈鸣飞应了一声,不再多言。他低下头,将身体重新压向车把,迎着细碎的冷雨,继续向着镇子深处蹬去。 十几分钟后,时迁也懒得再挑拣,索性在一栋七十年代风格的三层家属楼前停下了车。 这栋楼外墙没有任何装饰,裸露着粗制砂石,墙面斑驳得像是老人手背上干瘪的老年斑,透着一股被岁月风干的沧桑。但时迁伸手敲了敲墙体,那沉闷而扎实的声响,足以证明当年建筑质量之过硬。 考虑到一楼大概率被洪水泡过,三楼又容易漏雨,时迁干脆选了二楼。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时迁那手神乎其技的开锁本领,恐怕比正牌房东拿钥匙回家还要丝滑。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混杂着陈年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显然,这家人早在末世降临前就已搬离。陈鸣飞伸出手指在茶几上轻轻一划,指尖立刻留下一道厚厚的灰痕。 “迁哥,这盲盒开得有点亏啊。”陈鸣飞搓了搓手指,无奈地摇摇头,“这屋子起码空置好几年了,估计连根针都淘不到。” “能避雨就行,你还指望常住?”时迁一把解下背包,随手丢向那张老式皮沙发。“砰”的一声闷响,激起一团浓密的烟尘。 “咳咳咳……我呸!好大的灰!”陈鸣飞被呛得连连摆手,在脸前疯狂挥舞。 “确实太拉胯了。”时迁身手敏捷地闪到一旁,转身走向门外,“我去其他几间看看。” 这栋楼一梯两户,统共六间房。时迁出门顺手将对门的锁也挑开,只探进半个身子扫了一眼,便摇摇头退了回来。接着他又上了三楼,推开两间房门。果然,其中一间墙皮发潮,还在渗水;另一间则干燥得多。 三人转移至三楼这间稍好的屋子,脱下湿透的外衣,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房间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水泥地面被岁月打磨得泛着幽暗的光,没有吊顶,没有浮夸的装饰,只是刮了一层大白。白墙早已泛黄,墙角还结着几缕灰白色的蜘蛛网。老式的简易家具静静立在原地,木头底座上绷着布艺的沙发,一张折叠铁架餐桌,上面还搁着一个铁托盘,里面放着一罐早已干涸结晶的酱油,和一碗看不出原貌的小菜。 两间卧室和厨房都没有凌乱的痕迹,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显然主人离开时并不匆忙。 “这家还好点,看这架势,应该是灾情爆发后才逃难的。”张祖钱只穿了一条内裤,在卧室和客厅间晃来晃去。 “你能不能穿条裤子?这么白花花的晃悠,实在有碍观瞻。”陈鸣飞撇撇嘴,走到大衣柜前,借着柜门上的镜子,毫不客气地欣赏着张祖钱的背影,“万一这会儿‘医生’上线,还以为我们怎么着你呢。” “等会儿,我先给大腿上药。这时候穿裤子,磨得慌。”张祖钱把背包倒在床上,一样样翻找着。 “你要是怕磨大腿,最好找块卫生巾贴在大腿内侧,绝对管用。”时迁一边整理背包,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不是,迁哥,你耍我呢吧?”张祖钱撇撇嘴,一边上药一边嘟囔,“卫生巾那是女人用的东西,我怎么贴?” “这还真不是耍你。”陈鸣飞随意翻着衣柜,里面只有些老式的粗布衣裳,“以前看骑行环游的视频,那些人都会带卫生巾,要么垫鞋里,要么贴大腿内侧,在野外求生时非常实用。”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那些徒步露宿、骑车环游的人,包里常备卫生巾、避孕套、镁棒这些小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 “不是,飞哥……”张祖钱停下动作,满脸狐疑,“我没事儿看那些干嘛?” “额……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间的繁华。” “飞、飞哥,别开腔!”张祖钱赶紧摆手,“这唱歌要命的见多了,你这唱歌要房要地要遗产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滚!” “行了,别闹了。”时迁从包里拿出压缩食品放在桌上,“稍微收拾一下,抓紧时间休息。”他转头看向陈鸣飞,“小飞,你回二楼一趟。之前那家的桌椅还是老式实木的,劈了拿回来生火。取个暖,再烧点热水,免得生病。” 陈鸣飞很快抱着一堆劈好的木柴回来。三人在铝盆里生起一堆火,橘黄色的火苗舔舐着盆底,暖意渐渐驱散了屋内的阴冷。 好在自来水还没断,拧开龙头,先放出一股带着铁锈色的污水,等了一会儿,清澈的水流便淌了出来。架起野营水壶,用房东留下的粗瓷碗泡上压缩食品,在这风雨飘摇的末世里,竟也算得上一种难得的享受。 “这镇子的人应该都走光了。”陈鸣飞小口喝着汤,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还有些是末世前就搬走的。” “是啊,人都往城里挤,谁愿意留在这小镇子里。”张祖钱吸溜着碗边,小声应和,“刚才我看了一下,这几家连网线都没拉。” “这样的小镇,很像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时迁靠着墙,目光缓缓扫过屋内每一处细节,仿佛入眼的每一样东西,都能勾起他沉睡的记忆,“或者说,都长得差不多。” “别感慨了。”陈鸣飞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发闷,“能留在这里的,多是上了岁数的人,对网络没那么大需求。楼下那两家,明显是几年前就搬去城里投奔子女了,压根没打算再回来。” “城里生活不好吗?我从小在城里长大,跑了这么多村镇,也没觉得有什么温馨的。”张祖钱拍了拍老式家具,甚至伸手摩挲了一下粗糙的木纹。 “那是你没在这里生活过。”时迁随口回了一句,又陷入了沉思。 “我小时候在军区家属院长大,环境比这好点,但气氛差不多。”陈鸣飞怕张祖钱再打扰时迁,赶紧接过话头,“那时候车马很慢,路途很长,真有‘远亲不如近邻’的感觉。街坊邻居,整个镇子的人都互相认识。谁家有红白喜事,只要喊一声,大家就都来帮忙了。”“这又能说明什么?”张祖钱疑惑不解。 “说明人情味呗。”陈鸣飞笑了笑,站起身,从电视柜的隔断里抽出一本老式相册。 翻开相册,从六十年代带花边的黑白照片开始,色彩一点点变得鲜活。大合照、景点留念、全家福、八十年代略带港台风的艺术照……从一个脑门上点着红点的儿童照,到家庭聚会、生日宴会、新年团圆饭的记录。 相片越来越新,色彩越来越写实。小男孩的毕业照变成初中、高中、大学,再到双方父母与新人的结婚照。照片背面,用钢笔工整地写着一个日期:。 陈鸣飞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年,他七岁。 岁月的变迁,被这一张张薄薄的纸片定格。留住的,是瞬间的光影;留下的,是记忆的锚点。 这些照片,完整地勾勒出房子主人的前半生:工作、结婚、运动、学习、劳作、生活。之后的记录,便成了独生子的成长轨迹——从出生到上学,再到毕业、结婚,最后离开县城,走进城市。 这大概就是那个时代,每个小镇青年都向往的生活轨迹。大同小异,却又无比真实。 再往后,就没有新的照片了。 或许,是电子存储设备的普及,再也没有人愿意花时间把照片打印出来,小心翼翼地夹进相册里了吧。 也许还有,只是那些追求浪漫的新型选择,早已不再需要这样笨拙而郑重的方式,去留住时光了。 时迁还是习惯了昼伏夜出。他略带惆怅地叹了口气,起身简单收拾了一番,便挑了间卧室睡下——这样刚好能赶上夜里守夜。 张祖钱也觉得百无聊赖,索性找了另一个房间歇着。他大腿上磨破的油皮正沙沙发痒,实在难以安坐。 陈鸣飞看了眼窗外,天色不过下午四点多,厚重的阴云却将光线吞噬得如同黄昏。既然另外两人都去休息了,第一班守卫的重任自然落到了他的肩上。 他随意在书柜里翻找着,借机打量着这房子主人的品味。《农业耕种》《大棚养殖技术》《如何给果树打农药》……除了这些农业专着,便是些八九十年代的人教版初高中教材。他随手翻开一本初一英语,果然又是李雷和韩梅梅的熟悉面孔。 直到在书架最深处,他摸到了两本封面斑驳、纸张泛黄发脆的旧书——《农村赤脚医生》与《民兵军事训练手册》。 陈鸣飞眼神微亮。这两本书他小时候在军区图书馆见过,只是那时年纪小,只当走马观花,根本没往心里去。如今再摸到这本六十年代出版的正版书,纸张的触感宛如文物,实在难得。 他将火盆往沙发边挪了挪,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一边烤着火,一边借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民兵军事训练手册》。 铝盆里的炭火泛着微红,温暖的热气如轻纱般笼罩着房间。随着光线一点点黯淡,窗外又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滴砸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温暖的火光、哗啦啦的白噪音、疲惫至极的身体……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张无形的网。陈鸣飞的眼皮越来越沉,视线中那些仿佛带着画面的文字,渐渐扭曲、重组,将他彻底拉入了一个硝烟弥漫的梦境。 他感觉自己正趴在泥泞的战壕里,手里死死攥着步枪。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他正拼命挖掘掩体,笨拙地用湿毛巾和罐头盒自制防毒面具。 “轰——!” 又一轮轰炸袭来。身旁的人死死按住他的头,将他摁在战壕底部。爆炸掀起的泥土夹杂着碎石,如暴雨般砸落,厚厚地盖在他的背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轰炸骤停。 远处地平线上人影攒动,在坦克与战车的掩护下,如黑色的潮水般向山坡疯狂涌来。 “敌人上来了!打!” “呯呯呯呯!” 密集的枪声在耳畔炸响,震得他耳膜生疼。 “手榴弹!” “上刺刀!” “敌人靠上来了!” “准备近战——吹冲锋号!” 陈鸣飞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模糊身影,近到仿佛能看清他们狰狞的面容。 “嘀嘀哒哒——” 一声嘹亮的冲锋号划破长空! 陈鸣飞猛地抓起刺刀,双腿发力,一个跨步跃出战壕。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他双眼通红,喉咙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怒吼: “终于到我擅长的环节了!冲啊——!” “咣当!” 一声刺耳的脆响。 陈鸣飞重重地从沙发上砸向地面,脚背狠狠磕在火盆边缘,巨大的力道直接将火盆掀翻。暗红的炭块散落一地,残存的火星在黑暗中划出几道短暂的轨迹。 极度的失重感让他瞬间惊醒。 陈鸣飞猛地翻身坐起,双手本能地交叉护在胸前,双眼在黑暗中急速转动,瞳孔剧烈收缩,试图捕捉周围的一切轮廓。大脑在经历了短暂的死机后,开始疯狂重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直到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记忆如潮水般闪回,灵魂才终于与肉身重新对齐了颗粒度。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里,隐隐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陈鸣飞浑身一激灵,睡意瞬间被冷汗洗刷得一干二净。他反手从后腰摸出匕首,像只无声的猫般闪身贴到房门后,侧耳紧贴着门板。 “涛哥……楼上好像有人。” “我听到了。小心点。” 脚步声刻意放轻,伴随着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正一步步逼近。 陈鸣飞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里撞击。他双手死死攥紧匕首,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大脑飞速运转,制定着应对方案。 守住门,占据地利优势是第一要务。可现在去叫醒时迁和张祖钱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祈祷刚才火盆扣翻的动静足够大,能让那两位足够警觉。 也许是刚才在梦里吸入了太多的硝烟,又或许是刚醒时二氧化碳还没散尽,陈鸣飞的脑子竟有些发懵。几个常规方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最终,一个极其不理智的念头如野草般疯长—— 先下手为强。 这个想法一旦冒头,便如藤蔓般死死缠住了他的理智,再也容不下其他退路。 陈鸣飞将手轻轻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深吸了一口气。恍惚间,耳边仿佛又回荡起那声嘹亮的冲锋号。 他猛地压下把手,将门向外狠狠推开! “嘿!什么人?!” 一声暴喝炸响。陈鸣飞的身影如猎豹般窜出门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楼梯口——还有最后两阶台阶,两道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摸上三楼。 即便光线昏暗,但那明黄色的冲锋衣依然刺眼。陈鸣飞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末世前某外卖平台的统一制服。 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线,一股强烈的“职业病”突然涌上心头。他猛地抬起腿,借着开门的冲势,一脚狠狠踹向打头那人的胸口,嘴里还中气十足地吼道: “送外卖的!不许进入小区!!” 那身穿黄色制服的男人本就被突然暴开的房门吓得一哆嗦,还没等大脑处理完眼前的状况,胸口便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踹。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好在后面那个穿蓝色制服的人反应极快,一把拽住同伴,勉强卸去了倒飞的力道。但两人依旧站立不稳,脚下一绊,噗噜噜地顺着台阶狼狈地滚了下去。 陈鸣飞哪里会放过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他脚下发力,三两步便如影随形般追了下去。趁着两人立足未稳、晕头转向之际,他又是一记狠辣的连环脚,将两人死死踹倒在地。 紧接着,他单膝重重压在对方胸口,手中冰冷的匕首精准地抵住了两人的颈动脉。 刀刃贴着温热的皮肤,陈鸣飞微微喘息着,目光冷冽如刀,静静地等待着双方的援军到来。 第497章 同福避难所 “别动!”陈鸣飞低喝一声,膝盖死死顶住身下那团属于“某团”外卖员的脊背,同时小臂发力,将另一人——胸口印着“鳄了么”的骑手,狠狠压在满是灰尘的楼梯上。 “兄、兄弟……等一下,别误会……”身下的骑手脸憋得通红,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什么误会不误会的?少废话,趴着别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陈鸣飞手腕猛地一沉,将对方的脑袋又往下按了按。 “哥,涛哥,你俩能不能……”“鳄了么”小哥被压得喘不过气,本能地挣扎着想要撑起上半身,却被陈鸣飞一声冷喝打断。 “你也闭嘴。” 陈鸣飞正盘算着怎么套话,楼梯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二楼的两间房门被推开,四个人影接连闪出,分别穿着“SF快递”、“YT快递”、“DB物流”和“XX环卫”的制服。 陈鸣飞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保安服,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之前的冲锋衣在雨里湿透了,他只好翻出换洗衣服。偏偏他行李里没几件衣物,这件保安服还是出发前穿在身上的,刚才休息时顺手换上,谁能想到竟成了这副模样。 “你们几个!”他下意识地拿出当保安时的腔调,冲着楼梯上方吼道,“送快递的去快递站!大件货需要业主给保安室打电话!收垃圾的走小区后门垃圾房,别走正门!”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反倒把楼梯上方的四人喊得愣在原地。 也多亏了这短暂的停顿,三楼的时迁终于从昏沉中清醒过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走廊里。 “小飞,你怎么样?”黑暗中,时迁只能勉强辨认出陈鸣飞正死死按着人趴在二楼半的平台上,却看不清他是否受伤,只能用气声问道。 “我没事儿。” “没事儿就好。”时迁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习惯性地贴紧墙根,将自己完全融进黑暗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说来也怪,以他的警觉性,从未睡得这么沉过。此刻虽然醒了,却依旧觉得头晕眼花,手脚发软,像是被什么药物影响了神经。 “楼、楼上的朋友……”二楼的骑手终于缓过一口气,带着几分试探开口,“我想我们之间有点误会吧?我们不是送快递的。” “靠,大个儿,说什么呢?这是重点吗?”同伴低声骂了一句。 “哦哦哦……不好意思,说错了。” “闪开,还是我来问。”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语气沉稳,“喂,内个小保安,你是哪个小区的?” “屮,骡子,你也闭嘴吧!” “大兄弟,”最先开口的人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放缓,“我们是想问你,你是什么组织的?咱们碰到一起,既是缘分也是意外。按规矩,既然是你们先到的,我们这就走。如果兄弟还有啥不满意的,条件你们也可以提,我们尽可能满足。” 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声音确实是从二楼那四个人里传出来的。这些人似乎恪守着某种底线,没有贸然上楼,没有亮家伙,更没有出言威胁。 这让陈鸣飞对他们生出几分好感。 但他并不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人摸到他们的临时避难点,甚至差点堵了门,这本身就说不通。更何况,大家身上的职业“皮肤”,已经明明白白地宣告了彼此不可能“和平共处”。 “哼,在问别人之前,你们是不是该先说说自己的情况?”陈鸣飞索性直接摊牌,“你们是什么人?来这儿干什么?还有多少人?” 既然对方想谈,他也省得动手。 “额……我们是同福避难所的,这次出来找物资。我们一共就六个人。”黑暗中,那人犹豫了片刻,还是照实说了。 这不是实诚,而是权衡。刚才陈鸣飞和楼上的对话已经说明,三楼还有人隐藏在暗处,无法确定人数。这种情况下,自报家门、和平解决才是最稳妥的选择。至于找场子,等人安全了再说。 “同福避难所?”陈鸣飞沉吟了一下,“没听说过。” “你——”被匕首抵着脖子的某团骑手听到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刚想反驳,却被陈鸣飞手上加重的力道逼得把话咽了回去。 陈鸣飞确实没听过“同福避难所”,也没有轻视的意思。要是说“同福客栈”,他还能接上两句。 但他对对方的信息掌握太少,绝不会因为对方说了两句就轻信。他自信的优势在于手里的人质,以及对方无法判断三楼到底有多少人。 “这位小兄弟,听你口音不是我们豫省的人吧?”二楼的人继续试探,同时悉悉索索的声响和隐约的动作表明,对方正在悄悄掏家伙,“你是逃难过来的吗?” 陈鸣飞刚要开口,手腕上的电子腕表突然闪过一抹红光。 光芒微弱,但在漆黑的环境里依旧刺眼。 “小心!他有炸弹!他是‘白帝’的人!”身下的某团骑手看得最真切,那闪烁的红光就在他眼前,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什么?白帝?”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个是陈鸣飞,一个是二楼的人。 “你们见过‘白帝’的人?”陈鸣飞顾不上腕表还在闪烁,急切追问。 “你们果然是白帝的人!”二楼的人一声怒吼,脚步猛地往楼上冲。 “慢着!”陈鸣飞厉声喝止,“我们不是白帝的人!如果非要说有关系,那也是追杀白帝的人!” “嗯?什么意思?”二楼的人脚步一顿,语气里满是疑惑。 “我们来自久安城。之前白帝的人在我的家乡祸害亲人,后来我们虽然平安到了久安城,但家人已经……”陈鸣飞顾不得细说,只能挑最核心的讲,“这次离开久安城来这儿,就是为了追杀白帝残党。” 他必须先稳住眼前的局面。 “真的?” “真的。” “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陈鸣飞撇了撇嘴,“不光你不信,我也不信。就你们刚才说的,你们又怎么证明不是白帝的人?” 眼下这种情况,光靠嘴皮子确实说不清。 “想让我们信你也简单。”二楼的人干脆利落,“你把我们的人先放了。” “切。”陈鸣飞轻嗤一声。 如果对方说的属实,只有六个人,只要没有枪,他自己就能搞定。人质不过是用来对话的筹码,现在对话已经展开,筹码就没那么重要了。 “人还你们。”他站起身,松开了压着两名骑手的手。 “好!小兄弟快人快语,就冲你这坦荡,我先信你几分。”二楼的人快步走上几层台阶,伸手将同伴拉回队伍中间。 “人还给你们了,但你们说的话,我可还没全信。”陈鸣飞往阴影里退了半步,身体微微绷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 “我们已经很坦诚了。小兄弟想问什么就问,我能回答的,一定如实相告。”对方将人护在身后,语气平稳。 “额……也没什么好问的。就算我问了,只要你们说谎,我也没办法证明。” “这就是信任的问题了。我只能说,我能回答的,就一定是真的。” “好。”陈鸣飞挠了挠头,随口抛出几个引子,“那你再说一下,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有几个人?和白帝有什么仇?” “我们来自同福避难所,这次出来纯粹是为了找物资。我们小队满打满算就六个人,再没别人了。”身穿“XX环卫”制服的中年男人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股疲惫,“至于和白帝的仇怨……唉,说来话长。” 他显然习惯了充当小队的发言人,独自站在楼梯口与陈鸣飞交涉。其余几人则安静地待在走廊阴影处,像一群蛰伏的兽,没有轻举妄动。 从男人断断续续的讲述中,陈鸣飞拼凑出了“同福避难所”的底色。去年天灾骤降,一群没来得及转移的幸存者自发抱团,起初还眼巴巴盼着官方的空投救援。可人一多,心思就杂了,物资分配不均、违法犯罪频发,大聚集地迅速分裂成无数小团体,甚至爆发了惨烈的武装冲突。 直到三个月前,局势才勉强稳住。原因无他——“白帝”来了。 “他们烧杀抢掠,简直不是人。”中年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恐惧,“有传言说,‘白帝’的队伍里有怪物,甚至有樱花国人。不管传言真假,那些家伙干的勾当,罄竹难书。” 陈鸣飞沉默着。他虽没亲眼见过“白帝”在豫省的暴行,但五号安全区那人间炼狱般的惨状,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白帝’的人,应该没多少吧?”陈鸣飞摸着下巴,暗自盘算。当初上万人的武装力量追杀“龙鳞”和“红日”,就算不全歼,三四千人总该有。加上五号安全区的残部,撑死两万人。豫省没逃难的人,难道连十万都没有? “确实不算多。”中年男人苦笑一声,“但他们几乎人手一把枪。三个月前我们刚和他们接触时,他们不到一万人。可当时我们这边大大小小的势力不下两百个,一盘散沙。不到一个月,一半的势力就没了。要么被灭,要么跪了。” “等我们反应过来,抱团抵抗时,已经晚了。人数优势没了,火力更是被全面压制。上个月,甚至有人亲眼看到‘白帝’队伍里有怪物——速度快,力大无穷,甚至生吃活人……” “等等。”陈鸣飞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打断,“你这是给我讲末日鬼故事呢?速度快、力大无穷、生吃血肉……你确定这不是丧尸?” “不,不是丧尸。”中年男人连连摇头,“丧尸电影我也看过,小说也读过,但传话的人描述的,跟那些完全不一样。” “行,先不纠结是不是丧尸。你刚才说有人亲眼看到,那怪物长什么样?有多少?”陈鸣飞追问。 “诶,我可没说亲眼看见。”中年男人赶紧摆手,神色紧张,“传话的人没几天就发高烧死了,说那些话时神志不清。所以我们只当是传言,保野不保真。”陈鸣飞没再追问,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一个月前,周围的势力联合起来,推举‘同福避难所’为首领,抱团抵抗‘白帝’。双方交手几次,互有胜负,谁也没占到便宜。”中年男人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现在官方空投停了好几个月,我们存粮见底,只能派小队四处搜刮。刚才把你们当成其他势力的探子,才闹了这场误会。” 这番话听着诚恳,但陈鸣飞清楚,对方肯定有所保留。不过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既然是误会,就不纠结了。”陈鸣飞单刀直入,“我想见见你们‘同福避难所’的首领。” “不行。”中年男人拒绝得干脆利落,“我们只是搜索小队,没权力接纳外人。想加入,必须经过身份甄别——万一你们是‘白帝’的卧底呢?” “老哥,我要真是‘白帝’的人,早就把你们突突了,还用得着在这儿跟你费唾沫星子?”陈鸣飞撇撇嘴,满脸无奈。 信任是双向的。他没法自证清白,对方自然也没法让他信服。 “我不知道你们楼上还有多少人,但你说能单挑我们六个,我不信。”中年男人话音未落,右手猛地一抽,一把五四式手枪赫然出现在掌心,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陈鸣飞。 “我们能跟‘白帝’打得有来有回,你真以为只靠人多?” “人数在枪面前确实不够看。”陈鸣飞盯着枪口,非但没慌,反而勾起一抹笑意,“但我也没说过,我怕枪啊。”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三楼平台垂落。 中年男人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脖颈上便抵上了一截冰凉的刀锋。 时迁全程没发出一丝声响,像一片融入黑暗的叶子,悄无声息地倒挂在三楼栏杆外。陈鸣飞放人质后故意后退三步,看似远离,实则是卡住二楼的射击死角;而中年男人接人时不自觉上前,恰好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时迁的攻击范围内。 此刻,时迁双脚勾住栏杆,身体悬空,双手搭在中年男人肩上,那把不反光的匕首贴着颈动脉,除了被抵住的当事人,楼下的人根本看不见。 “别动。”时迁幽幽的声音从头顶飘下,像淬了冰的针,“同样是动动手指,我相信,我比你快。” “我靠!”身穿某团骑手服的男人吓得倒退两步,指着时迁尖叫,“我就说他们是‘白帝’的人!这家伙是个‘舔食者’吧!” “没见过世面就少说话。”陈鸣飞翻了个白眼,慢悠悠走下楼梯,来到中年男人面前,“你家舔食者会讲道理?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人。” 他伸出手,一把按住五四式手枪的枪膛,指尖用力,死死捏住。 “我不敢赌你枪里有没有子弹。”陈鸣飞手腕一翻,枪已落入掌心,“所以,这玩意儿还是放我这儿保管比较安全。” “咔哒。” 他熟练地退下弹夹,拉动枪栓,退出膛内待击的子弹,再锁死机簧,将弹夹里的子弹一颗颗退出,单独塞进衣兜。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股刻进骨子里的利落。 他的射击技术或许算不上顶尖,但在女宿队长的魔鬼训练下,枪械拆解早已形成肌肉记忆。在普通人眼里,这动作足以媲美影视明星的表演。 “我说过,我们来自久安城,有官方背景背书——说了你们也不懂。”陈鸣飞收起枪,神色骤然沉了下来。 那一刻,他身上那股散漫的痞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硝烟浸透的冷硬。那是真正经历过战场洗礼的人,才有的、洗不掉的杀意。 “你……你们是军人?”中年男人盯着他,声音发颤。 “不是。”陈鸣飞摇头,语气斩钉截铁,“这个不能说谎。我们的背景和军人有关,但我们确实不是。” 他抬手拍了拍时迁的胳膊,将五四式手枪递了过去。 时迁腰腹发力,像只灵巧的猫,无声翻回三楼,再次融入黑暗。 “如果非要一个身份,”陈鸣飞看着中年男人,一字一顿,“就把我们当成民间小队。” 关于民间小队,对避难所里的人来说,是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词。 年前那阵子,三大运营商免费开放了通信信号。灾区的人们在断网的煎熬中喘了口气,没事时还能刷刷视频,看看新闻,了解外头的灾情变化。也就是在那段时间,官方铺天盖地地推广“民间小队”。基本上每刷三四个视频,就有一条相关的消息。那是一种无声的鼓励,试图用这种方式,重新点燃人们自救的信心。 可好景不长。随着时间推移,电子设备越来越难找到充电的地方。光有网络没有电,再多的消息也是白搭。加上年后官方开始整顿乱象,一切向着正规化收拢,“民间小队”这个词,便渐渐从人们的嘴边淡去了。 但在灾区的暗处,总还有些人保持着高度热情,自发组织起来,尽己所能地救人。只是半年过去了,这些队伍早已变了味。有的发展成了盘踞一方的势力,有的则彻底沦为只认物资的拾荒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像眼前的六个人。他们曾参与过民间小队,经历过分分合合、拆分重组,如今成了这支“新型小队”。他们不再以“民间小队”自居,甚至连个小队的名字都没起。 双方初步解除了误会,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各自都降低了防备。 陈鸣飞回到房间,叫醒了张祖钱。这才发现,不是张祖钱没有警觉性,而是他们三个都出现了轻微的二氧化碳中毒症状。想想也是,密闭的房间没有通风,还在里头点火盆烤火。好在发现得早,不然今晚,他们三个可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交代在这儿了。 简单交换了信息后,陈鸣飞这才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穿某团骑手服的叫韩涛,穿“鳄了么”制服的叫韩川。两人算起来是族亲兄弟,但实际上,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穿“XX环卫”制服的中年男人叫李旭东,算是这支小队的头儿。另外三个人,陈鸣飞没用心去记名字,但外号却极好记。穿“SF快递”的个子极高,外号叫“大个儿”;穿“YD快递”的人高马大,外号叫“骡子”;最后一个穿“DB物流”的小伙子不爱说话,性格沉稳,因为耳朵长得大,大家便叫他“耳朵”。 李旭东虽然不能承诺带陈鸣飞三人去见“同福避难所”的首领,但答应明天一早回避难所时,可以给他们带路。至于今晚,还是早点休息的好。外面的暴雨虽然小了,但并没有停。 陈鸣飞也干脆,承诺只要能带他们去避难所,带来的物资可以分给他们一部分。不然,靠他们自己慢慢收集,还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 当晚,陈鸣飞三人继续在三楼休息。李旭东六人则三人一间,分住在二楼的两间房里。 陈鸣飞曾好奇地问过,他们为什么都穿着各色外卖、快递的制服。得到的答案很简单:这些衣服防风、防雨、保暖,耐磨耐脏,简直是最好的末日求生服,干活还不耽误事。 至于陈鸣飞为什么穿着保安服,他的回答更是理直气壮: “我骄傲!” 再次躺下休息时,时迁是怎么也不敢睡了。堂堂盗神,居然差点死在煤气中毒里,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夜已深沉,他自动接过守夜的活,缩在客厅的沙发里,再也不敢点火取暖。 陈鸣飞也感到一阵晕沉。不光是吸了太多二氧化碳,刚才和李旭东他们折腾半天,精神和肉体都已到了极限。他几乎是沾床就睡,甚至忘了,他的电子腕表在刚才的对峙中,曾闪过刺眼的红灯…… …… “这次的领队,由我负责。” 一间明亮的屋子里,王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扫过面前站着的众人,语气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的任务不是去找陈鸣飞,这次只是顺道帮他一把。真正的任务,等找到他以后再说。” “额……王……”王海峰下意识地开口。 “叫队长就行。”王强打断了他。 “王队长。”王海峰立刻改口,“我刚才又追踪了一下陈鸣飞的位置,他们现在在豫省的一个小镇子里。”王海峰抱着笔记本电脑,抬头问道,“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不着急。”王强摇了摇头,脸上原本凝着的冰霜慢慢化开,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容,“我们这次还要多带物资,等会儿会有人送过来。各位如果还有别的私人物品需要带,抓紧时间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感慨:“兄弟们,半年不见了,我真想你们啊。” “屮,强子!你吓死我了。”张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伸出拳头,轻轻捶了王强的胸口一下。 “伟哥!”王强咧嘴一笑,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抱住了张伟。 “别乱喊,也别乱抱,你嫂子还在呢!”张伟嘴上嫌弃着,身体却没躲,任由王强抱了一下。他们是同学,是发小,又在一个小队,还是从东北一起逃难出来的,这份亲近,旁人比不了。 王海峰刚才离开去接的人,正是王强。 半年前,参加完女宿队长的葬礼后,王强毅然决然地去了军方,死求活磨地进了一个军官学习班,恶补军事理论和指挥学。 军事指挥学是一门高深的学问,绝不是看看兵法、做做推演就能成的,那叫纸上谈兵。哪怕是军校四年本科毕业,又在部队摸爬滚打几年,参加过军演,熬上大半辈子,最后真能挂上将军衔、在战场上挥斥方遒的,又有几人? 王强一个学音乐的,就因为撤离时给女宿队长打下手,亲眼看着她累到昏倒,自己却束手无策。后来五号安全区撤离战斗中,看到那么多惨烈的牺牲,他更是自责不已。 他常常想,如果当时他有能力接替队长的指挥,是不是就能把“白帝”的队伍消灭在城外?是不是后面的撤离,就不会有那么多牺牲?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王强不是天才,更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他就是倔着一股劲,付出比别人多十倍的努力。半年时间,除了睡觉,他都在啃理论知识,硬生生把别人四年的军事课内容塞进了脑子里。现在,他满脑子理论知识,却没有半点实操经验。 所以,官方给了他这个任务。既是锻炼,也是奖励,是对他这半年拼命的认可。 “兄弟们!” 王强看着面前的人——邱天、刘大龙、张杰、黄皓、王宇浩、何奎、王海峰、杨凡、姜美琪、张伟、陆琪乐、金秀贤。 这些人,全都是接到通知后,自愿加入寻找陈鸣飞任务的。也是王强这次出任务,能带的兵。 至于钱佳豪、黄志云、康希、李东成、唐梓涵、姜云几人,因为在后方有重要工作,王强没让他们来。总要有人,给“龙鳞”留下一点火种。 总要有人,记录他们的故事,不是吗? 邱天、刘大龙、张杰,三人虽是医生,但现在医疗科技发达,用不上他们天天坐诊。他们干脆辞了职,当了随军医生。一个骨科专家,一个中医药剂师,一个针灸理疗师,也不知道在这末世里能发挥多大作用。 张伟是主动辞了音乐老师的工作。用他的话来说:“我教不了小孩,上一天课都够我减寿好几天的。” 陆琪乐是夫唱妇随。张伟要出任务,她自然跟着。这次,她要把之前昏迷时错过的故事,全都补回来。 同样夫唱妇随的还有姜美琪,她肯定要跟着杨凡的。 “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出发。”王强点了点头,轻轻下达了命令。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这次,咱们和白帝的恩怨,该做个了解了。” 第498章 容我破个戒 2028年9月8日,豫省。 连绵的小雨像一层灰蒙蒙的纱,笼罩着这座破败的小城。陈鸣飞一行九人推着自行车,在泥泞中跋涉了大半天,终于在午后时分抵达了这里。 豫省本是华夏文明的腹地,沿途本该是厚重的历史与人文。但在如今这个秩序崩塌的末世,陈鸣飞连驻足看一眼的闲心都没有。 根据李旭东的说法,三个月前官方停止空投,要求各避难所自发向西迁徙后,人心的天平就彻底倾斜了。本就紧绷的生存环境,因为一个叫“白帝”的武装势力的突然崛起,变得更加绝望。 “白帝”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四处打劫骚扰,导致大量难民人心惶惶。一部分人已经踏上西迁的路,但生死未卜;留下来的人则在“走”与“留”之间反复拉扯,脾气越来越火爆,每天争吵不休。 李旭东曾亲眼见过“白帝”的势力范围。那里的惨状,甚至比五号安全区的外围还要令人发指。在那里,很多人已经彻底丧失了作为“人”的底线。 此时,陈鸣飞推着车,目光扫过小城四周的防御工事。 那是一道用废弃建筑、工业垃圾和泥土堆砌起来的三米高“垃圾山”。在平原上,这玩意儿白天或许能当个预警的哨塔,但到了晚上,没有灯光和电力,只要两个身手利索的人摸上去,割了守夜的脖子,这道防线就跟平地没什么区别。 “就你们这防御能力,居然没被‘白帝’平推,真是个奇迹。”陈鸣飞看着李旭东,毫不客气地评价。 李旭东苦笑一声,满脸疲惫:“我也不知道该咋说。要说没被打下来吧,每次交手我们都得掉层皮;可要说败了吧,我们居然还喘着气。” “那是‘白帝’太弱,还是有什么阴谋?”张祖钱左右张望,随口搭话。 “‘白帝’不弱,不然吞不下那么多避难所。”陈鸣飞挠了挠头,抢在李旭东前面开口,“他们这是在温水煮青蛙,把你们当成了圈养的粮仓,等着慢慢收割。” “对,就是把我们当韭菜。”李旭东点头,“他们时不时来打秋风,抢粮抢人。这也导致想走的人不敢走,怕在路上被截杀。” “现在避难所里分两派。撤离派想抱团走,保守派觉得外面更危险,想等官方救援。” “那你呢?”陈鸣飞问。 “我?”李旭东咧嘴一笑,笑容里透着股狠劲,“我属于激进派。” “激进派?” “没什么说法,就是想跟‘白帝’真刀真枪干一场的人。”李旭东叹了口气,“只要干掉了他们,是走是留,也就不是问题了。” 陈鸣飞眼睛一亮,终于听到了点有用的。 “你们激进派有多少人?” “多少人?”李旭东伸出手指,绕着圈指了指,“就你现在能看到的这些。” 陈鸣飞顺着他的手指环视一圈。入口处五六十个守卫,加上他们九个,还有垃圾墙上每隔五十米一个的岗哨……他在心里飞速盘算了一下,这规模起码得有两万人以上。 “这人数不少啊。” “嗯?两百多人,很多吗?”李旭东一愣,满脸疑惑。 “两百人?” “对啊,就是门口这些兄弟。”李旭东诚恳地点头。 “昨晚你说,‘白帝’有多少人?” “算上那些投诚的,保守估计两万。”李旭东掰着手指头算。 “很好,告辞。” 陈鸣飞双手抱拳,一把拧过自行车头,转身就走。 两百人打两万人?拿什么打?拿头去撞吗?这是现实,不是爽文!就算要找段坤报仇,他也可以按原计划只搞斩首行动。至于豫省这几万难民的死活,那是官方的事,他陈鸣飞管不着,也不想管。 “诶诶诶!别走啊兄弟!”李旭东一把死死攥住陈鸣飞的车龙头,急道,“我们首领马上就来了,你跟他聊完再走不迟!” 陈鸣飞眉头微皱。他还没确认李旭东的真实身份,万一这家伙是“白帝”的探子,套完话回去报信,这“同福避难所”用不了几天就得被大军踏平。 就在两人拉扯之际,城门方向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没有车,没有马。一队人就这么踩着泥泞,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穿警服的男人。国字脸,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哪怕没戴警帽,哪怕这身衣服已经洗得发白,他身上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正气,依然像一堵无形的墙,压得人喘不过气。 “同志你好。我叫乔胜荣。请问,你们是什么人?” 乔胜荣走到陈鸣飞面前,抬手就是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敬礼。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好,警察同志。我叫陈鸣飞,来自久安城。”陈鸣飞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回礼。 乔胜荣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地扫过陈鸣飞三人。看陈鸣飞时,眼神还算平和;可当视线落到时迁身上时,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祖钱被警察盯着,表现出的是普通人的紧张与闪躲。但时迁的反应太诡异了——他极力想装作镇定,眼神却在刻意回避;肩膀僵硬,喉结滚动,那种“想装良民”又“深知自己底子不干净”的纠结,全写在脸上。 连陈鸣飞都是第一次在时迁脸上看到这么丰富的表情。不用多问,这人绝对有问题。 “你刚才说,你叫陈鸣飞?”乔胜荣收回目光,突然转头看向陈鸣飞。 “是的,我叫陈鸣飞,我……” “他叫什么?”乔胜荣没等陈鸣飞说完,手指猛地指向时迁,语速陡然加快。 “诶……额,他叫时迁,他和我……”陈鸣飞被这突如其来的逼问打了个措手不及,脑子险些宕机。 “这么说,你知道他是个犯人?”乔胜荣步步紧逼,不留一丝气口。 “诶,不是,他只是……” “这么说,你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我,我当然知道他……” “那你们是同案犯吗?!” “诶……我,诶,我……诶我了个去的!” 陈鸣飞被这一顿连珠炮般的抢白噎得死死的,胸口剧烈起伏,险些爆了粗口。这是他成年以来,跟同性斗嘴吃得最憋屈的一次。 “你们犯过什么事,如实交代!”乔胜荣两手一摊,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同时,他微微偏头,用眼神暗示手下,将陈鸣飞三人死死包夹在中间。 陈鸣飞深吸了几口气,双手合十,仰头看天。 “老天爷,我今天破个戒,请您原谅……” “哦?你也是个和尚吗?”乔胜荣看着他这副模样,随口问了一句。 陈鸣飞放下手,目光扫过乔胜荣——没戴帽子,没配枪套。他终于放心地扯出一个冷笑,随即深吸一口气,胸腔猛地鼓起: “我和尚你个尼姑的大坝!我就***你的***!你这个人是不是脑子不好使,还是耳朵插鸡毛了?!我这***的说,我们是***的!你这人给不给人说话的机会啊?!我****养孩子,想做个好榜样,戒脏话,你***是的非逼我破戒!你****不是想知道我们***是谁吗?我***的告诉你!我叫陈鸣飞,我爸是陈建国,我干爹是边军武,我们从久安城来的!天灾过后,第一个成立民间小队的人就是我,我们小队叫‘龙鳞’!我们在东北,一路撤离群众百姓,和*****的白帝那帮*****有过冲突!我们****的三百多个人,到最后,就****只剩下的十六个人!哪怕死了,牺牲掉的才被称之为英雄!我们这些苟延残喘活下来的人不配这个称号,但也不是随便被人怀疑和指责的!别以为你******就能怎么样!没有****你们帮忙,我们照样去找‘白帝’的人麻烦!干不掉他们所有,还*****干不掉他们的首领了吗?!***,这里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不欠你们的,也不想承你们的情!咱们山高路远,各自珍重!”(星号屏蔽,不算破戒吧!) 一口气骂完,陈鸣飞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身旁低着头的时迁,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 “迁哥!腰板挺直了!!” 这一声吼,在雨幕中炸响。 “咱们不欠他们的!没必要表现得这么唯唯诺诺!你现在已经不是曾经的你了!别忘了,那三百零四块无名碑,他们可还看着我们呢!你现在的一言一行,同样也代表着他们!!” 雨声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陈鸣飞的突然爆发,像一颗重磅炸弹,镇住了在场所有人。 他这顿含星号极多的发言,不仅是为了发泄被无端盘问的憋闷,更是为了砸碎时迁心里的那道枷锁。他要让时迁知道,他已经不是一个贼了。“贼王”这个称呼,仅限共患难的兄弟拿来开玩笑,外人,绝对没有资格轻视! 他要用这番话,给时迁注入真正的骨气。 同时,这也是在告诉乔胜荣——他陈鸣飞,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事已至此,他基本可以确定,“同福避难所”和“白帝”是死敌。就算现在暴露身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合作? 还是算了吧。 就这两百多可战之力,去对抗两万人的“白帝”,还要保护几万平民?把他陈鸣飞劈碎了也做不到。 李旭东被陈鸣飞这一顿劈头盖脸的贯口震得头皮发麻,攥着车把的手早就下意识地松开了。 陈鸣飞看都不看乔胜荣一眼,冷哼一声,拧过车把就要走。 “陈鸣飞!站住!” 身后传来乔胜荣一声低喝。那声音不带半分怒意,却中气十足,透着一股常年发号施令的沉稳。 “我不知道你是谁。早期的视频里,根本没有你的正脸。‘龙鳞小队’天下尽知,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冒牌货?”乔胜荣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平稳,“只凭一个名字,就想让我把十几万人的身家性命托付给你,是不是太儿戏了?我质询一下,有什么问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番话不卑不亢,句句都在理。 陈鸣飞停下脚步,心里暗自叹气。关于民间小队的视频确实在网上疯传,但他当时为了保持神秘感,能不出镜就不出镜,就算不小心入镜,也死活逼着何奎给自己打上马赛克。时迁更是像躲瘟疫一样躲着镜头,甚至连背影入镜的都很少。 这保持神秘感的回旋镖,今天算是正中眉心,扎得生疼。 “唉……您说的没问题。您有您的职责,也有您的顾虑。”陈鸣飞转过身,无奈地叹息一声,“可我们也有我们的自尊。我们不是犯人,不接受审问。”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我们不能证明身份的真实性,您不信也是情有可原。就像我说的,咱们山高路远,各自珍重。你们继续你们的保守疗法,我们继续我们的开颅手术。就此别过吧。” 说完,陈鸣飞摆摆手,没有回头。 “等等。” 乔胜荣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了陈鸣飞的自行车后座,力道不重,却像铁钳一样让人无法挣脱。 “你就不想试试自证一下?起码给我个判断,你再走不迟。” “自证?我还怎么自证?”陈鸣飞愣了一下。能说的都说了,总不能现在给老指挥官打个电话摇人吧? “小飞。” 时迁悄悄拉了拉陈鸣飞的衣袖,手掌一翻,一张边缘磨损的黑卡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他低着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用这个试试呢?” 陈鸣飞瞥了一眼,接过黑卡,压低声音:“我倒是把这玩意儿忘了。可这种高级货,他们基层能认识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反正局面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时迁撇撇嘴,满脸苦涩。多年当贼的毛病,一看见穿警服的就像老鼠见了猫,这心理阴影哪是陈鸣飞几句话就能抹平的。 陈鸣飞无奈,只能拿着黑卡转过身,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乔警官,我手里这张……” “我信。” “这卡……诶?您说啥?”陈鸣飞愣住了,举着卡的手僵在半空。 “我说,我信。”乔胜荣点点头,原本冷硬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微笑。 “不是,我还什么都没说呢……”陈鸣飞彻底懵了。他本以为基层干警根本接触不到黑卡的层级,还准备了一肚子解释的词儿,结果直接被对方抢了台词。 “不用你说什么,我已经相信你的身份了。” “乔警官,您这找台阶下的借口,也太……”陈鸣飞撇撇嘴,心里对这位满脸正气的警察生出了一丝轻视。为了缓和气氛,连这么拙劣的理由都编得出来? “不是借口。” 乔胜荣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深邃而认真:“本来,我确实想找个台阶下。不管你说什么理由,我都会说我相信你。毕竟,能喊出那番话的人,骨子里的血性是装不出来的。” 他抬起手,指了指陈鸣飞手里的黑卡:“但这张卡的出现,让我彻底确信了你的身份。” “您认识这张卡?按理说……” “按理说,我还没资格接触这种级别的东西,是吧?”乔胜荣爽朗地笑了笑,“不错,我确实接触不到。但前几年豫省发大水,有人拿着这张卡找我们警察部门调兵参与救援。我有幸,见过一次。” 陈鸣飞眉头微挑:“您就不怕我这张是假的?” “假的?”乔胜荣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精光,“你以为,能知道这张卡存在的人,都是什么圈子?做假?那他也要有做假的资本和胆量。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出来,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 陈鸣飞无话可说。原本是他占据主动,现在反倒被晾在原地,尽显尴尬。 “我为刚才对这位时迁同志的怀疑和用词不当,道歉。” 乔胜荣转过身,面向时迁,腰背猛地挺直,立正站好。他没有敬礼——那是给军人的,但他这个姿态,已经给足了一个犯过事的人最大的体面。 “现在,我正式邀请三位,进入‘同福避难所’。关于对付‘白帝’的事,我们可以和几个负责人一起商讨。” 这一句话,不仅给自己找了台阶,还给陈鸣飞和时迁都铺了路。滴水不漏,尽显老练。 “乔警官,您并没有看错。我确实坐过牢,犯过事儿。您不必道歉。”时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眼睛去和乔胜荣对视。可惜,仅仅坚持了两秒,他还是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既然您认证了我们的身份,那我们就进去看看。”陈鸣飞无奈一笑,“但您说什么对付‘白帝’……我可没什么主意。就我们三个人,多我们不多,少我们不少……” “主意是人想的,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乔胜荣侧过身子,让出一条路,语气诚恳,“哪怕不用你们出手也没关系。你们毕竟和‘白帝’有过正面冲突,对他们的首领多少有些了解。只要提供一些情报,对我们来说,就是雪中送炭。” “那……好吧。”陈鸣飞点点头,重新调转车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着陈鸣飞推着车走进城门,乔胜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不愧是基层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干警。这辈子和三教九流打交道,他早就练就了一身看人下菜碟的本事。不管你是高管、平民还是流氓,他自有一套拿捏的手段——既有雷霆万钧的压迫,也有春风化雨的圆融。 “旭东,帮几位兄弟把车推上。”乔胜荣低声吩咐了一句,随后背着手,迈着沉稳的步子,跟着走进了那座风雨飘摇的小城。 …………………… 与此同时的昆仑末世基地。 昆仑末世基地的参观之旅,在楚梓荀心中已悄然画上句号。 该看的风景已经看尽,该听的弦外之音也已听明。至于那些藏在迷雾中的真相,能看透的便罢了,看不透的,再如何绞尽脑汁也是徒劳。 他本打算借着辞行的名义,去见一见龙葵或是那位退隐的老指挥官。哪怕只是喝杯茶,聊几句闲天也好。可惜,这微小的愿望终究落了空。 那个永远眯着眼的“红蜘蛛”,像一堵柔软却坚不可摧的墙,不动声色地将他拦下。得知楚梓荀去意已决,她干脆利落地安排了无人机运输大队,连寒暄都省了,直接预约了送客时间。 楚梓荀只能悻悻地转身。理智上,他完全理解——老指挥官早已归隐山林,龙葵初掌大权,千头万绪。可当真正连面都没见上时,心底深处还是泛起了一丝难以名状的失落。 推开住所的门,楚梓荀却愣住了。 房间里,一个纤细的背影正对着门。听到脚步声,那人猛地回过头。 “咦?你……冯欢欢?” 楚梓荀的眉头微微挑起。进门时“蝙蝠”那欲言又止、甚至带着几分鄙夷的眼神,曾让他一头雾水。毕竟在这昆仑基地,他们认识的女人也就只有那个眯眯眼,而“蝙蝠”显然认识她,绝不该露出那种神情。 可现在,看清来人的脸,所有的疑惑瞬间化作了错愕。 “楚老师。”冯欢欢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楚梓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急切地打断了。 “楚老师,你们是要回梧桐城了吗?”冯欢欢猛地站起身,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期待,“可不可以……带上我?” “带上你?”楚梓荀怔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是的!你们不是要回梧桐城吗?”冯欢欢又往前迈了一步,仿佛那是她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等等,欢欢,你先别急。”楚梓荀回过神来,连忙伸手虚按,温声安抚着,将她引到沙发前坐下。他转身拿起水壶,为她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坐下慢慢说,我得先了解一下情况。”楚梓荀在她对面坐定,目光平和地注视着她,“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在昆仑基地?你不是应该……” 楚梓荀的思绪飘回了从前。在他的记忆里,最后一次见到冯欢欢,是在与兴龙会那场惨烈的交锋中。她像一头绝望的母兽,端着机枪疯狂扫射,最后被陈鸣飞的人打晕,送上了无人机。按常理,她应该跟着陈鸣飞在久安城才对。 “唉……” 一声极轻的叹息,打断了楚梓荀的回忆。 冯欢欢还没开口,眼眶便先红了。她低下头,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压抑的抽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渐渐清晰。 楚梓荀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里透出深沉的悲悯。 他太清楚这个女孩经历过什么了。当初,他们三人被张海龙掳走。肖曼宁懂得审时度势,主动依附强权,换来了片刻的安宁;楚梓荀凭借过人的心智与布局,成为张海龙组建兴龙会的棋子,才勉强换来一丝自由。 可冯欢欢呢?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心里装着爱、相信人间美好的漂亮女人。把她扔进那群穷凶极恶的流氓土匪堆里,会遭遇怎样的地狱,楚梓荀不敢深想。 那时他人单力薄,自身难保。拼尽全力将她送到陈鸣飞身边,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扪心自问,身为男人,他心中有愧。他没能护住她,甚至眼睁睁看着她被逼疯。这份亏欠,像一根刺扎在心底。只要冯欢欢开口,只要他力所能及,他绝不会拒绝。 不知过了多久,冯欢欢的抽泣声渐渐平息。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时,眼底虽还有未干的水痕,但神情已平静了许多。 楚梓荀看着她,心中竟生出几分欣慰。她能自己熬过那些至暗时刻,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的勇敢。 “我离开那里之后……精神确实出了问题。”冯欢欢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地拼凑着破碎的过往,“我去了下章村,又到了K市,最后被送进二十三号安全区。中间的记忆,全是模糊的碎片。”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虚空:“在那里,我治了很久。身体在好转,可心里的坎……我过不去。我怕别人的眼光,怕别人知道我的过去。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认识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以,我把自己藏了起来。”冯欢欢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我在心里造了一个叫‘冯媛媛’的人。只要我骗得够深,连自己都信了……也许就能骗过全世界。” “刚开始,真的有用。我像给自己催眠一样,把‘冯欢欢’活埋了。可是后来,陈鸣飞出现了……他的出现,像一颗石子砸进死水,那些被我埋葬的记忆又开始往外渗。再后来,身边有了新朋友,我慢慢放松下来,以为终于挣脱了枷锁……” 说到这里,冯欢欢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泛白:“直到……我再次看到了张海龙和肖曼宁。” “那一刻,我心里好不容易建起的铠甲,全碎了。” 她抬起头,直视着楚梓荀的眼睛,目光中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等我再醒过来,就已经在昆仑基地了。陈鸣飞他们回到了各自的岗位,只有我……成了一个被遗忘的人。每天接受心理治疗,衣食无忧。” “楚老师,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这里……好冷。” “那你为什么不回久安城?他们……” “不。”冯欢欢轻轻摇头,动作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不想再和认识的人待在一起了。可我也不想留在这里。我不知道能去哪……所以……” “我带你走。” 楚梓荀点了点头,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他不需要再权衡什么。冯欢欢是个闲人,一个不被任何人重视的闲人。她的去留,不会引起任何波澜。 “不过,梧桐城里还有熟人。黄医生也在,我也在。你……” “没关系的。”冯欢欢再次摇头,嘴角甚至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我和黄医生,还有您,其实都算不上熟。印象没那么深刻。” 她看着楚梓荀,眼神清澈而坦诚:“我不希望您照顾我。我只是想去梧桐城,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角落,安安稳稳地当个普通人。” “……我谢谢你的坦诚。”楚梓荀微微一怔,随即释然地笑了。被拜托的同时被划清界限,这份清醒,反而让他更加安心。 “好,我尊重你的打算。我这就去找红蜘蛛,安排带你离开。”他站起身,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确定,不需要和其他人告别,或者联系一下吗?” 冯欢欢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好。我相信你,你有自己的路要走。”楚梓荀看着她,目光温和,“不过,到了梧桐城,我还是希望你能和黄医生见一面。她……一直很担心你。” 这一次,冯欢欢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的是,命运早已在暗中标好了残忍的注脚。这一次点头,竟成了她此生与那位大姐姐最后的交集。她再也没能见到,那个一直牵挂着她、担心着她的人了。 第499章 人间总有奇葩在 陈鸣飞自认在末世中摸爬滚打,见识过不少自建势力的头目,也算是有过些阅历的人。 这些幸存者领袖,要么贪图享乐,盘踞在高级宾馆或娱乐会所;要么野心勃勃,占据市政大楼作为权力中枢;再退一步,也会选择学校、医院这类便于人员聚集和统筹办公的场所。 可把据点设在寺庙里的,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福泽寺”——一座造型古旧、透着几分诡异的庙宇。寺门前,四大天王泥塑怒目圆睁,仿佛在无声地警告着来者。朱漆大门斑驳脱落,高高的门槛被岁月磨出了包浆。 跨过高高的门槛,迎面便是观音殿。左右环廊幽深,居士居错落有致。一进院落里种着几株苍翠的松柏,枝丫上挂满了褪色的红绸,在风中无力地飘摇,像是无数人曾在这里许下过虚妄的愿望。 穿过观音阁,二进院落豁然开朗。正面是大雄宝殿,殿前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铜制香炉,炉身铭刻着繁复的饕餮纹,几缕残香在炉中明灭,散发着陈旧的檀木气息。 左右两侧,财神阁、月老阁、福星阁、送子观音阁……各路神仙挤在一处,透着股荒诞的拥挤感。 陈鸣飞没有急着进大雄宝殿,只是站在院子里,目光像尺子一样,一寸寸丈量着这座寺庙。越看,他眼底的玩味就越浓,最后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 他虽不是佛教徒,但好歹是学美术出身。当年艺术鉴赏课,是他为数不多从不缺席的课。眼前这座寺庙,乍一看极力模仿古建规制,可细节处却处处露怯。 屋顶是飞檐吊脚,可檐下结构却根本不是传统的斗拱交错,而是生硬的钢筋水泥浇筑;外观做成了明清样式,可工艺分明是现代仿品。 更离谱的是布局。观音殿背后没有韦陀护法,大雄宝殿前的香炉,竟刻着象征贪婪的饕餮纹。打眼望去,还以为是谁把司母戊大方鼎搬来了。那青铜色泽做得极真,但陈鸣飞估计,拿块吸铁石上去,准能牢牢吸住。 那点初来乍到的敬畏之心,在这满院的破绽中,化作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这地方,建起来绝不超过十年,不过是个披着宗教外衣的旅游景点罢了。 乔胜荣在前面领路,见陈鸣飞停在殿外,便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回头看他:“怎么了,陈鸣飞?你也信这个?” “我?”陈鸣飞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我要是真有信仰,恐怕就不会踏进这道门了。” “哦?这话怎么说?” “怕误入小雷音寺呗。” 陈鸣飞随口应付了一句,跟着乔胜荣迈过门槛。可刚一抬头,整个人就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座假寺庙里,竟然还供着真和尚。 如来佛祖的莲座前,一个小和尚正盘膝坐在蒲团上。他双手合十,身披一件洗得发白的破旧衲衣,颈间挂着一串一百零八颗的枣红佛珠,珠子被摩挲得油光水滑。 听见脚步声,小和尚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陈鸣飞身上。 陈鸣飞对僧人的穿戴并无研究,真正让他震惊的,是这张脸。 小和尚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绝不超过三十岁。头皮刮得青亮,却丝毫不损他的俊美。青面无须,剑眉入鬓,鼻梁挺直如削,薄唇泛着健康的红润。他的下颌线硬朗利落,眉弓深邃,衬得一双眼睛格外清亮。 最摄人心魄的,是他的眼瞳。黑白分明,黑得像没有星光的夜空,深邃得能吸走人的心神;白得像雨后的青云,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那双眼里没有欲望,没有悲喜,甚至没有“人”的气息。只消看一眼,便让人觉得连灵魂都被那目光洗涤了一遍,生出一种莫名的、想要靠近的安宁。 “嚯……”陈鸣飞定定地看着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小西天,居然封了个真金蟾。” 这话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阿弥陀佛。”小和尚双手合十,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施主着相了。心安静处,便是灵山。出家人,又何必在乎身外皮囊?” 陈鸣飞一怔,下意识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我也没说什么啊?怎么上来就被念了一段经? 他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装X犯。 “陈鸣飞,给你介绍一下。”乔胜荣见他这副模样,忍着笑开口,“这位小师傅叫慧言,是同福避难所的首领之一。” “什么?!”陈鸣飞差点没控制住表情,“他是首领?” 他进城前确实做过功课,知道要见避难所的头目,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个和尚。 “施主言重了。”慧言再次合十,朝着陈鸣飞深深一躬,“贫僧只是避难所的一员,承蒙大家信任,才忝列负责人之位。未能为大家种下福田,实在惭愧。” “额……这个……”陈鸣飞一时语塞,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一会儿想敬礼,一会儿想握手,最后干脆也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合十,憋出一句,“阿弥陀佛,你好你好,善哉善哉……哈利路亚,嗨呸牛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哈哈哈——”乔胜荣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弯腰从墙边拉过两个蒲团,递给陈鸣飞和时迁,“行了,别拘束,先坐下。还有人要来。” “我来我来。”张祖钱三步并作两步,自己跑去墙边拿蒲团。 陈鸣飞盘膝坐下,正琢磨着怎么打破这诡异的沉默,大雄宝殿后方的阴影里,忽然转出了一个人影。 陈鸣飞的瞳孔猛地一缩。 今天的第二次震惊,来了。 大雄宝殿后方的阴影里,一阵幽香悄然漫出。 来人是个女人。 哪怕陈鸣飞自认在末世中阅人无数,此刻也不由得在心底暗叹了一声:绝色。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身边那些鲜活的面孔:谢晓菲的精灵古怪,冯欢欢的小家碧玉,女宿的英姿飒爽,黄娟的高冷御姐,姜美琪的清冷出尘,陆琪乐的娇憨可爱……她们各有千秋,各有风姿。 可眼前这个女人,却像是将世间所有的美好揉碎了,重新拼凑在一起。 用文字去描摹她,总觉得词穷。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都显得太过苍白空泛。除非曹子健复生,才能勉强勾勒出她万分之一的韵致。 她身量高挑,约莫一米七的个头,穿着一袭修身的黑色包臀短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修长的双腿裹着黑色丝袜,足蹬一双红底高跟鞋,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一头黑长直的披肩发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肤如凝脂,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手可握,却又在胯部划出一道饱满的弧度。她的步态轻盈慵懒,像是一只优雅的猫,悄无声息地靠近。 这正是肤如凝脂赛雪,腰如拂柳胜刀,丰乳肥臀似葫芦又似瓢,莲步好像猫。 但真正摄人心魄的,是她的脸。 柳叶眉微微上挑,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小琼鼻挺翘,唇如点樱。她不笑时眉眼弯弯,似含着一汪春水;一笑起来,梨涡浅现,媚意横生。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风情,三分清纯,三分娇羞,还有四分深入骨髓的妩媚。真是御萝双修,天生魅魔圣体。 她裹挟着一阵醉人的香风,径直从陈鸣飞三人面前走过,连余光都没分给他们半分,直直朝着小和尚慧言走去。 “我爱你时,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 一阵诡异的歌声突然在陈鸣飞耳边响起。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左右张望:“嗯?哪来的BGM?” “离开你时,你正金榜题名洞房花烛……能不能再为你跳一支舞,我是你……” “屮!张祖钱,闭嘴!”陈鸣飞顺着声音猛地转头,只见张祖钱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道背影,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水渍,嘴里正不着调地哼着歌。 “飞、飞哥……”张祖钱猛地回过神来,抹了一把嘴角,声音都在发颤,“我们可能真的进妖精洞了。” “小飞,看来我们之前叫‘西游小队’,可能真叫准了。”就连一向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时迁,此刻都忍不住低声吐槽。 “呲——看你俩这点出息。”陈鸣飞没好气地一左一右,用胳膊肘狠狠杵了他们一下,“能不能收敛点?” 前方,依珊静已经走到了慧言身后。她双手交叠挡在胸前,微微弯下腰,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梢若有似无地扫过小和尚光溜溜的头顶。 “小慧言,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她的声音甜腻得能拉出丝来。 “阿弥陀佛。”慧言连眼睛都没睁,双手合十,声音平静如水,“依施主,小僧不近女色。” “咯咯咯……”依珊静娇笑出声,不仅没有退开,反而又往前凑了凑,“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只要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信你能两眼空空。” 慧言依旧闭着眼,嘴里默念心经,仿佛入定了一般。 “呆!那个女妖精,放开我师傅!有什么冲我来!”张祖钱突然一声大吼,竟从蒲团上弹射起身,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陈鸣飞还没来得及伸手拦,乔胜荣就先叹了口气:“小伙子,算了吧。她只喜欢和尚。” “我可以立刻出家!”张祖钱梗着脖子。 “她只喜欢慧言。”乔胜荣补了一刀。 “我可以改名!” “你给我坐下吧你!”陈鸣飞黑着脸,一把将张祖钱拽回蒲团上,压低声音骂道,“你可真够丢脸的。没看出来吗?人家从进门到现在,压根就没正眼瞧过你一下。” 张祖钱悻悻地坐好,嘴里还在小声嘟囔。 陈鸣飞整理了一下情绪,转头看向乔胜荣:“乔警官,这位……女施主,也是同福避难所的首领?” “是的。”乔胜荣点点头,对眼前这出闹剧早已见怪不怪,“她叫依珊静,也是首领之一。” “我……呲。”陈鸣飞忍不住咋舌,“这么奇葩的组合?” 此时,依珊静已经停止了调戏,侧身坐在慧言旁边的蒲团上。她上半身微微向小和尚倾斜,一手撑地,一手翻掌指向陈鸣飞三人,姿态慵懒又妩媚:“乔警官,这几位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哦,给你们介绍一下。”乔胜荣挨个点过,“这位是陈鸣飞,这位是时迁,还有……” 说到张祖钱时,乔胜荣明显迟疑了一下。 “美丽的小姐,我叫张祖钱。”张祖钱立刻挺直腰板,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装出一副绅士模样,“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张先生您好,我叫依珊静。”她巧笑嫣然,明明只是再正常不过的打招呼,可那弯弯的眉眼间,就是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韵味。真是又勾勾搭搭又羞羞哒哒的。 “依珊静?”陈鸣飞眉头微拧,陷入了沉思。 “怎么?陈先生认识我?”依珊静转过头,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声音如黄莺出谷。 “没见过。只是这个名字……”陈鸣飞没敢多看,只是摸着下巴,小声嘀咕,“依珊静,依……山……静?白日依山尽?” “啥?白日……依珊静?”张祖钱耳朵一热,脸颊瞬间涨红。 “呸——瞎说什么呢。”依珊静也听到了,娇嗔地啐了一口,像是生了气,可那模样反倒更添了几分娇俏。 “诶,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走神了。”陈鸣飞赶紧拉了拉张祖钱,朝依珊静拱手,“依……施主,勿怪。” “叫什么施主呀?你又不是和尚。”依珊静摆了摆手,笑容温婉,“你们可以叫我的名字,或者依依、珊珊、静静,都可以。” 江南水乡的柔美,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依……静静美女。”陈鸣飞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了音调,摇头晃脑地念道,“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脸衬桃花瓣,鬟堆金凤丝。秋波湛湛妖娆态,春笋纤纤娇媚姿。斜亸红绡飘彩艳,高簪珠翠显光辉。说甚么昭君美貌,果然是赛过西施。柳腰微展鸣金佩,莲步轻移动玉肢。月里嫦娥难到此,九天仙子怎如斯。宫妆巧样非凡类,诚然王母降瑶池。” “咯咯咯……”依珊静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陈先生好文采!这段话,是在形容我吗?” “阿弥陀佛。”慧言终于开口了,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这段话,似乎不是形容施主的。如果小僧没有记错,这应该是《西游记》中形容女儿国国王的。” “诶?这和尚还看过《西游记》?”陈鸣飞一愣,小声吐槽,“额……也算专业对口了……” “哎呀呀,小慧言,你终于主动说话了呢!”依珊静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慧言,语气雀跃,“是不是吃醋了?” “女施主,请不要这样。”慧言低下头,眼睛闭得更紧了,“小僧只是解释陈鸣飞施主的话,并无别的意思。罪过,罪过。” “这位慧言小师傅,”陈鸣飞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您是几岁出家的?怎么还看过《西游记》?” “呵呵呵,他啊!”依珊静毫不客气地揭了老底,“他就是个假和尚,末世降临以后才出的家。” “怪不得。”陈鸣飞恍然大悟,“我说现在怎么会有‘慧’字辈的和尚。我一直不敢乱说,毕竟对这方面不了解。”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慧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丝毫不见被拆穿的窘迫,“心中向佛,出家一世与出家一日,又有何妨?小僧求的是红尘历练,走百步与走一步,皆是向着灵山靠近。” “慧言师傅,不知道您出家前的名讳是?”陈鸣飞追问。 “阿弥陀佛,既已出家,俗家称谓便如浮云,何须再提。” “既是浮云,又何必顾虑?” “阿弥陀佛。”慧言双手合十,便闭口不言了。 陈鸣飞愣了一下,突然觉得当和尚也有好处——不想说的话,直接闭口禅就行。不像他,每次都得绞尽脑汁编造谎言。 “陈先生,不必问了。”依珊静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我和小慧言认识这么久,都没问出他的过往。不过今天多亏了你,让小慧言对你产生了醋意呢。” “唉——”慧言幽幽一叹,又是一段念白,“冰肌藏玉骨,衫领露酥胸。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月样容仪俏,天然性格清。体似燕藏柳,声如莺啭林。半放海棠笼晓日,才开芍药弄春情。不过是红粉骷髅罩画皮,何故乱翻书。” “诶~小慧言,你刚才是在夸我吗?真好听!”依珊静眉眼弯得更深了。 “他这段也是《西游记》。”陈鸣飞无奈地摇头,“形容白骨精的。他在说你,长得再漂亮又如何,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具红粉骷髅、画皮腐肉。” “诶哟,你们两个,真是好学问啊!”依珊静丝毫不恼,依旧笑盈盈的。 “切——不解风情的和尚,有什么好的。”张祖钱酸溜溜地撇撇嘴,“你自己还不是仗着有身漂亮的皮囊?” 说起来,单看长相,慧言和依珊静还真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般的一对璧人。 “阿弥陀佛,施主。众生万象皆是虚妄,美丑不过皮囊。多看内在,才不被表象所欺。”慧言平静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倒是想看看内在。”依珊静用手指勾住领口,作势要往下拉,“小慧言,你想不想看看我的里面……” “阿弥陀佛!”慧言赶紧闭眼,念珠捏得更紧了。 只有张祖钱死死盯着依珊静的领口,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祈求哪路神佛。 “行了行了,别斗嘴了。”乔胜荣看着殿外,出言提醒,“老道也来了。” “老道?”陈鸣飞疑惑地转过头,看向大殿门外。 大殿外,光影交错间,晃晃悠悠地走进来一个人。 来人穿一身破落得起了毛边的藏青色道袍,领口里斜斜插着一把拂尘,背后还背着一把用破布裹着的长剑。长长的头发松松垮垮地挽了个道士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下巴上蓄着长长的黑胡子,看面相倒有四十岁上下,可偏偏皮肤极好,透着健康的光泽与弹性,生生把年龄感拉低了十岁。若抛开这些,他的真实年纪起码五十开外。 脚下一双黑白相间的十方鞋,边缘磨得发白,鞋面甚至快要裂开口子。他手里拎着个棕红色的酒葫芦,正仰着脖子,一口一口地往嘴里灌,酒水顺着胡须滴落,他也不擦。 虽然这副做派极其符合陈鸣飞脑海里“不羁老道”的刻板印象,但陈鸣飞还是悄悄松了一口气。他是真怕再来个像“王也”那样年轻帅气、多金洒脱的道士,进门一句“武当王也,拜见老天师”。 真要那样,这大殿里一僧、一道、一魅魔,再搭上一个警察,简直不用开会,直接就能上演一出跨越世俗、爱恨情仇的狗血虐恋大剧。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疼欲裂。 老道不紧不慢地跨进大殿,随意地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陈鸣飞三人身上。 那眼神里精光直冒,直勾勾、赤裸裸的,活脱脱像极了那种兜里揣着钞票的恩客,在烟花柳巷里挑拣姑娘时的眼神。陈鸣飞后背一紧,真怕这老道下一秒就撇撇嘴,来上一句:“换一批。” “吕道长,您来了。”乔胜荣赶紧起身迎上去,站到吕道长身边,伸手点指陈鸣飞三人,挨个介绍,“这几位是陈鸣飞、时迁、张祖钱。这位是吕万平,吕道长。” “吕道长你好。”陈鸣飞在蒲团上站起身,主动伸出手去。 吕道长倒没打什么道家的稽首礼,而是十分随和地伸出手,与他握了一下。 这反常的举动反倒让陈鸣飞心生疑惑。 “怎么?觉得我是假道士了?”吕道长呵呵一笑,松开手,十分自然地摇摇葫芦,仰头又灌了一口。 “额……这倒没有。”陈鸣飞有些尴尬,像是被人看穿了心思,急于找补,“只是好奇,道门正宗,不是应该姓张吗?什么张天师、张道陵、张三丰啥的……” “怎么?就只许姓张的当道士?”老道眉毛一挑,“那我祖师爷吕洞宾,又算什么?” “额……算神仙。” “啊哈哈哈哈!有趣,有趣!”吕道长摸着胡子,仰头大笑。 “行了道长,人都来齐了,咱们开会吧!”乔胜荣伸手去拉道士的衣袖,想叫他坐到蒲团上。 可老道手腕看似轻描淡写地一翻,竟毫不费力地卸掉了乔胜荣的力道。他走到陈鸣飞旁边,根本不管地上有没有蒲团,直接往大殿的柱子上重重一靠,顺着柱子滑坐在地。 “要开就开,每次开会,翻来覆去就是这么点陈词滥调,一直没个结果,还开什么?”老道继续喝酒,半眯着眼睛,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刮向陈鸣飞,“这个小和尚图个洒脱,这个女娃娃没个主见,你呢,又只想图稳。现在,难道就凭着这三个小子,你们就能找到破局之法吗?” 他顿了顿,眼神依次扫过三人:“一个有本事、却无自信的贼;一个一体双魂,两个都是混蛋的神经病;还有一个……啧啧啧。” “还有一个怎么了?”陈鸣飞心头一震。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邋遢的老道竟是真高人,仅仅看了几眼,就能精准道破时迁和张祖钱的底细。要知道,无论是贼还是双重人格,都不是看外表能看出来的。 三个人点评了两个,那剩下的,自然就是自己了。 “还有一个?呵呵呵……不认识,没见过。”老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仰起头继续喝酒。 “诶,怎么就不认识了呢?我们这不刚见面的吗?”陈鸣飞有些急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您既然能一眼看穿我这两个朋友的身份,想必是有真神通的。您不妨也看看我?” “我都说了,我这才见你第一面,刚知道你叫陈鸣飞,你指望我看你什么?”老道嘴角微翘,笑意更深。 “您不是会算命吗?” “我会算个屁!”老道翻了个白眼,义正辞严,“年轻人,要相信科学,不要一天到晚鬼呀神的,哪有什么算命的。” “那您是怎么看出我这两个朋友身份的?” “哦,这个简单啊!”老道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这两个人,我见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见过?”陈鸣飞一惊,看看老道一脸平静的表情,又转头看向时迁和张祖钱。 这俩人,或者说三个人,此刻全是一脸懵逼。 “盗门,脱于道家五行八卦的遁术,经过千百年的发展,已经自成一派。虽不必拘泥于道家传承,但殊途同归。你那隐匿的功夫,还不算圆满。”老道看着大殿的房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时迁听了,先是一愣,眉头微皱,但马上醒悟过来:“一个月前,难道……” “呵呵呵,是啊。一个多月前,我追踪白帝的踪迹,在暗处观察过你们俩。” “那你说贼王和一体双魂……” “哦,我就观察了你开门撬锁的手法,随口夸了一句而已。”老道砸吧砸吧嘴,“至于你那个朋友,他变身的时候我看到了。喜欢穿个白大褂,打架不要命,没有恐惧神经,不是精神病还能是什么?就算他有多重人格,难道就不是精神病了吗?” “额……你说得对。” 陈鸣飞感觉脸颊发烫,一阵无语。他还真以为遇到了能掐会算的半仙之体,结果……全是套路。 不过,能悄无声息地追踪观察时迁好几天,还没被时迁发现,这老道的实力绝对深不可测。 “行了行了,先开会吧。”乔胜荣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思绪拉回正轨,“陈鸣飞他们来自久安,半年多前就和白帝交过手。不管能不能破局,咱们多了解一些白帝的信息也是好的。” 话题终于要回归正题了,陈鸣飞突然举起手。 “等一下……” 第500章 合作不了一点 正要开会,陈鸣飞又提出疑问。 乔胜荣警官还是耐着性子问陈鸣飞,还有什么事要问。 陈鸣飞清清嗓子,环顾乔胜荣四人。 “我想问,同福避难所的首领就你们四人吗?为什么会是你们当首领呢?” 陈鸣飞这话问的,多少带点不客气。不过没办法,这可是关乎十几万人身家性命,不容得半点儿戏。如果陈鸣飞自己不能满意,他宁可一拍两散,自己另寻办法。 乔胜荣也听的明白,哪怕有些不满,但还是原原本本的把情况介绍清楚。 同福避难所,并不是末世降临之后就成立的。 最开始,大家各自为政,纷纷建立了大小势力起码数百个。 人数多的近万人,少的几十人。 为了一些资源,也曾爆发各种冲突。秩序一度崩塌。 官方开始暂停救援行动,但是一直在空投物资,维持着灾区人民的生存。 经过一段时间的混乱,各个势力慢慢的归于平静,各自划分地盘,避免越界,产生冲突。 大家发现,大的聚集地,人员比较多的避难所,更能吸引官方的救援,小的避难所,可能很久才会被发现,所以日子过得就比较苦,慢慢的,小的势力,人少的势力,就向大势力合并。 人啊!就是这样。吃饱喝足,闲着就要找事儿做。 物质文明解决了,就要追求精神文明。 很多想法的出现,产生新的矛盾,一直没有一个能让所有人信服,让所有人满意的制度出现。 有人希望迁徙,有人希望固守,有人想要自立发展,有人则是躺平摆烂。 有人失去信心,信念。有的人,心中的恶意滋生。有人无私奉献,想要改变这一切,有些人自私自利,嘴上喊着公平,实际上想的却是多吃多占。 人性的百态,在灾区里体现的淋漓尽致。真就是一样米,养出百样人。 人们之间的理念思想出现冲突,矛盾也越来越激化,恶性事件更是时有发生。 人们分分合合,寻找志趣相同的队伍。 数百个势力,融合倾轧,分崩解体,一直不停。 一直到过完年,这才稍微消停了点。 再后来,“白帝”强势崛起,他们心狠手辣,烧杀抢掠。短短几天的时间,就灭掉了好几个小势力。 因为他们有枪,对于避难所来说,是降维打击。没有任何一个单一的避难所能和他们对抗。 可是,各个势力之间,也没有那么和谐,之前的分分合合,大小摩擦,导致大家都多少有点仇,或是互相看不顺眼。 就因为如此,给了白帝发展壮大的契机,等各避难所醒悟过来时,为时已晚。除了融合在一起,抱团取暖,再无他法。 同福避难所,本来是十二个避难所共同联合在一起的,鼎盛时期有接近百万人。首领就是这十二个避难所的负责人,共同商议对策。 “那怎么最后就剩你们四个了?”陈鸣飞摸摸下巴,对于灾区可能出现的变化,他是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并不会太惊讶。 “唉!刚才也说了,人啊,大多都会因为理念不和,而产生矛盾,矛盾激化到一定程度,不是流血事件,就是分道扬镳。”乔胜荣叹息不已。 “外有白帝的人,一直不停的骚扰,或打击或拉拢。一些人经不住诱惑,转投了白帝。有些人则偷偷的带着亲信往西边安全区撤了。” “所以到最后,就剩下你们四个了?”陈鸣飞嘬着牙花子,心情低落不已。 “嗯。是的。最后就剩下我们四个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走?官方不是说了吗,让各个避难所的人员,尽可能的自救,往安全区迁徙。” “唉!”乔胜荣一声叹息。看看闭眼念经的小和尚,又看看一脸嗤笑的依珊静,还有一直喝酒的邋遢老道。 “也不是没人走,只是走了的人,都没个音信传回来,我们也不知道这一路上是否安全。” “吕道长出去探查过消息,反馈的结果并不好。” “大家走的很分散。谁都不想走别人走过的地方,因为那里能找到的物资,肯定被前面的人搜刮干净了,跟着别人的脚步走,就只能是饿肚子。” 陈鸣飞扭头看看时迁,时迁只是沉默的点头。 时迁和张祖钱毕竟是在灾区范围混了小半年,很有发言权。 这就是人少的好处。人少,需要找的物资就不需要太多。人一旦太多,行进速度慢不说,吃的,住的,都是麻烦。 “唉!如果只是物资问题,也还算小事了。”乔胜荣继续说着。 “吕道长还说,往西的路上,各种恶性事件不断,有人和人之间的冲突,也有恶劣天气的影响,还有野生动物的袭击。” “人和人之间,有的是为了物资,食物,有的是直接冲突。有的是西边的当地避难所排外,甚至还有,可能是白帝的追兵骚扰。” “就算如此。也不是你们止步不前的理由吧!继续留在这里,还不是一个等死吗?”陈鸣飞听的直皱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在,这个会也不用开了。合作是肯定没法合作的,还是赶紧劝这群人离开才是正道。 “这么说,你的意思是……倾向于撤?”乔胜荣身子微微前倾,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紧紧盯着陈鸣飞。 陈鸣飞点头,语气笃定:“对。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走确实是活路。”乔胜荣深吸一口气,面色却愈发沉重,他摇了摇头,“但这十几万人,老弱病残居多,物资又紧缺,统一调度谈何容易?我得把难处先给你交个底。” “就这?”陈鸣飞眉头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就这点困难,你们还想着跟白帝硬碰硬?趁早走吧。”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乔胜荣苦笑一声,目光扫过屋内几人,“办法总比困难多。只不过,除了外头的难处,咱们内部的问题才最要命。” 他话音刚落,一直靠在柱子边打盹的吕道长忽然动了。 老道把空了的酒葫芦往腰间一挂,斜睨了陈鸣飞一眼,撇着嘴道:“乔警官是一心求稳,可老道我是个激进派。白帝那帮邪魔外道,留着就是个祸害,就该让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降下神雷,劈他个干干净净!” 陈鸣飞挠了挠头,目光在乔胜荣和老道之间打了个转,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长……这么刚?” “呵呵,道长是性情中人,看不惯就骂,抬手就打,活得逍遥。”乔胜荣摸了摸鼻子,替老道打着圆场。 “什么叫逍遥自在?”吕道长一甩袖子,满不在乎地接话,“人生天地间,满打满算三万天,干嘛活得这么憋屈?有福就享,有祸就避。咱不惹事,但别人惹到头上,也绝不忍着!” 他顿了顿,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子,笑得一脸坦然:“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出家人,报仇讲究从早到晚。不祸害他三代,都算老道我大度。有仇当场报,憋在心里都是病。嘴脏了,总比心脏了强。” 陈鸣飞嘴角微抽,拱手道:“受教了,道爷。您这是道士还是土匪?比流氓还狠。” “阿弥陀佛。” 一直闭目念经的小和尚终于睁开眼,双手合十,声音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今日种下口业,他日恶果缠身,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缄口不妄言,方得大自在。” “呸!”吕道长立刻回击,翻了个白眼,“你个假和尚,懂什么因果?人就这一辈子,不修今生修来世?来世的事儿,谁说得清!” 小和尚不再言语,只是重新闭上眼,口诵佛号,仿佛外界纷扰皆与他无关。 “切。”老道撇撇嘴,也不再接茬。 “好了好了,别斗嘴了。”乔胜荣拍了拍手,把话题拉回来,看向陈鸣飞,“陈兄弟,你想带我们撤离,首先得过这几位关。” 他指了指老道和小和尚,无奈道:“道长想打,我想撤,小和尚哪儿都不去。依女士……”他瞥了一眼旁边痴痴望着小和尚的依珊静,压低声音,“她只听小和尚的。” 陈鸣飞抓了抓头发,一脸茫然:“乔警官,你就不能直接带人走?” “不能。”乔胜荣苦笑摇头,“我没那么大威望。道长也就两千来人听他的,剩下的,都跟着小和尚。” 许是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小和尚缓缓睁眼,轻声道:“心安即是归处,身安即是福地。心若安定,万般从容;心若不定,何处归途?” 陈鸣飞愣了一下。这话听着有禅机,可留在绝地里求心安,难道要拖着十几万人一起陪葬? “慧言师傅不走,信徒们就跟着不走。”乔胜荣一脸苦相,“我的意思是,要撤就一起撤,绝不能分散。剩下的人根本挡不住白帝,到时候……”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喂,小和尚。”陈鸣飞皱起眉,盯着慧言,“你到底为什么不走?非要大家陪你一起死?” “阿弥陀佛。”小和尚双手合十,重新闭上眼,又入了闭口禅。 “得。”陈鸣飞摊了摊手,心中暗自盘算。 罢了,他有心救人,却无力回天。正好甩了这个包袱,只要和时迁干掉段坤报了仇,剩下的烂摊子,自有官方的人来收拾。 “哼,我说什么来着?”吕道长掏了掏耳朵,对着指尖吹了口气,“干掉白帝的人就完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不可以使用暴力!”乔胜荣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就算白帝十恶不赦,以暴制暴也不是办法!咱们战力本就薄弱,一个不慎全军覆没,死的人只会更多!”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陈鸣飞揉着太阳穴,长叹一声,“散会吧。” “就是就是,每次都没个结果。”老道一骨碌爬起来,走到陈鸣飞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摇头就要往外走。 “道长,别走啊!”乔胜荣急忙起身,伸手去拉,“要不您再听听陈兄弟的?他了解白帝,说不定有主意呢?” “能有什么主意?”老道一甩手,挣脱开乔胜荣的拉扯,嗤笑道,“他还能知道白帝的弱点?大家都是人,弱点能是什么?绑他父母妻儿来要挟?”“据我所知……”陈鸣飞拍了拍被老道捏过的肩膀,苦笑道,“白帝的老大,好像也没什么父母妻儿。” 就在乔胜荣和老道拉扯之际,庙外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庙门外的泥地上扬起一阵急促的尘土,李旭东带着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庙内,连气都喘不匀,扯着嗓子嘶吼:“不好了!道长!乔警官!” 乔胜荣猛地刹住脚,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怎么回事?!” “白帝的人打过来了!”李旭东双手撑着膝盖,额头上全是冷汗。 “多少人?到哪了?”乔胜荣语速极快,连珠炮般追问。 “大概两千来人,就在防区外十里,这会儿应该快逼近五里了!” “走!”乔胜荣没再多问半句,转身就往庙外狂奔,李旭东也紧随其后。 这段对话没避着任何人,字字句句砸在众人耳朵里。陈鸣飞迅速扫了一眼时迁和张祖钱,见两人已经霍然起身,肌肉紧绷做好了准备,他立刻朝两人打了个手势,拔腿跟上吕道长的背影。 庙外的风裹着土腥味扑面而来。吕道长并没有跑,但双脚倒腾的频率极高,脚下生风,气不长出,面色如常,速度竟和陈鸣飞的小跑不相上下。 “陈小友,”老道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得连一丝喘息都没有,“你们究竟是何身份?代表什么立场?” 陈鸣飞稍微放慢半步,借着调整呼吸的间隙答道:“道长,实话说,我们不是官方的人,只能代表自己。” “来此有何目的?”吕道长微微偏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陈鸣飞脸上。 “杀段坤。”陈鸣飞眼角微垂,眸底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机。 “哦?”老道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不再追问,脚下却猛地加了力,速度陡然提升。 陈鸣飞见状,赶紧咬牙提速跟上。 时迁一直沉默地跟在侧后方,目光死死盯着吕道长稳健的步伐。他凑近陈鸣飞,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极度的警惕:“小飞,这老道的身手……” “呵呵呵……” 时迁的声音再低,也没逃过老道的耳朵。吕道长连头都没回,冷哼一声:“小子,有话就大胆说,干嘛鬼鬼祟祟的?哼,贼就是贼,就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做派。” 陈鸣飞脸色一红,赶紧打圆场:“道长勿怪,我这兄弟习惯了小声说话。” 吕道长没有计较,语气反而缓和了些:“自古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这山河四省,尤其是河南河北,本就是武术之乡。抛开那些花拳绣腿的演职人员,真有传承、有功夫的人,可不少。” 陈鸣飞心中了然,沧州武术、少林老君山,这老道果然深藏不露。他试探着问:“道长是在哪家道场出家?” “老君山。” 简单的三个字,却透着千钧的分量。 陈鸣飞只是随口搭了几句话,气息便彻底乱了。小腹隐隐发胀,像被针扎一样疼,他赶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脚步上。 “陈小友,不妨再告诉你个消息。”吕道长瞄了他一眼,微笑着抛出一颗重磅炸弹,“白帝现在的首领,已经不是段坤了。或者说,他已经不是绝对的首领,顶多算个傀儡。就算你杀了他,白帝也不会乱,换个名字照样能卷土重来。” “什么?!” 陈鸣飞心头剧震,气息瞬间岔了道,脚步猛地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吕道长眼疾手快,一伸手稳稳托住陈鸣飞的腋下。他没有让陈鸣飞停下,只是借着巧劲放慢了速度,继续平稳向前。 “我多次探查过白帝的底细。”老道一边拉着人,一边条理清晰地分析,“他们一路从北边逃到这里,起初队伍庞大,但减员严重。到了豫省,不过万把人。虽有枪,但弹药一直紧缺。” “刚开始他们偏安一隅,后来靠吞并小势力壮大。但别忘了,子弹打光了,枪杆子连烧火棍都不如。拿着没子弹的枪的普通人,干不过手里有真功夫的。他们看似壮大,实则是在自寻死路。” 老道脚步丝毫不乱,气息绵长,这份功底让陈鸣飞暗自心惊。 “道长……”陈鸣飞刚想开口。 “别说话,注意呼吸。”吕道长沉声打断他,“注意力别放在腹部,目视前方。” 陈鸣飞闻言,立刻收敛心神,任由身体凭着惯性机械地迈步。他不再去想岔气带来的剧痛,抬起头,死死盯住前方。 不知跑了多久,视野豁然开朗。他们已经冲出了避难所的腹地,前方不远处,那条简易的防御围墙已经清晰可见。 六人先后跃上土堆,极目远眺。 原本广袤的良田如今已沦为一片荒原,齐膝深的枯草在风中起伏,却挡不住两里外那片缓缓逼近的人影。他们三三两两,歪歪斜斜,像是一片漫无目的的“尸潮”,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无声蠕动。 陈鸣飞登到最高处,手搭凉棚,眯起眼试图看清对方的面目,却只是徒劳。他抬头望天,厚重的云层将太阳遮得严严实实,没有刺眼的阳光,也没有丝毫要下雨的迹象。他悻悻地放下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小友,用这个。”吕道长伸手探入道袍,摸出一个双筒望远镜递了过来。 陈鸣飞心中一喜,接过来也没多问,直接举到眼前。 入手的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对。这望远镜太轻了,没有军用器材该有的金属质感和分量。他疑惑地调整焦距,视野里依旧是一片模糊的色块。 “道长,这望远镜哪来的?”他反复端详,聚乙烯材质的外壳在指尖泛着廉价的光泽,和他小时候在军区大院里玩过的二战老古董完全是两个世界。 “哦,这个啊,”吕道长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景区玩具摊上拿的。” 玩具? 陈鸣飞满头黑线,默默把望远镜还了回去。不过聊胜于无,这玩意儿虽然看不清人脸,但勉强能分辨出远处人群的大致轮廓和动向。 土坡后方,乔胜荣根本不需要多费口舌,守卫们已经各就各位,紧张而有序地趴在掩体后。显然,白帝的人不是第一次来闹事了。 陈鸣飞迅速扫视己方防线。人数远比李旭东说的两百、吕道长说的两千要多得多,陆陆续续还有人从避难所方向赶来,趴在土坡后的人数早已过千。但让他心头一沉的是,这些人里只有极少数几支枪,绝大多数人手里攥着的是菜刀、钢管,甚至连像样的兵器都算不上。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白帝的人,眉头皱得更深了。 “道长,”他轻轻拉了拉吕道长的道袍,把看得津津有味的老道拉回现实,“白帝的人怎么没带枪?还是我没看清?” “我不是说了吗,”吕道长收回望远镜,语气平静,“弹药有限。枪对他们来说只是威慑,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动用。” “可我们这边也有枪啊。” “有,但很少,弹药更少。”吕道长撇撇嘴,没有解释枪的来路。 陈鸣飞也没追问,朝时迁伸了伸手。 时迁会意,手往裤裆里一探,掏出了之前从李旭东那里没收的枪。陈鸣飞嫌弃地看了一眼,还是接了过来,顺手把兜里的子弹也摸了出来。 卸弹夹、压弹、装仓、拉枪栓,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疑。 “可以啊陈小友,当过兵?”吕道长一直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没有,”陈鸣飞嘴上说着,手上动作没停,又卸下弹夹,退出枪膛里待发的子弹,空枪激发解除待机状态,再重新装弹、上弹夹、关保险,“但我爸妈是军人,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的,摸过几次。” 他把枪递向吕道长:“这是李旭东的,之前有点摩擦,被我收了。” “呵呵,”吕道长没有接,反而推了回去,“陈小友手法这么熟练,必是用枪高手,不如留给你防身。” 陈鸣飞老脸一红,这是他少数能被破防的事。 “算了,我枪法臭得很,别敌人没打着,倒把自己人误伤了。” “不至于吧?”吕道长拗不过他,只好接过来颠了颠,“五十步内打个大概,抬手就有,没那么难。” “可能是体质不一样,”陈鸣飞从怀里摸出弹弓,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子,压入皮套,“我觉得这玩意儿更适合华人宝宝。” 他朝五十步外草丛里的一个矿泉水瓶努了努嘴:“道长,看那个瓶口。” 吕道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陈鸣飞拉紧皮套,略一瞄准,手指一松。石子如流星般电射而出,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噗!” 草丛里的瓶子被击中瓶口,整个打着转飞了出去,滚入枯草中不见了踪影。 “好!好手段,好准头!”吕道长眼睛一亮,由衷赞叹。 “嘿嘿,道长见笑了,雕虫小技。”陈鸣飞收起弹弓,憨憨一笑。 “有这手段,枪在你手里应该更能发挥吧?”吕道长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枪。 “算了,”陈鸣飞摇摇头,“我就弹弓打得准,用枪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行,五十米靶能上靶就烧高香了。” “奇了怪哉。”吕道长摇摇头,不再强求,把枪收了起来。 土坡上短暂的一番玩闹,倒把大战将至的紧绷感冲淡了不少。要不是乔胜荣气喘吁吁地找过来,几人险些都要忘了,两里外还有一场硬仗等着。 第501章 空城计 天空淤积的雨云,好像在酝酿一场暴雨。 就像一名前列腺病人,努力憋了三天一样,不时的漏下几滴。 乔胜荣脸色并不好看,眉头紧皱。 “吕道长,陈鸣飞,马上就要大战了,你们怎么还这么悠闲。等下要是拦不住这些人,咱们又要损失人员和物资了。” 吕道长摸着胡子,微微一笑。 “乔警官,不要着急,莫要上了白帝的当。我估计,这次白帝派人来闹事儿,应该不是想要开打的。” “嗯?什么意思?” “呵呵呵,别急别急。”吕道长微笑着,把手里的枪递给乔胜荣“还记得我前几天离开避难所,去探听消息吗?” “记得。但是,您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和您问,您这次探听到什么消息呢?”乔胜荣接过手枪,熟练的检查弹夹里的子弹,然后认真的看向吕道长。 吕道长看看乔胜荣,又看看陈鸣飞,这才慢慢的开口。 “刚才,我就在和陈小友聊这件事儿。” “你们看那边。” 吕道长伸手朝着白帝那边一指。 “你们仔细看看那群人,再注意看,他们手里拿的武器。” 陈鸣飞和乔胜荣都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远方,不明白老道要表达什么意思。 吕道长又把手里的望远镜递给乔胜荣,嘴里继续说道。 “前几天,我去抓了几个舌头,探听到一些白帝的消息。” “我们一直怕白帝的人,不仅仅是因为这些人凶残,没有法律意识。更重要的,是因为,这些人手里有枪。” “武器造成了咱们双方实力的不平等,所以他们才能想欺负谁就欺负谁,想打谁就打谁。” 陈鸣飞一愣。“道长,不对吧!咱们这边不是也有枪吗?”陈鸣飞看向乔胜荣的手里,以及趴在防御工事后面的人。 虽然不是人人有枪,但是放眼望去,目光可及的范围内,他至少看到七八把枪了。 “不一样的。”吕道长摇摇头。“咱们这边是有枪。可是数量有限,子弹也不多。” “是的。我统计过,咱们这边就136把枪,还得算上这把。”乔胜荣收回望远镜,举起刚从吕道长手里接过的枪,说着。“子弹更是少的可怜。只有七百多发。打一枪就少一个。就算我们都是神枪手,这七百多发,也不够消耗对面两千多人的。这样打下去,咱们还是输。” “正是这个道理。”吕道长点点头“其实,白帝的子弹也不多了。” “哦!什么意思?难道白帝他们也没子弹了?所以他们才没带枪?”乔胜荣眼睛一亮,有些兴奋。 “不。我说他们子弹不多,可还是比你想象的要多的多,足够坚持一场大战的。”吕道长一盆冷水浇头,熄灭了乔胜荣的兴奋小火苗。 “他们现在不用枪,就是保存实力,保持威慑力。所以……” “所以,他们这次派的人,是想试探我们的火力,或者,消耗我们的弹药?”陈鸣飞挠挠下巴,突然接话。 “嗯,不错。”吕道长满意的看看陈鸣飞,点头认可。 “你们仔细看,来的这些人,不光是没带枪,而且,都是一些瘦弱,带伤,面有菜色的家伙。” “难道说,他们是群炮灰?” “对,就是炮灰。”吕道长点点头“这些人,就是白帝选出来的老弱病残,目的就是用来消耗我们的弹药,同时来探探咱们的底细。” “这一场,不管是输是赢,对于白帝,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们既能消耗我们的弹药,试探我们的动向,还能清理他们内部一些残次品,减轻人员负担。” “两千来人就想拿下咱们同福避难所,那是不现实的。输是肯定的。万一侥幸打赢了,进到避难所里抢一波物资,那也是赚的。” “这场布局,应该就是为了后面的大战,做的铺垫。” “嗯?”陈鸣飞皱眉沉思“不对吧,道长。明知道这场会输,而且会死人,他们怎么还来闹事儿,不怕死吗?” “死?呵呵,你觉得,对于这些炮灰,他们不来打咱们避难所,他们就能活吗?”吕道长撇撇嘴。 “白帝这群人,就靠着抢夺,劫掠各个避难所起家。他们要是能安心固守一地,找找物资,等待官方救援,那他们就不是白帝了。” “他们吞并这么多避难所,大小势力。这里面,可不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肯定还有很多难民。” “这些人,要么是装出一副狠辣的样子,想要跟着白帝混碗饭吃,要么就是得过且过,只想跟着强者,抱团取暖的人。” “但是白帝的人,可不需要他们。毕竟多一个人,就是多一张嘴。物资是有限的。” “吕道长,您的意思是,这些人,是被白帝的人,逼着来打避难所的?”乔胜荣也是听着吕道长的解释,眼珠子直转,似乎有了些想法。 “确实是被逼着来的。不过,你别有其他的想法。这些人,你收编不了。”“为什么?”乔胜荣一愣。 “这两千多人,既然是被逼着来的,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不跑?”吕道长反问,但是不等回答,就直接解释道“这些人里,肯定混有白帝的人,这些人就是专门监视这群炮灰的。” “你要是把这群人收编了,难保里面不会有奸细,一旦进入咱们避难所,一样是个麻烦。” “嗯?这真是一步好棋。段坤什么时候有这个脑子了?”陈鸣飞一皱眉,面色难看。 “段坤可能没这个脑子,但是你也不能用老眼光看人。我也说了,现在的白帝,可不见得是段坤的一言堂。他们吸收吞并这么多大小势力,他的权力,适当的也会放出一些,原本白帝那些人,现在应该都成了段坤的私军,绝对不会轻易的排出去,必须把握在自己手里。” “既要震慑外部势力,还要威慑他们的内部……” “诶!您是说,现在的白帝,反而自己内部也不稳定,只能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实则内部暗流涌动?”陈鸣飞眼睛一亮,心思有些活分。 “你呀!别高兴的太早。虽然说,白帝内部确实不是铁板一块。但是对于你想偷袭干掉段坤,反而更难了。毕竟现在段坤身边,可都是他熟悉的亲信和嫡系人员了。你混不进去。”吕道长一笑,拆穿陈鸣飞的想法。 “诶?道长,你咋知道我想斩首段坤的。我好像没有说过吧?”陈鸣飞愣愣的看着吕道长,心中惊骇。 难道这个老道士,真的能掐会算。 吕道长微微一笑,没有解释,只是目光炯炯的看着陈鸣飞的眼睛。 看的陈鸣飞都不好意思了。 “吕道长,您分析这么多。可是还没有说,今天这个破局之法。对面已经压上来了。还有一公里,咱们还是想想想眼前的局面吧!”乔胜荣有些焦急,现在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到对面人的情况,各个手拿棍棒钢管,还有其他的利器。 “不急不急。刚才咱们分析的,不就是破局之法吗?”吕道长微笑着摸着胡子,倒有那么一点仙风道骨,有运筹帷幄的感觉。 陈鸣飞觉得,这时候给老道一把羽毛扇,是不是能COS一下诸葛亮了。 “嗯?破局之法?有啥破局之法?”乔胜荣一愣。他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什么解决眼下的办法啊?听到的都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才是吧。 “所谓破局之法,当然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了啊!”吕道长笑着,看向陈鸣飞。 “啊?我?”陈鸣飞用手指向自己的鼻子,一脸震惊。 “对啊!就是你。” “不是吧,道长。你觉得我一个人,能解决对面两千多人?你把我当超人了吗?” “呵呵呵。你要是超人,那就不用解决这两千人了,你直接解决白帝组织就行了。” “不是。道长,你别开玩笑了。你到底有什么主意,你就说,别拿我开玩笑。”陈鸣飞苦笑摇头,心里觉得,这个老道也是一样的不靠谱啊! “就是道长,您别开玩笑了。到底有没有主意啊?”乔胜荣也是笑不出来,急得脑门要见汗了。 “我没开玩笑。”吕道长依旧微笑着。 “你们看,刚才咱们分析过几点。” “第一,白帝的弹药不足,所以除非大战,他们不会倾巢而出,不会轻易动用枪械。” “第二,对面都是一群炮灰,他们就是来消耗我们的弹药,试探我们的底细的。” “第三,他们是乌合之众,是炮灰和所谓的监军的组合。内部并不团结,士气也不高。” “所以……” 吕道长说着,话就停了,继续看着陈鸣飞。 “所以什么?”陈鸣飞接话“所以就让我单挑他们两千人?” “呵呵呵,那倒不用。”吕道长微笑摇头,“你只要单挑他们的领队就行了。只要打消他们的士气,他们自然也就散了。” “我……呲。”陈鸣飞想骂人,人忍住了,“道长,虽然说我不想和你们合作了,你也不能恩将仇报,公报私仇,把我往死里整吧?” “陈小友。你放心,老道我说你能行,就肯定能行。” “不是,道长,你哪来的自信啊?”陈鸣飞急了“不说我能不能打的过对面的领队。就算我能打的过,对面干嘛和我单挑?” “呵呵呵。放心,为了提高士气,他们必然会接受单挑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打压我们避难所,群殴你,没有意义。” “那干嘛是我啊?就算我自信,我还算能打。可是,你也说了,山河四省,多是练家子,手下有真功夫的人很多。万一我输了呢?” “对啊!道长,为什么是陈鸣飞啊?如果是单挑,不如让我去。”乔胜荣这个时候也赶紧帮陈鸣飞说话。 “不行,你不行。不是说乔警官你不能打。而是身份不合适。你是避难所的首领,对面一定有人认识你。但是陈小友…”吕道长又笑眯眯的看着陈鸣飞。 “陈小友他不一样。”“我不一样?我有什么不一样?”陈鸣飞疑惑。 他也是一头二臂,又不是哪吒,有什么不一样的。 “你的身份不一样。”吕道长解释着。 “我有什么身份?” “你之前和白帝的人打过交道,对面的人一定有人认识你对吧?” “额…~也许,可能吧…”陈鸣飞挠挠头,仔细回忆自己在五号安全区的过往。 那时候,他好像只是周旋于白帝的高层之中。可是白帝六个首领,死的死,亡的亡,白岩松被抓,现在还在劳改农场干活,剩下的人,除了段坤,都死完了,就连陈翔宇,也早就在白帝首领争夺战中,被段坤干掉了。 陈鸣飞实在是不知道,还有谁能认识他。 “就算没有人认识你,也不要紧。只要你的名字报出去。你的身份,也就暴露了,到时候一定能够传到段坤耳朵里,自然就是威慑力。” “啥意思?没懂?”陈鸣飞摇头,不明白老道是什么意图。 “你陈鸣飞,之前和白帝有过争斗,后来回到官方的大后方,这都小半年过去了,你说你突然出现在这里,这说明了什么?”吕道长饶有兴致的引导陈鸣飞。 “你是说……”陈鸣飞沉吟一下,突然就眼睛一亮。 “你是说,让我诈称是官方的人?” “对喽!”吕道长满意的点点头。 “只要你出面,报个名字。都不需要你自称官方的人。只要有人把这个消息传回去,你觉得段坤会怎么想?” “段坤……会跑?”陈鸣飞蹙眉回答。 “跑不跑的,不一定。但是他一定会有所顾忌。肯定会缓解对避难所的侵略。当然,也有可能会跑。” “额~~您这是要唱一出空城计啊!”陈鸣飞无语,想不到老道居然玩的这么大。 “呵呵呵。就是一出空城计。”老道肯定的点点头,“不唱空城计,你觉得,咱们现在还能怎么应对呢?” “额…唱不唱空城计的,倒也无所谓。”陈鸣飞摇头苦笑。“我就想问问您,你怎么觉得,我单挑一定能赢。” 陈鸣飞的话音刚落,吕道长便收起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越过陈鸣飞的肩膀,看向远方那群乌泱泱的人群,语气中透着一股笃定。 “陈小友,老道我虽然没有和你交过手,但看人的眼光,自认还有几分毒辣。末世之初,我也看过手机视频,白帝在豫省露头,我就了解过他们的情况。” 吕道长转过头,重新看向陈鸣飞,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你当老道是在给你灌迷魂汤?你且自己回想一下,当初你们民间小队,一路从三号安全区杀入五号安全区,又从五号安全区里,成功撤离,你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是装得出来的吗?” “你刚才问我,万一输了呢?老道敢拿整个同福避难所的安危开玩笑吗?”吕道长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陈鸣飞的胸口,“就凭你刚才面对两千人压境,还能站在这里跟我从容分析局势的定力。就凭你骨子里那股子不服输、不怕死的狠劲儿。” “对面那些炮灰,不过是些被逼上绝路的可怜虫,手里拿的是棍棒,心里装的是恐惧。而你陈鸣飞,手里握的是刀,眼里藏的是锋芒。论单打独斗,论那股子一往无前的气势,你若是连个草台班子的头目都拿不下,老道我今天就在这城墙上当场给你磕一个!” 听着吕道长这番掷地有声的话,陈鸣飞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脑海中闪过在长城突围时的凶险,闪过谢岳开车炸开城门时的惨烈,孤人一人面对张海龙几十万大军的必死决心。是啊,自己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遇到争斗还会腿软的普通人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有些犹豫的眼神逐渐变得坚毅起来。他抬起头,迎上吕道长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笑意。 “好!既然道长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推脱,反倒显得我陈鸣飞是个孬种了。” 陈鸣飞转过身,大步走到防御工事的边缘,目光冷冷地扫视着前方不断逼近的人群。他一把扯下腰间别着的那把军用匕首,反手握住,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不就是个草台班子的头目吗?我去会会他!” 说罢,他不再犹豫,身形猛地一跃,直接翻过了防御工事的沙袋,独自一人,大步流星地朝着那两千人的阵前走去。 狂风卷起天上的雨星,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看着陈鸣飞那毫不退缩的背影,乔胜荣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而吕道长则依旧站在原地,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眼中闪烁着运筹帷幄的精光。 “好戏,开场了。” 零星的毛毛雨如牛毛般斜织着,砸在泥泞的土地上,溅起一层浑浊的水汽。白帝的炮灰队伍就像一条臃肿的烂泥鳅,在烂泥中艰难蠕动。两千多号人顶着雨丝,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同福避难所的方向挪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麻木与茫然。队伍中段,秦昊和郑健像两只惊弓之鸟,紧紧缩在人群中央。两人不动声色地用大衣下摆掩住怀里冰冷的枪柄,眼珠滴溜溜地扫视着四周,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监军”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他们押送的哪里是队伍,分明是一群随时会炸的火药桶。这些被推上前线的“炮灰”,全是在豫省被暴力吞并的各路残兵败将。说是“刺头”,其实更多是带着血海深仇的苦命人——多少人在吞并战中家破人亡,即便此刻低头顺眉,骨子里的恨意也从未熄灭。老弱病残、吃白饭的、心里藏刀的,全被段坤当成了探路的石子。 段坤的承诺很诱人:活着回来,既往不咎,纳入嫡系;死了,也算求个解脱。 秦昊和郑健并不是这支队伍的领队,他们只是混在人群里的“眼睛”。一旦有人敢后退半步,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呼——”郑健望着前方同福避难所那由三四米高的垃圾堆砌而成的土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秦队长,总算熬到地方了。万幸,这一路上没出逃的。” “是啊。”秦昊苦笑一声,眼底满是疲惫,“真要有人跑,咱们一开枪镇压,底细可就全暴露了。” 说是监军,他们满打满算也就十六个人,两个小队。手里虽然有枪,可面对两千多双充满怨毒的眼睛,真要把人逼急了,他们这十几杆枪,分分钟就会被剁成肉泥。 “这群家伙就是不团结,但凡有人……”郑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侥幸。 “嘘,别瞎说。”秦昊立刻抬手打断他,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人啊,就是群居动物。一旦成了群体的一员,个人的理智就会被吞噬,剩下的只有盲从、残忍和狂热。他们现在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郑健听得一头雾水,眨了眨眼:“啥意思?” “《乌合之众》里的话。”秦昊撇撇嘴,其实他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只是觉得这话用来形容眼前的场面再合适不过,“大意就是,人一旦扎堆,脑子就没了,只剩下本能的冲动。” “秦队长不愧是文化人!”郑健立刻竖起大拇指,满脸堆笑。 他能有今天,全靠当年给老老大“白禄山”送了个漂亮女人。如今白禄山倒台,新主子换了人,他深知自己几斤几两,行事向来是“苟”字当头。不争功,不垫底,随大流,这才一路从五号安全区安稳活到了豫南。 “什么文化人,不过是明哲保身罢了。”秦昊摆了摆手,声音压得更低,“等会儿真打起来,你带兄弟们悄悄往后撤,千万别上头。” “明白,我已经交代下去了。”郑健连连点头,赔着笑脸。 “还有,真有人跑,咱们也别开枪拦。” “懂,免得激起兵变。”郑健心领神会。 秦昊满意地点点头,脚步刻意放慢。郑健则借机转身,像条泥鳅一样在人群中穿梭,低声招呼自己人慢慢聚拢。 “秦队长,”郑健凑回来,压低声音,“那个叫津岛英树的小樱花,到底跟老大谈了什么条件?居然能混个副队长?” “不知道。”秦昊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那小鬼子一个月前突然冒出来,跟老大密谈了两个晚上,这计策就是他出的。总觉得他没安好心。” “妈的,老子也看他不顺眼!”郑健啐了一口,满脸鄙夷。 “管他有什么阴谋,”秦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等会儿他要是敢出头,就算不被同福避难所的人打死,咱们也不能让他活着回去。” “这……聂少强能同意吗?”郑健有些犹豫,他怕惹麻烦影响自己的“前程”。 “聂少强?”秦昊嗤笑一声,“他急着上位,可惜段老大根本不信任那些半路投靠的小头目。只有咱们这些从五号安全区跟出来的老人,才是心腹。他聂少强想往上爬,就得乖乖听咱们的。” “这么说……咱们能拿捏他?”郑健眼睛一亮。 “能不能拿捏,还得看他能不能活着回去。活着回去,才有出头之日。”秦昊眼中杀机毕露。 “能打有个屁用。” “秦队长高明!” “行了,别贫了。”秦昊看着前方不足一里的土墙,神色一肃,“叫人集合。” “得嘞。”郑健应声转身,临走前下意识地朝同福避难所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只见那三四米高的垃圾土墙上,一道人影如大鹏展翅般翻身跃下,稳稳落地。那人没有丝毫停顿,迎着两千多人的队伍,大步流星地走来。 “诶……秦、秦队长……”郑健的声音都在发颤,猛地拽住秦昊的袖子,指着前方,“你看……有人过来了!” 秦昊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这个人……”他死死盯着那个越走越近的身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第502章 江湖规矩,单挑 两三米高的土墙,不过是垃圾堆砌的产物,连冷兵器时代的骑兵都未必能挡住,更别提现代战争了。在热武器面前,它顶多算个勉强能架枪的掩体,若是遇上重火力或手榴弹,这层土壳子,纯粹是求个心理安慰。 时迁一把拽过张祖钱,两人猫着腰,快步攀上土墙。 “医生,上号,干活了。” 话音刚落,张祖钱的眼神便如退潮般变了。 先是清澈的迷茫,像刚睡醒的人还没弄清身处何地;紧接着,那点迷茫被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取代,最后沉淀为一片漠然,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 “嗯?谁要看病?”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最后落在时迁身上。 “看我干嘛?是对面。”时迁赶紧抬手指向远处黑压压的两千来人。 “哦,好。”“医生”点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仿佛要处理的不是两千敌军,而是两千个待诊的病患,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欠奉。 “诶——等一下。”他忽然开口,眉头微蹙,语气里竟透出几分执拗,“我白大褂呢?” 他对杀戮毫无兴趣,却对自己的着装有着近乎虔诚的在意。 “在这儿呢!”时迁连忙拉开背包拉链,“这两天下雨,怕淋湿了,帮你收起来了。” “哦,谢谢。”“医生”接过白大褂,动作一丝不苟地穿上,甚至还低头理了理衣领,才抬眼道,“麻烦了。” “诶诶诶——你们俩,站住!” 吕道长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一手一个,稳稳按住两人的肩膀。 “道长,我们去帮小飞。”时迁皱了皱眉。他一直跟在陈鸣飞身边,自然清楚老道让陈鸣飞单挑,是为了稳住对面的军心,玩一出空城计。可单挑归单挑,多两个人,对两千人的大军来说,又能有多大影响? “现在不行。”吕道长摇了摇头,面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计划定了,就不能乱。空城计,玩的就是一个‘稳’字,你们这一去,气势就散了。等会儿,我会和你们一起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张祖钱,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话说,你这朋友,是怎么回事?” 说话间,吕道长的右手已不着痕迹地探向怀中,指尖触到一张黄符的边缘。 “哦,他啊,双重人格。”时迁压低了声音,还不忘警惕地瞥了“医生”一眼,见对方正专注地扣着袖扣,才继续道,“现在这个,是个医生。不过……” 他伸出食指,在自己太阳穴上点了点,然后抬手,在脖子前轻轻一划。 “他是个神经病,杀人不犯法的那种。而且,他不会看病,只会‘治’人。” “医生”对此毫无反应,只是将白大褂的最后一颗扣子扣好,抚平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神情专注而虔诚。 “双重人格?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主要是,多重人格的,也没有向他这种,转换的这么丝滑的。”吕道长收回手,指尖夹着那张黄符,若隐若现,“还有,他这个人格,为何偏偏叫‘医生’?” “这我就不知道了。”时迁盯着老道指尖那抹明黄,一脸惊奇,“可能是跟他每次醒来,都在精神病院里有关吧。” 他话锋一转,问道:“道长,你拿黄符干什么?” “呵呵……没什么,没什么。”吕道长干笑两声,像是被戳穿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把符塞回怀里,“职业病,职业病。我还以为他是鬼上身呢。” “额……”时迁满脸黑线,忍不住吐槽,“道长,难道你们以前见到这种精神有问题的,都当鬼上身处理了?” “这个嘛……不好说啊。”吕道长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要知道,以前医学不发达,哪有专门的精神科?我翻过师门的除邪笔记,明朝就有位老师傅,处理过一桩‘鬼上身’的案子,症状跟你这位朋友,简直一模一样。” “也是,”时迁恍然,“精神病也好,双重人格也罢,这病,又不是现代人才得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道长,你刚才拿符,难道说……您真能抓鬼?” 那好奇的眼神,比刚才看“医生”变身时还要炽热。 “抓什么鬼?哪有鬼!”吕道长撇撇嘴,一脸正气,“小子,要相信科学!这世上哪有鬼怪?要有鬼怪,岂不就有神佛?要有神佛,怎还会有这天灾人祸?” “……” 时迁沉默不语,目光却死死盯着吕道长塞符的那片衣襟。 “咳,”吕道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索性把符又掏了出来,塞到他手里,“我当了这么多年道士,随身带张符,很合理吧?我还以为今天遇上大活儿了呢,白激动一场。” 时迁捏着那张黄符,翻来覆去地看。符头符尾,他看不懂;符文内容,更是画得龙飞凤舞,密密麻麻。 他眯起眼,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平安……快乐……早……贵子?升官……学业……” 念到这里,他猛地抬头,念出了最后几个字:“……渣男……退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不好意思,拿错了。”吕道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符抢了回去,重新塞回怀里,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这是一位信徒求的平安符,忘了给他了。” 时迁嘴角抽搐,还是不死心地问:“道长,如果我这朋友不是双重人格,真是鬼上身,您有啥办法?” “有啊。”吕道长答得干脆,“用红筷子掰开中指,烧张黄符,用符灰泡水给他喝下去。要是还不好,就捆起来,用柳条抽,抽到老实为止。” “……额,那个,道长,”时迁面色发黑,果断转移话题,“咱们还是聊聊科学吧。” 他不再看吕道长,转头望向陈鸣飞的方向,心中那点担忧又浮了上来。 自古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虽此处已是豫南,但那份悲壮却是一样的。 远处,陈鸣飞的背影在风沙中显得格外萧瑟,真应了那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只不过后半句不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而是—— 壮士一去兮,今晚恐怕赶不上回来吃饭了。 陈鸣飞走出百米,便停住了脚步。 他双脚不丁不八地站了个三七步,双手反扣着匕首,垂在腰侧。他没有看对面那黑压压的两千人,而是微微仰起头,以四十五度角望向灰蒙蒙的天际,任由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神情萧索,尽显绝世高手的孤高风范。 然而,在这副从容不迫的皮囊之下,陈鸣飞的心里早已慌成了一锅粥,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是谁?我在哪?我来干嘛? 一个人,单挑两千大军? 我怕不是失心疯了吧! 就算要摆空城计,好歹也得给我配把琴啊!现在孤零零地站在两军阵前,装什么大尾巴狼?简直像个二臂! 诸葛亮摆空城计,那是有司马懿这个老狐狸配合演戏。现在这场合,合适吗?对面可是一群在生死线上挣扎的饿狼,只要冲进同福避难所,就有粮吃,有肉抢。他们真的会乖乖听“领头的”命令,停下来看他一个人表演? “唉……还是草率了。” 陈鸣飞在心里长叹一声,配合着思绪,眉眼低垂,极其应景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饱含沧桑的叹息。 白帝的人虽然听不见他心底的疯狂吐槽,但远远地,却能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只见那人,单枪匹马,从容走来。到了阵前,既不叫阵,也不后退,就那么抬头看天,低头叹息,仿佛这漫天风雨和两千虎狼之师,都不过是他眼中的过眼云烟。 怎么……就那么装呢! 两千白帝大军,脚步不自觉地越走越慢,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陈鸣飞这一个人的“表演”牢牢吸住,竟再无人分心去关注其他方向。 队伍最前方,聂少强眯着眼,死死盯着那个身影。 他亲眼看着那人从土墙上跳下,独自朝这边走来。起初,他还以为这是对方发动突袭的信号,神经紧绷地等了半天,结果就出来这么一个人。 投降? 可哪有投降的人,走一段就停下,还在那儿悲秋伤春、摇头晃脑的? 聂少强一时拿不准对方的路数,当队伍行进到距离陈鸣飞约莫二百米时,他果断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小心有诈。 聂少强本是豫省一个小势力的头目,年幼时练过几年拳脚,可惜生不逢时,那套行侠仗义的做派在和平年代毫无用处。在家人的“劝说”下,他还是老老实实上了学,毕了业,找了份安稳工作。他为人仗义,人缘不错,本以为能就这么过一辈子。 直到末世降临。 最初,他也满腔热血地救人、组织自救,满怀希望地等待官方救援。可一个多月后,军队撤了,救援工作交给了灾民自己。官方没有明说放弃,物资也还在投放,但组织力度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 天灾,就是人性的卸妆水。 聂少强眼睁睁看着秩序崩塌,看着自己拼死救下的人,为了半块面包从背后捅了他一刀。 从那以后,他的心就冷了,也硬了。 他开始信奉一个道理:慕强,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不分男女。 他的势力在几次洗牌中勉强站稳脚跟,却也深刻体会到,只有依附更强的势力,才能活下去。兜兜转转几个月,他们加入过别人,也被别人吞并过,背刺、重组、再背刺……周而复始,他累了。 白帝的出现,像一道光,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主动投诚,以为能凭自己的人脉和实力得到赏识,结果白帝根本没鸟他。他的队伍被打散,他自己连个小队长都没混上。 他去找负责人抱怨,没想到,白帝的首领还真给了他一个机会:带人去同福避难所闹事。不管能不能打下来,只要手上沾了血,活着回来,就提拔他为小队长。 聂少强下了狠心。 都末日了,还讲什么道义?人首先要活下去,然后才能活得好。 这次他带出来的,都是白帝里的“蛀虫”,要实力没实力,要士气没士气。想赢?做梦。但要是去恶心人、搞破坏,那绰绰有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些人,死了也好,跑了也罢,都与他无关。他只要走完这趟过场,回去就能升官发财,何乐而不为? 现在他最头疼的,是怎么让这群“蛀虫”有信心去攻打同福避难所。至于路上有个拦路的?碾过去就是了。 “聂桑,”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对面那人独自前来,是想投降,还是想一人阻我大军?” 说话的是津岛英树,一个身形矮小、尖嘴猴腮的倭国人。 一个月前,他带着雇佣兵偷渡入境,从鲁省一路走到豫省。等找到白帝的人时,身边的雇佣兵已在冲突中死绝。段坤亲自审了他,也摸清了他的来意。 给鬼子当狗? 是个华国人都干不出这种事。但如果是“合作”……倒是可以酌情考虑。 都是自以为聪明的人,都在算计对方,最后谁利用谁,就看谁笑到最后了。 “哼,我又不瞎。”聂少强冷哼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本来他对这次行动还有点信心,可段坤非要塞个津岛英树给他当副队长。这一安排,直接把本就稀薄的士气打到了谷底。 唯一让他意外的是,这一路走到同福避难所“城下”,居然没一个人开小差。 后来他才想明白,不是这些人变乖了,而是因为津岛英树在。 让他们去打同福避难所,一个个都推三阻四。可要是说,有机会在混乱中干掉一个小鬼子……那真是死了都光荣。 “哼,你想知道他的意图,自己去问啊。你又不是不会说华语。”聂少强的反感毫不掩饰。 可无论他用多恶劣的语气,津岛英树永远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从不生气,这反而更让人火大。 “嗨依!聂桑说得对。”津岛英树麻利地立正,头往下一低,干脆利落地应承下来。 他抬起头,脸上又挂起那副让人牙痒的笑容:“那我这就去问问,看对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哼,去吧。”聂少强撇撇嘴,满脸嫌弃。 “诶……等等。” 看着津岛英树朝陈鸣飞走去的背影,聂少强忽然觉得不妥。 万一这小鬼子搞什么鬼主意呢? 还是自己跟着去比较稳妥。 “我和你一起去。” 话音未落,聂少强已快步超过津岛英树,走在了前面。 他不想跟在对方屁股后面,那感觉像个二鬼子,像个狗腿子。 可他没发现,走在小鬼子前面,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跟个带路党似的。 聂少强在距离陈鸣飞五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扫视了一圈四周。 陈鸣飞身后百米处,是一道由垃圾堆砌而成的土墙。墙头上或站或趴着一些人,目光都落在场内的陈鸣飞身上,但并无异动,既没有要冲出来的意思,也看不出任何埋伏的迹象。 再看自己身后,带来的人马也停在百米开外,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命令。 场中的陈鸣飞,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仿佛周遭的紧张气氛与他毫无关系。 “喂!那边那个小子!”聂少强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喊道,“你一个人出来是想干什么?要是想投降,就赶紧跪下,把双手举起来!” 五十米的距离,不大声喊,对方根本听不清。 陈鸣飞听到喊声,也从短暂的失神中回过神来。发昏当不得死,既然人家都派人出来了,那就先解决眼前的事。 他往前慢慢踱了几步。 “喂!叫你们负责人出来,我不和小喽啰废话。” “小喽啰?”聂少强咧嘴一笑,冷哼一声,“我叫聂少强,就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你是什么人?是要投降,还是要谈判?” “谈个屁!”陈鸣飞懒得扯着脖子喊,脚步不停地往前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我叫陈鸣飞。既然你是这群人的头儿,那就找你。” “找我?你想干嘛?”聂少强也跟着往前走,迎了上去。 “不干嘛。”陈鸣飞摇摇头,在相距二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这个距离,足够好好对话了,“我都报上名号了,你居然不认识我,看来你在白帝里,也没什么地位嘛。” “哼!你算什么东西?陈鸣飞?很有名吗?”聂少强也停了下来,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我问你,你们白帝的老大,还是段坤吗?” “是段老大,怎么了?你想拜码头啊?” “拜个屁。”陈鸣飞嗤笑一声,“你回去给段坤带个话,就说陈鸣飞叫他洗干净脖子等着,他的项上人头,我收定了。” “小子,你很嚣张啊?”聂少强冷冷一笑,“就你们这群垃圾,挡得住我们这两千人吗?” “还帮你带个话?笑话。你能不能活过今天还不一定呢。” “听你的口风,好像和段老大有仇是吧?正好,等会儿抓了你,让你亲自去见段老大。”聂少强举起手,正准备招呼大部队进攻。 “等一下,聂桑。”津岛英树伸手拦住了聂少强,微笑道,“先不要着急,我想再和他聊一聊。”聂少强微微皱眉,对这个小鬼子颇为反感,但还是点了下头,默许了他的请求。 得到许可,津岛英树微笑致谢,上前一步。 “陈鸣飞先生是吧?我叫津岛英树,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嗯?小鬼子?”陈鸣飞眉头一皱,上下打量着这个身量不高的小樱花国人,“你是樱花国人?想不到,我华国境内还有樱花国人活着。” 他突然提高音量,朝着白帝的队伍大声喊道:“喂!你们的队伍里,居然还有活着的樱花国人?你们都是废物吗?末世降临,杀个人都是稀疏平常的事,你们居然还放任一个小樱花国人活着?” 他顿了顿,发出一阵嘲讽的大笑:“哦——我明白了,你们都是汉奸走狗是吧!哈哈哈哈!” 他的声音很大,但也不能保证所有人都能听到。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发泄情绪,顺便激怒对方。 “你!你放屁!我们不是汉奸!”聂少强脸色涨红,大声反驳,“这个小鬼子是段老大安排的,跟我们没关系!” “哦?这么说,你们段老大是汉奸喽?那他更该死了。”陈鸣飞冷哼一声,在心里又给段坤记上了一笔。 “陈鸣飞先生,”津岛英树微微一笑,再次拦住聂少强,自己又往前靠近了一些,“请不要用‘汉奸’来形容段坤先生。我们之间只是一场普通的交易,并非侵害华国人的利益。” 他语气平和,继续说道:“再说,咱们两国之间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没必要把仇恨延续下去。我个人是很喜欢华国历史的,虽然没有明确证据表明樱花国人是华夏人的后裔,但我们确实可能有着相同的血脉……” “你放屁!赶紧闭嘴吧!”陈鸣飞一声怒吼,打断了津岛英树的屁话,“小鬼子的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会信!你们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还说什么有华夏人的血脉?” 他眼神冰冷,一字一句地说道:“别说你们没有,就算你们真有,我们也不会认你们这种杂种玩意儿当后代!还有,仇恨这东西,你说忘就忘?你是什么东西?加害者希望受害人不要记仇?你是脑壳有包吧!”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人类内分泌失调,你们小樱花是内脏失调!膀胱和大脑长反了,颅骨里面盘踞的都是大肠吗!” “陈鸣飞先生,请不要这样说。”津岛英树依旧笑眯眯的,丝毫不恼,“战争对人类来说,都是一场灾难,没人希望发生。这种你打我、我打你的局面,互有死伤很正常,没有必要一直记恨吧?” “真能放屁!那是战争吗?”陈鸣飞怒目圆睁,“那TM的是侵略!是屠杀!如果只是战争,那南京三十万冤魂能瞑目吗?七三一里的亡魂能瞑目吗?” 他撇了撇嘴,满脸鄙夷,目光越过津岛英树,直接看向白帝的队伍:“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这种畜生不如的行为,说多了,都脏了我的嘴。” 队伍里,两道身影分开人群,走了出来。 “陈鸣飞先生,还请你原谅。发生过的事情,是谁都不想看到的。如今已是全球末日,咱们人类之间,最好是精诚合作,而不是互相攻击。”津岛英树并不在意陈鸣飞的辱骂,他的道歉也并非真心实意。 “哼!原谅?”陈鸣飞冷哼一声,“原谅的事,我做不了主。不过,我可以把你们送到下面去,让你们亲自和我们的英烈们去谈,看他们会不会原谅你们。”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正好,你们小樱花不是有个什么厕所吗?里面的鬼挺多吧?我们华夏地府里,也有十八层地狱。你们活着,斩而狗头;死后成鬼,也要折磨你们的鬼魂亿万年。” “你……”津岛英树脸色终于变了,这显然是戳到了他的痛处。 从白帝队伍里走出来的人,正是秦昊和郑建。 郑建不算熟,只有一面之缘。但秦昊,怎么说也是认识了好几天的。 “陆飞兄弟……不,现在应该叫你陈鸣飞才是。”秦昊紧走几步,站到津岛英树身旁,先是和陈鸣飞打了个招呼。 郑建则拉着聂少强,简单地把陈鸣飞的身份说了一遍。 “哟,秦队长,还活着呢?”陈鸣飞脸色并不好看,他和白帝的这群人,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额……”一句话被噎了回来,秦昊尴尬地挠了挠头。 “秦队长,怎么?你们白帝的人,已经沦落到给小鬼子当狗了?”陈鸣飞眼睛微眯,鄙夷地看向秦昊。 “陈鸣飞兄弟,你误会了,我们和这个小鬼子没有关系。” “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陈鸣飞粗暴地打断他,“他就是个小鬼子,别说你们不知道。你们一起来侵略同福避难所,难道这不是事实?难道你们这不是给鬼子当走狗?” “陈鸣飞先生,请你不要这么说话。我们是带着诚意来合作的,并不是什么侵略。”秦昊还没开口,津岛英树倒是先抢着解释了。“合作?合作个屁。”陈鸣飞白了秦昊一眼,“不管是白帝,还是你们小鬼子,我都合作不了一点。死了你的心吧,咱们之间,只有不死不休。” “你……”秦昊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 津岛英树也眉头微皱,没想到陈鸣飞如此油盐不进,连话都不让他说。 “陈鸣飞,我知道你是官方的人。哼,那又怎么样?”聂少强已经听郑建介绍了陈鸣飞的身份,再结合之前的了解,脑补出了大概的故事轮廓,立刻出言反击。 “官方!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官方在哪里?在我们活得水深火热的时候,官方又在哪里?” “你闭嘴!别在这瞎抱怨!”陈鸣飞嘴角一歪,立刻顶了回去,“你们能活到今天,难道不是官方的支援?你们现在还活着,难道没有官方的影子?” 他气势逼人,连珠炮似的说道:“官方要统筹全国,受灾的也不是只有你们豫南一地!官方调走军队,是为了防卫国家边境线,不希望有境外势力和人员冲进来,扰乱咱们的救援!” “可是你们呢?居然和小鬼子合作了?还有白帝,你也不打听打听,国家早就发出通知,叫灾区人民积极自救,往西撤离。你们非但不听,还自成势力!” “老指挥官亲自坐镇东北,撤离东北三省的灾民,难道不是白帝的人从中作梗,拦截撤离人员,烧杀劫掠?拖慢全国救援工作的,难道不正是你们这群人吗?” “哼!陈鸣飞,我懒得和你废话!”聂少强说不过陈鸣飞,但也不想弱了气势,“就算你要代表官方,今天咱们也得把话挑明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大声道:“我们这群难民活不下去了,官方不管,那我们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官方不是让我们自救吗?那好,我们现在就要进同福避难所,找吃的!” 陈鸣飞没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陈鸣飞,你什么意思?”聂少强见他摇头,眼睛眯了起来。 “我没什么意思。”陈鸣飞平静地解释道,“我就是想告诉你们,我不能代表官方,我只代表我自己。” 他目光扫过对方众人,一字一顿地说:“你们回去吧。回去告诉段坤,还是那句话,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我和他的账,迟早要算。” “哼!陈鸣飞,你凭什么让我们回去?就凭你一张嘴,还是凭你官方的身份?”聂少强冷哼一声,目光越过陈鸣飞,看向他的身后。 只见吕道长、时迁和张祖钱,也已经跳下土墙,正朝着这边走来。 陈鸣飞没有回头,只是咧嘴一笑。 “我没什么可以凭依的。既然咱们没得谈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聂少强。 “那么就按江湖规矩办事——单挑啊!” 第503章 来,打得奔放点 “单挑?” 聂少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起头爆发出一阵狂笑。雨水顺着他狰狞的脸颊滑落,他像看白痴一样死死盯着陈鸣飞,眼神里满是轻蔑与嘲弄。 “陈鸣飞,你脑子进水了吧?”他啐了一口唾沫,指着陈鸣飞的鼻子骂道,“单挑?我凭什么跟你单挑?” 聂少强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皮靴在泥水里踩出沉闷的声响,他拔高了音量,故意让身后的手下都能听见:“据我所知,你们同福避难所那十万号人,不过是一群老弱病残!就算有几个喘气的年轻男人,也全他妈是些胆小怕事的软蛋!” 他环视四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们虽然只有两千人,但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同福避难所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你觉得,我凭什么跟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陈鸣飞被他劈头盖脸的一顿嘲讽砸得一愣。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目光投向身旁的吕道长,眼神里写满了狐疑。 他虽然清楚同福避难所真正能打的只有吕道长手底下那两百号人,但聂少强这番话,还是像针一样扎人。 “看我作甚?”吕道长非但没有半分愠色,反而微微一笑。他双手负在身后,连衣角都没被风吹乱半分,显然是没把对面那乌泱泱的人群放在眼里,“陈小友,莫听他犬吠。咱们能打的人虽少,但对付这群土鸡瓦狗,绰绰有余。” “不是……”陈鸣飞凑近半步,眯起眼睛,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无奈,“道长,我怎么感觉又被您忽悠了?对面两千号人,就算是站桩挨打,人数也压死咱们了。他凭什么跟咱们单挑?再说了,单挑也解不了眼前的围啊!” “诶——”吕道长拖长了尾音,依旧笑得云淡风轻,“陈小友,莫慌。咱们要的不是歼灭那两千杂兵,而是要在保存火力的同时,把白帝那帮人的脸面狠狠踩在脚下,震慑他们。” “所以……就必须单挑?”陈鸣飞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自然。”吕道长轻捻着下巴上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是最体面的打法,也是最能摧毁他们士气的法子。” “可万一他不接茬呢?”陈鸣飞忧心忡忡地看向聂少强那边。此时,聂少强正低着头,和身旁的津岛英树、秦昊凑在一起,三人神色阴郁地低声交谈着。 “他不接,你就骂阵啊。”吕道长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你看过《西游记》,难道没看过《三国》?两军对垒,战前骂阵、激将斗将,这不是基本操作吗?” “道长,我戴着正戒呢!”陈鸣飞满脸抗拒,连连摆手,“打架可以,骂人可不行。我还想给我女儿做个好榜样,当个有素质的父亲。” “欸……陈小友,你这就着相了。”吕道长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咱们道家讲究个‘顺乎自然’。脏话骂出去了,心里的浊气散了,心自然就干净了。火气憋在肚子里,那才叫伤身。人生在世,就是要活得通透。” 他瞥了一眼聂少强那边,冷哼一声:“你可别学那些假和尚,满嘴仁义道德,玩的都是表面功夫,一肚子男盗女娼全藏在心里,太道貌岸然了。” “那……骂了真管用?”陈鸣飞摸着下巴认真思索起来。反正女儿夕夕不在身边,只要以后不在她面前爆粗口,应该不算破戒吧? “管用。”吕道长笃定地点了点头,“若是光靠骂不管用,那就加点条件做诱饵,保准他上钩。” “……”陈鸣飞嘴角抽搐了一下,在心里暗骂:有诱饵你早说啊!害得我在这儿做半天心理建设!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双手拢在嘴边,冲着对面大喊:“喂!对面的!还打不打了?眼看着这雨就要下大了,要打就痛快点!要聊天,就赶紧找个避雨的地方去!我们可没闲工夫在雨里陪你们当落汤鸡!” “哼!”聂少强冷冷一笑,眼神如毒蛇般阴冷,“陈鸣飞,你想急着投胎,老子成全你!你挑个地方,老子费点力气,亲自给你挖个坑,一会儿好把你埋了!” 说罢,他眼神一凛,抬起右手,就要向身后挥下,招呼众人直接突袭。 “等会儿!” 陈鸣飞猛地伸出右臂,稳稳地拦住了聂少强的去路。他目光灼灼,毫不退让:“我说了,要打可以,咱们单挑!” “哼!我也说了,优势在我,我凭什么跟你单挑?”聂少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满脸的不屑。 陈鸣飞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他嘴角一勾,大声喊道:“喂!聂少强是吧!这样,我出个主意。你们那边有四个人,我们这边也有四个人。咱们来场斗将,车轮战!任何一方被打穿,就算输。怎么样?敢不敢玩?” “不怎么样!”聂少强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他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秦昊、郑建,还有那个小鬼子津岛英树,心里直犯嘀咕。 他自己身手不错,自然不怕。可秦昊和郑建虽然是跟着段坤从北方一路杀过来的“老人”,但真论起单挑的战斗力……实在让人捏把汗。至于津岛英树,那就更没谱了。更何况,华人对上小鬼子,那是自带全属性压制BUFF,就算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残疾人,都敢跟小鬼子五五开。 “还是那句话,我们人多势众,凭……”聂少强还想坚持自己以多打少的计划,话还没说完,袖口突然被人拽住了。 “嗯?”聂少强皱起眉头,转头看向津岛英树。 “聂桑,不要着急。”津岛英树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觉得,陈鸣飞的话,很有道理。” “虽然我们人数占优,但战力未必占优。”津岛英树的镜片后闪过一丝阴鸷的凶光,“别忘了,段桑派我们来,并不是真指望我们能打下同福避难所。这些人没有士气,心思也不在白帝这边。”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这次来,不过是一份投名状。只要这些人敢攻打同福避难所,就必须和白帝死死绑在一起。” “如今有个更好的办法,哪怕不用全员进攻,咱们也能把所有人绑在同一条船上。” “哦?”聂少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什么办法?” 津岛英树整了整自己的衣襟下摆,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嘿嘿一笑。 “秦昊先生和郑建先生,想必是段桑派来监视我们的人。”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聂少强,瞥了一眼身后那两名神色复杂的“老人”,压低声音道,“他们两个身份敏感,不方便出手。不如让他们回到队伍里,换两个真正能打的人过来。”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毒蛇般的狠厉:“另外,他们回去也不是没有事情做。那个叫陈鸣飞的,他不是官方的人吗?只要他们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然后……咱们在车轮战中,把他……” 津岛英树抬起手,并拢食指与中指,在自己修长的脖颈上,轻轻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聂少强看着津岛英树的动作,脑子里飞速地运转起来。 这真是一个丧尽天良的诡计!杀了官方的人,自然就和官方彻底站到对立面,到时候,这帮人就算不想站到白帝的队伍里,那也不行了。 别以为没动手、没杀过人,就能置身事外。这是一个立场问题! 如果只是和同福避难所打一场,可能杀人更多,但这都属于民间矛盾,算是天灾末日之下的一种紧急避险原则。而且大混战中,随便找个借口说自己没动手、没杀人,都是意外。真到以后官方下场清算,还有人可以逃过惩罚。 这就是这两千来人心中抱有的想法,也是白帝把这两千来人踢出来当炮灰的原因。既然不能心向白帝,那就不算白帝的自己人。 现在这个情况就不一样了。公开站队杀了官方的人,这就不是民间矛盾,这是公然反叛!等官方下场以后,不管你有没有杀过人,只要你是白帝的人,你就是反叛,那就必须清算你。这回可就不管你是不是从五号安全区里出来的白帝“老人”了,只要是加入白帝的人,那就都有罪了! 聂少强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津岛英树,心中充满鄙夷。 “小鬼子,真TM阴毒。”聂少强在心里暗骂了无数句,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秦昊和郑建可以回去。但是你……”聂少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 “聂桑,不用担心。”津岛英树自信地笑了笑,挺直了腰板,细数自己掌握的战斗手段,“我也是修炼过的人,空手道五段,合气道三段,剑道三段。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哼!那好,你必须出战。”聂少强冷哼一声,对于这个日本人的死活,他显然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 陈鸣飞可不管对面在商量什么阴谋诡计。他往前站出几步,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准备开喷。 “喂!你们商量好了没有,赶紧的。要战就战,不战就滚!” 津岛英树朝着聂少强使了一个眼神,随后自己大步站了出来,好让聂少强趁机去安排秦昊和郑建回去散布消息,并调换人手。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陈鸣飞先生,我们同意你的单挑行为。您的提议,很符合我们武士道的理念。” “我可去你M的武士道精神!”陈鸣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嫌弃,“你们武士道精神,不就是喜欢那个小刀切腹吗?那你现在就给我们表演一个!” 陈鸣飞真的是很懒得和小鬼子多说话,只要听到这小鬼子说话,他就本能的想怼回去。你还别说,只要骂出去了,心情自然就好了很多。 “陈鸣飞先生,您对武士道精神的理解,有失偏颇。武士道……”津岛英树脸色一僵,试图继续说教。 “滚NM的武士道!”陈鸣飞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爱什么精神就什么精神去,你神经了都和我们没有关系。我就问你打不打?” 津岛英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陈鸣飞先生,要打可以。那咱们是不是要有个条件,先在前面说清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条件你M!” “陈鸣飞先生……” “先生你M!” “陈……” “陈你M!” “………………” “无语你M!不说话你站出干嘛?”陈鸣飞突然觉得,骂人真的很爽。看着津岛英树吃瘪的样子,他顿时灵感如泉涌,双手叉腰,中气十足地开启了疯狂输出模式: “小鬼子也算是人?你看你,披张人皮,你是心高气傲,出来露脸,你是生死难料。你那张B脸,长得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左脸欠打,右脸欠踹。从小缺钙,长大缺爱。” “这要是赶上过年,我非拿二踢脚塞你嘴巴子里,给你脑瓜子干串稀。赶上做饭,拿你当根黄瓜,你是欠拍。你算什么菜?漏馅的烙饼,你愣装是披萨,我看就不是好饼。” “你个混进花毛一体里炸花椒,你就不是下酒的揍性。你个驴见驴踢,猪见猪踩的玩意儿,活着就是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随便愣到一边,都会污染一片天地。” “你就应该肉身物理超度,灵魂永入额鼻地狱,百世万世不得轮回,感受折磨。” “你看你,大脑瓜子小细脖,没缸粗还没缸高?哦!不好意思,这是你们大和基因的问题。别的人是吃饭拉S,你们是吃S拉核废水。” “你和你爹两人站一起,是不是像哥俩一样,分不出个上下高低?你俩穿着个小裤衩,站到福岛海边去赶海,远远的看过去,还以为是海尔兄弟呢?” “捡俩核辐射变异的嘎拉,回来还要吃烧烤,家里没火没碳,你们就直接生吃是吧?路过别人家的烧烤摊,你们站那就不走了,非要去吃霸王餐。叫人家一顿电炮飞脚,打的眼珠子都缝针,临走还不服,非要拿走人家一把香菜。叫人又是一阵电炮飞脚,电棍梭罗皮燕子。” “人家问你,挨打了,为啥还要拿香菜?你居然告诉人家,你要拿回家,给你M煮汤喝。” “你家是多久没吃过细粮了?你家都困难成这样了,干脆叫你M跟我过得了。算了,小鬼子的女人还是看看就得了,真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焉。一个个都是生化母体,我们可不敢沾……” 陈鸣飞这一趟长篇的“贯口”,想到哪句骂哪句,完全没有逻辑,就是图个爽。一段话骂完,他自己神清气爽,也不管别人能不能听得明白。反正周围不管是同福避难所的人,还是对面那两千多号人,此刻全都目瞪口呆、下巴碎了一地,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他。 其他人怎么样,陈鸣飞没在意,倒是吕道长最先反应过,手里少毛的拂尘一甩,搭在左臂臂弯。 “福生你个无量天尊的。陈小友的语言当真是犀利啊!” “诶……道长谬赞了。”陈鸣飞喘了几口粗气,平复一下自己的气息。 “陈小友这么一大段念白,居然没有什么脏话,当真是高级啊!” “纯脏话的也有,就是有点说不出口。”陈鸣飞摇摇头,面露尴尬神情。他已经不是那种四六不懂的年纪了,有些话,已经骂不出口,写出来都不能过审。 “说不出口,那一定是很鲜活。说不出口,你就记在日记里。留着当素材,以后写小说,当编剧,都能用的上,动词和名词最好用,形容词慎用。”吕道长捻着胡子,微微点头。 “额…我不写日子。”陈鸣飞摇头。 “唉~尊重文化的地方,必有光芒啊!”吕道长不无遗憾的看看天。 “道长,你觉得,我这段骂完,他们就能单挑了吗?”陈鸣飞喘匀气,等着对面的回应。 “应该,不能。”吕道长摇摇头,用手一指,“你骂错人了。” “陈鸣飞!你要不张个破嘴在那叭叭。你要是想单挑,先把条件说清楚。我们输了,可以退兵,你们要是输了呢?”聂少强早就听到陈鸣飞那一段超长的“贯口”,只是忙着给秦昊和郑建安排任务。 再加上,妈的是小鬼子,他也就只是震惊,而不会上头。 “我输你M。”陈鸣飞突然找到新的快乐源泉。骂小鬼子虽然爽,但是估计对面也就能听懂一半,毕竟以小鬼子的脑子,能听懂语言,可不见得能理解语言的意思。 “你……” “你什么你。你看看你,跟个落秧的茄子没长开的似的。你还跟小鬼子站在一起。你家没有镜子吗?没镜子还没有尿吗?你尿是哑光的吗?照不自己啥样吗?往哪一站跟刚出土似的,你那嘴是两元店赊的吗?这么贱呢? 瘟灾倒灶的玩意儿,嗓子连月旁月光,嘴巴接尿D,顶着偏袒的脑袋说那两句话,都不如隔壁吴老二植物人哼哼那两声。 别人是站在光里,你是天天光着站在那里。你还不光站着,你是光着皮燕子拉磨,转着圈的丢人。 不管你们是不是要攻打同福避难所,历史的罪人,人民的罪人,你都是当定了。 带个破嘴在那瞎叭叭,说话连个大脑都不过,就你们着脑瘫二百五的样子,还考虑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要是能赢,我就准备元宝蜡烛香。你们拿回去,这辈子也就不用吃饭了。 你赶紧上铁匠铺打个铁箍,给你家祖坟箍上,别让人骂裂喽。” 陈鸣飞骂的过瘾,旁边时迁和吕道长纷纷亮出大拇指点赞。 “你还站那么直溜儿,你他M硬那了?” 聂少强双手攥拳,牙齿紧咬,额头上青筋直冒,两眼冒火,胸口起伏不断,喘着粗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感觉随时都能爆炸,改成煤气罐成精了。 突然聂少强,怒极反笑,伸手往后一招,大军就要上前压境。 “既然你不想单挑了。那就不给你们任何机会。” 陈鸣飞骂的正爽,在吕道长的点赞和时迁惊讶的称赞中,险些迷失自我。 “诶诶诶……聂少强。你干嘛?不是说好了单挑吗?” “单挑你M!”聂少强咬着牙,冷冷一笑。“给你脸,你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诶诶诶~~对不起!我错了。”陈鸣飞说着,深深鞠了一个躬。 “嗯?” 陈鸣飞这一举动,给聂少强整懵了。刚才还骂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道歉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骂了。咱们还是单挑吧!”陈鸣飞一脸诚恳认真。没有任何戏谑的意思。 “额………”聂少强无语。对于陈鸣飞这种,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变化,表示无语。 “哼!单挑就单挑。你们谁先来。”聂少强忍着怒火,眼睛盯着陈鸣飞,只好又伸手,拦下大军的行动。 “看!摆平!”陈鸣飞笑嘻嘻的朝着吕道长一努嘴。 “就说对面没什么脑子吧?” 陈鸣飞不等对面聂少强再次做出反应,赶紧往前走了一步。 “第一场,我来。” 见陈鸣飞走了出去,时迁不免替陈鸣飞紧张,张嘴想要阻拦,却被吕道长拦住。 “本来就是要让陈鸣飞去单挑的。放心,我会给他观敌掠阵的。你们也小心看着点,免的对面耍阴招。” 时迁没办法,陈鸣飞已经走了出去,这时候再想把人拉回来,也是不可能的了,只好闭嘴,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 “我来打斗一阵。你们派谁?”陈鸣飞傲然的一挺胸口,一脸轻视的看向对面。 聂少强一把脱下自己,被雨水打湿的外套,随手丢在地上。 “喂!聂少强,我建议你让那个小鬼子出来。咱们怎么都算是人民内部矛盾,不能让小鬼子在旁边,看咱们内斗吧?”陈鸣飞看着聂少强,裸露手臂上的肌肉,心里也不免紧张。 看来吕道长说的对,大河南北的人,多有武术爱好者。有很多练家子。 这个聂少强,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他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可不是那种在健身房里练出来的死肌肉。也不是那种劳动者,年积月累,劳作带来的力量线条。 聂少强一愣,看了看津岛英树,又看看甩在泥坑里的外套。 “………”真是想骂人都骂不出来。 “聂桑。这第一阵,还是我来吧。我一定会打败陈鸣飞,赢下这第一场。”津岛英树倒是没有多想那么多,他就是单纯的见对方点名,自己自然要应战。 他也想要为自己,被骂的事情报仇。 聂少强没说什么,伸手捡起外套,犹豫着,要不要再穿上的时候,就见陈鸣飞已经把外套脱了。 陈鸣飞可没有把外套丢在地上,而是丢给了时迁。 “喂!小鬼子。你也把外套脱了吧!咱们打的奔放一点。” 聂少强拿着湿衣服,再次无语…… 第504章 我能和你打上一整天 豫南的雨,像扯不断的灰线,自从陈鸣飞踏出太行山,就没停过。 起初还是黏在脸上的毛毛细雨,这会儿风一紧,雨势骤然转急。黄豆大的雨点砸下来,砸在垃圾山上,砸在同福避难所两百多防卫者的雨衣上,也砸在白帝那边两千号人围成的大圈里。 陈鸣飞仰头看天,任由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嘴里,带着股铁锈般的腥气。 他有些后悔了。 非逼着津岛英树脱衣服,说要打得奔放点。没想到这小鬼子还真脱,还非得脱出一种诡异的仪式感——衬衫、马甲、外套,一件件褪下,叠得方方正正,连衣角都对得齐齐整整,才轻轻搁在泥水边。 “喝——呸!” 陈鸣飞一口唾沫吐进泥里,抹了把脸,冲场中骂道:“我说小鬼子,你磨蹭什么呢?再拖下去,雨能把咱俩淹了!”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叠衣服,嗤笑一声:“你那破衣裳,叠得再整齐,一会儿也得泡成烂泥。摆那么端正,怎么,等会儿打完了还得穿回去祭祖?” 津岛英树充耳不闻。 他脱得只剩一条裤子,赤着上身走进场中,缓缓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雨水打在他精瘦的脊背上,顺着脊椎沟壑往下淌。他神情坦然,甚至带着点近乎虔诚的庄重,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我身上没有武器,这一战,干干净净。 陈鸣飞可没这份雅兴。 他对自己那身肌肉线条倒是有信心,但一想到两个大男人在泥地里搂搂抱抱、赤膊上阵,浑身就起鸡皮疙瘩。 他转过身,从后腰抽出两把匕首,反手递给时迁。时迁接过刀,压低声音说了句“小心”,陈鸣飞嘴里正含着一口浓痰,只含糊地“唔”了一声,便晃着肩膀,一步步踏进雨幕。 “陈鸣飞先生,”津岛英树膝盖微曲,双手一前一后摆出拳架,脸上还挂着那副假笑,“我准备好了。” 陈鸣飞不说话。 他晃了晃脖子,骨节发出细碎的脆响,手腕一抖,甩掉指尖的水珠,然后—— 一步一步,踩进泥里。 津岛英树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他盯着陈鸣飞的腿,盯着他垂在身侧的手,瞳孔在雨幕中微微收缩,脑子里疯狂推演着对方可能的起手式。 三步。 两步。 一步。 陈鸣飞胸口猛地一鼓,脖子后缩—— “喝……忒!” 一口浓痰裹着雨水,直奔津岛英门面门! 津岛英树本能地偏头,那口痰擦着他颧骨飞过,砸在身后的泥地上。 就在他偏头的刹那,陈鸣飞的脚已经到了。 “迎门脚!” 右脚蹬地,左脚如鞭,直踹津岛英树胸口。津岛英树双臂交叉格挡,闷响声中,他脚下泥水炸开,整个人被推得向后滑出半步。 “足球踢!” 陈鸣飞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左右脚交替轰出,一脚比一脚狠,一脚比一脚刁。津岛英树咬牙硬扛,双臂挡得生疼,脚步却已经乱了,重心一晃,脚跟踩进泥坑,踉跄后退。 他后脚猛地一蹬,泥水飞溅,总算站稳身形,刚想开口骂一句“卑鄙”—— 陈鸣飞的拳头,已经怼到他鼻尖前。 津岛英树条件反射地抬臂护头。 可拳头停在半空,根本没砸下来。 他一愣。 下一瞬,下身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断子绝孙脚!!” 陈鸣飞的声音在雨幕中炸开,紧接着—— “足球踢!足球踢!足球踢啊——!” 他踢得毫无章法,踢得理直气壮,每一脚都精准地踹在津岛英树蜷缩的身体上。津岛英树整个人缩成一只煮熟的大虾,双手死死护住要害,在泥水里翻滚、挣扎,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好——!!” 场边,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叫好声如潮水般涌来。不管是同福的防卫者,还是白帝的两千人,此刻都忘了阵营,忘了立场,齐声吼着“好”,声浪震得雨幕都在颤抖。 “好啊!果然是好招!” 吕道长站在人群最前,摸着胡子,笑得胡子都在抖,“先声夺人,强抢先机,然后死死咬住节奏,不贪多,不恋战,专打要害!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妙啊!” 他仰头大笑,笑声在雨中格外畅快:“陈鸣飞这后生,颇得我纯阳门‘敬祖师礼’的精髓啊!哈哈哈哈——” 时迁站在一旁,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他原本对吕道长还有些不服,觉得这老道士满嘴跑火车,什么“盗门之法脱胎于道家”,简直胡说八道。可现在,听着吕道长把“踢裆”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如此合乎天道,他突然觉得—— 闭嘴,才是对道长最大的尊重。 毕竟,佛家讲“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道家讲“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你能说出个道理,只要不伤着自己,那就是好道理。 吕道长此刻,显然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 场中,陈鸣飞踢得酣畅淋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十几脚下来,肾上腺素退潮,肌肉开始发沉。他的踢击依旧凶狠,但力道和速度,已经不如开场时那般凌厉。 津岛英树趴在泥水里,除了开局那口痰带来的精神暴击,和那一脚断子绝孙脚让他眼前发黑,其余的攻击,他都用双臂和膝盖死死护住了要害。 他疼,但他没废。 他一直在等。 等陈鸣飞的脚慢下来。 等那口气,断掉。 就在陈鸣飞又一脚踢出、力道稍懈的瞬间—— 津岛英树猛地睁眼。 他像一条蛰伏已久的泥鳅,双臂死死抱住陈鸣飞的小腿,整个人往地上一滚,借着泥水的滑腻,硬生生把陈鸣飞带倒在地! “砰!” 陈鸣飞摔得发懵,脑子里嗡的一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津岛英树已经翻身压上,膝盖顶住他的腰,双拳如雨点般砸向他的头脸。 泥水溅进眼睛,刺痛难忍。 陈鸣飞只能死死闭眼,双臂交叉护住头颈,在泥水里蜷缩、翻滚,用身体最坚硬的部分,迎接这场迟来的暴雨。 津岛英树的膝盖死死抵在陈鸣飞的腰眼上,像一枚楔进木头的铁钉。他的拳头还在落,短促、密集,每一记都奔着陈鸣飞护住头脸的小臂缝隙钻,指节砸在骨头上,闷响连成一片。 陈鸣飞蜷在泥里,双臂交叉护住面门,整个人被压得几乎嵌进地面。津岛英树的体重加上出拳的力道,像一块铁板压下来,他的脊椎被顶得发酸,呼吸被挤成一丝一缕。 但他没慌。 他在等。 等津岛英树的拳头再快半拍,等那根绷到极致的弦,出现一丝裂缝。 津岛英树的右拳砸下来,指节擦着陈鸣飞的眉骨滑过去,刮出一道血痕。他打得极克制,极冷静,没有怒吼,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下颌的肌肉在每一次出拳时微微抽动,泄露出那股被压抑到极致的狠。 他以为陈鸣飞已经没了还手的余地。 但他不知道,陈鸣飞在等一个角度。 津岛英树的左拳再次砸下,这一次,陈鸣飞没有再缩。 他的右臂猛地往外一撑,不是硬挡,而是顺着津岛英树出拳的轨迹,往旁边一带——津岛英树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滑过去,力道被卸掉大半,整个人重心微微前倾。 就是这半寸的前倾。 陈鸣飞的左手像一条毒蛇,从臂弯底下钻出来,五指如钩,精准地扣住了津岛英树的右手腕。 津岛英树瞳孔一缩。 他立刻反应过来,左手迅速下压,试图用合气道的“小手返”反制——手腕一翻,肘部下沉,借力打力,想把陈鸣飞的手腕拧脱臼。 但陈鸣飞根本没给他发力的空间。 他的拇指和食指死死扣住津岛英树的腕骨,中指顶在腕关节的缝隙上,整个人借着津岛英树前倾的惯性,腰腹猛地一拧,右手同时往上一挑—— “黑龙十八手·劫肘扣带!” 津岛英树的右臂被反拧到极限,肘关节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响,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带得往前栽去。 陈鸣飞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松开津岛英树的手腕,左手顺势往上一托,掌根狠狠撞在津岛英树的下颌上——“龙女照镜”的变招,掌刃如刀,切在对方下巴上,津岛英树的头猛地往后一仰,眼前一黑,整个人被掀得往后倒去。 但他毕竟是空手道五段,反应极快。 倒地的瞬间,他的左手猛地撑地,腰腹一拧,整个人像一条被掀翻的鱼,借着倒地的惯性,左腿如鞭,横扫向陈鸣飞的膝弯——“空手道·下段蹴”! 陈鸣飞刚要追击,膝弯处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被扫得单膝跪地,泥水溅了他一脸。 津岛英树没给他站起来的机会。 他翻身而起,右腿高高抬起,脚掌如斧,劈向陈鸣飞的脖颈——“空手道·袈裟斩”! 这一脚带着破风声,狠辣决绝。 陈鸣飞来不及起身,只能整个人往旁边一滚,津岛英树的脚掌擦着他的肩膀砸进泥里,溅起一人高的水花。 陈鸣飞滚出两步,单膝撑地,右手猛地往地上一按,整个人像一条弹起的蛇,借着地面的反弹力,左脚如鞭,直踹津岛英树的胸口——“踹膝索喉” 津岛英树刚收回腿,胸口就挨了这一脚,整个人被踹得往后滑出两步,脚跟在泥地里犁出两道深沟。 他稳住身形,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不再是之前的克制和冷静,而是真正的杀意。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一前一后摆出空手道的“三战立”,膝盖微曲,重心下沉,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陈鸣飞也站了起来。 他晃了晃脖子,骨节发出细碎的脆响,双手一前一后,摆出“黑龙十八手”的起手式——右拳护于右额下方,左掌按压在左胯外侧,掌刃向外,侧身对敌。 雨越下越大,砸在两人身上,砸在泥地里,砸在四周两千多双沉默的眼睛上。 没有人再叫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场边安静得只剩下雨声,和两人粗重的呼吸。 津岛英树动了。 他踏前一步,右拳如炮,直捣陈鸣飞的面门——“空手道·正拳” 陈鸣飞侧身一闪,左掌如刀,切向津岛英树的肋下——“黑龙十八手·青龙探爪” 津岛英树右臂下沉,格挡住陈鸣飞的掌刃,同时左腿横扫,踢向陈鸣飞的膝弯。 陈鸣飞左脚后撤半步,避开这一脚,右手如钩,抓向津岛英树的衣领。 津岛英树猛地后仰,避开陈鸣飞的抓拿,同时右腿高高抬起,脚掌如斧,劈向陈鸣飞的脖颈。 陈鸣飞整个人往旁边一滚,津岛英树的脚掌擦着他的肩膀砸进泥里,溅起一人高的水花。 他滚出两步,单膝撑地,右手猛地往地上一按,整个人像一条弹起的蛇,借着地面的反弹力,左脚如鞭,直踹津岛英树的胸口——“黑龙十八手·踹膝索喉”! 津岛英树刚收回腿,胸口就挨了这一脚,整个人被踹得往后滑出两步,脚跟在泥地里犁出两道深沟。 津岛英树借着陈鸣飞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空当,猛地一个后滚翻拉开距离。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雨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疯狂滴落。 “陈鸣飞先生……”津岛英树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眼神阴鸷,嘴里还在不依不饶地找词,“你这种毫无章法、下三滥的打法,简直是对武术的侮辱!你太卑鄙了!” 陈鸣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冷笑。 “少他妈废话!” 话音未落,他脚下泥水炸开,整个人如同一头出闸的猛虎,直接贴身硬刚。 津岛英树瞳孔一缩,立刻摆出柔道和合气道交织的防御架势,试图借力打力。两人瞬间绞杀在一起,拳肘相交,骨肉碰撞的闷响在雨中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两人交身而过、津岛英树借势倒地准备起身的刹那,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狠厉。 只见他左手极快地在裤脚处一抹,一把仅有指头长短、漆黑小巧的匕首已经滑入掌心。这匕首小巧得几乎与手掌融为一体,在昏暗的雨幕中根本无从察觉。 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津岛英树手腕一翻,刀锋如毒蛇吐信。 “哧——” 陈鸣飞的腹部瞬间被划开一道口子,紧接着,津岛英树反手又是一记极其阴毒的回撩,陈鸣飞的大腿外侧顿时鲜血飞溅。 伤口其实并不深,只是皮肉伤。 陈鸣飞低头看了一眼,雨水冲刷下,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疼痛,在肾上腺素的狂飙下,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操你妈!” 陈鸣飞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彻底抛弃了所有黑龙十八手的招式套路。他不管不顾地迎着津岛英树的防御撞了上去,任由对方的拳脚落在自己身上,只为换取一个近身的机会。 津岛英树被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空手道的架势在纯粹的暴力面前开始出现破绽。 就在津岛英树试图后撤卸力的瞬间,陈鸣飞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破绽。他双脚死死钉在泥地里,腰胯猛然发力,一记势大力沉的升龙拳自下而上,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狠狠砸在津岛英树的下巴上! “砰!” 津岛英树的头猛地后仰,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踉跄退去。 陈鸣飞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猛地后退半步,深吸一口气,借着雨势助跑,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拧腰发力,一记极其暴力的飞踢,如同重锤般狠狠踹在津岛英树的胸口!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津岛英树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硬生生踢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泥泞中,滑出数米远。 陈鸣飞落地,没有丝毫托大。他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恶狼,猛扑上去,死死压住津岛英树,双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的右臂,双腿死死绞住,一个极其标准的十字固瞬间成型。 津岛英树拼命挣扎,左手下意识地去摸那把小匕首,但陈鸣飞根本不给他机会。 “给老子断!” 陈鸣飞双目赤红,腰腹猛地向上挺起,双臂爆发出恐怖的绞杀力。 “啊——!!” 津岛英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臂的肘关节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反向折断,森白的骨茬几乎要刺破皮肤。那把小巧的匕首脱手而出,掉落在泥水里。 陈鸣飞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一把抓起地上的匕首。 他翻身骑在津岛英树身上,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握住刀柄,对准津岛英树的胸口,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津岛英树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只有胸口还在随着微弱的呼吸艰难起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鸣飞拔出匕首,站起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的津岛英树,眼神冰冷得像一块石头。 随后,他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右脚,对准插在津岛英树胸口的刀柄,重重地踏了下去! “咔嚓!” 匕首直没刀柄,彻底贯穿。 陈鸣飞收回脚,任由大雨冲刷着自己身上的血迹和泥水。他转过头,看向场边那两千多名目瞪口呆的白帝阵营,以及垃圾山上鸦雀无声的同福防卫者,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还有谁,想上来教教我怎么打拳?” 陈鸣飞站在泥泞中,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台拉满风箱的破旧引擎。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血污,却洗不掉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煞气。 他眼角开裂,血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眶,视线一片模糊。嘴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随着他的呼吸,一缕缕血丝被吹散在雨幕里。腹部和大腿上的划伤已经不再喷涌,但温热的血仍在顺着裤腿往下淌,在泥地里洇开一小片暗红。 聂少强皱着眉,往前踏出两步,靴子踩在泥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盯着陈鸣飞,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对方身上每一道伤口。 “陈鸣飞,这场是你赢了。”聂少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下去疗伤吧。” 他倒不是怕陈鸣飞死在这里。死不死,跟他聂少强有什么关系?他也不是什么讲究公平决斗的正人君子,真要动手,他巴不得对面的人全倒在泥里。 他只是算得清楚。 陈鸣飞现在这副样子,分明是拿命换的爆发。肾上腺素还在撑着他,可这种状态撑不了多久。一旦药效退了,他连站都站不稳。更麻烦的是,这种半疯的状态下,陈鸣飞很可能会选择同归于尽——用残血换他一条命,那才叫亏。 能用一句话把人劝退,何必再搭一个人上去? 双方赌的是车轮战,每边四个人,打穿一方就算赢,又没说非得杀光。 时迁站在场边,手指已经搭上了刀柄,恨不得立刻把陈鸣飞换下来。可陈鸣飞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就那么站着,任由雨水浇在身上,借着这短暂的间隙,一点一点地往肺里吸进空气,把快要断掉的体力往回拽。 聂少强见他不动,也不认输,索性也停了脚步。 拖就拖。反正陈鸣飞身上的血还在流,肾上腺素的效果也会随着时间一点点消退。等兴奋效果一过,他连手都举不起来。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在雨里对视。 没有人再看一眼躺在泥里的津岛英树。 也不管他是死是活。 场边两千多双眼睛,全都盯在陈鸣飞和聂少强身上。 只有一个人例外。 张祖钱抖了抖身上的白大褂,雨水顺着衣摆往下淌。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进场中,弯腰拉起津岛英树的一条腿,拖着就往旁边走。 也不走远,就拖到场地边缘,像是故意给场中央清出一片空地。 聂少强瞥了一眼张祖钱的背影,看着那身被雨水打湿的白大褂,嗤笑一声:“陈鸣飞,你确定你还能打?” 他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投降,不过是想拖时间,好让后面的人多恢复一口气。” 他把怀里那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外套往地上一甩,泥水溅开,然后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细碎的脆响。 “其实,看了你刚才那套打法,我心里已经有数了。”聂少强抬起眼,目光像淬了火的铁,“就算你们四个人全盛状态,我也有把握一穿四。” 他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了点怜悯:“你,不过是给我热身的沙包。有必要吗?” 陈鸣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T恤。布料早就被划开一道口子,又被血和泥水浸得不成样子,黏在身上,又冷又沉。 他干脆一把攥住衣摆,猛地一扯—— “嘶啦”一声,T恤被撕成两半。 长的那条,他绕到腰间,打了个死结,算是简单包扎;短的那条,他蹲下身,咬着牙绑在大腿伤口上,用力一扯,血终于止住了。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雨水灌进肺里,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老子现在,状态正盛。” 他双拳一握,摆出拳架,目光死死锁住聂少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我可以和你打上一整天。” 聂少强嘴角一歪,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连串的脆响。 “陈鸣飞,我倒是佩服你的勇气。”他语气里甚至带了点真诚的惋惜,“要不是敌对关系,我倒真想跟你交个朋友。” “别哔哔了。”陈鸣飞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我可不跟汉奸交朋友。” 他顿了顿,眼角余光扫到场边张祖钱的动作,忽然抬手一指:“咱俩赶紧打。不管输赢,下一个上场的,就是他了。” 他的体力和气势都在往下掉,不能再拖了。 聂少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笑。 “呵,还想玩阴的?” 他往前踏出半步,靴底碾过泥水,语气里满是笃定:“你也不看看咱俩之间的距离——你冲得过来吗?” 他估算了一下,确认陈鸣飞就算拼死一搏,也够不到他的安全距离,这才放心地又瞄了一眼张祖钱的方向。 雨,还在下。 第505章 龙鳞,集结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能不能打? 这本来是个荒诞的问题。毕竟自古医武不分家,黄飞鸿就是现成的例子。可场中那个叫张祖钱的医生,身形阴郁消瘦,脊背微驼,怎么看都和“能打”沾不上边。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存在感极低的人,只是抬了抬眼皮,便把聂少强的理智防线瞬间击溃。 随着聂少强的目光偏移,场边两千多双眼睛也跟着好奇地转了过去。 然后,就有人开始吐了。 张祖钱蹲在津岛英树的尸体旁,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他手中的手术刀稳稳地划过,Y字形切开腹腔,动作轻柔而精准。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将脏器一一取出——心脏、肺叶、胰脏、胃、脾、肝、胆、肾……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截大肠和小肠。他盘得极其认真,一圈一圈,整整齐齐地码在津岛英树叠好的衣服上,像是在摆弄一盘精致的刺身。 “哕——” 呕吐声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陈鸣飞早就知道张祖钱是个什么尿性,余光扫到那抹白色时便立刻别开了头,胃里一阵翻涌。 张祖钱似乎感受到了四周凝固的目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微微抬起头,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嘴角勾起一个和煦到近乎诡异的微笑。 “大家不要紧张。”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孩子,“这个人还有救。只是内脏坏了,等会儿换一套新的,我保证,他就能生龙活虎地蹦起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你们都是患者的家属吧?那谁来付一下手术费呢?”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无数根手指齐刷刷地指向了聂少强。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是老大,你的兵惹出来的事,你自己兜着。 张祖钱的目光落在聂少强身上,眼神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救星。 “你好,你是家属吧?”他语气诚恳,“那么请问,你是刷医保卡呢,还是付现金?” “我付你M啊——哕!” 聂少强胃里一阵痉挛,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哎呀,”张祖钱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你这个家属真是过分。居然不想付手术费。”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那你……愿意用器官支付吗?” 聂少强的瞳孔剧烈收缩。 “既然你是家属,你的器官一定可以和他适配的。”张祖钱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聂少强的脑子里,“连配型的过程都省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雨水打湿了他的白大褂,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的身形。 “对了,你要不要把衣服也脱了?”他语气温柔,“这样等下做手术的时候,我还能方便一些。” 聂少强又退了一步。 张祖钱就站在雨里,摊着双手,任雨水冲刷。可他手上的血迹,像是永远也洗不净。 聂少强觉得自己的san值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剥离。他见过杀人,见过尸体,可他从来没见过有人把解剖当成请客吃饭。 “好机会。” 陈鸣飞可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他看到聂少强步步后退,注意力全被张祖钱吸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闷声冲了出去。 打蛇打七寸,偷袭必攻弱点。 “断子绝孙脚!” 陈鸣飞的脚直奔聂少强两腿之间,又快又狠。 聂少强到底是练家子。哪怕此刻精神恍惚,身体的本能反应还在。他双腿猛地一夹,童子功的马步功夫底子扎实,硬生生夹住了陈鸣飞踢来的一腿。 陈鸣飞心中一惊,但并没有慌。偷袭不成,那就贴身肉搏。 他腿被夹住抽不出来,干脆借着自身的体重,整个人往前一扑,带着聂少强一起摔进泥地里。 他想故技重施,用十字固锁住聂少强的胳膊。 可他低估了聂少强的底子。 聂少强没有躲,也没有试图拉开距离。他腰腹猛然发力,整个人朝着陈鸣飞的怀里滚去,在十字固尚未成型之前,一头撞进陈鸣飞的胸口,右手成爪,狠狠抓向陈鸣飞的软肋。 陈鸣飞吃痛,身子一麻,手上的力道瞬间散了大半,只能缩手防守。 聂少强一抓得手,没有贪功跟进。他双手撑地,翻身而起,踉跄后退了两步。 “哕——” 这一摔乱了气息,聂少强忍不住又吐了。 这一次,他没有看倒在地上的陈鸣飞。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张祖钱又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而旁边地上,那些整整齐齐的内脏,在雨水中泛着暗红的光泽。 “屮……” 聂少强爆了一句粗口,眉头紧皱,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揉皱的纸。 他猛地抬起头,冲着场边那些还在看热闹的人嘶吼: “都他妈别看热闹了!给我上!杀了他们!” 聂少强现在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连最后一点“武德”都不要了。方才张祖钱(医生)那番指鹿为马的表演,更是让他连单挑、车轮战的兴致都消磨殆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反正这场赌斗从头到尾也没定下什么实质性的赌约,现在停赛,对他而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到底,赌斗争的不过是一口士气,结果如何,都不会改变双方必有一战的结局。聂少强心里明镜似的,陈鸣飞肯定也是抱着事后违约的心思,才在赌斗前拼命打岔,绝口不提赌约二字。 聂少强虽然扯着嗓子喊了话,可半天过去,愣是没人动弹。 不光白帝那边鸦雀无声,就连同福避难所这边,也没人敢上前。 人群后方,吕道长手搭拂尘,紧闭双眼,嘴里念念有词。至于他念的究竟是道家真言,还是骂街的脏话,就没人知道了。 张祖钱(医生)依旧没动,笑眯眯地看着聂少强,仿佛在看一场滑稽戏。陈鸣飞则是刚从地上爬起来,双臂死死夹着肋骨,疼得呲牙咧嘴。若是凑近看,便能发现他肋骨处赫然印着五个青紫的指痕,足见聂少强那指力之阴狠。 全场也就时迁反应最快。许是看多了张祖钱(医生)的奇葩操作,他居然还能面色如常,摆出防御姿态,快步走到陈鸣飞身边。 陈鸣飞接过时迁递来的匕首,两人默契地打了个背靠背。 陈鸣飞还是高看了白帝这群人,这也是他们情报掌握不全的缘故。白帝这两千人,根本就是炮灰,甚至比炮灰还不如,简直是乌合之众的集大成者。连白帝这种臭狗食组织都不要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群人,除了老弱病残,就是奸懒馋滑坏之辈。占便宜、混日子有他们;真要是去劳作找物资,或是凶残点去抢地盘,白帝多少还会念及情义留下他们。可白帝如今已不是刚从五号安全区出来时那般“纯粹”,而是多个势力联合的庞然大物,人心,总归是要照顾的,自然不好公开“开除”或是杀了这些人。 津岛英树给段坤的建议,就是让这些人组成敢死队,去骚扰同福避难所,顺便消耗一下同福的弹药储备。就算有人中途逃跑或叛逃,也无所谓,反正到哪去都是废物。 当然,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聂少强是不知道的。 他还在前面唾沫横飞地组织人手,想让大家围攻陈鸣飞四人。可除了他身边那几个相熟的心腹,其余人多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观望。如果有机会下下黑手还可以,冲锋陷阵?别闹了。 现在还没跑,完全是因为己方人数占优,真要是打起来,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是第一个被推出去挡刀的。 吕道长不知念了什么经,总算压下了胸中翻江倒海的郁闷,气息也均匀了下来。他回头看向围墙方向,朝着乔胜荣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下场参与混战,继续做好警戒工作。 随后,吕道长和张祖钱(医生)快步靠近陈鸣飞和时迁,四人迅速摆出防御阵型。 “道长,单挑是挑不了了,不过目的也算达成。”陈鸣飞眼眶裂了,血水混着雨水流下来,迷得眼睛生疼,“我看对面的人虽然多,但毫无士气,全在看热闹。接下来怎么打?还有退敌的法子吗?” “退敌?”吕道长左手拂尘,右手宝剑,神色淡然,“除了打,没有别的退敌之法了。” “打?怎么打?”陈鸣飞伸手抹了一把脸,伤口被雨水一激,沙沙地刺痛。 “多简单啊!对面就两千人,咱们可是有四个人。”吕道长拂尘一甩,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还‘就’?听你这意思,怎么好像优势在咱们这边一样呢?” “当然!优势肯定在咱们这边啊!只要一人打五百个人就行了。” “……道长牛逼!伍佰老师都六十岁了吧?我打他肯定没问题。五百人?累死我也办不到啊!” “诶~你要是累了,我帮你多打二百。” “……”陈鸣飞一阵无语,“结婚随礼呢?还替我出二百。” 他懒得再跟吕道长斗嘴。年少打群架的经验告诉他,别管对面人多还是少,真打起来根本没那么麻烦。只要体力充足,保证自己不要倒地,剩下的,只管盯着对面领头的人打就行。 此时,聂少强已经叫了十几个人护在身前,剩下跟在后面的,不过是一群打算打便宜手的乌合之众,不足为虑。 “道长,领头那个交给你了。”陈鸣飞揉着肋骨处的伤,深吸一口气,现在还疼得他吸气都费劲。 虽然只是简单交手,但他能看出来,聂少强的战斗力绝对在他之上。要是单挑,他还真赢不了。 “好说好说,看我取他狗头。”吕道长点点头,“只要干掉那个叫聂少强的,这群白帝杂鱼也就散了。” “好!那我就带头冲锋!” 陈鸣飞反握匕首,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啊——!!!” 他摆开双臂,如同一头受伤的孤狼,朝着聂少强的方向悍然冲锋! 时迁和张祖钱(医生)一左一右护住陈鸣飞两侧,吕道长则不紧不慢地跟在陈鸣飞身后。 一场大混战,就此轰然展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鸣飞这一声怒吼,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聂少强脸色一沉,低喝一声:“上!给我拦住他!” 他身前那十几个心腹硬着头皮冲了上来,可脚步虚浮,眼神游移,明显是出工不出力。 “噗!” 最前面那人刚举起手里的钢管,就被陈鸣飞侧身闪过,反手一刀扎进了他的大腿。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腿倒在地上打滚,鲜血瞬间染红了泥水。 这一刀,直接把后面那群人的胆子给劈碎了。 “卧槽!这疯子!” “别往前挤!谁爱上谁上!” 人群瞬间一滞,后面的人甚至开始往后缩,生怕被陈鸣飞那把沾血的匕首给盯上。 “一群废物!”聂少强气得破口大骂,正要亲自出手,一道灰影已经从他眼前掠过。 “无量天尊,贫道来也!” 吕道长拂尘一抖,几根银丝般的尘尾如同暗器般激射而出,精准地抽在聂少强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雨中格外刺耳。 聂少强只觉得脸上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火辣辣地疼,眼前一花,差点没站稳。 “你——!”他勃然大怒,刚要拔刀,吕道长的宝剑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剑锋贴着皮肤,冰冷的触感让聂少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别动。”吕道长笑眯眯的,拂尘搭在聂少强肩膀上,语气和蔼得像是在唠家常,“贫道这把剑,可是开过光的,见血封喉。你信不信,贫道手一抖,你这脑袋就得搬家?” 聂少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他感觉到剑锋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气,顺着脖子往骨头缝里钻。 “你……你想干什么?”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干什么。”吕道长回头看了一眼战场,“就是让你看看,你们白帝的人,是怎么被我们四个人打的。” 此时,陈鸣飞已经杀穿了第一道防线。 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肋骨处的剧痛让他每动一下都像是有刀子在绞,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来啊!不是要围攻吗?!”他嘶吼着,匕首在雨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还有谁想试试我这刀快不快?!” 没有人敢上前。 那些原本打算看热闹、下黑手的人,此刻全都缩在了后面,眼神惊恐地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疯子。 时迁和张祖钱(医生)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将陈鸣飞护在中间。凡是有人敢靠近,时迁的匕首就会精准地出现在对方手腕或脚踝上,不求伤人,只求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而张祖钱(医生)更是离谱,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手术刀,专挑人关节处下手。每划一刀,都会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像是划开了某种皮革。 “啊——!我的手!” “我的腿!我的腿不能动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白帝那边的人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不是被杀了,而是被废了。 关节被挑断,肌腱被割裂,这些人躺在泥水里,捂着伤口哀嚎,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这还是人吗?” 聂少强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陈鸣飞敢带着三个人就敢来挑衅了。 这不是打架,这是屠杀。 是四个怪物,对一群乌合之众的屠杀。 “聂少强。”吕道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戏谑,“你看,贫道没说错吧?优势,确实在我们这边。” 聂少强咽了口唾沫,看着陈鸣飞再次举起匕首,朝着人群冲去。 他知道,今天这场仗,白帝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原本以为大局已定,一声突兀的枪响却骤然撕裂了白帝阵营后方的死寂。 秦昊手腕微沉,枪口朝天连开三枪,刺耳的轰鸣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都给我听清楚了!”秦昊的目光如刀,扫过眼前乌泱泱的人群,“对面只有四个人!只要把他们拿下,回去就是功臣,我亲自向段老大请功,给你们升队长!” 他话音一顿,语气陡然森寒:“但谁要是敢出工不出力,两千人被四个人打回来……段老大手里的枪,可不会认你们是不是自己人。” 话音未落,秦昊、郑建以及隐藏在人群中的监督队成员齐齐拔枪,金属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黑洞洞的枪口如林般竖起,直指白帝阵营的杂鱼们。 “想跑?”秦昊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你们身上贴着白帝的标签,这世道,谁敢收留你们?你们早就没有退路了。” “给我上!” 聂少强趁着吕老道攻势微顿,手中匕首猛地一挑,荡开横在颈侧的剑锋。他身形一缩,借力滑退两个身位,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若不是这老道士出剑太刁钻,手里的家伙又长,他怎会落得这般狼狈? 拉开距离,聂少强顺手从身旁小弟手里夺过一根沉甸甸的螺纹钢。管你什么削铁如泥的宝剑,今天倒要看看是你的剑硬,还是我的铁棍硬!白帝这群杂鱼本就不是什么硬骨头。他们瞥了一眼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同福避难所那四个陷入重围的身影,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趋利避害、欺软怕硬,早就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杀啊!” “干掉他们,老大重重有赏!” “队长的位置,要物资有物资,要女人有女人啊!” 几个自诩聪明的小头目在人群里一煽动,压抑的贪婪瞬间被点燃。一大群人挥舞着棍棒,如潮水般朝着陈鸣飞三人涌去。 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哪怕全是毫无章法的乱抡,密密麻麻的棍影也足以让人难以近身。 陈鸣飞在人群中左躲右闪,几个回合下来,便与时迁和张祖钱打散了阵型。 混战中,他左手一麻,匕首被一记闷棍直接砸飞;右手刚将匕首捅进一人的肋骨,却因用力过猛死死卡在骨缝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赤手空拳,陈鸣飞索性咬紧牙关,拼着硬挨两记闷棍,也要贴身缠斗。混战之中,抡王八拳远不如一记结实的抱摔。借着敌人的体重和地面的冲击力,造成的杀伤远比十拳更致命。 他趁着对方阵型混乱,如泥鳅般左冲右突,只要逮住机会,便一把将人扛上肩头,当成沙包狠狠砸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就算砸不倒人,也能当个肉盾替自己挡下背后的冷棍。 中式起手,美式突进,俄式大摆锤,再接蒙式摔跤。十几分钟下来,凡是被他摔出去的人,无不骨断筋折,躺在地上哀嚎翻滚,还时不时被慌乱的人群踩上几脚。 不知是有人暗中授意,还是看他身上带伤好欺负,大半个战场的火力都朝他倾泻过来。 张祖钱(医生)身边更是人少,只有他追着人打,没见有人敢动他的。偷袭他的那几个人,现在正往回塞肠子呢! 时迁身手灵活,基本上属于敏捷点满了。每次起跳,都能踩在别人的脑袋上,手中漆黑匕首,根本就不在手里握着。乍一看,还以为是空着手,可是一旦被他近身,或是在身边窜过,身上会莫名其妙的多几个伤口,流血不止。 混战一直在继续,但也是雷声大雨点小,胆子大的,能动手出招的,基本上都受伤倒地。剩下的人,都只是摇旗呐喊,虚张声势的。 另一边,吕道长与聂少强单挑,两人打得大开大合,方圆五米内竟无人敢靠近。老道士招式阴毒,拂尘专扫面门,长剑暗刺下三路。聂少强纵然年轻力壮,也被逼得满头大汗,手中的螺纹钢渐渐防多攻少。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抡圆了铁棍,逼退吕道长后,迅速缩回人群深处,大口喘息着嘶吼:“上!他们已经不行了!杀了他们,重重有赏!” 空头支票在末世早就没了市场。不见真金白银,谁愿意拿命去填坑?尤其是这种不义之战。 白帝的杂鱼们像打狼一样围住吕道长,一分进攻,九分回防,雷声大雨点小。 唯独陈鸣飞这边最为惨烈。打了快二十分钟,他体力早已透支,全凭一股凶狠的本能在死撑。突进的速度慢了,力量散了,连抱摔的力气都没了。 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挥拳。谁靠近,就打谁。 远处观战的乔胜荣双拳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两千对四,毫无胜算。就在他咬紧牙关,准备不顾一切带人冲锋时—— 云层骤然被撕裂。 一架造型怪异、绝非寻常型号的运输机轰鸣着冲破云层,朝着下方空地轰然降落。 狂风卷起漫天尘土,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震慑,愣在原地。 “嗤——” 尾舱气密门缓缓开启,一群奇装异服的身影踏出舱门。 “OI!” 一声低沉的怒吼炸响。一个穿着外骨骼、戴着半截铁面具的壮汉,如同一头出闸的猛兽,朝着人最密集的地方猛扑过去。 紧接着,另一道宛如宇航服般的机甲面罩一拉,化作一道残影,直奔陈鸣飞的方向掠去。 这两人的出现瞬间吸走了所有人的目光,再也没人顾得上细看其他人。 他们如砍瓜切菜般在人群中撕开一条血路,直到一左一右稳稳停在陈鸣飞身侧。 陈鸣飞正机械地挥着拳头,突然发现周围的攻击停了。他茫然地停下动作,混沌的大脑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飞哥,我们来了!” 黄皓和王宇浩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将他从尸山血海中拽了回来。 “你……你们……耗子……”陈鸣飞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嘿嘿,飞哥,你被打得够惨的啊!”黄皓架着他,上下打量着他满身的血污,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没心没肺的笑。 “飞哥,不止我们俩,大伙儿都来了。”王宇浩站在他另一侧,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蠢蠢欲动的白帝众人。 “大……大伙儿?”陈鸣飞艰难地抬起头,越过重重人影,勉强看到“大鹏-8”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身影,正静静蛰伏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还……还有谁?” “飞哥,你先别管还有谁。”黄皓凑近他,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场景,你不喊一句?” “喊……喊什么?” “龙鳞小队——”黄皓猛地直起身,声音穿透硝烟与血腥,响彻整个战场,“集结!” 第506章 谁家的奇葩都不少 陈鸣飞到底是没有喊出声来。 但黄皓那一嗓子,着实震耳欲聋。“龙鳞”二字究竟带着怎样的威慑力,没人说得清,可这群生力军的降临,带来的视觉冲击与心理震撼却是实打实的。 除了机动性最变态的黄皓和王宇浩,后方又踏出几道截然不同的身影。 打头冲锋的,是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手里倒提着一把沉甸甸的大铁锤。他身旁跟着个眼神阴郁的帅哥,怀里横抱着一把唐刀。刀虽未出鞘,那股子凝如实质的杀气却已弥漫开来,连一旁的雨慕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两人还没撞入人群,便听“嗖”的一声锐啸。一支利箭撕裂雨幕,精准无误地钉进一名白帝喽啰的眉心。众人这才惊觉,射箭的是个大美女,手持复合弓,立于雨中宛如北欧神话里走出的精灵。 另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蒙着面,指尖暗扣匕首,身形在人群中左右横移,冲锋的速度却丝毫不慢。 还有个看着有些猥琐的年轻人,看似两手空空,可若凑近了看,便能发现他指缝间捏着几根银光闪闪的针灸针,嘴角挂着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淫荡笑意。 两个胖子没动,一左一右护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稳稳站在大后方。旁边还有个扛着摄像机的家伙,正兴奋地调整着角度,准备记录这场屠杀。 最惹眼的,是一男一女两个造型奇特的家伙。他们穿着镶满铆钉的皮夹克,脸上画着浓烈的死亡摇滚妆容。男的把长发梳成朋克发型,高高竖起,用发胶定型成七根尖刺,没个三斤发胶绝对办不到;女的则顶着一头脏辫,发梢里起码续了半斤铁丝,还带着倒钩。 这两人没急着冲锋,而是各自抱着一把吉他,猛地扫弦。 不知是怎么连上了“大鹏-8”的外放设备,重金属的狂躁旋律《Into the Battlefield》瞬间响彻整个战场。陈鸣飞虽然不喜欢小樱花,但艺术不分国界,此刻他也懒得去纠结这些。 陈鸣飞用力甩开黄皓的手,咬着牙,凭着自己的力量尽量站直了身子。 白帝的杂鱼们正一点点向后瑟缩,而陈鸣飞这边的人,则在迅速集结。 “大家不用怕!他们就多了几个人,连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干掉他们!”聂少强收拢人马,声嘶力竭地继续鼓舞士气。 “没有武器?”黄皓耳力极佳,听到这话,转头看向陈鸣飞,见他确实空着双手。 黄皓有些肉疼地从裤腿里抽出一把匕首,塞进陈鸣飞手里:“飞哥,你先用着。可别给我弄丢了。” 陈鸣飞接过匕首,借着微光一看,认出这正是他们初到久安时,从设备库里顺出来的那把削铁如泥的小匕首。平时黄皓宝贝得很,他还以为早就丢了呢。 “飞哥!” “小飞!” “陈鸣飞!” 几声带着焦急与欣喜的呼唤响起,众人迅速聚拢到陈鸣飞身旁。 陈鸣飞先是抬手,在杨凡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露出一个会心的笑。随后,他又和身边的每个人一一打了招呼。 “陈鸣飞,你少给我嬉皮笑脸的!咱们的账回头再算。”邱天扛着大铁锤,一脸愤怒地白了他一眼,“你都伤成这个逼样了,还能打吗?” “嘿嘿嘿,不是和你吹,大锤。我的持久力,那是杠杠的,我能打上一整天。”陈鸣飞咧嘴一笑,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慰藉。 他微笑着环视一圈,又伸手朝远处的张伟、王强几人挥了挥,这才慢慢转过身。 “陈小友,你这群朋友……不错啊!”吕道长捻着胡子。许是打累了,这会儿想喝口酒,可酒葫芦早已空了,只能在那干摇晃着。 “道长,聂少强交给我吧。”陈鸣飞颠了颠手里的匕首,目光越过人群,锁定了被老道消耗得差不多的聂少强。 “也好,就让你捡个便宜。”吕道长点了点头。 陈鸣飞算是谢过,又压低声音嘱咐后来的人:“你们小心点,他们中有人有枪。” “放心吧飞哥,王胖子已经把持枪的人标记出来了。”王宇浩指了指自己的战术头盔,里面早有无人机系统,正通过天空监视的画面进行实时标记。 “嗯,好,交给你了。”陈鸣飞点点头,他知道,比起黄皓,王宇浩确实靠谱得多。 说完,陈鸣飞朝前迈出两步,从战阵中突了出来。 “聂少强!出来!单挑啊!” 聂少强还没回话,身后的黄皓倒是不满地嘟囔起来:“还单挑什么?多没气势啊!还不如喊龙鳞集结呢!” “陈鸣飞!别以为你们多了几个人就有胜算!我们人多,优势依旧在我!傻子才和你单挑呢!”聂少强躲在人群里死活不露头,显然是怕对面有枪。 “那还费TM什么话。”陈鸣飞甩掉脸上的雨水,反手倒握匕首。 “龙鳞小队!” “吼——!” “血债血偿——” 陈鸣飞一声怒喝,打头冲锋。 可惜,黄皓的外骨骼和王宇浩的机甲速度更快,后发先至,几步便越过陈鸣飞,先一步杀进了白帝的队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美琪依旧保持着优雅,她没有冲锋,而是弯弓搭箭,一箭一个,在后方进行精准的远程压制。 作为新生力量的几人,体力充沛得吓人,杀入人群后彻底放开了手脚。 邱天的大铁锤舞得虎虎生风,砸到即亡,碰着就伤。白大褂的下摆沾满了泥水与飞溅的血点。 杨凡左手握鞘,右手搭在刀柄上,在人群中悍然使出拔刀术。一道红色的霹雳在人群中闪过,凡是红光掠过的地方,敌人的身体都会猛地一僵,就此不动,仿佛体内的生机被那把唐刀瞬间抽走。杨凡看都不看,身形闪动,一刀接一刀地在人群中挥砍。 黄皓和王宇浩虽然没有带武器系统,但机甲带来的恐怖力量依旧远超常人,基本上就是一拳一个小朋友。黄皓也算有了长进,没有上来就开手炮放大招,还知道省着能量,慢慢清场。 令人意外的是金秀贤。小姑娘半蒙着面,露在外的眼神透着坚定与仇恨,动作却灵活得宛若跳舞,手中的匕首精准地切割着每一个敌人的喉咙。时迁注意到她的行动,怕她深入敌阵太深出意外,便施展身法跟在她身后左右护持。至于有没有别的心思,那就只有迁哥自己知道了。 张祖钱(医生)拿着手术刀到处追人,嘴里还念叨着可怕的话:“你好,我看你有病,要不要帮你治治啊?”“朋友,不要跑,喘成这样是不是心脏有病啊?我帮你换一个心吧!” 凡是看到张祖钱冲过来的,没有不腿软的,哭喊着求饶:“别……别过来!你别过来啊!”“不要啊!被你开膛破肚了,我还怎么活啊?” 张杰手捏银针,专门偷袭扎人。凡是中针的人,无不手脚发麻,身子发软,行动迟缓。 “别怕别怕,他给你开膛破肚,我还能帮你缝起来。”张杰笑得阴森,转头看向一个被自己定住的人。 “真的吗?太好了!我一直都觉得自己的缝合技术还不行,有你在可真好。”张祖钱突然出现在张杰旁边,抬手呈T字型划开了被定住之人的喉咙和胸腹。 “额……共勉共勉,我还是先帮你给病人麻醉吧!”张杰看着内脏滑落的尸体,额头上不禁冒出了冷汗。 “哟,您还是麻子老师啊!失敬失敬了。”张祖钱嘴上说着话,亦步亦趋地跟着张杰,谁被定住,他就上去给人划开。 “对了,麻子老师,这些人的病历呢?咱们都不需要诊断一下吗?” “额……集体事件,突发症状,先手术,后治疗吧!”张杰额头的汗冒得更厉害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杀人,还是因为惹上这么个神经病而紧张的。 另一边,吕道长悠闲了下来,只是用拂尘抽打靠近的人,并不追击,这样能更好地保护姜美琪这个唯一的射手。 何奎扛着摄像机,已经越走越近,就差怼着白帝众人的脸拍了。 刘大龙踮着脚往人群里张望了半天,一直紧张地追着自己人的身影,生怕有人受伤。 “你俩也去吧,我不用保护。真打起来,我可能比你们俩想象的还厉害。”王强见局面基本稳了下来,白帝的人既无士气也无组织,比杂鱼还要杂鱼,只要领头的被干掉,这群人也就散了,没必要让刘大龙和王海峰保护自己。 “哦!那我去啦!”刘大龙拖起肥胖的身子,已经用上了自己最快的速度,朝战场跑去。 王强看着他的背影,无奈摇头。估计等刘大龙跑到了,人家都打完了。 “我就不去了,我看着无人机。”王海峰倒是省事,直接朝着“大鹏-8”走去,毕竟机舱后门还开着。 王强点点头,朝着张伟和陆琪乐走去。 “伟哥,嫂子,你俩要不要活动活动?”王强一边脱着外套,一边活动着筋骨。 “好啊,好久没有打群架了。”张伟还没回话,陆琪乐倒是反应极快,放下吉他和拨片,从兜里掏出一对指虎戴在手上。 张伟缓缓放下吉他,亮了亮霹雳手套上的铆钉,跺了跺脚,军勾皮靴后跟的金属马刺发出“哗哗”的脆响。 “宝宝,注意安全,不要受伤。” “……”王强满脸黑线,刚想骂张伟有了女人忘了兄弟,居然无视发小的死活。 “你也小心点,现在你是大脑。”不等王强开口,张伟已经提前说了。 “切,我还是你的喉舌呢!”王强撇撇嘴,这辈子没少帮张伟做翻译。 “没事儿了,以后宝宝会帮我翻译的。” “你俩……死。” “宝宝她闺蜜……” “爸爸!” “……还是没找到呢!” “你俩,死!一个埋南极,一个埋北极!” 斗了几句嘴,王强感觉自己的压力小了许多,又找回了一点学生时代的朝气蓬勃、意气勃发。 他突然一拍手,回身朝着乔胜荣的方向招了招手,又指了指战场。 也不管乔胜荣看没看懂,王强转身捏起拳头,跟上张伟和陆琪乐的步伐。 “大鹏-8”关闭气密门,缓缓升空,从空中给战场上的人施加着无形的压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乔胜荣早就看出了战场上的局势,只是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来头。加上王强穿着军装,虽然看不到军衔,但他还是把对方当成了军方的人,当成了这群人的指挥。 直到看到王强召唤他们,乔胜荣这才组织人手,准备下场大干一场。 留下一部分人继续守在土墙后,以防有人趁乱摸进避难所的范围,乔胜荣亲自钦点了四百来人,带头跃下土墙,如决堤的洪水般冲入战场。 有了黄皓和王宇浩在前面开路,陈鸣飞杀进白帝阵营时还算轻松。他双眼死死盯着聂少强的身影,像一头锁定猎物的孤狼。 此时的白帝阵营早已人心散了,士气全无。聂少强就算还想调动阵线,也根本无济于事。随着土墙方向传来的震天喊杀声,入眼的全是黑压压的人海。没人有心思去细数到底冲进来多少人,因为一旦有人开始退缩,这种恐慌就像瘟疫般一发不可收拾。 秦昊和郑建的督战队就算拿枪顶着,也挡不住这股溃败的浪潮。更何况,枪声一响,他们的位置也就彻底暴露了。 根本不需要监控系统的提示,王宇浩仅凭肉眼就锁定了秦昊的位置。黄皓同样看到了目标,嘴角一歪,手炮充能,绿灯一闪,便轰然发射。 “轰!轰!轰!” 三声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督战队瞬间遭到重创,十几个人被炸得血肉模糊,当场失去战斗力。督军的威慑力荡然无存。 等王宇浩冲过去“收菜”时,仅剩的两个督战队员还勉强站着,却连开枪还击的勇气都没了,直接被王宇浩拧断胳膊,缴了武器。 战场上的风向,瞬间逆转。 前一刻还是两千人围着陈鸣飞四人打,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白帝的人就被彻底打散了,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同福避难所的人分出兵力去追击逃兵,剩下的人则默契地围拢过来,将场中的聂少强团团包围。 “投降吗?”陈鸣飞“呸”地一口吐掉嘴里的血水,用舌头舔了舔,感觉后槽牙有些松动。 “还单挑吗?”聂少强冷冷一笑。哪怕风水轮流转,如今只剩他孤家寡人,他也没打算轻易低头。 “好。如你所愿。”陈鸣飞抖了抖手腕,倒提匕首,一步步走进场中央。 “飞哥,要不我来吧!” “我来吧,小飞。” 好几个人想上前拦住陈鸣飞。毕竟他现在浑身上下裹满了泥水和血污,根本看不清原本的皮肤,谁都知道他已经是满身是伤。 陈鸣飞一言不发,拉开架势,脚尖猛地往地上一点,借着反冲力朝着聂少强暴射而去。 聂少强原本只是想调侃一句,没想到陈鸣飞是真要玩命。他赶紧抖擞精神,架起手中的螺纹钢迎击。 匕首与螺纹钢交错,爆出一连串刺耳的“叮当”声。 陈鸣飞深知自己的底子不如聂少强,索性只攻不守。挨一棍子换一刀,怎么算都是划算的买卖。 聂少强却是越打越心惊,心气全无,只能小心翼翼地防守,仅仅是不想被刀子捅进要害而已。 陈鸣飞体力透支,双手死死握住匕首,就只剩下“力劈华山”这一招,一下、一下地狠狠砸向聂少强。 “当——” “当——” “当——” “哗啦……” 螺纹钢硬生生挡了十几下,终于还是被陈鸣飞手中的匕首齐刷刷地斩断。 陈鸣飞停下手,低头看向手中的匕首。真是牛逼,刀刃连一点卷刃的痕迹都没有,依旧暗流着森寒的锋芒。 聂少强则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呆呆地看着手里仅剩一小臂长的螺纹钢,那断口平整得不可思议,上面还布满了密密麻麻、深达半毫米的微小缺口。这些,全是和匕首硬碰硬留下的痕迹。 “来,再来。”陈鸣飞晃了晃酸痛的肩膀,深吸一口气。 “等、等等!这不公平!你有武器,我没有!”聂少强冷汗直冒,嘴唇煞白。他丢掉手里那一小截废铁,双手在陈鸣飞眼前疯狂乱晃。 “公平?好。”陈鸣飞感觉自己有些耳鸣,视线也开始发花。但他还是咬着牙,把匕首扔还给黄皓,空着双手,摇摇晃晃地走向聂少强。 “等、等一下,其实……”聂少强还想狡辩,可陈鸣飞根本听不见。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聂少强的脸上。左手跟进,一把死死薅住他的衣领,右手握拳,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爆肝拳。 这一口气的气势绝不能卸!陈鸣飞几乎是靠着本能在疯狂输出:大摆锤、勾摆连击、爆肝拳、抱头膝撞…… 聂少强早就没了反抗的意志,只能死死抱架格挡,试图将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 五分钟后。 “呼……”陈鸣飞努力挺直了快要断掉的腰,向后伸出手。 “换、换人。接、接着打……” “好嘞!”黄皓反应极快,立刻伸手去接陈鸣飞。 可旁边的杨凡更快。他根本没去扶陈鸣飞,而是一脚踹在聂少强的肚子上,让他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弯腰倒退。时迁早就在一旁蓄势待发,伸脚在聂少强后脚跟上一绊,聂少强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摔进泥水里。 王强和张伟见状,赶紧围了上去,连踢带踩。 “诶诶诶!你们!你们不讲武德啊!是我先接下飞哥的!”黄皓扶着陈鸣飞,把他送到刘大龙旁边,急得直跳脚。 “等会儿啊!给我留个位置!都别打了,让我踹一脚!” 黄皓大喊着,拼命往人群里扒拉,活像一只抢不上奶的小奶猫。 而其他的“猫”,则还在疯狂地“踩奶”。 “服不服?服不服?服不服?” “还单挑不?还单挑不?还单挑不?” “让你装逼!让你装逼!让你装逼!” “明天给我带五块钱来,不然还揍你!” “嗯?……” “不好意思,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聂少强可能早就喊过投降了,但大伙儿打得太嗨,根本没听见。直到踹得实在没力气了,众人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另一边,乔胜荣已经带着人回来了。他们并没有追太远,毕竟穷寇莫追,追了也没多大意义。 回来时,王宇浩已经把还活着的督战队成员全都绑得结结实实,武器也尽数收缴,交给了乔胜荣。毕竟,乔胜荣身上那身警服,让王宇浩愿意给予这份信任。 乔胜荣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手下打扫战场。他吩咐众人,能带回去的物资一律装车,至于那些还喘气的俘虏,也统统用绳子捆了,一并押回避难所。 安排完正事,乔胜荣一转头,正巧瞥见张祖钱(医生)正锲而不舍地蹲在一个白帝伤员旁边,手里举着手术刀,满脸慈祥地询问:“朋友,要不要做手术啊?” 乔胜荣看得眼角直抽,气得直摇头。 再往旁边一看,聂少强正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泥水里,出气多进气少,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地嘟囔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乔胜荣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环视了一圈这支号称“龙鳞”的队伍,最后目光落在有气无力、像块破抹布一样挂在刘大龙身上的陈鸣飞身上,一时间竟无语凝噎,连话都不想说了。 “这……这些人,就是龙鳞?”乔胜荣指着他们,语气里满是怀疑人生。 陈鸣飞强打精神,努力撩开沉重的眼皮,顺着乔胜荣的手指看了一圈自家这群“奇葩”,也是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没办法,谁家的奇葩都不少啊!” 不知什么时候,漫天的冷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血腥混合的潮湿气息。 龙鳞小队众人互相搀扶着退回同福避难所。王海峰把“大鹏-8”稳稳停在庙外的空地上,打开后舱门,带着人开始往下搬运从久安带来的物资。 张杰做事挺狠,直接打了一桶冰凉刺骨的井水,兜头就给陈鸣飞浇了下去,用来冲洗他身上黏糊糊的泥污和血污。 “嘶——”陈鸣飞猛地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不少。 众人七手八脚地给他检查了一番,发现除了腹部和大腿有几道划伤,眼角崩裂、嘴角破口外,肋骨有些骨裂,左臂也肿得老高。剩下的基本都是钝器砸出来的软组织挫伤,看着吓人,但好在没伤及根本。 刘大龙、邱天和张杰围着陈鸣飞,一边给他上药包扎,一边忍不住念叨。 好在这会儿张祖钱(医生)已经“下线”了,许是在战场上玩累了,这会儿是张祖钱在线,正躲在一边休息。不然的话,救人都救不踏实,还得时刻防着他这个捣乱的。 有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忍不住抱怨道:“都下午两点多了,大伙儿连口热乎饭还没吃呢!” 第507章 分崩离析? 陈鸣飞四仰八叉地躺在“大鹏—8”的机舱里,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菜,一边听着大伙儿数落。 尤其是邱天,那大铁锤“咚咚咚”地在机舱地板上狠狠墩了好几下,震得铁皮嗡嗡作响,直把王海峰心疼得直抽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鸣飞却跟没事人一样,笑嘻嘻地赔着笑,主打一个“有错就认,挨打站直”,但要是让他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时迁和张祖钱倒是老实,安安静静地缩在一旁帮腔。当然,他们可不是向着陈鸣飞,而是帮着大伙儿一起数落他。两人早就把黑锅甩得干干净净,一口咬定偷跑的主意全是陈鸣飞出的,还美其名曰“为此换了一碗热乎的饭菜”。 直到王强掀开舱门走进来,这场对陈鸣飞的单方面讨伐才总算停歇。 “邱医生,算了算了,你别骂他了,骂了也没用。他不会改的。”王强一屁股坐在陈鸣飞身边,抬起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唉!我也知道骂了没用,就是拿他出出气。”邱天甩了甩手,盘膝在机舱里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大锤大锤,别生气啊。我就是个屁,你把我放了就行,千万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陈鸣飞凑过去,依旧笑嘻嘻地赔着笑。 “哼!跟你生不来的气。”邱天冷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不再看他。 “就是就是,大锤,就连我干妈都管不了飞哥,你跟着操什么心啊!”黄皓在一旁没心没肺地跟着嘻嘻哈哈。 “你也别老是干妈干妈的叫。我妈认你了吗?再说,我记得你好像比我大吧!”陈鸣飞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白了黄皓一眼。 “诶——飞哥,咱们各算各的。咱俩是哥们儿,我跟干妈,那是我们老黄家的事儿,你个外姓人,就别多嘴。”黄皓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陈鸣飞一阵无语,心里暗自盘算着,怎么找机会把黄皓外骨骼机甲的电源给扣了,然后狠狠揍他一顿。 “今天难得人齐。杨少,强子,咱们真是好久没见了。”陈鸣飞环顾着围坐一圈的众人,顺势换了个话题。 “飞哥……”杨凡心情有些激动,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早在五号安全区的时候,杨凡就把陈鸣飞当成了这辈子最过命的兄弟,是能够交付性命的存在。当然,这都是杨凡自己心里想的,真要是让他说出口,他会觉得肉麻,根本说不出来。 “飞……飞哥。”姜美琪搂着杨凡的胳膊,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她眼神犹豫,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诶,美琪,怎么了?杨少回来了,你怎么还变得生分了?有啥话就说。”陈鸣飞看着姜美琪,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希望她能自己说出来。不然让他自己胡猜,估计又要跑偏。 她会不会是不希望杨凡再跟自己这帮狐朋狗友混?不希望陈鸣飞再带着杨凡去冒险?还是说,这俩人有了结婚的打算?又或者,是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其他想法? “飞、飞哥……刚才你疗伤的时候,我们几个去了一趟俘虏关押的地方。我看到了过去的仇人,我……”姜美琪死死咬着下嘴唇,面色愁苦,眼眶泛红。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蒙着半边脸的金秀贤突然一把撕下面罩,“扑通”一声跪到了陈鸣飞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陈鸣飞一跳,他顾不上伤口被突然拉扯的剧痛,赶紧伸手去扶金秀贤。其他人见状,也七手八脚地凑上来把她拉了起来。 “啊秀,你干什么啊?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干嘛?”陈鸣飞揉着被拉扯到的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飞哥……”金秀贤刚吐出两个字,嗓子就因为哽咽而彻底哑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飞哥,你是知道秀贤她经历过什么的。那群白帝的人,他们……”姜美琪紧紧抱住哭泣的金秀贤,轻声安慰着。 “诶呀诶呀,啊秀啊,你别哭啊。我还以为多大个事儿呢?不就是白帝的人吗?你们要是见到自己过去的仇人,想杀就杀,想折磨就折磨,我绝对不拦着。”陈鸣飞摆了摆手,觉得这点事儿,根本就不值得金秀贤下跪求自己。 “等等,飞哥。”王强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陈鸣飞。 “这些人,现在还不能杀。” “嗯?你什么意思?”陈鸣飞眉头一皱,转头看向王强。 “这些白帝的俘虏,还有些用处。而且,这些人并不都是从五号安全区里出来的。报仇可以,但咱们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地滥杀无辜。有些人,还是需要官方来审判的。” “我说,强子,你换上这身衣服,怎么说话的态度都不一样了?你还能分得清亲疏远近、家人外人吗?”陈鸣飞眼睛一眯,语气顿时变得有些不善。 “陈鸣飞,你闭嘴!我看你才是脑子不清醒。你给我听完了再说话。”邱天的气还没完全撒完,见陈鸣飞又要犯浑,赶紧一墩铁锤,用气势压制住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鸣飞撇撇嘴,气鼓鼓地坐在地上。 其实陈鸣飞也知道,自己有时候挺混蛋的,考虑问题并不周全,还经常容易感情用事。以前谢岳在的时候,还能压制一下他,女宿队长也勉强可以。但是,自从谢岳和女宿队长牺牲后,就再也没人能压制住他了。 当然,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他才会因为亏欠,勉强选择被压制。这其中就有邱天、赵阿姨和夕夕。 “凶什么凶?要不是我现在有伤,我非和你单挑不可。”陈鸣飞梗着脖子嘟囔。 “切,怕你不成?你看我锤不锤你就完了。”邱天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你俩,别斗嘴了。我说一下原因,别伤了兄弟们的和气。至于我说完了之后要怎么处理,你们再拿主意吧。”王强赶紧伸手拦住陈鸣飞和邱天。 毕竟,之前拦住金秀贤和姜美琪杀俘虏的人就是他。当时他没解释,只说要等陈鸣飞拿主意,这才引起了这么大的误会。 “我刚才也和吕道长、乔警官交流过。现在的‘白帝’已经不是五号安全区里的‘白帝’了。几个月过去,不管是赶路,还是段坤和陈翔宇的内部火拼,亦或是后来吞并豫南豫北的势力,现在属于原本‘白帝’的人已经不多了,应该也就三五千人吧。” “哼!我管他是新白帝还是旧白帝。这些人既然选择加入白帝,那就说明他们是一丘之貉、臭味相投,死不足惜。”金秀贤哭了一会儿,气息已经平复了一些,咬着牙说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咱们不能因为仇恨而蒙蔽了理智。报仇要有针对性。只要是五号安全区里出来的白帝的人,你们要动手,我绝对不拦着。”王强也不恼。他可是亲自抬着担架,把金秀贤抬回久安的。金秀贤昏迷的时候唱的那首《金达莱》,如今依旧在他耳边回响。 “是吗?”杨凡把怀里的唐刀紧了紧,身上的杀气不自觉地就散了出来。 “那个叫郑建的,就是五号安全区里出来的。就是他抓走我家琪琪。”杨凡盯着王强,“你刚才说,杀五号安全区里出来的白帝,你不拦着。那我杀他,应该没问题吧!还有一个叫秦昊的。” “额……这两个也不行。”王强摇摇头,面露尴尬。 “这两个怎么不行了?”杨凡气息爆发,身上的杀气瞬间弥散开来。 “杨少!”陈鸣飞一声大喝,强行压制住杨凡,生怕他杀气入脑,连自己人都砍。 杨凡看了陈鸣飞一眼,又感觉姜美琪正用力捏住自己的胳膊,赶紧收敛了杀气,听陈鸣飞的安排。 “强子,虽然你现在加入了军方,但你不是我们的领导。我拿你当兄弟,所以,我希望你别做让兄弟寒心的事儿。”虽然陈鸣飞压制了杨凡,但看向王强的时候,眼神依旧不善。 陈鸣飞的语气不好,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顶着朋克头的张伟没说话,但整个人都站了起来,默默走到王强身边。陆琪乐自然是夫唱妇随,也选择了站队。 黄皓收起了笑脸,一脸严肃地看着张伟,自己却站到了杨凡身后。 看着这群人不说话,却用行动表明立场,一下子就把气氛给整得剑拔弩张了。 “干什么?造反啊!”邱天皱起眉头,没想到这群人会因为一点小事儿就要分崩离析。 “别说话。”刘大龙紧张地一拉邱天,怕他火上浇油。 邱天则是气鼓鼓地甩开刘大龙,原地坐了下来。 “用不着这样,强子。你解释一下,你要是能说服我,我就替杨少、姜美琪做主。”陈鸣飞也不想队伍里的兄弟们有什么嫌隙,有话最好说开。 “呵呵呵,飞哥,别紧张,听我解释。”王强笑了笑,先是拍了拍张伟的大腿,示意他坐下,然后才慢慢开口。 “首先,我要和你说一件事。我把大伙儿叫来,并不是帮你对付白帝的。这次是有其他的任务要交给你。” “第二,我们不会在这里停留很久,这次怕是没有时间对付白帝了。所以,咱们必须要为同福避难所里的人考虑一下。” 王强说完,就停了下来。 满机舱的人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他。 “没了?” “没了。”王强手一摊,摇了摇头。 “不是,就算是这两个事,这和杀不杀郑建、秦昊有什么关系?” 王强笑着看向陈鸣飞:“有关系。” “我刚才也了解过一些,这个同福避难所的人,好像因为种种原因,他们不想撤离,也不能撤离,是吧!” “那么,一旦我们走了,白帝的人还是会杀回来的吧?” “到时候,同福避难所会怎么样?难道你们想看到第二个五号安全区吗?” “额……你也不要说得那么严重。之前不是有很多人逃回去了吗?他们应该会把我在同福避难所的消息传给段坤的吧?难道他还敢跟官方硬碰硬?” “你在,可以说官方在。你要是不在呢?段坤会顾忌吗?”王强摇了摇头,“再说,你觉得,那群炮灰他们敢回白帝去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额……应该,也许……”陈鸣飞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也想嘴硬说这群人一定会逃回白帝,可是,这是拿着同福避难所里十几万人的生命当赌注,他可不敢赌。 “诶……不对啊,什么叫我不在啊?” “因为,咱们必须抓紧时间,去完成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啥任务?这么重要?” “接人。”王强点点头,回答得干脆利落。 “……”陈鸣飞一阵无语。 先不说谁有这么大的身份,还需要他们这么多人去接。这不由得让陈鸣飞想起去三号安全区接老指挥官的事,就因为这个任务,才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麻烦。 “任务不任务的,我先不跟你讨论。我就问你,什么人需要我,或者说需要我们亲自去接?而且还这么着急?” “咱们难道就不能解决了白帝再出发吗?” “不能!很急!非常急!”王强的态度十分强硬,“咱们走了以后,白帝很有可能来找麻烦。之前你和吕道长定的计,我也略知一二,我觉得办法不错。但是,逃跑的那群人,根本指望不上。” “我已经拜托乔警官去审问秦昊、郑建还有聂少强了。” “聂少强本身就是豫南的人,之前还是一个小势力的首领。他加入白帝,就是想混个高层管理,觉得和白帝混能够衣食无忧,过几天好日子。也算是个莽夫吧,根本不知道白帝的安排,而且他也不知道白帝更多的信息。是杀是放还是留,都没什么大用。” “秦昊和郑建,他俩都是白帝身边的老人了。他们所能掌握的消息一定很多,这对我们组织对付白帝是很有用的。” “当然,我的打算是,套光他们嘴里的话,然后放了他们,让他们回去给段坤带个话。” “或者是一段假消息。” “这样,段坤一定会紧张,短时间内不敢对同福避难所动手。这样,咱们也就有了缓冲的时间。” “说不定,等我们完成任务回来,还有时间对付白帝。” 王强最后的话,是看着杨凡、姜美琪等人说的。 “额……你解释得很好,也很清楚。但是,我对接人找人的任务有阴影了。我能不接吗?” “不能。这趟不仅是接人,还要赎罪。” “赎罪?我又犯啥事儿了?”陈鸣飞一愣,“诶?我干嘛说‘又’?” “看来你犯的事儿太多,连自己都记不清了。”王强笑着摇了摇头。他没有看陈鸣飞,倒是盯着时迁不放。 “迁哥又咋了?” “你说咋了?”王强眯了眯眼睛,“黑卡你们拿就拿了,连龙纹卡也敢拿?胆子真大。” “龙纹卡?”陈鸣飞挠了挠头,从裤裆深处摸出那张龙纹卡,“这卡有什么讲究吗?” “当然有讲究。不过,不用我给你解释,到时候,自然会有人解释给你听的。”王强笑着摇了摇头,示意陈鸣飞收好。 “对了,任务是谁给我的啊?” “新指挥官,龙葵!” “我屮!完蛋了。” “好像是老指挥官授意的。” “……我死定了。” 不管陈鸣飞如何颓废,大伙儿还是先就眼前的事情进行商量。 “大鹏—8”宽大的机舱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陈鸣飞盘腿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目光死死盯着王强。 “明早必须走,一秒钟都不能耽搁。”王强迎着陈鸣飞审视的目光,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至于任务的具体内容和细节,现在不能说。等上了飞机,你们自然会知道。” 陈鸣飞眉头微皱,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但他知道王强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说明事情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行,听你的。那白帝的俘虏怎么处理?” 王强早有盘算,条理清晰地开口:“五号安全区出来的白帝核心人员,除了秦昊必须留着,其余的,全杀。至于聂少强那批后来投诚的豫南本地人,直接移交给同福避难所看押。” “杀可以,但怎么杀,得讲究个方式。”陈鸣飞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一刀砍了太便宜他们了,既然要杀,就得废物利用,把他们的价值榨干。” 他的目光转向不远处的姜美琪和金秀贤,声音低沉下来:“郑建,让美琪亲自了结。” 杀人报仇,本是一刀的事,但陈鸣飞偏要把它变成一场戏。 昏暗的临时牢房里,郑建被死死按在地上。当姜美琪提着刀走到他面前时,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吓得裤裆湿了一片,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 “美琪!美琪饶命啊!”郑建涕泪横流,拼命磕头,“当年……当年要不是我拦着,你早就被手底下那帮畜生给办了!我算是有恩于你啊!” 姜美琪握着刀的手微微一颤,脑海中瞬间闪过马美萍的脸,以及那些在五号安全区魔窟里受尽折磨、最终惨死的姐妹们。她的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怜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的恩,就是让我们去死吗?”姜美琪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手中的刀却毫不犹豫地挥下,给了郑建一个痛快。 而在牢房的另一角,那些没被黄皓手炮炸死的督战队成员,正经历着真正的地狱。金秀贤蒙着半边脸,手里握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面无表情地在他们身上一刀一刀地划着。没有惨叫,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 就在这时,陈鸣飞故意拖沓着脚步,从牢房外走了进来。他看着满地的鲜血,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骂道:“哎呀!你们怎么这么残忍!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官方的军队马上就要到了,你们这么私设公堂、滥杀无辜,是犯法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自解开秦昊身上的绳索,满脸“诚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秦兄弟,受委屈了。你赶紧回白帝去,给段坤带个话。让他抓紧时间投降,不要和人民为敌,不然到时候死无全尸。另外,让他赶紧给自己找好开脱的理由,说不定还能落个痛快。要是等我们的人到了,等着凌迟他的人可就多了!” 秦昊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同福避难所,像一条丧家之犬。 看着秦昊消失的方向,王强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动用了一些“特殊手段”——其实也就是给救援部打了个电话,精准地报出了同福避难所的坐标和内部情况。 官方早就准备对灾区展开有效救援,只是苦于对豫南内部情况不明,不敢贸然行动。王强这通电话,无异于雪中送炭。他一开始故意卖关子,纯粹就是为了打个信息差,在兄弟们面前装个逼。 结果就是,张伟摘下手套,用那副沉甸甸的“爱的指虎”,狠狠地给王强的肩膀来了一次“爱的奖励”,疼得王强龇牙咧嘴。 不过,玩笑归玩笑,正事不能耽误。官方明确表示救援很快展开,但豫南距离安全区太远,加上沿途的清理和运输,彻底打通救援通道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他们等不起,所以才需要秦昊这颗棋子回去忽悠段坤,争取这一个月的缓冲期。只要官方的大军一到,消灭白帝不过是举手之劳。 处理完俘虏,剩下的就是安抚同福避难所的人了。 当乔胜荣得知官方将在一个月内展开大规模救援时,这位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国字脸警官,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挺直如松的脊背微微放松了些许,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陈鸣飞还是面色凝重地嘱咐他:“乔警官,千万别掉以轻心。段坤这人是个疯子,万一他得知消息后狗急跳墙,不管不顾地血洗豫南各个势力,那就全完了。” “陈兄弟放心。”吕道长抚了抚胡须,眼神中透着历经沧桑的睿智与从容,“老道听你讲了五号安全区的始末,对这段坤也算有了几分了解。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且如今的白帝早已不是他的一言堂。老道这几天会想办法,在白帝内部散布些谣言,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最好能狗咬狗,也省得咱们费力气。” 有了吕道长的保证,陈鸣飞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同福避难所的四位核心领导人。在这末世之中,能带领几万人坚守到现在的,绝非常人。他对这四人的过往,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恰好,吕道长也对陈鸣飞这个满身谜团的年轻人十分好奇。 “既然事情都定下了,不如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喝两杯?”吕道长爽朗一笑,主动发出了邀请。 陈鸣飞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光芒:“求之不得!” 机舱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在这小小的避难所里,希望的火种,已经悄然点燃。 第508章 四大凶兽 福泽寺的大雄宝殿外,不见半点香火缭绕的烟气,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噼啪作响的篝火。 物资匮乏,自然没有肉食可供烧烤,但角落里还堆着些土豆和玉米,被火舌舔舐得滋滋作响,散发出焦甜的香气。 吕道长是个十足的酒鬼,平日里借着收集物资的职务之便,总爱偷偷藏下几壶好酒。今夜难得放松,他倒也大方,将珍藏的葫芦拔了塞子,与众人分享。 小和尚慧言依旧不愿离开大雄宝殿,只盘腿坐在庄严的佛像前闭目打坐。依珊静则像只花蝴蝶般,挨挨挤挤地守在他身边,时不时用言语撩拨,百般骚扰。 陈鸣飞居中照应着两边的人,干脆大马金刀地坐在大雄宝殿的门槛石上。他一手端着酒碗,一手随意地拨弄着篝火,与大伙儿闲话家常。 “杨少,你和许教官苦练了半年,总该有些收获吧?”陈鸣飞转过头,目光落在杨凡身上,打趣道,“不会到现在,还只会那一招拔刀术吧?” 两人已有半年未见,如今难得有了喘息之机,陈鸣飞自然想好好叙叙旧。 “呃……也算是有收获吧。”杨凡极少被人当众点名,耳根微红,显得有些局促。 “什么叫‘也算’啊?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黄皓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酸味。他纯粹是嫉妒杨凡,既眼馋他学会了拔刀斩,又羡慕他得了“神鬼八刀”的真传。“就算你真没学会什么精妙刀法,我们也不会笑话你。毕竟嘛……你本来也没什么天赋。” “我就学了几招基本刀法,连个名字都没有,都是许教官随手教的。”杨凡本想反驳,但看着黄皓那副模样,还是挠了挠头,把话咽了回去,懒得争辩。 “诶,这位杨小友。”吕道长慵懒地靠在殿门板上,轻轻抿了一口葫芦里的酒,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你若有什么招式,不妨演练一番。道爷我自问对武学还有些许见底,不管什么路数,总能看出几分根源来。” “就是就是,杨少!会多少就演练多少呗。”陈鸣飞立刻起哄,拍着手鼓动大伙儿,“别以后真成了刀客大侠,结果却只会一招,那也太丢人了吧!” 姜美琪坐在一旁,一双美目一眨不眨地盯着杨凡,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杨凡拗不过众人的热情,只好无奈地站起身,从燃烧的柴火堆里抽出一根粗细匀称、长短合适的木棍。 “那……我就献丑了,请道长和各位指教。” 他倒转木棍,双手抱拳,郑重行礼。随后,他低喝一声,双脚一错,稳稳拉开一个拳架子。 “献丑了。嘿——” 伴随着一声沉喝,杨凡手腕猛然一翻,倒转的木棍宛如蛟龙搅海,在空中挽出一个凌厉的棍花。紧接着,木棍忽左忽右,身形随之快速翻滚,带起一阵风声。 “喝!” 最后一声暴喝,杨凡身形骤停,以一记标准的藏刀式收尾,持棍立在场中央,胸口微微起伏,快速喘息着。 场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杨凡这一手震住了。 倒不是因为他的招式有多精妙,而是……实在太他妈拉胯了。 “完……完了?”陈鸣飞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眼睛瞪得老大。 “嗯,完了。”杨凡认真地点了点头,随手将手里的木棍“噗嗤”一声捅进火堆里。 “飞哥,他在耍你诶!”黄皓一脸震惊,凑到陈鸣飞耳边,恶毒地吐槽道。 “杨少!你他妈这大半年,到底练了个什么东西啊?就这两下子,村口的小孩都会舞吧两下!你管这叫练的?”陈鸣飞回过神来,忍不住破口大骂。 “就是啊!但凡给我一根直溜木棍,管教十里菜花无头!” “就这么乱哗啦一下,是个人就会吧?这还用学?” “应该是本能都会吧!” “是够丑的,不用献了。” “献眼是吧?” “阿凡,你……” 众人七嘴八舌地调侃着,连吕道长也忍俊不禁:“额……我就喝了一口酒的功夫,都没看清他演练了什么招式。动作这么快吗?” “他快不快的我们不知道,你得问问美琪姑娘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众人顿时哄堂大笑,直把杨凡和姜美琪臊得满脸通红。 “虽然我没看清他的招式,但白天他在战场上的表现,我还是看在眼里的。”吕道长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收起笑意,正色点评道,“‘神鬼八刀,有来无回’,果然霸道非常。这是一种专为战场而生的刀法,大开大合,不求精妙招式。以伤换命,只攻不守,在绝境之中,倒也是一种极好的保命手段。”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深深看了杨凡一眼:“只不过,这招式有伤天和。你呀,非必要,还是少用为妙。” 吕道长没有深说,也没有苦苦相劝。人各有命,各有活法,他点到为止便够了。 “嗯,明白。”杨凡微微点头,神色平静,丝毫不在乎同伴们的嘲笑。会不会花哨的刀法,有什么关系?他的拔刀术,就像是拿着激光剑去打冷兵器战争。还要什么招式?横着斩过去就行。敌人只能躲,不能挡,挡了就得受伤。 除了杨凡,王强也很久没有露面了。但他精明得很,不管谁问起他这半年干了什么,他都拿“保密条例”当挡箭牌,滴水不漏。 只是,他那怎么也消不下去的黑眼圈,还是深深出卖了他。看来这半年,他过得也并不轻松。 篝火渐渐燃尽了些,吕道长也借着酒意,和这群年轻人混熟了。他看着陈鸣飞身边这群性格迥异的奇葩人物,好奇心大起,便缠着陈鸣飞讲讲自己的过往。 像邱天这种后加入的人,还有几个女生,也都竖起了耳朵,纷纷起哄让陈鸣飞讲讲。 陈鸣飞拗不过,只好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开头那些平淡无奇的事,他讲得飞快,大家也听得兴致缺缺。直到末世降临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才重新聚拢,听得聚精会神。 随着故事的深入,身边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杨凡、黄皓、时迁,然后是刘大龙、张伟、王强、张杰……那些尘封的记忆被一点点拼凑完整。 一直讲到那三百零四块无名碑时,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除了亲历者的补充,大伙儿对“楚梓荀”这个人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毕竟,这段纠葛不仅牵扯出了谢岳、谢晓菲兄妹,还有夕夕和冯欢欢的往事,更与这大半年来最重要的“凤凰会”事件息息相关。 陈鸣飞当初禁足期间,之所以冒险偷跑到二十七号安全区,确实是因为楚梓荀的关系。但他并非为爱狂奔,只是为了谢晓菲。 不过,经过众人这么一渲染,陈鸣飞“纯爱战士”的形象,倒是彻底立住了。 “你有故事,我有酒,真是没浪费道爷我的好酒啊!”吕道长听得畅快,开心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满脸心满意足。 陈鸣飞抬起酒杯,遥遥向吕道长敬了一杯。 “阿弥陀佛。这可真是一个好故事啊。” 一声嘹亮的佛号,突兀地从大殿深处传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整晚上了,小和尚的存在感都低得可怜。要不是身边有个大美女依珊静黏着,人们几乎会忽略他的存在,简直比时迁还容易被人遗忘。 陈鸣飞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揣测。小和尚这时候突然表态,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在嘲讽他吗? “陈施主,小僧这里也有几个故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小师傅也有故事?”陈鸣飞一愣。在同福避难所的四个首领中,就数这个小和尚最让人琢磨不透。就连依珊静,也是通过吕道长和乔警官,才打听到了七七八八。 依珊静,散装省人,标准的富二代白富美。但这小姑娘性子要强,不愿只当个花瓶。她自己创业做生意,长袖善舞,善于交际,甚至懂得玩弄人心。 能在一群男人之间混得风生水起,还能保持洁身自好,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别看她媚骨天成,居然还能保持完璧之身,可见其手段之高明。 喜欢她、追她的人,排起来都能环绕赤道一圈了,可她就是看不上眼。 天灾降临后,她凭着惊人的美貌和手段,一点点运营自己的自救团队,吸引了一大群死忠粉。直到遇见了小和尚慧言,她竟不可自拔地陷了进去。百般讨好,却得不到半点回应,反而越陷越深。 这小和尚,除了那副好皮囊,到底有什么魅力?真是让人好奇。 要知道,同福避难所虽有四个首领,但超过七成的难民,居然都是小和尚的人。这又是一个奇迹。 “我的故事,并非我自己的事,而是听了陈施主的故事后,有感而发。可能会让陈施主失望了。”小和尚双手合十,微微鞠躬,语气平和。 “嗯……也没什么,不妨听听。”陈鸣飞沉吟片刻,觉得小和尚难得主动开口,还是让他讲的好。 所谓言多必失,说不定能从字里行间中,听出些什么端倪。 “陈施主的经历,让小僧想起了几个旧事。说得对与不对,还请您多担待。” 小和尚抬起头,目光扫过跳动的篝火,幽幽开口:“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听过上古四大凶兽?” “穷奇、饕餮、混沌、梼杌,合称上古四大凶兽。这是《山海经》里的记载。同时,也有许多古籍,对它们有过详尽的注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明明讲述的是与眼下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上古神话,却像一张无形的网,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咱们就先说饕餮吧。这个,大家应该都比较熟悉。” 小和尚慧言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前回荡,他微微垂下眼帘,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年的岁月。 “《山海经·北山经》里,曾记录过一种怪兽,名叫狍鸮(páo xiāo),这便是饕餮的原型。它生得人面羊身,眼睛却诡异地长在腋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到这,慧言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而肃穆:“到了明代,《神异经》中,对饕餮的底层行为模式有了更详尽的记载。其一,它像饿狼一样贪婪无度;其二,它喜欢抢夺,但抢来的东西却从不用来享用,纯粹只是为了占为己有;其三,它专夺他人的口粮;其四,它欺软怕硬,只敢对老弱病残下手,遇到青壮年便会避开。” 他抬起头,清澈的眼眸映着跳动的篝火:“别的猛兽,是因为饿了才吃人,那是求生;但饕餮,是因为贪婪才吃人。它不是凶,它是恶。凶是本能,而恶,是选择。” “西方宗教里有七宗罪,贪婪和暴食,在东方被具象化,合成了这一只凶兽——饕餮。它代表的,是人之欲。” “但是,”慧言话锋一转,眼神中透出几分悲悯,“在上古时期,一直到殷商时代,饕餮纹都是祭祀礼器上最神圣的纹饰。因为饕餮不仅吞吃万物,它连自己都会吞下。当世间没有食物时,它会吞噬自己的身体,最后只留下一个头颅。” “所以,殷商的青铜器上,只有饕餮脸部的纹样,没有身体。那时候的先民,是希望通过饕餮吞噬天地的特性,来与天地神人沟通。借由饕餮的嘴,把吞下的祭品,源源不断地送上天界。” “可是后来,孔子提出‘断人欲’。于是,饕餮便从古代的祭祀神物,变成了儒家思想的反面教材,彻底沦为了四大凶兽之一,成了一个贪得无厌、自取灭亡的恶兽。” “额……慧言师傅,你这是……”陈鸣飞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挠了挠头。虽然慧言讲的版本有些特别,但饕餮的故事他自认还是知道的,只是实在不明白小和尚突然科普这个,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面对陈鸣飞的疑惑,慧言并没有搭话。他只是神色平静地双手合十,低眉敛目,轻轻念了一声佛号,随后便继续用那种不疾不徐的语调,讲起了他的故事。 小和尚双手合十,目光垂落,声音平缓却如古钟轻撞,缓缓开口:“第二个,是浑沌。” 他微微抬眼,似有悲悯在眸底流转:“《山海经·西山经》中有记,它没有脸,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耳朵,却有六足四翅,还会唱歌跳舞。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帝江’。”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沉郁:“它是华国神话史中最违和的一个‘神’。它把‘脸面’这件事儿,从根本上跳过了。” 小和尚轻轻摇了摇头,似在叹息:“其实,它有眼,却看不见;有耳,却听不见。它的肚子里没有内脏。既然全无用,干脆就都给它免了。它还是个直肠子,吃啥拉啥。若以凡俗生物学的本质来看,它本就不该活着。” 他的声音渐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它的行为也怪异。看到有德行的人,它就会去撞他;看到有恶行的人,反而亲近。它的好恶,完全是与这世间反着来的。别人是亲贤者、远小人,它是亲小人、远贤者。” “它被称为四凶之一,”小和尚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不是因为它能打,而是它要和这个世界反着来。有目不看,有耳不听,亲恶远贤。接收到什么,就输出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似在平复心绪:“这还不是浑沌完整的故事。” “《庄子·应帝王》里讲了另一个故事。”他的声音变得极轻,仿佛怕惊了那沉睡的魂灵,“南海有一帝,名‘倏’;北海有一帝,名‘忽’;中央有一帝,名‘浑敦’。倏与忽时常去中央做客,浑敦每次都拿出最好的美食美酒招待他们,还亲自歌舞助兴。” 小和尚的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微微发颤:“有一天,倏和忽在一起商量,觉得浑敦对他们太好,想要报答他。既然生物都有七窍,而浑敦没有,不如就给它刻上七窍,让它和世间万物一样。” 他闭上眼,仿佛亲眼目睹了那场悲剧:“于是,这两人每日凿一窍。到了第七天,七窍全开——浑敦,却死了。” 小和尚睁开眼,目光如炬,直直望向前方:“两个最好的朋友,用最纯粹的善意,一天凿一窍,反而杀了它。”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唏嘘:“浑敦也好,混沌也罢,叫法不同,却归为同一凶物。没有七窍,是对外物没有‘分别’;有窍不用,是对道德没有分别。而《庄子》里那日凿一窍、七日而浑沌死的故事,又是另一番隐喻。” 他轻轻叹息,声音几乎要融进风里:“尤其是南北二帝的名字——一个‘倏’,一个‘忽’。倏忽之间,便是生死。善意的让人向善,反倒害死了它。” 小和尚说完,又是一声佛号,悠长而苍凉,显然是告一段落。 这一次,没有人再说什么。众人纷纷低下头,或垂眸,或闭目,不知是在回忆什么,还是在思索什么。 陈鸣飞坐在原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眉头皱得极深。他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一些久远的往事。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小和尚并未给众人留下太多咀嚼回味的余地,他微微垂首,目光掠过众人,声音再次如古井无波般响起:“第三个故事,是梼杌。” 他缓缓踱出半步,语气平稳却透着股冷硬的质感:“《神异经》有载,梼杌,人面虎身,猪牙长毛,身后拖着一条巨尾,尾长竟是身躯的五倍。”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补充道,“《神异经》记其形貌,还给了它两个别称——‘傲狠’,‘难驯’。” “若说《神异经》记的是它的形,那《左传》记的,便是它的恶。”小和尚的目光变得深邃,“《左传·文公十八年》里讲了这么一段往事:上古时期,五帝之一的颛顼,生了一个极难管教的儿子。” 他伸出手指,仿佛在虚空中拨弄着命运的算盘:“你教他,他听不进去;你跟他讲道理,他装作听不见。你若撒手不管,他便自己胡作非为。他明明懂得什么是是非对错,却偏偏要反着来。傲慢,顽固,无视礼法,扰乱天伦。” “‘梼’,是指树桩;‘杌’,是指断木。”小和尚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冷厉,“‘梼杌’合在一起,便是指它是一截又臭又硬、油盐不进的木头疙瘩。俗语说‘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说的便是这般光景。” 他停下脚步,双手合十,眼神中透出几分肃然:“除了这不可教化的性格,梼杌能被封为四凶之一,更因为它能打。饕餮之恶在于贪婪,浑沌之恶在于是非颠倒,而梼杌,则在于一个‘凶’字。” “它的凶狠,没有节制,没有底线。明知是恶,却偏要犯恶;行事凶狠而无度,这便是梼杌。” 话音落下,小和尚双手合十,目光并未看向虚空,而是直直地落在了乔胜荣和吕道长的身上。那眼神平静如水,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陈鸣飞坐在原位,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禄山和段坤的模样。他忽然意识到,小和尚讲的这三个故事,虽然算不上什么新鲜事,但凡有些阅历的人多少都听过,但在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下说出来,却是句句不提人,处处都有人的影子。 如果浑沌和梼杌暗指的是白禄山和段坤,那四凶之中的饕餮,指的又是谁? 陈鸣飞的心头猛地一跳,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在场众人,试图从每个人的脸上找出答案。 就在这时,小和尚却轻轻笑了。那是一抹极淡的微笑,仿佛看透了世间所有的执念与迷障。 “陈施主,”他轻声开口,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必事事纠其因。世间因果有百般解法,万不可对号入座。见心明性,便好。” 说罢,他微微一笑,再次默念佛号,那悠长的佛音仿佛要将方才的肃杀之气尽数化解。 “四大凶兽,已讲了三个。”小和尚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还有最后一个……你们,还要听吗?” 第509章 和尚的故事 陈鸣飞缓缓摇了摇头,迎上小和尚慧言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心头猛地一震。他暗自苦笑,果然,前面三个故事不过是铺垫,与自己的关系不大,但这最后一个故事,怕是躲不过去了。 一旁的吕道长却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悠然地捋着颌下长须,连手中的酒盏都停在了半空,显然也听出了弦外之音。 相比之下,乔胜荣警官依旧是面色如常,古井无波。他的唯物主义信仰,本就不允许他全盘接受这些神怪志异。但故事里的隐喻,他却听得明明白白。若真要对号入座,他这半辈子接手过的形形色色的罪犯,哪个不能和这四大凶兽对上号? 至于邱天和王强,两人似乎也各有心思,对视一眼后,纷纷点头,示意小和尚继续讲下去。 其余的人,则全当是听了个猎奇故事。毕竟长夜漫漫,寡酒难饮,没有下酒菜,可不就全靠小和尚的故事来下酒了? 陈鸣飞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慧言:“我很难不对号入座。但……还是希望你能继续讲下去。” “阿弥陀佛,陈施主,还请静心。”小和尚双手合十,嘴角勾起一抹温和而笃定的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空灵:“四大凶兽的最后一个,是穷奇。” “穷奇,是一头极其诡异的凶兽。《山海经·海内北经》有载:穷奇,大小如牛,外形似虎,背生一对巨大的双翼。”小和尚的语气渐渐变得凝重,“它的行为,是专门猎杀人类。并非因为饥饿,而是一场带有纯粹恶意的游戏。” “世人常说‘如虎添翼’,或是‘插翅虎’,其实说的都是这种生物。老虎本就是陆地上最顶级的杀戮猛兽,上山下泽,入林伏野,几乎没有它做不到的事。若说它唯一的短板,便是不能飞。可穷奇,偏偏长了翅膀。它弥补了所有的缺陷,将强悍推向了极致。” 小和尚踱着步子,目光扫过众人:“而且,上古四凶之一的穷奇,它的杀戮是主动的,带有极强的目的性。诸位试想一下,若有一种生物,有着东北虎五倍的体型,拥有这世上最顶级的猎杀本能,还生着一对遮天蔽日的巨翼。它盘旋在高空,伺机而动,随时降下死亡……你说,怕不怕?” 他停下脚步,语气陡然一转:“可是,它拥有极高的智慧,却不用这智慧去捕猎,而是用来——审判。” “它的行为,让人捉摸不透,甚至感到窒息。”小和尚竖起一根手指,“其一,道德摧毁。它盘旋在天上,若看到地上有两人争执,它一旦发现谁占理,便会俯冲而下,将那个有理之人的鼻子咬掉,甚至生生吃掉。” “其二,反向奖赏。若它发现有人无理取闹,是个十恶不赦的恶徒,它非但不吃他,反而会抓一只野兽扔给这个恶人,鼓励他继续作恶。” “其三,精神霸凌。”小和尚的声音低沉下来,“它直接震碎、摧毁人类的‘道德文明’。将世间约定俗成的制度和规矩,践踏得粉碎。” 说到此处,他话锋再次一转:“但是,穷奇并非天生的凶兽。” “它的祖先,极其高贵。它是天帝少昊的后裔,是正儿八经的神明血脉。”小和尚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在上古的某一天,穷奇决定背叛天道,头也不回。它将原本守护苍生的力量,化作了撕裂文明的利爪;用愿力凝结出那对巨大的翅膀,将自己打造成了一台专门为了破坏人类文明的战争机器。” “最后,杀死穷奇的,不是更强大的凶兽,而是舜帝时期新制度的建立,是法律与道德的重塑。当新的秩序降临,穷奇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之前我们讲过的饕餮,与穷奇生活在同一时期。若问谁更厉害?只能说,在野兽的世界里,体型相近者一般不会互相攻击。但穷奇有翅膀,它可以飞在空中,俯瞰地上的饕餮,嘲笑它不过是一头只会干饭的野兽罢了。” “穷奇是高贵的上古血脉。与它同脉的,还有麒麟与凤凰。它们选择成为守护神,化作图腾与精神象征;而穷奇,却选择了成为恶兽,以摧毁文明为目标,最终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小和尚轻轻叹息,“相同血脉,走出两条截然不同的路,真是令人唏嘘。” “可是,你们知道最疯狂的是什么吗?”小和尚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穷奇死后,接管人类精神世界的,不是绝对的善,也不是绝对的恶,而是人性的灰度!” “那些普普通通、既有私心又保留着底线的人类,活了下来,并创造了历史。今天犯错,明日改正——在穷奇的极端思维里,这行不通。但人类换了个规则,继续生活。” “人类从不把自己变成极端的存在,所以人类文明永远无法被替代。活下来的,从来不是最极端的那个,而是最懂得适应规则、改变自己的那个!” 小和尚的话音刚落,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鸣飞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浑身一紧,猛地坐直了身子,脱口而出:“慧言小师傅,你说的这个,是不是暗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弥陀佛!”小和尚轻宣佛号,伸出一只白皙好看的手,掌心向下,轻轻压了压。他看着陈鸣飞,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眼神却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陈施主,静心,静心。我的故事,可还没有讲完呢。” 小和尚慧言拨弄了一下腕上的念珠,木珠相击,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他抬起眼皮,目光越过跳跃的篝火,落在众人脸上,话锋一转,声音也沉了下来。 “我们把时间倒回两千年前。大汉的深宫里,一百二十个少年,正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一只吃人凶兽的名字。” 他微微停顿,火光在他瞳孔里跳跃。 “他们不是在求救,而是在请它入宫。因为那一夜,整座皇宫的安危,全系于它一身。” 慧言双手拢在袖中,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要镇住最邪恶的东西,就得请来最凶的那个。除夕夜,宫中要办一场名为‘大傩’的仪式。那时的人信,除夕这天,一整年的灾厄、苦难、邪祟都会聚拢在人身侧。唯有以一场驱邪之仪,将它们驱散、镇压,来年才能风调雨顺。” 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拨开了一页泛黄的史书。 “仪式由方相氏主持。他蒙着熊皮,戴着黄金四目面具,玄衣朱裳,一手持戈,一手扬盾。那四只眼睛,是为了看清四面八方所有躲藏的鬼魅。身后跟着一百二十名少年,黑衣红巾,手执大鼓,举着火把,从皇宫最深处一间一间往外赶。他们要把藏在每个角落里的邪祟,统统逼出宫门。” 慧言的语速渐渐加快,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后汉书·礼仪志》里记了一段唱词,是仪式上所有人齐声喊出来的。那是一份名单,十二种神兽的名字。” 他竖起手指,每念一个名字,便落下一根指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甲作食凶,胇胃食虎,雄伯食魅,滕简食不详。’每念到一个名字,便有一种邪祟被吞噬。念到第七个时,穷奇出现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穷奇,滕根,共食蛊。’蛊,是上古最歹毒的邪术,毒虫、怨念、咒语,防不胜防。但能吃蛊的,只有穷奇。” 篝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火星。 “在上古荒野,它是择人而噬的大凶之物。可在那个汉朝的除夕夜,它成了最让人安心的守护神。”慧言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自言自语,“汉朝人不傻。他们明白,对付恶鬼,讲道理、念经文,来不及。你得找一个比它更凶、更狠、更不讲道理的东西,来震慑它,吃掉它。”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看向陈鸣飞。 “他们难道不知道穷奇吃人吗?知道。但他们更聪明——不消灭它,而是让它调转方向,对着恶鬼。以凶制凶,以恶镇恶。你最怕的东西,一旦站到你这边,就成了你最硬的底气。” 殿内安静了一瞬,只有柴火燃烧的细响。 “有人或许会问,这套仪式后来消失了吗?”慧言摇了摇头,笑意更深,“没有。它只是换了副面孔,变成了至今仍在流传的傩戏。黔省、赣省的深山老林里,至今还有人戴着木刻面具,在重要的节日跳傩舞,赶晦气。那种‘我请一个更猛的,来挡住黑暗’的念头,从来没离开过国人的心头。”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悠远。 “所以你看,穷奇这只兽,很有意思。上古荒野,它是顶级掠食者;人类要建文明,它便化身凶兽,践踏一切;可当文明、秩序、规则真正立住了,人们又把它请回来,让它守在门外,抵御黑暗。” 慧言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穷奇的本质,从未变过。它有上古神明的血脉,与凤凰、麒麟同宗同源。凤凰和麒麟,是美好的守护者。但人们不会只盯着光明,就假装黑暗不在。人们会养一只更大、更凶的兽,让它去咬碎黑暗。只有这样,光明才守得住。” 他双手合十,佛号清脆,在空旷的大殿里荡开。 “陈施主,我的故事讲完了。” 陈鸣飞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指节泛白。他盯着眼前这个眉目清秀的小和尚,喉头滚动了一下,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你到底是谁? 凤凰——难道他说的是“凤凰会”?穷奇——会是楚梓荀吗?这真是个小和尚?自己不过只言片语讲了讲自己的遭遇,他竟能从那些碎片里,把四大凶兽一一对应地拎出来? 慧言却像是没看见他眼底的惊涛骇浪,只是微微垂眸,语气平和得不带一丝波澜。 “阿弥陀佛。陈施主,小僧说过,请勿对号入座。佛家讲缘法,俗话叫巧合罢了。” 一旁的王强却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猛地抬起头,嘴里无意识地喃喃重复:“麒麟……” 他的眼神有些发直,像是被这两个字勾住了魂。其余几人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觉得小和尚这故事讲得确实有意思,纷纷点头,有人还伸手去拨弄篝火,添了几根柴。 张伟已经喝得有些上头,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他听见王强念叨“麒麟”,忽然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吓人。 “来来来!都别愣着!” 他顶着那头松垮耷拉的朋克发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手叉腰,一手举着酒瓶当麦克风,扯着嗓子就吼了起来。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酒气,调子也跑得没边,却莫名地契合了此刻的气氛。 “别叫醒我,我不忍躲——上巍峨,下险坡!野草野火,就任风过也不错!” 他唱到激动处,酒瓶往空中一举,像是举着一面旗。 “我要带着我的旗帜我的奖章,带上我的兄弟们,在山顶上面摆造型!我要比你看到过的、听到过的,那些所有花里胡哨加在一起还要顶!”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畅快。 “我要把这天地之间,全部染成红色!我要化作一朵,六千里的火烧云,从武当躁到南少林!从武当躁到南少林——就像麒麟!”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喊出来的,尾音在殿内回荡,带着微微的颤抖。 虽然词不达意,虽然完全是情绪的发泄,可那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连篝火都像是被他的声音压住,只余下细碎的噼啪声。 陈鸣飞愣了一瞬,忽然扯开嗓子,跟着吼了几句。他的嗓音五音不全,破音破得厉害,却吼得酣畅淋漓,像是把胸腔里憋了太久的东西,全都砸了出来。 等他喘着气停下来,一回头,正看见依珊静裹着一阵香风从他面前走过。 她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火堆边,盘腿坐下,仰起头,加入了这场近乎疯狂的合唱。火光映在她脸上,眼底有一种陈鸣飞从未见过的光。 他怔了一下,忽然觉得胸口某个一直紧绷的地方,松动了。 等他再回过神来时,才发觉大殿里少了一个人。 小和尚慧言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不是从前门出去的——他明明一直盯着门口,连眨眼都没敢。 陈鸣飞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幽暗的角落,最终停在佛像背后那片浓重的阴影里。 那扇后门,一直开着。 鬼使神差般,陈鸣飞没再多想,起身便朝大雄宝殿深处走去。 绕过那尊巍峨的佛像,后墙处果然掩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他心中了然——第一次见依珊静时,她便是这般凭空出现在大殿里的。 没有丝毫犹豫,他推门而出。 门外竟藏着一方小院,几间低矮的禅房隐在夜色中,连盏灯都没点,四下里黑得纯粹,透着一股清幽的冷意。 陈鸣飞略一沉吟,径直走向离自己最近的那间禅房。指尖搭上木门,稍一用力,“吱呀”一声,门开了。 “是陈施主吗?” 幽暗的房间里,小和尚的声音平静地飘了出来。 “是我。”陈鸣飞微微一愣,心底暗自感叹运气不错,竟一次就蒙对了门。 “陈施主不在前头与众人饮酒作乐,深夜寻小僧,所为何事?” “我可以进来吗?”陈鸣飞没有急着回答,借着开门的间隙,眯起眼睛,努力适应着屋内的黑暗,将屋里的陈设看了个大概。 房间不大,靠墙盘着一座砖土夯实的炕,角落里立着个简易木柜,外加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物件看不出什么好木料,造型也粗笨,显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小和尚正盘膝坐在炕上,双手合十,姿态端正得像个泥塑。 “请进吧。” 陈鸣飞迈步进去,反手将门合上。接着,他毫不客气地拉过那把椅子,“哐当”一声拉出,一屁股坐了下去,椅子腿在泥地上摩擦出沉闷的声响。 “陈施主,深夜造访,究竟有何指教?”慧言小和尚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连语调都没起一丝波澜。 “慧言师傅,前殿那么热闹,你怎么不去凑凑趣?”陈鸣飞没接茬,反而往椅背上一靠,反问了一句。 “小僧是出家人,喜静,受不得喧闹。” “可佛门清规里,似乎也没规定不许热闹吧?” “阿弥陀佛。”小和尚轻宣了一声佛号,“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欢愉也好,热闹也罢,不过是心念起伏间的一时幻象,终究无法长久。” “既然知道情绪大起大落,最后都会归于虚无,何不从一开始就不去沾染?这就是佛家讲的因果。”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缥缈,“凡人畏果,菩萨畏因。世人总是畏惧恶果,拼命想要逃避,却从未想过,这一切的起因,皆是自己最初的起心动念。没有因,何来果?不去招惹,又何必事后苦苦逃避?” 陈鸣飞眉头紧锁,在黑暗中撇了撇嘴。 这种看似高深的禅理,说白了,不过是一种极致的逃避心理。多少人是因为在现实里碰了壁,觉得过不去那道坎,才毅然决然剃度出家,企图把一切痛苦都关在门外。 可遁入空门,就真的没有痛苦了吗? 也许确实没有了痛苦,但同样,也没有了快乐。情绪、感觉、感情,本就是相对而生的。随着时间推移、立场变换,人的感受也会随之改变。为了逃避痛苦,就因噎废食,把所有鲜活的情绪都一并阉割了? 这就好比肺部长了个肿瘤,怕它癌变,现代医学的做法是切除病变组织。 可佛家会告诉你:今天切了肺,明天可能是肝脏、胰腺,甚至是大脑。谁也不知道下一个病灶会从哪里冒出来。痛苦是不会凭空消失的,它只会转移。 要想一劳永逸地斩断痛苦,干脆把全身的器官都摘了算了,这样总不会再得癌症了吧? 或许有人会反驳:我不抽烟、不喝酒,作息规律,心态平和,没烦心事也没不良嗜好,怎么可能得癌症? 是啊,你可以养生,可以健身,可以按时体检。 可是,该生病的时候,你还是会生病。 这时候,佛家就会告诉你:这就是缘法。是你上辈子造的恶因,这辈子结的果报。要想彻底消解这份因果,你就得修行十世。还完上辈子的债,再修今生的不染尘埃,最后还得求个来世的清淡寡欲。 可只要有所求,便又成了新的因果。 于是就这么一世一世地修下去,直到真正的无欲无求。不去想过往,不去盼未来,连“修”这个念头都放下了,平平淡淡,才算修成正果。 可修成了什么呢?有目标吗?有追求吗?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修,什么都不沾染,什么都不招惹。 真就是逃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 那可真就修成了一个毫无生气的“淡人”! 陈鸣飞脑子里千头万绪,自认为已经把这套“缘法悖论”拆解得明明白白,正准备跟这小和尚好好掰扯掰扯。 但转念一想,佛家还有一招杀手锏——闭口禅。 只要他不想跟你争,干脆连眼皮都不抬,你就算说出花来,他也当你是空气。 “唉……” 陈鸣飞一个人在天人交战了半天,满腔的辩词全堵在嗓子眼,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陈施主,可是有什么烦恼?” 小和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声叹息。他看着陈鸣飞在黑暗中表情变幻莫测,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也不禁生出几分好奇。 “和尚……”陈鸣飞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身子微微前倾,“你真是和尚吗?” 慧言小和尚明显愣了一下。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合十的双手,突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下一秒,他双手分开,自然地搭在双膝上。原本微驼的背脊倏地挺直,目光穿透浓重的黑暗,精准地锁定了陈鸣飞的眼睛。 “陈鸣飞,你是官方的人吗?” “嗯?”陈鸣飞微微一怔,主要是对这称呼上的突兀转变感到一丝异样。他挑了挑眉:“我是不是官方的人,跟这事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你是官方的人,有些话,我反而不能和你说。如果你是某个避难所的人,我同样不能和你说。” “额……”陈鸣飞忍不住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虽然对方根本看不见,“那这世上岂不是没人能听你说话了?如今这世道,要么是官方的人,要么是还没被救援的灾民。你这也不说,那也不能说,干脆把嘴缝上得了。” “我说的官方,是指那些有职务、有决策权、有审判权的人。”小和尚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平稳。 “额……那你可太高看我了。”陈鸣飞挠了挠头,语气里透着几分尴尬和自嘲,“我连个公务员都不是,更不是军人,就是个平头老百姓。职业是个保安,你要说我有啥权力……嗯,我可以不让任何外人进小区,就算是业主的亲朋好友也不行。不报备,就是不给开门。至于外卖和快递,那就更别想了。这……算权力吗?” “哈哈哈哈——” 寂静的小院里,小和尚慧言突然仰起头,爆发出一阵毫无顾忌的大笑。 这大概是陈鸣飞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到这小和尚的情绪,有如此剧烈、如此鲜活的波动。 “陈鸣飞,我还是给你讲个故事吧!” 第510章 明哲保身 陈鸣飞稍微有些愣神,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小和尚,觉得对方实在是不好好说话,非得绕着弯子讲故事才肯吐露真言。 小和尚却浑不在意陈鸣飞那略显无奈的反应。他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交叠搭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个入定多年的老僧。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奇异的安定感。 “有个小男孩,他的名字叫闫回。”小和尚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穿透了岁月,“虽然与复圣颜回的名字发音一样,但同音不同字。” 闫回出生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薪家庭,像这世间千千万万的国人家庭一样,没有惊天动地的背景,也没有显赫的家世。他小时候的表现中规中矩,既没有出格的顽劣,也没什么过人的天赋,就这么不咸不淡地长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闯过祸,也挨过夸,领过小红花;上学时的成绩,也总是稳稳地卡在中等偏上的位置。初中、高中那几年,他也曾和伙伴们勾肩搭背地去打球,在晚自习时偷偷翻墙逃课,也曾趁着夜色溜进乌烟瘴气的网吧游戏室里,在键盘的敲击声中挥霍青春。 他也曾有过暗恋的对象,把那份悸动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却被老师发现,叫到办公室里耳提面命地制止。 到了高考填报志愿时,闫回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清华北大那种顶尖学府,他连想都不敢想。但若是努努力,考个好点的一本,还是有希望的。 选什么专业好呢?那个年代,计算机、会计、外语、法律都是大热门,毕业不愁找不到好工作。可若是想上更好的大学,就只能避开锋芒,报些冷门专业。 于是,他选了中文系。 一个连普通人都觉得陌生,不知道毕业后能干什么的专业。有人甚至打趣:都是华人,居然还要学中文?咋地?上了十二年的学,还有不认识的字吗?不认识字,还不会查字典吗? 闫回没有想那么多。中文系,确实是他打心眼里喜欢的专业。 许是受了家庭潜移默化的影响。他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父母,都是本分老实的普通人。要说有什么大本事,那是没有的,只是一辈子勤勤恳恳地过日子。从小对他的教育,也仅限于小学的内容。上了初中以后,父母辅导起来就有些吃力了。 但他们很聪明,自己教不会的,就给闫回买书看。大道理不懂的,那就让他去书里学。 久而久之,便养成了闫回爱看书的习惯。 书是越看越多,越看越杂,但也越看越觉得有意思。上了大学以后,除了上课,他更是有了大把的时间,几乎全泡在了图书馆里。 说不上有多自律,只是他觉得,去打球、去上网、去逃课、去打工,甚至去谈恋爱,好像都看不到什么结果,不过是打发时间的消遣,没意思。 不像是看书。 不管看没看懂,不管是否不求甚解,每当一本书翻到最后一页,合书而立时,闫回都会感到一种由内而外的身心舒爽。 尤其是看小说。 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他仿佛和书中人物一样,经历他们的人生,经历苦难,经历情感,经历生死。用极短的时间,就能体验另一个人的一辈子。 这简直就是赚到了。时间仿佛在他的生命里成倍地增加了。 转眼间,大四到了。 闫回不得不脱离书本,脱离一个个虚无缥缈的世界,回归现实生活。 现实的生活,很残酷。 闫回突然发现,“士叹屠龙空有技”。自己大学里的优异成绩,和那四年读过的海量书籍,居然让他在社会上寸步难行。 一份简单的文秘工作,居然被他干得一塌糊涂。 工作不需要他有主观意见,他的脑子,只需要带入老板的思想,去完成机械的写作、文本修改、录入的工作。 可一旦带入得多了,自己还想行使一下老板的权力,甚至在主观思想上把自己当成老板,想要出谋划策的时候,他都会被无情地打断。 “毛头小子,你才吃几年盐?” “小子,你才有几年的人生阅历?” “光是吊书袋有什么用?时代变了。” “这引经据典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还在那用旧思想,来应对当下的工作内容?” “我要的是KPI,我要的是对齐颗粒度!” “成语?我有手机,我会用搜索引擎。” “对不起。你写的东西,用AI就能完成。我又不是写论文。就算真是写论文,那也用不上你。” 工作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他也受到了各种各样的刁难和折磨。 很快,闫回越来越不自信。被打压得开始怀疑人生。 他想逃,却无路可去。他想逃避,但肩上的责任不允许。 他是独生子女。 目前父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还算硬朗。一辈子劳作的人,既不苦大仇深,也没有奢华放纵,最后就落个身体健康,开心快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可能也是一种福报吧!平平淡淡才是真。 闫回和家里商量。既然工作不顺心,不如考研吧。研究生怎么都比本科生好找工作。 好在这些年,闫回没有荒废学业,也从没放下过书本。只要给他点时间,他还是很有把握通过考研的。研究生,继续选择中文系。 又可以多了几年逃避现实生活、继续畅游书海的日子了。 这里提一嘴,闫回一直没有谈恋爱。并不是他不想,也不是他长得不行。 相反,他的颜值还是很高的。 高中之前,闫回长得黑黑的,又瘦又小。可是一上高中,他就开始抽条。身高长到了一米八五,由于能吃,肌肉线条也开始变得明显。 由于喜欢看书,很少到室外运动,那就只能一个人在家,做做俯卧撑、仰卧起坐,还有深蹲。倒也练出了一身好看的线条。 闫回知道自己的颜值属于比较高的那种,还是在高中那段时期。 是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当着他的面,拆了一名女生写给他的情书。还不只是一封,是有半个抽屉。 上大学后,也有女生惊叹于他的颜值,想要主动搭讪。 这回不用写情书了,直接要电话、要QQ号。发消息、发短信,甚至更大胆一点的,直接就打电话了。 闫回也回应了几个姑娘,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女生都受不了闫回的性格。 沉闷、无趣,没有恋爱经验,甚至连恋爱的情商都不具备。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再主动联系他。这反倒让他觉得轻松自在。 闫回一直想的是,如果跟导师一起研究古籍修复、文字翻译的工作,说不定等研究生毕业的时候,导师能青睐他,给他安排一个只要坐办公室就能发工资的工作。 生活平淡,但还算有滋味。太难的工作,就选择逃避。只要自己没有太多的欲望,不好高骛远,甘于平淡,那生活就还算过得去。 至于说婚姻或是爱情,闫回从来没有考虑过。家里人虽然催,但也不会过分担心。 儿子是研究生,长得还帅,没有不良嗜好,只是有点宅,喜欢看书,好静不好动。这样的人,在婚恋市场上,那可是抢手的货。 反正儿子考上研究生了,到毕业还有几年的时间。父母加把劲,这几年再多攒些钱,准备给孩子存首付,买个房子买辆车,剩下的当彩礼。等孩子结了婚,老两口也就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彻底解放了。 如果故事就这样平淡地发展下去,简直没有任何值得记录、值得诉说的地方。一个一眼就能看到结局的人生,这恐怕也是大多数人的人生。 但是,意外总会以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式发生。 先是那个喜欢念佛经的外婆,突然无病无灾地寿终正寝了。 老人都说,外婆走得并不痛苦,这就是福报,是喜丧。 闫回特意和导师请假,回家处理外婆的葬礼。导师也是开明大度,甚至多给了几天假期。反正刚开学,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课程方面没有压力,就算晚几天回来,也一样跟得上进度。 外婆葬礼的那天,天空一直在下雨。 好像连老天爷也在感慨,这样一个好人,就这么离世了吧。 雨一直没有停,越下越大。直到海水倒灌,城市内涝,停工停学,天灾降临…… 许是对国家有着刻在骨子里的信任,多数人并没有出现慌乱的情绪。闫回甚至还能好整以暇地坐在书桌前,翻开一本没看完的书。 家里柴米油盐齐备,只是蔬菜肉蛋需要现买。好在市场超市还能买到,价格也没有涨。闫回还抽空给导师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又和同学打趣吹牛,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轻松。 可是三天后,一切就变了。 大量的军人冲入城市,有序地组织救援。一个个绿色的方块被投入水中,飞快地变形、组合,形成一个个冲锋舟桥。宽大的桥身在湍急的水面展开,就像铁锁连舟一样。 百姓们没有惊恐,没有恐慌,带上贵重财物,锁好家门,就这么走上了舟桥。 任风雨狂虐,水浪湍急,冲锋舟桥都像水中坚固的堡垒,平稳地行进。舟桥上的人穿着救生衣,在风雨中齐声高唱着《我的祖国》,脸上没有对灾难的恐惧,只有对国家强大的信任。 转移开始了。他们被送到地势较高的地区,那里有后勤保障,有医疗设施,有救援帐篷。人们有序地登记,服从安排。 避难地的人越来越多。 又是三天的时间,避难所人满为患,必须再次进行转移。老弱病残、妇女儿童先行,向着内陆的方向走。 华东多平原,水系也发达。原本是中原富庶的鱼米之乡,却挡不住海平面的上升。少数地势高的地方,都被安置了众多的难民。 一组冲锋舟桥可以装下四百五十人,但实际上,每个舟桥都坐满了近千人。可还是不够用,就连对大面积救援并不算高效的直升机都派出来了。不考虑成本,每次能载十个人,也要拉。人群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大雨浇头,衣服又湿又重,挤在人群里也感觉不到温暖。鞋子一直是湿的,不是踩进水坑,就是站在烂泥里。 人群中,孩子哭闹,大人叫骂。本来还能彬彬有礼、保持克制的人,也慢慢地变得暴躁。 睡眠不足,就连食物也没有温度。就算是一口热水,都成了奢侈之物。 有大聪明想要用钱买物资和热水,一下子就把平价的市场给扰乱了。 各种流言蜚语不断,导致有物资的人死死地捂着,不说分享,就算高价都不往外卖。那些有钱还买不到物资的人,顿时情绪不稳。在饥饿和死亡的双重刺激下,有人被本能欲望驱使,也把行动付诸于本能。 有人不看好官方的救援,不甘心等待。总有人能联系到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亲朋好友,总能得到“别的避难所要比自己所在的地方好”的消息。 这就像堵车时慢速行驶的高速公路,总有大聪明还要超车变道。是对自己判断的绝对自信,还是自私,那就没人知道了。 一个星期。天灾影响的区域已经不局限于沿海的城市,一些内陆城市也出现了不同的灾情。 各种谣言越来越多。 “喂!听说了吗?有些沿海城市已经完全被海啸淹没了,那死的人……啧啧啧……”一个男人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惊恐。 “嗨!还沿海城市呢?你没听新闻?就算是内陆城市,只要是地势低的,也都淹了。”旁边的人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绝望。 “你说,这么多城市遭灾,官方的救援还能跟得上吗?” “还救援?你自己不会看吗?不说住的地方,就连吃喝,马上就要断顿了。前几天还有热乎饭菜,这两天,连口热水都没有,吃的也是压缩饼干,又干又硬。” “唉!也就咱们这是这样的。我听人说,他表哥的亲戚家,在上面C市那边,他们那边的避难所里,还有排骨汤喝呢!” “唉!他们那边地势高一点,还有几个海拔不算高的山头,只要躲在山上,就能避免洪水了。” “诶……你说,离咱们这近的高山在什么地方?” “高山没有,小山包倒是有。之前周末的时候,我带我家小孩去山里吃过农家乐,那地方……” “那地方在哪?怎么过去?” “……你会游泳吗?” “会个狗刨,淹不死。再说,咱们不是有救生衣吗?趁着水还不太深……” “你小点声。”那人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等天黑,咱们……” 官方救援组织的人,就算是喊破喉咙,依旧是没办法让所有人安心等待救援。 不是组织力度不够,也不是这些人没能力。而是,小看了人们的自私性。 这人啊,一旦有点知识,有点本事,就会变得自信,也会变得自私。一旦对别人产生了一丝不满,不信任的情绪就会爆发。 什么集体荣誉感,什么社会约定俗成的秩序,在天灾面前,通通靠边站。 就算没有天灾,这些大小姐、小少爷的,也不是甘于遵守社会秩序的人。他们都是“天之骄子”,是“故事主角”,是来人间游历的游戏玩家。其他人,不过是游戏里的NPC。 自己不好过,别人就不能好过。别人要是不好过,那和他们这些“天之骄子”又有什么关系? 自私是人类最大的恶意催化剂。只要把立场完全放在自己身上,那就是绝对的真理,所做的一切就是合理的、正确的。 哪怕是杀人,都叫紧急避险。何况是抢人的物资、不排队、不听指挥这种小事呢? 官方的组织者,组织着组织着,就发现人群散了。 像一滴墨落入沸水,起初只是边缘泛起细碎的涟漪,转瞬便溃散得无影无踪。还能老老实实跟在官方身后的,大抵都是些老实人,或是像闫回这样,骨子里透着怯懦与内向的看客。闫回本来也动过别的心思,想趁着乱局去抢点什么,或是干脆自立门户,但他胆子实在太小,身边连个能说上话、能搭伙的同伴都没有。这倒让他阴差阳错地跟着官方救援队,一路往西,像具被线牵着的木偶般缓慢行进。 灾情过去整整一个月,天没有放晴的迹象,转机也迟迟未现。反倒是那些穿着制服、成建制的军人,在某一个清晨悄无声息地撤离了。没有广播,没有解释,连个交接的人都没留下。 就像是在一锅温水里投下了一块冰,人群里开始有人散布谣言。 “别走了,官方早把我们当弃子了。”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站在泥泞里,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清,“要把我们留在灾区自生自灭,好腾出资源去保那些大人物。” 官方的负责人还在努力安抚,嗓子哑得像砂纸摩擦,一遍遍重复着“正在协调”“马上会有补给”。可没用。人心这东西,一旦不信任的种子种下,就会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疯狂疯长。哪怕再不合理的事,人们也会自行脑补,向着自己认知里最阴暗、也最“合理”的方向靠拢。越想越像真的,越说越觉得委屈,负面情绪像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人们对官方的救援开始选择性地视而不见。一个刚被从废墟里刨出来的女人,接过救援人员递来的半块压缩饼干,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狐疑。她盯着对方沾满泥污的脸,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哟,现在知道演了?早干嘛去了?” 有个年轻的负责人,宁可自己饿得胃痉挛,也要把口粮省下来分给没吃喝的老人孩子。换来的却是背后戳脊梁骨的白眼。一个良心未泯的中年人实在看不下去,低声劝旁边的人:“人家孩子自己都没吃,你们别太过分了。” “过分?”那人斜睨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这不都是官方应该做的吗?他们不是为人民服务的吗?我就是人民,他服务我是天经地义!再说了,”他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自以为看透一切的精明,“你别看他现在装可怜,把食物给你,自己挨饿。哪有那么好的事?他这就是作秀,邀买人心。谁知道他是不是还有吃的,偷偷藏在包里,等我们睡着了,躲在被窝里吃呢?” 这样的言论,在人群里竟然还算是“温和”的。起码只是动动嘴皮子,没有见血。 更恶劣的行为,像霉菌一样在暗处滋生。起初是抢夺,趁人不备扯走别人怀里的半袋米;接着是明目张胆的勒索,不给物资就砸帐篷;最后升级到暴力,流血冲突成了家常便饭。 有官方的人出面调解,甚至试图审理定罪。可没有人再接受官方的指挥了。那些穿着制服、代表着秩序的人,反而成了被猎杀的目标。经常有些人,前天还在组织难民的日常生活,分配物资,调解矛盾,耐心地跟每个人讲道理;第二天,就被人发现吊在路边的树上,舌头被割掉,眼睛被挖空,在风里晃荡,像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皮囊。 是谁干的?没有人说。但一定有人看到了,甚至目击者不少。可所有人都低着头,匆匆走过,连余光都不敢瞥一下。沉默,成了末世里最安全的保护色。 官方的威信在灾区变得一文不值。军队不见踪影,只有极少数人,凭着残存的人格魅力,还在苦苦支撑,尽可能组织身边的人找物资、恢复电力,向着已经退水的城市艰难挪动。 终于,有些避难所选择在一座半毁的城市里停下来。他们收集物资,接通了部分电力,像一块破磁铁,吸引着更多走投无路的难民前来。 闫回自己也不明白,队伍走着走着,怎么就不走了。领导人一天一换,有时候一天能换好几个。队伍是走、是留、是停,还是换个方向,成了每天争吵的内容。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全由民众自己用脚投票。 闫回不表态。他只是跟着人数最多的那支队伍,像一滴水汇入浑浊的河流,没有自己的方向。 在一处勉强通电的避难所里,闫回终于排了三个小时的队,给手机充上了一点电。开机的那一刻,无数条未接来电和短信涌进来,他颤抖着手指,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外公到了10号安全区,爷爷到了12号安全区,奶奶在路上走丢了,至今没有任何消息。在这样的末世里,这么混乱的环境,大家都不看好她的结局。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她说自己在T市最大的避难所停留,那里环境还算好,虽然比不上官方指定的安全区,但只要肯干活,就有饭吃。 至于父亲。 母亲停顿了一下,呼吸变得粗重,像是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你爸……在一次冲突里,没了。” “为什么?”闫回的声音在发抖。 “不知道。”母亲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麻木,“为了保护我们,被人打死了。冲突怎么起的,谁动的手,已经说不清了。当时所有人都疯了,抢一口水,抢一块布,连亲兄弟都能下死手。你爸挡在前面,他们说他挡路,就……” 她没有再说下去。闫回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在群体的裹挟下,人已经算不上人了。冲突的发生,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一个眼神,一次碰撞,甚至仅仅是因为对方手里多了一块饼干,就足以成为杀人的借口。 闫回安抚好母亲,只说会尽快赶到官方安全区,却说不出一个准确的时间,甚至没有说明目的地。 因为闫回知道,自己走不了。 他挂断电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那些吊在树上的人影,那些抢走父亲食物的手,那些在暗处闪烁的、充满恶意与算计的眼睛,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牢牢钉在原地。他不是不想走,是不敢走。他怕自己一旦迈出那一步,就会变成那些面目模糊的、连亲人都能下死手的“人”中的一个。 他只能留在这里,跟着人群,跟着那些他看不透、也逃不掉的黑暗,继续往前走。哪怕前方,依旧是深渊。 第511章 人类社会 官方重新接通通信线路后,灾区那股令人窒息的混乱总算稍稍收敛了些许。 每天,手机屏幕里会准时弹出新闻和短信播报,甚至还能刷到短视频。只不过,那些在和平年代随处可见的美女擦边热舞早已绝迹,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末日求生指南”:如何寻找物资与水源,如何接线启动发电机,以及野外哪些植物能果腹,哪些又暗藏剧毒。至于动物,幸存者们早已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只要不是明确有毒的,统统都是救命的蛋白质。 官方的新闻,是灾民们每天雷打不动的必看内容。尽管军队主力并未深入灾区,而是退守边境抵御外敌,但只要每日的播报还在,只要那代表着秩序的声音还在,人们悬着的心就多少能放下几分。 官方每天都在呼吁,让灾民们自发抱团,能找着路的,尽量向安全区靠拢;路途遥远或行动不便的,也务必聚集在一起,等候救援。 然而,救援迟迟未至。每天头顶轰鸣而过的,只有投放物资的运输机。而且,只有相对大型的聚集地,才能等来空投。这也是一种无奈的阳谋:一是希望用物资作为诱饵,促使人们聚集;二是物资本就捉襟见肘,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可没有多余的物资,对每个人都精准投放。 官方的救援顺序,也严格遵循着安全区的编号,从一号安全区的尔滨市开始,一路向南。二号安全区,三号,四号…… 那些官方拍摄的救援视频,像是一剂强心针,却又像是一把双刃剑。它给人希望,却也把失望无限放大。人性大抵如此,灾难降临时,总祈祷别轮到自己;可当好事出现,又会红着眼质问,为什么偏偏不是我?这种极度不平衡的心理,成了滋生流言蜚语的绝佳温床。 “民间小队?” 闫回靠在一截倒塌的断墙边,冷眼看着视频里,那个站在体育场看台上,几个举着红旗、高唱红歌打鸡血的队伍。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一群非官方的普通人,凭着一腔热血就想拯救世界?没有后勤保障,没有统筹规划,那点可怜的热血,又能在这吃人的末世里救下几个人? 对于在泥沼中挣扎的灾民来说,他们不需要口号。他们只想要一口热饭,一杯热水,一件能御寒的衣物,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屋檐。如果撤离,最好还能有车接送。别指责这些人贪婪,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本能。 别说“要饭的还嫌饭馊”,有些人哪怕还没饿死,只要官方的人敢来,就敢指着鼻子骂救援餐里为什么没有鲍鱼和鱼翅。想想那位断粮之际还嚷嚷着要喝蜜水的“蜜水皇帝”袁术,便能明白,人在绝境中的欲望,往往比理智更不讲道理。 闫回在灾区游荡了许久,冷眼旁观着形形色色的组织、避难所和团体。他心中渐渐浮现出一个荒诞却又无比精准的感慨: 哪怕是秩序崩塌的末世,这些组织依旧像极了末日前的企业和公司。 有官方背景的,就像旱涝保收的国企。他们秉持着公平的原则分发物资,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 大型避难所,则像实力雄厚的大型实业集团,人才济济,按劳分配,谁敢摆烂,分分钟就会被“优化”出局; 而那些大型团体,不过是稍好一些的大公司,制度森严,但真正干活的永远是那么几个骨干,剩下的全是被迫执行的牛马。待遇看似多劳多得,实际到手也就勉强温饱,剩下的全靠领导画饼充饥。 至于那些小势力、民间小队,活脱脱就是一堆创业小公司。看天吃饭,凭勤奋苟活。好在人少,知根知底,志趣相投,矛盾反而少些。 除了这些,剩下的就是以家庭为单位的“夫妻店”。这些人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不结盟,不交际,各过各的。他们多是当地人,压根不想撤离,就想着熬过天灾,等官方收复失地,好恢复从前的生活。 闫回曾满怀抱负,试图利用自己文史学者的学识,去投靠一方势力,给首领出谋划策。毕竟,论治国、治军、管理,他脑子里装着上下五千年的案例与故事。 可惜,现实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加入势力,和和平年代找工作如出一辙。光有能力不够,还得有人赏识;光有人赏识也不行,还得情商智商双在线,才能混得风生水起。如果这些都没有,至少得掌握一门无可替代的特殊技能,才能让人不敢轻视。 而这些,恰恰都是闫回的短板。他精心撰写的制度方案,要么被直接驳回,要么连被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就被像打发叫花子一样轰了出来。 “想加入?行啊,从基层干起,先去外面找物资,上供再说。” 面对这样的答复,闫回只觉得荒谬至极。他要是能独立找到物资,有一技之长,能在这末世里活得滋润,还犯得着去给别人当牛做马? 怀才不遇,找不到工作,干嘛不自己创业? 这个念头一旦破土,便如野草般在他心里疯长。他在心里无数次痛骂那些势力的首领,骂他们鼠目寸光、心无大志,骂他们有眼无珠,根本看不到他的惊世才华。他甚至笃定地认为,那些所谓的制度千疮百孔,那些势力的下场注定凄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是,创业真就那么简单吗? 他一无资金(物资),二无人脉(同伴),甚至连到底要走哪条路都没想清楚。是搞个民间小队苟延残喘?还是建立大型组织?亦或是干脆揭竿而起,做个反叛势力,高举旗帜大喊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闫回把自己关在废墟里,整整想了七天。 七天后,他看着满目疮痍的灾区,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将这个念头彻底掐灭。 这些组织,都不适合他。 应该说,在经历了这七天的自我剖析后,他终于清醒地认识到——他没有这个能力。 闫回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打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像是一尊失去生气的泥塑。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脑海中全是关于未来出路的乱麻。 就在他近乎绝望之际,一个平时连图标都懒得点的APP,突兀地跳入了他的视线——国家反诈APP。 闫回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这玩意儿平时躺在手机里吃灰,谁会闲着没事去点?聪明人自信智商碾压,绝不会被骗;而那些真被骗得倾家荡产的蠢人,往往连自己是怎么掉进坑里的都没搞清楚。 说到底,被骗也是需要“客观条件”的——你起码得有被骗的资本。 闫回摸了摸干瘪的口袋。他没钱,没工作,只是个学生。每个月那点可怜的生活费和零花钱,连塞牙缝都不够。他平时在家吃饭,不爱网购,又是个死宅。有人约他旅游,他嫌累懒得动,更别提出国了。 至于谈恋爱?闫回脑海中浮现出自己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他没有情商,三句话就能把对面的女孩干到崩溃。如果连这种性格缺陷都能被全盘接受,那对方百分之百是骗子。 “能挣大钱、挣快钱的方法,都写在刑法里。”闫回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清明。没胆子走犯罪道路的人,就别做暴富的春秋大梦。 他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官方虽然因为某些不可抗力,暂时停止了救援,但这绝不意味着放弃了灾区的难民。而现在的灾区,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多多少少都沾着不道德甚至违法的勾当。一旦官方缓过手来,收复灾区,秋后算账是必然的。就算你情有可原、事出有因,也难逃人民的审判。 那么,有没有一种模式,能在事后完美避开清算? 闫回的眼睛微微眯起,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字——“诈骗”。 不,这算不得诈骗。他只是想利用宗教。不是邪教,而是正统的信仰。 末世之中,对灾民来说什么最重要?食物、水、衣物、住所、药品、武器……这些是生存的基石。但闫回知道,在这些之上,灾民更需要的,是心理的慰藉,是活下去的欲望,是对未来的希望。 精神信仰,是绝境中的一剂强心针,能把人从浑浑噩噩的等死状态中拉出来。 国家提倡的信仰,是大无畏的奉献精神,是毫不利己、专门为人。这种精神固然伟大,能感动人、激励人,但在末世的人性自私面前,大多数人做不到效仿。 闫回自己不是党员,就算背熟了章程,也不敢冒充,那一样是找死。 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宗教信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 几天后,一个剃光了头发、穿着破烂袍子、赤着双脚的年轻和尚,踏上了向北前往豫省的道路。 路过的幸存者看到他,眼神里满是看疯子般的怜悯。这年头,不想着怎么找吃的活下去,反而搞什么迷信,不修今生修来世?人类还有来世吗? 但没人知道,闫回从小跟着外婆长大,不仅背过几篇佛经,还能默写、解读。这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为什么去豫省?因为那里有少林寺。 靠近正版,才显得正规。就像灵山脚下,到处都是小雷音寺。 闫回一路苦修,不求财物,只给人祝福,换一口吃的。这世上,不管什么时候,心地善良的人总是多些。他们看不得苦难,更何况,眼前是个不作恶、只修行的和尚。 很快,一些上了年岁的老人开始追随他。他们每天只求一顿吃食,剩下的时间便无欲无求地念佛,祈求福报,祈求平安渡过天灾。 这些老人单纯、固执。他们坚信自己还活着,就是神佛保佑。 年轻人们急得跳脚,围着老人劝说:“天灾之下人人平等!这时候不找物资,天天念经祈福,人能活吗?” 可老人就是固执己见。哪怕他们本来就没有能力去找物资,依然要靠子女供养,情况并没有变。唯一的区别是,他们愿意从自己的口粮中省下一小部分,去供养闫回。 几十个人养一个和尚,起初算不得什么。可问题出在——闫回要走。 他的理由无懈可击:“我是苦行僧,要走遍灾区,给更多人祈福,保佑大家平安,祈祷灾情过去。” 他一走,一群信徒死心塌地地跟着。信徒的家属没办法,也只能跟着。 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甚至一开始不信教的人,在遭遇几次生死苦难后,心态也变了。在人情冷漠的末世里,能寻求一丝精神安慰,已是极大的满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人往往在最脆弱的时候,最容易接受那些对他无欲无求的好,并且死心塌地。 闫回成了他们的核心,他们的精神信仰。 有人要称呼他为“在世活佛”,闫回吓得连连摆手,满脸惶恐:“不敢当,不敢当!我还在修行中,不过是个小沙弥。” 有人心里钻了牛角尖,别人劝都没用,偏偏被“慧言大师”的名头镇住,非要他解劝几句。闫回硬着头皮念了几句经文,那人竟然真的豁然开朗,精神焕发。 甚至有老人撕下自己衣服的碎片,颤巍巍地给他缝了一件百纳衣。闫回知道受之有愧,可不收又不行,只好收下,却死活不敢穿。 他把名字“闫回”掉个个儿,成了法号“慧言”。 深居简出,独自苦修。在别人眼里,这反而成了不世出高人的风范——不争名,不夺利,不侵占物资,不玩弄女人,一心向佛。 只有慧言自己心里清楚,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的势力会变得这么大。大到他不敢管,甚至不敢问手下到底有多少人。 他怕事后被清算,怕管理不到位,下面的人干出出格的事。 于是他严格制定制度:行善、吃苦、救济、包容。不许有贪念,不许沾染是非,不许与人冲突。只要团结一心,抱团取暖,外人就不敢轻易动他们。只要自己不贪,不留存粮,所有物资均分、立刻消化,也没人愿意来打这群穷光蛋的秋风。 就这样,一直到了年后。 闫回走到一座名为“福泽寺”的废弃寺庙,便不再走了。 一是因为环境动荡。从北面来的“白帝”组织,开始清扫当地大小势力,或收编,或打散。闫回的组织趁机又吸收了一大群人。 佛门讲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你能安心下来,有心向善,遵守规矩,那就接纳。 许多势力开始联合,想要对抗白帝。慧言对此不置可否。 能不表态的时候,他尽可能不说话。这反倒让人觉得,小和尚沉稳、高深莫测。再加上信徒们夸大其词的传播,那些话越来越离谱,反而越来越让人相信。 等慧言想反驳时,木已成舟,米已成炊。他只能无奈默认。 …… 依珊静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不知道是她从一开始就不信他是和尚,还是单纯看上他的颜值。从第一次见面起,她就不停地诱惑、骚扰他,仿佛只要让他破戒或动心,就能证明他是假和尚。 吕道长也是如此。早在最初几次见面后,他就一口一个“假和尚”地叫着,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乔胜荣警官倒是没调查他的身份,一直对他客客气气。但这种客气,反而让闫回心慌,经常心神不宁。 “同福避难所”,是大家共同取的名字,寓意有福同享。 可事与愿违。仅仅两个月,这个上百万人的大型避难所,再次分崩离析。有人投降白帝,有人自立门户,有人向西迁徙,回归官方怀抱。 慧言只想做个随大流的甩手掌柜。避难所的日常运作,都是乔胜荣和依珊静在管理。吕道长是个闲云野鹤,活得逍遥自在,手下都是一群激进的武斗派,天天琢磨着怎么跟白帝干一架。 乔胜荣只想维稳。要不是白帝虎视眈眈,他其实很支持慧言的决策——一动不如一静,安心停在此处,等官方救援。 依珊静依旧让人看不透。她的势力起步,靠的是颜值魅力带来的“舔狗大军”“纯爱战士”组合。想不到,也能搞起一个庞大的势力。 可见这女人并不简单。她明明很有管理手段,却每天缠着慧言,装出一副“唯他马首是瞻”的样子,让人费解。 至于为什么小和尚死活不松口,就是不想西撤? 原因无他——他不想担责。 西撤,绝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这一路上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哪怕有预见性,仍旧有不可避免的意外。 而任何一个人出了事,都不是他能承担的责任。 小和尚的故事讲完了。 禅房内一时寂静,唯有窗外枯枝在风中偶尔擦过窗棂,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小和尚慧言敛去了方才讲故事时眉宇间的那一丝鲜活气,随即恢复成和尚打坐的模样。他双腿盘起,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在胸前合十,低垂着眼眸,整个人仿佛瞬间褪去了凡尘的温度,化作了一尊泥塑木雕的佛像。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故事?”陈鸣飞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后仰,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出家人”。他的目光锐利,像是要穿透这层袈裟,看清底下藏着的究竟是个什么灵魂。 “既然陈施主认可这是个故事,那又何必去问呢?”慧言没有睁眼,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真亦假来假亦真,不是挺好的吗?”他双手合十的姿势依旧标准,像一尊真正的雕像一般,连呼吸都似乎放缓了。 陈鸣飞嘴角一扯,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与玩味:“就因为我不是官方的人,不会对你进行清算?你就不怕,我把这故事讲给官方的人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弥陀佛。”慧言终于微微抬眼,目光清澈却深不见底,“有些话,自己说叫辩解,别人说,那叫事实。” “万一我添油加醋,说了些不真实的话呢?”陈鸣飞身子前倾,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出一丝慌乱。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慧言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 陈鸣飞忽然轻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禅房里显得有些突兀:“可你是个假和尚,这个也真不了吧?”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刺向对方的软肋。然而,慧言合十的双手却依旧坚定,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一个谎言,是有时间限制的。当谎言被戳破的那天,就是谎言坐实的一天。可如果一个谎言说出去,反而践行了一辈子呢?”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陈鸣飞,似乎看向了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那就不是谎言,而是信念,是目标,是计划,是承诺,是执着。” “不管别人说我是不是假和尚,我都不会在意。因为我已经坚定地决定出家。哪怕是官方收编以后,这末世平安渡过以后,我都不会改变决定。” 陈鸣飞挑了挑眉,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慧言继续说道,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出家与否,在乎心,在乎行,而不在官方发的那一纸度牒。手拿真度牒的假和尚,难道就没有吗?” 他微微偏头,似乎在反问陈鸣飞,又似乎在问这漫天神佛:“开豪车,住洋楼,穿名牌,养女人的‘真和尚’,难道就不存在吗?” “那连破数条清规戒律,只为救人于苦难的真和尚,和守了一辈子清规戒律、活成一个只有清规、佛经、寺庙的自私和尚,哪一个才是真佛?” 慧言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迷离,仿佛透过这禅房的墙壁,看到了外面那个崩坏的世界:“这场天灾,让我有了大把的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在家出家的区别,到底是什么?” “只是剃个光头,穿上袈裟,揣着官方认可的度牒,捧着佛经,守着清规戒律,活得一尘不染,这辈子就能活成佛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悲悯与质问:“佛家真活佛,活得逍遥自在,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放荡不羁,邋里邋遢,嬉笑怒骂,行一世救人渡人的大道。还是,那些明明没有出家,也不信仰佛教,却常怀普度众生之心,行救灾救世之道的人呢?” “这些人,哪个是佛?” 慧言猛地睁开眼,眼中似有泪光闪烁,却又迅速隐去:“那些在灾难中义无反顾逆行的军人、医生、消防、武警,还有千千万万个自发出发,挡山火、抗洪灾、守疫情、援灾区的人呢?他们是什么?” “他们是佛,是神,是守护者,是英雄。” “在天灾人祸中振臂高呼、救援天下的,都是最伟大的英雄。” 说到这里,慧言的气势忽然一泄,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肩膀微微塌了下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合十的双手,声音变得低沉而苦涩:“而我……不过是一个渺小的逃避者。我承担不了大任,也不敢轻易做决策。我一直谨小慎微,活得胆小自私。” “所以,我已经许下宏愿,愿意用一生去赎罪。”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目光恢复了平静:“我之前也听到你们商量,很快官方的救援就会到来。只要官方来了,我自然会接受官方的安排,配合官方的救援工作。” “而且我想,到了那个时候,我的那些所谓信徒们,可能也会甘于回归正常的生活。每天念念佛经的,不过是群真心想要寻求内心平静之人罢了。” “阿弥陀佛。” 小和尚慧言长长的一段对白,并没有给陈鸣飞插话的机会。当然,也不需要他来插话。 小和尚慧言已经完全交代清楚了他的想法和决策。他重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唇微动,开始低声念诵经文。那声音细若游丝,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宁静,仿佛已经将这禅房之外的一切纷扰都隔绝在外。 陈鸣飞沉默了半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闭目念经的小和尚,心中五味杂陈。设身处地地想想,如果是陈鸣飞站在小和尚这个位置,面对这末世的崩塌、人心的诡谲,他可能也不敢轻易做出决定。 记忆不由自主地翻涌上来。他想起了东北三省的撤离工作,那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如果不是老指挥官亲自坐镇,如果不是女宿队长他们大量的军人帮忙,如果不是灾情还处在比较早的初期,可能一切都不会那么顺利。 那份顺利,甚至还要算上白帝的骚扰和威胁,算上那些在暗中博弈的筹码。 但那份顺利的背后,是三百零四块无名墓碑。 还有更多的人,连墓碑、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就那样悄无声息地融化在了风雪和废墟里。 陈鸣飞长长地叹息一声,那口气仿佛憋在胸口许久,此刻终于吐了出来。他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在昏暗中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转身离开禅房。 他轻轻带上门,把这份清静还给了小和尚。 关于慧言和尚的未来会如何,陈鸣飞也猜测不到。也许官方的清算会是轻拿轻放,毕竟在末世,活下来的人都有罪;也许,所有民间势力的首领,只要活着的,都会受到严厉的审查,甚至…… 至于还想问问关于四大凶兽的故事是否有所指的事儿,已经完全忘到脑后了。 有些答案,不需要问。有些人,已经用他的一生,给出了回答。 第512章 新的行程 回到大雄宝殿,门外的狂欢还在继续。 陈鸣飞有些浑浑噩噩地走到门槛处,一屁股坐了下来。他看着这群在火光中摇曳生姿、肆意欢笑的人,眼神却没有聚焦,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依珊静偷偷地瞥了陈鸣飞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但很快,她便转过头去,重新融入那片喧闹,笑着鼓掌,给正在跳舞的张伟和陆琪乐打着拍子。 吕道长毕竟是年纪大了,又是个出家人,热闹了一阵子便没了那份精力。他只是笑吟吟地靠着门板,手里端着个酒碗,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半阖着眼,像是在假寐,又像是在冷眼旁观这红尘的喧嚣。 乔胜荣警官许是真的有些放松了,居然靠在粗壮的柱子上,沉沉地睡去。他的头一点一点的,呼吸均匀,眉头却还微微蹙着,似乎连睡梦中都放不下肩上的担子。 说是同福避难所有四个首领,可真正为避难所操碎了心的,恐怕就只有这位人民警察了吧。 陈鸣飞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把目光从乔胜荣脸上移开,投向门外那无边的夜色,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禅房里那个双手合十、目光坚定的小和尚。 第二天一早。 “大鹏—8”的舱门缓缓闭合,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声,机身微微一震,便平稳地升空,朝着东方的天际疾驰而去。 “诶呀,这也太早了吧?都还没来得及和同福的几位首领道别呢!”黄皓嘟嘟囔囔地抱怨着,整个人几乎要贴到舱壁上,想要趴着窗户往下看。 可惜,“大鹏—8”是全密封的设计,外界的一切景象,都只能通过传感器和镜头,投射到机舱内的显示器上。此刻,起飞状态的实时画面正被王海峰占着,他也不敢去抢显示器,只能百无聊赖地用额头抵着冰凉的舱壁。 “就是就是,我们都还没有好好道个别。哪怕是吃了早饭再走啊!”张祖钱也是一脸沮丧,那副失落的样子,甚至压过了他第一次乘坐无人机升空的兴奋。 “拉倒吧,你俩那是想和人家首领道别吗?你们就是想再见见依珊静吧!”时迁也是第一次坐“大鹏—8”,表现出了特别的兴奋。他像个好奇的孩子,在机舱里东摸摸西摸摸,对一切都充满了探究欲。 “就是就是,人家乔胜荣警官亲自来送咱们,也没看你俩多热情啊!”陈鸣飞嘴角带笑,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两个人的心思。 “行了,你俩也别沮丧了。咱们任务要是完成得快,说不定还能早点回来,赶上对白帝的清算。到时候,说不定你俩还能再见依珊静女士一面。”王强刚刚挂掉卫星电话,将一串坐标递给王海峰,让他输入到飞行程序里。 “诶,强哥,你说再见一面,我有没有机会?”黄皓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用手整理了一下发型。那是他今天早上特意找张伟借的发胶,为的就是在心上人面前能有个好看的模样。 “你?我看你是没有机会的。没有这外骨骼,你就是个瘫子。人家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干嘛选你?”王宇浩刚刚渡过升空的眩晕期,稍微缓过神来,便忍不住出言调侃。 “闭嘴,你个晕机男。你别吐自己机甲面罩里。虽然说我是瘫子,但是有外骨骼,我依旧行动自由。”黄皓对自己是瘫子这件事毫不避讳,随便自己人开玩笑也不会生气。他甚至还故意用穿着外骨骼的腿在地上跺了跺,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额……耗子,我主要是担心你。你说,你下半身没有知觉,那你……”杨凡自从回归后,性格也变得开朗了一些,已经会主动开口说话了。想想也是,杨凡算是这群人里最幸福的一个了,身边都是过命的兄弟,还有最爱的女人在身边,又有一身的本事,确实很滋润。 “你瞎看什么呢?杨少,我只是腿没有知觉,又不是小兄弟不能用。我告诉你,我现在依旧每天早上起来,都是一柱擎天。”黄皓撇撇嘴,用手挡住两腿之间,做出一副防御的姿态。“倒是杨少你,你别不是多年欢场征战,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吧?大龙,你快给杨少把把脉,看看他的肾是不是还是好的。” “你他妈说什么呢!你才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我身体好得很!”杨凡脸一红,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姜美琪,慌张地辩解,“琪琪,你别听他瞎说,我,我没有……” 姜美琪只是笑笑不说话,温柔地挽住杨凡的胳膊,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这种无声的支持,直接表明了她的态度。自从知道了杨凡的过往,她自然也能猜到他曾经有过怎样荒唐的生活。但她不在意,她只在乎杨凡的现在,和他们的未来。 “哕!大早上的就吃一肚子狗粮。”黄皓夸张地捂住胸口,撇过头去,不想再看杨凡和姜美琪的甜蜜。结果刚一转头,就看见张伟和陆琪乐两个人也在角落里耳鬓厮磨,低声说着悄悄话。 “唉!也是好事儿,至少我很欣慰。”陈鸣飞看着黄皓耍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可他的余光,却扫到了安静下来的时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时迁兴奋劲儿过后,便恢复了常态。这次他没找角落练他的隐匿术,而是一屁股坐到金秀贤的身边,装出一副“我很自然”的状态,只是眼神还时不时地往金秀贤那边瞟。 “总算是看到兄弟们开窍了。如果有机会见到黄主任,也可以和她交代,她弟弟是正常的,起码老黄家还是有机会有后的。”陈鸣飞打趣道。 “诶,好端端的,提我姐干嘛?浪费了我的好心情。还有,我啥时候不正常了?”黄皓一听陈鸣飞提他姐,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下来,靠着机舱壁,缓缓坐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有时间,我给你检查一下吧。你的骨头恢复得不错,但是腰椎神经受损,也有可能是神经系统受到压迫。你说你兄弟还有正常的反应,那可能只是腿部神经受到了压迫。”邱天摸了摸下巴,目光专业地看向黄皓。 “唉!大锤,甭操心了。昆仑里优秀的医生有的是,他们都没看好,我也是认了。这辈子用外骨骼,也没什么影响。”黄皓大度地摆摆手,表现得毫不在意。 “哼!别人看过我就不能看了?你看不起我的医术?”邱天有些不服气地反驳,“你也不想以后和你老婆办事儿的时候,身上还得穿着这冰冷的外骨骼吧?” “额……” “…………” “这位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医生,请你冷静。”黄皓一脸无奈地举起双手。 这群人就是这样的,只要凑到一起,那就正经不起来。说不上几句话,就开始跑偏,仿佛只有在彼此的插科打诨中,才能暂时忘却末世的沉重。 陈鸣飞笑闹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转过头,看向坐在驾驶位旁的王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现在可以说说任务了吗?咱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王强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前方的仪表盘,沉声吐出两个字: “出国。” “什么?出国?”陈鸣飞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大鹏—8”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渐渐远去,化作天际一道模糊的白线。就在它振翅飞向苍茫大海的同时,另一架同型号的运输机正划破云层,朝着它的目的地平稳降落。 黔省,凤凰会总部,梧桐城。 随着起落架轮胎与跑道摩擦出刺耳的尖啸,楚梓荀带着夜枭小队的队员,以及冯欢欢,终于平稳落地。舱门开启,清新的空气涌入,机组成员却连楚梓荀递烟的热情招待都顾不上接,只是匆匆敬了个礼,便急吼吼地钻进驾驶舱,忙着赶回昆仑复命去了。 楚梓荀回来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借着风势传遍了四方。原本还在各自岗位上忙碌的凤凰会中高层们,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火急火燎地往总部赶。这一走就是十几天,早已超出了楚梓荀最初的预料。倒不是外面有多凶险,而是昆仑末世基地里那套超越现实的科技与社会形态,像一块巨大的磁铁,深深吸引了他。他倒不是想在凤凰会生搬硬套地复刻昆仑的模式,而是习惯性地开始琢磨:这种看似完美的模式,背后究竟藏着什么致命的弊端? 楚梓荀骨子里是个悲观主义者,遇事总习惯先往最坏的打算里盘算。但也正是这份如履薄冰的小心谨慎,才护着他一步不错地走到了今天。 总部大楼里早已是人声鼎沸。先赶到的中高层们围着楚梓荀,连珠炮似的汇报着这几天的工作。楚梓荀被缠得脱不开身,根本抽不出空来安顿冯欢欢,只好冲着不远处的蝙蝠招了招手,让她先带小姑娘去休息室歇脚,等开完会,再统一交给季月梅大姐去安排。 其实,冯欢欢在飞机上就反复强调过,不希望被特殊对待,更不希望楚梓荀他们这些熟人去打扰她的清静。但楚梓荀心里有数,绝不会真的放任她一个人自生自灭。既然决定加入凤凰会,就得守这里的规矩:任何人来了,都要登记造册,说明能力特长,然后分配工作,参与劳动。冯欢欢也不能搞特殊。至于她提出的“找个偏远地区自生自灭”的想法,楚梓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否定了。一个小姑娘,没技能没防身本事,脱离了人群,在这末世里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不过,“不打扰”这一点,倒是好办。楚梓荀自己忙得脚打后脑勺,黄娟又被远古病毒的防疫工作死死拴住,两人确实没空去嘘寒问暖,这倒阴差阳错地满足了小姑娘的需求。 说起凤凰会新上来的这批中层领导,大多是孙建军一手提拔的。外头有人嚼舌根,说孙建军这是在结党营私,可楚梓荀心里跟明镜似的。凡是能入孙建军法眼的,哪个不是被扒掉三四层皮、经过千锤百炼考核出来的?孙建军这人眼里容不得沙子,他挑出来的人,在道德和品质上绝对挑不出毛病。 至于能力,这些新干部身上多少都带着点孙建军的影子——一股子认死理的“轴劲”。遇到难题,他们就像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倔驴,死磕到底,不把问题连根拔起誓不罢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此,楚梓荀没少敲打过他们。他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人不能太固执,得学会借力。”遇到死磕不下来的硬骨头,要懂得灵活变通,学会向别人求助。也许你熬几个通宵都搞不定的事,在别人手里不过是顺手牵羊的功夫。换个思路,换个人,事半功倍,何必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里?真想学,就利用空闲时间,找个专业的老师带,别自己一个人瞎琢磨,钻了牛角尖还觉得是自己在攀登高峰。 楚梓荀还总告诫他们:“努力,要努力在明处。哪怕最后结果不尽如人意,也得让人看到你的汗水。努力本身不丢人,那些怕丢人、怕被人指指点点,偷偷躲起来憋大招的人,才最让人心疼。方向错了,事倍功半,白白熬干了心血,那才叫真亏。” 今天的会议并没有搞那种大锅饭式的统一集会,而是分了部门、分了层级,分批进行。不同层级的人,任务方向不同,细节问题也千差万别。把一堆人凑在一起听报告,是楚梓荀最反感的形式——用高层会议的时间去解决鸡毛蒜皮的小事,那简直是谋杀生命。 中基层能来汇报的,先过一遍;剩下的,就个别问题展开讨论,成立专项小组,特事特办。 偌大的阶梯会议室,硬生生被改造成了办公大厅。楚梓荀坐在那儿,简直忙得快要原地起飞了。 林震老将军远在铜仁,正督导第一线的防御和练兵,听到楚梓荀回来的消息,这才拔腿往回赶,还得要些时间;岩大勇下乡去收物资,也是刚风尘仆仆地返程;宋晓艳老师还在讲台上亲自授课,不到放学,她雷打不动不会过来;季月梅大姐的工作最是细碎繁杂,人虽然就在梧桐城里,却一直没脱开身赶来。至于黄娟……那更是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从早上飞机落地开始,楚梓荀就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一直忙到日落西山,夕阳的余晖把会议室的玻璃染得血红。 直到林震老爷子那熟悉的脚步声踏进大厅,楚梓荀这紧绷的弦才稍微松了松,随后就被季月梅大姐连推带搡地“赶”出了会议室,勒令去吃饭。 楚梓荀本想着和大家凑一桌,边吃边聊,顺便把剩下的工作也安排了。结果刚走到食堂门口,就被季月梅大姐一把拦住。 “楚老师,你赶紧去吃饭!吃完咱们再开个碰头会,有几个要紧事找你商量。”季大姐双手抵着楚梓荀的后背,像推一头倔驴似的,硬是把他推出了会议室。 “诶诶诶,大姐,大姐,您别推我啊!”楚梓荀被推得踉跄了两步,苦笑着挣扎,“我这还有几个人的汇报没听呢!就差最后几个了!”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门儿清,这些人把他赶出来,绝对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瞒着他商量。 “就那几个基层工作人员,他们那点芝麻绿豆的事儿,我们就能处理,哪用得着你事必躬亲?”季大姐头也不回,语气不容置疑。 “诶诶诶,大姐,还有一件事!”楚梓荀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身子,“我们从昆仑回来,还带了一个小妹妹。这姑娘是和我们一起从江省老家避难逃出来的,您记得给她个妥善安排。” “诶呀,你放心吧!”季大姐不耐烦地摆摆手,“下午蝙蝠就已经找过我了。她的事情我自会安排。今天她可以先在筒子楼的职工宿舍住下,明天一早,我亲自给她安排工作和登记。” “那……” “别这这那那的啦!交给我,你还不放心吗?”季大姐瞪了他一眼,语气放缓了些,“这两天还没工作安排的时候,我会叫岩大勇给她批三天工分,足够她吃喝用了。” “额……好吧。那我先去吃饭。”楚梓荀无奈地笑了笑,只能抻了个大大的懒腰,转身朝着食堂走去。 见楚梓荀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季大姐立刻转身,反手将会议室的门“咔哒”一声锁死。她利落地打发走剩下的几个基层管理,直到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凤凰会老一辈的几个核心高层。 “楚梓荀,去吃饭了。”林震老爷子面色深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嗯,已经去了。按楚老师那狼吞虎咽的吃饭速度,我们还有十分钟。”季月梅点点头,拉过一把椅子,缓缓坐下,顺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孙建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痛苦,“咱们在一起,难道就是为了商量一个理由去欺骗楚老师吗?”他耿直了一辈子,从来没撒过谎,如今却要几个老家伙合起伙来,去骗他最敬重的“伯乐”,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老孙,你别有顾虑。我们也不是要骗楚会长,只是咱们现在还没想好,到底该怎么跟他开这个口。”岩大勇也是满脸愁容,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敲着,试图缓解内心的慌乱。 “嗯。这事儿瞒不了多久,楚梓荀早晚会知道。我们不是要刻意隐瞒,而是要先预判他听到消息后的反应。”林震老爷子微微皱眉,右手在兜里摸来摸去,好像是想找点什么东西来盘一盘,以平复心绪。“还能有什么反应啊?我现在连他对黄医生的感觉都拿不准了!”季月梅大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不满,“今天他从昆仑回来,还带了个小姑娘。我问过蝙蝠,蝙蝠也说不清楚,只说是这个小姑娘在末世降临的时候就和楚老师认识,他们是老乡,从一个城市里一起逃难的。” “这有啥啊!”岩大勇摇摇头,觉得话题越扯越远,“黄医生还不是和楚会长在一个城市,一起逃出来的?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啊!” “你懂什么啊?”季月梅大姐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屋里的几个男人,“这男人啊,永远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不能永远十八,但这世上,永远有十八岁的女人。对吧?” “咳咳……我是没有这些世俗的欲望。”孙建军赶紧咳嗽一声,坐直了身子辩解。别看他老伴宋晓艳老师不在,但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就会推门而入呢?算算时间,这会儿学校应该已经放学了。 “我也对女人不感兴趣。在我这儿,谈钱伤感情,但是谈感情,它伤钱啊!”岩大勇撇撇嘴,一脸不屑,“如今这世道,那小姑娘一个个都精明的很,没钱谁和你谈恋爱结婚啊?”在他心里,钱和女人放在一起,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钱。 “咳咳,跑题了,跑题了。这不是男女对立的讨论。”林震老爷子也假装咳嗽,用手不轻不重地敲敲桌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人,对于感情方面的事情,还是很专一的。” “哼!”季月梅大姐冷哼一声,给了所有人一个白眼,这才暂时收了音。 “这件事儿,说来也巧。”季大姐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楚老师刚决定延长考察期,黄医生那边就出事了。然后,楚老师回来就带回一个姑娘,你们不觉得巧合吗?” “不是,大姐,你这话是啥意思?”岩大勇眼睛一瞪,死死盯着季月梅,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你怀疑黄医生的失踪,是楚会长找人干的?” “诶…你那是什么眼神?”季月梅可不怕他,反而迎着目光顶了回去,“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事儿和楚老师有关系了?我只是说,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时间,难道不是巧合吗?” “在楚老师想要去昆仑基地考察之前,我就找过他,和他好好地谈了一次关于和黄医生进展的问题。结果他支支吾吾的,一直不给个痛快话。甚至没和我们商量,就直接通知要去昆仑末世基地考察,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诶…季大姐,你可不要瞎说。楚梓荀要去昆仑这件事,他可是和我们商量过的。”林震就事论事,皱着眉纠正她的话。 “不要在意这些不重要的细节!咱们现在说的是,楚老师到底对黄医生是什么感情?”季月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直接打发了林震的解释。 “不对吧,季大姐。咱们现在要讨论的,不应该是楚梓荀知道黄娟失踪后的反应吗?怎么又往感情上扯啊?”林震微微皱眉,不想继续在这个他觉得无关紧要的话题上浪费时间。 “林老头,你真是什么话?怎么就没有关系了?”季月梅大姐一拍桌子,拿出了她在情感领域的绝对权威,“如果不理清楚楚老师对黄医生的感情,咱们怎么猜测楚老师会有什么反应?” “额……你说的也对。”几个男人面面相觑,思索了一番,最后发现季月梅的逻辑竟然无懈可击,便也无话可说。 “喂!干嘛不说话啊?你们觉得,楚老师对黄医生,到底是什么感情啊?”见大家又是半天不说话,季月梅焦急地追问。 “额…季大妹子,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林震老爷子挠挠脸,一脸无奈,“这个楚梓荀也没和我说过,我怎么去猜测啊?” “你们,你们这群老爷们儿,难道对感情这方面一点都不敏感吗?”季月梅大姐都急了,用力拍着桌子,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额…我老伴是组织介绍的。我们遵守国家规定,一夫一妻制。我们那时候的口号是,红米饭南瓜汤,老婆一个孩子一帮。”林震老爷子挺起胸膛,面带骄傲之情,仿佛在完成一场庄严的汇报。 “额…我和老伴是自由恋爱。那时候上山下乡的,能认识的知青就那么几个。我和晓艳也没啥感情波折,想谈恋爱了,打个报告,申请组织报备,然后就结婚生子,过了一辈子。”孙建军挠挠头,对这辈子的感情史表示非常满意。 “额……我的感情生活就不太顺。”岩大勇叹了口气,满脸气愤,“那些年赶上好时候,改革开放,忙着下海赚钱,没时间照顾家里。谁知道一回头,那娘们儿居然和别人跑了!就给我留下个儿子,也算给我留个后了。”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老婆到底是为什么跑的。 “额…~男人。”季月梅无语望天,一脸无奈。她感觉自己跟这群人商量事情,完全就是所托非人,对牛弹琴。 “算了算了,我还是去找蝙蝠吧!也就只有她,对于楚老师和黄医生的感情事件,还算上心的。” 季月梅唉声叹气地站起身,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准备去找蝙蝠继续探讨这个“世纪难题”。 结果,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会议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蝙蝠等一众夜枭小队的人鱼贯而入,鱼贯走进会议室。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冯欢欢,像只受惊的小鹌鹑,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屋里的众人。 第513章 她在哪里?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群人乌泱泱地涌了进来。季月梅大姐正站在门口,猝不及防被这股人流挤得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明显一愣。 她目光扫过人群,视线精准地锁定了打头的蝙蝠,眼底刚掠过一丝“找到你了”的惊喜,可当她的余光瞥见人群最后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冯欢欢?她怎么会来这儿? “诶~季大姐,您这是要干嘛去?不是说,要开会了吗?”蝙蝠正往前走着,一抬头,发现季月梅像尊门神似的挡在面前,也是一愣。 “啊?开会?”季月梅的大脑飞速运转,眼神闪烁了一下,强行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哦!开会!对,是要开会。不过蝙蝠啊,我突然有点急,去个厕所,你陪我走一趟。” 说着,她一把攥住蝙蝠的小臂,指尖用力,不由分说地就要把人往走廊外拽。 “诶不是,大姐,厕所就在旁边,这又没停电,你一个人去不……”蝙蝠被拽得一个踉跄,本能地想要挣脱,可触手处是季月梅温热的掌心,他一时竟不好意思用真力气甩开。 “别废话,跟我去一趟!”季月梅的语气不容置疑,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完全无视了蝙蝠的微弱反抗。 刚走出会议室,季月梅反手“咔哒”一声,小心翼翼地把门带上。她拉着蝙蝠一路走到走廊尽头的厕所门外,像雷达一样左右扫视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这才停下脚步。 她没进厕所,就贴着洗手台边缘站着,压低声音,直奔主题: “小蝙蝠,我问你个事儿。楚老师和黄医生,他俩……” “他俩咋了?”蝙蝠挑了挑眉。 “没咋,就是……”季月梅凑近了些,眼神里闪烁着探究的光,“你一直暗中跟着楚老师,他的事儿你最清楚。你交个底,楚老师对黄医生,到底……” “哦,他俩睡了。”蝙蝠回答得干脆利落。 “发展到……啥?你说啥?睡了?”季月梅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拔高了八度,满脸写着难以置信的兴奋,“是我理解的那种……睡了吗?” “额……”蝙蝠挠了挠头,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大姐您理解的‘睡了’是哪一种。反正他们俩……” 蝙蝠一边说,一边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极其猥琐又充满暗示的动作。 “哦——!”季月梅恍然大悟,眼睛亮得像通了电的灯泡,嘴角疯狂上扬,“啥时候的事儿?” “就出发去昆仑之前。准确地说,是火把节那天晚上。”蝙蝠难得遇到个懂行的同好,也来了兴致,眉飞色舞地比划着,“虽然我那天也喝了不少,但警惕性还在。我亲眼看见黄医生扶着楚老师回的房间,然后……” “然后怎么样?”季月梅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然后,黄医生第二天早上才离开的。” “早上才离开?!”季月梅倒吸一口凉气,惊讶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窃喜。可这笑意还没完全绽放,她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一下,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不对……”她喃喃自语,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这最多只能证明他俩喝多了,睡一块儿了。要是单纯喝醉了……” “诶呀,大姐,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蝙蝠一脸贱兮兮地凑到她耳边,做贼似的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连个鬼影都没有,这才用气声说道,“我偷听了墙根。那一晚上的动静,绝对不是睡素的。” “诶哟,你这孩子!”季月梅老脸一红,娇羞地啐了一口,抬手在蝙蝠肩膀上轻轻捶了一拳。两人相视一笑,发出了只有同道中人才懂的、会心的笑声。 可是,这笑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了两下,戛然而止。 季月梅脸上的笑容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严肃、甚至带着几分惊恐的神色。 “那不对啊……”她咬着下唇,大脑在疯狂复盘,“这两个人事后怎么跟没事儿人一样?还有,楚老师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冯欢欢,又是怎么回事?” “诶啊,季大姐,这个您确实多心了。”蝙蝠摆摆手,一副“您就放一百个心”的表情,“您知道我们陪楚老师去昆仑前,黄医生特意找我,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盯紧楚老师的。您放心,这一趟,楚老师干净得很,别说女人了,就是路边的机器人我都没让他们碰一下。” “机器人?”季月梅一愣,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诶呀,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至于那个冯欢欢,我和楚老师聊过,那小女孩经历挺惨的。这次跟着来凤凰会,纯粹是为了逃避过往,跟楚老师清清白白,顶多算个熟人。细节等会儿开会再说。” “遭了!” 季月梅猛地一拍巴掌,脸色煞白,身体像失控的陀螺一样,不由自主地在原地来回踱步。 “怎么了?季大姐,你这是……”蝙蝠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满脸疑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遭了遭了,这下真遭了!”季月梅依旧在原地转圈,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关节都泛白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大姐!您到底怎么了?有话你直说啊,别转圈圈了,我看着都晕!”蝙蝠彻底慌了。季月梅这副模样,绝不是开玩笑,那是真真切切的慌乱。 “诶呀诶呀,蝙蝠,你说……楚老师和黄医生,他俩……” “他俩咋了?这不是挺好的吗?郎有情妾有意,还超前消费了一把,这不正是咱们一直盼着的结果吗?”蝙蝠稍微松了口气,心想大不了就是未婚先孕,先上车后补票呗。凤凰会规矩再严,法还不加于尊呢,楚梓荀要是想改规矩,谁敢拦着?谁又会拦着? “那……就更麻烦了。” “咋了?!” “还咋了?”季月梅猛地停下脚步,脸色拧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蝙蝠,“小蝙蝠,你觉得,楚老师和黄医生的感情好吗?” “额……应该不错吧?算是郎有情妾有意……”蝙蝠挠了挠脸,被问得有些发虚。 “好,假设两人感情很好。可是……”季月梅面色痛苦,声音颤抖得厉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如果楚老师发现,黄医生丢了呢?” “啥?!黄医生丢了?!” 蝙蝠倒吸一口凉气,声音瞬间拔高了几个调门,在空旷的走廊里撞出刺耳的回音。 “别喊!” 季月梅的身手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蝙蝠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就被她一把捂住了嘴。她的掌心温热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整个人往墙上一按。 蝙蝠不敢挣扎,只能瞪大眼睛,用鼻子发出急促的“嗯嗯”声,拼命点头示意自己会闭嘴。 季月梅没有立刻松手。她保持着这个姿势,警惕地盯着走廊两端,像一头护崽的母狮子。足足过了十来秒,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慢慢松开了手。 蝙蝠重获自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这次,她把声音压到了最低,几乎是用气声在问: “大姐……你刚说什么?黄医生丢了?” “诶呀……我说错了。”季月梅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语无伦次地纠正,“不是丢了,是……失踪了。” “啥?失踪?”这次蝙蝠自己死死捂住了嘴,眼神瞬间变了。 “也……也不是失踪。就,就是……找不着了。”季月梅的声音都在打颤,逻辑已经彻底乱了。 “找不着了,那不就是失踪?!” 蝙蝠脸上的贱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猛地站直身体,特种兵的肃杀之气轰然爆发,声音低沉而坚决,像一把出鞘的刀: “黄医生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在什么地方不见的?最后出现的时间是什么时候?身边有什么人?” “这……”季月梅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场震得往后退了半步。她头一次见蝙蝠这么认真,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压迫感,让她一时间竟有些招架不住。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组织语言回答时—— “哗啦——” 男厕所里,突然传来一阵水箱冲水的巨大声响。 紧接着,隔间的门把手转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男厕所门口,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一个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就这么突兀地横亘在昏暗的灯光下。 “季大姐,你刚才说……黄娟失踪了?” 楚梓荀的声音很轻,没有质问的尖锐,也没有惊慌的变调。他站在那里,面色出奇的平静,可那双隐在阴影里的眼睛,却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翻涌着令人窒息的风暴。 短短一瞬,无数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撕扯。有得知噩耗时的慌乱,有极力压抑的淡定;有对未知命运的疑惑,有近乎冷酷的平静;有失去同伴的锥心痛苦,又有一种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释怀。这些截然相反的矛盾心绪,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脸上疯狂转换,最终又被他用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地压在了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具之下。 季月梅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正试图搜刮几句苍白的说辞来掩饰这致命的失误。 “好了,季大姐,还有蝙蝠。”楚梓荀却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我们先去开会吧。” 话音落下,他转过身,迈开长腿,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步,两步,不急不缓,背影挺拔得像是一柄出鞘的刀。 季月梅和蝙蝠僵在原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涛骇浪。 “怎么办?楚老师……他知道了。”季月梅压低声音,急得声音都在发抖。 “还能怎么办?纸包不住火,他早晚得知道。”蝙蝠咬着牙,低声回道。 “你倒是给我出个主意啊!我们这边连个章程都没商量出来,这事儿该怎么收场!” 许是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又或许是她真的被楚梓荀刚才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吓住了,蝙蝠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季月梅落在最后,肠子都快悔青了。她怎么就鬼迷心窍,嫌弃厕所里面味道冲,非要拉着蝙蝠到门口来说这种机密事?这下好了,直接撞在了枪口上。早知道,就在女厕所里面聊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楚梓荀迈步走入,目光扫过全场。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他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各位,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楚梓荀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和煦,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今天有很多基层领导干部来向我汇报工作。并不是说各位的管理有问题,而是有些新人还没见过我,特地跑来,就是想和我打个招呼。”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环视众人:“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来看我,也让大家担心了。不过,我很好,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哈哈哈。” 说到这,他特意看向林震老爷子,微微点头,用一个笃定的眼神让老人悬着的心落了地。 余光瞥见季月梅已经如履薄冰地坐到了位置上,蝙蝠也回到了夜枭小队中间,楚梓荀这才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既然各位都就位了,那我们就开会吧。” “不过在开会之前,我先说件私事,也给大家引荐一个人。” 他站起身,修长的手指越过桌面,指向夜枭小队后方那个缩着肩膀的女孩。 “这位小姑娘叫冯欢欢,是我的老乡。我、她,还有黄医生,我们三个原本都在同一个城市生活。灾难降临之初,我们是一起逃难的。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一言难尽,我就不一一阐述了。同时,我也希望你们不要去过分打听别人的隐私和过往。” 楚梓荀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调:“这次我去昆仑末世基地,正好遇到了她。她有心想加入咱们凤凰会,我同意了。” “季大姐!” 楚梓荀突然拔高了音量点名。季月梅浑身一激灵,还沉浸在自己失误的懊悔中,猛地抬起头。 楚梓荀的脸上没有任何怪罪或严厉,反而又露出了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微笑:“季大姐,这个小姑娘就交给你了。按照咱们凤凰会的规矩,给她登记,安排工作和住宿。她性格比较内向,有些社恐。她选择和我们回凤凰会,就是想和过去做一个彻底的切割。所以,我们这些熟人不会去打扰她,我也不希望有人过分打扰她。” 他微微倾身,语气放缓:“她没什么特别的能力,真要是按她说的,把她扔到一个偏远地区的城市,我怕她活不下去。就给她安排在梧桐城吧,找个清静、独立的住处安置。登记的信息,就按基础内容填,别的不要多问。她的成分问题,我来担保。” 季月梅微微皱起眉头,心中虽有疑虑,但还是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她以前做过一段时间的幼教,算是工作经验。”楚梓荀转头看向另一侧,“宋老师,您那边有教师的缺口,可以把人带走。幼儿教育方面,她应该还是能胜任的。至于教师资格和职业能力,可以之后再考核。您多带带她。” 宋晓艳刚赶来不久,对冯欢欢的底细一无所知。但楚大会长亲自塞人,她自然会妥善安排。更何况,看这小姑娘的面相,温柔如水,小家碧玉,又带着几分惹人怜爱的腼腆,正是小孩子最容易亲近的类型。至于技能,凤凰会里多的是半路出家的人,干中学呗!只要有心,没什么工作是做不了的。 “各位,你们别以为我是在走后门、破坏规矩。”楚梓荀的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炬,“凤凰会的规矩,不管任何人,都必须遵守。岩大勇!” “楚会长,你说!”岩大勇猛地挺直腰板,眼神锐利,等着楚梓荀的安排。 “你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千万不要因为我和冯欢欢是同乡,就觉得我会给她开绿灯。她的工分,一样要严格遵守凤凰会的制度,绝不搞特殊。” “明白!”岩大勇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还真怕楚梓荀为了私情践踏规则。仔细一想,楚会长只是要求在登记时不要过度盘问,安排住处优先考虑梧桐城而已,这顶多算是老乡间的照拂,剩下的全按规矩来,确实算不上走后门。 “好了,一个小小的私事说完了,咱们回归主题。”楚梓荀重新坐下,拉了拉椅子,调整好坐姿。 “先说一下,这次回来,听了下面工作人员的汇报,基本上都做得很好。有些问题,各位管理层处理得也很妥当。这里面,可以说孙老您居功至伟。”楚梓荀看向孙建军,眼神极其诚恳,并带头鼓起了掌。 “诶,楚会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当不得奖赏。”孙建军老脸一红,显得有些局促。他这辈子都没因为工作受过这么直白的夸奖,一时竟不知所措。 “凤凰会的规矩,赏罚分明,有功就是要赏。”楚梓荀的声音掷地有声,“您一个人四处去发现人才,还亲自教导、考察,使得我们管理队伍人才济济,大大加快了生产建设。这里面的辛苦,大家都看在眼里。”楚梓荀从不恭维人,他是真心感谢孙建军。要是没有这块硬骨头亲自去基层审核、提拔,凤凰会的发展绝不可能这么快。 “不过,还是那句话,有功要赏,有过也要罚。”楚梓荀的话音陡然一沉。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孙建军,心里都在打鼓:不知道这个骨头比钢筋还硬、两袖清风的人,能犯什么违纪的事? “哈哈哈!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楚梓荀突然放声大笑,像是看着一群被自己耍得团团转的孩子,眼中满是愉悦,“我说的是有过要罚,可也没说是什么过、要怎么罚啊!别紧张,别紧张。”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这真是‘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兵’。孙老自己耿直正直,带出来的人也和他一样,不懂变通。这就导致他们在工作中遇到问题,只知道埋头苦干。也不知道是不屑,还是不敢,竟然不和别人交流,也拒绝合作。结果呢?大家辛苦得要死,还事倍功半。这很不好。” 楚梓荀敲了敲桌面,语重心长地说:“我可不希望,咱们凤凰会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人才,最后都在各自的岗位上活活累死。这种行为,最后只能是感动自己。” “所以,我给孙老您的惩罚就是——改变自己的性格。听好,是改变您那固执的性格,可不是让您降低做人做事的标准。” “您还要经常组织基层干部开学习交流会。要让大家学会工作,学会交流,学会合作,还要学会学习。如果这方面您有困惑、有疑虑,我建议您和您家宋老师好好学学。” 他转头看向宋晓艳,微微一笑:“同时,宋老师,您怕是又要辛苦辛苦了。关于职业技能学习的夜校,还有情商课,恐怕也要提上日程了。” 楚梓荀侃侃而谈,和每个管理层的人都交流得风生水起,气氛融洽得仿佛刚才那个在厕所门口眼神晦暗的人根本不是他。 可这就是最大的异样。 从头到尾,他居然连一句关于防疫工作、关于黄娟去向的询问都没有。 满屋子的人陪着笑,心里却像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既怕楚梓荀不问黄娟的事,更怕他突然问起。那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的雷霆之怒更让人煎熬。 交代完凤凰会的内部事务,楚梓荀话锋一转,开始讲述这趟昆仑之行的见闻。夜枭小队的成员也适时地在一旁补充细节。 很快,众人的注意力就被昆仑那超越时代的科技和新奇事物牢牢吸引,暂时将黄娟失踪的阴霾抛到了脑后。 但只有季月梅和蝙蝠两人,如坐针毡,冷汗浸透了后背。 楚梓荀怕自己的讲述带有太多个人情感,从而误导大家的判断,还特意点名,让冯欢欢分享一下自己在昆仑的生活。这种普通人的视角,可能更客观。 对于一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学生来说,社会阅历实在有限,更别提在这种高层会议上发言了。 但在楚梓荀鼓励的目光和众人关切的注视下,冯欢欢还是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开了口。 她磕磕绊绊地讲述着,想到哪句说哪句,经常前言不搭后语,逻辑混乱。有时说着说着,又停下来,慌慌张张地给刚才说过的话打补丁。 但好在,凤凰会的这群人都是人精,全是在社会和工作中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手。他们很容易就从那些破碎、混乱的字里行间,提取出了真正有用的信息。 在冯欢欢的描述中,昆仑末世基地有着堪比科幻电影里的先进科技。悬浮电车无声滑行,服务机器人精准运转,恒温系统让四季如春,电子服务系统将人的衣食住行、学习医疗照顾得无微不至。而且,从科技力量的升级速度来看,这一切只会越来越快,越来越丰富,越来越完善。 然而,当物质层面的需求被极致满足后,人们便有了大把的时间去感受精神层面的变化。 冯欢欢阐述了很多,可总结下来,在座的众人都从她那笨拙的言辞中,品出了两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词—— “孤独。” “寒冷。” “好了,感谢冯欢欢的分享。” 楚梓荀适时地抬起双手,带头鼓起了掌。掌声并不热烈,却恰到好处地给了女孩一个台阶。冯欢欢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赶紧低下头,快步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仿佛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被聚光灯烤化。 楚梓荀双手交叠在桌面上,目光深邃地环视全场,声音沉稳而富有穿透力:“关于凤凰会未来的发展方向,以及我们该如何看待昆仑末世基地,这是一个极其沉重的课题。我不需要你们现在就给出答案,我给大家留下足够的时间,去慢慢思考。” 他微微停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其实,对比起来,我们脚下的灾区就是尸山血海的地狱,而昆仑……简直就是无忧无虑的天堂。” “但,这些都不是我们最终要追求的东西。”楚梓荀的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得极其锐利,“我个人是有顾虑的。但为了避免我的个人思想,先入为主地影响了凤凰会的集体决策,我决定——等你们每个人都想清楚了,都表态以后,我再说我的观点。” 这番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一震。众人纷纷点头,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 他们心里都清楚,楚梓荀在凤凰会发展初期,为了在末世中稳住阵脚,曾表现出过极度的铁血与强势。但如今,他却在这样一个关乎生死存亡的重大抉择面前,选择了克制与从善如流。这种不独断专行的谨慎,反而让在座的每一位管理层都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信任与责任。是啊,他们确实需要好好消化一番今天听到的消息,那不仅仅是科技的震撼,更是人性与体制的碰撞。 “那么……” 楚梓荀缓缓收回目光,双手重新交叠,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会议室里原本还在低声交流的氛围,瞬间死寂。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来了。 楚梓荀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抛出了今天的最后一项议题: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精准地锁定了坐在不远处的季月梅和蝙蝠。 “她在哪里?” 第514章 彩羽村 2028年9月1日。 楚梓荀出发前往昆仑的两天后。 天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厚重的铅云低低地压在连绵的群山之巅。黄娟亲自带着队伍,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前往偏远灾区的山道上。此行的目的,是去那个与世隔绝的村落完成防疫和检疫工作。 进山的路本就崎岖难行,又恰逢连绵的雨季。好路尚且能用车辆勉强通勤,可一旦深入这片原始林区,就只剩下一条被雨水冲刷得面目全非的泥泞土路。防疫用的物资设备沉重且精密,无法全靠车辆,只能由人肩扛手提,一点一点地往深山里运。车队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在泥泞与频发的泥石流中,一边艰难地抢修着路面,一边像老牛拉破车般缓慢地磨着。 黄娟心急如焚,甚至不得不忍痛留下一部分年轻力壮的男医生,让他们帮车队清理塌方、修路垫道。 “黄医生,我们明明已经把防疫工作做到位了,各地也都反馈回消息说一切正常,怎么还会突然出现这种整村集体感染的事件啊?” 一个小护士喘着粗气,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委屈。她背上紧紧勒着一个硕大的竹箩筐,里面塞满了口罩、防护服和各种药品试剂,沉甸甸的重量压得她脊背微弯。她右手拄着一根随手捡来的粗木棍当作登山杖,在湿滑的泥地里死死撑住身体防滑;左手也一刻不得闲,提着一大箱沉甸甸的物资。雨水顺着她的帽檐滴落,砸在泥泞里。 “小陶,你是累了吗?累了就靠边休息一下,但少点抱怨。”黄娟紧跟在小陶身后,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小陶留下的脚印里,试图借此减少打滑的风险。她自己也不轻松,双手拿满了物资,身后同样背着沉重的箩筐,呼吸早已变得粗重。 “不,不是的!黄医生,我就是想不明白……”小陶面色一红,明明已经累到了极点,但也不敢再抱怨了,只能咬着嘴唇找补,“怎么会有一个村的人集体感染?难道他们没有领到防护物资吗?” “防护从来都不是绝对的。集体爆发疫情,背后一定有我们尚未察觉的原因。咱们现在不要去追究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实地救治,查明原因,亡羊补牢。”黄娟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沙哑,但语气依旧坚定。 “唉!话是这么说,可是别的地方都没事儿,怎么就这么个村子出事呢?真是的……”黄娟身后的队伍里,又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少说这种抱怨的话!”黄娟眉头猛地一皱,没有回头,只是压低声音严厉地呵斥道,“我们是医护人员,救死扶伤就是我们的天职!不要去管病人为什么生病,不要去怪他们为什么不自爱、平时不多注意。只要有病人,就需要我们医护人员出现!” “可是,这山路……” “山路又如何?哪怕没有路,我们也要趟出一条路来!山的那头有病人,疫情就是命令,病人就是冲锋号。我们没得选,也不需要去选!”黄娟猛地回过头,凌厉的目光扫过身后的人,想看看说话的究竟是谁。 身后的人纷纷低下头,避开了黄娟的视线,咬着牙埋头赶路,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着风雨声在空谷中回荡。 黄娟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这次带来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年轻人,正是考虑到高强度的工作,需要体力好、能吃苦的人。可结果,这才刚遇到点困难,这些年轻人就开始动摇了。 “这么偏远的村子,不如直接封锁了算了。反正他们也出不来,疫情也不会扩散……” “闭嘴!”黄娟刚把头扭回去,身后又传来一声极轻的嘀咕。 “不要再说这种话!就算把这片区域封锁了,疫情可以控制,难道里面的人就不救治了吗?” “可是……这个远古病毒,只能防疫,不能救治,这……” “不试试怎么知道?黑死病、狂犬病,甚至天花,在以前都是不可救治的疫病,现在还不是被攻克了吗?大家要有信心,说不定,这个远古病毒,就真的在我们手里被解决了呢?”黄娟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心里清楚,自己并不怎么会带队伍,更不擅长做政委那种安抚人心的思想工作。 “黄姐,虽然我们也有信心,可是这个村子……唉!但凡路好走点的地方,我们也……” “姐妹们,别抱怨了。”黄娟放缓了语气,换了一个方式劝说,“黔省本来就耕地面积稀少,这些人选择来这么偏远的村子,还不是因为这里有片能种出粮食的耕地吗?他们也是为了咱们凤凰会,为了让咱们有粮食吃,不至于饿肚子。他们能为了咱们,甘于前往这么偏僻、生活不便的村子,咱们怎么能狠心地放弃他们?如果真这么干了,那你们以后每次吃饭的时候,良心能过得去吗?” “可是……” “好了,别可是了。少说话,节省体力。翻过这座山,咱们也就到了。再加把劲!” 黄娟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明白抱怨的情绪一旦滋生,就会像藤蔓一样疯长,引发更大的负面情绪。是需要让人们把抱怨发泄出来的,只是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允许。这种情绪太影响士气和体力了,只能先强行压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们这群先行部队,一共才六个人,还都是姑娘。扛着超过三成的物资,在湿滑的山路上肩扛手提,确实已经逼近了体力的极限。抱怨是人在极度疲惫下的本能,并非本心。 而在群山深处,藏着一个名叫彩羽村的小村落。这是一个存在了不知道多久、一直过着半封闭农业生产的小村子。 村子原本有一百三十户人家,四面环山,出村的路只有一条。这里是一片难得的地势较平坦的盆地,水土肥美。传说,这个村子的先民也是逃难的人。有一天,他们在颠沛流离的路上,见到一只五彩神俊的大公鸡。难民们饥肠辘辘,想把鸡抓到,吃一顿饱饭。 结果,这只五彩鸡咯咯咯一叫,振翅高飞,飞上了一段枝头。它停下来,朝着难民们鸣叫。难民们追,五彩鸡就飞;难民们停下,五彩鸡就飞回来,站在枝头上朝着他们叫。 有人恍然大悟,这只五彩鸡应该是想把他们引到什么地方去,只好先跟着五彩鸡走。这一走,就是三天三夜,翻过了数道高山。直到来到这片盆地,这里土地肥美,还有一个清澈的小湖泊。地下水源充沛,随意往下挖,就能打出一口甘甜的井水。 就在难民们还没想好要在那里建立村子时,就见那只五彩鸡朝着天空飞去,用嘴叼下自己身上的一片羽毛,让它从天空悠悠飘落。羽毛掉落的地方,就是这群难民建立村子的地方。所以,新建立的村子,就被起名为彩羽村。 难民们住了下来,世代繁衍生息。 距离彩羽村最近的村子,也要走上四五十里的山路;最近的中学,更是要走上一天一夜。村子人少,开发的价值不高,除了自然风光偏原始,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风景和物产。能有一条乡村路,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这条土路,一到下雨天就泥泞不堪,根本不好通车。只有等到晴天的时候,村里人才坐着拖拉机、面包车进县城,出售一些土特产、粮食,然后购买盐巴、布料等生活物资。 即便到了如今,彩羽村的居民依旧和外界的联系比较少。年轻一代的人,从小在外面读书,见识过世面,但能再回到村子里的,十不存一。只要能有机会和门路,年轻人宁愿去城市里打工和生活。 外界灾情降临,对于彩羽村的影响不大,顶多就是觉得今年的雨水有点多。直到最近有去县城的人逃难回来,彩羽村本来就不方便的生活变得更不方便以后,他们才想着,也跟着逃难。 等他们接触到外界的时候,凤凰会已经全面接管了黔省。对于彩羽村的人来说,当政管理的是官方也好,是凤凰会也罢,对他们来说都无所谓,连影响都没有。 凤凰会宣布全面恢复生产,这群彩羽村的人,也就回到了自己的村子,继续他们往常的生活。 当然,凤凰会在知道还有这么一片适合耕种、又人少房多的村子后,特别派了五十人加入彩羽村。有了新人的加入,彩羽村也有了新鲜的生气,慢慢接受了凤凰会的一些管理和理念。 但,还是那话,不管是什么制度,对于村民的影响都是有限的。他们本来就民风淳朴,整个村子或多或少都是亲缘关系。至于违法犯罪的概念都很淡化,真有什么矛盾冲突,也是族老、村委的人协调处理。 至于防疫? 几年前那场席卷全球的大疫情,压根就没影响到彩羽村。他们甚至是通过电视、手机才知道有这么大的事件。在他们能接触到的生活范围里,都没遇到过任何一例病人。这久远得就好像去看南半球的某些新闻,看看就好,没啥影响。 有这样懈怠思想的,恐怕在国内很多偏远村子里都随处可见吧! 这次也是一样,虽然有防护物资的发放,要么没人去领,要么领了也没人重视。 “这种疏忽导致的疫情爆发,不可能只有彩羽村一处。这次是个好案例,也是给我们提了个醒。光看纸面数据,光是反馈信息,并不能说明一切。必须要实地考察过,才有说服力。”黄娟一边剧烈地喘息着,一边慢慢地给队伍讲解。 “这趟彩羽村的事情结束后,我们怕是要把境内所有的小村子都走上一遍,亲自考察一下,我才能放心。” “啊——都走一遍啊!”听完黄娟的话,这群小姑娘顿时哀嚎一片。 “呵呵呵!放心吧!像彩羽村这种道路不好走的村子应该不多,到时候咱们坐车去,物资也不用自己扛。” “万岁!”小姑娘们又是一片欢呼。 “唉!”黄娟无奈地摇头苦笑。这群小姑娘还真是喜怒全形于色啊,不高兴就抱怨,高兴就忘形。 “好了好了,你们看,已经可以看到彩羽村了。”黄娟停下脚步,站在山头上,朝着对面山的半山坡一指。 眼睛虽然能看到那片错落有致的房屋轮廓,可这路,还有十几里。要先下陡峭的山坡,穿过盆地泥泞的田埂,然后再爬个小坡,才算真正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经历了千辛万苦,黄娟带着五名队员,终于踏入了彩羽村的地界。连日奔波让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灰扑扑的倦色,但没人顾得上喘口气,一放下沉重的医疗背包,便立刻进入了紧绷的工作状态。 彩羽村原有居民二百一十三人,老龄化严重,最年轻的也有三十六岁。这个年轻人便是普穆,他是村里唯一考学出去又毅然返乡的大学生,现任村委会副主任。因为少数民族的习俗,村民们都不叫他职务,而是带着几分敬重与亲昵,唤他一声“阿普大木”。 “黄医生,你们可算来了!”阿普大木快步迎上前,声音里透着如释重负的焦灼。他一边引着众人往里走,一边眉头紧锁地倒苦水,“这次突然爆发疫情,我真是急得焦头烂额。村里全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观念守旧又固执。我们宣传防疫,他们大多爱答不理。加上以前村里从没出过这种事,大家心里都懈怠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迟疑,眼神也开始躲闪:“但是,这次凤凰会调来五十个人参加生产劳动,刚开始相安无事,可现在……” “怎么了?产生什么矛盾了吗?”黄娟一边麻利地拉开背包拉链,清点着桌上的物资,一边抬眼看向他。她敏锐地察觉到,阿普大木的话里藏着没说完的潜台词。 “额……是的。”阿普大木有些难堪地低下头,粗糙的手指用力地抠着大腿侧面的布料,指节都泛了白,“老族长他们咬定,是外乡人把病毒带进村子的。还说……还说他们……” “阿普大木,没什么不好说的,你不要有顾虑。”黄娟停下手里的动作,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村民没经历过外面的世界,思想落后是正常的。但我相信,你上过大学,不会这么想吧?” “是的,我明是非。”阿普大木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深深的无力感,“可回到村子里,我就变得人微言轻了。这种封闭的地方,依旧习惯宗族式管理,身份辈分就是绝对的话语权。哪怕我挨家挨户去劝说,他们还是嚷嚷着要把外乡人赶出去。这……” “没关系的,阿普大木同志,你只要做好安抚工作就行,其他的不用管。”黄娟利落地将几盒试剂摆好,给出了明确的指令,“你可以把凤凰会的人单独安排到一片区域,村民安排在另一片,让两边绝对不要接触。” “这个我已经做了!两边分别在村东和村西,我已经严令禁止他们接触了。”阿普大木急忙表态,生怕自己显得失职。 “嗯,好。那么请给我们找个地方安排工作吧。”黄娟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精密仪器上,“场地要大,要宽敞,我们有些仪器还在后面,需要安置。” “地方要大、要宽敞……”阿普大木挠着头,目光扫过逼仄的村委会,整个人陷入了两难。 村委会统共就四间房:一间办公室,一张大会议桌几乎塞满了会议室,连转个身都费劲;一间宿舍,两张单人床挨着,是他和另一个村官的住处;一间库房,里面堆满了杂物和农具,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村委会的人农忙时都要下地,村长、支书、主任、副主任加上两个干事,有时候身兼数职,闲下来就和村民一样干农活。 “村委会这……不行吗?”阿普大木试探着问。 “场地太小了,仪器放不下。”黄娟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等待他的下文。 “要说场地够大的,也就剩下祠堂了。可是……”阿普大木欲言又止,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有什么难处吗?” “额……”阿普大木的脸涨得通红,有些话,实在是不好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啊! 黄娟看出了他的为难,干脆放下手里的东西,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们村长呢?阿普大木同志,你要是实在不好做主,可以叫村长来,我和他谈。” “额……村长是老族长的儿子,他……”阿普大木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闭了嘴,满脸写着“我也很绝望”。 得,绕了一大圈,找场地还是得直接和族长谈。黄娟看着阿普大木那副憋屈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苦笑:族长直聘APP在哪下? 想说服老族长,难度堪比愚公移山。讲道理?他根本听不进去。老人家守了一辈子的规矩,脑子里早就刻下了一套自洽的处事逻辑。 这就好比你拿着一台老旧的算盘,非要给他装个最新的智能程序。加载完发现根本跑不动,那最省事的办法是什么?卸载新程序,一切恢复到最初的状态。哪怕拨算盘慢得像蜗牛爬,只要它还能转,那就是最好的状态。 黄娟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了策略。她先是把队员们安顿好,让那个叫小陶的姑娘全副武装,穿好防护服,先去村东头看看凤凰会派来的那五十个年轻劳力。 关于远古病毒的特性,官方早就下发过详尽的资料,凤凰会内部也有完整的档案。这病毒的传染性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甚至很多人是隐性携带者,只要不爆发,大家照样能活蹦乱跳。现代人身上谁还没点从远古遗留下来的基因病症?早发现、早预防,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一旦爆发,情况就完全不同了。远古病毒会像一把钥匙,强行撬开人体内的基因锁,与自身的基础病结合,引发一系列恐怖的衍生症状。外显最明显的,就是出现“返祖现象”。 一旦发病,便是不可逆、不可救治的绝症。现代医疗或许能勉强压制并发症,但想除根?门都没有。最可怕的是寿命被强行锁死,六十岁就会成为一道催命符。真应了那句老话:人到七十古来稀。对于超过六十岁的感染者来说,存活率不足百分之一。这对现代人来说,简直是噩梦——连退休年龄都还没熬到,人就没了,上哪儿说理去? 彩羽村偏偏是个老龄化严重的村落,这种集体爆发,弄不好整个村子都要被抹平。 在大型检测设备运到之前,确诊是做不了的。眼下看着像发烧,也就只能先打针吃药,把表面的症状压下去。 另一边,阿普大木正带着小陶,去探望那五十个年轻劳力。黄娟则留在原地,开始慢条斯理地穿戴防护服,准备去会一会这位老族长,商量借用祠堂的事。如果老家伙固执到底,那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多借几家民宅,虽然麻烦点,但也总比干瞪眼强。 祠堂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常年不散的香火味。老族长正抱着个比胳膊还粗的大烟筒,吧嗒吧嗒地抽着。 看到一个遮住头脸、穿得像个外星人的医生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老族长本心里就涌起一股无名火。 这是防谁呢?一点礼貌规矩都没有!穿得怪模怪样的,简直是对祖宗的不敬,显然不符合村子自古以来的规矩。 老阿普深深吸了一口旱烟,连正眼都没看黄娟一下。管你什么凤凰会的高层,什么医疗部主管,在彩羽村,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老阿普,您倒是说句话啊!”阿普大木急得直跺脚,用方言苦苦哀求,“人家主管可是亲自来咱们村子,那是来给咱们救命的!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村民们着想啊!” 老族长一辈子没怎么出过村,只会说土话,听普通话都是一知半解,更别提说了。 “哼!”老阿普把烟筒往青石板上重重一顿,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木,我早就说过,这个什么病,就是外乡人带来的!要不是你说外面变了天,现在是凤凰会主事儿,让咱们配合工作,我连村子的大门都不会让他们进!” 他吐出一口浓烟,眯起眼睛:“显然,我说的话是对的。这些人来了以后,种地种得很奇怪,带的种子也奇怪,还带来了疾病。这显然是彩羽神不喜欢这些外乡人,这才降下的罪责!” “诶呀,老阿普,您不能这么说!”阿普大木急得脑门冒汗,也没顾得上给黄娟翻译,自己就开始解释,“哪有什么彩羽神,哪有什么罪责?这种病在村外,它就是正常的传染病。就像动物得了瘟病,只要治理好了就行。” “啥?瘟病?!”老族长一听这两个字,眼睛瞬间瞪圆了,把烟筒一摔,“村子里有记载,得了鸡瘟,就把这些鸡都烧了!现在我们都得了瘟病,你想把我们也都烧了不成?!” “诶呀诶呀!您老说什么呢?”阿普大木吓得连连摆手,他可不敢把老阿普给烧了,“那是鸡瘟,您得的可不是鸡瘟,这怎么可能用一样的办法处理呢?您看,这不是凤凰会的人把医生都派来了吗?他们就是来给村民看病的!” “看病也不用她!”老族长把头偏向一边,依旧固执地摇头,“村里有阿祝,已经给我们开过药了。” 虽然没有明着赶人,但意思很明显:不接受任何所谓的好意。 黄娟在旁边听了半天,只看到阿普大木急得抓耳挠腮,完全不明白他们聊了什么。等阿普大木凑过来,满头大汗地解释了一番后,黄娟也只能在心里叹气。 这种事她见得太多了。当年在医院,有个老人家来看病,医生让他做磁共振,他死活不做,非说那是“炼人的炉子”,人一进去就烧成灰了。直到让他亲眼看到别人做完磁共振,安安稳稳地走出来,这才放心。 但眼下,对于远古病毒的救治,确实没法讲科学。如果非要当成感冒来治,那可是要死人的。 “阿普大木同志,你和老族长说,我们不是来治感冒的。”黄娟眼珠一转,决定换个策略,“我们是凤凰会给村民的福利,就是做个体检。如果有什么其他病症,好及时处理。” 阿普大木也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帮忙翻译。 黄娟清了清嗓子,看着老族长,语气变得像拉家常一样温和:“您老会不会觉得腰膝酸软啊?就是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后腰,“有时候上山背重物,老是感觉使不上劲,坐久了还会疼?” “还有这个膝盖、脚踝,对,就是这里,一到阴天下雨就会发胀、疼痛?” “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两条腿都不听使唤?” “天热的时候胸闷气短,晚上睡不着觉,身体还莫名其妙地冒虚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有还有,胸腹两边隐隐作痛,喉咙老是感觉有痰,但咳嗽的时候什么也咳不出来。只有早上睡醒的时候,才能咳出一点发黄的粘痰?” “还有,您老这眼睛,是不是有时候也看不清东西了?拿得稍微远一点,才能勉强看得见?” 黄娟说一句,阿普大木就翻译一句。 虽然黄娟听不懂老族长的话,但看他的表情和语气就知道,老族长一个劲地点头称是,原本充满敌意的眼睛也越来越亮,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 “黄、黄医生……这些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阿普大木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从没见过老族长会有这样认真、诚恳的表情,“您比村里的老巫祝还厉害,都不用望闻问切,就能说出老族长的病症!” “嗨,这没什么。”黄娟微微一笑,语气里透着专业与笃定,“我说的这些都是老年人常见的病症。老族长又是抽烟的人,想必也爱喝酒。村子和外界接触得少,这烟和酒的品质估计也不怎么好。常年这么抽烟喝酒,有些老年病很正常。”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看老族长的坐姿,还有脚踝处的骨节肿胀,可能是老寒腿的缘故。结合黔省的地理环境和气候变化,不难猜出他的症状。” “老寒腿、风湿病、咽喉炎、酒精肝、肺气肿、老花眼,再加上有点腰托。上了岁数,四肢无力,却还闲不住,坚持参与劳动,这些毛病早就积下了。” “村里的巫祝,只能用草药治疗一下外伤和简单的病症,治标不治本。甚至还有点神学在里面,其实就是靠着患者自己的意志力和体质硬扛回来的。” “这种对于身体好的年轻人,倒也没什么。可是对于上了年岁的人,可就不怎么好用了。” 黄娟难得给阿普大木解释得这么清楚,主要是怕他真把自己当成什么神医或是神棍了。其实这不过是工作多年总结出的经验而已。 老族长看阿普大木和黄娟叽里呱啦地聊了一堆,不免有些焦急,连忙拽了拽阿普大木的袖子:“这个……医生是吧?她说的啥?” 阿普大木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回答:“她说,她能治!” 第515章 我为此事负责 能治不能治,这是个问题。但黄娟决定把这个沉重的包袱暂时搁置,留到以后再思考。起码眼下,老族长是松了口,同意把祠堂借出来了。 说是祠堂面积够大,但在黄娟的专业视角看来,依旧不够理想。祠堂正厅里很多古老的摆设是万万动不得的,真正能用的,只有围着祠堂建起的回廊和侧房。这些区域只需简单清理打扫一下,就可以摆下医疗设备和病床。 病床好解决,阿普大木立刻找村里的壮劳力去安排了。祠堂中间有个天井,黄娟打算用防雨布遮蔽起来,这样就能隔出一个宽敞的大厅。最让黄娟满意的,是祠堂里居然通了电。这还得归功于祠堂里需要常年点“长明灯”,村子里早几年特意拉了电线。 不过,说服老族长开放祠堂,也不是没有条件的。除了黄娟需要坐诊给老弟兄们看病外,还有两个硬性要求。 第一,那些外乡人不能和他们一起看病。这点黄娟思考了一下,便爽快地同意了。反正可以错开时间,彩羽村的老人也就是图个眼不见心不烦。 第二,黄娟他们不能戴那种全遮面的防护服。老族长觉得这是对先祖的不尊重。村里有个死规矩,只有犯了大错的人,或是不守妇道、犯下不才之事的妇女,才会遮蔽头脸进入祠堂。寓意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关于这点,黄娟本能地有些抗拒。防护服是保护医护人员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村子真的集体爆发疫情,她们自身的安全性要如何保证? 最后几经拉锯协商,双方各退一步:至少要把眼睛露出来,但所有人都必须戴上口罩,不论村里人还是医护人员。老族长无奈地同意了,只是嘟囔着抱怨,戴着口罩吃饭和抽烟实在不方便。 对此,黄娟不置可否。你一个抽水烟筒的,和口罩有什么关系?她干脆利落地给了老族长两个选择:第一,戒烟;第二,戴两层口罩。抽烟的时候,解开外层口罩,隔着里面的口罩抽,还能多一层过滤功能。老族长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原本想找村里的劳力去帮忙拉物资,可惜村里人大多病了,天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山路泥泞难行。黄娟通过卫星电话联系了车队,车队保证两天内一定赶到。村里人也拍着胸脯表示,村前那段山路是平坦好走的,绝对没问题。 不管设备到不到,工作都必须推进。村里人习惯早起劳作,黄娟就安排他们早上来看病;凤凰会的那群年轻人,则安排在下午三点以后。 另外,她还特意安排了一个略懂中医的小姑娘,去和村里的巫祝“学习”。主要目的是摸清巫祝给村里人用的是什么药,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草药可用。千万别觉得中医落后,有些藏在民间角落里的偏方,是真能治大病的。不去发掘,它们永远不会自己跳出来。 可结果并不让人满意。巫祝用的无非是黄精、茯苓加田七,补气养身、治疗小感冒可以,对付远古病毒,完全无用。不过,巫祝对于外伤和毒虫毒蛇咬伤,倒确实很有心得。 眼下,最大的困境就是缺医少药。黄娟等六个女人,就算肩挑手提,又能带多少物资?药品也就是一些基础的针剂和口服药,只能先缓解表面症状。 黄娟在祠堂门口支起一张桌子作为问诊台,阿普大木在旁边作陪翻译。等到下午,他就可以去忙自己的事了。祠堂里面也收拾出了一间处置室,用来打小针、做皮试。 这一天半下来,最大的成果就是:黄娟用她的专业学识和案例经验,成功让彩羽村的人对她另眼相看。在她的劝导和村委会的强制要求下,全员都乖乖戴上了口罩。 一天半的高强度工作总算忙完。祠堂暂时不能睡觉,也没有住院的病人,她们还是要回到村委会的休息室去休息。阿普大木把休息室让给了她们,自己回家去住,顺便关上了祠堂的大门。他在村里走了一圈,平时村里的治安主要靠狗,他这个副主任反倒显得多余。 平静的小山村,如果不是阴天,应该能看到满天星斗。没有夜生活,村庄格外宁静,连虫鸣声都显得格外清晰。远处不知是谁家的狗偶尔发出几声低吼,很快就迎来主人的呵斥,呜咽一声,低头扫尾,没了声息。 村东谁家咳嗽一声,西村谁翻身踢了被子,在这寂静的夜里,仿佛都化作了清晰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今天用的药品,你们做了统计没?”黄娟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统计过了,黄姐。咱们这次主要背的是防疫用品,药品反而不多。” “明天还有几个重症的人需要打针,其他人就只能吃药缓解了。” “光打小针效果有限,有几个重症病人,恐怕得吊水才行。” “诶呀!净说些沙漠里喊渴的话。这两天不是没有物资吗?等运输队到了,这些都不是问题。” “哈哈哈,她那是口渴吗?我看这小蹄子,她是‘饥渴’了!你们不知道吧?她男朋友可是被留下来,和运输队的人一起铺路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诶呀!我让你乱说,我让你乱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呦呦呦,你是不是脸红了?咱们凤凰会又不限制恋爱,有看上的男人,就大胆点呗!” “诶呀,清清就是逊啦!如今末世,又没有门第之规,也没有彩礼嫁妆,看对眼了就直接表白啊!我听说,管户籍的季大姐,巴不得凤凰会里多结几对婚的呢!” “哼!这么说,你很勇喽?” “那是,我超勇的好不好!你要是不敢表白,别怪我去挖墙脚喽!” “你敢?看我不撕烂了你?” “怎么?说不过我了?也是,我有两张嘴,话筒就一个,你不用,可别拦着别人用。” “嗯?两张嘴?” “对啊!你不是也有两张嘴吗?” “什么两张嘴?你是怪物吗?我可只有一张嘴。” “哈哈哈哈,傻姑娘,咱们女人,不是上面有一张,下面还有一张吗?” “啊?你……” “哈哈哈哈,好单纯的小姑娘。” “行了,你个小浪蹄子。别逗她了,这会儿怕是她都要燃起来了。” “就是就是,尤其是‘两张嘴’的说法,还真是贴切啊!难怪男人吵架永远吵不赢,他们的嘴,离话筒太远了。” “哈哈哈哈。” 黄娟躺在床上,听着小姑娘们毫无顾忌的夜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本想让她们闭嘴早点休息,但转念一想,日子过得如此清苦,又没什么夜生活,这才不到八点就睡觉,确实太为难这群年轻人了。 趁着话题还没有进入不可播的阶段,黄娟掀开被子起身,想要出去抽支烟,顺便吹吹夜风,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如果黄娟只是抽完烟就回来了,可能事情就不会发展成后面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晨雾还未散尽,医疗队的人并没有按时出现在祠堂。 阿普大木一拍脑袋,心里暗自懊恼,还以为是自己的安排不到位。他们明明准备好了热腾腾的早餐,打算直接送到祠堂去。黄医生她们不会是还在村委会等着吧? 等阿普大木提着食盒,气喘吁吁地赶到村委会时,却发现房门紧闭,院子里死寂沉沉,连一丝活人的动静都没有。 “难道还没起床?这群城里人就是爱赖床。”阿普大木嘴里嘟囔着,把早餐轻轻放到办公室的桌上,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他是个本分人,敲女生宿舍的门,总觉得不合适,特别唐突。刚敲的几下,轻得像猫挠,他又不好意思喊,只能咬咬牙,再加重一点力道。 “咚、咚、咚……” 直到最后发展到砸门的时候,阿普大木才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屋里怕是没人吧? 他这砸门的动静,就算是喝多了、喝断片的人,也该被震醒了。 “难道是……人已经去祠堂了?只是刚好走岔了,没遇上?”阿普大木又赶紧提着早点跑回祠堂,结果一打听,根本没人见到黄医生她们。 “她们会不会是去外乡人那边了?怕是你忘记告诉小阿祝她们,我们会给她们准备早饭,她们自己跑到村东吃饭去了吧?”老族长伸手摸了摸脸上的口罩,眉头紧锁,显然是觉得这玩意儿憋闷又别扭。 “哦!好,我去看看!”阿普大木又拍了拍脑袋,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慌乱! 许是现代人习惯了用手机定位,这种满村子跑着找人的方式,他早就不用了。电话打通了,但是没人接。六个人,一个都没接。 “难道是生气了?城里人真是难伺候。”阿普大木心里直犯嘀咕。 村西村东的一顿乱跑,时间就这么耽误了。这要不是因为黄娟是凤凰会的高层,而且还是跋山涉水来给村里人看病的,他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等问完凤凰会的人,阿普大木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往外冒冷汗了。所有人都摇头,表示根本没有看到黄医生她们。 “亲娘诶,这是要影响仕途啊!” 阿普大木急了,发动所有人,在村子里挨家挨户地找。甚至还有人跑到村口,沿着村路往对面的深山里找。 难道是运送物资的车队来了,黄娟他们没打招呼,直接去迎接车队了? 能想的都想了,能找的都找了。直到有人想要去村委会拿点东西,这才猛然想起来——村委会的宿舍,还没人进去找过! 之前都是阿普大木自己说,他没在村委会见到黄医生,这才发动大家去别处找的。他不会是贼喊抓贼吧! 一旦这种阴暗的想法在脑海中出现,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那人在村委会找了一圈,除了宿舍,其他地方都看了。村民也是莽撞,见门敲不开,干脆抬起一脚,“砰”的一声,就把门踹开了。 至于万一可能会发生什么结果,他压根就没想过。就算想了,也和眼前的情景,差出了十万八千里。 五具赤条条的女尸,就这么横七竖八地躺在床铺和地面上。满身的伤痕,干涸的血污,还有那些不可描述之物,触目惊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啊!!!” 一声远超女高音的凄厉尖叫,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回荡在这个偏远的小山村里。 等所有人寻声赶来时,也都纷纷傻了眼。 冒冷汗的冒冷汗,扶着墙呕吐的呕吐,双腿打摆子的打摆子。 还是老族长还算镇定,赶紧叫巫祝去看看,人还有没有救。 最后,只有那个叫小陶的姑娘,还有微弱的鼻息,但也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老巫祝这辈子就没治过什么大病,这种重伤濒死的,他更是没见过。平时在村子里,也就是治治普通感冒和外伤啥的。 老巫祝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自己的医术不行,只是他没见过,人还能生其它的病,受这么重的伤。理论上来说,这人应该死了才对。 “救活她!一定要救活她!她一定知道凶手是谁,也知道黄医生的下落!”阿普大木听老巫祝说,他只能治疗外伤,别的也不怎么会时,双眼通红,疯狂咆哮。 六个人来,五个人躺在这里,只有黄娟不见了。 “找!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等太阳西斜,众人依旧是一无所获。 这些村民已经在村子里生活了一辈子,村里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别说藏下一个人了,就是耗子洞、蚂蚁窝都给撅开了。 “哼!你们这个彩羽村,就是一个老光棍村!怕不是你们的人见色起意,这才奸杀了黄医生六人吧?现在又在这贼喊抓贼,真是可笑!”凤凰会派来的人终于忍不住了。 “就是就是!你们这个村子不是排外吗?怎么会突然好心,把祠堂借给黄医生?” “有道理啊!你看,这祠堂里已经准备好了床铺,可偏偏不让黄医生她们住,反而让她们住在这么偏远的村委会。你们怕不是想干坏事儿,又怕被祖先看到,所以才安排这么偏远的吧?” 凤凰会派来的五十人,越来越焦躁。 此地人生地不熟,还是人家的地盘,他们连想跑的能力都没有。现在,只能是借由凤凰会的名头来施压。 一是希望他们能悬崖勒马,赶紧把黄医生放了,然后把小陶救活;二是希望自己能平安等到支援赶过来。 村民大多数听不懂普通话。少数人听懂了,有的在给同伴翻译,有的直接反驳。 “我们村,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儿!你们这些外人一来,村子里就死人了。很明显,这就是彩羽神的惩罚!” “哼!你们村子里的神,要惩罚也是惩罚你们,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而且,你们所谓的神,惩罚方式就是奸杀吗?那你们的神就不是好东西!” 这就是所谓的打架没好腿,骂人没好嘴。骂到后面,这话就越来越难听了。 凤凰会派来的人,认为彩羽村的人愚昧、无知、不懂法律。前些年,也曾有村里的老光棍,花钱去村外买过媳妇。当时警察进村找,结果全村的人都在包庇罪犯。 有这样的前车之鉴,难免不会有人往其他的方面联想。会不会是村里的老光棍,趁夜闯进村委会的休息室,然后…… 彩羽村的人当然不服。早些年,村里人是不懂法,干过一些错事。就因为如此,老族长才退居幕后,村里才正式有了村委会、村官、村长和干部。 不能说,人不懂法,就不懂明辨善恶是非。 人是无法理解自己认知以外的事物的。 大山封闭了与外界交流的路径,也封闭了外界的公序良俗。 古早一些的时候,彩羽村就有规矩,不能亲缘近的人结婚。可是整个彩羽村发展了几百年,多少都有一些亲属关系。年轻的男孩再想结婚,就只能是去外乡找。 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直接通过人伢子,买一个媳妇。同样,村里的姑娘大了,也会有人伢子买走,至于去了哪?没人敢问。这就是村子里自古以来的约定、规矩。没有人觉得是错。 现代法律已经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了。这是不道德的,违背人权的,不尊重妇女的违法犯罪行为。 彩羽村的村民还是善良的,他们在村委会的带领下,重新学习法律,了解大山外面的世界和变化,已经变得开明很多。 至于这次,老族长表现出的排外情绪,主要是心理的不平衡,拒绝外来事物的进入,恐惧自己无法了解的东西,怕被淘汰。 通过电视、手机、书本去了解外界,老族长会欣然接受,毕竟,那些东西离自己很远,感觉就像是看科幻片。 可是凤凰会的五十人来了,带来新的耕种技术和改良的种子,一下子就打破了彩羽村固有的生活习惯。 只是在祠堂里抱怨几句,没想到,彩羽神真的会降下神罚,全村的人都病倒了,连外乡人也没放过。 人没有不怕死的。尤其是老巫祝明确表示,这个病他治不了时,老族长就已经没了办法。 和黄娟谈条件,不过是还想保持自己的威严,不然自己就是一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谁还把他当回事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现在出事了,这些外乡人的指控,不无道理。 彩羽村确实可以称为光棍村,男女比例严重失衡。 老一辈的人,不懂得尊重女性,只把女人当生育工具、干活的牛马,非打即骂。很多女人都有病根,活不了多少年,就病死了。 有那些身子骨硬的,一路煎熬活过来,也都是大龄的老女人。能把老头熬死的,自己还能安稳生活在村子里,那都是有身份的女人,至少生了一个有身份的儿子。 老族长不确定是不是村里人做的,但还是要维护村里的颜面,想让阿普大木出面,去和对方辩个道理出来。 全场唯一一个心里有正事儿的人,可能就是阿普大木了。当然,唯一紧张的,可能也是他。 不管彩羽村的村民和凤凰会的人如何吵,他都懒得去管。 一边叫人保护好现场,额……尽可能地去保护;一边叫老巫祝救人,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小陶的性命。 再有就是,让凤凰会的人,派几个病情不严重的人,赶紧去迎物资车队,并且打电话,通知凤凰会的管理者。 阿普大木的上级是县长。县长倒是知道彩羽村出现疫情集体爆发的事儿,要不也不能这么快就有救援队来村里治疗。 可听说救援的工作人员刚到,就四死一重伤,还有一个失踪。失踪的还是凤凰会的高层领导之一。 县长吓得,连魂都要飞了,赶紧层层上报。 因为楚梓荀不在,这份消息被分别抄送给林震、季月梅、孙建国、岩大勇几人。 为了不引起恐慌,林震严令,封锁消息。对外就说彩羽村需要封闭治疗。包括救援队的人,全都关在村子里,彩羽村许进不许出。 同时,所有知道黄娟失踪的人,也是一样的处理,先扣押审查,不许和外界通信。 同时,在彩羽村附近的几个村子和乡镇县城,层层布防,不许人员流动,细细搜索,不放过任何线索。 之后的两天,救援队终于进了村子,也接手了小陶的救治工作。只是小陶勉强维持住了生命体征,却一直没醒。 随着时间的推移,彩羽村,以及周边百里的村镇乡县,都没有任何消息、线索。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转眼十几天过去了,直到楚梓荀回归,他们也没找到更好的办法。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楚梓荀端坐在长桌主位,双手死死地扣在一起。十指交缠的缝隙间,指节已经用力到泛出惨厉的苍白。他低垂着眼眸,视线落在桌面上,仿佛那里藏着什么深渊。 “林老,”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透着极力压抑的克制,“您说您已经封锁了彩羽村和周边……您是动用了青鸾军?” “没有。我用的是凤羽军,老凤羽军。”林震迎上他的目光,特意加重了语气。 老凤羽军,那是从边军里千挑万选出来的百战之兵,和后来凤凰会自己培养的新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林震看着楚梓荀,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安抚——最起码有一点,老凤羽军的人,是跟着黄娟和楚梓荀一起从K市跑出来的。一个多月,同吃同住,生死与共,那份情谊,岂是“上下级”三个字能概括的? 楚梓荀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暗流强行压下。 “林老,适当放松外围县城的封锁吧。”他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与理智,“人不会在那里的。别浪费咱们的战斗力,小心边界被人钻了空子。”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越过林震,直直地钉在了季月梅身上,语气陡然转冷:“另外,黄娟既然失踪,医疗部的工作现在是谁在负责?防疫进展如何?我今天进来,没见到任何一个医疗方面的人。” 面对这毫不留情的质问,季月梅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但她没有退缩,也没有找借口。事情已经说开了,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现在是赵敏赵院长在负责医疗部和防疫。”季月梅迎着他的目光,条理清晰地回答,“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向您汇报黄娟的事,干脆就让医疗部的人全体不要参加今天的会议。对外托词是工作繁忙。而且……赵院长今天,确实有一场极其重要的手术。” “赵敏吗?”楚梓荀微微颔首,紧绷的下颌线没有丝毫松动,“她不错,能力和管理都在黄娟之上。就让她直接接手医疗部吧。” 他没有丝毫犹豫。楚梓荀从来不是一个任人唯亲的人。有黄娟在,是因为熟悉;黄娟不在,那就是能者居之。难道还能因为少个鸡蛋,就不做槽子糕了? 偌大的凤凰会,不是只为他楚梓荀一个人存在的,更不是为了某几个人而存在的。 然而,他越是冷静、克制、隐忍,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就越像是一个临近爆炸的火药桶。那层名为“理智”的外壳下,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将他彻底引爆。 “楚、楚老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直站在旁边的蝙蝠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站直身体,急切地开口:“让我们去趟彩羽村吧!如果现场还有什么线索,相信我们一定能发现!” 作为夜枭小队的人,他们虽然不是专业的刑侦,但作为特种兵,侦查、反侦查、丛林追踪、痕迹寻找,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楚梓荀闭了闭眼,思索了片刻。他本能地不想让夜枭的人进入彩羽村——那里是重灾区,许进不许出,不仅仅是因为黄娟,更因为那里爆发的疫情是真实存在的。 “老孙,”他睁开眼,转向一旁的孙建军,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的提醒,“我听你汇报,那个叫阿普大木的人,应该是个有情商、有脑子的基层管理者。希望他够聪明,能把现场情况拍下来。不然,这都十几天过去了,现场早就被破坏得干干净净,哪还有什么有效线索?” 楚梓荀心里很清楚,十几天后才去看的命案现场,意义已经大打折扣了。 事实也如他所料。阿普大木确实拍了照片,但那是事发后的第二天。当时他忙得焦头烂额,等把尸体找空地停好准备装殓,又去安排琐事、安抚人员,等终于想起拍照时,现场早就被踩得一塌糊涂。 脚印凌乱不堪,尸体被抬走时室内的摆设被挪动过,到处都是擦拭的痕迹。究竟是村民慌乱中留下的,还是杀手刻意伪造的,根本分不清。 “照片发我一份,等我慢慢看。”楚梓荀掏出手机,等着孙建军转发资料。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猛地顿住了。 屏幕亮起,那个名为“绿泡泡”的软件上,赫然显示着几条未读信息。 要知道,这个号可不是他私人的,而是凤凰会成立后,大伙儿特意给他准备的工作号。除了高层群里的例行通知,几乎没人会在这里发消息。他平时压根就不怎么离开办公室,大家又都忙得脚不沾地,谁有闲工夫在绿泡泡上闲聊? “孙老可以啊,我这还没催,你就发过来了?”楚梓荀没看到孙建军错愕的表情,低着头,指尖习惯性地滑向屏幕。 排在最上面的,头像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用户名是“讳不忌医”。 很明显,这是黄娟的号。 但诡异的是,她的头像右上角,静静地躺着一个刺眼的红圈。 里面,是一个数字:7。 楚梓荀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黄娟……给我发消息?”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点开了那个对话框。入眼的,是五张图片和一个视频。 而在这些文件的最后,是一句孤零零的文字: “我为此事负责。” 第516章 骸骨出征 2028年8月23日,兴龙会总部。 窗外的天色有些阴沉,厚重的云层仿佛压在头顶,透不出一丝光亮。宽敞的指挥室内,气氛却比外面的天气更加凝重。 张海龙和李思并排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两人的目光都落在茶几上那份刚刚送来的绝密报告上。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千支Ⅱ型药剂,尽数分发。两千名特种战士,应运而生。 张海龙放下报告,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中透着几分审视与思索。说是特种战士,其实并没有末世电影里那种上天入地、吞云吐火的夸张神话。这批药剂的本质,是极致的肉体强化——骨密度与肌肉量呈几何倍数暴增,甚至伴随着部分原始的返祖现象。最直观的改变,便是受试者骨节变得异常宽大,体毛也愈发旺盛。 对于一群在刀口舔血的大老爷们来说,这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以接受的代价,甚至隐隐透着几分野性的强悍,足以让普通人望而生畏。 至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副作用,比如寿命的缩减,目前还无法用肉眼衡量。真正立竿见影的,是注射初期那令人痛不欲生的“生长痛”。肌肉与骨骼在体内疯狂撕裂、重组,那种深入骨髓的酸胀感,足以让最硬的汉子彻夜难眠。而伴随而来的,是对肉食近乎病态的渴望,尤其是带着血丝的生肉和烤得焦香的硬肉,那种撕咬时大量磨牙的触感,成了他们宣泄痛苦与获取满足的唯一途径。 但这具被彻底改造的躯壳,正是打造超级战士最完美的基石。它省去了数年如一日的枯燥打磨,直接将一群普通士兵拔高到了精锐的门槛。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 为了配得上这具躯体,兴龙会不惜砸下重金,从各方搜罗来真正有实战经验的教官。近战格斗、热武器射击、小队战术协同……这些被选中的苗子本就底子扎实,再加上对各自军长的绝对忠诚,经过这番魔鬼训练,已然脱胎换骨,成了各军长手里最锋利、最舍不得放下的刀。 裁军的命令甚至不需要张海龙去刻意督促,几个军长自己就雷厉风行地办了。大家都心知肚明,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与其把珍贵的弹药发给一群普通人,让他们在恐慌中浪费子弹,不如集中资源,把精锐喂得更饱、磨得更利。 只是,这泼天的富贵也带来了新的烦恼。 “老大,今天老赵和老刘又在我耳边念叨了。”李思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抱怨药剂分得太少,说手下还有一大把好苗子嗷嗷待哺呢。” 张海龙冷哼一声,眉头微皱:“这帮家伙,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可不是嘛。”李思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们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天天念叨着,早知道这药剂这么神,当初就不该那么痛快地把那些小鬼子宰了。要是留着,说不定还能再榨出点油水来。” “杀了便杀了,没什么好后悔的。”张海龙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对于是否继续和小鬼子,或者说他们背后的漂亮国合作,你心里有数吗?” 李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冷光,语气平稳而笃定:“老大,你还不了解那帮畜生?贱骨头罢了,记吃不记打。我早就说过,小鬼子图谋甚大,在他们眼里,人命不过是耗材。只要我们抛出橄榄枝,他们巴不得立刻凑上来继续合作。” “只不过……”李思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嘲弄,“他们现在各种推诿,一会儿说药剂研发需要周期,一会儿又说突破华国防线太过艰难。哼,什么艰难,不过是坐地起价的借口。跟黑社会做生意有什么区别?先给点甜头把市场撬开,等我们上了瘾,就开始拿捏我们,漫天要价。” “是啊。”张海龙赞同地点点头,眼中满是洞悉一切的清明,“他们自己不敢露面,派来的全是小鬼子和拿钱卖命的雇佣兵。说白了,就是没拿我们当回事,那些派来的人,在他们眼里根本就是消耗品,压根没指望能活着离开华国。” “小鬼子和漂亮国,各怀鬼胎,互相之间也不对付。”李思顺着话头分析道,“这就给了我们操作的空间。” 张海龙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伸手从旁边的空药剂箱里,摸出一支长条形的玻璃管。那是Ⅲ型药剂,里面装着妖异而摇曳的绿色液体。他将其举到眼前,对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端详,眼神深邃。 “说起各怀鬼胎……”张海龙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对那个叫松下英男的小鬼子,临死前的表现和他说的那些话,怎么看?” 这支Ⅲ型药剂,是个彻头彻尾的不稳定因素。用,还是不用,目前还在两可之间。最好的办法,是找个“合适”的人做个测试。 李思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支药剂上,眼神变得凝重:“小鬼子的话,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以他们的尿性,既然敢搞破坏,就一定不会留手。松下英男临死前吐露的那些信息,半真半假,更像是一个诱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你觉得,他们到底有多少支送货队伍?又有多少支队伍,成功接触到了华国的其他势力?”张海龙把玩着手中的药剂瓶,绿色的液体在玻璃壁上挂出粘稠的痕迹。 “具体数量,松下英男自己恐怕也不清楚。”李思沉吟片刻,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但可以肯定的是,凤凰会那边,绝对有人接了货。” “凤凰会不足为虑。”张海龙冷笑两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以你我对楚梓荀的了解,你觉得他会跟小鬼子合作?甚至会允许手下人使用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 李思无奈地摇了摇头。 楚梓荀那个人,骨子里比他们多留着几分人性。这份在乱世中显得格格不入的仁慈,虽然很难评说对错,但确实是他不会触碰药剂的底线。 “听松下英男的意思,他们早就算准了楚梓荀不会合作,所以特意留了后手,布下了一个陷阱。”李思盯着张海龙手里的药剂,声音压得更低,“一个无解的陷阱。” “你是觉得……”张海龙继续摇晃着药剂瓶,绿色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虽然不知道小鬼子把陷阱埋在了哪里,”李思抬起头,眼神与张海龙交汇,“但我想,他们应该不介意,多背几口锅吧?” 张海龙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老大,你是想……”李思一愣,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张海龙没有解释,只是将手中的药剂瓶轻轻放回桌面。随后,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骸骨。”张海龙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有个活儿,需要你亲自去办。” 当天夜里,夜色如浓墨般化不开。骸骨带着红蝎和小六子,还有张海龙特意拨给他的五名“特种战士”,悄然没入黑暗,组成“骸骨小队”直奔凤凰会的地盘,执行一项绝密任务。 这次行动隐秘到了极点,宛如一滴水汇入大海,没惊动任何一双眼睛。 张海龙在放人之前,其实心里直犯嘀咕。他总觉得骸骨这人有点中二病,行事全凭兴致,并不是最稳妥的人选。但奈何手里实在挑不出更合适的牌,只能硬着头皮上。 为了兜底,张海龙特意嘱咐红蝎,让她暗中把控整个队伍和任务的走向。明面上,队长依旧是骸骨,但装有那支珍贵Ⅲ型药剂的恒温盒,必须由红蝎贴身保管,并且全程记录药剂的使用与传染数据。 红蝎是个聪明的女人,甚至比她平时表现出来的还要通透。她深知,对于他们这种刀尖舔血、随时要把后背交给队友的人来说,彼此之间最忌讳的就是藏着掖着。 对于任务的制定和行动的部署,事前可以争得面红耳赤;可一旦行动确认,哪怕计划再不合理、再反人类,也必须无条件服从队长的安排。 “骸骨”既然是她认定的老大,那她就不会越权,更不会隐瞒。 而“骸骨”本人也是个大咧咧的主儿,根本不在意任务到底由谁主导。反正队长是他,行动安排也是他,至于谁背着那个沉甸甸的药剂瓶,对他来说毫无影响。 不过,对于新加入的五个“特种战士”,骸骨可就没那么随和了。 他对这几个大个子的要求简单粗暴:服从命令,否则,死。 这次的行动不是去杀人放火,而是秘密潜入凤凰会。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干脆连枪都没带,只保留了几把匕首防身。这副打扮,活脱脱就是末世后在灾区里艰难求生的难民。 从兴龙会总部到凤凰会总部,距离可不短。放在末世前,开车走高速也得耗费一整天,更别提现在全靠两条腿丈量土地了。 所以,食物和物资必须带足。五个“特种战士”人高马大,正好被当成了移动背包客。 一天的赶路下来,骸骨惊讶地发现,这几个人的体能简直变态。背着全部的重型物资走了一整天,居然连气都不怎么喘。反观小六子,累得两条腿都在打摆子。 第二天,骸骨特意让其中一人背着小六子,自己则和红蝎在前面开路,让其余人在后面跟着。 结果一天跑下来,骸骨累得小腿抽筋,那五个“特种战士”却只是出了点汗。 “这药剂的效果,是真他妈的强啊!早知道我就不那么装逼,也去要一份了。哦不,是要两份。给小六子也来一份,省得他整天这么柔弱。说不定咱们小队还能多出一个暴力支援位呢!”骸骨坐在石头上,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小腿,一边努力释放着肌肉里堆积的乳酸。 “切。你傻了吗?要是有两份药剂,应该是你和红蝎姐用。我用它干嘛?”小六子撇撇嘴,低头用笔记本电脑连上卫星地图,实时监控着路径,微调着行进路线。 “我说错了,应该是要三份药剂。我这脑子,老是把红蝎给忘了。” “切,老大,你不是把红蝎姐忘了,你是怕红蝎姐变得更强,依旧压你一头吧!”“什么屁话!我会怕她变强?打她我都是让她双手双脚的好吧!”骸骨正和小六子吹着牛逼,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红蝎和两名“特种战士”抱着干柴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同样是跑了一整天,骸骨只能瘫在地上揉腿,可红蝎却能面不改色地带人进林子捡柴火。这其中的强弱,高下立判。 “小六子啊!你还是太弱,你应该用一次药剂。到时候,我教你格斗,红蝎教你射击。这样你以后的支援,就不用只靠无人机偷袭了。你也可以近身战斗,就像上次在黔省的密林里,要是你也能来支援,那个什么鸟人,早就被拿下了。”骸骨装作没听见红蝎的动静,但话题已经生硬地拐了弯。 “有药剂,我也不想用。”小六子摇摇头,啪地一声合上电脑,省电。 “啊?为什么啊?小六子,你难道不想变强吗?”骸骨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他不认为有哪个男人不想练出一身肌肉、挥斥方遒。这可是最原始的雄竞,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除非不是男人。 “我就不想。” “为什么?” “你是不是傻?我要是变强了,还能这么舒服地让人背着吗?” “屮……真鸡贼。” “要是有开发智商的药剂,我倒是推荐老大你用一用。” “……” “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骸骨小声嘀咕了一句,缓缓挪到柴火堆旁。他伸手在兜里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小堆枯草,接着是细支的树枝,再然后是手指粗的小木棍。 “我平时表现得有些憨,其实我机智得一批。”骸骨举着燃烧的小木棍,将其凑到脸旁。 火光忽明忽暗,跳跃的光影打在那张冰冷的金属骸骨面具上,宛如真正的魔鬼在深渊中摇曳。尤其是面具后那双深邃的眼睛,倒映着明明灭灭的火光,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质感。 很少见到骸骨不耍宝。这种深沉的耍帅,配上这极具张力的画面,果然应了那句话——帅是一种感觉。 就在火光快要熄灭的瞬间,骸骨快走了两步,挪到营地中间的篝火堆,潇洒地将带火的木棍丢了下去。 篝火……没被点燃。 “你说你装那个逼给谁看呢?有打火机,你就直接点篝火不行吗?非得点个破棍。”红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将手里的木柴往地上一丢,在篝火旁坐下,准备架起野营锅烧水。 “额……我受不了瓦斯味!” “闭嘴!点火!坐下!开会!” 虽然骸骨确实是小队的队长,就像是一家之主、户口本的首页,可实际上,家里的话语权依旧稳稳地攥在女主人的手里。 简单烧了点水,众人嚼着压缩食物,围坐在火堆旁开会。 为了方便称呼那五名“特种战士”,骸骨给他们分别起了名字:阿大,阿二,阿三,阿五,阿七。 没有阿四,是因为谐音不好听,犯忌讳。没有阿六,是因为他们已经有了小六子。 会议再次确认了两件事:第一,如何突破凤凰会在铜仁方面的封锁;第二,选哪个城市作为测试药剂的实验地。 首先,他们小队人数少,目的地又是凤凰会的腹地,完全没必要硬刚铜仁。他们可以在山野间穿行,阿大他们几个的体能,天生就适合在山地里奔跑。走大路反而没什么意义。如果路上能发现交通工具,他们倒是不介意坐一段,等到了凤凰会附近,再转入山林。 其次,关于选择什么城市作为病毒投放地,两人产生了小小的分歧。 骸骨的想法很直接:直接去梧桐城。那里人多、密集,一旦病毒爆发,造成的影响绝对够大。 红蝎对此持反对意见。 “在大城市测试病毒效果,数据很难统计。”红蝎盯着跳动的火苗,条理清晰地分析道,“而且,一旦大城市爆发疫情,势必会立刻封城,避免大面积传染。到时候,我们的身份就有暴露的可能。就算没有暴露,行动也会受限,测试结果极难收集,到时候想撤退都难。”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最好是找个偏远的小山村,越偏越好。既可以好好观察病毒从感染、爆发到最后结果的全过程,又能给凤凰会找点麻烦。在偏远的地方爆发疫情,你凤凰会是救人,还是封锁消息让感染者自生自灭?你选择救援,势必会拖垮你们有限的医疗能力;你不救,我们这边就能更放心地观察感染者的情况。而且,等想撤退的时候,那是想走就走。” 骸骨自己可想不出这么多弯弯绕绕,但他这人就这点好——听话。 反正红蝎不会害他,所做的计划也都是为了他好,那他为何还要瞎操心呢? “啊哈哈哈!爱卿之意,正合我心!我就是这么想的,想不到被红蝎你先说出来了。好好好,就这么定了!”骸骨一拍大腿,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为了让我们骸骨小队加强团队凝聚力,不如我们定个口号如何?”他清了清嗓子:“骸骨出征,寸草不生!如何?” 骸骨笑呵呵地环顾四周,见没人搭话,他也不恼。 “既然没人反对,那就是全票赞成了?哈哈哈哈!来来来,让我们一起喊!” “骸骨出征……”骸骨兴奋地振臂高呼。 “寸草不生~” “寸~~草不生。” “寸~草!不生。” 稀稀拉拉的几声回应,透着浓浓的敷衍了事。 “红姐,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和骸骨组队?咋滴,他救过你的命啊?”小六子咬着肉干,看着骸骨在那执着地纠正阿大几人的发音,心中充满了无奈。 “暗网有个杀手孵化组织。除了报名,还需要考核。组队也是自愿的。”红蝎拿着树枝扒拉着火堆,又往里面添了几根木棍,火星子随着夜风飘起。 “那为什么是他?”小六子不明白,骸骨到底是有什么特别的魅力吗? “嗯……我迟到了。当时,就剩下他和一条狗了。” “额……那他确实比狗强点。” “不是。”红蝎面无表情地拨弄着柴火,“是那条狗,已经有队伍了,并且还有了任务。” “……” 彩羽村,一个连最详尽的军用地图都懒得标记的犄角旮旯。 这里像是被时代遗忘的孤岛,两百多口人在这深山老林里繁衍生息,日子过得像村口那口枯井一样,波澜不惊。 骸骨小队八人,并没有贸然进村。他们像几块长满青苔的石头,悄无声息地趴在村外的半山腰上,用望远镜死死盯着这片土地,已经整整三天了。 “哎呦,真是后悔听你的建议……”骸骨呈大字型趴在潮湿的腐殖土上,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烦躁地驱赶着围绕在耳边嗡嗡作响的毒蚊子。他一边挠着脖子上的红疙瘩,一边忍不住抱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小破村子,真有什么观察的必要吗?我看他们落后得连个电话信号都没有,穷得叮当响。” “这个村子,简直就是完美的培养皿。封闭,落后,偏远。”红蝎没有理会骸骨的抱怨。她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泥土里,怀里紧紧抱着高倍望远镜,镜片后的眼神冷冽如刀。 在她的视野里,这个看似平静的村庄,其实暗流涌动。 明显能看出来,村里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一拨是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年龄偏大的土着居民。他们佝偻着背,在田地里机械地劳作,脸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麻木。而另一拨人,人数不多,但个个年轻力壮,眼神里透着精明和警惕。 两边虽然在村道上偶尔有交流,但那种和谐是浮于表面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互相提防的微妙张力。 “原住民可能落后一些,但那些年轻人,很明显是外来户。”红蝎一边观察,一边压低声音对骸骨分析,“两边虽然克制着没有发生摩擦,但骨子里都在互相防备。” “而且你注意看。”红蝎的镜头缓缓移动,“原住民这边对防疫工作根本不上心,下地干活连个口罩都不戴,甚至还有人随地吐痰。但那些青壮年外来户,却基本上都戴着口罩。工作之余,他们还会认真洗手。虽然消杀工作做得繁琐,也没做到极致,但起码他们知道兑点消毒水,对生活环境进行泼洒。” 红蝎一边说,一边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切!你怕不是看错了吧?或者人家就是爱干净呢?万一他们倒的是洗脚水呢?”骸骨依旧不以为然,翻了个身,继续专注地跟一只停在鼻尖上的花蚊子作斗争。 “晚上让阿大去村子里,把药剂投放出去。”红蝎合上笔记本,语气不容置疑,“他们是注射过基因药剂的,这种Ⅲ型药剂,应该不会对他们产生影响。” 她早就习惯了骸骨这副大咧咧的性格。以前接杀手任务的时候,也都是她和小六子做后勤保障和事前调查,骸骨就是个纯玩命的莽夫,只管扣扳机。 “你和小六子也戴好口罩,小心别被病毒感染。咱们的营地还要往后撤,搬到山的背阴面去。”红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背阴面?你会不会露营啊?”骸骨一听,差点从草地里蹦起来,“哪有在背阴面建立营地的?这黔省的深山里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蚊虫多,背阴面更是阴冷刺骨,白天连个太阳都晒不到,晚上更是……” “别废话。照做就是。”红蝎根本懒得跟他解释,直接把望远镜甩到骸骨怀里,自己打头,朝着现在的营地走去。 回到营地,小六子正缩在帐篷里,身上套着尽可能多的衣服,冻得直打哆嗦。而阿大到阿七那五个“特种战士”,倒是没什么不良反应。他们像几尊沉默的雕塑,透过密林间漏下的仅有的一点阳光,静静地晒着太阳,仿佛连呼吸的频率都保持着一致。 红蝎径直走到阿大面前,低声嘱咐了几句。她特别强调,药剂瓶只要砸碎就行,用不着非得精准投放到水源里。这种Ⅲ型药剂的挥发性极强,只要散播到空气中就足够了。另外,药剂投放以后,一定要把药剂瓶的碎块全部带回来,一片都不能留下。 骸骨眼珠一转,凑了过来,想了个绝妙的办法:“让阿大直接把药剂瓶用厚布包好,随便找块石头一砸,等着里面的药水流干,连布带瓶身一起揣回来不就行了?连渣都不剩!” 对于骸骨这偶尔闪现的机智,红蝎给予了特别的表扬。就连帐篷里的小六子都掀开帘子,对他刮目相看。 果然如骸骨自己说的,他有时候,机智得一批。 “嘿嘿嘿……我就说吧!我骸骨出征……”骸骨得意忘形,刚要喊出那句口号。 “拆帐篷去!”红蝎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骸骨的屁股上,把他后半句话硬生生踹回了肚子里。 让阿大一个人去投放药剂,是因为红蝎观察过了,村里晚上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守卫。天黑不久,家家户户就熄灯睡了,安全系数很高。 另外,这也是一个绝佳的测试机会——她想看看,是不是注射了Ⅱ型药剂的强化人,就能完全免疫Ⅲ型药剂。 至于为什么非要搬到山阴处,红蝎的考虑就更多了。 一来是远离村庄,最大程度避免小队被感染。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背阴面,他们可以放心大胆地点起篝火,而不用担心火光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深山里的夜,才刚刚开始。 第517章 来录一段吧 Ⅲ型病毒投放后的最初几天,山梁上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红蝎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每天雷打不动地趴在隐蔽处,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山下的村庄。 然而,预想中那种如Ⅱ型药剂注射后受体迅速变异的剧烈反应,并没有如期上演。 “是因为太过开放的环境,导致空气稀释,药剂浓度不够吗?”红蝎眉头微蹙,指尖夹着碳素笔,在随身的战术本上重重地勾画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两天,村子里确实陆续有人病倒,但原住民对疾病的反应迟钝得令人发指。除了下地干活的农人少了一些,防疫工作毫无动静,一切依旧按部就班地运转着。 直到又熬过了一天,死水般的村庄才终于泛起涟漪。 下地的人锐减,偶尔几个还在劳作的,也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没干一会儿便瘫坐在田埂上大口喘气。村子中央,有一户人家的烟囱从早到晚冒着浓烟,飘散出的不再是饭菜的香气,而是浓烈刺鼻的草药味。 紧接着,小村庄彻底失去了宁静。隔着遥远的距离,隐隐约约的争吵声顺着风飘上山梁。虽然听不清具体的字句,但那撕裂般的吼叫中,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愤怒与绝望。 村里人开始像无头苍蝇般来回奔走,送饭、送药、强行调整住处。红蝎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场残酷的“切割”——原住民和外来者被彻底隔离开来。外来者像被驱赶的羊群,龟缩在村子东面的几户民房里。他们紧紧关着门窗,吃喝用度全靠自己,拒绝村民的任何物资,也绝不分享自己的一分一毫。 那副戒备到极点的模样,像是要彻底决裂。 又过了两天,村庄来了六个全副武装、身穿防护服的人。身上背着箩筐,手里也拿着大小的物资箱。白色的防护服,沾满了泥点,看着很是狼狈。 “六个人?还就这么点物资?”红蝎放下望远镜,抬手捏了捏酸胀的眉心,试图放松紧绷的视神经,“看来凤凰会也没有多富裕,显然是小看了Ⅲ型药剂的破坏力啊。” 这些天,监视的重担全压在红蝎肩上。相比之下,骸骨和小六子他们简直是在度假,每天除了吃喝发呆,就是去深林里转一圈,捡点柴火当运动。别人出任务是脱层皮,骸骨出个任务,反倒圆润了一圈。 红蝎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手中的战术本上,仔细梳理着这几天的观察记录: Ⅲ型药剂的传染性极强,哪怕是开放空间,空气传播依旧有效,口罩等常规防护形同虚设。被感染者在最初两天毫无异样,初步症状酷似流感。无论是强壮者还是老弱,感染的剂量和浓度并无二致,变异程度完全取决于个人的基因与体质。而体质这东西因人而异,与年龄毫无关联。 感染者一到两天出现感冒症状,三天后开始发烧。市面常见的感冒药只能短暂缓解,随后便会陷入反复的折磨。 此外,红蝎还在本子上重重画了一道线:六人医疗小组是在药剂投放后第六天才出现的。考虑到偏远山区泥泞难行的路况,这足以证明凤凰会对疫情的重视程度,以及他们极其高效的反应速度。 红蝎本想再多观察几天,摸清Ⅲ型药剂后续的变异走向。可就在她再次举起望远镜时,镜头里突然出现的一个身影,让她瞳孔骤缩。 距离太远,加上那人戴着口罩,红蝎一时间拿不准。她果断收起望远镜,猫着腰迅速撤回营地,一把将小六子拽了过来。 兴龙会和凤凰会早就是不死不休的敌对状态。骸骨几人作为兴龙会最锋利的刀,早就在暗中将凤凰会高层的资料摸了个底朝天。黄娟,就是重点目标之一。 小六子的电脑里存着完整的档案和高清照片。红蝎让他立刻进行比对,确认体貌特征。与此同时,阿大等人也被派了出去,沿着进村路向外围探查。 如果真是凤凰会的高层亲临,绝不可能只带五个小姑娘。且不说安全防护,单看那点可怜的医疗器械和物资,连口粮都没备齐,这也太不把高层领导的命当回事了。 当天夜里,情报汇总。 “山路上有一个大型车队,起码三十几号人。”阿大压低声音汇报,“山路太泥泞,车开得极慢,后面的人还在忙着修路。预计还得两三天才能开进村子。” 另一边,小六子利用无人机偷拍的照片,与资料库中黄娟的照片完成了比对。 “重合度,百分之八十六。”小六子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 这种数据,基本可以板上钉钉了。 红蝎当机立断,紧急开会,重新调整行动目标。绑架一个凤凰会的高层,其战略价值不可估量。哪怕这个人真不是黄娟,只要能破坏凤凰会的救援工作,给凤凰会狠狠添堵,这步棋就走得值! 思来想去,怎么算都没有弊端。 当晚,夜色如墨。骸骨带着阿大等五人,像五道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村子,没有惊动一丝风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们居然住在远离居民区的地方?”骸骨潜伏在暗处,看着周围百米内全是空旷的农田,距离最近的民房也有上百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这真是……”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这要是刺杀目标,他都能保证杀三个来回都不被发现,甚至能在目标家里吃顿饭,收拾完现场再悠哉悠哉地离开。 刚准备直接破门抓人,就见一个女人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点燃了一支烟。 打火机的幽蓝火光亮起的瞬间,照亮了那张脸。骸骨眼神一凛,认出来了——正是凤凰会的高层之一,黄娟。 他和凤凰会打过多次交道,虽未正面交锋,但在K市的几次视线交错中,他早已将这个女人的面容刻进了骨子里。 这么明晃晃的目标就站在眼前,简直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场景。 骸骨如鬼魅般贴近,没有半分犹豫,并拢的手指化作手刀,精准而狠辣地劈向黄娟的后颈。 “唔……”黄娟连一声完整的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一翻,便毫无声息地软倒在骸骨怀里。 阿大几人立刻从藏身处闪出,动作麻利地用扎带将黄娟捆了个结实。全过程行云流水,连屋里的人都没被惊醒。 几人贴着门板听了一会儿,屋内的对话却让他们浑身血液开始沸腾。 这可能就是Ⅱ型药剂带来的另一个副作用吧。当理智的防线被病毒侵蚀,生物最原始的本能便再也无法克制。 黑暗中,阿大几人的眼睛泛起诡异的猩红,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犬齿不受控制地向外突出。那是理智正在消退的危险信号。 骸骨看了看周围空旷的环境,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点头。他只低声交代了一句:“别弄出太大动静,别惊动了村里人。” 随后,他蹲在昏迷的黄娟身边,熟练地搜身,重点拿走了她的烟和打火机。 当骸骨蹲在院子里,抽完第三支烟时,阿大几人已经心满意足地从屋里走了出来,甚至还极其贴心地从外面反锁了房门。 骸骨学聪明了。有阿大这几个不知疲倦的“人力搬运工”在,他可不会傻到自己背着个活人翻山越岭。他是杀手,又不是绑架这种成功率极低的悍匪。 撤退的路上,骸骨走在最前面。他小心翼翼地寻路、遮掩痕迹,强迫自己不去在意身后阿大几人嘴角那尚未干涸的、猩红的血迹。 绑架了黄娟,他们没有立刻撤离,而是就地隐蔽。骸骨用卫星电话向张海龙汇报了喜讯。电话那头,张海龙罕见地把他狠狠夸奖了一顿。这可是六十岁的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 接下来的几天,村子彻底陷入了地狱。 第二天,村子大乱。 第三天,混乱依旧。 第四天,车队艰难进村,收殓尸首,救治工作勉强继续。村民开始出现剧烈呕吐、反复高烧,年龄较大的人接连出现并发症。 第五天,有人死亡。 第六天,死亡人数激增。一队装备精良的军队车队驶入村庄,迅速封锁了所有进出通道,并开始地毯式搜山。 军队不仅带来了军人,还拉走了几个身体发生明显变异的病人。有的人手指变得细长,指节粗大如兽爪;有的人额骨突出,下颌骨诡异前突;还有的人牙齿脱落,但并非正常脱落,而是血肉模糊的牙龈里,正硬生生挤出新的、尖锐的牙齿。 看到病人的恐怖变化,又看到军队开始搜山,红蝎立刻下达了撤退指令。 营地里,一切生活痕迹被迅速抹除。能掩埋的深埋地下,能伪装的披上枯枝败叶。 又是七天七夜的翻山越岭。骸骨小队像老鼠一样避开所有有人活动的区域,直到彻底离开黔省地界,才与兴龙会的接应人员碰头,成功将黄娟带回了大本营。 骸骨小队得到了超出预期的丰厚奖励。至于庆功宴有多热闹,那是李思该头疼的事。 而此时的张海龙,正坐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准备去会见他那位久违的“老朋友”。 “老朋友”?这不过是个充满戏谑与试探的称呼罢了。 仔细算算时间,从末日降临到今天,刚好满一周年。而黄娟真正见到张海龙,还是末世初开、十几天之后的事情。 “真是好久不见啊,黄医生。可能你还不认识我,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海龙。” 张海龙拉过一把椅子,在黄娟对面坐下。他没有刻意释放上位者的威压,也没有黑道人物那种咄咄逼人的戾气,更没有亡命徒眼中冰冷的杀意。他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姿态放松,语气平静随和,真的就像是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友。 自从在昏迷中醒来,意识到自己被兴龙会绑架后,黄娟的脑子就没停过。她预演了无数种结局:奋勇抵抗、机智逃脱、与敌周旋、反向卧底,甚至慷慨赴死……各种画面拼拼凑凑,足够写一部百万字的末世小说了。 可现实却像一记闷拳打在棉花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人为难她,也没有人过度关注她。从黔省大山里撤离时,她是一路被人背着走的。什么借尿遁、套近乎、留下暗号,统统没有机会。连上厕所都有人跟着——队伍里那个唯一的女人,寸步不离。她试图留下的所有痕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到了兴龙会总部,幻想中的地牢、铁链、刑具都没有出现。她被安排在一间环境不错的酒店套房里,吃喝用度一应俱全。 除了自由。 “久仰大名了,张会长。”黄娟双臂交叠在胸前,翘着二郎腿,整个人靠在沙发深处。她的姿态从容得像是主人,在接待一个不速之客,“不过,我想我们没那么熟。” “确实没那么熟。”张海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仔细算算,自从粮食加工厂一别,到今天还没满一年呢。” “抱歉,虽然你提到了粮食加工厂,可我对你没什么印象。”黄娟的语气冷淡。 粮食加工厂,西山看守所犯人暴动。张海龙抢枪越狱,打死了保安张博和志愿者钟梓豪,绑走了楚梓荀、肖曼宁、冯欢欢。那是她第一次真正经历末世的黑暗。但那时她的思维还没转过来,只当张海龙是个没有底线的逃犯。她根本想不到,末世是人性的放大器——是善是恶,一年时间,足够表露无遗。 当然,个别敏感的人除外。他们在末日之初就嗅到了血腥味。 “呵呵呵……确实不熟。咱们都没好好说过一句话。”张海龙也不恼。他早不是一年前那个一心想着逃狱的小混混了。一个阶下囚,爱说什么说什么。 “和你没什么好说的。”黄娟的手指用力掐进自己的臂弯,指甲在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印记。她用疼痛提醒自己:小心,再小心。 “确实。你我的身份地位,从一开始就不对等。”张海龙的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回忆往昔,“我是囚犯的时候,你是医生。我逃狱的时候,你们逃难。等我成立了兴龙会,你们又搞了个凤凰会。我横扫三省,你们治理黔省。感觉咱们之间,一直在互别苗头。” “我倒是没有这种感觉。”黄娟的语气冷硬,“毕竟咱们不是一样的人。而且你还没说完——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大会长,而我不过是你的阶下囚。” 气氛看似和谐,但黄娟不喜欢这种被包裹在糖衣里的炮弹。 “哈哈哈!黄医生快人快语!难怪曼宁评价你,说你是个女强人,有本事,有主见,宁折不弯。”张海龙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随手把烟和打火机推到黄娟面前。 “哦?想不到啊,张会长还是个痴情种子。居然还把肖曼宁带在身边?”黄娟伸手拿起烟盒,极其自然地给自己点上一支,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怎么?黄医生想替换她?” “谢谢,不用。没兴趣。” 如果不听对话内容,只看两人的动作和表情,这画面和谐得像老同学见面闲聊。 “我们……应该是敌人吧?”张海龙抽完一支烟,把烟头按灭在茶几上,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对,敌人。”黄娟深吸一口烟,坦然地将烟头丢进烟灰缸,“您就甭客气了,有什么手段尽管招呼。我也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扛住。” “也是,流程还是要走一走的。”张海龙从怀里掏出一部手机,放在茶几上。 黄娟没动。光看手机壳就知道,那是她自己的。 “已经充满电了。麻烦你,开机。”张海龙指了指手机,语气客气。 手机是被搜走的。小六子早就破解了密码,检查过内容,确认没有追踪软件才还给她。其实手机里干净得让人发指——只有一个聊天用的绿泡泡,其他软件都没下。末世了,谁还有心思刷短视频? 聊天记录也恢复了,但内容平淡无奇:工作通知、几句闲聊、十几个联系人,都是凤凰会的高层。 黄娟亲眼看到有人开过她的手机。现在张海龙让她自己开机,显然不是想看内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点开手机,用指纹解锁。 “楚梓荀最近还好吗?”张海龙接过手机,随意翻看着相册。 里面有几张凤凰会聚会的照片。其中一张背景漆黑,光源来自篝火。楚梓荀坐在桌后,眼神迷离,满脸通红,正和身边的人推杯换盏。 “不知道。”黄娟撇撇嘴。一来她和张海龙的关系,没必要知无不言;二来……确实是因为楚梓荀。 “看起来,你们凤凰会发展得不错啊,还能过节。”十几张照片里,有几张是无意义的工作通知和排班表,两张花草,一张野猫,一张不知是哪顿饭的伙食。有人物的照片,都是火把节那天居民围着篝火跳舞的场景——群像,没有重点人物。 “末日又如何?日子还不是得过。”黄娟抱着手,回答得不咸不淡。 “是啊,末日又如何。”张海龙笑着摇摇头,不知道在重复什么。 “末日至今,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可我感觉,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向天花板,声音变得飘忽。 “以前我是混社会的。外人看我风光,来钱快,挥霍得也快。可实际上,过的就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每天提心吊胆,生怕被抓。等真被抓了,反倒没什么大不了。那时候每天想的只有一件事——自由。只要能获得自由,过什么日子都无所谓。” “可真越狱成功了,自由有了,这个世界变了。” “制度崩塌,法律没了,枷锁也没了。人人都是‘自由’的,这自由反而没意义了。” “黄医生,你知道吗?像我们这样的人,最想要的并不是自由,也不是当什么大哥。犯法更不是我们主观想要的。” “我们想要的,是和别人不一样。你搞秩序,我就破坏秩序。你提倡善良和谐,我非要搞恐怖破坏。你说要做个好人、融入社会,我偏要当个坏人、与社会为敌。” 张海龙张开双手,说着说着,竟有些手舞足蹈起来。 “变态。”黄娟看着癫狂的张海龙,小声嫌弃道。 “可是末世降临了。制度、法律、道德、规章……全都没了。每个活下来的人都是罪犯。我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有病。” “呵呵呵……幸好啊幸好。还有楚梓荀这样的人在,还有凤凰会这样的组织在。” “痴线啊。” “嘿嘿嘿,你别管我是有病还是痴线。这就是我活着的意义。搞垮凤凰会,摧毁它的制度——这一切,就是我活着的意义。” “精神病?” “哈哈哈!你管我是什么!我就是这样的!” “行了,黄医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和你聊聊这些。你应该感到荣幸。这些想法,是末日的这一年里我想明白的。要知道,我坐牢的时候都没想明白,居然在末世里想通了。” “我从来没和别人说过这些。你是第一个。” 张海龙的面容有些扭曲,眼神里却透着一种诡异的真诚。 黄娟无法理解,也无法同情。在她的世界观里,只有遵守秩序、拥护正义、热爱和平、生命高于一切。这种反社会人格,或者说反一切的人格,就是精神病。 但……病人不能被歧视。这是医护人员的职业操守。 “需不需要来点真实的?”张海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残忍。 “不需要。”黄娟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拍照或拍视频,发给楚梓荀。威胁?勒索? 她受点皮肉苦,满足一个精神病人的变态想法,完全没有必要。 因为她了解楚梓荀。 “行吧。对于一个不会反抗的人,使用暴力也就没意思了。”张海龙拿过手机,打开摄像头,切换到摄像模式,举起来对着黄娟。 “来吧,咱们也来拍一段。” 黄娟看着镜头,没有躲闪。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层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碎裂。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 是一种更深的、更冷的东西。 她看着张海龙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以为自己在掌控一切,以为自己在用疯狂碾压秩序。可他不知道,正是他的疯狂,正在把她心里最后一点属于“文明世界”的东西,碾得粉碎。 末世,有末世的规矩。 第518章 放弃黄娟 楚梓荀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仿佛那是一块烧红的烙铁。他的神情在幽蓝的光晕下显得恍惚而苍白,捏着手机边缘的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没有血色的惨白,连带着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屏幕上静静地躺着五张照片。乍看之下,毫无波澜。 第一张是风景。视角极高,应是某座西南大山的腹地。入眼皆是铺天盖地的绿意,没有路标,没有建筑,只有连绵不绝、野蛮生长的植被,透着股与世隔绝的死寂。 第二张是一只流浪猫。脏兮兮的金渐层正对着镜头凶狠地哈气,皮毛凌乱,眼神警惕。但楚梓荀的视线却死死锁在猫爪下的地面上——那块地砖的纹理,他曾在脑海中描摹过无数遍。时间不长,就在近期。 第三张是黄娟的自拍照。白大褂,梧桐城医院略显惨白的走廊。这是她刚拿到这部手机时拍的,也是她现在“绿泡泡”的头像。一切看似正常,却透着刻意的伪装的笑。 第四张和第五张,都是火把节的狂欢。一张是黄娟在运动中拍下的篝火人群,画面模糊扭曲,火光像一团团跳跃的鬼影;另一张,则是楚梓荀自己。照片里的他坐在桌旁,手里端着酒碗,正和旁人谈笑风生。 楚梓荀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的思维被这方寸大小的画面硬生生拽回了半个月前的那个夜晚。那时的他确实喝多了,酒精麻痹了神经,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放松的防备真空期。他不记得当时和谁说了什么,只记得自己笑得很自然,很开心。 除了最后那句——“我为此事负责”的文字。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最后一段视频。 楚梓荀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仿佛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起伏都带着刺痛。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伸出颤抖的指尖,悬在播放键上停了半秒,才重重按下。 画面剧烈晃动,伴随着刺耳的杂音。随着镜头拉远,黄娟的身影完整地显露出来。 仅仅这几秒的开场,就足以证实这是黄娟被迫自拍的。背景不是阴暗的牢房,反而像是一间装潢考究的酒店套房。她没有戴镣铐,手里甚至还拿着手机。 视频里,黄娟安静地陷在沙发中,整个人像是一尊失去生气的雕塑。如果不是底部的进度条还在无情地跳动,几乎会让人以为这只是一张静止的照片。 “喂!黄医生,说点什么呀?”画面外突然插进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戏谑与熟稔。 “哦……”黄娟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迟钝地回过神来。她转过头,空洞的眼神直直撞向镜头。 “凤凰会的各位,你们好。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很好。”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机械地吐出几个字后,又陷入了难熬的沉默。她在努力组织语言,或者说,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两秒的死寂。 “防疫工作还是要做好的。”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次的集体爆发,并不是自然现象,是人为的。楚梓荀,还记得那两箱基因药剂吗?中间有两条空白。那里,应该是另一种药剂,具有区域传染性。找到它。” “哟!黄医生,这都不忘了工作啊?哈哈哈!”男人的笑声刺耳地响起,强行打断了她的话,“我建议你还是说点其他的吧!” 黄娟冷冷地翻了个白眼,双手抱在胸前,像是在给自己筑起最后一道防线。她盯着镜头,仿佛透过屏幕在看某个特定的人。 “有人三十二岁就死了,有人五十岁也走了。” “人生在世,我们一定要认识到,我们不是等到老了才离开。而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离开这个世界。”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只有一次,百年之后,时间会抹去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痕迹。” “我们怎么可以一生忙碌,只为养一具终将衰老的躯体,却未珍惜那与我们生死相随的灵魂?所以,吃你想吃的饭,见你想见的人,做你想做的事,看你喜欢的风景。” “人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当你活明白的时候,已经不再年轻。” “来者要惜,去者要放。不要和往事过不去,不要为琐碎小事而烦恼。” “人生本来就是减法,来日并不方长。” “生活虽有遗憾,但依然值得热爱。” 声音戛然而止。画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平静。黄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镜头的方向。那双眼睛里究竟藏着怎样的情绪,被昏暗的光线彻底吞噬,让人看不真切。 “嗯?完了?就这?”画外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满。 “嗯,完了。”黄娟点点头,神色依旧淡漠。 “呵呵呵,黄医生还真是有文化,竟说些……”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从镜头外伸入,粗暴地遮挡住画面。手机剧烈翻转,仅在彻底黑屏前的最后一刹那,捕捉到了男人半截狰狞的脸。 视频结束。 楚梓荀点开视频时,并没有戴耳机。会议室里死寂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任由黄娟那平静到近乎残忍的念白在空气中回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有林震几人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楚梓荀身后,探着头,死死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离得远的人也不自觉地向前倾身,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楚梓荀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浊气都排空。他随手将手机丢在会议桌上,往前推了推,示意大家自己看。 他没管是谁抢到了手机,自顾自地闭上眼睛。心情复杂得像是一团被揉碎的乱麻,理不出半点头绪。耳边,黄娟的声音依旧在一遍又一遍地回响,像是某种刻入骨髓的咒语。 对于黄娟,他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恐怕这世上,只有楚梓荀自己清楚。 只要他藏得够深,就不会有人发现这深渊底下的暗流。 “好了,电话给我。”楚梓荀猛地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伸出手,摊在桌面上。 手机此刻在利爪手里。利爪正试图从视频背景中抠出黄娟的位置,见楚梓荀要手机,只好悻悻地递了回去。 楚梓荀一把攥住手机,同时死死捏住了利爪的手腕。 “利爪,手机视频能不能投屏?” “额……能。”利爪被他捏得一愣,连忙点头。 “好。”楚梓荀松开手,指尖在屏幕上飞速点了几下,将五张照片和视频打包发给利爪,“投屏,给大家看。” 利爪赶紧招呼两个人去拉幕布,自己则手忙脚乱地调试投影设备。好在会议室里设备齐全,布置得极快。 就趁着这几分钟的间隙,楚梓荀点开“绿泡泡”,对着黄娟的账号发起了视频通话。 几声冗长的等待音后,画面接通。 “喂!诶哟!楚大军师,好久不见啊?”张海龙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瞬间填满了屏幕。 “还真是你,张海龙。”楚梓荀眉头微蹙,但仅仅是一瞬,便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从容。 “诶呀诶呀,楚大军师,咱们才分开多久,你就忘了我的声音了?” “你也说了,咱们才分开不久,你怎么还要说‘好久不见’?”楚梓荀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呵呵呵,楚大军师,哦不,现在该叫楚大会长了。你们这些文化人就是有意思,总喜欢咬文嚼字地较真。”张海龙把手机靠在沙发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显然是打算好好享受这场猫鼠游戏。 “黄娟呢?”楚梓荀懒得与他周旋,单刀直入。 “你说黄医生啊?她在隔壁呢!你放心,我没对她怎么样。”张海龙摆了摆手,顺手掏出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张海龙,你这人还真是无聊。同样的招式,你都用了三次了,不腻吗?”楚梓荀眼神微眯,单手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地对准自己的脸。 “腻?怎么会腻呢?”张海龙拍着沙发扶手,笑得前仰后合,“这可是你教我的办法!你就说好不好用吧?尤其是用这招对付你,简直百试百灵!” “这回,你想换什么?”楚梓荀心中翻涌着极度的厌恶,但脸上的表情却控制得完美无缺。 “换什么?”张海龙一愣,伸手挠了挠头,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说实话,这次我还没想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轻快起来:“这次能‘请’到黄医生来做客,完全是个意外的收获。” “这么说,彩羽村的疫情爆发,是你做的了?”楚梓荀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背后的信息,立刻追问。 “彩羽村?额……我倒是不知道那个村子叫什么。”张海龙刚才还在盘算怎么戏耍楚梓荀,闻言下意识地答道,“不过你要是问病毒爆发的事儿,那确实是我叫人干的。我不是说了吗,‘我为此事负责’。难道你以为,我是要为‘请黄医生’这件事负责?” “嗯?难道不是吗?” “呵呵呵,其实也是。”张海龙咧嘴一笑,笑容里透着一股病态的疯狂,“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我都可以负责。” “彩羽村的事,你是怎么做的?”楚梓荀眉头紧锁,小心翼翼地顺着他的话往下套。 “自然是用远古病毒Ⅲ型药剂了。怎么,你没收到?”张海龙说着,伸手从镜头外拽过一个箱子,“啪”地一声打开。 那个箱子,和楚梓荀收到并上交官方的箱子一模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张海龙的箱子里,其他位置都是空的。唯独中间那个长条形的凹槽里,静静地躺着一支药剂瓶。 那药剂的颜色,比楚梓荀见过的所有小瓶药剂都要深沉得多,像是一管凝固的绿色油漆。 楚梓荀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的思维在极短的时间内飞速运转,如同精密的齿轮咬合,瞬间理清了所有的头绪,得出了一个令人齿冷的结论。 小鬼子给凤凰会的药剂里,少了两瓶Ⅲ型。而且,那个小鬼子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这件事。 “我就是想试试这个药剂的效果。你也知道,我不可能拿自己人来试药。”张海龙摇晃着手里的药剂瓶,嘴角挂着一副理所当然的笑意,“咱们是‘邻居’,我只能去你家测试了。”“嗯,明白了。谢谢你的坦诚。”楚梓荀心中怒极,怒意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可他的表情却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礼貌。 “切,没意思。”张海龙撇撇嘴,没看到预想中楚梓荀暴跳如雷的模样,顿时兴致缺缺。 “你要是想要黄医生,拿凤凰会来换。”他放回药剂,懒洋洋地抛出了真正的筹码。 “好。” “嗯?你说啥?”张海龙夹着烟的手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是说,要拿黄娟换凤凰会吗?我说好,我同意了。”楚梓荀点点头,一脸诚恳地看向屏幕,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呵呵呵呵……有意思,真有意思。”张海龙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突然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拿起手机。 “等我想好了条件,再联系你吧。再见,楚军师。” 通话挂断。屏幕暗了下去。 楚梓荀的注意力依旧停留在手机上,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温度。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没料到,楚梓荀会突然主动给张海龙打视频电话,更没料到他会说出那样的话。大伙儿全程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电话挂了,空气仿佛凝固了,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楚梓荀真想用整个凤凰会去换黄娟吗? 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且不说张海龙会不会真的答应,单说楚梓荀自己——他真有权力处置凤凰会吗? 凤凰会不是他楚梓荀的私产。那是坐在这里所有人的心血,是凤凰会千万人的命脉。他怎么能答应得那么痛快? 黄娟对于楚梓荀,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为了一个人,背叛千万人? 可是……黄娟就不救了吗?难道他们要劝楚梓荀学刘邦,分一杯羹? 谁敢当面说出“舍弃黄娟”这四个字? 就算这话是楚梓荀自己说的,在座的各位也绝不能答应。楚梓荀要是真为了所谓的“天下”而放弃黄娟,那未免太过残忍冷酷。试问,到时候还有谁愿意把命交给他? 楚梓荀是凤凰会的绝对精神领袖。如果他的人设塌了,那谁又能接替他的位置? 楚梓荀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或震惊、或犹豫、或挣扎的脸。他没有解释,只是将手机轻轻扣在桌面上。 那一声轻响,像是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坎上。 引起众人惊觉的,并非那手机里传出的一声轻巧提示音,而是人群后方骤然炸开的一声凄厉惊叫。 那声音像是被生生撕裂的帛裂声,刺破了会议室里原本就紧绷的空气。冯欢欢在听到手机里张海龙那熟悉又阴冷的声音时,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她死死咬住下唇,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臂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整个人像秋风中的落叶般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嘶吼着:忍住,欢欢,一定要忍住! 可那恐惧如同附骨之疽,早已深深扎根在她灵魂最深处,根本不是理智所能压制。终于,那根紧绷的弦断了。一声变调的惊呼脱口而出,她猛地松开紧抱的双臂,双手成拳,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瞬间凌乱不堪,遮住了她满是泪水与绝望的脸庞。 “欢欢!别这样!” “快按住她,别让她伤了自己!” 身边的人慌了神,想要上前制止,却被她那股绝望的蛮力逼得无从下手,生怕稍一用力就弄伤了她。最后还是宋老师、季大姐和蝙蝠三个女人反应最快。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围了上去,连搂带抱地将冯欢欢死死压制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筑起一道人墙,任由她在怀中挣扎呜咽。 “快!马上送她去医院,让医生给她打一针安定,必须让她先安静下来!”楚梓荀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穿透了现场的慌乱,“宋老师,你跟着去,留在医院陪着她,寸步不离。另外,立刻把赵院长请过来。” 有了主心骨,众人这才七手八脚地将还在抽泣颤抖的冯欢欢抬了起来,脚步匆忙地往会议室外走去。 随着那阵兵荒马乱的吵闹声渐渐远去,会议室里那股几乎要凝结成冰的压抑空气,才总算有了些许缓和的余地。 “楚老师,刚才那个姑娘……”林震坐在椅子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显然是被刚才的场面惊到了。他小心翼翼地凑到楚梓荀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与探寻。 楚梓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拧紧了眉头,沉重地点了点头。 “上次和兴龙会大战,这姑娘就在现场。后来被人强行带上了飞机……她这里,好像……”林震说着,抬起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唉——”楚梓荀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力与惋惜。他抬起手,用力捏了捏自己胀痛的眉心,然后缓缓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养神。“等人都到齐了,再说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有人张了张嘴,想要交流几句,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时宜,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把那些疑问和不安一同吞回了肚子里,只能沉默地等待着楚梓荀的解释。 半个多小时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蝙蝠和季月梅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整洁白大褂、神色干练的女人,正是医院的院长,赵敏。 赵敏和楚梓荀私交不深,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几乎没什么往来。两人都是务实派,自然也就省去了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黄娟被张海龙绑架了。”楚梓荀见赵敏在空位上坐下,连寒暄都免了,只是微微点头致意,便直接抛出了这个重磅消息,“医疗口负责人的担子,从今天起,就由赵院长您正式接任。辛苦了。” 他用的词是“接任”,而非“暂代”。 这两个字的分量,让在座的不少人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赵敏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黄娟失踪的事,她早有耳闻,在黄娟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她也一直顶着压力,暂代着医疗口负责人的工作。如今,不过是名正言顺罢了。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份重担。 “你们也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黄娟的事情,咱们先放一放。凤凰会不是哪一个人的私产,我们不能因小失大。现在,先开会。”楚梓荀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桌面,清脆的掌声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利爪,把视频放一下。” 黄娟被绑架的视频,再次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播放。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慌乱与惊叫,所有人都看得格外认真,听得格外仔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视频播放完毕,画面定格在黄娟那张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上。楚梓荀转过身,调整好坐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也都看到了,也听到了。黄娟即便身处险境,被绑架了,她心里担心的,依旧是疫情的事。而且,通过她和张海龙的对话,我们可以确认三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彩羽村的疫情,并不仅仅是防疫工作不到位引起的。这背后,有人为推波助澜的痕迹。张海龙派人,投放了远古病毒Ⅲ型。” “通过他们简短的对话可以了解到,这种Ⅲ型病毒通过空气传播,我们现有的简单防护措施,根本挡不住。至于这种病毒的具体特点、致病效果,会不会出现人传人,感染后会有什么症状……我们一无所知。” “上次那个樱花国人,给我们的药剂是Ⅱ型,他刻意隐瞒了Ⅲ型的存在。”楚梓荀的语气愈发沉重,“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在咱们凤凰会的势力范围内,至少还有两支Ⅲ型药剂,被樱花国人藏了起来。” “这就是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不定时炸弹。关于这一点,我会亲自给昆仑方面致电,请他们协助审问,务必问出剩下两枚药剂的藏匿地点。” “第三,也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核心工作。”楚梓荀的目光变得锐利,“我们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昆仑的审讯结果上。那些樱花国人都是被洗脑的死士,既然敢埋下这颗雷,就不会轻易吐口。我们最多只能从他们口中问出入境的路线,然后沿着这条路线反向推演,去寻找他们藏起来的药剂。” “找到之后,必须第一时间送往昆仑,让他们的顶级专家去研究应对之策。” “同时,我们的搜索工作也不能局限于他们可能经过的路径。周边的城市,甚至所有有人口聚集的地方,都必须进行地毯式搜查。” 说到这里,楚梓荀顿了顿,眉头紧锁:“我现在拿不准的是,是否要发动全员,进行这场大规模的搜查工作。” “楚老师,您是怕引起民众恐慌吗?”林震摸了摸下巴,神色认真地看向他。 “怕引起恐慌,只是一方面。”楚梓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我更担心的是,我们凤凰会内部,还有叛徒隐藏。” “换位思考,如果我是樱花国人,既然想要隐瞒埋藏的药剂,就一定会做得干净利落。一旦事情败露,就算我们不动用酷刑审问,那些有心人也能顺藤摸瓜,查到他们一路潜入凤凰会的路径。” “这其中,他们沿途经过的城市、村庄,必然会成为我们重点搜查的对象。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个本地人,将药剂转移到其他城市藏匿,这才万无一失。” “楚老师,您的这个怀疑,会不会有些……”季月梅大姐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且不说凤凰会的人,大多是她亲自审查造册、知根知底的,就单单是和“小鬼子”合作这件事,季大姐就觉得,没有哪个国人会愿意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一样米养百样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些东西,是难免的。”楚梓荀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这人就是这样,习惯将一切都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但也正因如此,他才能未雨绸缪,步步谨慎。 “天灾之前,外国势力就在国内培养过‘植人’。这些人,平时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分别,只有到了必要的时候,才会被激活,暴露出来。要是没人启动他们,他们会像幽灵一样,一直潜伏下去。” 季月梅听了,没有再反驳,只是摇了摇头,依旧觉得这种说法太过匪夷所思。 楚梓荀也没指望能让季大姐立刻就相信。他得到的这些信息,并非来自官方渠道,多是民间流传的只言片语,他自己也有些拿不准。 但很多事情,肯定不是空穴来风。在这种关乎数万人生死的关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时刻保持警惕,总归是好的。等一切尘埃落定,如果发现并没有潜伏的“植人”,那自然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我觉得,可以发动全民的力量,一起搜索。”林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然后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哦?林老,我担心适得其反,惊动了某些人,反倒让他们一拍两散,鱼死网破。”楚梓荀一愣,转头看向林震。 “楚老师,不用紧张。”林震摆了摆手,语气笃定,“首先,我相信季大姐、孙建军,还有咱们凤凰会的所有居民。不管是底层的百姓,还是基层的管理者,经过这半年的治理,大家的向心力很足,不会因为一点点风吹草动,就引发大规模恐慌。” “其次,就算真如你所说,凤凰会里有境外势力的潜伏者,这也不影响我们敲山震虎,打草惊蛇。早点把他们吓出来,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最后,发动全民,可以最大程度地加快搜索时间。”林震的目光变得坚定,“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持有病毒药剂的人,将药剂投放了出去。如果我们缓慢搜索,相信时间一到,他们还是会这么做。既然结果都一样,我们还怕什么?” “破釜沉舟吗?”楚梓荀也学着他的样子,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活跃起来,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相互讨论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咱们凤凰会里的人,每个人都有固定的工作安排,每天都需要靠工分来维持基本生活。虽然我们没有限制大家的自由,但是,轻易更换城市,或是随意长途出行的人,基本上很少,是吧?”楚梓荀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转向季月梅和岩大勇。 “嗯。我们工分部门,每天都会详细登记每个人的上工情况。如果有人没有按时上工,或是请假,系统里一定会有记录。”岩大勇点了点头。他制定的这套工分制度,可不是只在梧桐城用,而是覆盖了整个凤凰会,凡是有人的地方,都有详尽的记录。 “走亲戚的,或是更换城市生活的,包括工作需要的调动,以及私人事务,都会有人事部门进行登记。这涉及到人口流动、工作安排、资源分配等种种核心事物,马虎不得。”季月梅也点头确认。 楚梓荀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两人的工作表示了认同。 “既然如此,那就发动全民去搜查。只是,这个通知的措辞,还是要仔细权衡。既不能引起普通民众的恐慌,更不能真把那个持有药剂的人逼急了。” “那……不如用悬赏吧!”岩大勇抓了抓耳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就说,我们丢了两管非常重要的药剂。药剂本身有一定的危险性,必须尽快上交凤凰会总部。提供有效线索者,奖励工分;直接上交药剂者,奖励大量工分。额……而且,我们绝不追问药剂的来源。” 楚梓荀听完,忍不住莞尔一笑。能让出了名的“铁公鸡”岩大勇主动说出悬赏,看来他是真的急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特有智慧吧——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尽量简单点。尤其是最后那句“不问来源”,摆明了就是告诉对方:不管你是谁,只要把药剂交出来,我们就既往不咎,给你一条活路。 “好,感谢各位提出的宝贵意见。那就这么定了!先发悬赏,调动全民搜索。然后,季大姐、岩大勇,你们在部门内部,立刻去查近段时间的人口流动记录。不管是以什么理由,只要是调动、离开自己原本所在城市的人,都要严密监视,但万不可打草惊蛇。” “时间嘛……就往前回溯一个月吧!有没有难度?” “没有!”季月梅和岩大勇异口同声地回答,语气坚定。 “赵敏。” “在。”赵敏立刻应声。 “赵院长,我知道你本身还要参与手术和其他的治疗工作。但是,这一段时间,请您务必把工作重点,向防疫工作上倾斜。现在已知彩羽村出现了疫情,可还有两支药剂没有露面。万一他们丧心病狂,选择在人口密集的城市投放病毒,那后果……”楚梓荀没有再说下去,但其中的严重性,不言而喻。 “放心吧,楚会长。我知道轻重,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赵敏神色肃然地保证道。 “嗯,好。等下我给你一个电话号码。这是在昆仑负责物资对接的人,如果这边需要什么医疗物品,都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这也是这趟昆仑之行,我们最大的收获之一。” 楚梓荀翻开手机,正准备宣布散会,让大家各自去忙。 “等一下!” 一个略显急切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即将散去的平静。 “楚老师,那黄娟怎么办?” 第519章 新手父亲 华国,东海。 海风裹挟着浓烈的咸腥味,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波涛间发出低沉的喘息。大鹏—8运输机宛如一只钢铁巨鸟,伴随着引擎沉闷的轰鸣,平稳地降落在“宁远”号航空母舰宽阔的甲板上。起落架触地的那一刻,激起一阵细微的震颤。 伴随着气密门卸压的嘶嘶声,厚重的尾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昏暗的机舱,刺得人睁不开眼。 “到了到了!”黄皓像个刚出笼的猴子,雀跃地挤在舱门处。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机油味的空气,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想要踏上这块他们梦寐以求的大国重器。 然而,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队伍最后方的陈鸣飞。他的双腿仿佛被灌注了铅水,每挪动一步,膝盖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小飞,干嘛呢?走啊。”邱天大步流星地路过,伸手重重地拍在陈鸣飞的肩膀上。 “唉……大锤啊,考验你医术的时候到了。”陈鸣飞长叹一声,面如死灰。他猛地握紧拳头,带着几分绝望,狠狠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干嘛呢你?你要自残啊?”邱天一愣,目光立刻锁定在陈鸣飞的腿上。 “看什么看,我没自残。”陈鸣飞苦笑着揉了揉发麻的肌肉,声音都在发飘,“我就是……有点腿软。” “至于吗?陈鸣飞,你是去见你亲爹,又不是上刑场。” “呵呵,你不懂。”陈鸣飞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对童年阴影的恐惧,“以前我爸经常不在家,每次休假回来,他都要把我这段时间犯的错细细整理一遍,然后……打一顿大的。” “部队休的是年假,所以他每次都是攒一年的账,一次性清算。”陈鸣飞的声音越来越抖,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但这次不一样。距离上次见我爹,已经整整四年了。这次……我未必熬得过去。” “不至于吧!你都这么大了,还挨揍呢?”邱天满脸不可思议,他索性伸手穿过陈鸣飞的腋窝,用力向上提了一把,帮他稳住重心。 “大?用我爸的话说,就算我八十了,他也是我爹。这辈子,我是别想翻身了。”陈鸣飞顺势把身体的重量全压在邱天身上,像个即将被押赴刑场的囚犯。 “不至于的飞哥。”王强从另一侧赶上来,一把架住陈鸣飞的胳膊。两人一左一右,像抬轿子一样架着他往前走,“叔叔要是敢揍你,你就把龙纹卡掏出来啊!” “啊?龙纹卡?有用吗?”陈鸣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疑惑地看向王强。 “有用!绝对有用!” “不是……你还没说这龙纹卡到底是干嘛的?咋地,还能当免死金牌用啊?”陈鸣飞盯着王强,总觉得这家伙笑得有些奸诈。 “诶~免死金牌又不免打。这龙纹卡可比免死金牌管用多了。至于它的作用嘛……”王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期待,“我想叔叔自然会给你一个‘深刻’的解释。” “额……你不会是耍我的吧?”陈鸣飞狐疑地盯着王强的眼睛,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哎呀,小飞,你站好!”邱天用力顶了陈鸣飞的腰眼一下,让他重心归正,“你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都没怕过,怎么听说见你爹,就怂成这样了?” “唉!你不是我,你不会懂!”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大鹏—8的舱门彻底敞开。 黄皓一马当先,发出一声震天响的欢呼,双脚重重地踏在“宁远”号的甲板上。他完全无视了周围肃穆的气氛,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甲板上,双手抚摸着冰冷的钢板,深情地吻了下去。 “宁远号诶——!我国第一艘航母啊!大国重器,海疆屏障,镇海巨兽!强大!完美!漂亮!”黄皓单膝跪地,仰着头,发出了犹如信徒般的由衷赞美。 “你这么喜欢,不如加入海军怎么样?” 一道低沉、充满威严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黄皓头顶响起。 “别闹。虽然我也很喜欢海军,但是和空军相比,我更喜欢陆军。”黄皓头都没抬,对着甲板再次飞吻,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 这一看,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一个和陈鸣飞有着七分相似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冷眼俯视着他。男人面沉似水,不怒自威。在他身后,站着一群肩扛将星的海军军官。这群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散发出的铁血气场就足以让普通人窒息。 “哦?原来我们海军在你心里,居然排在最后啊。”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那好,来人,把这小子扔下船,到海里漂着去。” “诶……别!”黄皓一听要把自己丢海里,这才慌忙站起身,认真打量起眼前的人。 男人留着利落的国字脸,浓眉大眼,剑眉星目。虽然年过五十,但精神矍铄,身形魁梧得将那身海军常服撑得紧绷绷的。他没有丝毫中年发福的痕迹,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巍峨的梯形铁塔。他的面容与陈鸣飞神似,但岁月的沉淀和军旅的打磨,让他比陈鸣飞多了一份令人窒息的成熟稳重与正气凛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是……干爹?”黄皓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喊道。 “嗯?你管谁叫干爹呢?”陈建国眉头一挑,显然没料到这小子一开口就乱认亲戚。这是什么新型求饶托词? “额……您是陈建国,陈将军吗?陈鸣飞的爸爸,黄宁的老公?”黄皓脑子转得飞快,一顿攀亲戚的连珠炮。 陈建国面不改色,黄皓每问一句,他就微微点一下头,给出肯定的答案。 “那就对了!您就是我干爹!” “你先等会儿。”陈建国抬手打断了他,“我怎么不记得我还收过干儿子?” “老陈,不是说你儿子亲自来吗?怎么变成干儿子了?”站在陈建国身后的一位中将打趣道。 “别瞎闹。”陈建国回头,狠狠瞪了老战友一眼,随后目光越过黄皓,投向大鹏—8的尾舱。那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像极了在出站口等候孩子放假回家的老父亲。 “小伙子,先别忙着认亲,起码做个自我介绍吧。” “哦!干爹,我叫黄皓。我和陈鸣飞、我姐,还有杨凡,我们一大群人从末世降临就在一起。我们一路跋山涉水,走过南闯过北,还去过东北。在东北,我见到了干妈,也就是您老婆。后来去久安、昆仑,我腿受伤动不了,干妈找李老头给我装了外骨骼,我就认了干妈。所以,您就是我干爹!”黄皓手舞足蹈,一口气把前因后果说了个乱七八糟。 “咳!”陈建国清咳一声,努力维持着不苟言笑的将军威严。他回身从警卫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翻开扫了一眼。 “你叫黄皓?” “对,干爹!” “行了,一边站好。”陈建国翻着资料,里面的内容简陋得可怜,只有基础身份证明和一张照片。他干脆翻回第一页,开始点名。 “杨凡。” “到。” “姜美琪。” “到。” “刘大龙。” “有!” 被点到名字的人立刻条件反射般站好,排成一列。 “邱天。” “到。” “王强。” “到!” 念到这两人时,他们正好架着陈鸣飞,像拖死狗一样挪到队列最后。 “陈鸣飞!” “到——!” 陈鸣飞猛地甩开邱天和王强,一个立正。他强忍着膝盖的剧烈颤抖,努力让自己的身体站得像标杆一样笔直。 “怎么?你小子受伤了?”陈建国眼神如刀,一瞟过去,随手将文件夹合拢。 “报告!没有!”陈鸣飞下巴猛地一抬,朝前跨出一步,标准的出列回话,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没受伤?那你让人扶着?”陈建国背着手,几步便逼到陈鸣飞面前。 陈鸣飞紧张得喉结上下滚动,但依然死死盯着前方,保持着标准的军姿。 “回答我!” “啪!” 陈建国毫不客气地抡起手中的文件夹,狠狠敲在陈鸣飞的脑门上。 “报告!我就是有些腿软,才让人扶着的!”陈鸣飞被扫到鼻子,一阵发酸,却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腿软?怎么,缺乏锻炼了?”陈建国语气冰冷,反手又是一文件夹,重重拍在陈鸣飞的肚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陈鸣飞连本能的防御都不敢有,硬生生挨了这一击,脸色瞬间涨红。 “报告!不是!” “不是?我看你小子就是欠练!”陈建国语气不善,这次他不动手了,直接抬腿。 “嘭!” 一脚精准地踢在陈鸣飞的屁股上。巨大的力道让陈鸣飞身形一晃,往前踉跄了半步,但他咬着牙,硬是瞬间调整重心,重新站回原地。 “你看看你!别人的资料都是清清白白的,只有你!”陈建国翻开文件夹的最后几页,指着上面的字,每数落一条,就是一脚。 “小样,大四之后就没回过家?” “嘭!” “好好的工作不找,你当保安?” “嘭!” “救援队你不加入,一点力也不出?” “嘭!” “边军武招揽你加入军队,你居然还拒绝了?” “嘭!” “绑架老指挥官?” “嘭!” “好好的兵不当,居然和不三不四的人,搞什么什么小队?” “嘭!” “不听指挥?肆意妄为?脱离队伍?!” “嘭!” 陈建国越踢越重,陈鸣飞被踢得东倒西歪,整个人都快飞起来了,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站直、挨踢、再站直。 “诶诶诶!老陈,你干嘛呢?滥用私刑可不是你个将军该做的!”几个肩头扛着将星的军官看不下去了,赶紧上前拉住陈建国。 “什么滥用私刑!我这是教训自己儿子,又不是处罚自己的兵!”陈建国一把甩开来人的手,抬起腿还要继续。 “干爹!别打了!” “叔叔!别打了!” “当众打孩子,会对孩子造成心理阴影的!” “还有叔叔,我们不是不三不四的朋友,只是……只是有点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黄皓等人赶紧出列,七手八脚地拦住陈建国。 “闭嘴!不用你解释!”陈建国瞪着眼睛,“是你先往自己身上揽骂的!” 航母甲板上乱糟糟地折腾了好一阵,这才勉强归于平静。 “你们,虽然不是士兵,但既然决定参加战斗,为国出力,那就请你们严格要求自己!”陈建国喘着粗气,目光如炬,扫过眼前的年轻人,“虽然不是兵,但你们是华国人!这次的任务,你们要到境外去,面对的是外国人。你们所代表的,就是华国人的形象!”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吊儿郎当的,像什么样子!哼,也就是时间紧急,不然我非打报告,让你们好好训练个一年半载!” “一个个奇装异服,穿得跟当街卖艺似的!” 陈建国骂着,张伟和陆琪乐吓得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撸下自己手上的金属装饰。其他人也赶紧低头整理着装,但不敢有大动作。 “动什么动?我让你们动了吗?”陈建国一声怒吼,吓得所有人瞬间立正,连呼吸都屏住了。 应该庆幸,华国的教育还是优秀的,起码大家上学时都参加过军训,肌肉记忆还在。 “行了行了,老陈,你这是干嘛啊?这些都是孩子。”另一位同样挂着将军军衔的刘将军赶紧出来打圆场,“再说,上面选这些孩子出任务,不就是考虑着让他们以平民身份出国门吗?你要是把他们都培养出军人的气质,恐怕连海关都出不去。” “老刘,你也不要给他们找补了。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就不说了。”陈建国摆摆手,抬眼在队列里扫过,“那个谁,王强!” “到!”王强一个立正,往前跨出一步。 “你看看,这孩子还读了半年军校呢?这基础队列都不合格,哪有一点军人的样子!” “行了行了,老陈。他是半路出家的,算不得军人。人家资料里显示是旁听、借读。” “那也不行……” “行了行了,你赶紧歇着去吧。给孩子们准备的饭菜都要凉了。你想训话,一会儿再说。”刘将军板着陈建国的肩膀,半推半拽地把他往船舱里带,还不忘回头朝着陈鸣飞他们笑一笑,算是安抚,“散了吧,散了吧,都去吃饭。” 虽然刘将军让他们散了,但没有正式的口令,陈鸣飞这群人也没敢动弹。 好在这时,一名少尉跑过来,一个标准的跑步立定,停在队列前。 “听口令!全体都有!” “稍息!立正!” “向左——转!” “目标,食堂,齐步——走!” 队伍排成一列,听着口令,一步一步整齐地走进船舱。 军队的补给依然充沛,但船上的人已经一年多没有踏上陆地了,更久的甚至两三年没有离开过船……… 食堂里弥漫着久违的饭菜香。 “飞哥,干爹果然严厉啊!”黄皓拿着馒头,小心翼翼地掰着,压低声音说道。 “闭嘴吧!吃饭堵不住你的嘴!”陈鸣飞脸色铁青,至于为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小飞,我觉得耗子说得对,你爹确实过于严厉了。”邱天摇摇头,一脸苦笑。 “飞哥,我现在有点明白你的感受了。”王强伸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敢回想刚才被点名批评的场景。 “你们现在明白,我为啥腿软了吧!”陈鸣飞吧唧了一下嘴,眼睛像雷达一样,小心翼翼地扫过食堂的几个出入口。 “飞飞,你说叔叔对你严厉就算了,干嘛连我们都骂啊?”陆琪乐连饭都没吃,正忙着解她的脏辫,往下卸那些金属零碎。 “就是就是,说我们就算了,我家宝贝怎么就不三不四了?”张伟也忙着卸妆,尤其是脸上的金属饰品。 “你说呢?”陈鸣飞撇撇嘴,用筷子指了指陆琪乐已经装了半个餐盘的铆钉、戒指、鼻环、耳钉…… “唉,我确实不招人待见。但是琪琪……唉,你受苦了。”杨凡摇摇头,很有自知之明,但还是深情地看向姜美琪,为她打抱不平。 “没关系的凡凡。还有,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谁说你不受待见的?我就特别待见你。”姜美琪拉起杨凡的手,深情凝望。 “琪琪……” “凡凡……” “干嘛呢!干嘛呢!你们两个!没看大伙儿还吃饭呢吗?”黄皓愤怒地把筷子拍在桌面上,感觉有些干呕。 “哼,别理他们,他们都是单身狗。”杨凡完全不惧,看都没看黄皓一眼。 “屮!你说这话的时候,别带上我!”陈鸣飞赶紧捡起筷子,递给黄皓,让他继续吃饭。 “带不带上你的,你都逃不掉。等找到谢晓菲再说吧!”时迁低着头,不冷不热地补了一刀。 “你T……我说,迁哥,你没事儿带个面罩干什么?你是贼王,不是蒙面大盗。”陈鸣飞看看时迁,又看看坐在时迁旁边的金秀贤。这俩人都是用面纱遮住下半截脸,只露出眼睛,连吃饭都不摘。 “哦,我这是发现一个新的隐匿法,正在练习。”时迁夹起一筷子菜,精准地从面纱下面送入嘴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你呢?” “防尘。”金秀贤白了时迁一眼,淡淡回复。 “切!”陈鸣飞冷笑一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馒头。 场上不说话的几个人,只是埋头干饭。包括刘大龙、何奎、王海峰这三个重量级人物,以及张祖钱和张杰这对“疯医”组合。 饭吃到一半,那位刘姓将军拿着一小块蛋糕走进餐厅,径直朝着陈鸣飞走了过来。 “刘将军!”陈鸣飞赶紧起身立正。其他人也稀稀拉拉地起身,搞得椅子和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行了,都坐,都坐下,别那么客气。”刘将军满脸堆笑,态度温和地摆着手。 又是一阵板凳摩擦声,众人才小心翼翼地坐好。 “小飞啊,你看,这是什么?”刘将军笑呵呵地把蛋糕摆在陈鸣飞面前。 “报告!刘将军,这是蛋糕!”陈鸣飞刚想站起来,却被一只大手死死按在座位上。 “诶,你不用报告来报过去的。你们放松点。”刘将军拍拍陈鸣飞的肩膀,“还有,别叫我什么刘将军。我和你爸,还有边军武,我们是同期的兵。你叫我刘叔叔就行了。” “刘……刘叔叔。” “诶,好,好孩子。你可不像你爸说的那么浑。你看看你,多懂事儿。”刘将军上下打量着陈鸣飞,满眼都是满意。 “当然,你爸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严苛、那么不近人情。你看,这个蛋糕,就是你爸给你准备的。” “啊?我爸?给我准备蛋糕干嘛?”陈鸣飞一愣,不明白老爸这种“公开开小灶”是什么意思。 “嗯?前几天不是你生日吗?我想这点,老陈肯定是不会记错的吧!”刘将军微微一笑,看向那个简单的小蛋糕。 陈鸣飞愣住了,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他低头看着蛋糕,喉咙发紧,不知道该说什么。 餐厅内一阵安静,连咀嚼的声音都停了。 “小飞啊,别怪你爸。你爸,还有我,还有我们这些老战友们,我们都是以身许国的人。这些年军旅生活过惯了,虽然心里惦记家人,可真回了家,又觉得家里有些陌生,有些格格不入。” “人都说我们当兵的辛苦,可真正辛苦的,是你们这些军属。明明儿子健在,二老就像没生过儿子一样,没享受过一天尽孝;明明老公还在,老婆却像守活寡一样,独守空房;明明父亲还在,可孩子却没有享受过任何父爱,感觉像孤儿一样。” “唉,自古忠孝难两全。这话对我们来说,尤为贴切。我们欠你们的,你们辛苦了。”刘将军深情的轻叹,每句话都是在安慰陈鸣飞,可又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刘将军,您别这么说。没有军人的保家卫国,哪有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和平安稳?没有你们的镇守边疆,哪有我们的万家灯火?应该是我们欠您的。”邱天见陈鸣飞还在发呆,赶紧接过话,表达着普通百姓对军人的爱戴。 “唉,话是这么说,道理我们也理解。就连我们的家属,也是能理解这个道理的。可是,唯有孩子,他们可能没那么好理解。” “他们一出生,就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这一切,都不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却要承担这份感情上的缺失。” “小飞啊,有时候,我们真的很想得到你们的原谅。我们错过了你们成长的好多个瞬间。难得休假回家,那有限的几天里,也没有做好陪伴的……额,算是义务吧!” “人都说,爸爸不是天生就是爸爸的,是你当了多久的儿子,他就当了多久的爸爸。没有你,他就没有爸爸这个身份。但是咱们军人家的孩子不一样,应该是,和孩子在一起多少天,我们才算当了多少天的爸爸。” “所以,这样一算,你爸他,还是个新手父亲。满打满算,你这还没满周岁呢,是不是?哈哈哈。”刘将军尽可能解释着,甚至想用个冷笑话来缓解尴尬。 可是陈鸣飞,就这么静静地盯着蛋糕,一句话也不说,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邱天等人都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他们没办法对陈鸣飞的父子感情感同身受,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杨凡想说话,可话到嘴边,挠挠脸,又憋回去了。 时迁想说话,可想想自己的经历,只能一低头,陪着陈鸣飞盯蛋糕。 黄皓更是低着头,自认这情感戏不是他的领域。 “小、小飞,你怎么了?说句话啊?”刘将军见陈鸣飞还是沉默不语,自己也有点慌了。他也是个“新手”父亲,也不会当爹。 “额……刘叔叔。” “嗯,你说,小飞,叔听着呢!”刘将军大喜,陈鸣飞终于开口了。 “这生日蛋糕……” “怎么了?” “没有蜡烛啊!” 第520章 父爱如山般沉默 桌上那根蜡烛终究是没有点燃。跳动的火苗与摇曳的光影,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刻意营造的过场。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陈鸣飞神色未变,只是垂着眼眸,慢条斯理地用银质小勺切下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奶油的甜腻在舌尖化开,他的咀嚼动作平稳而机械,仿佛正在完成一项精密的战术任务。 华国人的父子关系,究竟该用怎样的尺度去丈量?这恐怕是一道横亘在岁月长河里,万古难解的谜题。 中华上下五千年,史书里记满了帝王将相的丰功伟绩,却鲜少为寻常巷陌里的父子情分留下笔墨。可它又确确实实地存在着,由一代又一代的父与子,用沉默的言传身教,在骨血里刻下传承的印记。每一代人,都是踩着前人的脚印,就这么默不作声地熬过来的。 父爱是深沉而又内敛的。它从不轻易表露于外,更不屑于挂在嘴边。它一直都是行动,是如山般压在肩头的重量。唯有孩子自己去体会,用那颗尚未长成的真心,用这具还在抽条拔节的身体。 直到近代,西风东渐,那些讲究人权、自由、爱的教育、原生家庭的新思潮,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将过去延续了五千年的父子传承,批得体无完肤。他们说,孩子也有情绪;他们说,打骂会让孩子抑郁;他们说,棍棒之下,只会养出胆小脆弱的灵魂。 受到这种思想冲击最剧烈的,莫过于八零后那一代人。 他们是在父母的棍棒下,伴随着跌打损伤长大的;却也是最早一批,站在时代风口,接受外来思想洗礼的人。他们横跨了时代的洪流,生在新中华,父母一代依旧秉承着自古以来的传统,而自己却又赶上了改革开放的狂飙突进。 他们亲眼看着电视机取代了收音机,看着电话取代了信件;他们亲手用过分币,见过粮票;他们见证了公用电话、私家电话,一路过渡到BP机、大哥大、移动电话。从数字按键、可拆解电池的手机,一路滑到了如今的智能时代。交通工具从自行车、摩托车、电瓶车,变成了私家汽车;亲身驾驶的汽车,也从燃油轰鸣,变成了新能源的静谧。 他们经历过时代的低潮,也见证了国运的顶峰。 仔细想想,1993年,华国的海军还被人堵在家门口欺负。直到112舰下水,才给华国人争来了一点点底气。可没人知道,那艘112舰,从诞生之日起,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横跨海疆,以命相搏的。直到后来,华国自己的航母一艘、两艘、三艘接连下水,055万吨大驱劈波斩浪…… 如今,四海扬波,风平浪静,海疆安宁。112舰退役,也不过才刚刚过去三十五年。 八零后的这一代人,从来没想过自己是什么天命之子。向上看,是一个相对落后的新华国,78年才恢复高考,到他们出生,也不过短短几年;等他们大学毕业时,却发现满大街都是大学生,学历早已不再是免死金牌。向下看,零零后的一代人,生来就生活富足,衣食无忧。他们从很小就接触到新鲜事物,信息来源的渠道丰富得令人咋舌。 夹在中间的8090后,常常患得患失,随波逐流。想躺平,躺不过那些历经沧桑的5060后;想松懈,很快就会被精力充沛的00后淘汰。 唯一能让自己主观改变并操作的,可能只剩下对孩子的教育问题。辅导作业跟不上教学进度,那就在生活教育上,给孩子最好的。他们拼命营造家庭氛围,提升生活质量,既要保障孩子的需求,也是在弥补自己童年的缺失。 有人说过,养育一个孩子,也是重新养育一遍自己。 可是,人来到这个世上,都是新手,都是第一次当父母,第一次当孩子。他们想要尝试改变,用“爱”来教养下一代,用讲道理,代替打骂。 可是,没用多久,这些人就会被现实击溃,然后跑到自己的父亲那里,红着眼眶,深深地埋怨: “爸!当年您的拳,不够快,更不够狠!” 五千年的传承,也没见哪个孩子真被“eom”过。抑郁症?打一顿就开朗了。一顿不行,那就再打一顿。华国的传承和教育,能传承五千年不断,说明老祖宗的严选,还是比较适合华国宝宝的体质。 如果你问陈鸣飞,恨他的父亲吗? 他只会摇摇头,平静地说一句:“不熟。” 从生理,从血缘,从基因上说,两人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可是,从情理,从感情上来说,两人也是父与子。父未必慈,子必须孝。那是来自生命层面的感恩,养育之恩,一生难报。 所以,老话说“怨成夫妻,债成父子”。那是一辈子,几辈子,都还不清的债与恩。 至于心理层面,只能说,灵魂是自由的,生活是自由的,自我也是自由的。父母不是自己选的,但是朋友、“亲人”、伴侣,可以自己选。哪怕生命延续,自己生个孩子,说实话,你们也不熟。你们彼此,都不是自己选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鸣飞咽下最后一口蛋糕,拿起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随后,他将银质小勺并拢,轻轻搁在瓷盘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怎么样?好吃吗?”刘将军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满脸兴奋地盯着他,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 “一般般。”陈鸣飞用手背随意地擦擦嘴角,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不够甜吗?”刘将军一愣,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了几分,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但他很快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情绪调整过来。 “够甜。”陈鸣飞微微仰起头,嘬了一下牙花子,舌尖熟练地舔掉牙缝里的食物残渣,语气笃定。 “够甜就行,够甜就行!”刘将军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双手搓在一起,像个讨到了糖果的孩子般兴奋。 陈鸣飞静静地看着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刘将军此刻的激动,可不是给他的。不过是把他陈鸣飞当成了一个模拟训练的对象,一个测试“父爱”是否合格的标靶罢了。他心里真正惦记的,恐怕还是那个久未谋面的孩子吧。 “可是,我不喜欢吃甜食。”陈鸣飞不想打击这位长辈,但还是实话实说,算是给他提个醒。 “额?不喜欢吃甜的?”刘将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显得有些沮丧和手足无措。 陈鸣飞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都是“新手父亲”啊。可谁,又不是“新手孩子”呢? “没关系的,刘叔叔。也许你的孩子,就喜欢吃甜的呢?”陈鸣飞将面前的餐盘往前推了推,双手撑着桌面,就打算起身离开。 “哦?是吗?”刘将军见他要走,赶紧伸出手,一把拦住了他的胳膊。 “小飞,别着急。”刘将军的眼神重新焕发出光彩,他用手指着那个装着蛋糕的盘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你把盘子拿起来看看。” 陈鸣飞动作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他还是乖乖地伸出手,将那个瓷盘端了起来。 盘子比预想中要沉一些。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盘子底下,还压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边缘甚至有些磨毛的纸条。 陈鸣飞捏起那张纸条,指尖摩挲着上面略显粗糙的纸张纹理。他的表情疑惑又不解,目光在刘将军那张写满期待与忐忑的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回纸条上。 直到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中,他才缓缓低下头,用拇指和食指,一点一点地,打开了那张纸条。 “吾儿顽劣,却是我心头骨肉,此生偏爱,无可替代。皮时如猴,馋时如猪,疯时如狼,乖时如羊。天资并非绝顶,却仍自带光芒,虽偶有调皮闯祸,却始终是我此生骄傲,挚爱儿郎,幸得吾儿陪伴,与我满心欢喜,只愿他一路乘风破浪,一生顺遂安康。” 陈鸣飞捏着那张纸条的手指微微发颤,指腹摩挲过纸张边缘,仿佛还能触到父亲落笔时压抑的力道。他垂着眼,喉结滚了滚,将纸条对折、再对折,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最后郑重地塞进贴身背包的最里层。 “刘叔叔,”他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未散的鼻音,“您家里,是女儿吧?” 刘将军正背着手踱步,闻言一愣,嘴角抽了抽:“……两个儿子。” 陈鸣飞“哦”了一声,眼底浮起一点促狭的笑意,像是终于逮住了什么把柄:“那这主意,八成是您给我爸出的?” 刘将军被他戳中心事,耳根微红,却仍强撑着长辈的威严,眼睛亮得惊人:“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感人?你爸写的时候,手都在抖!” “感人是感人,”陈鸣飞叹了口气,目光仿佛看到远方,两个素无谋面的“兄弟”,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怜悯,“但我真心建议您,别这么对儿子。我怕他们扛不住。” 刘将军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了。蛋糕也吃了,废话也说了。今晚在船上歇一晚,你们的座驾要充电补给,两三个小时就好,抓紧时间。” “谢谢刘叔叔。”陈鸣飞乖巧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刘将军忽然叫住他,下巴朝船舱方向一抬,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去见你爸。他有事找你。” 陈鸣飞脚步一顿,背影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王强等人交换了个“果然如此”的眼神,纷纷露出“兄弟保重”的表情。王强悄悄扯了扯陈鸣飞的袖子,用眼神疯狂暗示:实在不行,龙纹卡! 陈鸣飞却只是轻轻摇头。龙纹卡?就算是圣旨在那位面前也没用。连亲子鉴定都不好使——除非能证明他们不是亲父子,可惜,这种狗血剧情,他们家演不出来。 众人目送他走向船舱,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唉,棍棒加糖,先甜后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天看两次慷慨赴死,这待遇也没谁了。” “飞哥面对两千人,走得像赴宴;一见他爹,走得像赴刑。” “九死一生和十死无生的区别,懂?”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没晚饭。” “阿门。” “阿弥陀佛。” “一路走好,兄弟。” 陈鸣飞没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无奈的弧度,最后化为一根中指。 敲开房门前,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船员休息室逼仄得转个身都费劲,一张单人床、一张小书桌、一把半固定在地板上的椅子,就是全部家当。陈建国斜靠在床上,武装带松松搭在膝头,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把包放下,坐。” 没有寒暄,没有温情,只有命令。 陈鸣飞依言坐下,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一声轻响。他盯着父亲膝头那条武装带,忽然想起刚才背包里的纸条——眼前仿佛浮现出父亲趴在这张窄小的书桌上,一笔一划写下“吾儿顽劣”的模样,笔尖在纸上停顿的间隙,或许还轻轻叹过气。 他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像偷吃了糖的孩子。 “笑什么?”陈建国终于抬眼,目光锐利如刀,“说说吧,这几年怎么过的?又干了什么混账事?” 他伸手解开武装带的扣子,金属碰撞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这声音对陈鸣飞而言,不亚于子弹上膛、刀锋出鞘,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不敢隐瞒,从大三大四讲起。 大学生活,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关于即将毕业,是考研还是考公,还是直接工作的思考,还是引得陈建国脸色沉了沉,却没发作。 问起为何当保安,而不是找个,更有建设性,有发展的工作时。陈鸣飞解释得小心翼翼,甚至引用伟人的话“工作不分高低贵贱,都是为人民服务”。陈建国只是盯着他,眼神里的失望比责备更让人难受。 年轻人的想法,总是得不到老一辈的支持,陈建国忍住,没有抽出裤带。不说当保安已经成了事实,就说如今已经末世,再为这点小事动怒,已经没意义了。 关于四年没回家的事,陈鸣飞讲得断断续续。第一年,过年前,有同学约他一起出去玩,陈鸣飞就尝试性的给家打电话。母亲黄宁还是很开明的,同意了。 第二年,说要实习,没抢到票,假期又短,也没回去。 第三年,陈鸣飞已经工作。这回是本能不想回去。就打电话给母亲黄宁,说是上班的地方,过年也需要值班,不太好排班。当然,如果陈鸣飞非要过年回家,也不是不行,就是稍稍的,付出点代价。黄宁直接和他说,那就不要回来了。反正过年期间,医院也要值班。而且家里没人做饭,过年回来这两天,也没啥好折腾的。 第四年,陈鸣飞干脆就没提。大年三十的晚上,给家里打电话,没人接,打手机也没人接。只好给母亲发了条拜年的信息。等收到回信的时候,是大年初二的夜里。 对于过年,真是越长大越感觉不到年味。虽然,大年三十的鞭炮声,还是会让人不免思念家人。可是网吧提供的那碗泡面,却能短暂冲散思念。至于之后…… 他说得轻描淡写,陈建国的指节却悄悄攥紧了武装带。 “以后过年,必须回家。”陈建国的声音低沉,像闷在胸口的雷。 再往后,是末世的惊涛骇浪。暴雨、洪水、医院被困、楚梓荀托孤、下章村的村民、K市的兴龙会与复兴会、张海龙的野心、二十三号安全区的边军武与宋瑞、回东北见母亲、“绑架”老指挥官郭宇坤……他讲得磕磕绊绊,陈建国时不时插一句,问题精准得像手术刀,直戳要害。 讲到民间小队、女宿队长、三号四号安全区,以及私自脱离队伍、大闹五号安全区导致三百零四块无名墓碑时,陈鸣飞的声音忽然哽住了。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肩膀微微发抖。 陈建国握着武装带的手紧了又紧,松了又松,指节泛白。他其实早就通过官方渠道知道了这些事,但听儿子用第一人称讲出来,那些冰冷的数字忽然有了温度——三百零四条命,是儿子亲眼看着倒下的;每一块墓碑,都刻着他没能护住的人。 禁足期间,没什么好说的。关于谢晓菲的事情,陈鸣飞没有隐瞒,说的比较详细。 陈建国听完,沉默了很久,才说:“找到她,好好对人家。”语气里没有祝福,却也没有反对,像一块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头。 至于偷跑卷进二十七号安全区战斗、被人当人质、被未来“丈母娘”换命……陈建国的怒火终于压不住了。不但违规违纪,战斗力又拉胯,最后还没有完成最初的目的。简直就是失败中的失败。 武装带破空的声音响起,一下,两下,落在陈鸣飞背上。他没有躲,也没有求饶,只是咬着牙,任由疼痛在脊背上炸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疼吗?”陈建国的声音冷得像冰。 “疼。”陈鸣飞答得干脆,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但比起失去他们……不值一提。” 陈建国的动作顿了顿,武装带悬在半空,最终狠狠抽在旁边的椅背上。他盯着儿子,眼神里有愤怒,有痛心,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心疼:“明知故犯,就该疼。才能长记性。” 陈建国也不是单纯的打顺手了。 父子之间,棍棒教育不是目的,道理还是要讲清楚。 也许陈鸣飞这一年的经历,确实是让他成长了。 经历爱情,友情,看透亲情,生死。 唯缺的,可能只是更深刻的记忆。 对于犯过的错,总要承担该有的惩罚。 陈建国就是这样做的。 一边讲道理,一边抡皮鞭。 陈鸣飞无话可说,默默承受,借由肉体的伤痛,将教训,记在心里。 能有多疼? 和失去朋友,战友的痛比起来,不值一提。 当然,明知是错,还明知故犯的,那就比较痛了。 陈建国以为,陈鸣飞这群小朋友,是国家征召的。 没想到,又是因为陈鸣飞偷跑,才临时加的任务。 皮鞭继续。 陈鸣飞撑到第三下,终于扛不住了,手忙脚乱地掏出龙纹卡,举过头顶,声音都劈了:“爸!我错了!看卡!看卡!” 陈建国一把抢过龙纹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这卡……哪来的?” “……偷的。”陈鸣飞缩着脖子,像只被抓现行的鹌鹑。 陈建国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忽然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重,却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小子……行啊!” 他顿了顿,将龙纹卡塞回陈鸣飞手里,声音低了下来,像叹息,又像叮嘱:“这卡,可不是说偷就能偷着的。你最好给我说实话。” 陈鸣飞无奈,只好把偷卡的始末,详细的说了一遍。其中自然也包括,关于凤凰会,楚梓荀,还有夕夕的事情。 关于夕夕,陈建国的态度是,“把孩子还给人家。要是他那边不方便,或是不要了,那她就是我亲孙女,我会回去亲自看看的。当然,你最好给我生个亲孙女。” “那要是儿子呢?” “孙子?也行!那这条皮带就是咱家的传家宝。” “………” “爸。这龙纹卡,到底是什么卡啊?你还没告诉我呢?”陈鸣飞看着手里的卡,没想到,这张“免打金牌”还真是好用。 陈建国也没有隐瞒,叹息一声,讲了关于三张龙纹卡的用途和意义。吓的陈鸣飞差点把卡丢出去,却被陈建国一把按住。 “看来。这一切,都是老指挥官有意为之的了。算算时间,你们偷卡的时候,老指挥官正在昆仑做工作交接,没理由会把龙纹卡忘在久安的办公室。” “龙葵,楚梓荀。”陈建国念叨着这两个名字,又看向陈鸣飞,好像是想明白了一些什么。 “小飞。你长大了。有些东西,需要你自己承担。龙纹卡既然在你手里,你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人生在世,从来不是选择正确的路。而是选择一条路,把它走正确。” “以后……别偷东西了。” 陈鸣飞猛地抬头,撞进父亲眼底——那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无奈与纵容,像冬夜里窗棂上凝结的霜花,冷,却透着光。 他忽然笑了,眼眶却红了。 陈建国别过脸,不再看他,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掌粗糙、温热,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落在肩头,像一座沉默的山。 “行了,”他说,声音闷闷的,“滚回去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陈鸣飞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爸。” “嗯?” “纸条……我收好了。” 陈建国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晃了晃,像拂去一粒灰尘。 门关上的瞬间,陈鸣飞靠在门板上,摸了摸背包里的纸条,又摸了摸后脑勺被拍过的地方,忽然觉得,这末世的夜,好像也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