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森德》 1. 楔子 又一年的夏季结束之时,国服终于迎来了魔兽世界的第二部资料片,落后美服两年的巫妖王之怒。无数在等待中流失的旧玩家纷纷回归,被吸引过来的新人也不在少数。这一天众多网游不约而同地巧立名目推出各种活动,原定这段时间上市的新网游则默默跳票,以避巫妖王的风头。 魔兽世界,依然是当今最NB的网游,没有之一。 安思冬也是回归大军的一员。她一早就下好了安装包,下午一开服便第一时间登录上去。 屏幕上是一个久违的人类女牧师,60级,一身当时最好的T3信仰套装,三年如一日,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时间在这里停驻了。霎那间她有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好像……那些怅惘的青春岁月并不曾远离,还可以重新拾取。 女人类是联盟阵营里最美型的种族,但是与如今市面上不管哪一款网游相比,她都显得其貌不扬,甚至有点粗壮和丑陋。安思冬还记得自己刚开始玩WOW创建人物时,虽然打过了预防针,还是被其人设之丑给shock了。最后足足挑了半个小时,才调出一个勉强能看过眼的造型。 但是现在,她已经不会因为人物是否美型、场景是否绚丽来判断一款游戏的好坏了。 三年的时间很长,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审美,足以让熟悉的人变得疏离陌生,足以让再深切的感情也烟消云散。 许久不动,屏幕上的女牧师有些茫然地抬头仰望天空,然后叹了一口气,垮下了肩膀。这个动作实在很像她的内心写照,安思冬泄气地移开鼠标,点了创建新角色。 死亡骑士是这次资料片推出的新职业,出生就是55级,但要求账号中已有一个55级以上的角色,很多老玩家就是冲着这个新职业回归的。反正她的牧师也就60级,还顶着那个熟悉的id,不如玩个新号算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选择了女侏儒,只有人类大腿那么点高的小不点,夸张的大耳环,头顶一坨几乎能抵得上一半身高的尖尖发髻,怎么看怎么滑稽。可是,到底有些地方和记忆中的不一样了,死骑的眼睛发着蓝光,那双骨溜溜古灵精怪的眼睛,看不到了。 输入名字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敲下三个字母:QWE。系统提示:创建角色成功。 QWE,曾经叱咤风云的id,已经没有了。 她低下头,看向手下的键盘。因为长久的使用,字母已经磨损,QWE,ASD,键盘最左端的六个字母,静静地依偎在一起。 那是他们名字的缩写。 巫妖王之怒主要新增了三个内容:开放80级、新职业死亡骑士和第三块大陆——诺森德。 诺森德,Northrend,意为北方的割裂之境,俗称北极,位于世界地图的最北面,东部王国和卡利姆多两块大陆之间,被茫茫的无尽之海隔开,必须68级以后才能去。 曾经有个人对她说:“我的秘密啊,埋葬在艾泽拉斯②第三片大陆的雪地里,到时候你去挖出来,我就告诉你。” 可是,当她真的站在诺森德的雪原上时,那个人又去了哪里?她固执地在雪原上奔跑,从那些高等级的怪中穿过,狼狈地躲避它们的追击,妄图寻找那所谓的秘密。 那个秘密,其实她早已知晓,它 已经过期,也许,真的遗失在这苍茫的雪原里,埋葬它的人也已经把它忘记。 最后还是被几只熊追得打下马来,陷入包围圈中。死骑的技能她用得还不太熟练,被好几只同级的怪围殴,着实有些吃力,眼看血条见底,就要被一群熊轮死。偏偏祸不单行,有个敌对红名从旁经过,停下马来观望,估计是在琢磨要不要上来补一刀。 她绝望地准备躺尸,那个敌对红名却突然下了马,冲过来刷刷几刀,把围攻她的熊全清个干净,然后在她身边站住不动了。她选中那人,是个部落阵营的男巨魔,职业也是死骑,比她还低一级,关键是他头顶上六个鲜红如血的字母:QQWWEE。 她的眼泪瞬间喷了出来。那个遗失的秘密,她终于还是找到。 双手直发抖,足足打了一分多钟,才在近聊打出三个字:曲惟恩? 巨魔蹲在地上,毫无反应。她才想起她是联盟,他是部落,语言不通,他看不懂她说的话。情急之下,她对他使用了动作“拥抱”。 手一抖,忘记激活聊天框,按成了攻击的快捷键。 于是——巨魔立刻跳了起来,手起刀落。屏幕上蹦出一个放大的爆击数字,然后灰了。 [QQWWEE的心脏打击命中QWE造成2006点物理伤害。(爆击)(160过量伤害)] “你死亡了,要释放灵魂到最近的墓地吗?” 注: orldofWarcraft,魔兽世界的英文原名。 ②艾泽拉斯大陆是魔兽中“地球”的名字,一个架空虚构的大陆。 2. 第1章 故事是从2006年开始的。 安思冬好像生来就和夏天不对盘,一到夏天就要倒霉,大概是报复她名字里带个“冬”字。每年夏天感冒咳嗽不断也就算了,从上大学起,每到暑假,她都要失恋。 大三这年的暑假一开始,她就接到男友的摊牌电话,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分手。 放了暑假好几天还不回家,妈妈打来电话催促:“冬冬啊,考完试了没?什么时候回家呀?火车票不好买吧?小周现在怎么样?要不要请他到咱们家来玩玩?……” 小周就是周远航,安思冬大学里第一个男朋友,是她的同班同学。那时候她头一次谈恋爱,藏不住话,两个人有什么全都屁颠屁颠地跟妈妈说。她都不好意思告诉妈妈,在周远航之后,她已经又被两个男生甩过了。 “我们暑假要实习,今年就不回家了……”不知道回了家该如何面对妈妈,她笨拙地撒了个谎。 “冬冬,你找到暑期实习了?”一旁的室友汪洁转过身来问。 “没有,就是不想回家。”她哭丧着脸,“我又失恋了。” 汪洁呆了一下,叹气:“看来你这辈子是和单眼皮白皙瘦削薄唇男没缘分了,看开点吧。” “什么?又被甩了?!”对面的毛颖跳了起来,一手叉腰,另一手猛戳安思冬的脑袋,把她戳得像不倒翁一样滚来滚去,“活该!好了伤疤忘了疼,猪被狗咬三次都知道躲了,就你不会!什么单眼皮白皙瘦削薄唇男,一看就是薄情负心汉的长相!你这都是第四次栽在这种男人手里了知不知道?你简直就是我们502室的耻辱!你还点头,我真想戳戳戳,把你这脑袋戳开,把里面的水放放干净!” 安思冬喜欢的男生外表非常模式化,一概是1米75左右的身高,身材瘦削,长相斯文,脸皮白白净净,单眼皮戴一副细框眼镜,嘴唇薄薄的。她的三个男朋友都是如此。 汪洁叹息道:“这年头像冬冬这么痴情的孩子不多了。” “去TM的痴情!我最雷这种端着一副痴情相找相似替身的剧情了,呕!” 她们说得没错,安思冬喜欢这种男生,是因为他们像她高中时暗恋的对象。有首歌怎么唱的来着?“难过的是,当我遇上别的男子,我只在乎,他身上有你的影子。”她也觉得这样不好,可是没有办法,一犯再犯。 汪洁说:“冬冬失恋已经够难受的啦,你就别再骂她了。” 还是汪洁好,温柔体贴。她抽着鼻子想。 “——冬冬啊,不是我们不同情你,只是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都犯了三回了,再多的同情也给你磨没啦。听姐姐的,下次一定长点记性,换个口味,别再招惹这种男人了,知道了吗?” 呃……她收回刚才那句话。 汪洁继续呵呵笑:“我说,这么晚了,你们饿不饿?冬冬肯定是RP崩盘了,咱们给她个机会报告全宿舍攒RP吧。” 这都什么室友啊,还有没有点良心?安思冬不理她们,扭过头扑到电脑上去BBS的Joke版找笑话看,以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一上线,看到同班同学曲惟恩也在。他的id非常好认,就是名字的缩写。她想了想,发了条消息过去:“放暑假了,挺无聊的,推荐个游戏玩玩呗?” 曲惟恩是他们班的游戏牛人,据说上至魔兽星际,下至超级玛丽扫雷,没有他不会玩、玩不好的游戏。他还曾经是本校最权威的CS战队的队长,不过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专心学习了。总之想玩游戏找他准没错。 过了一会儿曲惟恩就回过来:“你玩过哪些游戏?喜欢什么类型的?” “玩过扫雷、空当接龙、美女麻将、祖玛、连连看、仙剑奇侠传、轩辕剑系列,比较喜欢仙剑、轩辕剑那种有剧情的,要能吸引人投入进去、一玩玩很久的。”这样就不必老想着失恋的伤心事了。 曲惟恩却没有回答,反过来问:“暑假不回家吗?” “嗯,不回了。” “沉迷游戏可不好,小心男朋友生气。”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赌气地说:“没事,分手了。” 隔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回了一个字:“哦。” 为什么每个人对她失恋的反应都这么冷淡,至少说声抱歉吧?难道她真的有那么天怒人怨、自作自受? 好在他很快又回过来:“来玩魔兽世界吧,RPG②类型的网游,挺符合你的要求,能玩很久。” “我还从来没玩过网游呢,难不难?” “一点都不难,和仙剑差不太多。咱们学校有很多同学都在同一个服务器,我们带你。” 安思冬知道的唯一能和网游沾点边的,大概就只有QQ游戏了。网游RPG,她想,大概就是你扮演李逍遥、我扮演林月如、她扮演赵灵儿,大家联网一起打boss吧。仙剑她玩得挺好,走迷宫从来不用看攻略,打boss如同砍瓜切菜,应该没问题。 多年以后,当有人知道她第一个玩的网游是魔兽世界时,称赞她说:“难怪你一个mm玩得这么好,起点高啊。” 但是那时,她并不知道魔兽世界其实不是一款适合新手的网游;更不知道,曲惟恩的“一点都不难”和别人的不难,标准可不一定相同。 “好啊。”她未加多想,爽快地答应了。 一个网游新手的魔兽世界之旅,就这样开始了。 那边曲惟恩继续说:“你从我这里下客户端吧,注册登录后选奥妮克希亚服务器,创建一个角色,就可以玩了。” 服务器还有名字,真有意思。“奥妮克希亚是什么?一个人名?蛮好听的。” 对面沉默了片刻才回过来:“她是一位公主。” 客户端下载还得十几分钟,于是她又没话找话说地问:“长得漂亮不?” 这次对面沉默了更久,憋出一句:“惊为天人。” 奥妮克希亚公主是安思冬接触的第一位魔兽人物(?),印象格外深刻,被她自动脑补为一个风姿翩翩的美人。当然,当她真的见到奥妮克希亚公主时……此为后话,暂且不表。 她还想再问,对面抢先说:“你先去官网注册个账号吧,还挺多步骤的。” 她回了一声“好”,对面已经变成了自动回复的离开状态。她摸摸头,难道说错什么话了? 等注册完回来时,客户端已经下好了。曲惟恩在BBS上密她:“对了,忘了跟你说,魔兽的人物可能不是很漂亮,你介意吗?” 她一边打开客户端一边回:“还好吧,只要不是牛头马面就行。” 下一刻她一口水就喷在了键盘上。屏幕上那个体型健硕、手拿一把大板斧的女人(?),还真的顶着一颗牛头。 她不甘心地开始翻其他种族的造型,不管是光头穿鼻环的兽人,鬼气森森的亡灵,还是突着两颗大獠牙的巨魔,还有一开始看到的牛头人,这、这哪里是“可能不是很漂亮”,明明是丑得让人想哭啊!难怪这游戏名字叫魔兽世界,果然群魔乱舞。 BBS窗口在闪:“我是联盟阵营的,你别选部落,不同阵营不能一起玩。” 幸好大哥你不是部落,不然我可能直接就不玩了。她叹了一口气,再去看联盟的种族,有人类、矮人、暗夜精灵和侏儒,虽然还是挺丑,至少长得不那么非人。最后看来看去,只有女性人类还勉强不颠覆她的审美观。 BBS窗口继续闪:“你就练个治疗职业吧,比较适合mm玩,也好组队。牧师、圣骑士、德鲁伊都能治疗。” “我就选人类牧师吧,叫什么好呢?” “ASD。” 她嗤之以鼻:“用自己名字缩写当id什么的最土了。” “QWE不仅仅是我名字的缩写,”他冷艳高贵地说,“它们是键盘上排在最前面的三个字母。” 当然冷艳高贵四个字是她脑补的。“键盘最左边了不起啊?我的名字缩写还是左中的前三个呢。” “嗯,你在我下面,咱俩挺有缘。” 什么叫“你在我下面”?太不CJ了。她脑补了一下自己娇小的身躯被 曲惟恩那个大块头压在下面的画面,觉得一阵恶寒。 她给自己的小牧师起名“夏天的冬瓜”,进入游戏。瞄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难怪大家都说女人梳妆打扮最费时间哪。╮(╯_╰)╭ 出生地是一座修道院。她还不太习惯游戏的界面,上下左右密密麻麻的都是各种信息栏位。她不敢乱动,埋头努力学习。一个小不点在她身边蹦来蹦去。 [附近][QWE]:这个名字挺适合你。③ 她把视角拉近一点,才看到那个小不点头上顶着三个不显眼的紫色字母:QWE。但是这个人物……不足她的小牧师一半的身高,三头身的“黄金”比例,最重要的是,这、这好像是个女侏儒? 脑中联想到曲惟恩本人的真实外貌,差点又一口水喷在键盘上。 [附近][夏天的冬瓜]:其实,这个名字好像更适合你。 [附近][QWE]:…… [附近][QWE]:矮冬瓜多可爱。 这绝对是赤果果的人身攻击!她深吸一口气,干笑两声。 [附近][夏天的冬瓜]:呵呵,你怎么选的女号?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妖? [附近][QWE]:人妖怎么了,女号可爱啊。 [附近][夏天的冬瓜]:咦,看着游戏里的自己是个女人不会很奇怪吗?我听说玩人妖的潜意识里都希望自己是女人,有Gay倾向哦。 这些都是从饱览网文三万卷的毛颖那里听来的,她是一只纯种耽美狼。不过曲惟恩就算搞Gay,估计也是个攻吧……打住打住,太不CJ了。 [附近][QWE]:天天盯着男人的屁股看才有Gay倾向。 ……算你狠。 [附近][QWE]:傻愣着干吗呢?看到你面前有个NPC吗,头上顶着个叹号那个,和他对话接任务。 她又不是白痴,当然知道那么巨大的黄色感叹号是重要的提示啦,她只不过是还不熟悉操作,在看说明,看说明而已! 她跑过去接了任务,跑了一圈腿之后,接到第一个杀怪任务:去北边的森林杀死10只狗头人。 出了修道院往北走一点就能找到成群的狗头人。她看准一个落单的,冲了过去—— 咦,什么都没发生。狗头人不甩她,摇摇尾巴走了。 换一个,再冲——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附近][QWE]:你在干嘛? [附近][夏天的冬瓜]:怎么进不了战斗啊? [附近][QWE]:…… [附近][夏天的冬瓜]:不是碰到怪就会进战斗的吗?仙剑和轩辕剑都是这样的。 [附近][QWE]:…… [附近][QWE]:那是回合制游戏,这个是即时的,就在当前战斗。黄名的怪不会主动攻击你,得你先打它才行。 [附近][夏天的冬瓜]:那个……怎么打它? 对面无语地沉默了片刻。 [附近][QWE]:用鼠标左键选中它,然后放惩击。 刚刚好像是学了一个技能叫“惩击”,不过…… [附近][QWE]:没找到惩击在哪里? [附近][夏天的冬瓜]:呵呵…… [附近][QWE]:你的电脑是笔记本吧? [附近][夏天的冬瓜]:嗯。 [附近][QWE]:今天也不早了,洗洗睡吧。明天你把本本带到我宿舍来,我先给你科普一下基本操作和常识。 安思冬寒毛一竖,也顾不上羞愧了:“这个……女生去男生宿舍不太好吧?” 曲惟恩大约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没关系,老毕天天去图书馆背GRE,其他两个人回家了,宿舍就我一人。” 她松了口气:“那好吧,明天我去找你。” 无他,只因为她的前前前男友周远航,第一个甩掉她的单眼皮白皙瘦削薄唇男,和曲惟恩是一个宿舍的。 3. 第2章 说起安思冬和曲惟恩宿舍四个人的渊源,那真是一言难尽。 当初周远航追她的时候,全宿舍齐出动,今天你帮忙打水,明天他帮忙占座,害得汪洁她们一度以为有四个男生同时在追她。女生节那天,四人一起在女生宿舍楼前的草坪上用玫瑰和蜡烛摆了个大心,然后在楼下大唱情歌,搞得整楼的女生都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热闹,一大群男生围观起哄。她骑虎难下,半推半就地接受了。 她承认对周远航是有点移情的意思,不过既然成了男女朋友,就得一心一意地对人家。那段时间她三天两头去他们宿舍,时常带点水果零食、帮他们打扫卫生什么的,全宿舍对她感激涕零,和其他几人关系也是杠杠的。 刚开始老毕也跟着周远航叫她冬冬,有一次被曲惟恩听见了,抢白他说:“冬冬冬冬的,又不是你媳妇,叫那么亲热干吗?”从此老毕改口跟着曲惟恩叫她冬瓜。 虽然她从小到大外号都叫冬瓜,但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曲同学给她取这个诨名一定是别有深意的。 就你个子高,走路撞门框,天塌下来也先砸到你!她暗暗地腹诽。 老毕曾经对周远航说:冬瓜是我们613的家属,你要是敢欺负她,就是613的叛徒,人人得而诛之! 不过感情的事,半点强迫不来,周远航真的把她甩了,老毕也不能怎么样。刚分手时见到她还有些尴尬:“冬瓜啊,那个……虽然你和周子没能修成正果,但我们613还是你的坚强后盾,随时敞开大门欢迎你!我还等着再和你切两把侍魂赢回来呢!” 侍魂是一个格斗游戏,可以两个人同时在一台电脑上玩,所以她每次去周远航宿舍就和他对战。有一回她运气特别好,和他们宿舍三个人车轮战,居然连赢了16盘,乐得她直呼独孤求败。老毕说:“别得意得太早,我们613的镇室之宝还没请出来,一会儿准虐得你吱哇乱叫。”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曲惟恩,叫他回来为613争光雪耻。 每次她去,曲惟恩好像总是不在,碰见他的次数寥寥无几。那天老毕打了好几个电话,才把他叫回来。谁知她RP大爆发,竟然和曲惟恩打成平手。 老毕很不甘心:“你是故意让她的吧?” 曲惟恩坐在她身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今天状态不好。” 周远航拍拍他的肩膀:“给我老婆面子,就是给我面子,这份情我记下了啊。来来让一让,换我继续。”他推开曲惟恩坐回她身边,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不信真打不过你这小丫头片子。” 后来……后来怎么样了?她不太记得了。她再也没有跟曲惟恩打过,无从验证到底是他状态不好,还是有意让她。 想想自己打游戏的天赋还算可以呀,怎么现在玩个魔兽就这么小白呢? 她提着电脑在男生宿舍楼下等了不到一分钟,曲惟恩就下来了。他一手推开门禁,一手过来拿她的电脑包:“给我吧。” “不用不用,不沉的,我自己拿就好。” 他用一种饱含轻蔑的眼光俯视她,她手一松,电脑包就被他拿走了。 好吧,有个身强力壮的壮丁在,不用白不用。她跟在他身后,仰望他高大的背影,觉得自己挺像游戏里的侏儒。 如果要问安思冬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最准确的答案就是:请看曲惟恩——把他取反。 她喜欢身材瘦削的,他体格魁梧像个运动员;她喜欢皮肤白皙的,他每年夏天都会打球打得晒成黑炭;她喜欢细长眉毛、单眼皮的,他浓眉大眼,有时候睡多了一只眼睛还会变成三眼皮;她喜欢薄薄的嘴唇,他也不符合;她喜欢男生有柔软的、半遮住眼睛的头发,他的头发一根根像板刷似的竖在头上;她喜欢戴细框眼镜的,显得很斯文,他双目炯炯两只眼睛视力都5.2根本不用戴眼镜;她身高将将160,据说男女相差12-15厘米是最相配的,所以175左右正好,他超标一倍;她觉得男生穿白衬衫长裤比较好看,而他现在上身穿着让人一看就想发笑的Joke版衫,下身穿一条沙滩短裤,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露出两腿和胳膊上森森的肌肉。 唯一不需要取反的,大概就只有性别了……o(╯□╰)o 老毕深深地羡慕曲惟恩的身材相貌,不止一次对她说:“你们这些女生,都被日本漫画毒害了,尽喜欢些长得娘里娘气的劳什子美少年。曲惟恩,那是男人中的男人,爷们中的爷们。你看他,剑眉星目,猿臂蜂腰,肩宽腿长,上身是标准的倒三角,六块腹肌货真价实毫不含糊,哪里不英俊?哪里不帅气?” 这个……只能说男女的审美观实在差别太大了。她怎么就没看出来曲惟恩哪里英俊帅气呢?除了块头大点,他也没什么地方与众不同,和大多数的大学男生一样,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 看吧,连宿舍也是乱七八糟,跟老毕一个德行,被子不叠,桌上散着各种书本零食泡面盒。看得出他已经有刻意收拾过,腾出了一块足够放笔记本的空白桌面,不过并不能改变脏乱差的本质。 只有周远航的位置比较整洁。他已经回家了,桌面上的东西都收了起来,电脑用防尘罩盖住,与其他三张桌子形成鲜明对比。 曲惟恩把电脑在桌上摆好,拉过老毕的椅子:“坐。” 那个椅背上的不明污渍、缝隙里可疑的灰色碎屑……好在吃学校食堂三年,大家已经养成了看见苍蝇小强挑出来继续吃的坚韧品质,她当作没看见,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先给你示范一下。”登录之后他过来操作她的电脑,“所有的操作按键都能改,你可以按照自己的习惯设置快捷键,在这里……”他一边操作着界面一边解释,“……牧师是远程攻击,惩击的距离有20码,你可以站在最远距离读条,怪跑过来的时间又可以读一个,就像这样……” 他侧着身示范,两个人挨得很近,她的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胸肌……连忙缩回来,偷偷瞄他一眼,他似乎没觉察到,还好还好。 那个……好像不是想象中那么硬邦邦的,有点像排球,挺有弹性…… 天啊!她在想神马!囧! 一番耳提面命,安思冬总算有点上道,知道怎么战斗、怎么组队加好友,也明白了什么叫CD、什么是副本②、各种插件有什么用。她属于熟能生巧型的选手,亲自上阵做了几个任务之后,操作已经比较得心应手了。 曲惟恩的号职业是法师,小不点侏儒其实十分暴力,吹一阵暴风雪下去死一大片,因此做任务非常轻松,一个多小时就升到了10级。 老服的新手村一般没什么人,玩了一会儿,安思冬发现有个人一直在她身边跳来跳去。她选中那人,发现对方的目标也是自己,头上的公会名称也是FREE,和曲惟恩的一样。 “那个四爷你认识?” 他看也不看:“不用理他,快点过来捡任务物品。” “哦。”她乖乖地跟在他身后捡东西。谁知信息栏很快刷过几条消息。 [综合][四爷]:爆料!QWE在新手村带小号!速来围观! [本地防务][四爷]:爆料!QWE在新手村带小号!速来围观! 他大概还在其他频道吆喝了,没过多久,冷清的新手村开始出现各式各样玩家,有的骑马,有的骑羊,还有骑老虎豹子的,跟在他们俩旁边围观,七嘴八舌地议论。 [附近][阿力爸爸]:我没看错吧?QWE竟然真的在带小号?@_@ [附近][四爷]:你没看错,是真的,我也给惊吓到了。 [附近][Silence]:莫非是嫂子? [附近][手机掉厕所了]:看样子像个真mm,有可能哦。 [附近][奈何情深]:除了老婆大人,大概没哪个小号能请动QWE亲自带吧…… [附近][有奶就是娘]:靠,QWE啥时候变这么有耐心了,居然来带小号? [附近][Silence]:你胡说什么哪?QWE明明一直很有耐心,对mm非常温柔体贴的! [附近][有奶就是娘]:…… [附近][有奶就是娘]:我刚打错字了……QWE的确是……非常有耐心……对mm非常温柔……非常体贴的…… [附近][柳如眉]:草,QWE都有老婆了,老娘还没嫁出去! [附近][你看不见我]:娘娘你应该娶一群面首回来才对…… 叽叽喳喳,巴拉巴拉。居然中间还夹杂了两三个部落。 [附近][人中赤兔]:(兽人语)Maotqhtahaeluorenwhelhe. [人中赤兔沮丧地垂下了头。] 安思冬看了一圈,发现他们大多都是FREE公会的。她有点尴尬:“这些人都是你的朋友?” 他一本正经地专心盯着屏幕:“别理这帮八卦猥琐男,咱们继续做任务。” 她吃了一惊:“都是男的?”除了阿力爸爸和四爷,其他人都是女号。 “全是爷们。” “那个柳如眉也是?”柳如眉和她一样是人类女牧师,盘着发髻,手持法杖,风姿绰约,名字也起得这么婉约。 “看他那语气像女人吗?” 说话风格和毛颖很像啊……她心里偷偷想,继续乖乖地当跟屁虫捡东西。 [附近][柳如眉]:当事人怎么连个P都不放,当咱们是空气啊。 [附近][有奶就是娘]:你丫也就顶个P。 [附近][柳如眉]:你个贫乳整天就只知道嫉妒老娘奶比你大③,老娘胸襟广阔,不跟你一般见识。 [附近][Silence]:别吵别吵,P也是空气的一种么…… [附近][奈何情深]:这你们就不懂了,人家小两口甜甜蜜蜜的二人世界,你们非要来掺一脚,换我是QWE也不乐意啊。< /p>[附近][柳如眉]:真没劲,征人一起闹洞房。 [附近][你看不见我]:举手报名,誓死追随娘娘。怎么闹? [附近][柳如眉]:要不来跟QWE比抢怪吧?让他们做不了任务,没法洞房,叫QWE回去跪搓板。 [附近][有奶就是娘]:贱人!这么贱的招怎么又让你先想到了! 说干就干,一群人一哄而上,瞬间就把新手村周围屠了个干干净净。曲惟恩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抢不过这么多人,眼睁睁地看着任务怪一刷新就立刻被众人杀光。 安思冬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其实他们是你的仇人吧?” 他仍然盯着屏幕一动不动,只是耳根有一丝可疑的红晕:“别理他们,你越理他们越带劲,等会儿就散了。” 看着他红红的耳根,她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什么老婆、跪搓板、洞房的,叫人误会了多不好。她想了想,还是发了一句话。 [附近][夏天的冬瓜]:大家好,我是QWE的同班同学,刚刚开始玩魔兽,请多多关照,谢谢!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闹哄哄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有好一阵子没人说话。 [附近][你看不见我]:有没有人觉得,QWE被发好人卡了? [附近][Silence]:SP④…… [附近][奈何情深]:SP…… [附近][手机掉厕所了]:SP…… [附近][四爷]:SP…… [附近][柳如眉]:SP……后面的注意保持队形。 [附近][有奶就是娘]:同意。 [附近][阿力爸爸]:好人卡是什么意思? [附近][柳如眉]:就是“你是个好人,可我只把你当朋友”的意思。 [附近][阿力爸爸]:…… [附近][阿力爸爸]:同情……SP…… …… 嘈杂中,一杆大旗从天而降,插在众人面前。 [QWE已经向你看不见我发出了决斗要求。] 于是嘈杂的人群又安静了。 [附近][你看不见我]:我错了…… [你看不见我扑在夏天的冬瓜的肩膀上泣不成声。] [附近][奈何情深]:…… [附近][柳如眉]:靠啊,QWE的马子你也敢吃豆腐,NB⑤。 [柳如眉深深地陷入对于你看不见我之死的哀思中。] [附近][你看不见我]:忘记刚才选中了冬瓜mm,真不是故意的…… 然后嗖的一下,你看不见我隐身遁逃了。 [附近][柳如眉]:老娘虽然奶大,可惜不会隐身。为了避免被杀人灭口,老娘还是快跑吧。 阿力爸爸是个男矮人,对曲惟恩说了一句:“我是真的同情你,别杀我……加油!”跳上他的绵羊一溜烟跑了。一群人顿时作鸟兽散。 安思冬悄悄瞥了一眼曲惟恩,他紧紧抿着唇,脸色很不好看。她不知所措地抓抓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不是给你发好人卡的意思……”想想好像不太对,不发好人卡,不就是接受了?“不对不对,就是……哎,总之,没有他们说的那方面的意思,就是跟大家打个招呼而已,他们想太多了。” 他的脸色渐趋平静:“没事,一群无聊人,闲得蛋疼,不用理会他们。继续任务吧。” 还继续啊,难道他不觉得尴尬?她看了看四周,房门反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半点人声。桌子很小,两个人几乎是紧挨着,她都能闻到他身上荷尔蒙燃烧的气味,真是……越想越不自在,她干嘛大夏天的跑到男生宿舍里来啊? “那个……好像该吃午饭了哦。我也掌握得差不多了,可以自己玩,以后有不会的再向你请教。”她退出游戏,开始关机收电脑。 “哦,”他淡淡地应了一声,也退了,“一起去食堂吧。” “我得先把电脑送回宿舍,汪洁她们都等着我吃饭呢。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教了我这么多,改天我报告⑥你吧。” “都是同学,别这么客气。”他面无表情地拎着她的电脑包下楼,到了楼下,把电脑往她怀里一扔,“就不送你了,再见。”转身飞快地朝食堂去了。 她敢怒不敢言地偷偷揉着被砸痛的胸部。曲同学这个表现……好像是有点不高兴?难道真的像那些人说的,曲同学对她有意思,所以才屈尊陪她玩游戏、带她做任务? ——没看出来啊!同班都三年了,从没见曲同学对她表示过好感,这次也是她先找他推荐游戏的,不至于玩了半天就突然爱上她吧? 再说了,她的前前前男友还是曲惟恩的室友,大家一个班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当初他不还帮着周远航追她的吗?要是她再和曲惟恩搞在一起,那岂不是很雷很狗血? 想想就觉得一阵恶寒。 4. 第3章 网络最大的好处就是,你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你,眼神表情语气动作通通不知道,就只有一个一个的方块字,所以什么样的龃龉尴尬都可以当没发生。 下午再上游戏,两个人又是团结友爱的好同学。刚登录就收到曲惟恩的密语。 [WFrom][QWE]:牧师刚开始升级挺吃力的,我带你去下副本刷经验吧,顺便给你打几件好点的装备。等20级学会精神鞭笞杀怪就容易了,到时候你再自己做任务。 人家说得合情合理,充满着同学间的纯洁友谊,她要是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了。 [WTo][QWE]:好啊。 [WFrom][QWE]:去死亡矿井吧,在西部荒野。 接受邀请组了队,两个人一起跑去西部荒野。她现在等级太低,还不能学骑术。曲惟恩在前面骑着马转来转去,她跟在后头靠两条腿吭哧吭哧地跑,非常郁闷。 [小队][夏天的冬瓜]:我真的很妒忌很妒忌很妒忌骑马的,所以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显摆了? [小队][QWE]:我在帮你引怪呢,免得它们去打你。 汗……错怪好人了。真看不出来,人高马大的曲同学还有这么细腻体贴的一面啊。o(╯□╰)o 这时候有人密她。 [WFrom][你看不见我]:对不起mm,今天上午我真不是故意调戏你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你看不见我当时使用的动作是哭泣,如果没有目标会显示“你哭了”,有目标则显示“你扑在xxx的肩膀上泣不成声”。 [WTo][你看不见我]:我没介意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WFrom][你看不见我]:那就好,mm真是宽宏大量。那你能不能帮我跟QWE说说,让他也别往心里去啊? 她瞥了一眼在前面左奔右跑引怪的小侏儒。老毕他们都说曲惟恩特爷们,特义气,爷们的男生不会这么小心眼吧。 [WTo][你看不见我]: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WFrom][你看不见我]:呵呵,呵呵。 这四个“呵”字,怎么看怎么像意味深长的“但笑不语”啊。 [WFrom][你看不见我]:mm我加你好友了,你也加我一下吧,需要帮忙只管叫我。当然有QWE在带你就用不着我了,哈哈。 [WTo][你看不见我]:我刚开始玩不太懂,上午他才教了我一会儿。现在我自己做任务呢,他没带我。 [WFrom][你看不见我]:嘿嘿,你们两个都在西部荒野,他要是不带你跑那种低级地图去难道是为了看风景?我猜你们接下来就要去刷死亡矿井对不? [WTo][你看不见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西部荒野? [WFrom][你看不见我]:……你按O。 她依言按下,屏幕上跳出好友界面,赫然显示:QWE—西部荒野,等级60;你看不见我—铁炉堡,等级60。 呃,谎言当场被戳穿,貌似越描越黑了……下次撒谎记得一定得先搞清楚技术问题啊。她只好扯开话题。 [WTo][你看不见我]:QWE很厉害吗?你这么怕他。 [WFrom][你看不见我]:他不是很厉害…… [WFrom][你看不见我]:他是强大到逆天的存在啊啊啊! 这个……她觉得曲惟恩很普通啊,保留意见。 [WFrom][你看不见我]:所以mm啊,这么NB的男人你一定得好好把握啊,他本人长得也挺帅的不是? [WTo][你看不见我]:…… 除了无语真不知道说什么了,因为他的每句话她都不能赞同。o(╯□╰)o [WFrom][你看不见我]:你要知道,牛人总是有点架子的,带小号做任务这种没技术含量的事情,换了别人,QWE根本理都不会理。他肯定说:废柴,升个级都要人带,你还是别玩了。 估计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吧,只是看在同班同学的面子上,她又是女生,不好意思说而已。 你看不见我还在巴拉巴拉卖力地拉皮条,她只好继续扯话题。 [WTo][你看不见我]:对了,你见过QWE本人呀?你们认识? [WFrom][你看不见我]:mm我也是你校友啊,我是美术学院大二的。你上不上BBS?WOW版,我们公会的人基本都在上面。 [WTo][你看不见我]:哦,好的,回头我也去瞅瞅。 [WFrom][你看不见我]:嘿嘿,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有事记得叫我啊。 谢天谢地,世界总算清净了。前面奔跑的小侏儒也停了下来,在她身边绕圈圈,周围躺满了怪物尸体。 [队伍][QWE]:在干嘛呢?怎么不动了? [队伍][夏天的冬瓜]:有人密我。 其实那边曲惟恩也收到了你看不见我的密语:“老大,我刚刚在冬瓜mm面前给你说了很多好话哦,保管她现在春心荡漾,算将功补过了吧?” 他只回了一句:“别多管闲事。” 还穿着灰扑扑的低级布袍、手拿一把钉锤的女牧师站在面前歪着头无辜地看他。 [队伍][夏天的冬瓜]:听你那些朋友的语气,好像你很厉害的样子,难道让我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大神? [队伍][QWE]:魔兽是个平衡性很强的游戏,没有大神。 [队伍][QWE]:只有水平高低的区别。 噗……大哥你的意思就是你属于水平高的那类呗? [队伍][夏天的冬瓜]:那你一个人能同时挑几个? [队伍][QWE]:同等装备水平最多赢过1V3,不过对手都很菜。 好像也不比现实里厉害嘛。看曲惟恩的体格,打三个老毕估计一点问题都没有。 [队伍][夏天的冬瓜]:才3个啊,我还以为你挥一挥袖子就能放倒一片呢。 [队伍][QWE]:你说的那是boss。 [队伍][夏天的冬瓜]:…… [队伍][夏天的冬瓜]:那为什么你看不见我说你强大到逆天? [队伍][QWE]:老毕还说我是超级大帅哥呢,你信吗? 好吧,不管男生还是女生,看同性的眼光总是比异性要宽容一些。 两个人先在西部荒野做了一圈任务,升到15级,然后进入死亡矿井。这个副本入口在矿洞深处,还没有大地图,非常难找。 副本里都是高级精英怪,曲惟恩在前面引,不小心漏了几只,结果安思冬闷着头跑过去捡东西时,几只怪围过来,瞬间就把她放倒成了尸体。 [队伍][夏天的冬瓜]:…… [队伍][QWE]: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我不会救人,你跑尸吧。 死亡后释放灵魂会出现在最近的墓地,必须跑回尸体处才能正常复活。 [队伍][QWE]:这个地图挺难找的,我去外面接你。 [队伍][夏天的冬瓜]:不用不用,这种迷宫算个啥,比仙剑三的简单多了,小菜一碟。 当初仙三和仙三外的迷宫那么变态,她不用看攻略就能走出来。毛颖玩的时候困在迷宫里,都是让她过去帮忙,因此被戏称为“引路蜂”。凭着刚才的方位记忆,她很快找到了副本入口。 [队伍][QWE]:我一直以为女生方向感都挺差的。 [队伍][夏天的冬瓜]:哼,大男子主义。 [队伍][QWE]:…… 副本里怪比较密集,曲惟恩清怪的速度很快,她只管跟在后面捡东西都有点跟不上,很快小地图上就看不见他了。 [队伍][QWE]:别离我太远,会分不到经验的。 [队伍][夏天的冬瓜]:包满了。 [队伍][QWE]:灰色的垃圾②统统扔掉。 [队伍][夏天的冬瓜]:一组也好几银呢,要不我回趟营地清下包吧。 曲惟恩没有吭声,一会儿就见他回过头来跑到她身边,发起了一个交易。 她看着交易栏里的数字,瞪圆了眼睛。500金,那应该是很多钱吧?她现在包里一共还不到1金。接受帮助是一回事,但拿人家的东西就不一样了,她连忙点了拒绝。 [队伍][QWE]:接受,然后把包里的垃圾和用不着的装备都扔掉。 [队伍][夏天的冬瓜]:真的不用,我自己赚钱就好了,现在也用不着。 [队伍][QWE]: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时间成本?你又没马,副本门口全是怪,回营地一趟至少得十几分钟,卖垃圾的那几银够点卡钱吗? 这个语气……也是,人家大牛百忙之中屈尊来带她刷本已经够给她面子了,怎么能让出手就是500金的有钱人陪着她去卖那几银呢? 于是她沉默了,默默地把包里没用的东西都摧毁。曲惟恩又邀请她交易,她仍然拒绝了。 [队伍][夏天的冬瓜]:我不会随便拿别人的钱的。包我已经清好了,走吧。 他大概也觉察到自己话说重了,语气缓和下来。 [队伍][QWE]:500金其实不多,后面赚钱就快了。到40级的时候买马需要100金,你先拿着,等有钱了再还我也成。 [队伍][夏天的冬瓜]:40级还早呢,到时候不够我再管你借。 [队伍][QWE]:有大号带着下本刷经验,满级也就是三五天的事。 如果就是这么机械重复地刷刷刷,那玩游戏还有什么意思?不过这次她没有反驳。他的理念和她不一样,他在乎的是效率,而她觉得在地图上到处跑、发现新的地名也是件很有乐趣的事。 说实话,和曲惟恩组队让她倍感压力。他做事的节奏太快,让她疲于奔命,之前做任务也是这样,她总是被他催着去接任务交任务,连看任务要求和剧情的时间都没有。 之后两个人都很少说话。连刷了一下午,除了回营地交了一次任务,一直窝在阴暗的矿洞里。她都记不清到底刷了多少次,最后光是能用的装备和材料都把包塞满了,她也终于升到了20级。 天啊,以后再也不要来死亡矿井了,她都快刷吐了。 [队伍][夏天的冬瓜]:20级啦,包也满了,都是有用的材料 ,回城吧。 [队伍][QWE]:这边的怪都绿了③,去监狱吧,就在暴风城里,清包也方便。 还刷啊?一天升了20级,她已经筋疲力尽了。 [队伍][夏天的冬瓜]:该吃晚饭啦。 [队伍][QWE]:又和汪洁她们一起? [队伍][夏天的冬瓜]:呵呵,是啊,我们每天都一起吃饭的。真不好意思这么麻烦你,带了我一整天,回头一定报告。 [队伍][QWE]:择日不如撞日。 [队伍][夏天的冬瓜]:啊……抱歉,汪洁已经在等我了,我先下啦。我不会赖账的,你放心。88 她用炉石回了城,然后立刻下线。其实汪洁还没有回来,她看着空荡荡的宿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感觉有点像逃命? 晚上她也没再上线,无聊中想起你看不见我的话,就跑到学校BBS的WOW版逛了逛,发了个报到帖子。 “大家好,我是wintermelon,我所在的服务器是奥妮克希亚,我的主要人物叫做夏天的冬瓜,我是人类牧师,我所在的公会是无。下面来介绍一下我自己:昨天才开始玩的新手,刚刚20级,请多关照!” 一板一眼的模板报到帖,刚开始也没什么人关注,就版主在下面回了个“欢迎新人”。但在她的熟人回了一句“冬瓜mm也来玩WOW了?这是个ppmm,奥妮克希亚服的联盟兄弟们多关照”之后,回帖突然多了起来。 “哇塞,有mm!” “还是个ppmm,可惜我已经拖家带口非自由身了,单身的兄弟快上。” “我没家没口,但我是部落,555……” “你送去给mm杀让她涨荣誉不就行了么。” “mm来我们公会吧,包升级,包刷装备,还包解决终身大事。” “你怎么知道人家mm还单身?” “靠,不单身的谁来玩WOW啊。” “别想了,一天20级,肯定是有家属带的。” “咱学校还有单身的ppmm吗?侏罗纪之前就灭绝了吧?” “别说单身的ppmm,连单身的恐龙都不剩几只。” …… 安思冬看得一头黑线,只好一声不吭。虽然本校男女比例超过5:1,但这个版的旷男们也太饥渴了吧。 接着有人回复:“这个mm我们FREE已经内定了,猥琐男退散退散。” 版面炸锅了,宅男们的八卦之血沸腾了。 “欧买嘎!有潜规则!” “FREE还有这福利啊?到底定给谁了?” “如果是奈何情深的话就放弃吧,别人嘛……嘿嘿!” 奈何情深连忙跳出来辟谣:“绝对不是我!虽然冬瓜mm是很可爱,但我已经心有所属袅……”配了一个羞答答的表情。 “55555,冬瓜mm,看来咱俩是无缘了,挥泪道别……ToT” “你可以去找内定的那位单挑啊。” “没办法,不管是现实还是游戏里都挑不过……” “奈何、小四、手机一个接一个,现在连QWE都开桃花了,为什么老子这么帅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草。” “嫂子好!” “有mm了都不说一声,真不地道,报告报告!顺便把mm带出来给大家认识认识。” “同意,要求报告全会。” “不行,要求报告全版。” “Re。” “申请旁听。” “报告起码得明天,要求今天先贴mm照片。” “Re,贴pp。” ……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这种私事就别拿到版面上来讨论了,这里是WOW版,又不是交友版,不够丢人的。你们T大男就这么饥渴?” 立马引来底下一堆人炮轰:“老婆,快出来看圣公!” “这个IP是P大的嘛。” “把你们P大的mm都贡献出来,我们自然就不饥渴了呗。” “有没有点娱乐精神?你们P大男都这么假正经?” “上次不知道是谁把自己老婆的照片贴到版上来,抱着个母猪还自以为是天仙,现在又好意思说别人是私事。” “靠,P大的人又跑过来撒野了?” …… 掐架的回帖铺天盖地,她发了个辟谣帖,根本没人理会,瞬间就淹没在茫茫大水之中。果然大家其实并不关心事件本身,只是想找个机会八卦掐架而已。o(╯□╰)o WOW旷男们的力量是可怕的,不一会儿就把这个帖子顶上了首页十大,连安思冬的班长都看到了,发消息密她:“你和曲惟恩好上了?” 她满头黑线地回:“就是一起玩了个游戏而已,谣言害死人。” 班长沉默了片刻,说:“其实曲惟恩挺好的,你从了他也不错。” 为毛现在的人都这么爱拉皮条?还从了他……“班长大人,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八卦的。” “呵呵,咱们班一共就6个女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身为班长我当然要为本班同学争取福利。” 她默默地回了六个点给他。 5. 第4章 最后那个帖子因为后面掐架骂战越演越烈,有人人身攻击,被版主同主题删除了,版面才总算安静下来。 第二天上线,果然有不少人来认亲,她一一加了好友。 曲惟恩又密她:“去刷监狱不?” 她客客气气地说:“谢谢,我已经20级了,可以自己做任务。” “做任务升级太慢,这个游戏不满级没什么可玩的。” “我是新手,想做任务看看剧情,顺便也可以熟悉熟悉操作。” 他停了一下才回复说:“好吧,那需要帮忙叫我。” 谎言重复一千遍也会变成真理。就算曲惟恩一开始对她没意思,被这么多人撮合八卦,难保他不会生出些暧昧心思,最好的方法当然是扼杀在摇篮里。 她想起昨天在西部荒野看到好多任务没接,决定从那边做起。刚刚飞到西部荒野地图,还没下鸟,就又收到曲惟恩的密语。 [WFrom][QWE]:西部荒野的任务都是十多级的,你现在去不合适了,经验会打折。还是去赤脊山或暮色森林吧,都在艾尔文森林的东边,有很多20多级的任务。 [WTo][QWE]:哦,好吧。 掉头,划拉着两条小短腿往赤脊山跑。这里还有一些20级以下的任务,穿着死亡矿井刷到的装备,打起来非常轻松。 [WFrom][QWE]:那些绿色的任务就别做了,经验很少。尽量做比自己等级略高的任务,打不过的话我去帮你。 [WTo][QWE]:我不着急升级的,就是想看看剧情。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啦,我自己能搞定。 ——大哥,你这样盯着我的行踪,我感觉鸭梨很大啊! 正打字呢,屏幕突然一闪,提示进入战斗,横空飞来一支箭击中了她。原来是引到了附近的巡逻怪,她下意识地跑开,一边给目标上了两个DOT。谁知那怪是个远程法师,级别也比她高5级,两个DOT全部miss,而怪的三支暗影箭让她的血条下去了大半。手忙脚乱中,又撞到了旁边聚成一堆的3只怪,小命眼看不保。 性命攸关之际,突然从旁冲过来一名同阵营玩家,用了个群拉怪的技能,把围殴她的4只怪全部引了过去。她立刻选中他,准备给他加血。 手指触到加血的快捷键,却突然僵住了。 他的名字,万水千山。 万……千…… 她呆呆地看着那四个字。虽然那只是个很普通的id,毫无新意;虽然那人是个身材高大肌肉纠结的暗夜精灵战士,外形也毫不搭界。 都过去那么久了,再看见那两个字,仅仅是两个字而已,依然让她呼吸凝滞。 帮她解围的战士也只有22级,被4只高级怪围殴,很快也倒地了。等那4只怪回过头来把她也轮成了尸体,她才惊醒过来。 [附近][万水千山]:…… [附近][夏天的冬瓜]:对不起对不起,我从来没治疗过,还不太熟练…… [附近][万水千山]:呵呵,没关系。 说话间,万水千山也释放了灵魂到墓地,开始跑尸。 [附近][夏天的冬瓜]:墓地挺远的,你在原地等我救你就好啦。 [附近][万水千山]:这里的怪很密集,你一个人太危险,我陪你跑吧。 果然,一复活立刻就进入了战斗。刚复活血和蓝都只有半管,好在有两个人,成功地干掉了怪。 [附近][万水千山]:一起组队做任务吧? “万水千山向你发出了组队邀请,是否同意?” 她点了同意。两人把各自的任务发出来看了看,发现她的任务万水千山基本都做过了。 [队伍][万水千山]:先帮你做任务吧,我这儿的有一些是你任务的后续,到时候再一起做。 [队伍][夏天的冬瓜]:那多耽误你的时间呀,不用不用,我自己做就可以了。 [队伍][万水千山]:两个人一起很快的,再说杀怪也有经验的嘛。 万水千山和曲惟恩不一样,他非常有耐心,总是默默地站在一边等她接交任务,不会不耐烦地用命令的语气催促她“来这里”、“捡东西”、“快点”。反倒是她觉得过意不去,勤奋地闷头杀怪。 [队伍][万水千山]:你别冲在前面,我来拉怪,你在后面输出就行。 [队伍][夏天的冬瓜]:那不是显得我很没义气? [队伍][万水千山]:呵呵,我是战士,未来的MT,本来就应该保护你们这些脆皮的治疗和DPS的。② 万水千山在前面抗怪,她在后面远程攻击,看他有危险就给他套个吸收伤害的盾、加两口血,两人配合,杀怪非常迅速,很快任务就都完成了。她唯恐耽误他太久,跑回村庄飞快地把任务交了。 [队伍][万水千山]:整个魔兽世界的剧情就是从这里和夜色镇开始的,值得仔细看看,别着急。 好像他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一样。 [队伍][夏天的冬瓜]:呼呼,终于追上你啦。 [队伍][万水千山]:你是新手吧? [队伍][夏天的冬瓜]:嗯…… [队伍][万水千山]:玩了两小时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她看了一眼时钟。不知不觉,居然就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呀。 [队伍][夏天的冬瓜]:一点都不累,你呢? 事实上,她现在浑身充满了干劲,迫不及待地想要帮他也做几个任务,以证明自己不是只会拖后腿的废柴。 [队伍][万水千山]:我也不累,那就继续吧。 [队伍][夏天的冬瓜]:嗯,^_^。 为什么被曲惟恩那样的大牛带她就又累又不自在,和万水千山组队却十分惬意自如呢?看来她果然不是成牛人的料啊。 两只没马的小短腿一前一后跑在大路上。大路本来是很安全的,很少有怪,可是在一处空旷的岔路口却突然进入了战斗。安思冬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就在熊熊烈火中壮烈地倒地躺尸了。然后才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红名的部落法师,级别是个骷髅,表示等级高出她很多。翻了翻战斗记录,一招秒杀。 [爱慕梯对你做了个粗鲁的手势。] [爱慕梯对你吐口水。] [队伍][万水千山]:? [队伍][夏天的冬瓜]:有部落攻击我,你快跑。 前面已经转过弯的战士站住了,转身向她跑回来。那个部落只顾着对她发各种表情动作,一开始并没有攻击万水千山,但万水千山先动了手,也立即被一个火球烧死。 [队伍][夏天的冬瓜]:叫你跑你干吗还回来啊。 [队伍][万水千山]: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自己逃跑?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每句话都让她觉得想流泪。 [队伍][万水千山]:先别动,等他走了再释放灵魂。 爱慕梯看他们俩没有反应,又站在她的尸体上蹦蹦跳跳踩了好几脚,才跳上一条狼离去。 她从墓地跑回来捡尸体,复活后正要喝水吃面包恢复,那个爱慕梯又从树后跳出来,再度把她烧成了尸体。如此反复几次后,她终于明白,这个人是铁了心要欺负他们到底了。 [队伍][万水千山]:看伤害数值,这人肯定已经满级了。咱们俩的技能打他全部miss,打不过的。 [队伍][夏天的冬瓜]:那怎么办? [队伍][万水千山]:先下线吧,谁叫咱们还小呢。他看到咱俩下线就不会再守尸了,过一阵再上来。 才说完,队伍里万水千山的头像就灰了。她怅然地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默默地点了下线。 刚关掉窗口,QQ闪了起来,又是曲惟恩:“怎么下线了?” 她郁闷地说:“有个部落一直杀我。” 他立刻说:“叫什么名字?我去收拾他,你继续做任务。” 她把名字告诉他,再爬上线时,那个部落已经不见了。队伍已经解散了,她站在原地等了许久,既没有被骚扰,也没有看到万水千山。 过一阵,那是多久? 她接了个低等级的回暴风城的跑腿送信任务,回去才发现城市频道全是谩骂刷屏,看名字应该是那个爱慕梯的小号。 [城市交易][挨母踢]:QWE你个SB,乱roll装备,买东西不给钱,勾引别人老婆,以后大家看见这个烂货绕道。 [城市交易][挨母踢]:QWE你个SB,乱roll装备,买东西不给钱,勾引别人老婆,以后大家看见这个烂货绕道。 [城市交易][挨母踢]:QWE你个SB,乱roll装备,买东西不给钱,勾引别人老婆,以后大家看见这个烂货绕道。 她密曲惟恩:“那个人干吗这么骂你?” [WFrom][QWE]:他总不能直接说我杀得他下线吧。这边正在密语骂我呢。 这个爱慕梯还算聪明,知道用这种方式黑人,只是……得什么样的极品才能同时满足他说的三条罪状啊……o(╯□╰)o 这种口水刷屏是常有的事,除了当事人也没什么人在意,直到奈何情深跑出来说了一句话。 [城市交易][奈何情深]:搞笑来的吧?QWE乱roll装备?你有资格跟他组队吗? [城市交易][蜘蛛侠女]:果断前排占座! [城市交易][四爷]:明显是被杀傻的部落,开小号来黑人呢,就是黑得也太没水准了。 [城市交易][Cherry]:哇,奈何情深真身,赶紧合影。 [城市交易][南宫燕]:谁知道QWE是何方神圣?小号刷个屏,居然劳动奈何大神上真身帮他说话? [城市交易][Cherry]:555手慢了…… 也有人趁机冷嘲热讽。 [城市交易][江东小乔]:有些人能不能有点自己的独立人格,每次看到什么大神就上去合影拍马屁,奴隶社会来的? [城市交易][蜘蛛侠女]:太没娱乐精神了。 [城市交易][Cherry]:我高兴,我乐意,有本事你也养几个奴隶追着你合影呀。我就是fan奈何大神怎么了,你眼红?你是比他帅,还是比他牛啊? 那个挨母踢还真不够专业,一边刷屏一边用密语骂曲惟恩,刷着刷着就给搞混了。 [城市交易][挨母踢]:SB,爷爷是*了你妈还是*了你祖宗,你要一直不停地追着我杀? [城市交易][蜘蛛侠女]:噗……说漏嘴了。 [城市交易][南宫燕]:挨母踢同学,你的菊花露出来了喂。 [城市交易][四爷]:看,我说的没错吧。 挨母踢恼羞成怒,索性直接刷屏污言秽语地谩骂。 [城市交易][QWE]: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欺负小号守尸,照样杀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城市交易][蜘蛛侠女]:欺负小号被人反杀,还好意思跑出来刷屏丢人现眼,这年头的人真是RP无下限。 [城市交易][挨母踢]:哎哟,看见爷爷*那个女的你眼红了是不?有本事你也去*她啊!看你那身高不足二尺八的人妖样儿就知道你没种。 [城市交易][四爷]:专门欺负小号,打不过大号就只会上马甲刷屏,难道你有种? BBS上不是没见过别人争吵掐架破口大骂的,但真的碰到这种无赖,还是让人气不打一出来。本来不关曲惟恩的事,无缘无故让他被人泼了一身脏水。安思冬忍无可忍,回了一条。 [城市交易][夏天的冬瓜]:你有完没完?欺负小号你还有理了? 立刻收到曲惟恩的密语。 [WFrom][QWE]:网络上什么样的人都有,把频道屏蔽了吧,别理他。 果然,挨母踢一看有人应答,更是浑身来劲。 [城市交易][挨母踢]:小美人,你也来啦,爷爷*得你爽不爽?比那个矮冬瓜**软蛋带劲多了吧?…… 越骂越不堪入目,她气得满脸通红,说理又说不通,只好出城回赤脊山,眼不见为净。走到城门口,城市频道又刷出一条消息。 [城市交易][柳如眉]:MD,老娘就出城一会儿,城里被猪拱啦? [城市交易][四爷]:娘娘回来了,有人的菊花要不保…… [城市交易][柳如眉]:原来是被我们的人杀了,上小号来刷屏的?他们懒得理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让老娘来会会。老娘别的不会,就会两件事:一是喂奶,二是骂街。 [城市交易][蜘蛛侠女]:娘娘威武,娘娘goon。 [城市交易][挨母踢]:贱人,你男人都被**勾走了,还帮他们说话。 [城市交易][柳如眉]:叫挨母踢是吧?你脑子不是进水不是被门夹是被你妈踢的,你妈踢了你一脚把你踢猪肚子里去了,生下来往天上扔了3次只接住2次,爹娘不养猪狗不爱,驴见驴踢猪见猪踩。活不下去只好去卖身,腰上系麻绳头上顶锅盖,你左脸写着欠抽右脸刻着欠踹。 [城市交易][挨母踢]:死人妖,成天装女人,还叫什么柳如眉,恶心不恶心。 [城市交易][柳如眉]:你长成这样还不去死实在是很有勇气,但没你的存在怎么衬托冬瓜mm的美丽。你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食尸鬼吃了你的尸体全体便秘。把你扔厕所,厕所恶心吐了;把你扔巨龙巢穴,奥妮克希亚爆炸了;把你扔安其拉,克苏恩眼睛瞎了。 好、好彪悍……和毛颖有得一拼。 [城市交易][南宫燕]:膜拜柳娘娘…… [城市交易][四爷]:娘娘千秋万代,一统江湖Orz。 无论是打字速度、词汇量还是骂人的灵感,挨母踢都远远不如柳如眉,刷了一阵屏之后,终于灰溜溜地销声匿迹。 [WTo][柳如眉]:娘娘你好厉害……谢谢娘娘。 [WFrom][柳如眉]:哦呵呵呵……对付这种贱人就得以贱制贱,骂得他狗血淋头回不了嘴。不过mm你可别学老娘,QWE不喜欢老娘这么有范儿的。 说起来,大学三年,都没见曲惟恩交过女朋友,还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于是她很嘴贱地多问了一句。 [WTo][柳如眉]:那QWE喜欢啥样的? [WFrom][柳如眉]:死相,你个磨人的小妖精,真坏!明知故问,QWE可不就是喜欢你这样的? 恶寒!她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再回到赤脊山,一片平静祥和。有了这次被杀的经历,她杀怪时都胆颤心惊,一边放技能一边还要眼观六路不停地调整视角看附近有没有部落经过。有一次经过矿洞门口,冷不防洞里冲出来个挖矿的高等级部落,她吓得掉头就跑,一头撞进怪堆里,还是那个部落冲过来刷刷刷帮她把围攻的怪全部放倒,然后飞快地跑走了,留她一个人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发愣,心口还在怦怦直跳。 [WFrom][QWE]:没再被部落骚扰吧? [WTo][QWE]:没有。刚刚被怪围攻,居然有个部落帮我把怪都杀了。 [WFrom][QWE]:这有什么,互相帮忙杀精英怪也是常有的事,那种逮着小号守尸的败类才是少数。 这个游戏里毕竟还是友善的玩家更多,像曲惟恩和他的朋友们,像那个帮她的部落,还有……万水千山。 相比于前二者,她更感激和她一样还是个脆弱小号、却毅然转身回头帮她抵抗满级部落的万水千山。 [WTo][QWE]:我还以为不同阵营的人见了面都像见了仇人一样抽刀就杀的,不是会有荣誉吗? [WFrom][QWE]:野外杀人荣誉很少。其实魔兽并不是PVP向很强的游戏,大多数时候大家都还是在玩PVE的。③ 也是,互相语言不通,杀完最多吐个口水踩两脚,起不了什么江湖纷争,自然也没有那么多恩怨纠葛。 想想来自天涯海角的陌生人能在同一台服务器玩游戏,本来也是一种缘分,但这台服务器上却有一半的人与你擦肩而过,不能组队,不能发信,不能加好友,甚至不能交谈,除了互相杀戮没有任何交集。 好像……很狗血的样子。刚才那个帮了她一把的部落,她都没看清他叫什么名字,想对人家说一声谢谢也无从说起。 网络就是这么虚幻的东西。 万水千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上来? 她打开好友界面,手动输入万水千山的名字,显示还是离线。突然觉得百无聊赖,在赤脊山转了两圈,都没有做任务的动力。 算了,还是下线吧,不是说好跟他一起任务的么? 正要关窗口,突然“锵”的一声提示,信息栏闪过一行字。 [你的好友万水千山上线了。] 幸好,幸好他们不是敌对阵营,幸好她能加他好友,幸好他们选择了同一个服务器,幸好…… 能够再相遇。 6. 第5章 从那之后安思冬就经常和万水千山组队做任务。他们俩在线的时间差不多,玩法都比较休闲,常常为了一个连环任务满世界地飞不舍得放弃,万水千山也都跟她一起跑,绿色灰色的任务也不放过。因此升级不算很快,每天2、3级,用了半个多月才终于满级了。 期间不断地接收到来自同班同学的亲切关怀。 30级时—— [WFrom][QWE]:去不去诺莫瑞根? 40级时—— [WFrom][QWE]:去不去奥达曼? 50级时—— [WFrom][QWE]:去不去沉没的神庙? 不用说,诺莫瑞根、奥达曼和沉没的神庙都是副本。其实做任务过程中也接到不少要去副本的任务,万水千山在城市频道喊了喊,组不到人,也就算了。 幸好后来开了一个新的大型团队副本纳克萨玛斯,曲惟恩忙着去开荒,总算没空搭理她了。 有一次她和万水千山一起做一个召唤大地公主的精英任务,两个人扑了很多次都打不过。这是个连环任务,前置跑了好几个地图才完成,任务还奖励一个很不错的蓝色项链,实在有些可惜。 她躺在地上看着屏幕上金灿灿高大威猛的大地公主,很想把魔兽的策划和美工拉出来暴捶一顿。WOW里的公主们大概就是用来颠覆大家对“公主”这个词的美好想象的,连新手村南瓜地里一只捣乱的野猪名字都叫“公主”,身边还像模像样地跟了一只小野猪随从! 站在公主面前一对比,她觉得自己的小牧师简直像天仙下凡。 [队伍][夏天的冬瓜]:要不算了吧,这个项链是法系的,你又用不着,还害你死了这么多次,装备耐久都要掉光了。 [队伍][万水千山]:都做到最后一步了,现在放弃多可惜。刚才把她打到三分之一血时咱俩都还满血,只是没蓝了。这次你分一点力气去输出试试。 两人又尝试了几种打法,无奈公主实在太黄太暴力,几下就把他们俩轰成了渣渣。 [队伍][万水千山]:可惜我几个朋友都不在线,不然可以叫他们来帮忙。 她打开好友列表,发现曲惟恩和你看不见我都在线。你看不见我所在地是湿地,离这里非常近,于是她发了个密语过去:“来帮忙做个精英任务好吗?就在阿拉辛高地。” [WFrom][你看不见我]:QWE也在啊,怎么不叫他? [WTo][你看不见我]:他要下副本。如果你有事就算了吧。 [WFrom][你看不见我]:没事没事,我闲得很,马上就来。 你看不见我很快飞了过来。这种等级的任务怪对他来说非常简单,几刀切了,打了个哈哈走了。 这个八卦男肯定又碎嘴了,很快曲惟恩就密她:“精英任务打不过怎么不叫我?” [WTo][QWE]:刚才看你在下副本,不好意思打扰你,你看不见我又在附近,就叫他帮忙了。 [WFrom][QWE]:我一直在城里,没下本。 她硬着头皮装傻,反正他又看不见。 [WTo][QWE]:咦,明明看见你在纳克萨玛斯的,难道是和别人看串了? 他也不好说什么,丢下一句“以后有事记得叫我”,没再吭声。 [队伍][万水千山]:原来你有满级的朋友啊,怎么不让他们带你刷本?比做任务升级快多了。 [队伍][夏天的冬瓜]:被别人搀扶着长大,不是跟没长大一样?我是新手嘛,不做任务,对这个世界一点都不了解,那还玩什么呀。 [队伍][万水千山]:呵呵,我也是这么觉得。 万水千山曾经也有朋友要带他去刷本升级,问她要不要一起,她说想做任务。他怕两个人级别任务不同步以后玩不到一起,也谢绝了朋友的好意。这些她都记得的。 一路相互扶持地走过来,话语闲谈中,她也了解了一些万水千山的真实信息。他是隔壁P大公共管理学院的研究生,以前曾在其他服务器玩过一阵,后来因为学业中途放弃了。最近也是放假比较空闲,被几个朋友叫回来重新开始玩的。 原来他就在P大啊……一墙之隔,如此之近。她去过那么多次两校之间的饭馆一条街,不知有没有不经意间碰到过? [队伍][夏天的冬瓜]:难怪你玩得这么好。 [队伍][万水千山]:我也是休闲玩家,玩得很一般,他们几个还总骂我不争气,说不该让我练MT职业呢。 [队伍][夏天的冬瓜]:我觉得你玩得很好啊,伤害统计里你总是比我多一倍还不止。:( [队伍][万水千山]:你是新手嘛,手法还不熟练。其实每个职业都是有一些技巧的,牧师我不太熟,你可以上论坛看看别人发的经验帖子。 说到论坛,她想起一件事。 [队伍][夏天的冬瓜]:对了,你上火树银花BBS吗?我看到好多你们学校玩魔兽的同学都在那里,好像还有和你一个公会的。 火树银花是T大的BBS,不过也有很多外校的学生上。P大是个文科为主的大学,玩魔兽的氛围不浓,因此P大的一些玩家和公会也常驻火树。 [队伍][万水千山]:我偶尔上,id就是万水千山的全拼。对了,你还没入公会,要不就来我们这儿吧,反正大家都认识,以后一起下本也方便。 曲惟恩曾经说要加她进FREE公会,不过FREE收人比较严格,必须满级通过考核后才能入会。虽然一帮八卦男都说嫂子可以破例,还是被曲惟恩义正词严地拒绝了,说等她满级了再加。 她想了想,答应了。很快就收到“青梅煮酒”公会的入会邀请。 青梅煮酒最近壮大得很快,每天都有新人加入,万水千山也只是个未满级的小人物,因此她入会后,除了例行的几个人说了声“欢迎”外,并没有太大动静。 这样才好,FREE和BBS上那群八卦男的热情她有点吃不消。 满级那天晚上,她登上久违的BBS,发现首页十大第一居然是WOW版的帖子,回帖人数遥遥领先,标题十分醒目:“热烈祝贺FREE公会首杀塔迪乌斯!FREE万岁!” 帖子里很贱地说了两句:“感谢部落,感谢联盟其他公会的谦让,让我们率先推倒了塔迪乌斯,这个荣誉不是FREE的,是全体WOWer的。”附件贴了boss倒地的游戏截图。发帖时间是今天凌晨3点,估计那会儿才刚打过的。 纳克萨玛斯分为五个区域,中央区必须在一个CD内完成其他四区的分支才能进入。四大区中只有憎恶区有4个boss,塔迪乌斯就是最后那个,难度也不可小觑。 下面一片“Re上十大”、“恭喜”、“NB”、“不客气”、“FREE最强”之类的祝贺声。有人问:“这么快就通憎恶了,我记得17号所有服务器才刚有首杀的吧?目前通过的公会有5个了没?” “谁指挥的呀?” “还能有谁,肯定是奈何情深呗。” “FREE都拿了多少次首杀了?” “自从奈何情深当了FREE会长,首杀就没别的公会啥事儿了。接下来4DK、克尔苏加德估计也是他们的。” 奈何情深跳出来说:“我很欣慰我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是如此英明神武,不过这次的队长还真不是我。” “队长指挥得当是一点,最重要的是FREE阵容齐,能凑得出40人的精英团队。其他公会虽然也有好几个队,都是乌合之众,随便拉个满级的就去纳克萨玛斯,那不是送去给boss虐。” 底下有部落的人哀嚎:“□□陛下,您去哪儿了啊,首杀又被FREE抢走了,这叫我们HSYH的兄弟们情何以堪哪!” 一嚎,还真把淡出江湖已久的元老□□给嚎出来了:“唉,都怪我当年有眼无珠,让联盟把QWE捡走了,如今无颜出来见父老兄弟啊。” “QWE是谁啊?” “不是上回FREE潜规则ppmm的男主角吗?” “我搜了,在本版一共就发过不到10个帖子。” “是这次FREE的队长吧。” “哇塞,哥真有面子,KCL都专程来re哥的帖子。”② “面子你妹啊,人KCL是冲着FREE的神秘高人来的,省省吧你。” 火树BBS的WOW版下属三个公会私版,分别是HSYH、FREE和青梅煮酒。其中部落公会HSYH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核心成员大多是已经毕业的T大师兄,也是唯一以火树银花冠名的公会;FREE和青梅都是联盟公会,分别由T大和P大的在校学生组成。FREE人数不多,但入会有门槛,制度严格,成员平均水平较高;青梅则胜在新鲜血液不断,繁荣热闹。 要说这三个公会之间的关系,那是十分微妙的。论阵营,HSYH是部落,而FREE和青梅是联盟,敌对阵营之间多多少少有点摩擦,你杀我我杀你杀成群殴是常有的事,而且部落那边HSYH一头独大,联盟却有两个势力相当的公会,FREE和青梅势必要联合起来才能对抗HSYH;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HSYH和FREE都是T大的,T、P二大为了本市第一的名分争得头破血流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游戏里的龃龉升级为BBS上的骂战,最后再返回为游戏中的屠杀,这种事也屡见不鲜。 不管怎么说,青梅这个后娘养的公会都是最凄惨的,但青梅的成员十分团结,技术上比不过T大的工科男,就走人际公关路线,因此也一直在WOW版乃至奥妮克希亚服占据着一席之地。 KCL是HSYH的创始人,也是火树BBS的站务之一。当年那批元老还在校时,HSYH辉煌一时,奥妮克希亚是绝对的部落优势服,最悬殊时双方阵营在线人数达到5:1。后来师兄们纷纷毕业工作,没那么多时间玩游戏,才慢慢被联盟争取到现在45%的份额。但学生毕竟稚嫩,经济实力也不如上班族,HSYH依然是WOW版的第一大公会。 KCL最后放了句话:“谁看见QWE代我跟他说一声,哪天他要是想换号来玩部落,HSYH绝对敞开门欢迎他 。” “哇,□□陛下亲自开口挖墙脚,换了我立马就去玩部落了,QWE快点跳槽吧跳槽吧。” “别装了,你丫的獠牙还龇在嘴外边呢,装什么联盟,一看就是个托儿。” “这个QWE真有这么NB,连KCL都想挖他?” 奈何情深又跳出来说:“要说NB嘛,比我是差了那么一点,不过FREE的首杀记录的确都是他带队拿下的。拜托以后不要再把这些算在我头上了啊,太NB也是一种罪~~” HSYH的人互相安慰:“没事没事,目前一共推了10个boss,首杀咱HSYH就占了一半,被他们领先这点不算啥。” “穷得瑟吧你,看看你们推的都是啥?全都是每个区看门的,最菜的那个。” 当然也有人不服气:“首杀再多也就是PVE厉害而已,跟电脑打有什么意思,PVP牛才是真的牛。” “同学,自己不NB不是你的错,但连牛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出来显摆就是你的不对了。” “谁不服谁自己去找人挑两把呗。” 有内部人士爆料:“人以前可是T大CS战队的队长,学生业余战队打进过职业联赛全国八强的,个人技术、战术指挥,哪样没有?你跟他说PVP不强?” “你跟文科男说这个,他那点智商怎么理解得了?去跟阿米巴原虫讲都比他强。” 立刻被潜水关注的版主喝止:“请勿放地图炮,我帮你修改了,下不为例,否则关你小黑屋。”③ 回去看原来那个帖子,版主很恶搞地把“文科男”、“智商”和“阿米巴原虫”都改成了***,囧! 青梅的会长也象征性地送上贺词:“祝贺FREE又一次为我们联盟夺得首杀,你们是联盟的骄傲,青梅煮酒为有这样的盟友而自豪!” 立刻有人叫板:“FREE首杀和你有什么关系?谁为‘你们’夺了?” “FREE啥时候成青梅的盟友了,又自作多情了吧?” 还有人照葫芦画瓢:“祝贺FREE又一次为我们T大夺得首杀,你们是T大的骄傲,HSYH为有这样的校友而自豪!” 当然在这样河蟹的大好日子里,这几个不河蟹的帖子很快不见了。 趁着版面气氛热烈,版主大手一挥:“我们几个版务早就在筹备今年版聚的事了,趁此机会一并向大家公告了吧!” 马上有人回说:“先别,等过了12点再发,明天再顶一个十大。” 版主也觉得有理,于是改发了一个简略的版聚预告帖。 安思冬走马观花地迅速浏览了一遍帖子。她才刚刚满级,唯一去过的副本是死亡矿井,他们说的那些她还看不太懂。她想了想,觉得这么重大的喜讯还是应该表示一下,于是给曲惟恩发了条消息:“刚看到十大,恭喜你啊,你们公会好厉害。” 曲惟恩一直在线潜水,很快回了过来:“同喜。” “啊?” “你不是也满级了吗,恭喜你。” “哦,是啊是啊,同喜同喜。” 这时有别人也密她,消息自动跳出,把曲惟恩刚发的一条覆盖了:“是冬瓜吗?我是万水千山。” “嗯,是我。” 加好友之前她查看了一下他的id,WanShuiQianShan,生命力很低,明显是刚注册没多久的,上线次数和发帖都很少。 万水千山问:“我看到版上说下周要版聚,你会去吗?” 她的心口咚咚地跳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就在学校里的话,应该会去吧……” 万水千山说:“那就好。”然后给了她一个笑脸。她再回复时,对方已经下线了。 喂,有话就说清楚,这样她会胡思乱想的啊啊啊! 来不及胡思乱想,曲惟恩的消息又跳了出来:“生气了?” 她连忙去翻他上一条消息:“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开荒纳克萨玛斯,没顾得上你,抱歉。接下来应该会空闲一点了,带你去下本吧。” 您老现在可是全版闻名的大神,我哪敢生您的气啊!她连忙回复:“刚才离开了一下没看到,不好意思。” “那就好。” ——为什么又是这句?怨念。 “就这么说定了。” “啊?什么?” 她能想象得出网线那一端他肯定又抿起了他不薄的唇,眯起了他不细长的眼睛。“下本的事。” “哦。”只是“哦”一下,不算答应吧。 “今天我们团暂停休息,正好现在有人,走吧,先带你去简单的5人小本刷点装备,等有基础了再去Raid④。” 她傻眼了,急忙推辞:“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经满级了,不用再麻烦你们带我了,真的。” “你一身任务给的环保绿装,又是新手,除了亲友团,谁下本肯带你?现在已经不是开服初期了,没有人会愿意陪小号打酱油的。” “哦,好吧……”她郁郁地回复。虽然知道他是为她好,但是……大哥,为什么好话到了你嘴里,说出来就这么让人郁闷呢? 7. 第6章 “QWE邀请你加入队伍,是否同意?” 安思冬点了同意加入队伍,队里已经有四个人了:阿力爸爸,矮人战士,MT;柳如眉,人类牧师,奶妈;QWE,侏儒法师,远程DPS;你看不见我,暗夜精灵盗贼,姑且算近战DPS吧。她本来还想问问能不能带个朋友一起,只好作罢。 [队伍][你看不见我]:去哪儿? [队伍][柳如眉]:废话,五人队还能刷哪儿,显然三大刷T0。 [队伍][QWE]:先STSM,再通灵,最后黑石。 安思冬不太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于是敲了个问号;曲惟恩大概也想到她看不懂这些缩写,又解释了一遍,于是看到二人几乎同时发出了消息。 [队伍][夏天的冬瓜]:? [队伍][QWE]:斯坦索姆、通灵学院、黑石塔,以前这仨合称三大副本,出魔兽里的第一套T0套装。 下面也同时刷出两条信息。 [队伍][柳如眉]:哇,真默契! [队伍][你看不见我]:哇,真体贴! 都过去半个多月了,他们就不能遗忘她一点点么?曲惟恩也是,每次都既不接茬也不否认,害她想反驳又怕让他难堪。 [队伍][QWE]:上TS吧。 [队伍][柳如眉]:都什么年代了,下个三大还用上TS?依老娘看,那个破烂T0也别刷了,下个CD咱组个团带冬瓜mmraid,直接T2套装毕业,你们俩就能双双纳克萨玛斯了。 [队伍][QWE]:冬瓜是新手,一边打一边给她讲解一下。冬瓜,一会儿你也别急着帮忙输出,多观察观察柳如眉,学习一下他的手法。 [队伍][夏天的冬瓜]:哦,好。 [队伍][柳如眉]:老娘没手法,就靠奶大,这个得看天赋好不好,学是学不来的。至于冬瓜mm的天赋怎么样,就得问你了。 这个玩笑实在是开得有点过头,曲惟恩显然并不受用。 [队伍][QWE]:对女生说话你注意点! [队伍][阿力爸爸]:…… [队伍][你看不见我]:娘娘,虽然我是你的死忠粉,这回也没法追随拥护你了…… [队伍][柳如眉]:冬瓜mm啊,我说的那个……大,就是指治疗量高,是引申义,不是原意啊。还有那个天赋……我是指天赋加点嘛,加点加得好不好还是很重要的。你现在还是升级时候的暗影天赋吧?回头你去洗了,我告诉你神圣牧师怎么加点比较好。 [队伍][你看不见我]:娘娘果然舌灿莲花,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弯的也能说成直的…… 其实身处一个男女比例超过5:1的大学,每天在BBS上泡着,又被毛颖熏陶了三年,安思冬已经对男生之间的粗口荤段子免疫了,那只是他们说话的一种方式而已。同班男生还曾当面半开玩笑地评价她的外貌:“安思冬啊,长得挺可爱的,娇小玲珑娃娃脸,可惜就是身材和脸蛋一样,有点欠发育。” 看大家都沉默了,他们又都是来带她的,她觉得有必要牺牲自己一下调节调节气氛。 [队伍][夏天的冬瓜]:其实QWE的天赋比我好。 [队伍][柳如眉]:…… [队伍][阿力爸爸]:…… [队伍][你看不见我]:哆嗦……冬瓜mm,你真的是牧师吧?什么时候学会了法师的冰系技能? [队伍][柳如眉]:还一放就是个大冰箱,群冻的,草。 她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胸部,想起上次在曲惟恩宿舍戳他那一拐子——她说的的确是真话啊。o(╯□╰)o 一早她就听曲惟恩的在电脑上装了TS,只是从来没用过。登录上去进了FREE公会的频道,很快被拎到一个单独的房间里。除了队伍里几个人外,还有四爷和奈何情深。 一个一板一眼听着像新闻联播主持人的男声说:“冬瓜mm终于来了,欢迎欢迎。” 她看了一眼TS,说话的人居然是柳如眉。-_-! 柳如眉到了TS里就像变了个人,说起话来一本正经,半个脏字也不带,让人很不习惯。“是娘娘本人吗?” 一片哄笑。新闻联播男声呛了一下:“那个……咱在游戏里分裂一下就行了啊,TS里你就别叫我娘娘了……” 四爷接口道:“不然奴家会害羞的。”还发了个捂脸扭动的表情,又是一片哄笑。 一群人在TS上贫嘴打趣,游戏里曲惟恩密她。 [WFrom][QWE]:斯坦索姆在东瘟疫之地,你先过来吧。 [WTo][QWE]:嗯,已经在飞了,马上就到。 不过,这种话在队伍频道说就行了,何必密语? 到了目的地,曲惟恩就在飞行点等着,交易给她两件装备,预言束带、预言臂甲,都是60级的紫装,比她身上的环保绿装强多了。虽然她很小白,但也知道拾取不绑定的紫装是很值钱的,拍卖行里40多级的一件都要卖好几百金,犹豫着要不要拒绝。 [WFrom][QWE]:小怪身上捡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先凑合穿。 [WTo][QWE]:哦,好的,谢谢。 [WFrom][QWE]:这边有几个去斯坦索姆的任务,你接一下。 东西瘟疫之地这两块地图场景晦暗,满地骷髅食尸鬼,非常压抑,因此这边的任务她都没怎么做,地图上满是感叹号。她停下来看任务描述,侏儒法师站在她身边扭动着小身子。 [WFrom][QWE]:什么时候加的公会? 啊,差点忘了这回事,之前曲同学还说要加她入FREE的,现在她自作主张去了别的公会,他不会生气吧? [WTo][QWE]:一起升级的朋友拉我去的,就加了。我看你们公会挺严的,又那么厉害,怕不够资格。 [WFrom][QWE]:没什么,FREE大都是咱们学校的同学。 [WTo][QWE]:我这么菜,走后门勉强加入不是让你为难嘛…… 他也就没说什么。接完了任务,一起跑到斯坦索姆的集合石,柳如眉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一看见她,立刻发过来一条密语。 [WFrom][柳如眉]:你怎么去了青梅煮酒? [WTo][柳如眉]:被朋友拉去的。 [WFrom][柳如眉]:你有朋友在青梅?谁啊? [WTo][柳如眉]:也是新手,一起做任务认识的。怎么啦? 柳如眉好一阵没说话。看了几次BBS上的掐架帖子,她也猜到FREE和青梅之间大概不算很友好。 [WTo][柳如眉]:是不是因为青梅和你们有过不愉快? [WFrom][柳如眉]:mm,那可不光是不愉快。青梅的前身叫大江东去,他们会长和QWE决斗输了,把号删了公会也解散了。青梅刚成立的时候处处针对QWE,还收买过部落的人来杀他,想逼他也AFK②。QWE曾公开说过终生不和青梅的人组队,你现在头上顶着青梅的名字,这是往他脸上甩了一大耳刮子啊。 晕,还有这么狗血的内情。她和万水千山都是新手,入会之后也默默无闻,根本没听过这些历史。 [WTo][柳如眉]:对不起,我不知道…… [WFrom][柳如眉]:你跟那边的人还不熟吧? [WTo][柳如眉]:嗯,就认识一个新人。 [WFrom][柳如眉]:打声招呼,直接退了得了。反正青梅那种窑子公会,人来人往,睡一夜就走的多了去了。 她默默地流下一滴汗。才说了几句正经话,娘娘本性又流露出来了,但是您能不能别把我也比喻成嫖客啊……-.-b 打开好友列表看了看,万水千山不在。 [WTo][柳如眉]:好,我跟朋友说一声就退会。 斯坦索姆现在已经没什么人来了,但也不乏带小号刷经验装备的。三个人站在集合石旁拉人,不一会儿就也过来一个队,三个大号带着一个小号,全都是青梅的。 [综合][念奴娇]:哈,我看到了什么?QWE身边好像有一个我们青梅的牧师?别告诉我你们只是碰巧一起站集合石前啊。 [综合][江东小乔]:搬板凳坐等看QWE自杀。 [综合][多情应笑我]:QWE为什么要自杀? [综合][江东小乔]:他不是发誓说终生不和咱们青梅的人组队吗,现在他组了,很明显是不想活了嘛。 [综合][念奴娇]:有的人说话就当放P,嘴和菊花共用的,不能当真。你以为人人都跟咱们老会长那样一诺千金? 几个人自问自答地冷嘲热讽,这边的人自然也不是吃干饭的。 [附近][柳如眉]:自杀你妹,放P你妈,千金你大爷。是谁先仗着人多欺压小公会的?是谁明知别人会长是mm不擅长PK,还强逼人决斗拿删号当赌注的?又是谁输了没脸见人两腿一瞪撂挑子的?都被人当垃圾抛了还一口一个老会长舔屁沟,拿个孬蛋当英雄,贱人老娘见过不少,没见过这么贱的。 阿力爸爸和你看不见我已经从集合石传送过来。曲惟恩在TS里说:“别理他们,进本。”率先向副本入口跑去。 TS里四爷问:“出啥事儿了?是不是副本门口碰部落了?要不要帮忙?” 曲惟恩说:“没事。” 没过一会儿就听到奈何情深说:“怎么回事?为什么青梅的人在城市刷屏骂QWE,要你自杀?” 队里几个人都没吭声。大概有人密了奈何情深,又听他说:“青梅的人怎么这么无聊,自己本事没有,就会耍嘴皮子,跟疯狗似的乱咬人。” 曲惟恩说:“知道是疯狗就别回嘴。” TS里听他的声音和平时略有不同,显得更低沉一些,透过耳机清晰地撞击着耳鼓。安思冬看着面 前跑得欢快的小侏儒,停下脚步,转身又跑回集合石边。 青梅的四个人还在综合频道刷屏,她站在他们中间不动,一直等到四个人都停了嘴,锁定她为目标,才打开公会频道,点下退出的按钮。 四个人眼睁睁地看着她头顶上“青梅煮酒”四个字消失不见。 [附近][夏天的冬瓜]:这样你们满意了? 那四个人不吭气儿了。 再回到队友身边,他们也都注意到了她头上的公会名称没有了。 [WFrom][柳如眉]:嘿嘿,真有范儿,老娘都没干过这么拉风的事,遗憾啊。 [WFrom][QWE]:你不必这样的,回头对你朋友不好交代。 大哥,我更担心对你不好交代啊,你的面子可比我们这些小虾米的金贵多了。 [WTo][QWE]:呵呵,没什么,我只是个无名小辈,在公会里都没说过话,退会也没人在意的,只要你别生气就好。 [WFrom][QWE]:那种人的话我还不放在眼里。 柳如眉在TS里说:“奈何,加一下冬瓜mm入会吧。”很快就收到入会邀请。 安思冬说:“我现在还很菜,等我变强力了再加,别破坏了你们的规矩。”然后点了拒绝。 奈何情深夸她:“有志气!”其他人也就没在意。 四个人进了斯坦索姆后门,迎面是两个亡灵精英怪和六七个小怪。曲惟恩说:“冬瓜,你和柳如眉一人分一个精英,用束缚亡灵把它捆住,我和阿力先清小的。” 她乖乖地照做,束缚住右边的亡灵。阿力爸爸群拉小怪,曲惟恩的法师放了几个AOE③清了,再集中火力分别把两个精英干掉。 这时候系统发出“锵”的一声,万水千山上线了。 [WTo][万水千山]:对不起……T_T 他立刻回过来,语气有些焦急。 [WFrom][万水千山]: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别哭。 [WTo][万水千山]:我退会了…… [WFrom][万水千山]:吓我一跳,原来就这事啊。难道你怕我觉得是我介绍你入的会,你退了我会生气? [WTo][万水千山]:嗯…… [WFrom][万水千山]:公会就是一群人一起玩而已,你觉得和谁一起比较开心就和谁一起呗,我哪会那么小心眼。 其实她是觉得和万水千山一起比较开心啊,可是没办法,同学的面子也要照顾。为什么其他人就不能像万水千山这样豁达呢? TS里曲惟恩喊她:“冬瓜?在不在?” 抬头一看,队员们已经清完了前方的小怪走出去一大段了,她连忙和万水千山打了声招呼,迅速跟上。 一路进行地十分顺利。每拨小怪应该怎么打,每个boss有些什么技能和注意事项,曲惟恩都一一解释清楚,柳如眉则向她传授牧师治疗的经验,一个副本打下来,她也能帮忙照顾一下队友了。 比较遗憾的是……摸boss的手气差了点。 随着最终boss瑞文戴尔男爵轰然倒下,柳如眉跳上去一点,摸出一件银光闪闪的……勇气腿铠。 曲惟恩埋汰他:“又是板甲,你晚饭吃的墨汁?” 柳如眉委屈地说:“我又不是用嘴摸的boss。” “吃完抬手擦了一下嘴。” 噗……大哥你还是走冷酷型男路线好了,卖幽默真不适合你。 阿力爸爸说:“那我拿着吧。” “你要它干吗?” “收藏。”-.-b 柳如眉开始扯话题:“啊呀,我刚注意到冬瓜mm都穿上预言二件了,QWE给你的?很有心嘛。” 你看不见我问:“你都多久没去熔火之心了,哪来的预言?买的?” 安思冬心里咯噔一下。 但曲惟恩很快就回答:“帮会仓库里顺的,谁没事去买这种过时的破烂?我钱多烧得慌。” 柳如眉抗议:“我还穿着预言裤子呢,你居然说预言是破烂!” “接下来farm④纳克萨玛斯,直接换T3,还给你省事了呢。” 柳如眉屁颠屁颠地说:“冬瓜mm,看到我的帽子没?塔迪乌斯出的T3信仰头,全服仅此一件哦,拉风不?” 她看了看屏幕上柳如眉头上的光环,无比真诚地说:“嗯,娘娘你顶着这个圈圈,看上去就像一位纯洁美丽的天使。” TS里一片喷笑。柳如眉羞愤难当:“天使你……”最后一个“妹”字生生忍住了,“这是嫉妒,赤果果的嫉妒,嫉妒我有T3帽子你们家QWE还没有。” 阿力爸爸问:“塔迪乌斯这次不是爆了2个布甲帽子吗,QWE没拿?” 曲惟恩说:“我让给小四了。” “为啥?” “好装备给他比给我提升作用大。” 什么是牛人,这就是牛人。-.-b 8. 第7章 TS里四爷在嘤嘤哭泣。曲惟恩说:“冬瓜回去交下任务,后续还要再打一遍,我们先清小怪。” 柳如眉问:“冬瓜不是已经满级了吗,还做什么任务?” 奈何情深说:“任务给装备吧。” “任务给的装备又没有掉落的好,要它干吗。” “就你那黑手,掉落的再好,摸不出来有什么用?” 其实安思冬也奇怪曲惟恩干吗让她做任务,这很不符合他的风格,但是大神的行为还是不要质疑了。交完了任务回来,正好打到第一个boss。打完柳如眉不敢动了:“谁手气好上去摸一个。” 你看不见我跑上去一摸——又是板甲。 第二个boss——盾牌。 第三个——斧子。 …… 最后一个boss躺地上很久,没人上去摸,都说:“冬瓜mm自己摸吧。” 她无畏地跑上去点了一下,居然出来两个物品,还都是紫的:瑞文戴尔之剑,死亡军马的缰绳。 [队伍][柳如眉]:…… [队伍][你看不见我]:…… [队伍][阿力爸爸]:…… [队伍][QWE]:…… 连曲惟恩都不淡定了。 你看不见我在TS里狂吼:“这是什么RP啊!同时出剑和马,想要个牧师的布甲看看都见不着!” 柳如眉感慨:“有生之年我终于亲眼见到了DK马……人生完整了。” 四爷哀叹:“什么什么?居然出了DK剑和马?早知道我也应该去的,新手就是RP爆棚啊。” 安思冬看那两件物品都是紫的,而之前所有的boss都只掉蓝装,于是虚心地问:“这两个东西很稀有吗?” “剑掉率千分之一,马万分之一,两个同时掉,你说呢?” 难怪一件她的装备都不出,原来RP全被这两个玩意儿耗光了。千万分之一的概率都被她碰上……早知道今天应该去买彩票的。 玩网游最爽的事,莫过于摸装备开金手指,摸出掉率极低的稀有装备;玩网游最郁闷的事,莫过于摸出了掉率极低的稀有装备,你却不能用。 那把剑还是给阿力爸爸收藏了。柳如眉心头滴血万分不舍地说:“马是冬瓜mm摸的,你拿着吧……” “这个马有什么用?比我现在的好吗?” “速度一样,就是拉风。” “哦,那我不要了,你收藏吧。”她的马是刚刚花了1000金买的,舍不得换。 [队伍][柳如眉]:冬瓜mm,你真是太善良太体贴太善解人意了,老娘爱死你了!以后上刀山下火海,只管一句话,就算你让老娘去砍QWE,老娘也认了! 一说到这种话,娘娘就只敢发在游戏里。 “那我向你请教一个问题行不?” “别说一个问题,一千、一万个问题都没问题!” “为什么你的强效治疗术总是放不出来呢?我看很多次你读条②读到一大半就断了,是故意的吗?” “冬瓜mm很有心嘛。”柳如眉啧啧叹道,“这其实是个很重要的技术。你有没有发现,那些治疗技能耗蓝都非常高,经常boss打到一半你就没蓝了?” “嗯,不是因为我的装备太差回蓝太慢吗?” “再好的回蓝装备也不可能让你无脑刷快速治疗,学会控蓝是每个牧师必备的技能。强效治疗术读条3秒,如果快读完时目标的血还很满,就动一下打断读条,这样可以保证你的每一分蓝都用在刀刃上,而不是一直过量治疗。” 羞愧……她的确是傻傻地一直不停读最快的快速治疗,然后很快把蓝用光了,治疗量还上不去。 她选中柳如眉为目标,尝试读了一个强效治疗术,在读条到90%时向左移动一下打断读条,如此反复练习了几遍。“这样对不对?” 你看不见我感慨:“冬瓜mm有潜力啊,我见过太多牧师不会预读条打断了。” “你也不看看人家是谁的老婆,那能是一般人吗?” 又来了,赶紧打断。 “啊……我发现娘娘好好说话的时候,其实还是很温柔很动人的。” [队伍][柳如眉]:哦呵呵呵~~mm你可别因此而爱上老娘,老娘的身与心都不可能只属于你一个人,爱上老娘的人注定只能是伤心的结局。 打出这些字的时候,TS里的新闻联播音一直都没停,还在谆谆教导她实战中什么时候应该用强效治疗,什么时候快速治疗更合适,以及碰到突发状况应该如何应对。 能分裂到这种程度也是人才啊。--b 你看不见我小声说:“娘娘别找死,小心QWE砍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没事,”曲惟恩很淡定,“他要是敢把游戏里说的话在TS里也说一遍,我不但不追究,还会对他说一声佩服。” 四爷撺掇:“娘娘上真身发一次飙让他见识见识。” 娘娘当然不敢——娘娘又羞涩了。 只有安思冬一个人心里暗暗抓狂。什么叫“我不但不追究”,大哥你是我什么人啊就算我爱上了柳如眉——当然这纯属假设——你有什么资格追究啊啊啊! 一晚上一边闲聊一边把斯坦索姆、通灵学院和黑石塔各刷了两遍。事实证明,全队人的RP都被那两件稀有紫装耗光了,包里塞满了装备,除了一件通用的披风,愣是没一个她能穿的。 “我觉得,咱们这个队应该起个名,叫‘战士之友’。全是战士装备啊,差一件勇气套装就凑齐了。” 她有点懊恼,要是把万水千山叫来就好了。 曲惟恩说:“今天就先到这儿吧,谢谢大家,改天请你们吃饭。” “改什么天啊,都十点多了,肚子正饿呢,要不去北门外吃烤串吧?” 此提议立刻迎来一片附和:“好啊好啊,饿死了,叫QWE请客。” 柳如眉问:“冬瓜mm去不去?” 晚饭吃得早,一晚上又都在奋力学习,她也的确有点饿了,于是说:“好啊。” 四爷发了个流口水的表情:“要见到传说中的冬瓜mm了,激动~~”于是一群人跟着发各种猥琐表情。 曲惟恩说:“你还欠着我报告没兑现呢。” 闹腾的TS里突然安静了。然后你看不见我先说:“啊呀,突然想起衣服还泡在水房没洗,要臭了,我就不去了。” 柳如眉说:“我宿舍还有一包泡面,懒得下楼了,凑合吃吧。” 各种各样的放鸽子理由,很快搓饭队伍就只剩下她和曲惟恩孤零零的两个人。 “走吧,五分钟后我到你楼下。” 这顿饭是要她请的,而且他也带了她一晚上,现在说不去,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她只好答应:“好,一会儿楼下见。” 退出游戏关了电脑,她打开衣柜,挑了一件贴身剪裁的粉色衬衣和小短裙,换下身上的当睡衣穿的T恤,又穿上新买的白色高跟细带凉鞋。毛颖打趣她:“这么晚了去哪儿啊?还打扮得这么漂亮,去约会?” 她顿时冒出一头黑线。不就是和同班同学一起去吃个夜宵吗,为什么她要脑袋短路地换什么衣服啊?她敢保证,曲惟恩肯定又是穿个拖鞋就下来了。 也许……她看了看脚上还不太合脚的新凉鞋——也许只是在高个子同学面前的自卑感让她下意识地想要让自己显得高挑一点吧。o(╯□╰)o 五分钟已经到了,也来不及再换衣服了。她下了楼,果然看到曲惟恩还是版衫短裤加拖鞋的标准配置,只不过这次的版衫换成了星际版。 宿舍区坐落在学校最北面,旁边就是北门。北门外是一条狭窄的胡同,开满了各式小饭馆,尤以烤串为最,夏季每天来这里吃夜宵的学生络绎不绝,营业时间都到凌晨。 两个人熟门熟路地找了一家口碑最好的店坐下。这个点正是吃夜宵的黄金时间,店里满满当当的全是人,喧嚣热闹,和着飘荡的烤肉香气,总算让她放松下来。 烤串店的经营项目非常简单,就是各种烧烤肉串、凉菜和饮料,菜单只有一张纸。安思冬说:“今天我请客,你点吧。” 他看了眼菜单,对服务员说:“来十串鸡翅,五个肉串。” “就五个肉串……不太够吃吧?”她小心地问,“不用跟我客气的。” 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说的是五十个。” 五、五十个……她偷偷摸了摸口袋,幸好钱带足了。话说有一次她曾经在食堂碰到过曲惟恩,他刚打完篮球,浑身是汗,劈口就对食堂师傅说:“师傅,来一斤米饭。” 大块头男生的饭量真可怕……要是真饿极了,估计把她整个人煮了他都能一顿吃完。 等等,她干嘛又要胡思乱想自己被他吃掉这么……有歧义的事情? 曲惟恩又点了两杯扎啤,安思冬则点了几样素凉菜。等上菜期间,她无聊地一边喝着白开水一边看四周,发现四五米外有一桌男生老是鬼鬼祟祟地朝她这边看,她一转过去他们就装模作样地低头啃肉,等她移开视线,继续瞄着她窃窃私语。 她凑近曲惟恩小声问:“东边第三桌的人,你认识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不认识。” “那他们为什么老朝这边指指点点?好像在偷窥咱们。” 他纠正:“他们不是在偷窥‘咱们’,是在偷窥你。” “偷窥我干嘛?” “因为你今天穿太漂亮了。” 噗……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大哥,拜托你不要说什么话都是一副酷酷的面瘫表情,这样我真的分辨不出来你是讽刺我还是真心赞美啊。 他的手指在桌上无意义地敲着:“以后夏天晚上出门别穿这么短的裙子。” 好吧,她真的是脑袋短路了。 不一会儿烤串上来了,满满一大盘。两个人没话说,低头默默地啃肉。 那个……作为做东请客的主方,似乎有必有担负起引导话题改善席间气氛的重任?于是她清了清嗓子,端起啤酒杯:“今天这顿饭就当祝贺你带领你们公会拿到首杀,我敬你一杯。” 扎啤是冰镇的,沁凉透骨,她只喝了一小口。他倒是一口气灌下去三分之一,放下杯子:“那你欠我的两顿报告就都还欠着?” 她瞪圆了眼睛:“我什么时候欠你两顿报告了?” “你去我宿舍那天说的,中午一次,晚上一次。” “那是同一次!” 他从善如流地说:“好,就算一次。” “就是今天这次!” “你不是说今天是为了祝贺我拿到首杀吗?” 同学,你讹报告的手段真的很拙劣……她只好苦着脸说:“大家都是同学,相煎何太急。我也很穷的,现在还要花钱玩游戏,请完这顿估计我得喝半个月的免费汤了。” “那下次我请你。” 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她继续找着谈资:“今天我才发现下副本也挺有意思的,原来打boss有那么多讲究。如果换了五个我这样的新手去三大,真不知道会灭成什么样子。以前你们开荒的时候一定很辛苦吧?” “开荒是比较辛苦,但一个团队的人互相合作,历经千辛万苦最终把boss推倒,那种成就 感是无法言说的。斯坦索姆和通灵以前是10人本,黑石是15人的,后来才改的5人。”他好像陷入回忆里,语气有一些怅然,“很遗憾那些日子你都没有参与。” 她脑中灵光一现,问:“所以你才带我去刷三大,还让我做任务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说:“魔兽里重要的剧情几乎都有对应的副本。你还记得最早去刷的死亡矿井吗?最终boss叫艾德温?范克里夫,临死前他会说一句话……” “你们这些暴风的走狗!我的行为是正义的!”她模仿着叛军首领的语气,“是这么说的吧?”虽然死亡矿井是干什么的她都没搞清楚,但每次boss倒下都会喊这么一句,刷了无数遍之后想不记住也难。 “没错,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吗?” 呃……摇头。 “有个任务是从他身上拿一封信,信里他有提到过去和暴风城的恩怨。” 当时为了赶时间看也不看就把任务交了,根本没注意。--b “范克里夫曾经是石匠工会的首领,杰出的建筑师。你现在看到的暴风要塞和城里的教堂就是他带领石匠们建造的。” 暴风城是联盟三大主城中规模最大的,暴风要塞和大教堂都以纯白的巨石修筑而成,坚固而壮观。只是,建造这两座宏伟建筑的设计师怎么会是躲在阴暗矿洞中的叛军首领? “暴风城竣工后,王室发现军费超支,无力支付工程费用。于是王室贵族试图收买石匠工会的领袖,许诺给他们加官进爵,赖掉石匠们的工钱。范克里夫拒绝了收买,他带领石匠们发起暴动,突破暴风军队的包围,撤到西部荒野的农村,并且占据了那里出产金矿的死亡矿井。范克里夫在地底修建了一条战船,就是副本底端那条,他打算用这条船通过内陆河闯过重重封锁进攻暴风城,去摧毁他从前的心血结晶。” ——为什么这个故事这么虐啊?那为暴风城去进攻死亡矿井、杀死范克里夫的玩家,岂不是真的很像他所说的“走狗”? “今天刚去的斯坦索姆,原本也是一个繁荣的城市,天灾军团入侵后,那里感染了亡灵瘟疫。东西瘟疫之地那些怪物,原先都是人类战士和平民。现在魔兽世界观里最大的boss,你知道吧?” 羞愧地继续摇头。 “是阿尔萨斯。他原本是洛丹伦王国唯一的王子,一名圣骑士,负责抵抗巫妖王的天灾军团入侵。但是,在战争中,他逐渐被巫妖王的邪恶力量侵蚀。感染了亡灵瘟疫的人类死后也会变成亡灵,为巫妖王效力。阿尔萨斯为了防止斯坦索姆的居民变成巫妖王的军队,趁他们未死,下令屠城。” “啊?” 他只是语气平静地叙述着故事:“阿尔萨斯最终被巫妖王俘获,成为他手下的一名死亡骑士,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反过来带领天灾亡灵侵略自己的故土。瑞文戴尔男爵是斯坦索姆的领主,屠城时他正在与国王会晤。男爵发誓要为斯坦索姆的居民复仇,与阿尔萨斯展开了激烈的战斗,但是最终……” “我知道,他肯定不是阿尔萨斯的对手,被杀死之后也变成了死亡骑士,从此反过来变成了boss镇守斯坦索姆是不是?”她拨拉着面前变凉的鸡翅,“别说了,你说得我都吃不下了。” 之前做任务升级时她还向毛颖抱怨过:“这个游戏里怎么整天打打杀杀的,看了这么多剧情,连个爱情故事都没有。” 毛颖凑过来看了一眼:“人都长得这么丑,还是别演爱情故事了。” 现在她知道,那些长得不美、丑陋可怕、甚至不是人类的角色,也可以发生虐得人心肝疼的故事。 一个人是否震动人心,并不取决于他长得美不美貌。 想到这里,她不由抬起头来看了看面前的曲惟恩——神经,看他干吗? 他笑了笑:“其实我觉得魔兽最美的地方是它那些数字,不过你们女生不都比较喜欢剧情么。” 最美的地方是数字……好吧,身为一名计算机系女生,她勉强表示理解。 “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你慢慢去体会吧。那些普通任务什么时候都可以做,副本却必须组队才行。我是个脆皮法师,高级一点的副本就没法单独带你去了。” 咦,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之前老催着她下副本是……? 心念一转,又问:“那如果是牧师和战士,是不是就可以两个人去下了?” “60级的本还不行,55级以下的装备好点估计都没问题。” 那回头可以叫万水千山一起去。她一边啃着凉鸡翅一边想。 “都凉了吧,先别吃了。”他叫过服务员来,“你不爱喝啤酒?” 他的一杯扎啤已经喝光了,而她的还剩大半杯。“有点凉,又苦,喝不太习惯。” “那给你换个果汁吧,啤酒我喝。”他转头对服务员说,“麻烦把这些拿回去热一下,再来一杯果汁,要常温的。” 他把她的啤酒杯拿了过去,然后—— 那种扎啤的啤酒杯子,又大又重,你们都见过的…… 它和普通的小玻璃酒杯不一样,它有一个把手…… 一般人喝的时候都抓住那个把手把它端起来…… 安思冬不是左撇子,曲惟恩也不是左撇子…… 所以,他们都是用右手端起那个杯子的……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若无其事地端起酒杯,就着她刚刚喝过的地方咕嘟咕嘟灌下去半杯。 好吧,人家都不介意用她用过的杯子,她自己还纠结个什么劲啊。 只是,明明刚才谈话已经比较融洽了,被他这么一搞,好像又有点尴尬了…… 9. 第8章 最后安思冬一共只吃了三串鸡翅、十来个肉串,其他全被曲惟恩消灭。酒足饭饱,一看时间,居然已经十二点了。 “糟,十二点北门就上锁了!” 两人跑回北门,果然已经落了锁,周围的路灯也都关了,黑漆漆的一片。曲惟恩说:“要不从西门绕吧。” T大校园占地广阔,从西门步行绕一圈,少说也要半个多小时。她看了看铁门上的横栏,一咬牙:“翻过去。” 曲惟恩翻这么个小铁门当然没问题,干净利索地在门那边落了地。安思冬也不是没翻过,可今天穿的是短裙高跟鞋,未免有点束手束脚。翻墙这活儿也有点像爬山,上去容易下来难,她踩着横栏爬到了顶端,两腿就开始发抖了。 曲惟恩在下面喊:“别怕,你直接跳下来,我在下头接着。” 他的力气估计把她当杠铃举过头顶都绰绰有余。于是她盲目地相信了他,撒手往下一蹦。 曲惟恩真的接住了她——他掐住了她的腰。 要命的是,刚才往上爬时衬衣掀了起来,所以他的双手就直接扣在她裸/露的腰上啊啊啊! 那双手巨大而有力,两手一合,几乎就能把她纤细的腰身整个握在手心里。掌心火热,熨在赤/裸的肌肤上,如两块灼烫的烙铁。 她拼命忍住尖叫的冲动。黑漆抹乌的,他也不是故意,她要是一叫岂不是就把尴尬给挑明了? 她身上的皮肤连以前的男朋友都没有摸过,现在莫名其妙被一个无关的男生摸了个遍,TMD,为什么她还要这么忍辱负重打落牙齿和血吞地装什么都没发生啊? 泪流满面。 气得浑身发抖的结果就是手脚不听使唤,于是她又以投怀送抱之势一头撞进了曲惟恩怀里。 呃,好像和以前被男朋友抱的感觉不太一样……看吧,被摸了之后她已经破罐子破摔地对隔着衣服抱一下这种事免疫了,居然还有心情想什么感觉。 曲惟恩很快推开她,扶她站稳:“没事吧?” 没事你妹啊!继续泪流满面。 几乎是以竞走的速度逃回宿舍,连再见也没说一声就飞奔上楼。再多看曲惟恩一眼,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暴走把他推倒在草坪上暴揍一顿用高跟鞋戳瞎他的狗眼再在他脸上踩上十七八个脚印。 ——以上纯属yy。 回到宿舍,一头扑在床上哀嚎。宿舍里只剩毛颖没回家,这会儿还没睡,回头瞪了一眼:“嚎什么嚎,被人非礼了?叫你大半夜的穿那么骚出门,活该。” 死毛毛,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火眼金睛? 腰上好像还残存着那双手烙上的触感,火辣辣的无法忽视,一想起来就毛骨悚然。她觉得有必要再去洗个澡。 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各种乱梦颠倒。她竟然还梦见曲惟恩像言情里写的那样,蛮横霸道地把她按在墙上强吻,一边还把手伸进她衣服里乱摸……囧! 幸好做梦不会有人知道,不然真是丢死人了。-.-||| 早上起来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把毛颖吓了一跳:“你怎么啦?做了一晚上春梦?” 臭毛毛,说话不这么一针见血你会死啊? 吃过午饭爬上游戏,一上线就收到你看不见我的密语:“冬瓜mm,QWE上哪儿去啦?手机也关机,全团的人都等着他呢,叫他快点上来。” 她恶声恶气地回过去:“我又不是他妈,我怎么知道他死哪儿去了?” 对面不吭声了。 还好碰到了万水千山,总算让她抑郁的心情舒展了一点。 [WFrom][万水千山]:昨天朋友带我去下了几遍三大,摸了一大把牧师的装备,可惜你不在。 [WTo][万水千山]:是吗?我这边也摸了好多战士的,7件勇气套装,还出了瑞文戴尔之剑,牧师的一件都没捞着。 [WFrom][万水千山]:…… 两个人看了看各自包里拾取绑定的装备,都很无语。 [WFrom][万水千山]:下次咱俩还是一起吧…… [WTo][万水千山]:要不现在就去?昨天我也学了不少,都没机会亲手尝试一下呢。总让别人带也不是办法,我们要自强! 万水千山同意了,很快发过来组队邀请。两人组了队,又在城市频道喊了喊。 [城市交易][万水千山]:小号自强队,斯坦索姆、通灵、黑石连刷,有T有治疗,来各种DPS。 有T有治疗果然很好组队,没一会儿就组满了,来了一个满级的法师,58级的猎人和59级的德鲁伊。 一集合,法师就说:“坦克怎么才这点血,行不行啊?” [队伍][万水千山]:说了是小号自强队。 安思冬悄悄观察了下那个法师的装备。 [WTo][万水千山]:他都一身紫装了为什么还要来下三大? [WFrom][万水千山]:可能是来带那个德鲁伊的。 法师和德鲁伊是同一公会的,言语也十分亲昵。她想起曲惟恩说的,法师脆皮,没法单带高级本,表示理解。 法师大概仗着自己装备好,不等战士拉稳,冲上去就放了一个群攻,于是第一波怪就华丽丽地灭团了。 [队伍][示申言舌]:牧师你干什么吃的?精英亡灵你都不捆? 安思冬本来想放束缚亡灵的,还没来得及,法师就冲了上去,开始咣咣地掉血,她只好改给他套了个盾。都怪自己手太慢了。 [队伍][夏天的冬瓜]:对不起,我是新手,还不太熟…… [队伍][示申言舌]:那你给我加血啊,看着我被怪围殴不管? 她是有加血来着,可是刚上了个HOT,第二个技能还没读完他就挂了。早知道应该先立刻读个快速治疗的。 [队伍][万水千山]:你站在怪堆里奥爆,还有两只精英怪,神仙也救不回来。我们都是小号,装备不好,稳当点下暴风雪吧。 法师看有人是熟手,没再争辩,只是对德鲁伊说:“不用跑,等牧师回来救。” 刚进副本,跑尸体不算远,猎人和万水千山都已经释放灵魂开始跑了。她吭哧吭哧地跑回来,把法师和德鲁伊救起来,等他们俩休息恢复完上好buff②,继续前进。 这次法师不那么高调了,改用冰系的AOE技能冻怪群怪,虽然有的时候引得多了一点险象环生,好在万水千山都即时把怪拉住,总算有惊无险。 [队伍][燕儿乖乖]:法师的技能好帅,一下杀一大片,我也想玩法师了。 [队伍][示申言舌]:帅吧?呵呵,你要是高兴,回头哥再带你练个法师号。 燕儿乖乖就是那个小德鲁伊。队伍里其他三个人都不作声,默默地杀怪。难怪一上来就冲怪堆里奥爆,感情这位哥哥是来耍帅的啊? 打了好一会儿,安思冬发现伤害统计里燕儿乖乖那根条一直就没见动过,连自己都因为放了两次群攻群补的神圣新星有一点伤害。 [队伍][夏天的冬瓜]:小德,你也帮忙打一打好吗? [队伍][燕儿乖乖]:还要我打呀? [队伍][示申言舌]:燕儿,你跟在我后面就行,杀怪有哥呢。他们三个人加起来输出都不到我的零头,还好意思说。 大哥,我们仨一个坦克一个治疗,还有一个才58级,你一个满身紫装群怪的法师,有可比性吗?你怎么不跟牧师比治疗呢? [队伍][万水千山]:小德就负责给法师加血吧,牧师一个人也挺吃力的。 [队伍][燕儿乖乖]:我不会加血。 那你到底会干吗!黑线! 安思冬觉得自己已经够废柴了,谁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没有最废,只有更废。还能说什么呢,就当队伍里只有4个人吧。 那个猎人估计也是新手,法师拉了一大群怪在那里A,安思冬加血加得手指抽筋才勉强加住,他的宝宝又自动朝怪奔过去引来一群,于是……再次灭团。 [队伍][示申言舌]:猎人把你的宝宝改成被动!会不会玩啊? 猎人跑尸回来后一声不吭地改了,法师和德鲁伊自然又是趟在地上等她救。磕磕绊绊打到了一号boss面前,法师大概打得太high,忘乎所以,一个劲儿地朝着boss放大招,万水千山在队伍里提醒他也不住手,很快华丽丽地OT③了,又灭。 [队伍][示申言舌]:战士你划水的吧?连个boss都拉不住,你还当什么MT? [队伍][夏天的冬瓜]:战士在队伍里喊了三遍注意OT你都不听,我们都是小号,怎么能跟你一身紫装比? [队伍][燕儿乖乖]:自己没用还怪别人,太厉害难道也是错? 这是怎样一种强大的火星逻辑啊!o(╯□╰)o [WTo][万水千山]:郁闷,碰到装B犯了。 [WFrom][万水千山]:…… [WFrom][万水千山]:女孩子说话不要这么粗鲁。 都怪自己平时和毛颖、班里男生们说话口没遮拦惯了,居然被一个男生嫌弃说话粗鲁,汗! 电脑前的安思冬涨红了脸,有种说不出的难堪。 [WFrom][万水千山]:游戏里本来就是各种各样的人都有的,不可能人人都是高手、都很好说话,就当是接受磨练吧。 他总是这么不疾不徐,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般的从容不迫,让人莫名地心安。 还真别说,虽然昨天被柳如眉教育了一晚上,还不如今天和这个法师下一趟本更锻炼。她觉得自己的应变能力和熟练度在短时间内飞速提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又灭了两次团,第四遍终于把boss推到了,摸出来一个加法伤的布甲。 除了那个高级法师,牧师是队里唯一的布甲职业。 万水千山和猎人都点了放弃,安思冬roll了20点,结果被德鲁伊73点roll走了。 [队伍][万水千山]:小德干吗抢牧师的装备? [队伍][燕儿乖乖]:我也能穿啊,凭什么说是她的装备?④ 系统一声提示,猎人退队走了。 [队伍][示申言舌]:打一半就走,什么素质啊。 [队伍][燕儿乖乖]:哥,这种人别跟他一般见识。 [队伍][夏天的冬瓜]:…… [WTo][万水千山]:要不咱们也退了吧…… [WFrom][万水千山]:再喊个人试试吧,不是说要自强的么? 安思冬又羞愧了。于是她卖力地帮忙喊人。 [综合][夏天的冬瓜]:斯坦索姆小号自强队,后门1号boss已过,有T有治疗,随便来人。 [本地防务][夏天的冬瓜]:斯坦索姆小号自强队,后门1号boss已过,有T有治疗,随便来人。 然后……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她傻眼了。 [QWE加入了队伍。] [WTo][QWE]:你来干嘛? [WFrom][QWE]:我为什么不能来?你不说随便来人吗。 她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冷静,一码归一码,不要反应过度。 [WTo][QWE]:你看不见我找你好久了。 [WFrom][QWE]:他们已经组满了,我在外面替补。 [WTo][QWE]:您这么NB还要当替补? [WFrom][QWE]:迟到了当然只能替补,不扣分已经很不错了。1号boss过了?有人中途退队? [WTo][QWE]:嗯,被队里的法师和德鲁伊气走了。-_-b [WFrom][QWE]:他俩做什么了? [WTo][QWE]:冲怪堆里奥爆A怪灭团,OT灭团;小德除了抢装备什么都不干,输出0,治疗0。 [WFrom][QWE]:其实奥爆A怪也不是不可以。 -_-b 曲惟恩原本在给纳克萨玛斯raid替补,纳克萨玛斯就漂浮在斯坦索姆上空,所以他很快就进了斯坦索姆。 [队伍][QWE]:我是来演示奥爆A怪的。 他的顺序是这样的:先跑位引一堆怪,冰环冻住,放冰锥,利用冰锥的减速效果让怪打不到他又在奥爆的范围内,然后连续奥爆……直到冰锥的CD好了,继续冰锥接奥爆,如此循环。除了某些不吃减速的精英怪,全部都可以这样A掉,连T和治疗都不需要。 那个法师不吱声了。 [队伍][燕儿乖乖]:有什么稀奇的吗?我哥也会啊。 被小mm这么一说,那个法师只好硬着头皮上。可惜他不会那么精确地控制跑位和距离,刚爆了一下,被怪摸到,死了。 安思冬这回学乖了,也不给他加血,等他死了,万水千山再上去接怪,曲惟恩放技能A掉。死了几次之后,那个法师羞愤交加泪流满面地带着小mm退队了。 然后,队里就只剩三个人了。 三个人的队伍……气氛有些诡异。 [WFrom][QWE]:战士是你朋友? [WTo][QWE]:野队。 说完她又有些后悔。万水千山是她朋友没错,干吗要装不认识?显得她好像做贼心虚。 [WTo][QWE]:你不是不跟青梅的人组队吗?快退了吧。 [WFrom][QWE]:咱们退了重组,我再叫个T来陪你下。 万水千山静静地站在一边,一声不响,让她愈发觉得自己很没义气。 [WTo][QWE]:算了,刚刚被那两人折腾得死去活来,我歇会儿。你不是还要替补吗?下次吧。 他应了一声,退队出副本了,剩下她和万水千山两人相对无言。 [队伍][万水千山]:累了吧?刚才看你一直在拼命加血,先休息会儿吧。 [队伍][夏天的冬瓜]:好…… [队伍][万水千山]:BBS上放出版聚帖了,你看到没? 她连忙切出游戏,上BBS去看了一眼。WOW版的版聚帖果然又被re上了十大,时间定在下周末,地点是校内的一处多功能教室。 [队伍][万水千山]:冬瓜,你会去吗? 她心口咚咚地跳起来。 [队伍][夏天的冬瓜]:你呢? [队伍][万水千山]:你去我就去。 脸上微微有些发热,她把双手放在脸颊上,面庞却没有因为微凉的手指而降温,反而将手也染成同样的温热。 过了许久,她才在聊天框里打出两个字。 [队伍][夏天的冬瓜]:我去。 10. 第9章 在小号们勤奋不懈自强努力下,到版聚之前,安思冬已经凑齐了一身T0虔诚套装,加上曲惟恩给她的预言两件,勉强有点神圣牧师的架势了。 每次她都是和万水千山组队,一个坦克一个治疗,再喊几个野人DPS,组队非常容易。之后打得也都很顺利,很多小号都是大号建来玩的,偶尔碰到一两个真新手,现场教学一下问题也不大。 版聚下午两点开始,早上起来她就开始坐不住了。毛颖打趣她:“要去群P啊?把你上次半夜出门穿的那身套上,震死他们!” 什么叫群P……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被毛颖一说,她伸向那条小短裙的手又缩了回来,改换了普通的T恤和七分裤,脚上也只穿一双平底的运动鞋。 镜子里的女生看起来非常……瘦弱矮小。 安思冬觉得很郁闷。明明她也有160的身高,长得又不胖,腿也不短,为什么看起来就是像只矮冬瓜?尤其上大学之后,来到这座北方城市,放眼望去180的男生、170的女生一抓一大把,她就像是混在人类中的矮人——万幸,还没有到侏儒的程度。 为什么有的人要没事长那么高,去食堂浪费米饭,去腐败浪费肉串,分一点给她多好! 蹬着22寸的小车来到版聚地点,时间还没到,但多功能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了,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天,组织者们则忙着调试设备。一个长相阳光帅气的男生站在门口高喊:“签到签到!新来的都到这边签到!” 她慢吞吞地走过去,在签到表里找到自己的idwintermelon,在后面打上勾。万水千山的id和她离得很近,后面是空白的,他还没有到。 “你就是冬瓜mm?”她抬起头,阳光帅哥冲她露出迷人的酒窝和一口白牙,“我是奈何情深。” 她很礼貌地回以微笑:“你好。” ——这位帅哥看起来不太情深,比较像情圣。 每个组织机构都需要一个对外交流宣传的接口,专门负责这项任务的人,有的叫元首,有的叫发言人,有的叫形象大使,还有的叫吉祥物。对FREE来说,奈何情深就是这样一个角色。至于他到底是元首、发言人、形象大使还是吉祥物,抑或是四者的综合体,就不得而知了。 难怪奈何情深这么有名,一看就是个张扬的人物,长得帅,玩得牛,行事高调,出镜率高,想不出名都难。听说他是经管学院的高材生,学生会什么的也有他的足迹,非常活跃。 “冬瓜mm来了?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由远及近,只见一只(?)头顶绿毛、鼻孔穿环、浑身上下银光闪闪叮叮当当、瘦得堪比木乃伊的不明生物窜到她面前,“上次没看到,这回我一定得看个仔细——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你看不见我。” 大哥,你从头到脚每一根毛发都在叫嚣:你绝对不会看不见我! 安思冬和他们打过招呼,你看不见我又拽过来几个男生:“这是柳如眉、四爷、阿力爸爸和手机掉厕所的那位。” 柳如眉是个中等个子的腼腆男生,在女生面前扭扭捏捏的,还没说话脸就红了;四爷起这个名字据说是因为他女朋友迷郑少秋的《戏说乾隆》,但他本人实在和秋官相去甚远;阿力爸爸顶着一张粉嫩的婴儿肥圆脸,非常幼/齿,他辩解说阿力是他未来儿子的名字;至于手机掉厕所君,她接触得不多,外貌也很正常,只是说话这当口儿,他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三个不同的手机! “没办法,经常掉厕所,只好多买几只备用。” 她盯着面前的四个人:“我怎么觉得你们几个都好面熟,是不是以前见过?” 四爷打哈哈:“都是同学,在学校里照过面也正常。那边好像出了点状况,我过去看看……”低下头准备开溜。 这个低头的动作终于让她想起来了。“是你们!那天晚上在北门外的烤串店里!”鬼鬼祟祟一直偷窥她的那几只。 “呵呵,呵呵……”四个人非常有默契地一同干笑。 四爷调侃她:“冬瓜mm,你今天怎么穿这么朴素,应该让他们P大男也瞧瞧,咱们T大也是有美女的!” “是啊是啊,那天晚上他们几个看到你眼珠子都掉肉堆里了,吃得我好恶心。” “你还不是哈喇子流了一地。” 闪亮绿毛生物凑过来,一扬下巴,笑得十分猥琐:“那天是去约会,今天是来版聚,能一样吗?” 突然“咚”的一声闷响,周围的人全都感觉到屋子似乎震动了一下,转头就见曲惟恩揉着脑袋走进来:“这儿的门框怎么这么矮。” 虽然刚见到的这几个人和游戏里反差都挺大,但是最大的,貌似还要算女侏儒法师QWE童鞋了。-_-b 你看不见我挤眉弄眼:“走路不看门,眼睛专盯着哪哪儿看了吧。” 曲惟恩径直朝她走过来:“你怎么自己先来了,我还到你宿舍去找你。” 大哥,我跟你有这么哥俩好吗?不约就一起出门? 四爷等人很有默契很善解人意地纷纷走开,留他们俩在原地大眼瞪小眼。曲惟恩拉开旁边的椅子说:“先坐吧,还得等一会儿才开始呢。” 正巧讲台那儿有人喊:“音响不灵光了,插到电脑上就没声。这儿的音响有人会用吗?” 安思冬立刻举手跳了起来:“我会!” 她曾经在这个多功能教室帮系里举办过一次活动,这里的音响功放是一家做专业仪器的公司捐赠的,性能没得说,就是接口与众不同,使用很不方便。 正在处理音响的是位师姐,个子比她略高,身材细瘦苗条,肤色微黑,相貌平平但很干练。安思冬弯下腰去刚拔了两根连线,旁边钻过来一人抢着要露一手:“我来我来,我用过!”正是门口迎宾的阳光帅哥奈何情深。 师姐无奈地冲她笑了笑,问:“你是冬瓜mm吧?” “嗯,你是?” “我听说你很久了,”师姐看起来挺好说话的,“我是FREE的静水流深。” “啊!”安思冬连忙拍了拍手上的灰,觉得不够干净,又在裤子上擦了擦,伸出手去,“我也听说师姐很久了!幸、幸会!” 静水流深是FREE的前任会长,虽然是个女生,玩得也不算牛,却受到FREE成员的一致尊敬。她从FREE只有十几个人时就加入了,一路苦心经营,直到如今闻名全服的大公会。FREE现行的制度,基本都是静水一手制定出来的。她处事公允,头脑冷静,帮众行事有章法,合作无间,所以才能无往不利。很多玩家玩游戏图个爽快,不愿意去管那些琐事,静水自认四肢不够发达灵活,很少参与战场下本,精力主要投在管理和后勤上,为开荒准备食物药品、集合组人、DKP计分这些杂事也都是静水一手包办。奈何情深常说,FREE能拿到那么多首杀,有一半的功劳要归静水。 现实里静水则是工物系的在读博士生,刚刚直博第二年,研究方向是核物理。换句话说,那就是未来的科学家,多少小朋友作文本里的梦想啊。 奈何情深钻在柜子里捯饬了半天,愁眉苦脸地钻出来:“这玩意儿按钮接线也太多了,名字也奇里八怪,都不知道啥意思。好久以前用过一次,不太记得了……” 安思冬说:“我来试试吧。” 奈何情深色厉内荏地一瞪眼:“我都搞不定,你一个小姑娘能行吗?” 师姐训他:“小姑娘怎么了?你凭什么认为人小姑娘不如你?” 奈何情深乖乖地挨训,不敢回嘴。 安思冬蹲下身看了看面板,半回忆半摸索地很快就把音响连接设置好。师姐指着她对奈何情深说:“你看看,还敢看不起人小姑娘不?” 她有点不好意思:“我以前用过,而且我们做实验用的仪器都是这个公司产的,面板很相似。” 奈何情深挺起胸膛:“我就说嘛,这么复杂的东西,怎么可能用一次就会?” 她很给面子地附和:“是啊是啊,这个公司的仪器就是很难用的,我每次做实验都要对着说明书操作,用了一学期才总算记住了。” 奈何情深偷偷递给她一个感激的眼神。 师姐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就知道在ppmm面前逞能耍帅。” 奈何情深非常郁闷,两眼一瞪:“我哪有在‘ppmm’面前逞能耍帅!”“ppmm”四个音咬得格外重。 没在ppmm面前耍帅,难道他的意思是……? 设备调试好,时间也到了。版聚说到底,就是BBS上一群相同爱好的人凑一起热闹热闹,互相认识认识,聊聊天侃侃大山,再找个借口一起腐败搓饭。 以前安思冬也参加过不少各个版面的版聚,不过出现“咦,你丫就是xxx啊?昨天就是你在副本门口杀我的是不是?”“你丫不也杀我了吗?”“你杀了我6次,我只杀了你4次!”“你是小P侦察兵我是高阶军士,6次还不顶4次呢!”……诸如此类对话的版聚,还真是头一次碰到。-_-b 讲台前腾出一块活动区域,两个非常业余的主持人在向大家介绍今天版聚的内容,其中一个是男主持,另一个……也是男主持。-.- 今天一共来了几十号人,女生只有个位数。本来玩WOW的女生就不多,再乘上T大的女生比例,就成了DK马那样的稀有品种。 教室门已经关上了。周围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不知道万水千山来了没有?这么多素未谋面的男生,到底哪一个才是? “你怎么出来就不回去了。”身后传来男生的声音,她正在人群中搜寻,吓了一跳,回头见曲惟恩已经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 这个位置是留给别人的! 可是又不能真的开口赶人,她闷闷地说:“我怕音响再出问题,就坐旁边了。” 台上几个业余演员开始表演WOW剧情改编的搞笑剧,铁炉堡公主罗曼史,台下不时爆发出阵阵哄笑。她完全没心思看表演,站起来往外走。曲惟恩问:“你去干嘛?” “上厕所!”她恶狠狠地瞪他,“你要一起去吗?” 曲同学脸红了,转过去认真地看表演。 签到表还在门口的接待台上,万水千山的名字后面依然是空白的。 他是忘了?还是有事不来了?她忽然想起除了游戏里,她没有任何他的联系方式,退出游戏,就是完全的陌生人,即使走在路上遇见了,互相也认不出来,只能擦肩而过。 为什么不早点向他要个手机号呢?转了一圈回去,搞笑剧已经演完了,台上进行到猜词环节,两个男生一人比划一人猜,可惜默契不足,三分钟只猜对了8个,拿到两支棒棒糖做奖励。 比划的男生说:“唉,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我说得这么形象都猜不出来,太没默契了。” 猜词的男生作势踹了他一脚:“我又不是Gay,谁跟你丫有默契!”笑笑闹闹地领了棒棒糖下去了。 主持人说:“既然这样,下面就找个mm上来和gg们配合吧。对了,那位刚进门的美女!请你到台上来好吗?” 安思冬看了看四周,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她。她狐疑地指了指自己鼻子:“叫我吗?” “对,就是你,请到台上来!” 她乖乖上台。主持人说:“mm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她拿过话筒一板一眼地说:“大家好,我的火树id是wintermelon,游戏里叫夏天的冬瓜,职业是联盟牧师,请多关照……” “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冬瓜mm啊,久仰久仰!”主持人的语气十分暧昧,台下则一堆人跟着起哄。 “哪位gg愿意上来和冬瓜mm合作?请举手!” ——没人举手。-.-b “这么可爱的ppmm,就没哪位帅哥自告奋勇上来吗?你?要不你来?”主持人点着坐第一排的男生。 第一排全都是FREE的人,集体往后仰,异口同声:“雅蠛蝶!我们不想死——” 后面有人喊:“QWE快上啊,还等什么呢?” 曲惟恩板着脸被人推上台,耳根脖子全红透了。安思冬觉得自己八成也好不到哪里去。 真是尴尬死了。八卦众能不能考虑一下当事人的心情?她要是真对曲惟恩有意思,能让他们八卦到现在吗? 曲惟恩清清嗓子,接过话筒说:“你比划我猜吧。” 所谓猜词游戏,就是两人合作,一人背对屏幕,另一人看着屏幕上的词解释比划让伙伴猜,不能说出该词中的任何一个字,包括同音。很多综艺节目都有这种游戏。 WOW版聚猜的当然都是WOW里的词。看到第一个词,安思冬想也没想立刻说:“范克里夫想要炸掉……” 曲惟恩随即接道:“大教堂。” “不是这个……” “暴风要塞。” “正确!下一个!”主持人不忘适时添油加醋,“果然很有默~契~哟~” 默契你妹!她的内心恶魔乱舞。 第二个词。“你A怪用的……” “奥爆。” “学名。” “魔爆术。” “正确!再下一个!” 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言语。一连猜了十几个,时间才过去一分钟。随着猜对的数量越来越多,台下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响,安思冬的内心也越来越濒临暴走的边缘。 后面出来一个她没见过的物品名称,名字也很长,还是音译词。奈何情深在一旁说:“谁出的这题……这个别猜了,过吧,你们的三次跳过机会还都没用呢。” 干吗要跳过?猜不出来正好。安思冬一个字一个字地比:“这是一件物品,一共7个字。第一个字是质量单位……” 没等她说完,曲惟恩就说:“克。” “第二个字,古文里——”她及时把词中也有的“的”字憋住了,“——‘你’。” “尔。” 为什么不猜“汝”!她郁闷地拿双手比了个十字。 “加。” 为什么不猜“十”!她很郁闷地继续比十字:“第四个字还是这个。” “十。” 反过来猜一下会死啊!“第五个字是个非常常用——”她再次忍住,“——字,呃……” 他察觉到她的话语异常,不等她解释完就说:“的。” “江苏左边……” “安徽。” “第二个字。” “徽。”把前几个字连起来一想,他立刻反应过来,“克尔加什的徽记。” 前后用时不到30秒。台下沸腾了:“这也能猜出来?”“这好像是部落的一个任务物品吧,联盟都没有。”“不愧是……啧啧,果然很有默契啊!” 是啊,这也能猜出来?你的脑子怎么长的?安思冬在内心抓住曲惟恩的脑袋往墙上撞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于是接下来她故意放了点水:“这是一件装备……” “有‘装’了!不算不算!” 最后一共猜对了23个,获得每人三支棒棒糖的奖励。-_-||| 下台后曲惟恩把棒棒糖递给她:“给你吧,我不爱吃这个。” 正好你看不见我涎着脸凑过来要糖吃,她把六个棒棒糖一股脑儿全塞给了他,害得你看不见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苦着脸小心地瞄曲惟恩的冷眼。 主持人又找了几组人上去玩了几轮猜词,开始进入现场PK战阶段,几台笔记本分片摆开,当场进行PK淘汰赛。 赛场周围围满了观众,安思冬无心观战,远远地坐在人群之外。她又去门口看了两次,万水千山依然没来。 他……是不是不会来了? 11. 第10章 安思冬无聊地坐在位子上发呆。透过人群的缝隙,能看到曲惟恩正在聚精会神地PK,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舞动,双眼目不转睛盯着屏幕。她从没见过他如此专注的样子,全身透露出一股与他的版衫短裤拖鞋极不相称的锐利。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目露精光亮得惊人吧。o(╯□╰)o 他的对手正是你看不见我,两人紧张对峙了五分钟,最终你看不见我不敌曲惟恩,以1:3惜痛败北。 你看不见我抱着身边的人干嚎:“老子连八强都没进!不公平,不应该直接淘汰赛,应该先小组赛出线,八强之后再淘汰!” 被抱的人安慰他:“你运气已经够好了,我还第一轮就直接领便当了呢……喂喂你别缠着我,其实我爱的是女人……” 另外一人埋汰他:“你看你那手速,跟人家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QM多少?上200了吧?” 你看不见我很不忿:“我的APM也有180啊,不算慢了吧?” 曲惟恩瞥了他一眼:“所以其实你刚才是在练打字?” ——好狠。 “噗!”你看不见我喷出一口(后期电脑特效处理再加的)鲜血,泪流满面,“不带这样鄙视人的!我不想活了,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旁边那位其实爱女人的同学非常有牺牲精神地死死抱住他:“别想不开,你不还赢了一局吗?” 你看不见我悲愤地昂首振作:“也是,胜败乃兵家常事,没什么大不了。老子就是荷兰队,无冕之王。” “你多说了一个字,”曲同学显然不知道厚道二字怎么写,“应该是:败乃兵家常事。” 于是其实爱女人同学只好继续牺牲。 版聚已经接近尾声。安思冬呆坐了半晌,很不死心地第五次溜到门口去看签到表。 走廊里很安静,教室的门虚掩着,屋内喧闹嘈杂的人声好像隔得很远。她鬼鬼祟祟地翻着桌上凌乱的废纸、传单和签到表,身后似乎有脚步声传来…… “请问——” 她吓了一跳,拿废纸往签到表上一盖,飞快地转过身。走廊顶上一排排明晃晃的日光灯耀得她有些眼花。 模糊的光影里,那个人就像从遥远的记忆中走来。 “是冬瓜吗?”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细框眼镜,“我是万水千山。” ——“是安思冬吗?”曾经那人也是这样推了推眼镜,连笑容都一无二致的清浅温和,“我是万千。” 就像一个魔咒,宿命般难以摆脱。 世上竟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就连说话的神态、蹙眉的表情、微笑时嘴角弯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甚至他们的名字,万千,万水千山,也如此相似。 她曾经对自己说,四年,就四年,大学毕业之后,就再也不想他了。可是在大学的最后一年,竟然把这样一个人送到她面前,就好像——月老也体恤她无果的苦恋,以此补偿她一样。 “冬瓜?”万水千山疑惑地问,“对不起,你是‘夏天的冬瓜’吧?” 她醒悟过来,连忙点头:“我是我是!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抱歉,今天导师临时找我讨论论文的事,我是请了假才出来的,马上就得回去。” “哦……”她有点失望,“刚来就要走?” 他垂下眼:“我本来不准备参加版聚的,就是想来见见你……现在见到了,也算不虚此行了……” 她也觉得有点扭捏,踢着脚下的瓷砖。恰好教室里主持人用话筒喊了一嗓子:“已经打完的同学先别走,一会儿咱们集体合个影,每个公会的会长可能还要单独安排讨论,先不要离开教室。” “呃,既然来了,就合完影再走……吧?”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也好。” 事实证明,人的眼睛真是个非常主观的东西,心情一好,看男的都是帅哥,看女的都是美人,分外顺眼。就连曲惟恩那颗刚才她还想抓住往墙上撞的板刷刺猬头,此刻看来也十分可爱,让人很想上去摸一摸。 PK赛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轮的决赛。主持人鸡血地喊:“奈何情深2:0领先QWE!奈何情深好样的!我支持你!” 奈何情深是FREE的会长,经常被人大神大神地叫,闻名全版甚至全服,不知道曲惟恩打不打得过他?她回过头去看赛场,正好曲惟恩也抬头看她,两个人视线一撞。她现在心情很好,就回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举起手做了个握拳加油的手势。 第三局开始,情势发生逆转,曲惟恩同学好像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天魔附体一样,一扫前两局的颓势,以相当的优势连扳三局,最后以3:2夺冠。 奈何情深抓着他的胳膊夸张地流泪摇撼:“不是说好了给你三支棒棒糖让我赢的吗?mm对你回眸一笑你就鸡血了,把承诺全都抛到脑后,见色忘义!” 曲惟恩嫌恶地甩开他的手:“你想赢还不是为了色,好意思说。” 冠军的奖品是一只懒洋洋眯眼趴着的玩具狗,枕头那么大,毛茸茸软绵绵的非常可爱。但看到两个身高1米8以上的大男生在桌子底下一人抓狗头一人抓狗尾巴抢得不亦乐乎,还是让人觉得一阵恶寒。 发完了奖,主持人招呼大家拍照留念。第一排蹲,第二排坐,第三排站,第四排站凳子,第五排站桌子,挤得满满当当,总算塞进了一张照片里。 安思冬毫无悬念地又是第一排,她回头一看,万水千山就在她身后,低头冲她微微一笑。曲惟恩肯定在最后一排,被人群挡住了,看不到。 拍完照,几个大公会的会长招呼会员们留下来开小会。安思冬和万水千山一道随着人群往外走,正碰到你看不见我从外头回来:“冬瓜mm,你怎么先走了?不等QWE一起?一会儿我们还去腐败,你也一起来呗?” 万水千山礼貌地走开一段距离等她,让她愈感尴尬:“不、不了,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 你看不见我也没说什么,进教室去了。 她追上万水千山,下意识地想要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反倒是他出言劝慰,语调一如既往地温和,“男生心思粗,有时候不懂得体谅别人的处境。他们就是嘴上开开玩笑而已,你别往心里去。” 原来他已经知道那些传闻,不但没有因此不悦,还反过来帮那些制造传言的人说话。清者自清,她总是急着想撇清,好像真的很在意似的。 她舒了口气,抬头与他相视一笑,并排向外走去。 这座教学楼出口七拐八弯,车棚更是要绕好大一圈到楼的背后,每逢有课安排在这栋楼里都要被诟病。安思冬从未觉得从教室下楼到车棚的距离竟如此之短,这么快就走到头了,她甚至还没想好开口和他说什么。 “那个……这儿离校门还挺远的,要不我骑车送你过去吧?免得让导师久等。” “也好,我带你。哪个是你的车?” 呃……好像忘记考虑一个重要的问题…… 她指了指角落里亮粉色喷着荧光绿漆奶里奶气童车似的22寸小车,别过脸去不看他忍俊不禁的面庞。 T大占地广阔,没有自行车寸步难行,也因此偷车贼横行。在一学期丢了三辆车之后,前辈告诫她:防贼不能靠锁,要让偷车贼不想偷你的车!于是她买了一辆除了她这个身高没人能骑的22女车,粉车喷绿漆,骑在路上光芒万丈能把人眼睛闪瞎,果然安全地骑了两年多都没被偷过。 “前面路口就有校园公交车,我去坐车好了。”他憋住笑,指了指前方马路。 “好吧……”她没有拿车,默默地跟着他往马路上走,一边继续绞尽脑汁想话题。 还没想好,路口又到了。T_T 平时慢吞吞半天也不来一辆的校园公交车,今天竟突然勤快起来。两人刚在路边站牌下站住,马路尽头就见一辆电动巴士慢悠悠地转过弯来。 “抱歉,今天真的是有急事,必须走了。” “没关系,正事要紧……”她低着头踢路上的石子,“回去游戏里再见吧……” 校园公交车越来越近了。 “冬瓜,你带手机了吗?”他突然问,“借我用一下。” “哦。”她愣愣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他飞快地在键盘上按下一串数字,又塞回她手中。 依然笑得云淡风气,无比自然:“这是我的手机号,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方便联系。” 她的脸却腾地红了。公交车司机在喊:“上不上车?不上关门了啊。” 他转身上了车,司机很快关上门开车走了。远远地还能看见他隔着车窗玻璃向她挥手,直到那车越开越远,转过了下一个弯,看不见了。 他说,下次再见面的时候…… 一次又一次地重蹈覆辙,周而复始,陷在这个桎梏里,挣不出去。又或者是……是她自己流连于这个漩涡,不愿挣脱。 被毛颖知道肯定又要戳她的脑袋骂她了。内心里哀嚎一声,她拍了拍发烫的面颊,回头去教学楼下拿自行车。 走回车棚里,正碰到FREE的人开完小会也来拿车。你看不见我嬉皮笑脸的:“冬瓜mm,你不是有事先走了吗?怎么还在这儿,等谁哪?” 等谁,等你妹! 刚腹诽完就良心发现了,她在内心里泪流满面。女孩子说话不要这么粗鲁,不要这么粗鲁,不要这么粗鲁……以后一定得离这帮男生和毛颖远点。 曲惟恩还抱着那只玩具狗,走到她面前淡定地说:“谁想到的买这么个奖品,我拿回宿舍还不让人笑死。给你吧,挺衬你的。”把狗狗往她车筐里一丢。 她拿出来递回给他:“不用了,你辛辛苦苦打比赛赢的……” “给你你就拿着呗,我要了又没用,还占地方。” 我要了也没用,也占地方!关键是大哥我不想拿你的东西啊! 她把狗扔回他怀里,他没接,那只可怜的狗就掉在了地上。 他愣住了。 “啊!谁这么狠心把这么可爱的小狗狗扔地上啊?”奈何情深从旁边冲过来抱起那只狗,又摸又拍,“小乖乖,小宝贝,别人不要你,我要你。” 曲惟恩的脸色不太好看。她也觉得自己态度不好,放缓语气:“我只是不太喜欢毛绒玩具……”想起曲惟恩说奈何情深想赢是为了色,大概也是想把奖品送哪个心仪的mm,又说:“既然奈何这么想要这只狗,要不就给他吧,还能派上用场……” 奈何情深明媚忧伤地对狗长叹:“你不懂,我想要的其实并不是这只狗。” 呃,要的不是狗……“难道是寂寞?” 奈何情深跌了一下,暴怒:“是荣耀!这只狗象征的冠军的荣耀!” “哦,”她摸了摸鼻子,“三支棒棒糖的荣耀……” “我那是开玩笑!开玩笑!我只是连赢两局一时轻敌才输的!”奈何情深抓狂了,“都怪你,要不是你对他抛媚眼,他怎么会跟打了鸡血似的连扳三局!他丫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奈何情 深同学,我这么辛苦地说冷笑话调节气氛,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干吗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曲惟恩看奈何情深的眼光就像要把他当场按在地上揍一顿。她对比了一下两人的身材,决定还是掩护奈何情深,闪到他们俩中间:“啊!其实这只狗狗是满可爱的……” 曲惟恩把双手往短裤兜里一插,仰头望天:“我以为你们女生都喜欢这种可爱的洋娃娃长毛狗熊什么的,看你的样子也挺像。” 谁规定长相小巧可爱的女生就一定要玩洋娃娃?她是新时代的知识女性! “——连静水师姐都喜欢。” 正巧静水师姐也走过来:“在说我坏话哪?喜欢什么?” 好吧……也没人规定新时代的知识女性不可以喜欢毛绒玩具。o(╯□╰)o 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静水师姐问:“怎么了?” 奈何情深在旁边嘟着嘴和小狗玩装可爱:“QWE要把这只可爱的狗狗送给冬瓜mm,冬瓜mm不要,还把狗狗摔地上。小狗狗,冬瓜mm好无情好残酷,是不是?” “不是不是,刚才是失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她郁闷地解释,“这只狗太大了,放在床上占地方,我习惯床上除了枕头被子就只有我一个人,不然会睡不着的。” 奈何情深意味深长地打量曲惟恩:“那你将来的老公可真可怜。” 我老公可不可怜关你毛事,你往哪里看啊啊啊! 曲惟恩还在看天:“不要就算了,我也不要。” 静水师姐说:“我属狗的,一直在收集小狗玩具,这只的造型还没见过,要不就送给我吧,好吗?” 这回奈何情深很大方,二话没说把玩具狗给了静水师姐。 你看不见我在远处推着车喊:“别磨磨蹭蹭了,快走吧。我订的五点半的位置,不去要被取消了。” 安思冬抢先说:“你们还要去腐败呀?那快去吧,我不打扰了。室友还在宿舍等着我回去一起吃饭呢,晚上网上再见吧,拜拜!”不等他们开口,飞快地跳上她的红绿小童车逃离现场。 吃完晚饭她也没再上游戏,随便上BBS逛了逛。WOW版在线人数不多,估计是后续活动的都没回来。 有人发了个帖子,标题是“终于知道QWE为什么选侏儒了”。虽然看到曲惟恩的名字让她生理性紧张,但还是忍不住好奇手贱地点了进去。 可惜楼主就说了一句:“如题,不解释。”后面的回帖也都神神秘秘的,只说“Re”、“Sigh”、“闷骚啊”之类的,要不就是六个点。 后面有个陌生id说:“有的人游戏里喜欢扮演和自己相像的,有的人喜欢截然不同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回复他的是各种点点点。 她觉得那人说得挺有道理。看柳如眉,看你看不见我,不都这样吗。 这个帖子没过多久很快就沉了。八点之后,在线人数多了起来,版主开始发版聚照片和总结。 刚发完,紧跟着后面出来个帖子:“冬瓜mm好可爱,我要向你表白,偶耐你~~”帖子里发了几个羞答答的文字表情,附件贴了一张从合影里抠下来的安思冬的照片。 虽然一看就知道是个开玩笑的帖子,但这么八卦的标题,还有照片,仍然吸引了众人的眼球。后面的回帖热火朝天,有跟着瞎表白的,有拍ppmm马屁的,有要求上高清大图的,有趁机版聊灌水的,当然也少不了八卦她和曲惟恩的。 回帖翻了好几屏,跳出来个不河蟹声音:“就这种货色也算美女?扔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看你们T大男生饥不择食的,成天窝在恐龙堆里,看见老母猪都是双眼皮。” 此人不但地图炮攻击T大女生,更攻击了数量更庞大的T大男生,立刻招来口水一片。 说实话那张照片拍得不咋地,又模糊,她穿得还很朴素,的确就是一张很普通的照片。只不过白天大家都见过面,而且关系好相熟的人,称赞对方帅哥美女什么的,也未必这人真的是天仙。 又翻了几页,有人不声不响地重贴了一张照片,口水战瞬间就翻转成了……流口水大战。 那是一张抓拍的照片,非常清晰,光影角度也把握得十分出色。照片上的安思冬笑容甜美,目光盈盈,一只手握拳举在面前,嘴唇微微抿起,那个表情……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萌死个人。 她忍不住拿起电脑旁的镜子照了照,怎么感觉好像是两个人? 自己看不到自己时不觉得,现在仔细看照片,这个眼神……奈何情深说她抛媚眼还真不算冤枉。-_-! 下面有人回帖:“可爱中透着妩媚,清纯中透着性感,哦~~冬瓜mm,看到这张照片的一瞬间,我的心已经被你俘虏!” “版聚时看到冬瓜mm的一瞬间我就被俘虏了!先来后到,你靠边站!” “有人大一就被冬瓜mm俘虏了,你们全都靠边站。” “哇,有美女,这个mm很pp嘛……”毛颖发现她在看照片,把脑袋凑过来,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对,“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因为照片里的人是你同居三年的室友,区区不才在下我。”-_-b 毛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又看了眼照片:“这个摄影师了不得,没化妆没PS②,居然都能化腐朽为神奇。” 臭毛毛,你才腐朽! 一拳把毛颖轰走,她小心地把那张照片保存下来。说实话,从小到大,还真从来没拍出过这么漂亮的照片。o(╯□╰)o 12. 第11章 安思冬觉得,有必要和曲惟恩保持一点距离。 如果说之前面对众人的调侃八卦他不予否认只是搞暧昧的话,那最近的行为就有点明目张胆追求的意思了。她当然不会神经大条到以为他只是随手赢了个玩具自己不喜欢再随手扔给她而已。 所以这段时间她都没怎么上游戏,想想整个暑假都呆在学校也该找点事做。下半年开学后不久就要决定毕业后读研还是工作,很多同学趁大三暑假出去找实习积累经验。于是她跑到BBS的兼职版去翻了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涨经验值的兼职。 还真被她翻到一条,有个暑期实习的项目,开发一款3D单机游戏,已经到项目后期,引擎基本写完了,征集一名合作者帮忙写逻辑实现部分,要求熟悉C/C++编程、图形学原理等等,并且对游戏有热情。 安思冬觉得自己挺符合,看帖子的描述任务也不是很难,比较适合她这种没动手做过项目的纯理论派新手,开发游戏也挺新奇有趣的。虽然楼主说了是自发兴趣项目没有报酬,她还是简单地写了个简历发到楼主邮箱去应征。 谁知当场就收到消息回复:“冬瓜mm,咱俩好有缘啊,我发个兼职帖都能碰着你。” 她问:“你是?” “我是你看不见我呀。” “你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你看不见我是美术学院的,居然还会编程写引擎,看不出来他这么厉害。 你看不见我说:“哪能啊,我连C++为啥有两个加号都不知道。我就是来义务帮忙做做美工的。”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那代码是谁写的?” 果然,你看不见我诡笑着回答:“嘿嘿,这人mm你也认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你家QWE。” 呃……不知道现在反悔退出还来不来得及? 你看不见我很快打破了她的幻想:“mm我跟QWE讲了,他马上和你联系。技术问题我不懂,你们俩交流吧,我就不当灯泡啦。” 不一会儿就收到曲惟恩的消息:“没想到应征的是你,好巧啊。” 是啊,好巧啊,巧得她差点泪流满面。 其实仔细想想,会自己课余时间写引擎的,必然是计算机相关的专业,又热爱游戏,为什么她就没想到这个人很有可能是曲惟恩呢。T_T 曲惟恩说:“我先把设计文档发给你看看,不过因为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文档没写得很详细,很久没更新了。下午你有空吗?带本本来我宿舍吧,我给你仔细讲讲,顺便把源文件拷给你。” 又要去宿舍啊?她有点犹豫。 他大概猜到她的顾虑:“老毕这几天也都在宿舍。” 有老毕在就不至于那么尴尬了。她松了口气,答应了。 粗粗地看了一遍曲惟恩发过来的文档,的确有很多地方不明白。吃完午饭她拎着笔记本去了男生宿舍,曲惟恩照旧下楼来接她。两人好几天没见面了,曲同学看见她似乎有那么点……喜悦。 “那个……老毕不是忙着准备GRE吗?怎么不去图书馆了?” “失恋了。”他拎着电脑包走在前面,“他考GRE出国本来就是为了那个女生,一会儿你在他面前别提这事。” 呃……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心上人要劈腿,都是没办法的事。只能默默地bless一下老毕同学了。 一进宿舍,一屋子酒气,啤酒罐垃圾扔得到处都是。老毕正坐在电脑前打CS,头发乱七八糟也不知几天没洗了,一双眼睛红通通的不知道是熬夜打游戏熬的还是伤心泪流的,面有菜色,整个人就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骷髅亡灵。 曲惟恩皱起眉头:“我刚刚扫过地,你怎么又把垃圾扔地上?” 安思冬悄悄扯了扯他的T恤下摆。失恋的人心理脆弱,还是迁就他一下好了。 老毕头也不回:“冬瓜来啦,你好。”估计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玩游戏的水平很差,不停地被人撂翻在地,血溅五步,又不停地爬起来继续不要命地冲锋。 曲惟恩说:“你都多久没睡觉了?打游戏能解决问题吗?” 老毕没好气:“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大二那会儿……” 曲惟恩打断他:“别拿我跟你比,我可不像你打得这么差,送去给人虐。” “我心里难受,”老毕鼻音加重,泫然欲泣,“我就是想找点事干,就算被人爆头,我也能觉得爽快点儿。” 正说着话,屏幕远处门缝里闪过一个警察身影,一枪把老毕的匪爆了头,血点溅了一屏幕。老毕奋勇reborn,看见路边有只母鸡,端起机关枪一阵扫射,打得那只可怜的炮灰母鸡血肉横飞。 CS这个游戏……好像是挺血腥暴力的……她偷偷瞄了瞄身边据说曾经是CS战队队长的某人。 曲惟恩把电脑包放下,去给她倒水,发现四个水壶全都空了。“我去打点水回来,你招呼一下冬瓜。” 看老毕的样子,她来招呼他比较可行吧? 曲惟恩拎着四个大号水壶下楼打水去了。水房离宿舍很远,来回估计得二十来分钟。 室友一走,老毕伪装的坚强瞬间崩溃了,趴在键盘上嚎啕大哭。安思冬劝了两句,根本不听,只好默默地拿过卷纸来一节一节撕下递给他擦眼泪鼻涕。 “我从高三开始就喜欢她了,五年了……”嗤——擤鼻涕,“第一次高考她考得不好,要复读,我放着哈工大没去上,陪她复读……”嗤——再擤,“好不容易考到同一所大学……其实我对美帝国主义一点好感都没有,但是她想出国,我也拼命去考托考G……”嗤——继续擤,“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以为她虽然不像我喜欢她那么喜欢我,但总会被我打动的……谁知道这当口儿她居然告诉我说她有男朋友了,准备一起出国,从来只当我是朋友,呜呜呜呜呜……” 可怜的老毕,当了五年的备胎而不自知。 她不懂怎么安慰人,形式化地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不就是失个恋嘛,有什么了不起。三条腿的恐龙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还不满地都是!老毕你是杠杠的纯爷们,不能被这点小事就打击垮了吧?” 老毕擤着鼻涕:“失恋的又不是你。” 她只好牺牲自己来安慰他:“老毕,不瞒你说,其实我也刚失恋。一放暑假我男朋友就把我甩了,我都没敢回家。” 老毕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真的?” “我骗你干吗?”她沉痛地低下头,“所以我才沉迷WOW,和你玩CS一样的道理。”其实……这也算实情不是? “看你的样子怎么一点都不伤心啊?”老毕狐疑地打量她,“还成天和曲惟恩打成一片,我看你很快就要有下个男朋友了吧?” 她在心里默念:失恋的人最大,失恋的人最大,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他都把我甩了去找别人了,说明心里根本没我,我就算哭天抢地把自己弄得不人不鬼,又能怎么样呢?不爱我的人照样不爱我,只会让他看不起,反而叫身边的亲人朋友心疼担忧,不是亲者痛仇者快?我得活得比和他在一起时更好,找一个比他更帅更优秀的,叫他知道失去我是他的损失!你说是不是?” 老毕不为所动:“说得倒轻巧。你身边各种各样的男生追,男朋友一年换一个,你根本不懂刻骨铭心的爱是什么感觉。” 她默默抹掉头上挂下的黑线。好像这次失恋是没带给她太大的打击,和面前被爱情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老毕相比,她还真不像失恋的样子。也许真的是因为……她爱得不如老毕深沉吧。╮(╯_╰)╭ 开导失恋者真是个技术活。 她艰难地憋词:“其实……你别看我男朋友换得勤,我心里真正……爱的只有一个。我后来找的男朋友都像他,看着他们就像看到了他的影子……可惜他们一个一个都甩了我。就算这样,我还是忍不住去找像他的人,哪怕只有细微的相似之处,也觉得安慰……” 说着说着,自己好像也有点郁闷了。 “看不出来你还这么痴情,”老毕停止了哭泣,“冬瓜,我说句实话啊,周子虽然人不错,但男女关系方面确实挺花心的。他不可能再回头喜欢你了,你还是早点把他忘了吧。” 大哥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的是周远航啊啊啊! 不过有了现实的例子摆在面前,对比一下周远航和自己的心上人,老毕大概真觉得安思冬也挺可怜的,世上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碎心人,情绪好像有所回升。 他扒了扒头发,扒下来……一手油。“我、我去水房洗把脸。” “你还知道要洗脸啊?看看你这宿舍,说是猪窝都抬举你了。”她趁机把阳台门窗打开散散屋里的酒气。 老毕居然有心情说笑了:“冬瓜,你这么贤惠,你要是看不过去,就帮我们打扫打扫呗?以前你也经常这么干的不是?” 宿舍里脏乱得是有点让人看不过去了,满地都是老毕擦眼泪擤鼻涕的手纸,垃圾桶里也堆满了,简直到了临界状态,她都怀疑再往上面扔一根头发丝那颤巍巍的垃圾堆就会哗啦一下坍塌。 不但要揭自己疮疤安慰失恋的人,还得做免费清洁工,她的命怎么这么苦。-_-||| 曲惟恩的床上椅子上扔满了不知穿过还是没穿过的衣服,连电脑旁边也有几件。她把那些衣服顺做一堆放到床尾,捧衣服时不小心带到了他的枕头,从枕头下飞出来一张—— 照片? 她拾起那张照片端详。照片已经很旧了,四面都卷起了角,边缘已经模糊了。看得出它经常被人攥在手里,以至于表面都是交错的折痕。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那是一张他们宿舍四个人的合影! 囧! 照片上四个男生勾肩搭背,笑容灿烂,神采飞扬,比现在显得更有朝气。她认得这张照片的背景,那是大一上学期刚入学不久,班长组织全班同学一起去西山爬山秋游时拍的。当时大家都很有活力,居然全体骑自行车踩了三个小时踩到西山,爬完山继续踩回来。 那次秋游给她印象特别深,因为她下山时不小心崴了脚,是被曲惟恩背下山的——班里就属他块头最大,这种苦力活当然首先被指派给他。 那是她头一次对曲惟恩这三个字留下印象。班里男生多女生少,刚开学大家都不熟,在爬山之前她就只认得班长、团支书和周远航三个。 那时候大概是年少纯情,被一个陌生的男生背了一路,除了感激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同学们也都担心她的伤势,没人起哄开暧昧玩笑。她趴在他宽厚的背上,随着他的脚步微微摇晃,居然睡着了。 后来回程也是曲惟恩带的她。周远航单手骑车,另一手牵她的小车,跟在后面陪她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就这么牵了三个小时,回到学校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她开始对周远航有小小的心动吧。 视线拉回面前的照片,她的眉头拧成两个疙瘩。翻来覆去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确认那张照片上除了他们四个人,其余全都是西山的陌生游客。 曲惟恩把一张宿舍合影放在枕头底下,还时常拿在手里看来看去,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的被她一语成谶,他其实喜欢的是……照片里的某个男人?那她不就成了BL里的炮灰女配? 不得不说,这个发现给她的感觉……实在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就像……大白天走在阳光灿烂的大路上突然被雷劈中了一样。 如果一定要在“曲惟恩喜欢安思冬”和“曲惟恩喜欢男人”之间选一个的话,她觉得,还是前者更好接受一些。o(╯□╰)o 一定是她多心一定是她多心了,也许他只是床上太乱不知怎么的把照片落枕头底下了睡相又不好乱动把照片给揉烂了…… “你在干什么呢?”曲惟恩拎着四壶水进门,看到她手里拿着的照片,冲过来劈手夺走,“你干吗乱翻我东西!” 曲同学的脸色好像……被人撞破了小秘密似的气急败坏,耳根还红了,毫无疑问是在表示:这张照片的确有某种暧昧含义。 安思冬非常郁闷,非常非常郁闷,说不出来的郁闷,有种端起机关枪把面前的所有活物都打飞的冲动。 一直到两人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文档代码讲解了半天,她还是觉得十分纠结,忍不住偷偷观察身边的曲同学。看他头发这么粗,眉毛这么浓,面部线条这么硬,肌肉这么发达,雄性荷尔蒙滋滋地燃烧,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放射“我是纯爷们”的讯息,怎么可能是个gay? 生活没有那么戏剧性,别乱想,别乱想。 “你干嘛这么盯着我?”曲同学脸红红地摸自己面颊,“我脸没洗干净?有饭米粒?” 她郁闷地低头看代码:“……你脸上有颗痘。” “哦,我的皮肤是不太好。”曲同学有点不好意思,“我已经很勤快地洗脸了,每次都打肥皂,但还是隔三岔五就冒痘痘……” 谁管你脸上长痘还是长瘤啊。她闷闷地打断:“继续看文档吧。” 13. 第12章 郁闷归郁闷,生活总还是要继续。 这段时间安思冬都是白天去曲惟恩的宿舍讨论、写代码,晚上回自己宿舍休息,玩玩游戏上上BBS,过得还挺充实。 自从枕下照片事件发生之后,她发现自己面对曲惟恩时的紧张尴尬感竟然莫名地减轻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每天正儿八经地讨论学术问题,相处得自然了。 老毕也逐渐从失恋的巨大打击中恢复过来,每天还是窝在宿舍里打游戏,但至少吃饭睡觉作息正常了,除了血腥暴力的CS,也逐渐开始玩一些例如斗地主、祖玛、美女餐厅这种健康积极励志的游戏。-_-b 项目进行得也很顺利。曲惟恩的引擎其实一年前就开始写了,已完成了90%以上。放暑假后他看到学校里贴出了下半年“新蕊杯”学生课外学术科技作品竞赛的海报,觉得是个契机,就想用这个引擎写一个简单有趣的休闲小游戏参赛。T大以理工科为主,“新蕊杯”还是挺有号召力的权威赛事,并不是一两个人随便花个十天半月做点小作品就能参加的,每年在比赛展览中崭露头角而申请专利、被公司看中收购之类的事也屡见不鲜。 果然机遇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_╰)╭ 他们做的这款游戏其实说起来也挺简单,就是一个类似超级玛丽的动作类过关小游戏,但不像超级玛丽有发射子弹打死怪物的功能,完全只能靠跳跃走位来躲避各种陷阱,还是3D的,因此对操作要求比较高。 到八月中旬时,游戏已初具雏形,你看不见我也加入了613室,勤奋地画图。为了美工省力,游戏采用卡通Q版风格,画面虽不算绚丽,但也简洁可爱。 只不过…… “这名字是谁起的?”安思冬看着开始画面上跳出的“JumpingMelon”字样和旁边蹦来蹦去的某种瓜,挂下一头黑线。 “我!”你看不见我得意地举手,指着那只蹦跳绿瓜,“这就是咱们的主角,怎么样,可爱吧?”一边还不忘拿出几张手稿显摆:“主角有多个选择,这是我的设定稿,你看你看,是不是都很可爱?” 她瞄了一眼那些手稿。西瓜,香瓜,哈密瓜,南瓜,居然还有黄瓜! “做这么多瓜,就不能做个人吗?” 曲惟恩代他说:“人的模型太复杂了,咱们人手不够,引擎也没那么细致。我也觉得这些瓜挺可爱的。” 你不看见我得瑟了:“组长都发话了,2:1,冬瓜mm你就认命吧。” “还好没有冬瓜。”她嘟囔了一句。 “怎么能漏了最最重要的冬瓜呢?”你看不见我贼笑,“冬瓜当然要留着最后压轴了。” 她头上的黑线又下来了:“不要告诉我最后那个公主是只冬瓜。” 真恶俗,为什么冒险闯关的游戏一定要有个公主在关底等着拯救?不过这里面的公主可不是个善茬,当主角历经千难万险终于闯过第十大关的最后一小关,到达关押公主的城堡,公主突然露出她邪恶的真面目,把主角扔进最困难的隐藏关卡,并且这中间还不能保存,一旦失败就要从前一关重新打。 你看不见我翻出最后一张手稿,上面赫然画着一只粉嫩嫩的绿冬瓜,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还是涂了睫毛膏的,头上顶着一只小小的金色王冠。 她默默地表示鄙视:“是不是你们男生都有公主情结的?” 你看不见我说:“你们女生心里不也都住着一个白马王子吗?男人心里为什么不能有公主。” 曲惟恩正在调程序bug:“你心里爱住什么公主只管住,别扯上我。” “得了吧你,你敢说你心里没有你的亲亲小公主?” 你看不见我童鞋,你能再肉麻一点吗? “如果我心里一定要有一位公主的话,”曲惟恩盯着屏幕调bug,眼皮都不动一下,“我希望她是奥妮克希亚。” 不愧是奥冰法师,一出手就能把人冻死……-_-||| 晚上回去上游戏,还真有人叫她去打奥妮克希亚。 [WFrom][静水流深]:冬瓜,我们三团去打奥mm,缺个治疗,你有空吗?来帮下忙好吗? 奥mm是奥妮克希亚的昵称,人家是女生嘛。-_- 安思冬看了下好友列表,熟悉的几个FREE成员都在纳克萨玛斯,只有柳如眉在荆棘谷。 [WTo][静水流深]:柳如眉也在啊,他不去? [WFrom][静水流深]:他不知道在忙什么,活动不参加,密他也不回。 最近柳如眉是有点神神秘秘的。前几天还突然跑过来问她:“冬瓜mm,如果游戏里让你对着个人妖女号,是不是不太容易产生男女之情?” 当时她正和曲惟恩组队,面前身高二尺八的女侏儒瞪着一双铜铃大眼扭来扭去。她想了想,回道:“好像是会有那么点心理障碍。” 柳如眉回了一句“真的啊……”,似乎有点失落。后来就没动静了。 [WFrom][静水流深]:冬瓜,有空吗? 她回过神,连忙回复。 [WTo][静水流深]:有空,可我从来没去过,装备也不好,行吗? [WFrom][静水流深]:你现在T0套齐了吧?不差了,可以raid了。我们三团都很业余的,我都能去,你怕什么? FREE有三个raid团,一团是主力,是从原来的一、二团里挑选出来的在线时间固定、装备技术较好的人员,目前主攻纳克萨玛斯;二团还在farm黑翼之巢和熔火之心;三团则水一点,有在线不定的休闲玩家,有刚加入不久装备还没起来的小号,还有静水师姐这种不是很擅长战斗的生活玩家,相对比较松散,由熟手带着打打旧副本。 安思冬加入了静水的队伍,果然都是一些陌生面孔,只有奈何情深和静水流深是见过的。团里人还没满,陆陆续续地又有人加进来。 [团队][巨蟹座肥猪]:咦,奈何会长怎么也来这个团? [团队][奈何情深]:是静水老会长请我来做指挥的。 [团队][静水流深]:谁请你来了?明明是你自己硬要来参一脚。 [团队][奈何情深]:-__-b [团队][奈何情深]:一团DPS过剩,我来这边混混……身为会长,也应该平等对待每个团,轮轮岗的嘛。 [团队][巨蟹座肥婆]:hoho,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团队][巨蟹座肥猪]:刚刚我好像看见进来一个新牧师mm哦~ 安思冬忙跳出来打招呼。 [团队][夏天的冬瓜]:大家好,我是新手,请多关照! [团队][静水流深]:冬瓜mm是我请来帮忙的。 [团队][奈何情深]:这个mm我可不敢染指,你们不要乱说啊。 [团队][巨蟹座肥猪]:哇,原来世界上还有奈何会长不敢染指的mm啊! [团队][奈何情深]:我早说过我已经心有所属了!不要乱八卦! [团队][巨蟹座肥婆]:你每次都说你心有所属,可从来不说是哪个mm,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啊?你把名字说出来,我们就信。 [团队][奈何情深]:你别惦记了,反正不是你! [团队][巨蟹座肥婆]:55555奈何会长你怎么知道我一直暗恋你? [团队][巨蟹座肥猪]:老婆…… [团队][静水流深]:人全了,集合,上TS。 TS上闹哄哄的聊着天。安思冬头一次参加raid,40个人挤得屏幕上密密麻麻,她的小笔记本都有点扛不住了。 奥妮克希亚的巢穴在塞拉摩旁边的巨龙沼泽,狰狞的入口像一只张大嘴的怪兽。这和安思冬的预期相差很大——公主就住这种地方? 等见到副本里面四条腿长尾巴的奥妮克希亚守卫,她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奥mm是哪个种族的公主?” “显然是龙啊,不然这儿怎么叫巨龙沼泽。” 西方奇幻里的龙可不是中国神话里金光闪闪祥瑞万丈天子象征的龙,那真是从外形到内在都是邪恶的象征。安思冬与奥妮克希亚公主的初次邂逅,果然像曲惟恩说的一样——惊为天人。 TS上集体噤声,只留奈何情深一个人发言指挥:“这个团里还有人没打过吧?我先说一下注意事项。这个boss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MT先上去把boss拉到北边这儿,背靠墙。DPS都先别动,等MT拉稳,听我指挥再开始输出。这个阶段boss有三种技能……” [WFrom][你看不见我]:冬瓜mm在不?问你个小问题。 安思冬第一次打奥mm,听得格外仔细,恨不得把奈何情深的话用复读机录下来好一会儿打的时候在旁边重播。等奈何讲完了,她才回复密语。 [WTo][你看不见我]:什么问题?我正在下本呢。 [WFrom][你看不见我]:哦,你去打奥mm了?嘿嘿,是不是好奇QWE心目中的公主长啥样,迫不及待想去看看啦? [WTo][你看不见我]:是静水师姐叫我来的。-_-b [WFrom][你看不见我]:打到哪儿了? [WTo][你看不见我]:还没开呢,刚刚见到奥mm。这个公主长得可真够个性的…… [WFrom][你看不见我]:你不觉得她紫红色的皮肤很美很性感,玲珑有致的身躯充满着力量吗? [WTo][你看不见我]:…… 奥妮克希亚美不美、性感不性感、身材玲珑不玲珑她感觉不出来,不过充满力量这一点,倒是深有体会且颇为赞同。 “每个人都注意站位啊,尽量靠北,别被打进龙蛋。” 奈何情深刚提醒完,奥mm身边的几个近战连带站得不太远的治疗就被打飞了,在空中划出几条弧线,笔直地掉进远处的龙蛋里,带出一堆小龙,见一个秒一个。副T没来得及拉住,被小龙秒了几个治疗,MT倒了。然后奥mm一个华丽转身,张口冲着人堆一阵喷火,剩下几个幸免的上去补两爪子,干净利索地清了场。 一地尸体,第一阶段就团灭了。 安思冬是布甲职业,还不到5000血,奥mm一口火群攻3000多,两下她就趴地上了。 黑龙公主……真不是盖的。 不就是灭个团吗?又不是真死。复活,跑尸,救人,上满buff,重来。 第二次运气比较好,大家都注意站位,没人被打飞。稳当地打掉了奥mm三分之一的血,第二阶段,她、她飞天上去了…… “三队站得太密集了,注意互相保持5码以上的距离!散开!” 三队的人一听,立刻听话地跑开和队友保持距离——他们跑到五队那里去了。-_-||| 屏幕上插件闪过一行大字:“奥妮克希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5、4、3……” “深呼吸,所有人靠墙找角落躲避,喝火焰防护药剂。DPS全力输出,还有5%到第三阶段,尽快把她打下来。” 5秒后,奥妮克希亚公主放出了她最NB的大招:深呼吸。巨大的火柱从公主的血盆大口中连续喷出,安思冬跑得慢没躲过,屏幕上刷刷刷接连爆出四位数的伤害,爆了四下,又趴了。火柱又持续了一会儿才停息,估计实际得有7、8下。又是一地密密麻麻的尸体。 还有人一紧张钻到了小龙洞里,带出来一堆小龙,奥mm又连续放深呼吸,于是再次无悬念灭团。 复活,跑尸,救人,上满buff,再来。 第二阶段奥mm飞在空中,随机向一个人喷 火球,伤害不算很高。但如果站位密集,或者她在空中飞了两圈仍没被打下来,就会接连放深呼吸,所以DPS是关键。 三团的人装备都不算好,尤其DPS比较水,在深呼吸下又灭了两次团,总算磕磕绊绊地打到了第三阶段。 有句老话叫什么来着?行百里者半九十。虽然奥mm被打落地,只剩30%多的血,但黑龙公主的showtime才刚刚开始…… 安思冬被分在七队,负责给拉小怪的副T加血,兼照顾DPS。奥mm刚落地,地面的裂缝里立即喷出岩浆,所有人被恐惧,不受控制地抱头鼠窜,踩到岩浆就掉血。她立即使用徽章解除恐惧,给小队里的其他几人加满血。 刚刚舒了一口气,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地面的岩浆又喷了出来。解恐惧的徽章CD有5分钟,这次她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岩浆上踩过来踩过去自己把自己烫死了。-_-b 灭团什么的,灭着灭着也就习惯了。 被恐惧的MT拉不住boss,奥mm回头喷火,团灭;被恐惧的治疗没及时给MT加血,MT倒了,奥mm又回头喷火,再灭。 灭了又活,活了又灭;翻来覆去,滚来滚去。 最好的一次把奥mm打到5%的血,伤害大幅提升,所有治疗全力给MT加血,其他人自己吃药打绷带。加着加着,发现boss的血条好像不动了,回头一看,岩浆缝里DPS们的尸体躺了一地…… 最后到底是怎么过的,安思冬也记不清楚了,好像是MTRP爆发,在反恐结界的缝隙里连续抵抗了几次恐惧,没让奥mm龙头偏了对人群喷出火来,而脆皮们运气也比较好,恐惧的时候没跑到岩浆里,吭哧吭哧总算把公主征服了。 到boss还剩最后1%血时,她的手指已经紧张得不听使唤了,唯恐自己一个失误T倒了功亏一篑。看着公主性感美妙(?)的身躯轰然倒下,她一把扔了鼠标,跳起来抱着脑袋在宿舍里转圈。耳机里还传来滋啦滋啦的杂声,是TS里的人在欢呼庆祝。 毛颖回头瞪她:“干嘛哪?大半夜发什么春?” 她抚着胸口呵呵傻笑:“我们终于把boss推倒了。” “切,追求!”毛颖鄙夷地耷拉下眼皮,掉回头继续和论文奋战。 一晚上精神高度集中,紧张的神经这会儿终于松懈下来,她才发现自己手心里额头上全是汗,心跳快得像刚跑完1500米似的,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但就像曲惟恩说的那样,一个团队的人互相合作,历经千辛万苦最终把boss推倒,那种成就感是无法言说的。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明白。 奥mm爆了牧师的卓越之环、法师的灵风头冠和两个散件,两个帽子都是抢手货,TS里开始热火朝天地拍分。 [WFrom][静水流深]:冬瓜,我们都是按DKP计分拍装备的,你头一次来,牧师的装备又比较抢手,可能没法分给你。我先给你把分记着,以后你有空的话就跟我们一起raid,行吗? 40个人打出4件装备,当然不可能直接给新人了。她爽快地答应了:“好呀。” 正准备下线洗洗睡,聊天框蹦出来一条密语。 [WFrom][QWE]:你去三团打奥mm了? [WTo][QWE]:嗯。 [WFrom][QWE]:过了吗? [WTo][QWE]:过了。 [WFrom][QWE]:出了什么? 她默默地把四个物品名称打了一遍。 [WFrom][QWE]:第一次raid,感想如何? 大哥你是来做采访的吗?-_-b [WTo][QWE]:欲仙/欲死。 [WFrom][QWE]:…… [WTo][QWE]:公主太彪悍了,你口味可真够重的。 [WFrom][QWE]:………… 毛颖也没睡觉,正在为她的论文发愁。“咱们学校图书馆太怂了,连这本书都没有……冬瓜,你有同学在P大吗?帮我从P大图书馆借本书,看两天就还。” 毛颖是历史系的,近几年刚刚成立,T大的文科院系不如P大,图书馆藏书也不够丰富。安思冬想起一个人,打开好友列表,他也还在线。 [WTo][万水千山]:Hi,有件事想拜托你。我室友想从你们学校图书馆借本书,能不能帮下忙?她查资料写论文用的,看完就还。 他回得很快。 [WFrom][万水千山]:没问题。书名叫什么? 她问了下毛颖,把书名告诉他。 [WFrom][万水千山]:这本书在架上,我明天上午借了给你送过去。 [WTo][万水千山]:不用不用,我有车,我去找你拿。 [WFrom][万水千山]:也行,正好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我们学校虽然不如你们大,但还是有几处景点值得逛一逛的。明天上午十点在东门碰面,怎么样? 只是帮毛颖借本书,怎么变得好像……约会一样? [WFrom][QWE]:冬瓜。 [WTo][QWE]:? 过了许久他才回过来。 [WFrom][QWE]:发错了。 这也能发错?难道他还有别的好友也叫冬瓜? [WTo][QWE]:组长大人,我明天有点事,先不去你宿舍了,请一天假行不? [WFrom][QWE]:干什么去呢? 她挑起眉:我去干什么还要向你报备? 好在他立刻就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WFrom][QWE]:当我没问。有事你就忙去吧。 14. 第13章 那天安思冬一直到傍晚才回来,毛颖急吼吼地冲过来把书从她手里夺走:“你上哪儿去了?借本书借了一整天。” 她撒了个谎:“同学好久没见了,一起吃了个饭,又在他们校园里逛了逛。” 毛颖淫笑:“嘿嘿,你同学是男的吧?” 她脸红了,转过身去不理她。毛颖啧啧有声:“冬冬,你越来越长进了嘛,这么快就又一春了。” “春什么春,快去写你的论文吧。” 毛颖正被论文折腾得焦头烂额,也没多八卦,埋头在书堆里:“冬冬,我不下去吃饭了,你帮我带一份猪排饭回来。” 安思冬端着盘子在食堂找座位的时候,发现前面空位上有个人挺面熟,喊了声:“静水师姐!” 师姐抬头也认出她来,笑着招呼:“冬瓜,来这儿坐吧。” 她把盘子放下,刚要坐,又想起什么,小心问:“这儿没人吧?” “那我是不是叫你之前也该先问一下:你不和QWE一起?”师姐笑道,“我单身,从来都自己一个人吃饭,这儿没人,放心坐吧。” 安思冬不好意思了:“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师姐是不是和室友一起吃饭。我平时都和室友一起的。” “我一个人住一个屋。” T大去年刚建了一栋新的博士生宿舍楼,都是单人间,目前有部分院系的博士生入住。那栋楼七拐八弯,从空中俯瞰是个“M”形,因此被称为M楼。 “真好,有自己单独的屋子,不用那么多人挤一个屋。我还没见过M楼里面是什么样呢。” “单人间也未必好,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又小,鸽子笼似的。还是四人间热闹。”师姐说,“你想去看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啊,我住839室。” “好啊。”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天。 师姐问:“冬瓜,你还没加公会吧?愿不愿意来FREE?” “我看你们公会要求挺高的,怕不够资格……” “没你想的那么严,就是要求满级,装备、操作之类的差不多就行了。我看你昨天的表现很不错,比我们三团很多人都强。FREE基本都是咱们的校友,以后一起下本什么的也都方便。” 她有点犹豫。 “再说了,QWE也在FREE,你不和他一起?” “师姐,其实我跟QWE不是那种关系……”她拨着盘子里的饭菜,“我们也是最近玩游戏才开始熟起来的,但大家老说老说,我怕他当真了……大家都是同学,我也挺为难的……” “抱歉,我也以为……”师姐说,“我理解你的想法。WOW不是个休闲的游戏,尤其老服,大家基本都已经有固定队了。我只是觉得既然大家都认识,一起玩也图个便利。还是你有其他的亲友?” 除了FREE,唯一算得上亲友的大概只有万水千山,但她也不可能再加入青梅煮酒了。 “没有。” “我们三团和一团没什么交集,昨天奈何纯粹是来凑热闹的。三团玩得好的人不多,治疗又一直很缺,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加入。你再考虑考虑吧。” “嗯……”她默默地扒着饭。其实她挺喜欢FREE那些人的,挺希望和他们一起玩,但是……她也搞不清那种莫名纠结的感觉是为什么,似乎想要接近,又固执地排斥抗拒。 师姐笑着说:“其实我挺惊讶的,你居然不喜欢QWE。” 囧!曲同学什么时候变成万人迷了,不喜欢他很奇怪?“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师姐点点头:“他这种类型的确不像奈何情深那样受小mm欢迎。不过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就会发现QWE这样的男人,比奈何情深那种更值得珍惜。” 我也不喜欢奈何情深啊……安思冬继续默默地扒饭。 “我要是再年轻三岁,一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师姐玩笑道,看她突然抬起头瞪大了眼,连忙摆手,“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别当真。我可接受不了男朋友比我小这么多。” 好像反应过度了……安思冬抓抓头:“呃……师姐你认识他们很久了吗?” 师姐说:“嗯,QWE刚开始玩就加入了FREE,那时有个联盟公会一直欺压我们,要不是他,我可能早就被迫AFK,FREE也不会存在了。” 我明明问的是师姐你是不是认识“他们”很久了,为毛你要忽略那么重要的“们”啊! “那……奈何情深他们呢?” “奈何其实挺早就玩了,一开始练的和我一样是猎人,后来可能觉得不喜欢,又重练了现在的术士号,所以入会晚了一点。” 说曹操,曹操就到。正说着呢,安思冬突然觉得身下椅子一沉,转头就见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上两个迷人的酒窝闪闪发光:“真巧啊,阮静,你也来这儿吃饭。” “没大没小的,叫我师姐。” 奈何情深不置可否,而后好像才发现旁边还有个人:“冬瓜,你也在啊。” 他刚买的饭还没开始吃,安思冬已经吃完了。师姐说:“冬瓜,你也吃完了吧?咱们先走吧。” 奈何情深一把拉住她:“喂,你就忍心丢我一个人在这儿啊?陪我吃完呗。” 他长得帅气惹眼,旁边两个女生走过,偷偷掉头打量他,大概在说“看那儿有个帅哥”之类的。静水师姐被他抓住胳膊,只好又坐下来:“你都多大了吃个饭还要人陪,我说好带冬瓜去M楼参观的。” 奈何情深一边吃一边说:“哦,冬瓜mm你还有事啊,那你先走吧,不用陪我了。”一只手却还抓着静水师姐的胳膊不放。 咦?她看了看奈何情深抓着师姐的手,又看了看他低头吃饭还不安分的一双贼眼。静水流深,奈何情深,先玩的猎人又重建了现在的号,还有奈何那神秘的心上人……好像被她发现了不该发现的JQ? “你别抓着我啊,冬瓜自己一个人怎么去M楼?” 安思冬连忙说:“差点忘了,室友还等着我给她带猪排饭回去呢,下次吧。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排队去买猪排饭,回头还看到奈何情深偷偷给她递感激的眼神。她想起刚才静水师姐对奈何的评价,还有男朋友年龄的要求,心里默默地为奈何情深同学捏了一把汗。 回宿舍爬上游戏,万水千山也在,发过来一条密语。 [WFrom][万水千山]:冬瓜,去不去下本? [WTo][万水千山]:不啦,今天有点累了,玩点休闲的吧。 [WFrom][万水千山]:都怪我,不该拉着你逛那么久。你想干点什么?我陪你。 她想起上次吃夜宵时曲惟恩说的话。 [WTo][万水千山]:要不去下小本玩吧?升级时副本任务都放弃了,据说有很多重要的剧情呢。 [WFrom][万水千山]:好啊,我抗怪你治疗,两个人应该能过沉没的神庙以下的所有5人小本,就是打起来慢点。 她本来想喊几个小号DPS一起,想想两个人也能过,还更自由一些,就算了。两人组了队,都在铁炉堡,决定先去诺莫瑞根。 [队伍][万水千山]:工匠区这里有几个诺莫瑞根的任务。 低等级的任务已经看不到感叹号了,只有去和NPC说话才能发现。她跑过去把任务接了。 [队伍][夏天的冬瓜]:这么久远的任务你还记得。 [队伍][万水千山]:呵呵。 诺莫瑞根是个20多级的小副本,地形复杂,所以很少有人愿意来。早期暴雪②曾做过几个这种庞大精巧的立体迷宫,例如诺莫瑞根、黑石深渊、沉没的神庙等等。后来发现吃力不讨好,大多数玩家还是喜欢一条线的地图,所以后来的三大、安其拉、黑翼之巢之类,地形就都简单了很多。 诺莫瑞根很大,小地图只能显示一小块。转了两圈,“引路蜂”安同学也转向了。 [队伍][夏天的冬瓜]:这个副本好大……你还记得入口在哪个方向吗? [队伍][万水千山]:好像是东北方吧。别急,反正咱们是来做任务的,多转转总会找到。 [队伍][夏天的冬瓜]:这边还有怪,应该没去过,走这边。 清掉小怪,掉了一个任务物品:白色穿孔卡片。这是一个连环任务,需要依次拿到白、黄、蓝、红、彩色卡片。安思冬打开白色卡片看了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0101,每组8个数字,一共四五十组。 身为一名计算机系的女生,看到8位0101,如果不觉得里面有猫腻的话,那真是大学白上了。 她打开好友列表,曲惟恩人在城里。 [WTo][QWE]:我记得在你电脑里看到过一个文档有ASCII码③对照表,你还记得是哪个吗?发给我一下。 [WFrom][QWE]:你要翻哪个卡片? 曲同学难道还是赛半仙?@_@ [WTo][QWE]:你怎么知道我要翻卡片? [WFrom][QWE]:你不是在诺莫瑞根吗,肯定是看到卡片上的数字了呗。没错,那的确是ASCII码。怪掉的白色那张? [WTo][QWE]:嗯…… [WFrom][QWE]:那张译过来是:ThralndJainasittinginatree,K-I-S-S-I-N-G. 萨尔和吉安娜坐在树下接吻?囧! [WTo][QWE]:吉安娜不是阿尔萨斯王子青梅竹马的恋人吗?怎么会跟萨尔? [WFrom][QWE]:阿尔萨斯已经被巫妖王控制,还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不可能再回来了,吉安娜为什么不能另结新欢? 这不是可不可以寻找第二春的问题,关键是,萨尔他、他…… [WTo][QWE]:可萨尔是兽人,吉安娜是人类啊…… 谁来告诉她,这兽人怎么和人类谈恋爱?他们俩kiss的时候,如何处理萨尔嘴里龇出来的两颗大獠牙? 跨种族的恋情,直接面临实实在在的技术问题。╮(╯_╰)╭ [WFrom][QWE]:兽人怎么了,萨尔年轻有为,解救族人摆脱了奴隶的身份,创建了奥格瑞玛城,部落的振兴崛起他功不可没。除了长相,他哪点不比堕落的阿尔萨斯强? [WTo][QWE]:你这么推崇他,干吗不去玩部落? [WFrom][QWE]:我刚玩的时候又不知道这些,随便选的。阵营只是游戏的设定,我是联盟又不妨碍我欣赏部落的英雄。再说萨尔也和联盟共同抵抗过燃烧军团,他在部落里属于对联盟比较友 好的。 [WTo][QWE]:好吧…… 这种涉及到个人审美观的问题,争论也不会有结果,算了,不跟他争。也许长得不帅的兽人英雄萨尔,让曲同学觉得很有共鸣? [队伍][万水千山]:冬瓜? 她看着面前暗夜精灵战士头上的名字,突然觉得,阿尔萨斯、吉安娜和萨尔的三角关系,好像……好像有那么点影射的意味…… 囧!乱想神马!就算曲同学和萨尔很有共鸣,万千或者万水千山也都不是虚有其表邪恶堕落的阿尔萨斯,她更不是吉安娜,也不会和兽人神马滴有牵扯!囧囧囧! [队伍][万水千山]:冬瓜,你还在吗? [队伍][夏天的冬瓜]:在呢在呢,我在看任务。 密语又不听话地跳出来。 [WFrom][QWE]:你自己一个人在下诺莫瑞根? [WTo][QWE]:嗯…… [WFrom][QWE]:你是治疗天赋吧,打得过吗?诺莫瑞根有几个任务我也没做完,组我一起吧。 莫名一阵紧张,她胡乱撒了个谎。 [WTo][QWE]:我已经快到出口了…… [WFrom][QWE]:哦,那下次吧。 万水千山一直站在面前安静地等她,她连忙关了物品界面跟上去。 [队伍][万水千山]:好了? [队伍][夏天的冬瓜]:嗯……抱歉让你久等了。 [队伍][万水千山]:没事,本来也是来观光的。 [队伍][夏天的冬瓜]:^_^ 两人又往前清了一段小怪,不但没有看到做任务的NPC,连boss在哪都找不到了。看看小地图,四周都是路,还是多层重叠的,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走好。 [WFrom][QWE]:还没出来?要我过去帮忙吗? 鸭梨好大…… [队伍][夏天的冬瓜]:我已经彻底晕菜了,要不今天就算了吧?下次我研究研究攻略再来。 [队伍][万水千山]:好吧,炉石回城吧。 她用炉石回了铁炉堡,然后才敢回曲同学的密语。 [WTo][QWE]:已经出来了。 炉石返回的是绑定炉石的旅店。她从铁炉堡的旅店出来,门口赫然站着一名尖发髻的小不点侏儒法师,把她吓了一跳。 万水千山也从旅店跑出来,在门口站住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 就算她天天和万水千山一起组队又怎么了为什么要怕他看见啊啊啊!让他知道她和别人过从甚密从此掐断了那点暧昧萌芽最好! 如此想了三遍,她昂首挺胸地骑上马去找NPC清包修装备。 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点点心虚,而且还有点莫名的郁闷…… [WFrom][QWE]:我也是刚到铁炉堡的,本来想去诺莫瑞根,谁知刚到这儿你就回来了。 他越解释,她就越莫名地郁闷。 [WTo][QWE]:哦…… [WFrom][QWE]:我不是那个……你明白吧? [WTo][QWE]:嗯,我明白的。没关系。 其实一点都不明白——不是那个,那个是哪个啊! [WFrom][QWE]:其实那个卡片只是暴雪的恶搞而已,后面几张还有侏儒国王穿着暗夜精灵内裤什么的呢。游戏设定里萨尔和吉安娜只是结盟并肩战斗过,没什么的。 [WTo][QWE]:哦…… 没有最好,兽人和人类搞什么绯闻!根本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_ 修完装备出门,突然跑过来一个陌生人,是个高大健壮的男暗夜精灵盗贼,对着她开始做猥琐的动作。 [高仓健向你展示他的肌肉。哇!好壮啊!] -__-||| [你对着高仓健吐口水。] [附近][高仓健]:…… [WFrom][高仓健]:冬瓜mm,我是柳如眉。 -_-! 她选中看了下,这个高仓健已经48级了。 [WTo][高仓健]:原来你最近忙着练小号去了,难怪他们到处找你都找不到。 [WFrom][高仓健]:呵呵,mm你觉得我现在这个造型怎么样?帅不帅?够不够man? [高仓健向你展示他的肌肉。哇!好壮啊!] 脑子里联想起柳娘娘在游戏里彪悍的言行,真人那清秀的眉眼、一见女生就通红的脸庞,安思冬脊背上一阵恶寒。 [WTo][高仓健]:还好吧…… [WFrom][高仓健]:真羡慕QWE,那么高那么壮,肌肉好漂亮,太帅了。要是我也能像他一样就好了。 ……沉默是金。 [WFrom][高仓健]:好了不打扰你啦,我回城学个技能继续练级去。加我好友啊。 她打开好友列表,发现柳如眉也在线,所在地是辛特兰,正是45-50级练级的地图。如果同一账号下创建多个角色,是没法同时在线的。 [WTo][柳如眉]:你重新申请账号练的小号? 柳如眉没理她。 15. 第14章 玩玩闹闹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两个多月的暑假就过完了。 安思冬最后还是在静水师姐的盛情邀请下加入了FREE,刚开始还觉得有些惴惴,后来发现的确如静水师姐所说,除了公会频道聊天,和一团还真没什么交集,曲惟恩又是个万年潜水不吭声的主,过了一阵她发现好像和以前没什么差别,也放下心来。 开学之后,公会里人多了,但活动时间却不如放假时充裕了。三团有两个治疗课业紧张,上线时间减少,进步快有潜力又有时间的新人牧师夏天的冬瓜同学竟成了团里的顶梁柱之一,俨然被当做未来的主治疗培养。 这段时间一团已经把纳克萨玛斯前面的小boss打得很熟练了,四大区中只剩死骑区的最终boss4DK还没过,卡了很久没有进展。 暑假结束时,613跳瓜项目也步入了尾声,经过内部三人加老毕定向测试后,曲惟恩把它上传到BBS上公开测试。可惜,也许是因为游戏这种表现形式不够积极向上主旋律,提交给“新蕊杯”参赛时没能通过学校的审核,直接出局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游戏在BBS上竟受到普遍欢迎。一来它文件小,也不用安装,非常方便BBS上传播共享;二来画面可爱,Q版的造型恰到好处地弥补了引擎的缺陷,画面看起来甚至不比市面上的很多商业游戏差;三来上手简单,比较休闲,随时打开就能玩;当然最重要的是,游戏的关卡陷阱设计非常巧妙,每关的梗都不重复,玩法也不唯一,越往后越有挑战性。于是有一段时间BBS上充斥着“跳瓜5-7过关!有图有真相,附攻略”这样的显摆帖子。 作为游戏的三大主创人员之一,安思冬免不了也悄悄潜水关注玩家的反应。逻辑是她写的,她知道后面几关难度会急剧上升,但没想到会难到这种程度。放到BBS上将近一个月,居然还没人通关。 晚上她爬上WOW,发现公会在线的人数特别少,尤其她熟识的那几个,全都不在。 [公会][Silence]:今天是40人本新CD吧?我没记错吧?@_@ [公会][北极星]:是的。 [公会][Silence]:那为什么人都不在? [公会][静水流深]:我问问QWE。 过了一会儿。 [公会][静水流深]:他说今天请假的人太多,明天再打。大四的最近忙着推研找工作吧,人老是不太齐,我们团今天估计也打不了了。 安思冬看了下好友列表,QWE离线;看QQ,也不在。看来静水师姐是打电话和曲惟恩联系的……以前有什么突发状况他也都托静水师姐在会里公告……他们俩关系好像挺不错,互相也都很欣赏对方……静水师姐还说如果年轻三岁会倒追曲惟恩…… 啊啊啊脑子烧坏了想这些干吗!她也有奈何情深、你看不见我他们的手机号啊,啥也说明不了嘛。 [公会][Silence]:哦,也行,反正CD长着呢。 [WFrom][静水流深]:冬瓜,三团今天也组不齐了,看看能不能凑够20个人去安其拉废墟吧。我先把你组上,等会儿看情况。 [WTo][静水流深]:哦,好的。 安其拉废墟是个20人的副本,位于希利苏斯。安思冬加入静水的团队,飞到目的地,时间还早,队里才稀稀拉拉几个人分散在世界各地。她无聊打开好友列表,发现柳如眉的小号高仓健就在相邻地图安戈洛环型山,已经55级了,大号柳如眉不在线。她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去帮忙带带他好了。 安戈洛环型山是一张很小的地图,地形平坦,任务密集,是50级左右的练级圣地。安思冬刚飞到营地,就看到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的暗夜精灵盗贼高仓健同学跑回山上来交任务。 她退了团队,选中他发出了组队邀请。 [高仓健已经在其他队伍中。] 高仓健站在NPC面前不远处,没有和NPC对话。不一会儿又跑过来一个女牧师,等她交完了任务,高仓健同学继续带头往山下跑。 原来高同学不是在做任务,是在带别人啊。 安思冬选中那个牧师,女性人类,和柳如眉一模一样的造型,名字叫柳叶,才49级。她又悄悄跟着他们跑下山,发现他们打的是51级的怪,确乎是在给柳叶做任务。 难怪高同学最近神神秘秘的,还突然练起肌肉男号来,大号都不上了。柳如眉,柳叶,啧啧,又是一段JQ。 看来这里是不需要她了,悠悠哉飞回希利苏斯等开团。 一直等到八点多,虽然凑够了20多人,但职业比例不均衡,尝试打了几次一号boss,胜利遥不可期,就散了。三团的人玩得都比较休闲随意,也没人有意见。 [公会][Silence]:强力猎人求组任意副本,要的拉走。 [公会][Silence]:强力猎人求组任意副本,要的拉走。 叫了好一会儿没人理他。 [公会][Silence]:静水老会长,你们那儿还要不要人啊,我去打个杂行不?什么都不要,给我个位置就行。T_T [公会][静水流深]:你不早说,我们刚散伙。不过我们也不缺DPS,缺治疗。 [公会][Sile_______T 安思冬看了看QQ,发现你看不见我等人都在线,却请假没上游戏。于是她发了条消息过去:“你们团今天怎么啦?好多人请假。” 过了三分钟你看不见我才回过来:“我在打跳瓜呢。” -_-b “BBS上有人打到了9-8了,我才7-9。老子还偷窥过你们的设计文档,知道攻略都打不过,太丢份了。我跟丫死磕上了,不通关就不上WOW。有啥事你给我留言,我全屏了啊。”说完把QQ状态改成了忙碌,死磕去了。 她又发了条消息给奈何情深:“你也在玩跳瓜?” 奈何情深回得倒快:“是啊,我也打到9-8了。今天我一定得把这关过了,趁着十大没刷新发上去让他们瞧瞧。” 她爬上BBS,发现十大末尾挂了个帖子:“死了900多次,9-8还是没通,放弃了”。点进去,楼主发了他最远到达的攻略。 跳瓜一共十大关,1、2、3各5小关,4、5、6各7,7、8、9各9,第10大关有10小关,另外还有个不能保存的隐藏关。每一大关的最后一小关都特别难,甚至超过下一大关开头。 下面有人回说:“厉害呀,都打到9-8了,我还在7-8挣扎呢55555。” 后面接各种“楼主威武,膜拜m(__)m”类的帖子。 “借地方问6-7怎么过?” “6-7不算难吧,就有个台子不能踩不然肯定过不了bbb……” “那个台子可以踩的,但是踩过之后必须从右边跳上去不能下来bbb……” 还有人说:“我也卡在这里了,我的方法和楼主不太一样,我是从这里bbb……” 于是后面出现各种攻略的讨论。楼主应要求整理了一个已通关卡的攻略,并贴了几章截图,被版主加精标记了。结果跳出了一个人说:“9-8都没过,就这点水平也来显摆?” 此类装B帖自然遭到围观炮轰。 “9-8是目前最高的记录了吧,还有比这更高的?” “敢问您9-8过了吗?” 装B者曰:“这关比9-9差远了,上周就过了。目前10-7中。” “嘴皮子动动谁不会,我还说我去过火星呢。” “没图没真相。” 那人还真贴了个截图,是10-7的开始画面,说明他之前关卡都过了。此人看大家沉默了,又逐条批评了一通楼主的攻略,字里行间充满了不屑和自大。 有人看不过去,反嘲之:“五十步笑百步,你NB,不也就打到10-7吗?有本事通个关来瞧瞧啊?” 装B者说:“这个游戏肯定就像免费网游似的,最后几关指数上升,不可能通。” QQ突然闪了起来,是奈何情深:“MD刚把9-8通了想去发图,纪录又刷新了。QWE这个变态,干吗把9-9弄那么难?冬瓜mm,我听说过关这块是你写的,要不你帮我改一个简单版本,让我弄个通关截图,先去给咱T大争争面子。” 安思冬:“……” “那个10-7看IP是P大的,咱要是打个小游戏都比不过P大文科男,以后还混不混了?” 作弊弄个假成绩就有面子了?男生虚荣起来,有时候比女生还厉害。 没过一会儿,QQ又闪:“哈哈冬瓜mm不用麻烦你改啦,QWE帮咱把面子争回来了。” 她切回BBS一刷新,发现曲惟恩回了个带附件的帖子,里面啥也没说,就贴了一个最终的通关截图。死亡次数也非常惊人:2574次,这还只是最后两个连续关的死亡次数。 牛人之所以为牛人,除了天赋异禀,付出的努力也往往比常人更多,只是大家都更愿意把他们成功的原因归结于天赋而已。 下面立刻又发起大水。 “2574次……光冲这个数字也得膜拜一下。m(__)m” “一共多少关啊?这个图怎么没有编号?” “看这背景也和其他关大不相同,我猜可能是隐藏关。” “这个人好像是跳瓜的作者吧?源代码都在他手里,想怎么改就怎么改,谁知道是不是作弊的?做不了准。” “你们真无聊,单机游戏还在这里比来比去,开个变速齿轮减速10倍,我就不信过不了?” “嗷嗷这个游戏太变态了!我开了变速齿轮都没过7-9!” “你太逊了,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 窗口突然跳出来一条信息。 QWE:推研的事怎么样了? 大四上学期是大学四年最轻松的半年,只有寥寥几门无关紧要的选修课,无比惬意。唯一称得上重大事件的,大概只有十月份的推研了。 T大向来的传统是一半以上的本科生会获得推荐成为本校研究生的资格,其实就是保送,除了挂科数目、不能受过处分等一些硬性条件外,基本按成绩排。有的成绩好的学生想要出国留学,就必须提前放弃推研资格,而成绩不够的也要开始准备找工作或者考研,总之是关系毕业后人生走向的一件大事。 安思冬成绩中上,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推上,但去哪个实验室就没法随便挑选了。她运气也比较好,推研刚开始没几天,负责调剂志愿的辅导员就给她打电话:“图象组的梅老师今年有3个硕士名额,她看了你的简历觉得比较合适,你愿意去吗?” 图象组在系里属于半冷不热的专业,梅老师是位女教授,五十多岁,人称铁娘子,别号梅师太,研究方向偏工程应用,是出了名的项目多任务重出论文少手下博士不好毕业,为人又严厉,因此大家都不太愿意去。安思冬想想自己做过唯一称得上项目的就是和曲惟恩合作的游戏,和图象还算沾边,硕士生也不用太担心毕业问题,就答应了。 于是往年长达两个月的大四里程碑事件,在她这里不到一周就提前结束了。同系其他人都在为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心力交瘁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只有她闲得成天泡在游戏里,感慨人好少raid都组不起来。 =>QWE:推到图象组梅老师那里了。 QWE:哦。 她想对他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退出聊天界面,查询QWE,他的状态还显示为“讯息中”。憋了好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 =>QWE:你呢? QWE:辅导员说可以调剂到硬件组去,我还在考虑。 曲惟恩大二一年都投入在CS上,所有科目全部低空飞过,据说还因为和比赛冲突没去考试而挂了一门主课,而这一年偏偏又是学分最多的,所以最后算下来他的成绩只勉强够推研,只能看哪个组人没招够调剂去了。硬件行业近两年就业形势远不如软件,硬件组科研水平也很一般,是全系最冷的教研组。 =>QWE:你做过的东西都是软件方面的吧?去硬件组岂不是就彻底换方向了? QWE:所以我还没决定。KCL你知道吧?他是电子系的师兄,现在和几个前辈一起创业开发网游,问我要不要去。 去公司,那就意味着明年7月他就会离开学校,与他们这些读研的人走上两条迥异的道路。上班,对她来说那至少是四年之后的事,多么遥远。 从未觉得“毕业”两个字离自己这么近,朝夕相处的同学转眼就要天各一方。同宿舍的汪洁和另外一个女生都在准备出国,如果顺利,以后很多年甚至可能一生都不会再见。 不知怎么的心情就变得有些低落,两人很久都没有说话。 QWE:冬瓜,你觉得呢? =>QWE:什么? QWE:你觉得是读研好,还是工作好? =>QWE:看人了,也不能一概而论……像我这样又不牛又没经验的,现在出去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工作,就想读个研涨点资本。你那么厉害,会的东西又多,到哪里都不用发愁吧……读研最终也是要找工作的,如果现在有好的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硬件组将来就业的确不理想,我听师兄师姐们说,不但出路窄,薪资水平也普遍不如软件高。网游算是朝阳产业,KCL师兄也很靠谱,如果做得好的话,应该比去硬件组有前途吧……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些套话,其实她希望的是……她希望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 QWE:你希望我工作? =>QWE:我只是随便说说我的看法,到底如何决定还是看你自己了……你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吧。 又过了很久,他才说:“我再想想。” 16. 第15章 安思冬身份证上的生日是9月8日,其实她是农历九月初八生的,报户口时一个没留神,这个无关的数字就成了她身份证号的一部分,终身绑定了。 这天是礼拜天,宿舍里其他两个人家在本市,早就回家了。毛颖正到了和论文死磕的最后阶段,天一亮就抱着装满红牛德芙的书包去了图书馆。只有妈妈给她打了个电话:“冬冬,今天是你生日,以前都是妈妈陪你一起过的。你一个人在外面,记得要去吃碗长寿面,再加个鸡蛋,啊?” 她也有点想爸妈了,吸了吸鼻子。 今天因为组长临时有事,613跳瓜项目攻坚小组暂停活动。她宅在屋里一天没出门,傍晚觉得生日是应该吃个面条意思意思,拿起手机来给毛颖发短信,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短信刚发出去,来了个电话,居然是万水千山。 “冬瓜,”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高兴,“刚刚得到一个好消息,上次我跟你说的那篇论文过了。” 万水千山的论文投给了国外一个很有名的期刊,这意味着他研二刚开始就达到了P大硕士毕业的要求,接下来一年半只要修满学分和准备毕业论文了。“是吗?恭喜你呀。” “我想出去庆祝一下,你晚上有空赏光吗?” “呃……我刚和室友说一起吃晚饭,我问她一下。” “好,我等你回复。” 挂下电话,毛颖的短信已经过来了:“我在图书馆啃面包不去了你自己吃吧乖。” 于是她又拨回给万水千山:“室友有事……你们很多人吗?” “没有,就我和你。”他说,“我听说南门外有家西餐厅口碑不错,价廉物美,我早就想去了。你觉得怎么样?” 一个人过生日的确有点凄凉,蹭个报告就当慰劳自己一下,于是答应了。 P大的南门她不熟,以为他口中“价廉物美的西餐厅”是好伦哥那种的,了不起也就是个必胜客,所以进门时看到还有制服笔挺年轻帅气的男服务员毕恭毕敬地开门,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还好穿了个裙子,不算太不搭调。 “是董小姐吗?万先生已经在等您了,这边请。”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服务员叫的是自己。董小姐……囧! 餐厅里很安静,桌子排得很浪费空间,各桌之间用软隔断隔开,既相对私密,又不会太过密闭压抑。衣履光鲜的客人们各自低声交谈,还有不少国际友人。地上铺着长绒地毯,踩上去寂静无声。屋顶上挂着闪亮的水晶灯,光线却又半明半暗的,大概这样比较有情调?穿制服打领结的服务员(也许该叫侍应生?)推着餐车在过道游走,车上银亮的餐具光可鉴人。 这地方物美不美不知道,但看起来一点都不“价廉”啊。-_-b 万水千山已经在靠边的座位上等着了,还好他穿得比较正常,就是衬衫长裤休闲鞋,让她总算觉得自在了点。 “你怎么想到来这儿?”她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半挡着脸小声问,“这里不太适合腐败吧?” “我也是头一次来,闻名已久,趁这机会来见识见识。”他也学着她的样子压低声音,“我老板经常在这儿招待外宾,我把他的VIP会员卡借来了,可以打八五折。” 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先点菜吧。” 她打开菜单看了一眼,傻了。这个菜单它、它居然没有标价! 万水千山看着她笑道:“你放心,我带信用卡了,不会把你押在这儿刷盘子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两人就版聚和借书还书见过几面,如果太贵的话,让他请客不太合适吧?要是AA,又不知钱包里的现金够不够…… 服务员很有涵养,举着点菜牌礼貌地站在一边一声不吭。西餐什么的,完全不懂,看了一圈菜单,她指了指头一个:“就来一份这个金牌套餐吧。” “请问牛排要几分熟?” “七分熟好了。”牛排不兴吃全熟她还是知道的,合上菜单还给服务员,想想还是不保险,又补充道,“还是八分熟吧,反正不要有血。” 装B它也是个技术活啊。╮(╯_╰)╭ 万水千山点了另外一种套餐。点完服务员又重复了一遍:“董小姐,您点的是一份金牌套餐,内含蜜桃甜酒一杯,蒜香面包一份,鹅肝酱沙拉一份,奶油蘑菇浓汤一份,主菜是菲力牛排,八分熟bbb……” 等服务员走了她才说:“其实我不姓董。” 他笑了:“其实我也不姓万。” 虽然明知道“万水千山”并不是个特别的词,起这个名字的人也未必真名和这四个字有任何关系,但听到这句话还是让她有点失落。 ——如果他真的姓万,说不定就该发生他其实是万千失散多年的哥哥这种狗血桥段了吧?她自嘲地想。 “我姓安。” “我姓邹。” “我叫安思冬,思念的思,冬天的冬。” 这次他没有接话,只是拿出手机:“那我通讯录里的名字得改改了。” 她不死心地追问:“你呢?” 他的脸色居然有点腼腆:“我的名字从小到大都被人笑话,还是不说了。” 姓邹,能起什么老被人笑话的名字?邹胡?胡诌?好像牵强了一点。他这么卖关子,她反而更好奇:“到底是什么名字?” 他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冬瓜,今天白天怎么没见你上游戏……” “我都告诉你我的真名了,你却不肯告诉我你的,太不够意思了吧?” 他面露赧色,拨拉着手里的手机:“以后……以后总会告诉你的。” 她还想再追问,服务员来上菜了,只好住口。她对西餐其实不怎么感冒,这家餐厅似乎走的也是情调氛围路线,食物卖相是够精致,味道也就那样吧。 “嗯,这儿的牛排不错,火候恰到好处,嫩而不腻。你觉得呢?” 没有东门白玉家常菜的铁板牛柳好吃……不过她还是点了下头:“挺好的。”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慢慢吃着。餐厅里有穿曳地晚礼服的美女在弹钢琴,一曲弹毕,换了一位穿燕尾服的帅哥拉小提琴,拉着拉着,竟然拉到他们这桌旁边来了。拉完一支还不走,又开始拉第二支。 安思冬抬头看了一眼小提琴帅哥,帅哥拉得很沉醉,眼眸半闭。曲子听着很耳熟,似乎是某支世界名曲,但实在想不起来了。 她压低声音问万水千山:“是不是要给小费?” 他正在喝汤,呛了一下,咳嗽连连,脸都憋红了。 小提琴帅哥也听到了她的话,停下来很绅士地鞠了个躬:“董小姐,我们餐厅除了餐费和10%的服务费,不收取其他任何费用。这支曲子是特别送给您的,祝您生日快乐,希望您喜欢。”然后继续开始演奏。 囧!又丢人了。 被帅哥这么一提醒,她终于听出来了,原来他演奏的世界名曲是悠扬版的《生日歌》!-_-b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万水千山止住了呛咳,脸上还留着红晕:“我看你QQ资料里生日填的是9月8号,星座却不对,那天你还一整天泡在游戏里活动,就猜测是农历。你家是南方的吧?南方有很多地方风俗都是过农历生日,我家那儿也是。一直到刚刚我还担心会不会弄错了闹笑话呢。” 又有两名帅哥服务员适时地送来事先准备好点满蜡烛的生日蛋糕和粉红玫瑰:“董小姐,这些都是万先生为您精心准备的,希望你们今晚过得愉快。” 她有点忸怩地接过花,粉色的玫瑰花瓣上还滚动着露珠,娇艳欲滴。 “一个人在外面不比家里,我没法像你的亲人一样给你家的感觉,只是希望你能快乐,冬瓜。” 说不感动是假的。作为一名缺乏情调的理工科女生,以前她总觉得,男生当众给女生送玫瑰花之类的太矫情了,又不是琼瑶剧,引得一群人跟看猴子似的围观,多丢脸。但这种事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觉得……罗曼蒂克什么的,好像还真有那么回事。 “谢谢你……” 他的笑容依然暖如春风:“来切蛋糕吧。” 两个人很傻地唱生日歌、许愿、吹蜡烛、切蛋糕。蛋糕是乳酪的,入口即化,甜蜜的滋味从舌尖一直滑入心里。 “许的什么愿?”万水千山问,但立即又改口,“还是别说了,说出来就不灵了。” 其实她许的愿望是祝福他顺利毕业,就算说出来,应该也会实现吧? 一直聊到服务员来提醒打烊,才发觉居然已经十一点多了。P大南门离T大学生宿舍有好几公里,两人出门推着车走了一阵,万水千山说:“太晚了,我骑车送你回去吧。” 她捧着玫瑰花,指了指自己的小童车:“你能骑吗?” 他跨上车,两条腿直接就能平踩在地上。骑了两圈,膝盖抬起来时都快撞上车把手了,歪歪扭扭的十分滑稽,惹得她在后面一直笑。 小车的后座也很矮,她坐在上面必须刻意拎 起两条腿才不至于拖到地上。拎了一路,两腿都酸了,但是……心里很快乐。 午夜的马路上鲜有人迹,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十月的午夜凉意已深,她却不觉得寒冷。凉风从耳边轻轻拂过,带起飞舞的发丝,和随之扬起的心情。 她看着面前卖力蹬车的背影,他的脊背纤瘦,外套和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不时拂过她的面颊。他有一张让她心动的脸,他耐心包容,他细致体贴,他的一切都符合她的喜好。也许,这时候遇见这个人,真的是上天的恩赐。 到了校门口,被保安拦了下来,晚上10点后出入学校要求检查证件。 安思冬看着保安检查完万水千山的学生证递还给他,心下一动,伸手一把抢过来就跑。 “冬瓜!”万水千山哭笑不得。 她跑到路灯下细看。学生证是一张IC卡,印有P大名称、校徽和万水千山的照片,旁边赫然印着“姓名:邹瑜;性别:男;院系:公共管理学院;发证日期:2005年9月”等字样。 邹瑜,周瑜? “哦,也没什么嘛。”她做出失望的样子把学生证还给他,“我还以为你的名字多惊世骇俗,不就是和名人撞车吗?我们系还有个同学叫王重阳呢。” 他把学生证收回皮夹里:“从小到大我最怕做自我介绍了,每次同学们都在下面窃笑。” 她安慰道:“邹瑜还好啦,总比叫邹杰伦强吧。” 他也笑了:“你放心,将来我儿子一定不给他起名叫邹杰伦。” 他儿子起什么名字,干吗要叫她放心啊……她脸红了,低头假装看怀里的玫瑰花。不过,“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好像他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万水千山一直把她送回宿舍楼下。她一手捧着玫瑰,一手拎着蛋糕盒,他替她打开门禁,举手撑住自动门,似乎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 “那个……这么晚了,路又远,要不你骑我的车回去吧?” “不用,我是男生,不怕走夜路。你们学校这么大,没车太不方便了。” 他两手撑在门上,几乎把她圈在怀里。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不想率先离去。 “冬瓜,”他俯下头来,声音有些低沉,“生日快乐。” 她的脸差点埋到玫瑰花束里:“谢谢你,今天我很高兴,真的。除了妈妈,你是唯一一个对我说生日快乐的人。” “我希望……”他低声说,“希望……你每天都能这么快乐,希望明年这个时候,我还能陪你一起过生日,好吗?” “嗯……” 细微的话音被打开太久的门禁刺耳的自动报警声淹没。她退后两步:“我上楼了,你也快回去吧,早点休息。” “好。”他答应着,脚步却没动,一直隔着玻璃门禁目送她走上楼梯,转过弯去,看不见了。 一进门,毛颖就扑了上来:“老实交代,楼下那人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欧买嘎达,还有花,这么一大捧玫瑰花!” “你还好意思拷问我,”安思冬把蛋糕盒子塞她手里,“今天我生日,这是蛋糕,你吃不吃?” “乳酪蛋糕!太幸福了,晚饭我就啃了个面包,正饿得要死呢。”毛颖一边叉起蛋糕往嘴里送,一边盯着她不放,“冬冬,我错了,我这几天被论文搞晕了,晚上回到宿舍才想起来今天是你农历生日。来来来,这袋阿尔卑斯棒棒糖是我的最爱,都送给你,礼轻情意重,你别嫌弃啊。” 她无奈地接过那一大包吃完一半的粉红色草莓味棒棒糖。 “我到处找你找不着,打你手机又关机,这么晚了,你知道我多着急吗?快说快说,刚才那个男生是谁?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你想哪儿去了。”安思冬白她一眼,脸却红了。 “你你你!看你这粉面含春的样子!”毛颖伸手掐她脸蛋,“我一看又是个单眼皮白皙瘦削薄唇男,就知道你肯定要把持不住。老实说,这么晚才回来,手机还关机防打扰,你是不是已经被他吃干抹净了?” 安思冬想起在餐厅里把手机设成了静音,拿出来一看,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便找出充电器来插上。“别胡说,我们只是一起吃晚饭多聊了一会儿而已,你的脑子能不能不要这么邪恶?” 打开手机,居然有10通未接来电。她翻出通讯记录,除了一条是毛颖,其他全是曲惟恩打来的。 咦,他找她有什么急事? 正想着,手机响了,来了一条短信,也是曲惟恩的:“看到请速回电。” 17. 第16章 安思冬看了下时间,23:47,估计这个点曲惟恩还没睡觉,便拨了回去。响了一声他就接了。 “对不起,我手机没电了,刚看到你的电话和短信。有什么急事吗?” “我有点事找你,五分钟后到你楼下。” 啪,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呃?她愣愣地看着手机。再打过去,没人接,估计已经出来了。她只好拿上钥匙和门禁卡,拖鞋也懒得换了,出门下楼。 楼门口还有几对依依惜别的情侣,掩在阴影里搂搂抱抱做些非礼勿视的举动。曲惟恩已经到了,远远地站在花坛边,两手背在身后,脸红通通的冒着汗,好像刚刚剧烈运动过。这么冷的天,他居然还穿着短袖T恤。 “什么事呀这么急?明天再说不行么?”她打了个哈欠,朝他走过去。 曲同学把手从背后拿出来,手里拿着的是一个——纸箱? 她凑过去一看,那箱子居然是一套《苍之涛》的豪华版! 《苍之涛》是轩辕剑系列之一,04年初上市,现在市面上已经几乎看不到有卖了,更别说这限量的豪华版。《苍之涛》是她最爱的单机游戏,可惜玩得比较晚,只买到一套普通版做纪念。 “有个原先我们战队的师兄现在做游戏代理销售,这是他仓库里剩的,拿来送给我。你不是说最喜欢《苍之涛》么,这玩意儿放我那儿纯粹占地方,不如给你。” 豪华版的做工比普通版精致得多,外包装是深紫色云涛翻滚的天幕,里面除了标准版的光盘和手册,还有故事设定集、音乐CD、全彩攻略本和一些周边。尤其那本全彩攻略本,封面就是她最喜爱的男主角桓远之闭着眼睛的美图,看一眼就觉得毫无抵抗力。 她内心在激烈挣扎:要不要接受呢?接受吧,拿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而且这人还动机暧昧,不太妥当;拒绝吧,豪华版《苍之涛》现在已经几乎绝迹,真的很难得,而她又确实太喜欢了,非常想要一套收藏。 真讨厌,为毛要送这么合她心意的东西让人左右为难啊!o(╯□╰)o 看她一直不接,他抓了抓头发:“我可不是白送给你的啊,要拿报告换的。” 这么一说倒让她定心了。拿人家的礼物觉得心虚,那就回个等值的礼呗。她想起他用的是微软鼠标,前段时间在他宿舍听他说有点不太灵光了,不如过两天买个新的还给他,这个豪华版算上收藏升值,跟一个鼠标的价格也差不多。 心里这么盘算着,就接了过来,爱不释手地抱在怀里。“谢谢你,曲惟恩。”她开心地说,“其实今天是我生日,这是我收到的最喜欢的一件生日礼物了。” “哦,是吗?那还真巧。”他不自在地转头看天,“生日快乐啊。” “谢谢。”她笑得眉眼弯弯。 “那个……你为什么喜欢《苍之涛》?” “因为剧情很好啊。穿越时空回到一千年前,试图改变历史拯救国家,却遇到抱着同样目的的强大对手,互相为了各自的立场和心念争得你死我活,最后不得不舍弃最亲密的伙伴,虽然完成了使命,却封闭在太一神殿里孤独地活了一千年……你不知道,当时玩到结局回忆车芸在山下对着桓哥哥挥手那个画面,我都哭了,觉得好虐好虐啊……” “虐?” “呃……就是让你觉得心口很疼那种感觉。” 他皱起眉:“你心疼桓远之?喜欢他?” “是啊,怎么啦?” “他不是个男人。” 喜爱的角色被人批评,安思冬不乐意了:“他也很不容易啊,要是换了你国家被外族灭了,又有个机会让你改变这一切,你会放弃吗?他怎么不是男人了?” “输了不认账,背信弃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最信任他、救过他命的小姑娘都杀,哪里像个男人?长得一副小白脸的样子,战斗力还不如两个姑娘,一点都不爷们。” 男生真是的,不喜欢一个人的性格为人也就算了,连相貌也要抨击,谁规定男人一定要五大三粗才算男人啊? “你就是妒忌人长得比你帅。”她哼道,“这叫腹黑,腹黑你懂不懂?外表温润如玉的腹黑男,多萌啊。” 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就像部落和联盟,没法沟通。 以前这样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有一次在613宿舍,曲惟恩又去打水,她写代码写累了上会儿网,翻出毛颖推荐给她的一部言情看,正看到女主角亲眼看着男主角被叛军杀了脑袋挂辕门上,虐得她心肝打结泪眼婆娑。他从外面回来,凑过来看她的屏幕:“看什么呢这么投入?” 她连忙把网页关了:“没什么,随便上上网休息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从代码里抬起头来,一转头正看到他屏幕上开着她刚刚看的那篇言情,已经快看到结尾了。 “喂!你干嘛看这个啊……”她无比纠结,“这是写给女生看的言情……” “哦,我随便看看。”他飞快地拨着鼠标滚轮,“你们女生喜欢的东西真奇怪,居然有人写这种祸国殃民的奸臣当男主角,还那么多人在下面叫好。” “男主角虽然是个奸臣,但是他对女主角很好啊,痴情一片,默默地守护她那么多年,多好的男人啊。” “一个男人,”他冷艳高贵地扬起下巴,“他首先得是一个好人,其次才是一个好男人。” 旁边一直戴着耳机专心CS的老毕突然来了一句:“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啊。” 两个人一起掉头去看他,老毕又不说话了,扭曲着胳膊端枪杀杀杀。 转回来,继续吵:“再说了,他对女主角那叫好吗?女主角不喜欢他,他还硬把人强/奸了,这也叫好?” “谁说女主角不喜欢他了?女主角对他也有感情,只是碍于一些其他原因不能接受他而已。那个……亲热戏打破了他们的僵局,从此两人关系突飞猛进,多有爱的情节,怎么被你说得那么难听啊?” “不顾女方的意愿强行发生性/关系,不就是强/奸吗?我哪里说错了?这个作者还算有点良知,最后把他写死了。” “好好好,”最后她只好放弃鸡同鸭讲,“男主角是强/奸犯,是混蛋,是人渣,死了活该。曲惟恩,就你是好人,就你是好男人,行了吧?” 他紧紧抿着唇,过了很久才来了一句:“记得别再在男人面前说‘强/奸很有爱’这种带有挑逗意味的话。” 她鼻子都气歪了。她哪有说强/奸很有爱啊?那根本不能算强/奸好不好?还挑逗,挑逗你妹啊! 往事不堪回首。 安思冬看了看面前绷着个脸的好男人,决定还是不要和他争辩了:“算了,我不跟你争,说了你也不明白。” “叶公好龙。”他两手插在裤兜里,“真让你碰上个这种男人腹黑你一把,你就知道有没有爱了。” “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咒我行不行?”她瞪他一眼,回头看了下楼里入口处的挂钟,“已经十二点多了,我回去啦。谢谢你的礼物,改天报告你。” 他低头看着脚尖不说话。 “那……晚安。”她抱着纸盒回宿舍,走出去几步,听到他迟疑地喊:“冬瓜……” 她回过头:“嗯?” “其实……”曲同学的表情竟然有点……可怜兮兮的,囧! “其实啥?纯爷们,说话别磨磨唧唧的行不?” “其实今天……也是我的生日……”他用鞋尖蹂躏着草坪上可怜的小草,“我是说,十二点以后的今天……” “啊!这么巧!”她一时手足无措,胡乱地在身上摸了两下,居然从口袋里摸到个东西,赶紧递给他,“生、生日快乐。” 那是刚刚毛颖给她的粉红色草莓味儿阿尔卑斯棒棒糖。-_-b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呃……我忘了你不爱吃棒棒糖……”她尴尬地想收回那支没人要的棒棒糖,他却抢先一把夺了过去。 “我挺喜欢吃……草莓味儿的奶糖的。”好像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他当即撕开包装,把棒棒糖塞进嘴里。 一个1米88的彪形大汉嘴里叼根粉红色的棒棒糖,腮帮子上凸起来一个圆球……那画面,除了囧,没有其他词可以形容。-.- “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什么都没准备……等明天——我是说今天白天,再补礼物给你,好吗?” “不用了,”他嘴里含着棒棒糖,说话有点模糊不清,“这个礼物就挺好。” “那怎么行,你送我这么贵重的豪华版,一个棒棒糖也太寒酸了。” 他没吭声,只是把棒棒糖从左边换到了右边。 “明天我再找你。”她重新把纸盒抱住,“那我这次真回去了,没事了吧?” 曲惟恩啥也没说,摆了摆手,转身欲走。 “对了……” 他倏地转过身来,比篮球场上过人还要快。“干吗?” “那个……你穿这么少,冷不冷?”她指了指他的短袖T恤,“我看天气预报说明天要降温了,最低才不到十度。现在晚上很冷的,你多穿点,小心着凉。” “哦,”曲同学又淡定地转回去,“知道了。”这回真走了。 回到宿舍,迎接她的又是毛颖的一脸淫/笑:“冬冬,你最近行情很俏嘛,走了一个又来一个,左拥右抱哇~来我看看送的啥?” 怀里的纸盒被毛颖抢过去:“这是啥?《苍之涛》,轩辕剑外传……游戏光盘啊?不行不行,这个不如上一个上道。” 安思冬自顾自地走回座位,毛颖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刚才楼下这个是你同班同学吧?以前似乎看你们班篮球赛时见过……虽然我也不待见单眼皮白皙瘦削薄唇男,但相比之下还是上一个比较适合你,这个就算了。” 安思冬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 < p>毛颖的色眼在她身上上上下下遛了两圈:“你看你这豆芽似的小身板,那种大块头肌肉猛男,你消受得起吗?冬冬,据我所知,你好像还是吧?看他那大老粗的样儿,肯定不懂怜香惜玉,到时候还不折腾得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要是他也是个菜鸟,啧啧,有你受的……” 居然指望狗嘴里能吐出象牙来,她实在是太傻太天真了。-_-||| “死毛毛!”这次换安思冬叉腰伸指猛戳毛颖的脑袋,“你能不能CJ一点!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 毛颖抱头鼠窜:“姓毛的脑子里能没点毛吗……而且我还是‘毛中之颖’,出类拔萃者也。” 其实仔细想想,毛颖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安思冬觉得曲惟恩最难接受的一点,大概就是他的外形了,两个人实在太不般配。 这也是很实际的问题啊。╮(╯_╰)╭ 第二天一早她就跑到离学校不远的电脑城,买了一个微软IE3.0鼠标。结账的时候颇为心疼,一个鼠标就要300多块,她的鼠标还不到人家的零头。 老板很热情:“买来玩游戏的吧?这款鼠标很经典的。” “嗯。” “好鼠标也得配好的配件。你看这个FUNC的鼠标垫,手感好,定位精确,和这款鼠标搭配再好不过了,保准你玩起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接过老板推荐的鼠标垫看了看,垫子是塑料的,底下有一层橡胶的底垫,看起来很精致,还配了个银白色的铁包装盒,很适合做礼物。“这个多少钱?” “220,你诚心要的话给你取个整,200好了。” 一个鼠标垫都要200块,有没有搞错啊!这玩意儿不都是免费送的吗?T_T 她想起曲惟恩用的鼠标垫好像也是这个牌子,但已经磨得很旧了。算了,送礼要诚心,咬咬牙买了吧,大不了下个月节俭一点好了。 “还有,鼠标经常用底部会磨损,定位就不准了,最好再配个贴脚,定期更换……” 在老板的热情忽悠下,安思冬又买了两包鼠标贴脚、一套清洗工具,拎着一大包东西和瘪瘪的钱包,泪流满面地去男生宿舍找曲惟恩。 “呐,给你的。” 他接过那一大包东西,打开一看,很错愕:“给我这些干吗?” “今天不是你生日吗,这是礼物。” “昨晚你已经送过我礼物了。” “啊?”她摸了摸头才想起来,“你说那根棒棒糖啊?那个怎么能算。你送了我豪华版《苍之涛》,现在很难买到诶,我看网上转让价格都翻了三倍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当然也得表示表示。” 他脸上的笑容沉下去,把那一大包东西丢回来:“不用了,反正我也是借花献佛,没花钱,你不用这么计较。” “可是我买都买了……”老板说没有质量问题不给退货的呀! “你自己拿回去用好了,我不需要。” 她故意板起脸:“你要是不收,那我只好把你送我的也还给你了。” 他的口气很硬:“随便你,爱要不要。” 明明是好心送他礼物,怎么好像倒是她不对了似的?她有点委屈:“我……我是听你说你的鼠标用太久了,左键单击有时候都变双击了,想着你反正也需要,才给你买的……这个鼠标垫,老板说很好用,很适合打游戏的,尤其是像CS这种精确性要求很高的游戏。你不是很喜欢打游戏吗,我想你应该用得着……还有这个贴脚,老板也说……” “好了好了,”他不耐烦地打断,劈手又把那包东西夺过去,“我拿了就是了,真啰嗦。”语气倒是缓和了很多。 真憋气,给人送礼还得装孙子。 他低头看袋子里的东西:“花了不少钱吧?把下个月伙食费都透支了?” 赶紧点头:“是啊是啊是啊,我这也是一片心意,你一定得收下啊。” “以后别这么破费了,其实我送你那套游戏也不值这么多……”那张向来酷酷的脸上居然露出可以称之为温和的笑意,“看你这么可怜,饭都吃不起了,从今天起我包你三餐好了。” “啊?怎么包?” “你打饭,我给你刷饭卡。” 那岂不是每顿饭都要和他一起吃?她连忙摆手:“我开玩笑而已,不用不用。我生活费足够的,平时花得也不多,不至于吃不上饭的。” 曲同学的脸又晴转多云了。 “啊……不说了不说了,我得回去了。今天去电脑城转了一上午,明天还有个作业要交呢。” 不过,后来她再去613,也没见曲惟恩换新鼠标和鼠标垫,莫非是嫌她买的不合用?她还趁他不在仔细观察了下他的旧鼠标,的确和她买的一模一样,难道不是一个型号?当时看了很多家,明明只有这一款是长这个样子的呀…… 为此安思冬同学着实郁闷了很久。 18. 第17章 同宿舍只有汪洁和安思冬是一个班,其余两人都是外系的。推研开始后,汪洁忙着联系出国到处跑,安思冬就成了孤家寡人。 孤零零一个人的时候,吃饭都没什么胃口。一想到陪着自己吃了四年饭、住了四年同屋的汪洁明年这时候就在地球另一端了,她就忍不住悲从中来。 吃完饭下楼梯时背后有人叫她:“冬瓜!”她回头一看,是老毕,此刻满面春风笑容得意,看来已经完全摆脱失恋的阴影了。 老毕紧跑两步追上她:“你一个人吃饭?” “是啊,汪洁最近忙出国,都不理我了。” “还不是你一早就定下了推研去向,日子太悠哉了。哪像我们,都提心吊胆一个月了。” 看他乐滋滋的样子,想必这件事也有着落了。“你呢?定了吗?” “嗯,”老毕眉花眼笑,“去网络组读博,接下来五年都跟着孔哥混了。” 孔哥就是网络组的孔教授,才四十岁已经是副系主任,年轻有为,网络组又是最热门的组,老毕这几年为了陪心上人出国所付出的努力果然没有白费。 老毕絮絮叨叨说了一些网络组的事,又问:“听说汪洁在准备出国,是真的吧?申请得怎么样了?” “嗯,她投的都是常青藤学校,还没消息呢。” “汪洁成绩那么好,全系top10,要是推研,系里的实验室还不是随她挑。” 两人一起走了一段路,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你们宿舍其他人呢?” 老毕用一种洞察人心的眼光看着她:“周子决定回上海了,外推去了复旦,以后估计也准备在那边发展,毕竟他家在上海。” 大哥,你太自作聪明了…… 老毕自以为说完她想听的周远航就不再说了,她只好继续问:“另外……两个人呢?” “小胖去了语音组樊老师那里。曲惟恩,唉,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明明辅导员给他联系好了硬件组,他居然不肯去,要去公司工作。你说要是个知名大公司的offer也就算了,他要去的只是个刚起步的创业小公司,才几十个人,还是做游戏的,朝不保夕。想他当初也是物理奥赛保送进来的,多NB,现在落得个研究生都推不上……我好说歹说,他愣是不听。冬瓜,你不是跟他挺熟的吗,要不你去劝劝他?”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随便“唔”了一声。正好也到分岔路口了,和老毕道了别,慢慢踱回宿舍。 难得汪洁也在屋里,正在桌上分刚开好的英文成绩单,准备和申请资料一起邮寄。安思冬走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胳膊,脑袋在她肩膀上蹭来蹭去:“汪洁,连你也要离开我,呜呜呜呜呜……” “冬冬,你咋了?”汪洁啼笑皆非,“难道分离在即,你突然发现你其实爱的是我,不是你高中那个单眼皮白皙瘦削薄唇男?你想跟我搞百合?” “去!”她没好气地甩开汪洁的手,“什么百合,你也被毛毛带坏了。” 桌上的材料被她扇飞了起来,汪洁连忙护住:“哎哎小心点,别弄坏了我的成绩单,开一张要20块钱呢。” “真没良心。”她咕哝着,回到自己座位打开电脑。 爬上游戏,正碰上奈何情深在公会频道喊人。 [公会][奈何情深]:二团三团有治疗在吗?来两个装备好技术好意识好的帮忙,不会打没关系,管教。 [公会][巨蟹座肥猪]:装备好技术好意识好的不都被你们一团搜刮走了,还轮得到我们啊? [公会][巨蟹座肥婆]:也不是啊,有几个新人还是挺厉害的,像冬瓜mm就打得很好啊,我觉得在三团还委屈她了呢。 安思冬急忙跳出来表忠心。 [公会][夏天的冬瓜]:三团很好啊,自由随意,一点都不累。你们别不要我啊!T_T [公会][巨蟹座肥婆]:冬瓜美人小乖乖,别哭啊,代表三团去给一团的人看看,咱三团也有NB的,绝不全是水货!你是去给三团争光呢。 没过一会儿奈何情深就密她。 [WFrom][奈何情深]:冬瓜,来一团帮帮忙吧,我们真的缺治疗。上个CD部落那边已经把4DK过了,咱再不加把劲,首杀就要花落别家了。 [WTo][奈何情深]:可是我装备不好啊,还没打过,开荒能行吗? [WFrom][奈何情深]:你也有5件T2了吧?不差了。今天是有几个人临时有急事来不了,只打前面几只小boss,不开荒。我们早就打熟了,保管教会你。 她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奈何情深立刻把她组入团队,队里已经有38个人,过了一会儿又组进来两个,满员集合出发。 最后进来的那两人让她觉得有点意外,居然是高仓健和柳叶。他们俩不是刚满级没多久吗?就能来纳克萨玛斯了? 集合之后,她发现柳叶的血和蓝比自己都多,不由偷偷观察了一下她的装备,惊愕地发现她居然穿了7件T2,只有裤子是T1,比自己的装备还要好。高仓健略逊一些,但也有4件T2了。 安思冬震惊了。她在三团raid了三个月,还受到特别照顾,才凑到5件T2.;他们俩满级还不到一个月,怎么做到的? TS里指挥的仍然是奈何情深,团长也是他:“新来的几个人开门任务都做了吧?速来集合。今天打瘟疫区2、3号boss,来得及的话就把死骑区的前两个也打了。” 40人副本7天CD,今天是第五天。前四天一团已经把蜘蛛区、憎恶区的几个boss打了。整个副本还剩一半boss没打,后三个还是没开荒过的,时间上也不容乐观。 [WFrom][QWE]:你终于来纳克萨玛斯了。 奈何情深重新调整了一下队伍,把她调到了和曲惟恩同一小队。以前她那么排斥和他有交集,甚至不愿和他加同一个公会,现在真的要并肩战斗,心情……居然有点跃跃欲试的激动。 同一小队的其他几个也是熟人:你看不见我、四爷和北极星。四爷和曲惟恩都是法师,北极星是圣骑士。这是一个A小怪的队伍。 [队伍][北极星]:冬瓜mm辛苦点,照顾下两个法师。他们俩都很黄很暴力,A怪都是用奥爆的,我不一定拉得住。 [队伍][QWE]:需要治疗照顾的DPS不是好DPS。 [队伍][四爷]:…… [队伍][四爷]:我不是好DPS,冬瓜mm照顾下我…… [队伍][你看不见我]:我是个好贼,我会自己开闪避、脱战打绷带的,不用管我!冬瓜mm只管奶好你家QWE就好了! [队伍][四爷]:我要是求奶,会不会被殴死…… [队伍][你看不见我]:你说呢…… [队伍][四爷]:我也会自己嗑药打绷带的……不用管我……T_T [队伍][夏天的冬瓜]:放心吧,我会给你加好血的。不过我从来没打过这么难的副本,大家照顾一下,别太奔放啊。 纳克萨玛斯的小怪毕竟不是普通怪可比,真的打起来,谁也不能保证没失误。A怪时QWE还是掉了血,几乎是下意识的,安思冬立刻给他套上盾,迅速把血刷满。但其实只有一只被连续暴击的怪在打他,并不危险。下一刻,众怪全冲着四爷而去,瞬间把他轮成了尸体。 [队伍][四爷]:…… 好在只是请小怪,脱战后把他救了起来。 [队伍][四爷]:为什么会轮我,就算OT不也应该去轮QWE吗?T_T [队伍][你看不见我]:可怜的小四,你只是很不幸地遇上一个看见某人掉血就方寸大乱迫不及待给他加血的治疗mm,又恰巧碰上被奶晕的某人发了会儿呆而已…… 撒谎可耻,不过…… [队伍][夏天的冬瓜]: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卡了一下。 [队伍][QWE]:卡了。 撒谎都撞台词。-___-b [队伍][四爷]:…… [队伍][你看不见我]:…… [队伍][北极星]:…… 之后安思冬一直很注意队里的其他三人,没再出意外。 今天即将去打的瘟疫区二号boss肮脏的希尔盖,boss房间之前有一条无限刷新小怪的通道,必须迅速A掉通过。可能是因为今天团里有好几个新人,经验不足,配合不力,小怪都打得很不顺,老是有人死。死了若干次之后,五队有人爆发了。 [团队][我会保护你:5]:那个新来的牧师,拜托你看好了,我才是T,你能不能给我加口血?你只给盗贼加,我们都不是人?谁给你拉怪的? 安思冬看了一眼,五队的牧师正是柳叶,那个贼不用说,当然就是高仓健了。 其实……这个……虽然这种行为不对,但也是情有可原的…… 柳叶没说话,高仓健代她道了歉。 冲过刷怪通道打到boss面前,奈何情深在TS里又详细地解说了一遍攻略,开打。 这个boss本来很难,全员都要不停风骚走位躲避地面喷发的熔岩,但自从发现了bug打法之后,就只需要MT和几个人控制站位,其他人站在一个安全的角落保持距离即可。最大的威胁是,boss每隔一段时间会随机传送3个人到他背后的眼柄通道,这里面会刷出一些小怪,并且在boss施放大招时弥漫巨大伤害的毒云,因此需要这三人齐心协力迅速干掉小怪跑出通道。 但是,如果运气不好被传进去的是不那么好配合的三个职业,或者有的人不那么具有团队精神的话…… 很不幸地灭了N次之后,刚才那个抱怨的战士又郁闷了。 [团队][我会保护你:5]:就这几只小怪,我怎么又死了?牧师你给我加血了吗? [团队][柳叶:5]:加了,你掉血太快,我加不过来。 [团队][我会保护你:5]:我掉得不快啊。 [团队][柳叶:5]:我装备太差。 按理说她的装备也不差了。安思冬看了下治疗统计,柳叶的治疗量只有她的一半多点。 [团队][高仓健:5]:治疗还是有点吃紧,我换大号吧。 高仓健退队下线,柳叶也随之掉线了,不过很快就又爬了上来。随后柳如眉加入了团队。 这次柳叶发挥好了,治疗蹭蹭蹭上涨,没多久就追上并超过了安思冬。反倒是柳如眉,磕磕巴巴的一点点治疗量非常可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显然是柳如眉和柳叶互相换了号上的。 这次总算过了二号boss,但三号最终boss就没这么容易了。这个boss特别讨厌,开局就给所有治疗上一个只能一分钟治疗一次的debuff,因此对治疗是个很大的考验。随着时间越来越晚,灭团次数越来越多,有些脾气急的不免急躁了起来,说话口气也不那么好听了。 [团队][我会保护你:5]:那个柳什么的牧师,boss给你上了腐化心灵,你就真啥也不干了,站在那里学木桩哪?听指挥排队保持治疗链有那么难?穿一身T3+T2,治疗量还不如人家穿T1的,会不会玩?什么时候咱们团也跌份到拉这种菜鸟新手来凑数了,照这个样子哪可能过4DK?克尔苏加德就更别指望了。 柳叶被他骂了好几次,终于爆发了,直接在TS里抢麦说:“你以为我自己想来的?菜鸟怎么了,菜鸟就活该被拉来帮忙还要挨喷?就为了那几件破装备,找个金团,几百块就搞定了,姑奶奶我稀罕啊?” [柳如眉退出了团队。] 全团的人面面相觑。 柳如眉本人在TS里说:“对不起,她是我拉来的,这件事是我的错,回头再给大家陪不是。” [柳叶下线了。] 本来治疗就不够,还一下走了两个,更没法打了。奈何情深说:“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大家都累了,早点儿休息,明天准时集合。” 大家纷纷退团退TS,只剩几个人留下来商量。 奈何情深说:“我把二团三团的团长也拉来吧,看看能不能合并一下,保证纳克萨玛斯的进度。” 你看不见我问:“怎么最近人少了这么多,难道全都大四?” 静水师姐也加入了TS,说:“一团好多人都是同一批认识的一起玩的,开学之后都因为推研找工作暂时AFK了。” 四爷问:“那你们三团呢?我看你们这些日子也总是去20人本,人也不齐吧?” 静水沉默了片刻才说:“最近校外的退会挺多,这是我们管理的失误,我向大家道歉。” FREE最初是由T 大学生创建,主力大多也是T大的,例如一团。但公会壮大后,也吸收了不少校外的成员。T大学生互相关系好,有时难免会有点抱团排外,一团的高标准也把很多人拒于纳克萨玛斯门外,校外成员因此觉得没有归属感,也很正常。 奈何情深说:“我是会长,留不住成员,责任在我。” 四爷说:“你忙着找工作,师姐正在开题,都是非常时期。别说这些了,还是商量商量接下来怎么开荒吧,毕竟通关首杀还没人拿到。” 安思冬插不上嘴,看曲惟恩也一直没说话,发了条密语给他。 [WTo][QWE]:什么是金团? [WFrom][QWE]:就是花金币买装备的团。 [WTo][QWE]:这也能买? [WFrom][QWE]:有些团farm够了,靠这个赚点外快。还有专门收钱带小号、代练级的呢。 [WTo][QWE]:那岂不是就算什么都不会,只要花钱也可以变牛? [WFrom][QWE]:现在raid装备大部分都是拾取绑定的,金团也得本人跟着打。而且这个游戏平衡性这么强,即使一身最好的T3装,菜鸟还是菜鸟。 也是,装备可以买,升级可以带刷代练,但经验技术是买不来的。就像柳如眉的号,曾经也是一团的主治疗,T2五件,T3三件,装备够好了,放到新手手里照样发挥不出来。 再说了,游戏的乐趣在于过程,升级靠带,装备靠买,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WTo][QWE]:T3现在也可以买了吗? [WFrom][QWE]:这个服务器目前还没有纳克萨玛斯的金团,不过也快了。 TS里几个人正在讨论国服其他公会发出的攻略视频,你看不见我突然说:“别惦记首杀了,你们去BBS看看吧。” 安思冬忙爬上BBS。时间已经过了12点,首页十大刚刚刷新,第一位的帖子是:“FD萨菲隆!胜利在望,向克尔苏加德进军!” 发帖人是HSYH的成员。HSYH公会上个CD拿下了4DK的首杀,四大区全部打通,这次又推倒了中央区一号boss萨菲隆,只剩下最终boss克尔苏加德了。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更惊人的是十大第八的新帖:“热烈祝贺青梅煮酒拿下纳克萨玛斯首杀!我们才是最强的!” 点进去,里面赫然是克尔苏加德被推倒的截图,还有多张战斗过程中的照片。趁着HSYH沉浸于领先的喜悦中时,青梅悄然推倒了4DK和萨菲隆,进而拿下克尔苏加德。 回帖清一色是P大的IP,HSYH和FREE集体选择了沉默。 TS里一片死寂。过了许久,才听曲惟恩冷冷地说:“这是FREE有史以来头一次丢掉首杀。” 而且还是青梅,将他列为头号敌对的青梅。 安思冬想说些什么安慰他,却发现自己如此拙于言辞,光标停在聊天框许久,仍旧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四爷忽然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青梅那个团里有几个人挺面熟?” 你看不见我说:“我也发现了,有2个一团、5个二团的和1个三团的。实际跳过去的肯定不止这么些人。” 奈何情深愤怒了:“我说怎么会突然走了那么多人,原来是青梅在捣鬼挖墙脚!玩个游戏而已,犯得着这么费尽心机吗?” 安思冬又把那些截图翻出来看了一下,的确有几个id以前在公会里见过,其中一个还是三团最强的DPS,上个月刚拿齐了T2套,居然就跳槽去青梅了。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打克尔苏加德时的MT,竟然是万水千山。 他是P大的研究生,他在青梅有亲友团,他玩得很好,前段时间她也经常看到他在纳克萨玛斯。他出现在这张图里,他帮青梅拿首杀,并没有什么不对。 只是…… “QWE……QWE呢?怎么退了?” 她切回TS一看,曲惟恩已经不在了。游戏里他还在线,所在地是东瘟疫之地。她骑着马把整个东瘟疫之地逛了个遍,才在地图下方考林路口南面的池塘边看见他。 因为长时间不动,女侏儒法师撇着两条小短腿坐在河岸上,头顶挂着“暂离”,两只大眼睛乌溜溜的,小眉头微皱,看起来十分委屈可怜。 其实……女侏儒还是挺可爱的。 过了一会儿,她的女牧师也自动挂上了“暂离”,在小侏儒身边跪坐下来。一大一小并排坐在河边,面朝纳克萨玛斯的方向,看风景。 可惜就是……东瘟疫之地的风景差了一点。隔着重重浓雾,那么远,也根本看不见那座漂浮在空中的巨大墓地。 小侏儒突然蹦了起来。 [WFrom][QWE]:你在这儿干吗? 随着鼠标的移动,女牧师也悠哉地站起身。 [WTo][QWE]:那你又在这儿干吗? [WFrom][QWE]:我趁洗澡写了个宏②挂这儿练钓鱼。诶,好像打错了一个数字。 -____-!!! [WTo][QWE]:我还以为你在这儿遥望纳克萨玛斯黯然伤怀呢。 [WFrom][QWE]:这么远,你能看见? [WTo][QWE]:…… [WTo][QWE]:你真的不难过? [WFrom][QWE]:技不如人就服输,下次努力别再犯就是了,这有什么好难过的? 真是浪费感情! 过了许久。 [WFrom][QWE]:很晚了,你还不睡? [WTo][QWE]:你不也没睡吗? [WFrom][QWE]:我挂这儿练钓鱼,顺便等头发干。 [WTo][QWE]:我也练钓鱼。 说着,掏出钓鱼竿来装备上,甩钩。 [WFrom][QWE]:…… [WTo][QWE]:干吗,这儿你家后院啊?就许你钓鱼,不许别人钓? [WFrom][QWE]:没没没,您随便钓,钓到满都没问题。 那天晚上,两个人都把钓鱼技能练到了300。 19. 第18章 从那之后,安思冬就成了一团的成员。受青梅的刺激,加上推研也接近尾声,众AFK成员化悲痛为力量,抗着压力重回WOW,又奋战了两个CD,终于也成功通了纳克萨玛斯。 那天所有的在线会员都聚集到TS里欢呼,吵得人耳朵都快聋掉。校内的一群人更是鸡血沸腾,顶着十一月深夜的寒风跑北门外去吃肉喝酒,勾肩搭背在校园里放声高歌,引得旁边宿舍楼往楼下狂扔矿泉水瓶子。 看着众人被酒精烧红的兴奋面孔,安思冬觉得,首杀什么的,其实一点儿也不重要。 时间过得飞快,又一转眼,寒假就到了。 安思冬一早就通过学校的订票系统订好了回家的火车票。回家前打完最后一个CD,她在公会里打了声招呼请假。 [公会][夏天的冬瓜]:大后天就回家啦,下个CD就不参加了,不好意思哈。 [公会][北极星]:回家之后还上来吗? [公会][夏天的冬瓜]:家里连这个服务器估计会很卡,上来也没法下本了。 [公会][你看不见我]:冬瓜mm,你要早点回来哦,我们等着你~ [公会][Silence]:一路顺风。 在公会频道打着哈哈,来了一条密语。 [WFrom][QWE]:你大后天的火车?是从东站走吗? [WTo][QWE]:嗯。 [WFrom][QWE]:几点? [WTo][QWE]:晚上十点半。怎么啦? [WFrom][QWE]:我也是大后天晚上的火车,比你晚半个小时,到时候一起走吧。现在已经进入春运了,两个人互相也有个照应,我还能帮你拿拿行李。 的确,不论是保镖还是苦力,曲同学都是居家旅行必备之佳品。╮(╯_╰)╭ [WTo][QWE]:好吧。 晚上接到邹瑜的电话:“冬瓜,火车票买了吗?什么时候回家?” 以前每次见面,都是邹瑜主动找她。这段时间他忙着做课题,两人有好一阵子没见了。 “大后天晚上走,你呢?” “我还早呢,至少得年前一个星期才走得了。大后天晚上我有空,我去送你吧。现在火车站人太多了,你一个女孩子家我不放心。” 她推辞说:“不用啦,我是十点半的火车,太晚了,回来公交都没了。” “没关系,我打车回来。” 她买的半价学生票,才七十多块,估计从火车站打车到P大都不够吧……“真的不用担心,我和……班上同学约好一起走的,有照应。” 他没有再坚持:“那好吧。火车上当心,晚上无聊的话就给我发短信,到家了记得报个平安。” “好啦,”她笑着开玩笑,“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啰嗦。” 他的语气却突然认真起来:“因为我和你妈妈一样关心你,冬瓜。” 这语气莫名地让她不自在,随便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临去火车站前去食堂吃晚饭,安思冬随便买了一碗粥和三个包子。端着盘子找座位的时候,居然被她看见了一个许久不见的熟人——人格分裂帝柳如眉同学,当然人家现在改名叫高仓健了。 柳如眉一个人占了整张桌子,她刚要过去,突然又来了个身材高挑打扮出众的女生,在柳如眉对面坐下,把手里的筷子分了一双递给他。 安思冬立刻识趣地停住脚步,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很猥琐地在柳如眉背后坐下——反正那个女生不认识她。 八卦果然是人的天性啊……╮(╯_╰)╭ 她一边低头喝粥,一边靠包子的掩护偷偷观察那个女生。她身材高挑苗条,打扮得又很时髦,脸上还化了彩妆,显得肤如凝脂,明艳动人,在T大这种大多数女生都走内在美路线的校园里,还是非常扎眼的。 她正好面对着安思冬,只隔了一张桌子,相貌看得非常清楚。虽然她妆容精致,但整张脸最出彩的还是那双未经修饰的眉毛,又黑又长,颇有古装里写的“斜飞入鬓”之势。 难怪有人起名叫柳如眉,真闷骚…… 那两人大概也是准备要回家,脚边放着行李箱,谈话的声音也断断续续飘入安思冬耳中。 新闻联播男声问:“你们学校课业紧吗?最近忙不忙?” 美女的声音柔软动听,有点耳熟:“学外语的比你们工科轻松多了。” 安思冬偷偷听了几句,虽然和TS里略有差别,但此美女应该是柳叶无疑。柳叶唯一一次和FREE组队闹得不欢而散,但……这么pp养眼的美女,就别计较啦。 她继续拿包子遮着脸偷窥。 “法语难不难学?下学期我也想去学个二外,选法语怎么样?” “还好啊,比德语容易多了。” “你先教我几句简单的吧,我、我看看好不好学……” “好啊,你想学什么?” “‘我爱你’怎么说?” “Jet'aime.” “乐戴帽。” “不是乐戴帽,”美女纠正,“是Jet'aime.” “热带毛。” “还是不太对,你看我口型:Jet'aime.” 柳如眉痴痴地望着她:“惹戴姆。” 安思冬抖了一地鸡皮疙瘩。从她的角度都能看到柳如眉脖子耳根全都红了,那张清秀的脸蛋想必早就红得滴血,偏偏美女视而不见,还在一本正经地纠正他的发音。安思冬都觉得看不下去了,三口两口消灭了包子,赶紧遁逃。 从来没发现,T大居然有这么多痴情男。-_-b 赶在春运高峰期去坐火车,简直就是一场灾难。终点站是火车站的公交车,在驶离学校后不久就挤成了沙丁鱼罐头。座位根本别指望,两只脚能着地就谢天谢地了。 安思冬扶着售票员旁边的矮栏杆,车顶上方的扶手太高,她够不着。中间转头时,她突然发现辫子被身后的两个人夹住,脑袋动不了了。o(╯□╰)o 用力抽、抽、抽……头皮好痛,抽不出来。ToT 一只手从上方伸过来,握住她辫子的中段,再轻轻地将发梢从那两人之间拽出来。她抬起头,曲惟恩就在面前,手里握着她的头发,不知在发什么愣。 还好昨天洗头了…… “谢……” 第二个谢字还没出口,车身猛地一晃,两人朝着不同的方向侧身—— “啊!”头皮一阵发麻,她痛得差点当场飙出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他连忙放开她的辫子,伸手似乎想要替她揉揉,没好意思下手,“我不是故意的……很痛吧?” “……没事。”她忍痛淡定地回答。只是头皮好像要掉了。 这时公交到站了,车厢内部深处有两个人要下车,拼命往外挤。她本来个子就小,还背了一个碍事的大背包,被人潮挤得滚来滚去。 曲惟恩原本是和她并排靠着栏杆站的,身子一侧,换到她面前,两手往她身侧的栏杆上一搭,把她圈住了。他人高马大,吨位十足,就像一块投入洪流的巨石,潮水顺着他的外围改向流走了。 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忽然变得宁静。 车厢内拥挤不堪,虽然他极力地想要拉开距离,还是被人群挤得越来越向她靠近。车身晃动时,她的鼻尖都能时不时撞到他胸前的外套拉链。 离得这样近,他身上的气味一丝丝钻入她鼻间。很奇特的味道,不能算是香味,但又很好闻,让人莫名地……心跳加速。 啊啊他一定是荷尔蒙分泌过剩,隔着这么厚的棉衣都能透出来! 她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站姿,想要离那气味源远些。 “是不是背包太重了?” 她心不在焉地说:“嗯,有点……” 刚说完她就后悔了,因为他伸了一只手到她背后托住了背包。肩膀上的负重是减轻了,但两个人现在的姿势变成了:他一手撑在她倚靠的栏杆上,另一手伸在她的腰后——简直就是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了啊啊啊! 车厢里开着暖气,烘得人口干舌燥。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开了,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棉外套里只穿了衬衫和毛背心,肌肉的轮廓在毛衣下依然明显,随着车身晃动在她面前忽远忽近,忽远忽近…… 她在心里拼命对自己说:公交车上都是这样的,这已经算好的了,要是换了旁边的别人,早就挤得贴一块儿了,淡定,淡定。 ——淡定不下来。T_T 车窗玻璃上结了一层细密的 水珠,看不清外面的景物。安思冬觉得自己的脑子也变得跟那雾气一样,浑浑噩噩的。如果再不下车呼吸下新鲜空气,她可能就快晕过去了。 时间好像变得很慢,又好像很快。 终于在她晕过去之前,火车站到了。下车猛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鼻间那恼人的气息终于散了。 暖气熏得两人面颊绯红。曲惟恩的外套还敞着怀,他抬头望天:“车里真闷……” “是啊,太闷了……外头挺冷的,你、你把衣服扣上吧,小心一冷一热的着凉。” 火车站门口的广场上也挤满了人,几个进站口外都排起了长龙,两人跟着队伍慢慢向站内挪。旁边喇叭里在广播:“去往杭州、上海、宁波……方向去的旅客请注意,今晚去往以上各站的车次有卧铺车票出售,请需要的旅客到3号窗口购买。” 曲惟恩突然问:“你买的什么票?” “硬座学生票啊,订票只能订到这个。” 他把手里的行李给她:“你帮我看一下东西,我去去就来。” “马上就要进站了,你过会儿再去不……”话没说完,他已经转身一溜烟跑了。 赶在进站之前他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把一张纸片塞进她手里:“给你。” “什么呀?”她就着广场上昏暗的灯光展开一看,居然是一张和她的票同一车次的硬卧车票,“你从哪儿弄来的?” “刚才广播里说的,估计是有人临开车前退票吧。这是最后一张,还好抢到了。” “可是我已经有票了呀……” “现在春运人这么多,硬座车厢里肯定全是站票,想去个厕所都挤不出来。你这趟车要开十三个小时吧,太辛苦了。卧铺睡一觉就到了,人还少。” 往年不都是这么回家的吗,没觉得有多辛苦啊。而且,全价硬卧票比半价学生票贵两百多块呢…… “那我原来的票怎么办?” “趁还没开车去退了。” “退票要20%手续费的……” 他用一种打量拔毛铁公鸡的眼光打量她:“你那张票原价好像也才七十多块吧?” 好吧,虽然有点心疼睡一晚上就要多花两百多块,但人家也是一片好意,票买都买了,退这张手续费更贵…… 她翻着背包找钱包:“我把钱给你……” “这儿人多眼杂,别把财物现出来。明年开学回来再说吧。” “哦……”她默默地把背包拉链拉好。为什么每次在他面前她就显得特别蠢?真是令人沮丧。 进站要检票,曲惟恩把车票给她拿着,自己拎着两个大包去安检。等待的时候,安思冬随手拿起票来看了一眼—— 直达高级软卧?票价749元? 真奢侈……都够买整整两排她的硬座票从这头睡到那头了。-_-b 曲惟恩拎着两个包回来,她问:“你怎么买的软卧票,订不到你家的票吗?” “学校只能订到慢车硬座,要26个小时,太折腾了,我就自己去买了软卧。” “大少爷,”她嗤道,“纯爷们这点苦都吃不了。” 他气得两眼圆瞪:“我还不是……算了,不跟你争。” 直达软卧车有专门的贵宾候车室,他却把她送到普通候车室,陪她站在人堆里不走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我都到候车室了,一会儿就能检票上车。这儿人这么多,你先回去吧,你的车不也快要开了么。” 他凭着身高优势眺望人群外的检票口:“我那趟车比你的晚半个小时呢,急啥,送你上了车我再走也来得及。” “反正你也没法过检票口……” “哦,刚才顺手买了张站台票。” 最后他一直把她送上了车,还站在站台上没走。她坐在车窗边,火车启动的时候,他好像跟着跑了几步,但随即觉察到这个行为很蠢,停住了脚步。当她意识到应该挥手道别时,火车已经出站了,他的身影被铁道边巨大的柱子挡住,看不见了。 手机响了,来了一条短信,是邹瑜:“上车了吗?人多不多?” 她茫然望着车窗外漆黑的夜色,玻璃上映出自己影影绰绰的脸,晦暗不明。她对着那条短信看了半天,最后回道:“卧铺车厢十一点就要熄灯了,我关机睡觉了啊,晚安。” 20. 第19章 回家后的生活变得和学校里很不相同。每天早上七点,妈妈就会准时把安思冬从被窝里拉出来吃早餐,白天去各种叔叔伯伯舅舅阿姨家串门子,隔三岔五还有高中初中小学幼儿园的同学朋友见面。晚上一到九点,爸妈就会按时上床睡觉,而以往这个时候,活动才刚刚开始而已。电脑在爸妈房间,她想偷跑都不成。 一直到过年前几天,有一次走在街上发现卖玫瑰花的小贩特别多,她才想起似乎快要到情节人了,连忙回家爬上游戏。倒不是她想过情人节,而是这种西方的重要节日,游戏里一般都会推出相应的活动,有平时拿不到的特殊奖励。 情人节么,活动也离不开男男女女情情爱爱那点事。这次的活动有四项:向异性赠送爱情信物表达爱意获取回礼,票选游戏中最受欢迎的英雄,情人节特别任务,副本boss特殊掉落。 前两项还比较有过节的意思,只不过——送礼的对象是NPC,参加选秀的英雄们也是各大主城的首领…… 看着面前的暴风城卫兵头上冒出颗颗粉红色桃心,安思冬觉得非常无语。 WOW果然是一个非常不适合搞暧昧的游戏,连情人节这么暧昧的节日,活动都能搞得这么正经,囧!不知道那些人妖号们此刻对着个男性NPC大冒红心,会不会有搞gay的感觉? 正做着任务,公会频道忽然闪过一个熟悉的id。 [公会][QWE]:有会PVP的在吗?来几个人帮下忙。 [公会][奈何情深]:怎么了? [公会][QWE]:我在拉文霍德做节日任务,被部落守尸了。 [公会][奈何情深]:哇哈哈哈哈!容我仰天大笑三声!你也有今天,你QWE也有被部落守尸守到叫人帮忙的时候! [公会][四爷]:…… [公会][QWE]:靠,我家装的电信网,都卡成SB了。 笑归笑,奈何情深倒也不至于真的见死不救。尽情嘲讽了一番之后,开始组人准备给QWE报仇。 [公会][奈何情深]:对方几个人? [公会][QWE]:三个,都很会打。 [公会][奈何情深]:会PVP、网速不卡的,吱一声,进我的队。 [公会][四爷]:ms只有咱俩…… 安思冬也正要去希尔斯布莱德丘陵的拉文霍德庄园做节日任务,已经飞到了旁边的南海镇。奈何情深等人还在城里,她也没组队,直接跑到任务点,在一个山坳里找到了QWE翻着肚皮的小尸体。旁边站着一个亡灵法师,另外两个人没看见。 她躲在树后选中那个法师,深吸一口气,脑中回想了一遍仅有的一点点PVP知识,给自己上好buff,冲了过去。 DOT,恐惧,抽蓝,控制,反控,一股脑儿全使了出来,义气豪情大发的冬瓜同学发招居然出乎意料地行云流水。那个法师大概等太久了在发呆,被她打掉一多半血才反应。最后她靠着血多先手的优势,笨拙地在最后一点血皮时把对方磨倒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荣誉击杀:血卫士。 第一次杀人,对方军衔还挺高,赚到了。 对方的另外两个伙伴很快回援,只剩一层血皮的PK菜鸟安思冬同学1V2自然毫无悬念地被秒杀成了尸体。 [WFrom][QWE]:你怎么来了? [WFrom][QWE]:你怎么来了? [WFrom][QWE]:你怎么来了? 连出了三条,网是够烂的。 [WTo][QWE]:我来帮你啊。 [WFrom][QWE]:帮我暖地板? 黑白的屏幕上女牧师弓着身侧躺在地上,与小侏儒紧紧挨着,看起来就像抱着那个小尸体一样。 [WTo][QWE]:…… [WFrom][QWE]:他们几个都是专玩PVP的高手,你打不过的,别逞强。 没过一会儿,奈何情深和四爷赶到了,QWE也从地上爬起来加入战团。他网速很卡,只能算半个战斗力,对方三人又都是PVP高手,一时也占不到便宜。 安思冬躺在地上看QWE的血条刷刷地掉,这边三个人没一个会治疗,咬牙爬起来,不顾自己刚复活只有一小半的血条,先给他套盾加血。 按理说,一般群P首先解决的就是治疗,尤其是安思冬这种一身脆皮PVE装手法笨拙又不满血的菜鸟治疗,那更是重点歼灭对象。但奇怪的是,这次三人全都不打她,只是控制,集中火力猛KQWE,把他撂倒之后转身就跑。除了一个奶德被奈何情深和四爷追上干掉,其他两个都跑了,奶德也虚弱复活溜之大吉。 [WFrom][QWE]:不是叫你别逞强吗? [WTo][QWE]:哼,也不知道这会儿躺地板上的是谁。 [WFrom][QWE]:…… 她故意不救,让他自己跑尸体复活。 [队伍][奈何情深]:啧啧,冬瓜mm单枪匹马独闯龙潭美女救英雄,有胆识,有气魄! 被他一说,安思冬才后知后觉地羞愧起来。这么菜,还不自量力地跑过来说要帮忙,太丢脸了。幸好对方给面子…… [队伍][夏天的冬瓜]:我也是过来做任务刚好看到,我以为对方只有一个人呢。 这也是实话,她本来的确是来做任务的嘛。╮(╯_╰)╭ [队伍][奈何情深]:这几个人谁啊,故意守任务点杀人的? [队伍][QWE]:好像不是,他们盯着我好几天了,不杀到下线不罢休。今天是要做任务,不然也不叫你们。 [队伍][奈何情深]:盯你干嘛?你又不是美女,有啥好处? [队伍][QWE]:我怎么知道。 [队伍][奈何情深]:你丫做人太失败,仇家太多。看我,野外从来没人杀我。 您老名声在外,谁敢随便杀你啊。-__-b WOW里野外杀人只有少量荣誉,远不如刷战场划算,被杀死也没什么实际损失,除了恶心对方满足自己欺负人的恶趣外,几乎没什么好处。野外杀人大多是顺手杀了玩玩,杀完就跑。 [队伍][四爷]:我想起来了,刚才那个贼,好像是专门做刺客的。 [队伍][夏天的冬瓜]:刺客? [队伍][四爷]:就是收钱帮别人杀人赚外快,同阵营不是不能互杀么。 还有人靠这个赚外快啊? [队伍][奈何情深]:所以你的意思是联盟这边有人买凶杀QWE? [队伍][四爷]:说不定是青梅的人干的。 [队伍][奈何情深]:他丫现在就是个残废,路上走着走着都能掉下悬崖摔死,杀他有毛用?要是我才不花这个冤枉钱,就等他摔死了再上去蹂躏尸体。 [队伍][四爷]:我随便乱猜的,也许只是那几个PVP玩家知道他,想切两把而已。 [队伍][奈何情深]:切两把犯得着三个人守尸?我看是刚才那个法师mm爱QWE在心口难开,趁着情人节追着丫想表白,无奈语言不通,只能直接推倒表达心意。你没看他倒地上之后,另外俩都走了,就那个法师mm站他身边依依不舍? [队伍][夏天的冬瓜]:…… [队伍][QWE]:我不认识他们。 [队伍][奈何情深]:哎哎,这就猴急地表忠心了。冬瓜mm别担心,QWE肯定只喜欢人类,你别太有压力啊。 o(╯□╰)o 敌对阵营不能沟通就是这点不好,连对方为什么要杀你都没法知道。 奈何情深和四爷陪着等了一会儿,又四处转了转,看着没危险,就退队走了,只剩安思冬和QWE两人在队里,一大一小互瞪着发愣。 [队伍][QWE]:你是来做药剂师任务的吧?这边。 这次的情人节特别任务是一个连环任务,城里的某个NPC让你帮忙调查为什么全城的人包括卫兵都开始莫名其妙地发春(囧),最后查到城中弥漫的奇异香水味是拉文霍德庄园的药剂师斯塔弗隆•雷伦特所炼制,去找他完成任务后奖励一件漂亮的节日衣服。拉文霍德庄园非常隐蔽,藏在希尔斯布莱德丘陵和奥特兰克山脉之间的群山中。 曲惟恩果然非常卡,经常跑着跑着从山上掉下去,要不就是对着墙猛撞头。穿过洞穴来到拉文霍德庄园的山沟沟里找到已经变成亡灵的药剂师,交完任务,从他身边的药锅里拿到奖励。 因为部落和联盟都有这个任务,药剂师身边布满了死亡复活后的墓碑,但是此刻奇特地只有他们两个人。安思冬从奖励中选了可爱的蓝裙子,连环任务结束了。 正要离开,身边突然渐渐隐现出一个女人的灵魂,是个NPC。信息栏里刷出NPC的对话。 安娜利丝•雷伦特说:斯塔弗隆…… 药剂师斯塔弗隆•雷伦特说:安娜利丝?是你吗? 安娜利丝•雷伦特说:我亲爱的斯塔弗隆,你忘了爱情的感觉吗?那段我们曾经共同有用过的爱情…… 药剂师斯塔弗隆•雷伦特说:我忘记了吗?我当然忘记了……我忘了爱情,欢乐……忘了生命。 药剂师斯塔弗隆•雷伦特说:但是我知道,爱情让心灵和身体变得脆弱。没有你的爱,我只剩下了工作,安娜利丝。 安娜利丝•雷伦特说:我当然爱你,斯塔弗隆。看到你这样痛苦,我也心如刀割。 安娜利丝•雷伦特说:我发誓将永远爱你。死亡也无法让我的爱褪色,我相信你仍然记得你爱着我。 安娜利丝•雷伦特说:如果你不爱我了,那么我就真的被遗忘了。 药剂师斯塔弗隆•雷伦特说:你怎么能爱我呢,安娜利丝?看看我吧。我不是你曾经熟悉的那个人。 药剂师斯塔弗隆•雷伦特说:安娜利丝?安娜利丝!不!不要离开我! 女人的灵魂又渐渐隐退了,屏幕上只剩下哭泣的亡灵药剂师,和他身边那口沸腾的炼金锅,还有旁边一大一小的人类和侏儒,满地乱七八糟的墓碑。 药剂师斯塔弗隆•雷伦特说:安娜利丝……你是对的。我……我办不到。我得另想办法。 药剂师斯塔弗隆•雷伦特说:嘿,欢迎你来闻闻我制造的香水。我的计划要进行下一步,漂亮的衣服! 任务到这里彻底结束了,不管再和亡灵药剂师说什么,他都不再有反应。短暂的场景无法窥见他们曾经有过什么故事,只知道一个可怜的男人变成了亡灵,他不愿情人看到自己现在行尸走肉的样子。逝去的情人以为他已经不再爱自己,绝望地消失了。 [队伍][QWE]:刚才我交任务怎么没注意到还有这段。 [队伍][QWE]:好像是隐藏剧情。 [队伍][QWE]:冬瓜?还在不在? 安思冬回过神来,面前的小侏儒正眨着无辜的大眼望着她。她有点提不起精神来。 [队伍][夏天的冬瓜]:嗯。 [队伍][QWE]:去不去做日常?我太卡了,这次换你带带我吧。 [队伍][夏天的冬瓜]:我先下了,抱歉。 她用炉石回了城,然后下线,关掉电脑。这时一旁的手机响了,是曲惟恩发来的短信:“你怎么了?没事吧?” 她按下回复,打了一串话,想想又全部删掉,只回了一句:“妈妈叫我。” 如果你不爱我了,那么我就真的被遗忘了。 这个故事突然让她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她脑海里的人。 ——万千。 时间果然是抚平一切痕迹的良药,曾经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无法摆脱他的影子,永远只会喜欢像他的男子,爱情两个字会和他终身牢牢绑定。但是,有多久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居然都没有想起过他,以至于再想到他的名字时,竟有一种久违的陌生。 她不想忘记他,或者说,不想忘记自己曾经投入了那么多心血的爱情。 第二天就是情人节,虽然是个西洋节日,却在国内一致受到年轻人的追捧,连这个小小的县城也不能免俗。即使是阴寒刮风的大冷天,街上仍可以看到一对又一对甜蜜的情侣,互相牵着手搂着肩,手里或拿着红玫瑰,或牵几只色彩鲜艳的心形气球,被商家琳琅满目的情人节广告活动吸引了视线。 安思冬独自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走。以前每年寒暑假回家,她都会忍不住满街乱走,幻想着这么小的城市,也许哪天会偶然在大街上遇见他。现在居然连这个习惯都已遗忘。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高中的学校。现在已经快过年了,连毕业班的学生都放假回家,校园里冷冷清清,只有保安和清洁工的身影。 一进校门,马路两边立着宣传栏,玻璃橱窗内贴着各式各样的通知、展示、海报。她双手插在棉袄兜里,把毛线帽子拉下来裹住冻僵的耳朵,缩着脖子一路看过去。 校长致全校同学的新年问候,落款仍然是张校长;教务处发的寒假注意事项;学校正在申请市级重点高中;高一同学的作文竞赛获奖作品展;教育局局长来我校视察;热烈祝贺XXX老师被评为省级优秀教师;热烈祝贺XXX同学获得市级三好学生荣誉;我校历年竞赛获奖名单;我校历届高考优秀学子名单…… 她意外地看到橱窗里居然还有自己的大头照,剪了个短短的男生头,身穿蓝白相间的校服,稚嫩呆傻的表情。照片下面写着:2002年全国物理奥赛省级二等奖。 她还记得那时还是高二,到省城里去参赛,考场里乌央乌央的全是人,考完笔试还要考实验。她没有参加过奥赛培训,就物理老师给了她几本书自己课外自学,考得马马虎虎,最后排名一百开外,只拿了个安慰性质的省二等奖。据说全省前十名暑假里要去参加全国夏令营,集中培训,最后再选出五人参加国际奥赛。 那时候觉得,最后选出来的五个人该多厉害呀,哪想到居然会和其中的某个人成为同班同学呢。 ——为什么又想到他身上去了…… 她甩甩头,把脖子缩到衣领里,继续往后看。 历届高考优秀学子里也有她的名字。这是一所普通的县城高中,每年考上名牌大学的学生屈指可数,三年前的名单仍然挂在榜单的中央。安思冬,T大学计算机科学技术系;XXX,南京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系;万千,S大学城市规划与设计系…… 犹记得那时,听说他报了S大,她捏着志愿表,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只怨自己为什么要考那么多分。拖了好几天,班主任万老师都来问她:“安思冬,你这个分报T大P大都没问题,填志愿有什么疑问,跟我说说?你想报哪个学校?” 我想报你儿子报的那个学校。当然她没胆说。 学校、老师、家长,每个人都觉得她应该报T大或P大。S大虽然也是知名大学,但比起这两所还是差太多了,也没有特别厉害值得放弃T、P的专业,离家十万八千里,她找不到任何理由来搪塞。 而且,就算她真的报了S大,那也只是一个虚无飘渺的梦。她跟他说过的话用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也许在他印象里,她只是个面目模糊的“年级第一,我爸的学生”而已。 最后万老师帮她报了T大的计算机系。看着他在志愿表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工整漂亮的楷体钢笔字,她不禁想,他是不是也曾这样,用这支随身携带的旧英雄钢笔,为万千填过志愿表? 高考榜里只有名字,没有照片。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半天,三年半没见过了,她却依旧清晰地记得他微笑的模样。 一转身,她呆住了。 马路尽头站着一个人,面容霎时与脑海中的印象重合。她连呼吸都停止了,只听见心口砰咚砰咚飞快地跳着。 居然真的遇见他。万千。 他手里提着行李箱,风尘仆仆,似乎刚刚赶过远路。看见她,他脸上露出熟悉的温和笑容,迈开步子向她走来,越走越快,渐渐变成了奔跑。 他跑到她面前,白皙的面庞微微发红,声音微哑:“冬瓜。” 这两个字好像一盆冰水从她头上浇了下来。 他不是万千。他是万水千山。 更确切地说,是邹瑜。 21. 第20章 刹那间心头涌上强烈的失望,安思冬忽然明白了一个事实。 无论邹瑜多么像万千,他都不是万千,也不能代替他。她喜欢的是万千,不是邹瑜,那只不过是爱屋及乌而已。就像周远航,就像她之前的那些男朋友。 记得周远航和她分手时说:“冬冬,你心里没我,不能指望我还能全心全意地对你。” 也许,这才是她一而再再而三被抛弃的原因。这些年被她放在心里的,始终只有万千一人而已,没有别人,没有别人。 想着这些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有一张与那些相似面容截然不同的脸一闪而过,这让她的语气显得有些焦躁:“你怎么会在这里?” “快过年了,票很难买,我只弄到一张到你们市的票,再转车回去。我想着离你家这么近,就来看看你……我也不知道你家在哪儿,只记得你说过是县一中毕业的,就来找找看有没有认识你的老师,打听打听。没想到居然能遇见你,太巧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掩不住的惊喜,她却高兴不起来:“那你还来得及转车吗?” “最早只能买到明天的票。” 那岂不是要在这里过夜?天快黑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得到有空房间的宾馆? “冬瓜,”邹瑜的表情有点可怜,“我都到你家门口了,你不会把我扔大街上过夜吧?” 一句话把她找宾馆的打算堵了回去。她只好说:“要不就去我家凑合一晚上吧。” 两人并排走在路上,卖花的小姑娘看到一男一女自然热情地招呼:“先生,给小姐买朵玫瑰花吧。两个人能相识就是一种缘分,这么漂亮的美眉,先生你要好好把握,时刻给她浪漫的感觉哟!” 邹瑜停下来挑花,安思冬拦住他:“不用了,又不是……” “每个女孩子情人节都应该收到一支玫瑰花。”他笑着从花篮里抽出一支,“就要这朵吧,多少钱?” “十块。” 他付了钱,把花递给她:“冬瓜,节日快乐。” 卖花姑娘在旁边帮腔:“‘每个女孩子情人节都应该收到一支玫瑰花’,说得太好了,好感动哦!为什么我就碰不到这么有风度、长得又这么帅的男生呢!小姐你好幸运哦!” 你是卖玫瑰花的,当然希望人人都送花收花了。安思冬心里想。她不想收这朵花,两手插在棉袄口袋里没动。 他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提手提包,现在还要拿玫瑰花,一边单手别扭地收起钱包,表情又有点可怜:“就当帮我拿一下?” 她只好把那朵花接过来。 回到家,安妈妈一打开门,发现独自出门的女儿回来就带了个大小伙子,手里还拿着朵红玫瑰,有些错愕:“冬冬,这是……” 她还没来得及介绍,邹瑜抢先说:“伯母你好,我是冬冬的朋友,我叫邹瑜,从这边经过顺道来拜访一下,打扰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千万别嫌弃。”说着从包里拿出几包年货礼物。 安妈妈是南方人,平舌音翘舌音不分,一听他的名字,顿时笑成了一朵花:“原来你就是小周啊,我早就想请你来我们家玩了,快进来快进来。还买什么东西呀,太客气了。” 很明显妈妈误会了什么。进门换鞋时安思冬故意对邹瑜说:“小周是我以前的男朋友,我妈不知道我跟他分手了。” 他居然还笑! “看来是老天有意让我来给你圆谎解围,咱俩还真是有缘分。”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完全不着力。她泄气地拿过拖鞋来给他换。 安妈妈对这个传说中和女儿谈了三年恋爱的小周非常热情,又特意出去多买了两个熟菜回来招待。母女俩的审美一脉相承,安妈妈看到邹瑜第一眼,就对这个白净斯文的小伙子很有好感,等到晚饭桌上再聊到他的学历专业家庭背景,更是满意得合不拢嘴。 安爸爸说:“小周你买的明天的火车票?还要去市里坐车吧?其实我们县城也有去你家那里的长途汽车,只要4个小时,比火车还方便点。” 安妈妈接着说:“是啊,有直达汽车,以后互相走动也很方便。冬冬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念书,我还老担心以后离家太远,一年也见不了一两次,现在可好了。” 安思冬把脸埋在饭碗里只顾扒饭。都成这样了她还能说什么?难道当场揭穿邹瑜不是她男朋友让爸妈都尴尬?算了,反正他只住一晚上,明天就走了,过段时间回了学校再跟爸妈说和小周已经分手就是了——这本来也是事实。 安妈妈拿筷子轻轻敲了她一记:“慢点吃!看看你,一个女孩子家,吃饭还不如小周斯文,也亏得他这么容忍你。在家里没轻没重惯了,以后去别人家可不能这样!” 斯文,斯文……她现在万分想念班里那帮吃饭犹如台风过境风卷残云上一个菜消灭一个桌上盘子从来不超过五个的男生们,跟他们坐一桌她简直斯文得像公主。 邹瑜说:“没有啊,我觉得冬冬率性而为,毫不造作,女孩子这样才可爱。”看到她嘴边粘了个饭粒,拿起纸巾来帮她擦。 她连忙往后一退,接过纸巾来自己动手。冬冬冬冬的,除了家里亲戚和室友,只有男朋友这么叫过她,他改口倒是改得顺当。 吃完晚饭,安妈妈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你们俩先去看电视吧。老安,你先陪陪小周,我洗完碗就来。” 一起看电视,肯定又要被念叨来念叨去。安思冬说:“你们不是要看连续剧吗,我去玩电脑好了。” 安妈妈说:“也好,客厅里满冷的,你们俩一起去房间里玩电脑吧,把空调开开。”说完自顾进房间把窗户房门都关上,空调打开。 安思冬可算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关门,老妈你就这么不担心你女儿啊……o(╯□╰)o 两人搬了两张椅子坐在电脑前。一台电脑,两个人,难道切侍魂? 她很烦躁地又想起了一些关于侍魂的事和……人。 “我下了几集动画片带回来,看不看?” “好啊,随你。”邹瑜坐在她身边,眼睛没在看屏幕。她目不斜视地打开音箱,开始播动画片。 这次下的是《浪客剑心?追忆篇》,毛颖推荐的。《浪客剑心》的动画片以前她看过几集,以为是轻松搞笑风格的,谁知道这个讲主角剑心少年经历的追忆篇走的是虐路线,又虐身又虐心,画面阴暗血腥,情节也虐得人心肝疼。 屋子里开了空调还是有点冷,安思冬一边看一边举手到面前呵气取暖,冷不防邹瑜伸手过来,把她双手拉过去包在掌心里:“瞧你,也不多穿点衣服,手这么凉。” 他的手白皙纤长,椭圆的指甲修得很干净,比很多女生的手都要漂亮。手心是温的,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明明没用力,她想抽手却抽不回来。她忽然想起另外一双手来,比眼前的要大一圈,皮肤黝黑,骨节粗大,掌心里总是发烫汗津津的,用过的鼠标键盘都能积起一层汗泥,因此被她嫌弃不肯碰……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叮铃铃暴响了起来。她吓了一跳,趁机把手抽出来看手机。是曲惟恩发来的短信:“今天怎么一直没上线?” 不知是手冷还是怎么回事,她手指有点发抖,匆忙回了一句:“家里有事。” 回完把手机放回桌上,邹瑜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也不知看到了没有。动画片里正播到剑心发现女主角竟然是很久以前被他杀死、划伤他面颊的青年剑客的未婚妻,而无间的女主角也觉察到自己爱上了剑心,情节眼看着就要向大虐特虐滑去。 安思冬实在无心再继续看下去:“快九点了,我爸妈要睡觉了,出去吧。” 他一派好脾气,笑得温和:“好。” 两人关上电脑走出卧室,安爸爸安妈妈也看完了电视,正在收拾沙发。安妈妈说:“小周啊,我们家地方小,今晚就委屈你在冬冬的小床上将就一下了。” 邹瑜说:“是我贸然造访打扰了你们才是。那冬冬睡哪儿?” “冬冬陪我睡。” “伯父呢?” 安爸爸说:“我睡沙发就行了。” 邹瑜忙说:“那怎么行。 沙发这么软,伯父睡一晚上肯定会腰疼的,哪有小辈睡床让长辈睡沙发的道理。您还是和平常一样,我睡沙发吧。” 安妈妈说:“你是客人,第一次来我们家,怎么好意思委屈你睡沙发呢。” 邹瑜说:“您这么说就是不把我当……就太见外了。” 安妈妈冲一旁呆站的女儿意味深长地一笑。安思冬只当没看见。 最后还是遵从了邹瑜的意见。安妈妈铺被褥时悄悄对女儿说:“小周这孩子真不错。现在的年轻人,尤其家境好点儿的,一个赛一个地娇气,就知道享福,一点苦都吃不得,恨不得爹妈反过来伺候他。像小周这么孝顺长辈的男孩子不多了。” 继续装聋作哑。 邹瑜在安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午去市里赶回家的火车。临走前安爸爸安妈妈还非常不舍,千叮咛万嘱咐,又买了一大包本地的特产让他带回家,说什么“冬冬不能亲自去你家拜访,代向你父母问好”之类的,一会儿又说“交通这么方便以后多走动”,还说“学校离家这么远冬冬就拜托你多照顾担待了”,俨然把他当未来女婿对待。 听着他们在楼下依依惜别,安思冬在一边面朝墙猛揪头发。 她把邹瑜送到汽车站,他却不急着上车,拉着她坐在露天候车位上。开往市里的公交车走了一辆又一辆,她忍不住催促:“去市里还要一个小时呢,别耽误了火车。” “没事,火车还有两个小时才开,公交十来分钟就有一班。”他转过来看着她,“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多呆一会儿。” 她盯着旁边来来往往的车辆,不发一言。 “冬……瓜,很抱歉我一声不响就直接找到你家里来,我也是……”他握住她的手,五指紧紧扣住,“导师前几天刚刚跟我说,明年要派我去香港交流,过完年就走。我想着接下来可能要半年都见不到你,一时激动,才……” 她本来想把手抽回来,听他这么一说,愣住了:“去香港?多久?” “就是我之前写的那篇论文,是和香港大学合作研究的。那个课题我们还在做,后续还有很多东西可以挖掘。这边主要的负责人就是我,他们想让我过去直接做,至少要一个学期。” 她呆呆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乱糟糟的说不清是遗憾还是松了口气。其实他这么老远专程跑来找她也不容易,还在爸妈面前帮她打圆场,她实在不该巴不得人赶紧滚蛋似的不耐烦。“一学期其实还好啦,今年过年晚,下学期也就四个月而已。而且我不是推研了吗,等你回来我还在学校啊。反正可以在网上联系,平时也不是天天见面的,四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他展开笑颜,眼中有喜悦的光芒:“冬瓜,你会等我回来?” 明明说的是“等你回来我还在学校”…… “那个……过完年你还回学校吗?还是直接从家里出发去香港?” “飞机票已经提前订好了,从学校走。” “那就还好嘛,回去还能再见的。”她看了看时间,“现在到处人都很多,你还是提前一点出发吧,别弄得太着急。” 正好这时有一辆开往市里的公交车发动了引擎准备出发,邹瑜站了起来。安思冬帮他提了两个小包准备送他上车,冷不防他突然张开手用力抱住了她。她两手都拿着东西,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放开了,笑得阳光灿烂:“冬瓜,我真高兴。” 公交车售票员探出窗外用方言喊:“还有没有去市里的?马上开车!” 她只好冲他扯了扯脸皮,转头高声回道:“等等,这里还有一个!”快跑两步赶上起步的车子,把人和东西一股脑儿推了上去。 车子开出去很远,还能看到他弯着腰把脸凑在车窗上冲她挥手,一直到车辆开到马路尽头转过弯,才终于看不见了。这情形就像第一次见他时,她也是这样送他上公交,急急忙忙地赶上,急急忙忙地分离。 但是……心情好像不太一样了。 寒风吹得手和脸冰冷发疼。她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收回举起的手,慢慢放回棉袄口袋里。 22. 第21章 安思冬觉得事情有点诡异。莫名其妙的,她就成了邹瑜的女朋友。 当他在校园里向路遇的同学介绍“这是我女朋友”,然后无比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时,她还傻愣愣地朝人家微笑,笑完那人走了她才反应过来邹瑜刚才说了什么,但最佳否认时机已经过去了。T_T 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她有什么资格这个时候再说“不”呢。两个人发展到今天,虽然一直是邹瑜比较主动,但她也对人家很热情,甚至可以说一度是挺喜欢他的,难道现在再告诉他:其实我喜欢你是因为你长得像我以前的心上人,我真正爱的是他,对你只是爱屋及乌而已? 听上去有点像始乱终弃。一开始她没有想清楚,没有及时拒绝,现在已经容不得她再拒绝。 数数他们俩之间发生过什么:刚开始认识时她像个怀春少女似的主动接近他;他给她过生日,送她玫瑰花,说明年还要一起过,她答应了;他去她家里见家长,父母把他当未来女婿对待;他要去香港交流半年,她安慰他说会等着他很快就可以再见。怨不得他认为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关系。 退一万步讲,即使她对邹瑜称不上是爱,喜欢总还是有的。他的长相性格都是她喜欢的类型,对她又好,脾气也没得说,家里父母都喜欢他,从硬件到软件都没得挑,有这样的男生做男朋友,她还有什么好抱怨不甘的? 两人就这样半赶鸭子上架地成了情侣。 她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他牵着她的手时,心里似乎总会泛起一丝丝难言的失落。大概是因为,他终究不是她心里真正爱的那个,终究不是万千的缘故吧。 邹瑜的机票定在开学一周后,所以这段时间他每天都腻着她,今天看电影明天看演出后天再去透青的公园里逛逛,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安思冬一来是想着他马上就要走了,不忍心拒绝;二来是觉得既然成了男女朋友,当然应该多在一起培养感情。 安爸爸和安妈妈都是很传统保守的人,从小安思冬接受的婚姻观爱情观教育就是:责任感是最重要的,你要么别跟人家好,一旦选择了在一起,有了名分,就该恪守本分,全心全意地对待伴侣。在这样的思想指导下,她深深地为自己不够爱邹瑜而感到羞愧。 邹瑜是个很出色的男生,两人在一起久了,她想,自己一定会爱上他的。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就不要再想了。 她想起过年前买火车票的钱还没还给曲惟恩,某天晚上raid活动完看时间还不算太晚,就发了条密语问他。 [WTo][QWE]:你现在有空吗?方不方便到楼下一趟? 他回得很快。 [WFrom][QWE]:有空,啥事? [WTo][QWE]:还你火车票钱。 [WFrom][QWE]:哦,这事儿啊,我都忘了。飞来一笔横财,不报告太说不过去了。你挑个地方吧,正好我也饿了。 她想起上次和他一起去北门外吃夜宵,四爷柳如眉他们跟去偷窥,他一个人吃了四十多个烤串和鸡翅,两大杯扎啤;他看出她喝不惯冰镇啤酒,帮她点了一杯常温的饮料;他用她喝过的酒杯;回来时北门已经上了锁,两人只好翻墙,她往下跳的时候…… 明明只是几个月之前的事,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去不去?她问自己。 想不想去?她又问自己。 不,她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深夜无缘无故地和其他异性一起出去吃饭这种事,是不应该的。 [WTo][QWE]:不用了,你帮我买票、送我上车已经很感谢了,怎么好意思再让你报告。那我五分钟后到你楼下啦? 过了很久对面也没吱声,他不答应,她也不好贸贸然就出发。 [WTo][QWE]:喂,看到没? [WFrom][QWE]:算了,大晚上的,懒得下楼。 [QWE下线了。] 她瞪着信息栏里那行字,傻眼了。不是说欠钱的是大爷吗,怎么好像反过来了? 一旁汪洁忽然问:“冬冬,你知不知道咱们班长住哪个屋?我去找他有点事。” 她报了班长寝室号。“你现在要去男生宿舍?” “是啊,明天一早就要去办手续,有个材料要班长签字。”汪洁拿到了加州理工大学的offer,现在已经开始忙签证之类的事了。 安思冬从钱包里掏出300块递给她:“顺便帮我把这钱还给曲惟恩吧,他住613室,就在班长宿舍斜对门。” “没问题。” 过了十几分钟,汪洁从男生宿舍回来,诧异地问:“冬冬,你欠曲惟恩的什么钱啊?他硬不肯收,脸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居然把门一甩出去了。” 她也觉得莫名其妙:“就是过年前买火车票问他借了不到300块啊。你不会又带回来了吧?” 汪洁说:“他不收,人也走了,我给谁去?” “放他桌上就好了嘛。” “弄丢了怎么办?我不管,你自己去找他吧。”汪洁又把那三张百元大钞还给她,“还个钱都这么费劲,真奇怪。” 她抓抓头,有点烦恼。 欠人钱总是要还的,晚还不如早还。她把那三百块揣兜里,下楼直奔男生宿舍而去。 到了男生宿舍楼下,她才掏出手机打曲惟恩的电话。本来是想学大爷他硬不收来个硬还,听筒里“嘟——嘟——嘟——”响了一分钟,她又傻眼了——没人接。又打了几遍,还是不接。 继续打他宿舍电话,接听的是老毕:“找曲惟恩啊?刚才汪洁来找他不知道有啥事,他出去了。手机?哦,他没带手机,在桌上呢,一直响,吵死了。” 三月初的夜里还很凉,她只穿了件毛衣,外套都没披就直接下来了,冷风一吹,冻得瑟瑟发抖。男生宿舍楼旁有个卖煎饼的小摊,露天的灯泡照出袅袅腾腾的热气,闻起来香喷喷暖洋洋。她忍不住去买了一个,滚烫的煎饼用牛皮纸包着,捧在手里像个刚冲的热水袋。 张嘴刚想咬,眼角瞥见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她连忙把纸包一合,藏到了身后。 曲惟恩好像刚去运动过,脸上汗水淋漓,头顶居然冒出热气,深色的T恤胸口和背后都被汗水洇湿,贴在身上。这么冷的天,她穿着毛衣都冻得够呛,他居然就穿了一件短袖T恤,外套随便挂在胳膊上。 不知道曲大爷是不是还在生气?会不会装作没看到她?要不要谄媚点主动打个招呼呢? 事实证明,她想太多了。o(╯□╰)o 曲惟恩径直走到她面前,脸色说不上平易近人,但也不难看,非常正常的路遇同学的表情:“你在这儿干吗?” “等你回来啊……” 他皱起眉头:“大冷天的,怎么不先打个电话?等很久了?” 我打了很多个电话啊,明明是大爷你自己没带手机……“没有没有,我刚到你就回来了,真巧啊,呵呵。” “找我什么事?” “还你钱啊,”她从口袋里往外一张一张掏钱,先掏出两张百元大钞,“上次买火车票的钱,286是吧……” “我没零钱找你。” “不用找,我有零钱。”她又掏出一大把卷成一团的零钱,数出八十六块。太有先见之明了,幸好刚刚去买了个三块钱的煎饼把一百块破了。 过了好半天,他还是没接。 “那个……”她挠挠头,“是286块没错吧?” 曲大爷把双手往裤兜里一插,眉头挑起:“安思冬,我辛辛苦苦送你到火车站,帮你买票,送你上车,还一路帮你拿行李,你以为光还个车票钱就还清了?你就没点别的表示?” 囧!明明是他邀她一起走,这些事也都是他自己主动做的,强买强卖啊?她把那个没来得及吃的煎饼举到他面前:“你不是说饿了吗,我请你吃个煎饼?” 曲大爷气得不轻,狠狠瞪她。 “大半夜的,天气这么冷,我在楼下等了你半天,都快冻僵了,就为了还你钱请你吃煎饼,够有诚意了吧?”说着,正好来了一阵风,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曲大爷面色稍霁:“谁叫你不多穿点下来,活该。”嘴里说着,手上的外套却抖开了,伸手环住她的脖子,把衣服披在她身上。 外套一直垂到她膝盖,看起来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又可笑,又可怜,又有点……可爱。 衣服是刚洗过的,还带着淡淡的洗衣粉香气,但盖不住他留在上面的味道。熟悉的,不能算是香味,但很好闻,让人莫名地心跳加速,就像公交车上在他怀里闻到的一样…… 她打了个冷颤,悚然一惊,立即把外套脱了下来。“不用了,我马上就回去……” 他还想给她披上:“看你都冻得发抖了,就穿着回去呗,改天再还给我就是。” 她往后一退,避开了。 “真的不用,就这几步路,我跑回去就好了。你穿得这么薄,才要当心着凉,还是自己穿吧。” “我刚去操场跑了几圈,不冷。” “乍冷乍热最容易感冒了。” 两个人推来推去。旁边有回宿舍的男生经过,诧异地看着他俩,一边走一边脑袋朝着他们这边,像追踪摄像头似的。 安思冬囧了。不就是个外套吗?干吗这么客套地让来让去?真神经。 曲惟恩也被那男生盯得不好意思:“你先穿着,我送你到你们宿舍楼下,然后我再拿回来,这样行了吧?” 虽然这个提议还是有点神经,但总比站在楼门口被人行注目礼强。她接过外套披上,两人默默地一前一后往女生宿舍楼走。她觉得有话想跟他说,但他一直走路不看路只看天,落在后面一截,她那些话不知怎么的,到了嘴边,硬是蹦不出来。 算了,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 两栋楼离得很近,不一会儿就到了。她刷卡打开门禁,把衣服脱下来递给他:“谢谢你,你快穿上吧,别冻着了。” “嗯。” “那我上去啦?你也早点回去吧。” “好。” “那个……煎饼快点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哦。” 除了单音节词你就不会说点别的吗!>_ “我真上去了啊?” “嗯,再见。” 口中说着再见,他却没有走,一手撑着门禁。她把衣服塞到他手里,转身上楼时,脑子里突然很文艺地浮现出两句诗。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呃,意思好像不大对劲…… 文盲!不懂古诗就不要乱用!她在内心里狠狠戳了自己脑袋两记,飞奔上楼。 第二周的周一邹瑜就要去香港了,周末又约安思冬去P大礼堂看话剧演出。虽然每次见面都是他发起,但因为安思冬有车,所以都是她去P大找他。 看完话剧出来,在大礼堂门口碰到一个邹瑜的熟人,跟他打招呼:“邹瑜,你也带女朋友来看话剧?你小子艳福不浅嘛,一声不响就拐了个小美女回来。不行,今天晚饭得你报告。” 邹瑜笑了笑,向她介绍说:“这是我本科同学,乔飞,现在在我们系另外一个教研室。” 她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乔飞同学很热情,拉过身后牵着他手的高挑美女,口气有些得意:“这是我mm。” 美女穿着时髦,化着浓妆,十分艳丽。安思冬觉得她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乔飞硬是拉着邹瑜要他请客,看看时间也到饭点了,四个人便一起去餐厅吃饭。落座后两对情侣各坐一边,安思冬和美女面对面。她打量了一阵,突然灵光一闪——这个美女长得很像柳叶。 但柳叶不是柳如眉的mm吗?过年前他们还在一起,怎么会现在就成了邹瑜同学的女朋友?她多看了几眼,又觉得不是很确定。她只见过柳叶一面,还是偷偷摸摸地在旁边偷窥,柳叶和眼前的美女都化了浓妆,眉毛也修饰过了,五官不太能分辨得出来。 于是她趁着聊天时问了一句:“你mm学的什么专业?” 乔飞回答说:“她本科是语言大学的,已经考取了我们系的研究生。” 语言大学未必学的是外语,何况她考的是公共管理学院研究生。安思冬不好多问,转而把话题岔开了。 吃完饭出来和乔飞二人道了别,邹瑜送她回去。路上又碰到一个熟人,不过这次是安思冬的同学,他们班班长。 寒暄完,班长的眼睛就骨溜溜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你男朋友啊?” 她刚要点头,邹瑜抢先说:“我是她师兄。” 安思冬略感错愕,瞥了他一眼。 班长眼中闪过八卦未遂的失望之色,说:“哦,你们也是同学聚会吧?我今天也是来见高中同学的,快毕业了,以后不容易见到啦。” 等班长唠完走了,邹瑜才解释说:“他是你现在的班长吧?你们班不是有个男生……我只是不想你在同班同学面前太尴尬而已。还有四个月就毕业了,慢慢淡化处理,大家都会比较好接受吧。” 他总是这么细心,想得也比别人周到。她被这句话触动了心事,低下头去,微微点了下头。 曲惟恩,再过四个月,他就要离校去公司上班了。到时候,一切就都过去了。 就都过去了。 23. 第22章 今年过年晚,三月份才开学,而六月初就要毕业答辩,短短三个月内要做完毕业设计写出论文,时间非常紧。梅老师果然严格,本科生的毕业设计也亲自指导,每周一四雷打不动两次报告,平常一有空就来监督进度,另外还派了个博士生师兄专门带安思冬,周末都经常被召唤去实验室加班加点。 忙着做毕设,上游戏的时间就少了。现在纳克萨玛斯已经全面进入farm阶段,甚至出现了不少金团,FREE的二团三团也都开始打前面不太难的boss。安思冬常年坐板凳当替补,缺人的时候就去帮帮忙,就这样身上的T3装也一件一件攒了起来。 这个CD正赶上五一长假,人又不太齐,打足了七天。最后一天就剩萨菲隆和克尔苏加德两个boss,打完时间还早。最终boss倒地后,奈何情深上去摸,克尔苏加德很给面子地一下爆了两个牧师的信仰戒指。 [团队][有奶就是娘]:草,风水终于轮流转到咱牧师家来了,多少年没见过,一下爆俩! [团队][柳叶]:哇,终于见到传说中的信仰之戒了,奈何我爱你! 柳叶自上次和一团的坦克闹得不愉快之后就去了三团,这次也是缺人临时过来帮忙的。她现在已经一身7件T3,唯独缺4DK掉的衣服和克尔苏加德掉的戒指,再拿一件就能凑出8件套装属性。能过4DK和老克的联盟金团本服几乎没有,三团更别想了。 T3其他的部件都是用boss掉的牌子换,相对比较好凑,至少不会见不到。只有戒指是每个职业一个,运气不好老摸不出来也正常。一团的牧师就属于比较杯具的那类,打了这么多次居然一个信仰戒指都没掉过。 一团的DKP规则是,一个T3戒指30分,如果有人积累的分数超过其他竞争者30分以上,他就可以直接获得,否则由需求的人roll点高低决定。于是第一个戒指直接分给了出勤率最高最勤奋、攒了一大把分没处花的主治疗有奶就是娘同学,除他之外分数比较多的就只有安思冬了。 [团队][柳叶]:还有一个戒指给我好不好?下个CD我再来打一次工,行吗? [团队][QWE]:冬瓜,这个戒指你要不要? 纳克萨玛斯一共有15个boss,总共掉40多件装备,柳叶是临时成员不参与DKP计分,分一件给她比较合理,而之前她已经拿了一个副手武器。 安思冬正在聊天框里打字,信息栏里跳出来一条密语。 [WFrom][高仓健]:冬瓜,戒指让给柳叶行不?她想要凑齐T3套很久了,以后可能也没什么机会再打老克,咱们反正还有的是机会。 以前她受过柳如眉很多照顾,现在他都开了口,一个戒指而已,她也不是那么执着于装备的人,就给柳叶好了。她把刚打的一行字删了想回复高仓健,他却等不及地跑到她身边来,发起了一个交易。她不知所以,点下接受,只见高仓健在交易栏里输入了1000金。 [WFrom][高仓健]:这个就当补偿你。 她连忙点了拒绝。 [WTo][高仓健]:不用不用,给她吧。 柳叶等得着急了,直接在TS里说:“奈何,你跟冬瓜mm说说,请她让给我吧,好不好嘛!” 她的声音本就柔软甜腻,发起嗲来堪比林志玲,激得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安思冬看静水师姐也在团里,本以为奈何情深不会搭理她,谁知奈何竟说:“冬瓜,要不这次你就先牺牲一下,照顾下外援。下回出了一定给你。” [团队][夏天的冬瓜]:行,柳叶拿吧。 奈何情深把信仰之戒分配给了柳叶。 [团队][柳叶]:谢谢奈何!你真是个大好人!kiss~ [团队][高仓健]:应该谢的是冬瓜吧。 [团队][柳叶]:哦,也谢谢冬瓜。 [团队][奈何情深]:那说好了下个CD要再来打一次工啊。 [团队][柳叶]:嗯哪,你叫我来我怎么会不来呢,一定来!*^_^* 打完boss分完赃,团里的人一个一个退了,只剩稀稀拉拉几个人,商量着时间还早去干点啥。安思冬也想退了,聊天框却突然又跳出来一条消息。 [队伍][QWE]:本来就是你该得的,干吗让给她? 小队里只剩QWE、你看不见我、四爷和她四个人,她也就在队伍频道回了。 [队伍][夏天的冬瓜]:无所谓吧,人家都答应下个CD再来帮忙了。 [队伍][QWE]:她能帮什么忙?废柴一个,好装备给她还不如拿去喂狗。 柳叶现在的装备在一团也没几个人超得过她,打多了之后也熟练了一点,再不济也不至于说人家是废柴吧。而且,曲大爷你好像忘了一点,那个装备……狗是不吃的……-__-b [队伍][夏天的冬瓜]:人家是女生,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呀。 [队伍][你看不见我]:冬瓜mm,你刚发现啊,丫对他看不顺眼的人就是这么刻薄,不论男女。以前你看到他耐心包容温柔体贴,那都是假象啊假象,只有对某些人他才会这样滴~ [队伍][QWE]:你胡说啥,我哪有对某些人这样? [队伍][你看不见我]:哦,对对对,不是某“些”人…… [队伍][夏天的冬瓜]:我早就看出来他耐心不好了,你不知道我刚玩的时候也被他嫌弃得死去活来,差点没坚持下去。 [队伍][你看不见我]:…… [队伍][四爷]:其实我也奇怪,三团明明还有别的治疗有空,干吗叫这个女的来,操作意识渣得不行,一身装备基本都是娘娘给她找金团买的。这下她凑够了T3套,更不会参加活动了。 [队伍][你看不见我]:娘娘暗恋她好几年了,就当帮兄弟一把呗。 [队伍][四爷]:要是个好女人,像我老婆、像冬瓜mm这种,下苦功去追也就罢了。那种女人不如不要,她看上谁谁倒霉。你们看着吧,娘娘对她已经没啥用了,很快她就要换目标了。 [队伍][你看不见我]:这话你可不能乱说。 [队伍][四爷]:没见她现在对奈何热情着吗?什么我爱你啊、kiss啊,张口就来,当着娘娘的面打情骂俏,也不嫌害臊,也亏得娘娘能忍她。 安思冬默不作声。网上聊天这些亲热的词语很常见,不过对一个异性……好像是不太好。 [队伍][你看不见我]:奈何不是一直说他早就有心上人了? [队伍][四爷]:你听他扯,那个子虚乌有的心上人,是你见过还是我见过?他条件那么好,又会讨女生欢心,要是真有心上人,能这么久还没搞定? 安思冬偷偷瞄了一眼团队里还没走的静水师姐,很想跳出来说:奈何情深同学真的没说谎,是你们太高估他的魅力了…… 几个人在小队里偷偷八卦,TS里其他人也在聊着天。柳叶娇滴滴地问:“奈何你现在有没有空?帮我个忙好不好?” 奈何情深作风流侠客状:“美女有令,在下义不容辞。” “我想去斯坦索姆刷DK马,还从来没见过呢,你陪我去好不好?” 奈何情深说:“行啊,再叫个T。” 柳叶说:“不用麻烦别人了,咱们两个人去呗。术士不是有个蓝色的宝宝能抗怪吗?你输出,我加血,现在装备这么好,还能打不过五人本。” 如果是柳如眉本人,再配一个能打能抗的好坦克,两人过斯坦索姆也许还有可能。你嘛…… 奈何情深说:“宝宝只能抗抗小怪,两个布衣可过不了。” 新闻联播男声突然说:“我陪你去。”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板,也听不出来语气是好是坏。 柳叶说:“你也不能抗啊,来了有什么用。” 奈何情深说:“DPS不嫌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都来呗。阮静,要不要也来玩玩?刚才你不还说没事干想找个本下多练练手吗?” 静水师姐说:“我就不去拖后腿了,你们去吧。” 柳叶说:“静水会长不想来你就别强拉人家了嘛,麻烦这么多人多不好意思。” 奈何情深笑道:“她是看队里还有个mm,装备比她好,玩得比她溜,连人都长得比她漂亮,怕被比下去呢。” 柳叶嗔道:“你净会瞎扯!” 安思冬还挂在TS里,一直没吱声,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还没吭气,小队里有人先忍不住了。 [队伍][四爷]:奈何今天咋了?吃错药了? [队伍][你看不见我]:不知道啊……那个柳叶好像也是他拉来的,放在和他、静水一个队里,不知道他们之前发生了啥,我看静水师姐好像一直不太高兴,一晚上一句话都没说。 被他们这么一提醒,安思冬可算明白过来了。敢情奈何情深是借着有女生向他献殷勤,故意刺激静水师姐呢。真幼稚,难怪他一直追不到师姐。看他平时还挺精明能干的,果然男人一恋爱智商就变成负数了。-__-||| 忍不住的不止四爷,TS里沉默了片刻,静水师姐和柳如眉两个人同时发话了。 “你无聊不无聊?” “奈何情深,你什么意思?” 这下TS里彻底没声了。 过了一会儿静水师姐没再说话,柳如眉先说:“我来这个公会也有一年多了,大家一起开荒,一起打架,我把大伙儿都当兄弟看的。可你做的这叫什么事儿啊?照顾兄弟的女人,还当着我的面肆无忌惮,你当不当我是人?” 呃……其实好像是你女人自己比较主动…… 果然,奈何情深还没回应,柳叶先叫了起来:“你说什么哪?什么兄弟的女人?” “你是我女朋友,他难道不知道?” “我什么时候成你女朋友了?你不要一厢情愿好不好。” 柳如眉傻眼了,好半天才说:“我天天去你学校找你,为了陪你我新练了这个小号,我陪你做任务、陪你下本、帮你买装备,咱们俩天天在一起,你居然现在才说你不是我女朋友?” 柳叶说:“原来你帮我这个帮我那个,就是为了让我做你女友,亏我还一直把你当最要好的朋友看待,你太让我失望了。” 柳如眉估计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过了一会儿,柳叶又说:“我是真的把你当很重要的好朋友,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以后你也别 再提,咱们还像以前一样是朋友,行吧?” 新闻联播男声口气僵硬:“不行,我不要什么劳什子好朋友。” “你的意思是做不了男女朋友,就也做不成朋友了?”柳叶叹了口气,“原来在你眼里,我就只有这点价值,都不值得你交我这个朋友。不管怎样,我始终当你是好朋友,什么时候你认为我值得交往了,随时欢迎你回来找我。” [柳叶退出了团队。] [柳叶退出了公会。] 一片死寂……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 [队伍][你看不见我]:她好像还多拿了一个戒指…… 奈何情深嗫嚅说:“呃……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都是我的错……其实我没想对她怎么样,就是……” 柳如眉强作镇定,鼻音浓重:“这是我们俩的问题,早晚都会爆发的,不关你的事。刚才我也是气头上,说话冲了点,你别放心上啊。” 奈何情深忙说:“没有没有没有,你不生我的气就好。今天中午我们班聚会喝多了点,我也是一时脑子短路了……” 静水师姐训他:“你也知道自己脑子短路了?以后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先想想自己的身份,你是会长,在会里搞七捻三的,知不知道影响多不好?” 奈何情深被她一训,火气又上来了:“柳如眉说我也就罢了,我是对不起他。阮静,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是,我是脑子短路了,我短路还不是因为你?” TS里除了他们俩没人说话,间或能听见柳如眉吸鼻子的声音。其他人一声不吭,但明显个个都竖起了耳朵。眼看着奈何情深又要情绪失控,安思冬急忙发了条密语给他。 [WTo][奈何情深]:冷静,冷静! [WTo][奈何情深]:还记得刚才静水师姐说的话没!你越是激动口不择言,越会惹她讨厌,千万想清楚再说! [WFrom][奈何情深]:-_-b [WFrom][奈何情深]:谢谢提醒……你知道了? [WTo][奈何情深]:上次在食堂碰到你就知道啦,不要太明显……你今天怎么啦? [WFrom][奈何情深]:别提了,郁闷死我了。下午我去找阮静表白,问她要不要做我女朋友,她不答应也就算了,还头头是道地分析了一大通我们俩不合适的理由,跟教训小孩似的。我一生气,就…… 这个省略号看起来绝不是什么好事。 [WTo][奈何情深]:您不会是直接动手了吧…… TS里奈何情深干咳了一声。 [WFrom][奈何情深]:我就抱了她一下而已,味儿还没砸吧出来呢,她就甩了我一巴掌,到现在脸还肿着没法出去见人。 [WTo][奈何情深]:活该! [WFrom][奈何情深]:我知道错了……ToT [WTo][奈何情深]:这话你跟我说没用,得去跟师姐说。 [WFrom][奈何情深]:冬瓜,你说我哪点不好啊,长相还算帅气吧?人品也没问题吧?对女生也挺体贴的吧?我喜欢她也快一年了,够真心实意了吧?除了比她小三岁,我找不出来身上哪儿配不上她了,怎么她就是不要我呢?T__T 大哥,你挺好的,你就是自我感觉太好了。 [WTo][奈何情深]:师姐和平时围着你那帮小女生不一样啦。她喜欢成熟稳重踏实靠谱的男人,以她现在的年龄,交男朋友肯定会考虑适不适合以后发展到结婚的,你要向着她喜欢的方向努力呀。 [WFrom][奈何情深]:我工作已经找好了,薪水不低,行业前景也不错,等她毕业出来什么都准备好了,直接就能结婚,我很靠谱嘛!再说了哪有一帮小女生围着我啊,咱学校就算恐龙也是珍稀物种,都有一帮青蛙围着转的。 [WTo][奈何情深]:对对对,您很靠谱,您好得不得了,师姐不接受你是她有眼无珠,行了吧? [WFrom][奈何情深]:我又错了……ToT TS里沉寂太久,四爷尝试着圆场:“那个……下个CD怎么说?还像这次这么打吗?” 静水师姐刚要回答,奈何情深先说:“我今天联络了一下,请假的人基本都回来了,明天还照原来的样子打,7点准时集合。” 团队里仅剩的几只稀稀拉拉地答应了几声。奈何情深又说:“今天是我不对,不该把个人情绪带到团队里来。我真的是中午喝多了,下午又受了点刺激,情绪不太稳定,向大家道歉。” 你看不见我说:“还好还好,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你才发作的,就我们几个人看见,家丑没外扬。你请大家吃顿饭,咱就不计较了。” 奈何情深居然答应了:“等我手头这事儿搞定了,一定报告大家。” 此刻他的语气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又成了平时那个机敏睿智冷静的会长。布置完了团里的事,最后他说:“阮静,我有点事单独找你谈谈。咱们私事私了,你到我频道里来。” 锵—— [静水流深下线了。] 师姐面对认真起来的奈何情深,她、她居然临阵退缩逃跑了。-__-! 24. 第23章 奈何情深那天跟静水师姐说了什么无从得知,不过看他后来愁眉苦脸长吁短叹的样子,估计还是没搞定。对自己魅力充满自信的奈何情深同学当然不会这么容易放弃,发誓一定要赢得静水芳心,从此开始了他漫长的三年追妻旅程……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柳叶的事显然给柳如眉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从那之后柳如眉这个号就再也没上过线。高仓健也消失了一个月,一直到安思冬毕业答辩完,才终于又见到他出现在raid团里。 那天她在纳克萨玛斯的集合石前等人,高仓健刚到,旁边也正好跑过来两个人,头顶着青梅煮酒的公会名称,一个叫江东小乔,是个矮人圣骑士,另一个正是柳叶。 柳叶在经过高仓健身边时停下了,一身淡蓝色的T3套装,衣服也集齐了,身姿优雅,发髻柔美,浑身散发着神圣牧师圣洁的光辉。 高仓健微微挪动了一下,两人面对面站着,不知是不是私下在发密语。 江东小乔跑在前面,看柳叶没跟上,又掉头折回来。 [附近][江东小乔]: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附近][柳叶]:没有。 [附近][柳叶]:再见。 柳叶跟着江东小乔走了,跑出去两步,高仓健突然说话了。 [附近][高仓健]:贱人。 江东小乔立刻火了。 [附近][江东小乔]:你骂谁呢? [附近][柳叶]:别跟他吵了,咱们走吧。 [附近][高仓健]:谁搭腔就骂谁。 江东小乔当然不能容忍,他插旗了。 [江东小乔已经向高仓健发出了决斗要求。] [附近][江东小乔]:是不是男人,有点风度行不行? 高仓健二话不说,接受应战。 柳如眉是犀利的,即使他现在已经不是神圣的牧师,变成了猥琐的盗贼。劈腿女友和情敌并没有让他恼羞成怒,相反,他的打法很冷静。偷袭、凿击、肾击,打掉骑士1000多血后潜行消失,如此循环控制,在骑士无敌时闷住他自己打绷带。 圣骑士是板甲职业,皮厚血长,江东小乔点的又是防护天赋,穿着下本的坦克装,手里拿盾牌,非常抗揍,还能自己加血。两个人足足打了好几分钟,骑士都开了三次无敌,两人的血都还有一半。 柳叶在原地焦急地动来动去。安思冬选中她,发现她的目标是江东小乔。她晃了半天,大概按错了什么键,给自己上了个HOT。 [附近][柳叶]:为什么加不上血啊? 靠,两个人决斗你还想帮加血? [附近][QWE]:因为这是决斗,不能钻到奶妈裙子底下求庇护。 安思冬回头一看,侏儒法师就站在她身后,集合石旁陆陆续续已经来了好几个人。 [附近][有奶就是娘]:草,奶妈裙子底下哪有奶,要钻也是钻怀里好不好? [附近][四爷]:这可是个T3全套奶妈,连戒指都有,奶力十足,随便来一口都顶人盗贼打好几次绷带呢。 [附近][有奶就是娘]:可惜啊可惜,系统不让加,逼着决斗的逞英雄,想当狗熊都当不了哟~ 江东小乔大概是决斗拖太久,有点心浮气躁,被他们几个在旁边一搅和,阵脚先乱了。高仓健赶在他大无敌第三次CD结束前,抓住他一个破绽,连着两下剔骨,血条见了底。 [高仓健在决斗中战胜了江东小乔。] 决斗不是击杀,空血就会结束判输赢,输的一方也不会死亡。柳叶一直在尝试给江东小乔加血,脱离战斗后终于加上了。 [附近][有奶就是娘]:全套T3的波霸奶妈,好好享受哟~ 江东小乔有气没处撒,也不顾柳叶正在加血,抬脚就往副本里跑。安思冬的目标是柳叶,正好看到她强效治疗术没读完因为距离过远被打断了,随即追着江东小乔走了。 [团队][有奶就是娘]:这娘们挺厉害嘛,这么快就又傍上了江东小乔。 [团队][四爷]:我看是早就傍上了,难怪退会退得那么利索。 [团队][QWE]:行了,别说了,速度集合拉人。 [团队][高仓健]:没啥,这种女人,为她伤心不值得,老子早看开了。哥儿几个以后找女人也把眼睛擦亮点,别跟我似的有眼无珠。 安思冬看着他们聊天,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想起一件事来。她不好直接去问柳如眉,正好看到奈何情深也进了团,就发了条密语给他。 [WTo][奈何情深]:你知道柳叶是哪个学校的吗? [WFrom][奈何情深]:语言大学的吧,学的法语还是德语来着。你们刚才在副本门口碰到她了?还和青梅的人打起来了? [WTo][奈何情深]:已经散了没事了。她是不是考了P大的研究生? [WFrom][奈何情深]:我是听她说过去年考研考上了,转了公共管理专业。靠,原来她考的P大啊?难怪一退会就跑去青梅了,她是来咱们会卧底的吧? 太多巧合了,同是语言大学,同考了公共管理研究生,长相相似,就连新男友的名字,江东小乔,乔飞,也似乎有着某种联系。 晚上raid活动完已经11点多了。分完东西,曲惟恩在TS里说:“接下来三个CD我得请假了。” 奈何情深问:“你们系不是答辩完了吗?毕业典礼还早,这段时间又没啥事。” 曲惟恩说:“毕业典礼完了我直接去公司上班,趁这会儿有空回家一趟。家里连这个服务器太卡,啥都干不了,我就不上来了。” 因为本校一半以上学生都直接推研,毕业的氛围并不是很浓。听他这么一说,安思冬忽然意识到,下个月这时候,那些没有推研的同学,像出国的汪洁,像宿舍里另一个工作的女生,还有……曲惟恩,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天天见到了。 不知怎么的胸口就有些发闷。 奈何情深说:“也是,毕业了就没有寒暑假了,回家一趟不容易,幸好我家离得近。” 阿力爸爸故意长长地叹了口气:“咱们团少了头号DPS,接下来三个CD不好打呀~” 奈何情深不服气了:“不就是个DPS吗,少了照样打!我要是练个贼、法师什么的,哪有丫排第一的机会,哼!” 四爷说:“你的号装备那么好,火力超强,不上挺可惜的。要不你看谁信得过,把账号给他管几天,还能帮你做做日常啥的。” 你看不见我抢着说:“给我吧给我吧,让我也体验体验输出排第一的滋味,嘿嘿!” 奈何情深揶揄他:“身为一个盗贼,号称WOW的DPS标杆,输出被人家法师落一大截,你还好意思说。” 阿力爸爸对你看不见我说:“输出可不光看装备,你的装备也不比QWE差,他的号到了你手上估计一样废柴。” 你看不见我当然不服,几个人在TS里互相调侃打趣。曲惟恩说:“那行吧,麻烦你替我管几天,一会儿我把密保卡发给你。你高兴就帮上,没空就算了,不着急这几天。” 你看不见我说:“嘿嘿,我要用你的号去杀部落小号,把以前看不顺眼的都挨个蹂躏一遍,调戏mm,累了就跑铁炉堡银行门口去喊我是猪。” 其他几个人一致嘘他:“猥琐!” 安思冬看没自己啥事,正要退,信息栏跳出一条密语。 [WFrom][QWE]:冬瓜。 [WTo][QWE]:? [WFrom][QWE]:我明天回家。 陈述句,难道他特意发密语给她,就为了告诉她这件已经在TS里说过的事?他一定是有话想对她说,她也觉得有话想对他说,但是键盘上打出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WTo][QWE]:火车票买好了? [WFrom][QWE]:嗯,白天的动车,朝发夕至。和上次一样,从东站出发。 上次……沙丁鱼罐头似的公交车,他用身体为她挡住汹涌的人潮,他伸手到背后帮她托住沉重的背包,他身上有令人眩晕的味道,他为她买到最后一章硬卧票,他在拥挤的候车室里陪她等待,他送她上车,他站在站台上目送她的火车开走……一幕幕犹在眼前晃动。 可是一转眼,他就要走了,以后也许很难再见到他了。 [WTo][QWE]:要我去送你吗? ——她一定是手抽筋了,为什么会打出这些字来? [WFrom][QWE]:呵呵,不用。 看着那简单的四个字,她甚至能想象得出网络另一端那张线条冷硬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WTo][QWE]:什么时候回来? [WFrom][QWE]:爸妈让我在家多呆几天,可能还会陪他们出去旅游一趟,回老家见见亲戚什么的。两到三周吧,看能买到什么时候的返程票了。 她沉默了片刻。 [WTo][QWE]:祝你一路顺风,路上当心。 [WFrom][QWE]:嗯。 又过了很久,久到她的牧师都坐了下来,头顶挂上“暂离”。 [WFrom][QWE]:冬瓜。 [WTo][QWE]:怎么? 再次过了很久很久。 [WFrom][QWE]:我一直有句话想跟你说。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紧张得要命,心口一阵扑通乱跳。快毕业了,分离在即,他说有句话想跟她说,这句话他酝酿很久了……是什么? 她不可避免地想歪了,然后突然醒悟过来,忍不住猛揪自己头发。安思冬,你在想什么!你已经有男朋友了!你这个不守妇道的烂女人!o(╯□╰)o 书桌旁边架子上的电话猛然间“叮铃铃”爆响,她吓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探过身去抓电话,还不小心碰翻了手边的水杯,茶水翻了一桌子。 “喂,你好,请问找谁?”脑袋和肩膀夹着听筒,抽出纸巾连忙把水擦了擦,一边单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WTo][QWE]:电话。 电话里传来轻柔温和的男人声音:“冬冬,是我。” 她拿着湿答答纸巾的手僵了下。是邹瑜打来的长途。 刚去香港时他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过来煲粥,基本都是他讲她听,讲他在香港的见闻,每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他很想她之类的。讲多了也就没那么多话可说了,从每次 一个小时到半个小时,到隔天一次,再到三五天一次,每次讲个十来分钟,就像例行公事。 大概每对异地的情侣都会这样吧。 电话线不够长,她绕到书桌侧面去:“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打电话过来?有事?”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你在忙?” “没有……只是以为你这个点应该准备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吧?” 他笑了笑:“不忙,睡觉没有给你打电话重要。” 她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邹瑜问:“对了,你们答辩结束了吧?” “嗯,上周五全都答完了,可以毕业了。”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她心不在焉地说:“没什么呀,就等着毕业典礼拿证了,未来老板说让我休息一阵,暑假开始了再给安排任务。”她探过头想看电脑屏幕,角度太偏,液晶屏一片漆黑,啥也看不清。 “你不去毕业旅行吗?” 其实这阵子毕业旅行挺流行的,都赶着毕业典礼前这段时间有空闲,天气不算热,各处游客也不太多。毛颖就跟他们班几个同学一起去西安玩了,汪洁也和爸妈一起去了九寨沟。 “我没准备诶。” “冬冬,”他突然问,“你有没有护照和港澳通行证?” 办护照也是毕业前的一大风尚,因为怕毕业后户籍变动办起来麻烦,汪洁去办护照时全宿舍都跟风办了一个。“有啊,怎么了?” “要不你就来香港毕业旅行吧。” 她愣了一下:“呃……机票太贵了吧……”好像往返一趟要七八千呢。 “我以前老帮老板订机票,攒了不少航空公司赠送的免费里程,这个月再不用就要过期了。你现在来可以用赠券抵八成的票价,到了这边食宿我也都能帮你解决。香港这么有名的城市,机会难得,趁我现在在这边,你又有空,过来玩一趟呗。” 也是,平白自己想去一趟香港可不是轻巧的事,那边有人接待还是要方便得多。而且,更重要的是…… 电话那头邹瑜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冬冬,我这边项目又延后了,暑假也未必能回去。咱们俩都三个多月没见了……我很想你……” 她的男朋友在香港,两人很久没见面了,现在她快要毕业有的是时间,很多同学都出去旅行,男朋友提供低价机票,怎么看她都不应该拒绝。 出去散散心也好,老是一个人宅在屋里,太容易胡思乱想了。 有些事情不该多想,就不要想。 她很久没吱声,邹瑜问:“冬冬,你在听吗?” “好吧。” 他没听明白:“什么?” “去香港。” 他笑了,语气中有掩不住的欣喜:“太好了,冬冬,我真高兴……真高兴你能来。” 她也扯起嘴角笑了笑:“其实我早就想去香港玩了,一直没有机会。对了,现在准备还来不来得及?我们月底毕业典礼。” “来得及,现在来香港很方便,我马上去给你订飞机票。”他说了一些过关时的注意事项,“现在这边有三十多度,你记得带件外套,室内有时候冷气开得很足……” 他bb说了不少,她脑子里有点乱,其实没怎么听进去。侧身再探过去一些,也只能看到屏幕上她的牧师呈离开状态坐在地上,旁边的信息栏仍然看不清。 不过她倒是想起今天晚上发生的事,讲完旅行事项之后问:“对了,你还记不记得上次看完演出和咱们一起吃饭的,你的那个本科同学?” “乔飞?” “嗯,他是不是也在玩魔兽世界?” 邹瑜顿了一下:“没有吧,没听他提过啊。你从哪里听说的?” 江东小乔和万水千山在同一个公会,都是主力,如果真的是同学,应该不会互相都不知道吧。没想到真会有这么巧的事。“哦,他女朋友长得有点像游戏里认识的一个mm,看来不是。” 他笑着说:“我见过他女朋友三次,每次都以为又换了人,那样你也认得出来?” 也是,柳叶的妆扮在学校里觉得扎眼,其实很多时髦女孩子都那么打扮,商场里一抓一大把,身材面容有点类似也不奇怪。 她也就没再多想。 一个电话打了四十多分钟,回到电脑前,聊天框里还是向QWE发送密语,她连忙打下“回来了”三个字发了出去。 [未找到名为“QWE”的在线玩家。] 他已经下线了。 她把信息框往前翻了翻,发现他下线前留了几条言。 [WFrom][QWE]:电话还没打完? [WFrom][QWE]:太晚了,明天还得早起去赶火车,我先下了。 [WFrom][QWE]:那句话……等我回来了再跟你说吧。 [WFrom][QWE]:别老熬夜了,早点休息,注意身体。88 [QWE下线了。] 很久以后她再回想起这一天的事,这好像是他最后一次在游戏里和她聊天。那句话到底是什么,也许当时她已经隐隐约约地猜到,也许她害怕他真的说出来,也许内心深处又是带着些微期盼的。 但是,最后终究还是没有听到。 25. 第24章 邹瑜办事很有效率,一周之后,安思冬已经双脚站在香港的土地上了。 飞机上和机场内的冷气果然都开得很足,她穿了一件薄外套,还是冻得浑身寒毛直竖。邹瑜到机场来接她,见面先来一个熊抱,差点把她勒得透不过起来,松开后就势搂着她的肩膀往停车场走。 “这样不好拿包啦……”她扭了扭肩膀想挣开,未遂。 “我帮你拿。”他一手拉着行李箱,拿过她的小挎包也自己背上,“我看你冻得嘴唇都青了,这样不是暖和点么?我以为你带够了衣服,早知道就带件外套出来了。坚持一会儿,马上出了机场就好了啊。” 说到外套,她突然想起数月前的某天晚上,天气还很冷,她穿着单毛衣就去男生楼下,回来的时候披着一件男生的外套,一直长到膝盖…… 怎么又想到曲惟恩身上去了……看了看身边的正牌男友,她默默地在内心鄙视自己。 邹瑜借了师兄的车,专门为了这几天陪她玩方便。回去的高速公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向她介绍:“港大地段挺好的,离太平山、维多利亚港、中环、铜锣湾、海洋公园什么的都很近。今天不早了,晚上咱们先去维多利亚港看夜景,那里的星光大道有灯光表演,很漂亮。接下来看你想先去哪个,咱们一个一个玩过来。一会儿路上会经过迪士尼乐园,在右手边,高速下去两三公里就到,说不定还能看见城堡的尖塔……” 安思冬昏昏沉沉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神情萎靡,也不搭话。 邹瑜问:“坐了三个多小时飞机,累了吗?还是哪儿不舒服?” “早上五点半就起来了,好像还有点儿晕机,觉得有些困。”本来是上午九点多的飞机,谁知晚点到午后才起飞,白白在机场干等了四个小时。 邹瑜说:“那晚上就先不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再玩。路上得个把小时,这个点可能还会堵车,你先睡会儿吧。” 她觉得有些歉疚:“我从来不晕车的,没想到飞机会晕。” 他笑着说:“你呀,天天宅在宿舍里,也不出去锻炼锻炼,都成林妹妹了。” “我哪有成林妹妹那样,”她不服气,“你别看我个子小,其实我身体挺壮的。大一1500米长跑我还得了满分,才用了6分35秒。”T大的体育是有名的变态,女生跑1500,男生跑3000,是其他学校的两倍,还每年都要考,算必修课成绩。 他果然有点吃惊:“这么厉害,真的?我1500都要跑7分钟呢。” “当然是真的,谁骗你呀,哼。” “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你还能跑那么快么?” 她确实也就那一次得了满分,往后三年就一年比一年跑得慢,大四只能将将及格了。大一能超常发挥,一来是刚上大学,大家都还认真,对必修课成绩很看重,下了苦功提前练习;二来是考试时老师找了个体育好的男生给她们领跑,速度控制得比较好。 想到这里她愣了一下。 那个领跑的男生……好像是曲惟恩。那时候她跟他还不熟。 邹瑜看她又好一会儿不说话,笑着说:“来香港旅游还好,至少比去自然风景区跋山涉水轻松多了。可惜旅游签注只能停留七天,不然可以玩一天休息一天间隔着来。” “看你病怏怏的可怜模样,我都心疼了,快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她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那我先眯一会儿。”把座椅靠背放低一些,迷迷糊糊的还真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邹瑜轻轻地推她:“冬冬,到啦。” 邹瑜住的是港大的老师给他临时租的房子,在校外,有点像那种零居的酒店式公寓,一个人住还挺宽敞。隔壁原先住的是另外一名从内地来交流的女生,人已经回去了,房子还没到期,这次安思冬来了正好可以住。本来她还担心要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不太方便,还好不是。 因为她晕机胃口不好,晚饭两人就到附近的茶餐厅吃了点粥和点心。晚上回了房间,邹瑜抱过来一台笔记本:“这是我工作用的电脑,配置一般,上上网、看看电影还成,你将就着用吧。魔兽我也装好了,可能运行起来不是很流畅。” 她问:“那你呢?工作不要用吗?” “我房间里还有一台台式机,两边文件都是同步的,不影响。” “呃……有什么东西不能看吗?” 他促狭地眨眨眼:“不能看的东西我都偷偷藏在自己电脑里了。” 囧,她问的是他们研究课题相关的东西是不是要保密啦。 “我们做的都是公开的课题,没什么保密的,你别把我的成果传给同行就行了。”他玩笑道,“这台笔记本是实验室里公用的电脑,暂时给我用而已。你有重要的东西别放在上面。” “哦,我没什么重要的东西,用完我会删掉的。” 两人又讨论了一下明天去哪里玩,随便聊了会儿天,看时间不早了,她也露出疲倦之态,他便起身告辞。 “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随时叫我,打电话就可以。” “嗯。” 他笑得有点邪气:“晚上记得锁好门,不然我可是会偷偷摸进来的哦。” 这样的邹瑜让她有点不太适应。以前他总是一副正儿八经的正人君子模样,两人最亲密的举动也就是拥抱一下、搂搂肩膀而已。他的动作都很规矩,手从来不乱放,也不开有颜色的玩笑。 情侣之间亲热一下,说点暧昧脸红的话,应该算挺正常的吧。他们只是刚确立关系就分开了,还有点生疏,适应了就好。她这么想。 邹瑜走了之后,她去冲了个澡,觉得精神了些,又不太想睡了。打开电脑用邹瑜给的代理爬上游戏,速度居然还挺快。打开好友列表一看,一团的那些熟人都已经在本里了。QWE居然也在线,所在地是纳克萨玛斯。她发了条密语过去。 [WTo][QWE]:你怎么也在? [WFrom][QWE]:打boss呢。 她也没什么事干,就去野外挖草。WOW里每个人只能练两个生活技能,采集的有采矿、剥皮、草药,制造的有锻造、制皮、裁缝、附魔、工程、炼金,另外还有每个人都能学的烹饪、急救、钓鱼,作用就没那么大了。 牧师是布甲职业,她就练了个裁缝,这也是三种装备制造技能中唯一不需要采集支持的,布都是打怪掉落。高玩们往往都练双制造技能,这需要大量金钱或者小号的支持。安思冬很穷很抠门,就另外练了个草药,挖点草给静水师姐做药水,或者挂拍卖行里赚点零花钱。 过了一会儿,那边大概boss打完了,聊天框里回了信息过来。 [WFrom][QWE]:冬瓜mm,原来你也能上啊,怎么还请假?治疗可是很宝贝的,今天差点又因为治疗不够打不成。 这个语气……她才想起曲惟恩的账号托付给你看不见我暂管了。 [WTo][QWE]:你是你看不见我? [WFrom][QWE]:嘿嘿,是呀。 不知为什么,有点点失落。 [WTo][QWE]:你用这个号下本,你自己的不上? [WFrom][QWE]:冬瓜mm你不知道,法师A怪太爽了,我都不想用我那个盗贼了。可惜马上就要期末考试,还有三门大作业要交,不然真想再多体验体验,唉。 [WTo][QWE]:那你还是安心准备考试吧,游戏什么时候都能玩,别耽误了学习。 [WFrom][QWE]:嗯,明天开始我就戒网闭关啦。冬瓜mm,QWE的号你帮他管几天行不? [WTo][QWE]:这不太好吧? [WFrom][QWE]:有啥不好的,你们俩啥关系啊。 他们俩啥关系,好像……没啥关系。 又过了一会儿。 [WFrom][QWE]:冬瓜mm,我发短信问过QWE了,他说没问题,交给你一百个放心,他求之不得呢!嘿嘿! [WTo][QWE]:我在外面旅游呢,也不能保证天天都上的。 [WFrom][QWE]:没事儿,象征性地帮丫照看下就行了,还真把他当菩萨供着呀。我是打不过他才勉为其难帮他管号的,你怕他什么呀。敢有半句怨言,回来叫丫跪主板。 [WTo][QWE]:-__-b [WFrom][QWE]:对了,你也去旅游了?在哪儿啊? [WTo][QWE]:香港。 [WFrom][QWE]:我说你们俩怎么没一块儿呢,QWE那个没品的,丫毕业旅行居然去普陀山拜佛!幸好你没跟他去。 她想起临别前曲惟恩说的话,估计他是陪父母去的吧。想像不出来那样一个人高马大、高中搞物理竞赛、大学打CS比赛、现在是暴力WOW法师的男生虔诚信佛是什么样子。o(╯□╰)o [WFrom][QWE]:那就这么说定了啊。你给我个邮箱,我把密保卡发你。 她告诉他邮箱地址,没过一会儿就收到邮件。曲惟恩的账号很长,密码更是毫无规律,她建了个文本文件保存下来,和密保卡以及自己下载的一些东西一起放在一个临时文件夹里。 其实她也对其他职业挺好奇的。她只玩过牧师,PK不多,对其他职业都不太了解。你看不见我下线后,她就用曲惟恩的账号登了 上去。 屏幕上出现一个比平常视角大好几倍的女侏儒,瞪着一双铜铃大眼,头上发髻像颗倒扣的海螺,扭来扭去的十分搞笑。账号里还有另外一个角色,也是女侏儒,只有发型和大号不同,头顶两只粉红色的大羊角辫,职业是术士,才5级,停在铁炉堡,明显是个仓库小号。 名字看起来也像是随手起的,叫西山红叶。 你看不见我把QWE停在暴风城,她跑出城去,找了城门口5级的红名怪迪菲亚小偷练习了一下A怪。引一大群一个奥爆统统放倒满地亮晶晶的感觉,果然不是练级时全靠DOT把怪磨死、自从洗了神圣天赋后八百年都没输出过的牧师所能体会的。 她打得兴起,一路引一路A,从艾尔文森林A到暮色森林,再A到荆棘谷,捡东西捡到手软,包里塞满了各种掉落的物品,连《荆棘谷的青山》都快集齐一套了。当初练级的时候,在荆棘谷做了一百多个任务,杀了无数的怪,前前后后在这儿泡了将近一周,最终还是没能完成“荆棘谷的青山”任务,四章只集齐了两章。那时候没让法师带真是太失策了。 在伽什废墟欺负血顶巨魔时,有个熟悉的暗夜精灵猎人在她身边下马采集草药。 [WFrom][静水流深]:你在这儿干吗?A怪玩? 她很谨慎地只回了一个字。 [WTo][静水流深]:嗯。 [WFrom][静水流深]:有点出息行不?副本里还没A够,跑到野外来A着玩?你不是说后天就有一门考试吗,还不赶紧下去复习,想挂科哪? 安思冬没敢暴露身份,正好包也塞满了,乖乖炉石回城下线。 第二天上午邹瑜带她去了海洋公园。这是个比较休闲的景点,拖家带口型旅客最爱光顾的两个地方之一,另一个是迪士尼乐园。进去就见到处都是小朋友,手里牵着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再过半个月暑假开始了想必更甚。 海洋公园里除了海洋生物的展览表演外,还有各种游乐设施,这一天玩得还算尽兴。但给她印象最深的,是在海洋馆的透明玻璃甬道内徜徉时,邹瑜突然指着一群小鱼说:“冬冬,你看那些鱼,像不像变异鱼?” 她凑过去一看,黄色脑袋,大蓝眼睛,还真有点像。 变异鱼是WOW里的一种鱼,只有在贫瘠之地的池塘里可以钓到,吃了它可以获得各种稀奇古怪的效果,比如体型缩小、头上冒Zzzz昏睡、唱歌跳舞学母鸡扑扇翅膀之类的。烹饪用它可以做美味风蛇,吃了能变成海盗或者忍者的样子。总之是个很娱乐的道具,在拍卖行里卖得还挺贵。为此有不少人专程跑贫瘠之地去钓鱼,这儿是部落的地盘,互相钓着钓着看不顺眼了一顿乱打也是常有的事。 记得她第一次看到有人吃了美味风蛇变成女忍者,觉得挺羡慕,跑到拍卖行里一看,一本食谱居然要卖一百多金,原料变异鱼也要十几金一组。犹豫了片刻再看,已经被人买走了,只好悻悻作罢。听说这本食谱是贫瘠之地的小怪掉的,大概是因为贫瘠之地是部落的领地,联盟在那边任务很少,也不太会去,所以出得也少。 那天她不过随便在公会里说了一声,过了两天曲惟恩就给她寄了本食谱和几组变异鱼,说是路过贫瘠之地随手打的,他不练烹饪,用不着。那会儿她的烹饪技能刚好练到了美味风蛇需要点数,就把食谱学了,做了好几组美味风蛇送给公会里的人吃着玩,下本时一群海盗忍者。 她那次又RP了,别人吃了都是变身,就她吃完咕咚往地上一倒变成了尸体,一紧张按了移动键,又爬了起来。后来才知道那是假死,寻常只有猎人才会这个技能。公会里一群人都很眼馋,说要去铁炉堡银行门口装尸体吓唬人,可是再也没吃出来过这个效果。 其实想想,WOW真是个挺有趣的游戏。 因为这个变异鱼,加上昨晚A怪还没A过瘾,逛完海洋公园后,下午去中环转了转,她婉拒了邹瑜在外面吃晚饭然后继续去维多利亚港看夜景的提议,早早回到住处,用QWE的号爬上游戏,去贫瘠之地刷美味风蛇食谱。-__-b 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什么原因,刷了一晚上,背包都满了好几次,还是没刷到。好在贫瘠之地的怪等级都很低,打起来很轻松。 回营地清包休息时她打开技能面板看了看,QWE这个号裁缝和附魔都300了,钓鱼是青梅首杀纳克萨玛斯那天晚上和她一起在东瘟疫之地练满的,烹饪技能也练到快100了。曲惟恩不是说他懒得练没用的烹饪么?难道他是故意把那本食谱让给她的? 不管怎么样,再刷一本让他也学了就是了。她整理好背包,跑出营地继续去A怪。 食谱没刷到,却碰到一个不想碰见的人——江东小乔。 26. 第25章 江东小乔骑着马跑过去了,又掉头回来,站在那里看安思冬A怪。她怕他看出自己手法笨拙笑话QWE,就也站着没动。 [附近][江东小乔]:哟,这不是咱们联盟著名的高玩QWE吗?怎么跑这儿来群怪呢,难道想刷美味风蛇食谱?不是吧,您老还缺这点小钱? [附近][QWE]:我自己想学,不行吗? [附近][江东小乔]:这种苦力活,自然有的是咱小虾米帮您干,您老何必为了这点小钱亲自动手呢?AH里买一本不就完了吗? 也是,背包里揣着好几千金币,在这儿吭哧吭哧刷一本才值一百多金的食谱,好像是有点不划算。不过,亲手打一本还给他,意义还是不一样的。顺便还能同时过过A怪的瘾,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_╰)╭ [附近][QWE]: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天上掉下来一杆蓝色大旗。 “江东小乔邀请你进行决斗,是否同意?” 看那天江东小乔和高仓健的决斗,他的PK技术也不差。安思冬本来就不太擅长PK,法师的技能更是一窍不通,当然不会白送给他蹂|躏,到时候丢的可是QWE的面子,于是毫不犹豫拒绝了。 “江东小乔邀请你进行决斗,是否同意?” 再拒绝。 “江东小乔邀请你进行决斗,是否同意?” 烦不烦哪,不懂什么叫拒绝? [附近][江东小乔]:嘿,您老不是号称联盟第一PK高手吗,变缩头乌龟啦?决斗而已,又不会死人,这么害怕干吗。 她当然不会那么傻,被他几句话一激就真的冲动地跟他动手,到时候输了不是更让对方得意?耍耍嘴皮子占点便宜而已,谁不会? [附近][QWE]:我不跟你打。 [附近][江东小乔]:输不起啊? [附近][QWE]:太跌份。 丢下这句话,她冷艳高贵地跨上老虎坐骑,去找下一个密集的怪点,留下江东小乔在原地破口大骂。 原来装B的感觉如此美妙,难怪那么多人乐此不疲。感谢系统,感谢暴雪英明神武的策划,让同阵营不能强行PK,总算没有让QWE同学光辉高大NB的形象在她手里受损。╮(╯_╰)╭ 刚刚感谢完,下一秒她就反悔了——视野里出现了两个急速移动蹦跳的红名,一看就知道肯定不是怪。 迅速奥爆解决掉身边的小怪脱离战斗,东西也不捡了,她非常识时务者为俊杰地准备上马逃跑。 马没召出来,一记闷棍把她敲晕了,有个盗贼潜行到了身边。另外两个人也飞奔过来加入了战斗,各种大招纷纷向脆皮小侏儒身上招呼过来,血条哗哗地减下去。她只来得及点了一下技能栏里唯一看着有点眼熟的联盟徽章解了晕,另外放了一下奥爆把身边的两个近战爆掉一点血,可怜的小侏儒就像块肉片似的翻了肚皮。 那三个人围着侏儒的尸体不走,显而易见是要守尸。一个法师,一个盗贼,一个战士,前两个名字看着都有点眼熟——好像就是去年情人节任务时杀QWE的那两个。 安思冬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这三个人,看公会里的人都在下本,也不想叫人来帮忙。等了一会儿,盗贼先走了,法师和战士还在旁边守着。她释放了灵魂到墓地,看尸体离墓地挺远的,就让墓地里的天使mm帮自己虚弱复活,准备炉石直接回城。 炉石还没点下去,进入战斗,潜行的盗贼现身了。太阴险了,猜到她要虚弱复活,居然偷偷在墓地里蹲着! 虚弱复活后十分钟内所有属性降低75%,纯粹就是一废柴。这次盗贼索性连控制技能都不放了,站桩砍她,冷血剔骨三下两下就把半血的小侏儒又剔成了尸体,死在了墓地里。 法师和战士也赶了过来,三个人优哉游哉地在侏儒的小尸体旁围了一圈,故意在附近频道聊天,显示出来的全是兽人语,也看不懂在说什么。这下好了,虚弱复活也不行了,就看过会儿他们几个等厌烦了会不会走。 守就守吧,互相比赛燃烧点卡,她烧一张,对方烧三张,也不算亏。 她切出去上了会儿网,跑到网上查了查,才知道美味风蛇食谱的掉率居然只有万分之一至万分之四,而她之前打的都是掉率最低的那些怪,难怪这么难刷。如此难得,反而更坚定她刷一本还给曲惟恩的决心。偷偷给他的号学了不告诉他,哪天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会做美味风蛇,岂不是很有趣? 这时有人敲门,她起身去开门,是邹瑜。他手里拿着一碗洗好的葡萄:“想起来冰箱里还有这个,给你送点过来。” “谢谢。”她把碗接过来。 他一手撑在门上:“不请我进去坐坐?” 她只好把他让进来。回到电脑前一看,那三个部落还锲而不舍地守着尸体,邹瑜又来了,她只得退了游戏。 邹瑜坐到她身边:“原来你迫不及待地赶回来就是为了玩游戏。冬冬,游戏什么时候不能玩,咱俩这么久没见了,你就不能多陪陪我?” “没有啦,今天逛得有点累,我随便玩玩……你也吃葡萄。”拿起一颗葡萄递给他以示讨好。 邹瑜没有伸手接,而是直接凑上来咬住了那颗葡萄——手指被舔到了啊啊啊! 安思冬看了一眼自己刚摸过的键盘和鼠标,据说键盘上的细菌密度是马桶的5倍,好像还是邹瑜比较吃亏,算了。 她悄悄缩回手在裤子上擦擦,继续淡定地看电脑屏幕。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他还言辞举动暧昧,是不是下逐客令比较好? 正想开口,邹瑜先说:“其实我挺感谢这个游戏的,要不是它,我也不会认识你。你还记不记得咱俩第一次遇见?” “嗯,在赤脊山。”被一个叫爱慕梯的部落大号欺负守尸,QWE帮她报仇,害得他被爱慕梯的小号刷屏辱骂…… “那时我只是……我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喜欢上你。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就快一年了。” “是啊,真快……”她呆呆地说。 “那时候能天天和你在一起,真好……”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左手搭上她的肩头,“冬冬,分开的这几个月,你想不想我?” “啊?我……” 不等她回答,他又接着哑声说:“我每天都想在你,想你在我身边,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现在终于成真了……” 他侧过身来,右手也环住了她的肩,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逆光将他大半的脸埋在阴影里,只看到一双明亮让人无法逼视的眼。她觉察出他的意图,下意识地往后退,身后却有一只手将她的脑袋按住了。 她浑身都僵硬了,想要躲避,脑后那只手温柔却有力,牢牢地固定住,就像他的臂膀,明明圈得不紧但就是挣脱不得。 这种时候,她居然还有心思想他的舌头刚刚舔过她的手指,她的手指刚刚摸过细菌密度是马桶5倍的键盘,而现在那间接舔过5倍于马桶细菌的舌头正扫过她的下巴,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状况!他们的关系还没到做这种事的程度吧! 她偏过头去躲开他的袭击:“邹瑜,放开我。”< /p>挣扎令她有些气喘,这也许给了他错误的指示,以为她只是欲迎还拒。他对她的拒绝充耳不闻,吻不到嘴唇就转而去亲吻面颊耳垂,呼吸越来越重,在她耳边喃喃说着迷乱的情话:“冬冬,我的冬冬……每天晚上我都忍不住想你,想这样抱你,想拥有你……和我在一起、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有这样表白求爱的吗,当然不好! 两人紧贴着,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细微变化,动作也不像刚才那么温柔。她奋力挣扎,发现他也使上了力,按住她手腕的手像一把铁钳,勒得双手生疼。 “邹瑜,你放不放?”她有点生气了。 “就这样禁锢你一辈子不放手,不行吗?”他一边细语呢喃,一边低头在她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如果说之前的举动只是让她感到不适,那么这个带有色|情意味的动作就是真的恶心到她了。安思冬挣又挣不开,抬起膝盖狠狠踹了他一脚,趁他吃痛弓身,手脚并用地推开他从床上跳起来,躲到屋子另一边。 以前看言情里男主角对别扭不肯就范的女主角霸王硬上弓,她还看得脸红心跳,但这事儿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那感觉真是说不出的恶心。就像曲惟恩说的,叶公好龙,真的有条龙到你面前则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刚才她送他一记断子绝孙脚的心都有了。 那一脚踹得也够重,邹瑜痛得五官都扭曲了,弯腰坐在床沿双手扶额深呼吸了很久。安思冬以为他要发怒,但他抬起头时仍是往日的温和表情:“对不起,我刚才有点失态……” 如果他生气发火还好些,这个和煦无害的表情无端令她觉得背后生寒,往后退一步站到墙边,双手也揪住了衣襟。 邹瑜看出她的戒备,举起双手说:“冬冬,你别害怕,我不是有意的,只是因为太久没见你,一时情不自禁……你肯来香港,我以为你慢慢接受我了,没想到你会这么抵触。我不是那样的人,你知道的。” 他是什么样的人,原本她以为自己挺了解的,但是现在不确定了。根本不应该答应来旅行的,为什么要拎不清给人家不恰当的联想,真是猪脑子。她闷闷地说:“我还是去住酒店好了。” 他连忙说:“这么晚了,酒店不好找。今天是我不对,你放心,从现在起没有你的允许,我绝不踏进这个房间半步,你可以把防盗门反锁。这栋楼住的都是港大学生,至少比随便找家小旅店安全。” “那你回去吧,不早了,我想睡了。” 出门前邹瑜说:“对了,明天早上我去学校开会,笔记本让我带去用一下行吗?大概十点多回来,到时候再陪你出去玩。” “好,稍等一下。”她把自己的临时文件夹整个删除了,关上电脑还给他。 送他到门口,她扶着门说:“明天上午你专心开会吧,我自己去时代广场那边逛街好了,室友让我给她们带点化妆品。” 他也觉得今天晚上闹得有点尴尬,分开缓和一下比较好:“你认得路吗?” “我方向感很好的,有地图在手没问题。” 他揶揄道:“是吗?当初不知道是谁困在诺莫瑞根里面找不到出口最后只好炉石回城的呢。” 那次不是真的找不到路,是有人在外面一直催,催得她心浮气躁。“你不也找不到路吗?第二次再去我就知道怎么走了,把所有任务都做完了呢。” “你后来又去了?怎么没叫我?” 呃,第二次是和QWE一起去的…… 安思冬有点郁闷。她最近想起这三个字母的次数好像有点多。 27. 第26章 之后几天邹瑜果然很规矩,除了最后一天送行帮忙拿行李,再也没进过安思冬的房间,出去玩牵个手都要先征求一下她的意见。但那天晚上的事还是让她的旅游兴致大打折扣,在香港呆了五天,把几个有名的地方逛了一遍,就坐上去广州的大巴,奉父母之命去舅舅家串亲戚了。 舅舅前几年因为工作调动,举家搬迁到广州。安思冬的外公已经去世了,外婆现在和舅舅舅妈住在一起,另外还有未出阁的表姐,一家四口。 舅妈一见她就摸着她的头说:“上次见冬冬才上高中吧,一眨眼就成大姑娘了,长这么漂亮!” 外婆七十多岁了,身体还算健朗,就是记性不太好:“冬冬多大了?上大学了吧?” 舅舅说:“妈,你又忘啦,前几天姐打电话过来不是刚说过吗,冬冬今年大学就毕业了,马上要念研究生了呢。” 外婆说:“哦,都大学毕业啦,有对象了没?” 舅妈说:“早就有啦,小伙子还是P大的高材生,姓周,叫周瑜是吧?比冬冬大两岁,谈了三年了,现在正在香港呢。这次冬冬就是去香港看男朋友,顺道来咱们家玩的。”又问安思冬:“香港离这边挺近的,怎么不把男朋友带过来,让我们也看一看呀?” 看来妈妈什么都跟舅舅舅妈说了。家里亲戚就是这样,一点点风吹草动没几天所有人就都知道了,所以当初她才不敢把被甩的事告诉妈妈。她讪笑着撒了个谎:“他最近挺忙的,为了陪我已经请了好几天假了,我就没让他送。” 舅舅说:“没关系,反正以后总会见到的嘛。冬冬,你姐姐明年结婚,到时候记得把男朋友也请过来啊。你们俩准备什么时候办喜酒?” 舅妈说:“冬冬还在上学呢,急什么?等研究生念完至少还要三年,你把你的红包装好,有你出压岁钱的时候!” 一家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她的终身大事,她只好在一旁陪笑。 二十岁之前,亲戚长辈们都谆谆教导:要以学业为重,千万别早恋啊!一过了二十岁,口风立刻变成了:学校里有对劲的小伙子赶紧找一个,不然好的都被别人挑光啦!o(╯□╰)o 表姐只比安思冬大一岁,从小两人感情就很好,无话不谈,搬到广州后还经常和她在网上聊天。晚上安思冬和表姐钻一个被窝,聊天聊到半夜。表姐和未来表姐夫正在热恋,跟她说了不少两人之间的趣事。听完之后安思冬觉得,她和邹瑜简直不能算是情侣。 表姐心思细腻,看出她有心事:“冬冬,你是不是和男朋友闹别扭了?” 她缩在毯子里微微点了下头。 “怎么啦,跟姐说说,我帮你参谋参谋?” 她小心地问:“姐,我们俩好久没见了,他想跟我……亲热,我居然觉得有点恶心,我是不是不太正常啊?” 表姐问:“他抽烟吗?” “没见抽过。” “有口臭?” “没有……” “那天吃大蒜了?” “也没有……” “我知道了,”表姐一副恋爱专家的表情,“有两种可能。第一,你不爱他。” 这个她知道啊。“第二呢?” “第二,你心里有别人。” 这个她也知道啊,是万千嘛。可是以前的三个男朋友不都是这样,为什么和他们都能相处得下去,唯独邹瑜不行呢?按理说邹瑜是最像万千的,她应该最喜欢才对啊。 安思冬很迷惘,恋爱专家状的表姐也没能帮上她的忙。 那天邹瑜把笔记本带去学校,开完会就被同学借走了。虽然他说可以用他的台式机,但发生那天的乌龙之后,她当然不会再跑去他房间和他共处一室。到了舅舅家,自然更没机会玩游戏,算起来有好一阵没上WOW。出了香港她就给你看不见我发了个短信,让他有空继续代管QWE的号,他也没回。 因为临近暑假,广州的火车票也变得很难买,在舅舅家足足呆了十几天,差点准备坐飞机,最后终于买到一张回学校的卧铺,还是慢车,要30多个小时。回到学校已经是毕业典礼前一天的下午,还好赶得及。 同寝两个家在本市的女生已经搬走,宿舍里空了一大半。晚上她和毛颖一起去食堂吃饭,居然碰到曲惟恩和老毕。 老毕问她:“冬瓜,你去哪儿了,玩疯了吧?我们还以为你毕业证书都不要了呢。” “我去亲戚家了,火车票不太好买……”她看了一眼曲惟恩,个把月没见,他又晒黑了,绷着个脸越发显得酷酷的,双手往短裤兜里一插,仰头看天。 因为有毛颖在,她也没跟他们说上几句话。吃饭时毛颖还打趣她:“上次送你《苍之涛》的,就是这个男生吧?我看他还没对你死心呢,明明一肚子话想跟你说,还硬要装酷,我这个小太阳大浴霸都看不下去了。你看你看,他又偷偷瞄你!” 她本来想回头去看,听了这话只好半路又转回来,用筷子敲敲毛颖的盘子:“别八卦了,快吃饭!” 晚上爬上久违的WOW,有一些人放假回家了,不少大四的面临毕业离校,人员缺席比较厉害,只开了一个团。她看了看团队和好友列表,QWE居然不在。 [团队][夏天的冬瓜]:今天法师怎么这么少?一会儿小怪清得过来吗? 过了好一会儿,居然都没人理她。她只好厚着脸皮找你看不见我问。 [WTo][你看不见我]:QWE怎么没来?我今天看见他已经回学校了。 [WFrom][你看不见我]:冬瓜mm,你还不知道吗? [WTo][你看不见我]:什么? [WFrom][你看不见我]:QWE被盗号了。 呃? [WFrom][你看不见我]:那个盗号的也真可恶,盗金币盗材料也就算了,MB的丫居然把QWE的号给删了。 她傻眼了,连忙双开登上QWE的号。角色列表里只剩下一个5级的侏儒术士西山红叶,仍然停在铁炉堡,而那个曲惟恩辛辛苦苦玩了两年、上个月刚刚凑齐一身T3、双制造都练满、所有有用势力声望都到崇拜的法师,曾经叱咤风云的id,QWE,不见了。 是谁这么缺德,他知道练起一个号来要花费多少心血吗?他盗什么不好,要金币,要材料,可以统统拿走,甚至把人身上装备都扒光卖钱也没关系,但是他为什么要把角色给删掉啊! 她想起最后一次在贫瘠之地上这个号,下线时还是灵魂,被三个部落守着。她想刷一本美味风蛇食谱送给他,让他哪天偶然间发现时有个小小的惊喜。这么微小的愿望,却再也不可能实现了。 另外一边你看不见我还在念叨着。 [WFrom][你看不见我]:昨天QWE回了学校刚发现的,我为这事昨晚上一夜没睡好觉。怎么偏挑我替他管号这几天出这种事呢?以后我可还有啥脸见他啊。 她心里也很乱,但还得安慰他。 [WTo][你看不见我]:这也不是你的错。不是有密保卡吗?怎么还会被盗? [WFrom][你看不见我]:不知道啊。我把听说过的杀毒杀木马软件都挨个装了一边扫描,也没发现我电脑上有木马。我的电脑就我一个人用,也没别人碰过。 邹瑜那台笔记本是工作用的,杀毒防火墙一应俱全,而且她一共就用了两晚上,用完把文件都删了,应该也没问题。 [WTo][你看不见我]:有没有办法恢复? [WFrom][你看不见我]:我已经打电话给九城的客服了,说帮忙看一下,让我们等等。 发生了这种事,她突然觉得完全没有了下本的动力,在公会频道打了个招呼请假。 [公会][夏天的冬瓜]:今天不缺治疗吧?我还有点事,先下了,抱歉。 [WFrom][奈何情深]:冬瓜mm,QWE的事你知道了吧? [WTo][奈何情深]:嗯…… [WFrom][奈何情深]:你去吧,好好安慰安慰他。MD哪个杀千刀的干的这生儿子没□□的缺德事,让老子查出来是谁,要他不得好死! 她退出团队下线。看了一眼QQ,曲惟恩不在线;BBS,也不在;打他手机,已关机。 她打电话到他宿舍,接的是老毕:“曲惟恩啊?他去操场跑步了。你找他有啥事?我让他回来了给你回个电话。” “哦,没什么,不用了。”她挂上电话。 宿舍区南面就有一块新建的操场,晚上很多人来这里锻炼打球。安思冬下楼去操场转了两圈,也没找到曲惟恩的影子,只好又悻悻地回宿舍。 洗完衣服挂阳台上去晾时,她好像看见楼下草坪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有两百度近视,平时不戴眼镜,看不太清。等回桌上取了眼镜回来再看,那个模糊的影子已经不见了。也有可能是她眼花,那只是某个站在楼下等女朋友的相似的男生罢了。 第二天是本科生毕业典礼,一大早就去综合体育馆门口集合。曲惟恩因为身高体力的优势被派去抗系旗,站在全系的最前面。安思冬没在人堆里,只能远远地看见那杆笔直的鲜红色大旗迎风飘扬,旗上印着“计算机科学技术系”几个白色大字。 毕业典礼么,无非是校长讲话、党委书记讲话、这个发言、那个致辞等等,最后环节是所有毕业生挨个上台领学位证,让校长把学士服的帽穗从右边拨到左边,再和校长亲切握手合影。但因为毕业生太多,一个校长拨不过来,体育馆里排了九条长龙,除了校长本人,还有八名大系的系主任客串。 安思冬运气比较好,排到真校长的一队。这是她头一次和校长这么近距离接触,还有点紧张,结果拍照时正好瞄见曲惟恩在旁边一队排着。今天她还没跟他打过照面,一 个闪神,眼睛就没看镜头。后来拿到照片,校长大人笑眯眯地握着她的手盯着镜头,她却斜着个白眼看旁边,囧死了。 饶是有九个校长,三千多名毕业生还是一直拨到中午十二点多才拨完。全班又先一起在体育馆门口合影,拍集体扔学士帽的照片,然后三三两两地约着下午一起去哪里哪里拍照。 汪洁爸妈都来参加毕业典礼,拍完合影汪洁就陪着他们走了。安思冬一个人往食堂走,身后有人快步跟了上来。 “安思冬。”他居然没有叫她冬瓜。 “诶?”并排走在一起,她必须费劲地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去食堂吃饭?”他低头俯视了她一眼,“一个人?一起去吧。” “嗯……” “下午准备去哪儿拍照?”他问,不等她回答又说,“没约人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吧,你看不见我有台单反,他摄影技术也挺好。” “哦。” 两人默默地走了一会儿。 “呃……” “那个……”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曲惟恩说:“你先说。” 她斟酌着言辞:“就是关于你的……” “嘿,原来你丫在这儿呢,也不等等我们就先跑了!见色忘义!”有两个人从背后追上来,一把搂住曲惟恩的肩膀。她回过头,就见一口闪亮的白牙,是奈何情深。旁边你看不见我背着一台大相机,镜头像个望远镜,居然还有三角架。 你看不见我说:“冬瓜mm,上次版聚你那张超美超性感的照片就是我拍的,技术不错吧?今天我一定把你拍得更美,把你们俩的合影拍得比婚纱照还漂亮!全包在我身上!” 什么超美超性感,还婚纱照……她悄悄地瞥了一眼曲惟恩,他恰好也转过来看她,晒得黑黝黝的脸上居然还泛出一丝红晕,掩不住笑意。她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只顾走路。 不知道刚才他想说的是什么?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学士服是很考验身材的,像她这种身高,穿在身上就像个大麻袋,而那些身姿挺拔的同学,这时候就显示出优势了。她不得不承认,其实曲惟恩从某个角度看过去,还是有那么一咪咪帅的,此刻和大帅哥奈何情深站在一起,居然都没有被他比下去。 啊……也可能是因为她今天没戴眼镜,隔得远看不清他脸上因为荷尔蒙分泌过于旺盛而导致的痘痘和毛孔的缘故? 一行人一路说笑着向食堂走去。安思冬人矮步子小,渐渐就被三个男生落在了后面。转过一个十字路口,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她:“冬冬。” 那声音暖如春风,却一下子让她如坠冰窖。 她转过身去。路边台阶上站着一个人,白衬衫,休闲长裤,银色细框眼镜,面皮白净,身材瘦削,弯起薄薄的嘴唇,笑得温和无害。他风尘仆仆,手里拖着一只拉杆行李箱,就像上次情人节在高中校园里偶遇时一样。 那次他这样出现在她面前,没过多久她就莫名其妙地成了他的女朋友;现在他又来了,这次他会带来什么? 学士服又长又厚,六月末大中午的艳阳在头顶热辣辣地烤着,胸前背后都出了一层汗,粘住贴身的衣服。日头还挂在天上,阳光刺目,那汗水却突然变成冰凉。邹瑜向她走过来,温存地笑着,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她。 “还好赶得及。”他说,在她耳边轻轻落下一吻。 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身后仿佛有两道利剑似的目光向她射来,心里有个尖锐的声音叫嚣着:不是的,不是的! 可是,不是什么?邹瑜是她的男朋友,这是事实,不是么? 邹瑜放开她,拉着她的手向五米之外的三人走去。“你好,你就是QWE吧?我听冬冬说起过,你们俩是同班同学。”他向曲惟恩伸出手,“谢谢你们一直以来对冬冬的照顾,我是冬冬的男朋友,咱们也见过面的,我在游戏里的id是万水千山。” 曲惟恩没有和他握手。即使是低着头,她也能感觉到周围冷峻的气息。她不敢抬头,不敢去看他,她不知道自己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 邹瑜也不以为意,收回手来搂住她的肩膀:“你们忙,我和冬冬先走了,再见。”又低头对她说:“咱们先回你宿舍把行李放下,再去吃饭,好不好?” 她像个木偶似的被他带着往宿舍方向走。走出去好一段了,她忍不住回过头,曲惟恩还站在那个十字路口。午间饭点的路口人来人往,不时有骑车的同学从他面前掠过,铃声轻快,明亮刺眼的阳光穿过树梢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可那些都是黑白的,像WOW里死后的灵魂世界,只有那尊僵直的身影,如同屏幕上鲜红的复活按钮,触目惊心。 “冬冬?”邹瑜叫她,“走吧。” 她默默地转回身。 如果那时候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到他,她一定会多看一眼的。 28. 第27章 一整天安思冬的心情都很乱,下午被邹瑜带着随便去学校的几个有名地点拍了几张照片。她实在没有拍照的心情,笑得十分僵硬,每张照片都哭丧着个脸。下午把邹瑜送回P大,又去系里还了学士服,办了退学生证等毕业手续,回到宿舍天已经黑了。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天气太热了有点中暑,脑子晕沉沉的,也没有胃口。晚饭她就喝了点水,吃了两块饼干,打开电脑爬上游戏。 似乎……有些不对劲。 先是发现她在公会里的等级从“精英”变成了“见习”,再是往帮会仓库里丢草药时发现权限受限不能操作;接着一团的人明明在组队,一直到进了本都没人问她一声;她上BBS,FREE的分版也把她的访问权限取消了;上TS,一团的频道锁了,进不去。 高仓健是BBS分版现任的版主之一,她看到他没在下本,就发了条密语过去询问。 [WTo][高仓健]:我怎么进不了咱们公会版面了呀? [WFrom][高仓健]:你还有脸问。 [WTo][高仓健]:? [WFrom][高仓健]:我以为姓柳的贱货已经够贱了,没想到你比她更贱。老子居然带过你这种贱人,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想想就恶心得吃不下饭。以后别让老子再看见你,不然见一次骂一次,到时候别怪老子说话难听。 [WFrom][高仓健]: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不知所以,再发密语过去,高仓健都不再理睬,大概是把她屏蔽了。 怎么回事?难道就因为她男朋友是青梅煮酒的成员? 正纳闷呢,信息栏里又有密语跳出来。 [WFrom][静水流深]:冬瓜,在吗? [WTo][静水流深]:师姐…… [WFrom][静水流深]:对不起,他们几个比较激动,我劝了很久,才同意暂时先保留你的会籍,不过帮会仓库、TS什么的可能一时半会儿访问不了了。 [WTo][静水流深]:我男朋友是青梅的人没错,但是他很晚才玩的,我觉得这种私事和公会没什么关系,所以才一直没说,并不是有意隐瞒。我又没做对公会不利的事,为什么要封我? 静水师姐好一阵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回过来。 [WFrom][静水流深]:今天九城的客服回电话给你看不见我了。 她现在有点烦躁,但这件事她也很关心。 [WTo][静水流深]:怎么说?能恢复吗? [WFrom][静水流深]:客服说删除时间过久,可能没办法找回来了。不过她有帮我们从log里查到最后一次登录的信息,IP是香港的。 安思冬盯着屏幕上那句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WTo][静水流深]:你们怀疑我? [WFrom][静水流深]:奈何说你男朋友是青梅现在的主力MT,和念奴娇、江东小乔那帮人关系密切,今天中午他还故意向QWE示威,是不是? 是吗?她当时脑子太乱了,没有留意。 [WTo][静水流深]:我用生命发誓,我没有做过。再怎么说,QWE也是我的同班同学,江东小乔那些人我都不认识,我干嘛为了他们做这种陷害自己同学的事?师姐,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WFrom][静水流深]:我们相不相信你不重要,关键是QWE怎么看。你肯定也早就感觉到了,他一直喜欢你,你可以想象这件事对他打击有多大。他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男生,如果仅仅是盗号删号,他不会放在心上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QWE的号被盗了,盗号者用香港的IP登录,偏偏她那时也在香港,偏偏她还知道他的账号密码,又偏偏她的男友在敌对公会……难道是邹瑜?可是她用他电脑的那两天,他要不在自己房间,要不就是陪她一起在外面玩,根本没有碰过那台电脑,之后她也把文件都彻底删除了。再说了,邹瑜和曲惟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和江东小乔等人关系好,也不至于做这么没RP的事,陷自己女朋友于不义吧? 越想越乱,理不出个头绪。 [WFrom][静水流深]:QWE上BBS了,你去跟他说吧。 她切回BBS,发现Q版发了个帖子,说:“毕业了,要上班,决定彻底告别WOW。如果以后再在奥服看到QWE的ID,一定不是我,谨防受骗。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别再提了。这段日子我会永远记得。再见。” 后面的回帖也一致没有再提恩怨是非,纷纷回复“Bless”、“Wave”、“什么时候想玩了尽管回来,HSYH欢迎你”、“工作顺利,一路顺风”之类的祝福话语。 她想回个帖,可是完全不知道能说什么。解释吗?主帖都说了过去的事不要再提,回帖也都不揭他的疮疤,她当然最好也不要提;祝福吗?她用什么立场去祝福呢?假装两人还是友爱的同班同学?还是已经成为别人女朋友的他的暗恋对象? 她查询QWE的状态,发现他也正在查询网友。她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BBS客户端,黑底白字,简单而快速的字符界面。ID:QWE,昵称:QWE,上站次数:1577,发帖数:5864,上次于[2007-06-3022:43]从[*.*.*.*]访问本站,生命力:364,目前在站上,状态如下:查询网友,个人说明档如下:无……连一点多余的信息都没有。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他没有下线,她也没有下线,互相保持着查询网友的状态。 桌上的小闹钟突然发出轻微的“咯”的一声,她转头一看,已经十二点了。新的一天开始了,大四的暑假,开始了。 而四年的大学生涯,就此结束了。 她终于忍不住发过去一条消息。 =>QWE:在吗? 几乎是同时,对面也有消息发过来。 QWE:安思冬,我等了你三年,等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QWE:我不会再这么傻了。 她呆住了。她知道他喜欢自己,但是没想到那么早。三年前,那不就是大一?可是那时候她还是周远航的女朋友,周远航是他的室友,他还帮着周远航追她…… 她连忙回了一条消息过去。 “对方不在线上,或者使用者ID错误。” 再查询他的状态,已经下线了。 她跌坐回椅子里,按着上下键反复查看他最后留下的那两句话。安思冬,我等了你三年,等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我不会再这么傻了。 我等了你三年…… 脑子里一一闪过这些年关于他的事。大一刚来时班上的男生还不熟,去西山秋游她不小心崴了脚,班长让他背她下山,她趴在他背上睡着了……她体育不算好,从来没跑过1500米,发奋图强,每天去操场练习,经常碰到他也在训练老毕和小胖……考试那天,老师从隔壁男生班找他来领跑,他速度控制得很好,她始终跟在他身后匀速前进,最后拿了满分……周远航开始追她,女生节那天在楼下草坪摆满玫瑰,四个男生一起唱情歌,全楼跟着起哄,她只好答应了。听说这个点子是他出的,一路都是他帮周远航捧着那束99朵的巨大玫瑰花束……她去周远航宿舍,他总是不在……上大课她帮他们全宿舍占座,他说自己个子高坐前排会挡到后面的同学,也不跟他们坐一起……整个大二一年,他沉迷于CS,四处去打比赛,成绩从全班第二跌到倒数第三,被班主任叫去做思想教育。她还记得那次开班会在水利馆,他居然又因为比赛迟到,班主任大发雷霆。她开完班会就在水利馆自习,还碰见他劝了他两句来着……后来他终于金盆洗手,大三成绩又上来了。再往后,就是去年暑假,她失恋了不回家,请他介绍个游戏来打发时间,从此开始和他一起玩WOW…… 那些被她忽略的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错过了什么? 我不会再这么傻了…… 三年的等待,他终于还是决定放弃。 可是,明明,明明已经…… 心里被挤得满满的,好像有什么要喷薄而出。她按住心口,想起来倒杯水喝。站起身时手一抖,碰到了笔记本的网线。屏幕上的BBS客户端立刻断线,变成一片漆黑。 那两句话,他最后留给她的两句话,也没有了。 她往后踉跄退了一步,电脑椅骨碌碌地滑走了,她一下子跌在了冰冷的地砖上,脑袋磕到了身后的柜子尖角。很疼……那么疼……眼泪一瞬间涌了出来,模糊了 视线。屏幕是黑的,屋子里也是黑的,没有了,都没有了…… 她不知道一个人究竟可以有多少眼泪,只知道它们不停地涌出来,无休无止。就像那年听说万千报了S大,她握着自己的志愿表,整夜无法入睡,偷偷躲在被窝里流泪,咬着枕巾不敢出声,怕被爸妈发现。 而现在屋里只有她一个人,汪洁和另外一个女生都回家了,毛颖和同学出去通宵K歌,她可以尽情地哭,用光所有的手纸,反正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知道。 安静的夜里只听见自己的抽泣声。地砖的凉意一分一分沁上来,她曲起膝盖抱住自己。一直到天边的第一缕亮光照进窗户,刺痛她红肿的双眼,她想,她大概是明白了一个悲催的事实。 表姐说:你不爱他,你心里有别人。 她说得没错。她不爱邹瑜,她心里有了别人。 只是,那个人已经不再是万千。 毛颖和同班同学去KTV通宵,直到第二天早上天亮了才回来。她喝了不少酒,头晕脑胀,回到宿舍脸也不洗衣服也不脱,直挺挺地就往床上一趴,准备睡它个天昏地暗再说。 趴下去一会儿,她又跳了起来,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 屋子里光线有点昏暗。对面的两张床已经空了,东西都已搬走,而紧挨着她的安思冬的床上,被子叠成豆腐块放在床尾,床上没有人。 然后她发现,书桌前面的地上,有个蜷缩的小小身影。 毛颖摸索着打开灯,凑过去一看,吓了一大跳:“冬冬,你怎么了?我不在家,有坏人入室作案非礼你啦?” 安思冬脸上泪痕交错,像只大花脸猫,看见她眼泪又流下来了:“毛毛……” “喂喂,到底出啥事了?”毛颖拍着她的背,发现她浑身冰凉,“地上多凉啊,你坐了多久了?快起来,咱们到旁边去说。”她把安思冬拉起来坐到床上,拿毛毯给她盖着,一只手搂住她,另一只拿纸巾给她擦眼泪,“来,你受了什么委屈只管跟我说,老娘帮你做主。” 安思冬吸着鼻子,说话都不利落:“昨、天晚上……有、有个男……跟我说……” “表白?” “嗯……” “然后呢?你答应没?”毛颖问完就捶了自己脑袋一记,“看你这样子肯定是没成了。诶,人家向你表白,又不是你向别人表白被拒了,你哭个什么劲啊?” 安思冬没回答,只是哭得更厉害。 “我说……你不会是把人拒了,转过身又发现其实对人家……”毛颖抹了把脸,“欧买嘎,太TM狗血了……” 她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安思冬:“那你还哭个毛啊,直接回去找人家,对他说:我也喜欢你,咱俩在一块儿吧。不就结了?这么简单的事,还用想?” 安思冬抽噎着说:“可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那就多一个步骤,先去找旧男友,跟他分手,再去找喜欢的那个。” “是不是有点不、不负责任?” 毛颖气得戳她脑袋:“你现在心里爱着一个,却强迫自己跟另一个不爱的在一起,这才叫不负责任!对你,对旧爱新欢,对你们三个都不负责任!你懂不懂?” 安思冬好像开了一点窍:“也是哦……” “本来就是!都什么年代了,男女朋友,合则来不合则去,干脆利索别拖泥带水,是你的牢牢抓住,不是你的坦然放手,这就叫负责任。” “好!”安思冬被她说得鼓起了斗志,握住拳头,“我这就去找邹瑜,跟他分手,然后去向曲惟恩表白。” 她一蹦三尺高,忘了头上是床架子,“砰”的一声脑袋撞在了铁栏上。毛颖觉得整张铁床都被她撞得震了三震,自己脑袋都替她疼,她却浑然不觉,打开门就要冲出去。 毛颖拉住她:“我的小姑奶奶,你这个样子就想出门?喜欢你的男生也得被你吓跑。” 安思冬这才想起她哭了一晚上,两只眼睛肿的跟水蜜桃似的,鼻头火辣辣的,脸上更是不知糊了多少层干掉的眼泪,笑一下都绷得生疼。她去水房洗了把脸,用冷水敷了半天眼睛,总算把眼泡消下去了。看时间也七点多了,又和毛颖一起去食堂吃了个早饭。 嗯,吃饱了才有力气,才能去把曲惟恩追回来。 她斗志满满地想。 29. 第28章 早饭还没吃完,接到一个电话,是带她做毕业设计的博士师兄:“师妹啊,你们毕业典礼完了吧?梅老师说请你今天上午来实验室一趟,她想跟你讨论一下暑假的任务安排。” 老板召唤,当然不敢不从,个人感情问题只好暂时先放一边。安思冬吃完早饭,蹬着她的22小童车去了实验室,梅老师却不在。 师兄说:“你来晚了一步,刚刚系里有急事把梅老师叫去了,过会儿就回来,你等一等吧。” 安思冬只好坐到她的工位上,打开电脑随便逛逛,一边脑子里构思着等会儿见了曲惟恩怎么说好。“曲惟恩,我爱你”?不好不好,太直白了,她说不出口;“曲惟恩,我也挺喜欢你的”?好像有点平淡,他还在误会她生她的气呢;“曲惟恩,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其实我也喜欢你,我以身相许补偿你好不好”?怎么像耍无赖的女流氓……要不什么都别说冲上去抱住他用行动表示直接亲两口?她个子太矮够不着…… 想来想去,还是没想到最佳表白方式。安思冬很愁苦。 左等右等,梅老师就是不回来,打电话给邹瑜也没人接。她百无聊赖,开始翻出以前和曲惟恩的合影来看。话说难道真的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以前她看他浑身上下没一处帅的地方,现在却看来看去每一处都很顺眼。 盯着那张版聚合影看了半天,师兄从背后冒了出来:“师妹,原来你也玩WOW?” 照片上打着WOW版的LOGO。师兄看了一眼,忽然指着照片一角说:“咦,这不是以前大江东去的会长吗?他又回来玩了?” 这位师兄本科和硕士都是在P大读的,因为P大工科薄弱,博士他就考到T大来了。安思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你说哪个?” “就是这个人啊。”师兄探过身来,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站在她身后的邹瑜。 邹瑜说他以前是有在其他服务器玩过一阵,但因为学业早早放弃了。原来他还当过公会会长?“你确定是他哦,没看错?” “怎么会。他以前很神秘的,很少公开露脸,只有少数几个他的同学认识本尊,我是住他隔壁宿舍才知道的。他叫邹瑜,公共管理学院的,是不是?” 她觉得不太对劲。大江东去,大江东去,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走出实验室,到走廊里翻开手机,打了个电话给静水师姐:“师姐,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公会叫大江东去?” 师姐说:“听过啊,这个公会是青梅的前身。” 她想起来了,大江东去,柳如眉跟她说过的,他们会长和QWEPK输了,删号解散公会,其他成员后来组建了青梅,所以青梅一直视QWE为头号公敌…… 听筒里传来师姐冷静的声音:“大江东去曾经还挺辉煌的,有意建成和HSYH抗衡的联盟第一大公会,吞并了不少小公会,用的手段很强硬。那时候FREE的人还不足一个团,处处被大江压制欺负,抢我们的野外boss,上部落号杀我们的小号阻碍练级……他们会长要我跟他PK,输了的一方整个并入另一方。你知道,我那会儿怪都打不利索,根本不会PK。当时QWE刚刚满级没多久,在公会频道都没说过话。我们内部比了比,就数他PK最强,我就把会长临时让给他,让他代表FREE出战。后来大江的会长输了,不肯并入我们FREE,他就把公会解散了,自己也删了号……” 握着手机的手有点发抖,安思冬问:“他们会长ID叫什么?” “江东周郎。” 江东周郎,邹瑜。 原来真的是他。 一旦明白过来,那些过往的琐碎细节,就一一串起来了。她在赤脊山碰到他,萍水相逢,在人妖遍地的WOW里,他耐心地帮她做那些他已经做过的任务;版聚他很晚才出现,露了个脸就立刻要走;成了情侣之后,他说为她和同学关系着想,在班长面前否认是她男友;他不承认江东小乔就是乔飞;他借口要开会,把她用过、上过QWE号的电脑拿走;他一声不响在毕业典礼后出现,故意在曲惟恩面前和她亲热,摆出胜利者的姿态……就连两个人的关系,她一直觉得是自己不好,优柔寡断,纠结于前尘,但现在回头仔细想想,每一步好像都是被他牵着鼻子,半强迫半诱导地向着他希望的方向走。他甚至还曾半真半假地想要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来的! 她打了个冷颤。邹瑜,这个人她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 电话里师姐问:“冬瓜?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师姐,”她小声说,“我知道QWE的号是怎么回事了。我会给他一个交代的。” 她挂上电话,开始打邹瑜的手机。打了五六遍,他终于接了起来,声音很小:“冬冬,我正在实验室开会呢,过会儿再给你打过去行不?我先挂了啊。” “邹瑜,我只有一句话要问你。”她冷冷地说,“你要是敢挂,那以后也不用打过来了。” 他及时停住手没有挂电话:“什么事这么严重,过会儿再说不行么?” “我只问你,那件事,是不是你干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冬冬,你说什么呢?什么是我干的?” “邹瑜,你还跟我装傻!你还想糊弄我到什么时候!”她火大了,冲着手机大吼,“QWE的号是不是你删的,江东周郎!” 对面沉默了片刻:“冬冬,这件事我也……” 啪,她直接把电话挂了。 师兄从门里探出个脑袋来:“师妹,刚刚是你在叫吗?没事吧?” 她揉揉脑袋:“没事。”转身向电梯走去。 “哎,你不等梅老师啦?” “师兄,我有点急事回宿舍那边一趟,梅老师回来了你给我打个电话行吗?我骑车,十分钟就能赶过来。” 师兄小心地觑着她脸色:“行行,你有事就去办吧,我会跟梅老师说的。” 她走到楼下车棚里拿车,一辆出租车在路边停下,邹瑜从里面冲了出来,疾步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冬冬,我错了,我愿意去向QWE道歉,他要我删号解气都没关系。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她抬头看着他。他跑得有点急,白净的面皮微微泛出红晕,越发显得面如冠玉。外表温润如玉的腹黑男,不正是她最萌的类型吗?为什么到了现实生活里,就变得这么难以接受呢? 她把手抽回来:“只有你才把面子意气看得这么重要。你什么都不用做,你走吧。” 他又跨上前一步,把她搂到怀里:“我不走,冬冬,不管我做过什么,只有一点请你记住,那就是我对你的心意,它是真的。” 她僵直着身体:“放开我。” “不,我不放。冬冬,我不能失去你。” “你到底放不放?” “绝不。” 她的倔劲儿上来了,抬起腿拿皮凉鞋狠狠一脚踹在他膝盖上,把他踹得趔趄倒退,又猛地推了他一把。她跳开来伸手指着他:“邹瑜!你以为我脑子笨,软弱无能,就可以一直被你捏在手心里耍,任你搓圆捏扁是不是?今天我就要对你说,不!我不会再任你摆布,不会原谅你,也不会再跟你在一起!你要是再敢动手动脚,我马上叫保安过来!” 他只好站住了,开始软语劝哄:“冬冬,我承认一开始是出于不良的动机接近你,但是自从见到你本人,从那之后,我对你的感情都是真心的,我是真的喜欢你。” “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就不该利用我去报复我的同学,你有没有为我考虑过?” “冬冬,我也不想的,只是一时被嫉妒冲昏头脑了。我看到你来了香港也不好好陪我,晚上迫不及待回去上他的号,你知道我当时多恨他吗?你喜欢谁不好,为什么偏偏要跟他不清不楚的……”他越说越气,“是他逼得我在奥服混不下去,那种天天被人在城市频道刷屏嘲笑的滋味,你尝过吗?区区三十几个人的小破公会,居然要我们大江的人头上挂他们公会的名字,被他们踩在脚下当孙子,叫我怎么忍?QWE,他算哪根葱,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我怎么能输给这种人?” “赌约是你自己提出来的,输了不认账,你还有理?承认别人比你强有那么难吗?” 他咬牙切齿:“既生瑜,何生亮,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 “拜托,你自己卑鄙无耻小肚鸡肠也就算了,别扯上人周瑜给你垫背。”安思冬摆摆手,“算了,我不想跟你争。你不服气也好,想找QWE报仇也好,现在他的号让你删了,他也AFK彻底不玩了,你目的都达到了,你满意了?麻烦让让,我拿车。” 他堵在车棚门口不让她进去:“冬冬,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人总有犯糊涂做错事的时候,你再给我个机会行吗?这些天我也一直都在后悔,怕你知道了会不理我……现在我才明白,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我才是最重要的?”她自嘲地笑笑,“都比不过一年多前你在游戏里的一段旧怨,真TM重要啊。” 他微微皱起眉头。哦,对了,他是有风度有涵养的绅士君子,会冷艳高贵地说:女孩子说话不要这么粗鲁。就像暴风城的王室贵族,卑鄙地霸占了石工们的血汗成果,还要道貌岸然地说自己是正义地剿匪,如此虚伪。 “好吧,你爱站这儿就站吧。”她把车钥匙收起来揣兜里,“去香港旅游花掉的钱,算清楚之后我会汇款还给你的。谢谢你的招待,再见。” “冬冬……”他举步想要跟上。 她猛地转过身,面色冷厉:“邹 瑜,我不想再看见你!你别跟过来!”指着他倒退了几步,看他没有再动,转身向宿舍区飞奔而去。 一边跑,一边拿出手机来打电话给曲惟恩。手机里“嘟——嘟——”响了两声,传来机械的人语:“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她知道这是对方拒绝了接听。他不接她的电话。 她开始有些焦躁。本来她以为自己是被冤枉的,向他解释清楚就没事了,但是现在看来,一点都不冤枉。事情虽然是邹瑜做的,但是她把他引过来,一手促成了现在的局面,她至少算半个帮凶。不知道诚恳地向曲惟恩道歉,他会不会原谅她? 拿出大一跑1500米的力气,一口气跑到男生宿舍楼下。因为毕业生正在搬家,门禁大开,她又一气冲上六楼,跑到613门口。 613的门也敞开着,屋子里有些乱,老毕正在收拾东西打扫卫生。旁边小胖的桌子底下摆着几包行李,东西都收了起来。另外一边的两张床都空了,只剩一些散乱丢弃的废纸杂物。 老毕看见她很是惊讶:“冬瓜,你怎么来了?还跑这么急?” 她跑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你……人……走了?” 老毕用悲悯的眼光看着她,叹了口气:“周子昨天毕业典礼完就跟他爸妈一起坐飞机回上海了,现在早就在家里呆着了吧。” 她呆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宿舍:“其他人呢……也都走了?” “是啊,小胖先回家了,行李存在这儿,等过几天研究生宿舍给了钥匙再搬过去;曲惟恩已经去上班了,在公司旁边租了房子,今天早上刚搬走的……” “走了……”她喃喃地重复着,这时才觉得连跑了两公里的双腿跟灌了铅似的又酸又软,喉咙里像塞着炭火一般灼疼,肺像是要炸开了,透不过气来。她腿一软,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毕慌了:“冬瓜,你咋了?” 她艰难地说:“我跑太累了,歇会儿……你、你忙你的……” 老毕倒了杯水给她,叹道:“你呀,真是……” 地上散着各种废弃物和纸片,一阵风过来,吹得四处乱飞。她突然发现,曲惟恩的桌子底下,那堆废纸里,好像有一张遗落的照片。 老毕先她一步把那张照片捡了起来:“这不是我们宿舍合影吗?哪个这么没良心,居然这都丢。” 正是那张曲惟恩藏在枕头下面的照片,四个大一的青葱男生,老毕小胖和周远航站在前面,曲惟恩站在后排,两手一张把三个人都勾在臂弯里,笑得灿烂无比。 “冬瓜,你知不知道,这张照片里其实还有你呢。”老毕在她身边蹲下,指着照片角落里一片模糊暗红给她看,“喏,就是这个,不仔细看是不是像背景?那次咱们班头一回班级活动,几个mm都长得不错,一群色狼拿到照片就激动地到处找mm们的倩影。曲惟恩真TM眼尖,这都能被他找出来,我还一直以为是棵红叶树呢。” 她接过照片细看。真的是她,那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外套,和红叶一个颜色。照片上只远远拍到一个模糊的背影,要是没人特意指出来,还真会以为是一棵红叶树。 原来他把这张合影藏在枕头下,是因为这个……她突然想起他的仓库小号,那个只有5级的女侏儒术士,扎一对可爱的粉红色羊角辫,停在铁炉堡。西山红叶,她的名字也并非随手而起。 竟然从那时候起……那么早…… 手里的照片已经很旧了,四面都卷起了角,看得出它经常被人攥在手里,以至于表面都是交错的折痕,唯独只有她所在的那一小块地方,依旧光亮如新。 可是这张照片,三年多来他珍藏在枕下、夜夜凝视端详的照片,他和她和合影,他把它扔了。 他把她扔了。 她捏着那张照片,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泪如雨下。 老毕这下真慌了:“冬瓜,你到底怎么了,别哭,别哭啊……”走廊里有人听见哭声,探头探脑地张望。他手忙脚乱地关上门窗,嘴里胡乱安慰着又不起作用,只好扯过卷纸来给她擦眼泪鼻涕。上次他失恋是她安慰他、给他递卷纸,现在正好反过来了。 老毕一边扯纸一边叹气:“唉,真没想到你这么痴情,都过去多久了,你还想着他呀。周子都回上海了,新女朋友也换了四五个,你死了这条心吧。你学学我,我刚失恋那会儿,也觉得天都要塌了,可是过去了也就好了,我现在不还是活得好好的。这个世界上呀,谁没了谁都一样过……呐,这张照片就留给你做个纪念吧,上面周子拍得还挺帅的……” 模糊的泪眼里只看到旧照片上那张灿烂的笑脸,让人不忍直视。 没有人知道她爱他,包括他自己。 没有人知道。 30. 上卷尾声 最后那张照片被安思冬放在了影集的最里层,用其他照片层层压住。她没有曲惟恩把心上人照片放在枕头下的勇气,怕自己多看一眼,镇定的表情就会再度崩溃。 只有有的时候实在太想他了,她才会趁宿舍里无人时把照片拿出来,细细端详那张熟悉的面庞。手指在四周流连,却不敢去触碰,唯恐弄旧了照片,那张鲜亮的面容会因此黯淡失色。就像这张照片三年来在它的前主人手里,也是有一块暗红的地方,从来不碰。 她仍旧坚持不懈地给曲惟恩打电话。一开始听筒里传来的是“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后来变成了“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再后来是“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停机”,最后永久地变成了“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其他的联系方式,QQ、BBS,她发过去消息,都没有回应。 甚至有一次她还借了老毕的手机偷偷给他打电话,他接了起来。她刚忐忑地说了一声:“是我。”听筒里就传来“嘟嘟”的忙音。 玻璃心碎了一地。 被拒绝的次数多了,她不禁怀疑,也许他真的太讨厌她了,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再和她说。她越是去骚扰他,是不是越会让他讨厌? 所以慢慢的,她也就放弃了再找他。 曲惟恩就这样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他是拿得起放得下的纯爷们,所以这次,他放下了。 邹瑜后来也有给她打过电话。一开始她也拒接,后来她想,曲惟恩拒接自己的电话时,大概也是这样的心情。将心比心,应该给人家一个明确的说法,叫他别再念着了。 于是她接起了邹瑜的电话。对面急切地说:“冬冬,我……” 她打断他:“我爱曲惟恩。” 对面有点错愕。 “就是QWE,”她说,“我爱他。” 对面沉默了许久,问了一句:“你们俩现在在一起了吗?” 她没有回答。 邹瑜自然明白了,小心地问:“冬瓜,我还能和你做朋友吗?” 她说:“你的为人性格并不是我欣赏的类型,价值观也和我相去甚远,就算做朋友,大概也只能是泛泛之交,没法交心。” 邹瑜也就没再说什么。从那之后他没再找过她。 这一年的夏天和以往三年似乎也没什么不同,她依然住在原来那个宿舍里,依然RP低谷倒霉得不行,依然感冒咳嗽,依然失恋。 但是又好像和往年不一样了。至少从这个夏天开始,她再也没有失恋过。 暑假里发生了两件和WOW有关的大事。 第一件是好事。早在年初就已经在北美上线的WOW第一部资料片《燃烧的远征》终于通过了审核,将于9月在国服上线。大街路旁、公交站、地铁站,到处可见《燃烧的远征》的巨幅广告海报,炒得沸沸汤汤如火如荼,成为该年度最受期待的电脑游戏。 第二件则比较不幸。生物系大三有一位同学,曾经是某省的高考状元,因为沉迷WOW,超过十门主课不及格,被学校勒令退学。这名同学是单亲家庭,家境贫寒,父亲早亡,寡母辛辛苦苦独自将他抚养长大,考上了T大,还是省状元,以为终于可以光耀门楣,没想到大学都没能毕业。这位绝望无助的母亲在苦苦哀求校方也未能保住儿子的学籍之后,愤而爬上主楼楼顶,以死相挟。虽然最后被保安及时救下,这件事还是传了出去,登报上网,一时间WOW成了众矢之的。 于是在新学期开学之时,9月3日,《燃烧的远征》上线前三天,校方迫于舆论压力,宣布屏蔽校内所有IP对魔兽世界服务器的访问。 安思冬一年零两个月的WOW生涯,就这样结束了。 在最后那些孤独的日子里,她已经不再跟团下本,每天只是骑着马满世界乱逛。北郡修道院、艾尔文森林、西部荒野、赤脊山、死亡矿井、诺莫瑞根、尘泥沼泽、东西瘟疫之地、希尔斯布莱德丘陵,甚至斯坦索姆、纳克萨玛斯,那些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她一遍又一遍地走过,妄图找回一点往日的旧影。 然而这只是个游戏,不管它做得多么细致逼真,到底只是服务器上的一堆0101而已。一个已经删号AFK的玩家,不会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留下任何痕迹。 有一天站在白雪皑皑的冬泉谷,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刚刚满级时,有一次FREE的几个人带她下本刷装备。一边打一边在TS里聊天,不知说到了什么隐秘话题,几个人纷纷调侃奈何情深,说他的“小秘密”云云。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奈何情深喜欢静水师姐,傻不拉叽地也跟着问:“奈何会长有什么小秘密?” 曲惟恩说:“他能有什么大不了的秘密,还不就是——” 奈何情深恼羞成怒:“你敢说出来试试看!信不信我把你的小秘密也揭穿?” 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傻,居然真的问:“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有小秘密?什么呀?” TS里一堆人吹口哨起哄。曲惟恩很镇定,一边继续指挥大家清小怪,一边在聊天框里发密语给她。 [WFrom][QWE]:我的秘密啊,埋葬在艾泽拉斯第三片大陆的雪地里,到时候你去挖出 来,我就告诉你。 那天她真的傻到家了,他不肯说,她又偷偷跑去问柳如眉:“艾泽拉斯第三片大陆在哪儿?” 柳如眉回答:“噗……还没开放呢。” 她问:“那什么时候能开放?” 柳如眉说:“看官网的预告,明年年初会推出一部资料片,大概会开放吧。不过等咱们这边上线,我估计得明年这时候了。” “明年这时候”已经到了,而那个埋葬在雪原里的秘密,除了她,已经无人关心。 她终于还是没能玩到《燃烧的远征》,只在网上看了看介绍和攻略,才知道开放的不是艾泽拉斯的新大陆,而是外星球。那里满地火焰,根本没有雪原。 那个还没开放的雪原,也就成了虚无缥缈的念想。 有的时候她站在海边,望着远处无尽的海面,忍不住会想:这个被海水包围的世界,它的尽头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像电影《楚门的世界》一样,世界尽头是一堵透明的墙,上面画着海天白云的远景?又或者,在茫茫的无尽之海里,东部王国和卡姆利多之间,其实藏着第三块新大陆,尚无人发掘? 暴雪那么爱藏私恶搞,任务卡片里都要藏点绯闻,也许,真的有可能。 于是,某一天当她在米奈希尔港等待前往奥伯丁的船只,久等不来时,她决定去试一试。 她跳下马,纵身跃进无尽之海幽蓝的海水里,开始游泳。 游出港口一段距离,海水变成了浓郁的深蓝。屏幕上跳出一行黄色的警告:“你已经进入深海区域,长时间游泳令你感到疲倦。”同时出现一根黄色的倒计时疲倦条。 女牧师带着一腔孤勇,继续向海中游去。 开往奥伯丁的轮船从她身边越过,于不远处倏然消失。身后的米奈希尔港越来越远,前方天幕上模糊的光影次第晕开,像是远山隐约的剪影,又像是层层乌云,海市蜃楼一般引人向往。 黄色的疲倦条终于还是走到了尽头,女牧师身上开始跳出减血的数字。 [夏天的冬瓜筋疲力尽,损失了1154点生命值。] [夏天的冬瓜筋疲力尽,损失了1342点生命值。] 再往前游一点,再往前一点,也许眼前就会出现一块被白雪覆盖的神秘大陆,那个埋葬在雪原里的秘密,就可以找回来了。 [夏天的冬瓜筋疲力尽,损失了1275点生命值。] [夏天的冬瓜筋疲力尽,损失了1487点生命值。] [夏天的冬瓜死亡了。] 《诺森德》上卷·无尽海完 31. 第1章 三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算长,吃吃饭、睡睡觉、写写代码、打打游戏、想想心上人,一晃也就过去了。 这三年安思冬彻底成了一枚宅女。研一的时候还偶尔去教学楼上上课,学分攒够了,后面两年每天就是宿舍——实验室——食堂三点一线,除了跟着导师做项目写论文,闲下来就抱着电脑亲热。 研究生宿舍是双人间,原先同寝四个人一个出国,一个工作,就她和毛颖留校读研,两人继续住同一个屋。历史系的课题很有意思,毛颖经常全国各地跑来跑去,交游广泛,不像她整天宅在宿舍里,生活圈子越来越窄。 想想也挺奇怪的,以前暗恋万千时,她总是忍不住去接近那些像他的男生,大学四年换了四个男朋友;现在她暗恋曲惟恩,却一个男朋友都没再交过。 可能是因为像他那样的男生太难找了?光身高就能毙掉一大堆,剩下几个凤毛麟角估计也看不上她这矮冬瓜。 毛颖老骂她:“再这么宅下去,小心变成老姑娘嫁不出去。你以为你还是本科时候水灵灵的小姑娘哪?女人从22岁就开始衰老了,一过25那就是成指数规律下降贬值。以前你是挺抢手的,追过你的男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现在呢?还有人问津吗?” 呃……也许这才是最本质最客观的根本原因?o(╯□╰)o 其实研一上大课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两个男生给她递过小纸条的……再往后就完全绝迹了。 那位带她做毕设的师兄听说她没有男朋友,还热情过一阵,她明确跟他说了自己有心上人,他也就爽快地作罢了。后来一直到他毕业两个人关系还不错,不过也仅限于实验室之内。 和她同一组、一直和男朋友感情稳定甜甜蜜蜜、恨不得世上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样幸福的小师妹经常为她的感情生活操心,三天两头热心地给她介绍各式男人,始终未果,引以为憾。另一位师姐则说她浑身散发着一股“男人勿近”的森寒气息,周围三米内的男生看见她自动退散,所以才一直脱不了光。 当你心里想着一个人的时候,自然不会对其他异性有兴趣。她已经不再懵懂,知道该拒绝的时候就不要迟疑,知道什么时候该接近,什么时候该保持距离。 ——好吧,其实她只会保持距离,还不会接近来着。-__-b 毕业没多久她就坦诚告诉爸妈和小周分手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家里开始为她的终身大事担忧。妈妈时常打电话过来催她:“冬冬啊,你们学校那么多优秀的男生,趁现在机会好,赶紧找一个吧?以后出去工作了,社会上的人太复杂了,没有学校里谈的感情单纯。”“你爸爸的同事的姐姐有个外甥也在你们学校念书呢,是建筑系的,小伙子人不错,你看什么时候有空跟他见个面?”等等等等。 她除了不停点头嗯嗯嗯地答应,没有任何作为。 的确,自从她调到和师妹一个组,除了同组另一位早有家属的男同学,生活中几乎就接触不到任何异性了。 毛颖时常埋汰她:“你数数今天和几个人说过话?我猜又不超过五个吧。我、老板、师妹,还有两个食堂打饭的师傅,对不对?” 她眨了眨眼:“今天我在食堂碰到一个工物系的师姐,还去她宿舍玩了,不止五个。” 毛颖已经气不动她了。 当初一起玩游戏的那些人,阮静师姐是唯一还和她有联系的,她也经常去M楼的博士单身宿舍玩。师姐屋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狗,那只版聚PK赛的奖品趴在桌子上睡得正欢,她就也把下巴搁在桌面上,和它脸对脸,用手指刮它圆圆的鼻头玩。 “行了,想要就拿走吧,别眼巴巴地盯着了。” 她眉开眼笑地一把将趴趴狗搂到怀里:“谢谢师姐,回头我再送你三只你这儿没有的小狗。” “不用了,你也帮我收集了不少了。”阮静笑了笑,“冬瓜,既然你还想着他,为什么不去找他呢?我听说他就在北边新建的科技园区上班,坐地铁两站就到了。” 缘分真是件很奇妙的东西。有缘分,天南海北相隔万里的人都能聚首;没缘分,每天在同一个城市里生活,不过两站地铁的距离,却只能在人群里擦肩而过。 就像万千,家乡那么小的小县城,从东到西穿过也不过三四公里,面积比T大校园大不了多少,每年寒暑假她没事就在街头乱逛,四年里却从来没有碰到过他。 曲惟恩也是一样。暑假实习、研三找工作时,她也好几次去北面的科技园区面试。下班时间,园区外的主干道上人潮滚滚,她站在路边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搜寻,始终没有见过他的身影。 也可能是,三年的时间太久了,记忆里的影子也模糊了,她已经没办法一眼从人海里把他认出来。也许某个一闪神的瞬间,他就从视野的盲区里匆匆过去了。 这大概就是没缘分的表现吧。 “冬瓜?”师姐叫她。 “啊……”她抱着趴趴狗,抬头望天花板,“上周六我好像在宿舍前面那条路上看见奈何来着。” 师姐立刻不说话了。每次师姐提起曲惟恩,安思冬就拿奈何情深堵她,一堵一个准。两人都是鸵鸟,谁也不比谁好到哪里去。 奈何情深毕业后去了一家投行,混得风生水起,如今俨然已是一名年轻有为的金领才俊,回过头又来追求阮静。阮静都不知道拒绝他多少次了,他反而越挫越勇,脸皮也越磨越厚,周末不加班就来缠着她,缠得师姐这几年身边一个追求者都没有,全都被他吓跑了。 眼看师姐论文发够了博士即将毕业,安思冬琢磨着,奈何估计就快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吧。 她把那只趴趴狗带回宿舍,宝贝地放在枕头旁边。狗身子软绵绵的,平时都是趴着,她把它竖起来屁股着地背靠着墙,居然坐住了,闭着眼睛一副下巴朝天的跩样。 晚上毛颖回宿舍,被这只突然出现在她床上的大狗吓了一跳:“这狗在干吗呢?仰天长啸?” 于是她给它起了个拉风的名字叫啸天。曲啸天。 满脑子8CJ思想的毛颖当然免不了要嘲笑她:“哟,还‘曲’啸天,你们俩啥时候生的这儿子?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又做春梦了?——哎哟哎哟,看你这小脸蛋红的,被我说中了吧?肌肉猛男滋味如何呀?” 她恼羞成怒,举起啸天追着毛颖咬。 她是经常梦见他,有时候是去爬山,她爬累了腿疼走不动,他就背着她,一步一摇,梦里也好像要睡着了;有时候是坐公交车,车上挤得要命,他用双臂圈着她,这次终于收紧了,把她牢牢地抱在怀里;有时候,呃……是有一点限制级,就不说了…… 更多的时候,只是很平淡的场景,比如本科同学聚会,他终于来参加了。两人的座位挨着,许久不见的同学们热热闹闹地举杯。她悄悄地说:曲惟恩,这些年我一直很想你。他回答:我也是。 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醒来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宿舍床上,眼前是黑乎乎的床顶,耳中只听见毛颖均匀的呼吸声,而梦里的人正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里酣然沉睡。那种失落的感觉,无法形容,只想闭上眼睛继续沉入梦乡,继续刚才的梦境。但是梦醒了就是醒了,不能像看电影一样,暂停了再点下播放,甜蜜的剧情就能继续演下去。 班长时常发起同学聚会,但来的人还是以留校读研的为主。曲惟恩只来过一次,是在过年前,唯一的一次她居然回家了,想起来就悔得直揪自己头发。 当然,也可能是他故意避开不想见她。 曲惟恩原本就不太外向,工作之后生活圈子和大家也不一样了,只有同宿舍的老毕和小胖跟他联系稍微多一些。同学聚会最让她耳朵竖起来的,大概就是听老毕提起他了。听说他工作很辛苦,创业公司刚起步的阶段总是很艰难的,周末加班是家常便饭,有一次聚会前他刚刚连熬了一周通宵,所以没来;听说他们公司开发的第一款游戏终于上市了,有知名的大IT公司想收购他们,前景未知;老毕对游戏行业了解不多,糊里糊涂的,也搞不清后来是被收购了还是他们公司自己业绩好,总之公司上市了,老员工都发达了;再后来又听说他出国工作,不知是外派还是跳槽了。 毕博士时常感慨:“当初曲惟恩放弃了硬件组的推研机会去公司,我还拼了命地拉他,幸好他没听我的,不然我就把人家大好前程给耽误了。你看看人家现在,拿了大把原始股,在国外赚美刀拿globalpay,才刚工作三年,房子车子就都有了。等咱们念完出去,黄花菜都凉了,现在的房价那么高,十年八年也未必买得起……” 这几年大学生就业形势每况愈下,虽然多念了三年研究生,但找的工作起薪还不比当初本科就工作的同学高。有些同学表现出色,现在已经是个小主管,薪资地位都非应届毕业生可比。计算机系这种技术类的专业还好些,像证券、银行、会计师事务所、销售、市场之类的行业,出去找工作被同学甚至师弟面试的尴尬场面已经屡见不鲜了。 而那些都离单纯的校园生活很遥远。偶尔有已经工作的同学来聚会,听他们说起升职、加薪、工作压力、买房、结婚什么的,毫无共鸣,也难怪那些人越来 越不愿意参加在校同学的聚会。 偶尔她碰到来学校找阮静师姐的奈何情深,据说他现在也是一名职场精英,但看他腆着脸纠缠师姐的无赖样,和三年前好像也没太大差别。技术类的工作环境比金融行业可要简单得多,那么曲惟恩,应该也不会变得太多吧?会不会哪天突然见到他,就像当年某些曾经很要好的中小学同学,因为后来所处环境不同,再见面时却倍感生疏,话都说不到一起去? 她无法想象,那个她心心念念想了三年的曲惟恩,也许已经变成一个她不了解的陌生人。 毕业后安思冬去了本市一家网络公司工作。这家公司总部在上海,在业内也算小有名气,本市的分公司是前两年刚成立的。虽是老牌网络公司,其实近几年的利润大头已经转移到网络游戏上了,分公司就是做网游开发和运营的。能找到这份工作,当年和曲惟恩合作开发小游戏的经历功不可没。 安思冬去的是技术中心的数据安全部,这其实和她的研究方向没什么关系,她这三年一直做的模式识别,只研一上过一门网络安全的选修课。起初拿到这个offer,她也犹豫了很久。 毛颖劝她:“没人规定学什么专业就得做什么工作,要不然你让我们这些冷门专业的毕业生怎么活?你找的工作好歹还是你们IT行业的,你看看我,学了七年历史,最后还不是去卖洗发水?” 历史系是典型的毕业就失业,毛颖最后去了一家快速消费品公司做销售,第一年的主要任务就是跑全市各大超市看公司产品的铺货情况,整天和洗发水牙膏饼干巧克力什么的打交道。相比之下,安思冬的工作的确是和本专业相关多了。 面试她的主管也是一位T大的师兄,三十多岁,姓马,原先竟然是电子系微波通信实验室研究雷达的博士后。有了毛颖和马师兄的例子在先,她觉得专业不对口也没那么要紧。加上她对网游还有一份特殊的情愫,几个offer里又属这个公司最有名、待遇最优厚,最后还是选择了这家。 不过让她疑惑的是,明明她的专业和引擎部更匹配,应聘时报的也是这个部门,为什么要给她数据安全部的offer呢? 师兄笑眯眯地说:“引擎部上一批人已经招满了。你的能力我是充分认可的,又有过游戏开发的经历,这在应届生中是非常难得的,不然也不会给你offer。不过我个人认为,女孩子就算做技术,也不要从事太劳累的工作。引擎部经常要和项目组配合赶进度,比较累,数据安全部就要轻松一些。此外还有一个原因,”说到这里,他神秘地眨眨眼,“这是个小秘密,等你入职之后自然就会知道。” 囧!又见小秘密! 不过等她七月份毕业入职,也没看出来为啥要让她来这个部门。进了公司才知道,马师兄居然是整个技术中心的主管,比总监还要高一级,头顶着副总裁的头衔,基本是小虾米们能接触到的最高层了。她当然不好意思再去问他。 安思冬在园区旁的小区里租了一套二居室,仍旧和毛颖同住,每天走路上班只要十五分钟。毛颖则坐三站地铁,也不算太远。 她平顺地度过了开始的培训和试用期。数据安全部果然比较轻松,同事们平时都按时上下班,羡煞项目部门那些加班狂人。 作为一名宅女,她对目前的工作和生活都表示很满意。早上睡到八点钟起床,有充足的时间吃个早餐;九点到公司上班,下午六点下班,回去还来得及到小区旁的菜市场买点菜;做完晚饭七点半,正好毛颖也回来了;晚上和心爱的电脑亲热亲热,洗洗澡干干家务,十二点之前爬上床睡觉,一夜好梦。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平静安宁地过去,生活平淡而充实。她会努力工作,慢慢攒钱,好好生活。过几年也许会顶不住家里的压力开始相亲,找一个条件相当看着顺眼性格合拍的男人,培养感情,然后结婚。 “啸天,你也觉得这样很好是不是?” 啸天闭着眼下巴朝天坐在床头,冷艳高贵,不置一词。 有人说,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爱上另外一个人。 但那只不过是从一个桎梏,跳入另一个更深的桎梏而已。 高中毕业之后,她再也没见过万千;大学毕业之后,她再也没见过曲惟恩。 她用了四年的时间忘记了万千,所以她想,现在已经过去三年了,大概明年这个时候,她就也能忘记曲惟恩了吧。 ——如果不是WOW开放了巫妖王之怒,如果不是她一时手贱又去玩,如果不是在诺森德的雪原上遇见那个男巨魔死骑QQWWEE的话。 32. 第2章 安思冬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这么猥琐。 试想,假如你在野外碰到一个敌对阵营的玩家被怪围攻,他的名字和你有几分相似,你好心出手救了他,他不但不感谢,还反过来攻击你。攻击你一次也就算了,砍死丫就是,可他居然复活了又继续追着你杀,骚扰得你任务也没法做。杀他他也不在乎,一遍又一遍复活继续骚扰,你说你憋气不憋气? 安思冬也是头一次碰到野战居然是杀人的那方先忍不下去炉石回城的。-_-b 可是,当一个联盟碰到一个部落,除了杀他,两人还能有什么交集? 她现在可算体会到虐文里的相爱相杀是什么感觉了。联盟和部落,统共就两种交流方式,一种是用系统自带的表情动作,还有一种就是动刀。谁叫她最开始一激动按错了键呢,现在再回头去对人家表示友好,好像有点……诡异吧? 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去示好,对方原谅了她,从此相安无事,又不能聊天,又不能组队,也就没下文了。倒不如做他的仇人,让他记住,看见了就互杀,总算……还有那么点关系是不?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小学里别扭的小男生,以欺负自己喜欢的小女孩为乐。 ——呃,说反了,是以被自己喜欢的人欺负为乐。T_T 整个诺森德大陆只有一座主城,就是达拉然,联盟和部落共用。还好她一早就传送到达拉然开了飞行点把炉石绑在城里的旅店了,于是也立即回城。 虽然是中午,达拉然城里也满是人,卡得不行。她把达拉然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下水道也去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QQWWEE的影子。 也许他把炉石绑在任务点附近的营地旅店了,应该先去旁边的群星之墓和莫亚基港口找找的,现在再飞过去也晚了。她懊恼地想。 在达拉然没找到疑似曲惟恩的巨魔死骑,却碰到一个有点眼熟的ID。 [WFrom][北极星]:QWE,真的是你?你又回来玩了?太好了! 呃……沉默是金,当没看到好了。 [WFrom][北极星]:还记得我吗?我是PorBear,昨天我在版上看见你了,还回你的帖子来着,可惜你已经下了。 [WFrom][北极星]:喂喂,怎么不理我? [WFrom][北极星]:你好,请问你是火树BBS上的QWE吗?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准备跑路。谁知北极星却跑到她身边,发起交易,在交易栏里输入了7000金。 [WFrom][北极星]:你不是说刚回来太穷吗,哥包养你!这7000G给你买鸟,77级就可以学飞行了。不够再问我要,嘿嘿! 她对WOW物价的认知还停留在当年300金换一张点卡的阶段,冬瓜号包里最多也只有过2000金,被如此巨大的金额吓了一跳,连忙拒绝了。 [WFrom][北极星]:55555给我个机会包养你嘛! 北极星锲而不舍地继续发起交易,再装下去她就成诈骗犯了。反正QQWWEE也不知上哪儿去了,索性下线。 返回角色选择界面,她灵机一动,随手建了一个部落小号登上去,在好友栏里添加了QQWWEE,发现他真的已经下线了。 三年不玩,这个游戏也改变了很多。比如同一个账号下可以建不同阵营的角色了;比如联盟增加了德莱尼种族,部落新添了血精灵,萨满祭司和圣骑士这两个原本部落和联盟独有的职业对方也可以学了;再比如猥琐的盗贼改了一个河蟹的名字叫潜行者,当然行迹还是一样的猥琐;所有牧师都会抵抗恐惧效果的反恐结界,不必为了这个特意去练矮人牧师了;开往奥伯丁的轮船也改从暴风城港口出发,原先米奈希尔港的码头现在停泊的是来自诺森德嚎风峡湾的船只;40人大型副本已经成为历史,新开的副本最多只能容纳25人;曾经多少人奋战数月的纳克萨玛斯,原本飘浮在东瘟疫之地上空,现在剧情安排它飞到了龙骨荒野,变成了80级副本。 再度回到角色选择界面,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牧师。圣洁的T3信仰套装,淡蓝色的光环,也随着纳克萨玛斯的转移升级而成为绝版。 有一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再也不可能找回来。 “喂,安思冬!你又上班摸鱼偷偷玩游戏!”身后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回过头一看,是引擎部的助理赵蕊,“去不去吃饭啦?”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十二点了。她关掉游戏,拿起饭卡和赵蕊一起去地下一层的餐厅吃午饭。 整个技术中心上百号人,女性员工不到十分之一,有一些还是老员工,有家有口,跟她们这些年轻的新人不太搭道。赵蕊也是今年刚进的公司,之前工作过两年,年龄和安思冬相仿,平时就属她接触得最多。 “真搞不懂你们,网游有什么好玩的,那么入迷。我看最近好多人都在玩你那个游戏,上班时间都打,也不怕老板看到。” 《巫妖王之怒》刚开放,大家都在卯着劲冲级。在一个网游公司看到大批WOW的粉丝,那是再正常不过了。╮(╯_╰)╭ IT公司氛围比较自由,上班都是弹性工作制,你可以早上十点半再来公司,相应的晚上也得七点半才能走。时间如何安排也都看你自己,只要你能按时完成交给你的任务,老板并不介意你偶尔上上网摸摸鱼放松一下。玩网游多多少少也算和工作有点关系,所以看到有人上班挂机也不稀奇。昨天她经过老马办公室门口,还看到他正在北风苔原吭哧吭哧杀猛犸象呢。 哦,对了,老马就是马师兄,马副总裁,平时大家都这么叫他。 安思冬问:“你不喜欢网游?那为什么会来网游公司工作呀?” “这个公司给的薪水比别家高呗,”赵蕊撇撇嘴,“反正我只是个打杂的小助理,在哪儿不是一样。” 有的人把工作当事业,一定要挑自己喜欢的奋斗;有的人只当是谋生的手段,也没什么不对。 旁边有成群结队一起去吃饭的年轻男同事经过:“两位美女也去吃饭吗?一起走吧?” 赵蕊冲他们笑了笑:“你们先去吧,我等人。” 等他们都走了,赵蕊才去按电梯。安思冬悄悄问她:“你干嘛不和他们一起下去?刚才那群人里不是有你中意的那个,叫Jason吧……嗯?” “别提了,他都已经和女朋友领证了。真是的,为什么这年头稍微长得平头正脸一点的男人都结婚了!有老婆就早说嘛,浪费人家感情!”赵蕊气愤地猛按电梯按钮。 可怜的Jason真是躺着也中枪…… 吃饭的时候赵蕊已经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又兴冲冲地向她八卦:“安思冬,我刚知道其实我们部门也有帅哥,我觉得比你们那个有老婆的Jason帅多了!” “哦。”安思冬低着头认真地挑鱼刺。 “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关心?” 她很配合地问:“居然还有人比Jason还要帅?谁呀谁呀?” 赵蕊挥舞着筷子:“就是Owen啊,今天早上开会我刚在视频里看到他来着,他好帅哦!跟Jason那种帅不一样,怎么说呢……反正一点都不比旁边两个外国帅哥差!他职位比Jason高,又比Jason年轻,而且我打听过了,他还没有女朋友呢!总之什么都比Jason强就是了,哼!” Owen是引擎部的主管,去年外派到美国分公司去了,目前引擎部由老马暂时直辖。老马在升职之前就是引擎部的主管,现在好多老员工包括Owen都是他的旧部。 公司里现在有的人用英文名,有的直接用中文原名,只因为前年收购了一家波士顿的游戏公司,董事长豪情大发,敕曰:我们现在是跨国公司了,为了方便和国际友人交流,所有人都要起一个英文名!过了一阵,发现全公司两千多号人,99%都跟国际友人没有任何交集,反而是重名问题让做内部系统的IT部门大感头疼,后来新进的员工就没这个要求了。现在看系统里一个人的名字是英文名还是拼音,就能判断他是老员工还是这两年新来的。 赵蕊还在发花痴:“不知道Owen什么时候回来,现在见他一面好难,时差什么的最讨厌了。” 安思冬一边挑鱼刺一边好心地提醒她:“公司有规定同一部门的人不可以谈恋爱的,不然至少会辞退一个,你觉得老板会炒你还是炒Owen?” 赵蕊噎了一下:“对哦,工作比男人重要……唉,我也就是yy一下,那么优秀的男人,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肯定眼界特高,才不会看上我这个小助理呢。换了是你还差不多。” 安思冬差点被鱼刺卡住:“扯我干吗!” “你条件多好啊,名校硕士,收入又高,长得也可爱,他还想找什么样的呀!” “我怎么知道他想找什么样的?我都没见过他!” 赵蕊打量了她两眼,又失望地摇头叹气:“不对,我猜Owen也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她招谁惹谁了呀,躺着都中枪! 下午她一边干活一边开着WOW上部落小号挂机,烧了整整一下午点卡,都没见QQWWEE上线。晚上回到家继续烧,还是没看到。 她想起北极星说的在WOW版上看见QWE,就爬到BBS上看了一眼。一上线,自动进入好友列表,她的心跳立刻漏了一记——QWE居然在线,状态是正在发帖。 这些年唯一还能让她感觉到曲惟恩存在的,只有BBS上这个ID 。他偶尔会上一下,时间总是很短,也很少发帖。有一次她突然发现他的发文数比前一天多了1,寻遍全站找他新发的帖子,最后找到他只不过是去Blessing版帮朋友顶十大祝福凑人头数,回帖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母:“Re。” 即便如此,她仍旧盯着那个帖子看了许久,最后恋恋不舍地转寄回自己邮箱里,仿佛他从这里经过,人虽然走了,路上却留着他的两个脚印,聊为慰藉。 她进入WOW版,往前翻了一屏,在一个版聊话题下找到QWE最新发的回帖:“我现在改玩部落了,联盟那个QWE不是我,被骗了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啊。” 后面有个叫PorBear的回复说:“不是吧,我今天还在达拉然碰到那个QWE了,送他7000G买鸟,他居然没要,我看不像骗子。” 有人开玩笑:“说不定是你的哪个仰慕者,用这种方式表达爱意呢。” 电脑前的安思冬立刻一阵紧张。 QWE说:“扯淡,他还杀我来着。” 我哪有杀你啊,一次都没杀成,明明是你把我杀过来杀过去屠了一遍又一遍…… 好吧,她承认,那都是她自找的。-_-b “我说你怎么任务做着做着就不见了,原来是被那个李鬼杀到下线了呀,丢人哟!” QWE居然也没反驳解释。安思冬想了想,好像自己的行为是太不合常理了,哪有人没事吃饱了撑的送给人杀,有几次她复活了buff都不加半血就动手了,万一他被之前的帖子提醒猜到真的是仰慕者,那岂不是很容易暴露? 不过,看样子那个QQWWEE真的是他,总算是一件好事。没看他还说起她了嘛!他说“联盟那个QWE”“他还杀我来着”。 这也许是三年来曲惟恩头一次提起她吧,至于是不是她的名字,是“他”还是“她”,就不用那么计较啦! 安思冬屁颠屁颠地把那两个帖子转寄回自己邮箱里,屏幕右上角忽然闪起系统提示信息:“您的邮箱空间已满,请及时清理。” 她进入邮箱,一条一条往前删除那些没用的旧邮件。收信日期2010,2009,2008,2007……然后她看见了那封邮件,“2007-07-01所有讯息备份。” 该感谢BBS系统还有这个功能,才让她得以留存那晚最后的只言片语。 (2007-07-0100:02)=>QWE:在吗? (2007-07-0100:03)QWE:安思冬,我等了你三年,等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2007-07-0100:03)QWE:我不会再这么傻了。 他等了她三年,如今换她来等他,这很公平,她从未有过半句怨言,且甘之如饴。 曲惟恩,我也等了你三年了,现在,你可以给我一个结果了吗? 当然不会有人回答她。BBS上查询他的ID,状态显示为离开;WOW里才刚出生的1级小号,自称被遗忘者的亡灵,坐在丧钟镇默默地等待着。 等了一晚上,他明明在上网,QQWWEE却一直没上线。眼看时间过了凌晨,明天还要上班,她只好准备关机睡觉。 耳机里突然传来“呛”的一声,有人上线了。亡灵小号好友列表里只有一个人…… 她连忙切到游戏里,打开好友列表一看,果然:QQWWEE—龙骨荒野,等级70。 二话不说,换上死骑大号,飞到龙骨荒野的群星之墓。骑着马在附近转了几圈,屏幕上监测附近敌对角色施法的插件提示:QQWWEE获得了鲜血复仇;魔法焦点巫师开始施放闪电箭…… 这说明他正在打魔法焦点巫师。她跑到海岸边魔法焦点巫师聚集的地方一看,果然看到他引了三四只任务怪正在群,血条只剩一小半。 她躲在树后面纠结:要不要偷袭?要不要偷袭? 还没纠结出结果,那边QQWWEE已经把怪群完了,坐下来吃面包回血。等他回满了两人正面PK,她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于是她猥琐地从树后跳出来,给自己上了个寒冬号角buff,冲着正蹲在地上休息的巨魔杀了过去。 死骑对死骑,什么把对方拉到怀里的死亡之握,锁地上的寒冰锁链,都不用放了,直接上去对砍。满血对半血,先手偷袭,还有高一级的优势,这次她终于险险获胜,把他砍倒了,坐在他的尸体上吃面包,蹦蹦跳跳踩几脚,再吐两口口水,摆出一副准备守尸的无耻架势。 嗯,这样应该比较像正常的野战寻衅了吧? 其实,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巨魔尸体,还是有点心疼的……小侏儒从尸体上跳开,站到一旁。 还没心疼完,他、他又下线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