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琦的混沌人生》


 第1章 绑架

    早上天灰沉沉的，被闹钟惊醒的郑琦，起身从窗玻璃上看出去，外面飘着雪花，地面上已经被雪盖上。
    昨天天气预报有中雪，这次气象部门预报的真准，没有谎报军情。
    尽管不愿意离开暖和的被窝，郑琦还是硬着头皮从暖被窝爬起来，洗漱后穿上棉袄，慢慢向办公室走去。
    郑琦是今年夏天从清原工学院毕业，分配到清原市的盛和重型机械厂。这是一家部属企业，据说厂长跟清原市长市委书记平级，都是厅级干部。
    郑琦刚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忽的涌进来四个人把他围住。四个人个子都不高，略显敦实，都穿着绿色军大衣。还没有等郑琦说话，腰上一个刀样东西抵上来，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平头男子，直接一把刀架到郑琦脖子上：
    “老实点，不准反抗，否则弄死你。”
    腰上和脖子能感觉到刀子的锋利，郑琦明白他没有多少反击机会。从这帮人进来利索的动作，可以看出这帮人不是第一次干这个买卖，是不是心狠手辣，郑琦还真不敢去跟他们赌，万一让他们在脖子的主动脉上砍一刀，流血也止不住。
    他只能乖乖的听从安排，把手举起来，眼睁睁的看着三个人用绳子将自己捆了个结实，嘴里还塞了一个破毛巾。
    络腮胡子出去不多会，一辆面包车停在办公室门口，络腮胡子直接把面包车后门打开，四个人把郑琦直接抬到车后面，络腮胡子打着车慢慢向外面开去。
    郑琦有点纳闷，虽说自己在清原生活了四年，也没有跟谁结下啥仇恨啊？他不知道自己如何得罪这些人，也不知道车在往何处开。
    车开的很慢，郑琦的身下是一堆绳子，还有一个皮革工具包，一把铁锹。
    对方把他捆的结实，想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脱困，根本没有可能。
    车上的四个人也不说话，只是轮番抽烟，整个车子里一股浓浓的烟味。即便郑琦也抽烟，但他还是扛不住这股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来，郑琦听到有人说话，是让其中一个人下去打电话。过了一会，下去的人回来，气呼呼的说：
    “接电话的人姓张，他说这事不归他管，他也不清楚。咱们抓人他也不在乎。”
    有个声音响起：
    “你没有问问他们，是不是拿钱来赎回咱们抓来的人？”
    “问了，姓张的人说咱们抓了个喽啰，是今年刚分配来的大学生，在公司无关紧要，咱们放不放无所谓。”
    有一个人爆了个粗口：
    “靠，咱们有点失算了，没有抓到那个姓马的，他应该说了算。”
    又一个人问起：
    “咱们再杀回去，等着姓马的来了把他绑了不就行了吗？”
    “咱们已经盯了四五天了，这几天只有车上这个小子自己在办公室，咱们人生地不熟的，去哪找姓马的？”
    等会把车上这小子收拾一顿，让他带路去找姓马的经理，这样行不行？”
    又一个声音响起，郑琦知道这是那个络腮胡子：
    “老三说的这个办法咱们可以试试。等会我把车往前开开，找个没人的地方收拾一顿这小子，看看能不能找到姓马的。”
    郑琦听了一会，大概有点明白，这帮人是来找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马树明的。
    车又重新启动，开了一会慢慢停下。车上四个人都下车，有人过来打开后备箱，把郑琦拖出车来，扔在雪地上，几个人一顿乱踢。郑琦只能努力翻滚着，防止对方踢中自己的头部和裆部等要害部位。
    络腮胡子蹲下，手揪住出郑琦的嘴里的毛巾问：
    “你们的经理马树明呢？
    他家在哪里？”
    郑琦刚刚被劳动服务公司副经理姚胖子看中，从机械厂车间调过来不到十天，他哪知道马树明长啥样？他是真的没有见过他，至于他家在哪更是一无所知。
    郑琦看着络腮胡子说：
    “我刚刚调进来十天，马树明我都没有见过，他家在哪我更不知道。”
    络腮胡子紧接着问：
    “接电话的姓张的是谁？”
    “姓张的？”
    “劳动服务公司现在我就认识姚胖子，还有十天过年，公司不少人这几天根本不上班， 我不知道是谁接电话的。”
    边上有个小个子，头上戴着一个毛线帽子，过来使劲踩着郑琦的腿说：
    “老大，这小子说的不一定是真的，先给他来点苦头让他尝尝，不然他不会说实话。”
    络腮胡子点点头：
    “老四，你跟老三给他上上课，让他清醒清醒。”
    郑琦好汉不吃眼前亏，连忙给自己辩解：
    “各位大哥，我是刚刚从车间调上来的，真的不知道情况啊。”
    两个小个子根本不听郑琦辩解，另一个小个子，大概就是老三吧，过来解开腰带，掏出家伙对着郑琦直接尿过来。
    郑琦连忙翻身想避开，另一个叫老四的小个子直接踩着郑琦的肚子，不让他动弹，郑琦不敢再乱动，生怕这个孙子踩中自己裆部要害，他的头部被兜头盖脸尿了一遍，一股尿骚味直冲郑琦鼻子，让他躲无可躲，只能咬牙硬挺着。
    等着老三尿完，老四从车后箱里拿出铁锹，对着郑琦的胳膊直接抡过来，郑琦翻滚着躲过一次，第二次被结结实实砸中肩膀，钻心剜骨的痛。
    没有等着郑琦喘过气来，铁锹再次击中他的胸膛，郑琦一阵气涌，他忍着痛强行将到了喉咙的血咽了回去。
    那个叫老三的小个子，踩着 郑琦问：
    “知道不知道马树明家在哪里？”
    郑琦扭头吐了一口血水：
    “不知道。”
    又是几铁锹砸在郑琦胳膊上，他咬着牙忍住痛一声不吭。
    络腮胡子看看郑琦：
    “这小子是个人才，这么扛折腾，挨了这么多铁锹还能一声不吭，算了，装上车，拉回去当人质，我就不信马树明一分钱不出。年前马树明肯定躲起来不露头，咱们在这里耗时间价值不大”。
    边上另一个瘦一点男子正在抽烟，听完络腮胡子的话也不言语，他紧抽几口，把烟头扔到地上，走过来两手抓住郑琦身上的绳子，直接把郑琦扔到车后箱里。
    郑琦有点惊讶，这小子臂力真厉害，要知道郑琦足有一米八，一百四十多斤。这小子个头刚过一米七的样子，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

 第2章 替罪羊

    郑琦的胳膊和肩膀，在被扔上车时，碰到面包车后排座上，触及刚才被砸伤的地方，又是一阵钻心的痛。这种感觉熟悉而已陌生，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痛，让郑琦火往头顶涌：
    孙子，只要我不死，一定让你们还回来。
    重新被扔回车里，狭小的空间里，尿骚味、烟味、汽油味，混杂在一起，加上肩膀和前胸的痛，郑琦自己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他咬咬牙暗暗告诉自己：挺住。
    车是一辆老式进口面包，在雪地上也不敢速度快，晃晃悠悠中郑琦睡了过去，根本不知道车走到哪里了。
    一九九零年这一年，注定是郑琦走背字的一年。大年初一他的亲娘撒手人寰，六月底他的后爹赵力发喝酒过量醉死。
    十年前他十二岁的时候，跟着他娘嫁进赵家。后爹赵力发是个农村屠户，他自己有五个儿子，最小一个都比郑琦大两岁。
    赵力发不喝酒的时候慈眉善目的，一喝多了就打老婆，结发妻子不堪忍受赵力发的暴力，自己喝农药自杀了。
    郑琦的亲爹在他十一岁那年车祸遇难，郑琦的亲叔为了霸占他家的房子和赔偿款，直接把他和他娘赶出家门。她娘嫁给赵力发，也是被逼无奈的选择。
    进了赵家门，除了赵力发喝多了郑琦要挨揍，平时赵力发的几个儿子，看着郑琦这个拖油瓶也不顺眼，隔三差五就要找个借口把郑琦收拾一顿。
    这十年来挨揍和疼痛对郑琦是家常便饭。为了不让他娘难过，他每次都咬牙坚持，从来不会哼一声。
    他无数次幻想有一天长大挣钱后，能把他娘救出来 ，脱离赵家这个苦海。可惜，他拼命读书，今年就要毕业挣钱的时候，他娘突发急症走了，这个世界上再没有郑琦在乎的人了。
    分配到盛和重型机械厂，离家三百多里，从物理上也隔绝了郑琦跟赵家的联系，不出意外，郑琦这辈子不会再跟后爹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有太多往来。
    郑琦甚至想过，有一天挣钱了，把他娘和他亲爹的坟迁出来，重新找个地方，彻底断绝跟赵家和郑家的联系 。
    在他的计划里，他叔的腿他要给他打断，替他娘出口恶气。后爹赵力发五个儿子的腿要打断，让他们学学怎么做一个好人。
    郑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北方的夜来的早，面包车已经打开车灯，慢慢往前行驶着。前面几个人在合计晚上住在哪里，吃点啥饭。
    郑琦到这个时候，也感觉肚子饿了，算起来他一天没吃东西了。
    车终于停了，几个人下车锁门走了，根本不管车上还有郑琦，似乎郑琦的死活与他们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郑琦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多少猜测出他们绑架自己的原因。
    这几天马树明和姚胖子，以及包括财务科的人都躲出去，留下郑琦自己看门，名义上是年关将近，实际上是因为天上掉下来一块馅饼，让他们给昧下了。
    劳动服务公司负责给盛和重型机械厂购置年货，公司跟舟海渔业公司签订了购置带鱼、鲅鱼、鱿鱼等海产品的合同，舟海渔业公司仓库人员出错，多发了三十多万块钱的货过来，这让马树明喜出望外。
    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早就安排人员把货提走，卖给清原土产杂品公司了。舟海渔业公司发现出错后，天天给马树明打电话。已经决定吞下馅饼的马树明和姚胖子，自然不会承认舟海渔业公司多发过来的货。
    郑琦推测这次绑架自己的四个人，大概率是舟海渔业公司雇佣的社会流氓过来要债的。找不到马树明，绑一个清原方面的人过去当人质，逼迫马树明把钱吐出来。
    他们低估了马树明的贪婪。
    郑琦来了十天，早就听说马树明在外面吃喝嫖赌抽，欠了一屁股债，这次天上掉下来的横财，他会吐出来？开国际玩笑。
    姚胖子他爹是盛和重型机械厂的厂长，姚胖子甘心在马树明手底下干，那是因为马树明他叔是部里的实权人物，据说快要升副部级了。
    无论姚胖子还是他爹姚振华，自然都要给马树明面子。
    姚胖子能在今年分来的六十个大中专学生中，一眼相中郑琦，这个事情让郑琦迷糊。
    其实原因很简单：
    郑琦在厂子的篮球场上，跟姚胖子的跟班发生纠纷，两个看着比郑琦还壮实的跟班，都没有从郑琦身上占到便宜，反而让郑琦两记摆拳打倒在地，再无力反抗。
    姚胖子看郑琦出拳的力道和脚步移动的步伐，确定郑琦应该练过。这样的人跟着自己，好好培养配音，应该是个好跟班。
    郑琦确实练过。体育老师老满是省拳击队退下来的，曾经在国内比赛中获得过亚军。郑琦跟着老满练过三年，拳头自然硬的很。
    夏天一起分来的学生，按照总厂的要求，每个分厂要锻炼两个月，熟悉厂里铸造、锻打、加工、热处理等所有工序。
    郑琦刚刚走完锻打，就被姚胖子调到劳动服务公司，他要把郑琦培养成自己的得力干将，只是他不知道，这次把郑琦调上来，让他成了替罪羊。
    …………
    几个人重新上车，车厢里多了一股浓烈的酒味，郑琦知道这几个人刚才下车吃饭了。
    他的肚子咕噜咕噜响，一天水米未进，加上衣服被尿湿，让他躺在后箱里格外的冷。
    前面几个人还在商量晚上在哪住下，最后郑琦听到络腮胡子的声音：
    “再往前走走，咱们大半天跑了不到三百公里，按照这个速度，明天咱们跑回舟海都够呛。”
    “大哥，清原地盘上雪大，再往前走雪小一点，路也能好跑一些，明天咱们应该能到家。”
    络腮胡子咳嗽一声说：
    “老三说的对，越往南走越暖和，路上好跑点。清原这个鬼地方，又冷雪又大，这趟差事真遭罪。走到前面摩天岭那边就出了清原地界，咱们找个路边旅店住下休息，明天再起早走。”
    “大哥，车后箱这个小子怎么办？你真打算拉回舟海当人质啊？要我看走到盘口水库那边，把这个小子绑上石头扔里面算了。”
    郑琦知道是往自己身上尿尿的老三的声音，他的心揪起来：
    这帮孙子心真黑，真想要了自己的命啊？

 第3章 摩天岭

    过了一会络腮胡子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来：
    “老三，以后下手的时候尽量温柔一点，咱们的目的是图财，手上不要沾太多的血腥味 。
    去年过年给钱老大拜年的时候，钱老大也是这个意思，打打杀杀的日子不是长久之计，搞经济搞钱才是咱们的主要目的。”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来：
    “老三老四，大哥说的对，以后咱们主要心思搞钱，争取早点跟钱老大一样弄个歌舞厅，那样来钱快，兄弟们还有妹子玩，不用再在刀口上舔血，多好！”
    一个猥琐的笑声传来：
    “二哥，你的话说到我和老三心里去了，就按大哥说的办。”
    面包车排气筒嘶哑起来，郑琦知道车在爬坡，应该是清原到临省之间的那个大长坡，几个人说的摩天岭就在长坡的中间位置，是有名的路边旅店集中区。
    郑琦过去回家的必经之路，听说摩天岭的小姐多，而且便宜，是跑这条路的司机们的最爱。
    络腮胡子在前面开始骂咧咧的：
    “北峰省的路真操蛋，坡多路又窄，幸亏晚上车少。”
    那个猥琐的声音响起：
    “大哥，你这是心里有火没有发泄完，再跑十多分钟就到了摩天岭了，今晚给大哥安排个小妞舒服舒服。”
    络腮胡子笑着骂了一句：
    “老三你个怂蛋，上去两分钟就完事了，还整天惦记小妞。你这是个病，回去让老二领着你去他大爷的医院看看，早点治治。”
    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来：
    “大哥，老三这是不节制，按照中医书上写的，老三要戒色一段时间，慢慢才能调理过来，你问问老三他能忍住？”
    “二哥，这次回去让大爷给我配点中药，我得戒色闭关修炼。”
    说笑中车子停了下来，郑琦猜测摩天岭到了。
    车门打开，一股冷风吹进来，郑琦一阵哆嗦，北峰冬天的夜里，真的能把人冻哭了。
    老二瓮声瓮气的声音问：
    “大哥，车上这小子咋整？扔在车上一晚上能冻死他。”
    络腮胡子吩咐道：
    “车座底下有编织袋子，找两个袋子从头脚分头套上，用绳子中间捆一下，老二把他扛到房间里。你说的对，把他冻死就不值得了。”
    郑琦被那个叫老二的从车上提下来，头脚套上了编织袋，被老二扛着进了旅店。
    络腮胡子在边上问旅店老板：
    “有没有四人房间了？”
    一个外地口音的男子声音回复：
    “没有四人房间了，只有两人间，行不行啊老板？”
    络腮胡子讲价道：
    “两个两人间，五十块钱行不行？”
    外地口音男子在诉苦：
    “老板啊，我一个房间每天给派出所都要交十块钱管理费，剩下的房租、水电费都包不住。老板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两个房间您就掏八十块钱，权当扶持扶持兄弟们吃口饭，好不好？”
    络腮胡子连忙说：
    “打住，别诉苦了，八十块就八十块，麻利的把床铺整理好，晚上你这边的炉子要多加煤，天太冷了。”
    “放心吧老板，床上还有电褥子，我保证多加煤，把炉子烧的旺旺的，冻不着老板们。”
    老三问老板：
    “妹子咋耍啊？”
    旅店老板赶紧说：
    “老板，我这里刚来两个外地妹子，水灵灵的，一次一百，咋样？”
    老三惊叫起来：
    “一百？你这是明抢啊，镶金边啦？啥样的还要一百？五十干不干？”
    旅店老板在边上讨价还价：
    “老板们想快乐快乐，还差这点钱？您给八十咋样？人家外地过来的女娃娃也不容易，是不是啊老板。”
    老三在边上还在咕噜，络腮胡子连忙制止他：
    “我和老二不玩，你跟老四你俩一个房间，想玩就俩人一百五十块钱，别磨叽了。”
    旅店老板连忙应许：
    “就听老板的，两个人一百五十块钱，你俩回房间等着，我让女娃子过去伺候两位老板。”
    郑琦被老二扔在房间的地上，老二问旅店老板：
    “有没有纸壳子破纸箱子啥的，我这个东西怕凉？”
    旅店老板出去不一会，郑琦听到有东西扔在地上，老二过去忙活一会，抓起郑琦扔在上面，底下垫了两个纸箱子，郑琦感觉能舒服一些，他的头开始昏沉沉的，是不是已经冻的感冒发烧了？
    手脚都被捆住，郑琦无法用手去额头测试是否发烧。现在发烧与否对他不重要，啥时候能顺利解开绳索脱身，是他现在唯一的念想。
    那边老二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
    “老三老四，你俩别光顾着泡妞，看好这家伙，别让他半夜跑了。”
    老三猥琐的说：
    “二哥，这样捆着他能跑了，我自宫。”
    恍惚间有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大哥，你俩咋整啊？”
    郑琦听到了老三的声音：
    “进来妹子，你们老板说说你水灵灵的，来让哥看看是不是这样？”
    女子声音响起来：
    “来，哥，你看看妹子咋样？”
    老三有点兴奋压低声音说：
    “妹子，还是你考虑周到，外面大棉袄，里面三点式，不错，确实水灵。
    老三老四还有女子，三个人压低声音说了一会话，就传来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
    郑琦头昏脑胀，他困的眼睛睁不开了，他没有心思去关心老三老四的恶心事，蜷缩在编织袋里昏昏睡过去了 。
    郑琦一晚上睡了又冻醒，醒了又昏睡过去，浑身酸痛难受，脸颊有些发烫的感觉，郑琦知道自己发烧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用到舟海，自己发烧就能烧迷糊了。也不知道这几个孙子，能不能想起还有自己这个大活人正在发烧。

 第4章 胳膊断了

    天亮了四个人陆续起床准备继续赶路，老二把郑琦扛上车后箱，想看看郑琦状态咋样，一摸摸到郑琦头部，烫的有点不正常。
    老二悄悄的跟络腮胡子说：
    “大哥，车上那个小子发烧的挺厉害 ，咋整？”
    络腮胡子也没有做声，他招呼老三老四赶快上车。他自己走到后箱处，伸手进去摸了一下，确实烧的厉害。
    他走回旅店问老板：
    “老板有没有退烧药？有的话给我两粒。”
    在摩天岭这个风口上开旅店，感冒发烧药是必备品。
    老板爽快的给了络腮胡子一板：
    “老板，一次吃一粒，别吃多了，一粒不行隔六个小时再吃一粒，应该就差不多了。”
    络腮胡子谢过旅店老板，在旅店买了五罐饮料，开车上路，跑出摩天岭旅馆区，他把车停在路边，退烧药递给老二：
    “你去用饮料给他灌一粒退烧药，别出麻烦，咱们重在求财。”
    郑琦迷糊中觉得有人拉扯自己，随后嘴上的毛巾被扯下，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声音哑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二过来给郑琦嘴里塞了一粒退烧药，随后给郑琦灌了一瓶饮料。二十四小时滴水未进，还发着高烧，突然嘴里有冰冰凉的水，郑琦感觉到自己从漂浮在空中落到地上，火辣的嗓子也有点缓解。
    老二怕郑琦呼吸不畅出事，嘴上的毛巾只是盖在郑琦嘴上，并没有塞进去。郑琦鼻子已经堵住，老二给他把毛巾拿开，简直就是救了他一命。
    老二自己不知道，他这点小小的善意，让郑琦后来疯狂报复的时候，有意放过他
    车继续赶路，越过摩天岭以后，路上一点积雪没有，车速也提起来了。
    不到十一点，车子已经跑出北峰省地界，进入桐柏省，距离舟海市越来越近了。
    老三老四迷糊了一路，这时候也醒过来，两人点上烟问络腮胡子：
    “大哥，用不用换换，你歇会？”
    络腮胡子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暂时不用，等会我跑到十二点，找个地方吃饭加油。午饭后让老二开一阵。
    你俩攒着劲，等着替老二的班，咱们今晚无论早晚跑回家，估计还要十个小时。
    路上咱们慢点跑，轮班睡觉。回家休息两天，年前可能咱们还要跑一趟南湘。”
    老三猥琐的笑了：
    “大哥，去南湘好啊，南湘的妹子的热情像辣椒，我和老四好久没有体会了。”
    老二瓮声瓮气的说：
    “拉倒吧老三，你去了南湘，妹子热情似火的，你更顶不住，一二三缴枪，浪费钱。”
    “二哥，重在体验嘛。这次回来你去大爷那里给我要点药，我一边战斗一边调理。”
    络腮胡子一边开车一边数落老三：
    “老三，这些年你扔在这些女人身上多少钱了？不行回去赶快找个媳妇得了，省的你到处骚气。”
    “大哥，趁着年轻你让我多玩几年，玩够了我就找个媳妇结婚。”
    络腮胡子还没有来得及数落老三，忽然发现前面路口有穿制服在查车，他心里慌了一下。老二也看见了，过了一会笑了：
    “大哥，是交通稽查队的，查养路费的。”
    姚胖子直到傍晚才知道郑琦被舟海那边的人抓走，他跑到马树明打麻将的饭馆堵住马树明，问他咋整？
    马树明看着姚胖子紧张的模样，拍拍他的肩膀：
    “兄弟，他们不敢把郑琦咋样，这个哑巴亏他们吃定了。
    他们真敢闹出人命来，咱们还可以报警嘛。关键他们手里没有证据，你怕啥？这次算咱们哥们运气好，天上掉下来一个馅饼，咱们不吃老天爷都不答应。
    等会哈，我给你点东西。”
    姚胖子等了十来分钟，马树明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报纸包好的东西递给他：
    “这里面是你的三万块钱，回去过个好年。咋样？你哥没有亏待你吧？”
    姚胖子现在一个月也就一百多块钱工资，突然拿到三万块钱，这相当于他二十年的工资，你说他不心跳加速是不可能的。
    他接过钱，讪讪的跟马树明说：
    “谢谢马哥哈。郑琦那边咋整？”
    “兄弟别客气，至于你那个小跟班，舟海那边看看没有油水就会把他放了，等他回来我给他千把块钱的补贴堵着嘴就没事了。”
    姚胖子想想也是。大不了等郑琦回来自己也给他三千两千的，应该也没有啥大不了的，只是他不知道郑琦这一路上遭到的羞辱，更没有想到郑琦到舟海后会面临怎样的折磨。
    ……………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姚胖子还能想着郑琦，再不会有人想起他。他是这个世界上的一叶孤舟，在人海里翻滚，死活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
    这个处境郑琦自己也清楚。早上老二给他灌下的退烧药发挥了作用，他睡了一觉醒来，感觉没有脸颊那么烫了，身上的痛感也缓解一些，只是鼻子不通气，嗓子里还是火辣辣的痛，想发声也不可能了。车子停下了，郑琦不知道现在自己身处何方。老二下车过来摸了郑琦的身上，已经不像早晨那样烫手了，他估计是退烧药发挥作用。
    凑过去听了听郑琦嗓子里呼噜呼噜响，他知道郑琦暂时没事了。
    他从副驾驶拿过一罐饮料，又给郑琦灌了下去。老大不考虑郑琦吃不吃饭，他也不好张嘴，只要给郑琦喝点水，饿一两天问题不大。等回到舟海他们自己的“号子”里，让负责看护的小五给他弄点饭，饿不着就行。
    络腮胡子看见老二最后进来，低声问他：
    “那个小子怎么样了，还发烧吗？”
    “我刚才看了看，退烧了，应该没有大事，我给他灌了一瓶饮料，别真饿死就坏了。”
    络腮胡子点点头：
    “路上不方便给他吃饭，等到了舟海，让老五给他弄点吃的就行。”
    饭后加满油车子继续上路，一直到夜里两点半，他们才回到舟海。
    络腮胡子叫罗大林，是舟海城中村鸥汀村人，他跟老二是一个村，老三、老四是他隔壁村的。
    罗大林初中辍学混江湖，跟着舟海有点名气的钱老大混了十年，现在成了钱老大的得力干将，专门负责替人要债。
    罗大林混迹社会这么多年，他自己总结的办事原则，有钱要钱，没钱抓人。
    只要把人抓过来，慢慢给欠债的人要钱，基本上都能达到目的，除非碰上马树明这样比他心还狠的主。
    罗大林自己在村里盖了两进院子，前面是他和老婆孩子住，后面房子的地下室，是他用来关押欠钱人的“号子”。
    他的一个小兄弟老五，领着几个人，专门负责看押任务，另外还承担跟欠债人家属谈判。
    舟海渔业公司这笔账，回佣是百分之五十，因为是舟海渔业公司自己的错误，正常渠道无法追回 。
    罗大林其实心里也在打鼓：如果他们这次是把劳动服务公司经理马树明绑过来，这事百分之百可以解决，现在绑过来一个小喽啰，万一对方不管不顾，依然不认账，他还真没有多少办法对付马树明。
    不管怎样，先走着看看。回来把郑琦交给老五时候，罗大林叮嘱他一下：
    “这小子可能感冒了，注意看看他是不是还发烧，如果发烧给他弄点退烧药。这个小子两天没吃饭，给他弄点稀点的面汤，别一下子弄多了出事。”
    老五伺候这些人质不是一天半天了。这些年罗大林专门干这个买卖，回来的善后工作都是他来负责，还没有出现有人能逃出去的事，更没有人在被看押期间出现身体健康的事。
    把郑琦送到地下室，给他把身上的绳子解开，脚上绑上他专门找人打制的脚镣。脚镣一头钉在地上，一头捆住两脚，长度控制在两米，既保证人质可以活动，限制了活动范围。又能确保他们能走到角落里的便盆处大小便。
    郑琦到了地下室，好长时间才适应了地下室昏暗的灯光。地下室大约有二十平米，里面有破被和褥子。郑琦看到角落里还有两个人影，估计也是被这帮人绑回来的肉票。
    郑琦的烧已经退了，只有嗓子还火辣辣的疼。吃过老五给他准备的面条，他倒头拱进地上的被窝继续睡。
    他现在浑身还疼，胸口和肩膀上的伤，一动弹更是钻心的痛。身上的绳子揭掉后，他曾经慢慢活动一下，左胳膊痛感强烈，大概率是骨头断了。
    一路的颠簸让他始终无法好好睡觉，现在肚子有了饭，睡觉恢复体力是压倒一切的事。
    郑琦这一觉整整睡了一天一夜，等他醒来感觉体力也在慢慢恢复，嗓子虽然依然疼，已经不像前两天那样难受。
    看郑琦醒来，角上的两个人拖着脚镣走到郑琦跟前，他俩岁数有点大，头发都白了。
    一个是闵省人周海涛已经五十一岁，是做工程的小老板，因为欠了舟海物资公司十万块钱钢材款，被络腮胡子罗大林绑回来。
    另一个是淮北省人原慕五十四岁，是一家饲料厂老板，因为欠了舟海一家鱼粉厂十一万块钱鱼粉款，被罗大林绑回来了。
    眼下两人的家里人都在想法凑钱，想早点把他俩接回去过年。
    郑琦心里有点悲哀，自己是没有人关心的，没有人会出钱来赎回自己的。
    被押来的路上，如何脱身他想了一路。现在来看只能在这里想想办法了。脚镣的钥匙在老五腰上挂着，只有想法控制他，才能打开脚镣 。
    看押地下室的有几个人还不知道，这帮人的战斗力如何还要观察观察。
    被关进地下室的第三天，他沙哑着嗓子跟小五说，想冲个澡。来的路上那两天拉撒都在裤裆里，脸上还让老三那个王八蛋尿了一脸，满身的尿骚味。
    这两天才缓过劲来，他想去去身上的味道。
    不用郑琦说，小五早就闻到他身上难闻的味道。他跟罗大林的思路一致，以求财为主。
    看押在地下室的人，他没有意思去折腾得罪他们，因为这些人是他的财神爷。
    他安排底下人，烧了两大桶热水，抬进地下室，又找来一个大塑料盆，让郑琦脱掉衣服进去好好洗了个澡。
    郑琦的衣服不能穿了，老五这边衣服有的是，都是以前的肉票走的时候扔下不要的。他找人给郑琦找了一些过来让他穿上。
    洗过澡，身上也轻松了不少。胳膊疼处，他用多余的破布自己固定了一下，痛感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听几个喽啰谈论，罗大林又领着老二他们去南湘了，顺利的话两天就能回来。
    如何脱身？郑琦一直在观察情况，脑子里也一直在合计脱身后如何返回北峰省。
    只是他不知道，危机即将降临。

 第5章 扑空

    络腮胡子罗大林领着三个兄弟的南湘之行扑了个空！
    出发之前，无论老三老四，还是一贯谨慎的老二，都对南湘之行保持乐观。因为靠近年关，没人想到他们会在这个时候继续过去抓人。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因为连续下雨，今年南湘老板本来不打算回乡下他父母家里过年。谁料到他爹突然中风，这样他就没有办法留在城里过年了，只能领着老婆孩子回老家伺候他爹。
    老三没有多少脑子，跟罗大林说：
    “大哥，咱们直接攻到他老巢里，把窝给他端了，他不敢不还钱。”
    老二拍拍老三肩膀：
    “他老家在离这里几百里外的大山里，你敢去？在山里转一天你都不一定能出的来。如果他家族势力大，咱们四个人真能让他们抓住剁了喂狗，你信不信？”
    老三摸摸自己脑袋：
    “还是二哥脑子好使啊，那咋整啊？白跑一趟？”
    罗大林点上烟抽了一会说：
    “万里出行只为财，既然财不理我们，那就证明咱们没有缘分。
    撤，回家准备过年”。
    老大是老二老三老四他们的精神领袖，他的话永远是真理 。老大说撤退，那就打道回府。四个人披星戴月赶回舟海。
    连续两趟跑空，从罗大林到老三老四，心情都沮丧。老二倒是辩证的看问题，有些账本身就是死账，不然委托人也不会给那么多回佣。
    这种买卖，十单里面有三单成功，那就是胜利，就能让兄弟们潇洒大半年。
    这世界上的好事不能都让你遇到，粗话说的好：好裤子不能都穿在你腚上。
    回到舟海四个人在小酒馆里喝了一顿，老二自己回家，老三老四两个光棍，回家也没事，于是跟着老大来找老五，他们打算继续喝酒。
    老大晚上喝的有点多，回家后发现老婆孩子不在家，估计老婆是回娘家了，见天色已晚就上床睡觉，打算明天早上去接老婆孩子回来。
    老三老四跟老五继续喝酒，原本晚上老五领着两个兄弟值班，看着老三老四来了，就让两个兄弟回家，他们三个在这里守着就行了。
    地下室三个人脚上都有脚镣，门口还有大铁门，就地下室那三个肉票，晚上不用看他们都跑不了。
    老三老四老五三个人喝着酒，谈起最近两单买卖颗粒无收，老五感叹年底的买卖不好干，老三听了有点冒火：
    “清原那帮孙子不厚道，昧下三十多万还躲起来，冰天雪地的害着兄弟们白跑一趟。等着把他们抓来，要好好收拾收拾。
    老四也在边上叹气，他转身问老五：
    “今天跟清原那边联系了没有，对方咋说的？”
    老五喝了一口酒说：
    “老三说的对，清原那边够孙子的。今天我跟他们联系过，他们嚣张的很，叫嚣着让咱们把人放了，否则他们将报警，过来抓咱们。”
    老三一听火冒三丈：
    “报警？他们赶快报，欠人钱财他们还敢嚣张。上次过去就应该多绑他们几个人过来，这样才能让他们老实点，知道知道他们三爷不好惹。
    上次绑过来的那个小子还在下面吧？等会咱们喝完酒下去收拾他一顿，去去咱们身上的晦气。”
    老四立马赞同：
    “三哥、五弟，等会喝完了到地下室，老三你再给他洗洗脸，让他知道知道你的骚气。”
    老三一听拍手叫好：
    “上次尿他脸上的时候，这货老是拿眼神瞪我，看起来他不服啊。今天我跟他叫叫板，不服过来咬我啊”。
    老五在边上捂着嘴笑：
    “三哥，你的骚气这些肉票都领教过。你可小心点，万一碰上一个愣头青，爬起来给你把鸭蛋咬掉，你就成了太监了。”
    老三不屑的说：
    “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都不敢起来反抗，那样挨得揍更狠。他敢咬我，我就敢拿刀给他把家伙割掉，先让他成为太监。咱们这个号子建起来两年了，还有一个敢起来反抗的？还有一个肉票从这里脱身逃出去的？
    今年夏天绑过来的那个川巴子，临走的时候，看见我还浑身哆嗦，估计我是他一辈子都不想梦到的人。”
    老四灌了一大口白酒，鼻子里喷着酒气说：
    “当初老大设计的“号子”隐蔽又安全，没有咱们配合，谁能打开脚镣和铁门跑出去，除非他是个神仙。”
    老五哈哈笑起来：
    “当初大哥设计地下室，那可不是用来做号子的，他原来打算用来做酒窖子，专门用来窖藏女儿红的，想将来女儿出嫁时候喝。
    后来二哥看了地下室，建议大哥改造成现在这样的。”
    老三喝了一口酒说：
    “老二读的书多，鬼点子也多，就是有点妇人之心，还是心不够狠。”
    老四点上一支烟，看着老三说
    “三哥，咱们二哥是军师，你看看哪一个军师是冲锋陷阵的。咱们这几年走的这么顺，大哥都说过，二哥功劳大大的。”
    去年年底咱们去江淮，中了对方的埋伏，还是二哥领着咱们冲出包围圈，成功脱身的。”
    老三自己灌了一大口白酒，右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老四，算我说错话了，二哥功劳我知道。
    明天你没事跟我一起去二哥他大爷的医院吧，我去修理修理枪，行不行？”
    老五看看老三裤裆，笑着说：
    “三哥，你这病我都能看，你这是不节制纵欲的结果。你需要闭关修炼七七四十九天，这样才能彻底治好你的病。”
    老三瞅瞅老五：
    “闭关修炼四十九天？那不就憋坏了？这是谁想的歪招，能行吗？”
    老五一乐：
    “三哥，人家让你修练，不是让你躺在哪里想娘们。
    你每天五更天起来跑步蹲马步，一天折腾下来你早累的啥也不想了，绝对躺下就睡。你想想这样锻炼四十九天，到你出关的时候，身体还不练的棒棒的。
    到那个时候，你还不像个老虎一样威风八面？”
    老三喝了一口酒：
    “老五啊，你说的挺好，关键你哥吃不了这个苦啊。别说五更天起来蹲马步，我起都起不来啊。
    现在的科学家有没有我这样的快枪手，他们是不是努努力，研究一种药出来，吃一粒药就解决问题。”
    老四笑了：
    “三哥，你慢慢等等，可能还真能研究出来。”

 第6章 脱身

    三个人一直喝到十二点多，差不多都有点多。
    老三起身本来打算上厕所放水，猛然想起要收拾从清原绑来的那个小子，他对自己不服啊，自己要把弹药准备足了，不能浪费了。
    就喊着老四老五到地下室去，老五拿上拴在一起的钥匙盘子，领着老三老四摇摇晃晃的往地下室里走去。
    郑琦三个人被关进地下室，早已经失去时间概念，三个人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老三他们进来的时候，闵省那个周海涛还在想家里啥时候能借到钱，把他赎回去。
    郑琦歪躺在被窝里，看见老三老四老五进来，老远就闻到他们身上的酒气。
    郑琦的眼神从老三老四老五脸上划过，猛然他看见老五手里的那一大串钥匙。郑琦猜测脚镣的和大门的钥匙应该都在里面，郑琦深呼一口气，敢不敢赌一把？
    郑琦大脑高速运转，他现在不知道上面还有没有他们的同伙，也不知道现在几点，这三个人身上有没有钱，够不够自己回去的路费。
    短暂的思考后郑琦决定冒一次险，只要能从这里脱身，一路要饭吃也能回到清原，总比在这里受这些人的折磨侮辱好。
    郑琦看着老三老四两个人歪歪斜斜的朝自己走来，他猜到他们准备过来收拾自己。
    他在被子底下，慢慢把脚镣往回收了收，眼睛却始终盯着拿着钥匙跟在后面的老五。
    老三一边往前走，一边在解自己的腰带，郑琦明白他想干啥，一股怒火在胸中烧起来：你个王八蛋，真是自己找死，这个年你不打算好好过了。
    老三老四两个人走到郑琦的跟前，老四掀开郑琦的被窝，脚踩在郑琦肚子上，不让郑琦有起身和翻身的机会。老三裤子已经解开拉链，掏出家伙对着郑琦，看着老四踩住了就开闸放水。
    郑琦扭头也没有用，一股尿水兜头盖脸下来，郑琦的脸和前胸被一泡尿浇了个透。
    老四在边上喷着酒气，叉着腰在边上夸奖老三这次尿的准。老五到了地下室先去看了角上的便盆是否需要清理，他比老三老四走到郑琦跟前晚了三四分钟。
    郑琦用右手擦了擦脸上的尿，眼睛的余光看着走过来的老五，他在计算老五距离自己的距离。
    老五歪歪斜斜的走过来，站在郑琦一米左右的地方站住，他掏出烟递给老四和老三。郑琦评估了三个人的位置，距离自己都在一米左右。
    老三的腰带还没有系好，一手提着裤子摇晃着凑到老四老五跟前接烟。
    老四摸摸兜火机拉在上面没有拿下来，三个人凑在一起点烟，这是留给郑琦千载难逢的机会。
    郑琦迅速爬起来，对着前面的老五太阳穴就是一个重重的摆拳，老五正在点烟没有料到郑琦敢动手，轰然倒地。
    郑琦不给老四老三时间，垫步往前，给了每人两勾拳，直接把三个人都打倒在地。回过头来，给每个人太阳穴上下巴子一人补了两拳，看着三个人倒在地上没有动静。
    郑琦快速拿过老五手里的钥匙盘子，大的钥匙一共六把，他很幸运，第一把就打开了脚镣。
    他把脚镣套在老三脚上直接扣死。给老三把裤子脱下来，撕成布条塞进他的嘴里。
    他把钥匙扔给老周，低声说：
    “你俩快点打开脚镣。”
    郑琦给老四老五嘴里都塞满布条， 回过身在每个人下巴子上又补了一拳。
    老周老原看着郑琦的动作都吓傻了，他们没有想到郑琦会这么干。短暂大脑短路后，两人迅速解开自己的脚镣，呆呆的站在一边，不知道如何是好。
    郑琦把老周、老原的脚镣，给老四老五戴上扣死，又给两个人裤子脱下来撕成布条，将三个人捆绑结实。
    回过头看见老三在地上扭动挣扎，郑琦在地下室找到一个铁棍，过去直接砸在老三的膝盖上，一口气砸了十多下才解气。
    老四老五短暂休克后也醒过来，他们看着郑琦的疯狂目瞪口呆。
    郑琦开始搜查三个人的口袋，一共搜出六百二十七块钱，三个半盒烟和一个打火机，郑琦揣进兜里。
    拿着铁棍又砸了老三十多下，又反手收拾老四，照样砸膝盖。郑琦就打算让他俩以后站不起来，不能再祸害别人。
    老四当初拿铁锹砸过自己，不能让他好受了。郑琦抓过老四的手指头，直接把十根指头掰断。老四疼得在地上扭动，郑琦又是一顿铁棍伺候。老三的指头如法炮制，也被一个个掰断，直接把老三老四痛晕过去。
    对于老五郑琦没有多少怨恨，他过去解开老五嘴上的布条：
    “络腮胡子在哪？”
    老五看到了郑琦的残忍，他不敢撒谎，声音颤抖的说：
    “他在前面房子里住。”
    “有没有他家钥匙”。
    “有，钥匙盘子上那把黄色的就是他家的钥匙。”
    郑琦想了想：
    “面包车钥匙在哪？”
    “他俩兜里应该有一把，大哥你找找。”
    郑琦走过去摸了一遍，在老四的兜里找到了车钥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拍拍老五的脸：
    “你还不错，没有欺负我，我放过你一马。还有你二哥，这次放过你俩，以后少做他俩那样的坏事。”
    说完也不顾老五浑身哆嗦，给他嘴上堵上布条，拿起铁棍和钥匙盘子，招呼老周老原赶快走。
    出了地下室，郑琦把大铁门锁上。
    “你俩谁会开车？”
    老周，老原表态都会开车，这点出乎郑琦预料。
    他让他俩在这里等他一会。
    老周、老原不知道这个好汉还要干啥，只能躲在黑影里面面相觑。
    郑琦小心打开络腮胡子家门，刚进去就听到络腮胡子发出的鼾声。
    他小心靠推开卧室，黑暗里对着络腮胡子的太阳穴就是一记重拳，还没有等到络腮胡子反应下巴子上又是一记勾拳，鼾声停止了，郑琦不敢懈怠，紧接着又是一记勾拳 直接把络腮胡子打晕。
    撕碎络腮胡子床上的床单，用腰带和布条，把他捆个结实，嘴里塞上布条。把自己身上被尿湿的衣服脱下，直接把络腮胡子的衣服穿上，在兜里摸索一会，郑琦摸到一沓钱。
    他又拉开床边床头柜抽屉，里面还有一捆没有开封的钱，郑琦装进兜里，拿起地上的碎布条，把抽屉擦了两遍。
    看看没有疏漏，郑琦洗了一把脸，扛起络腮胡子，原路返回后面房子，喊着老周他俩过去把地下室铁门打开，把络腮胡子也锁进地下室。

 第7章 回家

    把四个人都锁进地下室，郑琦喊着老周、老原上了面包车，低声喊老原开车往市区外面走。
    老原问郑琦往哪走？郑琦想了一会问：
    “这附近最近的城市是哪个？”
    老周对舟海附近比较熟悉，他想一下说：
    “郑琦兄弟，定州最近。我每次来舟海，回去的时候都在定州坐车。”
    郑琦掏出烟，给两人一人一支 ，三人点上烟后，郑琦吩咐说老原：
    “车往定州开，老周给老原指路。我等会给你点钱，你自己坐车回家。我和老原多少有点顺路，我们等会再走。”
    老原一边开车一边感谢郑琦：
    “兄弟，你是我和老周的救星，以后我不会忘了兄弟。”
    老周也在边上附和。
    郑琦摆摆手：
    “不动手我就要遭受他们的羞辱和殴打，与其这样我只能起来反抗。你俩是我顺带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咱们能在这里碰上，就是有缘分，我相信以后咱们还有机会见面，到时候两个老哥不要装着不认识我就行。”
    老原是性情中人，他拍着胸脯说：
    “以后兄弟用得着你哥哥，我说个不字，我就是个畜牲。
    “以后兄弟用得着你哥哥，我说个不字，我就是个畜牲。”
    郑琦赶快制止老原的发誓，他从兜里摸出几张钱，低头看了看是三百块钱，他捅捅副驾驶座上的老周说：
    “老周哥，给你三百块钱，等会你自己坐车回家。有句话我说给你和老原听听，舟海这边的债务，如果有，咱们就认账，回去跟债务人商量商量，年前多少给点，剩下的年后一点点的还账，这样他们就不会再找社会上的流氓去骚扰你俩了。”
    老周有点哽咽,连连点头：
    “放心吧，兄弟，我回去后就想法去解决这件事。”
    老原也表态，年前给舟海这边的债权人先凑点，争取早点把账还清 。
    …………
    到了定州车站，看了看车站大楼上的钟，还不到四点。三个人互相留了通讯地址后，把老周放下，郑琦跟老原继续往北走。
    这条路以前老原也走过 ，因此即便天还黑着，老原也踩着油门往前飞驰，他被绑来二十多天了，还不知道家里乱成啥样了。
    昨晚折腾半宿，郑琦开始怕老原犯困，就给他点了一支烟，老原接过郑琦递过来的烟抽了一口说：
    “兄弟，你放心吧，我年轻时候在巴蜀地区当过汽车兵，开车技术比一般人肯定强点。另外有个词叫归心似箭，用在我身上正合适。
    兄弟，你昨晚把这帮人都收拾了，他们会不会找你报仇？”
    郑琦不以为然的说：
    “这次他们拿着刀，我没有提防，让他们占了便宜。下次我不会让他们这么容易得手的。
    他们敢报复，只要给我留一口气，我会找上门收拾他们全家。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怕他们干啥？”
    老原由衷佩服郑琦：
    “兄弟，你是条好汉。以后有用得着你哥哥的地方，尽管开口。”
    郑琦连连点头：
    “好说，有缘分咱们还会见面。”
    老原的家距离清原的距离接近四百公里，老原想把郑琦送回去，郑琦坚决拒绝：
    “老原哥，你的岁数在这，别硬撑着跑车，那样容易出事。
    这样吧，你把我送到鱼南省的鹏州，那里离你家一百六十多公里，我回去一百多公里，坐车也方便。车你开回去处理掉，别留后遗症。”
    老原拗不过郑琦，就点头答应。
    车到鹏州汽车站附近，郑琦掏出二百块钱给老原：
    “原哥拿上这点钱，路上加油吃饭。”
    老原发现郑琦是个爽快人，就不跟郑琦客气，两人在车站寒暄后分手各奔东西。
    ………
    早上八点多，老二跑到罗大林家里，没有找到大哥，到后面房子看到大门锁着。直到老五底下的两个兄弟过来打开门，才发现地下室关着的是自己的四个兄弟，老二头翁翁炸响：这是谁干的？肉票是怎样逃脱的？
    老二想起那个被绑来的小伙子，是他干的？
    他赶快找人把铁门的锁砸开，进去把四个兄弟解救出来送到医院。
    老大没有大事，只是牙被打掉了三颗。
    老三老四基本废了，两个人的膝盖粉碎性骨折，十个指头全被掰断，牙也被打掉三四个。
    老五最轻，只是被打掉三个牙。
    不出老二所料，就是那个清原小伙子干的。
    老大住进医院一直不说话，这次的事给他震动太大了。
    他没有想到那个小子战斗力如此强悍，没有想到他下手如此狠辣，这小子做事根本没有留后路，就是摆明你们敢做初一，他就敢做十五。
    这些年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一个人。老二问他怎么处理这件事，他摆摆手：算了吧，那小子比咱们都心狠手辣，咱们有老婆孩子，不敢跟他拼命。
    老三老四在病床上哀嚎，他俩的未来是不是就得在轮椅上度过，还要看医生的治疗效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三老四嚷着病好以后去清原拼命，老大看着他俩叹了一口气：
    “你俩不是他的对手，我自己掂量过自己的本事，我也对付不了他，咱们可能要吃哑巴亏了。”
    一帮兄弟听了都沉默了，这么多年他们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大哥这么胆怯和沮丧。老二也庆幸自己不在现场，就看看自己兄弟的伤势，他知道自己也不是那个小伙子的对手。
    ………………
    郑琦辗转回到清原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身上的钥匙都不知道哪去了。
    他在路上开门的五金店里买了一把锤子和挂锁，回去把锁直接砸掉。进了宿舍，先在箱子里找出衣服，把身上这套不合身的衣服换下来。
    去卫生间打来凉水，用热得快烧了几壶水，把头和身上简单洗了洗，去去身上的尿骚味。
    收拾利索后把门锁好后，他把兜里的钱掏出来数了数，一共还有五千九百多块钱。遭了四五天罪，拿回了自己三年多的工资，这事还将就着，不算亏本。
    把钱找了个别针，别进贴身衬衣兜里，想了想有时间先存到银行里去。年前劳动服务公司也能发点工资，留着过年就足够了。
    今年过年自己只能呆在宿舍里，有个现实的问题，去哪吃饭呢？跑三里地去厂子里吃食堂？
    还是明天找维修车间弄个电炉子？就怕这宿舍的线路扛不住，咋整？
    去年过年娘还在，还有个家回去，今年真是无家可归了。
    郑琦忽然拍了自己脸一巴掌：弄个液化气瓶，弄套打火灶，自己买个锅自己开火不就行了。

 第8章 说法

    郑琦的宿舍离盛和机械厂有三里多地，这里原来是机械厂的一个接待站，是一个老式二层楼。因为位置偏僻，现在逐渐破败，一楼给劳动服务公司当个临时仓库，二楼没有用处，姚胖子给了郑琦一间当宿舍。
    第二天起来揣上钱，郑琦先到清原骨科医院，他的左胳膊抬不起来，一抬还是钻心的疼，这个不能耽搁了。
    不出所料胳膊断了。医生忙活了大半天给郑琦骨头复位，最后打上石膏固定。未来半个月再看看愈合情况。听医生的说法，如果愈合不好还要打断重新手术治疗。郑琦忍着痛心里把舟海的两个王八蛋的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百遍。
    走出骨科医院，看看天色好像还要下雪的模样。郑琦左胳膊打着石膏无法正常穿衣服，只能斜挂着，冷风冻得郑琦直打喷嚏。
    在路边馆子喝了一碗面条，才算暖和过来。
    ………
    被劫到舟海这一趟，郑琦现在想想都后怕 。就看舟海老三老四那副狠劲，即使自己被弄死，估计也没有多少人管。
    这个罪不能白遭，姚胖子和马树明昧下三十多万，让他俩出点血，给自己个说法是理所应当的事。
    姚胖子和马树明年前这几天肯定不敢露面，马树明家在哪郑琦不知道，但是姚胖子晚上在哪住，郑琦能找到。
    他这段时间跟他技校女同学自己住在外面风流快活，郑琦大概知道那个地方。盘算一下，郑琦决定晚上去堵姚胖子。
    只要找到姚胖子，找到马树明应该不困难，先看看他咋说再做决定也行。
    出了面馆，他慢慢往姚胖子住的地方走。姚胖子在今年机械厂刚刚建成使用的招待所里，以劳动服务公司名义弄了个房间，这段时间他基本天天在那里。
    给郑琦开门的正是胖子的女同学，郑琦还没有说话，里面传出姚胖子的声音：
    “谁啊？”
    她女同学没有说话，姚胖子从后面走了过来，看见郑琦脸上的疤痕，挂着石膏的胳膊，他大吃一惊：
    “郑琦? 啥时候回来的？快进来坐。”
    胖子的房间是个小套间，外面是个小客厅，配了一个单人沙发和一个双人沙发。姚胖子招呼郑琦过去坐下，从茶几上抽出烟递给郑琦。
    ‘胳膊没事吧？”
    郑琦给胖子点上烟，然后给自己点上。
    “没大事，今天去接好的，半个月以后看看不行打断了再接。”
    姚胖子开始解释：
    “你让他们绑走后，马总也很着急，给厂子公安处也商量过，正准备派人过去救你呢。”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笑说：
    “姚总，是马树明告诉你的？”
    姚胖子有点尴尬，没有接郑琦的话。舟海那边打来电话后，如何应对马树明有个有个态度，那就是让他们看着办，有本事就把肉票撕了，反正要钱没有。
    牺牲一个无名小卒郑琦，马树明个人利益最大化，这种算盘姚胖子心知肚明。
    “姚总，舟海那边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边上，他们开的免提，咱们这边的态度我早就知道了。
    一路上包括到舟海后，我的遭遇用四个字来描述“非人折磨。”知道马总的态度后，我才拼死一搏杀出重围跑回来的。
    舟海那边折腾我的几个人的下场，跟姚总说一下。两个首犯膝盖粉碎性骨折，十根指头全部被我掰断，以后他们能站起来，算他们运气好。其余两个人轻一点，每个人被我打掉了几颗牙。
    正常情况下，舟海人再不敢到清原来要账了，马总昧下三十多万的事基本没有问题了。
    我希望姚总跟马总商量一下，把这件事给我个过得去的说法。他如果还把钱看的比我的命重要，我不介意豁出去，让他跟舟海那边两个动手的人一样，下半生坐在轮椅上。你也知道，我现在光杆一个人。”
    郑琦的话，把姚胖子震的懵了半天。郑琦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他竟然有些慌乱。怎样安抚郑琦，他还要跟马树明再聊聊。
    郑琦这一趟回来，眼神里面明显多了些杀气，很明显舟海那边的人没有底线的折磨他，把他心底的杀气激出来了。
    如果他真要对付马树明，就马树明不到一米六五的小体格，郑琦能给他骨头架子拆零散了。
    姚胖子清了清嗓子：
    “兄弟，我是这样想的，事情发生了咱们就想法解决问题。兄弟遭受的折磨我很难过，你是我看重的兄弟，我始终站在你这边。
    另外，你应得的补偿我会给你争取，在事情没有明确答案之前，兄弟你先别发狠，那样没有意义。
    这件事你先等等，看看我跟马总谈的结果再说，行不行？”
    郑琦点点头：
    “先谢谢姚总。”
    姚胖子摆摆手：
    “见外了。明天你去找公司财务的老张，把你的年货领了，工资和年底奖金领了。
    快过年了，你哥我没有别的好东西给你，走的时候拿上两条烟抽吧。”
    姚胖子说完，从茶几下面拿出两条希尔顿，用报纸包好递给郑琦。
    郑琦知道自己该走了，自己的态度胖子已经知道，剩下的就是他跟马树明去勾兑了。
    郑琦站起来，接过姚胖子递过来的烟说：
    “谢谢姚总，那我先走了，打扰姚总了 ”
    姚胖子拍拍郑琦右胳膊说：
    “自家兄弟，别说客气话，回去等我的信吧。”
    从招待所出来，郑琦慢慢往宿舍里走，临近春节，大部分人都开始回老家过节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了。
    唉，他们都是幸福的人。
    天上开始零散的飘起雪花，郑琦的身影，在冬日昏黄的灯光下，孤独而又倔强。
    …………
    第二天下午，郑琦按照姚胖子的安排，去劳动服务公司领取工资和年货。办公室里有三个人，看见郑琦都呆住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客气的打招呼。
    工资和奖金一共不到三百块钱，年货倒是不少，满满一塑料编织袋，大概有四十斤。
    郑琦办完手续，跟办公室的人打个招呼，扛着年货回宿舍。
    身后的人看着郑琦的背影，都面面相觑。

 第9章 奖励

    第二天中午姚胖子赶到燕燕饭店，看见马树明正要招呼人打麻将，就先把他叫到饭店外面，把郑琦打伤舟海那边的人，顺利逃回来的事跟他说了一遍，这个消息让马树明也震惊。
    “郑琦回来了？这小子功夫硬心也硬，兄弟，你的眼光不错。”
    姚胖子现在的心思在于如何安抚郑琦，他掏出烟递给马树明一支，两人点上后说：
    “这次来清原绑郑琦的这帮人，估计是舟海渔业公司找的社会流氓过来。郑琦这次落到他们手里，一路上遭的罪肯定比咱们想的都严重，否则他不会痛下杀手，把他们废了。这点从郑琦身上和眼神里都能看到。”
    郑琦能在舟海地盘上，反杀绑架他的流氓，还能顺利归来，这事马树明听起来心里也哆嗦。
    但是他内心也暗喜：
    郑琦这次在舟海翻盘，暴力收拾了替渔业公司来讨债的流氓，在当地的影响将是深远的，以后没有人再敢到清原替渔业公司讨债了，这件事就此也能画上句号，自己也不用担心了。
    马树明这样的官宦弟子，玩点小聪明，背后使个绊子，算计点别人在行，真的动刀动枪玩狠的，他能吓得尿裤裆里。
    他抽了一口烟问姚胖子：
    “你说怎么处理好？”
    姚胖子扭捏起来，他真不知道马树明是不是真舍得拿钱出来：
    “马哥，你是老大，你先拿个章程出来看看。”
    马树明抽了一口烟，来回走了两步，转头对姚胖子说：
    “你等我一下。”
    马树明进了饭店，过了一会出来，他把手里报纸包的东西递给姚胖子：
    “郑琦被绑过去，估计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千把块钱估计已经堵不上他的嘴了。
    这里面是一万块钱，你再给他两千，凑出一万两千块钱。兄弟你费心去跟他解释，咱们占了舟海渔业公司的便宜不假，但是其中大部分要给厂里，给他的这些算是劳动服务公司给他的特别奖励。
    另外，这是凤凰岭小区八号楼三零二的钥匙。
    今年夏天厂子里分房子的时候，多给了劳动服务公司一套，我原来打算给财务科的老张，他嫌房子面积小，想等今年的房子。
    这套房子奖给郑琦，这事你给他讲清楚，舟海渔业公司的事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到处说了。房子的事也如此，不要到处声张，自己悄悄住着就行了。
    我这样安排你觉着行不行？”
    玩心眼这些，马树明能甩姚胖子二十里地。看着马树明肯出血，肯拿房子出来，他也感觉价码差不多。
    姚胖子点点头：
    “马哥，我先跟他谈谈，估计马哥给他的条件差不多了。”
    马树明拍拍姚胖子肩膀：
    “兄弟多辛苦点把事处理处理，有事咱们再商量。”
    姚胖子没有想到，这次马树明会舍得拿套房子出来，这样他去跟郑琦说说应该没有问题了。
    对于几千人的大厂子，每次分房都能打破头，姚胖子知道那些都是底下普通职工们的游戏，厂子里有多少套房子，根本不是底下人知道的。
    凤凰岭小区那边的房子，厂子里知道的人不多。
    今年厂子在那边买了二十四套房子，没有公开拿出来分配，那是给厂级领导处理关系用的。
    对于马树明这样的人，从那里面弄套房子太容易了。
    从银行里取了两千块钱揣进兜里，姚胖子直接去了郑琦的宿舍。
    郑琦在宿舍里，正在想着分来的年货如何处理。
    清原这座一百多万人口的城市，郑琦真正算得上朋友的人一共有三个，一个是自己高中同学邱志明，他警校毕业分到清原市局，现在在派出所实习。
    另外两个人是自己大学的同学魏成和赵小龙。
    魏成是经济管理专业的，一个老实本分人，他跟郑琦一起跟着老满练了三年拳击，毕业进了清原市政府，不多长时间又被借调到省里，平时根本联系不上。
    赵小龙是清原本地人，跟郑琦一个宿舍，他毕业分到清原电机厂。他家里条件一般，三个哥一个姐，赵小龙最小。
    郑琦这样来自于农村的学生，刚刚来到清原这样的城市的时候，必然内心自卑而又封闭。赵小龙开朗的性格，在这四年里，深深的影响了郑琦。不过分的说，赵小龙是郑琦这样的土包子，慢慢习惯城市生活，积极面对生活的导师。
    赵小龙他爹是个退休的老木匠，郑琦上学的时候去他家吃了几次饭，总会看到他在楼下的草棚里忙活，据说赵小龙哥哥姐姐结婚的家具都是他爹自己做的。
    把年货给他们？邱志明不是清原本地人，往家拿不方便，只有赵小龙最合适。
    对，就送给他，顺便过去给他爹妈提前拜个年。
    郑琦最大的优点是想好了的事就立即行动，绝不拖泥带水。
    年货里面他只留下五斤猪肉挂在宿舍窗外，剩下的装进编织袋里，用绳子捆好，打算晚上直接送到赵小龙家里。
    姚胖子找到郑琦的时候，郑琦正在看从办公室拿回来的报纸。看到姚胖子这么快就过来找自己，郑琦有点意外，他跟马树明这么快就达成共识了？
    宿舍里除了床铺，还有一个从仓库里找来的破椅子。郑琦让姚胖子坐在自己的床上，他坐在破椅子上，给他点上一支烟，等着姚胖子开口说话。
    姚胖子把报纸包裹的东西递给郑琦：
    “马总听了你的事情以后很痛心，也很欣慰。这次劳动服务公司从舟海渔业公司那边占了便宜，大头都交给厂里了，这里面是一万两千块钱，马总说这是公司给你的慰问金，感谢你给厂里做的贡献。
    另外，劳动服务公司决定奖励你住房一套，就在公安局南边的凤凰小区，这是钥匙，上面有楼号和房间号。
    那边是新房子，配套也好，离公司也不远，你可以收拾收拾搬过去住。
    兄弟，你哥这样给你争取的条件行不行？满意不满意？”
    马树明和姚胖子给出的东西确实出乎郑琦意料，他点点头：
    “姚总，我真心感谢你，也感谢公司马总，让你们费心了。”
    姚胖子拍拍郑琦的肩膀：
    “兄弟，房子的事和舟海渔业的事，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到处声张，免得我和马总不好做事，行不行？”
    郑琦赶紧站起来表态：
    “放心吧姚总，我不会说的，以后有事你尽管吩咐。”

 第10章 搬家

    郑琦也知道马树明给自己的东西份量。一套房子在普通职工眼里，那就是天大的事，不知道有多少职工家里，现在都在眼巴巴等着单位分房呢，到了马树明这里，轻轻松松的事，这就是权利的威力。
    跟厂子弄套房子，光明正大的事，至于谁最后住在里面，那个无所谓，都是厂子里的资产，反正没有损失。
    而从舟海弄过来的三十多万块钱，那是真金白银，这次能把大部分装在自己兜里，让马树明走路都带风，他一米六四的身高，也影响不了他成为清原最伟岸的美男子，似乎整个清原装不下他。
    ………
    看到天色渐渐暗下来，郑琦右手拎着年货，费劲的扛在肩上，朝赵小龙家里走去。
    赵小龙家距离郑琦宿舍有六七里地，郑琦顶风冒雪费了接近四十分钟才走到，人也差不多累虚脱了。
    赵小龙正在楼下帮着他爹搬木头，看见郑琦扛着东西过来，赶快过来帮他接下来，郑琦这口气可算能慢慢缓下来了。
    郑琦跟赵小龙他爹打过招呼，回头对赵小龙说：
    “我分的年货，我也吃不了你搬回家。”
    赵小龙盯着郑琦的左胳膊看，没有注意郑琦的话：
    “你胳膊咋了？脸上咋还有伤？跟谁动手了？”
    郑琦喘着粗气：
    “前几天下雪摔的，没有跟谁动手。”
    郑琦的解释也合理，赵小龙知道郑琦的拳脚，不疑有他，帮他爹把木头简单收拾收拾，扛上东西喊着郑琦进屋。
    赵小龙家是八十年代初盖的楼，只有三层，赵小龙家住一楼，只有五十多个平方的样子。他哥哥姐姐已经结婚搬走，剩下他爹妈和他住着也宽敞。
    他爹妈都知道郑琦的家里情况，也心疼郑琦，没有把他当成外人。
    在小龙家里吃过饭，他娘给郑琦打包了酱肉、炸鱼、炸丸子、馒头，装了半袋子。他爹招呼小龙骑着车把郑琦送回去。
    到了宿舍楼下，小龙帮着把东西送上来，郑琦把姚胖子给的烟给了小龙一条，小龙的眼睛都快冒火了：
    “伙计，这烟从哪弄的？”
    “公司经理给的”。
    “我靠，他对你可真好。”
    郑琦笑笑没有言语，心里在滴血：TMD，这是老子拿命换来的。
    ………
    第二天上午郑琦拿着钥匙去了凤凰岭小区，房子是新盖的，两个房间还有一个小厅，自来水卫生间齐全，楼下还有一个草厦子，比起他现在的狗窝宿舍强一百倍。
    从凤凰岭走路到劳动服务公司，顶多十五六分钟，郑琦一下子喜欢上了这里。往回走的路上他想了半天，最后决定马上就搬过来，到新房子里过年。
    走回自己宿舍的时候，看见门上写了个字条：明天到公司开会。郑琦知道，警报解除了，马树明和姚胖子也会正常上班了。
    把自己宿舍东西收拾收拾，到楼下仓库里找了一张铁床 拖到门口。出门喊了一个三轮车过来，让师傅帮着把床拆开装上车，楼上的行李和衣服，窗上吊着的猪肉，小龙他娘给的年货一块装上车。
    郑琦这点家当，最值钱的就是铺盖了，那是他娘给他做的，到今年快六年了，这是他娘给他留下的最后的念想。
    东西送到新房，骑三轮车的师傅也惊呆了：这人是干啥工作的？怎么自己一个人都分到房子了？
    郑琦只是告诉他这是单位宿舍，他才似乎心理平衡一些。
    郑琦干脆让他拉着自己去五交化商场，把液化气罐，打火灶，锅碗瓢盆水壶暖壶买齐，路过粮油店买点大米面条、油盐酱醋调味品。
    把所有东西收拾利索，郑琦坐在床上，盘算一下再买点衣服鞋袜，过年的东西就算齐了。
    把钱拢在一起数了数，还有一万七千多块钱。他想起来前面路上拐角处有个银行，便用报纸把钱包好，留下一千块钱买衣服过年，剩下的都存到银行里。
    晚上躺在新房子里，郑琦第一次感觉到兜里有钱的舒爽：这年头还是要想法挣点钱，留着以后结婚生子。自己光杆一个，没有父母帮衬，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第二天起来出门准备往单位走，在小区门口意外碰到几个穿警服的人，仔细看看他高中同学邱志明也在里面，郑琦喊了他一声，邱志明欣喜的看着郑琦：
    “你咋在这里？”
    “我的宿舍搬到这里了，昨天刚搬过来，八号楼三零二。你们宿舍也搬到这边了？你不住罗锅桥那边了吗？”
    “我们搬过来一个礼拜了，罗锅桥那边马路拓宽给拆了。
    对了，我们在十号楼二零三，我礼拜二晚上值班，其余时间基本都在，你晚上过去玩吧。”
    郑琦高兴的点点头：
    “行，今晚我过去找你，快有一个月没见面了。”邱志明也满心欢喜：
    “好好，晚上过来喝酒。”
    遇到邱志明，让郑琦一天心情都不错。
    人终究是社会动物，需要感情交流和沟通。一个人如果总是孤孤单单，没有人跟你共情，心情不会敞亮。
    郑琦调到劳动服务半个月，他真不知道公司有多少人。因此当他吊着胳膊走进服务公司的时候，看见二十来个人坐在屋里，让他大吃一惊：这都从哪冒出来的？平时也没有看见人在哪里啊？
    屋里吵吵闹闹嘈杂一片 ，里面没有几个人认识郑琦。有几个人看着他左胳膊吊着绷带，才多看了两眼。
    郑琦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反正都不认识。他在靠门的地方找了个空位坐下，看看前面，胖子已经来了，正在跟边上几个人抽烟说话。
    满屋的烟味，让郑琦这个抽烟的都感觉不舒服。干脆他也掏出烟点上，以毒攻毒吧！

 第11章 开会

    马树明不认识郑琦，他和姚胖子坐在最前面两张桌子拼成的主席台上，正抽着烟跟姚胖子聊着天，看见从后门进来一个身材壮实的年轻人，左胳膊上吊着绷带，他捅捅姚胖子：
    “那个是不是郑琦？”
    姚胖子也看到了郑琦进来，他点点头说：
    “就是他。”
    马树明看着郑琦眯着眼，四处萨摩一圈坐下，他赶紧低下头。 他心里有点心虚，郑琦这次被折磨是替他挨得。
    劳动服务公司成立的目的，是依托盛和机械厂，进行配套产品和周边产品的销售。你说他是寄生虫也对，中心目的是要养活一帮人。
    这帮人都有点根基和关系，又不愿意在车间待着出苦力，又想享受不错的工资和待遇。用马树明的话说，就是凡是赚钱的买卖，劳动服务公司都可以去尝试尝试，而且手段灵活，不受国有企业种种制度的限制。
    简单一句话：利用厂子里的资源，合法合规经营，挣得钱大头交给厂里，小头大家都有份。
    现在马树明安排姚胖子分管多种经营部，剩下利用厂子里资源挣钱的好活都是他的事。
    马树明开始讲话，在郑琦看来除了画大饼还是画大饼。未来重点发展哪方面的业务，马树明心里也没有底，只是用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话来遮掩：
    “改革创新发展嘛，是一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事业，一切都在摸着石头过河。大家摸到石头不要藏私，要互相交流经验，让更多的人少走弯路，这样我们的事业才会快速发展…………。”
    马树明的嘴皮利索，车轱轮话也扯了一个多小时。郑琦的胳膊今天有点酸胀和痒痒，这种感觉混杂一起，说不上的难受。
    因此他听马树明讲话也有点心不在焉，他心里也疑惑，他来劳动服务公司能干点啥？
    以前在学校学习的画图、机械加工工艺、热处理技术，到这里来都用不上啊。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算了，去TNND，胖子安排啥就干啥吧。
    马树明的讲话完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姚胖子没有啥补充的，只是说了一下中午到燕燕饭店聚餐。这句话的掌声盖过马树明的发言，会场气氛开始活跃起来。
    郑琦除了姚胖子，财务科发工资那个会计，其他的一个人不认识。
    他坐在会议室后面，想等会跟大伙一起走，他都不知道燕燕饭店在哪？
    正当他百无聊赖的时候，听见边上有人喊他，转身一看是姚胖子，他点点头起身跟着姚胖子往外走。
    在楼下一辆崭新的红色桑塔纳跟前，他看见了马树明，姚胖子领着他过去，马树明主动伸过手来：
    “郑琦，辛苦啦，感谢你为公司做出的牺牲和贡献。”
    郑琦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来回应，只是伸出右手跟马树明握了一下：
    “谢谢马总姚总的关心。”
    马树明三十出头，是个社会这口锅里滚了多年的老油子，看看郑琦这样的生瓜蛋子，这时候内心也轻松舒畅，没有郑琦的拼死一博，这新车可能他还真不敢坐。
    “以后跟着姚总好好干，我和姚总包括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郑琦点点头：
    “好的马总。”
    …………
    马树明买了新车，原来停在劳动服务公司门口的蓝色上海轿车，就成了姚胖子的专车了。 他喊郑琦上车，打着火慢慢往燕燕饭店开去。
    郑琦想起被绑的老周老原都会开车，心里也痒痒，自己是不是让姚胖子帮忙弄个驾照？
    想想刚刚给了房子和钱，这个时候张嘴是不是恰当？等等吧，不在这一时。
    郑琦他爹给他留下的宝贵遗产有两个，第一个是健康壮实的身体，这是行走江湖的本钱。第二个就是懂得分寸和进退。
    车停在清原盛和机械厂热处理分厂外面的小道上，路边一个两层楼的饭店，红色的门头上燕燕饭店四个字格外醒目。
    公司已经有好几个人骑自行车过来，饭店门口聚集了七八个人等着入席。姚胖子把车停在热处理分厂门卫室边上，跟郑琦一块往饭店走。
    马树明不知去向，姚胖子在门口喊着名字，把酒席人员分桌，听到名字的人陆续往饭店里面走。
    二十几个人分成两大桌，姚胖子一桌，马树明一桌。胖子回头看了郑琦一眼，郑琦会意的跟着他往里走。
    柜台上是一个不施粉黛面容精致的女子，大约三十左右的模样，上身暗紫色中式棉袄，下身一条黑色修身筒子裤，衬托出婀娜的身姿，这是郑琦第一次看见冯燕。边上跟她相熟的人都跟她开玩笑叫她小嫂，她也不恼细声细语的招呼大家入座。
    这是马树明的相好的？这也不般配啊？
    郑琦看看冯燕精致的脸，想想马树明五短身材，他忽然想武大郎和潘金莲，只是目前看来马树明扮演了西门官人的角色，那么谁是武大郎呢？
    角色有点错位吧？大郎再差也不至于比不过马树明吧？
    郑琦正在胡思乱想，胖子在他右边轻轻拍拍他，指着郑琦左边四十多岁戴眼镜的人介绍：
    “这是咱们的财神爷朱波朱科长。”
    朱波主动伸出手跟郑琦握手：
    “噢噢，咱们的英雄，你好你好。”
    郑琦连忙跟朱波握手：
    “朱科长好，您叫我郑琦或者小郑就好了。”
    朱波端量了郑琦一会，抬头跟姚胖子说：
    “姚总，郑琦兄弟孤身闯虎穴，轻伤而归，真是奇迹，如果不是兄弟今天有伤，我一定要敬兄弟几杯。”
    姚胖子笑了笑说：
    “朱哥，当年武二郎单臂擒方腊，今天郑琦兄弟单臂捣龙穴，是不是一样的神勇。”
    朱波随声附和着，让郑琦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手告饶。
    朱波他哥是厂子的副厂长，是姚胖子他爹的左膀右臂，朱波跟姚胖子关系不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多会马树明来了，后面跟着两个人，搬过来几箱子白酒和啤酒，朱波喊着那两个人过来坐，郑琦认出其中一个是劳动服务公司的出纳，他领工资的时候见过。另外一个他也面熟，在哪见过呢？

 第12章 歌厅

    郑琦想起来了，这货是在球场上跟自己有过节那小子，他来干啥？
    朱波把他叫过来，指着郑琦问：
    “认识不认识？
    ”认识，动过手。”
    姚胖子笑了笑说：
    “动过手，结果你朱涛让郑琦两下干倒了，功夫还是不到家啊。”
    那个叫朱涛的人坐了过来，向郑琦伸手过来，郑琦伸手跟他握了握：
    “我叫郑琦，得罪了哈，朱哥。”
    “我叫朱涛，这次听了你的故事俺服了，心服口服。”
    朱波哈哈大笑起来，转头跟郑琦说：
    “朱涛是我堂弟，在厂子里横行霸道，上次碰到你这硬茬收拾收拾他，让他夹着尾巴做人。”
    郑琦连忙摆手：
    “我那天火气也大，真说起来我输理。”
    姚胖子喝了一口茶说：
    “以后都是兄弟，一个单位混饭吃，互相帮扶一下，就不用太生分了。”
    郑琦和朱涛连连点头。
    马树明敲敲桌子，等大家都安静下来，大声说：
    “今天聚餐，能喝的多喝点，别喝多闹事就行。
    年货里面每人再加一箱白酒，都存在燕燕饭店这里，今天走的时候拿走，喝多了拿不走存在这里也行，哪天来拿都可以，别忘了到时候到柜台上签字。”
    现场一片欢呼声。
    白酒是清原本地白酒厂生产的清原大曲酒，商店里一箱得五十多，这种又吃又拿的好事谁会反对？
    郑琦有伤在身高挂免战牌，胖子和马树明频频被人敬酒，一场混战下来，胖子和马树明、朱波都有点多，倒是朱涛来者不拒，依然保持清醒。
    人渐渐散去，郑琦看胖子和朱波有点多，有点担心的问朱涛：
    “朱哥，咋整？”
    马树明从另一桌坐过来，吩咐朱涛：
    “等会你开车，咱们几个人出去潇洒潇洒，荷花湾那边刚开了个绿牡丹歌厅，听说美女不少，咱们去见识见识。”
    朱涛连忙点头：
    “好的，马哥。”
    胖子和朱涛一听有美女，立马精神起来，起身往外走。
    郑琦不打算去，让胖子喊了一声，就跟着上车去了绿牡丹歌厅。
    刚进入绿牡丹大门，几个人的眼都给狠狠地晃了一下，门厅两侧站了两排美女迎客，个个身材高挑 ，穿着开叉到大腿根的旗袍，看着一帮人心里痒痒。
    到了卡座上，服务生送来柠檬水，马树明大手一挥：
    “来两打啤酒，再叫五个美女过来。”
    不多会服务生送来啤酒，后面跟着五个穿着裙子的美女。马树明站起来，扔了三张票子给服务生，又给每个美女胸衣里塞了两张老头票，看了一遍先挑了一个拉着坐下。
    随后他让胖子和朱波来挑，最后剩下两个，郑琦示意朱涛先来，朱涛先挑了一个丰满的，剩下那个苗条的坐到郑琦身边。
    美女可能也就二十出头，她看看郑琦的左胳膊，趴在郑琦耳边笑着说：
    “哥哥伤了也不耽搁来泡妞哈，真英雄也。”
    郑琦第一次到这种场合，又是第一次跟一个美女距离这么近，他有点紧张和不安。看看马树明、胖子朱波朱涛他们，人家已经轻车熟路，早把美女搂到怀里喝酒了。
    看着郑琦躲躲闪闪的模样，美女越发想挑逗一下郑琦，她给郑琦开了一瓶啤酒，郑琦指指胳膊摆摆手说：
    “吃药了，不敢喝酒。你叫啥名？”
    美女喝了一口酒说：
    “大哥，别问我叫啥，问呢我就叫玛丽，你是不是第一次来玩？“
    郑琦点点头：
    “嗯呢。”
    美女见郑琦不敢上手搂她，又不敢伸手摸她，估计郑琦还是个雏，就趴在郑琦耳边问：
    “你是不是个雏？”
    郑琦看着马树明和胖子朱波朱涛他们，都领着美女走下卡座，到舞池中央跳贴面舞，没有听见身边美女问他。
    美女又问了他一遍：
    “你是不是个雏？”
    郑琦有点吃惊，想想这种声色场合，也就明白淤泥里面出不来莲花。
    他转头看看身边美女，高耸的山峰鼓鼓的立着，他一边用手戳了一下，一边问：
    “你是不是个雏？你这个是不是真的？”
    美女故意往前挺挺：
    “当然是真的了，这玩意还能造假吗？你是个雏那我也是个雏”。
    郑琦笑笑：
    “你多大了，咋懂得这么多？”
    美女眨眨眼：
    “我十八了，早熟嘛。”
    昏暗的舞池中央，马树明胖子他们随着音乐，正搂着美女贴面，让郑琦看的面红耳赤蠢蠢欲动。边上的美女看着郑琦的窘态，趴在耳边问：
    “你馋不馋？你馋的话也可以摸摸”。
    郑琦艰难的摇摇头：
    “我等找个雏摸摸，那样是不是手感更好 ？”
    美女撇撇嘴：
    “大哥，都一样的。”
    还没有等郑琦说话，舞池中央忽然乱了起来，黑暗中传来几声女子的尖叫声，随后传来啤酒瓶子爆了的声音。
    郑琦站了起来，紧张的寻找马树明和胖子朱波朱涛他们。音乐停了大灯亮了起来，胖子他们被四个大汉围着，马树明的头上似乎在流血，朱涛正护着他们，他的身上也有血。
    郑琦抓起桌子上的啤酒瓶子，几个箭步冲了过去，手里啤酒瓶子在几个大汉脸上砸过，受到突然袭击的几个汉子蹲在地上，郑琦下手的劲太大了。
    有个汉子拿瓶子过来格挡，两个瓶子都碎了，郑琦扔掉瓶子，随后右手摆拳砸向还在发呆的汉子，受到重击的汉子身子摇晃一下倒地了。
    围在舞池边上的人惊呆了，吊着绷带的独臂大侠，单手把四个壮汉干趴下了，太猛了。
    郑琦对朱涛说：
    “赶快护着他们撤退，别愣着了。”
    朱涛这才醒悟过来，护着马树明他们往外走。地上四个汉子缓过劲来，一边擦血一边在寻找武器，准备过来继续围攻马树明他们。
    郑琦不敢大意，在舞池边上寻得一个钢管椅子拎在手里，眼睛紧盯着对方。
    今晚陪他的那个小美女，早就花容失色，刚才在她身边那个羞涩的年轻人，这会咋就变成下山猛虎了？四个大汉让他干趴下，这会还在掩护自己人撤退，真是个好汉。
    门口一阵阵骚动，朱涛他们被堵回来了，郑琦看看门口，心底里一阵发凉，这次闹大了。

 第13章 处理

    几个手拿电警棍的警察，把朱涛他们堵回来了。郑琦手里的钢管椅子早就让他扔到一边，他慢慢退到边上，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有个警察过来，指着地上的那个汉子大声呵斥道：
    “起来，牛二，又是你们四个在这里闹事，起来去所里接受教育。”
    那个叫牛二的人，指着满脸的血说：
    “周所，这次是别人欺负我，我是受害者啊。”
    有个警察在边上调查，郑琦已经悄悄靠近了朱涛小声问：
    “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这四个人裤袋里装着酒瓶子，过来骚扰我们怀里的美女，马总让他们砸了一瓶子，头给打破了。”
    马树明和胖子朱波他们，早都酒醒了。看着郑琦临危不乱，转眼间靠着一只手，把四个壮汉打倒，还不忘指挥朱涛领人撤退。
    马树明和胖子都是满脸的震惊，他俩想到舟海那几个人的遭遇了。
    走在最后面的警察走了进来，郑琦一看乐了，是邱志明。邱志明眼神在四周扫过，猛地发现了郑琦，他的眼神顿了一下，轻轻的摇摇头。
    两帮人都被带到附近派出所，起初警察把郑琦拉下了，那个叫牛二的人指着郑琦跟周所说：
    “他是凶手啊，咋就让他逃脱了？”
    周所看看郑琦吊着纱布的胳膊，他不相信郑琦参与打斗。在舞池边上调查一圈，所有人都说郑琦一个胳膊把四个大汉打倒了，这让他震惊，走回来仔细看看郑琦说：
    “我真看走眼了，还以为你这样的伤员不会参与打斗，弄了半天，你才是高手啊。
    来，跟我走，去所里交流一下经验，也让牛二之流的见识见识啥叫独臂大侠，省的他一天到头的不知道高手在哪。”
    马树明到了所里，精气神也回来了。要说打架他是挨揍的主，但是论及找关系，走上层路线，他是这方面的虫。
    他指着头发上的血跟周所说：
    “我是盛和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经理，你给你们分局邵局长打个电话，就说马树明在他的地盘上让流氓打了。”
    马树明的话，像下象棋一样，一下子把周所的老帅将住了，让他头疼不已，这帮人是盛和机械厂的，这事难办了。
    盛和机械厂级别高，出点事厂子直接能到市里告状，清原地盘上谁不得给三分薄面？况且人家点名让分局邵局长过来，周所脸上有点不好看了。
    邱志明听了马树明的话，心里也不爽，也知道周所的难处。这么点小事还要麻烦邵局长，让周所根本下不来台。
    邱志明知道马树明是个焦点，他走到郑琦边上，小声问：
    “能不能不让那个人说话，他这样说话让周所在上级面前和下属面前都没有面子，也不利于问题解决。
    这件事周所会秉公办理，他不需要担心。”
    邱志明一说，郑琦有点明白了。这点小事，抛开派出所，让上面插手，马树明痛快了，一大帮人跟着他尴尬。
    他走到胖子和马树明跟前：
    “马总姚总，能不能先让他们处理，结果不好咱们再找人，那样是不是能分出敌友，给他们的打击更大？”
    胖子感觉郑琦的话有道理，他看看马树明，马树明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一眼都竖起大拇指。郑琦看这边没有问题，走回邱志明身边点点头。
    邱志明走到周所边上耳语几句，周所闻听放松下来，指挥邱志明盛和机械厂的人到隔壁调查，牛二他们留在这个屋里接受调查。
    邱志明领着马树明和胖子郑琦五个人到了隔壁， 给五个人泡上茶水，看着马树明说：
    “马总，这点小事在所里就解决了，不必要喊邵局长来处理。
    这样办你看行不行：
    让牛二多少拿点医疗费用，过来赔礼道歉，这样处理就差不多了吧？“
    马树明看看胖子，又看看郑琦没有言语。
    郑琦看看邱志明：
    “牛二是干啥的，天天在这片闹事？”
    郑琦掏出烟，给邱志明递了一支，又给马树明和胖子朱波他们一人递了一支，大家都点上后，邱志明说：
    “牛二他妈妈原来是清原妇幼保健院的医生，这一片不少人都是他妈妈接生的，大家都给他妈妈面子，不愿意去动牛二。”
    郑琦知道牛二这样实际已经成了社会毒瘤，不给他点教训，早晚有一天惹个大祸。
    邱志明提出的方案，根本不能让他长个记性。郑琦转眼一想，靠，真是闲的蛋痛，自己没有必要替他操心。
    他看看马树明，又看看胖子轻轻点了两下头，胖子看看马树明，转头对邱志明说：
    “就按你说的办吧，不难为你们了。”
    邱志明关上门，去跟周所汇报了。
    不一会，牛二跟着邱志明和周所过来，给马树明和胖子鞠躬赔礼道歉，并承诺赔偿五百块钱损失费。
    马树明和胖子都没有说话，朱波说话了：
    “牛二，我孩子也是你妈妈接生的，在我眼里，你妈妈是个善人，是个让我们都尊敬的人。
    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在给你妈妈抹黑，看你年轻，我劝你一句，找点正事干干，别让你妈妈每天替你担惊受怕。”
    牛二这种滚刀肉，太知道到了哪个山上唱哪个山上的歌了，听周所说今天惹得这帮人上面有关系，处理不好怕有后遗症，他只能捏着鼻子认账。朱波说完，他连连点头应诺。
    周所跟马树明和胖子朱波朱涛握手，中心意思是感谢理解。走到郑琦跟前，握了一下手：
    “你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让我看走眼了。刚才牛二他们还在议论你的身手，准备找你拜师呢。”
    郑琦客气的说：
    “周所才是这片安定的定海神针，真的感谢你。我只是个虾米，刚刚踏上社会，以后请您多多指点。”
    这几句话让周所郁闷半天的心情好了起来，他仔细看看郑琦，竖起大拇指。
    走出派出所，一行人去绿牡丹门口坐车，马树明和胖子在前面不知道嘀咕啥，朱涛跟在郑琦边上，由衷的说：
    “今天的事，多亏了你打得他们满地找牙，不然就吃大亏了。”
    郑琦拍拍朱涛肩膀，：
    “都是兄弟，别见外。”
    胖子在前面喊郑琦过去，郑琦往前走，心里在合计又有啥事？

 第14章 老七

    郑琦快步跟上马树明和胖子，马树明伸出手拉着郑琦说：
    “今天这事办的地道。无论是在歌厅里，还是在派出所里，事情处理的张弛有度，我俩感谢你，牛二赔偿款你去领回来买点好吃的补补，早点康复。”
    郑琦看看胖子，姚胖子点点头：
    “马总这次终于知道郑琦兄弟是个人才了，以后有啥事尽管说，我和马总能办到的，二话不说，就一个字办。”
    郑琦连忙说谢谢马总姚总。
    胖子纠正他：
    “以后没人的时候，就叫马哥姚哥，别那么客气。”
    郑琦笑笑，不再言语。
    邱志明今年从警校毕业，分到清原市局，眼下在派出所实习。这半年勤勤恳恳，不多言多语，在所里大家都喜欢这个小伙子。
    今天晚上他能悄悄替周所解决难题，让各方都有面子，这让周所对他多了一些认识：小伙子不错，是个值得培养的人才。
    郑琦不知道，绿牡丹这个突发事件给自己和同学邱志明都有加分效果。
    一行人回到燕燕饭店门口，看看天色不早了，马树明招呼一块进饭店吃点饭。
    柜台里的冯燕看着马树明头上的血迹，焦急的问他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马树明摆摆手：
    “不碍事，皮外伤。”
    让厨房上了几个菜，晚上马树明也没有要酒，让冯燕拿了几罐健力宝过来，他打开一罐递给郑琦，自己也打开一罐说：
    “今天郑琦的表现，让我想起三国好汉赵子龙，长坂坡上七进七出的神勇。废话不说了，一句话感谢兄弟。”
    众人随声附和，郑琦腼腆的神情与绿牡丹舞池里的神勇反差太大，让朱波感慨：
    “郑琦兄弟这份胆识让人佩服，朱涛，这次彻底服了吧。”
    朱涛本身就是个粗人，他的信条里面拳头大的是哥。郑琦的表现自然让他震惊和佩服。他双手抱拳，对郑琦说：
    “从今以后你就是哥，来，用饮料敬琦哥一杯。”
    郑琦拿起饮料跟朱涛碰了一下：
    “朱哥客气啦。”
    冯燕坐在边上，听朱涛讲郑琦这几天的神奇故事，仔细看看这个一脸稚气未脱模样的年轻人，除了胳膊的伤能佐证他曾经的经历，其他的似乎与朱涛嘴里的好汉挂不上钩啊，这是她第一次留意这个年轻人。
    桌子上的虾郑琦无法剥壳，冯燕直接给他剥了四五个放到餐碟里，郑琦连说谢谢，这份关心让他有点局促不安。这十年来，除了妈妈之外，他没有体会多少温暖。
    饭后姚胖子站在柜台前签字，回头对冯燕说：
    “郑琦兄弟过来搬酒的时候，给他两箱，我那一份给他。”
    郑琦还要争执，胖子冲他摆摆手：
    “不要争了。”
    从舟海回来，劳动服务公司还没有几个人知道郑琦的神勇，那个事让马树明刻意压下了。绿牡丹的事，经过朱涛的嘴传播，第二天公司的人基本全知道了。
    牛二在清原南城有知名度，这几年没有几个人去跟他较真。遇到郑琦这样的愣头青，二话不说上去就干，直接干趴下，谁还管你是牛二牛三的，这个冲劲让劳动服务公司的人，对郑琦这个新来的都客气起来。
    劳动服务公司这帮人，家里背景最次的也是车间主任的关系。郑琦这样出身的破落户，按照道理根本没有资格进来。
    现在郑琦不光进来了，还在短期内站住脚，郑琦第一次体会到社会生存弱肉强食的残酷，对未来也更加迷茫了。
    ……………
    回到凤凰小区家里，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郑琦从赵小龙他娘给的东西里面，挑了点炸鱼、丸子，走到小区门口的小商店，买了点烤鱼片，五香花生米，一捆清原啤酒，提着去了邱志明的宿舍。
    邱志明开门看见郑琦一只手提着东西有点费劲，赶快替他接过来。
    邱志明的宿舍有三个房间，屋里一共住了六个人，都是今年入警的新人，而且都是邱志明的同学加校友。
    跟郑琦一样，大家都是学生娃子，还没有把身上的学生那个外壳丢掉。
    一听是清原工学院毕业的，又是邱志明的高中同学，大家立马热络起来。
    郑琦提来的酒菜正好，大家凑在屋里小客厅里，没有那么多凳子，有个叫刘勇的干脆把自己的床单铺在地上，大家屁股底下放上几本书，席地而坐一边喝一边聊着。
    算算生日，邱志明正月生日最大，郑琦最小，干脆跟大学宿舍一样，邱老大，郑老七的叫上了，日子仿佛又回到大学时代，这种氛围里，是郑琦最放松的时候。
    邱志明把今天下午绿牡丹的事讲了一遍，那几个人看着郑琦眼神有点崇拜，刘勇一边竖起大拇指，一边问郑琦：
    “你没有听过牛二的大号吧？如果知道了你还敢动手吗？”
    郑琦笑笑：
    “真没有听过这号人物，咱们在学校里跟社会隔绝，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这样的社会流氓。现在咱们踏上社会，碰到了也没有办法。
    单纯较量身手，牛二啥也不是，你们几个练了四年，打得他满地找牙是分分钟的事。为啥别人都惧怕他，无非因为他豁的出去，最重要的是有人替他兜底。
    咱们这些人，父母都是大字不识的农民出身，谁给你兜底？这是我们与生俱来无法克服的短板。
    毕业半年来我反复考虑，在现在这个社会上，咱们这种出身的人，兜里有钱是咱们最大的底气。
    老二钱斌和老三刘勇都拍手鼓掌：
    “老七的思想绝对正确，这方面你比我们成熟的多 ”。
    老四郭伟问郑琦：
    “你冲上去的时候，想过打不过如何处理后面的事了？”
    郑琦喝了一口啤酒：
    “四哥，我没有想过打不过这件事。退一步说，真是打不过让人家按在地上，那也只能承受，愿赌服输。只要给咱们留一口气，再回头找他算账还有机会。
    我在工学院读书那会，跟着满老师练拳击，他给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要怕挨揍，你要想法打回来。”
    “老七，你跟满红军练过？”
    郑琦转头看是老五程浩：
    “五哥也认识满红军老师？”

 第15章 缘分

    程浩指指边上的老六毛飙：
    “那是他姐夫。”
    郑琦哈哈大笑起来：
    “六哥，这个世界还是太小了，缘分啊。”
    毛飙指着一帮人对郑琦说：
    “都认识我姐夫，他是我们警院聘请的搏击教练。”
    郑琦举起啤酒瓶子：
    “来，碰一个，咱们都是同门师兄弟。”
    喝完酒邱志明跟郑琦说：
    “牛二答应明天早上送钱到派出所，你们单位派个人过去拿钱就行了。”
    郑琦点点头：
    “明天下午我过去拿钱，过去找你吗？”
    “你去找我就行，我不在你找小曹就行。”
    刘勇递给郑琦一支烟，郑琦点上后问邱志明：
    “牛二的钱都是从哪挣来的？”
    老六毛飙说：
    “牛二在南关街那里开了几个游戏厅，每天能挣不少钱。他的一个小喽啰说哪一天都不止挣千八百块钱的。”
    郑琦有点吃惊：
    “能挣这么多？”
    老三刘勇说：
    “牛二游戏厅里面有两台赌博机，那个来钱很快”。
    郑琦看着刘勇：
    “你们派出所不管吗？”
    刘勇笑笑说：
    “分局里有人在里面入股呢，所里谁敢去管，你断了人家财路，他们会跟你拼命的。”
    郑琦爆了一句粗口：
    “靠，这也行？干脆咱们合伙也开一个，咋样？”
    邱志明笑着说：
    “我们六个现在是实习期，没有话语权。再说了所里不同意，你开不起来啊。”
    郑琦环视一周：
    “如果所里不反对也不管呢”？
    老五程浩看着郑琦：
    “老七，那样你就得给所长和指导员堵着嘴才行，他们不同意你开了就给你封门了。”
    郑琦转头问程浩：
    “把所长也拉过来入股行不行？”
    邱志明笑着说：
    “你的想法太大胆，谁去跟所长谈？”
    郑琦撕开一盒希尔顿，给每个人递了一支：
    “我去跟他谈你觉着行不行？”
    邱志明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去还有点可能。今天你一个人打牛二他们四个人，所长也吃惊，他对你印象不错。”
    “你们所里有没有查扣的游戏机、老虎机啥的？是不是便宜卖？”
    毛飙笑了：
    “老七真是敢想，所里肯定有啊，仓库里堆了一大批游戏机，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了。”
    刘勇看着郑琦说：
    “一台老虎机便宜的两千，贵一点的四五千，你不用弄多了，有个四五台老虎机，你一天弄个千把块钱轻松，不要用旧机器，那样故障多，也不好人为控制。”
    郑琦看着刘勇：
    “三哥，你懂的真多，玩过老虎机吧？”
    刘勇叹了一口气：
    “老七啊，咱们一个月百十块钱，谁敢去玩，一百块钱十来分钟二十分钟的就输干净了，不吃饭啦？”
    郑琦点点头：
    “挣钱不能挣穷人的，想法去挣有钱人的钱，那样才没有负罪感。”
    几个人都笑了：
    “老七的思路就是清奇。”
    郑琦没有笑，他看看众人：
    “各位哥哥，牛二一个泼皮无赖，一个月能有两万多进账，咱们苦读寒窗十多年，一年一千来块钱不到两千块钱，还不如他一天挣得多，这叫啥？劣币驱逐良币，老实本分的人并不是贫穷的代名词。
    牛二有人给他撑腰，就能开个游戏厅，就能发财，这本身就是个笑话。”
    郑琦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程浩苦笑一声：
    “老七啊，毕业这段时间大家都在迷茫，你倒是头脑清醒，啥事都敢想啊。我们哥几个眼下还真没有胆量闯荡，怎么也得明年夏天定岗了，才能有心思研究发财致富的路子。”
    郑琦笑笑：
    “五哥，我也是瞎想。
    我们劳动服务公司啥事都可以去做，只要挣钱就行。每年给厂里交够了利润，剩下的兄弟们分分。
    我在想用服务公司的名义去试试水，如果有钱赚，以后咱们兄弟们再想法进去。
    咱们兄弟们以后结婚成家立业都得花钱，钱从哪来？人家父母有钱的可以依靠，咱们兄弟这方面先天不足，还得想法自己去挣。”
    一直寡言少语的老二钱斌拍拍手：
    “老七的思路总体正确，但是君子应该有所为有所不为。可以偶尔打点擦边球，但是只能仅此而已，不能再深入了。我赞成老七的话，挣有钱人的钱。”
    钱斌的话大家一致赞同，有些底线不能破。
    这个观点起初郑琦不以为意，管他白猫黑猫的，抓到老鼠就行呗？
    许多年以后他才明白，钱永远挣不完，真要触碰底线失去自由，再多的钱也就没有意义了。
    往外送郑琦的时候，邱志明问：
    “你过年还回峰西老家吗？”
    郑琦摇摇头：
    “不回去了。”
    邱志明知道郑琦的情况，也不再多说：
    “年后我们初六上班，初五我们都回来了，你初五晚上过来玩吧 ”。
    “好。”
    看着郑琦吊着胳膊走进黑暗里，邱志明叹了一口气：
    “郑琦父母都没有了，啥事都得自己扛着，是有点可怜。但是他这个人仗义，你对他好，他能把心掏给你。以后兄弟们能帮他的时候多帮帮他。”
    钱斌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利索，走过来跟邱志明说：
    “老大，这个老七性子似乎有点野。你看见他胳膊了吧？这个位置不可能是摔倒伤的，大概率是被人打伤的。你是老大，又是他同学，有时候多劝劝他，给他画个线。
    咱们这身衣服穿着，是咱们吃饭的饭碗，过线的事咱们不能碰。在规则范围之内的事，咱们帮他没有二话。”
    邱志明点点头：
    “老二说到点子上了。今天下午在绿牡丹歌厅，他吊着胳膊，一个人把牛二他们四个人干趴下了，下手稳准狠，连牛二都说看见老七的眼神害怕。不知道这半年他经历过什么，让他开始眼里多了一些戾气。我会跟他谈谈，咱们都希望他好。”
    郑琦自己并没有发觉，从舟海回来后性格的转变，他裹着胳膊，想着心事，慢慢往家里走。
    黑黑的夜，冷冷的风，偶尔传来的鞭炮声，春节的脚步一天天近了。
    ………

 第16章 冯燕

    回到家洗漱完了躺在床上，郑琦反复琢磨游戏厅的事。自己手里有一万多块钱，这点钱买三四台老虎机差不多。关键自己没有根底，公安口上没有硬关系，万一钱没有挣到就让他们查封了，那就把这次挨打的钱都赔了。
    这事可以跟姚胖子合计合计，他爹和他家里应该能有关系。如果能以劳动服务公司的名义来开游戏厅呢？是不是公安那边不会干涉？
    郑琦想着这件事，辗转反侧好久才睡过去。
    ………
    离放假只有两天了，公司的人少了一大半。郑琦下午去派出所，并没有碰到邱志明和周所长，小曹领着他把钱领出来，他就回到劳动服务公司办公室坐着，翻看这几天的报纸。
    报纸除了清原日报，人民日报，里面还有几张法治生活报，里面标题都是三角恋、婚外恋啥的，一看就是车站附近卖的地下小报纸。
    吸引郑琦的是每张报纸下面都是游戏机广告，看看联系地址都是定州。
    定州？这个地方刻在郑琦脑子里，他跟老周老原从舟海脱身，就是在定州分手的。看见这个字眼，他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
    过了片刻，他才稍稍稳定心神，想想自己的浮躁，他自己给自己一巴掌。
    靠，还是修炼不到家。
    趁没人注意，郑琦将广告部分撕下揣进兜里。
    办公桌上不知道谁的书放在那里，郑琦过去看了看，一本是历史学家高阳写的《胡雪岩全传》，一本是《李嘉诚传》。
    郑琦站着翻了翻，一看竟然入迷了，他找了张报纸把书包好，打算过年期间闲着没事看看。
    胖子和马树明一天没露面，不知道去哪潇洒去了。坐了一会，看看快下班了，郑琦起身往燕燕饭店走去，他想过去把过年分的白酒搬回去。
    饭店里只有老板娘冯燕自己坐在门口的炉子边上，一边烤火一边嗑着瓜子。看见郑琦进门，赶紧招呼他过去烤火，顺便把装在纸盒里的瓜子递过来。
    郑琦原本打算提上白酒就走，冯燕这么客气让他不好意思。过去坐在炉边，抓了一把瓜子问冯燕：
    “嫂子不回家过年吗？”
    “回家？这里就是我的家啊。”
    郑琦不知道冯燕底细，也就不敢再往下接话。
    冯燕看着他问：
    “你家不是清原的吧？你咋不回家过年呢？”
    郑琦尴尬的笑笑，低声说：
    “回不去了，家里没人了。”
    冯燕吃惊的看了看郑琦，半天没有言语。
    唉，也是个苦命的娃。
    瓜子吃完，郑琦站起身：
    “嫂子，您忙吧，我拿上酒回去。”
    冯燕站起来看看郑琦左胳膊：
    “你怎么拿，一只手能拎的动？”
    郑琦以为把两箱酒捆在一起，他直接拎着就行。谁知道试了试，根本不得劲。
    冯燕转头问郑琦：
    “你住在厂子里？”
    “没有，嫂子，我住在凤凰小区那边。”
    “凤凰小区？啥时候住过去的？”
    “嫂子，前天住过去的。”
    “噢噢，我知道了，你住的是不是老张的那一套？”
    郑琦点点头。
    冯燕又坐下了：
    “那样就不着急回去了，等会把炉子里的火烧完，我回家顺道载着你，省的你搬着不方便。”
    郑琦有点不解的看看冯燕：
    “嫂子也住那一片？”
    “嗯呢，我住在凤凰小区对面的红岭小区。”
    红岭小区在凤凰小区北面，那边的房子盖的早几年，郑琦这两天跟那里走看到过。
    “麻烦嫂子了。”
    冯燕嗑着瓜子摆摆手
    “你回去去哪吃饭？你会做饭吗？”
    “嫂子，我自己可以做饭，房子里有液化气。”
    冯燕听了没有说话，把手里的瓜子嗑完，起身去了饭店后厨，不一会出来手里多了个袋子。
    “我自己今天下午卤的肘子和猪肝啥的，你拿着回去，过年给自己加个菜，图个吉利。”
    郑琦局促起来，他站起来：
    “不用啊，嫂子，您太客气了。”
    冯燕超过一米六五的样子，身上飘着淡淡的香气，让郑琦有点不敢跟她对视。
    冯燕也不跟郑琦啰嗦，把袋子和郑琦拿的报纸放在一起：
    “我拿着这个，你去提上酒”。
    冯燕掀开炉子，拨拉两下，看看炉内的火基本熄灭，回到柜台穿上大衣，喊着郑琦锁门回家。
    冯燕的车是一辆红色踏板摩托，牌子郑琦认得，是东瀛出产的产品，据说价格不菲。
    冯燕让郑琦把酒放在摩托车踏板上，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挂在左边车把上，喊着郑琦上车。
    后座有点挤，郑琦费力的上车，冯燕让他右手把着后边行李架。
    冯燕戴上头盔，打着火慢慢往前开。郑琦跟冯燕的身体挤在一起，让他有一种格外舒爽的感觉，某些地方受挤压蠢蠢欲动，他害怕自己出丑，屏住呼吸强迫自己不往这边想。
    冯燕熟练的骑着摩托，载着郑琦穿过盛和机械厂，向凤凰小区开去。从饭店到凤凰小区，走路得接近二十分钟，摩托车不用十分钟就到了。
    到了楼下，冯燕提着郑琦的书，郑琦提着两箱酒上楼。进了屋里，郑琦把东西放下打开灯。冯燕在屋里转了一圈对郑琦说：
    “挺好，马树明虽然做事混账，但是这件事他处理的还不错。你用拳头换来这么一套房子，值得。”
    郑琦笑笑，想招呼冯燕坐会，但是屋里除了床啥也没有，只能尴尬的站着 。
    冯燕指着小客厅说：
    “有空了找人做个椅子沙发还有饭桌啥的，用不了多少钱，来个人还能坐坐，不然你让人家坐在地上？
    有了这个房子，转过年来看看有合适的姑娘给你介绍一个，闲着没事谈个恋爱啥的，早点结婚，也有个给你做饭的人是不是？”
    郑琦笑笑：
    “谢谢嫂子。”
    冯燕转头看了看郑琦：
    “以后叫我燕姐，别叫我嫂子，那是别人不知道底细瞎起哄叫的。我不喜欢，记住了？”
    郑琦郑重的点点头：
    “好的，燕姐，我记住了。”
    冯燕笑了笑：
    “好了，就这样吧，我走了。”
    郑琦把冯燕送到楼下，看她摆摆手戴上头盔，打着火走了，红色的灯光射向远处，像一团滚动的火，温暖了冷冷的夜。

 第17章 刘工

    早上郑琦习惯性早早起来，洗漱完了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今天是腊月二十九，最后一个工作日，看看昨天公司的模样，去不去劳动服务公司已经没有意义了。
    郑琦点了一支烟，蹲在厨房里一边抽一边想想过年的东西。还要买点菜馒头啥的，过年的衣服鞋袜还没有。今天偷个懒去市场转转，有钱没钱也得置办点行头。到了劳动服务公司，以后出去见人的地方多了，不能穿的太破烂了。
    小龙娘和冯燕给的熟食，郑琦怕时间长了坏掉，他找了个兜子装上，吊到后窗外边。室外温度在零下，可以当个天然冰箱。
    穿上衣服准备出门，看着地上的白酒，郑琦想到赵小龙。清原电机厂在红岭小区北面，去荷花湾市场从电机厂门口路过，顺道去看看小龙也不错。
    电机厂门卫老大爷，盯着郑琦看了半天，又看了看他左胳膊，始终觉着郑琦不是个好人，郑琦废了半天口舌，才被放行。
    郑琦费了好大劲，才在车间一角的库房里找到小龙，他跟一个戴眼镜的人正在忙活。看见郑琦，小龙一脸欣喜，过来接过郑琦手里的箱子，喊着郑琦看看地上已经组装起来的类似控制台的东西。
    “你猜这是啥神秘武器？”
    郑琦摇摇头，这玩意他没有见过。
    小龙一脸神秘的说：
    “机械式老虎机，是给牛二做的。”
    “给牛二做的？好用吗？”
    小龙给郑琦演示了一遍。他把铁片投到孔里，拉动拉杆，随着一阵转动的声音，显示孔里出来419三个数字。又投了一块铁片，重复操作，显示孔出来158三个数字。连续操作几遍，显示孔里出现了不同的数字 。
    郑琦走到游戏机背面，敞开的柜子里，有三个转轮，每个转轮上有0到9十个数字，按照概率，出现三个相同数字，即所谓豹子号，只有千分之一。出现指定的大奖号码，比如777或者999概率会更低，接近万分之一。
    这是郑琦第一次看见所谓的老虎机，小龙给郑琦介绍了戴眼镜的中年男子。
    “这是我们公司的刘工，咱们的校友，比咱俩高八届。”
    郑琦跟刘工握过手，掏出烟给刘工递过去：
    “刘工，啥时候开始做这个的？”
    “八月份吧，别人介绍牛二过来找我，我去看了他从定州买的老虎机，回来做了一个，效果还不错，就给他接着做了。”
    郑琦看过投币孔，转头问刘工：
    “不怕别人用假的游戏币过来骗钱？”
    刘工抽了一口烟说：
    “按照这个孔的尺寸来定做游戏币，一般人仿制游戏币，需要用到冲压设备，还要制作模具，难度就大了。
    到现在给牛二做了八台了，还没有发现有假冒游戏币出来。”
    郑琦点点头：
    “刘工，这个游戏机给牛二多钱一台？”
    “六百一台。他给的钱太少了，如果他能多给点，现在新出来的电子式老虎机，那个更好，还带个显示屏和音响特效的。”
    “那个得两三千块钱吧？”
    刘工点点头：
    “那个微处理器和显示屏贵，做下来最低要两千块钱成本。如果要求功能更好一些，成本就超过三千块钱了。我看见定州那边做的，都卖到接近五千块钱了。”
    郑琦想起邱志明说过，派出所库房里有大批罚没的游戏机，那上面的处理器和显示屏如果能拆下来，应该能节省不少费用。
    “刘工，别的游戏机，比如格斗的，还有射击的，那个成本能做到多少钱？”
    刘工想了想，拿着螺丝刀在地上划了一会说：
    “成本两千左右吧，跟老虎机差不多。主要也是微处理器和显示屏，这个钱省不了，其他的好说。”
    牛二能找到刘工，证明牛二脑子不笨，还知道找人仿制游戏机。让郑琦吃惊的是牛二游戏厅的规模，光刘工就给他八台老虎机，肯定还有报纸广告上那些游戏设备。
    这样看牛二一天的收入何止几百块钱，估计两三千都挡不住。
    这事可以找姚胖子合计合计，尽快想法弄个游戏厅，这钱来的太快了。
    郑琦看完游戏机，跟小龙走出库房：
    “那个白酒是别人给的，你拿回去给老爷子。
    另外，你问问老爷子，做一个饭桌带六把椅子，加两个简易沙发需要多少钱？多长时间能做好？
    有个朋友想要，如果价钱合适，我让他把钱送给你。”
    赵小龙点点头：
    “我回去问问给你话，你过年的时候，在宿舍等我，我给你过去送饺子。”
    郑琦摆摆手：
    “我过年去一个同事家里吃饭，都说好了，你别忙活了。
    另外，我搬到凤凰小区八号楼三零二了，不在原来那里了。”
    ”噢，那行，等过完年我去找你。”
    从清原电机厂出来，郑琦的心情有点复杂：
    TMD，牛二，一个初中没毕业的混子，都能想到开游戏厅，都能赚的盆满钵满，社会这所大学真是卧虎藏龙，任何一个人都不能低估。
    到荷花湾市场把过年东西买齐，走回小区门口商店，顺道买了两条本地出产的红灯烟，回来简单吃了饭，坐在床上继续琢磨游戏厅的事。
    如果让刘工做游戏机，做二十台才一万多块钱，剩下的就是把游戏机放在什么地方的事。
    郑琦想了半天，还是跟宾馆合作最好。
    其一不在闹市区显得低调不张扬，其二不挣穷人的钱。住在宾馆里面的人都是来出差的，手里都有点闲钱。闲着无聊的时候，玩个游戏打发时间，应该是可能的事。
    像牛二这么张扬又到处惹事的，把游戏厅开在闹市区，真要遇到有人较真，都是出头的椽子，即便有人罩着也要倒霉。
    某种意义上说，牛二跟马树明是一类人，都是咋咋呼呼，能惹事不能平事的主，都郑琦不喜欢的人。
    在郑琦的思维里，闷头发财，中庸一点，应该永远是他这样人正确的处世之道。

 第18章 过年

    早上起来郑琦坐在床上，才想起今天是大年三十，今年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过年。
    回忆娘活着的时候过年的风俗，门口要贴对联，初一早上还要给祖宗烧香磕头送纸钱，其他的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了。
    起来洗漱完了，准备贴对联，郑琦才发现没有买浆糊。蹲在地上抽了一支烟，他终于想起过去他娘用白面做的浆糊。
    跑到厨房锅里加了一碗水，抓了一把白面在碗里和开，倒在锅里轻轻搅动烧开。
    等锅凉透了倒进碗里，撕了一块报纸，蘸着浆糊刷到门边上，把对联贴上。自己在门边端量一会，还好，挺结实的。
    一只手费劲的把地拖干净，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发了一会呆，一股孤独感涌上心头。
    要是娘还活着，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多好。娘一辈子苦命，没有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
    眼看着自己快能挣钱养活她，让她享福了，却突然撒手人寰。
    想着娘受的苦和累，郑琦悲从心底涌起。想想如今娘孤零零躺在村外的山坡上，眼泪盈满眼眶。
    因为叔叔一家人的阻拦，不能进郑家祖坟地跟爹葬在一起。娘去世后，后爹赵力发也不让进赵家祖坟地。
    想起叔叔的嘴脸，想起赵力发几个儿子的凶残，郑琦的心也硬了起来，有一天他会亲手去惩罚他们的。
    明天是娘的忌日，郑琦才想起来没有买香和烧纸，不知道今天的小商店是否还开门。
    穿上衣服出门，走过两个街口，才发现有一家商店开门。店主说外地口音，郑琦揣测大概也是回不了家的。
    买了两刀烧纸两把香，提着往家走，在楼底下看见了燕姐的摩托车停着，不多会冯燕从楼上下来 焦急的说：
    “我正找你帮忙呢，你去哪了？”
    “啥事，燕姐？”
    “饭店的窗玻璃不知道让谁砸碎了.。
    郑琦紧张起来：
    “丢东西了没有？”
    冯燕脸上写满恐慌：
    “我没敢进去看，你能不能跟我进去看看？”
    “行，你等我一会，我把东西送上去，马上下来。”
    冯燕的饭店那条路平时人不少，都是盛和机械厂上下班或者进出物资的车辆。过年厂子放假路上没人，难免有人过去打饭店的主意。
    把烧纸和香放下，兜里揣了两盒烟下楼，坐冯燕的摩托到了饭店门口。
    门锁也有被东西砸过的痕迹，估计是技术不行没有砸开，南向的四个窗玻璃全部被砸碎。
    冯燕开门进去，地上都是玻璃渣子。
    饭店的窗是里面带棱子的钢窗，玻璃砸碎了，人也钻不进来。冯燕简单看了一遍，饭店东西没有丢。
    “燕姐，这个小偷技术不行，他没有把门锁砸开，最后把火都撒在窗玻璃上了。”
    郑琦找来笤帚，把地上的玻璃打扫干净，送到门外垃圾桶里。
    冯燕慢慢从惶恐里平静下来，万幸小偷没有进门。前天自己走的时候匆忙，装有一千多块钱的包还落在柜台里。柜子里还有十条烟，白酒还有接近二十箱，冰柜里还有准备过年开业的东西。
    郑琦打扫完玻璃渣子，走到柜台边对冯燕说：
    “燕姐，小偷昨晚上过来的，他应该没有准备好工具，门锁是用石头砸的，没有达到目的，怕他准备好锤子和锯条还会过来。
    这两天都放假回家过年，玻璃可能暂时没有法换了，等着初六上班后，去厂子找后勤那帮人帮忙重新弄了。”
    冯燕看着郑琦，焦急的问：
    “那现在咋办？”
    郑琦在柜台边转着看了看：
    “燕姐，你等会把烟拿回家，我把白酒挪到后面厨房，那里没有后窗，能安全点。饭店里面有没有钢丝床？”
    “有，有。”
    “如果你放心，我回去把铺盖搬过来，晚上在这睡等着那个小偷 ，行不行”
    冯燕感激都看着郑琦：
    “这样好吗？影响你过年了。”
    郑琦摆摆手说：
    “我光杆一个，在哪睡觉都是睡，过年我也没啥事，只要你放心就行。”
    郑琦的安排让冯燕彻底心安了：
    “我有啥不放心的，就是麻烦你了。”
    方案定下来，冯燕领着郑琦到后面，把折叠钢丝床搬出来放好，冯燕驮着郑琦回家搬铺盖，顺便把两本书一块拿上，有时间看看书打发一下时间。
    把一切准备好，郑琦看着冯燕说：
    “燕姐，你把门从外面锁上，你该干啥就干啥，其他的不用管了，小偷如果今晚真来，等我收拾他就行。
    你明天上午过来把门开了，我回家给我娘把钱送了。”
    “把钱送了？啥意思？”
    “纸钱烧给俺娘，明天是她的忌日。”
    冯燕赶忙点头：
    “噢噢，知道了，你晚上等着我来给送饭。”
    “这个不用，我家里有饭，等会你给我捎过来就行。”
    冯燕不容郑琦反驳：
    “就这么定了 ，你把酒提到后厨库房那边。其余等我安排。”
    冯燕锁上门走了，郑琦抽了一会烟，靠着被窝开始看书。旁晚冯燕给郑琦送了一小盆饺子，还在塑料袋里装着拌好的猪头肉。
    看着郑琦壮实的体型，冯燕有点后悔饺子装的少了：
    “这些够不够？”
    郑琦忙说：
    “够了。”
    冯燕给郑琦扔下一条石林烟，又拿了一瓶清原大曲酒给他：
    “晚上冷的时候喝点酒暖和暖和，你能喝多少？”
    郑琦不知道自己能喝多少，也从来没有真正放开喝过。
    “燕姐，我不喝酒，不会冷的。”
    冯燕看看郑琦左胳膊吊着的纱布：
    “你胳膊有伤，真有人想进来，吓唬吓唬就行了，别逞强把胳膊再伤着。”
    郑琦笑笑说：
    “燕姐，我知道分寸。”
    冯燕走了，屋里飘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让郑琦有点恍惚。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六点半了，肚子早就饿了。
    吃完饭郑琦找了个暖壶，用热得快烧了一壶热水。从柜台上找了点茶叶，泡了一壶茶，把灯关上，点上一支烟，在黑夜里静静地坐着，他不知道昨晚那个小偷今晚还会不会再来。
    窗外鞭炮声早就响成一片，郑琦站在窗前，看着别人过年的欢乐，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滋味在心头。
    在郑琦的记忆里，老家那边，这时候开始准备年夜饭了。
    爹娘活着的时候，虽然日子过得紧紧巴巴，三十晚上这一顿饭还是丰盛的。
    自己家里做的豆腐，炸的各种蔬菜和肉丸子，用猪下货做的各种菜，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过年夜饭，看着爹点上一挂鞭，听鞭炮声在院子里回荡。
    …………

 第19章 擒贼

    人在百无聊赖的时候，时间是最难熬的。
    怕小偷看见灯光不敢来，郑琦也不敢开灯，也无法看书，只能喝茶、抽烟，在屋里慢慢踱步。
    时钟刚过十二点，鞭炮声又响起来，新的一年来了。在中国人心里，过了阴历年，才算正式踏进九一年的门槛。
    一点钟以后鞭炮声渐渐小了，四周慢慢静了下来。郑琦看过一本书，里面分析人的注意力，在晚上两点以后是最弱的。
    不知道是不是喝过茶水的缘故，郑琦还一点睡意都没有，斜靠着床头抽烟。
    去了一趟厕所，回来还没有走到钢丝床跟前，郑琦听到门外有说话的声音。他蹑手蹑脚走到门边，听着应该是两个人。
    有手电筒的光照进来，两个人在外面好像在看着什么，不多会声音传过来：
    “这个锁用锤子应该好砸，我昨天晚上用石头试试不行。”
    郑琦想想，你俩笨蛋锁都打不开，还出来吃这碗饭？
    郑琦打算抓活的，省的天天跟他俩折腾，不然他在屋里喊一嗓子，这俩应该早就吓跑了。
    俩人在外面终于研究好了，随着咣咣两锤，锁让他们砸下来了。郑琦也不急，他站在柜台边上，等着这俩货进来。
    俩人进门后，把门上的插销插上，全然没有看到边上站着的郑琦，等他们发现已经晚了，郑琦的拳头迎面而来，两个人每人挨了两拳躺在地上了。
    郑琦拿出下午就准备好的尼龙绳子，在黑影里把俩货手脚绑紧，嘴里塞进去一团报纸。
    干完这些，也不管俩货在地上哼哼，看看时间已经快三点了，郑琦躺上床睡觉。
    冯燕早上六点多一点赶到饭店，看见门锁被砸坏了，心里咯噔一下，推了推门里面别上了。
    她转到窗户上往里看，郑琦正在床上睡觉，地上捆着两个人。
    她大声喊了郑琦两声，郑琦坐起来，看见窗边的冯燕，扭头看看时间六点多了。
    他赶紧穿鞋过去把门打开让冯燕进来。
    冯燕指指地上躺着的两个人：
    “就这俩砸锁的？”
    郑琦点点头说：
    “这俩货两点多才来，收拾完了三点多了，我还没有问他俩是哪的呢？”
    冯燕把饺子放到柜台上坐下，看看地上两个人个头也不矮啊，咋就不经打？
    郑琦蹲下抽出一个嘴里的报纸问：
    “你俩哪个单位的？为啥不回家过年，偏偏来偷东西？”
    地上那个小声咕噜，郑琦根本听不清，就甩手给他一巴掌：
    “大点声。”
    小偷的声音大了起来：
    “俺俩是玻璃厂的，把钱输了没钱回家过年。”
    “输了？在哪输的？”
    “在牛二的游戏厅里，玩老虎机输的。”
    郑琦给另一个人嘴里报纸也抽出来：
    “他说的对吗？你俩敢撒谎，我给你俩把腿打折了。”
    另一个小偷赶紧应诺：
    “是真的，他没有撒谎。”
    郑琦从柜台上拿过纸和笔：
    “你俩叫啥名？不准撒谎”。
    地上俩货都是二十岁，一个叫辛焱，一个叫王宇，刚从清原技校毕业半年，攒点钱都扔进老虎机里。
    郑琦指着窗玻璃：
    “玻璃是你俩打碎的吧，门锁是你俩砸坏的吧，你俩说怎么办吧？”
    地上俩货赶紧表态：
    “我俩回厂子找玻璃装上，门锁我们去买一把，行不行大哥。”
    郑琦看看冯燕：
    “燕姐，这样行不行？”
    “你先洗把脸，过来把饺子吃了。我送你回家给你娘送钱。”
    郑琦看看时间，才知道时间不早了。也不管地上两个人，吃完饺子，跟着冯燕匆忙赶回家，把纸和香拿到楼下，朝着老家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叫着爹娘把纸和香点上。
    冯燕站在边上，看着郑琦虔诚而笨拙的样子，想想他的经历，有莫名的怜悯在心头。
    看着火苗没了，郑琦拍拍手说：
    “燕姐，等会我跟两个小子去玻璃厂弄玻璃，争取今天把玻璃装上。咱俩先到五金店看看买一把锁。”
    冯燕有郑琦站在边上，心里也有了底气：
    “行，先看看买把锁，我在店里等着，你跟他们去割玻璃。”
    不容易找了个开门的五金店买了锁，两人回到饭店，郑琦把地上两个人绳子解开，让他俩站起来：
    “兜里有多少钱？”
    两个人看看都摇摇头：
    “没钱了。“
    郑琦从兜里掏了一把零钱，点了不到一百块钱：
    “这个钱是我借给你俩的，留着这几天吃饭，再敢去游戏厅，我给你俩腿打断，听见没有？”
    看着郑琦的神色和脸上的疤痕，就知道也不是好惹的主，两个人赶紧保证不敢了。
    留下冯燕看店，郑琦跟着两个人去玻璃厂。
    玻璃厂距离盛和机械也不远，三人走路过去不到十分钟。厂里只有传达室还有个人，两个人过去咕噜半天，掏了二十块钱给他，这才让郑琦进去。
    “你俩知道玻璃尺寸吗？”
    个子矮点的那个叫辛焱说：
    “大哥，饭店的钢窗是标准的，我们厂给钢窗厂配套，尺寸都知道。”
    两个人砸锁不拿手，割玻璃还算业务熟练。在铺着毛毡的案板上，没用多长时间就把四个窗的玻璃准备好。
    高个子的那个出去找了个三轮车，铺上毛毡，把玻璃放到三轮车里，又到库房拿了玻璃泥和固定钉子。
    回到饭店，没用多长时间，就把四个窗玻璃安装好。两个人低着头问郑琦：
    “大哥，这样行不行？”
    郑琦没有说话，他看看冯燕。冯燕走过去看了看玻璃，回头给跟郑琦说：
    “让他们走吧，都是些小屁孩不学好。”
    郑琦过去分别拍拍两个人的脸：
    “你俩以后好好攒钱，别玩游戏，那个不是你俩能玩的，听到没有？”
    两个人慌不迭的连忙点头：
    “听到了，大哥。”
    郑琦挥挥手：
    “赶快滚蛋！”

 第20章 录像厅

    冯燕看着两个人慌慌张张的离开，她转头问郑琦：
    “他俩跟你块头也差不多，咋就不经打，让你这个独臂大侠捆起来了。”
    郑琦拿着笤帚把地上的烟灰和报纸渣子扫到一边，把自己的铺盖卷到一起用绳子捆好，走过来坐到柜台边上说：
    “他们做贼心虚吧。
    如果这次让他们得逞，再锻炼几次成了老油条，他们的胆子就练出来了。
    那会他们兜里就会揣着刀，真的遇到情况就敢下狠手。”
    冯燕听了郑琦的话也后怕：
    “多亏他们没有拿刀，不然你就危险了”。
    郑琦笑笑说：
    “燕姐，他们拿刀也没有事，遇到这种局面我先下狠手，不会给他们捣刀的机会。”
    冯燕盯着郑琦看了半天：
    “昨天来饭店看看，一看这个模样我都不知道找谁了，心里慌乱的很，多亏了你，不然这个年我也过不好。”
    郑琦笑笑：
    “燕姐客气了，这都是小事。折腾这一下，应该没有事了。”
    冯燕收拾一下柜台：
    “走吧，把你送回去好好休息，今天我有事，不然好好请你吃个饭了。”
    郑琦站起来把两本书装在棉衣兜里，右手拎起铺盖往外走，冯燕拿起昨天给郑琦的烟塞给他，郑琦推辞不要：
    “燕姐，我有烟不用了。”
    冯燕不容郑琦反驳，把烟塞过去：
    “拿着。”
    回家把铺盖铺好，热了个馒头和小龙他娘给的炸货，吃过饭继续看书。
    这个孤单单的春节，有了胡雪岩和李嘉诚的陪伴，让郑琦过的很充实，有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萌芽。
    …………
    傍晚赵小龙过来了，提了他娘做的几个菜和饺子。看着郑琦的房子，他啧啧感叹：
    “还是你们部属单位牛皮，都用新住宅楼当宿舍，而且你还是一个人。”
    郑琦也没有说透背后的缘由，只是说以后还会有新的同事会搬进来，眼下只是暂时的。
    两个人把郑琦的铺盖卷起来，在床上铺了报纸，把菜摆上。郑琦开了一瓶清原大曲，给小龙倒了一碗，给自己倒了半碗。
    第一次喝酒，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喝，真喝多了也没有意思。
    小龙在家里常常陪着他爹喝点，半斤八两的问题不大。
    郑琦试着喝了一大口白酒，一股辛辣从喉头滚过，让他禁不住哈了一声。
    小龙笑笑说：
    “第一次喝白酒都这样，品着小口喝试试，慢慢就适应了。”
    郑琦按照小龙的说法，慢慢把半碗酒喝下，也没有太多感觉：
    “这玩意不咋地，还不如喝点啤酒痛快呢。”
    赵小龙老练的喝着酒：
    “这个跟你第一次抽烟一样，习惯了才能品出滋味。
    年前你让我问俺爹饭桌和沙发的事，俺爹答复没有问题，四百块钱差不多，如果急用，家里还有一套给别人做的，那个要六百块钱，可以直接去拉走。”
    郑琦听了点点头：
    “你回去跟老爷子说让他留着，明天我领着伙计过去交钱拉走。”
    吃完饭看看时间还早，小龙约郑琦去看录像：
    “过年还有开门的录像厅吗？”
    “有，电影发放公司在民主巷那边过年也开门，他们把录像厅租出去了，听说是在百货大楼附近混的大熊承包的。
    晚上十一点以后有带色的，今晚领着你去哪了开开洋荤。”
    郑琦有点疑惑：
    “带色的？啥意思？”
    “就是黄色的，你以前没看过。”
    听了赵小龙的话，郑琦心里也有点期待。
    MD，自己还没有看过这么刺激的呢。
    距离民主巷那边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两人一边抽烟一边往录像厅走。
    录像厅已经差不多坐满了，里面乌烟瘴气的，不知道有多少杆烟枪在同时冒烟。
    郑琦和小龙费了好大劲，才在后面边上找了两个座位坐下。
    屏幕上正在放着《喋血双雄》，是周润发、李修贤主演的。
    赵小龙看录像是个老油子，郑琦是第一次看，也是第一次领教周润发的风采。剧情的跌宕起伏，很快把他吸引进去。
    今晚两部片子轮番放映，另一部也是周润发主演的《英雄本色》。这样的片子，让郑琦看了热血上涌，等片子放完还觉着意犹未尽。
    十一点半有个人过来收钱，每人加五块钱。
    郑琦有点疑惑，为啥收钱？不是已经买过票了吗？
    小龙在他耳边说：
    “等会放点带色的，他们都是这样干的。”
    郑琦看看小龙：
    “警察不管他们？”
    小龙递给郑琦一支烟：
    “擦边球嘛，警察来了就换片。再说了干这个买卖，他们可能早就把警察买通了，谁还会跟钱过不去？
    听说大熊他舅舅在公安局，肯定会帮他疏通关系。”
    郑琦想起牛二的路数，心里暗骂：
    钱都让这些兔崽子挣去了。
    屏幕上出来了小龙所谓的带色的片子，郑琦看了半天，只是漏了上半身的生活片，看到最后也没有他期待的真枪实弹的场面。
    录像厅里开始骚动，有人开始大声喊着换片子。一会出来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壮汉，怒斥叫喊的人：
    “你不愿看出去，交了五块钱，还想看啥？露两点不行吗？MD！还反了你了！”
    这一屋子基本都是二十多岁精力旺盛的男人，络腮胡子的嚣张让不少人反感。
    有个胖子站起来：
    “二狗，你嘴巴干净点，骂谁呢？”
    络腮胡子看见胖子，并没有收敛自己的态度：
    “孙胖子，你算哪颗葱？我说话用你管？”
    孙胖子不是一个人来的，边上站起来四五个人，从兜里掏出链条锁，开始冲向二狗。
    放映室那边也就出来两个人，两方都嘴巴不干净，打成一片。
    郑琦看看兴趣索然，拉拉小龙：
    “走吧，没意思。”
    两个人从后门出来，老远看又有几个人跑过来，小龙以前经历过这些事，知道混战还要持续一会：
    “孙胖子在北门蔬菜批发市场混，底下有一帮小兄弟，号称“北门八大金刚。”
    大熊在百货大楼这边混，底下也有一帮小喽啰，对外号称“十三太保。
    以前两帮人经常动手，谁也不服谁。”

 第21章 谋划1

    郑琦掏出烟，跟小龙点上：
    “两帮人都是流氓，没有一个好玩意。牛二也是这样的货，凭着手里有两个钱，就敢嚣张跋扈。仗着人多而已，真的单挑啥也不是，还想学港岛的黑社会。”
    赵小龙刚过一米七，身材瘦小，他看着郑琦说：
    “你的块头，加上你的拳脚对付这些人应该没有问题，你可以闲着没事的时候，过来帮着看看场子，一晚上大熊还不得给你十块钱？”
    郑琦笑笑说：
    “小龙哥呀，十年功夫也怕半块砖头。你碰上刚才孙胖子那帮人，一人一根链条锁，一帮人一起往上冲，怎么办？好汉难敌四手嘛。
    他们兜里如果有菜刀呢？那样更没有办法了。”
    小龙点点头：
    “嗯，去年八月录像厅打起来，有个愣头青就提着砍刀，把大熊的一个小兄弟的胳膊砍了两刀。”
    郑琦叹口气说：
    “小龙哥，就凭着大熊和牛二这样的货色，他们还没有资格让我给他们干活跑腿。
    这种地方跟牛二的游戏厅一样，都是后面有人撑腰，不然他们不敢这么嚣张。
    以后的社会，个人再厉害，也不是团伙的对手。无论是八大金刚也好，十三太保也好，他们的目的都是抱团闯荡。”
    赵小龙停住看了看郑琦：
    “你好像突然明白许多事一样。”
    郑琦苦笑一声：
    “突然明白？你说我后爹的那几个畜牲玩意，单挑的话，哪一个我不能打得他们满地找牙？为啥我要忍着？
    他们打我的时候都是一起上，你说我怎么还手？
    那会我娘活着，我不想让她为难，为我操心。
    现在我娘没有了，我也没有后顾之忧了，以后我是不是轮到我一个个收拾他们？”
    赵小龙拍拍郑琦肩膀，没有再说话。
    小龙他爹的手艺确实不错，郑琦第二天过去看了看沙发和饭桌，量量尺寸家里能摆开，付完钱就在市场上找了个三轮车，一共跑了三趟，才把一对沙发，一张饭桌和六个椅子拉回家里。
    老爷子抽了郑琦给他的烟，拍拍手说：
    “你小子以后结婚的家具我给你做，保证让你满意。”
    郑琦笑笑说：
    “行，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来请您过去量尺寸。”
    把饭桌椅子和沙发摆好，屋里立马感觉有了家的味道，让郑琦心底生出小小的欢喜，自己在清原有了立足之地。
    娘过去说，等他长大后就要顶门立户。如今他慢慢领悟出立户的意思。
    从娘没有那天起，他已经不是个孩子了，成了一个需要冷暖自知的爷们。
    …………
    初六正式上班，马树明没有看见人影，姚胖子简单说了几句拜年话，就让大家该干啥干啥。
    郑琦年前才调过来，他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部门，有啥事安排给自己做。
    等姚胖子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他才过去问了一句：
    “姚总，我到哪个部门？”
    姚胖子看看郑琦：
    “你先在办公室里，等跟着我就行。”
    姚胖子坐在办公桌前，从兜里拿出几张纸看了半天，把纸装进自己兜里，对着走廊喊了几声：
    “丁三、王波、林青过来。”
    不多会，喊着名字的三个人走了进来，那个叫丁三的人，坐到姚胖子跟前：
    “胖总，咱们今年上交多少钱？”
    姚胖子也不恼：
    “三啊，咱们今年除了自己养活自己，还要给厂子交五万块钱。”
    那个叫王波的人呀了一声：
    “胖总，怎么比去年又多了一万块钱呢？给咱们多少启动资金呢？”
    胖子点上一支烟，狠狠的抽了一口说：
    “启动资金多少都好说，反正都得还回去，那个不重要。
    你们三个人好好想想，马总他们做的今年咱们不能插手了。”
    三个人闷头抽烟，半天都没有人说话。胖子看见郑琦在边上抽烟，就问了他一声：
    “郑琦有没有好的点子，咱们群策群力，五个臭皮匠，比得上一个诸葛亮。”
    郑琦心里暗想：
    “再多的臭皮匠依然还是臭皮匠。”
    听到胖子喊到自己名字，忙抬起头来，看向胖子：
    “姚总，有个想法，等我捋顺，等会单独给你汇报。”
    郑琦的态度姚胖子是满意的，党的事业，需要大家都有热情，都能替公司分担解忧嘛 。
    中午下班，大部分人都去食堂吃饭，胖子把郑琦留下，想单独听听郑琦的意见 。
    郑琦看看周边已经没人，就凑到胖子跟前说：
    “姚总，敢不敢开个游戏厅，一个月内能挣一万块钱。”
    胖子有点意外：
    “是不是牛二开的那样的？
    郑琦点点头：.
    胖子给郑琦扔了一支烟过来：
    “需要多少钱投资？”
    郑琦点上烟：
    “几万块钱吧，不一定，看看规模大小。
    牛二的游戏机是在电机厂做的，一台六百块钱
    胖子点点头：
    “游戏机放哪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以跟各大宾馆招待所合作，一台机子一个月给他们固定的占地费。咱们几个人一个人看一个宾馆就行。“
    胖子听了半天没有言语，低头抽烟。郑琦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建议，正好挠在胖子的痒痒肉上。
    市区内的游戏厅 胖子基本都玩过，都扔了不少钱。
    眼下有机会资金开游戏厅，自己过瘾的同时还能挣钱，他怎么能不动心？
    郑琦的建议不错，几个人分工，每人盯一家宾馆，每天规定一台机子上交多少钱，多了是自己的奖金，这事操作的大轮廓出来了。
    现在胖子担心的是，如果生意兴隆，马树明肯定闻着味过来，要插一脚，到时候怎么办？
    他把烟抽完，抬头看看郑琦：
    “如果别人来争咱们的生意怎么办？
    来抢咱们的地盘怎么办？”
    郑琦狠狠的抽了一口烟说：
    “那就拳头说话，他们也没有多长个脑袋，找到他们家住在哪里，晚上过去把他堵在家里，好好修理一顿，有一次他就老实了。
    只要姚总跟公安局处理好关系，其他的不用担心。你看看牛二那里，天天开门迎客，他一天最少能挣两千块钱。”
    胖子咬咬牙：干！
    “明天你领着我去电机厂看看，咱们干就要比牛二那里档次高。”
    这话听在郑琦耳朵里格外动听，像春天的惊雷， 春天的脚步近了………

 第22章 谋划2

    姚胖子以前看上郑琦，他给郑琦的定位是跟班和打手。今天听了郑琦的话后，他为自己的浅薄自责，郑琦分明是孔明再世嘛。
    书真不是白读的。丁三、王波、刘青那三个歪瓜，跟郑琦根本没有办法比，层次都不一样。
    胖子姐夫的爹在市局有点话语权，公安口上他不担心，现在就看看有几家宾馆愿意合作了。
    第二天郑琦领着胖子去电机厂，跟校友刘工合计半天，胖子拍板游戏机上电子式的，不要机械式的，玩就玩点高端的。
    电子式的游戏机，更容易人为操控。如果说机械式是挣的概率的钱，电子式游戏机，挣的基本都是作弊的钱。
    刘工每台电子游戏机要价两千二，比起去南方买差不多便宜百分之四十。胖子第一批定了十台，后期看看情况再说。
    口头把事定下来，胖子给刘工交了一万块钱预付款，一个月后交付。
    等胖子出门，郑琦趴在刘工耳边说：
    “多做五台，别人要的，钱等我带给你。”
    刘工点点头，抽出四张老头票，跟了郑琦和小龙一人两张：
    “两个兄弟的介绍费，别嫌少哈。”
    争执半天，小龙和郑琦把钱收下。
    郑琦春节假期都在盘算这件事，现在有机会付诸实施，他想自己夹点私货，多挣点钱，
    他打算今年要把父母的坟地迁出来，最好在清原这边找个地方，自己能跟他们距离近一点。
    从电机厂出来，胖子领着郑琦看了七八家宾馆，跟宾馆负责人也初步探讨了占地费用的事，一台机子一个月三百左右，宾馆可以接受。
    如果一家宾馆放三五台游戏机，宾馆更欢迎。
    春节前郑琦考虑两个困难的事，到了胖子这边都轻轻松松解决，这点给郑琦触动很大，没有办法，这就是层次的问题，说的难听点是阶级不同。
    胖子他爹是厅级干部，在清原地盘上，给他面子的人很多。
    …………
    马树明去京城他叔家拜年，一直到正月初十才回来。原来有希望年前进一步的他叔叔，没有能如愿，还在原地踏步不前。
    马树明想让他叔说句话，他想调到政府口上去，那样更有发展前途。
    去电机厂看老虎机样品回来的路上，胖子给跟郑琦说起这些事，郑琦反问了一句：
    “姚总，你爹也可以走走关系，调到上面去嘛。马总他叔不行，有可能你爹就行。
    另外，你也可以调到政府去啊，什么团委啥的。
    我听丁三说，今年厂子里有一个去清原工学院读书的名额，你可以申请啊！”
    胖子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看郑琦：
    “去工学院读书？我底子不行，学工科肯定不及格。”
    郑琦想了想：
    “你可以去读企业管理，那个轻快。厂子送过去读书的，好好处理一下关系，没有哪个老师会难为你。”
    胖子把车停在路边，看着郑琦说：
    “你刚才说的事咱俩捋捋。
    第一个是我爹处理好关系，可能比马总他叔有机会？
    第二个是我可以申请调到政府去？
    第三我可以去清原工学院读书？”
    郑琦点点头：
    “这些都可以去尝试一下，反正不成也没有多少损失。”
    胖子想了想：
    “你为啥觉着我比马总合适到政府口上？”
    郑琦表情严肃的说：
    “从去年年底舟海渔业那件事来看，你能帮着我去跟他要补偿，证明你比他处理事情有底线。”
    胖子拍拍郑琦肩膀：
    “如果我能调到政府口上，我一定把你带过去，你以后就是我的兄弟，我的左膀右臂。”
    胖子直接把车开到燕燕饭店，两个人点了两个菜，简单吃了点饭。燕燕姐还是坐在柜台里，无论谁来都客气一番。
    看着郑琦和胖子来吃饭，她慢慢走过来，坐在胖子身边椅子上问郑琦：
    “你胳膊好的差不多了吧？”
    “燕姐，石膏固定需要一个多月，再过两天去医院拍个照片，看看骨头长得怎么样，如果长错缝了，还要打断重新接起来，那就费事了。”
    燕姐听了也没有说话，只是叹了一口气。胖子转头问燕燕：
    “燕姐，马哥没过来吗？”
    燕燕摇摇头：
    “好几天没有看见人影了，听说在北门那边服装店看上个娘们，这几天在那边下功夫呢。”
    郑琦听了有些疑惑：燕燕姐不是马树明的相好吗？
    胖子笑笑说：
    “马哥就像个辛勤的小蜜蜂，到处采花蜜，你得管管马哥。”
    燕燕姐不屑的说：
    “他爹都管不了他，我能管得了他？开玩笑呢？他这样的哪天勾引人家老婆，让人家男人打断腿才会老实点。”
    回单位的路上，郑琦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
    “不是都说燕燕姐是马总的相好吗？”
    胖子看看郑琦，突然笑了起来：
    “你亏了没有在燕燕姐跟前说，不然她能把菜扣到你脸上。
    燕姐他爷爷是清原的老市长。生了三个孩子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燕姐是马总的表姐，马总是她姑姑家的。燕姐她爹看上别人的女人，跟燕姐她妈离婚想娶人家，结果人家也不干，弄了个两头翘。
    燕姐她娘气火攻心早早去世了，前年冬天，燕姐她爹喝多了，躺在路边没人注意冻死了。”
    郑琦听了心里也郁闷，燕姐家庭也不幸福嘛。
    “燕姐她对象呢？”
    “燕姐她对象是当兵，前些年牺牲在南部边境上。”
    郑琦叹了一口气
    “唉，燕姐命也是有够苦的。”
    胖子低声跟郑琦说：
    “有人说燕姐是白虎，命硬得很。”
    郑琦一脸茫然：
    “白虎？啥叫白虎？”
    胖子瞅了郑琦一眼：
    “靠，你不会还是个雏吧？这个都不知道？”
    郑琦摇摇头。
    “白虎就是下面没有毛，看来你还是个雏，过两天给你介绍个对象，先处着教教你。”
    燕姐的嘴真像是开过光一样，马树明在北门泡人家老婆，让当业务员的老公堵在家里，一顿拳脚伺候，马树明的小体格被拆散架了，两条腿被打断，住进医院疗伤去了，医生的说法，没有三个月下不了床。
    胖子突然在劳动服务公司说了算，感觉好像是解放了一样。第一批电子游戏机交付了八台，胖子和郑琦商量后，放到四家宾馆。
    丁三他们三个人加上郑琦，每人一家宾馆看着，郑琦想象中的富贵来了。

 第23章 谋划3

    八台老虎机放在四家宾馆，刘工每天跟个陀螺一样，忙着来回奔波调试机器，小龙也慢慢熟练，能上手帮忙调试。
    经过几天的忙乱，游戏机正式上岗。这批游戏机刘工特地弄了不一样的游戏币，尺寸跟清原街面上的都不同，确保了别的游戏厅经营者不能过来揩油。
    郑琦负责糖酒接待中心两台机子，接待中心把五楼的两个杂货间收拾利索，拿来当中心的娱乐室。
    郑琦把胖子的两台机子放在一间，自己定的放在另一间。
    初期胖子约定，每台机子每天上交一百块钱，余下的是郑琦他们自己的，三个月以后，每台机子每天上交二百块钱。
    丁三他们叽歪半天，心里没底，怕交不上钱，胖子好说歹说让他们先试试。
    郑琦这段时间整天扑在接待中心。
    除了开始几天没有几个人玩，慢慢的他的几台机子边上开始有人待机了。每台机子一天流水超过八百块钱，除了小奖返还，每台机子每天剩下四百块钱左右。
    钱像流水一样来了。
    胖子对郑琦比较放心，这边他只来了一次，看郑琦每天交钱挺痛快，也就不再过来，天天催促丁三他们去了。
    郑琦能分到糖酒接待中心，这是一个幸运的事。糖酒行业业务员走南闯北的，见识广提成高，手里都有钱，他们爱玩也会玩。刘工仿制的游戏机带音效和小显示屏，比较新颖，更让他们喜爱。
    郑琦每天中午一点开门，晚上十二点关门，一天下来兜里纯利润超过两千块钱，这种日子让他陶醉。
    接待中心的大堂副理是个高个子女孩叫吴静，见人三分笑，长相格外喜庆 。尤其她的大长腿和高耸的山峰，对郑琦这样的初哥太有杀伤力了。
    郑琦刚过来的时候，她看见郑琦胳膊有伤不得劲，下班常常过来帮忙，让郑琦对她也颇有好感。
    晚上人多的时候，郑琦吃饭都是问题，吴静常会过来帮他看着，或者帮着郑琦出去打饭让郑琦过意不去。
    开始郑琦买点小零食给吴静表达谢意，后来看吴静过来帮忙频饭，他干脆一天给吴静十块钱。
    这个价码吓了吴静一跳。
    她现在的工资只有一百多点，郑琦一天给她十块钱，一个月下来顶她两个月工资，她确实不敢收，瞪着大眼问郑琦：
    “你是不是打啥坏主意？”
    郑琦笑了：
    “吴姐，你的模样身材都不错，干脆给我当媳妇得了。”
    吴静警惕的看着郑琦：
    “咱俩不合适，你是干部身份，吃皇粮的。我是农民合同工，吃土的。”
    郑琦点上一支烟：
    “那你更要收下钱，就当我给你的工钱。我听说现在可以花钱买城市户口，一个户口最低三千五。”
    吴静点点头：
    “我也听说了，户口太贵了，顶上我爹娘干好几年的了。”
    “糖酒接待中心每年是不是也有一个转非指标？”
    吴静想了想说：
    “去年有一个，今年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我更没有戏。”
    郑琦不解：
    “你咋就没有戏了？”
    吴静叹了一口气：
    “那个需要关系，你说我上哪找关系？”
    “去年转非的那个人是啥关系？”
    吴静看看四周没有人，低声说：
    “去年那个没有关系，她跟一个领导睡了，才拿到指标的。”
    郑琦点点头，这事太司空见惯了。郑琦在车间锻炼的时候，就听过一些故事。听说还有转非机动指标，都是用来处理关系的。花钱转非也分好几个档，最低的几百块钱，最高的有几千块钱的。
    看看吴静的丰胸肥臀大长腿，郑琦压低声音问：
    “领导没有想跟你睡的吗？”
    吴静脸有点红：
    “他们没有几个好玩意，我不同意。”
    “噢，你为啥不同意？这样能省几千块钱呢，就变成城里人了。”
    吴静瞥了郑琦一眼：
    “我让他们睡了，坏了身子，以后怎么嫁人呢？”
    郑琦这方面的知识先天匮乏：
    “睡了就不能嫁人了？为啥？”
    吴静一脸惊讶：
    “你生理卫生怎么学的？你怎么考上大学的？”
    郑琦切了一声：
    “我们老师都没有讲，都自己看，上面太笼统，啥也没有啊，再说考大学也不考初中的生理卫生啊。”
    吴静盯着郑琦看了半天：
    “你不知道姑娘都有一层膜吗？”
    郑琦一脸茫然：
    “我去哪知道，我又没有睡过，啥时候你的膜让我看看呗。”
    吴静拍拍郑琦的肩膀：
    “你满脑子想啥呢？老老实实努力吧，找个姑娘结婚就知道了。”
    郑琦凑过去：
    “我真的想跟你睡。”
    吴静打了郑琦的头一下：
    “你想的美，我不想。”
    郑琦抽完烟，把钱塞到吴静手里：
    “好吧，不想跟我睡就不想吧。
    你把钱拿着，你帮我的忙就收钱。或许我能帮你看看，能不能便宜点买个户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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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假的？”
    “我试试，应该有可能，不过也不保准。”
    吴静把钱推回来：
    “那样钱我就更不能要了，我等着你帮忙呢。”
    ………
    郑琦胳膊的石膏固定超过三个礼拜了，他也想知道骨头长得啥样。凑了个上午去了清原骨科医院拍了个片子，医生的意见是恢复的良好，继续再固定半个月二十天，就差不多能拆下石膏了。
    这是一个好消息，让郑琦看到了盼头。走到医院大门口，他突然看见邱志明宿舍的老三刘勇。
    郑琦走过去，喊了一声：
    “三哥，你在这里干啥？”
    刘勇看见郑琦，像是看见救命稻草：
    “老七，你来医院干啥？你身上有没有钱？”
    “三哥，我来复查胳膊，你要钱干啥？”
    “唉，我爹的腿断了，来医院手术，我还差五百块钱。”
    郑琦身上有昨天的流水两千九百多块钱，他每天上午一般是把头天的钱存上，今天来医院耽搁了。
    看着刘勇着急的模样，他也能理解。
    邱志明宿舍的那帮人，都是农村出身，自己又刚刚参加工作，哪有什么家底，遇到刘勇这样的事都得抓瞎。
    “三哥，我身上有出差的公款，还没有上交，可以拖一段时间。”
    郑琦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几张老头票，看了看一共七张，直接给了刘勇。
    “三哥，你看看够不够？”

 第24章 谋划4

    刘勇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一把抓住郑琦右胳膊：
    “老七，真的太谢谢你了，足够了，你回单位能交差吗？”
    郑琦把钱塞给刘勇：
    “放心吧，三哥，我有办法暂时应付，你先不用管了，有了你再给我。
    赶快拿钱去给老爷子治病，今天来不及了，我就不去看老爷子了。”
    刘勇内心百感交集，他重重的拍拍郑琦肩膀：
    “老七，你是个好兄弟。”
    “三哥，别抒情了，如果钱不够，你去糖酒接待中心找我，我这段时间在那边有事。”
    “好好，我先去给我爹看病。”
    从医院出来，郑琦顺便回了一趟劳动服务公司，那里有自己两封信，是老周和老原寄来的。
    上楼就看见胖子在办公室坐着，走进去把这二十天的钱交给他。
    胖子看见郑琦，满脸带笑，这二十多天四个地方的机子都开始进钱，自己投入的本钱看样子不用一个月就能回本，剩下的都是利润，除了交给厂里的，自己一年剩下十万块钱轻轻松松。
    这一切都是郑琦的功劳，他自然对郑琦格外客气。
    胖子扔给郑琦一支烟：
    “机子那边咋样？”
    郑琦点上烟：
    “才走上正轨，玩的人还不多。不过每天份钱能挣回来。”
    胖子点点头：
    “那就好，慢慢玩的人多了就好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姚总，能不能弄个便宜的农转非指标？”
    “农转非指标？谁要？”
    郑琦笑笑说：
    “有个朋友，以后我想咱们可能用得上，就想给她帮个忙。”
    胖子想了一会说：
    “我找人问问，这方面我不太懂，你等我的信吧，还有别的事？”
    郑琦抽了一口烟说：
    “姚总，那个驾驶证能不能弄到？”
    胖子笑着说：
    “那个得花点钱找人，难度不大，一千多块钱。你得找个车练练手，别上路就出事，那就把朋友害了。”
    郑琦点点头：
    “等胳膊好了，我去看看弄个旧吉普练练手。”
    …………
    从劳动服务公司出来，郑琦溜达去了燕燕饭店，他有二十多天没有过来了，有点馋这里的鱼香肉丝了。
    到了饭店才十一点，饭店还没有到上客时间。
    燕燕姐坐在柜台里，捧着一本武侠小说在看。
    看见郑琦进来，她放下书走出来：
    “你这段时间忙啥呢？怎么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郑琦笑笑：
    “燕姐，公司派我在外面干活，一般都在外面。”
    燕姐招呼郑琦坐下，她也过来坐在郑琦身边，把脸凑过来低声跟郑琦说：
    “你得多个心眼，别让他们卖了还帮着数钱，去年年底舟海渔业的那个教训你得吸取。
    马树明天天不干正事，吃喝嫖赌抽的，这次让人家打断腿能老实几天。
    姚胖子比他强点，那是因为他胆小，脑子里没有东西。
    劳动服务公司里面，都有点背景，只有你自己啥也没有，出点事肯定都推到你头上。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啥？那个买卖不是长久之计，一旦让别人盯上，你就是那个替罪羊。
    这些事你自己多想想，把后路准备好，不然到时候你会后悔的。
    趁这段时间挣点钱老老实实存着，别大手大脚的，也别沾染那些坏毛病，尤其不要去嫖和赌。
    有时间想想自己的未来，你不能闭着眼瞎混。”
    燕姐的话像一盆凉水从郑琦头上浇了下来。
    这段时间自己沉醉在一天一两千的收入里面，确实有些懈怠了。
    郑琦看着燕姐精致的脸：
    “姐，谢谢你，你的话我会记住的。”
    燕姐给郑琦把肩膀上的头皮屑弹掉：
    “你能记住最好，我不希望下一次你身上伤痕累累。”
    从燕燕饭店走出来，郑琦心头有些沉重，站在春寒料峭的街头，他有些茫然。
    ……………
    老周老原的信里，除了拜年，其他大部分也是感谢。老周今年形势不错，开年就接了个政府的工程，这次不会拖欠他的费用了。
    舟海那边他已经付了三万块钱，争取上半年付完，总之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老周邀请他有时间去闵地做客，具体坐车路线都给郑琦发过来了。郑琦也有点动心，有时间真要去南方转转。
    老原形势也不错。已经跟舟海那边他鱼粉厂达成共识，争取三个月内把问题解决。
    看着曾经一块遭罪的人，一天天变好，郑琦心里多少有些欣慰。
    只是想起燕姐的话，就让他高兴不起来。
    回到糖酒接待中心，门刚开了不久，就有人过来玩。不到一点钟，屋里人就满了。郑琦拿过罐头瓶子，装了点从胖子那里拿来的茶叶，泡了一杯浓茶，坐在椅子上发呆。
    吴静穿着接待中心的制服溜达过来，看着郑琦在发呆，从兜里掏了一个苹果递了过来：
    “都洗了，吃吧，你在想啥呢？
    郑琦看着吴静制服下傲人的身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在想啥时候能睡你呢。”
    吴静也不恼：
    “噢噢，是好事哈，好好想，想好了告诉我。”
    “咱俩哪天去看电影吧？看录像也行”。
    “看电影还行，看录像不去。”
    郑琦有点疑惑：
    “为啥不去看录像？”
    “去年冬天跟小梅去看了一次，里面差不多都是男的，一屋子抽烟的，能熏死人。
    到了十一点还要收钱。”
    郑琦明知故问：
    “为啥要收钱？”
    吴静趴过来低声说：
    “他们放的是带色的片子。”郑琦看看吴静：
    “带色的？啥意思？”
    “就是男女那样的事。”
    “你看过吗？”
    吴静摇摇头：
    “录像厅放的片子，都是骗人的，里面啥也没有。你看过没有？”
    郑琦摇摇头：
    “没看过。”
    吴静低声说：
    “上次小娟借了个录像机，在宿舍里放的，一共两盘录像带。”
    郑琦有点好奇：
    “好看吗？”
    吴静不屑的说：
    “没有意思，都是外国的，也听不懂，跟些牲口一样。”
    郑琦指指吴静：
    “我说你比我懂得多，原来从这里学的啊，下次看的时候叫上我，咱们一起学习学习。”
    吴静冷哼一声：
    “那才叫引狼入室呢，把你教坏了你就会祸害别人。”

 第25章 谋划5

    郑琦不服的说：
    “你看了还祸害别人啦？”
    吴静挺挺胸脯：
    “那是我思想觉悟高，看了也没事，你不行，经不起诱惑。”
    郑琦眯着眼瞅了吴静两眼：
    “等我从派出所朋友那边弄个好的片子，咱俩看。”
    ”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打的啥主意？”
    “一看你思想就复杂，我也没有说弄个带色的片子啊。港岛那边的故事片挺好看的，我看的《英雄本色》、《喋血双雄》都挺好看的，周润发演的”
    这点吴静不反对：
    “对对，我也看了，演的真好，唱歌那个叶倩文也在里面。”
    “你们客房里面有彩电吧？”
    吴静点点头：
    “有啊。”
    “等有了好片子，我开个房间，弄个放像机过来看，那样就不用去录像厅遭罪了。”
    吴静盯着郑琦：
    “先说好了，不准弄带色的。”
    郑琦斜着眼看看吴静：
    “你想看我也得能弄到啊，那玩意不太好弄，不少的都是走私进来的。”
    …………
    牛二的游戏厅这段时间人少了不少，他一直不知道原因。底下喽啰告诉他，在粮食局招待所，那里摆了两个电子式老虎机，不少熟客都跑到粮食局招待所去玩了。
    牛二找人打听，是丁三弄的。他跟丁三在一起劳教过，丁三是耍流氓进去的，自己是盗窃进去的，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牛二的思想里，不管是劳教还是判刑，耍流氓的都是最下面那个档次的，都会被人看不起。
    听说丁三抢自己生意，他有点窝火，领着人就去了粮食局招待所。
    丁三看见牛二，就知道他来的目的，干脆直接把话挑明了：
    游戏机是盛和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的，是公家资产， 自己只是个看门的，你想挑事那随你。
    听说是劳动服务公司办的，牛二有点丧气，这个厂子自己真是惹不起。去年在绿牡丹歌厅，让马树明那帮人修理一顿，最后也只能捏着鼻子道歉赔钱。
    看着丁三的机子都是电子式的，牛二知道了差距，回来直接跟刘工合计，他也要更新换代。
    月底胖子招呼郑琦、丁三他们回去开了个小会，对一个月的经营进行了总结。
    总体来说大家都完成了任务，实现了初步的目标，下个月还要继续努力。
    散会后安排丁三他们去饭店等着聚餐，胖子把郑琦留下来：
    “你说的驾照的事，下个月就能办，一千块钱。
    转非指标我也问了，如果真的要，需要从别的单位调剂到具体用人单位，然后戴帽到人。人家要八百块钱，你看行不行？”
    郑琦没有犹豫，两件事都行，他当场给了胖子一千八百块钱。
    “姚总 ，那个指标人名我一块给你吗？”
    胖子想了一会说：
    “那个不用，到办的时候你把名字给他们就行了。
    你的驾照到时候我给你办好了，你过来拿就行吧。
    另外，下个月五号到八号，公安系统有个全市治安大检查，到时候咱们所有机子全部停工四天，你先记住了。”
    “好的，姚总 ”。
    郑琦在糖酒接待中心这一个月，吴静给他的帮助不小，给她钱高低不要，郑琦打算直接给她办个指标，这个是她渴望的，也不会反对。
    胖子办事的力度不是盖的，农转非的事不到一个礼拜就有了动静，他找人捎信，让郑琦回单位一趟。
    郑琦看见胖子拿了一张条子递过来：
    “你拿着条子，让你的朋友自己去区人事局找王局长办理吧，他会告诉你怎么填表。”
    谢过胖子，郑琦回到糖酒接待中心，吴静正在大厅里溜达，看见郑琦刚要说话，郑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有个事告诉你。”
    吴静看着郑琦严肃的模样，低声说：
    “你跟我来。”
    两个人沿着走廊，走到一楼的最东边，吴静掏出钥匙把门打开，里面是一个值班休息室。
    郑琦坐到沙发上，拍拍边上的位置，让吴静坐过来，随后从兜里把那张条子递给她：
    “你明天拿着这张条子，到区人事局去找王局长，他会告诉你怎么填表，你按照他的要求做就行了。”
    吴静看了看条子，这个她很熟悉，去年那个同事就是这样一张条子，从农村户口，转成了城市户口。
    她一把抓住郑琦右胳膊：
    “你从哪弄来的？
    花了多少钱？
    为啥要给我？”
    郑琦笑笑说：
    “这是别人给的，没有花钱，你不用担心这些。
    为啥要给你？因为你长的好看啊！因为你腿长啊！
    因为你的屁股翘啊！
    不行吗？”
    吴静突然搂住郑琦胳膊哭了，这下子郑琦懵圈了，这是咋回事？
    等了一会，吴静擦干眼泪看着郑琦说：
    “我这是高兴的哭，我没有想到这种好事能轮到我。
    这些年每次轮到公布指标的时候，我都会难过几天。不是我不努力，实在是因为这个单纯依靠努力是得不到的。”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一会说：
    “这是你善良的回报。
    从我到接待中心这一个多月，你们中心十多个服务员，哪一个看我胳膊不方便过来帮过我？
    只有你真心过来帮我，而且不要任何回报的帮我。等会把脸洗洗，别让人看见你哭过的痕迹，否则他们以为我把你那个了呢”。
    刚才还沉浸在感动中，转眼郑琦就开始不着调了。吴静破涕为笑，伸手在郑琦的腰上拧了一把。
    “哪个了？
    你敢吗？
    你会吗？”
    郑琦看着吴静笑了笑说：
    “不会可以学，那有啥呢？又不是学不会。”
    吴静站起来，又探过身子问：
    “你准备跟谁学？”
    郑琦把烟头摁灭，慢慢站起身，伸手拍拍吴静的肩膀：
    “不告诉你。走吧，咱俩出去晚了，她们真以为咱俩在这里没干好事呢。”
    吴静知道郑琦说的对，也不再说话，整理一下身上的制服，走过来轻轻抱抱郑琦：
    “我太开心了，谢谢你。”
    说完在郑琦嘴上亲了一口，
    “奖励你的。”
    郑琦笑笑：
    “你个傻姑娘。明天去悄悄的把表填了，不要声张，自己高兴就行了。
    以后你继续善良，我相信还会有更多的好事等着你呢。”

 第26章 救人

    吴静去填表的过程顺利的很，其他的事情人事局会跟单位直接联系，省了她许多麻烦。
    副食品公司的经理，没有料到戴帽下来的名额，直接给了接待中心的吴静。本来他还想着做点手脚，人事局王局长直接告诉他，别多事，上面交代办理的。
    经理早就瞅着吴静是个尤物，以前曾经暗示过她，结果这娃没反应。这次人家越过自己，这是攀上高枝了？
    吴静和郑琦都不知道，背后经理还曾经动过这些心思。过了一段时间，吴静办完所有手续后，莫名其妙的升到客房部经理，她还以为是郑琦找人的结果呢。
    郑琦的驾照下来了，让心烦的是去哪找车练手呢？让胖子帮忙买个旧车？还是找邱志明他们看看有没有罚没车出售？
    没有好办法的时候就停一停，这是郑琦高中班主任的口头语，这个郑琦理解的比较透。
    先等等，总会有办法的。
    五号开始全市治安大检查，郑琦老老实实关上门，把门上娱乐室的牌子也摘下。
    吴静问他这几天去干嘛？
    郑琦故作神秘的说：
    “党组织给我安排人了新任务。”
    吴静不知道真假，一脸疑惑。
    郑琦看看吴静：
    “等我忙完了，我请你吃饭去看电影。”
    吴静摆摆手：
    “我请你，我还要好好谢谢你呢。”
    “再说，再说哈。”
    利用这个时间，郑琦去医院复查了胳膊。医生拍片检查后，同意扯下石膏，继续慢慢养养。
    去掉枷锁一般的石膏，郑琦轻轻动了动胳膊，多少还有点反应。去澡堂里痛快的泡了个澡，理了发，浑身轻松，这个感觉久违了。
    他慢慢溜达到派出所，在门口碰上刚回来的邱志明。
    两人过完年就见过一次，邱志明看着郑琦也高兴。过来看看郑琦胳膊石膏已经拆除，他扯过来看了看：
    “这下子好利索啦？”
    “还不敢太发力，医生的意思慢慢养养，再有一个月应该就彻底好了。”
    邱志明点点头：
    “好好，不错，走，跟我吃饭去。”
    郑琦拉了邱志明一把：
    “跟我走吧，我有事找你。”
    在派出所东面的饺子馆，郑琦点了两个菜，每人要了一瓶啤酒：
    “你们分局里查扣的车是不是便宜处理？？
    邱志明喝了一口酒，吃惊的看看郑琦：
    “你想买？你买了干啥？你是不是有点烧包？
    攒钱娶媳妇多好？”
    郑琦笑笑：
    “单位给我办理了一个驾照，我得找车练练啊，万一哪天要用我，问啥也不会咋整？”
    邱志明瞅瞅郑琦：
    “没去学车就给你办了个证，谁的关系这么硬，胖总？”
    郑琦点点头。
    邱志明想了一会说：
    “老二钱斌这段时间在分局帮忙，他可能信息多一些，我让他留心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吉普车，你现在上午都有时间是吧？”
    郑琦给了邱志明一支烟：
    “对对，上午有时间。”
    邱志明点上烟：
    “糖酒接待中心东面是清原蔬菜公司车队，他们有几个130汽车，我跟他们队长关系不错，我跟他说说，你去他那里找个老师傅抽空教教你。你去的时候，别忘了给队长买条烟。”
    郑琦忙不迭点头：
    “行，过几天我去找他，他叫啥名？”
    “朱学辰，是你们单位朱涛他一个拐弯亲戚。”
    “好好。对了，你们所里有没有查扣的录像带？”
    邱志明笑了：
    “你要这个干啥，别学坏了。”
    郑琦摇摇头：
    “不是我看，我学不坏，有的业务单位领导喜欢这口，给他们准备点，给他们夫妻关系加点润滑剂。如果有警匪片，再来点更好。”
    邱志明一边吃一边埋怨：
    “社会风气都让你们搞坏了，这是资产阶级思想。”
    郑琦笑着说：
    “老大，就我这样的虾米，能把社会风气搞坏了？”
    邱志明停下看看郑琦：
    “这个等我给你准备一些，你有时间去我宿舍那边拿吧。
    另外，你现在有机会抓紧时间入党，以后的发展路子更广一些，人终究都要有个追求。
    我们这批毕业生，已经有好几个写申请的了，我也交上去了。”
    邱志明的这个建议，郑琦听进去了，这事等着跟胖总合计合计，抓紧时间把申请递上去，不管怎样，要求进步是对的。
    跟邱志明分手，郑琦溜达回劳动服务公司，意外看见胖子在公司。
    郑琦过去打了个招呼，看看周边没人，他低声问胖子：
    “姚总是不是党员？”
    胖子给郑琦扔了一支烟过来，吃惊的看着郑琦：
    “你咋提起这个事？我不是啊。”
    郑琦给胖子点上烟：
    “今天碰见派出所的同学，他们都在积极入党，我觉着这个事有意义，过来问问你。”
    胖子半天没有言语，闷头抽烟。
    把烟抽完，胖子喝了一口茶水，看着郑琦说：“你这个脑子是真好使，能想到这件事背后的意义。
    以前我爹也跟我说过，我当时也没有感觉。这段时间我琢磨过你说的那些事，再加上今天你说用这些，连在一起就有不一样的意义。
    这事等我落实一下具体程序，我给你也一块弄上，咋样？”
    郑琦点点头：
    “谢谢姚总。
    …………
    街边的柳树开始绿了，天也慢慢热了。从胖子办公室出来，郑琦去荷花湾市场买了点换季的衣服和鞋袜。
    走到和平路的时候，街边一辆进口的士头车撞在树上，司机满身酒气，头上有血溢出，趴在方向盘上不动弹。跟前有几个人在看，但是不敢动手。
    郑琦也不知道司机咋样，但是第一选择还是应该送到医院。
    郑琦过去试着拉了一下车门，有点费劲。边上一个骑自行车的人，过来跟他一起用力把车门打开。
    司机个头不高偏瘦，郑琦直接把他从驾驶位置抱了出来。周围有人在帮着拦车，效果不佳，没有车愿意停下来。
    郑琦看见有人骑着三轮车过来，就大声喊他过来。三轮车夫不愿意往前凑，郑琦干脆大声：
    去医院五十块钱行不行啊。”
    钱的诱惑还是大的，三轮车夫把车骑过来，郑琦在边上人的帮助下，把伤者放到三轮车斗里，他跳上车扶着，直接去了附近的人民医院。

 第27章 相亲

    把受伤的司机送到急诊室，郑琦替他交了五百块钱医疗费。走到急诊室门口，跟护士打听了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他把交费单子委托护士保管，背面写上了自己名字和单位，如果钱不够再跟自己联系。
    出了医院门，三轮车夫还在门口等他，老远跟他招手，郑琦走过去，原来自己买的衣服落在车斗里了。
    看着郑琦走过来，三轮车夫佩服的说：
    “兄弟，你是个善人，是个活雷锋。”
    郑琦扔了一支烟给他，拿起自己的衣服问：
    “善人？活雷锋？算不上，别人有困难搭把手，举手之劳而已。”
    车夫竖着大拇指：
    “好样的，上来我送你回家。”
    郑琦笑笑说：
    “你走吧，我溜达溜达就回去了，你这也不是烧油的车还能省点力气。你这小身板，我坐上去你骑着也不轻松。”
    回到家门上贴了个纸条，是燕姐留下来的：今晚七点半到饭店来一趟，我有事找你。
    燕姐那里又出事了？郑琦自己在屋里一边打扫卫生，一边瞎琢磨。
    把冬天的衣服彻底洗完，看看时间五点半了，郑琦煮了点面条，卧了两个鸡蛋，加了点酱油，做了一碗酱油面。
    吃完饭他就溜达着往饭店走，饭店这时候正是上客时间，里面人声鼎沸，热热闹闹的。
    冯燕正在柜台忙活，看见郑琦进来招招手，一眼看见郑琦的石膏拆除了，抬头问郑琦：
    “好啦？”
    “好了，燕姐，有啥事？”
    冯燕穿了一件紧身白色高领毛衫，衬托的山峰耸立，让郑琦不好意思看。
    冯燕趴过来小声说：
    “好事，等会给你介绍个姑娘给你认识，你自己找个地方先坐会。”
    郑琦心里放松下来，相亲呐。他还以为饭店和燕姐又有什么麻烦呢。
    看看时间还不到七点，他扯了把椅子，从柜台上拿了几张报纸，坐到门边看起来。
    约定时间是七点半，女方影踪全无。燕姐过来跟郑琦说耐心点，姑娘们都矜持，还要梳洗打扮，晚点都正常。
    郑琦无所谓，晚上也没有啥事，早点晚点都行。
    他的心态比较平静，对第一次相亲也没有抱多大希望，两个人要过一辈子，哪有见一次面就成了的？
    一直到八点十五，门外走进两个女人。
    岁数大的个子不高身材肥胖，郑琦感觉有点像煤气罐。年轻的姑娘跟她个头差不多，扁平的身材，满脸粉刺，戴着眼镜，穿着一双鞋跟很高的高跟鞋。
    郑琦估计这就是自己的相亲对象，只是这个子也太矮了，能有一米五？
    燕姐把她们领进一个雅座，让服务员上茶。
    走过来跟郑琦说：
    “小戴姑娘跟她妈来了，等会进去给你介绍一下。小戴她爸爸原来在市政府，现在是一轻局的局长。小戴是清原技校毕业的，现在在商业局当出纳。她学历跟你比差点，主要是家庭条件比较好。
    你现在一个人在清原，我想给你介绍个清原姑娘，这样能帮助你在这里扎下根。”
    郑琦起身把烟头放到烟灰缸里，笑着对冯燕说：
    “谢谢燕姐，是不是太那个了，有一米五吗？”
    燕姐打了郑琦一把：
    “你个小屁孩，是不是光看外表了？外貌能当饭吃啊，看长了再漂亮也一样。你不知道找个好丈人，你以后就有希望光宗耀祖了。”
    郑琦不再犟嘴，跟着燕姐进了雅座。正在喝茶的母女俩，看见冯燕领进来一个高高壮壮的年轻人。
    岁数大的女人眼睛一亮：小伙子不错。
    冯燕进门对岁数大的女人说：
    “娟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郑琦，机械厂去年分来的大学生。”
    郑琦跟在冯燕后面叫了声阿姨好，冯燕叫娟姐的女人点点头：
    “小郑你也好。”
    燕姐转向戴眼镜的小戴姑娘：
    “晶晶，这是郑琦。”
    小戴姑娘站起来跟郑琦简单握了一下手，郑琦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只是说了一声你好，就算是打招呼了。
    郑琦一米八多点，小戴姑娘穿着高跟鞋不到郑琦的肩膀，身高相差的太悬殊，娟姐自己也觉着有点不匹配。
    四个人围着桌坐下，郑琦拿起茶壶给娟姐和小戴姑娘、燕姐倒上水。
    娟姐看看郑琦：
    “小郑是工学院毕业的，学的啥专业？
    “阿姨，我学的是机械设计与制造专业。”
    娟姐点点头：
    “你现在在劳动服务公司那边干啥？”
    郑琦心想这怎么回答：
    “阿姨，暂时在办公室打杂跑腿。”
    娟姐盯着郑琦看了看说：
    “你在劳动服务公司没有多少前途，想不想调到一轻局下属单位，或者局机关？”
    娟姐的糖衣炮弹拿出来的太早了，让郑琦有点难以回答这个问题：
    “阿姨，我现在还在实习，到今年夏天才能转正，暂时也没有别的想法。”
    燕姐在边上打帮腔：
    “娟姐眼光看的就是远，他们年轻人应该好好跟你学习学习。”
    娟姐笑笑说：
    “人家都说下棋看五步，咱们老百姓看两步就不错了。
    小戴姑娘坐在边上，看了看郑琦，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喜欢的是有书卷气，文质彬彬的类型。郑琦老远一看太粗犷了，眼神还有点阴厉，看上去不像个好人呐。
    如果让郑琦知道小戴姑娘的心思，他能高兴的跳起来：
    “大姐，你长的先不说咋的，个头也不说，就你跟飞机场一样单薄的身材，将来孩子的饭碗都保证不了啊。”
    娟姐不知道闺女心里咋想的，反正她一眼就看上郑琦了。
    小伙子有本科文凭，现在的社会上有几个人有这个学历？个子还高，对于下一代身高都是有影响。
    关键是冯燕说他没有父母，这样没有根的娃，以后还不是什么都听丈母娘的？
    聊了一会小戴不开口，就没有多少话题可以继续聊了，气氛有点尴尬。冯燕一看赶快跟娟姐商量，两人也见过面了，回去琢磨琢磨，如果有意思，就再往一块凑凑，加深一下印象。
    娟姐不知道闺女为啥不说话，自然也不好多说别的，跟冯燕和郑琦寒暄几句就领着闺女撤退了。
    她心里焦急：女儿到底咋想的？

 第28章 想歪的

    冯燕跟郑琦把娟姐母女送到饭店门外，看着娟姐骑着摩托驮着闺女走远，燕姐转头问郑琦：
    “对小戴姑娘印象咋样？”
    郑琦笑笑，点上一支烟说：
    “燕姐，我应该不是小戴姑娘喜欢的类型，她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妈可能对我印象还行，急着把诱饵抛出来，她把一轻局当成她家自留地了。
    从内心来说，我不喜欢这样所谓的干部家庭，他们太把自己当盘菜了。”
    冯燕有点吃惊：
    “你从哪看出来你不是小戴姑娘喜欢的类型？”
    “燕姐，她如果喜欢，不会一句话不说，也不会一直坐在那里修理指甲。”
    小戴姑娘一句话不说冯燕都不满意：
    你是架子大还是咋的？郑琦对娟姐的判断靠谱，确实她们母女自我感觉都太好了。
    冯燕有好几年没有看见小戴姑娘了，她还停留在过去那个嘴巴甜甜的小姑娘印象里。今天一看小戴姑娘真是越大越难看，完全继承了父母的缺点。
    真的从外形上看，她跟郑琦差的太远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不考虑小戴她爹的位置，冯燕也不会同意。
    冯燕叹了一口气：
    “小戴姑娘长偏了，小时候真是个漂亮女孩。”
    郑琦没法接话，只能笑笑。
    冯燕转头看看郑琦：
    “你喜欢啥样的姑娘？”
    郑琦看看冯燕说：
    “燕姐，这个我也不知道，看着顺眼的就行，我的条件在这摆着，没有多少选择权。”
    冯燕没有说话，上下打量一眼郑琦：
    “唉，你的条件按理来说不差，本科毕业，身高体壮的，现在还有房子，差哪了？”
    郑琦笑笑说：
    “燕姐，差个好爹。”
    这句话一下子把冯燕逗乐了，她打了郑琦一把：
    “你说的有道理。你爹如果是省长，那样清原的姑娘随便你挑。”
    饭店没有人了，服务员和厨师已经打扫完卫生，陆续下班走人了。冯燕转头跟郑琦说：
    “等着跟我一起走吧，我骑摩托捎着你。”
    燕姐回到柜台，把钱装进包里，把贵重的烟酒锁进库房里，关好门推过摩托说：
    “上来吧。”
    天气暖和了，燕姐下身穿了一条健美裤，更显得她的两条腿修长性感。
    郑琦坐进后座，尽量与燕姐的下半身保持距离，生怕一不小心有了想法，唐突了燕姐。
    回凤凰小区的路上，因为重载车跑的多，路面有点坑洼不平，摩托车在路上颠簸，让郑琦的身子也前后有些摆动，与燕姐的身体有了频繁接触。
    尽管郑琦尽量想别的事，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是身体局部还是不受控制。起初燕姐没有察觉，颠簸的时间长了，她也感觉到某些地方的异样。
    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她回头看看郑琦躲闪的目光，伸手在郑琦腿上掐了一把：
    “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健康的事。”
    郑琦哭笑不得：
    “燕姐，我真的什么也没有想啊。”
    冯燕回头看郑琦的眼睛：
    “小孩丫丫的不学好，你不想能这样？”
    郑琦没法犟嘴，好在很快就到家楼下了。冯燕等郑琦下车，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巴掌：
    “再叫你想歪的。”
    郑琦无话可说，直到下车，有些地方依然在倔强，让他也有点难堪，看来真的找个媳妇了。
    冯燕一路上感觉郑琦的异样，内心涟漪百生，有莫名的渴望在心底野蛮滋长。
    …………
    郑琦用报纸包了两条希尔顿，去了邱志明介绍的蔬菜公司车队长朱学辰的办公室，一番寒暄，加上跟朱涛还有点关系，两个人熟络起来。
    朱学辰是个糙汉子，嗓门大身高体壮，对郑琦的事满口应许。
    他亲自领着郑琦到了楼下，跟一个留着人丹胡子的男子说：
    “小庞，交给你一个任务，不出车的时候带一带郑琦主任，短时间内把他教会。”
    小庞过来跟郑琦握握手，郑琦笑着跟他说：
    “庞师傅，别太客气，你叫我郑琦就好了。”
    院子里停着大货车，还有几辆单排大头车。小庞是蔬菜公司车队的替班司机，技术没的说。
    郑琦看他手指熏的焦黄，知道他也是个老烟枪，看了他抽烟的牌子，第二天来练车的时候，郑琦直接给他包了两条烟。
    郑琦这样队长介绍的关系户，能这样看重自己，让小庞心理上得到满足，教起来也尽本尽力。
    ……………
    邱志明找老二钱斌联系扣押车的事，始终没有多大进展，主要原因他们级别太低，没有话语权，这个让郑琦有点意外，也有点感慨，他去拿录像带的时候，跟邱志明说：
    “老大，你们这些人赶快往上混，你们能说算就好了。”
    邱志明苦笑道：
    “再快也要按资排辈啊，也要有人替你说话啊。我实习那里的周所，干了五年所长了，高低上不去。”
    邱志明他们那里不行，郑琦只能等着，有时间跟胖子合计合计，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合适的旧车。
    郑琦看见街上有人开着津门生产的轿车，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小，底盘也低，新车还要十万块钱，太贵了。
    这段时间郑琦虽然挣得不少，但是让他去买个新车，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干的。
    他昨天上午去存钱的时候，看到自己的余额已经超过七万，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偷着投了一万多块钱的五台机子，本钱早就收回来了，现在每天还能贡献一千多块钱的利润。
    过去有句话：酒壮怂人胆。在郑琦看来，兜里有钱，才能让他的内心感受到真正的踏实感。
    现在存折每天他都别在衬衣兜里，让他每天也有些惶恐。这个存折不能再存了，找个靠谱的安全地方放起来了，不然容易让人盯上一锅端了。
    郑琦在房子里和草棚里转了几次，决定在草棚里做做文章。
    草棚内墙是用红砖砌的，他抠下顶上的一块红砖，把存折找了个塑料袋封紧，压在红砖下面，又去建筑工地弄了点石灰膏回来，把红砖边上抹平。

 第29章 赵大爷

    月中去劳动服务公司交钱的时候，胖子示意他别急着走，有事找他。
    等丁三、王波他们走后，胖子让郑琦把门关上，胖子走过来跟郑琦一起坐在沙发上，低声说：
    “你上次说的入党的事，我跟厂里说了，党委张副书记对咱们要求进步大力支持。
    我今天下午去摸摸情况，看看怎么写申请书，怎么往前走程序。
    你明天上午过来一趟，咱俩一块写了交上去。”
    郑琦点点头：
    “好的姚总。”
    “还有一件事，你是不是救过一个人？”
    郑琦把救人都事忘的差不多了，让胖子这么一说他想起来了。
    “那天我看见一辆车撞到树上，司机情况不好，我找了个三轮车把他送到医院去了，姚总怎么知道的？”
    他出院后过来找了一趟，留了个地址让你过去找他，他叫赵玉堂，是清原市房地产公司的副经理，他在糖酒接待中心北边办公，等会你自己过去找他吧。
    另外，赵玉堂是个人物，在清原地盘上，做房地产他是个行家，别人都尊称他“赵大爷”。
    你跟他认识多走动，或许会有好处。
    郑琦点头答应：
    “我过去看看，认识认识他，顺便把给他垫付的医药费拿回来。”
    清原市房地产公司与糖酒接待中心隔了一条路，门卫告诉郑琦，赵玉堂的办公楼在二楼。
    郑琦敲门后，一个留着大波浪发型的漂亮女子过来打开门，办公桌后面坐着都正是那天的司机。
    郑琦自我介绍刚结束，赵玉堂就从座上站起来，几步走过来跟郑琦拥抱握手：
    “你好，兄弟，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啊。”
    “你好，赵总，别客气，完全恢复了吗？”
    赵玉堂连连点头：
    “完全恢复了。那天我喝多了，方向盘没有打过来，直接撞到树上，头也撞到车顶上昏过去了，在医院住了三天后检查没事了。”
    赵玉堂转头对女子说：
    “婷婷，你去订饭，我要好好谢谢郑琦兄弟，另外准备一千块钱，退还兄弟替我垫付的药费。”
    郑琦忙说：
    “赵总，没有那么多，不是一千，是五百块钱。”
    赵玉堂拉住郑琦的手说：
    “听我安排，咱俩遇到就是缘分。今年过年的时候，算命的先生说我有血光之灾，我还没有当回事，现在来看是我的错了。
    走，咱们去边喝边聊。”
    不容郑琦说话，赵玉堂拉着他就往外走。楼下一辆桑塔纳停在楼前面。
    赵大爷拉着郑琦坐上后排座位，开车的是刚才的女子。
    “赵大爷指指女子告诉郑琦：
    “婷婷，是我们公司办公室副主任。上次出事以后，老总安排婷婷过来辅助我，重点监督我酒后开车。”
    房地产公司办公室定点饭店是清原市南山宾馆，是清原地盘上招待贵宾的地方。
    郑琦第一次来这样高档饭店吃饭，看着装修的美轮美奂的大堂，看着身材高挑穿着开叉到大腿根的服务员，郑琦感觉自己从穿着到形象，都有点跟饭店不般配的窘迫。
    婷婷前面领路，一身合体的西服套装，配上她摇曳的走路风姿，看着就是一种享受，这次郑琦真的开了眼了。
    葱烧海参、鲍鱼捞饭、油爆双脆、肚包虾仁………一道道郑琦没有见过没有吃过的菜，流水般上来。
    赵大爷开了一瓶精装清原曲酒，给郑琦倒了一杯。郑琦推辞不会喝酒，赵大爷不听他辩解，举起酒来，对郑琦说：
    “这一杯酒，里面是我对郑琦兄弟的感恩与感谢，你哥我先干为敬了。”
    杯子看上去是一两半的模样，赵大爷一口把酒喝下去，亮着杯底等郑琦，郑琦只能硬着头皮端起酒一口喝下。一股辛辣的感觉从嗓子直接烧到胃里。
    郑琦赶紧喝了半杯茶水压一压。郑琦这样的雏鸟，在酒场老油条赵大爷面前，基本没有招架之力，叮叮当当三杯酒下肚。
    因为喝的太急了，郑琦的感觉不妙，赵大爷再怎么劝，他都不敢再喝。伺候局的美女，不停的给郑琦布菜，吃了一会，郑琦才慢慢缓过劲来。
    他举手告饶，真不能喝酒。
    赵大爷看着郑琦脸色通红，也猜测郑琦可能真的是酒量不佳，也不再逼郑琦喝酒。
    两个人点着烟，一边聊天，一边消化酒。
    看婷婷出去赵大爷凑到郑琦耳边说：
    “以后家里人有做建材，可以过来跟我联系，我要帮兄弟挣个娶媳妇的钱。”
    郑琦听了点点头，这个还真可以研究研究。赵大爷说了算，利润应该有保障。
    一顿饭吃下来，郑琦多了个赵哥。春节假期看了李嘉诚传，郑琦对房地产的操作路子特别好奇，现在机会来了，他打算慢慢跟赵大爷学学，看看这个行业有没有可能掺和掺和。
    门外走廊上有争吵声传来，是那个叫婷婷的声音。郑琦不等赵大爷说话，起身往外走，拉开门，走廊里有几个男子，在围着婷婷说着脏话。郑琦过去把婷婷姐拉到身后，再来端量这几个男子，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赵大爷从后面过来，看见几个男子喊了一声：
    “牛二啊，你这是喝多了吗？”
    “牛二？”
    郑琦想起来了，在绿牡丹遇到的那帮渣渣。
    牛二听到声音，看了看赵大爷，笑了几声：
    “赵大爷，您老宝刀不老啊，这么水灵灵的妹子，你还行吗？”
    赵大爷有点恼怒：
    “牛二，是不是没有刷牙，说话这么臭。”
    牛二身后的几个人想往前冲，郑琦清了清嗓子：
    “牛二是吧，不认识啦，头上的伤好了？”
    牛二这帮人开始没有注意到郑琦，这会郑琦说话，他们看过来，都感觉面熟。
    其中一个小子认出郑琦，趴在牛二耳边咕噜了几句，牛二脸色有点惧色，看着郑琦抱抱拳：
    “得罪了，是我喝多了胡说八道，赵大爷对不起哈。有机会再聊。”
    话说完抱抱拳快速闪人，他到现在不知道绿牡丹下手那么狠辣的人，究竟是哪路好汉。
    他找人去劳动服务公司打听过郑琦，没有几个人能说清楚，只是有人告诉他，那个小子属于孤老杆子，不要去惹他。
    清原话里面“孤老杆子”，原来是指全家都没了，只剩下一个人，后来延伸寓意是指不要命的，什么都能豁的出去的意思。
    这年头牛二可以是无赖，可以是滚刀肉，但是他不会去惹一个下手毒辣，无所顾忌的孤老杆子。免得不知啥时候吃了他暗亏，不值得了。

 第30章 杀伤力

    赵大爷跟婷婷美女都傻眼了，郑琦说了一句话，牛二就吓跑了，郑琦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赵大爷拉着郑琦回到包厢坐下，不解的问郑琦：
    “以前你跟牛二打过交道吗”？
    郑琦笑笑说：
    “年前在绿牡丹歌厅修理过这几个，他们想起来了。”
    赵大爷拍拍郑琦的肩膀：
    “我没有想到兄弟有个好身手啊，真没有看出来，你以前练过？”
    郑琦看看赵大爷：
    “我在工学院读书那会，跟满红军教练学过几天。”
    赵大爷一听惊讶的说：
    “满红军？听说清原公安局不少人都跟他练过。”
    郑琦点点头：
    “满教练是警察学院聘请的搏击教练。”
    赵大爷给郑琦一支烟，两人点上：
    “牛二这样泼皮无赖，平常不太惧怕什么人，他看见兄弟老远就跑，大概率让兄弟给打出阴影了。”
    “他们欺负我们经理，让我给他们把头都开瓢了，最后赔礼道歉了。”
    这个小插曲，把赵大爷和郑琦的关系又往前推了一把，郑琦在赵大爷眼里，成了一个仗义的好汉。
    有人说过，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第一印象至关重要，这话有道理。平常人的思维都是有惯性有惰性的，第一印象好了，以后也差不到哪里去。
    赵大爷对郑琦就是这样，即便郑琦后来倒霉的时候，他也不改对郑琦的印象。
    吃完饭回到房地产公司的楼下，赵大爷把医药费塞进郑琦兜里，又让婷婷给郑琦拿了两条阿诗玛。
    郑琦的酒意消去大半，但是身上酒味依然浓郁。
    他夹着烟走进糖酒接待中心，看看时间才十二点半多点。
    正在大厅溜达的吴静看见郑琦进来，只是点点头。郑琦上了楼打开门，坐在椅子上喘粗气。
    吴静随后也悄悄溜了进来，把门关上看看郑琦：
    “你是不是喝多了？”
    不等郑琦说话，她拿起郑琦喝水的罐头瓶，出去给他刷干净，泡上一瓶子浓茶拿过来。
    郑琦把外套脱了，把烟和火机拿出来，手碰到了赵大爷塞进来的钱，摸出来看看，真的是一千块钱，赵大爷真是大方。
    郑琦看着吴静给自己倒水忙活，招招手让她凑近一点，点出三百块钱递给她悄悄说：
    “吴秘书，拿去买点好吃的。”
    吴静吃惊的看看郑琦，过来想揪郑琦耳朵，不料手让郑琦抓住，趁机搂进怀里。郑琦把钱装进她套装兜里。
    吴静一边在他怀里挣扎，一边瞪着大眼看他：
    “真喝多了，回来耍酒疯，欺负我了，还叫我吴秘书？”
    郑琦笑了笑，手上加了点力道，让吴静不能乱动：
    “真没喝多。这样算欺负你吗？我又没有把你咋的？”
    吴静搂着郑琦脖子，这样坐着舒服点：
    “这不算欺负？你还想咋的？”
    郑琦趴在吴静耳边：
    “我想的多了。”
    吴静俏眼流波：
    “你个流氓，专想坏事。”
    郑琦笑笑：
    “你想不想？”
    吴静头摇的像拨浪鼓，
    “不想。”
    说完自己也笑了，一点点红晕爬上她的脸颊。
    “你在撒谎，你的脸都红了，其实你也想，不敢而已。”
    吴静伸出一只手，轻轻扭着郑琦耳朵：
    “脸红是因为热的，我今天穿的多。”
    郑琦也不说话，手指轻轻戳了戳吴静的山峰，随后又大着胆子用手去摸了摸。
    吴静里面只穿了一件薄毛衫和内衣，郑琦能感受到吴静山峰的温暖和柔软。
    吴静也不阻止他的手在自己身上轻薄，低声问：
    “好玩吗？”
    郑琦忙不迭点头。
    吴静扭着郑琦耳朵的手加了点力气
    “会玩吗？没有玩过吧？。”
    郑琦先是摇头，随后又点点头，看着吴静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他脑子一热，就亲向吴静嘴。
    郑琦是个初哥啥也不会，还不如吴静看过几次片子。吴静看着郑琦鼓着嘴亲自己笨拙的样子，觉着又好笑又可爱。
    她的嘴快速在郑琦嘴上亲了一下，小声说：
    “你真是个大笨蛋。”
    郑琦轻声说：
    “你不会教教我？”
    吴静的手在郑琦的脸上摸了摸：
    “不教，你太笨了。”
    郑琦手在吴静腰间露出来的肉上挠了两把，惹得吴静一阵痒痒。她扭动着身子，躲避郑琦的骚扰：
    “你不会找个片子看看，不就都学会了？”
    郑琦想起邱志明给自己的十多盘带子，现在还缺个放像机和电视机。郑琦去百货大楼看过，录像机要两千多块钱，有点太贵。
    吴静说起看片子，他点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就是TMD录像机太贵了，两千多块钱。我舍不得买。“
    吴静眼波荡漾：
    “接待中心这边有一个，在六楼会议室里放着。
    “噢，平时用的不多吗？”
    吴静点点头：
    “员工培训的时候才用，平时都放在那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噢噢，哪天你搬下来，给我开个房间，我派出所同学给了我一些香港警匪片，咱俩一块看看。”
    吴静想了想：
    “我下个礼拜上早班，那会没人用可以搬下来，别的时候不方便。”
    郑琦低头跟吴静说：
    “行，到时候隔壁房间给我开一个礼拜，我就不回去住了，早上从这边去蔬菜公司练车也方便。”
    “噢，你车学会了吗？”
    “差不多了，现在开着没问题，就是不敢跑快了，一快了眼神就跟不上了。小庞师傅说是不熟练，再练一段时间，手熟了就好了。
    有时间你也去学学开车。”
    吴静惊讶的指指自己：
    “我？有用吗？学了也没有车开啊？”
    “开车是门手艺，关键时刻真能救命，这是我的亲身体会。你现在学了也忘不了，以后有车了直接开，你不能有车了抓瞎。”
    吴静想了想，摇摇头，趴在郑琦身上：
    “对我来说还是个梦，等着以后再说吧。学车两千多块钱，快赶上我一年半工资了。”
    “你转非的手续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不知道，当初单位那个女服务员是两个月左右下来的。估计我这个也得这么个时间吧。
    好了，我得出去上班了，让别人看见就不好了。”
    吴静从郑琦身上下来，整理了让郑琦弄乱的衣服。系上上衣扣子，挺挺胸脯，妩媚的看着郑琦：
    “咋样？漂亮吗？”
    郑琦站起来又在她山峰上摸了两把：
    “你是个小妖精。”
    吴静捂着嘴笑笑：
    “你馋不馋？”
    郑琦咽了口口水，摇摇头：
    “不馋。”
    吴静捂着嘴笑着走了。

 第31章 合作

    胖子把入党的程序步骤搞明白，跟郑琦一起把申请书誊写好，把个人资料都备齐，两个人的进步迈出来重要一步。
    “我把你的一些想法跟我爹说了，我爹对你的想法也赞成。
    入党以后可能有机会调到市里去。
    你说的去工学院读书的事，我爹说没有必要，清原党校九月开始有两年多点的函授班，发本科文凭，到时候上那个就行，还不耽搁时间。”
    郑琦从胖子桌上抽了一支烟点上，低声说：
    “那样也好。函授一个经济管理专业，那样简单，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最起码这样你比起马总来，更有年龄和文凭的优势。”
    胖子瞅着郑琦：
    “你同学他们在体制里信息比较多，你可以多接触接触。现在形势发展太快了，信息很重要。
    我爹以前一根筋，没有往这方面想，这段时间他开始重视我未来的发展了。
    从绿牡丹歌厅那件事，能看出你这个人够义气够哥们有胆识，我没有看走眼，好好干吧，以后有好事，我忘不了你。”
    郑琦表示会继续努力。
    胖子比郑琦大几岁，他爹的资源如果想往他身上倾斜点，胖子的未来就不会太差。
    “马总是不是快回来了？”
    胖子点点头：
    “再过十天半个月吧，不过他回来不会留在劳动服务公司了，他要求去厂子住京城业务处，那样距离他叔近一点，他指望他叔帮帮他。
    劳动服务公司这边可能再派一个人过来，具体是谁还在讨论。”
    马树明为人自私自利，办事缺乏底线，再换个人过来，应该比马树明强点吧？这是郑琦的期望。
    对于郑琦，他现在一门心思挣钱。公司里面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与他都没有多大关系，因为他是观众，又不可能是领衔主演。
    很长时间内，他都没有能力参与，连个群众演员都混不上。
    赵大爷那天提及的建材供应，这的确是个好机会，但是郑琦自己现在面临两个问题，第一个是精力不够，他不会放掉游戏机，一门心思去做建材，另外他对建材这个行业陌生，还要一段时间去适应去熟悉。
    他的想法是能找一个合适的人跟自己合伙最好。
    把他认识的人从头扒拉一遍，既要有能力又要可靠一点，这样的人基本没有。
    如果勉强点，可能燕姐能算一个。
    这事要不要跟她合计合计？
    从上次坐车尴尬以后，郑琦好几天不敢过去吃饭了，生怕燕姐找他算账。
    从胖子办公室出来，郑琦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可以跟燕姐探讨一下，看看她的态度再说。
    看看时间才十点，这时候饭店不忙，正好有时间可以跟燕姐好好聊聊。
    郑琦转头去了饭店，燕姐正在柜台里看报纸，看见郑琦这个时间进来有点吃惊：
    “你这个时间来等着吃饭？”
    郑琦摇摇头：
    “我找燕姐谈点事。”
    冯燕招招手，让郑琦过去到她边上坐：
    “先跟你说说相亲的事。娟姐起初看上你了，后来去劳动服务公司一打听，他们说你是个流氓，天天跟街上的混子打架，娟姐害怕了。
    小戴姑娘一开始就嫌你黑，不是白马王子，这个你判断的基本正确。
    这件事权当没有发生哈。”
    郑琦笑笑：
    “好吧，我本来就没有抱什么希望，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过去了就过去了。
    我有点纳闷，谁在公司给我造谣？我天天跟混子打架？
    还有小戴姑娘，眼界好高啊，她也不端量端量自己的条件，脸上痘痘，比她的胸脯都高，还嫌别人黑？”
    冯燕让郑琦的话逗笑了，喘不过气的那种：
    “你说你小子多损，人家脸上的痘痘比胸脯都高，你从哪学来的？”
    “燕姐，他们能说我是流氓，那我就能反击，说出事实不行啊。”
    冯燕还在笑，伸手在郑琦腰上拧了一把：
    “你小子眼光够毒的，你脑子一天到晚在想啥呢？净想坏事。”
    郑琦摊摊手，低声问：
    “燕姐，冤枉，谁去天天想坏事呢？”
    冯燕凑过来：
    “你没想？你骗谁呢？上次坐车时候你在干嘛？”
    算这个账郑琦真是无话可说：
    “姐，那是自然反应，我真没有刻意去想。”
    冯燕打了郑琦胳膊一把：
    “你反应个头啊，不准反应。
    你今天过来干啥？”
    说起正事，郑琦就从容一些：
    “燕姐，你认识不认识赵大爷”。
    冯燕看看郑琦：
    “你说的是房地产公司那个瘦瘦的赵玉堂？”
    “嗯呢。”
    “见过一次，不熟悉。
    赵大爷有点名声，一个是房地产公司盖的房子，都卖给各大企业改善职工住房，他的买卖做的不错。
    另外赵大爷离婚好几年了，有人说他好色，天天绯闻不断，你怎么跟他扯上线了？”
    “那天在荷花湾那边，赵大爷喝多了撞到树上撞昏了，我从那边走，看他头上有血情况不好，就把他抱下来送医院了。
    后来他出院以后找过来了，我俩一起吃了一次饭。他跟我谈起可以弄个建材公司，给他们供货，这块他说了算。
    我自己跑不回来，我过来想跟燕姐合计合计，咱俩合伙行不行？”
    冯燕盯着郑琦看了半天：
    “为啥找我合作？”
    郑琦笑笑：
    “你说我能再找谁？在清原地盘上，我也就认识这么几个人，这里面燕姐有能力，关键还心地善良，不会坑我。”
    冯燕拍拍郑琦的肩膀：
    “你这兔崽子，迷魂汤给你姐灌的，我心地善良不会坑你？你从哪看出来的？如果我坑你呢？合作？你能出多少钱？”
    冯燕一顿连环炮轰过来，郑琦也不慌乱：
    “对燕姐的判断是直觉，是第一印象，这个不需要来证明。
    出资数我原来打算咱俩一人出两万，挣钱以后你拿百分之六十，我拿百分之四十。
    这个框架确定了，再跟赵大爷一起坐坐。
    燕姐，这样行不行？”
    冯燕盯着郑琦看了老半天：
    “我以前还真低估你了，你是个人才。
    不说别的，仗义这块你让人说不出个“不”字”。

 第32章 买车

    郑琦摆摆手：
    “燕姐，谈不上仗义，只是遇到了搭把手而已。让你碰上，你也会出手帮忙”。
    冯燕从柜台上拿了一盒阿诗玛扔给郑琦：
    “为啥我拿大头，你拿小头？”
    “这个简单，干起来我顾不上，需要燕姐多费心啊。”
    燕姐想了想，郑琦这个理由说的过去。
    “你有钱投吗？”
    郑琦身子往前靠了靠：
    “有。从舟海那帮人身上刮下来的。”
    冯燕有点哑然：
    舟海那帮人遇到郑琦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千里迢迢来清原绑票要钱，结果钱没要到，让肉票反戈一击还赔了钱。
    她不再说话，朝着郑琦竖起大拇指：
    “你不是一般的牛。就这么定了，买卖咱俩合伙做。你负责搞好跟赵大爷的关系，剩下的事我来做。利润一家一半我不沾你的便宜。”
    “燕姐，便宜你的占，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冯燕一脸嫌弃：
    “不踏实？我就得让你睡不着觉的时候保持清醒。”
    不用三天，一块清原裕燕建材公司的牌子，挂在饭店门边上。
    距离清原最远的青林县石灰石储量丰富，清远市九零年初招商引入一家港岛企业，成立了青林港荣水泥有限公司。
    燕姐把目标盯向这家急于打开清原市场的合资水泥厂，协商两次后，燕姐与郑琦合作的裕燕建材公司，成了港荣水泥的第三家代销公司。
    郑琦和燕姐、赵大爷一起坐了一次，确定了裕燕公司的供货合同。
    赵大爷对郑琦操作手法极为赞赏，这样郑琦不用出头露面，就不会让人注意到，低调务实。
    冯燕对这次转型做建材兴趣更大，她这些年做饭店，越干越没兴致，起早贪黑整个人都绑在饭店了，连个放松下来的时间都没有，利润还起起伏伏的不固定。
    饭店在工厂区，指望普通工人天天下馆子，那是不太现实的。这些年一年下来剩两万块钱就烧高香了。
    跟着郑琦跟赵大爷这边联系上，很快婷婷跟燕姐成了好朋友，这让裕燕公司，业务很快走上正轨。
    …………
    胖子一大早开车到家里来找郑琦，清原市机电公司进了一批九成新的罗马尼亚车，名字叫达契亚，一万四千块钱，听说还不错。
    燕姐整天跑业务，骑着摩托车已经不合适了，郑琦原来想让胖子帮着看看，市局扣押车里面能不能淘换一辆车。胖子领着郑琦去看了半天，不是价格太高，就是车况不行。
    这次好歹是进口车，而且价格不算太高，关键还是次新车。
    机电公司的大院里，停着十多辆看着有点古怪的车。
    郑琦不懂这个，听着胖子跟机电公司副经理谈论车的情况。
    总体还不错，排量一点三，比起吉普车最大的好处是省油和噪音低。
    胖子的老上海已经太老了，半路经常熄火。郑琦他们四个人这几个月给他挣了不少钱，让他有底气过来看车。
    胖子跟机电公司副经理谈了半天，还能省二百块钱，郑琦有点动心。
    跟胖子回来他直接去了饭店，跟燕姐把车的事说了。燕姐听了也动心，立马决定跟郑琦来看车。
    依然是燕姐骑着摩托，郑琦有意识的往座位后面靠，想减少跟燕姐的身体接触。
    燕姐瞅了郑琦一眼，别有意味的冷哼一声，让郑琦也格外紧张，生怕这次再尴尬。
    机电公司距离略微远了一些，燕姐看路况不错骑的有点猛，频繁的刹车让郑琦苦不堪言，局部地区还是蠢蠢欲动。
    天气热了，两人直接距离就是两条裤子，尴尬的局面还是出现了。
    郑琦在后座上努力克制自己，骑车的燕姐早就发现情况不对。
    “这个兔崽子又开始想入非非，这个就是这么难控制？”
    燕姐故意往后坐了一下，等红绿灯的时候还眯着眼回头瞅了郑琦两眼，她看见郑琦的脸色有点泛红了。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燕姐也陶醉，好久没有这样春心荡漾的时候了，难不成真是因为春天来了的缘故？
    总算别别扭扭到了机电公司大院，燕姐看了半天，红色的车身让她喜欢。跟郑琦在边上合计一会，两人决定，以裕燕公司名义买两辆，一辆蓝色一辆红色。
    燕姐在机电公司大院里，打着火转了一圈，感觉格外爽。
    事情就简单这么定下来了，剩下的事燕姐回去找人来开回去上牌 。
    郑琦现在开车技术还将就，就是慢点。
    往回走的时候，燕姐回头拧了郑琦一把：
    “上次是意外，今天又是咋回事。”
    郑琦无法解释，只能苦笑道：
    “可能是燕姐太性感太漂亮的原因。”
    燕姐扭了扭郑琦耳朵：
    “是吗？这是理由吗？这是耍流氓的借口而已。”
    无论解释，都避免不了回去路上尴尬如旧，燕姐也不再怪责，那种麻酥酥的感觉让她沉醉，暧昧的味道在两人之间波动，像春天的风…………。
    隔了两天，车的手续办妥，郑琦中午过去把蓝色的车开出来，沿着马路慢慢往接待中心开，汽车怪异的外表引来不少人侧目。
    吴静站在大堂门口，看见郑琦从车上下来吃了一惊：
    .“你买车了？”
    郑琦摇摇头：
    “朋友公司的，我借来开开。走，上来，我载着你兜一圈。”
    吴静看看没人注意，快速拉开车门上车。
    郑琦开着车，慢慢开上马路，沿着市区大道，往前一口气开了二十公里。
    吴静不知道郑琦准备往哪走，等看清周边位置惊呼：
    “你再开一阵，就快到俺家了。”
    郑琦笑笑：
    “我是瞎开，不知道该往哪开，权当领着你出来散散心了。”
    找了个地方掉头，停在路边上，看看田野里一片绿色，让郑琦心情格外美丽起来。
    伸手搂着吴静亲了一口说：
    “等我再练一个月，技术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到时候你回家我就能把你送到村口了。”
    吴静笑着看看郑琦：
    “让我爹看见你勾引他闺女，他能给你把车轱辘卸了，让你推着汽车回城 。”
    郑琦不在乎的说：
    “不能，这事简单，给你爹两瓶好酒两条好烟他就不管了。”

 第33章 简小宁

    事实证明，郑琦拉燕姐合伙是最正确的选择。燕姐的能力在建材公司经营中逐渐显露出来。
    第一个月只有赵大爷给了二百吨的业务，一吨水平毛利二十块钱，，一个月毛利四千块钱，去掉费用剩下不到两千。
    第二个月燕姐通过以前的关系，联系上清原路桥公司和清原建筑公司，业务量将有希望扩大到四百吨。
    郑琦鼓动燕姐把饭店转让出去，专心做建材公司，冯燕也有这种想法，只是担心建材公司业务不稳定。
    她跟郑琦约定，业务稳定后彻底告别饭店行业，专心做建材。
    港荣水泥在清原加上裕燕公司，一共有三家代销公司，裕燕公司业务量扩大，必然影响另外两家的业务。
    那两家代销公司，一家是清原建委主任小儿子简小宁开的，另一家是红城区人大主任女婿员赟开的，名头都有点响。
    冯燕她爷爷担任市长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在简小宁和员赟看来，冯燕都已经是昨日黄花，何况还是个寡妇，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抢食吃，这也太胆大了吧。
    先发难的简小宁。
    中午十一点，燕燕饭店突然涌入二十多个光着膀子的人，两个人坐一桌，把饭店的桌子占满。后面来吃饭的人，看着这些一身纹身的人，人家老远都躲开。
    燕姐开饭店多年，这种事也见识过，她没有慌张，让厨师和服务员该干嘛干嘛，她自己坐在柜台里看报纸，丝毫不理会这些人。
    这帮人抽着烟，大声说笑着，就是不点菜。坐到十二点半，饭店过了上客时间，他们起身就走。
    冯燕知道，这种事报警也没有用，他们来的目的还没有达到，还会继续来。
    第二天还是那个点，这帮人三三两两进来坐下，还是老规矩，坐到十二点半撤退。
    后面一个领头模样的，冯燕问了一句：
    “你们是谁的人？”
    领头的人满不在意的说：
    “我们是宁爷的人。”
    “宁爷？哪一个宁爷？”
    “简小宁，宁爷，你不知道得罪宁爷了吗？”
    冯燕找人打听过，是建委主任小儿子简小宁。冯燕知道事情的原委了。简小宁的富景公司也是港荣水泥的代销公司，看来是同行找上门了。
    第二天一大早，冯燕就敲响了郑琦的家门。这么早来找自己，郑琦知道大概率出事了。
    知道了是简小宁在捣鬼，这事就要讲讲理了，这天下又不是你简小宁的。
    富景公司在市府广场办公，简小宁在哪住是个问题。郑琦想了想，还是应该去盯一盯这个简小宁，这事找别人没用，警察更不会管。
    市府广场在邱志明他们所里管辖范围，他们能不能知道简小宁住哪？要命的是郑琦不认识简小宁。
    郑琦想了半天说：
    “燕姐，这样安排，饭店继续开门，让这帮人去闹腾。我等会过去跟着，看看能不能跟着领头的那个摸到简小宁的情况。”
    冯燕看看郑琦：
    “你打算怎么弄？”
    郑琦笑笑：
    “燕姐，细节你不用问了，咱们肯定要以牙还牙。”
    燕姐有点担心：
    “你自己能行吗？”
    郑琦拍拍燕姐的手：
    “放心吧，擒贼先擒王，那些喽啰没用，单挑一个简小宁 ，我一只手就能让他满地找牙。”
    知道郑琦不会蛮干，燕姐稍稍心安一些。她站起身过来抱抱郑琦，在郑琦脸上亲了一口：
    “一定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郑琦点点头；
    “放心吧姐，我不会蛮干的。”
    中午十一点半，那帮人如约而至，继续坐到十二点半，陆续撤退，领头那个染着黄毛很好认。
    离开燕燕饭店以后，黄毛骑上一辆摩托车，慢慢往城西那边走。
    郑琦开着车不紧不慢的跟着黄毛，看他进了梨园小区，郑琦记得这是清原钟表厂的家属区。
    把车停在楼头上，看着黄毛在楼下锁摩托，郑琦慢慢走过去。
    这个时间段，大部分人都正常上班，家属区比较安静。郑琦先走到楼梯口，黄毛把车锁好，摇着车钥匙走了过来。
    郑琦装着从楼上往下走的模样，跟黄毛在一楼楼梯拐角碰上，看他准备侧身过去，郑琦一个右手摆拳砸在他的脸上，紧跟着左手勾拳打在他的下巴上。
    不等他倒地，过去直接扶起他往外走。半扶半拖把他弄到汽车后座上。
    从后箱里拿过绳子把他捆结实，又把擦车的毛巾塞进他的嘴里，开着车直接往城外开。
    清原西城边上有个水库，叫张家水库，水库边上有一片树林，那边平时人不多。到了树林边上，郑琦把车停下，把黄毛的头往外拖了拖，一手掐着黄毛喉结，一边给他把毛巾揪出来。
    低声问：
    “简小宁在哪？”
    黄毛挨了两重拳有点懵逼，一听是找老板的，开始还心底挣扎一下，装个硬汉，郑琦直接锁喉让他体验一下，只用了两次，黄毛屈服了：
    “他今天在杏林酒店那里”。
    “房间号，还有谁在哪里？”
    “他和娜娜在那里，房间号是369。”
    给黄毛嘴堵上，塞回车里，郑琦直奔杏林酒店。
    黄毛没有说实话，今天是简小宁小情人阴历生日，简小宁特意把自己的两个得力干将带来，一起为小情人庆生。
    两个得力干将管海龙和昝云涛，这些年一直都是简小宁的打手，两个人无论走到哪，砍刀不离身。
    郑琦下车的时候，把黄毛的腰带抽出来卷在手里以防不测。他没有见过简小宁，不知道对方底细，万一也是个高手，自己手里有点家伙什也能占点便宜。
    到了369房间门口，有点巧合的是门边小推车上放着一盆汤，服务员不知去哪了。郑琦轻轻推开门，端着那盆汤走进了房间，脚后跟轻轻把门带上。往里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屋里坐了四个人，三男一女，这事复杂了。
    跟女子坐在一起的肯定是简小宁，边上两个壮汉，浑身描龙画风的，看上去就不是善茬。
    这事整夹生了。
    咋整？怎么打？

 第34章 恶斗

    郑琦脑子急转，放弃计划？还是硬上？
    短时间郑琦做出决定：硬上。
    把汤端到餐桌边上，装出来不小心的模样，把汤直接泼在简小宁头上，瓷盆直接砸在他跟前的壮汉头上，紧跟着在壮汉太阳穴上一个重拳直接将他打倒在地。
    左手抓起茶壶，一壶茶水直接砸在简小宁头上，简小宁也倒在地上。
    郑琦没有料到剩下那个壮汉手里有砍刀，他只能搬着椅子抵挡管海龙的进攻。这个办法不好使了，管海龙的六十公分砍刀，已经两次砍到郑琦的左肩上，让郑琦疼痛难忍。
    万幸地上有个暖瓶，他抓起来的时候，内心一，阵惊喜，里面有热水，管海龙的刀再一次砍过来的时候，他把手里的热水瓶扔过去了。
    砍刀与热水瓶碰撞，瓶胆碎了，.里面的热水撒到管海龙脸上和脖子上，把他烫的又喊又叫。这种时机郑琦不会错过，他抓起椅子直接砸在管海龙头上。
    随后郑琦冲过去，对着他脸上和下巴就是一阵乱拳，管海龙也倒下了。
    那个叫娜娜的女孩，目睹这场乱战，想喊却喊不出来，张着嘴懵在那里。
    郑琦走过去抓起简小宁，几巴掌打在他脸上：
    “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能欺负人吗？王八蛋，下次再敢欺负人，我给你把脚筋挑了，听见没有？”
    简小宁早就吓破胆了，连连点头答应。
    郑琦拿过砍刀，对准管海龙和昝云涛的后背、肩膀各砍了几刀：
    “下次再欺负人让我遇到，你俩下半辈子准备坐轮椅吧。”
    拿着砍刀在娜娜身上擦擦血：
    “别人问起来不要多嘴，听见没有？”
    娜娜只剩下点头。
    郑琦的左肩有血流出，他忍住疼痛，擦擦衣服的血迹，打开门走了出去。门口站着一个服务员，傻傻的站在那里，估计早就吓傻了。
    门口的那盆汤，厨师长告诉他等着客人喝到最后再上，那是醒酒汤。
    把汤放在餐车里，他去帮着同事收拾别的房间了。等着收拾利索，回来发现汤不见了，屋里有打斗的声音。
    他知道屋里坐着宁爷，没有招呼一般人不敢进去，生怕惹得宁爷不高兴，他还以为宁爷在里面教训手下人呢。
    正在胡乱揣测时，走出一个身上有血迹的大汉，他张张嘴，没有敢喊出声。眼睁睁看着那个大汉从楼梯走了。
    他进去看看，宁爷和两个手下躺在地上，那个美女还在浑身发抖。
    地上瓶胆渣子洒满地毯，椅子倒在地上，杯盘狼藉。他赶快过去扶起宁爷，又把地上两个宁爷手下扶起，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缄默不语。
    郑琦不敢坐电梯，他也害怕酒店保安他们报警，那样能让警方瓮中捉鳖。他沿着楼梯快速下楼，上车打火走人。开车走到垃圾箱跟前，把黄毛从车上拽下来给他几拳，直接扔了进去 。
    肩膀上的伤虽然很痛，他估计没有伤到骨头，应该只是皮外伤。他直接开车去了清原骨科医院，还是那个王医生，看见他这次肩膀受伤，叹了一口气，给他检查一遍看看骨头没事，给郑琦伤处缝合起来，前后一共缝了二十七针。
    乐观的估计，一个礼拜后能拆线恢复。
    开药的时候，王医生语重心长的说：
    “兄弟，你天天在拼命吗？你这左胳膊再有这么一次，差不多就废了，你得注意了。”
    郑琦点点头：
    “王医生，别人欺负到头上只能反击 。伤情还请王医生帮忙保密，这毕竟不是光彩的事，传出去不好听，那样会影响我娶媳妇。”
    这句话让王医生哭笑不得。
    开车回家把衣服小心的脱下扔掉，郑琦换上衣服。洗把脸开车到了燕燕饭店，他把车停在门口，燕姐看见后走了过来，她拉开车门上车，看见郑琦衣服边缘有纱布，掀开看了看，叹了一口气看向郑琦。
    郑琦笑了笑说：
    “燕姐，没事了，问题解决了，简小宁再也不会来挑事了。”
    “肩膀咋回事？重不重？”
    郑琦不在乎的说：
    “燕姐，皮外伤。
    黄毛没有说实话，我没有想到他们有四个人在座，手里还有两把砍刀，好在有惊无险，这次他们老实了，黄毛明天会去补牙。”
    燕姐眼圈有点发红：
    “肩膀几天换一次药？谁给你换药？”
    郑琦怕燕姐难过，故作轻松的说：
    “两天一次，燕姐来换吧，好不好？”
    燕姐点点头：
    “后天上午我过去给你换药”。
    …………
    郑琦走了，简小宁好长时间才缓过劲来，来人是谁他不知道，但是这个家伙下手真的狠。管海龙和昝云涛两个人后背肩膀出血把衬衣都湿透了，两个人牙齿松动，而且隐隐作痛。
    管海龙明明砍了对方两刀，但是对方忍着痛，咬牙把他们打倒，他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戾气，一种凉气直刺他的后脊梁，那个人临走说的那句话 ，现在想起来身上还觉着发冷。
    黄毛被人发现时，天已经黑了，摸摸自己的下巴，到现在还隐隐的疼，估计牙齿松动了。
    想了想那个孙子下手真狠，也不知道宁爷咋样了？
    想想宁爷边上有大哥二哥保驾护航，应该能把那个小子砍残废吧。宁爷在江湖上有名声，他怎么会还敢杀上门来？
    郑琦开车回到糖酒接待中心，打开门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他有一种虚脱的感觉。坐在那里，半天才缓过气来。毕业以后就没有高强度的训练，体能不如以前了，找个时间应该好好练练了。
    …………
    吴静提了一盒洗好的草莓给郑琦送来，特地拿了一个送到郑琦嘴边，等他张嘴。
    “你看见我上来了？”
    “你车停在楼前面，谁还看不见呢？”
    郑琦心想以后车要停在后院里，不能给有些人盯着自己的机会。
    “怎么想着买草莓了？”
    “上次你给我兜里装钱，过了两天才发现。我给同事们买点水果，也是一种感情联络嘛。”
    郑琦点点头：
    “我支持你的做法，人嘛，碰到了都是缘分。互相尊重和帮忙，累积起来就是一个人的修行。”

 第35章 再战

    简小宁让人打了的消息，第二天就传出来了。挨打的原因版本很多，有人说他撬了别人女朋友，有人说他欺负燕燕饭店老板，还有人说是他爹得罪人，对方拿他撒气。
    准备给冯燕找麻烦的员赟，听说过简小宁这几天安排人去燕燕饭店捣乱 的事。他寻思等简小宁折腾完了，他跟着再去加把火，让冯燕把仇都记到简小宁头上。
    借刀杀人的盘算是不错，还没等简小宁得手，已经让人打了一顿，听说两个挺能打的跟班，包括去饭店闹事的黄毛，也让人家干废了，直接住院去了。
    员赟内心的惊慌无以言表，这是谁这么厉害？
    扒拉一下清原街上混社会的这帮人，还没有听说过有这个胆量去单挑简小宁。
    难不成冯燕那个娘们从外地找人过来了？员赟想想也有这种可能。饭店接触的人杂，保不住有过江龙拿了冯燕的钱来收拾简小宁。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最好还是夹着尾巴做人，没有必要惹事。自己有老婆孩子，不能把火引到她们身上。
    江湖险恶，员赟决定静观其变，过一段时间再说。
    在郑琦眼里，黄毛领着的一帮人，包括简小宁的两个打手，只能是乌合之众。这世道大家都不是笨蛋，你没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想当老大，想让别人给你拼命，只能说你想多了。
    第二天饭店正常开门迎客，厨师服务员想从老板脸上看出些端倪，让他们失望了，老板还是坐在柜台里面安静的看报纸，脸上波澜不惊。
    那帮人今天来不来了？
    郑琦跟胖子去厂里参加入党积极分子培训班，看着郑琦左肩膀上有纱布，胖子还以为旧伤复发了。
    郑琦摇摇头：
    “简小宁欺负燕姐，我去跟他谈了谈。”
    “简小宁？”
    胖子去加油的时候，听见加油站一帮人在议论简小宁被打的事。
    简小宁胖子不陌生，他跟简小宁他哥是同学。
    在清原街上混的人里面，简小宁也算个排名靠前的人 。
    一方面简小宁他爹是个不小的官，另一方面简小宁这些年无恶不作，底下一帮小喽啰，打出一些名气，一般人不敢去惹他。
    胖子也看不起简小宁这样的混子，简小宁他哥人家大学毕业去了省城工作，兄弟俩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胖子知道简小宁睚眦必报的性格，他提醒郑琦：
    “这段时间注意点，简小宁这种人吃了亏，肯定还想找回来，他底下有好几十号人。”
    郑琦点点头：
    “我会小心点。这次给他留了面子，没怎么收拾他。他如果还出来找事，只能说他倒霉的日子不远了。”
    胖子的话让郑琦反省，当初黄毛是不是看见自己的车牌号了？是不是记住自己的车模样了？
    可能性存在。
    跟胖子分手后，他路过电机厂的时候，去找小龙弄了两根六十多公分的铁棍，焊了个把手放在车上。
    刘工在库房里，给郑琦演示了最新仿制出来的格斗游戏机和射击游戏机，
    郑琦玩了两把，确实不错，刘工每台要价一千八百块钱，郑琦一样要了一台，刘工出去找了个车，直接帮着送到接待中心。
    郑琦肩膀不能发力，吴静找后勤的帮着抬上五楼，安置好游戏机，她过来掀开起衣服，看了郑琦的伤情焦急的问：
    “这又咋回事？”
    郑琦一本正经的开始胡说：
    “唉，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啊。二十年前吧………”
    吴静打了郑琦一把：
    “别胡扯了，一竿子跑到二十年前了，那会有你吗？”
    “哦，我说错了，重来。十年前吧……”
    吴静打断他的话：
    “你是不是去调戏人家媳妇让人家发现了，把你砍了？”
    郑琦苦笑道：
    “调戏人家媳妇？我都不会玩呢，还去调戏人家？
    这次的事，细节呢很复杂，是生意上的事，他们欺负我的朋友，我跟他们评理，就这么个过程。只是他们不按规矩来，现在他们有两个人躺在医院。”
    吴静只知道郑琦没爹娘，在劳动服务公司上班，其他的事不知道，她开始还以为是游戏机上惹来的呢。
    “没有伤到骨头吧？”
    看着吴静焦急的样子，郑琦伸手摸摸她的脸：
    “没有，都是皮肉伤，有十天半个月就好了，这次比上次轻的多了，不用担心。”
    “他们会不会再来找你朋友的麻烦啊？”
    吴静的话让郑琦警觉：
    对啊，他们今天会不会去找燕姐的麻烦？
    想到这个问题，郑琦汗都出来了，真的有可能！
    他急忙对吴静说：
    “你说的有道理，我得去看看，万一这帮孙子再来，朋友就危险了。”
    吴静拉着郑琦胳膊：
    “去看看不行就报警吧，别一个人去硬抗吃亏。”
    “好，放心吧。”
    郑琦开车过来，把车停在热处理厂后面，慢慢转到饭店东边，才发现简小宁头上包着纱布，站在热处理分厂传达室的阴凉里，身前有两个壮汉护卫着，前面还有十多个腰里别着砍刀的人围着饭店门口，不让客人进出。
    郑琦看不见燕姐，不知道饭店里面的情况。他走回车里，拿出两个铁棍提在手里，悄悄靠近传达室的拐角处，这里距离简小宁有四五米的距离，两个壮汉距离简小宁一米多点的距离。
    郑琦捋捋思路：这次一定要控制住简小宁，把他收拾老实了，别人就不会替他卖命。
    郑琦把腰带紧了一下，又蹲下把鞋带系紧，往手里吐了口唾沫，提着铁棍冲向简小宁，手里的铁棍直接砸在他肩膀上。
    郑琦的速度快，手里铁棍也快，简小宁还真盯着前面呢，已经被铁棍砸倒，他前面两个壮汉刚回头，郑琦的铁棍就到了一人一铁棍，都砸在肩窝上。
    两人还想去腰里拔刀，郑琦第二棍子直接砸在他们的胳膊上，紧跟着第三棍子又到了，砸在小腿上，他们撑不住蹲下了。
    前面的人看见后面打起来了，就往这边跑，郑琦踢了简小宁头一脚，一棍子砸在他的小腿上，随后一只脚踩在他的前胸上，厉声喝道：
    “让那些孙子后退，快点。”

 第36章 怕了

    简小宁认出郑琦来了，郑琦眼里的凶光射向简小宁的时候，他浑身不舒服，身上挨了两棍子更让疼痛难忍。
    今天真不该在底下人撺掇下，过来围攻饭店。现在让郑琦再次蹂躏，他确实怕了。
    郑琦又是一棍子砸在他的另一条小腿上，简小宁不敢再迟疑，大声喊着：
    “都后退，别过来。”
    冯燕今天开门的时候，还以为事情真的结束了，没有料到到了十二点，那帮人拿着家伙什来了，直接把门堵上了。
    她内心的恐惧到了顶点，她多想有个人能去给郑琦送个信。可是这帮人就堵着门口，谁也不让出去。
    正在僵持的时候，看见堵着门口的人骚动起来，都往后面跑，冯燕望过去，郑琦提着铁棍踩着简小宁在咆哮：
    “让他们退后，把刀扔出来，快点！”
    简小宁的颤巍巍的声音传来：
    “把刀扔过来，退后。快点。”
    喽啰们看着简小宁被收拾的不再敢反抗，他们也没有往前冲的想法。铁棍子不长眼，命是自己的 ，谁吃饱了撑得慌当二傻子？
    叮叮当当，十几把刀扔在地上。
    看着那帮人停止往这边冲，开始往后退了，郑琦蹲下，一巴掌拍在正在呻吟的简小宁的脸上：
    “我昨天说的话你为啥不听？
    谁鼓动你过来找事的？快说！”
    简小宁侧头看看远处那帮人：
    “穿黑色衣服那个老三。”
    郑琦又是一巴掌打在简小宁脸上：
    “把他喊过来，快点。”
    简小宁扯着嗓子喊着：
    “老三，你过来。”
    郑琦站起来，看着那个黑衣老三慢慢走过来，没等他分辨，一棍子砸在他的肩窝上，紧跟着第二棍子，把他打倒。
    他踢了简小宁一脚：
    “今天的事怎么处理，你来告诉我 ，快点！”
    “请大哥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郑琦又给他一巴掌：
    “你可以继续来找事，我保证让你下半辈子坐轮椅”。
    “大哥，真的不敢了，不会有下次了。”
    郑琦拿着铁棍指着那帮人大声说：
    “你们这帮孙子好好看看我，老子没爹没娘一个光棍，谁惹我我就跟谁拼命，我跟你们全家拼命。
    现在你们排队去饭店门口跟燕姐道歉，道歉完了滚蛋，听见没有？快点！”
    一帮人一窝蜂的过去给冯燕鞠躬道歉，随后鸟兽散。现场剩下简小宁和三个喽啰，郑琦指着他们说：
    “简小宁，我上一次给你留面子，你不珍惜，自己跑来找事，这次给你腿打断，让你长个记性， 以后你看着办。
    你再把我惹火了，我真能灭你们全家，不信你可以试试。你爹那个官，比起砍刀来，啥也不是。
    这段时间我盯上你了，你最好晚上睡觉惊醒点。”
    郑琦说完，对那三个喽啰说：
    “抬着他滚蛋，你们三个再犯到我手里，下场比他还惨。滚吧！”
    四个人滚蛋了，饭店门口恢复了平静，郑琦有点虚脱，他掏出烟费了好大劲点上，狠狠的抽了一口，慢慢朝饭店走去。
    燕姐站在门口定定的看着他，有一层雾罩在她的眼帘之上。心底一根刺扎进去，她认定这辈子郑琦是他的依靠。
    郑琦刚才发力，左肩膀上的缝线被扯动，血渗出来，染红了衬衣，他并没有察觉。
    厨师和服务员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郑琦，看着他跟着燕姐进来，赶紧给他搬椅子递茶水。
    郑琦看看燕姐笑着说：
    “燕姐，幸亏有人提醒我，说简小宁睚眦必报，今天会来报仇，果然让他们说准了。
    还好，我来的合适，不然就是坏菜了。”
    冯燕去洗把脸，恢复了状态：
    “你来的正好，不然我都不知道如何处理了。”
    冯燕看见郑琦肩膀上的血，她惊呼：
    “你出血了，你的药和纱布呢？”
    成林扭头看看左肩膀，知道是扯着原来刀口了：
    “都在车上，等会换换就行了，没事的。”
    燕姐伸手跟郑琦要车钥匙，想安排服务员去拿过来药来。
    “姐，不用麻烦了，我等会回家换换衣服，顺便换换纱布。”
    “那就走吧，我去给你换药。别等了，不然出血更多。”
    郑琦没有意见，他自己换不了药。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郑琦去找了一件衬衣，把身上的血衣换下来。
    冯燕拿了卫生纸过来，略微打湿，把郑琦身上的血迹擦干净，把医院包的纱布揭下来，伤口用碘酒擦拭消毒完毕，把伤口上撒上白药，重新包起来。
    郑琦坐在沙发上，看燕姐给他一点一点清理干净，重新用纱布包好。尽管碘酒刺激的伤口疼痛难忍，他依然咬着牙，一声不吭 。
    看着郑琦肩膀上的伤和血，燕姐有点动情，眼泪盈满眼眶，几滴泪掉下来，掉在郑琦的背上。郑琦也有点意外，他拍拍燕姐的手说；
    “没事的，燕姐。一个礼拜就好了。”
    燕姐也不说话，右手在郑琦结实的肌肉上轻轻滑过。郑琦转过身，看见了燕姐泪流满面的样子。
    郑琦情不自禁的把燕姐拉进自己的怀里，用手擦她脸上的泪：
    “姐，别哭，不痛。”
    燕姐把头埋在郑琦怀里，久久才平静下来。
    …………
    简小宁被打断腿的事在街上传播，郑琦单枪匹马与十多个人对峙，打伤四个人的事也越传越神，他成了长坂坡前的赵子龙。
    社会上刀口舔血混日子的人，第一次听见了郑琦的名字，开始重视起来。
    郑琦不知道自己一战成名。
    第二天继续跟胖子去参加入党积极分子培训时，胖子盯着郑琦看了老长时间，把郑琦看的有点莫名其妙。
    郑琦擦擦脸笑着问胖子：
    “姚总，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昨天简小宁又去找事了吧？”
    郑琦点点头：
    “他领了十来多个人，拿着砍刀去饭店闹事。这个简小宁真跟姚总说的那样，属鸡的，记吃不记打。
    这下子消停了，他去医院治疗也要一两个月，清原街上能清静一段时间了 ”。
    胖子继续爆料：
    “开始他爹准备让公安把你抓走判刑，后来让简小宁给劝下来了，我猜这次他真是让你打出阴影了。”

 第37章 角猪来了

    简小宁他爹的能力收拾郑琦，用清原老百姓的一句粗话说，就是裤裆里抓雀雀，手拿把掐毫不费力。
    郑琦这几次暴力出手，无论舟海那次还是绿牡丹对付牛二，加上最近的简小宁，他最担心的也是警察的介入。
    胖子他姐夫在局里有关系，指望他替自己说话，可能性不大。这也让郑琦出手的时候，多少有所忌惮。
    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马树明，如愿去了机械厂京城办事处。盛和机械厂工会干事徐延年调到劳动服务公司当了一把手。
    事先郑琦问过胖子，徐延年的为人和处事风格对他们经营的影响。胖子跟徐延年也不熟，只是听他爹的意思，徐延年过来，是上面有人打招呼了。
    不用一天，徐延年的底被扒开：45岁的徐延年，写的一手好字，无论钢笔还是毛笔，起初他被许多领导看重，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作风不正。
    在民间百姓嘴里，作风问题就是耍流氓，就是骚气。有人给徐延年起了个外号：角猪。
    “角猪”是清原本地土话，就是种猪的意思。
    欢迎徐延年来劳动服务公司的会议，经过三个小时的煎熬终于结束，胖子陪着徐延年、厂里劳资科的人一起到燕燕饭店来吃饭。
    经过简小宁几次折腾后，饭店的人气有点低落，燕姐也是无可奈何，她还在是否关店事上犹豫。
    徐延年跟着胖子进了饭店，燕姐在柜台边上站着跟一众人寒暄，燕姐第一次看见传闻中的角猪徐延年。
    徐延年中等个，凌乱的头发下，一张油脸上红鼻头格外显眼，燕姐知道这叫酒糟鼻。
    徐延年的眼滴溜乱转，他看见了冯燕亭亭玉立的站在边上，一件白色薄衫下汹涌的波涛，配上一条紧身牛仔裤。
    让徐延年感觉到，春天离自己的距离如此近，春色如此让他神往。
    胖子介绍了燕姐，徐延年握住燕姐的玉手久久不愿松开。胖子尴尬的笑笑，燕姐用力抽出手，心里的厌恶顿生：NNND，什么玩意啊。
    酒饱饭足送走厂里的人，胖子急着去陪女朋友有事，徐延年不愿意离开，他要留在饭店里跟漂亮的女老板培养培养感情。
    徐延年坐在距离柜台不远的椅子上，一边剔着牙一边瞅着燕姐胸前的丰满说：
    “老板啊，你的饭店门头上的字是谁写的，与漂亮的老板不匹配啊，要不要我来给你写一个，重新挂上去？”
    燕姐对徐延年不喜，哪里还愿意跟他扯闲篇，就跟徐延年说：
    “那是我自己写的，我不嫌弃。”
    这句话把徐延年这个准备开屏的孔雀整懵了，人家自己写的？这次开头没有开好，无法把话引到自己写的一手好字的话题上了。
    “老板的字太娟秀了，挂在周边都是钢铁疙瘩的环境下糟蹋了，你的字挂在自己闺房里合适。”
    燕姐对徐延年强行搭讪的能力还是佩服的，总能找到一个角度，把话题三拐两拐，拐到自己字写的不错这个亮点上。
    忍着不满跟徐延年扯了一会，饭店的客人都走了，燕姐决定离开，远远的躲着这个角猪。
    看着美女老板要走，徐延年继续献殷勤：
    “要不要我开车送送你？”
    燕姐笑笑说：
    “不用，谢谢徐总，我自己有车。”
    胖子买车后，把上海车留在劳动服务公司，这次成了徐延年的专车。
    多情的徐延年，站在自己的旧车跟前，看见冯燕的红色新车，在自己跟前滑过，像一阵风，带走了他心头的渴望。
    …………
    按照以前马树明和胖子的分工，徐延年继续看着马树明留下来的业务，胖子另寻门路，给劳动服务公司挣钱。
    徐延年来的第二天，就找人打听胖子的业务。公司的人都说不清楚，只是说可能是游戏机方面的。按道理，一个聪明的一把手，只要胖子把钱交回来，你管他干啥的呢。
    徐延年第一次大权在握，他要展现自己的权柄，公司大大小小的事他都要有发言权。
    他把胖子叫去，希望去视察一下胖子的业务，胖子内心里是不愿意让徐延年知道这里面的具体情况，但是他偏软的性格，让他犹豫半天，和是答应了徐延年视察的要求。
    徐延年看了丁三、王波、刘青他们的娱乐室，在去糖酒接待中心最后一个点的时候，内心里震惊不已，胖子他们的买卖太离谱了，这个做法也行？
    郑琦早知道徐延年要来，他把自己的那个房间关闭，只留下两台老虎机。胖子跟徐延年来看了一会就走了，并没有发表啥指示。
    郑琦看出了徐延年眼里的惊讶，他的内心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徐延年会不会眼红？会不会往里面安插人员？会不会提高交钱数量？
    郑琦打算听听胖子的意见，他锁上门开车去等胖子。两个人在路上停车分析了一会，胖子认为徐延年不敢过来插手游戏机的事。
    郑琦看着胖子：
    “姚总，他过来插手不插手，咱们都要做个预备方案，如果他过来插手，你怎么办？
    把主动权都让给他？咱们都退出？”
    胖子闷头抽烟，他脑子里没有主意。把烟头扔到一边，看着郑琦说：
    “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郑琦把烟抽完，烟头扔向远处：
    “主要看姚总能不能顶得住。
    徐延年这样的人，姚总需要跟他硬呛，他不敢把你怎么了。
    主要原因是，第一咱们该交的钱一分不少，公司没有理由过来指手画脚。
    第二这里面的关系都是姚总的，如果徐延年过来插手，合作方包括警方那边的关系，徐延年搞不定。
    第三咱们也可以插手他那边的业务，公司劳保用品采购，职工福利采购，里面油水不少。
    最坏的结果，咱们把游戏机停掉，卖给别人。
    这里面操作有技巧，咱们可以找人私下来接手。这样这块业务以后与公司无关。”
    别人来动自己手里的肉，胖子一百个不愿意，他重新点上一支烟：
    “我先看看徐延年的态度，如果不行，就按你说的办法卖掉，自己人底下接手，这块业务公司不做了，咱们再想别的业务。”

 第38章 骚扰

    胖子对徐延年的认知不如郑琦，他还天真的认为，徐延年会顾忌自己的身份，不敢在自己跟前做的太过分。
    事实证明他错了。
    徐延年视察游戏厅第二天，就把胖子喊过去谈话，直接露出自己的獠牙：
    “游戏机那边的业务应该划归公司统一管理，每个点上应该增加人手互相监督，所有收入都要上交公司，这样才能确保公司收入不流失。”
    胖子掏出烟点上，平复一下心中的愤怒：
    “徐总说的有道理，我支持公司统一管理。
    前天王波那边派出所准备扣押游戏机，丁三那边派出所过去警告要罚款，希望徐总今天帮着过去协调一下关系，这事我正愁的慌呢，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事。”
    徐延年没有想到后面还要跟警察和派出所打交道，现在胖子把问题交上来，自己不拿出个章程，往下走就有点困难了。
    徐延年在公安口上没有关系，他以为顶着机械厂的名头，那些人就会给他面子。看着胖子递过来的单子，他按下免提，按照上面的派出所电话直接拨过去。
    不管对方怎么说的，他自顾自的说：
    “我是盛和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徐总经理，你们派出所开出来的罚单和处罚意见我们不接受，希望你们妥善处理。”
    对方听懂徐延年的事和态度后，紧跟着态度也强硬起来：
    “机械厂就厉害吗？还是你徐总经理牛皮？就不用遵守国法吗？给你三天时间过来接受处罚，否则扣押游戏机封门，你自己看着办吧。”
    对方把电话重重扣下，徐延年脸色有点尴尬，他看看胖子：
    “我找人跟他们打个招呼，先把事处理了，回头咱俩合计合计，看看如何派人如何管理的事。”
    胖子也不多言多语，点点头说：
    “我等徐总处理好了再来。”
    徐延年到劳动服务公司当经理，是他的书法老师打的招呼。他的老师是清原文化局排名最后的副局长，机械厂有时候跟文化局合作举办活动，能用的上，这个面子也就给他了。
    在徐延年看来，老师在清原属于有能力的人，派出所这件事，对老师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等胖子走了以后，他给老师打了个电话，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老师在那边半天没有言语，徐延年不知道为啥老师这么为难。
    九零年四月三十号，文化部门和公安部门联合下发了《关于加强台球、电子游戏机娱乐活动管理的通知》。
    名义上文化局也有权审批，但是清原街头的游戏机，基本上都没有审批，现在的管理权大部分在公安口上，他们可以去罚款、扣押游戏机，依据是治安管理。
    清原文化局在这方面有话语权，也在局长手里，还轮不到他这个副局长来说话。
    现在徐延年让老师这样排名最后的局长去处理这件事，这是从别人嘴里抢食吃，他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另外，老师也明白，敢开游戏机的，谁背后没有点的关系，在这种利益错杂的局面下，别人去插嘴都不合适。
    这些让徐延年听了头大，自己有点草率了，不该没有准备就去跟胖子两个争食，现在骑虎难下了，尴尬了，咋整？
    解决不了问题就先挂起来，这种方法放之四海而皆准。徐延年装着不知道，胖子不给他机会，跑过来问他处理的咋样，不行就得去交罚款。
    徐延年心里的苦没有人知道。听胖子说要罚两千，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让财务去交钱。
    本来想从胖子那边多划拉点钱回来，没有想到倒赔上了，让他心里烦闷。电话喊来工会的两个同事，开车去燕燕饭店饭店吃饭，老板那张俏脸和性感的身材，或许是治疗他心中苦闷的良药。
    冯燕不冷不淡的招呼徐延年，徐延年并不在意，在他看来，眼下的冯燕的一切做派都是故作矜持，一旦他施展撩拨功夫，冯燕没有多少抵抗力，他相信自己的实力。
    三个老朋友见面，自然要开怀畅饮，共叙友情。
    两瓶白酒加上一捆清原啤酒，在觥筹交错中下肚。
    徐延年半斤酒水平，不喝啤酒还可以保持大脑清醒，喝了啤酒就开始说胡话了，另外两个德性跟徐延年差不多，都是同道中人。
    过去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话肯定有道理。
    三个人吃饱喝足，过来坐在柜台边上，围着冯燕开始说荤话，肆意评论冯燕的身材，完全失去了底线。
    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多了，再上客的可能不大，她想早点离开，避开三个醉汉的语言猥亵。
    三个人正在兴头上呢，主角说走就走，这事不对吧。有个人扯了扯冯燕的包，徐延年直接上手扯住了冯燕的胳膊，让她再坐着聊一会。
    冯燕执意往外走，徐延年手上用力，直接将冯燕拉到腿上，双手想去环抱住冯燕。
    忍耐已久的冯燕，厉声呵斥徐延年松手。这会徐延年徐总哪能听进去这个劝告，手上的力道加大。
    冯燕没有再废话，扬起巴掌对着徐延年脸上就是一下。徐延年没有想到冯燕敢动手打自己，愣了一下直接把冯燕推到柜台边上，抵住柜台，一张脸朝冯燕脸上凑了过去，他昏头了，想去亲冯燕的嘴。
    柜台上有一块擦桌子的抹布，冯燕拿过来直接堵在徐延年的嘴上。没有等他再反应过来，挣开他的手，想冲出去。
    没有占到便宜的徐延年有点红眼，过来抓扯冯燕胳膊。边上服务员见势不妙，过来挡开徐延年的手，让冯燕跳出了徐延年的控制。
    没能抓住冯燕，还让服务员坏了自己的好事，徐延年火起，一拳打在服务员脸上，随即用力将服务员推倒。
    冯燕冷冷的看着徐延年：
    “滚，立马滚蛋！”
    这时候徐延年有点酒醒，他没有想到事情怎么到了这个地步。本来想调情，现在成了打斗了。
    他也不再言语，招呼两个同事走人，路过冯燕边上低声威胁：
    “你跑不了的，早晚我要上了你。”

 第39章 断腿

    徐延年回到劳动服务公司，酒醒了他也知道自己做的有点过分。转念一想，自己是堂堂劳动服务公司老总，亲你一口那是抬举你，是看得起你，你一个个体老板能把我咋的？
    第二天早上燕姐来换药的时候，郑琦看见了她胳膊上的抓痕，问她燕姐躲闪着不想去说。
    这段时间相处，燕姐在郑琦心里就是自己的人，自己的亲人。还有人敢欺负燕姐，那是他活的腻歪了。
    在郑琦的逼问下，燕姐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郑琦听了半天没有说话，他把衣服穿上，把燕姐拉到怀里，拍拍她的后背：
    “姐，这种事以后跟我说，我来处理。
    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燕姐抬起头，摸摸郑琦的脸：
    “我不想跟你说，怕你又去动刀动枪的，有些事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郑琦摇摇头：
    “姐，咱们的忍让和宽容，在他们看来就是胆怯，就是无能，他们会变本加厉的。
    徐延年这样的人，本质上跟简小宁是一类人，仗着权势欺负人而已。你看见过简小宁那帮人在饭店门前的嚣张跋扈，你只有比他们更狠，才能让他们胆寒，不敢再来惹你。
    像徐延年这样的渣子，只要你教训他一次，以后他走路都会绕开你，绝对不会再动坏心思。
    以后这样的事都跟我说，交给我来处理，你只管做个快快乐乐的人就行了。
    过了这段时间，把饭店关了吧，建材公司的品种可以慢慢增加，赵大爷那边能用得上的东西，咱们都可以尝试一下。那边再累 ，也比开饭店轻松。”
    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些事，燕姐对饭店也有点心灰意冷。郑琦的话帮她下了决心：
    “行，下个月房租到期就关门不干了。我这两天去选一个合适门面，把建材公司支起来。”
    ……………
    徐延年的住址很好打听，他住在机械厂第二家属院。郑琦跟了他两天，发现他晚上吃过饭，就会到隔壁小区去，在一楼的房间待一个多小时离开。
    知道他的活动轨迹，郑琦准备了一个麻袋提前开车在路口等着。怕徐延年认出自己，他特意去买了个口罩扣在脸上。
    徐延年如约而至，郑琦趁他不备，两拳把他放倒，套上麻袋扛着往小区外面的垃圾箱走去。
    郑琦在那里单独准备了一根铁棍。
    给徐延年把嘴堵上，拿起铁棍在他的小腿上砸了两下，又上去踩了两脚。看看四周没人，从兜里掏出一根细绳，把徐延年捆好，直接扔到垃圾桶里，把麻袋拿好走人，前后不到十分钟。
    …………
    徐延年被打断腿的消息，第二天早上在劳动服务公司传开。因为他被打的地方，是他勾搭的一个小媳妇家门口的垃圾箱，这让他被打的原因多了一层绯色。
    劳动服务公司前任经理马树明，勾引服装店的小媳妇，让人家打断腿。
    接任的经理，又在小媳妇家门口被打断腿，这两件事，被有心人联系在一起，劳动服务公司经理位置不吉利的说法，不胫而走。
    徐延年被打有苦难言，他也怀疑是小媳妇的家里人来收拾自己，这段时间他往小媳妇家里跑的太频繁了 。
    这下子好了，最起码住院这段时间他会消停点，医生判断他最少五十天才能下地。
    胖子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乐了半天：这是哪位大侠为民除害？
    徐延年在饭店门口闹事的事胖子不知道，如果他知道，肯定第一个会怀疑郑琦。
    只有燕姐知道内情。
    中午来饭店吃饭的人，都在议论徐延年被打断腿的事。有人幸灾乐祸，亏了没有给他三条腿都打断。
    燕姐坐在柜台里面，听着食客们的议论，淡淡的笑意挂在脸上，心情很美丽。
    春天的风，拂过她的脸颊，像似温柔的手，无法抚平她心里的波澜。
    …………
    郑琦上午到公司交钱，看见胖子满脸带笑，他走过去，从桌子上拿起一支烟点上：
    “姚总，有好事临门？”
    胖子压低声音说：
    “徐延年被人打断腿了，是不是你干的？”
    郑琦抽了一口烟，指指自己看着胖子，胖子点点头。
    郑琦压低声音说：
    “我跟他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犯得着去干这样的事？人家好歹是我的经理，我吃饱撑得干这种事？”
    胖子也觉着郑琦说的对，郑琦虽然有暴力倾向，但是做事还是有底线的。”
    郑琦把烟头摁灭：
    “姚总 ，电机厂刘工那边仿制出新的游戏机，姚总可以每个点上加一台，增加新的增长点。”
    胖子听了瞪起眼来：
    “等我去看看，好玩的话，再加机子，那样你们交的钱也要增加。”
    这个郑琦不反对，水涨船高而已。
    胖子瞅瞅郑琦：
    “你这段时间好好琢磨琢磨，咱们未来新的业务，现在这个上不了台面，还容易被人家抓住把柄。”
    郑琦笑了笑：
    “是不是让徐角猪吓怕了？”
    “嗯，有点。”
    郑琦想了一会说：
    “你应该跟你爹合计合计，以后劳动服务公司不用再派人来了，你以副经理主持工作就完了，这样你有决策权，有些生意才敢考虑。
    不然咱们前脚把局面打开了，后脚公司就要介入管理，把咱们的劳动果实给抢了，这样让兄弟们心寒呐。”
    “这事可以探讨，估计难度不大。徐延年一时半会回不来，我抓紧时间争取一下。短期内应该能定下来。”
    把徐延年腿打断的时候，郑琦就考虑过这件事，如果胖子能说了算，他们就不用折腾了。
    现在胖子跟自己一样，一门心思挣钱，其他的歪毛病没有，比徐延年之流，马树明之流，靠谱的多了。
    两个人去燕燕饭店简单吃了个饭，趁着胖子上厕所，燕姐过来瞅瞅郑琦，郑琦点点头，一切都在不言中。
    “我在万宁街那边看了个门面，你方便的时候过去瞅瞅，看看怎么样？”
    “姐，吃完饭过去？”
    “行，一会你先过去，就在万合村村头上，那里有几个刚完工的楼，最南头那个就是，我随后过去。”

 第40章 地主

    万宁街是清原市区城中村万合村村口的一条南北街，郑琦印象里这里过去两边都是平房，不少卖劳保用品的都喜欢在这里租房，慢慢形成清原市有名的劳保一条街。
    郑琦跟胖子吃完饭，就开车过来。临街的平房都已经拆了，已经盖起来四栋带底商的六层住宅楼。燕姐看好的是最南头的铺面，上下两层的模样。
    郑琦在路边蹲着抽了两支烟，燕姐的车开过来了，车上还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郑琦估计应该是房东。
    房子是万合村委的，他们出土地，跟清原市粮食局合伙开了四栋楼，男子是万合村的村委主任宗伟。
    房子可以买也可以租，买的话一平方七百，这套门面房一百一十个平方，七万多块钱。眼下郑琦也没有打算花这么多钱买房，先租着看看再说。
    村里也有剩余的楼房出售，一平方五百多点，这个价格对月收入一百多块钱的人来说，也是个大数字。
    房子定下来，等着燕姐过来签合同交钱就行。裕燕建材公司这个月水泥销量三百多吨，没有简小宁的捣乱，以后的销量会稳定下来。
    跟燕姐分手后，郑琦围着万合村走了一圈，村子够大，地盘也够大，在清原市来说，可能万合村都应该排的上号 。
    回到停车的地方，转头看见村头上，清原金谷房地产公司的大牌子立在路边，刚才宗伟主任说过，这是粮食局下属的房地产公司。
    郑琦看看牌子，自言自语：粮食局的公司。在郑琦的意识里，粮食局就应该供应好粮油，他们为啥要做房地产呢？
    粮食局能做房地产，那么盛和机械厂能不能？劳动服务公司能不能做？
    想了半天，这事需要从长计议，先要摸清盖房子的成本，看看有没有利润才能来决定。等有时间去找找赵大爷，跟他学学再说。
    …………
    胖子以劳动服务公司副经理，主持公司事务的事很快定下来了，徐延年想躺在病床上指挥的念头也彻底被浇灭。
    电机厂刘工仿制的新的游戏机，胖子去看了一次酒喜欢上了，他给了刘工一万四千块钱，每个点加一台格斗机和一台射击游戏机。
    现在胖子手里有十八台游戏机，一个月超过六万的进账，去了费用一个月能剩下接近五万，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郑琦自己手里有七台游戏机，一个月纯利超过两万，这钱挣得让他自己都有点害怕，潜意识里，他感觉政府早晚会对游戏机经营进行清理，他不知道这样的好日子能维持多久。
    ………
    吴静的堂妹吴怡初中毕业没事做，郑琦干脆让她过来帮着自己看门，一个月二百四十块钱，比吴静的工资都高。
    吴静开玩笑说：
    “早知道工资这么高，我给你干多好？”
    郑琦盯着她的俏脸看了半天：
    “你给我干？”
    吴静没有听出话外音，点点头：
    “对啊，不行啊？”
    “行啊，啥时候给我干啊”
    吴静看着郑琦猥琐的样子，脸色有点微红，似乎想到了什么，过来揪着郑琦耳朵：
    “你说说你的话啥意思？你就不能想点好事。”
    郑琦哈哈大笑：
    “就是字面意思，你理解错了。”
    吴静凑近郑琦：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郑琦在她山峰上摸了两把：
    “跟你想的一样。”
    吴静脸色更红了，直起身子
    “流氓。”
    …………
    月底燕燕饭店正式关门，立在饭店门边的建材公司牌子也已经挂到万宁街门面房那边。
    燕姐招了一个会计和两个业务员，公司的架子正式搭建起来。
    没有大张旗鼓的开业仪式，燕姐只是头天通知郑琦，中午到她家吃个饭，两个人有些事合计合计，私下庆祝一下就行了。
    燕姐的房子结构跟郑琦凤凰小区的基本一样，只是面积大了一点，多了一个房间。
    郑琦到了的时候，燕姐已经做好六个菜，鸡鱼排骨齐全，郑琦站在饭桌边上看了看说：
    “姐，这有点腐败了。“
    燕姐拿了一瓶葡萄酒过来说：
    “自己就不能吃点好的？花自己的钱就不是腐败。今天有两件事值得庆贺，一是饭店关门我获得了解脱，另一个是你的肩膀彻底痊愈，恢复健康。”
    郑琦的肩膀缝线早就拆除，刀口处的红痂也开始变浅，用力也没有啥感觉了。
    郑琦笑笑说：
    “好吧，姐说的对，都值得庆贺。”
    燕姐解下围裙，过来招呼郑琦坐下。可能是在家的原因，燕姐上半身穿了一件低胸短袖体恤，内衣都没有穿，两座山峰隐约可见。下身穿了一条短裤，两条雪白的大长腿格外晃眼，让郑琦都不好意思正眼看。
    燕姐没有注意到郑琦眼里的躲闪，她拿过酒杯，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葡萄酒。酒是白兰地，酒精度数超过四十度。
    郑琦以前没有喝过酒，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喝多少。上次跟赵大爷喝了四两白酒，感觉就开始不好，估计自己的酒量也就这样了。
    燕姐的葡萄酒入口绵软，不那么辛辣，郑琦还以为度数不高。
    两人一边喝着一边聊建材公司的事，郑琦建议燕姐跟万合村把关系处理好，看看他们跟粮食局合作那边，能不能把港荣水泥供进去。
    如果量大，可以考虑把铺面房慢慢顶账过来。
    燕姐点点头：
    “这个我跟那个宗伟主任探讨一下，粮食局的金谷房地产公司，我的同学在里面干副经理，也可以坐坐谈谈。我也是想着慢慢把业务渗透进去。”
    “姐，你留心一下他们的合作分成方式，跟你同学摸摸他们的开发成本，看看一平方能挣多少钱，如果合适的话，我鼓动胖子以劳动服务公司的名义来做，这样厂子里每年分房子就不用到外面买了。”
    正在吃菜的冯燕，听了郑琦的话，半天没说话，盯着郑琦看了半天：
    “你脑子是咋长的？怎么能考虑那么远？你家过去是不是地主？”
    “燕姐，你咋说我家过去是地主呢？”

 第41章 迷乱

    燕姐给郑琦杯子里倒满酒：
    “有些东西是遗传的，比如智商，比如做生意的头脑，比如读书。你能从清原工学院本科毕业，你自己算算在同龄人里面是不是已经很厉害了？”
    这个事郑琦在图书馆看过一个资料，八六年他们这届高考报名人数超过千万，经过预选最后参加高考的是一百九十一万，本科招生总数全国大概十三万人，在同龄的近三千万人里面，他确实还不错。
    “我爹妈识不了几个字，我爷爷那会读过书，后来自己做小生意，解放前我爷爷还有一百多亩地，算个小地主。如果当初不是我太爷病重，他那会就会到京城读书，可能就没有我了。
    我爹成分不好，挂着个地主崽子名头，也没有念几天书，人又太老实，到后来车祸去世，基本上没有过过好日子。”
    燕姐叹了一口气：
    “咱俩好好努力，老天也保佑咱们多挣点钱。这个世道，兜里没钱说啥也没有用，还容易受人欺负。”
    郑琦一杯多葡萄酒下肚，开始豪气起来：
    “姐，以后不会了，谁敢欺负咱们，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别看他们人多势众，官高权重，拼到最后还是原始的手段最有效，因为他们更怕死。”
    燕姐喝了一杯多酒，脸飞红霞，看着郑琦眼神也有点火热：
    “以后别那么拼命了，最起码先保护好自己才行，有些渣渣不值得跟他们拼命。”
    郑琦笑笑说：
    “姐说的对，以后我会更讲策略，不会蛮干的。咱们的命比他们值钱，咱们要好好活。”
    燕姐举起酒杯：
    “说的好，咱们的命比他们值钱，喝酒。”
    一瓶白兰地两个人分了，起初郑琦没有感觉到什么，去了一趟厕所回来坐下有点不得劲了，他抬头问：
    “燕姐，白兰地多少度？”
    冯燕拿过酒瓶看了看：
    “四十四度。”
    “我还以为是普通葡萄酒，喝完了后劲这么大。燕姐，你没有事吧。”
    冯燕也觉着头有点晕：
    “我还好，头有点晕。”
    郑琦咧咧嘴傻笑着说：
    “姐，咱俩都喝多了。”
    冯燕还嘴硬：
    “我没事，来，我扶你到床上躺会。”
    冯燕扶着桌边站起来，过来想扶着郑琦。
    郑琦头不晕，只是感觉脚下没有着落，有点飘。看着燕姐摇晃着过来，他站起来去扶燕姐。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感觉地在晃动。
    好不容易到了床边，燕姐先倒在床上，把郑琦也带倒了。
    郑琦倒下的时候，看见了燕姐俊俏的脸，起伏的波涛，雪白的肌肤，一种莫名的冲动溢满全身。
    他倒在燕姐身边，手急切的胡乱的摸着，他想找到释放的地方。
    燕姐有点迷离，郑琦倒下来的时候，她只是本能的扶了郑琦一下，感觉到郑琦的手在她的身上游走，好像在脱自己的衣服。
    很快体恤短裤都让郑琦脱下了，下一步他怎么做却迷茫了，他真的不会。
    燕姐有点清醒：
    “你要干啥？”
    郑琦喘着粗气：
    “我想跟燕姐睡觉。”
    看着郑琦结实的身体，满身散发的荷尔蒙，笨拙的雏鸡模样，燕姐心里的渴望也在凝聚升腾。
    熊熊大火烧起来了，一直烧的天昏地暗。
    天亮了，两个人几乎同时醒来。看着燕姐红润的脸，郑琦第一次感觉到生命的美好。燕姐摸摸郑琦的脸，这个小男人，一夜之间从雏鸡让自己调教成了强悍的猛虎，她心中隐隐有种自豪感。
    郑琦看着燕姐醒来，不顾燕姐反对，再次翻身疯狂了一次，把浑身的躁动全部释放出去。
    冯燕浑身的力气耗尽了，听着郑琦的脚步咚咚的远去，已经无力起来送郑琦，想了想自己在安全期，便放松的睡过去。
    ……………
    郑琦回家洗了个凉水澡，换好衣服，去早餐摊上要了半斤油条两个茶叶蛋，一碗豆腐脑，稀里呼噜的吃下去，浑身的力量又回来了，开着车直奔派出所。
    邱志明在门上给他留了个字条，让他去派出所找他。
    郑琦到了的时候，看见派出所院里有不少人，边上立了个字牌：警民活动日。
    他看见邱志明站在人群外面，提着水壶在负责倒水。郑琦走过去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服，指指外面，邱志明会意的点点脑子。
    等着邱志明跟上来，郑琦直接领着他上了车。摸摸车座和把手，邱志明羡慕的说说：
    “你小子有点烧包了，汽车都开上了？”
    郑琦笑笑说：
    “别人的车，借来充充门面的。”
    给邱志明递了一支烟，又从储物箱里拿出一条石林递给邱志明。
    “看来真发财了，烟的档次都高了。”
    “拉倒吧，这是从胖总那里顺来的，专门拿给老大尝尝。”
    邱志明点上烟：
    “这还差不多，有福同享。
    有这么个事，最近牛二在想法举报你们，他没有敢说别的地方，单独把糖酒接待中心这个地方提出来，周所有点为难。
    牛二上次让你打了，是不是你没有跟他聊聊？”
    郑琦有点迷糊：
    “跟他聊聊？为啥？”
    邱志明抽了一口烟：
    “冤家宜解不宜结，你目前的势力也治不了他，反过头来他倒是天天盯着你举报。
    我分析过你们公司这几个点，丁三他叔在区里干办公室主任，牛二不会去惹他。王波他姨夫在市局，不管官职大小，牛二不会去得罪他。
    刘青是你们厂副厂长的外甥，牛二啃不动。
    剩下你，光棍一个，皮毛关系没有，他举报你，没有人替你说话。”
    郑琦更疑惑了：
    “牛二自己一身屎，他来举报我？我反过头举报他呢？买卖也不是我自己的，这是劳动服务公司的，还要我承担责任？”
    邱志明盯着郑琦看了半天：
    “他的关系在上面负责这个，你举报他有用吗？他举报你来查你咋整？劳动服务公司知道这个事拿不到台面上，如果舍了你一个，保全其他三个，这种情况你咋整？”
    郑琦沉默了，邱志明的分析有道理。执法权在别人手里的时候，你的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第42章 和解

    “周所怎么个意见？”
    邱志明看到郑琦开始想法解困，笑了笑说：
    “周所希望你去跟牛二谈谈，让他消停点，这种事民不告官不究。”
    郑琦点点头：
    “行，这事我去处理，今天周所在不在所里？”
    “他在办公室里，你想找他？”
    “嗯，过去说句感谢的话，不能装着不知道，不然以后他真的接到举报公事公办，吃亏的还是咱们，对吧？”
    邱志明赞成郑琦这种做法。
    “我先进去，在门口等你，我领你过去。”
    邱志明下车走了，郑琦开车出去买了个信封，在里面塞了一千块钱，封好口揣进裤兜进了派出所。
    周所对郑琦有点印象，独臂大侠横扫牛二四个人的事他还记得。邱志明借故离开把门关上，郑琦走到周所跟前，把信封悄悄塞进他的衣兜里，笑着说：
    “谢谢周所点拨。”
    周所在这个位置上六年了，典型的老油条了，他心里明白郑琦的意思，起身拍拍郑琦的肩膀：
    “你小子是个人物，我都佩服你。
    但是凡事不能只顾低头干活，也要抬头看路嘛。有些人是滚刀肉，你要用人格魅力去感化他，不能只想着用拳头 。
    任何时候，多栽花少种刺，路就会越走越宽，你说对不对？”
    这些话对郑琦的触动很大，周所这样的老江湖，人生阅历经验丰富，他的话里话外自然蕴含许多人生道理。
    “谢谢周所。我会处理好这些事，不再给周所添麻烦。”
    “行，好好干，有事也可以过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好好，有时间我会过来跟周所请教。”
    从周所办公室出来，他走到邱志明身边：
    “你们实习期是不是快结束了，分配方案啥时候出来？”
    邱志明摇摇头：
    “还没有确定，可能还要个把月吧。”
    郑琦看看四周没人：
    “这事不能等，要主动出击。你们六个老哥合计合计，费用我来负责出去借去筹措，方案你们来确定，一定争取最好的结果”。
    邱志明看看郑琦：
    “你确定？”
    郑琦点点头：
    “你们能有个好前程，兄弟们以后办事也不用东跑西颠，求儿告孙子一样的找人，你说对不对？”
    邱志明想了一会：
    “今晚我跟他们商量商量，拿出个方案，这个礼拜咱们凑在一起讨论讨论。”
    “好，先定了礼拜五中午碰头，你看看他们方便不方便？
    我明天上午过来听你的信。”
    “好，你明天上午十点半以后过来，我等着你。”
    走出两步郑琦又回来问邱志明：
    “牛二住在哪里？”
    “这几天牛二都在美食城那边，有个叫鲍翅皇的店里，据说是他刚开的。”
    “好好，我去跟他聊聊。”
    邱志明笑着问：
    “不能再打起来吧？”
    郑琦摇摇头：
    “不会的，放心吧。”
    ……………
    清原美食街在体育场的西边，再往西就是荷花湾市场，属于清原人口流动最多的地方之一。
    郑琦把车停在体育场前面的广场上，溜达着就到了美食街。
    鲍翅皇的招牌很扎眼，金黄色的门头显得富丽堂皇。郑琦走进大堂，有个穿旗袍的美女过来招呼他，端量端量饭店内部，可以看出牛二下了不少血本，这两年叫这个兔崽子挣钱了。
    看了一圈，郑琦转头跟美女说：
    “我来找牛总的，他在办公室吗？”
    美女一听说找老板的，就领着郑琦到了柜台跟前，那里有两个穿着衬衣，留着平头的小伙。
    美女说了郑琦来找老板的事，一个小伙客气的问：
    “先生，您是哪个单位的？”
    郑琦微微点点头：
    “盛和机械厂的，姓郑，你一说他知道”。
    “好的，您慢等，我给您联系。”
    小伙拿起对讲机联系，那边问了半天，似乎不知道牛总还有这样一个朋友。
    过了不多会 ，楼上下来四个大汉，朝柜台走来。郑琦看了领头的两个面熟，应该是在绿牡丹揍过的。
    领头的看见郑琦吓了一跳，指着郑琦问：
    “你怎么来了”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说：
    “你去跟牛二说一声，我来找他有事，让他别不敢见我，今天我不会动手的，放心吧。”
    领头的掏出对讲机，到边上去联系去了，不一会过来：
    “牛总请您上去。”
    牛二的办公室在三楼，门口站着两个大汉，其中一个看见郑琦过来，还想上来盘查，后面人喊了一声才作罢。
    牛二自己在沙发上坐着，后面还立着两个大汉。看见郑琦进来有点吃惊，他确实摸不清郑琦的来意，是不是前几天找人举报的原因？
    郑琦进门看看牛二的办公室，装修也算豪华。他笑着坐在牛二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牛总不认识啦？怎么一点不热情啊？”
    牛二嘴上挤出点笑意：
    “你要是说我欢迎你，那个我肯定不会，热情也不会有，因为我担心你是来砸场子的。”
    郑琦点了一支烟，看着牛二说：
    “你说咱俩有多大的仇恨，让我来砸你的场子？就因为你去举报我？
    你说我如果真要对付你，我还用到这个地方来？
    我找到你家住哪不难，我如果想收拾你，完全可以跟对付简小宁那样，杀上门去，直接开干，还用我这么文明？
    你养活这么多打手，还能保证你一点漏洞不能让我抓住？
    人多有个蛋用，简小宁跟前人比你都多，还耽误我把他的腿打断？”
    简小宁领着十多个人去找事，结果让人打断腿，这个事牛二知道，只是不知道是机械厂哪个好汉干的，今天郑琦主动承认，牛二内心震惊不已，这样的愣头青，自己不应该主动去惹他。
    确实，这小子手狠。绿牡丹自己就吃了他的亏，当时他一只胳膊就把他们四个人打倒，有两把刷子。
    牛二是个滚刀肉，但是在社会上混了这些年，有些事他还是有分寸的。郑琦说的对，如果他想对付自己，有的是机会下手，单挑的话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他堆起笑，对身边人说：
    “这么说是我误解了，来，给大哥上好茶。”

 第43章 顿悟

    “大哥怎么称呼？
    ”牛总啊，别那么客气，叫我郑琦就行。”
    牛二连忙摆手：
    “那就叫你琦哥。琦哥来是不是因为周所那边举报的事？我过去撤了，这事我做的不厚道，我给琦哥道歉。”
    郑琦点点头：
    “这事麻烦牛总去周所那边办理一下，这样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互通有无共同发财，需要我的时候喊我一声，能帮忙绝对不含糊，好不好？”
    牛二站起来伸手握住郑琦的手：
    “琦哥说的太对了，以后就听琦哥的，大家互相帮助共同发财。”
    郑琦握握牛二的手说：
    “那就这样定了，牛总忙你的，我先撤了。”
    “琦哥，今天务必赏光留下，咱们兄弟们一块聚聚，不然琦哥太不给兄弟面子了。”
    郑琦抬手制止牛二：
    “牛总，我今天还要去看看简小宁，等着他腿好了，咱们兄弟们一块聚聚，那样是不是更有意义？”
    牛二竖起大拇指：
    “琦哥考虑的周到，这么说定了，小宁哥康复那天我做东，咱们一起聚聚。”
    郑琦痛快答应。
    牛二领着几个兄弟一直把郑琦送到大门口，极尽客气，底下兄弟有些不解：
    “二哥，咱们兵强马壮的，还有必要跟他客气吗？”
    牛二看着郑琦走远，回来打了一下：
    “江湖上混，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他这样敢玩命的，咱们的目的是啥？挣大钱玩美女，有必要跟所有人搞得都是仇人吗？
    以后看见郑琦，都给我老实点，该客气客气。他说的对，大家一块发财多好，天下的钱咱们一家挣不完。”
    郑琦开车去了清原骨科医院，在门口花店买了一个花篮提着，在服务台打听到简小宁的病房直接上楼。
    简小宁住的是骨科医院的单人间，他的两个打手住在他隔壁，现在几个人都做完手术，正在石膏固定阶段。
    平时有人推着轮椅，把几个打手一块推过来，在他病房里娱乐。
    郑琦提着花篮进来的时候，几个人都愣了，这是演的哪一出？
    郑琦也不管众人的疑惑，走到简小宁的床前，把花篮放在地上，转身对简小宁说：
    “本来早就应该来看看简总跟几位兄弟了，有别的事缠住了，今天才有时间过来，对不住各位了。
    你们肯定惊讶，我为啥会来？
    在你们眼里，咱们都是动刀动枪较量的仇人，但是我不是这样看。
    咱们为啥会打起来，简总你来捋一捋，不就是为点水泥销量吗？那点利益值得咱们去争的头破血流吗？”
    简小宁听了郑琦的话，半天没有说话，他内心里对郑琦的话不反感。当初自己做的有点猖狂了，派了几十号人过去找茬，确实就是为了点点利益，真不够兄弟们跑腿费用的。
    郑琦知道这帮人一时转不过弯来，他掏出烟给简小宁和一帮人分了分，自己点上一支抽了一口说：
    “清原地盘足够大，挣钱的买卖足够多，钱一家人挣不完，或许以后有机会，咱们还可以合作一起发财呢，是不是？
    我今天来主要想感谢一下简总，能把这件事压下来，没有让公安介入，这件事简总做的厚道，有格局。”
    听了郑琦吧啦吧啦一通话，简小宁明白了郑琦的来意，他是来感谢自己没有报官，来跟自己和解的。
    这几天几个人还真合计被打断腿这件事，几个兄弟主张腿好了以后，出去弄几杆猎枪回来，把郑琦这小子直接轰飞，你武功再高有个卵用。
    简小宁始终没有松口，他记着他妈的话：
    “你爹还有机会往上走走，将来当个市长也有可能，你给我夹着尾巴做人，别让人抓住把柄，把你爹的好事给破坏了。”
    把事想通了，简小宁也不再纠结，他看看几个兄弟，转头对郑琦说：
    “琦哥的话，对我们几个人来说有点晚，如果当初咱们有机会坐到一起，可能后来的事都不会发生。
    这件事我想向琦哥道个歉，是我们做的过分了。后来的事咱们也不用再去评判谁对谁错。
    我知道琦哥来想把事说开，大家化干戈为玉帛，这个我赞成，江湖事江湖了，过去的事放下，咱们以后共同发财的机会还有的是。”
    郑琦伸出手，跟简小宁握了握说：
    “简总是个有智慧的人，也是一个有担当的人，你这个人我交定了，以后有用得着我郑琦的地方 ，一句话的事，行不行简总？”
    简小宁点点头：
    “琦哥，你比我大一点，你叫我兄弟吧，别简总简总的那样生分。琦哥是个场面人，我们几个兄弟也不能太纠结，就听琦哥的，过去一笔勾销，未来大家一块发财。”
    郑琦站起来，跟每个人握握手：
    “就听兄弟们的，兄弟们康复后，我给各位摆一桌，咱们热热闹闹的乐呵乐呵，共同发财。”
    混社会的人，大部分读书不多，骨子里崇拜的是打打杀杀的强者。郑琦的能力和胆识，这帮人心里是佩服的。人家一个人，敢玩命敢豁出去，这点他们是没法比的。
    听到郑琦愿意和解，大家一起发财，这事他们自然也乐意。
    ……………
    郑琦今天愿意上门跟牛二和简小宁和解，是周所的话给他的启发。虽然古人说人为财死，但是你得值得，为芝麻大点利益去拼命，这样的做法只能说是低智商的做法。
    共同把蛋糕做大做好，这样大家都有的是利益，这才是有价值的。
    走出医院，郑琦也一身轻松。以后做事要多动脑筋，先礼后兵，不能再轻易动用暴力。
    周所的话是对的：多栽花少种刺。
    郑琦今天的顿悟，为他以后的发展定下了基准。
    坐上车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不知道燕姐起来没有。他开车去了万宁街门面，没有看到燕姐 ，知道她可能还在家里。去饭店打包了几个菜，往燕姐家开去。
    昨天到今天的欢愉，让他对燕姐有些迷恋。燕姐身上那种成熟的味道，深深的吸引着他，让他不能自拔。

 第44章 方案

    郑琦回到燕姐家里的时候，燕姐刚起床收拾利索，她还在想中午吃点啥呢？
    看着郑琦提回来的饭菜，她也觉着有点饿。从昨天中午开始一直恶战到今天早上，真不知道郑琦这小子是啥材料做的，没有个闲下来的时候。虽然局部隐隐作痛，但不妨碍她容光润泽，通体舒坦。
    郑琦探头过来看看，见燕姐一脸笑意便坏笑着说：
    “姐，睡的可好？”
    燕姐过来在郑琦的腰上拧了一把：
    “你个兔崽子早就对我不怀好意吧？每次骑摩托载你，你都蠢蠢欲动。”
    “姐，你骑摩托车的时候一颠一颠的，身体来回接触，肯定会自然反应，那个控制不住啊，其实关键是你的身材有杀伤力。你前凸后翘的，谁能抗的了？”
    燕姐媚眼如丝：
    “好吧，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体来说你姐我占了你这个雏鸟的便宜，你不后悔吧。”
    郑琦笑笑说：
    “这叫两情相悦水乳交融，什么便宜不便宜的。”
    两人耍笑几句开始吃饭，郑琦把上午的事说了一遍，燕姐听完盯着郑琦的脸看了老半天：
    “你成长的速度太快了，周所的几句话，能让你举一反三，把整盘棋的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
    成功的化解了不利局面，做的确实不错。”
    郑琦感叹道：
    “周所是个有智慧的人，他说的“多栽花少种刺”这句话，对我触动很大，以后做事我会按照这个准则去做。”
    燕姐欣慰的看着郑琦：
    “社会上半年学到的东西，有时候你在学校几年都学不到。
    前几天你在饭店门口收拾简小宁的时候，浑身都是杀气，现在开始慢慢褪去了，你眼神里面的戾气也在减少，这是一个好苗头。”
    “燕姐，人在社会上立足，终究要有底线。如果不是惹到头上，我这半年不会这么暴力。
    舟海那帮人没有人性，我对他们没有丝毫仁慈，他们坐轮椅已经是他们最好的待遇。
    简小宁上午也承认他做的过分，但是我还是给他留了机会，没有下狠手。不然他爹娘报警，现在我可能还在外面跑路呢。”
    燕姐放下筷子，托着腮静静的看着郑琦：
    “有时候人生都在阴差阳错间改写，如果没有舟海事件，马树明不会拿正眼看你，他那个人除了他自己，他心里不会考虑别人。
    最后他肯吐点血给你补偿，最主要也是胆怯了，他没有想到你的武力值爆棚，能从舟海那个环境里冲出来。
    包括胖子在内，他对你的印象得到加深。后来你动员他做啥，都容易的多了。”
    燕姐的话说到根上了。如果没有舟海事件，自己混不上房子、票子，可能没有机会做游戏厅，也不会有现在的底气。
    ……………
    邱志明晚上在宿舍里面，把郑琦的建议说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沉默了，这是他们几个人这段时间都在焦虑的事。
    都知道需要处理关系，但是那个需要真金白银当场兑现的。对于他们这帮农村出身的人，能拿出多少钱呢？
    一千块钱就是他们父母一年的收入，你拿一千块钱去送礼，人家都不会拿正眼看你。
    再多了他们拿不出来，咋整？这几天他们合计的结果，处理关系最低两千块钱，多了更保险。
    他们这一批警校毕业生，清原各区县一共三十多个，你缩手缩脚抠抠搜搜的，别人就会比你做的好，你就会被别人把机会挤掉。
    现在老七不坑不响的提供支持，这真是雪中送炭，郑琦在几个人眼里，简直就是及时雨宋公明再世。
    老二钱斌看看几个人说：
    “不知道老七能提供多大的支持力度。
    我说个方案大家看看行不行：
    咱们每人先凑一千块钱，老七提供的支持从一千块钱到三千块钱，分三个档，看看老七的能力再来决定，行不行？”
    几个人一致赞同老二的方案，剩下的就是礼拜五中午跟郑琦的碰面了。
    ………………
    第二天上午郑琦准时到派出所跟邱志明碰面，听了邱志明说的方案，郑琦半天没有说话。在他的计划里，邱志明是独一档的，这个不需要跟其他人解释，他俩是高中同学，而且邱志明是这六个人里面唯一的本科生，本来起点就不一样。
    郑琦把烟抽完，看向正等着他表态的邱志明：
    “老大，你理想的职位是哪一个？”
    邱志明想了一会：
    “这次市局办可能需要人，我原来想试试这个位置，估计竞争激烈，三五千块钱可能解决不了问题。
    今年这批毕业生里面，加上我一共有七个本科生。局办想留人，我们七个人机会最大，我估计他们送礼的额度应该都会超过五千块钱。”
    ”老大，如果你送一万有多大的机会？”
    邱志明吃惊的看看郑琦：
    “一万？你能拿出来吗？如果这样那就机会大了。”
    郑琦笑笑说：
    “你别管我能不能拿出来，你说个方案，你送多少能最保险？”
    邱志明看看郑琦：
    “这个不好说，我估计一万差不多。”
    郑琦盯着邱志明：
    “一万五呢？这个数够不够？”
    邱志明笑了：
    “如果这样，可能就没有问题了。我问过周所，他这方面的经验比较多，他分析其他人里面有人能拿一万这个数的。”
    郑琦递给邱志明一支烟，两个人点上：
    “老大，我的意见是你这块直接一万五，其他人每人两千，我一共去筹集两万五，你的一千块钱也不用准备了，到时候你别说漏嘴，这样你看行不行？”
    邱志明拍拍郑琦的肩膀：
    “谢谢兄弟了。”
    郑琦摆摆手：
    “老大，咱俩你就不用客气了。
    这件事你千万别掉以轻心，你这几天多听听，我给你留了五千的余量，如果别人涨了价码，你也得往上涨。
    还有这个事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对于有话语权的人，你都得考虑，具体如何分配资金，细节我不懂，你可以向周所多请教。”
    以前邱志明并没有发现，郑琦处理问题这么老道，不知不觉间，郑琦已经成熟了，超出自己太多了。

 第45章 画饼

    礼拜五聚会的时候，郑琦贴心的给每个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放着钱，上面有几盒烟盖着。
    这个包装盒是吴静给他找的，包装也是她帮忙包好的，外面看着只是一个小礼品。
    邱志明的郑琦提前给他了，省的弄混了出了纰漏。
    饭桌上大家心照不宣的不去提钱的事，这个郑琦已经跟邱志明通过气，只是在聚餐结束的时候，邱志明让郑琦说句话，郑琦举起酒杯祝福说：
    “别的话不说了，各位兄长前程似锦，咱们兄弟们的友谊长存”。
    包括邱志明在内的几个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对老七的仗义疏财佩服不已。
    郑琦在一本书里读过，人性是复杂的，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不要对别人太好，超出他的想象太多，不然以后你有一件事不能如他的愿，他心里就会不爽，就会把你打入另册。
    适可而止，才能让他们对你有感恩之心。跟清原本地土话“狗不能吃的太饱，人不能对他太好”一个意思。
    饭后回到接待中心楼下，去买了几根雪糕提着进门，没有看见吴静在大堂里。
    到了五楼，才看见吴静跟她堂妹吴怡在收拾娱乐室的卫生，把雪糕递给她俩，让她俩到边上去吃，郑琦自己把垃圾装好送到楼下垃圾箱子里。
    吴静探寻的眼光看来，郑琦会意的点点头。装钱的时候，吴静不知道郑琦的用意，只知道很重要。现在郑琦事情办完，她内心也跟着高兴。
    在郑琦的眼里，善良的吴静像一张白纸，还没有被生活的不堪污染。
    从吴怡那里接过昨天的收入，郑琦点了点，两千九百七十，嘱咐吴怡几句，跟着吴静出门。郑琦一边走一边小声对吴静说：
    “你妹来了，咱俩亲亲摸摸的机会都没有了。”
    吴静捂着嘴低声说：
    “你思想不健康，天天想坏事。”
    郑琦看看吴静西服套裙下面的大长腿：
    “你个妖精，早晚我得收了你。”
    吴静撇撇嘴：
    “切，我不让你收，你能咋的？”
    郑琦笑笑说：
    “我找瞎子给你算过，你这辈子最好的选择是给我当小蜜，一辈子吴秘书。”
    吴静急急的问：
    “你找人给我算过？大仙怎么说？”
    “对啊，给你算过，你是我的人，将来得给我生两个娃。”
    吴静平静下来，撇撇嘴：
    “现在实行计划生育政策，你还生两个娃？没等生出来，早就有人把你给计划了。”
    郑琦笑笑：
    “你可以出国啊，将来我给你弄出去，生几个娃谁也管不着。”
    “出国？”
    吴静指指自己，惊讶的问郑琦。
    “对啊，有啥问题吗？”
    “我都不会外语，我出国去干啥？捡垃圾吗？”
    “去港岛、去星岛，不用会外语，他们都说中国话，你怕啥？我能让你出去，肯定有事交给你去做，你还捡垃圾？”
    吴静一边走一边捂着嘴笑：
    “你这个大饼画的真圆，比十五晚上的月亮都圆。”
    郑琦自己也笑了：
    “这个是我的人生计划，不是画饼，慢慢来，到时候你爹娘也跟着出去享福。”
    吴静媚眼流波：
    “那你得使劲挣钱，给我把大饼的钱挣出来。”
    “行，挣钱是我的事，生娃是你的事。”
    吴静瞅瞅郑琦，没有再说话。
    到了一楼，吴静扯扯郑琦衣服：
    “跟我来一趟。”
    吴静打开值班室门，让郑琦进去，随后把门关上，打开电风扇，坐到郑琦身边。
    郑琦把她搂到怀里，亲了一口说：
    “有事吗？”
    吴静嗯了一声：
    “今天早上经理跟我谈话，想提升我去客房部干主任，是不是你找人了？”
    郑琦的手在吴静身上游走，大脑却在高速运转，这事是有人打招呼了？还是单纯吴静的表现赢来的？
    “你不用管，接受就行 ，你有这个能力，把事干好就行。不是我找的人，这个原因我估计主要是你的优秀表现，跟其他的关系不大。”
    吴静从郑琦怀里坐起来：
    “是吗？是我的表现优秀？这个可能性不大，以前好事没轮到我的时候。”
    郑琦笑着说：
    “你以前主要是不认识我，认识我以后运气就来了，门板子都挡不住。”
    吴静用手捅捅郑琦：
    “你真能吹牛，不对，咱们这边不养牛，你这是在吹猪。”
    郑琦让吴静的话逗乐了：
    “还吹猪呢？你真能给我安排活，那个我不会啊。”
    吴静不屑的说：
    “你怎么啥都不会？真是个大笨蛋。”
    郑琦不在乎的说：
    “这说明我年轻啊，我可以慢慢学啊。”
    郑琦一边说，手一边在吴静的腿上抚摸，沿着膝盖一直往上，快触碰到吴静的内裤了。
    吴静给他把手拿出来，把腿夹紧，不满的说：
    “上面摸摸就得了，你还得寸进尺了，这里是禁区，军事要地，外人不得进入。”郑琦一听军事要地就忍不住笑了：
    “你…你真敢胡诌，还军事要地，里面有原子弹啊。”
    吴静一脸认真的说：
    “里面有原子弹，不行啊？”
    “你说了算，你说有啥就是啥。”
    吴静起来把套裙整理一下：
    “我快下班了，你该干啥去干啥吧。”
    “你下班去干啥？咱俩出去逛逛，看个电影啥的？”
    吴静把皮筋解下来，把头发重新绑了一下：
    “不去，我明天休假，我要回家看看俺爹俺娘。”
    “噢噢，你回家啊？你等会收拾利索，我送你回去，省的你坐车了。”
    吴静瞅瞅郑琦：
    “我爹的烟袋锅能打到你头上去”
    郑琦立马举手：
    “我送你到村口就行，你爹想打我也够不着吧”。
    吴静走过来捧起郑琦的头，亲了一口：
    “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定了。我交完班，去买点东西就坐你的车回家。”
    郑琦拦住吴静：
    “你都买啥东西，我车上有两瓶白酒一条烟，是清原大曲和石林，你捎给你爹不行吗？”
    “你这些东西不实用，我还不如给我爹娘买点肉呢。”
    “这个简单，你收拾东西，现在我去市场买点猪肉，牛肉啥的，你提着回家，咋样？”
    吴静看看郑琦：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属于前面那个。”
    郑琦点点头：
    “是的，但是还没有得逞。”
    吴静让郑琦逗笑了，打了郑琦胳膊一下：
    “你这个小同志蛮诚实的嘛。”

 第46章 贷款

    燕姐这几天高挂免战牌，理由是疗伤。郑琦晚上也不能去骚扰她，但是去办公室坐着是没有问题。
    燕姐正在跟钢铁厂联系，增加钢材的代销业务。省里有三家钢厂，据说日子过得都不宽裕，扩大业务也是他们急需的事，只是他们需要押金，具体数额超过裕燕公司的实力，目前还没有好的办法破解。
    燕姐跟郑琦商量从银行贷款三五十万，这条路还在尝试，不知道能不能走的通。
    粮食局跟万合村的合作协议燕姐搞了一份回来，主要的分配比例是二八分配，万合村百分之二十，粮食局下属金谷房地产公司百分之八十。
    婷婷那边给燕姐一份房地产公司开发成本表格，算下来开发成本不到四百块钱，现在清原市各大企业给职工买房的价格都在五百块钱左右，高的能到六百块钱，一平方的利润超过有一百块钱。
    胖子说今明两年，机械厂需要解决住房的户数超过二百户，一户七八十平方，二百户就要一万五六千平方，能有近两百万的利润，这事真值得研究。
    …………
    燕姐找婷婷姐帮忙跟信用社接上火，初步答应贷款四十万，燕姐已经约好晚上请信用社主任吃饭，让郑琦一块过去。
    请客地方是信用社主任指定的。郑琦赶到的时候，发现饭店并不起眼，门头看是一家东北菜。
    燕姐一身荷色连衣裙，站在门口等着郑琦，老远看的郑琦心痒痒。
    郑琦走过去色迷迷的看着燕姐：
    “姐，今天真漂亮，像个荷花仙子”。
    燕姐打了郑琦一把：
    “别胡闹，先办正事。”
    信用社主任姓班，一口碴子味，他原来在清原当兵，后来转业后给领导开车。再后来年纪大一点了，被安排在信用社干一把手。
    郑琦猜测他在这里请客的原因，是能吃到家乡饭菜。跟班主任握手寒暄以后，三个人进了饭店，郑琦才发现自己的判断有偏差。
    饭店老板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美艳少妇，说话跟班主任一个味道，自称是班主任的表妹。郑琦看班主任看表妹的猪哥模样，他知道这个表妹应该是个幌子。
    老板娘高挑的个子，脸上精致的妆容，一身超短裙，裙边差不多到了臀部的下沿，两条雪白的大腿直晃眼。郑琦替她担心，弯腰的时候咋整？
    趁着老班出去放水，郑琦凑在燕姐耳边说：
    “她为啥穿的这么短？不怕别人看见？”
    燕姐在郑琦的腰上拧了一把：
    “她怕的是别人不看，如果每个客人都想看，你说她的生意不就更好了吗？
    你们这些臭男人，心思都放在人家屁股后面了。”
    郑琦正襟危坐：
    “我的心思在前面。”
    燕姐听了郑琦这句话，拧在腰间的手更用力了。
    “你更流氓。”
    班主任不到一米六的模样，五短身材，说话倒是直接：
    “冯经理的建材公司，流水还凑合，我只能给你放三十个。你这个事如果不是孟主任给我打电话，我不会冒险的，你明天来信用社办理吧。”
    郑琦跟冯燕自然万分感谢，老班的心思不在喝酒上，郑琦和燕姐陪他喝了几杯酒，吃了饭店的特色菜，就早早告辞了。
    老班借故还有事要跟表妹谈，留在了饭店。看着他俩站在一起不般配都模样，郑琦脑子里忽然想起清原荤话“猴骑骆驼。”
    结账的时候郑琦看了账单的咋舌，六百多块钱，这个价格三个人去牛二的鲍翅皇都用不了。
    想想这是求人办事，郑琦也不再说话。
    走出饭店，夜色已经降临，晚风轻抚。燕姐喝了两杯酒脸色红晕，她建议郑琦跟他一起走走。
    前面是清原市半山公园，是清原市有名的爱情角。
    半山公园并不高，一共一百二十多个台阶。当初建设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花坛里、树丛里、安装了许许多多的石椅，这给晚上来这里谈恋爱的青年们提供了天然的包厢。
    郑琦跟燕姐往山上走，边上树丛里不时传出各种让人脸红的声音。
    郑琦趴在燕姐耳边问：
    “姐，他们在干啥？”
    燕姐伸手在郑琦的腿上掐一把：
    “他们在学外语。”
    郑琦捂着嘴笑，小声说：
    “姐，你以前是不是也来这里学过外语？”
    燕姐瞅了郑琦两眼，坏笑着，手上慢慢用力，郑琦的腰间传来一阵痛感。
    “你猜猜看。”
    郑琦摇摇头：
    “猜不到。”
    登上高处，人倒是不多。郑琦从后面环抱着燕姐，往四周看去。夜色掩护下，许多的爱情正在滋长。
    郑琦咬了咬燕姐的耳垂趴在燕姐耳边：
    “姐，咱俩野合一次咋样？”
    野合这个词是八十年代末期的虎狼词，电影里红高粱地里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让不少年轻人效仿。
    燕姐喝了酒，身上也有一些躁动。她看看四周，又看看郑琦：
    “到处都是人，你野合个头啊。”
    “咱们再往上走走，那边人少了再说。”
    燕姐不反对，挽着郑琦的胳膊又往上走了一段路。
    半山公园最顶上是清原市电视台发射塔，这边有人说有辐射，所以来这的人不多 。郑琦拉着燕姐往角落里走，快到了跟前的时候，燕姐拉住他，指指前面角落平台上，早有一对情侣在闷头大战。
    郑琦拉着燕姐一边慢慢往回退，一边观摩。不多会对方结束战斗。郑琦看看燕姐：
    “这事整的，咱俩来晚了，只看了个结尾。”
    燕姐第一次看见别人的野合，有点兴奋，心里也痒痒的。
    郑琦看见角落里有个石椅，拉着燕姐轻声走过去，害怕惊扰了树丛里的情侣们。
    郑琦坐在石椅上，把燕姐拉到腿上坐下。抱着亲吻起来，郑琦第一次发现，燕姐穿着裙子的好处，方便隐蔽。
    很快燕姐察觉到郑琦局部的异样，她伸手捣鼓半天，小心的坐了上去。
    近处暗通款曲，远处风在吹拂人在摇动。从没有过的刺激，让燕姐沉醉在这夏日的夜里。
    ……………

 第47章 汇报

    贷款下来了，与钢厂的代销业务也进入操作阶段。赵大爷那边加上金谷房地产公司这边，很快就有业务切入。
    郑琦让燕姐给婷婷姐包了五千块钱的红包，婷婷姐高低不要。郑琦干脆让燕姐买了个金镯子给她送去。
    这份人情要答谢更要维持，她爹是市委办公室的一个副主任，有时候人家说一句话顶上你唠叨一万句。
    …………
    郑琦找了个时间，拉着胖子到万合村走了一趟，带他看了粮食局跟村里合作开发的房子，也谈了里面的利润情况。
    胖子想法更大胆：
    “咱们自己做不行啊？”
    郑琦笑笑说：
    “咱们把房子卖给谁？你能确定你爹会冒着风险来买你的房子，那样不好看，厂里风言风语就能把你爹的前途给毁了。
    如果是劳动服务公司开发的房子，你爹来说话，是不是理直气壮？
    关键用劳动服务公司来开发，贷款更容易，利息更低。”
    胖子还在盘算：
    “那样咱们自己弄不到钱了。”
    郑琦笑了：
    “先试试水，如果可行咱们随时可以切入进来。
    咱们是第一次做，里面有些事要走一遍，只有经历过，咱们才能知道这里面的水深浅。”
    胖子明白了郑琦的意思，这事他需要先跟他爹合计合计，他让郑琦过两天去听信。
    郑琦这段时间，已经把开发成本研究了好几遍。作为机械设计专业出身的他，看建筑图纸没有大的难度。只需要知道一些专业术语就行。
    针对与万合村合作开发的可行性，他自己从开发成本研究，到机械厂的利益，写了两页纸，他准备让胖子看看，不然厂子里问起，胖子一问三不知，这事就瞌睡了。
    隔了两天跟胖子碰头合计时，他把自己写的可行性报告递给胖子的时候，胖子笑了：
    “太及时了，我爹跟我要这个，我还打算今天你过来抓紧时间写呢。
    走，跟我去厂部一趟，好好跟那些老同志谈谈。
    不用紧张，我以前跟他谈起过你，我爹知道你的名字，他对你印象不错。”
    这个安排出乎郑琦预料，自己这样的虾米，去跟那些老江湖汇报讨论问题？这事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跟着胖子一路走进厂部大楼，他心里还在打鼓。拼命的掐了自己胳膊两下，才慢慢平复下来。
    MD，紧张个蛋来，谁还不是一个头两条腿，他们又不会过来咬你。
    进了胖子他爹办公室，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见盛和机械厂的一把手。五十五六的模样，跟胖子有点像，个头没有胖子高，浓眉下两道目光好像能穿透你内心似的。
    看见胖子领着郑琦进来，胖子他爹点点头，郑琦赶紧鞠躬问好：
    “姚总好。”
    胖子他爹拿起电话，扭头跟他和胖子说：
    “你俩先找地方坐着。”
    胖子他爹打了个电话，让外屋秘书联系几个厂子的大佬过来碰碰头。
    很快郑琦在主席台上见过的三个厂里老大过来了，胖子乖巧的起来问好，郑琦站在胖子一边，这些人对他都陌生，他不必要说话，跟着胖子就行。
    来的是厂里负责后勤的金副厂长，党委张书记，负责财务的刘副厂长。
    胖子来的路上告诉郑琦，厂里房子缺口接近四百户，这次郑琦的建议，正好挠在了这些老大们的痒痒肉上了。
    人员到齐都坐下后，胖子拿着郑琦写的可行性报告开始介绍情况。
    主要数据说完，这事的可行性也就出来了。自己开发能节省百分之二十五左右的费用，这个经济账好算。
    张书记问了万合村的位置，四个大佬感觉位置还不错。周边小学初中都有，也在交通主干道上，厂里的班车正好经过。
    至于投入方面，郑琦起初设计的方案是从银行贷款一百来万，滚动发展，这样费用啥的都好控制。
    在四个大佬眼里，区区百八十万厂里不需要劳动服务公司去贷款，买房的费用厂子里每年都计提，直接在财务的监督下使用就行。
    至于郑琦设想慢慢滚动发展，除了满足机械厂需求，对外销售房产的安排，几位大佬倒是意思不大，只是感觉先慢慢试试水，其他的看形势发展再说。
    郑琦现在对将来的局势心里也没有底，他也同意先慢慢往前走走看看，这条路走的通或者走不通，谁也没有办法预测。
    几个人轮番问了几个问题，胖子示意郑琦来回答。因为这段时间研究过，郑琦回答起来对答如流，建立在数据测算基础之上的回答，也让四位大佬基本满意 。
    胖子他爹最后征求三位老大的意见 ，三个人的表态基本都同意往下推进。郑琦趴在胖子耳边提醒他，让厂部派个财务专门监督开发资金的使用。
    胖子把这个意思说出来之后，郑琦看到胖子他爹脸上有了笑意。
    最后胖子他爹表态，成立盛和房地产公司，跟劳动服务公司合并办公，分管后勤的金副厂长挂名经理负责掌舵，胖子挂名副经理负责具体运营，财务加派经验丰富的人手支援，负责开发资金的监管。
    事情的进展比郑琦想象的顺利，胖子负责公司运营，这方面自己有太多机会得到锻炼。
    事情有了结果，郑琦跟胖子跑到万合村，把宗伟主任约出来深入的谈了一次，把合作的整体框架定了下来。
    村里有跟粮食局合作的现成模板，直接套用就行，这个不存在太多的争议。
    胖子他爹也是急性子人，定下来的事就快刀斩乱麻，迅速向前推进。营业执照、资金、人员迅速到位。
    金副厂长在公司挂牌仪式上，鼓励胖子大胆探索，认真求证，争取明年让盛和机械厂的职工住上新房子。
    初期到账一百万资金，启动两万平方米的开发，户型以七十五平方的小三居为主。
    在赵大爷介绍下，胖子和郑琦跟清原市建筑公司，就建筑施工达成协议。
    与清原规划设计院达成规划设计合作协议。
    万事齐备，郑琦和胖子开始摸着石头过河了。

 第48章 落定

    吴静农转非的手续终于下来了，户口迁移，粮食关系划转等，还有一堆手续等着她去办。郑琦这段时间正在等设计院出规划图纸，也没有啥大事，就每天开车拉着吴静去跑。
    吴静她爹欠了村里提溜款四百二十块钱，派出所不给迁户口，这事让吴静抓瞎，跟派出所吵了一顿也无济于事。
    郑琦知道派出所是无妄之灾，他们只是执行政策，过去偷偷给办事的塞了两盒石林，表示了歉意。
    到了院子里，他拉着吴静上车，直接回村里。到了村头的时候，他拍拍吴静：
    “有些事咱们改变不了，就去适应，好事多磨而已。”
    他点出五百块钱，递给吴静：
    “让你爹去交钱，什么话也不需要多说，现在以你的事为重，好不好？”
    回村的路上，吴静也平静下来。知道那些事是以前的历史遗留问题，她爹一根筋不认账。但是在规则跟前，你犟嘴没用。
    吴静默默接过郑琦递过来的钱，下车往家走去。郑琦在车边上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看见吴静走回来。
    “怎么样？村里出证明了没有？”
    吴静把手里的信纸递给郑琦，是村里的证明材料，同意户口迁出。
    拍拍吴静的肩膀：
    “吴秘书，走，去办正事。”
    一直闷闷不乐的吴静，让郑琦一句吴秘书逗乐了：
    “今天你是秘书，专门伺候我吧？”
    郑琦打着方向盘往派出所走，一边严肃的说：
    “我今天是司机，专门伺候你的。你看见哪个女领导敢领着个男秘书到处跑的，而且这么帅的男秘书？”
    郑琦这个狡辩还真成立，女领导真的没有几个用男秘书的。
    吴静不解的问：
    “为啥男领导可以找女秘书？”
    郑琦看看吴静好奇的模样：
    “体制内也就是官场上这种可能性很低，国营企业比较常见，都是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他们那点心思大家都懂，不过是借着手里的权利耍流氓而已。”
    “你叫我吴秘书，是不是也准备对我耍流氓？”
    郑琦笑起来：
    “对啊，我不是领导啊，我可以耍流氓啊，我还准备让你生娃呢。”
    让郑琦一顿胡乱挑逗，到了派出所吴静心情好多了。有了郑琦的两盒烟打底，办事人员也很快把吴静的手续办好了。
    回来到了邱志明他们所，正好看见邱志明在院子里跟别人说话。
    看见郑琦进来，邱志明很快也过来了：
    “有事啊？”
    “老大，你找个人给吴美女把户口落上。”
    邱志明接过吴静的资料，看了看直接领着吴静去了屋里，郑琦在院子的阴凉里蹲着抽烟。
    没用多会，吴静就出来了，走到郑琦跟前说：
    “这边很顺利，差点资料也给办了。”
    郑琦把车钥匙递给吴静：
    “你上车等我一会，我跟邱老大说句话。”
    吴静乖巧的走了出去。
    过了以后邱志明走了过来，接过郑琦递过来的烟，拉着郑琦蹲下：
    “我的事情基本定了，估计下个礼拜就会接到通知。”
    郑琦笑笑说：
    “好事，通知下来，叫上兄弟几个一块聚聚，庆祝庆祝。”
    邱志明看看郑琦：
    “他们五个也都达到目的，留在区局机关，不用留在派出所了。跟他们一批来的，今年大部分在派出所一线，从这点上说，我们六个都感谢你。”
    郑琦摆摆手：
    “主要是你，他们跟着你沾光了。
    老大，到了局里继续努力，需要处理关系交给我，你就闷头往上混 。
    咱们这样农村出身的人，一个工作中要敢于拼命，一个是敢于处理关系，缺一不可。那么多人，别人不会无缘无故替咱们说话。”
    邱志明抽了一口烟：
    “你说的有道理。这次竞争很激烈，周所听到小道消息，有人拿了一万二，没有到自己心仪的部门。
    亏了最后你加码了，不然那个人就是我。
    周所一直认为我拿的最少，应该最没有希望。最后结果让他吃惊，他听说是你的建议，都佩服的不行。
    这点上，你的魄力确实厉害，关键时候敢出手。”
    郑琦站起来伸伸懒腰：
    “老大，比咱们心狠的人有的是，咱们不狠咱们倒霉，结果啥时候能出来？”
    邱志明站起来扔掉烟头说：
    “十天之内吧，局里的意见是月底之前人员到位。”
    “行，你们定好聚会的时间告诉我一声就行。我这段时间在万合村那边，有个电话可以找到我。”
    郑琦从身上摸出一张纸，写了房地产那边电话，递给邱志明 。
    “你们厂开始做房地产啦？”
    “嗯，先试试水，摸索点经验。”
    ……………
    上车后吴静问郑琦：
    “刚才那个人你认识他？“
    “认识，那是我高中同学邱老大。过几天他就到市局去了。”
    “刚才在里面办手续，不知道缺啥资料，那个办事员在那里叽歪，他有点发火，还问那个办事员用不用让周所过来说话？”
    这个出乎郑琦意料：
    “哦？他刚才也没有说，其实他告诉我，我去找他们所长就好了。我去找那个办事员可能心里更舒服一些。”
    吴静有点疑惑：
    “为啥？”
    “因为过几天邱老大就要去市局了，有些人心里不舒服。大家平时都一样，怎么就你上去了？这种地方讲究论资排辈，其他的比如文凭啊，能力啊都不是最重要的。”
    吴静一脸崇拜的看着郑琦：
    “你咋懂得那么多？”
    郑琦故意挺直腰杆：
    “嘿嘿，你没看看我是谁呢？
    对啊，我是谁啊这么厉害？”
    吴静让郑琦这么胡说八道逗的哈哈大笑：
    “你到底是谁啊？”
    “我是吴秘书孩子他爹，就这一点就够了，我就得很厉害。”
    吴静打了郑琦一把：
    “你是个流氓，无赖，加上讨厌鬼。”
    “我有这么多称呼啊，太多了，用不了，给你一个。”
    “不用，你都留着。”
    趁着等红绿灯，郑琦在吴静雪白的腿上摸了两把：
    “我都是流氓了，再没有点实际行动，是不是对不起流氓这个名了？”
    吴静打了郑琦一下：
    “你还少摸了？摸了多少次了？”

 第49章 发功

    郑琦打火往前走：
    “哼哼，摸了多少次也都是在外围，根本进不了内线，有啥用？”
    吴静白了郑琦一眼：
    “内线？你想的美。这个我要严防死守，决不能让你这个流氓得逞。”
    ”你看看你这个吴秘书，我不进入内线，怎么跟你生娃？难不成我发发气功，你就能生娃了？”
    “那个不归我管，你真有那个本事，发发气功我就能怀上，我也认账，就怕到时候你的娃太多了，你自己都认不过来。”
    说起气功，吴静来劲了：
    “你说气功是真的假的，我们经理他老婆，天天去练气功，一练又哭又叫的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郑琦点点头：
    ”有可能吧。这年头但凡收钱教气功的，大概率都是不靠谱的。我在学校念书的时候，有个气功严大师，天天教气功，资料费要自己拿，据说在清原教了两万多人，一个人资料费几十块钱，你看看他挣了多少钱？
    练功的目的是强身健体，你看看练功的这些人，有几个达到效果了？
    二十岁以前身体打下的底子，这个可能真的是你的本钱，可能影响一辈子。
    现在骗子太多，捂紧钱包，别人爱咋整就咋整。”
    吴静若有所思模样：
    “为啥骗子现在这么多？”
    郑琦看看吴静：
    “因为你好骗啊，他如果骗不着不早就饿死了？以后你记住两条就不会受骗。第一天上不会掉馅饼。第二天下没免费的午餐。”
    “噢噢，你说的有道理，中午你想吃啥，我请你吃饭。”
    跑了一上午郑琦都忘了时间了，抬手看看已经快十二点了。
    郑琦转头：
    “你想吃啥吧，你吃啥我就吃啥。”
    吴静想了想：
    “不然咱俩去吃手擀面？在我们单位边上那家。”
    “行，吃完饭咱俩去粮食局，把你的粮食关系手续办了。”
    “好。”
    …………
    设计院出的图纸都交给了机械厂职工来评判，最后选择了现在的七十四平方的小三居户型。
    当初跟村里谈判的时候，郑琦坚持把村里南边这一片空地全部纳入机械厂的开发范围，每年滚动开发，宗伟主任后来也同意了这个做法。
    最初郑琦的出发点是工地材料好管理，这一片都是自己的，不乱套。后来胖子看了规划方案，。他笑着对郑琦说：
    “万合村最好的一片土地叫你号下了，别人再也插不进来了。”
    郑琦看看规划图说：
    “机械厂的房子够了以后，那些老大们不一定同意咱们继续做下去，他们对市场没有信心。
    我倒是觉着咱们清原这么多企业，都要给职工解决住房，肯定有需求。
    大不了将来咱们把公司买过来，咱们自己做。这个来钱快，还是个正当买卖，不怕别人举报啥的。”
    胖子拍拍手说：
    “咱俩想到一起去了，就这么干。”
    建筑公司开始进场挖基槽了，开始进入施工阶段。赵大爷给郑琦安排了一个项目经理过来，协助郑琦对开发现场管理。
    这段时间郑琦全部精力开始投在工地上，原材料供应上，裕燕公司肯定近水楼台先得月，水泥、钢材全包，其他零散材料也有供应。
    厂子财务派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余大姐，据说业务能力特别厉害。眼下她过来主要是监督资金拨付流向，协调厂子那边资金调拨.。
    一期开工建设的是十二栋楼，四百三十二户，三万两千平方。按照胖子他爹的想法，这次解决三百多户的住房需求以后 ，机械厂就没有多少压力了。
    厂子对工期要求是明年年底交房，郑琦跟项目经理聊过，这种砖混六层楼的施工，九个月就差不多了。
    清原建筑公司派来的项目经理叫吴波，是郑琦高了四届的学长，没几天俩个人混的滚瓜烂熟的。
    ……………
    邱志明和几个兄弟的通知下来了，几个人约了一起吃饭。郑琦有事耽搁去的晚了，进门的时候，几个人都过来跟他拥抱，大家只有口中两个字：谢谢。
    落座后老大邱志明有点动情，他举起酒杯说：
    “我们兄弟们的愿望实现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喝了这杯酒，咱们兄弟们以后会更好。”
    众人响应一起喝下。
    老二钱斌敬酒，把感谢的话题提起，他们几个兄弟们，一起敬了郑琦一杯酒。
    郑琦不想在场面上大家把感谢挂在嘴边，那样气氛就不对了，大家都压抑。
    轮到他说话，他举起酒杯说：
    “咱们兄弟们遇到了就是个缘分，不要再把感谢挂在嘴边，那样就失去了兄弟们平等相处的氛围。
    钱只是一个工具，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以后哪个兄弟发达了，他会不认咱们是兄弟了？
    因此我建议这事就此打住，任何人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人多嘴杂，难免隔墙有耳，传出去对咱们兄弟都不利，不知各位兄长是否同意？”
    邱老大带头，几个兄弟们一起鼓掌，这事就此了结。
    老二一直到老六他们都在区局的政工、治安刑事等部门，以后发展还要看个人的努力和悟性，这个别人是帮不了的。
    郑琦最看好还是邱志明。高中三年同窗，彼此性格都了解。
    邱志明的优点是稳重，遇事不慌乱，谨言慎行。当初在绿牡丹歌厅，处理牛二的事，邱志明能化解周所的压力，又能照顾各方面子，这份分寸拿捏需要智慧。
    在市局这样的环境里，锋芒毕露的，基本走不了太远。
    按理剩下这几个人中，老二钱斌最有城府，应该最有希望走的更远。
    但是他有点自负，放不下架子，这是致命伤。专科毕业生，在区局机关已经占了快一半了，已经没有任何学历上的优势。
    社会是一个大舞台，竞争的背后，还是适应社会的能力。牛二也罢，简小宁也罢，在规则混乱的时候，他们都会混的如鱼得水。
    郑琦有时候也在思考，为啥会有这种局面？其实这只是社会转型期的阵痛，他没有意识到而已。

 第50章 玉泉村

    距离清原市区十一公里的西南方向，有座山叫玉龙山，山下是玉泉村，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就是玉龙山下玉泉村人。
    村里今年上了碎石机，生产石子，吴波邀请郑琦去村里考察考察，准备把玉泉村的石子推出来。
    学长说话郑琦自然要听。把事安顿好，吴波开车直奔玉泉村。出城区八九公里的样子，路就变成泥土路，窄窄的进村路一公里的样子。
    吴波开车停在一个石头院墙围成的院子里，正房是五间石头墙的房子，门边有村委会的牌子。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黑脸汉子站在门口，看见吴波停车就迎了上来，大声跟吴波说话。
    等郑琦跟过来，吴波给他介绍，黑脸汉子是他堂哥，村里的村委主任吴海，接着把郑琦介绍给吴海。
    胖子给郑琦在盛和房地产那边的官衔是总经理助理，负责项目开发日常管理，这个名头对外还是能唬人。
    吴海跟郑琦握手寒暄几句，就领着两个人向村外走去，在村子后面不远的地方，就听到轰隆轰隆的机器声，没过多会，声音都停了，四周恢复了平静。
    郑琦有点吃惊，看看吴海：
    “主任，咋回事？“
    吴海摊摊手：
    “碎石机又坏了”。
    吴波在边上说：
    “这两台碎石机，是我的从别的地方弄来的旧货，回来修理修理想让他们发挥余热，就是三天两头罢工。”
    往前走了一会到了半坡上，几间石膏板石棉瓦搭起来简易厂房里，围着几个人忙活，离厂房不远的地方是开采不久的石窝子。
    郑琦捡起石头看了看，是清原地区常见的青石，这种石头硬度高，常被用来做盖房的基础和石子。郑琦小时候就用锤子打过石子，对这个石头不陌生。
    碎石机结构不复杂，唯一的要求是皮实抗造。
    郑琦转身问吴波：
    “一台新的碎石机要多少钱？”
    “最低可能要三万，好一点的要七八万。
    郑琦看了看碎石机，动力是柴油机，如果让刘工来仿制，不知道万把块钱能不能搞定。
    玉泉村不到一百三十户，耕地不多，都是山地坡地，地里收成不咋地，村里年轻人都跑到清原市区打工去了。唯一可能值钱的就是这满山坡的石头，修路盖房都离不开。
    看过石头，碎石机又坏了，三个人慢慢下山，到了村委会。两间房子的屋里，摆着两张破旧的写字台，一部揺把子电话放在写字台上，估计也早就不能用了。
    屋里几把吱呀作响的椅子，三人坐下，有人提了热水过来。茶杯都是破口的，看来是有年份的古董了。
    吴主任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郑助理别嫌弃，村里穷点。
    去年年底波子回来鼓动我上个石子厂，你也看见了，碎石机不顶事，老是罢工。其实修好了不影响产量的。”
    郑琦笑笑，转头问吴波：
    “吴哥，市里建筑公司现在一般都用谁的石子和石头？”
    吴波在施工一线摸爬滚打多年说起来自然如数家珍：
    “现在比较大的一共四家。
    人大主任儿子戴春雷儿子戴小虎他的最大，市局退下去的侯局长他侄子侯振东的能排第二，红城区长他兄弟占彪的能排在第三，第四个是大熊他哥熊霖的。
    现在修路架桥用的戴小虎的多，其他三家建筑口上用的多。”
    吴波说完掏出烟三个人点上，接着说：
    “干这个行业的人，底下都有混子跑腿，有的建筑公司不敢惹不能惹，因此这几家生意都不错。
    我拉你过来有几个意思。
    第一咱们是工地上的石头和石子尽量考虑我哥这边帮帮村里。
    第二呢你们劳动服务公司能不能跟村里联合搞石矿和石子？你们掺和进来，那四家也不敢惹，将来生意好做一些。”
    第三呢听说你挺能打，牛二简小宁都不敢惹你。你来顶头弄石矿，估计大熊也不敢乱整 。
    郑琦看看吴海和吴波，笑笑说：
    “吴哥今天让我来，已经提前把算盘子打了好几遍了。合作？怎么合作？村里有啥要求？”
    吴海抽了一口烟说：
    “资金我们没有，就这一坡石头，挣钱以后兄弟你看着办行不行？”
    郑琦想了一会说：
    “镇里管不管这个事？”
    吴海摇摇头：
    “他们不管，地是村里的。”
    郑琦看看吴波：
    “吴哥，你知道的几家石子厂，一般几台碎石机？”
    “别的我不知道，戴小虎的我去看过，有四台碎石机，还有一辆铲车，别的设备我没有注意。”
    郑琦搓搓手：
    “进村的路能不能往外扩扩？即便能生产石子，别运不出去也不好。”
    吴波眼睛一亮：
    “兄弟，那个不难。我找车过来拉点石头两边往外扩扩，上面压一层石子石渣子，跑车肯定没问题 ”。
    郑琦觉着这事可以干，投入不多，拉几个人过来一块投点钱，应该赔不了。
    拉谁呢？
    郑琦脑子里第一个人蹦出来的是简小宁，他爹是建筑口上的，有些关系可以利用一下。
    拉不拉胖子进来？
    他爹的关系没问题，可能关键时候能给你说句话。
    把这些事简单一想，他看着吴海说：
    “吴主任，你平时干啥？”
    “我啊，除了种地，打点石头，我会干啥呢？”
    郑琦点点头：
    “我们来投资挣钱了，给村里两成的利润行不行？”
    吴海和吴波对视一眼：
    “太行了，怎么不行？”
    “那就这样，我回去合计合计，算算账，看看石子的利润情况。如果可以，我们过来跟村里合作搞个石子厂。”
    回来的路上，郑琦让吴波领着去看了戴小虎的石矿。他的石矿距离城区远一点，有二十多人的规模，四台碎石机一天五六百吨的产量。
    回到万合村，郑琦直接开车去了电机厂 。刘工正蹲在车间外面抽烟，看见郑琦笑笑：
    “找小龙吗？他感冒了今天没来。”
    郑琦走过去蹲下：
    “我来找你，鄂式破碎机能不能做？”
    刘工惊讶的看看郑琦：
    “你要开石子厂吗？”

 第51章 培养

    郑琦摇摇头：
    “不是我，是朋友有这个想法。”
    刘工抽着烟，拿着铁丝在地上划拉着：
    “烧油的还是用电的？”
    “烧柴油吧，山上拉电不方便。”
    刘工把烟头扔到垃圾桶里，回头对郑琦说：
    “只做一个的话，得一万块钱，如果你能要三个以上，价格就能降下来，估计九千就能做。给你配上二十马力以上柴油机，一天一百来吨的产量。”
    郑琦笑笑：
    “这个就够用了，多长时间能做出来？”
    “里面的两个大飞轮，我得找矿机厂看看，有没有现成合适的，如果合适不用重新开模那就快了，半个月就差不多。”
    郑琦站起来：
    “你先做做预备工作，我最晚后天上午过来找你定定数量。”
    刘工起身，点点头说：
    “我下午就去矿机厂找找飞轮。”
    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半了，他开车去了糖酒接待中心。吴静已经升任客房部经理，自己有个小办公室。看见郑琦这个时候过来，还以为有急事呢。
    郑琦摆摆手：
    “没啥事，过来跟你一块去吃手擀面，走吧。”
    吴静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存折给郑琦：
    “这段时间的钱，我都给你存到存折上了。”
    这段时间郑琦没有多少时间往这边跑，就让吴静每天跟吴怡对账收钱，直接存上。
    郑琦瞅了两眼存折，装到兜里：
    “你下午以你的名义去边上的银行开个存折，以后的钱存到那个存折上面。”
    “为啥存到我的存折上面？你不怕我给你贪污拿着跑了？”
    郑琦过去搂着吴静亲了一口：
    “你的人都是我的，你贪污了不还是我的？你往哪跑？”
    吴静撇撇嘴：
    “谁规定我是你的？真不害臊。”
    郑琦过去，把吴静压在办公桌上，手在吴静大腿上摸了两把：
    “我规定的，不行啊？”
    吴静推开郑琦：
    “你这是恶霸做法，霸占民女要吃官司的。”
    嬉闹一阵两人下楼吃饭：
    “我想着你说过你爹以前在石矿干过？”
    吴静想了想：
    “他年轻时候在石矿上打过几年石头，后来石矿倒了回家种地了。”
    郑琦点点头：
    “你们家距离玉泉村多远？”
    “玉泉村？如果走大路可能有二十里地，如果走玉泉水库大坝那里，那就近了，不到十里地。”
    “你爹身体咋样？”
    ”挺好的啊，你又惦记我爹干啥？你小心点，他个子跟你差不多，劲比你大，一巴掌能把你打出三里地。”
    吴静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
    “凭啥把我打出三里地？”
    吴静探过身子低声说：
    “你摸他闺女了，他不该揍你？”
    郑琦眯着眼瞅吴静：
    “嗯，这个理由成立，攒着吧，等我把他闺女睡了他一块打。”
    吴静在桌子底下拧了郑琦一把：
    “叫你大庭广众的乱说”。
    郑琦举手告饶：
    “你家种了几亩地？”
    “四亩地多点，大部分是口粮地”
    “这点活也不够你爹干的啊。”
    “嗯，他帮着别人家干的多，一天挣几块钱。”
    郑琦快速吃完饭说：
    “让你爹跟着我干，一个月给他四百块钱咋样？”
    吴静惊讶的看看郑琦：
    “一个月四百块钱？你准备让我爹去干啥坏事？”“你爹都会干啥坏事？说来我听听”。
    吴静瞅瞅郑琦：
    “你是不是想开石矿”
    郑琦有点意外：
    “你怎么这么聪明？快赶上一休了。”
    吴静捂着嘴笑笑说：
    “你打听玉泉村，那里能有啥？我小时候去过那个地方，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郑琦看看四周：
    “回去再说。”
    郑琦结过账，跟吴静上车，回到接待中心办公室，吴静给郑琦倒了一杯水，坐到郑琦身边，郑琦搂着吴静说：
    “我有这个打算，想找个自己人过去看着。你爹过去干过，知道矿上的道道，是个合适的人选。”
    “我爹啥时候成了自己人了？”
    “现在是预备人选，等着他外甥生下来就是自己人了。”
    吴静扭头一只眼眯着看看郑琦：
    “你是长的丑想的美。”
    郑琦亲了一口说：
    “你说的对，这事先这样计划着。你这个礼拜回去先跟你爹说说，看看他的意见。
    我这边找人做碎石机，可能得十天半个月的。”
    吴静看看郑琦：
    “我怎么跟我爹介绍你？”
    “女婿不就行了？”
    “不行，这样说我爹会揍我。”
    “公司领导吧，你爹得有个心理准备过程，具体分寸你来把握。
    另外，石矿这边让你来挂名行不行？”
    吴静不解的问：
    “你说营业执照上啊？为啥不用你自己的名字？”郑琦点点头：
    “我是干部身份，属于吃公家饭的，不能再有个人买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挂名没事？”
    郑琦点点头：
    “没事，你属于城镇职工，法律没有具体规定。大不了找人给你调到别的单位。”
    吴静想了想：
    “这个你好好研究研究，别费劲给我办成农转非，再白忙活了。”
    “好，我去人事局那边找人问问，这个不着急决定，还有时间，你先征求你爹意见。”
    “嗯，我先说说。”
    郑琦想了想：
    “今天的钱不用存了，你明天拿着去车管所报名学车，这事不能耽搁了。你报上名就行了，我下午给邱老大说一嘴，给你找找人。”
    吴静这次真的有点吃惊：
    “我去学车？学车干吗？”
    “以后如果没有事，你得替我多跑石矿那边，没有汽车你走着去啊？”
    吴静看看郑琦：
    “你真的准备把我培养成吴秘书啊？”
    “错，把你培养成吴老板。
    接待中心这个单位只能说是你的落脚点，你指望一个月一百来块钱能给父母养老？指望能买上房？
    不可能的事，还得另外想法。
    慢慢你学着多管点事，多挣点钱，买个房子，把父母接出来，让父母也能过上好日子。”
    吴静有点动情，过来抱着郑琦就亲了一口。
    郑琦有点纳闷：
    “吴秘书，你这是作甚呢？”
    “你今天这些话说的有道理，我奖励你的。
    这些事我也考虑过，也很迷茫，但是找不到方向。
    今天你这些话像一盏灯，给我点亮了方向。跟着你闯一闯，可能更会有未来和希望。”

 第52章 鹏程高速

    郑琦捧着吴静的脸：
    “你个傻姑娘 ，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吴静一脸天真的看着郑琦：
    “卖了？把我卖了，你的娃怎么办？”
    郑琦哈哈大笑：
    “对啊，不能卖，得把娃他娘留着。这样听我安排，明天去报名学车，礼拜天回去跟你爹谈谈，别忘了。”
    从接待中心往万合村走的时候，郑琦把玉泉村的事又捋了一遍，每年给村里百分之二十分成，不如直接给他们每年一个固定数，这样即便村里村长书记换了，对石矿的影响也不会太大。
    现在这个节点上，石矿还没有挣钱，让别人来合伙，存在着风险，不如等等再说 。
    ……………
    走到万合村头，一帮吹鼓手吹着哀乐朝万合村西边的半坡走去，看队伍有三十多号人，看来家门里头人不少。
    郑琦停车一直等队伍走完，才开始往回走，心里疙疙瘩瘩的，不是滋味。想起老家的父母，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迁出来？
    迁到玉泉村行不行？那里有山坡，找一块向阳的地方，花点钱修个墓地？
    等着石矿的事确定下来，探探吴海主任的口风？
    经历了舟海事件和跟简小宁的对抗，现在郑琦对老家那边叔叔以及赵力发几个儿子的恶行，慢慢有些脱敏了，心里已经恨不起来了。
    如果自己迁父母的坟，没人再阻拦，那几个畜牲算他们命好，大家以后互不打扰也挺好。
    …………
    路过燕姐的铺面，郑琦停车上楼，屋里有个中年女人坐着跟燕姐说话，看见郑琦进来，燕姐笑笑：
    “自己找地方坐吧。”
    那个女人看见郑琦，也客气的点点头。
    郑琦搬了个椅子坐在边上，看见她的茶杯空了，提起茶壶给女人和燕姐续上茶。燕姐走过来指着郑琦对女人说：
    “郑琦，盛和机械厂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助理，自家兄弟，江姐你叫他小郑就行了。”
    又指着女人对郑琦说：
    “市交通局的副总工程师江总。你叫江姐就行了。”
    郑琦赶快起身过去鞠躬问好：
    “江姐好。”
    江姐性格好爽，起身跟郑琦握了一下手说：
    “你也好，小郑兄弟。”
    寒暄几句三人重新落座，燕姐跟郑琦说：
    “江姐说明年上半年，清原经林城到省城宇春的高速公路可能动工，这是国家规划的高速骨干网的一部分，那样咱们到省城有两个多小时就到了，不用跟现在这样跑五六个小时了。”
    “哦，江姐，咱们清原从哪个地方插过去？”
    “咱们清原的收费站在万道村那边，距离市里十三公里。”
    万道村，距离玉泉村不到两公里，郑琦感觉自己的血开始上涌。
    MD，自己刚准备开石矿，这富贵就来了？
    郑琦笑着问：
    “江姐是不是负责材料这块业务？”
    江姐看看郑琦：
    “这次省里单独设立鹏程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利用了世界银行五亿美元的低息贷款。咱们清原这边主要提供征地配合，其他的有鹏程公司来具体运作。”
    燕姐过来拍拍郑琦肩膀：
    “小同志唉，你可能不知道，江姐即将到鹏程公司去担任副总经理吧？”
    郑琦连忙道贺：
    “江姐你们在哪里办公？”
    “还没有确定，市政府在电业宾馆那里留出了两层楼，如果没有意外，可能就会在那里办公。”
    郑琦连忙点头：
    “那就请江姐多多关照燕姐了。”
    燕姐听了这个话先笑了：
    “兄弟，你太心急了。江姐还没有上任呢。”
    郑琦挠挠头说：
    “燕姐，你得先进入江姐采购的视野范围吧。”
    江姐看着郑琦说：
    “燕子跟我以前住邻居，有事我自然会帮着说话的，这个不需要担心。”
    ……………
    从燕姐办公室离开，郑琦回到万合村，看见吴波在楼下看着挖土方。吴波看见郑琦立马迎了上来：
    “石矿的事能不能做？”
    “吴哥，你怎么这样着急啊。”
    吴波拉着郑琦的胳膊：
    “兄弟，你不知道村里穷的叮当响，我也着急啊，也想帮着村里挣点钱。”
    郑琦掏出烟跟吴波点上：
    “初步可以做，就是不知道市场情况咋样，我上午说的利润分成，我觉着改一改可能对村里更好。”
    吴波急切的看着郑琦：
    “怎么改啊？”
    “吴哥，不管我这边挣钱还是赔钱，一年给村里一万块钱，占地费另算，这样操作行不行？”
    吴波怀疑的眼光看郑琦：
    “你确定？不是骗我的？”
    郑琦点点头：
    “不是骗你的，但是我有个条件，那一片只能我自己开石矿，村里不能再让别人到那一片开。”
    “兄弟，你不知道那一片山方圆多大吧，有的是可以开石矿的地方。”
    这个情况郑琦知道，这块肉资金不可能独吞，但是在规定的范围之内，只能有自己一家，这个需要在合同里明确规定。
    郑琦看着吴波说：
    “别的地方随便，只要不在我那一片就行。
    吴哥，进村的路你这段时间安排人快点整一整，得能过大车才行。”
    吴波拍着胸脯说：
    “那个好说，我明天安排几个人过去 开始整修，不会耽误你的事。”
    “好，吴哥，你给我弄一份建筑公司石子石块的进货价格，我参考一下。”
    吴波看着事情有眉目，心情也舒畅起来：
    “行，包在我身上，你啥时候你过去签合同？”
    “我明天开始去跑营业执照，这个办完了就能签合同，我先给村里五千块钱，半年以后再付另外五千块钱，占地费年底一把结清，咋样？”
    “都行，都好商量，我替我哥谢谢你啦。”
    郑琦摆摆手：
    “这叫互惠互利。我打算一个月给你哥发工资，让他帮着维持厂里秩序，看着领用、发放炸药，你看行不行？”
    “这个不用担心，他会同意的。在家门口有活干，钱也合适，还不耽误他种地。”
    郑琦从头又捋了一遍说：
    “吴哥知道不知道哪里有二手铲车的？”
    “你去机电公司看看，他们可能有卖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懂。”
    这话有道理，郑琦开车直奔机电公司大院，他顺道正好去看看筛网，后期石子分类用的着。

 第53章 你说了算

    机电公司二手铲车是进口的，最便宜也得六万以上。国产的小型也要五万左右，就怕使不住故障太多。况且价钱超出了郑琦的预期，只能另外想办法。
    郑琦第二天给邱老大打了个电话，把吴静的事安排好，就开车去了电机厂。
    跟刘工敲定了做四台碎石机的事，他顺嘴提了铲车的事。刘工想了想说，粮食局仓库有一台退下来的旧铲车，等他过去看看能不能修好需要多少钱。
    郑琦对刘工的能力没有疑问，给刘工交了两万块钱的碎石机预付款，就急忙赶赴糖酒接待中心。
    吴静去车管所报名刚回来，看见郑琦进门，过去把门关上小声说：
    “学车真贵，我一年半的工资没有了。”
    郑琦笑笑：
    “人家出车让你练手，还得找人教你，还得费油钱，也不能做赔本买卖吧 。你现在开始学车，过完年天暖和了就能拿到驾照，这样挺好，明年我忙起来你就能帮我了。”
    吴静疑惑不解：
    “明年开始忙？你忙啥啊还忙不过来？”
    “明年机械厂宿舍那边开始大规模施工了，我得在跟前盯着别出事，石矿那边你得帮我跑个腿啥的。”
    “噢噢。”
    吴静点点头。
    郑琦把一条石林拿出来，用报纸包好，递给吴静说：
    “你过去学车的时候，去找一个叫吕波的队长，你说你是邱老大的亲戚他就知道了，他会给你安排好教练和后面的事。”
    “后面是考试的事吗？”
    “嗯嗯，包括教练和考试的事。听说那边教练都不咋地，骚扰打骂学员很正常。你是吕波安排的，那帮人不敢对你弄歪的。谁敢摸你的大腿，回来告诉我，我给他把胳膊打断。”
    吴静打了郑琦一把，哈哈大笑起来：
    “你以为教练都跟你一样流氓啊，还敢摸女学员的大腿？”
    “预防预防，小心无大错嘛。”
    吴静还以为郑琦说的是笑话，后来学车的时候，听到某某被教练揩油，某某被教练骚扰，她才体会到人堆里藏着不是人的人多了。
    郑琦让她找吕波，邱老大安排过来的，吕波自然格外用心，也让吴静免除了骚扰。
    …………
    晚上去燕姐家里幽会的时候，郑琦提及玉泉村石矿的事，燕姐对这个行业也不熟悉，她担心利润不大赔钱。
    郑琦看过吴波拿来的供货价格，利润还不错。郑琦把让吴静先挂名的事说了，燕姐一脸坏笑的看着郑琦：
    “咋了？又勾搭一个美女？”
    郑琦把燕姐拉到自己身上，一双手开始在燕姐身上游走：
    “燕姐吃醋了？”
    燕姐满不在乎的说：
    “吃啥醋呢，咱俩只是合作伙伴，括括包括床上。”
    郑琦哈哈大笑起来：
    “姐，你这括号都出来了。如果你愿意明天咱俩就可以领证去。”
    “拉倒吧， 你们机械厂不到二十五周岁不准结婚，这是死规定。
    “不管领不领证，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这个走到天边都是事实。”
    燕姐笑了起来：
    “这倒是，我永远不会忘了你说的那句话：姐，怎么弄，我不会啊。”
    郑琦有点不好意思：
    “好吧，谢谢燕姐给我上的人生课，让我从弱鸡变猛虎，你在我心里始终是排第一位的。以后即便我再有女人，你永远是老大。”
    冯燕把脸凑近郑琦：
    “小伙，野心不小啊，你准备睡几个？”
    郑琦在燕姐嘴上亲了一口笑着说：
    “姐，这个事你说了算。
    下面我把石矿这边的打算跟你说说。
    石矿这边的利润咱俩都没有数，先干着试试水。
    如果利润可以，明年春天高速公路开始上马以后，你再进来入股也来的及，那样能稳妥点。
    最主要的是，清原现有的石矿背后，全部在社会上的混子控制下，你那边的业务暂时没有人再来捣乱，这块先保住了，那是咱们吃饭的根本。
    石矿这边的纷争，将随着高速公路开工变得复杂起来。打打杀杀的不可避免，有些事我只是做了个隔离墙，别把火引到你那边。”
    燕姐明白了郑琦的意思，自己那头要稳住，石矿这边还要拼杀一段时间才能稳定。
    燕姐担忧的说：
    “你不能再单枪匹马的耍光棍了，他们都是靠着人多。”
    郑琦笑笑说：
    “我有个打算，如果石矿利润可以的话，把简小宁、牛二拉过来入股，那样觊觎的人是不是能少一些？”
    “你这个思路是对的，其实只要拉简小宁进来就行，他爹还有进步空间，我听说他爹明年可能升任副市长，这样的人即便街上混社会的那些人，也会给你面子的。”
    郑琦有点吃惊：
    “如果这样，简小宁也就水涨船高了，别人肯定会给他面子。
    “嗯，街上混社会那些人，家里比简小宁他爹厉害的基本没有，现在名气很大的戴小虎，看见简小宁也得规矩点。”
    听了燕姐的话，郑琦拉着燕姐坐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这两天找简小宁坐坐，先把石子、石头运输这块给他，等着运行一段时间，看利润不错，再拉他进来，这样街上那帮人知道了也不会过来捣乱。
    明后天我让吴静过去找你，你领着她把营业执照办办，办完了我先跟村里把合同签了。机械厂宿舍这边基槽挖好了就要开始基础施工了，石头用量就大了。”
    “行，你让吴静过去找我吧，我领着她把事办办。”
    ………
    简小宁的腿还没有好利索，郑琦到医院的时候，他还在拄着拐溜达，看见郑琦热情的过来招呼：
    “琦哥，今天咋有时间过来了？”
    郑琦笑笑说：
    “有个买卖我想跟兄弟们合计合计，看看能不能做？”
    挣钱的事对简小宁都是好事：
    “琦哥，有事你就说。”
    郑琦给简小宁和他的几个兄弟每人一支烟：
    “你的兄弟里面有驾照的有几个？”
    “驾照？有七八个吧。”
    郑琦抽了一口烟说：
    “你把有证的兄弟们召集起来，弄个车队怎么样，专门拉水泥、石子和沙子，货源不愁，我这边有石子、石头马上就要运输，这块我多少能说了算。”
    简小宁天天在社会上混，他并不是草包，自己底下这帮兄弟，终究还是要给他们弄个正当买卖来做。郑琦的想法让他认真起来：
    “琦哥，一开始要投入多少？”

 第54章 摸着石头过河

    郑琦这几天做了一些工作，去清原两个运输公司也转了转：
    “投入不会太大，先不要买新车。清原第二运输公司刚刚换车，他们退下来十多辆解放车，车况还不错，皮实抗造，也用不了几个钱，你找人跟他们谈谈，先弄过来把车队拉起来，干一年半载的，挣钱以后再考虑换车。”
    郑琦的话让简小宁眼前一亮，这个路子行得通，他姨夫在交通局，旧车多少给点钱就能买下来，第二运输公司有十多辆，第一运输公司肯定也有。
    他爹在建委主事，他大爷的，别的没有活有的是，只要愿意干不愁挣不到钱。
    关键这是正当买卖，他爹娘也能放心和支持。
    “琦哥，这个买卖我干，下午我就去找人落实。”
    郑琦点点头：
    “兄弟，你先把车队拉起来，明年清原到省城的高速就要开工，活绝对够你干的。”
    “行，我听琦哥的。”
    郑琦凑近简小宁，低声说：
    “明年高速开工，石子也是大量需要。我现在盯着一个石矿，先试试水，如果利润好的话，明年你过来投点钱咱俩一起干，好吧？”
    简小宁知道戴小虎这两年做石矿挣了不少钱，现在郑琦拉他进入，他自然满心欢喜：
    “好好，我听琦哥的安排。”
    郑琦点点头：
    “你把车队拉起来以后，去办个营业执照，一切按照正规手续来办。到时候你安排个兄弟到万合村工地上找我，把细节捋一捋。具体数量和价钱到时候跟石矿那边签个协议，机械厂有钱，费用结算快。”
    “好好，琦哥。”
    ……………
    吴静第一次看见冯燕，感觉这个燕姐漂亮又有气质，一看就像个大老板，这让她感觉到一些无形的压力。
    冯燕第一次看见吴静，一个清纯的高个长腿美女，一说话就带笑意，难怪郑琦个小子能看中，这么乖巧的女子她看着也舒服。
    回来说给郑琦听，郑琦笑着说：
    “姐，你是老大，她是老二，你让着她点。”
    冯燕揪着郑琦耳朵：
    “心思不少啊，还大的、二的，你准备当皇帝啊？”郑琦一本正经的说：
    “嗯，姐你准备当正宫娘娘吧。”
    燕姐嗔怒道：
    “你是埋怨你姐满足不了你啊，这次加上吴静，我俩应该能应付得了你。”
    郑琦笑笑：
    “姐，你现在满嘴虎狼之词了。”
    ……………
    燕姐和吴静两个人跑了几天，用吴静的身份注册了玉泉山石材厂。
    吴静代表石材厂与玉泉村签订合同，以每年一万块钱的价格拿下了石矿。郑琦按照约定给村里支付了五千块钱。
    吴静代表石材厂与盛和房地产公司签订了月供两千方石子、两千方石头的供货合同，价格随行就市，郑琦不会在这上面给别人留出质疑的机会。
    吴静她爹担任石矿矿长，负责石矿开采和石子加工。她爹一直问吴静，为啥让自己过去当矿长，为啥给自己这么多工资？为啥自己闺女成了老板？
    吴静给她爹解释半天：法人并不一定是公司的老板，这是公司安排自己的工作，让自己过来负责这一摊业务而已。
    至于老爹来当矿长和高工资，是自己利用法人身份，给老爹谋取的福利。自己知道就行了，别到处声张。
    郑琦教给她的这套说辞，勉强挡住了她爹的疑问。吴静她妈干脆也到矿上照顾她爹，郑琦让吴静给她娘每月一百五十块钱，让她娘负责给工人记工，负责仓库物资看管。
    刘工的四台碎石机按时送到，他看了现场原来村里两台故障频发的二手碎石机，主要是柴油机功率不够，换成大马力柴油机后问题轻松解决。六台碎石机，每天出产五百顿以上，已经能满足眼下的需求。
    粮食局仓库的铲车，液压泵和液压电磁阀坏了，扔在一边无人过问。刘工跟粮食局协商，以四千块钱买下，维修好以后郑琦给了他七千块钱，这样石材厂的设备基本齐全。
    村长吴海让郑琦请来担任副矿长，每月二百四十块钱，专门负责矿上十五个村民安全、生产的管理，这个结果让他十分满意。他跟吴静她爹都是南庄北疃的彼此也熟悉，配合起来也默契，石矿的生产慢慢走上正轨。
    简小宁开始弄了十多辆老解放过来，开始到石材厂拉石子和做基础的石头，又承揽了港荣水泥厂水泥运输的活，黄毛领着十多个人轰轰隆隆干起来。
    赵大爷那边郑琦领着吴静去了一趟，吴静跟婷婷姐扯上线，签了一份每月两千方石子的合同。
    吴静起初不理解郑琦用自己名字注册石材厂的原因，等到了盛和房地产公司商量供货合同的时候，看见郑琦代表房地产公司跟自己装模作样的谈判，她想笑又不敢。郑琦趁人不注意，提醒她严肃点，更让她忍俊不禁。
    郑琦对于石子和石头的利润还不太清楚，需要运转几个月才能匡算出来。对于石矿的管理，他更是个门外汉，现在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
    燕姐从别的地方打听，石子一顿的利润应该不低于六块钱，石头的利润不低于四块钱，这个数据对郑琦只有参考的价值。
    开始一两个月能保本就不错了，好在糖酒接待中心那里每天能贡献一千多块钱的利润，这个是郑琦最大的底气。
    随着石头进场，机械厂宿舍的基础施工大规模展开。胖子跟郑琦一样，对房地产开发陌生，对盖房子的过程感到新奇。天天过来跟郑琦一起盯着工地。
    郑琦有机械图纸的经验，这段时间跟着吴波天天研究施工图纸。认真学习建筑行业的概念、施工工艺术语、成本匡算的基本知识等等。
    吴波对郑琦和胖子的好学感到不解，凑着跟前没人他低声问郑琦：
    “你们盛和机械厂的人，对工作都是这么执着认真吗？”
    郑琦笑笑：
    “对啊，我们是部属企业嘛，对工作中的一切环节要求都严格。我们的厂训就是做就要做的最好。你们这些游击队，跟我们正规军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第55章 太保

    私下里郑琦问过吴波，村里的坟地位置，凑着去石材厂的时候，村长吴海领着郑琦去现场看了看。
    村里的祖坟地在玉泉山半山腰的一个山窝里，像老式太师椅扶手那样环抱着，远处是玉泉水库，依山傍水，确实是一方风水宝地，郑琦一眼就相中了。
    玉泉村是一个杂姓村，吴姓算是大门户的有九十多户，其余都是百家姓，是七十年代末期修玉泉水库的时候，从附近村迁过来的，因此吴海在村里有相当的话语权 。”
    看过祖坟地，吴海不知道郑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还以为郑琦是个讲迷信的人，担心村里祖坟地位置不妥影响石材厂财运呢。
    拉着吴海坐在山坡的石块上，两人点上烟，郑琦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事对吴海根本不是个事，只要不大肆声张，别人没有管这些事的。
    郑琦掏出钱，点了一千块钱，递给吴海：
    “吴哥，五百块钱是给你当操心费的。
    剩下的钱，你费心在刚才看的最东边那棵松树那里，找人给我平整一下，后面护坡拉点石头水泥砌一下，把雨水槽一块做好。”
    吴海把五百块钱推回来：
    “兄弟，你看得起我叫我哥哥，那就不用见外，这钱我不要。剩下的钱我先拿着，看看修完了花了多少再跟你算算账。”
    郑琦让吴海把钱装起来：
    “吴哥，你听我说，钱你得拿着。村里面别人问起，你买盒烟给人家堵堵嘴，是不是这样更妥当一些？”
    吴海指指郑琦笑着说：
    “兄弟考虑的真周到，就依你的意思，我买条烟跟村委会这帮人都说说。
    村里周老歪他姨夫会看风水，我让他过来帮着看看坟地走向和开槽位置。
    郑琦点点头：
    “这事吴哥看着安排，具体细节啥的我都不懂，钱不够再跟我说。
    我打算阴历十月初一搬过来，你看看是不是来得及。”
    吴海抽了一口烟：
    “还有接近两个月，完全来得及。你早点安排把你父母迁过来，这边耽搁不了事。”
    “好，这边吴哥就费心了。”
    父亲的坟地郑琦只是自己考上大学那年去祭拜过，一晃快五年了。母亲去年去世，无法跟父亲合葬，只能孤零零的葬在村边的荒丘上。
    开车回市区的路上，想起母亲孤零零栖身村外荒坡上，原本放下对叔叔的恨意，又不由自主的涌上心头。
    回去迁坟的时候收拾他一顿？
    这个想法冒出来郑琦自己都感觉行不通，这样做太显鼻子露眼了，只要一查自己跑不掉。
    算球！以后再说吧。
    回到办公室发了一会呆，盘算了一下，国庆节以后回去迁坟都来得及。
    ………
    饭后到燕姐那里看看一切正常，郑琦开车往糖酒接待中心走 。吴静下午去练车，车管所培训基地距离市区太远，这段时间都是他来接送。
    郑琦先到了五楼，吴怡已经把门打开，正在收拾卫生。看见郑琦她把垃圾归拢好，急急忙忙坐在郑琦边上：
    “哥，这两天晚上有两个人来，喝多了缠着我说疯话，他们自称说十三太保的人，还打人家正常来玩游戏的人。”
    吴怡比吴静小两岁，也是一个长相靓丽的姑娘，遇到这些混子也不奇怪。
    郑琦点点头：
    “晚上我也过来，你装着不认识我，装着啥也不知道就行了，管他是十几太保，我先给他们上上课。”
    下楼去叫上吴静开车就往驾校走：
    “吴怡跟你说了有人来捣乱的事吧。？”
    郑琦点点头：
    “跟我说了，我今晚过来盯盯，没事不用担心。”
    吴静还是有点担心：
    “他们不会对吴怡咋样吧？”
    郑琦笑着说：
    “在娱乐室没事，我晚上过去先认认人，跟他们谈谈。”
    “好好说说，别动手啊！”
    “行，我一定听吴秘书的。做思想工作我最拿手，一定会让他们提高觉悟，认识自己的不足，改正自己的流氓错误。”
    看着郑琦一脸轻松的胡说八道，吴静的忧虑更深了，她怕郑琦再受伤。
    …………
    郑琦晚上九点多点赶到糖酒接待中心娱乐室，看见吴怡边上，有两个头发染着黄色的瘦高个，一身酒气在说着话。
    郑琦转了一圈，就到楼下的停车场等着这两货，吴怡说他们一般停留一个小时左右。
    十点半这俩货摇摇晃晃走出接待中心大堂，沿着院墙往北走。郑琦悄悄跟着，看模样这俩货可能要去北边的绿牡丹歌厅。
    走到体育场附近，街边灯光开始暗了下来，快十一点的晚上，街上基本没有行人了。郑琦快速逼近这俩货，一脚踹在后面那个黄毛的腰上。
    体育场这段路是个下坡路，郑琦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把黄毛踹倒，在路上滚了两下碰到路牙石上。郑琦不做停留挥起拳头，一个左勾拳直接打在另一个黄毛下巴上，右手摆拳紧跟着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黄毛没有反应直接倒在地上。
    倒在路牙石的黄毛刚要爬起来，郑琦走过去左右开弓，两拳把他砸昏。把他俩的袜子脱下来，给两个黄毛把嘴堵上，往黑影里拖了几步。
    抓起黄毛的胳膊反向发力一扭，直接给他扭断，这货痛醒了。郑琦又给了他两拳头将他打晕。另一个黄毛如法炮制，把两个黄毛的胳膊全部扭断，郑琦快速向远处走去。到了接待中心停车场，开车走人。
    体育场距离接待中心远一点，距离绿牡丹近一点。俩货醒来后，根本不清楚谁对自己下了狠手。
    第二天下午吴静看见郑琦走进自己办公室，就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看看一切正常才松了一口气。
    她小声问：
    “谈过了？解决了？”
    郑琦低声说：
    “谈完了，他们答应不再来了。”
    “不来了？还是暂时来不了了？”
    郑琦过去抱起吴静，坐到椅子上，拍拍她的后背：
    “你不要这么聪明好不好？
    你不知道做人最好难得糊涂吗？”
    吴静看着郑琦小声说：
    “你是不是又跟他们动手了？你这样做太危险了，他们人多你自己会吃亏的。”

 第56章 回老家

    郑琦抱着吴静亲了一口说：
    “没事的，人多时候我不会动手。专等他们落单的时候动手，他们这些人得罪人多，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事实也是如此，俩黄毛是在绿牡丹附近出事的，他们压根想不到是谁跟踪了他们，更不知道是谁下的狠手。
    这两年他们欺负的人太多了，堵着他俩想复仇的也不止一次两次了。这次两人胳膊都被扭断，一个月内是不能出来祸害人了。
    在清原市，十三太保和八大金刚都是街边混子组成，他们以下手狠敢动刀出名。即便简小宁，他们也不放在眼里，这让郑琦下手时也没有了顾虑，最起码不会误伤友军。
    …………
    吴海的动作很快，不到一个礼拜就把坟地整修出来。他托简小宁车队运石子的黄毛给郑琦捎信，让郑琦过去看看。
    吴海平整的地方有七八个平方，后面用石块做了个护坡，都是水泥砌起来的，四周的还留好了雨水槽，用石子混着水泥硬化了一下。
    中间用石块砌起来一个环形圆台，有四十公分高。
    吴海指给郑琦看：
    “周歪嘴他姨夫看见别人这样弄的，感觉挺好，你给我的钱也合适，我就给你这样也弄了一个。
    将来你父母下葬后，上面盖上土，下雨天就不会冲走了。前面这里等你给父母立个碑，就算入土为安了。”
    郑琦给吴海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
    “多谢吴哥了。这些规矩我都不懂，亏了你帮我。”
    吴海摆摆手：
    “规矩都是人定的，讲究也罢不讲究也罢，不过是儿孙们尽心而已。
    周歪嘴他姨夫让我嘱咐你，回去把你父母迁过来的时候，动土之前一定念咕念咕，告诉父母要去住大房子了。
    再烧点纸钱，这个是给路上的各路神仙打点用的，让他们行个方便。
    如果把父母搬过来，在你的新家里，最好放七七四十九天，然后再正式下葬。
    郑琦从兜里掏出记事本，一条一条记下来。抬头问吴海：
    “吴哥，钱够不够？还差多少我给你补上。”
    吴海连忙说：
    “够了，足够了，你放心吧。”
    郑琦盯着吴海看了一会，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递给他：
    “吴哥，不管够不够，我都不管了，这个钱吴哥拿去买点酒喝。”
    吴海推辞不要，郑琦给他硬塞进衣兜：
    “吴哥，大热天找人干这个活不容易，钱你拿着别跟我客气了。”
    吴海跟郑琦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也知道郑琦为人爽快不计较。便不再争执，把钱装进兜里。
    “开槽时间周歪嘴姨夫的意思，等十月初一那天早上，你早一点过来，我给你找两个人帮忙就行。”
    郑琦一一记在心里，入乡随俗。父母安葬在这里，就要随着这边的规矩走。
    开车往市区走，心里盘算最近这几天回去的事。自己只能晚上回去，黑灯瞎火的，想在天亮之前完成还是有点费劲，还是应该去吴波工地上找两个帮手才行。自己这个车毛病太多，跑长途根本不行，需要跟赵大爷借个车。
    …………
    回到万合村的办公室，找来今天的报纸看了看未来三天的天气预报，暂时没有下雨的迹象。
    郑琦把回去的时间初步定在第三天，他给赵大爷打了个电话，把借车的事定下来。
    下来到工地上，到了吴波的办公室，他把想找两个帮手的事说了，吴波满口答应。
    他提醒郑琦，准备个手电筒，准备两个纸箱，雨衣最好也备好，预防万一天气有变化。
    其他的铁镐、镐头工地上有，不用单独准备。
    燕姐看见郑琦准备的雨衣、手电筒、纸箱子，烧纸有点疑惑。郑琦把他要回去把父母搬过来的事说了，燕姐半天没说话。
    她抱紧郑琦：
    “命苦的娃，我陪你一起回去。”
    “不用吧，姐？”
    “来回三百多公里，你一个人开车，特别是晚上开车太辛苦，我路上可以帮你开一会。”
    郑琦有点感动：
    “谢谢你燕姐。”
    冯燕两手捧着郑琦的脸：
    “我是正宫娘娘嘛，谢啥？”
    郑琦哈哈笑起来，把燕姐抱起来转了一圈：
    “姐说的对，你是正宫娘娘，你得亲自出马。”
    …………
    赵大爷给郑琦找了一辆桑塔纳。
    郑琦下午三点多一点就到了工地装上铁镐和镐头，吴波找的两个人是来自于巴蜀的兄弟俩大刘小刘，据说干活麻利。
    知道是亲兄弟俩，郑琦直接给大刘三百块钱。大刘有些吃惊：
    “老板，太多了，一百块钱就行了。”
    郑琦摇摇头：
    “两个兄弟跟我折腾一晚上太辛苦，把钱拿上，到时候干活点麻利点就行了。”
    郑琦把钱塞给大刘，不容他推辞就让他们上车，
    燕姐也赶过来了。
    回家的路是条国道，弯多路窄车速根本提不起来，直到接近七点郑琦一行人才进了县城。
    在路边的饭店停下吃饭，磨磨蹭蹭到快九点，郑琦才开车往二十公里外的老家走。
    母亲的坟在村头路边的半坡上，周围有人种了玉米已经长的比人高。郑琦把车停在路边，让燕姐在车上等着，他招呼刘家兄弟拿着烧纸上山。
    站在杂草丛生的母亲坟前，郑琦把烧纸点上，眼含泪水双膝跪地，低声喊着娘。
    玉米叶子在夜晚的风里莎莎作响，仿佛是母亲儿时呼唤自己的声音。郑琦心中对母亲的思念，随着烧纸的燃烧飘散。
    时间不允许郑琦在这里悲伤，他擦擦眼泪，招呼刘家兄弟动手。松软的土，被铁掀翻开。不到十分钟就挖到当初用砖砌的槽子，刘家兄弟把周边的土都铲走，郑琦趴下身子，用手将骨灰盒周边清理干净，小心翼翼的把骨灰盒搬出来，放到准备好的纸箱里。
    三个人把土摊匀，尽量恢复平整，不再保持原来的坟头。
    回到车上，来不及跟燕姐多说话，郑琦开车往村后走。父亲的坟在村子后面的半坡上，周围有果树遮挡。
    只是这片果园是叔叔家的，在靠近路边的地头上还有看园的小屋，隐约有灯光闪动，谁在里面？

 第57章 不放过

    郑琦把车停在远离叔叔家果园的地方，他特意把车头调过来正对回去的方向。下车后嘱咐燕姐把车锁好，不管谁来都不用理他。
    让刘家兄弟拿上工具和烧纸，郑琦提着手电筒慢慢靠近小屋。小屋里面是郑琦的叔叔，果树快熟了，他怕别人来偷，每天晚上都要过来看着。
    郑琦原本打算放过霸占自家房子，独吞父亲车祸赔偿金的叔叔，今天这局势摆明是不行了。叔叔在这里躺着，自己想着把父亲搬走，不惊动他根本不可能的事。
    如果跟他吵吵起来，再引来别人跟着掺和，这事肯定就复杂了。
    在郑琦的心里琢磨，这是不是老天爷都不让自己放过叔叔而送给自己的机会？
    不管怎样，先要把叔叔这块石头搬走。
    他把手电递给刘家兄弟，示意他俩停下等等，他慢慢摸索靠近小屋。小屋门口点着马灯，他叔今晚喝了二两，正躺在小屋炕上眯着眼听收音机里面的评书。
    郑琦轻轻地把挂在门上的马灯摘下，把灯头拧灭。他叔躺在炕上，忽然发现灯不亮了，他还以为是让风吹灭了，耷拉着鞋走到门口来看。
    郑琦没有任何犹豫，看着叔叔准备把头探出来张望，上去直接两拳把他放倒打昏，随后把他叔拖进小屋。回头喊刘家兄弟过来，拿着手电在小屋找到一段绳子，把他叔捆上，炕上有个破毛巾，让郑琦直接塞到叔叔嘴里。
    怕他叔半路醒来挣扎闹出动静，郑琦干脆在他叔脸上又打了两拳。
    收拾完叔叔，郑琦领着刘家兄弟，快速来到父亲坟前。青草爬满了坟头，不知道是没人来填土，还是让雨水冲的，父亲的坟头高出地面不多。
    郑琦心里悲凉，对叔叔的恨意又多了一层：
    好歹自己父亲是他亲哥，他就不能给坟头添点土？
    他点上烧纸，照例跟父亲说了几句搬家的事，跪下给父亲磕了三个头，等着烧纸慢慢燃尽，他回头招呼刘家兄弟开挖。
    刘家兄弟干活麻利，没用多长时间就挖到槽子，刘家兄弟拿着手电照着，郑琦趴下身子去慢慢把父亲的骨灰搬出来，把泥土收拾干净，装到纸箱里，三个人快速将坟恢复原样。
    搬着父亲的骨灰往回走，走到小屋门口，郑琦本想进去给他叔的腿打断，思量一会还是心软了，毕竟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他不仁自己不能不义。
    把所有东西装上车，郑琦开车迅速离开。燕姐探寻的目光过来，郑琦点点头。
    “几点了，姐？”
    燕姐看看手表：
    “不到一点半，慢慢开不着急，天亮之前能赶回去。”
    郑琦摸出两盒烟扔给后排的刘家兄弟，自己点上一支抽了一口：
    “晚上车少，或许速度能快点。老刘哥，你俩困了就在后座上睡，到了地方我叫你们。”
    刘家兄弟这趟出来，活干的不多，人家老板给钱不少，还多给了两盒烟，自然对郑琦客气：
    “老板不用管我俩，困了我俩就睡了。”
    燕姐还打算替郑琦开一阵，只是她不熟悉路况，郑琦不放心。抽了一支烟，郑琦的精神头又回来了。
    刚才在坟地自己有些伤感，现在父母跟自己在一起，他心情忽然好了起来，不管怎样一家人团聚了。父母不用再分离，自己也能常常尽尽孝心。
    燕姐怕郑琦犯困，跑一段时间就给郑琦点一支烟。郑琦看看燕姐低声说：
    “姐，你困了就系上安全带迷糊一会，我不困，你不用担心我”。
    燕姐笑笑说：
    “我还行，不困。你看看油表，看看用不用加油。”郑琦看看油表：
    “油够了，我去赵大爷那里开车的时候，他安排人给车加满油了，这一箱油来回三百公里足够了。
    姐，还是这个车省油也省心，开着也舒服。咱俩那个车，毛病太多了，远道都不敢跑。今年年底看看先给你把车换了，换个夏利也比达契亚好。”
    燕姐笑着说：
    “好啊，给我换个红色的。我前几天看见别人开的真漂亮。”
    裕燕建材公司运营半年多来，水泥每月销量五百吨，利润稳定在每月一万块钱左右。钢材刚做了两个多月，扣除银行利息，已经有三万块钱的利润。
    郑琦也想过，钢材属于大进大出，利润也可观。如果做好了，一年二十万的利润不是难事。到年底裕燕建材公司的利润，给燕姐换个十多万的夏利，应该差不多够了。
    四点半郑琦回到清原，把刘家兄弟送回宿舍，郑琦回来把父母的骨灰盒搬上楼，放到自己床上，下楼跟燕姐回到红岭小区。简单洗漱完了，两人相拥沉沉的睡去。
    …………
    两个人睡到中午醒来，简单吃过饭，郑琦给赵大爷把车刷干净，加满油送了回去。
    开上自己的车去糖酒接待中心，到娱乐室看看，吴怡看见郑琦笑了笑，郑琦低声问：
    “一切正常吗？”
    吴怡点点头低声说；
    “正常，那两个人再没有来。”
    郑琦下楼去了吴静办公室，搂着吴静腻歪了一会，吴静转头问：
    “搬回来了？一路顺利吗？”
    “搬回来了，很顺利，早上不到五点就回来了。”
    “昨天练车那会，一个教练让学员老公打了，用铁棍把胳膊都打断了。”
    郑琦有点吃惊：
    “为啥？教练骚扰人家媳妇了？”
    吴静笑笑：
    “让你猜对了，那个教练去摸人家女学员的胸，人家警告他多次他不听。前几天喝了二两酒又去骚扰人家，还把手伸进人家衣服里。
    这下子好了，胳膊打断了，名声也臭了，据说驾校可能要把他开帮。”
    郑琦笑了笑：
    “这种人到哪都是祸害，惹着谁人家都不会放过他。如果他不改这个毛病，他以后还要挨揍。”
    吴静搂着郑琦说：
    “亏了当时你让我找了吕队长，不然分到他的手里我也得遭罪。”
    郑琦摇摇头：
    “不会的，那样他的三条腿我早就都给他打折了，还能留着他到现在才挨揍？”
    吴静吃惊的看看郑琦：
    “三条腿？他哪里有三条腿？”

 第58章 争食吃

    看着吴静傻乎乎的模样，郑琦搂着她，指指自己两腿之间，吴静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她揪着郑琦耳朵低声说：
    ”你真是六毛。”
    郑琦笑笑低声说：
    “你才是六毛呢，你都看过毛片，我还从来没有看过呢。”
    吴静撇撇嘴：
    “看了那个就成了唯一标准啦？公安局专门检查录像带的是不是更六毛？他们还天天看呢。”
    郑琦吃惊的看看吴静：
    “大姐，你进步挺快啊，你这话让我无话可说了。”
    吴静捂着嘴笑笑：
    “不跟你胡扯了。走吧，早点去排队练车，道上我给你报报账。”
    郑琦放开吴静，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说：
    “行，我先下去发动车等着你。”
    路上吴静把账跟郑琦说了一遍：
    “糖酒接待中心这边，这半个来月存了两万三。
    石材厂那边账上还有九千七百块钱。
    赵大爷那边，这个月两千方石子都送齐了。婷婷姐让我把发票送过去排队，估计月底能给钱。
    你们单位工地上现在也送了石块和石子，加起来有四万来块钱了，月底你看看想法把钱拿出来。”
    郑琦盘算了一下，自己单位这边资金问题不大。把账结了给简小宁把运费算算，工人工资发了。赵大爷那边不行等自己过去催一催也行。
    回来的路上，郑琦特意去买了个香炉和几扎香，回家用毛巾把父母的盒子擦拭干净，放到客厅的桌子上，把香炉里面倒了些大米，点上三炷香插在里面，他跪下给父母磕头：
    “爹娘，这次咱们团聚了，这是咱们的新家，您二老好好在这里歇息。”
    这一刻郑琦的内心格外安静，他仿佛回到小时候，他蜷缩在父母怀抱里，父母慈祥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
    简小宁和他的几个跟班彻底康复了，郑琦联系牛二，在鲍翅皇摆了两桌。起初牛二执意他来安排，让郑琦否定了，他说出来的理由牛二也感觉有道理：
    兄弟们之间过去有疙瘩，而且还有几个兄弟受到伤害，这是一个郑琦给兄弟们赔礼道歉的机会。
    一顿酒下来，大家以前的隔阂消除了，关系也融洽了。郑琦酒量不行，强忍着喝了四两酒，好在没有出洋相。
    酒桌上牛二说的事让郑琦警惕：十三太保的老大大熊，最近开了两个游戏厅。北门八大金刚老大孙胖子在菜市场边上有开了两家，而且规模都不小。
    他们的游戏机都是从南方走私进来的，比清原现在的游戏机档次都高，玩法也多样。
    看来他们都盯上游戏机这块肉了！他们这是过来争食吃了。
    在鲍翅皇醒完酒，郑琦开车去了电机厂。刘工在车间里忙活，看见郑琦便停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
    “小龙去技术科帮忙去了，你找他吗？”
    郑琦摇摇头：
    “我找你，刘工。你看过大熊和孙胖子他们走私进来的游戏机没有？”
    刘工点点头：
    “我去看过，都是鬼子那边过来的。比现在市面上的都好一些。”
    郑琦递给刘工一支烟，两人点上：
    “刘工，咱们原来的能不能升级到他的水平？”
    刘工想了一会：
    “应该可以。不过每台机子可能得花几百块钱。这个得等我核算一下。”
    “行，刘工，我等你的信。如果可以你过去给我升一下级。
    先看看效果，如果效果好我领着我们单位的胖总过来一趟，把那些都升级改造一下，咋样？”刘工点点头：
    “我先给你改一台，你看着合适就继续改，好吧？”
    郑琦摁灭烟头起身说：
    “好，就这么说定了。”
    石材厂和燕姐的建材公司都在爬坡阶段，眼下的游戏机是郑琦最稳定的收入，这块眼下要稳定住，不能出差错。
    郑琦自己从来不玩游戏，但是这次他破例跑到孙胖子和大熊开的游戏厅玩了一圈。确实跟牛二说的一样，鬼子的机子做的功能更多，花样也更多。
    第二天在万合村工地办公室，看跟前没人他跟姚胖子提起了游戏机的事。
    姚胖子对这件事也警觉：
    “大熊和孙胖子的游戏机是走私进来的，对咱们的冲击肯定不小，花点钱让刘工升级是必要的 。”
    郑琦不知道孙胖子和大熊后面的背景，这事姚胖子知道一些：
    “大熊的舅舅在市局分管治安大队，他能开录像厅，擦边放毛片，都是这个亲戚在后面帮忙。
    孙胖子他叔原来是蔬菜公司经理，认识人不少，给他帮点忙不是难事。
    这两年孙胖子的八大金刚，大熊的十三太保，混的有点名声，如果没人替他们说话，早就让派出所收拾了。”
    听了胖子的话，郑琦点点头。牛二这样的人后面都有区局的人在后面跟着分钱，孙胖子和大熊后面肯定也有。现在大家都趁着管理不严挣钱，就怕一旦管理严格，这事就复杂了。
    郑琦把这个顾虑跟姚胖子说了，姚胖子给他扔过一支烟，两人点上抽了一会：
    “你担心的事，我姐夫也提起过，这个行当不是长久之计，我爹一直反对。
    咱俩把万合村宿舍楼开发这件事做好，沿着这条路走更有前途。”
    郑琦也琢磨过这件事：
    “姚总，宿舍楼项目做完，厂里住房问题解决了，就不会再给咱们这么大的资金支持力度。咱俩自己做，资金只能去贷款，厂子里都不一定同意。”
    姚胖子还没有想到这一步，他抬头看看郑琦：
    “你有什么好办法？”
    郑琦抽了一口烟：
    “如果厂子里的房子盖完了，厂子里能不能同意你来担任房地产公司经理？跟劳动服务公司一样，每年厂子里给点流动资金，咱们上缴多少利润？”
    姚胖子眼睛一亮：
    “这个应该难度不大，不过厂子里给流动资金也不会太多，几十万撑死了，弄不好还会跟现在这样，派个人来管财务。”
    厂子里派个人来管钱，这个倒不是个大问题，毕竟胖子他爹也要避嫌。
    “姚总，能给几十万就行，咱们少盖点，让吴波帮着垫点，应该能转开。”

 第59章 站住脚

    姚胖子把烟头摁灭，看着郑琦：
    “你说一年给咱们五十万流动资金，咱们上缴多少利润合适？”
    郑琦想了一会：
    “宿舍楼项目利润是百分之二十五左右，上次咱俩给厂子里几个老大汇报过，这个比例就是咱们最大上缴比例。如果咱们卖给别人的价格高了，那就是咱们的纯利润。”
    胖子想了想：
    “一年交十万可能能让厂子里满意，这事我回去跟我爹先通通气，看看他的意见。”
    …………
    刘工给郑琦改了三台游戏机，档次确实提起来了，比原来的体验感好多了。钱上也硬朗，一台游戏机需要六百块钱。郑琦虽然肉疼，也没有犹豫，直接让刘工把余下的一块改造了。
    郑琦明白不改造自己的竞争力不够，慢慢会被大熊和孙胖子他们淘汰。
    姚胖子听说改造效果不错，干脆让刘工一块改造了。他也跟郑琦一样在纠结：不改造让孙胖子和大熊给挤兑的没法干，改造了又担心不知道哪天上面动手清理游戏厅。
    跟邱老大他们聚会的时候，临走邱老大无意中透露，市局老大年底前年龄到届退休，据说这次市局老大有可能省厅直接派下来。
    郑琦不懂公安体系人员升迁，他私下里问了邱老大：
    “为啥不从现在局里副手选拔？”
    邱老大谨慎的说：
    “财政拨款不够局里支出，市局区局里面，有点权利的都在外面打着公家的旗号找钱，其实大部分都进了个人腰包里。
    这种局面上面应该也清楚，不光清原市局上面派人下来，听说省内有四个地市局长都是上面下来的。”
    郑琦有点明白了：
    “是不是下派的这些人，会采取措施改变目前的乱象？”
    邱老大点点头：
    “我问过周所，他是老江湖，他分析的跟你想的差不多。执法机关不能自身硬，难免影响执法的公正性。”
    郑琦递给邱老大一支烟，两个人点上闷头抽了一会，郑琦愤愤的说：
    “老大，你说这个世道是不是劣币驱逐良币？你看看孙胖子、大熊这些社会垃圾，依靠鱼肉百姓起家，不但没有人去管他们，背后反而有人撑腰，真是天大的笑话。”
    邱老大拍拍郑琦肩膀：
    “前几天警院我的班主任来清原，谈起目前的治安形势，他的判断这些事暂时性的，是社会快速发展的副产品，由大乱到大治需要时间。
    你们单位的几个游戏厅趁着这段时间挣点钱，也要考虑突查的应急预案，更要考虑未来干不下去的可能。这个现在说为时尚早，但是未雨绸缪总是要的，这条路本来就不是长久之计。”
    郑琦点点头说：
    “我跟胖总这两天也在合计这件事，现在我俩的精力都放在单位宿舍楼开发项目上。现在还属于摸索阶段，如果走的顺利，那就是我们未来的主业。”
    邱志明抽了一口烟：
    “这条路子不错，也就是你们单位财大气粗能玩得起，胖总的身份干这个也合适，好好跟着胖总干吧。”
    …………
    日子在郑琦纠结和奔波中一天天过去。
    宿舍楼基础施工开始提速，水泥、石块的用量开始增大，郑琦庆幸这两块都与自己有关联。
    按照吴波的施工进度，宿舍楼工地上水泥用量每月有望超过二百吨。
    进入九月份以后，裕燕建材公司每月水泥销量突破七百吨，钢材销量突破四百吨，形势不错。
    石矿每天五百吨左右的石子产量，石块每天也有几百方。
    过了二十号，赵大爷的公司那边给石矿结了帐，四万九千块钱一把结清，除了付给简小宁运输费用，还剩下两万五千多块钱。
    自己公司的账上，给石矿结算了七万多块钱，去掉运输费用，还剩下四万八千多，石矿的利润超过郑琦的预期。
    郑琦让吴静趁着礼拜天过去，给矿上工人把工资发了。这是石矿开业一个多月第一次发工资，大家都很兴奋。
    吴静她爹娘拿到五百五十块钱，感觉像做梦一样。费时费力的种地，风里来雨里去的，一年才能剩下一千多块钱。来石矿一个月，差不多顶上半年种地的收入。
    郑琦让吴静给自己发了八百块钱工资，吴静惊的下巴快掉了。她摸着郑琦的额头：
    “没发烧啊，你给我这么多钱你赔了怎么办？”
    郑琦把吴静搂在怀里说：
    “放心吧，赔不了。
    这个钱你单独开个存折存着，以后买房子啥的能用得着。以后石矿的买卖稳定了，你也不一定非要在接待中心这边干，直接在石矿干就行了。
    我想过了，你的户口已经进城了，粮食关系都在城里，每月的粮票起码保证你饿不着，剩下的就是挣钱了。市场上的东西，有钱基本都能买到，这么看起来你这个合同工就没有太大价值。
    我们厂子盖的宿舍楼，五百块钱一个平方，算下来一个七十多平方的房子三万五六千的样子，攒点钱你也能买得起。有个房子，有了户口，你在清原城里也就能站住脚，你爹娘也就放心了。”
    吴静没有说话，她的两只手在郑琦的脸上用力挤了挤，探头狠狠的亲了一口：
    “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郑琦的手在吴静的山峰上游走：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因为你让我摸这个啊！”
    吴静两只手拧着郑琦耳朵：
    “还有呢？”
    郑琦忍着痛：
    “还有你腿长啊，还有你是我娃她娘啊！”
    吴静被郑琦的话逗笑了，手上的力道也去了大半。
    “看来你真是贼心不死啊，天天惦记我”。
    郑琦一脸坏笑看着吴静：
    “不是惦记着，是已经给你身上贴了标签，你这个吴秘书跑不了了。玉泉村周歪嘴他姨父会算命，他看见过你，一眼看出你能给我生两个儿子。
    等我哪天找他算个日子，咱俩入洞房。”
    吴静对算命的人的话有点信：
    “周歪嘴他姨父？是个长得啥样的人？”
    “个子不高偏瘦，他有时候去石矿边上放羊，腰里别着一个烟袋，你肯定看见过他。”
    吴静点点头：
    “我见过他，有一次他跟我爹在石矿门口蹲着抽烟，他会算命？”

 第60章 老板娘

    郑琦点点头：
    “他会麻衣相，我在玉泉村给我爹娘弄的坟地，就是村长找他过去帮忙看的。”
    吴静半信半疑的看着郑琦：
    “他不会是个骗子吧？”
    郑琦摇摇头：
    “那个我就不知道了，村长吴海说他算的准，有句话叫心诚则灵嘛。他在村里这么多年，给不少人看过，如果不靠谱，早就让人家把腿打断了。”
    郑琦说的吴静也觉着有道理：
    “你说的倒也是，如果他整天胡说八道，村里人早就收拾他了。他说我能生两个儿子？他从哪看出来的？”
    郑琦对麻衣相一点不懂，他只能根据自己理解的胡编：
    “面相啊，相由心生嘛，对吧。
    再一个，你腿长腚大，农村人都知道，这个就是生儿子的体型。”
    吴静站起来看看自己的腿，又转身看看自己的臀部：
    “我没有觉着腚大啊。”
    郑琦掏出烟点上：
    “你平时穿工作服遮住了，你穿个牛仔裤试试。”
    吴静点点头又摇摇头：
    “算了，穿牛仔裤我娘能骂死我，说我不正派，农村姑娘穿牛仔裤的不多。”
    郑琦笑了：
    “你娘有点封建了，穿牛仔裤跟正经不正经没有关系。在他们眼里你还是个孩子，等你慢慢攒钱买上房子，在清原城里扎下根，他们就觉着你长大了，穿啥衣服你娘都会觉着顺眼。”
    吴静笑了笑：
    “这个真有可能。我这次过去给工人发工资，我爹看我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我爹真把我当成老板了。”
    郑琦也跟着哈哈笑起来：
    “你爹弄错了，你是老板娘嘛。”
    吴静调皮的探回头：
    “啥叫老板娘？老板的娘？”
    郑琦在吴静胸前摸两把：
    “你想当老板的娘？来……来，我想吃奶。”
    吴静没有想到郑琦会这样说，走过来搂住郑琦，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前：
    “来…娃，吃吧。”
    说完不等郑琦反应，吴静自己松开郑琦大声笑起来。
    郑琦站起身，把烟头摁灭扔到垃圾桶里：
    “老板娘是老板的新娘，这是标准答案 ，以后记住了。即便我叫你娘，你那个里面现在没有奶水，对吧？”
    吴静打了郑琦一把：
    “不跟你胡扯了，走吧，我顺便去银行开个存折，早点去练车。”
    …………
    简小宁约郑琦吃饭，地方订在南山宾馆，郑琦还以为他有啥事，到了才发现只有他两个人。
    郑琦疑惑的看看简小宁：
    “兄弟，就咱们两个人还用跑到这里来浪费钱啊？随便找个地方不就行了？”
    “琦哥，这顿饭是专门感谢你的。”
    郑琦有些吃惊：
    “噢？为啥？咱们兄弟不用这个吧。”
    简小宁给郑琦倒了一杯酒，他双手端起来说：
    “琦哥，先喝了这杯酒我再说理由。”
    两个人碰杯喝下，简小宁给郑琦一边夹菜一边说：
    “琦哥让我弄运输公司，这一个月下来，你那边的石材，加上港荣公司的水泥，车都没有闲着。除了工人工资和油钱，我差不多能剩下两万块八千块钱，关键一点这钱来的干净。
    我爹平时不表扬我，昨天破天荒的夸了我一顿。还问了我为啥想起弄运输公司的事。
    听说是你的主意，我爹嘱咐我，多跟你学习学习，走正道挣干净的钱。
    就凭着这点，我也得请琦哥吃个饭表示表示心意。”
    郑琦笑了笑说：
    “你家老爷子抬举我了，咱们兄弟不用客气。有钱兄弟们一起挣。街上的人都在传，你家老爷子明年还能升一级，这样的话你就更不能给他拖后腿。”
    简小宁点点头说：
    “琦哥说到点子上了，我妈一个劲嘱咐我，以后不能再瞎胡闹。现在有运输公司，以前的兄弟们都有了事干，也没有功夫在街上瞎混了。”
    郑琦给简小宁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
    “兄弟，正道的钱就够咱们挣得。你的车队规模还可以继续扩大。别的地区的运输公司也可能换车，他们退下来的老解放，车况应该都还可以。
    弄回来找人修整一下一样能跑，这车除了油耗大点，确实抗造，关键一点街上的修理工都会修这个车，费用也不高，在市区跑短途就够用了。”
    简小宁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琦哥跟我姨父想到一起了，他正在帮我联系周边地区的车，如果有我就继续扩大规模。
    昨天有个兄弟过来说，戴小虎可能正在跟大熊合计，两个人联手组织运输车队，琦哥你说对我这边有没有影响？”
    这个消息让郑琦吃惊：
    “大熊哪来这么多钱，又开游戏厅，又要组织车队？”
    简小宁不敢肯定的说：
    “听说戴小虎和大熊准备从银行贷款。”
    郑琦看看简小宁：
    “你跟戴小虎和大熊熟不熟？
    简小宁抽了一口烟说：
    “我跟大熊不对付，去年春天在大熊的录像厅门口干过一仗，那会他的实力还不行，他没有占到便宜。这一年他扩充的很厉害，手下有六七十人了，据说他还弄了几支猎枪回来，实力压过我了。
    戴小虎和我是点头之交，我俩井水不犯河水，这些年也没有啥来往，也没有啥矛盾。”
    郑琦点点头，想了一会说：
    “应该影响不大。戴小虎和大熊他哥熊霖都有石矿，他们以前都是把活给了运输公司。他俩现在弄车队，这块活自己做可能性大。
    戴小虎他爹现在是人大主任，给他打招呼贷款难度不大，明年他爹就退下去了，再给他出面帮忙的力度就小了。
    应该重视的是大熊这个人，他现在兵强马壮的，牛二说他做事没有底线，不按套路出牌。
    按你说的他手里有猎枪，危险系数增大。
    你跟底下的兄弟说说，暂时不要去惹他。明年你家老爷子如果进了一步，戴小虎肯定不会动弹，大熊会不会收敛不好说。
    对付这种人两个办法：
    第一个办法寻找他犯罪的证据，想法让警察去收拾他。找证据的事，兄弟你来安排人跟一跟，到时候把证据给我，你不要出头。
    第二个办法想法弄他一次，让他知道疼。他家在哪，平时都跟谁在一起？你让兄弟们落实清楚就行，其他的你不用管。”

 第61章 织网

    简小宁听郑琦的意思想单挑大熊，他连忙制止：
    “琦哥，没有必要跟大熊这样的泼皮无赖一般见识，不值得。”
    郑琦笑笑：
    “我不是想单挑他，你说的对，真的不值得，但是有些事不会以咱们的意志为转移。
    前几天大熊底下的人到我的游戏厅闹事，骚扰看店的小姑娘，那两个人让我把胳膊撅折了。
    一个大熊，一个孙胖子，现在的实力都在扩充，这个苗头不好。你不去惹他他也会上门挑衅你，因此提前做点准备是必要的。
    这些事你只管收集情报，动手的事你别掺和。”
    简小宁听了郑琦的话吃惊之余也感动：
    “琦哥 ，你收拾的是大熊底下的老八老九，这两个人是大熊底下最坏的两个人，也是最心狠手辣的人。平时大熊的坏事，一大半是他俩干的。
    前几天听说他俩进了医院，我还纳闷是哪个大侠干的，原来是琦哥为民除害。
    你不让我掺和动手的事，我知道琦哥在保护我，真的谢谢你。”
    郑琦摆摆手：
    “客气了兄弟，咱们兄弟不打不相识，这也是缘分。把你保护住，最主要的是不想你坏了老爷子进步的事。你家老爷子步步高升，即便兄弟们有点小麻烦，是不是都能照顾一二，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简小宁抓住郑琦的手：
    “琦哥，我简小宁不是不知好歹的不义之人，以后的事我听你安排。”
    郑琦拍拍简小宁的手：
    “遇事咱们兄弟商量着来，你和你底下的兄弟都不要轻举妄动，这些你跟兄弟们都交代清楚。动手算是最简单的事，但是怎么动，动谁才能打疼他们，这个要慢慢合计。”
    简小宁郑重点点头：
    “琦哥，这些我一定跟兄弟们都交代清楚，你放心吧。”
    …………
    这一年多郑琦最大的进步，是看清了这个社会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他们像血液一样渗透到社会的各个角落 。
    大熊、孙胖子背后都有人，牛二也有依靠，戴小虎和简小宁更不用说，只有他郑琦是这个城市的外来人，他背后啥也没有。他需要利用一切机会慢慢编织自己的网络，这个是保护自己的最有效手段。
    简小宁他爹有进步机会，这是一件好事。只要把简小宁的利益，跟自己绑在一起，那么他的关系多多少少将来都能帮上自己，这是郑琦看重的。
    …………
    赵大爷打来电话，月底是公司年庆，公司将在丽园大酒店举办庆典和宴会，让郑琦跟燕姐一块过去。成林跟赵大爷多要了一个人指标，他打算领着简小宁一起过去。
    这个请求赵大爷痛快答应：
    “兄弟，简小宁他爹现在是我的顶头上司，你这个做法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郑琦笑了笑说：
    “赵哥，我也没有想到那么多，就觉着介绍简小宁给赵哥或许以后能有点用处。”
    “兄弟多谢了，你那天领着简小宁早点过来，咱们提前碰过个面。”
    “好的，赵哥。”
    简小宁听说郑琦要他去参加清原房地产公司庆典，笑着跟郑琦说：
    “琦哥，我爹那天肯定也去，不会碰到吧？”
    郑琦不以为意的说：
    “兄弟，碰到也不怕。你能参加这样的仪式，你爹高兴还来不及呢。”
    确实如此，清原建委主任简利民在庆典会场看见儿子时，第一时间是愣了一会，看见他跟周边的人聊的火热，他心里也踏实了。儿子在房地产这个行业有些朋友，这个是他乐意看到的事。
    也是在这个庆典上，他第一次看见那个曾经暴打儿子，后来两人又和解的郑琦，据说儿子开设运输公司也是郑琦建议的。
    这是一个有意思的年轻人。
    郑琦领着简小宁和燕姐早就到了庆典现场，并把简小宁介绍给赵大爷认识。赵大爷夸张的跟简小宁拥抱了一下：
    “郑琦兄弟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以后兄弟们一起发财。”
    赵大爷在清原的名头简小宁也有耳闻，能通过这样的场合认识赵大爷，而且赵大爷给他比较高的礼遇，也让简小宁满意。
    郑琦是房地产行业的新兵，认识的人不如简小宁多，简小宁拉着郑琦给他介绍了一些朋友。
    郑琦第一次看见戴小虎和大熊。
    戴小虎矮矮胖胖的，戴着一副眼镜，文雅的书生模样。看见简小宁，戴小虎也装出热情的样子，走过来握手似笑非笑，郑琦给他定性“笑面虎”。
    戴小虎边上跟他个子差不多的大熊，看着简小宁露出不屑的神态：
    “宁爷，咱俩去年春天的账还没有算完吧？”
    简小宁盯着大熊看了一会：
    “大熊，咱们的账无论怎么算，也不能在赵大爷的庆典上来掰扯吧？”
    戴小虎拉了大熊一把，笑着对简小宁说：
    “小宁兄弟，什么账不账的，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大熊这件事做的没有格局，不用理他。”
    走过来跟戴小虎和大熊打招呼的时候，郑琦就告诉简小宁，不必给他介绍，让戴小虎和大熊把自己看成小跟班就行了，他想好好瞅瞅戴小虎和大熊。
    跟事先他的判断差不多，大熊有点膨胀了，戴小虎似乎管控不住大熊。
    想想也是：后面有人撑腰，年纪轻轻底下有几十个兄弟，还有几把猎枪加身，一般人混到这个地步，不膨胀都难。
    郑琦相信大熊这样的人，做事是没有边界感的，脑子一热什么恶事都能做出来。单纯劳教几年对他没有威慑力。在郑琦看来，对付大熊这样的滚刀肉，唯有以暴制暴把他打残废了才行。
    让郑琦拳头发痒的是，大熊长的跟郑琦后爹赵力发的小儿子神似。赵力发的小儿子可是欺负郑琦的主力。
    庆典仪式由赵大爷主持，分管建设的副市长发言祝贺，建委主任简小宁他爹发言祝贺，还有港荣水泥公司作为伙伴供应商，代表供货商过来发言祝贺。
    郑琦听这些没有营养的发言，没有任何感觉。他有点饿了，心里盼着这些老爷们赶快讲完，大家一起吃席。
    眼睛余光里，郑琦看见大熊正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豪横做派。
    郑琦心中一片躁动：
    大熊这样的人横行街市到何时？
    有些人注定是你生命里绕不过去的坎，郑琦不知道，他跟大熊的缠斗，这才刚刚开始。

 第62章 安全

    饭后在停车场上，燕姐问郑琦：
    “我看见简小宁和戴小虎、大熊在一起说话。那个大熊你要提防点，我听不少人说起过他，底下养了一批乌合之众，到处惹事生非。”
    郑琦看看四周无人低声说：
    “燕姐，我知道，小宁也说过他。你安安稳稳做生意，什么都不用管，有事我来解决。”
    燕姐没有说话，用手给郑琦把肩膀上的头发拍打掉，看了郑琦两眼：
    “晚上去我家，给你炖排骨吃。”
    郑琦笑笑说：
    “知道了姐。”
    …………
    回到万合村宿舍楼工地上，吴波坐在砖垛上看着工人干活。郑琦走过去坐下，跟吴波点上烟：
    “吴哥，年前还能干两个月的活吗，是不是能盖到三层楼左右？”
    吴波抽了一口烟：
    “基本上能干到十二月底。天再冷就得上防冻液，那样施工质量不好保证。这些年我们基本上都是在十二月停工，能休息一个月左右吧。
    三层楼不确定，但是完成两层楼，再把预制板铺上，应该有把握。
    年前这段时间，你让石材厂早点按照合同把石子和石块送来，我让工地给你确认后，你能早点拿到钱。”
    郑琦点点头：
    “这个没问题，我每个月月初一般就能送来。”
    吴波把烟头扔到地上说：
    “其实十二月以后石矿也能干活，你怎么安排他们？”
    郑琦想了一会说：
    “能干活就行，石子和块石让他们多备点货，那个年后赵大爷工地上也得用。无非就是压点库存，这个不怕。”
    吴波笑了：
    “兄弟有魄力，你这样让他们多干点活，手里有个余钱好过年。农村人庄稼地里剩不了几个钱，过年都等着用钱。
    对了，你得给他们把安全帽配上，跟我们工地上一样 ，千万别出意外。”
    郑琦拍拍自己脑门：
    “吴哥想的周到，这个我过去疏忽了。你们工地在哪买的？我立马安排给他们配上。”
    “荷花湾边上有个五金交电站，他们那里就有，而且质量是市面上最好的，用锤子都敲不碎。”
    这事不能耽搁，郑琦跟吴波分开后，直接去了五金交电站，买了二十顶安全帽。走到荷花湾市场边上的劳保商店，进去买了一百副手套。
    看看时间还来得及，直接开车去了玉泉村。
    郑琦把安全帽和劳保手套送给吴静她娘入库，把正在干活的吴海和吴静她爹喊过来，三个人蹲着合计了安全的事，郑琦让他们俩一定盯好安全帽的佩戴。
    另外石材的采掘，要按照梯形一点点往下走，放炮的时候一定让村里炮手操作，别人不能掺和。
    吴静她爹原来在石矿干了多年，郑琦的说法他赞成：
    “郑经理，你放心吧，我跟老吴以前也干过石矿，你说的这些我俩一定严格执行。”
    郑琦看看吴海和吴静她爹说：
    “村里的人到石矿来干活，最后如果缺胳膊少腿的，咱们心里都不舒服，也觉着对不起他们。因此安全管理这一块，咱们要跟国营企业来学习，宁可慢点、要求严格点也不能出事。
    另外屋里的炸药、雷管一定保管好别丢了，或者让外人拿走了。下次过来我找人做一个结实的柜子，每次用多少拿多少，其余的都锁好。
    边上的板房不结实，吴哥安排两个人用石头砌三间房，买几袋水泥，盖的结实点，我先给你一千块钱。
    这样炸药和工具啥的都有地方放。
    下雨天干活的人还能避避雨。”
    把事安排完，郑琦掏了一千块钱递给吴海。随后掏出烟分给两人，三个人点上，吴海对郑琦说：
    “听兄弟安排，盖房子的事我明天就动手，。
    还有个事，这些日子村里和附近村里的人盖房子，来打听买石头，价格怎么来定？”
    郑琦想了想说：
    “吴哥，村里人收个本钱就行了。他们出去买石头都打听了价格，周边的价格估计你也能打听到，比别人便宜点都行，这个事你俩合计着办，卖石头收的钱让吴静妈妈记个账就行了，咱们不挣他们的钱。”
    吴海点头答应，吴静她爹抽了一口烟说：
    “石矿天冷了一般就停工不干了，咱们是不是也这样安排？”
    郑琦看看两个人笑笑说：
    “吴叔，除了下大雪没法干，其他的时间继续干吧。到时候石子多准备点，多打点石块准备着明年开春。
    过完年有的工地开工早，咱们多备货，到时候能多卖点。”
    …………
    吴静她爹起初没有搞明白郑琦的位置。
    自己闺女名字在营业执照上，怎么这个年轻人比自己闺女官都大？
    吴静给他解释了半天：
    公司有好几个单位，石材厂是其中一个，还有专门卖钢材和水泥的。郑琦是公司那边的人，权利自然比自己大。
    简单点说公司好比是镇里，石材厂和卖水泥单位的好比是各个村里，差不多就是这么个上下级关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吴静她爹总算听懂了，既然是闺女的上级，他自然要好好帮着闺女把石矿看好，不能影响闺女的事。
    ………
    晚上跟燕姐一块吃饭，郑琦说了下午的事，燕姐也赞成：
    “石矿上安全是个大事。听说戴小虎和大熊他哥石矿上，每年都出事。他们雇的人都是外地的，出事给他们三五千块钱扔一边就不管了，有点丧良心。”
    郑琦点点头：
    “我在玉泉村那边用的人都是村里的，出事我也得跟着负责，这事不能往外推。提前让他们把安全抓好，省了将来打麻烦的事。
    吴静她爹和吴海都是老石匠，他们都知道石矿的危险性，只要他俩真能重视起来，应该问题不大。”
    燕姐点点头，忽然探回头盯着郑琦问：
    “你是不是跟吴静睡过了？”
    郑琦摇摇头笑着说：
    “姐，还没有呢？”
    燕姐一脸不解：
    “天天在一起，那么水灵性感的姑娘，你怎么就能忍住不跟她睡？”
    郑琦飞快的在燕姐嘴上亲了一口：
    “姐，她不让啊，只准摸不让睡。”
    燕姐哈哈笑起来：
    “这会你怎么这么老实。”
    郑琦一脸坏笑的看着燕姐：
    “姐，主要我不会啊。”
    这句话是燕姐和郑琦之间的笑梗，郑琦提起来，燕姐正在喝水，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燕姐指着郑琦，半天没有合适的词：
    “你……你真谦虚。”
    郑琦一本正经的说：
    “今晚跟姐好好学学。”

 第63章 刘大仙

    郑琦自己也琢磨过，为啥没有急色的跟吴静发生点故事，里面有多种原因。
    其一现在有燕姐在身边，生理上的欲望能基本得到满足。
    其二自己现在不安稳。除了燕姐那一块是基本盘，游戏厅那边，如果换个厉害的公安局长，随时都有关门的可能，那种买卖不是长久之计。
    宿舍楼这边还在摸索，未来怎么操作还没有一个稳妥的方案。
    其三石矿这边眼下安稳只是暂时现象，明年高速公路开始修建，戴小虎和大熊他哥还有大熊，必然都会盯上，能不能和平共处是个疑问。
    如果明年与大熊或者八大金刚他们有冲突，先把吴静摘出去，避免被无辜牵扯进来。让她在后面还有可能替自己看着摊。
    其四吴静开始去学车，郑琦还要在宿舍楼工地上也得盯着，没有太多的时间跟她厮混也是一个原因。
    …………
    树上的叶子慢慢凋落，天气一天天凉了，北方冬天的脚步近了。
    算算日子，还有两天就是十月初一了 ，快到给父母合葬的日子了。具体怎么个程序，需要提前准备点啥，有什么规矩讲究，郑琦都不懂。
    趁着吴静去给石矿工人发工资的时候，郑琦把吴海叫到一边，打算把事跟他请教一下。
    吴海不知道郑琦找他干啥，两人走到新盖的平房东墙，郑琦掏出烟递给吴海：
    “吴哥，十月初一还有两天了，我爹娘要搬过来，这里面的规矩，还有准备的东西都有啥？”
    吴海抽了一口烟说：
    “规矩讲究的多了，咱们不一定都照着做。我们村修水库搬过来的那几十户人家，他们的规矩跟我们坐地户也有区别。
    等会我领着你去周歪嘴他姨父家一趟，让他简单的说说，咱们捡着重点几条做做就行了。这个本来就是活人尽心的事，只要心里有，比啥都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郑琦听了也觉着吴海的话有道理：
    “行，吴哥，就按你说的办。等会吴静发完工资，我往回走的时候捎着你，咱们一块去听听老周姨父的安排。”
    …………
    周歪嘴的姨夫姓刘，大号叫刘玉仙，听名字就感觉好像不是一般人，不知道父母当初怎么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
    郑琦开车拉着吴静和吴海到了村里，把车停在刘玉仙门口，他跟媳妇正在用铡刀铡草。
    看见郑琦和吴海过来，他立刻就知道是什么事了。他停下铡草，走过来跟郑琦和吴海打招呼。郑琦从车上拿了一条石林给他，推辞半天才收下。
    三个人蹲在地上，郑琦给两个人让了烟。
    大仙抽了一口烟，听郑琦打听下葬的规矩，他想了一会对郑琦说：
    “郑兄弟，你十月初一早上早点来，四点半之前吧。
    你提前准备一个猪头、一只鸡、一条鲤鱼，水果啥的准备点苹果、橘子，再买点糖，准备一瓶白酒就行。
    买上两挂鞭，三刀烧纸和三把香，如果能找人做几个摆贡的饽饽更好。
    你父母是从别的地方搬过来的，到时候我也过去，提前帮你念叨念叨。咱们争取六点之前完成下葬和坟地规整。
    边上的土不多，让村长帮你找个人，到时候帮忙开槽和下葬后填坟。村长帮忙提前在坟地边上准备点黄土，要多少土村长差不多有数。”
    郑琦在记事本上快速记下大仙的安排。等大仙讲完，他又从头念了一遍，跟大仙对了一遍。
    吴海在边上看着郑琦说：
    “兄弟，人不用找了，我和老刘两个人就够了。黄土等会我过去用手推车送上去，估计有三五车就够了。开槽我和老刘提前来开好，那个不费事。
    摆贡的东西你如果不方便准备，我在这边给你准备也行。”
    郑琦看看大仙，刘大仙点点头说：
    “这个可以。不碍事的。”
    郑琦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吴海：
    “吴哥，那就麻烦你了，不够再跟我说就行。”
    吴海也不推辞，收起钱说：
    “饽饽我让老婆给你做，你什么不用准备，到时候拉着父母早点过来就行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把写着刘大仙吩咐准备的东西的纸撕下来，在上面划了几道递给吴海说：
    “那就麻烦刘哥、吴哥。
    白酒我车上有，吴哥不用准备了。糖、鞭和烧纸、香这几个我划掉了，等会我自己去买。”
    吴海接过纸看了看装进衣兜：
    “就这么定了，剩下的东西我来准备。”
    …………
    吴静在车里隐约也能听到郑琦跟村长和周歪嘴姨夫的话，等车开出村外，她扭头看看郑琦：
    “都安排好了吗？”
    郑琦一边换挡，一边在吴静头上摸了两把：
    “我啥也不懂，都交给村长和刘大仙帮忙，已经安排好了。”
    吴静好奇的问：
    “你说的刘大仙就是周歪嘴姨夫吗？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他爹娘起名的时候就知道儿子身上有仙气？看他蹲在地上的模样，也看不出与一般人不同啊？”
    郑琦哈哈笑起来：
    “他大名叫刘玉仙，我觉着叫他刘大仙顺嘴。你还别说，他爹娘还真不是一般人，从小就知道儿子是大仙，名字里就给带出来了。
    至于刘大仙外貌平平，有句话不是说人不可貌相嘛。”
    吴静点点头说：
    “我娘说过，有些事信则有不信则无，刘大仙说的这些也是这样吧？”
    郑琦一边把车停在路边，一边说：
    “你娘说的对，有些事就图个心理安慰。
    这边路上人少，你过来开车练练手。”
    吴静一边下车一边忐忑的问：
    “我还没有拿到驾驶证，能行吗？”
    郑琦轻轻推了她一把：
    “都学两个多月了，你现在应该好好练练手。慢点开，不用紧张，我在副驾驶上帮你看着路。
    你就当做在驾校练车一样，什么不用多想。”
    吴静坐上驾驶座，深吸了一口气，打着火慢慢往前开起来，过了最初的紧张，吴静慢慢有了自信。
    “你这个车比车管所的车，方向盘轻快好开，如果考试的时候是这样的车就好了。”
    郑琦把左手放在手刹上，眼紧紧的盯着路说：
    “你开的挺稳的，考试的时候别紧张，就这样开就没有事，到时候我给你再找找人，保你过关没有问题。”

 第64章 刘小伟

    快到市区的时候，吴静有点胆怯：
    “我不敢开了，换你开吧？”
    郑琦摇摇头：
    “你开得挺好，心理上胆怯而已。沉住气继续这么开，不用紧张也不用着急，平时怎么练的就怎么开，让速不让道，大胆继续往前开。”
    吴静确实有些紧张，她的速度明显慢下来，小心翼翼的往前开，后面不时有催她快点的喇叭声，让她越发紧张。
    郑琦在边上鼓励她：
    “不用管他们，脚上慢慢加油。”
    好不容易开到糖酒接待中心楼下，吴静拍拍胸脯：
    “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太紧张了。”
    郑琦也放下心来，趁机在吴静胸前摸了几下：
    “心脏在哪呢？自己吓唬自己。”
    吴静转头说：
    “后背都湿了，心脏让衣服挡回去了。”
    成林把手伸进吴静衣服里摸摸她的后背，确实出汗了。
    “再跑两次你就不紧张了，你们教练应该让你们在市区慢慢跑几次，给你们壮壮胆。”
    吴静理理头发，对着后视镜照了照：
    “下个月练车可能就要在市区跑。”
    “你今天提前体验了，下次练车的时候心态能放松点。你们一车二三十人，一个人混上两公里就不错了。
    走吧，下车吃点饭，给你弄个猪心、猪胆补补。”
    吴静下车跺跺脚，笑着对郑琦说：
    “脚也快麻了。
    你说学车的人怎么这么多，？我们车上三十四个人，人家这个买卖真好。
    你们单位那么多空地方，还有那么多汽车，你们怎么不办个驾校？”
    郑琦把车锁上，点上一支烟说：
    “学车以后找个工作好找，当司机现在都不少挣，有的人还能跑运输，比上班强多了 。
    现在办个驾校确实是个好买卖，就是不知道需要什么条件，公安局让不让办。”
    吴静撇撇嘴：
    “你们单位还有不能干的事？”
    郑琦让吴静都话逗笑了：
    “你以为盛和机械厂是天王老子啊，啥买卖都能干。不过你提醒我了，明天跟胖子合计合计，让他回家问问他爹。
    行不行可以试一试，现在驾校挣钱这么快，许多人没人注意到。
    算了，不提了。再说一会火葬场盛和机械厂也能干了，咱俩晚上吃啥啊？”
    吴静哈哈大笑，走过来指着远处的饺子馆：
    “吃饺子吧，我等会给吴怡捎点，她早上说她馋饺子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行，走吧，吃完了我也上去看看。”
    吴静突然停下：
    “你不用先去买东西吗？”
    郑琦把烟头扔到边上：
    “等我回去的时候去看看，明天还有一天来得及。”
    吃过饭郑琦让吴静先上去，过了一会他也来到游戏厅。因为这段时间内，大熊和孙胖子他们都上了游戏厅，市区游戏厅竞争激烈起来。
    郑琦虽然让刘工升级了游戏机，但是客流量还是受到冲击。这段时间每天收益也在下降，对这个现象郑琦也无能为力。
    郑琦自己安慰自己，市场容量就这么大，大家都集中上游戏厅，自然都吃不饱，好在每天除了上交给胖子的还有盈余，郑琦也没有感到多少焦虑。
    转了一圈看没有啥事，郑琦跟吴静姐妹打个招呼走人。
    …………
    回家路上郑琦把车停在路边，到土杂商店里买了烧纸、香、鞭炮，提着东西刚出门，边上饭店里冲出一群人。
    跑在前面的是三个人，手里提着饭店的板凳，后面六七个人手里拿着自行车链条锁和砍刀，两帮人站在路中间混战在一起。
    商店老板也跑到门口看热闹，看了一会叹口气：
    “又是小伟的人闹事。”
    郑琦转头问：
    “小伟是谁？”
    商店老板有点吃惊：
    “你没听过刘小伟的名字？他是十三太保的老四。他原来当兵的，当的是侦察兵，复员回来在第二毛纺厂保卫科干。
    那几个拿着砍刀和链条锁的，都是跟着他混的小孩，据说他现在是十三太保里面小兄弟最多的，下手最狠的，这条街上让他打残废的已经有四五个了。”
    郑琦一边听着老板介绍，一边看着两帮人混战。
    三个拿板凳的显然落入下风，有两个人已经被打中面部，有血流出来。
    街边站着不少人看眼，没人上去劝架。三个拿板凳的看着占不了便宜，扔下板凳向西跑去。
    商店老板叹了一口气：
    “唉，这世道，乱。”
    郑琦也摇摇头：
    “这帮人还真是无法无天啊，派出所也不管管。”
    商店老板瞅瞅郑琦，哈哈笑起来：
    “兄弟，你还太年轻。十三太保老大是大熊，他一个亲戚在市局，不然他开录像厅放黄带能没人查他？
    如果单挑的话，就大熊那模样，他能打过谁？”
    这话郑琦倒是有同感，就大熊那个模样，真的动起手来，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他收拾过十三太保老八老九，都是些狐假虎威的玩意。如果刘小伟这样侦察兵出身的，可能手脚上有点功夫吧。
    街上看眼的也都散了，郑琦心里疙疙瘩瘩的不舒服，想象自己啥也不是，操那么多闲心也没有意思，干脆提着东西开车回家。
    ………
    家里门上贴了个纸条，是邱老大给他留言，让他回家后过去一趟，有事找他。
    郑琦进门给父母上了香，拿了一条烟，下楼往邱老大他们的宿舍走去。
    给郑琦开门的是老三刘勇，看见郑琦手里的烟一把拿过去拆开分了 。屋里六个人都在，郑琦打过招呼，坐到邱老大边上。
    邱老大递给他一杯茶：
    “后天开始，全省范围内有个专项检查，你的游戏机要停几天了。”
    郑琦有点吃惊：
    “又要检查？要检查几天？”
    邱老大递了一支烟过来：
    “三四天吧，这次据说省里报社也会派暗访组跟着下来，保险期间你停五天吧，别撞到枪口上，那样损失就大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行，听老大的，我明天就开始停。”
    郑琦转头问刘勇他们几个：
    “你们区局的都得跟着上街检查吗？”
    老三刘勇摇摇头：
    “我们刑警队不参与，老五老六他们治安队参加。”
    郑琦哭笑一声：
    “如果一个月检查一两次，这个买卖就不能干了。”
    老二钱斌拍拍郑琦肩膀：
    “我们几个人也替你琢磨过，你们单位这么干，不是个长久之计，应该想法干点正事，不然天天提心吊胆的。”

 第65章 动心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转头问钱斌：
    “二哥，我们倒想办个驾校，你说你们局里能不能批下来？”
    邱老大几个人听了面面相觑，钱斌指着郑琦说：
    “老七，你这脑子是咋长的？满脑子都是生意。
    别人不行，你们盛和机械厂也得行。运输公司正在申请办驾校，你们要办就要麻利点。”
    邱老大抽了一口烟，看看郑琦说：
    “可以试一试，你们胖总面子大，只要他爹支持他，这事就有机会，说到底就是他爹一句话的事。
    市里包括市局，在国企办驾校这块都没有政策限制。现在车管所报名都排队到后年了，单纯指望车管所，想满足社会上的学车需求，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另外，车管所的培训中心的副主任窦长信刚退休回家养老了，你们可以跟他请教一下。”
    郑琦喝了一口茶，仔细琢磨一会，看着邱老大说：
    “行，明天早上我跟胖总碰碰头，看看他的意思。
    …………
    郑琦早上赶到万合村宿舍楼工地上，看见胖子正在和吴波聊天。
    看见郑琦走过来，胖子问他：
    “明天省里统一开始检查游戏厅，你知道吧？”
    郑琦笑着点点头：
    “知道，我今天就把游戏厅停了。”
    吴波有点疑惑：
    “你们都接到信了，省里检查谁啊？还有必要吗？”
    郑琦给两个人递了烟，掏出火机三个人点上：
    “吴哥，这次可能还有报社记者跟着暗访，真有胆大的继续营业，你说会不会让人抓个现行？”
    吴波骂了一句脏话：
    “靠，典型的形式主义。现在开游戏厅的，谁后面没有关系？”
    这句话郑琦和胖子都没有法接话，因为确实如此，不然早就让派出所给查封了。
    三人聊了几句，胖子喊郑琦到办公室：
    “厂子里给劳动服务公司又安排七个人过来，要求劳动服务公司想法消化。你有什么好办法安排他们，不能让他们坐着吃闲饭。”
    郑琦也有点意外：
    “姚哥，厂子里还差这几个人的饭碗吗？到劳动服务他们能干啥？”
    胖子摊摊手：
    “我爹跟我说，他也没有办法。这些人是关系户，都得好好伺候着。他们不愿意下车间，坐办公室他们又不会画图设计，你说咋整？”
    郑琦灌了一壶凉水，插上热得快烧水。走回来站在办公桌边：
    “姚哥，厂子里能给点政策啥的？”
    胖子点点头：
    “只要合理的要求，我爹说可以讨论。”
    郑琦泡好茶给胖子端过来：
    “姚哥，你说咱们办个驾校怎么样？”
    胖子眼睛瞪的老大：
    “什么？办驾校？你咋想到这个了？”
    郑琦坐下捧着茶杯说：
    “对啊，办驾校。昨天碰上一个学车的朋友聊了几句，她问我你们厂子为啥不能办个驾校？市场需求这么大。
    我回来琢磨琢磨，为啥咱们不能办个驾校？
    这事别的单位不行，对咱们厂，就是你家老爷子一句话的事。
    我问过市局的同学，公安车管所培训中心报名学车的都排到九三年底了，这个市场竞争也不激烈，每个学车的最少可以挣一千块钱。
    车管所现在一个车上三十多个学员，一个教练车不到六个月就能挣三万多，一年超过八万十万块钱很轻松。如果咱们弄二十个车呢？
    咱们厂后勤处那边的大车一大批，都跑了多少年了。现在跑长途都不敢跑了，但是做教练车行啊，从里面挑选二三十辆出来不困难。
    动力处东边有一大块空地，里面平整一下，按照驾校的标准改造改造，根本用不了几个钱。
    这样算下来，投资少，成本低，回报率高。
    咱们劳动服务公司里面有驾照的不少，从里面挑开车时间长的，培训一下当教练，估计他们也愿意。
    车管所培训中心管理教学的窦长信副主任刚退休，给点钱请过来，让他发挥点余热，让他把教学抓起来。再从车管所请几个退休教练过来，这样教学质量比车管所也不差。”
    胖子扔给郑琦一支烟，他自己点上，开始在屋里转圈。转了两圈后，他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打了出去：
    “王主任，我爹有没有时间？我想过去找他有点事。”
    郑琦听不到对方说啥，胖子把电话放下，看了看时间说：
    “十点半我领着你过去，你跟我爹去说，这个事靠谱，比盖房子来钱都容易。
    而且就像你说的，不用太多投资。
    不管我爹咋想的，我是让你说动心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姚哥，这个驾校一定要放在劳动服务公司名下，不能让厂子里拿去，不然咱俩就白忙活了。
    你可以跟现在劳动服务公司一样，承诺咱们一年上交的利润，但是前提得你说了算。”
    胖子笑了起来：
    “你是叫角猪徐延年弄怕了。”
    郑琦笑笑没有言语，如果胖子知道把角猪打残都是他面前的郑琦，估计胖子就笑不出来了。
    …………
    看看时间还早，郑琦得去糖酒接待中心安排一下，顺道去买点糖果，明天早上要用。
    到了糖酒接待中心，去吴静办公室让她去把吴怡找来。郑琦先到五楼把游戏厅的牌子摘下来，放进屋里，把门仔细锁好。
    回到吴静办公室，吴怡已经过来了，听郑琦跟她说休假五天，她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郑哥，你太好了，我盼着这一天呢。”
    郑琦看看吴怡笑笑：
    “回家好好歇歇，让你妈给你做点好吃的，五天以后准时回来开工。”
    郑琦转头对吴静说：
    “给你妹妹把工资发了，多给她一百块钱奖金。”
    吴怡有点小激动，从吴静手里接过钱，抱着郑琦就亲了一口，一阵风走了：
    “谢谢郑哥，拜拜喽。”
    郑琦擦擦脸，故作嫌弃的说：
    “小孩子跟谁学的，还来这一套。”
    吴静看看郑琦，一脸坏笑的说：
    “你不是喜欢这样吗？这可是我妹妹的初吻啊。”
    郑琦过去捧着吴静的脸，狠狠的亲了过去，舌头还不忘伸进去搅动两下。
    “我喜欢这样的。”
    吴静用力把郑琦推开：
    “门还没有锁呢，让人家看见咋整？”

 第66章 姚振华

    郑琦转头看看办公室的门，已经被吴怡带上了。
    他转头看看吴静：
    “你真是做贼心虚，你妹妹把门都关上了。”
    吴静伸出指头，朝郑琦勾了勾，等郑琦凑到她跟前，吴静低声问：
    “你跟谁学的，亲嘴还要伸舌头的？”
    郑琦伸手摸了摸吴静的头，低声说
    “我看了一个港岛的三级片，跟他们学的 ，咋地啦？”
    吴静捂着嘴笑起来：
    “我说呢，你咋开始开窍了。”
    郑琦凑近吴静耳边：
    “我现在已经开始学习理论知识，你等着入洞房吧！”
    吴静撇撇嘴：
    “你想的真美，到时候还不知道谁怕谁呢？”
    郑琦让吴静这句话噎住了，半天没有合适的词来回应，只能悻悻地发狠：
    “等着，有你知道厉害的时候。”
    吴静满不在乎的看看郑琦：
    “切，就跟你多厉害一样。”
    嬉笑过后，吴静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本存折：
    “这个存折是以你名字存的，十万块钱。这段时间游戏厅和石矿的账都在这里，你有时间看看。我手里还有一张存折，里面有五万，再来钱我就存到那个存折上。
    赵大爷公司的账我今天上午过去结算一下，你们单位的账还得一个礼拜，简小宁的运费是不是一块给他？”
    郑琦接过纸和存折看了一会，折好放到衣兜里：
    “小宁的运费你直接给他，别忘了让他开个发票过来入账。”
    你这个月开始，工资按一千开，你自己存好 。
    厂子里盖的宿舍楼，明年秋天就完工了。万合村分的楼都往外卖，我想办法给你弄一套，这样吴秘书就有了自己的窝了，就可以下蛋了。”
    前半段吴静正处在感动中，后半段郑琦开始不走正道，都跑到下蛋上去了，让她哭笑不得：
    “嗯，我下个鹅蛋，下个鸭蛋，下个王………”
    没等说完她发现把自己也兜进去了，便刹住车不再言语。
    郑琦哈哈大笑：
    “你下个王八蛋我也认了。”
    离开糖酒接待中心，郑琦去商场买了糖果。拿出纸条看看，东西基本凑齐。看看时间快到九点半了，也不再乱跑，开车回到万合村宿舍楼工地。
    胖子出去通知其他几个游戏厅停业的事刚回来，看见郑琦在等他，就招呼郑琦：
    “直接去厂子吧，咱们过去等着 。”
    …………
    胖总他爹姚振华，听了胖子想办驾校的事也有点蒙圈，关键是跳跃性太强了 。他干了一辈子机械，除了这个谈及驾校他还真不熟悉。
    胖子让郑琦来给他爹分析。
    驾校这个账好算，郑琦一点点给老姚详细说了一遍：
    第一场地方面，盛和机械厂动力处边上有大片空地，稍加平整和局部改造，就能满足驾校练车的需要。
    第二教练车方面，机械厂不能跑长途的旧车有不少，里面挑出来车况好点的不困难，让维修工好好修一下，加上副驾驶刹车就行了，这样教练车这个投资就省了。
    第三教练方面，机械厂退休的老司机大把大把的，劳动服务公司里面有近二十人有驾照，再从驾校退休教练里面招聘几个，过来带一带，考上教练资格没多少问题。
    第四利润方面，现在车管所那边学费小车两千四，大车三千四。郑琦按照每人一千块钱利润来算，这个事姚振华也觉着靠谱，汽车损耗和油钱根本用不上学费的一半。
    第五市场方面，现在学车的挤破头，根本不愁学员。二三十个教练车，一年培训两三千来个驾驶员，轻轻松松。
    郑琦的分析把姚振华同志说服了。他喝了一口茶，看着郑琦和胖子问：
    “按照你们的打算，如果厂子里满足你们要求，劳动服务公司一年给厂子交六十万能不能办到？”
    胖子看看郑琦，郑琦笑笑说：
    “姚总，没有问题，这个数最好三年之内不要变动，请厂里以文件形式固定下来。”
    姚振华这是第二次看见郑琦，上一次是跟着儿子过来谈宿舍楼工程。
    老姚知道自己儿子的斤两，他的脑子想不出这些弯弯绕绕，听说鼓动儿子入党的也是他，这个小子肚子里有东西啊。
    老姚的手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动，他的眼神在郑琦身上扫过。他内心也在盘算，有这样一个人站在儿子边上帮助儿子，这是一个幸运的事。
    “你们的选择的方向不错，你俩回去把刚才说的这些形成一个书面申请，两天内交上来，厂党委要开会研究后才能决定。”
    郑琦刚才说的兴奋，也没有第一次看见老姚时的拘谨，他看看胖子，站起来表态：
    “好的，姚总。”
    胖子走到他爹办公桌前，想伸手去拿他爹的烟。老姚拉开抽屉，拿出两包烟扔了过来：
    “你俩拿着烟赶快滚蛋吧！”
    ………
    走出他爹办公室，胖子递给郑琦一盒烟，抬头问郑琦：
    “申请两天能写完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郑琦接过胖子的烟，打开包装两个人一人点了一支说：
    “能，咱俩现在就找个打字社，我现场去写出来，让打字的给咱们打出来，你下午就可以过来交给你爹。”
    两个人忙活到十二点半，总算把申请写好，郑琦在打印社的电脑上检查校对两遍，感觉没有问题，就让打印社打印了五份。
    胖子有些不解：
    “怎么还要五份？”
    “开会的时候不能只有你家老爷子自己看，开会的是不是每人都要有一份”
    胖子恍然大悟：
    “哦哦，还是你想的周到。”
    胖子看看时间：
    “咱俩饭也不一起吃了，我这就回去盖上劳动服务公司的大印，给我爹送过去，让他趁热打铁，早点把事定下来。”
    郑琦也同意胖子的安排：
    “行，就听姚哥的。”
    郑琦也顾不上吃饭，他得赶过去送吴静去练车。
    一下午吴静在练车，郑琦围着练车场转了一下午。车管所这边半坡起步的坡道，是用钢板做的，这个对于盛和机械厂都是小菜一碟。
    机械厂别的没有，废旧铁板有的是，找焊工做个坡道简单，其他的也没有啥难度。
    郑琦在纸上把车管所的轮廓图画出来，几个重点标注出来。将来盛和驾校照葫芦画瓢即可。
    吴静诧异于郑琦没走，在练车场转悠了一下午。
    回来的路上她问郑琦：
    “你一下午在练车场转悠，难不成你们厂子真要办驾校？”

 第67章 守夜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盛和机械厂不能办个驾校吗？我们厂子里正在讨论这件事，估计问题不大。”
    吴静不说话，直勾勾的看着郑琦，把郑琦看的莫名其妙：
    “吴秘书，你咋了？眼神不对啊，不要这么崇拜的看着我。”
    吴静让郑琦一句吴秘书逗乐了，伸手在郑琦的腿上掐了一把：
    “你太厉害了，别人不经意的一句话，可能就会被你抓住机会。”
    郑琦故意挺直腰杆，用右手拍拍胸脯说：
    “那是，我很厉害的，脚踢南山猛虎，拳打北方饿狼。”
    吴静哈哈笑起来：
    “你吹牛也厉害。南方猛虎北方饿狼，你看都没有看过，睡觉的时候做梦就把他们打了”。
    郑琦把手放在嘴上做了个噤声动作：
    “小声点，不要让别人知道，你今晚吃啥？”
    吴静想了想：
    “我请你吃馄饨吧？”
    郑琦摇摇头：
    “那玩意不抗饿，这时候吃了，不用九点钟就饿的两眼冒光了。”
    吴静捂着嘴笑笑：
    “你真是个饭桶，那就去吃肉饼吧。你多吃点，明天早上要起大早。
    另外，我用不用过去给你爹娘磕个头，送送他们？”
    郑琦心里暖暖的，趁着红绿灯的间隙，伸手摸摸吴静的脸：
    “不用了，你还没有过门，等咱俩入了洞房，你再过去也来得及。”
    吴静嗔怒着打了郑琦一把：
    “这个时候你还想着干坏事，你爹娘听见会骂你的。”
    郑琦切了一声：
    “骂我？不会，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因为他们的儿子长大了，会痛媳妇了。”
    吴静摆摆手：
    “不跟你胡扯了，好好开车。今晚你自己别忘了定好闹钟，别耽搁了大事。”
    郑琦点点头：
    “闹钟我会定好，这事不能耽搁，大不了今晚不睡觉都行。”
    …………
    跟吴静吃过晚饭，郑琦赶回家，给父母上了一炷香。用布将父母的盒子擦干净，烧了一壶热水，泡了一杯浓茶，他今晚没有打算睡。
    第一个原因他想好好陪陪父母，就如同给父母守灵。
    第二个原因他担心闹钟不响，自己睡过去真的耽搁父母安葬的吉时，那样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从兜里掏烟的时候，碰到了吴静给他的存折和账单，点上烟看了一会账单。
    存折上的钱是这几个月石材厂和游戏厅攒下来的。
    目前来看，石材厂一个月的利润大概在两万五左右，开业到现在，基本上把投入都挣回来了。
    眼下的业务不足，石子的产量没有完全释放，如果石子满负荷干，利润估计能翻两倍都不止。
    游戏厅尽管盈利能力下滑，但是每个月利润不低于两万，只是不知道这个买卖还能干多久。
    楼下草厦里还有七万多块钱，那个钱留着困难的时候救命的，没有特殊情况不动它。
    手里这十万块钱，郑琦想了半天，连同账单一块折好藏到沙发坐垫下面的缝隙里，明天有时间找个地方藏起来备用，眼下石矿能周转开，就不需要动用了。
    郑琦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敲门。
    郑琦有点吃惊：
    谁会半夜来敲门？这个地方除了胖子、邱老大和燕姐，再没有人知道。
    难道是燕姐？
    开门一看果然是燕姐，她手里提着两道烧纸和香。
    “姐，你咋这时候过来了？”
    燕姐没有说话，把烧纸和香放到椅子上，走过去给郑琦爹娘上了一炷香，鞠了三个躬。
    “我过来送送你爹娘 ”。
    郑琦有点感动，过去抱着燕姐对着爹娘的盒子说：
    “爹娘，看看你儿媳妇漂亮吧？”
    燕姐有点不好意思，趴在郑琦耳边低声说：
    “谁是你媳妇？你在骗你爹娘。”
    郑琦扳过燕姐的脸亲了一口，低声说：
    “过去说生米煮成熟饭就是媳妇了 ，你说咱俩煮了多少次熟饭了，已经是事实上的媳妇，不差那一张纸。”
    燕姐掐了郑琦腰间的肉一把：
    “在爹娘面前别乱说。明早几点走？
    郑琦举手告饶：
    “听姐的。
    我三点往玉泉村走，大仙说早点过去，赶在六点之前弄好。”
    燕姐拉着郑琦坐到沙发上：
    “这样，你去睡觉我替你守着，到时候我叫你起床，这样耽搁不了事。”
    郑琦把燕姐抱在怀里，手在她的丰满上游走：
    “不用姐，那样你太遭罪了。女人不能熬夜，那样对身体不好。
    我比你能熬夜，从现在算起，还有不到四个小时。我刚刚喝了一杯浓茶，根本就不困。
    等会我把你送回去，你老老实实回家睡觉，我七点以前回来，陪着你去给我没见过面的老泰山送点钱。”
    燕姐没有言语，双手捧住郑琦的脸端详了半天：
    “我想给你生个娃了。”
    郑琦有点热血沸腾：
    “生，姐咱俩又不是不会，生下来我找人花点钱给他上上户口。”
    还沉浸在感动里面的燕姐，听到郑琦又有跑偏的倾向，伸出右手捏住郑琦的嘴，不让他再乱说。半晌燕姐松开手，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
    “走吧，送我回家”。
    燕姐走着过来的，郑琦不愿意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走，他开车把燕姐送回去。
    燕姐打开房门，他没等燕姐开灯，伸手关上房门，直接抱起燕姐来到床上，一边亲吻一边给燕姐把衣服一件件脱下。
    燕姐想阻拦郑琦：
    “今晚你还要守岁，还要爬山，你省点力气老实点。”
    郑琦也不言语，给燕姐扯过被盖上，自己三下五除二也脱了衣服钻进被窝。
    在郑琦的亲吻抚摸下，燕姐的情绪也起来了，她热烈的回应着郑琦的亲吻，慢慢地陷了进去。
    郑琦一边动作一边想着燕姐想生娃的事，让今晚的亲热多了一些使命感，莫名的豪气在心底疯狂的滋长，骨头似乎也硬了三分。
    …………
    燕姐已经沉沉的睡过去，郑琦穿好衣服给她盖好被关上门走人，等他回到家里已经快一点了。
    煮了一碗酱油面吃下，又给父母上了一柱香。
    重新泡了一杯浓茶，连着喝了两大杯，抽了两支烟，身上的困乏一扫而光。

 第68章 入土为安

    郑琦点上烟慢慢抽着，看着香灰在父母盒子前面慢慢的掉落，感觉到从来没有的放松。
    这一刻像小时候一家三口一起吃饭的场景，只不过此刻他在外面，父母在盒子里。这种感觉跟诗人余光中的乡愁里的话何其相似。
    回想这大半年的经历这么顺，是不是冥冥之中父母在另一个世界里保佑自己？
    可能吧！
    看看时间到了三点，郑琦起身洗把脸。拿过早就准备好的纸箱，双手小心的把父母的盒子放进去。
    一边放一边跟父母说：
    “爹娘，今天搬到新家去，那里有山有水，地方宽敞，我会经常去看你们的。”
    郑琦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跟父母说了这几句话，自己感觉喉头有些紧，有些悲凉漫上心头。
    消沉片刻，郑琦又恢复过来。先把爹娘送到车上，回头把燕姐拿来的烧纸拿上，开车直奔玉泉村。
    北方初冬的天气寒意逼人，抱着装着父母盒子的纸箱子往山上走，冷风往脖子里钻，让郑琦打了个冷颤。
    天还黑沉沉的，看不见光亮。郑琦摸着黑走到吴海给父母修的坟地，打着火机看看手表还不到四点。
    把纸箱子放到砌好的圆台上，郑琦转身下山，把车上的鞭炮、糖果、烧纸都拿上山。
    砌好的圆台边上已经堆了一大堆土，这是吴海提前准备好的。
    郑琦蹲在纸箱边上抽了一支烟，起身往山下看，远处有手电筒一闪一闪的，应该是吴海和刘大仙来了。
    过了十多分钟，吴海和刘大仙扛着铁掀、扫帚，提着篮子爬上山。两个人看见郑琦都笑了笑，吴海过来问：
    “你几点来的？”
    郑琦给他俩递上烟说：
    “刚到没多会。”
    刘大仙把烟叼在嘴上，跳进环台里面，拿出罗盘比划了半天，喊着吴海过去给他帮忙。
    吴海用手电给他照着，刘大仙手比量了一会停住，让郑琦把父母的盒子拿过去，放到他定好的位置。
    盒子在砖砌起来的槽内放好，刘大仙从兜里掏了一些麦子、玉米、大米撒在盒子周围，随后让郑琦把白酒拿过来，在槽子四周撒了三圈。
    刘大仙把槽子上面用砖封好，拍拍手上的泥，从环台里面跳出来。
    吴海拿过铁掀递给郑琦，问刘大仙：
    “开始填土吗？”
    刘大仙嗯了一声，吴海对郑琦说：
    “兄弟，这土得你来给父母填。”
    郑琦接过铁掀，慢慢往环台里面填土，刘大仙在边上指点着。
    土慢慢把环台里面填满，看看边上的土也不多了。刘大仙把铁掀要过去，他慢慢的把土往中间堆，堆起来一个小山。
    吴海用扫帚把坟堆四周散落的泥打扫干净，从篮子里把猪头、鸡、鱼、饽饽等祭品摆到坟前，刘大仙站在坟前念咕了一会，转身对郑琦说：
    “兄弟，这样程序就算完成了，这个时辰也好。等会我和老吴哥走了以后，你用白酒泡典，然后上香烧纸，留出一刀纸在坟边上撒一撒，那是给左邻右舍和过路的大神们的。
    鞭炮等过半个小时再放，约摸六点左右吧，放完鞭这个流程就算完成。
    村里不少人开始树碑，兄弟你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这事不着急，以后有了孩子再说。”
    郑琦答应一声，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给吴海和刘大仙一人一百。
    “吴哥、刘哥，这个钱是我替父母给的，你俩一定拿上别推辞。”
    刘大仙看看吴海，笑着说：
    “我俩拿着，今天你父母搬新家，这也算是吉利的事，我俩跟着沾沾福气。”
    郑琦掏出烟递给吴海和刘大仙：
    “两个哥哥抽支烟就回家歇会，等会你们也要给祖宗送寒衣钱，别耽搁了。
    另外，吴哥你等会上坟的时候，过来把坟前的猪头、鸡和鱼、饽饽啥的都拿走，你和刘哥分分，猪头砍一半留给石矿场老吴，好吧？”
    吴海点头答应下来，和刘大仙点上烟，跟郑琦说了一声，扛着铁掀和扫帚篮子下山了。
    郑琦围着坟堆转了一圈，过来把香点上，给他爹点了三支烟放在坟前。
    拿过白酒洒在坟前，他跪在地上给父母磕了三个头：
    “爹娘，以后你们就在这里住了，这里距离我近，方便我过来看你们。你们在那边多保重，缺啥了给我托梦。”
    磕完头，郑琦起身把烧纸一点一点点上。山上有风，他一下子不敢点太多。烧纸在风中快速燃烧，纸灰被风吹起又飘落下来。
    把纸烧完，又按照刘大仙嘱咐，把剩下的一刀纸撒在坟地四周。一切忙完，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五点半。
    天开始蒙蒙亮了，坟地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远处的山坡上有人声传过来，偶尔传来鞭炮声，有人开始上坟了。郑琦把鞭炮在父母坟前摆好，静等时辰到来。
    六点整的时候，郑琦把两挂鞭炮同时点燃。
    清脆的鞭炮声在山坡上炸响，传出很远，在山谷间回荡。
    鞭炮放完，山上又恢复平静。郑琦从松树上折了一段树枝，把坟前的鞭炮碎屑打扫干净，围着坟地又转了一圈，看看没有不妥的地方，开始往山下走。…………
    郑琦开车往燕姐家里走，走到燕姐家不远的商店，下车买点鞭炮、烧纸和香 ，时间已经过了六点半了。
    燕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看见郑琦过来低声问：
    “都办完了？”
    郑琦点点头：
    “姐，都办好了，很顺利 ，咱们走吗？”
    “走，你坐我的车吧。”
    郑琦答应一声，去车上拿东西，看见后备箱里还有一瓶清原大曲酒，就一块拿上。
    燕姐看见郑琦坐进车里，手里还拿了瓶白酒，想说点啥又停住了。
    燕姐父母的坟地在清原北面的山上，已经有不少人在上坟。
    燕姐只拿了两刀烧纸和两把香，看着郑琦白酒、鞭炮都带了，心头也是一暖，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有人陪着自己来给父母上坟。
    郑琦从边上折了松树树枝，把坟地四周打扫干净，回来把香点上，打开白酒，围着坟地转了一圈，最后都洒在坟前，跟燕姐一块跪下给她父母磕了三个头。
    两人蹲在坟前，慢慢把烧纸烧完。
    周围上坟的人多了起来，鞭炮声此起彼伏。
    郑琦让燕姐站的远一点，他把两挂鞭的引信拧在一起，用火机把鞭炮点上，快速跑到燕姐边上，搂住给她把耳朵堵住。
    鞭炮声炸响，压住了周围的鞭炮声。燕姐环着郑琦的腰，看着鞭炮在空中咆哮着飞舞。
    莫名的情感在心头涌起：
    坟里面是她最爱的人，坟外面是今生给她依靠的人。

 第69章 驾校

    不到一个礼拜，盛和机械厂申请办驾校就获得市里批准。
    厂里办公会同意劳动服务公司来筹办万通驾校，胖子拿来的会议记录基本符合郑琦的要求，而且胖子这次直接转正，全面接手劳动服务公司。就连郑琦都混了个厂里认可的助理：
    一、从厂子后勤处拨给驾校退下来的老解放大货车二十五辆，增加副驾驶刹车，全面维修后交给劳动服务公司。
    二、厂动力处东面空场地，完成必要改造后交给驾校使用。
    三、拨付十五万给劳动服务公司用作驾校开办费，三年内，劳动服务公司每年给厂子上交利润六十万元。
    四、劳动服务公司超出来的利润，允许劳动服务公司用作奖金自行处理。
    五、任命姚胖子为劳动服务公司总经理，郑琦为总经理助理。
    胖子闷着头抽了一会烟，抬头看看郑琦：
    “兄弟，这次玩大了，我心里没有底啊，如果做砸了，我跟我爹那里不好交代啊。”
    郑琦点上烟狠狠的抽了一口：
    “姚哥，别人能行，咱们也能行。
    上次我跟你说过一次，车管所培训中心分管教学的副主任窦长信退休了，咱俩去把他请过来，一个月给他五百，如果不行给他八百一千都行，让他过来把教学质量抓起来。
    窦长信过来以后，让他找几个驾校退休老教练过来，带一带咱们的教练。
    你可以硬性要求，劳动服务公司这些有驾照的，必须考取教练资格证。
    只要教练水平达标，你还愁教不好吗？
    另外，拿出五万块钱，到公交公司做广告招收学员。只要把名号打出去，学车的人不会少了。”
    胖子定定的看着郑琦，都忘了烟头快烧到手指头了：
    “兄弟，你脑子是咋长的，怎么能想的这么多？”
    郑琦过去给胖子把烟头拿下来：
    “姚哥，这些不是我自己想的，是好几个人合计的，我自己想不了这么多。
    咱们只要把摊子支起来，不懂的就跟别人学，我觉着管好驾校不是难事。
    现在宿舍楼那边走上正轨，咱俩这段时间重点盯着驾校。咱俩也当小学生，一点点跟着窦长信学习，你还怕咱俩出不了徒吗？”
    胖子站起来走了两圈，回头看看郑琦：
    “就按兄弟说的办，我先去把执照办出来，咱俩凑个时间去找窦长信谈谈。
    他退休金不会超过三百块钱，一个月咱们给他五百块钱足够了。”
    ……………
    窦长信的事情办的比郑琦想象的都顺利。
    窦长信本来退休在家闲着没事，一听聘请他来当校长，每月还有五百块钱，差不多是他退休金的两倍。
    钱多少放到一边，关键他有官瘾。在车管所干了多年，没有混个一把手当当。
    现在央企名下的驾校聘请自己当校长，这个过官瘾的机会他绝对不会错过。
    他跟胖子保证，带三个老教练过来，一定把驾校的教学质量抓好，把教练队伍带好，看齐车管所。
    郑琦以总经理助理身份，给劳动服务公司有驾照的人开了个动员会，除了三个小媳妇不愿意去当教练，其他的人都愿意干，因为每个月多一百块钱的补贴。
    郑琦让胖子申请了两个吉利电话号码，三个小媳妇留在劳动服务公司，专门接听报名电话。新分来的七个人，里面有两个小姑娘，直接分给财务当出纳，专门协助驾校收费。
    驾校的场地改造没用多长时间完成，基本参考车管所训练场的模样。
    教练车维修改造也进入尾声。
    郑琦起草了驾校管理的十八条规章制度，拿给胖子看看。里面包含对学员不准打骂，不准骚扰，不准接受学员礼物和宴请等内容。
    胖子看了看笑了：
    “你是不是听说过别的驾校的事？”
    郑琦点点头：
    “对啊，教练摸女学员大腿，让人家学员老公打的满地求饶。真丢脸，咱们要跟那些驾校不一样，一开始就要从严治校。”
    “很好，我支持，我安排人打印出来，贴到场地那边，给他们时刻提个醒。”
    窦长信走马上任以后，花了半个月时间，对二十五个跟车教练进行培训。从理论学习，到教学技巧，再到实际操作演示，每一个环节都力争做到位，最后所有人都通过了教练资格考试。
    盛和万通驾校，万事俱备，只待吉日开张。
    …………
    清原市内两条最繁忙的公交线路上的三十多辆公交车，在一夜之间全部刷上了红彤彤的万通驾校广告。公交车穿行在清原的大街小巷，也把万通驾校的信息传遍了清原。
    三个小媳妇负责的报名电话火的烫手，不到一个礼拜，报名交钱的突破八百人，他们成了万通驾校第一批学员。
    劳动服务公司的财务，收到报名费突破两百万，万通驾校一炮打响。
    郑琦跟胖子俩个人，这些日子天天跟窦长信耗在一起，初期的理论培训和机械常识学习，是在厂部的大礼堂进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公安驾校三个老教练负责理论培训，课堂上讲完，窦长信还打印了十套模拟考题，让学员反复练习。
    驾校理论考试，一次过线率一般都在百分之八十左右。万通驾校第一批学员，要向车管所看齐，确保一次过线率不能低于百分之八十。
    这个目标郑琦和胖子心里都没有底，倒是窦长信胸有成竹：
    “只要学员把十套模拟考题认真做完，过线没有问题。”
    窦长信要求跟车教练，务必督促学员做好模拟题，比对正确答案多看几遍。
    郑琦跟胖子合计后决定，车上学员一次性过关的教练，奖励二百块钱。低于百分之八十的教练罚款一百块钱。
    临到理论考试的前一天，窦长信拿出最后的模拟考题，让八百多个学员现场模拟考试，以适应考场气氛。
    从最后评判的成绩来看，学员们准备的基本到位，这让胖子和郑琦稍微有些底。
    一份耕耘一份收获。
    参加理论考试的万通驾校八百多个学员，一次过线率超过百分之八十四，二次补考百分之百过线，迎来开门红。
    随后的表彰会上，胖子代表劳动服务公司当场兑现奖励。包括窦长信和三个老教练在内，共有十五个人获奖。
    胖子在表奖总结会上最后强调，接下来的机械常识、桩考、路考环节，公司继续推出奖惩方案，希望教练们瞪起眼来继续努力。

 第70章 断腕

    郑琦始终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驾校教学也是如此。只要把教练们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学员们的学习热情也会提升。
    万通驾校这样灵活的奖惩制度，车管所培训中心根本没有。窦长信起初还有点不适应，还认为胖子和郑琦两个娃娃在胡闹。看到教练们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有点落伍了。
    胖子他爹对于开办驾校心里也打鼓，偷着到场地这边看了几次，远远看见儿子跟那个助手，坐着马扎在场地边上监工，场地上练车的一片井然有序的模样，心里稍稍心安。
    儿子回家跟他汇报，一期学员超过八百人，学费收入超过两百万，确实把他震惊了。
    更让他吃惊的是，后期报名的人数已经突破一千五百人，预收学费接近四百万。
    胖子的心情比他爹起伏更大。当初郑琦说服他放弃电视台广告，选择两条公交线路公交车，他心里确实捏着一把汗。
    看着喷涂着红彤彤广告的公交车，在清原的街头穿梭，他承认郑琦的判断是对的。
    报名电话被打爆的时候，胖子欣喜若狂，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
    郑琦跟胖子父子俩想的不一样，现在二期报名人数突破一千五百人，万通驾校的教练车和教练急需扩充。
    教练没有问题，他已经跟窦长信谈了，继续招揽退休的老教练和厂里退休老司机，目前已经有十八个人正在接受培训考证。
    关于教练车，后勤处那里的旧车不多了。郑琦也对老解放这样的车不太感冒 。笨拙不说，故障多，耗油量还大。
    郑琦跑了几趟机电公司，发现有一家军工背景汽车厂生产的皮卡不错，操作性灵活性舒适性，都比老解放好。价格也不太贵，五万块钱多点。
    他拉着胖子来看了两次，两人合计后直接把库存的八辆车买走回去改造，另外预订十二辆车，直接在副驾驶上增加刹车装置。
    增加二十辆新的教练车有许多好处。第一个能缩短报名学车人的等待时间，另外新的教练车对学员更有吸引力。
    私下里跟窦长信聊天，郑琦抱怨现在学车周期太长，学员还要学习机械知识学会修车。单纯学习开车接近半年，根本不合理。
    万通驾校需要缩短这个周期，力争三个月之内完成。
    窦长信也认可郑琦的看法。机械常识根本没有必要这么费劲来学，将来社会分工越来越细，汽车维修会有专门人才来做。
    现在万通驾校机械常识的教授和现场操作练车同时进行。郑琦的目的是缩短培训周期，提高教练车的利用率。
    新的教练车停在练习场上，引来许多教练和学员围观。窦长信更欣喜，因为他得到消息，考试车辆也将换成这种皮卡。
    胖子听了这个消息，过来拍拍郑琦肩膀：
    “兄弟，你牛，不是一般的牛，这步棋咱们真是走对了。”
    郑琦也有点懵：
    “姚哥，这是英雄所见略同，考试那帮人跟咱俩眼光一样。
    车管所那边用京城212当教练车，我试过不如这个皮卡。”
    天气越来越冷，等着练车的学员站在风里等待是个遭罪的活。郑琦跟胖子、窦长信商量以后，在场地北侧建了四十间板房，火炉子配上，大大改善了候车环境。
    有窦长信坐镇，加上十多个车管所退休老教练，驾校慢慢走上正轨。
    …………
    劳动服务公司业务增多，也让管理变得复杂起来。胖子跟郑琦商量了几次，郑琦也拿出时间反复梳理了公司业务。
    游戏厅这块，早晚是个累赘，虽然现在利润不错，但是风险太大，郑琦的意见是年底之前关掉，把游戏机退给刘工，让他翻新后卖给别人。
    厂里原来的福利和劳保，是劳动服务公司原来利润的大头，这个业务暂时保留，目的是养活剩下的十多个人。
    宿舍楼那边比较省心 目前不需要投入太多的精力。
    驾校这边是将来劳动服务公司的利润大头，公司的事都要给驾校让路。
    郑琦的打算是，给财务科长朱波挂总经理助理，除了财务，再分管劳保福利那一块业务。
    郑琦分管宿舍楼那块业务。
    胖子主抓驾校，郑琦过来协助。
    胖子同意了郑琦的建议，郑琦把财务科长朱波喊来，三个人合计后把事定了下来。
    …………
    郑琦特意跑了一趟电机厂，跟刘工谈了游戏机处理问题。
    眼下八大金刚孙胖子和十三太保的大熊都在想法扩大游戏机规模。
    劳动服务公司退回来的游戏机，稍加改造和翻新，就可以卖给大熊和孙胖子 。
    邱老大给郑琦打来电话，他们新的老大元旦后走马上任，他提醒郑琦早点考虑游戏机的事。
    早上在驾校碰面的时候，胖子也和郑琦说了同样的事。郑琦想了想跟胖子说：
    “姚哥，干脆元旦前把游戏机厅关了吧，这样咱们也不用提心吊胆的。
    刘工那边按照原价的一半回收游戏机，咱们也说不上赔钱。”
    胖子递给郑琦一支烟，笑着说：
    “TMD，还真舍不得这块肉，这个来钱也挺快的，现在咱们退出有点壮士断腕啊！”
    郑琦抽了一口烟，指着驾校笑了笑：
    “姚哥，咱们现在的主战场在这里，这块肉够咱们吃的了。这样合法的挣钱，比啥都有成就感。
    游戏机那玩意挣钱虽然快，但是有负罪感，咱们不挣也罢，留给孙胖子和大熊去互相厮杀去吧。
    咱们现在撤出来是壮士断腕，如果咱们陷得太深，到时候说不定给盛和机械厂会惹来多少麻烦，那样你爹也没有面子。
    趁着钱好挣的时候，咱们多挣点。等明年入了党，你最好还是要往官场那边靠靠。
    孙胖子和大熊为啥这么猖狂，还不是因为官场有人替他们撑腰说话？
    咱们现在可以背靠你爹和盛和机械厂，长远看还是要靠自己。你爹眼下给你庇护，正适合你快速成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胖子吐了一个烟圈，看着烟圈慢慢消失，转头对郑琦说：
    “混官场就没有机会挣钱了吧？”

 第71章 冲突

    郑琦无可奈何的笑了：
    “姚哥，你把挣钱放在第一位了？钱呢永远挣不完。即便你混官场，照样可以寻找合适的渠道挣钱，那个可能更容易，当然我说的是合法挣钱。
    孙胖子和大熊背后的人那样挣钱，不是长久之计。”
    胖子想了一会说：
    “我爹问过我这件事，我一直在犹豫。咱们把驾校做好，挣上两年钱再考虑，这样行不行？”
    郑琦心里暗忖：
    胖子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他不明白权财如何取舍。自己有点考虑太多了，人家正主都不着急呢。
    “也好，这事可以先放一放，不急。”
    …………
    下午送吴静练车的路上，郑琦说了准备关掉游戏厅的事。吴静有点吃惊：
    “这么挣钱咋就关掉了？吴怡怎么办？”
    “吴怡啊？她去燕姐那边帮忙吧，燕姐也不会亏待她。
    游戏机办不了营业执照，早晚会让公安封门，
    不如自己早点关了。”
    吴静扭头看看郑琦：
    “公安还敢查你们厂子的买卖？”
    郑琦笑了：
    “你这话说的，我们厂子头上也没有长个犄角，别人都不敢惹。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嘛。”
    吴静撇撇嘴：
    “那都是书上写的，现实里可不是这样。”
    郑琦不愿意说的太多：
    “主要是驾校那边忙，我和胖总都得过去看着。”
    吴静点点头：
    “你真不是一般的厉害，驾校说办就办起来了。听说你们那里报名学车的人不少。”
    郑琦拍拍胸脯：
    “我厉害？办个驾校就厉害了？那还是你启发我的呢，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
    吴静竖起大拇指：
    “还是你厉害。我就是随嘴一说，你不到一个月就能把驾校支起来了。”
    郑琦摇摇头：
    “不是我厉害，是盛和机械厂厉害。
    这种事对于胖总他爹来说，就是一个电话的事。为啥呢？
    因为胖总他爹官大，级别在那里，清原市里书记市长都得给面子。
    我不过是借势而为，你不要崇拜我。”
    吴静哈哈笑起来：
    “我得崇拜你，因为你有自知之明。”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
    “让你这么一夸，我突然觉着我双眼皮了。”
    吴静故意转头看了看郑琦：
    “嘿嘿，你这小眯缝眼，双眼皮也没有用啊。”
    郑琦一脸坏笑的看看吴静：
    “我准备用双眼皮迷倒吴秘书。”
    吴静哼了一声：
    “切，说一会就下道了，好好开车。”
    …………
    从车管所出来路过机电公司大门口，郑琦想看看驾校订的车到了没有，便直接拐进机电公司大院。
    转向进大院的时候郑琦的车已经减速，不料迎面一辆红色桑塔纳快速冲过来，惊得郑琦向右急打方向盘躲过去。
    把车停在边上，郑琦下来看了看自己车后面，还好没有刮上。
    桑塔纳车上下来两个人，朝郑琦围了过来，一边走一边骂：
    “你个孙子怎么开车的？你眼瞎了吗？”
    郑琦站在自己车边上，冷眼看着围上来的两个人。冲在前面的是一个壮实的胖子，后面那个体型偏瘦，手里拿着自行车链条锁。
    胖子伸手过来想揪郑琦的脖领子，被郑琦顺势左手抓住两根手指一用力擒住，拖到身前弯着腰无法脱身。
    看着后面瘦子靠近，郑琦一脚蹬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瘦子腿上吃不住劲身体往前冲，让郑琦右手一把薅住头发扯到跟前：
    “你俩嘴这么臭，吃屎啦？你俩这么横是谁惯的臭毛病？”
    两个人被郑琦治住，嘴上依然在骂：
    “孙子，你松手，你知道你惹的是谁吗？”
    郑琦把两个二货的头往一起撞了几次，让这俩货疼得顾不上骂了。
    机电公司跑过来几个人，郑琦看了一眼，是老总金泉领人赶了过来：
    “郑总，息怒息怒，都是朋友，先松手再说。”
    郑琦见金泉说话，也不再较真，手往外一送放开了两个二货。
    两个二货丢了面子，见郑琦松开自己，又想往前冲，跟金泉一块过来的人赶紧把两个人抱住：
    “二哥、三哥，别闹了，都是朋友。”
    两个二货吃了亏挨了揍，嘴上不饶人：
    “看在金哥面子，先饶了你，你等着，这事不算完，你倒大霉了。”
    金泉赶快过去推着两个人往桑塔纳走去，一边走一边小声耳语着。
    俩货不再咕噜，临上车前还站着狠狠的瞪了郑琦几眼。郑琦也不去理他俩，跟着金泉的手下朝办公室走去。
    不一会金泉回来，给郑琦倒上茶：
    “郑总，怎么惹上这两个人了？”
    郑琦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金泉面露忧色：
    “这两个是大熊的手下老二涂军和老三成光，我担心他们不会罢休，还会找你的麻烦。等会你办完事早点走，别让他们堵住。
    刚才他们问我你是哪个单位的，我说你跟孙胖子底下的老三刘二狗来过一次，只知道你姓郑，具体哪个单位还不清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琦哈哈笑起来：
    “金总，多谢你帮我掩护，你跟刘二狗有过节？其实不用去管他们，翻不起什么浪来。”
    金泉竖起大拇指：
    “兄弟好气魄。我跟刘二狗有点事，他做事不仗义，坑了我好几次。
    不过话说回来，你也要当心点，大熊最近兵强马壮，不少人都给他们面子。
    我跟他说你是孙胖子的人，估计他们也会收敛点，毕竟八大金刚也不是好惹的。”
    前段时间简小宁的手下，把大熊手下的资料搜罗了送给郑琦，老二老三家住哪里郑琦都清楚，他不怕两个人跳出来。
    “谢谢金总提醒，没事的。”
    金泉对郑琦不是太了解，但是从他来看车订车的痛快劲，证明在盛和劳动服务公司，郑琦还是有话语权的。这样的财神爷，谁也会想法去维护。
    尤其是今天又看见十三太保的老二老三，被郑琦不费多少力气直接收拾，金泉心里更是吃惊不小，他没想到郑琦手脚这么利索，这样的人是他的财神爷，他不会轻易去得罪的。
    郑琦不知道金泉在想啥，他透过办公室的大窗，看见办公室外面大厅里，摆了两台红色的夏利车。
    “金总，那两个车是刚来的？多少钱？”
    金泉看看郑琦指的车：
    “郑总，昨天刚到的，对外销售价格，两箱的八万八，三箱的九万四。
    咋了，郑总想要？如果郑总想要，我一辆车给你便宜一千。”

 第72章 惊喜

    郑琦喝了一口茶，笑着说：
    “麻烦金总领我看看，我也长长见识，了解一下这么贵的车。”
    金泉赶紧招呼郑琦走过去看车。
    金泉拉开车门上车打着火，发动机清脆的声音，一下子就打动了郑琦。TMD，这才是轿车该有的声音 。
    坐在车里，隔音效果更好，再看看内饰，比起自己燕姐的车也强了很多。
    自己的车跟这个一比，简直就是个拖拉机。转念想想一分钱一分货，自己的车才几个钱？
    郑琦以前也盘算过，燕姐的车故障太多，不如给她换了。燕姐的车退下来，留着给吴静先练练手。
    郑琦转头对金泉说：
    “金总，两厢的给我留着，等会我回去拿钱。”
    郑琦直接回家拿上吴静给他的存折，去银行提了钱，到机电公司把钱交了。余下的手续让燕姐自己过来办理就行了。
    裕燕建材公司今年的盈利，差不多也能有十来万的模样。如果你让燕姐拿出八九万块钱去换车，尽管她嘴上希望换车，绝对不会干。
    清原老辈人说，一个家庭里面，“男人是搂钱的耙子，女人是存钱的匣子。”这句话跟燕姐性格高度吻合，她最大的快乐就是数钱玩。
    郑琦出钱给燕姐把车换了，不会减少燕姐数钱的快乐。
    往驾校走的路上，他顺路过去跟燕姐说了一嘴，让她拿着身份证 ，下午去机电公司一趟。郑琦并没有跟她说买车的事，他要给燕姐一个惊喜。
    ……………
    回到驾校，胖子在板房的办公室里坐着喝茶，跟窦长信校长聊天。胖子看见郑琦进来，招呼他过去坐：
    “我正想去宿舍楼工地找你呢。
    你说如果咱们游戏机都撤了，王波、丁三、刘青他们三个人咋整？”
    郑琦也忘了还有这三个人的事。
    这三个人都是劳教释放回来的，家里多少有点门路，塞到劳动服务公司来，挠头的是哪一个业务小组都不要他们。
    今年胖子上了游戏机，这三个人各管一个宾馆，跟公司的人基本不打交道，大家看不到也不心烦。现在游戏厅关闭，这三个人悬在那里了。
    郑琦摸摸脑门，抬头跟胖子笑着说：
    “一时半会真想不到如何安置他们。
    不行让他们到驾校来，在训练场地这边搞搞后勤。
    咱们腾出一间板房，上一个小锅炉，让丁三和王波负责给学员中午热热饭，提供热水。如果他们有能力，开个小商店也可以考虑。把刘青塞到朱波助理那边，让他看着带带他，这样行不行？”
    胖子没有说话，倒是窦长信拍手叫好：
    “咱们应该给学员热饭、提供热水，这样学员从家里拿饭过来就不用担心了。”
    胖子递给郑琦和窦长信烟，郑琦给两人点上，胖子抽了一口烟，担心的说：
    “刘青还好一点，交给朱波问题不大。丁三和王波两个人是滚刀肉，我怕他们干不好啊？”
    郑琦看看窦长信笑着说：
    “把他俩交给窦校长，他们翻不起什么浪来，是不是窦校长？”
    窦长信想了想说：
    “交给我可以，他们表现不好，我有权处置他俩就行。”
    胖子抽了一口烟：
    “窦校长，你的要求没有问题。我下午安排动力处那边给咱们安装一台小锅炉，专门烧水和热饭，这块业务也归你管理，他们每月的奖金数量你来确定。”
    窦长信点点头说：
    “我试试，如果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咱们再想办法。”
    谈完事胖子先去找人安装锅炉去了，郑琦看看时间不早了，开车准备去车管所接吴静。
    车刚开出驾校练习场地，路边一辆红车按了一声喇叭，燕姐的头从车窗里露出来，朝郑琦招招手。
    郑琦把车停到路边，走到燕姐的车跟前，看了看车，拉开副驾驶上了车，故意逗燕姐说：
    “燕姐真牛，换车了？”
    燕姐没有说话，扯过郑琦的衣领子就亲过来。
    “谢谢你给我的礼物，太出乎我的预料了。”
    郑琦拍拍燕姐后背：
    “姐，别激动，以后还有更好的呢。”
    燕姐松开郑琦：
    “你怎么想到给我这么贵的东西？”
    郑琦笑了笑：
    “你是我的媳妇嘛，我不给你给谁？盛和机械厂车间的工人都知道，对女人不能只会解人家的裤腰带，你还得掏心掏肺。”
    燕姐本来上半句还在感动中，又让郑琦后半句整懵了，伸手打了郑琦一把：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我先走了，今晚过去吃饭。”
    郑琦答应一声下车，燕姐不说他也准备去找燕姐。游戏厅关了，吴怡需要安排到燕姐的建材公司那边。
    …………
    隔了几天，简小宁约郑琦一起吃饭。刚刚落座，简小宁就急不可耐的告诉郑琦：
    孙胖子手下老三刘二狗被人打了，两条腿被打断，肚子上挨了一猎枪。
    孙胖子找人打听了，是大熊底下的老二老三领人干的。
    这事完不了，后面还有好戏看。
    郑琦这段时间都盯在驾校，清原街上的打打杀杀他并不在意，简小宁的话他也没有往心里去。
    回家的路上郑琦突然想起机电公司大院的事，当时金泉说自己是刘二狗的人，难不成是大熊的老二老三去找刘二狗报复行凶的？
    这个可能性真的很大。
    从大熊手下老二老三在机电公司大院里那股猖狂劲，联想到刘二狗被打这件事，让郑琦心生警惕：大熊这帮人做事开始没有底线了，自己以后要当心了，不能由着性子蛮干了。
    简小宁说孙胖子不会善罢甘休，没过几天应验了。大熊底下十三太保的老二老三，在同一晚上在家门口遇到多人木棒围攻，两人的腿都被打断，头部遭受了重击，据说伤情不乐观，将来能否恢复都是个问题。
    本来相安无事的两帮人，突然势如水火互相攻击，成了清原街头巷尾的热点话题，没有人知道事情的起因究竟是啥？
    这事过了好久，郑琦回头想起来都佩服金泉，一招巧妙的祸水东移，既保护了郑琦，又让坑了自己一把的刘二狗成功的坐上轮椅。
    金泉不是一般的人。
    郑琦没有看错，金泉后来成了清原最大的汽车经销商。

 第73章 舍不得

    郑琦在元旦前三天就把游戏厅关了。
    他让吴波找了个车，从宿舍楼工地上喊了两个建筑工人，把游戏机都拉到刘工指定的地方。
    郑琦自己前后投了九台游戏机，刘工给郑琦退了八千六百块钱，胖子投资多少五台机子退了四千二百块钱。
    卸完车站在库房里看着这些游戏机，郑琦也有点舍不得。这大半年的功夫，这些游戏机给燕姐挣了一台车加上一个石矿，郑琦都觉着像做梦。
    回宿舍楼工地的时候，郑琦在路边买了一条烟回来给吴波，让他给司机和工人分分。
    吴波一边分烟一边转头跟郑琦说：
    “兄弟，不是挺挣钱的吗？怎么说关就关了？”
    郑琦过去找了个砖垛坐下：
    “吴哥，我们是正规部队，不能跟街上的混子一样，什么钱都挣。这叫有所为，有所不为。”
    吴波捂着嘴笑了半天：
    “兄弟，你是个人才，啥事都能自己找个光明正大的借口。”
    郑琦摆摆手，转换话题：
    “吴哥，这层预制板上去，年前是不是就不能干了？”
    吴波点点头说：
    “总公司已经通知了，过了元旦瓦工活就陆续停工。天太冷了，不加防冻液干不了活了。
    现在工人就放假回家，就得少挣一个月的钱，我打算利用过年前的这段时间，把小区里需要硬化的路面的石块路肧赶出来，这几天你让石矿多送点石块来。”
    郑琦掏出烟递给吴波一支：
    “吴哥是个善良的人。石块没有问题，石矿那边工人也打算干到腊月二十停工，过完年十五以后开工。”
    吴波点上烟看看郑琦：
    “我上次回去，看着石子压的货不少啊，有上万方了吧，咋压那么多？”
    郑琦抽了一口烟：
    “吴哥，六台碎石机，一天四五百吨石子的产量，我压的也就是不到一个月的货，年后有的开工早的工地，先预备着不碍事，你没看见石块我压的货更多。
    过年停工接近一个月，公家单位初六都上班。赵大爷那边年后有大量硬化工程，不能耽误他的事。”
    没等吴波说话，办公室会计喊郑琦，姚总让他到驾校去一趟。
    跟吴波打个招呼郑琦开车去驾校，胖子那边又有新情况？
    确实有些情况：丁三和王波不同意到驾校上班，他俩还想继续看着游戏厅。
    本来跟胖子吵的热火朝天的，看见郑琦进来两人都闭上嘴，不再说话。
    郑琦的暴力他俩知道，没有大的利害冲突，他俩都不会跟郑琦去争执，万一遭受羞辱就不划算了。
    况且从当时开游戏厅的时候，他们四个人一个起点。虽然现在郑琦是总经理助理，但是在丁三和王波眼里，那也只是个芝麻官，管不到他俩头上。
    胖子简单把王波和丁三的想法跟郑琦说了一遍，郑琦拿过胖子的烟点上一支，抽了一会郑琦跟王波和丁三说：
    “你俩想继续看着游戏厅也不是不行，但是有个条件。你俩办理停薪留职手续，然后把游戏机自己买下来，你们按月给宾馆交场地费就行，咋样？”
    胖子听了郑琦的话，眉头也舒展开了：
    对啊，让他们自己去干去吧，出了问题他们自己承担。
    王波和丁三看看胖子，胖子没有犹豫：
    “我同意郑助理的意见，你俩自己合计合计，想通了赶快办手续交钱。”
    两人看看郑琦和胖子：
    “我俩出去商量商量。”
    胖子点点头：
    “可以，快点哈，到月底时间不多了。”
    看着两个人走出门，胖子看看郑琦，竖起大拇指：
    “兄弟，还是你脑子好使。你说游戏机按照多少钱卖给他们？”
    郑琦从兜里掏出四千二百块钱递给胖子：
    “姚哥，你半价卖给他们你也不亏，还能让他们记你的好。
    我那边今天早上关门了，这是刘工给你的游戏机四千二百块钱。”
    胖子接过郑琦递过来的钱装进包里，转头跟郑琦说：
    “你送游戏机的时候，是不是有点不舍得？”
    郑琦抽了一口烟点点头：
    “是有点，但是舍不得也要关门，这个钱挣得心里不踏实。”
    “你说的对，我跟我爹说了把游戏厅关门的事，他也赞成。他的意思咱们把宿舍楼和驾校的事办好就不容易了，没有必要挣乱七八糟的钱。”
    郑琦拿起暖壶去打了一壶水过来，把茶杯刷了一遍，泡了一壶茶过来。
    “老爷子经验丰富，他的想法错不了。王波和丁三两个人光想着赚钱，还没有意识到未来的风险，这两个人吃亏的日子在后面。”
    胖子和郑琦正聊着天，丁三和王波回来了。
    王波问胖子：
    “我俩停薪留职是不是要机械厂那边批准？”
    胖子点点头：
    “是要机械厂那边批准。如果你俩真决定了，早点把申请交上去，我给你俩说句话，难度不大。”
    丁三瞅瞅胖子：
    “如果我俩把游戏机买下来，价格怎么算？”
    胖子抽了一会烟：
    “按照当初价格的六折计算，这样你们也不亏，刚刚才用了几个月。”
    王波和丁三对视一眼：
    “行，那就这么定了。我俩下午把停薪留职申请交到机械厂那边，麻烦姚总帮着说句话，早点批下来。
    游戏机的钱我们等会过来交，姚总看看一共多少钱。”
    胖子把手包拿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记事本，扒拉了一会，找张纸把原来的价格写了下来，递给王波：
    “这是你俩那边游戏机一共花的钱，你俩算算就行。”
    丁三拿过纸，在边上算了半天，把算好的数拿给胖子看：
    “姚总，按照六折，一共是一万三千二百块钱，我俩一个人给你一万三，行不行？”
    胖子看了看丁三算的数：
    “行，宾馆那边下个月你们自己去交场地费，我不管了。
    你们在停薪留职期间发生的事，你们自己承担责任，与机械厂和劳动服务公司没有关系，这点你俩务必记住。”
    王波和丁三都点点头，没有说话。
    胖子喝了一口茶问：
    “你俩啥时候交钱？”
    王波看看手表：
    “现在不到十点半，十一点之前吧，现在我俩就去银行取钱。”
    胖子站起来伸伸懒腰：
    “好吧，快点去，我在这里等你俩。”

 第74章 最大的遗憾

    王波和丁三答应一声出门，胖子看看郑琦，笑了笑：
    “他俩不肯来驾校，热饭烧水的事还要另外找人。”
    郑琦想了想：
    “姚哥，不行去动力处那边借个人吧，这个需要会烧锅炉，不能随便安排人。人过来以后，交给窦校长管理。”
    胖子在屋里转了两圈：
    “你说的对，等我跟动力处耿处长说说，跟他借个人。
    机电公司那边咱们订的那十二辆车，这两天是不是就到了？”
    郑琦捧着茶杯点点头：
    “金泉那天跟我说的是三号，到时候让窦校长安排教练过去开到车管所，你得跟朱波助理说一声，让他过去缴费办理上牌手续”。
    胖子坐回来，喝了一口茶，掏出记事本记下来：
    “嗯，这个事我记着，到时候你再提醒我一下。
    宿舍楼工地是不是准备停工了？”
    郑琦摇摇头说：
    “楼房施工暂停，吴波准备让工人把小区区间路的路肧用石块先拉出来，等明年楼房施工完成，直接上混凝土就行。”
    胖子点点头：
    “照这个进度，过完年有两个来月就差不多封顶了吧？”
    “差不多，他们计划七月之前彻底完工。”
    王波和丁三回来的速度很快，好像怕胖子反悔似的。两个人把数好的钱分别交到胖子手里，跟胖子商定好提交停薪留职申请的时间就匆匆走了。
    胖子从里面点了两千块钱递给郑琦：
    “游戏机这件事里面，你的功劳最大，这钱奖励你的。”
    郑琦笑笑说：
    “姚哥，还有这个必要吗？”
    胖子塞到郑琦手里：
    “有必要，没有你出主意，这大半年我也不能挣那么多钱。本来我打算去买辆桑塔纳，我爹说影响不好，嫌我烧包。”
    “好吧，谢谢姚哥。
    这段时间驾校报名人数接近两千人了。过完年回来，可以以驾校教练车的名义买一辆，你先开着，那样影响能小一点。”
    胖子想了一会，眼睛一亮：
    “你这个路子可以研究研究，等过完春节咱俩再合计一下。
    距离春节不远了，这段时间你想想劳动服务公司年底奖金的事，把驾校分开来考虑吧，因为时间太短了。
    驾校这边的成本，咱们还要等第一批学员明年初拿到驾照才能有数，账上的钱暂时先放放，好吧？”
    郑琦笑笑：
    “驾校的奖金不急。其他的事等我先拿个方案给你。”
    胖子喝了一口茶，站起来说：
    “那就这样，我先去动力处找老耿要个人。”
    郑琦也站起来：
    “行，我收拾一下茶具也走。”
    …………
    郑琦把屋子收拾一下，开车去了糖酒接待中心，吴怡在吴静的办公室里等着他。
    看见郑琦走进来，吴怡有点着急：
    “郑哥，这么好的买卖，咋就说不干就不干了，我咋整？”
    郑琦笑笑说：
    “你怕我把你卖了啊！
    不用担心，有你的事做。
    你先回家休息两天，过完元旦二号回来，直接去万合村那边的裕燕建材公司，跟着燕姐干。我已经跟燕姐说好了，工资待遇不变，那边比这里轻松，咋样？”
    吴怡有点懵圈：
    “郑哥，你说的是真的？可是我不认识燕姐啊。”郑琦在吴静身边坐下：
    “见面就认识了，你姐见过，如果我那天没有时间，你自己坐公交车过去也行，不用十分钟，到万和村下车，路边就看见公司牌子了。”
    吴怡心里有点底了，放下心来：
    “好，我听郑哥的。”
    郑琦扭头跟吴静说：
    “给你妹把工资发了，多给她二百块钱奖金，算是游戏厅这边的最后奖金。”
    吴静把吴怡的工资奖金点好，递给吴怡：
    “好好装兜里，别丢了，钱别乱花，自己回去存上。”
    吴怡接过钱点点头，过来抱抱郑琦：
    “谢谢，郑哥，我先回家了。”
    看着吴怡离开，吴静表情有点黯淡，郑琦知道她吴静的心思。
    他把椅子往吴静跟前靠了靠，把她揽进怀里：
    “别难过，以后你也可能离开这里。”
    吴静看着郑琦：
    “感觉像一阵风，忽地吹过来，忽地又吹过去。热热闹闹的大半年就过去了。
    我想着你刚来的时候，左胳膊还吊着绷带，就好像是昨天的事。”
    郑琦笑笑说：
    “这里只是你人生的一个车站，有人上下车都正常，大家行色匆匆都是彼此间的过客，不用多愁善感，那样你容易被烦恼束缚。
    我也很感激老天爷，让我在这里碰到心底善良的吴秘书，是最大的收获。最遗憾的是，没有能在这里跟吴秘书睡一觉。”
    郑琦上半句风花雪月满含深情，把吴静差点说哭了，下半句差点直接跑到被窝里。吴静的手在郑琦腰间的痒痒肉上挠了两把，把郑琦痒的不行。
    吴静恨恨的说：
    “你脑子里天天咋净想这些事。”
    郑琦在吴静的山峰上摸了两把：“你不懂，这是人类进步的原动力。”
    吴静从郑琦怀里挣脱开：
    “你这是为耍流氓找借口。快十二点了，走吧，我请你出去喝拉面。”
    郑琦转头问吴静：
    “你想吃点啥，今天我请你吃点好的。”
    吴静瞅瞅郑琦：
    “咋了，你来的路上捡到钱了？”
    郑琦点点头说：
    “差不多吧，跟捡到钱类似。”
    吴静凑近郑琦：
    “够不够吃个猪蹄的？”
    郑琦哈哈笑起来：
    “足够你吃十顿猪蹄的。
    走，我请吴秘书啃猪蹄去。”
    …………
    啃完猪蹄送吴静去车管所练车的时候，吴静给郑琦报了一下账：
    她手里的存折上已经超过九万，盛和房地产和赵大爷公司两家还有七万八千的应收款，估计这几天都能给，里面还要支付简小宁三万六千多块钱的运输费用，这是目前郑琦的家底。
    郑琦听了没有言语，他在考虑明年如果能接高速公路的石子、石块供应，是不是要压款，需要压多少款？吴静手里这十多万块钱能不能顶下来？
    相对来说盛和和赵大爷那边的业务，除了保证石材厂的运营和工人工资的发放，还多少有点利润。
    如果高速公路真的压款厉害，郑琦以前也想过，不行就把简小宁拉进来入股，他手里不缺资金。
    吴静不知道郑琦在想啥，她还以为自己的账那里不对呢。
    过了半天郑琦问她：
    “有没有通知你们明年啥时间考驾照？”
    吴静摇摇头：
    还没有，估计怎样也得过了二月二吧？”

 第75章 先下手

    吴静疑惑的看看郑琦：
    “你刚才在想啥？怎么半天没有动静？”
    郑琦笑了笑：
    “我在盘算明年的事。你明年二月二以后拿到驾照，先用燕姐那辆车练练手。
    如果明年石材厂活多，你干脆不用在接待中心干了，全力盯住石材厂就行。”
    吴静很平静，并没有吃惊的神情，郑琦倒是有些奇怪：
    “你没有感到吃惊？。”
    吴静笑了笑说：
    “我去学车这几个月，接待中心都扣我的工资。以前我拿到手能有一百四十来块钱，现在每月扣了钱还剩下不到九十块钱。
    我现在给你跑腿当秘书，你一个月给我开一千块钱工资，相当于我在接待中心差不多干一年 。
    这个账傻子都会算，你说我为啥要吃惊？”
    郑琦哈哈大笑起来：
    “吴秘书脑子蛮灵光的嘛，我还以为你对接待中心有感情，舍不得离开呢？”
    吴静摇摇头又点点头：
    “舍不得也有一点。当初我来糖酒接待中心，还是我爹托了好几个人，送了好几百块钱礼才进来的，包括后来的办理了农民合同工。
    我来接待中心五年了，这几年一年也能攒几百块钱，给我爹娘补贴家里。
    原来的女经理看我能吃苦，个子又高，就把我提到大堂帮忙。但是每年的涨工资和农转非指标，都给了那些有关系有门路的人，好事基本轮不到我的头上。
    现在一个月挣得钱，还不如吴怡给你看游戏厅挣得多。你说的话有道理，我继续在这里干下去，只能勉强混个肚子饱，这样根本没有可能在清原城里扎下根。”
    郑琦听了吴静的话，拍拍她放在档位边上的胳膊：
    “吴秘书，你进步的太快了，让我刮目相看。”
    吴静笑了笑：
    “还是你这个师傅教的好。
    对了，你说用燕姐那辆车练手？那样燕姐开啥呢？”
    “燕姐换新车了，你先用那个车练手。这两天我找人开到糖酒接待中心停车场，你下班没事就在停车场练练，你们考试的车可能也要换，不用大解放了。”
    吴静点点头：
    “好，我听孩他爹的。”
    郑琦差点笑喷了：
    “吴秘书，你………把我整的不会了。”
    吴静撇撇嘴：
    “切，你不是在跟录像带学习吗？。”
    郑琦一脸坏笑看看吴静：
    “嘿嘿，你等着我学会了，抓紧时间跟你入洞房。”
    吴静眯着眼看看郑琦：
    “谁怕你！就跟你有多厉害一样。”
    ……………
    九二年的元旦来了。
    清原街头没有啥影响，百姓嘴里元旦就是阳历年，不作数的，春节才是真正的年。
    不过元旦以后不久就是春节，街上过年的味道慢慢多了起来。
    盛和驾校订的十二辆车到了，现在的教练车一下子增加到四十五辆，能同时满足上千人学车，培训规模逼近车管所培训中心。
    现在还有一千多人通过了理论考试，等着转过年来上车训练。
    驾校的形势，比郑琦预料的要好很多。
    …………
    玉泉村长吴海找人捎话，让郑琦有时间过去一趟。瞅着驾校这边没事，郑琦跟胖子说了一嘴，开车直接去了玉泉村的石矿。
    吴海让郑琦过来的原因，是这几天镇里介绍两拨人过来看山上的石头，看苗头有人也在打玉泉村石头的主意。
    眼下山上石材最好开采的一片是郑琦的石材场，沿着石材场往南，翻过山坡也是一个可以建石材场的好地方。
    唯一的缺点是那边进出的路况不好。如果想开采那一片石材，首要的是用推土机把路推平，底下铺上石块，上面用三合土略微硬化一下，方便重型车的进出。
    这点事在郑琦看来都是小事，石头山上有的是，花上三五千块钱，不用两天就解决了。
    现在有人盯上，郑琦心里疙疙瘩瘩的。
    咋整？
    用句古话讲，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最简单的办法拉人过来投资，把别人过来开石材场的念头打消。
    拉谁来？胖子？
    郑琦想了半天，把胖子排除掉。他脑子里不装事，一个驾校和宿舍楼就让他忙的四脚朝天，脑子不够使唤的。
    如果再给他说石材场，估计他会愁的哭。
    胖子不行，拉简小宁？
    简小宁他本来打算拉过来跟自己合作，给自己的石材场遮风挡雨的。
    让他自己来开石材厂，管理上让谁去给他盯着？
    村长吴海？不合适，这是自己的人。
    郑琦正在绞尽脑汁的找人，远远的看着刘大仙在半山坡放羊。
    对头，就让刘大仙去帮着简小宁，这样安排也合适。
    郑琦打定主意，转头看看吴海说：
    “吴哥，南边半坡我找人开个石矿，一年给村里交一万块钱，占地费另算行不行？镇上那边有没有问题？”
    吴海有些吃惊的看着郑琦：
    “你不是骗我的吧？”
    郑琦笑笑说：“吴哥，我骗你做甚？你说行不行吧？”
    吴海抽了几口烟笑着说：
    “太行了，就怕你找的人不同意。镇上那边更好说，他们原来打算帮着村里介绍投资的，现在我们自己找到了，他们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郑琦点点头说：
    “投资的人交给我来安排，镇上你负责打招呼。如果他们有不同意见，你跟我说一声就行了，我找人给镇上通通气。
    另外，你在村里再找十几个石匠，让周歪嘴姨夫刘哥过来帮着管理。这事吴哥先跟他透个气，工钱都好说。”
    吴海拍拍胸脯：
    “兄弟，你放心，这些事我都能给你办好，老刘更没有问题。他前几天还让我问问你，他来石材场干活的事呢。”
    郑琦笑笑：
    “那更合适了。他以前在石矿上干过没有？”
    吴海点点头说：
    “年轻时候他就干过。他脑子灵光，学东西也快。
    帮着看石矿一点问题没有。”
    “吴哥，现在的石矿，包括将来南山坡那边的石矿，你都负责跟石匠和老刘哥说说，一定戴好安全帽，注意自己的安全。
    放炮一定要专人来放，不准别人掺和。
    我不想他们在矿上干几天，缺胳膊少腿的，那样大家都赔了。你跟老吴好好合计合计，看看我说的是不是有道理。”
    吴海给郑琦竖起大拇指：
    “你这个老板有善心，对村里人不错，大伙跟着你干舒心。
    安全这一块我、老吴，包括将来的老刘，都会当成头等大事来抓，你放心吧。”

 第76章 小宁被砍

    还没有等郑琦找简小宁，他那边先派黄毛过来了：简小宁肩膀胳膊上被人砍了两刀，幸好骨头没有大碍。
    郑琦赶到骨科医院的时候，简小宁正坐在床边跟人聊天。看见郑琦进门，连忙招呼他过去坐。
    郑琦看了看简小宁绷带裹紧的左胳膊，坐到床上问：
    “兄弟，谁干的？”
    简小宁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琦哥，是大熊底下的老五干的。
    昨天晚上在丽都夜总会，我和小龙、小涛跟老五碰上吵了几句。
    这孙子提前走了去喊人，我们出门到停车场的时候让他们围上了。
    他们来了八个人拿了四把砍刀，我们三个人只有两把刀，寡不敌众。小龙和小涛的伤势比我重，他俩胳膊、腿上、后背上都有伤。”
    郑琦抽了一口烟：
    “他俩在隔壁吗？”
    简小宁点点头，郑琦把烟摁灭在烟灰缸：
    “走，过去看看两个兄弟”。
    简小宁赶忙穿上拖鞋陪着郑琦朝隔壁病房走过去。小龙和小涛是简小宁底下最能打的两个人，跟郑琦也过过招。
    两个人趴在病床上，身上缠满了纱布。
    看见郑琦和简小宁进门，两个人赶忙跟郑琦打招呼：
    “琦哥。”
    郑琦应了一声，过去看了看两人的伤势。简小宁介绍小龙中了九刀，小涛中了七刀。幸亏穿的棉衣，骨头没有啥大事。
    对方也有四个人被砍伤，因为害怕被简小宁报复，连夜跑了四十公里去郊县医院了
    大熊底下老五在清原电影发放公司上班，两班倒专门负责检票的。昨晚参与砍简小宁的都是老四刘小伟的人。
    刘小伟现在是大熊底下人马最多的，他在第二毛纺厂保卫科那边挂名上夜班，去和不去没有人敢跟他较真，
    他家在蔬菜批发市场边上住，养了一批小孩专门到蔬菜批发市场收保护费，日子过得比其他人都滋润。
    看了小龙和小涛的伤，嘱咐他俩安心养伤，郑琦没有再说话。跟简小宁回到病房，两个人点上烟抽了半天，郑琦下了决心：
    “兄弟，这事要冲着老四刘小伟说话，这几天老五肯定有戒备，跟前人不会少了。
    暂时不去动老五，转头收拾老四，他现在人马最多，人也最坏，还是大熊最得力干将。
    咱们跟大熊的事需要慢慢掰扯，他手下最厉害的老四，留着早晚是个祸害。
    不如趁他们注意力都在老五身上，咱们倒过来把老四打残，把大熊最得力的人左膀右臂先去掉”。
    简小宁原来以为郑琦不敢掺和这件事，没有想到郑琦考虑的更远更多。
    他有点愧色的说：
    “琦哥，这件事全凭你来做主。”
    郑琦看看病房问简小宁：
    “你那个兄弟小敏呢？”
    “琦哥，他跟黄毛这两天指挥车队拉活。”
    郑琦往简小宁边上靠了靠说：
    “上次摸太保那些人底的是哪个兄弟干的？”
    简小宁低声说：
    “是小城子兄弟干的。”
    郑琦点点头：
    “把他抽出来，让他这段时间专门盯着老四，把他的作息时间搞清楚，包括跟前人数，经常活动的地方，越详细越好，一定注意安全。
    情况摸清了，你自己去驾校或者万合村那边找我，我来选择动手的机会。这件事最好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尽量撇清，对外放风与你无关，隐约往孙胖子那边引导。
    另外趁着老五在电影院上夜班，让黄毛每天晚上带几个兄弟，拿上点家伙，开车去电影院门口等等他，给他制造点心理压力。
    注意跟黄毛说，不要跟他们动手，专门去吓唬老五就行。
    你这边继续招人，专门盯着退下来的侦察兵和武警，只要身手不错就多多益善，以后咱们的买卖还要扩大，用人的地方多。”
    简小宁还要跟郑琦客气几句，让郑琦给他挡回去了：
    “现在我在暗处，无论大熊还是他底下的太保们，都不认识我，也不熟悉我，这是有利条件。
    动手的时候，我可能过来挑一两个人帮我，到时候你把人叫来就行。
    这些打打杀杀的事你尽量别掺和，以后小龙和小涛伤好了，有些事让他们俩来做，先别给你家老爷子拖后腿。”
    简小宁眼里，郑琦就是仗义的大哥，这个时候还替自己考虑，让他感动不已，他有点哽咽：
    “好的琦哥，我听你安排。
    小城子今晚过来的时候，我就给他安排。
    黄毛那边我也亲自跟他说。”
    郑琦点点头：
    “还有件事，今天一块跟你说说。
    明年上半年清原到省城的高速公路要修，我给你在玉泉村看好一块采石的好地方，在即将修建的高速公路边上。你过去投资六七万块钱把石材场办起来。
    到时候咱俩一人一个石材场，活足够咱们干的。
    即便大熊他哥想给高速公路供石子，他的运费也比咱们高，他竞争不过咱俩。”
    简小宁早就想找个地方开石材场，别的不说，就凭他爹的关系，还怕没有活干？现在郑琦主动给他谋划好了，他自然没有二话：
    “琦哥，你说咋整都行。”
    郑琦想了想说：
    “这样，你的胳膊养活两天，让老三小敏去办一个石材场的营业执照。办好后我领着你去看看现场，跟村里把事定下来。”
    简小宁点头答应：
    “琦哥，等我把营业执照办好，我过去找你，咱俩去看看现场。”郑琦想了想：
    “行，就这么定了。第一件事让小城子细心点做，不差一天两天的。第二件事营业执照办好了咱俩就过去看看。”
    …………
    简小宁跟大熊之间的恩恩怨怨，按道理郑琦没有必要掺和，但是郑琦看见大熊那个模样，酷似后爹赵力发的小儿子，总有一股无名火在心里燃烧：
    “TNND，天底下还有这么像的人？”
    郑琦有点着相了。
    简小宁比起大熊来，下手不如大熊他们狠，声势也不敢做的太大，万一影响到他爹的进步大事，无论怎么看都是亏本买卖。
    等有一天他爹成了清原的话事人，掉过头来收拾大熊，那还不是手拿把攥的。
    只是大熊的无底线，能不能让简小宁顺顺利利的做买卖，都得打个问号。
    与其这样，按照郑琦的路子，那就直接对刚，看看谁的拳头硬。
    自己一个光杆子，怕啥？

 第77章 单挑

    郑琦跟简小宁说了石材场的事以后，他特意回家问了他爹的意见。他爹问清地方后大力支持，也提及了年后即将开工建设的高速路的事。
    听说这个建议也是郑琦的，他爹有些吃惊：
    郑琦这个小伙子脑子真好使。
    他嘱咐儿子，以后有事多向郑琦请教。
    既然他爹跟郑琦的说法一致，简小宁就快马加鞭往前推进，第三天就把营业执照办好。
    郑琦领着他到玉泉村看了现场，把路面整修的方案也合计了。
    石材场地方不错，路面整修投入不多，石匠郑琦给他安排好了，这些让简小宁很满意。
    刘大仙也让吴海喊来跟简小宁碰了个面，谈了工资待遇，这事就定下来了。
    吴海代表村里跟简小宁的石材场签约，跟郑琦的石材厂一样，每年给村里交一万块钱。
    简小宁给了刘大仙五千块钱，让他找人年前把道路整修一下。让黄毛找人过来建了几间活动板房。四台碎石机还是交给刘工来做，铲车简小宁打算找他姑父想法弄一台。
    万事俱备，石材场只等明年开工。
    …………
    下午去接吴静的时候，吴静边上有个杂毛在纠缠她，看见郑琦过来，杂毛依然不收敛，还猖狂的走到郑琦跟前说：
    “我是四爷的人，你识时务早点远点躲着，这个小妞归我了。”
    郑琦站在杂毛跟前，比他高了大半个头。他搂过吴静，居高临下的看着杂毛：
    “你是谁的人不重要，只要我知道你敢打她的主意，你信不信我会找上你家门，当着你爹妈的面修理你？”
    杂毛身高块头不占上风，连气势都让郑琦压了三分，他壮着胆子问
    “你是哪个单位的？你等着我去找你”。
    郑琦凑到杂毛跟前：
    “我是盛和机械厂的，你有种就来。”
    杂毛愣了一下，盛和机械厂的？他瞪了郑琦一眼，一句话没敢说讪讪的走了。
    清原街头混饭吃的混子，都知道盛和机械厂保卫科厉害，里面都是退役武警，下手比较狠，关键是据说他们有枪，而且还有权利铐人。
    看着杂毛离开，郑琦搂着吴静往车边走：
    ”你说你来学车，不把脸上抹点锅底灰，把模样弄的丑一点，省的这些色狼打你的主意。”
    吴静刚才有点害怕，郑琦搂着他跟杂毛说话时她心里还砰砰的跳 。这会看郑琦把杂毛赶走，心情也轻松下来。
    “我是你的秘书，你不会说你连秘书都保护不了啊？”
    郑琦摇摇头，装着害怕的模样说：
    “不行啊，人家是四爷的人，听说很厉害的。”
    吴静打了郑琦一把：
    “你别这时候不行了啊？你不行了，你的娃咋办？”
    郑琦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为了娃娃们，我也得跟他们拼了。姥姥的，敢碰老子的女人，我给他三条腿都打断。”
    刚才让杂毛纠缠，吴静心里也满满的恨意：
    “对，给把第三条腿打断。”
    这话让郑琦哈哈笑起来。
    杂毛的挑衅，让郑琦收拾老四的决心又多了一份紧迫感：
    “这些孙子们真成了社会垃圾，不早点把老四收拾了，他们还不知道怎么猖狂呢。”
    …………
    简小宁送来了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这几天老四刘小伟的活动轨迹。
    郑琦看看低声跟简小宁说：
    “小城子的字跟狗爬的一样.。
    简小宁捂着嘴笑笑说：
    “琦哥，你凑合看吧，小城子小学都没有毕业，他的字就是鬼画符。对了我找人给老四拍了几张照片。”
    简小宁从信封里拿出四张照片，是刘小伟在“利民饭店”门口拍到的。
    这是郑琦第一次看见刘小伟，一米七多点的个头，明显的罗圈腿，脸上有两道疤痕。
    “琦哥，刘老四脸上两道疤痕是孙胖子底下人干的，就是现在坐轮椅的刘二狗砍的。”
    郑琦点点头，把小城子画的图勉强看了一遍。这段时间早上刘老四在蔬菜批发市场里面晃荡，中午下午在利民饭店，待的时间比较长，小城子标注的是在饭店打麻将。
    一般晚上九点左右，去利民饭店后面的一个平房。小城子标注是刘老四的饼头小娟家。
    饼头？看了半天郑琦才明白，小城子应该想写姘头，估计是姘字不会写了。
    刘老四去小娟家里都是一个人过去，并没有人跟着，可能考虑到从利民饭店到小娟家里距离太近的原因。
    看完图，给简小宁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抽了几口，郑琦看看简小宁说：
    “刘老四这块年前我抽时间会会他，听到他的消息你装着啥也不知道，继续安心养你的伤就行了。”
    简小宁点点头：
    “好的琦哥，你需要几个人跟我说，我给你准备。”
    郑琦摆摆手：
    “不用那么多人，我自己去单挑他就行。”
    简小宁有点吃惊：
    “琦哥，刘老四裤腿上老是别着三棱军刺，也不知道他从哪弄的，你千万要小心。孙胖子底下好几个人吃了他的暗亏了。”
    郑琦回头看看照片，确实刘老四右边裤腿部位有点异常：
    “没事，放心吧，我不会给他拔出军刺的机会。”
    …………
    郑琦第二天上午，从小城子标注的利民饭店走到小娟家门口。小娟家门口有两个电线杆子，上面是一个大电表箱。
    没有等郑琦动手，隔天早上盛和驾校的学员，都在说着孙胖子手下人跟刘老四的人打架的事。
    头天晚上在东方饭店门口，两帮人发生大规模冲突，据说两边都有接近二十人参与。孙胖子底下人，有多人被刘老四的人用猎枪打中，伤情不知。
    两边都有人被派出所抓走拘留，小喽啰抓进去拘留罚款，后面的老大孙胖子和大熊都平安无事。
    胖子来了，也跟郑琦谈起这件事，区局把孙胖子和大熊叫过去警告了。
    郑琦给胖子递了一支烟说：
    “区局就不能硬气一把，把孙胖子和大熊这些人抓起来劳教几年？”
    胖子摇摇头：
    “听说大熊他亲戚这次过完年升市局副局长，你不吃惊？”

 第78章 变味了

    郑琦的嘴张的老大：
    “上面有硬关系吗？”
    胖子笑笑说：
    “让你猜对了，大熊有个亲戚在省财政厅当处长，市里还要用这层关系去省里抠钱呢。
    另外，在市局这些人里面，大熊的亲舅舅最会搞钱。这些年市局经费不足，多亏了大熊舅舅各方找钱，维持了市局的运行。”
    郑琦点点头，抽了一口烟说：
    “这么说大熊在清原地盘上还能继续猖狂。”
    胖子哈哈笑起来：
    “看来你是不服气啊。”
    郑琦拿过茶壶泡了一壶茶，给胖子倒了一杯，坐回来笑着说：
    “大熊横行霸道与我关系不大，他那个模样单挑的话，我一只手就能打的他满地找牙。
    他是没有作到数，作到了有人收拾他。”
    胖子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茶说：
    “现在的世道，有些东西都变味了。大家都奔着钱去了，有些规矩都不讲究了。
    昨天看报纸，市里有人到下面企业乱伸手，最后只是通报批评，按照过去的规矩，这是犯罪。”
    郑琦听了胖子的话，半天没言语。胖子也觉着话扯远了，赶紧刹车。
    他从包里拿出几张纸来：
    “你上次给我劳动服务公司这边的奖金分配方案，我让朱波跟厂里财务处汇报了，原则上同意，咱们下个礼拜就发下去。
    驾校这边参考这个方案也行，有的教练来的晚，咱们按照比例发放，应该也说的过去。”
    郑琦凑到胖子跟前看了几眼：
    “厂里没有异议最好，咱们劳动服务公司今年总体干的不错。
    房地产那边明年下半年交房，厂子的人会知道劳动服务公司的贡献。
    驾校这边转过年能给厂里交上六十万，你家老爷子脸上都有光”。
    胖子听了郑琦的话，脸上也开始泛光：
    “这一年多亏兄弟帮我，让我在游戏机上挣了钱。驾校这块的利润，现在看来一年过百万没问题。我这几天在考虑，咱们除了上交厂里的六十万，剩下的怎么分？”
    这个事郑琦也考虑过，按照合同上交厂里的完成后，驾校有权利自行分配剩余利润。
    郑琦考虑半天，分了又能怎样？白纸黑字的合同，总归不会没有法律效力吧？
    “姚哥，按照合同办事就行。除了给驾校教练和劳动服务公司其他人分点，其余拿出来分掉，你拿大头，我跟着喝点汤。”
    胖子摇摇头：
    “我不会亏待你的，除了驾校和劳动服务公司跟着分点，其他的等我想个方案。
    还不到分钱的时候，郑琦也不跟胖子去争执。
    “这事姚哥看着办。”
    ……………
    从驾校离开，郑琦去了万合村宿舍楼工地。吴波穿着绿色军大衣，在指挥工人砌区间路的路肧。看着郑琦过来 对着郑琦肩膀捶了一下：
    “好兄弟，谢谢你帮着玉泉村找了投资老板。”
    郑琦笑了笑说：
    “吴哥，客气了。今年采石场没有挣多少钱，本钱还没有回来， 我就不给村里老少爷们表示了。
    明年如果我和我的兄弟挣到钱，高低给村里乡亲们表示表示，让你家老吴哥，在村里也好说话。”
    吴波给郑琦递了一支烟说：
    “行，村里老少爷们以后跟着你们兄弟喝点汤。你有这个心思，就说明你这个兄弟心善，能发大财。”
    郑琦抽了一口烟：
    “多谢吴哥吉言。年前还能干几天活，是不是快放假了。”
    吴波看看路肧：
    “再干两三天，路肧上铺上三合土，年前的活就完了，争取腊月二十日给工人开饷放假 ，不耽误他们回家过小年，年后正月十六开工。”
    郑琦看着工人干活没有言语，吴波转头问郑琦：
    “你的采石场干到哪天？”
    郑琦笑了笑说：
    “我前几天过去跟你家老吴哥碰到，他们的意思是干到腊月二十二。那天我过去给他们把工资发发，年货分分，我多少准备点年底奖金，没有多少，就是个心意。”
    吴波哈哈笑起来：
    “好好，又是年货又是奖金，心意到了就好，村里老少爷们跟着你干的舒心，我脸上也有面子，毕竟是我把你领到村里的。”
    郑琦拍拍吴波胳膊：
    “放心吧吴哥，我不会给你丢份的。”
    ……………
    看看工地上没有其他事，郑琦转身去了燕姐的办公室，燕姐自己在低头算账。
    郑琦进门搓搓手：
    “姐，屋里真冷，你不行去买个电暖气啊。”
    燕姐瞅瞅郑琦：
    “今年就这么坚持坚持吧，过了春节就快八九了，天也快暖和了。
    我盘了一下账，咱们今年水泥卖了六千多吨，利润能有十万来块钱。钢材卖了六百多吨盘圆和螺纹钢，这个毛利能有十二万，扣了税和工人工资房租，还能剩下十四五万样子。”
    郑琦搬个椅子坐到燕姐边上，搂着燕姐的腰说：
    “姐挺好的，这个应该比你开饭店轻快一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钢材咱们起步晚了，不然还能多挣点。
    年前钢材多压点货，年后不知道钢厂啥时候开始送货。
    燕姐往郑琦这边靠了靠：
    “嗯，年前咱们的流动资金我全部进货。
    你们啥时候放假？”
    郑琦点上烟说：
    “宿舍楼这边吴哥再有三四天就收工了。驾校那边无所谓早晚，估计到腊月二十九吧。”
    燕姐抬头看看郑琦：
    “年前的关系都处理谁，我提前准备准备。”
    郑琦从燕姐办公桌上拿过纸和笔：
    “赵大爷那边准备点，他自己光棍汉不管他，送给他爹妈就行。他爹妈住在文化宫后面那排楼。
    他爹抽烟喝酒，给他准备四条好烟四瓶好酒，你再看着买点老年人的补品啥的就行，到时候咱俩过去送给他们。
    婷婷姐那边你给她买点好一点化妆品就行。
    另外再准备十二条中档好烟，我送给公安局那几个同学，这个关系先维持着，不定哪天能用得上。”
    燕姐点点头：
    “行，我明天就开始准备，过了小年咱俩去跑跑。
    今年过年咱们自己买点啥？”
    郑琦想了想说：
    “年货单位能分，胖子也能多给点，这个你就不用准备了，应该够咱们俩吃的了。
    你去看看电视机，你买个大一点，咱俩过年看，你家里那个小的退下来给我 。”
    燕姐摸摸郑琦的脸，半天才说：
    “好，我去看看。”

 第79章 出血

    知道了刘老四裤腿子上绑着三棱军刺，郑琦也不敢怠慢，他找了一个大号活扳手揣在怀里，在吴波工地上弄了件军大衣穿着，晚上八点半以后到小娟家附近去盯刘老四。有点遗憾，连续三晚上没有等到。
    晚上天气太冷，第二天郑琦到荷花湾市场买了一顶毛线钩织的帽子。帽子戴到头上，差不多大半个脸都给遮住了。
    一连蹲了五晚上，没有看见刘老四的影子。郑琦开始以为刘老四有别的事了，走到平房后窗瞅了几眼，原来是小娟不在家。
    ………
    腊月二十二日，郑琦拉着吴静去石矿上给工人把工资发了，每人多发了两百块钱的年底奖金，这个是工人们的意外之喜。
    至于每人五斤猪肉、五斤牛肉的年货，更是天上掉下来的饼。
    吴海和吴静他爹的奖金是四百块钱，他俩是石矿的管理者，这几个月表现的尽职尽责，郑琦很满意。
    回城的路上，郑琦还是让吴静开车，已经用燕姐的车练了一段时间，吴静也不再紧张，只是车开的慢点。
    把车在糖酒接待中心停车场停好吴静转头问郑琦：
    “你过年一个人怎么过？”
    郑琦伸手在她胸前摸了两把：
    “我得在单位值班，到时候我同学小龙过来跟我一起吃饺子，不用担心我。你过年自己敢不敢开车回家？”
    吴静摇摇头：
    “我还没有驾驶证，万一刮碰别人就麻烦了。还是谨慎点，大过年的别出意外。”
    “好吧，谨慎些也好。初五下午我去村头等着接你回来，行吧？”
    吴静点点头：
    “行，等我捎点好吃的给你。”
    郑琦想了想说：
    “别的不用，你上次捎的那个外面包糖的花生挺好吃的，你捎点那个给我就行，以前过年我妈也做过，这两年吃不上了。”
    吴静听了郑琦的话，半天没有言语，转过身两手捧着郑琦的脸，在他嘴上亲了几口，一边下车一边答应。
    同龄的男女，女的一般要比男人心智成熟。
    吴静比郑琦大几个月，遇到事情想的多一些。刚才郑琦说起这两年吃不上了，吴静才意识到，郑琦跟自己一样都是个孩子，可惜他爹娘都已经没有了，这让她心里莫名的堵得慌。
    她拒绝了郑琦一块吃饭的提议，推脱说有事就急急的走了。
    郑琦没有注意到吴静的心理变化，他掉头去了万合村宿舍楼工地。
    远道的工人都已经放假回家，工地上还有一些建材。郑琦从万合村雇了四个村民，春节期间轮流值班看护工地，平时郑琦要过来检查监督他们。
    这几天下来，他们的表现总体不错。今年郑琦和胖子一起做了不少事，他不想在最后的细节上出纰漏，毕竟胖子的身份特殊。
    …………
    临近年关，市局和区局忙得很，郑琦跟邱老大联系两次，才跟几个人晚上碰了个面。
    郑琦敲门，刘勇过来开门，看见郑琦抱着的大纸箱，赶忙帮着接过去：
    “老七，拿的是啥玩意？
    “快过年了，给兄弟们一人准备两条烟，就是个意思。”
    钱斌过来打开纸箱看了看，捶了郑琦一把：
    “老七，真够意思，还是外烟，哥几个谢谢你了。”
    郑琦过去跟邱老大旁边坐下，摆摆手笑着说：
    “说多了就是客气，我能弄到就跟几个哥哥分享，以后弄不到了哥们也别埋怨。”
    邱老大让刘勇把烟分一分，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我们几个人现在是穷光蛋，一个月挣那点银子就能混个肚圆，还是你牛皮。”
    郑琦抽了一口烟，摇着头说：
    “我有啥牛皮的，是胖子和他爹厉害。”
    老四郭伟羡慕的说：
    “还是你们机械厂好，级别高，地方上也给面子，啥事都可以尝试。”
    郑琦点点头：
    “四哥说的对，盛和机械厂在清原说话有分量，有些事我们机会多一些。
    老大，你们的新局长咋样？”
    邱老大抽了一口烟：
    “刚来，看不出啥来，这几天在底下分局调研。
    前天局里开会，提到当前治安形势严峻，公安力量要向一线倾斜，准备组建巡逻警察大队。
    现在关键是没有预算经费，组建巡逻大队需要四十台面包车，一台五万也得二百万，市里拿不出太多的钱，据说市长只给了六十万，剩下的需要市局自己出去化缘。
    这个任务交给刚上任的副局长赵玉锁，他是大熊的舅舅。听说他在打娱乐行业的主意。
    估计全清原地盘上的娱乐场所，这次一家不出点血，可能就干不下去了。”
    郑琦狠狠的抽了一口烟：
    “老大，赵玉锁这是在敲竹杠”。
    刘勇把烟分完，最后两条过来递给邱老大，看见郑琦愤愤不平的样子，笑着说：
    “老七，治安是关乎大家的事，大家的事就要大家出力来办嘛。”
    郑琦笑了：
    “三哥，你说大熊鱼肉百姓，他舅舅还在袒护。轮到他舅舅，干脆就是明着要，这俩人一个路子。”
    邱老大把烟头摁灭，转头对郑琦说：
    “赵玉锁手段可能不妥当，但是目的是好的。眼下这种情况下，不得已而已。
    等有一天财政拨款充足，也就不用再让娱乐场所出血了。
    这个结局咱们改变不了，想多了只能增加烦恼。说点别的事，你们单位的驾校开的不错吧？”
    郑琦点点头：
    “目前来看还不错，如果第一批学员，明年三月拿证率不出问题，那就证明我们站住脚了。
    现在我们有二十辆新的教练车，比起你们车管所培训中心都多，明年如果学员增加太快，我们打算再上二十台新车。”
    老二钱斌看看郑琦，对邱老大说：
    “老七的脑子活络，做生意的眼光不错，这个玩意是遗传的，并不是在社会上锻炼出来的，不服不行。”
    邱老大哈哈大笑起来：
    “老二，你不知道老七他爷爷过去是地主吧？”
    郑琦连忙摆摆手：
    “不是地主，划成分的时候，我家是富农。说起来只是我爷爷当初买的地多了一些，跟那些大地主差的远呢。
    当初游击队吃不上饭，我爷爷还捐了粮食和银元呢。”

 第80章 一击得手

    邱老大看着郑琦笑着说：
    “亏了你爷爷给游击队捐过款，不然你家百分之百地主成份。”
    这点郑琦不反对。后来村里没有地主，上面要求评选一个地主，郑琦他爷爷不幸当选，好歹没有多少人难为。
    爷爷去世后，地主的帽子戴到郑琦他爹头上，后来挨了不少批斗，想想都是遥远的事了。
    刘勇看着郑琦对郭伟说：
    “老四，人家老七老辈就是有钱人啊，这富贵是从祖上传下来的。”
    郑琦摇摇头：
    “三哥，我是啥有钱人呢，不过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又不用过年回家孝敬爹娘，又没有媳妇孩子，单位呢现在来看比你们工资灵活点，仅此而已。”
    郑琦这句话让大家短暂沉默一会，老二老五老六都过来拍拍郑琦肩膀，大家不再嬉笑。
    邱老大掏出烟每人分了一支 ，等着几个人把烟都点上说：
    “老七呢，把咱们兄弟当成亲兄弟了，这一年给咱们几个帮助都很大。
    他父母没有了，咱们比他都强，最起码回家有父母兄弟姐妹们，能一起过个团圆年。
    我出个主意，过年初五回来，每人拿一个家里的拿手菜，回来咱们给老七补上团圆饭，好不好？”
    几个人拍手同意，郑琦谢过大家，看看气氛有点压抑，便起身告辞了。
    郑琦走了，屋里的人半天没有说话。
    邱老大叹了一口气说：
    “老七这些年过的不容易，读高中和大学，全凭学校的帮助。艰难读完大学，他娘大年初一没有了，这份孤苦咱们体会不到。
    今年他为啥手里有钱了？
    胖子他姐夫的爹是咱们市局办公室的袁副主任，他跟我谈起老七的事，老七的钱是他自己拼命挣来的。
    去年年底，老七单位昧了舟海那边一笔钱，具体多少老袁没说，大概几十万吧。对方找了四个流氓来清原，准备把劳动服务公司经理马树明绑走要钱，结果错把老七绑到舟海，一路上折磨胳膊给打断了。
    他们经理马树明包括公司的人，都已经放弃营救，老七在他们眼里可有可无，他们根本不在乎老七的死活。
    老七在舟海找到机会翻盘，打伤舟海那边的看护跑了回来。去年清原被外地绑走九个人，老七是唯一一个自救成功的，据说舟海那边的人让他废了两个。
    回来以后他们经理马树明怕老七报复他，最后出了一万多块钱加单位一套房子，来堵老七的嘴。
    他帮咱们的钱，说到底是用命换回来的。
    年初老二看见老七眼神里充满戾气，换到咱们让人家折磨几天，胳膊打断胸骨骨裂，杀人的心都会有。
    老七是我高中同学，他这个人讲义气重感情，咱们以后都不要辜负他。”
    邱老大的话说完，众人半天都没有说话，最后老二钱斌长叹一口气：
    “唉，我错怪老七了。听老大说起这些事，老七的确不容易，听着他的事心里真不是滋味。无论以后咱们怎样，老七都是咱们的兄弟。”
    几个人都附和邱老大和钱斌的话。
    …………
    郑琦不知道他走了以后，邱老大他们还在议论他。他看看时间不到八点半，起身开车直奔刘老四姘头小娟家。
    把车停在远处，他穿上军大衣戴上帽子，活扳手揣在军大衣兜里，慢慢从小娟家屋后往院门走去。
    意外发现今天小娟家里亮起灯来，他心里一阵躁动：刘老四今晚会过来？
    这个可能性应该很大！
    他把大衣兜里的线手套戴上，摸了摸活扳手，慢慢走到电表箱边上，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四十五了。如果小城子的情报准确，再有十几分钟刘老四应该出现。
    前几天郑琦过来观察几次，这一片的路灯晚上八点就灭了，清原冬天的晚上，冻的人脸疼，没有人愿意晚上出来溜达，这个给郑琦下手创造了条件。
    他在黑影里屏着气，盯着利民饭店通向这里的路，心里也在盘算动手的顺序。
    九点过五分，一个人朝这边走来。穿着棉衣戴着帽子，脸都给遮住了，根本看不清模样。
    刘老四是罗圈腿，走起来一摇一晃的容易辨认。
    走过来的这个人个头跟刘老四接近，模模糊糊黑影里，看着走路有点罗圈。等到距离郑琦五六米远的时候，郑琦断定这个人就是刘老四。
    郑琦把活扳手从兜里掏出来，心里在计算他跟刘老四的距离。刘老四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往前急走。他根本没有想到，还有几天过年了，能有人敢过来暗算自己。
    前几天小娟他爹阑尾炎做手术住院，两人好几天没有见面了，刘老四也有点急色。
    刘老四距离郑琦两米的时候，他拐向小娟家大门，并没有发现电表箱边上站着的郑琦。郑琦手里的活板手，从侧面直接砸向刘老四的耳部。
    头上戴着帽子盖住耳朵，刘老四根本察觉不到活扳手砸过来的动静。他被活扳手结结实实砸个正着，一声不吭的躺下了。
    郑琦一击得手，跟过去又在刘老四脸上砸了四五下。看刘老四没有动静，把他往电表箱跟前拖了两步，拿着扳手又在刘老四的膝盖上各砸了七八下。伸手试了试刘老四的鼻息，一切正常，他只是被打晕了。
    郑琦收起扳手，从黑影里急急离开，心里也在评估刚才的力度。刚才自己在刘老四膝盖上砸的几下，不知道能不能让刘老四坐上轮椅。
    刘老四是冻醒过来的，有个人从边上路过帮了他一把，猜测他跟边上人家认识，进门把小娟喊出来，帮着送到医院。
    刘老四的颧骨被打碎，头上也挨了重击，牙齿有七颗被打掉，两个膝盖粉碎性骨折。
    清原骨科医院的值班医生，看了刘老四的模样也吓了一跳：这得多大的仇，才会下这么重的手？
    他们不知道躺着的这个人，手底下小兄弟四五十，还有两把猎枪，是清原道上大名鼎鼎的四爷。
    大熊是第二天上午才得到消息的，他匆忙赶到医院。昔日生龙活虎的老四，脸部被纱布缠满，直直的躺在病床上昏睡。
    大熊心底涌现出一丝寒意：这是谁下的狠手？

 第81章 别扭

    大熊第一个怀疑的对象，毫无疑问的指向孙胖子。两帮人前几天火拼，孙胖子那边挨了几枪吃了亏，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安排人过来对付刘老四的可能性极大。
    包括孙胖子，没有人能猜到刘老四被打伤，会与简小宁有关系。
    简小宁得到刘老四被打废的消息，已经是下午了。他让黄毛开车，揣上从他爹那里顺的四条好烟，跑到驾校来找郑琦。
    郑琦正在办公室跟窦长信聊天，看见简小宁在外面朝他招手，他跟窦长信打个招呼走出办公室。黄毛找地方停车去了，简小宁把烟递给郑琦，眼神在郑琦脸上划过，郑琦笑笑点点头，又把手放到嘴边，做了个噤声动作。
    郑琦也不说话，他朝简小宁招招手，领着他上了自己的车。
    简小宁上车就朝着郑琦伸出大拇指：
    “琦哥威武，刘老四基本废了。”
    郑琦给简小宁递了一支烟笑着说：
    “你从医院过来？”
    简小宁接过烟点点头：
    “我下午过去换药，听护士说的。刘老四膝盖废了，够呛能站起来了。”
    郑琦给简小宁点上烟：
    “兄弟，这件事只限你知道，不要再跟任何人讲，否则别人会把你当成怀疑对象，那样就跟大熊那边彻底对立了。
    眼下咱们目的是挣钱，别的事都是迫不得已的反击。这次大熊会把账算到孙胖子身上，咱们等着看他们两虎相争就行了。
    切记切记！”
    简小宁点点头：
    “放心吧琦哥，这件事只有我知道，就连小城子说起来，我都说咱们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就有大侠替咱们报了仇。”
    郑琦抽了一口烟，转头跟简小宁说：
    “刘老四废了，他底下的人还在，最后大熊怎么处理，你留点心，终究那些渣渣还会出来欺负人。
    这帮人的主心骨是大熊，只要大熊没事 ，他们就会继续横行霸道。
    我现在担心这次老四的事，大熊会去报案。他舅舅这次升任副局长，这个威胁太大了。因为他可以用警察来对付孙胖子那些人，包括咱们。
    眼下咱们除了夹着尾巴做人，没有太多的选择。你跟兄弟们都说说，这段时间避避大熊的锋芒。”
    简小宁一脸严肃的说：
    “琦哥，我知道了，这些事我跟兄弟们说说。你说的对，咱们是为了挣钱，其他的都不重要。”
    郑琦担心的事成真，大熊把老四被打废的事报了案。区局成立了专案组，悲催的三哥刘勇被抽进小组。
    这个结果让郑琦也哭笑不得。MD，大熊真不是东西，以后跟三哥坐在一起多别扭。这种事以后能不干，就绝对不能再干了。否则跟邱老大这帮人坐到一起，心理上就有了无形压力。
    ……………
    腊月二十八日劳动服务公司年前总结会召开，去年不到三十多号人，今年因为有了房地产公司和驾校，人员飙升到七十多人。
    胖子在会上洋洋洒洒说了半天，下面都快听睡了，只有最后提到发工资奖金的时候，大家才瞪起眼来。
    普通职工奖金四百块钱，驾校教练五百，中层干部六百。这个标准超出大家的预期，会场上开始嘈杂起来。
    劳动服务公司这个奖金标准，比起机械厂要高一点。主要原因是今年劳动服务公司给厂里交的利润多。
    不算驾校，劳动服务公司替厂子里养活了二十多个关系户和刺头，上交了近二十六万利润，账面还有盈余。这是劳动服务公司成立以来，交钱最多的一年。
    年前厂里财务处还督促胖子，把驾校今年的承包费交上。郑琦跟胖子合计后同意上交。
    郑琦主要考虑给胖子长长脸，别让其他人说闲话。
    郑琦、朱波、窦长信和胖子，作为劳动服务公司管理层，每人多一份年货。
    胖子还自掏腰包，额外每个人给了两箱清原大曲酒，两条阿诗玛。
    跟胖子朱波几个人吃过午饭，郑琦把东西装上车，路过同学赵小龙家里，给小龙他爹留了一箱酒一条烟。到燕姐家草厦子把年货卸下，开车去了糖酒接待中心。
    吴静正在办公室建物资台账，看见郑琦进来笑着问：
    “你们单位放了？”
    郑琦走过去坐在吴静边上，搂着吴静的腰：
    “放了，你啥时候可以走？”
    吴静把东西收拾一边：
    “中午就放了，随时可以走，三点单位就关门了。”
    郑琦点点头：
    “你还要买啥东西回家吗？
    吴静摇摇头：
    “小年回家那会，我妈告诉我啥也不用买了。石矿上我爹娘两人发了十斤猪肉，十斤牛肉，我也发了一份年货，我看里面有刀鱼和鲅鱼啥的，过年应该够了。”
    郑琦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包递给吴静：
    “这是我给吴秘书包的年终奖金，希望吴秘书明年继续努力，为国家为社会，做出更大贡献。”
    吴静看着郑琦一脸严肃的模样笑了：
    “你真敢胡诌，你跟一级政府领导一样。你说我一个接待中心工作人员，怎么样为国家为社会做贡献？”
    郑琦瞅瞅吴静：
    “你这个小同志思想有点问题啊。我们每个人在自己的岗位上努力工作，就是为社会做贡献嘛。”
    吴静接过红包打了郑琦一把：
    “别胡扯了。
    走，我去装上年货，早点送我回家帮俺娘干活。
    路上我给你把石材厂的账报一报。”
    上车后，吴静打开红包：
    “哇，你咋给我这么多？”
    郑琦笑笑：
    “你给我做的贡献大啊。”
    吴静看看郑琦一本正经的说：
    “你这半年给我这么多工资和奖金，我都有点不过意了。不然咱俩找块高粱地，我让你睡一次？”
    吴静的话直接把郑琦笑坏了：
    “吴秘书，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你说这数九寒天的，高粱早就没有了。这个温度，即便有高粱地，咱们俩脱了衣服也给冻成冰棍了，哪里还有力气比划比划？”
    吴静自己也捂着嘴笑起来：
    “那个我不管，我只表达心意，你接受不接受就是你的事了。”

 第82章 想好事

    趁着等红灯，郑琦在吴静胸前摸了两把：
    “给我留着，等着我找大仙算一个黄道吉日，我要跟吴秘书圆房。”
    吴静撇撇嘴：
    “你是光着腚想好事，大仙还管你圆房的事？他那么厉害就不用靠耍嘴皮子混饭吃了，早就上天去享福了。
    算了，你先想着吧。
    说点正事，年前赵大爷那边和你们单位账都结清了，简小宁那边的运费我也给他结清了，年后他们会把发票送给我。
    钱都存在银行了，现在总数不到十五万。”
    郑琦开着车往前走：
    “行，存折你收着。年后石材厂开工当流动资金。
    后排座上有一条烟，你装包里捎给你爹。等会我再给你一箱酒，留给你爹过年喝。”
    吴静瞅瞅郑琦：
    “我爹问我东西是哪里来的，我怎么回答他？”
    郑琦摸了吴静头一下：
    “你真是个傻丫头，这还不简单，你是石材厂法人代表嘛，属于公司管理层的，这是管理层过年额外发的福利。”
    吴静打了郑琦一把：
    “你现在撒谎都不带眨眼的了，脸皮都磨厚了，不如春天我刚看见你那会单纯老实了。”
    郑琦笑笑：
    “我是一个诚实的人，一个善良的人，不会撒谎，为啥要眨眼。”
    吴静眯着眼看看郑琦，好久没有再说话。
    车快出市区的时候，郑琦看见路边土产杂品公司门市部门口，摆放的鞭炮和烧纸。他把车停下，让吴静在车上等他。
    走过去看看鞭炮，郑琦买了五盘五千头的鞭炮，三刀烧纸和香，找门市部的人帮着装到车后排座上。
    吴静惊讶的问：
    怎么买这么多鞭炮？”
    郑琦擦擦手说：
    “等会你背一盘回家，过年让你爹放放，来年有好福气。”
    吴静有点打怵：
    “我自己怕拿不了这么多东西。”
    郑琦想了想说：
    我尽量停到距离你家近一点的地方，把东西给你卸下，你跑两趟就拿完了，这样行不行？”
    吴静点点头：
    “这是个好主意，回家让我爹帮我一块往家搬就行。”
    在距离吴静家还有一排房子的地方，郑琦把东西给吴静卸做路边，跟她打个招呼，约好初五上午九点过来接她就直接走人。
    …………
    回到燕姐家，郑琦把草厦子里面的年货搬到楼上。燕姐逛街刚回来，她给郑琦买了两大包衣服鞋袜，从内到外都有，郑琦自己都忘了这茬了。
    郑琦把年货归置好，洗洗手过来试试燕姐买的棉衣羊毛衫皮鞋，真不错刚刚合适。
    燕姐逛街也累的不轻，郑琦让燕姐躺在沙发上，他抬起燕姐的腿给她揉搓一遍。
    燕姐一边享受着郑琦的按摩，一边跟他说：
    “赵大爷上午安排人送来两箱鱼，还有两条烟。
    建筑公司吴波送了两箱苹果到建材公司。”
    郑琦拍了一下脑门：
    “忘了给吴波拿条烟了。也不知道他下午是不是回家了？”
    燕姐拍拍郑琦的手：
    “我给他准备两条烟，他送苹果的时候，我直接给他了。”
    郑琦俯身在燕姐嘴上亲了一口：
    “还是姐想的周到。”
    腊月二十九日，郑琦给燕姐打下手，炸鱼、炸丸子、做肉冻、酱牛肉酱肘子，两个人一直忙活一天，把过年的东西准备好。
    这种久违的过年气氛，勾起郑琦许多回忆，只是已经物是人非了。
    燕姐像妈妈一样，安排郑琦去澡堂洗澡、回来贴对子福字、帮着准备年夜饭，以及初一早上的饺子。
    郑琦很享受这个过程，想想去年自己孤苦伶仃，再看看现在的安逸与舒适，郑琦不住的感慨：
    “家里终归还是要有一个会操持的女人。”
    …………
    初一早上不到五点两人就让鞭炮声吵起来了，外面有人开始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由远及近吵成一片。
    在老家的风俗里，这个时候郑琦需要起床，跟着父亲发纸 。清原人把给祖宗烧纸叫“发纸”，给祖宗送钱的意思。
    发完纸放鞭炮，然后跟着大人出去拜年。满村自家人拜一圈回来，天正好蒙蒙亮。
    想想他跟燕姐也没有地方拜年，被鞭炮吵醒以后，两人在被窝里搂着听外面的鞭炮声。
    不知道谁家放了个烟花，映在卧室的玻璃上煞是好看。
    燕姐穿着紧身秋裤趴到窗边去看，郑琦后面看过去，被燕姐的性感翘臀勾引。谎称容易感冒，把燕姐喊回被窝。
    三下两下把燕姐扒光，燕姐抗拒着：
    “天都快亮了，你应该起来发纸放鞭了，你咋来这一手啊？”
    郑琦一边动作一边笑着说：
    “咱俩也不用出去拜年，等会起来发纸也来得及。今天是大年初一，咱们先来一个春节第一炮，图个吉利，争取给你把地种上。”
    郑琦的手在燕姐身上游走，燕姐不再说话，她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了，喘着粗气呼应着郑琦的激情。很快她的欢乐声响起，淹没在窗外的鞭炮声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风收雨停，看看时间六点多了。燕姐无力起床，她还要歇一会。郑琦穿衣下床，把战场打扫一下，洗漱完毕拿着烧纸和香下楼发纸。
    把烧纸和香点上，一点点烧完，郑琦冲着西南方向磕了三个头。起身把两挂鞭点上，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楼宇间回荡。
    回到楼上，燕姐已经把饺子煮好。她招呼郑琦赶快洗手吃饭，因为郑琦还要去给他娘上坟，今天是他娘的忌日。
    一碗饺子郑琦吃了两个钢镚出来：
    “姐，你包了几个有钱的饺子？”
    燕姐用手比划了个8字。
    郑琦笑了：
    “咱俩一共六十个饺子，你包了8个带钱的，这有点像作弊啊，燕姐。”
    燕姐笑了笑说：
    “吃到钱证明今年你能挣大钱，想想也合理，你得给娃挣点奶粉钱。赶快吃吧，争取多吃个钱。”
    吃过早饭，郑琦收拾一下就往玉泉村赶，燕姐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摆供的水果、糖和猪头肉。
    今天天气有些阴沉，天气预报有小到中雪。山上寒风凛冽，冻的郑琦耳朵痛。
    在父母坟前，折根松树枝把周边打扫一遍，回头把供品摆好。山上风太大，郑琦怕烧纸引起山火，干脆把烧纸分开压在坟堆上。
    回头把鞭炮点上，鞭炮声在山谷间响起，声音传出很远。
    郑琦坐在坟前，给他爹点上三根烟，静静地坐了一会，有些想对父母说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只是感觉喉头发紧。
    看着烟头熄灭，郑琦跪下磕了三个头：
    “爹娘，我挺好的，你们放心吧。”

 第83章 好好混

    回到城里，郑琦顺道去给赵小龙他爹娘拜年，小龙出去有事不在家，他爹看到郑琦吃惊的问：
    “小龙给你去送点东西，你宿舍里面怎么没有人？”
    郑琦笑笑说：
    “叔，我在单位值班呢。”
    小龙他娘恍然大悟：
    “哦哦，我说呢。
    我给你准备的东西你等会拿着，自己回去热热吃。过年多吃点饭，想吃啥过来跟我说，我给你做。”
    郑琦满口答应，稍坐一会便拿着东西走人。
    下午开始下雪，飘飘洒洒越下越大。郑琦搂着燕姐站在窗前，看着满天飞舞的雪花，内心平静而放松。
    燕姐看着窗外，感慨的说：
    “日子过得真快，去年这时候你还吊着胳膊到处晃荡呢，我现在还记得你把玻璃制品厂两个小孩捆在饭店的情景。”
    郑琦搂紧燕姐：
    “前年一年我都在走背字。大年初一我娘没了，年底又被绑到舟海，侥幸回来胳膊断了，胸骨骨裂。
    自从舟海回来，我的运气才好起来。可能我当初威胁胖子的话，让他跟马树明恐惧了，才给我房子和钱。
    按照我在舟海遭受到的折磨，我当初回到清原，我打算把马树明好好收拾一顿，让他下半辈子坐轮椅。马树明比猴都精，某种意义上他救了他自己，也把我给救了。
    不然他废了，我这辈子也完了，这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燕姐摸着郑琦的脸：
    “算你运气好。清原被绑走多少人？只有你自己逃脱跑回来的，其他人都是遭了几个月的罪，最后花钱赎回来的，这是马树明正眼看你的原因。
    胖子这人是个财迷，你只要能帮着他挣钱，他可能就会对你不错。
    值得庆幸的是，你脑瓜灵活，想出开游戏厅这件事。胖子挣钱了，你也跟着挣了钱。等到房地产公司和驾校的时候，胖子基本上对你百分之百信任了。
    目前来看这两个项目都是挣钱的买卖，胖子在他爹跟前，在厂领导跟前都露了脸。
    你将来的出路不在挣钱上，钱这东西有我给你挣就行了，对了还有你那个大长腿的吴秘书。
    我们俩给你守着摊，你要想法混个一官半职的。胖子家里有这个资源，争取把他鼓动到官路上，这样你跟着他或许能有更多机会。
    另外简小宁他爹如果春节后的两会上，能当选副市长，简小宁这条线你也把住，他爹才五十多岁，往上走应该还有可能。”
    郑琦笑笑说：
    “胖子那边心思还在挣钱上，我鼓动过他一次，让他转到地方任职，他在走官路和挣钱之间还在犹豫。
    今年我俩差不多都能入党，以前胖子他爹就有让他去清原团委的想法，估计这个计划会继续推进，他有意思带我过去。
    简小宁头脑简单，只要你对他好，他那边差不到哪去。年前我给他找了个地方开石场，他爹都同意，眼下来看，我给简小宁打断腿的坏印象，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
    燕姐出身官宦之家，对权利的认知超过胖子和郑琦。当下的社会发展的混沌期，权力的威力还是大过金钱。
    从大熊和孙胖子的嚣张来看，背后人手里的权利，才是他们最大的靠山。
    燕姐转过身，搂住郑琦的腰，看着郑琦说：
    “以后打打杀杀的事尽量别去做，这种事干多了，总会露出马脚。如果让警察盯上，那是你一辈子的污点。
    你不能混黑道，那条路走不通。凡事多动动脑子，怎样用最小的代价，把事情处理好。”
    郑琦把燕姐搂在怀里说：
    “这个我知道。除非万不得已，我以后不会动手。
    姐说的对，我要好好混，给咱们的娃树个榜样。将来当大官光宗耀祖，还要让燕姐和娃跟着我享福。”
    燕姐点点头：
    “行，我和娃等着跟你享福。”
    …………
    小雪飘飘洒洒下了三天，直到初三晚上才停下，路上有些积雪。郑琦和燕姐也没有出门，除了看电视，两个人埋头造人。燕姐过年三十一了，这事不能等了。
    初五天依然阴沉，郑琦吃过早饭，跟燕姐说了去接吴静的事，燕姐盯着郑琦看了半天，一脸坏笑的说：
    “你也不中用，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把吴秘书睡了？等菜呢？”
    郑琦笑笑，搂过燕姐亲了一口说：
    “慢慢来，这段时间先集中炮火给你把地种上再说，不能浪费子弹。”
    燕姐捶了郑琦一把：
    “赶快走吧。路上不知道有没有积雪，慢点开。”
    路上积雪不多，但是天还是够冷的。昨晚天气预报今天零下九度。因为有风，体感温度郑琦估计最起码要低三五度。
    到了村头，郑琦看看时间八点半多点，距离约定的九点不远了。他继续打着车，让暖风继续吹着，保持车内温度。
    远远的看着吴静背着个大包小包走过来，头上罕见的围了一个花围巾。
    郑琦迎过去帮她把包拿着，回头瞅瞅吴静：
    “怎么围了这么个花围巾？你不会给你娘把围巾围了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吴静故意故意把围巾紧了紧，做了个万福动作：
    “相公，过年可好？”
    郑琦哈哈大笑：
    “好好，吴秘书也好，赶快上车暖和暖和，别把娃他娘冻坏了。”
    上车吴静把围巾解下来，把棉袄扣子解开：
    “真让你猜对了。我娘说天冷，一定要我围着她的头巾，我围着好看吧？”
    郑琦扳过吴静亲了一口：
    “好看，跟一个农村小媳妇一样。
    你再穿上这个花色的棉裤棉袄，就活脱脱一个刚过门的新媳妇。”
    吴静拿着围巾往身上和裤子上比划一下：
    “这个过时了，穿起来太丑了，农村现在新媳妇也没有穿这个的了。”
    郑琦点点头：
    “丑是丑点，但是看着喜庆。
    郑琦下车，让吴静坐到驾驶位置上：
    “路上车不多，回去的时候你开着练练手。”
    吴静这段时间用燕姐的车天天练手，技术越来越熟练，已经没有了生疏感和恐惧感。听了郑琦的话也不推辞，从副驾驶座慢慢挪到驾驶位上。
    吴静一路顺畅的开到糖酒接待中心停车场，郑琦有点吃惊：
    “吴秘书，按照这个水平去考试，一点问题没有，找不着关系都行了。”
    吴静摇摇头：
    “就怕到时候紧张，手不听使唤，你还是找个人吧，那样我心里有底也踏实点。”

 第84章 团圆饭

    负责考试的考官就那么几个，郑琦早就把吴静的名字报给邱老大了。邱老大在市局办公室，找个考官打打招呼，都是小菜一盘。
    吴静的宿舍四个人住，她回来的最早。吴静把包拿过来，她给郑琦带了他喜欢吃的糖饯花生，还有她娘做的酱肉。
    街上饭店都还没有开门，吴静用宿舍的电炉子，热了热她娘包的白菜发面包子。
    屋里有些冷，两人吃过饭，吴静把床上电褥子打开，拉着郑琦躺在被窝里暖和。虽然事先警告郑琦规矩点，但是到了被窝里吴静就说了不算了。
    她让郑琦连摸带亲也弄的浑身躁动，如果不是来了亲戚，她都担心自己失控，让郑琦把阵地全部占领了。
    两个人躺在吴静被窝里腻歪了一会，吴静担心同宿舍的人回来，郑琦干脆拉着吴静开车去了万通驾校的练车场，让吴静安安静静的练了一下午车。
    傍晚把吴静送回宿舍，他开车回家。门上邱老大留了纸条，让他晚上过去碰碰。
    郑琦洗把脸，提上两瓶白酒夹着一条石林，就去了邱老大他们宿舍。
    宿舍里六个人都回来了，大家轮流过来过来跟郑琦握手拜年。寒暄过后，邱老大招呼大家都坐下，地上铺了一块塑料纸，几个人从家里带来的菜都已经摆上。
    邱老大看看郑琦带来的是清原特曲，比他们准备的清原大曲要好，就让老三刘勇把酒瓶打开，给每个碗里倒了半碗酒。
    邱老大端着碗看看几个人说：
    “今天晚上是咱们兄弟七个的团圆饭，咱们共同举起碗，干一口，祝愿咱们兄弟们今年都有好运气。
    来，碰碰碗。”
    众人响应，碰碰碗干了一口。几个人拿回来的菜都是肉菜，有点凉但也无妨。
    半碗酒有二两多，几个人互相敬了一圈，酒就差不多了。七个人里面邱老大酒量大一点，剩下的酒量都不大，郑琦酒量最小。
    邱老大把剩下的酒匀了匀，一个人不到一两的模样。他知道郑琦酒量不行，看看郑琦把他的酒倒在自己碗里。
    郑琦把拿来的烟拆开一人扔了一包，剩下的撕开一人点上一支。
    老三刘勇抽了一口烟，叹了一口气说：
    “呼呼隆隆的年也跑了，明天又要开始上班了。现在过年好像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乐趣，年味越来越淡了。”
    老二钱斌看看刘勇：
    “老三，那是因为我们都长大了。过去的年味是父母给咱们营造的，我们啥也不用考虑。现在咱们想法多了，既要考虑父母一天天老了，又要考虑自己成家的事，还要操心单位的破烂事，别做的不好让领导不满，你仔细品品是不是这个理？”
    刘勇想了一会说：
    “二哥总结的有道理，我今年过年过得都不舒心。年前刘老四被打残的事，一点头绪都没有，市局那边还要搞什么限期破案，真能瞎整。”
    老四郭伟看看刘勇：
    “三哥，你们这个案子成为无头案子的可能性比较大。现场啥证据都没有找到，发案的时候天寒地冻的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没有人证物证，破案也只能靠运气了。”
    郑琦跟刘勇并肩坐在一起，心里有一点别扭。如果刘勇知道他们破不了的案子，正是他身边这位老七干的，估计他能惊掉下巴。
    郑琦抽着烟，看看刘勇说：
    “三哥，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情仇。刘老四春节前被打残，而且据说下手比较狠，那就证明凶手跟刘老四或者大熊那帮人，有揭不开的疙瘩。
    顺着这个思路，你们也应该轻松查到谁跟刘老四有仇，或者说最近刘老四伤害过谁。这样追查下去，才更容易找到凶手。”
    刘勇拍拍郑琦的肩膀：
    “老七兄弟，咱们的思路是一致的。刘老四被打残之前，他底下的人刚刚与孙胖子手下发生冲突。
    孙胖子那边有几个人被刘老四手下用猎枪打伤，按理刘老四被打残应该与孙胖子有关，但是孙胖子那边坚决否认，并没有参与这件事。”
    老二钱斌插话进来：
    “老三，这种事需要证据说话。现在没有证据，孙胖子那边肯定不会承认。但是理论上，他们的嫌疑最大。
    你们还是应该重点盯住孙胖子，看看他手下这段时间有几个人跑路。如果有人跑路，那就证明有人心虚。
    先把罪名安到跑路人头上，等着把他们抓获，再进一步来追查确认，这样能让你们限期破案的压力轻一些。”
    刘勇眼睛一亮：
    “我明白二哥的意思。先把罪名安在跑路人身上，等着他们归案再说。你这个想法跟我们队长差不多，可能这是眼下合适的操作手法。”
    郑琦把烟头摁灭：
    “三哥，你们现在应该把追查猎枪下落当成大事。大熊那一帮人现在无法无天，胆敢用猎枪来行凶，这个可能比刘老四被打残更严重。
    刘老四现在是没有牙的老虎，正合适你们去追查猎枪。如果你们把枪手绳之以法，可能对清原的帮派势力触动更大。
    不准用枪，这个应该是底线，谁触犯了收拾谁，不能因为他舅舅是副局长而网开一面。”
    邱老大瞅了郑琦两眼：
    “你的看法是对的，新来的茅宇鑫局长也是这样强调的。街上的混子，平常打打闹闹倒也罢了，你用枪就改变性质了。”
    刘勇一脸无奈的说：
    “这个建议我提过，可是队长没有反应啊。”
    众人不再言语，现实里许多的问题，不是他们当下的能力所能解决的。
    他们还只是单位里可有可无的角色，跑跑龙套而已，根本没有话语权。
    郑琦率先打破沉默：
    “三哥，天塌下来有你们队长顶着，他不听也没有办法。他不敢去动大熊那些渣渣，可能他跟大熊之间还有扯不断的联系。”
    邱老大拍拍郑琦的胳膊，笑笑说：
    “老七啊，现在是混沌时期，谨言慎行是自我保护的最好的方法，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郑琦拍一把自己的头：
    “艹，说起这些鱼肉百姓的渣渣我有点激动了，还是老大冷静。

 第85章 过河拆桥

    刘勇他们没有进展，对郑琦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事后郑琦反复考虑过事情的经过，自己并没有留下什么破绽，这事应该找不到自己头上。
    初六开始上班。
    宿舍楼工地上的建筑工人，过了正月十五才返城，那边暂时动不了。
    驾校这边按时开练。
    郑琦早上过去给胖子和窦长信拜了个年。
    胖子在驾校边上简单给教练们开了个短会，重点强调接下来第一批学员将迎来大考。
    教练需要瞪起眼来，督促学员认真练车，争取第一批学员考试取得开门红。
    胖子讲话里面，仿佛充满了自信，又好像多了一些霸道，还有郑琦看不懂的东西。
    年后郑琦和胖子参加的第一次党课学习，重点学习南巡讲话精神，一连学了两天。
    胖子不解的问郑琦：
    南巡讲话的重点是啥？
    郑琦也说不好，他只能根据自己的理解回答胖子：
    “发展还是重中之重，只有发展才能提高老百姓的生活质量。”
    胖子一脸不耐烦的说：
    “都是形式主义。”
    郑琦看看胖子，过这个年让胖子成熟了？
    …………
    大半年没有露面的马树明回来了，他领了两个人，据说是京城高官的亲戚。胖子被马树明叫走，三四天没有人影。宿舍楼工地和驾校，郑琦自己来回跑盯着。
    胖子回来带了一个消息，京城高官亲戚能帮着胖子他爹运作一下，升到部里干副部长，这个消息让郑琦吃惊，他不解的问胖子：
    “有这样的好事，马树明怎么不给他叔运作一下？要知道他叔每年都在拼命找关系运作。”
    胖子想了半天说：
    “马树明说他叔学历不行，他是初中学历，连个图纸看不懂，我爹虽然是工农兵大学，但是是个专科生，这些年下来我爹的图纸画的谁都说好，现在干部任免方面学历很重要。”
    郑琦想了半天，的确学历很重要，但并不是唯一条件吧。马树明他叔在京城混了这些年，地头熟人脉资源也很厉害，始终未能如愿，应该还有不知道的事影响他。
    马树明与胖子非亲非故，他这人无利不起早，没有那么好心跑回来，专门为胖子他爹的事操心，里面有啥条件？
    胖子呐呐半天：
    “这次来的另一个人有关系，能弄到三合板进口批文。他想找人合伙从爪哇国进口三合板，现在市场上供不应求，能有一倍多的利润。
    他们商量着让劳动服务公司出资金，跟他们一起干。”
    郑琦盯着胖子看了半天：
    “姚哥，你说他们是靠谱的吗？劳动服务公司要出多少钱？挣钱怎么分？赔了怎么办？”
    胖子低着头抽了一口烟：
    “他们希望劳动服务公司出五百万，挣钱劳动服务拿六成，他们拿四成。
    应该赔不了，他们去年也跟别人合伙做过。”
    郑琦愣了一下：
    “去年做过？
    为啥今年不一起合作了？
    劳动服务公司拿出五百万，后续驾校加油都没有钱了，驾校不办了”？
    胖子狠狠抽了一口烟：
    “这事还没有定下来 ，等等再说。”
    …………
    驾校每年给厂子交六十万，剩下的厂里同意拿出来分了。问题的关键是分给谁？
    去年年底胖子的意思，除了给职工分点，剩余的钱，大头是胖子和郑琦两个人的，这个与郑琦的期望是一致的。
    因为驾校的设立，他是主要发起者 ，重要参与者和管理者。他觉着自己有资格和权利，分享驾校的收益。
    现在胖子要拿钱去进口三合板，这个事理论上他自己就说了算，与郑琦一毛钱关系没有。
    因为胖子是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人家有决定权。
    郑琦只不过是挂了个助理，名义上好听，实际上一点权利也没有 ，说到底自己不过是胖子的跟班而已。
    这件事让郑琦郁闷了好几天，他突然觉着干的没有劲头。回过头来想想，过完年回来胖子的变化，自信里带些霸道，这是谁给胖子洗脑了？单凭胖子自己，他不会有这样大的变化。
    把这些事跟燕姐说了一遍，燕姐想了半天才冷冷的说：
    “这事明摆着他们想过河拆桥，推完磨卸驴。
    可能有人觉着，劳动服务公司去年一年的成绩，都是人家胖子的，与别人无关。
    现在宿舍楼那边上半年也差不多能完工，驾校现在稳定经营，成了一棵摇钱树，有你没你都一样了。
    估计胖子会跟着马树明去做三合板生意，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马树明能让胖子连裤衩都赔进去。
    胖子太不了解马树明了。马树明一肚子坏主意，这个随他的爹，也就是我那个姑父。
    他叔这么多年想混个副部长，高低达不到目的，也是人品不行。
    原来他叔是跟着老部长，老部长原来跟我爷爷关系不错。人家前脚刚退二线，马树明他叔就翻脸不认人，转身就去巴结新部长，这点让不少人瞧不起。胖子的事你别掺和，也不用管他，你也管不了他。估计过年的时候不少人给他出主意 ，不要啥事都听你的，你俩关系的蜜月期结束了。
    也好，以后他爱咋整就咋整，你让他去折腾去吧。这件事也是好事，能让你长个记性，去年一年你太顺了。
    以后没事的时候好好琢磨琢磨，把人往坏处多想想。”
    郑琦听了燕姐的分析，回头想想确实如此。
    去年游戏机挣了钱，驾校更是挣了大钱，宿舍楼也一切顺利。
    自己原来还指望跟着胖子好好干，将来能混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呢。
    现在看看自己还是太幼稚，把人想的太好了，人家算盘上根本没有自己的位置。
    …………
    心里有了疙瘩，面上就有了隔阂。
    无论在驾校或者宿舍楼工地上，郑琦和胖子见面只是客气的打个招呼，再也没有什么话题深谈之类的。
    郑琦闲着没事就跑到自己的石矿看看，又跑到简小宁的石矿盯盯。
    春节后刘大仙已经在简小宁石矿上上班，郑琦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安装刘工送来的碎石机。
    矿上已经从村里招了十四个石匠，石头表层的泥土已经扒掉，露出石头采掘面，一两天之内就将开始正式投产了。
    新一年的行情如何，郑琦心里也在打鼓，高速公路如果不开工，石子卖给谁？

 第86章 另起炉灶

    郑琦给刘大仙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站在边上，看石匠们忙活：
    “刘哥，安全一定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安全帽必须佩戴，放炮必须专人，这点任何时候都别放松。”
    刘大仙点点头：
    “兄弟你放心，我一定把安全抓好。等会我领着他们去你那边石矿看看，好好学学采掘面设定、堆料场布置、物资摆放等等。
    你把我推荐给简老板，我不会掉链子的。”
    ………
    因为跟胖子关系有些微妙，春节后这段时间，郑琦的日子过得磕磕绊绊别别扭扭的。驾校那边他已经不常过去，因为窦长信已经得到暗示，胖子的话才是必须要听的，其他的可有可无。
    郑琦不愿意窦长信夹在中间为难，即便去驾校看看，他也不再说话。
    胖子已经去了京城，大概是谈三合板进口的事，他对象跟着他一起去的。
    郑琦有种预感，自己在劳动服务公司的时间不会太多了。可能胖子被马树明拖进坑里的时候 ，就是自己从劳动服务滚蛋的日子。
    简小宁他爹在年后的两会上，当选清原副市长，分管土地、城建部门 ，这是个好消息。
    简小宁特意跑到宿舍楼工地上来找郑琦，两个人出去吃了个饭庆祝了一下。
    郑琦年后日子不顺，简小宁早有耳闻。在饭桌上他问郑琦是不是换个地方？
    郑琦想了想：
    “你爹刚刚上任，先不要去麻烦他，我这边暂时还行。大不了胖子他爹把我再调到车间，那样也无所谓。”
    简小宁有点愤愤的说：
    “以前觉着胖子这人还行啊，过了个年怎么突然变了个人。没有琦哥给他操持，他也就是个草包。”
    郑琦笑笑：
    “兄弟，如果你的账上突然多了四五百万，而且这个钱按照规定，还是你可以正常分得的，你会不会心态失衡？”
    简小宁倒吸一口凉气：
    “琦哥，现在这个世道，别说四五百万，估计一百万绝大部分人都会疯了。你们驾校太来钱了，咱们能不能也办一个？”
    郑琦一愣：
    “自己办一个？”
    简小宁点点头。
    郑琦想了想：
    “应该可以，如果不批也可以找个国营企业挂靠，就是启动资金多点，大概需要二百万左右，不过有三个月就周转过来了。
    如果你能借到一百五十万以上，这事就成了。
    初期二十台车，有学员报名交钱后再往上加车。一期可以培训六七百个学员，一年培训三四千个学员都不困难，纯利润三百万开外的模样。”
    简小宁有点急不可耐：
    “琦哥，你的意思一二百万三个月就能还上？”
    郑琦抽了一口烟：
    “就这个意思。
    驾校的主要投资就是教练车，按照机械厂那边的情况看，一辆车改装加办完手续不到六万，二十台车一百二十万。一个车平均学员三十人，每人的学费平均下来大概两千四五，一期学费收入接近一百五十万。
    一般初期报名人数不会低于两千人，学费收入接近六百万，可以继续加车，一般有四五十台车就差不多够了。
    订车一般需要二十天左右，第一个月是筹备期。场地到万合村西边租上二十亩地就行，后期有钱买下来。”
    简小宁不再说话，他想了一会，转头对郑琦说：
    “琦哥，钱不是问题，我能从银行贷款出来，半年还上就行。
    你过来帮我，利润咱哥俩一人一半，好不好？”
    郑琦想了半天，摇摇头说：
    “我投资也行，但是不能占兄弟的便宜。这样咱俩每个人投十万块钱，你负责弄贷款，利润你拿百分之七十，我百分之三十。如果你同意就按这个方案走，好不好？”
    简小宁有点激动：
    “琦哥，一人一半，不然别人知道了会说我不仗义。”
    郑琦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个六：
    “你拿百分之六十，我拿百分之四十，这事就这么定了，别争了，兄弟。”
    简小宁看了郑琦态度坚决，就不再争论。剩下的教练招聘和校长选择，郑琦有点挣扎，因为窦长信确实是把好手。
    现在万通驾校给他每月五百块钱，如果能给他一千块钱，他绝对不会犹豫撒丫子就跑过来了。而且他能带七八个原来车管所培训中心那边的教练过来。
    他把情况跟简小宁说了，简小宁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琦哥，我去跟他谈，待遇让他提。他原来在车管所就分管教学，证明他有两把刷子，咱们把他请过来坐镇，最起码能保证教学培训的质量。”
    郑琦点点头：
    “剩下的教练招聘，包括培训，窦长信都能完成，万通驾校那边都是他张罗的。”
    简小宁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琦哥，咱们也要安排人员过去吧，比如财务、后勤啥的。”
    郑琦点点头：
    “你安排个人过去管理财务和日常运行，窦长信主要是教学。”
    简小宁往郑琦跟前凑了凑：“琦哥，有个人合适，不过我说不上话，得你去说。”
    郑琦看着简小宁难为情的模样，有点疑惑的问：
    “谁？燕姐？”
    简小宁给郑琦竖起大拇指：
    “琦哥英明，燕姐绝对是把好手。”
    郑琦摇摇头说：
    “燕姐如果去管理驾校，胖子一准能猜到我在背后使劲，那样我跟他的矛盾就彻底公开化了。
    这样吧，你那边出一个可靠的人过去管财务，我找个人过去给窦长信当个帮手，管理驾校，这样行不行？”
    简小宁连忙点头：
    “行，听琦哥安排。我大姨在单位退休，她是财务出身，让她过去管财务。”
    郑琦抽了一口烟：
    “我让石矿那个吴静过去，你认识她的。”
    简小宁哈哈笑起来：
    “好好，确实合适，我一开始还没有想到她，是不是小嫂子？”
    郑琦笑着摇摇头：
    “秘书、秘书。”
    ………
    吴静的考试没有多少波折，顺利通过拿到驾照。
    听郑琦让她辞职过去管理驾校，她有点懵圈：
    “我能行吗？我啥也不懂啊？”
    郑琦看看吴静：
    “你过去给窦长信当帮手，窦长信负责教学， 你负责后勤和财务一摊子，注意跟简小宁他姨妈搞好关系。平时有事我跟简小宁都会过去帮忙，你怕啥呢？
    这事就这么定了。
    石矿那边也不能丢下，经常过去看看就行。如果有事让往市里送货的人，到驾校那边捎信给你就行。
    以后我的时间比较多，我也经常过去溜达，你就放心大胆的干就行了 ，我在后面帮你把把关。”
    吴静挺了挺胸：
    “你在后面兜底，那我就不担心了，干不好你别怨我哈！”
    郑琦过去在吴静身上摸两把：
    “胆子大一点嘛。”
    …………

 第87章 拆台

    郑琦把草厦子里面藏着的七万多块钱拿出来，补齐十万，让吴静以玉泉石矿的名义，跟简小宁签了合作协议，约定了利润分配原则。
    新的驾校名字是郑琦起的，叫路路通驾校。简小宁没用几天就把手续办齐，从清原城市信用社贷款二百万的事也搞定。
    三十辆教练车已经预订，改装将在车厂直接完成。大货车教练车，简小宁从自己车队抽了八辆老解放过来。
    跟万合村租地合同也签了，练车场地吴波找了个推土机推平。郑琦让简小宁从自己石矿拉了十多车石面子过来，加上粘土和石灰，做成三合土，简小宁从交通局借了辆压路机，过来压平。场地边上四十间活动板房也搭建完毕，驾校雏形起来了。
    跟郑琦预料的一样，窦长信一听简小宁给他一千块钱的工资，二话不说第二天就从万通驾校辞职，还带了六个老教练过来。
    凭着窦长信在车管所培训时积累的人脉，其余教练的招募，没用几天也到位。
    路路通驾校，万事俱备，就等教练车了。
    郑琦跟简小宁商量后，买了两条公交线路的公交车广告，短时间内蓝底白字的路路通驾校广告上线。
    吴静安排了四个人专门接听热线，短时间报名人数突破一千五百人。学员们的理论学习在清原剧院礼堂展开，路路通驾校正式开始运营。
    驾校给吴静的工资是五百，简小宁姨妈四百。这份工资让吴静没有犹豫的空间。
    对比糖酒接待中心一个月一百多块钱的工资，跟着郑琦挣一个月顶上过去一年的了。
    她在万和村和粮食局合作开发的房子里，租了一套六十平方的，让吴怡搬过来跟她一起住。
    这里距离郑琦和简小宁合伙的驾校很近，只有一千多米，方便的很。
    燕姐的旧车正好她练手。在度过最初的慌乱后，吴静慢慢适应了驾校的环境和管理程序，驾校的工作缓慢的走上正轨。
    …………
    胖子在京城待了半个月回来，发现驾校校长让人挖走了，还带走了六个业务骨干，心里也窝火。
    他匆匆赶到驾校，刚停下车就看见郑琦坐在板房前面抽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
    “窦长信让简小宁挖走了？”
    郑琦看着胖子点点头。
    胖子有火没处发，他怀疑是郑琦在背后做的小动作，可惜他没有证据。你自己架空郑琦的，埋怨谁？
    胖子也没有说话，走到办公室里给朱波打电话，让朱波兄弟朱涛到驾校来。
    郑琦听见胖子叫朱涛过来，他明白胖子想用朱涛来补窦长信的位置。转念想想谁来分也无所谓，干不好还干不坏吗？
    坐了一会看见朱涛远的走过来， 郑琦打个招呼上车走人。
    因为郑琦跟胖子关系僵硬，原来劳动服务公司跟郑琦关系不错的人，也都有点尴尬。郑琦理解他们，面上过的来就行。
    ………
    燕姐去郑琦跟简小宁合伙的驾校看了看，回来对郑琦说：
    “你还真记仇啊，胖子刚露出点獠牙 ，你就给他把台拆了，你也不怕胖子给你小鞋穿？”
    郑琦笑笑：
    “姐，我已经做好回车间的准备，胖子和他爹这个权利还是有的。再差一点，我去机械厂扫卫生，他们还会有什么招数？”
    燕姐瞅瞅郑琦：
    “你这是准备破罐子破摔啊。”
    郑琦点点头：
    “人家先把我这个破罐子扔到地上了。
    我到现在现在还是不明白，是谁给胖子灌迷魂汤了，让他想着把我架空？就是为了不分钱给我？”
    燕姐盯着郑琦看了看：
    “你自己说说，你值不值二百万？”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
    “应该不止吧。今年跟简小宁合伙的驾校，一人挣二百万还是有可能的。”
    燕姐摇摇头说：
    “在胖子和他后面的人来看，你不值二百万，他们把钱分给你，他们感觉不值得。
    因此想法把你挤走，或者把你调离，他们就省了这笔费用，而你一点办法没有。
    在他们眼里，你也就是有点武力，其他的你都没有威慑力。
    我估计在宿舍里竣工之前，胖子不会动你。房子是劳动服务公司给厂里办的头等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郑琦赞同燕姐的判断，说到底是胖子在巨额利益面前，暴露了自己自私的一面。
    燕姐曾经说胖子和马树明没有本质区别，只不过过去胖子胆小，不敢做的太过火。
    现在不一样了。胖子手里有几百万，放眼清原城，二十七八岁有这个身家的有几个人？
    他被别人吹捧两句，开始变得膨胀，也在情理之中。
    …………
    吴静跑到宿舍楼工地上，说了今年石矿那边找上门来的业务量明显增多。她递给郑琦一张纸，上面有七家房地产公司的名字。
    “为啥今年房地产公司突然增多？”
    他转头问建筑公司的吴波。
    吴波扔了一支烟给郑琦：
    “你的党课白上了？你不知道有个南巡讲话吗？
    现在大家积极性这么高，都是领会了讲话精神。
    我听总公司办公室的人说，今年清原市增加了二十六家房地产公司，而且每个月都还在增加。”
    郑琦拍拍脑袋：
    “唉，不在组织里面，确实对政策和讲话精神理解不透。
    吴哥是个组织里面的老同志，政治觉悟比我高出一大截。”
    吴波瞅了郑琦两眼：
    “你鬼精鬼精的，这些事早就盘算过。年前你在石矿那边备的料那么多，别人不知道你打的什么谱？”
    郑琦摇摇头：
    “吴哥，真没有想那么多，赶巧的事。”
    看了吴静做的年后销售额统计表，郑琦也吃惊，这个月的销售摸到二十万的边了，利润突破八万，这是意外之喜。
    他转头问吴静：
    “是不是这两天要过去发工资了？”
    吴静点点头：
    “我准备下午过去。”
    郑琦把烟头摁灭：
    “这个月每人多发一百块钱奖金。
    跟你爹说一声，碎石机都开起来，每天满负荷备货。高速公路说来就来，咱们要提前做好准备。你过去发工资的时候，顺道跟刘大仙说说，让他们也多备货。”
    吴静瞄了郑琦一眼， 媚眼如丝：
    “下午你有时间咱俩一块去一趟多好！”
    郑琦想了想：
    “也行，你先去准备好现金，等会过来跟燕姐一块吃饭，下午咱俩一块去玉泉。”

 第88章 人走茶凉

    胖子最终与马树明介绍的京官子弟的公司，签订了合伙进口三合板的生意，并从劳动服务公司账上划走四百五十万。
    这事是胖子自己决定的，他不需要跟别人商量。郑琦只是事后听朱涛说了一嘴，他已经不在意这个事，胖子爱咋整就咋整 ，挣赔都与自己无关。
    万通驾校朱涛根本顶不起来。
    第一批学员考证，通过率刚刚过了五成，远远低于车管所培训中心的数据。驾校校长和教练让人家挖走，成了清原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的话题。
    让胖子忧虑的是，报名学车的人出现大幅度下降。他把这个现象归咎为自己没有靠上，驾校管理没有跟上，于是胖子开始每天在驾校盯着。
    郑琦这段时间不再到驾校来，他在宿舍楼工地和石矿两头跑。不管胖子爷俩将来如何给他小鞋穿，他也得把宿舍楼这件事做好，不给胖子留下把柄。
    路路通驾校在窦长信和吴静管理下，发展势头不错，报名学车交钱的突破两千人，简小宁过去看了笑得合不拢嘴。
    他跑到宿舍楼工地上，来跟郑琦分享这个好消息。郑琦把他拉到一边：
    “兄弟，笑得时候捂着嘴，不然胖子知道了能恨死你。”
    简小宁给郑琦递了一支烟，笑着说：
    “琦哥说的对，以后我找个没有人的地方笑。
    现在账上资金充足，咱们是不是再上几个教练车？
    郑琦点点头：
    “我这两天琢磨过这件事，再上十个大货车教练车 ，十个小货教练车，一百来万就够了。这样一期可以增加接六百个学员。
    银行那边不需要提前还款吧？”
    简小宁摇摇头：
    “那边不用，说好的六个月期限，还早着呢。”
    郑琦抽了一口烟：
    “那行，你今天跟窦长信校长说说教练招聘的事和教学质量的事。
    只要咱们第一批学员考证通过率，接近车管所培训中心那边水平，全部教练员增发奖金，具体数额等着你跟他商量商量。
    胖子那边考证通过率不到百分之五十五，咱们要碾压他们，这样咱们驾校的名声就打出去了。
    我跟吴静说了，驾校晚上看护车辆的人数增加，防止有人过来捣乱。”
    简小宁连连点头：
    “琦哥，窦校长那边我马上去安排，教练车等我回去路过金泉那里的时候，直接进去把车定下来。
    你说的对，运输公司的驾校也开业了，将来竞争肯定会激烈，防止有人过来捣乱这事需要重点防护。”
    简小宁走后，郑琦还在琢磨驾校车辆的看护问题。
    是不是跟村里商量商量把土地买下来？
    直接套上院墙？
    那样是不是更安全？
    土地一亩地大概两万多块钱，二十亩地办完手续五十万，院墙加上大门十万不知道够不够。
    想了半天 ，郑琦过去跟吴波合计了一下，让他安排人去驾校那边做个院墙的预算。
    万通驾校那边跟公交公司签订的公交车体广告到期，胖子没有选择续签合同，郑琦跟简小宁合计一下，直接签下来。
    这样清原市内四条最主要的公交线路广告，全部换成路路通驾校广告。
    运输公司成立的驾校财大气粗，一下子上了五十台教练车。他们的广告更是直接在清原电视台播放。
    他们唯一的不足，是练车场在运输公司大院内，那里距离市区距离有些远，。
    运输公司驾校这波攻势凶猛，郑琦跟简小宁都有点紧张。
    清原市区人口不到二百万，有学车意愿的人有多少，这个谁也没有数。
    现在市区四家驾校，竞争随时都会发生。
    …………
    赵大爷的电话打到宿舍楼工地上，他让郑琦方便的时候过去一趟。听着口气，赵大爷有些着急，郑琦也没有耽搁，直接开车去了赵大爷办公室。
    赵大爷带来的消息有点突然：
    婷婷姐的老爹，过年后刚上班，就被省里来人带走，据说涉及到省里的一起案子，眼下婷婷姐在房地产公司的处境有点尴尬。
    现在公司上下都在疏远婷婷姐，生怕惹麻烦上身。赵大爷原本以为他出面找关系，能轻松给婷婷姐换个单位。一圈人找下来，没有人愿意帮忙，赵大爷也没有办法了。
    郑琦在赵大爷的沙发上连抽了两支烟，把这件事反复想了一遍。找简小宁他爹帮忙，这事可能没有问题，也可能同样不好办，这年头人走茶凉落井下石的事多了。
    “赵哥，你看这样行不行？
    先给婷婷姐办理停薪留职，咱们先让婷婷姐离开这个环境。过一段时间，等这件事热度过去，再想法给婷婷姐换个合适的地方。那样阻力能小一些，办起来更容易点。”
    赵大爷眼睛一亮：
    “兄弟，你这个提议好。我有点性急了，还以为以前认识的人多，大家都能帮忙，现在来看我想的简单了。
    只是停薪留职后，婷婷能干啥？”
    郑琦想了想：
    “赵哥，这事交给我，我来想办法，不会让婷婷姐受委屈的。”
    赵大爷走到郑琦边上，拍拍郑琦肩膀：
    “兄弟，你是个仗义的人。婷婷她爹原来是我老领导，对我一直不错。即便她爹现在真犯了错误，我也做不出落井下石的事。”
    郑琦点点头：
    “赵哥是条汉子。咱俩想的一样，做人要懂得感恩。婷婷姐停薪留职这件事估计赵哥来操作难度不大，你跟婷婷姐商量商量，如果她同意，就尽快给她办好，剩下的事交给我。”
    赵大爷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婷婷，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婷婷姐有点憔悴，看见郑琦强装笑颜打了个招呼。
    赵大爷把郑琦的想法告诉婷婷姐，她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同意，现在这个环境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这件事赵大爷来办分分钟的事，他出门去跟老总商量一下，让办公室直接起草文件。出去不到二十分钟，盖着大印的公司文件就拿回来了。
    郑琦看着婷婷姐把文件收好，就把自己的安排说出来：
    “婷婷姐，你可以到燕姐建材公司那边入个股，先挣点钱揣进兜里，那样心里也有底气。也可以到路路通驾校那边，工作环境绝对让你舒心。”

 第89章 不讲究

    赵大爷有点吃惊：
    “路路通驾校？谁办的？”
    郑琦笑笑说：
    “小宁办的，刚开始没有多长时间。”
    婷婷姐想了想：
    “我想去跟燕姐一块干。”
    这样的结果最好。
    婷婷姐在房地产公司待过，对建材不陌生。最重要一点是燕姐已经有了身孕，即便婷婷姐不来，郑琦这几天也在动脑筋，想法找个人来顶着建材公司这一摊。
    燕姐对婷婷的到来更高兴，她俩平常因为业务联系走的近，也经常一起逛街吃饭啥的，彼此都谈得来。
    婷婷姐比燕姐小四岁，有一个谈了几年的男朋友。这次婷婷姐她爹出事，男朋友家里直接提出分手，人家不愿意跟一个贪官做儿女亲家。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婷婷姐的压力空前。郑琦提议她停薪留职，是她这段时间内的最好选择。
    第二天她就直接到了建材公司，跟燕姐一块干。
    燕姐给她的工资定在一千五百块钱，让她感动，几番推辞她才勉强接受。
    建材公司今年的业务量猛增 。
    得益于去年年底，燕姐把所有资金全部进了钢材。今年开春清原市突然增加的房地产公司，还是让燕姐那点库存，没用多长时间就销售一空。
    原定五月动工的高速公路还没有动静，郑琦也在着急。石矿的石子已经压了有两万方，石块压货也有上万方，而且每天还在增加。
    石矿这几个月，每月经营额都能爬到二十万左右，利润维持在每月七万以上，为石材那边压货提供了资金保障。
    …………
    胖子的三合板已经运到津塘港，据马树明介绍，形势一片大好， 至于啥时候销售完成，马树明也拿不准。
    胖子在家坐了半个多月再也坐不住了，他没有听马树明的劝告，直接去了津塘港。到了京官子弟租赁的仓库，才发现仓库早已经退租。
    这个时候胖子才发觉不妙：
    不是三合板正在销售吗，怎么把仓库都退租了？
    仓库边上的人告诉胖子，三合板上岸没有几天就卖完了 ，这帮人早就回京城了。
    胖子的脑瓜子嗡嗡的：
    马树明把自己骗了。
    他不敢在津塘停留，直接到了京城。
    他没有看见马树明，据盛和机械厂驻京办的人介绍，马树明已经好长时间不来上班了。
    胖子急火攻心病倒了：
    满嘴火燎泡，头疼牙疼，浑身不舒服。
    在医院挂水三天后，胖子执意出院。他凭着记忆，找到了其中一个京官子弟的家，这次终于把马树明他们三个人逼出来跟他见面。
    马树明看见胖子就开始痛哭流涕，他没脸见胖子，因为运输进口三合板的船在海上遭遇台风，大部分货被水泡过。
    货到津塘港，三合板开裂，根本无法销售。最后没有办法，找关系把三合板给了京城家具厂，他们承担了津塘港的租赁以及港口装卸费用，这一次的买卖全赔了。
    胖子找出合同，想在字里行间找到马树明他们的漏洞，可惜这个希望也落空了。
    合同条款里有不可抗力免责条款，这次遭遇台风就是天灾，就是不可抗力。至于是不是遇到台风，这事谁也说不清，胖子自己也找不到证据。
    到这个时候，胖子后悔了，可惜已经晚了！
    最了解马树明的是燕姐，早就预言了胖子的这次三合板跨国买卖，马树明他们能让胖子连裤衩都赔进去，事实果然如此。
    胖子还没有从京城回到清原，盛和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进口三合板赔了四百多万的消息，早就传回了清原，把胖子的遮羞布都给撕掉了。
    …………
    厂里其他领导听闻这件事，都震怒不已。班子开会后，组成调查组进驻劳动服务公司，调查三合板买卖背后的故事。
    这个事太简单了，自始至终都是胖子一个人在决策。劳动服务公司经理助理郑琦、朱波根本没有参与谈判和讨论 。
    胖子从京城回来后，曾经找郑琦谈过一次话，他想让郑琦把这次的责任背下来，后期他会给郑琦补偿。
    郑琦盯着胖子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好长时间：
    “姚总，你能补偿我什么？
    你拿什么来保证？
    从过年到现在，你的所作所为证明，你不是一个有信用的人。”
    胖子有些语无伦次：
    “兄弟，我对不起你，我猪油蒙心，请你再相信我一次，我不会亏待你的。”
    郑琦摇摇头：
    “在舟海的地下室里，我曾经发过誓，任何人只能骗我一次。谁敢骗我第二次，我一定会让他痛不欲生。
    咱俩去年合作很好，你也照顾我，我也为你出了力，给你挣了大钱，这样咱俩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
    郑琦虽然这样说话 ，调查组找他的时候，他拿出当时厂办会议纪要。万通驾校除了每年上交厂里六十万，剩余资金可以自由分配。
    这次亏掉的钱，严格来说，是胖子自己的钱，人家赔自己的钱，只能说是自己命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琦的这个说法，基本可以洗掉胖子身上的罪名。厂办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郑琦的观点被大部分人接受。
    胖子被免掉劳动服务公司经理职务，只保留万通驾校经理，朱波接任劳动服务公司经理一职。
    郑琦被免掉经理助理职务，调离劳动服务公司。
    原本郑琦以为胖子和他爹，会安排他去扫卫生扫厕所，结果是把他调到动力处。这个名字有点高大上，实际上别的设备维修啥的郑琦也插不上手，他过去就是准备烧锅炉的。
    燕姐的话不幸言中，劳动服务公司除了郑琦之外都有关系，一旦出事，出来背锅的只有郑琦。
    这次的事，除了郑琦受到惩罚，别人都是胜利者。
    郑琦早有心理准备，他也没有抱怨，平静的接受现实。倒是朱波朱涛兄弟不过意，跑去跟胖子商量，别让郑琦兄弟受委屈。胖子和他爹这次铁了心要收拾郑琦，他们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郑琦从车间走出来又回到车间，那里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
    动力处处长老耿，看到郑琦到了自己这里，他也明白这是胖子和他爹卸磨杀驴。
    厂里决定他要执行，但是他不会落井下石。
    郑琦干脆主动要求晚上值中夜班，这是动力处都不愿意干的活，偏偏郑琦看中了，其实他看中的是值夜班背后的福利：
    上四天夜班休三天。
    白天郑琦干自己的事，晚上过来烧锅炉，一个礼拜可以休三天，这样不耽误他忙自己的事，多好！
    只是老耿心里有疙瘩：
    一个本科生过来烧锅炉？
    这是打的谁的脸？
    姚家爷们这事做的不讲究！

 第90章 竞标

    这年头打谁的脸不重要，也没有几个人会去较真。郑琦这样的无名小卒，他的命运如何，根本没有多少人在意。
    在机械厂这个地盘上，胖子爷俩拿捏郑琦并没有什么难度。
    燕姐愤愤不平的跟郑琦说：
    “胖子爷俩这次的事做的太下作了，你应该去给胖子把腿打断，让他们知道你不是任人欺负的。”
    郑琦笑笑：
    “燕姐，跟这种人去计较不值得。或许他们等着我去出手，趁机把我往泥里踩呢。
    这次算了，以后他们再折腾的话，再一块来算账。”
    郑琦把胖子看轻了，他的报复心更重。
    刚刚完工交付的宿舍楼工程，开始全面查账。消息传到郑琦耳朵里，内心里他也认为胖子他爹这个事做的有点过了。
    郑琦签字的单子，会计都反复核对。单据标明的价格都要横向比较，看看有没有不合理的地方，看看郑琦有没有中饱私囊的贪污行为。
    结果让查账的人失望，郑琦经手的事暂时没有发现啥漏洞，也没有超出市价采购的行为。
    郑琦没有违规的地方，就不怕胖子他爹折腾。他爷俩在马树明身上栽的跟头，总要找个渠道宣泄出来。
    其实郑琦知道，对付马树明和他后面的高官子弟，菜刀最有力。你给他们剁一根手指头下来，你看看他们还敢不把钱吐出来？
    这事与他一毛钱关系没有，他也犯不上去操这个闲心。
    …………
    郑琦盼望已久的高速公路终于有了动静，燕姐的邻居江姐传来信息，各种材料即将开始招标。如果想要参与，尽快把资料准备好。
    郑琦和简小宁的石矿这边，主要参与石子、护坡石块以及路牙石，他和小宁两个跑了两天，把石材的质检报告拿到手 。
    这次一共有二十家石矿参与，竞争还算激烈，最后一共有八家石矿资料齐全，入围最后的招标。其中包括原来人大主任儿子戴小虎和大熊他哥两家，郑琦和小宁两家，其余四家来自于高速公路路经的文成县和鱼山县。
    石材招标是按照路段来进行的，清原境内高速公路一共九十六公里，分了八个工程段。
    郑琦和简小宁的目标是北面两个工程段，那里距离石矿近，运输成本低。
    南面那四个工程段，基本上就是个给鱼山、文成两地的石矿准备的，他们距离近，又是坐地户，无论戴小虎还是大熊，都不会去竞争那些路段。
    招标采用暗标方式，现场公布结果，程序上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招标那天，大熊陪着他哥和戴小虎来的。简小宁的出纳黄小雨和吴静代表两家石矿竞标。郑琦坐在不起眼的边上观阵。按照郑琦的意见，简小宁干脆就没有露面。
    石子的价格郑琦听了江姐的建议后，最终确定十九块钱一方，护坡石块报价十六块钱，路牙石报价十八块钱一方。
    简小宁的石矿报价比郑琦这边的每方高出五毛钱。
    郑琦和小宁的报价，比戴小虎和大熊他哥每方低了近三块钱。没有悬念北面一号标段郑琦的玉泉石矿中标，二号标段简小宁的石矿中标。
    剩下的三号四号标段，郑琦和小宁根本没有参加竞标，戴小虎和大熊他哥中标。
    结果表面上皆大欢喜，大熊他哥和戴小虎有苦说不出，他们的运输距离多了二十多公里，价格每方只增加了三块钱，这个账有点不划算。
    …………
    大熊一如既往的咋呼，戴着墨镜，穿着露出纹身的T恤，身后还跟了四五个跟班。
    竞标前他本来还想领人过去威胁一下黄小雨和吴静，只是看见有四个彪形大汉坐在吴静和黄小雨边上，才悻悻地罢手。
    四个彪形大汉是简小宁招聘的退役武警，专门用来充门面的。大熊手底下那帮乌合之众，如果论及空手武力能力，给这四个武警提鞋都不配。
    大熊磕头兄弟刘老四，年前被郑琦废掉，现在来看真是打掉了大熊的一大倚仗。老四底下那些亡命之徒，不少是他外地的战友。
    老四现在坐上轮椅，说话口齿不清，基本上废人一个。他底下曾经的四十多号人，如今只剩下十多个本地人，直接归大熊指挥。
    那些能打的都从清原离开了，据说是投奔在鹏城混得不错的战友去了。
    郑琦坐在边上，看着大熊嚣张跋扈的样子，心里在盘算：
    这次石材招标后，大熊会不会在他和小宁的石材运输上捣乱闹歪的？
    这件事也得提前防备。
    …………
    吴静第一次经历这么大场面，紧张的说话都不利索。竞标结果公布，干脆直接坐在座位上，腿上发软。郑琦只好让黄小雨搀扶她离开竞标现场，直到坐上车才稍稍缓过劲来。
    郑琦看看吴静笑她：
    “吴秘书，真是小疃人家，这点阵势就吓得尿裤子了？”
    吴静已经缓和的差不多了，拍拍胸脯说：
    “现场往里面填数据，我就怕填错了，让人家高速公路那边把咱们石矿场淘汰了，一千多万的业务啊，想想就后怕。开始那会有个纹身男的，还在边上晃悠，他看着就不是好人，你说我能不紧张啊。”
    郑琦伸手在吴静后背上摸了一把：
    “到现在还紧张？怎么还有这么多汗？”
    吴静扯扯身上的衣服：
    “紧张劲刚刚过去，还要一会才能缓过劲。”
    郑琦打着火把车开出停车场：
    “那个纹身男的是大熊，给你配的四个退役武警压阵呢，紧张啥呢？我还坐在你后面呢？
    如果动起手来，就大熊跟前那几个歪瓜裂枣，早就满地找牙了。”
    吴静掏出手绢，擦擦脸上的汗：
    “我那会紧张的时候，回头找你了，看见你翘着二郎腿一脸轻松的模样，我心里踏实了许多，好歹没有把数据填错。”
    ………
    简小宁提前在九州宾馆订了一桌饭，郑琦和吴静赶到的时候，他和手底下几个体己的人都到了。
    郑琦和吴静进门，屋里一片“琦哥、嫂子”的喊声，郑琦客气的跟几个人握手问好，倒是吴静羞得脸红。
    简小宁最后过来跟郑琦握握手：
    “琦哥，祝贺咱们中标，这次大熊和戴小虎吃了个哑巴亏啊，这事听着就提气，爽！”
    郑琦拍拍小宁的手笑笑：
    “兄弟，慢慢来，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咱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至于那些牛鬼蛇神的，都是些不足挂齿的过客。”
    …………

 第91章 发虚

    热热闹闹吃过饭，往驾校送吴静的时候，她看着郑琦一脸无奈的说：
    “这些人喊嫂子，把我喊的心里发虚。以后这种场合不能再去了，太尴尬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虽然咱俩没有入洞房，那都是早晚的事。我这几天给你把窝准备好，你等着生娃下崽吧。”
    吴静一脸疑惑：
    “窝？啥窝？”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看看吴静：
    “没有窝，你把娃生哪里啊？生在高粱地里啊？”
    吴静伸手想在郑琦大腿上掐一把，郑琦右手轻轻往后扒拉了一下，吴静的手跑偏了，落在郑琦的两腿之间不合适的地方。吴静傻眼了不知所措，好半天才慌忙把手抽回去。
    郑琦一阵血涌上头：
    “吴秘书，你……这是着急了？感觉咋样？”
    吴静羞红了脸，赶忙解释：
    “失误失误，这是误伤哈。我懵圈了，没有啥感觉。”
    郑琦也不搭话，把车直接拐到边上的清漪宾馆，想拉着吴静下车。吴静知道郑琦的意思，赶忙低声说：
    “孩他爹，使不得使不得，我来亲戚了，今天不方便啊。”
    郑琦伸手去吴静腿上摸了一把，感觉到异样：
    “唉，今天又不是时候，便宜你了吴秘书。”
    吴静缓过神来：
    “孩他爹，俗话说得好嘛，好饭不怕晚，是你的早晚都是你的，别人抢不走。”
    郑琦哈哈笑起来：
    “好吧，给我好好留着。你的窝找好以后，咱们俩就开火生娃。
    你租的房子最东边往后第二排，那里的房子略微大一些，大概有七十八平方，他们的户型比你租的都好，我在那边给你订了一个。
    你明天从石矿场账上取四万块钱，拿上身份证，我领着你去把手续办了，这样你的户口就可以从糖酒接待中心转到这里来了。”
    吴静刚才还嬉笑着，这会眼圈发红，沉默了好一会开始抹眼泪。郑琦知道吴静听了自己的话感觉突然，他拍拍吴静的手：
    “吴秘书啊，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吴静拿出手绢擦了一下眼泪：
    “我这是感动的眼泪。
    糖酒接待中心找人捎了两次话了，逼着我把户口赶快迁走，我正愁的不知道往哪迁呢。”
    郑琦拍拍吴静的手：
    “这事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我有的是办法帮你解决。”
    吴静叹了一口气：
    “唉，我听简小宁说，前几天你在受胖子爷俩的气，在单位里不顺，我没有好意思跟你提。”
    郑琦哈哈笑起来：
    “那些事对我来说都是小事，我都没有放在心上。以后不管有啥事直接跟我说，我会有办法来解决的。
    这些破事我都处理不了，将来怎么给咱们的娃们撑腰？”
    吴静双手捂着脸，好半天才恢复平静。郑琦看看时间，把车直接开到吴静租房的地方：
    “回家好好洗洗脸补补妆，别弄得花脸虎一样。拿上身份证，今天下午咱们就去办手续，不用等明天了。”
    吴静也没有犟嘴，提着包上楼，半个多小时以后下来，脸色已经恢复正常。
    签合同交钱，一块去办理房产证。忙活了一下午，把所有签字手续办完，就等半个月过来拿房产证就行。
    一下午吴静都好像踩在云彩上，头重脚轻的，她从来没有想到能这么快有自己的房子。
    过年的时候，她还在计划好好干多攒钱，争取早点在城里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现在郑琦一下子实现了自己的愿望，让她感觉有点不真实，如同做梦一样。
    走出房管大楼，她伸手掐了自己胳膊一下，才知道不是在做梦。
    郑琦不知道吴静心里的波澜起伏，他开车直接到了房子楼下，拿着钥匙拉着吴静上楼。
    房子做的是小三居，一进门是一个小厅。卫生间和厨房瓷砖都贴了。如果着急住，买几个柜子，可以直接搬进来住。
    吴静挽着郑琦的胳膊，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看了一遍。郑琦给她比划着，厨房做一排柜子，两个卧室做两排衣柜，大厅里再配上两个单人沙发一个双人沙发，吃饭的桌子和椅子 。三个屋里暂时配上两张床。
    说了一圈下来，郑琦也不知道再添点啥，算了不费这个脑子了：
    “明天中午十二点半你过来开门，我拉着小龙他爹过来看看，让他帮着参谋参谋，需要啥让他给你配上，他是个老木匠，手艺好不糊弄人。”
    吴静搂着郑琦腰，轻轻亲了郑琦一口：
    “谢谢你给我这么好的一个窝，不给你生个娃我自己都觉着对不起你给我准备的这个窝。”
    看着吴静心态恢复正常，郑琦哈哈笑起来：
    “母鸡下蛋还要个窝呢，吴秘书给俺生娃，难不成还能生在大街上？
    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以后还要住大房子，住大别野，慢慢来。”
    吴静也笑了：
    “行，我以后跟着孩他爹享福，住大别野。”
    第二天郑琦拉着小龙他爹过来看了房子，听说是郑琦的朋友，小龙他爹没有多要，三千五百块钱配齐。
    郑琦原来自己估计买现成的，大概要五千左右。让小龙他爹来做，还是节省一些。最主要的是省心，把钥匙扔给小龙他爹就不用管了，等两个月过来验收就行。
    吴静执意要自己拿钱做柜子，郑琦摇摇头：
    “你那点家底留着吧，等搬进来花钱的地方还多。今年冬天就可以让你爹娘过来过年了，比起农村来说，还是暖和一些。
    暖气管道听说明年就能通过来，到时候花点钱把暖气安上，那就更舒服了。”
    ……………
    郑琦和简小宁中标的合同里，石子是大头，路牙石和护坡石只占三分之一。这活好干，碎石机开足马力就行。
    郑琦让刘工给自己和简小宁石矿，一边增加了两台碎石机，这样一天的产量近千吨，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合同没有啥压力。
    郑琦特地跑了一趟石矿，把合同里面石材的要求，跟吴静她爹、吴海、刘大仙做了交代。
    三个人都是石匠出身，对石材的标准一点就透。
    郑琦最后重点强调了炸药的管理，每个石矿都要安排专人看管，不给外人过来捣乱留下机会 。
    吴海从郑琦的表情里看出郑琦的谨慎，他不解的问：
    “别人有可能过来捣乱？”

 第92章 退房

    郑琦给三人递了烟，几个人点上抽了几口郑琦说：
    “吴哥，这次的合同里面，对供货时间有要求。如果咱们这两个矿上都出了问题无法供货，你猜猜看，是不是别人就可能把咱们的订单拿走？
    顺着这个思路，他们会不会过来捣乱？
    这种可能性存在，石矿的炸药是最方便动手脚的，也最容易给石矿造成破坏。
    我和小宁老板商量过，每个石矿增加几个人夜间值班，吴哥和刘哥负责找人，需要几个人包括工资由三个老哥商量，到时候跟吴静说一声就行 。”
    三个人听了郑琦的话，表情也都严肃起来，吴海想了一会：
    “既然这样咱们就准备点家伙什，每个矿上准备点木棍子，再准备几个铁棍子，配上几个强光手电筒。
    咱们这里进村出村就一条路，我在村口再安排几个人晚上巡逻。”
    郑琦想了想说：
    “巡逻人员工资由两个矿来承担，村里组建不低于二十人的巡逻队，分成上下半夜值班。
    吴哥，村口村里多按几个路灯，这个费用包括电费，都由矿上来负责。你看这样行不行？”
    吴海看看吴静她爹和刘大仙，对郑琦说：
    “我们就按兄弟说的来准备，村里爷们晚上有时间的，组建三十人左右的巡逻队应该没有问题。
    每个班十五个人，矿上、村里都保持五个人的规模，三个小组互相呼应。
    至于工资，每人每天补助五块钱行不行？”
    郑琦看看吴海：
    “吴哥，五块钱能有人干？”
    吴海笑笑：
    “兄弟你放心，有的是人干。”
    “行，就按吴哥说的数来办。具体安保这块吴哥来统一安排。跟巡逻人员提前说一下，为保护石矿受伤的人，所有费用由石矿负责，矿上还将额外给予奖励。
    从下个月开始，吴哥的工资提一提，跟老吴哥一样，都按四百块钱来发。我希望咱们都平平安安的，多挣钱过好日子。”
    吴海有点激动：
    “谢谢兄弟的信任。这事我们三个一定想法办好，你和小宁老板放心吧。”
    郑琦跟小宁合计过，大熊那样的人做事没有底线，有些事他未必不敢做。
    与其那样，那就提前做点准备，不给他们可乘之机。
    郑琦心里发狠，如果大熊真的敢安排人过来捣乱，他不介意过去给大熊把腿打断。
    …………
    高速公路的钢材和水泥，由省里直接协调生产厂家过来走了个程序，就把供货合同拿走了。
    这个属于正常操作，高速公路大宗建材的供应，自然要照顾国企，地方经销企业没有参与的机会 。
    燕姐和婷婷姐盯着房地产公司的业务就够忙活的。今年房地产公司增加太多了，清原城里到处能看见塔吊。
    原本对房地产有点想法的郑琦突然胆怯了：
    “盖这么多房子卖给谁？
    普通职工一个月二百来块钱都是挣得多的，买一套房子都得到处借钱，这个局面郑琦看不懂。
    看不懂那就不掺和，石矿和驾校就够郑琦操心的，关键他还要上班，根本没有那么多精力。
    郑琦上夜班也不敢懈怠，别人上班可以睡觉，他可不敢这么放肆。这段时间厂办夜班不时有人过来检查劳动纪律，至于有啥想法，郑琦心里清楚，胖子爷俩更清楚。
    …………
    路路通第一批学员，即将迎来大考。这段时间窦长信和教练们心思都靠在驾校，狠抓学员的操作细节。
    大家都憋着一口气：
    考证通过率压倒万通驾校，打出路路通驾校的名声，用成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郑琦去清原运输公司驾校看过几次，硬件条件确实不错。只是教练队伍来源多样，跟车管所培训中心弊病类似，教练打骂学员是家常便饭，更有教练公开跟学员要烟酒，这种现象在路路通驾校都是不可思议的事。
    驾校的竞争，考证通过率未必就是唯一指标。学员学习过程不舒服，口口相传，可能对后来者影响更大。
    目前清原城里四家驾校：
    车管所培训中心是老牌子，考证通过率不错。
    胖子的万通驾校第一批学员过线率偏低。
    小宁和郑琦的路路通，还没有经过最后一关的考验。
    运输公司驾校，还在草创阶段，好坏看不出来。
    如果路路通各方面接近车管所培训中心，在未来的市场竞争中，就能占据有利位置。
    路路通驾校二百万贷款已经提前还上，账面上还有接近二百万，每月还有几百人报名，不到半年时间走到这一步，小宁都觉着不可思议。
    吴静代表驾校已经跟万合村谈过买地的事，价格基本定下来，一亩地两万二。考虑万合村地理位置不错，价格略高点郑琦和小宁也没有太计较。
    建筑公司项目经理吴波做的院墙预算是十多万，主要是由铸铁栏杆围成，美观防盗又容易施工，郑琦和小宁一下子看好了，估计赶在八月之前也能完成。
    …………
    晚上郑琦上班，动力处处长老耿和劳动服务公司新任经理朱波都在，这事让郑琦疑惑。
    朱波递给郑琦一张盖着红头印章的文件：
    郑琦，原属劳动服务公司职工。经过厂部核查，你尚未婚配，没有资格申请分房。你所住凤凰小区住房厂部将依照规定收回，限你三天时间，完成房子腾退。
    逾时不退，厂办将强行收回！
    看完文件，郑琦确实有点冒火，胖子爷俩的手段越来越过分了。他给朱波和老耿递了烟，点上烟抽了几口，心态慢慢平复下来，他看看朱波笑着说：
    “朱总，我不会让你为难，明天我就把东西搬走，钥匙我找时间给你送过去。”
    朱波有点尴尬：
    “兄弟，你这套房子的来龙去脉我清楚，现在有些人过河拆桥，我都无话可说。”
    郑琦摆摆手：
    “朱总，无所谓的事，我光棍一根，住到那里都行。如果严格按照厂里的规定，我确实没有资格住在凤凰小区。
    这事也不是朱总的决定，我都理解。
    有些人做事不留后路，慢慢来吧。”
    朱波知道郑琦的杀伤力，他还以为郑琦要去报复胖子，连忙劝道：
    “兄弟，你的心情我理解，千万不要蛮干啊！那样不划算。”

 第93章 不值得

    郑琦正在抽烟，听了朱波的话有些吃惊：
    “蛮干？”
    朱波点点头，郑琦突然明白了，他笑着说：
    “哦，不会的。有些人不值得。”
    朱波将信将疑，他看看郑琦：
    “真的？”
    郑琦把烟头摁灭笑笑：
    “真的，放心吧朱总，你知道的，我的命比他硬，来日方长。”
    对于胖子爷俩的一步步紧逼，郑琦现在并没有好的办法来化解，只能慢慢等，用时间换空间。
    小宁谋划把郑琦调出来，这事如果没有胖子他爹点头，根本不可能的事。
    厂里不同意，这个理由不需要太多解释，清原市里的单位，没有人会因为郑琦这样的无名小卒，去跟盛和机械厂这个部属企业来较真，除非郑琦自己辞职。
    用非常手段逼胖子爷俩同意自己调出，这个路子郑琦也考虑过。眼下机会还不成熟，他手里还没有胖子或者他爹的把柄。
    他已经安排小宁，把小城子抽出来，这段时间重点跟跟胖子，他倒要看看，严格要求别人的胖子爷俩，都在干啥？
    …………
    燕姐听说郑琦被逼着腾退房子，也有点气愤：
    “这个房子是你自己用命换来的，现在胖子翻脸不认账了？这事做的太过分了！”
    燕姐已经显怀，郑琦怕她动了胎气，连忙劝道：
    “姐，这事是马树明干的，人家胖子他爹现在是按规办事，咱们无话可说。
    除非马树明回来作证，是他为了眛下那三十多万的不义之财，用房子来堵我的嘴。
    问题是马树明骗了胖子四百多万，他现在都不敢踏上清原的地盘。
    因此这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认头，房子给他们就是了。”
    燕姐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那就这么让他们欺负了？
    如果没有合适的地方，你直接搬到我这里吧，也不用到处找房子了。”
    郑琦把燕姐搂在怀里：
    “姐，你这里是我最后的保险柜，轻易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我已经在凤凰小区重新买了一套房子，在六号楼那里，东西我已经全部搬过去了。
    这事暂时就先这样，这次他们欺负我，算我理亏我不在意。”
    燕姐摸着郑琦的头：
    “你真的成熟了，能静下心来看问题，我很高兴，我娃他爹不再是那个打打杀杀的愣头青了。”
    郑琦笑笑：
    “姐，打打杀杀只是一种手段，过上好日子才是咱们的最终目的。我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多挣钱，为你和孩子的未来多考虑。
    只要不是欺负到你和孩子头上，其他的都无所谓，我都可以忽略不计。”
    ……………
    小城子跟了胖子一段时间，胖子去丽园歌厅去的次数最多，听说他在那里有个相好的，叫许丽丽，是歌厅的领班。
    从小城子用相机偷拍的照片来看，许丽丽确实漂亮。据说胖子已经在阳光花园给许丽丽买了一套房子。
    这件事打不痛胖子，他现在没有结婚，出去沾花惹草都可以，恋爱嘛，这个借口冠冕堂皇。
    如果他结婚了，倒是有点杀伤力。
    这条线先放着，胖子十一结婚，看看他跟许丽丽美女的后续发展。
    简小宁给小城子的盯梢任务，比郑琦的范围大，连胖子他爹都包进来了。在小城子的相机里，胖子他爹往云龙花园跑的比较频繁，他跟清原京剧院的柳青关系密切。
    看照片柳青应该三十多岁，她怎么看上胖子他爹这样的老头子了？
    这事郑琦想了一会就明白了，无非就是钱和权。
    盛和机械厂这么大单位，一年手指缝里漏点，就可以让一个人发家致富。
    这个发现有杀伤力，不过还要继续捕捉有力证据，真正抓拍到两人的亲密照。
    郑琦调整方向，把胖子他爹作为重点。他叮嘱小城子注意安全，继续跟进。
    真要抓住胖子他爹的把柄，胖子就是案板上的一块肉，怎么处置他都不困难。
    …………
    燕姐的肚子越来越明显，居委会计生办的人盯上她了，三天两头过来跟她要结婚证和准生证，这事有点麻烦了。
    郑琦去居委会跟副主任聊了半天，听郑琦说她姐准备交罚款生娃，副主任脸上满脸笑意，郑琦猜测罚款里面应该也有他们的利益。
    副主任让会计扒拉了一会，如果真要生娃，需要交几千块钱的罚款。这个钱郑琦同意交，交完罚款才能申请准生证，要紧的是想法弄个结婚证。
    清原街头电线杆上办证的人，大部分住在荷花湾背面小巷里。郑琦去荷花湾市场买衣服，不止一次从那里路过，他知道具体的位置 。
    打定办假证的主意，郑琦直接找上门去。把要求一说，操着南湘口音的人满口答应，保证做的跟真的一模一样。而且准生证办理需要的证件，他会一站式办齐，不用郑琦再操心。
    郑琦交了燕姐的照片和五十块定金，其余就不用管了，两天后拿证就行。
    两天后郑琦拿到结婚证、身份证，他们给燕姐找的人看上去还算不错。证件的工本都是印刷厂出来的，那个看不出破绽，重点是钢印逼真，郑琦自己感觉不错。
    办证的小个子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问题，。如果出了问题，他负责重新来做。这个倒不怕，郑琦能找到他的地方，除非他搬家。
    如果最后真的过关了，郑琦都会感觉这四百块钱花的太有价值了。
    郑琦给居委会副主任送了两条烟，交了罚款和结婚证、身份证，燕姐的准生证手续办理顺畅，燕姐都不知道郑琦如何办出来的。郑琦早就想过，这些事没有必要告诉她，省的她跟着担惊受怕。
    …………
    路路通驾校第一批学员考证，取得意料不到的好成绩，考证通过率接近车管所培训，远远超过万通驾校，窦长信和教练们的汗水没有白流。
    小宁过去开了表奖总结会，除了口头表扬和鼓励，奖金是实实在在的。
    普通教练每人二百，小组长三百，窦长信作为校长五百，皆大欢喜。
    成绩就是最好的招生广告。
    路路通驾校教练的素质不错，考证通过率又高，这两个优势，让路路通驾校的报名人数，远远超过了胖子的万通驾校和运输公司驾校。

 第94章 风波

    清原到省城宇春市的宇清高速正式开工。
    郑琦和简小宁中标的一二工程段里面有两座大型立交桥，还有六座互通立交。因此从开工仪式结束开始，石子就立马进入供货状态。
    前段时间郑琦石子压货差不多三万方，小宁那边差不多有两万方，满足高速公路施工需求没有任何问题。
    玉泉村夜间巡逻队成立，大部分是五十左右的村民 。郑琦特意跑了一趟，过去跟他们见了面。
    等跟三十个人都握了手，郑琦简单强调了几点：
    第一条晚上巡逻人员不准喝酒，发现一次扣工资，发现三次直接开除不用，这是一条铁律，谁也不能违犯，喝酒误事大家都知道，不用太多解释。
    第二条所有巡逻人员，为了保护村里利益、两个石矿利益受伤的，所有医疗费用都由两个石矿负责，石矿还将额外给予奖励。
    农村人晚上出来跟着巡逻几个小时，就有五块钱，一个月一百五十块钱，这种好事没有人能拒绝。因此郑琦不准喝酒的条件，大家都能接受。
    郑琦有个担心没有跟任何人提起：
    原来跟着大熊手下刘老四混的，里面有几支猎枪，现在下落不明，在谁的手里谁都说不上来。
    有人说老四被打残以后，猎枪被他战友带走去了鹏城，还有人说猎枪现在在大熊几个手下手里。
    这几把猎枪终究是个祸害，就是不知道啥时候再露头。
    …………
    盛和机械厂在万合村的宿舍楼查账，差不多进入尾声。郑琦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他们不算完了。
    找出来的毛病是宿舍楼的入户门，价格高出市场价。
    当初是胖子给郑琦打招呼，用了他技校同学经营的入户门，价格比市场能高出六十块钱。
    胖子同学的买卖，适当照顾，郑琦说不出啥来。现在财务查账的找上门来，这事让郑琦对胖子爷俩的厌恶又多了一层。
    他明确告诉是胖子的关系，查账的人家不管，要郑琦拿出胖子的批条。这上哪去拿？
    胖子当初只是口头上跟郑琦说的，现在胖子咬定他没有打招呼，这事就复杂了。
    胖子同学咬定给郑琦送钱，郑琦没有收，他改成送烟，前后给郑琦十几条好烟，算算价值一千多百块钱。
    这事摆明是冤枉郑琦，他只收了对方两条石林烟，算起来不到一百块钱，其他的所谓好烟，他压根没有看见。
    他让对方拿出证据，包括厂部查账的和胖子同学，根本不再理郑琦，烟的事就给郑琦坐实了。
    你能拿石林就能拿好烟，不服你自己找证据自证清白。
    郑琦曾经到胖子同学门店去找过他，想让他出来说实话，但是人家已经搬家走了。去哪没有人知道。
    郑琦知道这个黑锅自己背定了，争辩已经没有任何作用，随他们折腾去吧。
    最终，厂部的处罚决定下来：
    郑琦因为收取供应商礼品，价值比较大，全厂通告批评。罚款一千块钱，从每月的工资里扣除。
    这次郑琦有点火了，他跑到万通驾校堵住胖子，一言不发盯着胖子看了半天。倒是胖子心虚先表态：
    “这事与我无关，是厂办和财务处在查账。你拿了几条烟你自己有数，你自己知道是不是冤枉你。”
    郑琦一口烟喷到胖子脸上：
    “我以前尊重你和你爹，你们收回房子，把我赶出劳动服务公司，这些都是你们的权利，你们这么做都可以。
    这次拿烟的事来恶心我，具体情况你心里清楚。你拿了你同学多少钱，这个问题我也能查出来，你慢慢等着。
    你同学搬家了不怕，我知道他的名字，找人打听他在哪不是个问题。
    咱俩去年一年合作很好，就因为驾校利润就能让你失去理智？你也太小人了！
    你好自为之吧，惹火我了，你知道我啥事都能做出来。你包括你爹的官职，在我眼里啥也不是。我要动手的时候，你们爷俩哭都没有机会。”
    郑琦的话像一记重锤，砸的胖子半天没有缓过劲来。确实，像郑琦这种孤老杆子，把他惹火了，就凭着他的武力能力，自己根本经不起他折腾。
    胖子第一次感到害怕，他回过头来看看自己做的事，确实有点过分了。他想回头，只是已经晚了。你把事情都做绝了，指望别人能原谅你？你在开国际玩笑！
    胖子他同学搬到下面郊区去了，简小宁的人没用多长时间就把地方找到了。
    简小宁特意领着几个人，陪着郑琦去了一趟。
    看着满屋子的壮汉，胖子同学关小敏有点心慌，他看见郑琦进屋就知道他的来意。
    郑琦也没有打他骂他：
    “小敏，咱俩近日无怨远日无仇，你没理由陷害我。我只拿了你两条石林，别的烟你给谁了？今天我过来，就想听你说一句真话。”
    关小敏战战兢兢的看看郑琦：
    “郑琦兄弟，有些事不是我的本意，是有些人让我这么说的，我没有办法啊。入户门的尾款还有四千多块钱没有结清呢。
    如果我们不按照他们安排的说，我的尾款就拿不到了，你说我咋整？
    你说的是事实，我只给了你两条石林，剩下的烟我给了胖子和他姐夫，因为他姐夫给我介绍了另外一个活。”
    郑琦抽了一口烟，凑到关小敏跟前：
    “这批入户门加上单元入户门一共接近五百个，你多赚了接近三万块钱，我想知道你最后给了胖子多少好处？”
    关小敏尴尬的笑笑：
    “兄弟，我没有给他钱。我俩是技校同学，你想想他能要我的钱？”
    郑琦没有说话，定定的看着关小敏，把他看的浑身发毛。过了好长时间，郑琦把烟头摁灭，对关小敏说：
    “这事你不用替胖子遮遮藏藏的，他的事多着了，我都给他攒着呢。
    今天的事你可以不说，不过等我从胖子那里知道真相，那你可要掂量掂量了。我后面这些兄弟，他们的砍刀不长眼。”
    关小敏是个本分人，被胖子裹挟进来，他只能怨自己命苦。看看郑琦后面跟着的几个壮汉，他内心是恐惧的。
    想了一会，他从桌子上找出一张纸，撕了一溜溜下来，在上面写了几下递给郑琦，纸条上是一个数字：6000。

 第95章 仗义

    郑琦把纸条用打火机点着，当着关小敏的面，把纸条烧毁扔进烟灰缸里：
    “咋样？我够意思吧？”
    关小敏忙不迭的点头：
    “谢谢兄弟，谢谢兄弟。这事我对不住你，我做的不是人事。”
    郑琦放过关小敏，领人出门。简小宁不解的问郑琦：
    “琦哥，应该拉着他去跟胖子对质啊，这下子不就能洗脱你的污名？”
    郑琦拍拍小宁的肩膀低声说：
    “兄弟，这点事扳不倒胖子爷俩。
    现在厂办和财务处那些人，他们的调查上面已经定调子了。他们不会听关小敏一家之言。他给胖子送钱，这事只有他俩知道，如果胖子不承认呢？
    这事不就仍然麻烦？一样说不清楚？
    现在胖子爷俩里面，他爹是重要角色。他爹在位一天，就没有人会去找胖子对质。
    等等吧，如果小城子那边有突破，能把胖子他爹干倒，胖子就会自己交代问题，那样就更有说服力。”
    简小宁想了半天，给郑琦竖起大拇指：
    “还是琦哥考虑的对。”
    …………
    郑琦在盛和机械厂成了名人，似乎也成了过街老鼠，没有人跟他接触，也没有人跟他说话。
    这点郑琦已经预料到了，他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反正他上夜班，也碰不到几个人。
    动力处处长老耿，知道郑琦是因为与胖子交恶才被贬到自己这里，他无法做出太多改变，只是叮嘱身边人，不要多说话，不要去惹郑琦。
    郑琦被单位处罚这件事，没用多长时间就传到赵大爷耳朵里。他找人捎信，让郑琦过去一趟。
    听了郑琦说的事，赵大爷也火起：
    “胖子爷俩这些事做的太缺德了，他们都没有给自己留后路啊。”
    郑琦劝赵大爷不必生气：
    “赵哥，不必跟这些人生气，又影响不了我什么。”
    赵大爷扔了一支烟给郑琦：
    “兄弟，你干脆让小宁他爹把你调走不就行了？”
    郑琦给赵大爷点上烟，笑着说：
    “赵哥，往外调人，胖子他爹不点头，这事不好办，没有必要拿这点小事去让小宁他爹为难”。
    赵大爷平静下来，听了郑琦的话，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个理：
    “难不成你要让他爷俩踩到泥里去？”
    郑琦摇摇头说：
    “赵哥，慢慢来，他们爷俩又不能一手遮天一辈子。我还年轻，能熬的起。”
    赵大爷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比我想的有韧劲。你说的对，他们又不能一辈子说算。
    不管别人怎么胡说八道，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我的兄弟。”
    赵大爷的理解和力挺，让郑琦很感动：
    “谢谢赵哥信任。”
    赵大爷摆摆手：
    “见外了哈。
    那天碰上婷婷，她说你和燕子挺照顾她的，这事你和燕子做的厚道。
    婷婷她爹的事基本上查清楚了，多少有些问题。
    有些事他始终不肯交代，这个可能要他来背锅。省里的朋友说他可能会被开除公职，判个缓刑。
    有点可惜了，他才五十出头，不然还有机会到更高的位置上。”
    郑琦听了心里也不舒服：
    “赵哥，处在婷婷姐她爹那个位置，做事肯定都有自己的考量，或许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开除公职也不怕，咱们这些人都可以帮助婷婷姐，有啥事大家一起想办法。”
    赵大爷看着郑琦，有点激动：
    “兄弟，你这句话说的够意思。我说你是个仗义兄弟，这点我没有看错。”
    郑琦抽了几口烟笑着说：
    “赵哥，咱们遇到都是缘分。
    婷婷姐过去没有少帮过我，就凭着这点，以后婷婷姐无论有啥事，我都不会袖手旁观。
    这段时间婷婷姐在建材公司那边也适应了，我的想法让她入个股，这样一年能多赚点钱。
    这个等我跟婷婷姐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来操作好。”
    赵大爷想了一会：
    “这样也好。即便她停薪留职时间到了回来工作，或者另找个地方，都会有一份稳定的收入。
    建材公司那边我会多拨点业务过去。”
    郑琦点点头：
    “赵哥这边业务，我让建材公司的吴怡过来对接，那样婷婷姐就不用过来了，省的跟过去同事见面尴尬。”
    “吴怡？就是戴眼镜那个小姑娘？”
    郑琦笑笑：
    “是她，赵哥。这段时间她锻炼的不错，过来找你的时候，赵哥多关照一下应该没有问题。”
    赵大爷没有丝毫迟疑
    “行，兄弟考虑周到，就按兄弟说的办，让吴怡过来直接找我就行。”
    …………
    裕燕建材公司去年挣了十万左右，今年上半年可能就有十多万的盈利。让婷婷姐过来入个股，每年多挣钱，比上班强好多，最重要的是自由。
    从赵大爷公司离开，郑琦直接去了燕姐家里。燕姐四五个月身孕，中午要回家睡会，不然太疲劳。
    听了郑琦的话，燕姐没有意见：
    “去年的贷款还是婷婷帮忙的，现在她遇到困难，大家凑到一起一块做点买卖，这事没有问题。”
    按照郑琦的想法，给婷婷姐百分之二十左右的干股，平时建材公司就交给她来负责。
    燕姐生娃以后，两三年之内，都要围着娃娃转，公司那边就不一定能顾得上。
    建材公司燕姐占百分之五十，郑琦百分之三十，婷婷姐百分之二十。这个方案燕姐开始不同意，她觉着自己拿多了。郑琦一句话她就偃旗息鼓了：
    “燕姐，多出那一块是给娃娃的，这事别争了。
    将来我那一块也是给娃娃留的。”
    燕姐摸着肚子，挽着郑琦胳膊：
    “好吧，你心里有俺娘俩就行。”
    郑琦笑笑：
    “那是肯定的。燕姐是正宫娘娘，娃娃是太子嘛”
    燕姐哈哈笑起来：
    “你咋知道是个太子，万一是个公主呢？”
    郑琦笑笑说：
    “上次咱俩去医院做B超，我都能从屏幕上看见他的把了，怎么还可能是个公主呢？”
    燕姐打了郑琦一把：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还准备给你个惊喜呢。
    医生都不告诉是男女，我找了个人才问出来。”

 第96章 功臣

    郑琦和燕姐一块到了建材公司。等郑琦说完方案，婷婷姐急忙推辞不要。
    郑琦看看婷婷姐：
    “婷婷姐，去年公司刚起步的时候，如果没有你帮助贷款，我和燕姐也没有今天。从这点上来说，你是这个公司能发展这么快的功臣。
    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半天，都差不多知根知底了。我光杆一根，你还有父母要照顾。
    今天我当着你和燕姐表个态，婷婷姐那边需要啥帮助，喊我一声就行，我都不会推辞的。
    过几天我和婷婷姐一起去省城，接孟叔回家。
    如果你没有意见或者说你不反对，这个事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去借辆好车，风风光光把孟叔接回来。”
    婷婷姐把头埋在胳膊上低声抽泣起来，燕姐连忙过来安慰。人都是脆弱的，也都有压力无法承受的时候，这段时间婷婷姐就处在这种状态。
    婷婷姐已经知道她爹的事，最好的结果是缓刑。
    省里她爹的老朋友在帮忙斡旋，最后结果可能要八月份才能出来。
    郑琦和燕姐这几个月对她的照顾无可挑剔。现在两个人提出的事，分明是来帮自己。
    她爹出事这几个月，绝大部分人躲着自己，只有赵大爷、燕姐和郑琦不多的几个人，给自己支持。
    郑琦走到楼下，蹲在门口抽烟，吴怡过来给他搬了一把椅子。
    郑琦笑笑：
    “还是吴怡妹子眼里有活，我请你们几个吃冰棍，咋样？”
    吴怡欢快起来：
    “还是琦哥好，你吃不吃？”
    郑琦掏了十块钱给吴怡：
    “我不吃，你们三个吃吧。剩下的钱给你当跑腿费。”
    吴怡说了声谢谢，拿过钱高兴的走了。
    …………
    看看时间，郑琦开车去了西边的路路通驾校。
    驾校的院墙施工快完工了，郑琦在现场碰到了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吴波。
    吴波老远就打招呼，走到郑琦跟前上下打量一会，笑着说：
    “看你精神头不错啊，我还以为你现在低头耷拉眼的呢。”
    郑琦笑着说：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我一个烧锅炉的，出点破事把吴哥都惊动了。
    这点破事本来就是诬陷，我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吴波竖了个大拇指：
    “这才是条汉子。古诗说“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相信兄弟会有翻身的时候。”
    郑琦给吴波递了一支烟：
    “好吧，借吴哥吉言。再有两天是不是就完工了？”
    吴波抽了一口烟：
    “还得三天吧，我让他们把施工现场都收拾利索，这样你们也不用再费事了。”
    郑琦点点头，回头从车里拿了一个袋子递给吴波：
    “吴哥，我让小宁找设计院出了个图，是驾校北面办公、理论学习教室、学员休息区的图，一共两千多平方。
    你有时间让公司的人帮忙做个预算，我看看啥时候动工。”
    吴波把袋子接过去，抽出规划平面图看了看：
    “估计用不了八十万，等我让预算员给你出一份详细预算。咋个意思，预算出来就打算开工吗？”
    郑琦笑笑：
    “有这个打算，吴哥估计工期需要多久？”
    “用不了两个月，你这个活很快的。如果八月份之前开工，到秋风起的时候就能完工，这样冬天学员们都不遭罪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听说今年年底开始不让自己烧小锅炉了，都要接到热电管网里。”
    吴波点点头：
    “文件都下来了，市里住宅分片接到热电管网上，采取集中供暖，据说那样能节省还环保。”
    郑琦看看四周：
    “热电的主管道是不是还没有通过来？
    吴波指着东边盛和机械厂的宿舍楼位置说：
    “主管道通到你们厂宿舍楼那里了，驾校这边也快了。”
    说完这句话，吴波看着机械厂宿舍楼愣了一会：
    “兄弟还是替别人做了嫁衣啊。
    过去清原有句土话：宁给龙人牵马坠蹬，不给熊人当祖宗。
    你这一次是吃了暗亏了，以后得多长个心眼了。”
    郑琦顺着吴波的眼神，也看向机械厂宿舍楼方向：
    “吴哥，有些事可能是命里注定的。如果不是胖子掉进钱眼里跟我翻脸，路路通驾校就不可能开办。从这个角度来看，给别人做嫁衣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码把脸撕破了，大家都没有顾忌了。”
    吴波笑笑：
    “你这个看法还是有道理的。有个哲学家说危机就是危中有机，不同的人看到不同的机会。
    现在路路通驾校是不是压过万通驾校了？”
    郑琦点点头：
    “万通报名人数不到路路通的三成。他们还有几个好教练，我这几天让窦长信校长过去挖一挖，看看能不能挖到路路通来。”
    吴波哈哈笑起来：
    “你这样挖下去，万通那边的好教练都走干净了，前天运输公司驾校已经挖走两个了。”郑琦不以为然：
    “吴哥，你说胖子那样抠抠搜搜的人，他啥时候能留住人？驾校有价值的部分就是教练队伍，你不善待他们，人家都会另寻门路。
    这年头谁都不傻，关键胖子还以为人家都傻，就他自己是个聪明人。”
    吴波看看郑琦：
    “还是兄弟看的透切。大家都拖家带口的，都不容易。空口说教一点作用没有了，还是钱好使。
    我前天晚上回家，村里巡逻队的反应速度让我吃惊，兄弟这件事办的厚道。
    那些巡逻人员，一年累死累活，从地里刨不出千把块钱。现在他们参与巡逻，一年能增加一千多块钱收入。
    我哥都说，你这样的人，才是做大事的人。”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吴哥别埋汰我了，我就是个烧锅炉的，成啥大事呢。村民参与巡逻，这件事村里、石矿、村民都有好处的事。
    玉泉村一百二十多户人家，三百来口子人五分之一的爷们出来帮着巡逻，咱们自然也不会亏待他们。
    今年形势不错，我那天跟小宁碰头的时候，已经商量过了，争取年底给村民发点福利，给吴海哥脸上搽点粉，让他在村里更好说话。”
    吴波指指郑琦：
    “兄弟，你这事办的有觉悟有水平，是不是你入党了？”
    郑琦摇摇头：
    “拉倒了，组织上说我还有不足，还要继续预备，时刻接受考验。”

 第97章 安全事故

    吴波爆了个粗口：
    “胖子心眼太小了。”
    “吴哥，随他们折腾吧，折腾够了就不折腾了。”
    吴波很严肃的看看郑琦：
    “那样你这段时间要老实点，上班的时候好好干活，如果让他们抓住你的小辫子，再给你处分，开除你都有可能。因为你收了胖子同学的香烟，这个已经记录在案了。”
    郑琦重重的点点头：
    “吴哥跟我想到一起了。现在我上班很谨慎，力争把工作做的完美无缺，让他们挑不出毛病。”
    吴波背着手来回走了两步：
    “你不能老是被动挨打，应该进行有力的反击。不然他们真以为你是病猫，可以随便拿捏呢。”
    郑琦指着吴波笑着说：
    “吴哥现在跟一个前线总指挥一样。
    感谢你的提醒，有些反击正在准备过程，机会还不成熟。一旦机会机会合适，我不会给胖子爷俩喘气的机会。”
    吴波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就该这样。你的事我略有耳闻，在我眼里兄弟是条汉子。”
    …………
    小宁的手下小城子拍到的照片，郑琦看了有些吃惊。胖子他爹和柳青在云龙花园的后面广场上，牵着一个小女孩子在散步，小女孩是胖子的妹妹？
    是胖子他爹和柳青的孩子？
    如果这样，郑琦估计胖子他爹完了，仕途也基本上瞌睡了，这算不算重婚罪？
    等等，胖子他娘啥情况？胖子他爹是不是二婚？
    这事只能找邱老大查查胖子他爹娘情况再做打算。
    很快邱老大回信过来，胖子他娘还健在，是清原市妇联的副主席。
    既然如此，那么胖子他爹这事就是婚外情，至于是否是重婚罪，那个郑琦说不上。
    郑琦让小城子把照片多洗了几套，找到部里的地址给办公室寄了一套过去。
    郑琦不确定部里胖子他爹有没有硬关系，万一被他的某些关系把照片藏起来，那样就白忙活了。
    作为预备措施，郑琦特意准备一套，寄给北峰省纪委办公室。至于能不能发挥作用，郑琦也说不好。
    ………
    动力处的锅炉，夏天只保留一台生活锅炉，给厂里食堂提供热饭的蒸汽和职工澡堂用气。
    郑琦上夜班的时候，发现锅炉出气阀门有些漏气，估计是密封圈有问题，他喊来夜间维修值班人员，看了半天找不到配件只能作罢，夜班时候，郑琦只能将就着把早饭的蒸汽送完。
    在交接表上，郑琦标注了阀门存在的问题，以及夜班维修的过程，希望白班抓紧时间维修的事项。
    早上他跟白班接班的小魏，一字一句的把交接单交代清楚，两人签字，完成任务交接。
    谁知道上午锅炉往食堂送气的时候，阀门发生大量蒸汽泄漏，造成动力处两人被蒸汽烫伤，食堂开饭时间推迟，酿成所谓的安全事故。
    厂部安全科启动事故责任追查，锅炉交接班的记录，竟然不知被谁撕掉。这下子责任聚焦在郑琦和小魏身上。
    郑琦碰到小魏的时候，他呐呐的说了半天，没有明确是否找人过来维修阀门，至于交接班记录，他也不清楚被谁撕掉。
    郑琦在跟小魏一起等安全科过来的时候，已经跟他说了一遍，如果找不到交接班记录，小魏你就是头号责任人。
    因为盛和机械厂这么多年的规定，交接班记录双方不签字，上一个班次的人员不能下班。所有的交接班记录，部门负责人必须每天检查签字。
    郑琦和小魏正常交接班，注意事项列的清清楚楚，动力处分管的副处长师旭明也签过字。
    现在不知被谁撕掉，这就成了无头案了。
    小魏是第一责任人，郑琦作为第二责任人也脱不了干系。
    安全科来了三个人，分头找小魏、郑琦、师旭明谈话。
    谈话结束，把三个人喊到一起来对证。
    分管副处长师旭明否认在交接班记录上签字，他谎称没有看见记录，他来的时候郑琦已经下班走人了。
    小魏说他没有遇到郑琦，无法完成交接班。这个交代跟师旭明的暗合，郑琦成了焦点：没有交接班就下班走人？
    郑琦百口难辩。
    他拿过交接班记录本，从前到后翻了两遍，找不到自己书写的交接班记录。安全科三个人紧盯着郑琦，希望他给出合理的解答。
    郑琦翻到最后一次交接班记录，把上下页的交界处指给安全科调查人员看，能看出明显被撕掉的痕迹。
    每天的交接班记录，都是圆珠笔书写，郑琦平时用力比较狠，底下的一页上面都有印记。他把记录本略微倾斜，他的交接班记录隐约可见。
    安全科三个人按照他的角度，确实隐约可以看出三人签名的痕迹，包括郑琦列出的问题，这些似乎开始偏向郑琦的趋势。
    事实证明，只有这些是不行的，安全科不是公安部门，具有恢复证据的能力，他们需要看到清清楚楚书写的交接班记录。
    既然找不到，根据事故调查的结果，郑琦将承担主要责任，小魏承担次要责任，师旭明承担领导监管不力的责任。
    郑琦走出调查小组的时候，特意等着师旭明和小魏：
    “你俩呢猪油蒙心也罢，听从某些人的诱惑故意陷害我也罢，我都希望你俩良心发现，尽早去跟调查组说清楚。
    如果因为这件事厂里处罚我，我不会跟你俩客气，一定会给你俩身上留个记号，让你俩这辈子都记着。”
    郑琦的威胁，对师旭明和小魏一点效果都没有。因为有人已经承诺师旭明，过一段时间调任组装车间主任。小魏过一段时间，直接到锻打车间干统计。
    郑琦回来分析半天，这次的安排不可能是胖子所为，因为他根本来不及。应该是他爹出手了，至于谁是他爹的帮手，在后面布置了这些，目前还没有任何征兆 。
    郑琦的处境不乐观。
    他已经有全厂通报的恶名在外，这次又将承担安全事故的主要责任人。胖子他爹如果要收拾郑琦，这次确实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郑琦沉默了，他不知道等着自己的处罚是啥？

 第98章 修理轻了

    郑琦沉默的原因，是他对公职身份的不舍：
    辛辛苦苦读了十多年书，好歹混成国家干部身份。如果让胖子爷俩把自己这样扫地出门，真的对不起自己十多年的努力付出。
    除了对公职的留恋，其他的郑琦并不担心，钱壮怂人胆。如今他的石材场一个月纯利不低于五万，路路通驾校一年保守估计纯利超过二百万。
    钱，郑琦不缺，他还想混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呢。
    如果被机械厂开除，他的公职身份被拿掉，将来想混个官当当，这个希望就破灭了。
    安全科事故责任追查过去有几天了，厂里怎么处置的风声还没有传出来。
    动力处处长老耿，明知道有人做扣陷害郑琦，他却无能为力。他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没有在调查报告上签字。
    他不是要帮郑琦，他只是不愿意昧着良心做事。
    郑琦不知道，正是因为动力处处长老耿没有签字，他的处分决定才迟迟不能出来。
    老耿是厂里张书记的老部下，他不惧胖子他爹那一伙人。
    真要摆摆老资格，胖子他爹在张书记跟前也不够看的。张书记上面关系是部里的老大，是胖子他爹的顶头上司。
    事情僵在那里了，动弹不得。
    郑琦的惴惴不安，老耿的泰然处之，胖子他爹的处心积虑，是某个时间段，在某一个空间里，造就了矛盾各方的互相倾轧。
    一切都已经发生，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日子还在照常过。
    过了最初的焦虑，郑琦想开了，大不了拿着照片找到胖子他爹，直接甩到他的脸上，看他还敢咋呼。
    ……………
    在胖子他爹看来，郑琦再有才那也应该服务于自己儿子的。去年万通驾校的成功，大大超过了他的想象。过年吃饭的时候，胖子第一次告诉全家，驾校账上利润接近五百万，所有人都惊呆了。
    在平均月收入不到二百块钱的时候，五百万是怎样的一笔不可想象的财富？
    胖子他姐问及利润如何分配，胖子说不出一二三了。他拿出厂里的文件，扣除上交的六十万，余下的归劳动服务公司自行分配。
    胖子他姐理解的自行分配，就是胖子可以名正言顺的把钱拿回家来，至于其他人可以忽略不计，因为胖子是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是万通驾校的经理。
    这个观点胖子他娘也赞同，胖子他爹犹豫了半天，也默认了闺女儿子老伴的想法，五百万的诱惑确实无法阻挡。
    可惜，这笔巨款胖子没有守住，让马树明给骗走了，这个真应了清原的一句古话：
    “蛤蟆给长虫攒肉了”。
    胖子被骗后，让郑琦出来顶账背锅的主意，是胖子他爹的想法，可惜被郑琦拒绝了。
    这些年胖子他爹顺风顺水，谁敢忤逆他？郑琦这样的愣头青，还敢拒绝？
    纯粹是修理的轻了。
    …………
    厂里开会讨论安全事故责任认定，胖子他爹定调子，郑琦是第一责任人，需要依照厂里规章制度严惩。
    张书记有不同意见：
    “从交接班记录本可以看出，交接班记录被人为撕掉，所谓交接班记录不存在这个事值得怀疑，应该让厂保卫处介入调查，看看谁在后面动了手脚。
    另外，调查报告没有动力处处长老耿签名，这个调查报告是不完整的无效的。”
    两个调调出来，显然张书记的意见更谨慎。与会人员挣扎半天，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胖子他爹理解不了为啥老耿不签名？
    张书记出来维护郑琦的动机是什么？
    张书记没有意愿维护郑琦，他维护的是老耿。郑琦这段时间的表现老耿看在眼里，无论怎么说，郑琦都是合格的员工。
    夜班他从来不睡觉，工作保质保量完成，他怎么就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第一次开会无果而散，胖子他爹不同意保卫处介入。
    …………
    没有不透风的墙 。
    会议结果传到郑琦耳朵里，他也觉着不可思议。他特意向老耿处长表示了感谢。老耿只是微微笑笑并不表态，让郑琦摸不清老耿的想法。
    师旭明副处长跳出来算计自己，这事蹊跷。郑琦亲自跟了他几天，发现他跟厂办王副主任联系密切。两人碰头的地方，是清原有名的花酒店。
    在清原酒场上，有小妹作陪的酒场，都叫花酒。师旭明跟王副主任天天跟小妹喝酒，难免擦出火花来。
    回来跟小宁合计半天，那个花酒店老板小宁认识。他亲自跑了一趟，摸清师旭明和王主任在里面确实有过不法行为，这个事值得做点文章。
    小城子揣着相机出马，第三天就拍到两个人的丑态。
    郑琦在动力处更衣室里堵住了师旭明，他没有管边上有人围观，两拳砸到师旭明脸上，把他彻底打倒在地。
    等照片甩到师旭明脸上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意气风发的神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恐惧，他看见了郑琦眼里的怒火。
    事情经过不复杂，王副主任通过师旭明联合小魏，把交接班记录撕掉，来陷害郑琦。撕掉的交接班记录藏在更衣室衣柜最底下的夹层里。
    拿到了师旭明写的交代材料，和失而复得的交接班记录，郑琦送给老耿处长，老耿看了看笑了：
    “好吧，这把火终于烧到王副主任头上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给他扒一层皮。”
    张书记亲自坐镇厂纪检处，聆听了对王副主任的审查。结果不理想，王副主任否认了师旭明的指控，表态自己根本不认识郑琦，没有任何动机来陷害他。
    这话听着有道理，似乎他是被师旭明诬陷了。等张书记亮出王主任在花酒店跟师旭明的丑态照片时，他终于老实了，不再否认，但是也不再说话。
    王副主任后面是谁？胖子他爹隐隐约约。但是王副主任不说话，往下调查走不动了。
    但是，这不影响对师旭明和王副主任的处理：
    两人被免职，一个去了锻打车间，一个去了热处理车间。
    小宁认为他俩的处理轻了，应该再加上一顿拳脚伺候，让他们知道一下胡作非为的后果。
    郑琦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件事能把自己洗干净，已经是侥幸了，郑琦并没有太多的奢望。
    这两个只是马前卒，是小喽啰，后面的胖子他爹不倒，有些事还无法理清。

 第99章 省城行

    平安渡过这次安全事故风波，郑琦在单位更沉默了。按时上班，认认真真把份内工作做好，别的事不说话不掺和。
    班上的人，看郑琦的时候，眼里也多了一层胆怯。那天在更衣室里，在四五个人的眼皮子底下，郑琦闪电两拳打倒比他还高还壮实的师旭明。就凭着这个功夫，谁还敢去找郑琦的事？
    处长老耿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脸上看不出他内心在想啥。碰见郑琦顶多点点头，再无别的表示。
    胖子他爹跟柳青的照片，郑琦寄出去快一个月了，一点反应都没有，始终没有看见胖子他爹倒霉，这个让他纳闷：问题出在哪里了？照片寄丢了？
    ………
    婷婷姐她爹的事基本定了，与预料的差不多：缓刑。按照她娘的意思，低调点接出来，先在省城休整一天，听听她爹以后的打算再说。
    郑琦让小宁借了一辆新款皇冠3.0，他自己开车拉着婷婷姐和她娘，天不亮就直奔省城宇春。
    今天婷婷她爹的案子宣判，她和她娘要去旁听，法院宣判完了再去看守所接回她爹。
    郑琦坐在旁听席上，第一次看见站在被告席上的孟鹤山。高高的个子，两鬓已经斑白，一脸的阴郁。扭头看见婷婷和她娘，才露出笑容来。
    法院履行完冗长的程序，全体起立宣判，判刑两年六个月，缓刑十八个月。法警带孟鹤山离庭的时候，婷婷和她娘有点激动，想过去跟她爹说句话，但是法警的速度很快，根本赶不上。
    郑琦在边上护着婷婷娘俩低声劝着：
    反正马上就去看守所，到那接出来再说吧。
    婷婷姐无奈的点点头。
    快十二点了，孟鹤山终于走出看守所大门，婷婷娘俩跟她爹紧紧拥抱着，好久才平复下来。
    郑琦提前拉开车门等在车边，孟鹤山走过来跟他握握手，道了一声辛苦。郑琦客气一声关上门，打着车直奔云峰温泉宾馆，这是邱老大警院同学帮着订的。
    房间在云峰宾馆最高的十六层，郑琦特意要的套间，房间里有温泉浴缸，方便婷婷姐她爹泡个澡去去晦气。
    郑琦在三楼的餐厅给婷婷一家人点好饭菜，跟服务员商量好，让他们送到楼上的房间。
    他自己简单吃了点饭，跑到楼下的车上准备迷糊一会。早上起的太早了，不到三点半就起来往省城赶，确实有点疲劳。
    ………
    迷糊了不到一个小时，郑琦热醒了，扭头一看婷婷姐已经下来了站在车边上。
    郑琦赶忙下车：
    “婷婷姐，你怎么没有在上面歇一会？下来了也不叫我一声？”
    婷婷姐笑笑：
    “你早上起的太早，又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看你睡得香就没有喊你。”
    郑琦点了一支烟：
    “孟叔有什么打算吗？”
    婷婷姐从郑琦手里拿过烟，熟练的抽出一支点上：
    “清原那边，我爹回不去了，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会给他太多的压力。他想暂时住在这里，这样的环境可能更合适。”
    郑琦抽了一口烟：
    “那样咱俩就得赶快出去给孟叔找个房子。”
    婷婷姐摆摆手：
    “不用，他朋友有个房子，可以借给他住，等会我爹娘下来，咱们一起去看看房子，房子在省立医院附近。
    我娘已经办理病退，正合适过来照顾我爹。”
    郑琦把烟头扔到远处，回头看看婷婷姐说：
    “行，看看缺啥一块买齐了，就不用来回折腾了。”
    ………
    郑琦开车到婷婷姐她爹指定的地方，已经有个中年胖子在那里等着。婷婷姐喊他二叔，胖子跟孟鹤山握握手，招呼一家人上楼。
    这种事郑琦作为外人，不好贸然上去，他等在楼下抽烟。
    过了半个多小时，婷婷姐跟胖子走下来，特意过来跟郑琦打了个招呼，婷婷姐在边上介绍了郑琦。
    胖子握住郑琦的手，拍了拍说：
    “郑琦，小伙子不错，我记住你了。”
    郑琦也不知道胖子是哪路大神，他跟着婷婷姐喊了声二叔好，胖子很满意，客气两句开车走了。
    看着胖子走了，婷婷姐也没有多做介绍，转头看看郑琦：
    “今天我不回清原了，在这里陪父母几天，你跟燕姐说一声，好吧。”
    郑琦点点头，回头从车上拿过一个纸袋递给婷婷姐：
    “孟叔在省里生活，开销大。我跟燕姐合计了，先把今年的利润给婷婷姐，这样婷婷姐手头也能宽绰点。”
    婷婷姐看袋子里装了四五万块钱的样子，推回来不要：
    “钱太多了，我不能要。我爹娘手头还有点积蓄，这个你和燕姐不用担心。”
    郑琦把袋子塞到婷婷姐手里：
    “姐，出门万事难，这不是在清原，你拿着给孟叔和姨做个备用，有事的时候顶一顶，或许能起点作用。
    如果还有别的事，你一定说话，咱们一起想办法。”
    婷婷姐眼圈有点发红，她走过来抱抱郑琦：
    “谢谢你，兄弟，你跟燕姐对我太好了。”
    郑琦拍拍婷婷姐手：
    “姐，别客气，咱们遇到了就是缘分。
    孟叔刚回来，你这段时间多陪陪父母。别的不用多想，以后咱们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
    等会你就上去，我就不去打扰孟叔和姨了，你跟他俩说一声。”
    婷婷姐抹抹眼泪，点点头：
    “那你就先走吧，路上慢点开。”
    …………
    回程的路上，郑琦想到孟鹤山，心里也是唏嘘不已。据燕姐打听，孟鹤山是因为老领导的事被牵连的，他本身没有啥问题。最后判缓刑，也是各方最后妥协的暂时结果。
    孟鹤山的老领导占明恩是省里老三，以前是清原的市长，跟省里老大钱匀关系不睦。
    这次别的事隐约能扯到占明恩身上，而且把握性比较大。钱匀便下了气力，想一下子把占明恩打趴下。
    占明恩多年前的秘书孟鹤山是个关键人物，但是钱匀没有料到，孟鹤山是根硬骨头。
    进去几个月始终一言不发，即便上了一些常人难以承受的手段依然如此。事情卡在孟鹤山这里进行不下去了，弄了个虎头蛇尾，让钱匀尴尬无比。

 第100章 带鸳鸯的

    小龙他爹给吴静打制的家具完工了，吴静趁郑琦休班，拉着他过去看看。
    厨房柜子、双人沙发、单人沙发、饭桌、两张床、衣柜都齐了，郑琦也不懂材质，看不出好坏。他只是相信，小龙他爹不会糊弄他就行 。
    原来空荡荡的家里，突然多了床和沙发衣柜，就多了些居家过日子的气息。
    吴静摸着光滑的衣柜门，心里也满是欢喜。
    郑琦搂着她挨个房间看了一遍，到了厨房，小龙他爹留了字条和尺寸，柜子上面最好铺上人造大理石，那样能保护底下的柜子。
    郑琦把纸条递给吴静：
    “万合村头往北走，那里有专门加工厨房台面的。你上班跟那里走，过去选个颜色，让他们按照尺寸加工好，过来按上就行。”
    吴静答应一声把纸条收好放进包里。
    “阳台那边要用铝合金封起来，燕姐认识干铝合金门窗的人，等会咱俩过去，让她联系人过来量量尺寸，早点封起来，这样冬天就暖和了。”
    吴静点点头，有些异样的看着郑琦：
    “你怎么啥都懂？”
    郑琦笑着亲了吴静一口：
    “你不看看我是谁呢。
    等等，我还没有说完呢。
    这个礼拜去石矿把你爹娘拉着过来看看，让你娘看看做点褥子和被啥的。
    小龙他爹做的床大，可能你娘过去的被褥大小都不合适了。”
    吴静看看床，过去比量一下：
    “你不说我还没有注意这些，床确实大，我原来的被褥都不行了。
    你说现在为啥床越来越大？多浪费木头啊？”
    郑琦笑笑，搂着吴静站在床头前面：
    “这是双人床，你得能睡两个人。空间最起码要够两个人翻身吧，不能两个人一动弹滚到地上。”
    吴静哈哈笑起来：
    “我忘了在家里都睡火坑，三面有墙挡着。”
    郑琦继续比划：
    “让你娘做个大被，被面上有鸳鸯的那种，到时候咱俩大被一盖，开始生娃。”
    吴静过来揪着郑琦耳朵：
    “还要被面带鸳鸯的？想的挺周到啊？
    还生娃，你会吗？”
    郑琦继续嘴硬：
    “哪有啥不会的，学呗。我不信街上一个大字不识的都能儿孙满堂，偏偏我学不会。”
    吴静松开手：
    “你先慢慢学着，学会了告诉我，我出个题考考你，及格了才行。
    算了，不跟你胡扯了。
    玉泉村巡逻队那边的工资按照一天五块来发吗？”
    郑琦掏出烟点上：
    “一人一天五块，具体名单你跟村长要。你这次过去把村里路灯安装和电费一块算算，这个咱们自己拿钱就行。
    巡逻队那边工资，咱们跟小宁一家一半。
    这个等你跟他家的黄小雨算石子运费的时候，商量着办就行。”
    吴静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表：
    “这是小宁他姨让我捎给你的，现在账上资金有三百多万，她的意思太多了，最好你跟小宁应该把利润抽一部分走。”
    郑琦想了想说：
    “先不着急，我这两天跟小宁合计合计，开始盖房子，冬天在板房里办公啥的太冷了。
    那边图纸有了，预算吴波也给我了，不到八十万吧。
    这个钱花出去，再看看账上的钱，太多的话，就分掉。”
    吴静竖起大拇指：
    “你和小宁的这个决策绝对英明，板房夏天太热了，吹着风扇都不行。那个地方是风口，冬天肯定冷。”
    …………
    郑琦跟小宁碰了一下，让他找规划局把手续办了。随后吴静代表驾校跟吴波他们建筑公司签了合同，驾校的配套用房建设随即开工。
    吴波站在边上，看着工人挖基础，转头跟郑琦和小宁说：
    “你俩这买卖越来越正规了，这个房子盖起来，鸟枪换炮了，板房确实不像样。”
    郑琦笑着说：
    “吴哥，我和小宁兄弟是准备长远干下去，那样一切都要正规化，不能跟姚胖子那边瞎凑合。”
    吴波哈哈笑起来：
    “你俩准备把胖子那边挤倒啊？”
    小宁在边上恨恨的说：
    “吴哥，就胖子爷俩干的事，驾校倒闭是早晚的事。”
    跟吴波嬉笑几句，郑琦拉着小宁出来：
    “你这几天以驾校名义弄辆好一点的车开着，你的桑塔纳退给我，我的车退给窦校长。
    省的咱兄弟们需要用的时候到处借车。”
    小宁有点激动：
    “琦哥，买两辆吧，咱俩一人一辆。”
    郑琦摆摆手：
    “别，那样说不过去。我一个烧锅炉的开着好车，你猜那些看我不顺眼的人，会不会气的压根痒痒？
    别去刺激他们，眼下他们不来招惹我，我也夹着尾巴做人，这样最好。
    窦校长是个人才，咱们善待他，他肯定会给咱兄弟好好卖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小宁点点头：
    “琦哥，还是你考虑周全。
    窦校长这人确实有水平，车管所培训中心那帮人都服他。琦哥说的对，咱们对他好，别人不容易把他挖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前几天有传言，胖子那边还想请他回去。运输公司驾校那边也有人打这个主意。”
    郑琦掏出烟跟小宁一起点上：
    “咱们不怕别人来惦记窦校长，惦记的越多，证明咱们的眼光更准。不行的话，下个月给他工资涨涨。
    窦校长这个岁数的人，钱往往不是最重要的，他更需要工作环境舒心，更需要别人尊重，这些咱们都能给他。
    另外，你家老爷子现在身份特殊。你买车的时候，选一个略微低调不张扬的就行。现在咱们不能给他添彩，但要防止给他添堵。”
    小宁重重的点点头：
    “琦哥，我知道了。”
    过了几天，简小宁把车买回来了，丰田佳美顶配，水货进来的，不到三十二万。这车清原街头不多见，一般人不知道价格。
    他的桑塔纳退下来，郑琦原来打算自己开，想了半天，还是算了，桑塔纳让给窦校长，他继续开他的达契亚。
    老窦开上小宁的桑塔纳，这才符合他驾校校长的身份。虽然是旧车，但也只跑了不到六万公里，外面看着还很新，无论去哪还是有面子的。
    郑琦这事做的燕姐都竖大拇指：
    “你这事做的仗义，小宁和老窦背后都要感激你。”
    郑琦摇摇头：
    “姐，我只是不愿意刺激有些人。
    一个车而已，就是个代步工具，无所谓好坏。”

 第101章 煎熬

    婷婷姐在省城住了几天回来了，心情明显开朗起来，恢复了以前的状态。这事郑琦和燕姐可以理解，孟鹤山的问题有了结果，婷婷姐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只是郑琦有个莫名的预感，婷婷姐可能也会设法去省城跟父母团聚，那样她在清原待不了多长时间了。
    只是如果她走了，燕姐已经怀胎七个多月，谁来顶起坚建材公司这一摊子？
    如果婷婷姐能坚持到燕姐坐完月子，身体恢复正常，那样可能是最好的结果。
    郑琦考虑再三，决定这段时间他多往建材公司靠一靠，熟悉一下业务，万一婷婷姐提前离开，他来顶上也能多少起点作用。
    …………
    涉嫌诬陷郑琦的厂办王副主任，在被免职发配锻打车间一个多月后，悄无声息的调到厂宣传处，虽然没有明确职位，但是复出的势头显而易见。
    没有过去一个礼拜，被免职的原来动力处副处长师旭明，从热处理分厂调到机械厂销售分公司担任副经理。
    原来跟郑琦交接班的司炉工小魏，调到锻打车间干统计。
    交接班风波中的受害者郑琦，依然在动力处烧锅炉，命运在郑琦这里拐了一个弯：
    加害者被轻描淡写处罚，随后陆续复出甚至提拔，受害者白白吃了哑巴亏。
    动力处所有人都觉着郑琦窝囊，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处长老耿，好几次都想找点话由跟郑琦说几句，可到跟前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叹一口气走开。
    郑琦的愤怒憋在心里，他寄希望的寄往部里的举报信石沉大海，一点动静都没有，胖子爷俩活的依然滋润。
    这种事用赵大爷的话说，就是人家气数还没有到头。既然胖子爷俩的气数还没有尽，那就还能折腾一段时间，郑琦自己还得继续夹着尾巴做人，先让胖子爷俩蹦哒吧。
    他每天准时上班，安分守己烧锅炉，空闲时间锻炼身体。
    小龙给他做了一副哑铃，烧锅炉的空档就劈一会，不然就是做俯卧撑。锅炉房温度高，他光着膀子，在煤堆旁边锻炼的气势，老耿看了都皱眉头：郑琦准备下狠手？谁是第一个倒霉的？
    有人想到小魏，也有人想到师旭明，没有人会想到第一个倒霉的是王副主任。他从相好的家里刚出来，还没有走到楼梯口，就被卡着脖子按倒捆起来，嘴里塞进毛巾，两条腿被打断，前后不到五分钟，随后被扔在相好的门口。
    王主任在情人家门口被打断腿，这个消息传遍全厂。大部分人认为是情人老公找人干的，也有人怀疑是郑琦干的。
    但是郑琦这个时间正在烧锅炉呢，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王主任管不住裤裆，自己只能吃了哑巴亏。
    师旭明来医院看他，跟他谈论谁动手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师旭明试探着问：
    “有可能是他找的人干的？”
    王主任闷头抽了一会烟：
    “这个可能性不能排除。对方下手稳准狠，一看就是经常干这个的。一句话没说，直接动手开干。
    如果真是他找人过来，你要当心了，下一个可能是你。”
    王主任的话像一把刀，直接插在师旭明胸口，让他呼吸紧促起来，好久才平静下来。他看看躺在病床上，两条腿打着石膏的王主任，叹了一口气：
    “唉，真不该听胖子鼓动去惹他，他这样的孤老杆子敢拼命，又会功夫，咱们单挑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事王主任也后悔过，为啥去惹郑琦？因为胖子爷俩看他不顺眼，要教训教训他。自己不幸成了马前卒和替罪羊，一个烧锅炉的，值得自己和师旭明这样做？
    在动力处更衣室，师旭明被郑琦两拳打倒的场景浮现出来，他心里开始胆颤，自己也可能被报复？
    是不是跟王主任一样被打断腿？
    对方啥时候动手？
    师旭明开始焦虑。
    小心翼翼的上班，下班回家不再出门。恐惧装在心里，每天还要装的若无其事，生活每天都在煎熬。
    …………
    胖子的婚礼在清原南山宾馆隆重举行，据说场面宏大，厂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参加，市里领导也有人过来贺喜。
    这大半年，虽然万通驾校大不如前，但是除了给厂里上交六十万，胖子还是有几十万的盈余，不用别的，这就足够给他的婚礼气派增加底气。
    让郑琦意外的是，胖子竟然还给自己发了请帖，还给燕姐发了。这有点恶心人了，看着请帖上邀请“郑琦先生”的字样，郑琦笑笑直接扔进了锅炉里。
    动力处有参加婚礼的人回来议论，胖子的婚礼不吉利的事。因为婚车抵达酒店的时候，迎亲鞭炮燃放的不顺利，两挂应该在婚车前面燃放的迎亲大鞭，燃放时候半路熄火，点了三次才勉强燃放完成，这种兆头在清原民间有不吉利的说法。
    鞭炮受潮或者鞭炮质量不好，才会出现不能连续燃放的情况，凭着胖子一家的条件，啥样的鞭买不到？
    …………
    胖子的新婚夜是在南山宾馆度过的，第二天旁晚回到他在东方花园买的的新房，吓了他两口子一跳。房门虚掩，拉开门大厅里放着四块石头，每块石头上放着一张许丽丽的照片。
    胖子气血上涌：这是谁干的？
    谁干的？你自己扒拉脚丫子算算，你都欺负过谁？
    让胖子心惊胆战的是，许丽丽的事别人怎么知道？
    媳妇在边上还在追问：照片上的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次放照片的人，给胖子留了面子，没有把他和许丽丽的亲密照片拿出来，不然胖子真不好解释了。
    让胖子难受的是，人家知道你在东方花园的家，还知道你跟许丽丽的亲密关系。自己这点事人家都清楚，下一步他们会干啥？
    冷静下来，胖子简单一想就知道，这事郑琦脱不了干系。虽然他每天上班，但是他跟简小宁的关系是公开的。
    简小宁是吃啥饭的，胖子清楚的很。
    自己是不是对郑琦有点狠了？

 第102章 信则有

    盛和机械厂的发货仓库在清原火车南站，距离清原市区二十公里。胖子跟王主任合计过，那里还缺一个看仓库大门的。
    他原本打算结完婚回来，把郑琦调过去看门，继续修理郑琦，直到把郑琦惹毛了，跳出来惹事，方便厂子把他开除。
    现在胖子不敢了。
    王主任的两腿被打断，自己的新房子被做手脚，这是郑琦给自己的警告？
    郑琦还真没有料到胖子会没完没了，燕姐给郑琦分析过，胖子在家里是最小的，从小娇惯一些，肯定任性妄为。
    他用小动作修理郑琦，就想刺激郑琦出手。至于郑琦的武力，他虽然害怕，但是他赌郑琦不敢轻举妄动。
    他不是简小宁，只要郑琦敢动手，他爹就能用正当手段，把郑琦赶出盛和机械厂，顺便送郑琦进去吃几年窝头。
    郑琦打定主意夹着尾巴做人，他不在乎胖子挑衅，但是也不会无原则承受胖子的骚扰。
    他要调到仓库去看门的传闻有一段时间了，这次他真是有点生气。自己一点事不做，胖子们是不是真把他当成病猫了？
    ……………
    燕姐怀胎已经九个多月，虽然距离预产期还有几天，但是他不敢大意。每天下班后，那里也不敢乱跑，紧张的守在燕姐边上。
    燕姐虽然是第一次怀胎，但周边有经验的人，早已经给她普及了许多生产的经验。比起郑琦的坐立不安，她还算放松一些。
    还有两天到预产期，郑琦坐不住了，他商量燕姐，干脆住到医院里去，有点问题也来得及处理。
    这个燕姐不反对。
    小宁找人弄了个单人产房，住着还算舒心。
    吴怡她娘在家没事，郑琦让吴静回家拉过来帮忙伺候燕姐两个月。工资一个月五百块钱，从石矿走账。
    吴怡她娘拿了这么高的工资，惴惴不安之下，必然尽心尽力的过来伺候燕姐。
    郑琦跟燕姐都没经验，不知道还要多准备尿布。
    吴怡她娘过来，把燕姐家里和婷婷姐家里拿过来的旧棉布床单，裁成大小合适的方块，洗干净再用热水烫一遍，放到洗衣机里甩干晾好。
    四百多块尿布，郑琦看了也震惊，这个工程不小啊！
    一切都很顺利，七斤六两大胖小子出生。
    众人围着看了半天，得出结论模样轮廓像燕姐。
    郑琦有点激动：这是自己的儿子？
    三天后燕姐出院，婷婷姐、吴怡、吴静都想过来帮忙。有吴怡她娘担纲主力，也用不了太多的人。郑琦安排婷婷姐和吴怡盯好建材公司，吴静盯好驾校，下班负责采购。尿布由郑琦自己负责。一天几十块尿布，对郑琦压力不大。
    当初郑琦找人做假证的时候有点疏忽，给燕姐的结婚对象随便做了个名字叫张友松，孩子户口这边的姓就有点尴尬了。
    燕姐笑话郑琦像个二百五，这事都能搞错。郑琦也只能怪自己当初做贼心虚，没有把事情想的全面一点。
    这事也好办，孩子跟着燕姐姓就行。
    起啥名？两个人之前看了几个名字，跟冯姓连在一起，读起来都有点拗口，只能重新选择。
    最后燕姐拍板叫冯正，“正”取“郑”的谐音。郑琦也双手赞成，这事就定下来了。
    …………
    高速公路压了几个月的石子款，郑琦和小宁每人都超过六十万。郑琦去高速公路指挥部找过燕姐的邻居江姐，她答应帮着问问。
    按照合同约定，货款只压一个月，现在都好几个月了。幸亏郑琦和小宁也驾校这边的活钱能周转一下，否则也拖垮了。
    小宁找人打听了大熊他哥和戴小虎的，也都这样。
    江姐过了几天给郑琦回信，因为省里的资金没有拨付过来，还要坚持几天，月底资金可能到账，到时候材料款项都可以结算了。
    高速公路没有结算，石矿那边的工资郑琦也必须按时发放。
    村长老吴找郑琦有事，他便拉着吴静一起去玉泉石矿。
    吴静一上车就迫不及待的问：
    “燕姐的老公是干啥的？怎么燕姐生娃这么大的事，都没有看见他的人影？这几天我都想问你。”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扭头瞅了吴静一眼：
    “你真能操闲心，人家是个跑远洋的船员，一两年才能回来一次。”
    吴静像说突然明白似的：
    “哦哦，我说呢，全是朋友这几天在帮忙，他家里也没有人吗？”
    郑琦摇摇头：
    “他是个孤儿，父母都没了，福利院长大的。”
    吴静半天没说话 最后叹了一口气：
    “真命苦啊，跟你差不多，不过你比他还稍微好点。”
    趁着等红灯，郑琦在吴静脸上摸了一把：
    “这个世界上命苦的人多了。老祖宗早就留下话来，人没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
    吴静看看郑琦：
    “这话我信，我越来越佩服你了。
    去年你的日子过得悠闲自在，今年就让胖子他爹把你赶去烧锅炉，你能坚持下来，真厉害！”郑琦笑笑说：
    “这就厉害了？不就是烧个锅炉吗？
    有啥不能干的？
    胖子他爹现在手里有权，我就得听他指挥，这是规矩。如果将来我当了大官，胖子他爹在我的手下，我会安排他去扫女厕所，他照样不敢不去。”
    吴静哈哈笑起来：
    “你的志向真远大。那你得赶快当官，不然胖子他爹都快退休了，你没有机会收拾他了。”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一口：
    “他爹退休了有胖子，跑了他爹还有儿子，不怕。”
    吴静捂着嘴笑着说：
    “按照你说的，还有胖子他孩子，反正他们祖孙三代，谁叫你抓在手里，你就收拾谁，就这个意思吧？”
    “聪明，就这个理。从目前的趋势来看，胖子他爹倒霉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到时候胖子也得跟着他爹倒霉。”
    吴静吃惊的看看郑琦：
    “你怎么知道胖子他爹要倒霉？”
    “我让刘半仙给他算了一卦，半仙说胖子他爹顶多还有半年时间的好日子。
    随后就会被免职调查，最后用不用去吃窝窝头，就看他态度老实不老实了。”
    吴静看看郑琦，摇摇头说：
    “半仙的话不可信。胖子他爹那么大的官，怎么说的倒霉就倒霉呢？”
    郑琦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到远处：
    “信则有不信则无，走着看看，半年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第103章 红灯

    吴静点点头：
    “行，时间也不长，那咱俩一起看看半仙的话准不准。如果这次准了，证明以前他说的话也对。”
    郑琦别有意味的看看吴静：
    “你妈给你把被褥做好了吗？
    “差不多了，下个礼拜就应该能做好了。”
    郑琦笑笑不再言语。吴静瞅瞅郑琦：
    “你脑子里是不是想坏事？”
    郑琦瞅瞅吴静：
    “啥叫坏事？咱俩入洞房那是喜事。“
    吴静撇撇嘴：
    “你等着半仙给你算个好日子，不然让你再次碰上红灯。”
    吴静说完自己捂着嘴笑了。
    郑琦瞅瞅吴静没有说话。
    ……………
    老吴村长找郑琦，主要是六台碎石机风吹雨淋的，他想盖几个棚子，这样就不用下雨天来回折腾了。
    吴静她爹和村长、郑琦，三个人围着石矿转了一圈，选定了棚子位置。剩下的就是买点钢筋、水泥，矿上有石头瓦工，算算费用有一千块钱就差不多了。
    郑琦让吴静给村长一千块钱，让他安排人来把棚子修一修。
    谈完雨棚的事，村长老吴扯着郑琦走到石矿场门口，低声对郑琦说：
    “这个礼拜巡逻队碰上两次，有外面的车想进村，不知道他们想干啥？”
    郑琦有点警惕：
    “哦，几个车？几点来的？车号记下来没有？
    “一次是两个车，车上有六七个人，晚上十一点来的。一次是一个车，车上四五个人，晚上一点来的。
    都让巡逻队挡下了，车号没记住，他们也没有说啥，直接走了。”
    郑琦走了几步，一边走一边想：
    大熊的人？
    除了他，谁会半夜三更来？来的目的是啥？
    郑琦走回来，跟老吴说：
    “下次再来，想法记住车号，我找人查查是谁。另外给村口、两个矿配上几个哨子，万一有情况互相呼应一下。
    村口那边我找人做一个栏杆，等让来拉石子的车捎过来，你找人按上。
    这几天吴哥费心多给巡逻队提醒，让他们瞪起眼来。
    车牌号如果记下来了，你写在纸上，让拉石子的人捎到驾校那边给吴静就行。”
    老吴一脸严肃的点点头：
    “好，我记住了。这段时间晚上我也过去看看，争取把车号记下来。
    用不用跟派出所说一声？”
    郑琦给老吴递了一支烟，两人点上：
    “派出所还有用吗？他们晚上出来巡逻吗？”
    老吴摇摇头：
    “他们巡逻也不会到这边来。
    派出所一共六个人，上个月招了二十来个人弄了个巡逻队，主要自己镇驻地和主干道上巡逻。”
    郑琦点点头：
    “他们这点人，还没有咱们巡逻队人多，咱们还是靠咱们自己吧。
    只要能知道车牌号，我就能想法解决这个问题。”
    从玉泉村回来，郑琦把吴静送回驾校，直接开车去了电机厂。跟刘工合计一下，让他用角铁做了一个三棱柱形的栏杆，底下带上轮子。正面部分焊了两排短铁棍当锥子，提防别人冲撞栏杆，第二天栏杆就送到玉泉村，村长老吴领人当天就安上了。
    …………
    隔了不到一个礼拜，老吴找人捎了个字条过来，上面是一个车牌号码。郑琦给邱老大打了个电话，很快车的信息传过来，车是清原腾达公司的。
    腾达公司？
    郑琦不知道这是谁的，他跟简小宁碰了一面，让他找人去工商局查查。这事没费多少功夫，结果就出来了，腾达公司是刚刚成立的公司，老板是大熊手下的老八。
    老八跟老九两个人，去年到糖酒接待中心去骚扰吴怡，让郑琦把胳膊打断过，这次又想闹歪的？
    小宁断定是大熊在背后捣鬼，他有点冒火：
    “琦哥，老八肯定是大熊安排过来的。
    老四被废了以后，听说大熊动手的活都是老八老九在背后安排和指挥的。
    说到最后还是大熊在使坏，干脆把大熊直接废掉算了。”
    郑琦给小宁递了一支烟，两人点上抽了一会：
    “老四被废了，现在案子还在区局挂着。大熊名气比老四都大，如果动了大熊，我估计市公安局都能掺和进来。
    大熊目标太大，除非咱们谋划的滴水不漏，不然万一把火引到咱们这边，就不合算了。
    况且大熊出入跟前一群保镖，想找他落单的时候不好找。这段时间把小城子抽出来，重点盯盯老八老九，
    看看他们啥时候跟别人，比如孙胖子那边有矛盾，咱们再趁机下手，最起码不会直接怀疑到咱们头上。
    去年年底收拾刘老四就比较成功，你看看到现在没有人怀疑到咱们这边。”
    简小宁听了郑琦的分析，才发现自己的幼稚和莽撞：
    “还是琦哥考虑周到，我让大熊给气的昏头了，小城子那边我单独安排。“
    郑琦点点头：
    “叮嘱小城子，一定注意安全 ，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事不急，慢慢来吧。”
    …………
    让郑琦谨慎的，是清原街头开始出现巡逻警察。邱老大说这批巡警一共准备招聘二百四十人，市局已经买了二十多辆小面包车，每天晚上不时出来转两圈。
    虽然只是在主干道巡逻，但是也可以给一些不法之徒震慑力。在没有摸清巡逻警察的巡逻规律之前，轻举妄动都不合适。
    老八的人到玉泉村，目前只是骚扰，还没有太过分的举动。郑琦自己有点想不明白，他们的目的是啥？
    是想破坏石矿？
    按道理小宁他爹今年升官，大熊应该离小宁远一点才是，难不成他的目标是自己的石矿？
    仔细想想还真有可能。他不敢动小宁，但是他绝对敢过来动自己。自己的石矿是吴静挂名的，没有背景和根基，这个是不是他们跳出来的理由？
    看看小城子的情报吧，如果机会合适，这次争取把老八老九都收拾一顿，让大熊也知道点厉害。
    郑琦去年年底收拾刘老四，包括这次准备对付老八老九，他心里没有多少负担。
    在他看来这些渣渣只有打残打废了，才会老实点，某种意义上他是在为民除害。

 第104章 支招

    燕姐家所在小区，今年供暖接入市热电管网，这是个好消息，虽然要一次性缴纳六千多块钱的安装费，每年还有一千多块钱的取暖费。只要对孩子和燕姐好，这钱花的郑琦都不心疼。
    吴静的金谷小区和郑琦所在的凤凰小区，因为住户太少，今年不在管网接入范围。
    燕姐笑话郑琦，一个礼拜烧四天锅炉，每晚都在享受温暖，天生的好差事。
    郑琦想想，燕姐说的确实有道理。
    …………
    好久没有联系的朱涛，大清早跑到动力处来找郑琦，问他有啥事也不说，只是说他哥想和郑琦聊聊天。
    等郑琦交接班签字完成，朱涛迫不及待拉着郑琦去了劳动服务公司。这是被胖子他爹调到动力处，郑琦第一次回劳动服务公司。
    有相熟的人看见郑琦，大部分都是惊讶的点点头，再无更多交流。
    朱波已经在办公室里泡好了茶水等着郑琦，看见郑琦进门，老远迎过来跟郑琦握手：
    “兄弟，你是不是忘了这些人，怎么不回来看看我们？”
    郑琦笑笑说：
    “朱总，我是从劳动服务公司被人赶走的，哪里还有脸面再回来？”
    朱波拍拍郑琦的手：
    “言重了兄弟，无论别人怎么说，我是记得兄弟是一个仗义的好汉。”
    郑琦笑笑：
    “朱总过奖了。”
    寒暄几句，两人在沙发边上坐下，朱波给郑琦递了一支烟，两人点上抽了几口，朱波叹了一口气：
    “兄弟，咱们去年干的太好了，账上利润也多，给厂里交的也多，今年到现在还不到去年的一半。
    我知道去年的大功臣是你，是有些人对不起兄弟了。”
    郑琦抽着烟看看朱波，等他继续往下说：
    “兄弟，你得帮我想想办法，有啥好买卖干，我不能眼看着劳动服务公司，每年利润都在下滑吧？”
    听到朱波说出叫自己过来的目的，郑琦笑笑说：
    “朱总，我就是一个虾米，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呢？
    现在你问我怎么烧锅炉，可能我还精通一点，别的我早就没有精力考虑了。”
    朱波盯着郑琦看了半天：
    “兄弟，你说从你跟某个人交恶，我是不是落井下石过？是不是跟着某个人对付过兄弟？”
    郑琦摇摇头：
    “朱总这点上比有的人厚道一万倍，我感谢朱总。”
    朱波凑近郑琦：
    “你还在跟我见外，刻意保持距离。”
    这点郑琦不否认：
    “朱总，前年冬天，我让马树明害了一次，差点让人家打残废了。今年又让有些人摆了一道，差点被开除了。
    你说我吃了这么多豆子，还能不记得豆腥味？”
    朱波抽完烟把烟头摁灭，给郑琦倒了一杯茶说：
    “我理解你的谨慎了，是我不好，不该这时候难为你。
    我想请兄弟放心，机械厂老朱家这几个人，从来没有害你的意思 。
    即便上次有些人想借安全事故处理你，厂部的会议上，我哥没有说过一句对你不利的话。如果不信你可以回去问问老耿处长，他是张书记的老部下，打听这件事不困难。”
    郑琦捧着茶杯喝了几口茶，笑着说：
    “朱总，这个我信，否则上次开会单凭张书记，不足以让事情搁置起来，这点我感谢朱总和朱厂长。
    既然朱总提及劳动服务公司的事，那我就给朱总出个主意。我有言在先，出了这个门，我不认这个账，这件事朱总自己知道就行了。”
    朱波直起腰杆：
    “放心吧兄弟，这件事仅限于你我知道，我不会节外生枝的。”
    郑琦凑近朱波：
    “朱总，劳动服务公司让马树明骗走的钱，可以想法去追一追，即便回来一百万，那样也是你朱总经营有方嘛”。
    朱波有些吃惊：
    “马树明那笔钱？不是说是胖子个人的钱嘛？”
    郑琦摇摇头：
    “朱总，钱是从劳动服务公司账上划走的，合同是以劳动服务公司名义签订的，那样劳动服务就应该跟马树明他们追账。
    胖子让马树明骗了，他爹嫌事情丢人，最后勉强算是胖子的钱，他俩都不敢往下追，里面还有个说法。
    当时马树明打着的名义，是里面有一个人有门路，可以帮着胖子他爹升到部里干副部长。如果胖子爷俩追的紧，对方说出这个事，最后路人皆知，胖子他爹更难看。
    另外，这个钱与胖子无关，这是劳动服务公司的钱。
    因为即便厂里有规定，胖子可以用这笔钱给自己发奖金，但是钱没有履行合法手续，没有到胖子个人存折之前，这个钱还是属于劳动服务公司。
    现在朱总完全可以以劳动服务公司名义，起诉对方还钱。至于说遇到台风三合板泡水了，这基本上是不靠谱的借口。
    对方是高官子弟，他们应该会顾及面子，不敢跟劳动服务公司硬抗。只要咱们摆出起诉的阵势，他自然会胆怯三分，有可能会过来要求调解，那时候主动权就在朱总手里。
    你把这笔款追回来，或者追回一部分，那样朱总你就是劳动服务公司的第一功臣，厂部那些人也得好好看看你。
    当然，这件事需要你哥和张书记他们合计，需要厂里提供一定的支持。别的不说，在京城把机械厂的名头打出去，办事还是容易一些的。”
    朱波让郑琦这番话震惊了。
    胖子出事以后，这笔钱虽然有人提起，但是都不了了之，并没有人较真，要起诉马树明一伙人。
    郑琦说的在理。钱从劳动服务公司账上划走，合同盖的章是劳动服务公司，那么跟马树明一伙人算账的，也只能是劳动服务公司。
    自己是劳动服务公司老总，出面操作这件事名正言顺。郑琦说的对，高官子弟真未必敢把事情闹大。京城别的没有，大官有的是。
    不用别的，就是要回一半，也够劳动服务公司风光一阵子的了。找个时间去哥哥家里，听听他的意见，最好拉上张书记，这样以后的阻力就能少一些。
    朱波心里把事情捋了一遍，这事值得干。
    TMD，四百多万呢，不能便宜马树明他们那帮孙子。

 第105章 屈服

    在组织里，每个人都有一颗上进的心。朱波当上劳动服务公司老总，也不例外想有所作为。
    他哥仔细看了当初的合同，对这件事当初没有追究马树明他们的责任也感到不解。听了朱波的话，里面竟然还有胖子他爹升官的事，这样看来事情就正常了。
    第二天他跟张书记沟通后，两个人意见一致，支持朱波以劳动服务公司名义，到京城起诉高官子女。
    这事胖子他爹拦不住，钱没有分给胖子之前，那就是公款。既然是公款，那就不能不了了之。
    这事光明正大，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在清原飘九二年第一场雪的时候，盛和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起诉京城鑫汇贸易公司的案子正式立案，这个消息传到马树明他们耳朵里的时候，把他们一伙人震惊了。
    在马树明的印象里，朱波是个不善言辞的厚道人啊，怎么是他过来牵头的？
    进口三合板的事是真的，赚了大钱是真的，让马树明他们眛下也是事实。现在清原方面追过来，他们不像胖子那样没有脑子，法院到津塘港上，查查当初进口的报关手续，所有的事都兜不住。
    马树明私下跟朱波一起吃了饭，探了探朱波的口风，机械厂这次准备追究到底，这事不好办了。
    马树明这些年就没有走过正道。去年到京城，可是找到知音了，三个人坑瀣一气，这两年坑了四家公司了，那三家都是马树明出面，买通经办人摆平。
    到了朱波这里这一招不好使了。朱波跟他想的不一样，因为朱波后面，还有他哥积极向上的渴望。
    事情到了这一步，马树明知道，他们不出点血，这事交代不过去。
    朱波进京城之前，他哥跟张书记给他的底线是最少拿回二百万。
    朱波见了马树明之后，突然觉着他哥跟张书记 有点高估马树明这帮人的能力了。他觉着你能同意拿二百万，就应该能拿出四百五十万，这是劳动服务公司的本钱，这帮渣渣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眛下。
    因此马树明问朱波厂里意见的时候，朱波没有犹豫：
    “本钱要收回，其他的就不追究了，这是底线，没有商量的空间。”
    正如郑琦估计的一样，马树明他们不敢让案子走到法院审判环节，那样的影响更大。私下退钱，让朱波撤诉是最好的结果。
    朱波在京城待了十天，马树明他们屈服了，主要因为事情闹大了怕另外几家也过来捣乱。
    朱波京城行满载而归，这事让胖子爷俩脸上无光，有些话真摆不到桌面上。
    …………
    张书记在厂委会上提议，给予劳动服务公司奖励，这事胖子他爹拦不住，最后的金额定为十万，给予劳动服务公司经理朱波奖金两万。
    朱波特意在郑琦下班的路上等着，他包了两千块钱红包给郑琦。
    郑琦起初不要，朱波都有些生气了，郑琦只好接着。
    “这次的事，真的感谢兄弟指点。”
    郑琦给朱波点了一支烟：
    “我只是动动嘴皮子，是朱总运筹帷幄大获全胜，这件事到此为止，朱总不必放在心上。”
    朱波看看郑琦：
    “兄弟，你去烧锅炉，典型浪费人才，我得想办法帮着兄弟走出来。”
    郑琦笑笑：
    “那我先谢谢朱总了。”
    郑琦以为朱波只是说说而已，没有想到他真的开始动脑筋了。
    …………
    省里的拨款到了，郑琦和小宁的石矿拿到了第一笔材料款，金额超过七十万。去掉小宁的运费，还剩下接近五十万，去掉工人工资和油钱、炸药钱，利润接近四十万，郑琦感觉这个钱挣得有点不真实。
    小城子盯防的老八老九有了进展。
    老八住在罐头厂家属区，老九住在链条厂家属区。两家隔了一条马路。
    老八老九晚上一般都是十二点左右回家，跟随人员不多，司机一般把他俩送到大门处，他俩各自回家。
    老八原来有老婆，前年离婚了，现在自己住，老九现在跟父母和老婆孩子住在一起，如果晚上回来太晚，他就会住在老八家里。
    郑琦自己白天去罐头厂宿舍转了一圈，看了看老八家周边的环境。
    从大门到老八家里大约二百多米，是一段带直角转弯的上坡路 ，路边放着三个老式垃圾箱，距离路灯比较远。
    如果晚上过来动手，垃圾箱附近容易藏身。
    罐头厂宿舍和链条厂宿舍中间的路，是一条支线，晚上警察巡逻一般不会过来。小城子在这里盯的这段时间，一次警察都没有看到。
    沿着这条路，骑自行车用不了二十分钟，就能从小路回到盛和机械厂附近，隐蔽性比较理想。
    …………
    郑琦现在摸不清，大熊让老八去玉泉村的主要目的是啥？老八领人去玉泉村一共四次了，在村口被拦下以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攻击性。
    单纯过去踩点，准备来捣乱，破坏石矿给高速公路供货合同履行？
    郑琦低估大熊的贪婪了。
    高速公路开工，他哥跟戴小虎的石矿中标，里面的利润情况他慢慢也摸清楚了，利润超过他的想象，这让他萌生自己弄个石矿的事。
    简小宁在玉泉村有个石矿他知道，他听说玉泉村还有石矿，是个娘们开的。
    上次在竞标现场看见过，他不知道这个娘们背后是谁，让老八过来骚扰的目的，就是想逼出幕后老板，看看是不是软柿子。
    如果对方实力不济，他决定来强行入股。
    只是他不敢让老八发力过猛，他怕误伤简小宁。现在简小宁比他牛皮，他已经没有跟简小宁掰手腕的能力和心气了。
    老八回来反馈玉泉村头的巡逻人员很多，显然人家早有提防，硬攻自己这边未必能占便宜，
    如果惹得简小宁反感，回家跟他爹说了，大熊自己想过，他舅舅在简小宁他爹跟前不够看的。因此这事如何操作，他还没有想好。
    郑琦不知道大熊想怎么玩，大熊不知道石矿背后老板是谁，两人都在迷糊，事情也就僵着了，没有进展。
    只是大熊不知道郑琦已经在酝酿反击，如果机会合适，郑琦甚至都想动大熊本人。
    在郑琦的眼里，大熊坐在轮椅上应该很潇洒。

 第106章 万丰事件

    郑琦还在紧锣密鼓计划收拾老八，他不知道有人比他下手早。
    今年清原房地产公司数量大增，也带动了清原白灰的需求。
    白灰生产简单，投资少见效快。租一大片地，间隔着挖池子，把熟石灰放到池子里再把里面加满水，等几天反应完成，就变成白色的灰膏。
    不知道谁给大熊出的上灰池子的主意，他让老八老九在清原近郊的长风村租了一片地，弄了十六个灰池子。
    灰池子的废水老八指使人直接排到边上的沟里。距离灰池子不远的，是万丰村村长老马家的葡萄园子。
    废水把马村长家的葡萄烧死了二十多棵，这事老八不认账。马村长来找老八好几次了，让他赔偿自己的损失。
    老八跟着大熊这些年霸道惯了，哪会理睬村长的要求。
    村长过去学过几年武术，身上多少带点功夫。跟老八话不投机，又开始呛呛起来，两个人把对方祖宗都问候了好几遍。
    村长看着老八这边人多没敢动手，老八碍于村长在这一片是地头蛇没有动粗的，村长骂战没有占上风，回家越想越气。
    万丰村是个近两千人口的大村，马村长家族在村里包括附近村都有势力。葡萄园子让人家祸害大半年，到现在没有一个说法，这有点欺负他马村长了 ，这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心里有气就要发泄出去。村长不再废话，召集了几个家门里的人，跑到灰池子这边，把老八留下来看场子的几个人打了一顿，往灰池子里倒了几车煤渣。
    有村里在清原市里混的人，提醒村长老八是大熊的人，大熊不好惹。
    村长不以为然：
    在万丰的地盘上，你大熊是条龙都得盘着。你不就是仗着人多吗？你人多还多的过万丰村老马家门里的人？
    老八听说村长领人来打人还破坏灰池子，火冒三丈，跟大熊说了一声，从市里领了二十多人直奔万丰村来。
    村长知道老八不会善罢甘休，早就有所准备。老八领人进了村长家的大院的时候，院子院外已经有三十多个提着铁掀镐头的人等着。
    两个人三句话两句话下来，又开始问候对方祖宗。
    跟着老八来的里面有个愣头青，看着老八费口舌跟马村长对骂，也不管双方实力有差距，从腰里抽出砍刀就想去砍村长，这下子捅了马蜂窝了，双方混战开始了。
    老八带来的人手里是三十多公分的砍刀，在铁掀镐头面前就有点吃亏。
    拿着砍刀准备砍村长的愣头青，还没有靠近村长，头上就挨了两铁掀直接给拍倒在地。
    村长这边有人护着，砍刀靠不了身。倒霉的是老八和他领来的人。
    老八头上挨了两铁掀，有喽啰想护着他往院子外面撤退，他忽视了这是在万丰村地盘上，村里人越聚越多，他带来那点人马，根本抵挡不住村里人的进攻。老八走到门口的时候，已经被打昏了。
    大熊得信后让他舅舅给分局和派出所打了电话，分局副局长带了十多个人赶到万丰村，连开三枪才镇住在场的人，老八这帮被打残的人被送到了医院。
    包括村长在内，村里有二十一个人被带走。
    郑琦下班去驾校的时候，碰到小宁也在，他说起万丰村的事，两个人对视一下都笑了。
    据说老八两条腿被打断，头上被铁掀削去一块头皮，没有三五个月，估计老八恢复不了了。
    万丰村的打斗被清原市局定性为万丰事件。
    共有三十多人受伤，老八这里有三人被拘留，万丰村最后有十一人被拘留。村长虽然没有参与打斗，但是他带人破坏灰池子，是整个事件的焦点人物，也被带走拘留。
    大熊看了被打残的一众喽啰，没有丝毫悔改之心，却怀念起老四手底下曾经的两杆猎枪：MD，有枪在手，万丰村人多又怎样，打残一个谁还敢冲？
    还是要想法弄枪回来。有七八条枪在手，谁以后看见他不得喊一声熊爷？
    …………
    驾校的配套用房完工了，学员们不用再坐在四处漏风的板房里等着练车，学员们的理论学习，也再不用出去借地方了。
    吴波看见郑琦和小宁的时候，笑着问：
    “现在市区里面的四个驾校，是不是路路通驾校的硬件条件最好。”
    小宁笑笑没有说话。
    郑琦给两人递了烟，笑着说：
    “吴哥，路路通驾校硬件条件这个优势没有多大意思，其他驾校投点钱，很快就能跟路路通驾校扯平，甚至还有机会超越。
    你如果说路路通驾校的校风最好，师资力量最好，那我和小宁兄弟能骄傲一些。可能我们现在还有一些差距，但是我们的目标不会改变。”
    吴波竖起大拇指：
    “兄弟，你的眼光看的真远。
    对了，你去年跟万合村签合同，号下那么一片地，今年你怎么不想法开发了？”
    郑琦苦笑一声：
    “唉，吴哥，那个是以盛和房地产公司的名义签订的，我现在是个烧锅炉的，根本左右不了那件事了。
    再说今年房地产公司井喷，突然上来这么多房地产公司，盖的房子卖给谁？
    赵大爷他们今年卖了一千八百多套房子，绝大部分是卖给各个单位的，个人买房的人不多。
    即便我说了算，今年也不敢盲目投资，因为咱们卖不过赵大爷。”
    吴波点点头：
    “看着满街的塔吊，我看了也心里没底，真跟你说的，盖了卖不动，那就坏了。”
    郑琦笑笑说：
    “老百姓兜里还是没有钱。一个月挣一二百块钱，他们买个房子就得借钱，周围都是穷亲戚，上哪去借钱呢？”
    吴波拍拍郑琦肩膀：
    “兄弟，你跟别人不一样，理性的很。这两年跟你合作愉快，你好好混，以后有机会咱们还一起合作。”
    郑琦哈哈笑起来：
    ”过奖了吴哥 ，借吴哥吉言，你等着我混好了，把机械厂我烧锅炉的地方拆了重新改造，我还找吴哥过来施工，咱们继续合作。”
    吴波哈哈大笑：
    “兄弟，你这是报复。”

 第107章 隐忍

    今年驾校三批学员考证通过率，都仅次于车管所培训中心，小宁和郑琦都很满意，两家的差距还是在教练队伍上。
    车管所培训中心历史悠久，教练队伍质量高，这个不是路路通驾校短期内能相比的。
    送走吴波，郑琦和小宁跟窦长信校长简单碰了一面，郑琦的想法，还是继续从几家驾校招募优秀教练，工资待遇可以适当放宽。
    窦长信人脉没有问题，只要郑琦和小宁给出待遇范围，他出去挖人难度不大。
    三人合计半天，定下工资待遇范围，剩下的事就交给窦长信和小宁去合计。
    这段时间驾校的报名人数已经稳定下来，每个月基本都维持在八百人左右。驾校账面资金始终在四百万左右，郑琦和小宁商量后，拿出二百万分了。
    郑琦分得八十万，石矿那边今年利润超过七十万。
    吴静给郑琦报账的时候，郑琦让吴静把八十万以燕姐名字存上，把六十万以吴静名字存上。这个安排吴静有点吃惊：
    “为啥不用你自己的名字存款？”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
    “不安全，我一个烧锅炉的名下一百多万存款，是不是吓人的事？”
    吴静点点头低声说：
    “确实有点，没有人能想到你这么厉害，这么能挣钱。”
    郑琦眯着眼瞅瞅吴静：
    “以后还能挣更多，慢慢来吧。”
    吴静看看郑琦：
    “你说你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怎么想的事跟别人不一样？”
    郑琦笑笑：
    “我想的是如何烧好锅炉，肯定跟别人不一样啊。”
    吴静撇撇嘴：
    “你就胡扯吧，燕姐的存折我弄好以后给你吗？”郑琦点点头：
    “给我吧，等我有时间给她。”
    眼下郑琦的处境还十分尴尬，时刻提防被胖子爷俩抓住把柄。自从他让小宁的手下收拾了王主任，给胖子家里搞了个惊喜之后，胖子老长时间没有找他的麻烦了，但是郑琦却不敢掉以轻心。
    燕姐是能看清他的处境的，接过郑琦给她的存折，疑惑了一会就明白了：
    “你还是要想办法离开机械厂，不然就给你的手脚困住了，时刻都要警惕。”
    郑琦抱过孩子，笑着说：
    “这样虽然别扭点，但是也相对自由一些，并不影响我做事。
    眼下没好办法修理胖子爷俩，胖子他爹是拦路虎，我去哪都不会太顺利。”
    燕姐点点头：
    “确实，胖子他爹不走，暂时也没有好办法离开机械厂。先谨慎点，慢慢找机会吧。
    有个事你要有准备，婷婷春节后可能就要到省城去了。她私下跟谈了一次，股份啥的都不要，她知道咱俩那是照顾她，在困难的时候帮助她，她很感激当时的安排。”
    郑琦摇摇头：
    “她爹帮着咱们贷款，才有了建材公司的发展，从这点上说，咱们给她回报也是应该的。
    她去省城什么地方？”
    “可能是去宇春市政府吧，具体哪个部门她没说，是他二叔给她办理的调动。”
    郑琦一怔：
    “她二叔？我上次去省城送婷婷姐见过一面，看模样应该是个不小的官。”
    燕姐点点头：
    “我以前跟你说过，她爹过去给清原市长占明恩当过秘书，现在占明恩是北峰省委副书记，安排她的工作应该小菜一碟。”
    郑琦叹了一口气：
    “唉，官场真复杂。”
    燕姐瞅瞅郑琦：
    “你的脑瓜子好使，做生意能行，混官场也能行。就应该在官场上努力往上奔，我和你的娃，包括你自己的老婆孩子，将来都得依靠你罩着呢。”
    郑琦点点头：
    “从胖子他爹打压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权力的厉害。有机会我肯定要想法往上走，不走的话，只能被人按在锅炉房烧一辈子锅炉。”
    燕姐摸摸郑琦的脸：
    “你这段时间的隐忍是对的，能把你身上的浮躁磨掉，将来的局面会更复杂，有这段时间的经历垫底，其他的磨练你也能承受。
    胖子爷俩给你上的这一课太及时了，不然你走的太顺，将来栽跟头的时候，就没有太多的心理准备。”
    郑琦笑笑：
    “燕姐，你放心吧，不是所有人都是胖子爷俩这样的嘴脸，人群里大部分人还是好人。
    我娘活着的时候说过，好人终究会有好报的。
    我这段时间也想过，凡事往坏处打算，往好的方向努力，只要尽心尽力的去做，结果就不会差到那里去。”
    燕姐瞅瞅郑琦：
    “你能这样想就行。
    建材公司今年利润可能接近三十万，明年不一定有这么好的形势。我那天听婷婷分析过，年底这段时间房地产公司的房子卖的都不算太好，今年清原的房子太多了。
    赵大爷那边明年准备开的盘子，比今年少了三分之一，包括你的石矿明年可能主要依靠高速公路那边了，有些困难你得估计足了。”
    郑琦想了想燕姐的话：
    “姐，有驾校的收入兜底，还有高速公路的合同要完成，这两块能确保明年的形势，即便出现了问题都有转圈的空间。”
    燕姐拍拍脑门：
    “忘了你有驾校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驾校还是比较稳定。”
    “姐，有今年的利润，即便明年少一些，只要不赔就算成功。
    驾校那边，今年把土地搞定了，配套用房院墙都整完了，明年顶多再上十台教练车，大的投资没有了。
    建材公司和石矿那边也不需要大的投资了，维持现状就行。如果老班信用社那边催着要贷款，你还上也行，咱们的资金周转过来都没有问题。”
    燕姐想了想说：
    “信用社贷款转过年还上也行，他们的利息太高了。”
    “行，姐你看着办就行 ”。
    …………
    老八在万丰村遭受重创，郑琦和小宁都稍稍松了一口气，玉泉村那边的压力能缓解一下。
    郑琦没有指望大熊那边会安分，他有自己的打算。
    他连续在老九他们小区门口观察了一个礼拜。老九回家的时间基本在十一点半左右，这个时候小区路上基本没有人了。月黑风高的，干点啥事都方便。
    能趁局面混乱的时候，把老九打残，郑琦不打算错过机会。

 第108章 浑水摸鱼

    趁着老八的事硝烟未散，浑水摸一次鱼，这个机会难得，郑琦不打算错过。
    他没有开车也没有骑自行车，提前四十分钟到了链条厂宿舍区。天上飘着零散的雪花，风刮的脸痛。郑琦依旧是穿着军大衣，衣兜里揣着管钳，毛线帽子遮住大半个脸。
    老九是十一点二十出现在郑琦视野里，今晚老九喝的有点多，走路有点摇晃。
    站在阴影里的郑琦，看着老九一点点靠近自己，他手里的管钳直接砸在老九的鼻梁上，这一下郑琦用力比较猛，砸的又准，老九没有来得及吭声就倒下了。
    郑琦把事先准备的破布塞进老九嘴里，把他往阴影里拖了两步，给他下巴上封了两拳，转身在老九的两个膝盖和小腿上狠砸了几管钳。看看老九没有动静，收起管钳急速走出小区，沿着路边行道树的阴影，向事先计划的地方走去。
    辗转回到家里，郑琦脱下军大衣，把上面的血渍用水洗掉，手套管钳清洗干净，上床睡觉。
    郑琦盘算过，即便大熊想对玉泉村有啥企图，老八老九两个主力有伤，一时半会他也顾不及了。
    …………
    大熊对老九被人暗算有点心惊，这个路子太熟悉了，跟老四去年年底被打残一个套路，这绝对是一个人干的。
    这个人太可怕了，躲在后面，冷不丁出手，直接把人干废。他是不是也在盯着自己？大熊后脊梁冒冷汗，走路飘忽，好像他的膝盖也被打残一样。
    大熊再次报案，区局把老九被打残与老四的案子并案调查。专案组过来勘察现场，可是现场留下的线索太少了。
    目击证人没有，现场物证也没有，这案子怎么破？只能挂起来，等着碰运气了。
    倒霉的三哥刘勇，在专案组里天天盯着这两起手法一样的案子，苦思冥想一点头绪都没有。
    …………
    简小宁在驾校办公室听说老九的事，心头一凛：琦哥出手了？
    驾校一千多学员，里面卧虎藏龙，信息五花八门。但是在老九被废这个事上，说法基本一致：老九膝盖被打的粉碎性骨折，鼻梁骨被打断，基本残废了。
    扳着手指头数数，大熊这些兄弟，老二老三被孙胖子的人打废，老四老九被琦哥打残，老八被万丰村马村长的人打断腿。
    大熊依靠的所谓十三太保，已经有五个人丧失战斗力。老五是个混子，老六半个军师，他俩没有多少战力。老七、老十被劳教，大熊可以依靠的人不多了。
    过了不到两天，大熊的十二弟、十三弟一晚上同时被多人伏击，两人的腿也被打断。
    听到这个消息，郑琦也愣了：
    MD，谁在跟着我的浑水摸鱼？
    …………
    年关将至，郑琦跟小宁沟通过，两个人出点钱，给玉泉村老百姓发发福利，基本标准是一户二百块钱，具体采购吴静和小宁的出纳黄小雨负责。
    今年老吴村长日子过得舒坦。村里从两个石矿收入两万，还有占地费两万四。守着一山石头穷了大半辈子的玉泉村，终于有活钱进账。
    石矿上的工人，今年平均下来，每个月收入都在三百块钱左右，年底每个人还有二百块钱的红包。
    巡逻队虽然组建时间不长，但是很好的完成了任务，每个人额外奖金一百五十块钱，等于多发了一个月工资。
    村里上下都很满意。村里老吴村长的本家杀年猪，老吴干脆邀请郑琦和小宁来村里乐呵乐呵。
    不巧的是那天是小宁他姥爷生日，郑琦只能让吴静开车跑一趟玉泉村。
    村委三个人、郑琦、老书记、刘半仙、老吴村长的本家、吴静八个人。菜是猪身上的各种零件，酒是老吴自己泡的人参枸杞酒。
    尽管郑琦有言在先不能喝酒，但是上了农村的酒桌，这事就控制不住了。
    除了老书记酒量一般，其余的人基本都是七八两水平，郑琦这样三两水平的，上桌三轮下来就脸红脖子粗了。
    村里人对郑琦，是发自肺腑的感谢。大家都想用酒表达自己的心意，郑琦也不愿意扫大家的兴，超水平发挥喝了六两酒，再也不行了。
    众人帮着把郑琦抬到车上，吴静一路上也不敢开的太快。进了市区吴静本来想把郑琦送回家，在他身上摸了半天没有找到他家里的钥匙，想想他可能放在自己车里了。
    吴静掉头往自己的新房开去。她娘早就给她把被褥做好送过来，那边还有电褥子，让郑琦过去醒醒酒没问题，唯一她担心自己不一定能把郑琦扶上楼。
    颠簸一路，到了吴静房子楼下，郑琦多少恢复点感觉，只是感觉头重脚轻。
    吴静费了好大劲，才把郑琦扶到自己家里。把电褥子插上，给郑琦脱去棉衣和外裤，让他躺下歇会。
    电褥子太热，不到半个小时郑琦身上冒汗，嘴里发干，看边上有人就喊着要喝水。
    吴静早就给郑琦凉了一杯水，看他头上有汗，过来扶着郑琦把水慢慢喝下。
    喝过水，醉眼朦胧的郑琦，还以为身边是燕姐，躺下的时候就拉着一起往被窝里躺去，嘴里还嘟囔：“陪我躺会。”
    吴静手里水杯刚放下，就被郑琦拉倒，她还以为她躺在郑琦身边，拍拍他就能继续睡过去，只能说她的经验少了。
    进了被窝她就没有主动权了。郑琦开始真把她当是燕姐了。等她想逃离的时候，已经浑身无力了。
    等郑琦发觉不对的时候，他有点酒醒了，看着身边吴静绯红的脸，他只能将错就错。
    吴静觉着自己好像是在过山车上，她一次次从谷底到山顶再到谷底，最后迷失在排山倒海的欢愉里。
    郑琦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下来。身边已经空了。坐起来穿上衣服，吴静正在厨房里做饭。
    看见郑琦醒了，走过来抓起郑琦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一口。
    郑琦知道吴静的心情，他探头过去看看吴静的俏脸：
    “吴秘书，你怎么能浑水摸鱼占我的便宜呢？

 第109章 糟蹋了

    吴静初尝人事，看见郑琦还处在羞涩阶段。听了郑琦说她他被自己糟蹋了，早就绷不住了，过来揪着郑琦耳朵，低声问：
    “谁把你糟蹋了？
    怎么糟蹋的？”
    郑琦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把我那个了，算不算糟蹋？”
    吴静手上用力：
    “这样算不算那个你？算不算糟蹋你？”
    郑琦还想嘴硬：
    “这个不算，脱裤子才算。”
    吴静恨恨的说：
    “你真是个流氓。
    对了，你跟谁学的，怎么技术这么熟练？”
    郑琦一脸无辜的模样：
    “跟着录像带学的，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吴静使劲在郑琦腰上拧了一把：.
    “你骗谁呢？就你技术这么熟练的样子，录像带上那些人跟你学学还差不多。”
    郑琦一脸坏笑：
    “这么说我技术很好，是吧？”
    吴静打了郑琦一把：
    “不跟流氓磨牙了，洗洗手准备吃饭。”
    吃过饭郑琦还想再来一次，吴静坚决不肯：
    “到现在还不舒服呢，你想在这你就规矩点，不然你就滚蛋。”
    郑琦赶紧投降：
    “听吴秘书安排，坚决不碰你。”
    …………
    婷婷姐要回省城跟父母过年，提前她已经跟郑琦说过，股份啥的不算数，年后她要留在省城。
    这个都好说，郑琦表态，以后有啥事尽管说，
    把小宁的车开过来，郑琦给婷婷姐装了满满一后备箱年货。鸡鸭鱼肉烟酒都齐了，尽管婷婷姐推辞不要，但是这是燕姐跟自己的心意。
    吴静自告奋勇陪着郑琦一起到省城，路上郑琦累了她可以帮忙开一会，这是个好主意。
    三个人早上天不亮就出发，赶在十点钟进了宇春城里。
    婷婷姐她爹看见郑琦很高兴。他的精神状态明显恢复，不再有郑琦第一次看见他的阴郁。
    把所有东西搬到楼上，老孟同志挽留郑琦吃了饭再走 。人家一家团聚，郑琦和吴静没有必要留下当灯泡。
    郑琦借口路不好走，要早点赶回去，婉拒了了老孟老两口的盛情。老孟无奈，递给郑琦一个纸袋子，里面装了四条烟。
    这个郑琦不推辞。
    婷婷姐送郑琦和吴静到楼下，她先跟吴静拥抱告别，最后跟过来紧紧抱住郑琦，在郑琦脑门上亲了一口：
    “谢谢兄弟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不会忘记的。以后到省城办事，别忘了过来看看姐。”
    “好的，婷婷姐，你多保重，有事喊我一声。”
    婷婷姐点点头：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
    告别婷婷姐，郑琦开车往回赶，看着宇春街头的景色，从身边一晃而过，吴静有点伤感：
    “婷婷姐从今以后不回清原了，想想心里也不是滋味。”
    郑琦心情也有点压抑：
    “别难过，有缘还会再见的。”
    吴静系着安全带，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半天没有说话。
    郑琦也不再说话，闷头往前开。快十二点半的时候已经快到林城了。郑琦早上起的太早，只吃了几块饼干，现在早已经饥肠辘辘了。
    两人在林城简单吃过饭，吴静的心情慢慢好起来，她转头问郑琦：
    “你过年是不是还要继续上班烧锅炉？”
    郑琦点点头：
    “厂里铸造车间的炉火，过年也不会停，我也得跟着上班。一直到初二早上，我就可以休三天了。”
    吴静看看郑琦，叹了一口气：
    “有些人良心让狗吃了，你一个大学生去烧锅炉，他们怎么想的？”
    郑琦哈哈笑笑：
    “人嘛，能享福就能吃苦。我一个礼拜能休三天，工资一分不少我的，我也知足。
    我这边你不用担心，明天回去把你爹娘拉过来，好好在新房里过个年。
    上次封阳台的时候，我让他们在后窗那边做了个筐，怕坏的东西，你都放在筐里。
    今年先这样，转过年来，等我去买个冰柜，那样东西也不怕坏了。”
    吴静答应一声：
    “嗯，等我让俺娘给你做点糖饯花生，再做点好吃的，初一给你送过去。”
    郑琦想了想说：
    “别的不用，让你娘给我做点糖饯花生，多做一份给燕姐。再给我几个发面的白菜包子就行，我可以带着晚上上夜班的时候吃。
    初一上午你去燕姐家里，咱们一起跟燕姐过年，你早点过去帮着收拾收拾。
    我去玉泉村看完俺娘我也过去。你把给我的东西一块带着，等我放到车上。
    你房子的草厦子里面，我放了一个袋子，里面有几条烟瓜子糖啥的，还有白酒啤酒啥的，你让你爹帮着搬上去。”
    吴静眼圈发红点点头，郑琦摸摸吴静的头：
    “大过年的，怎么还难过了呢？”
    吴静抹抹眼泪：
    “没啥，就是想你一个人过年心里不是滋味。”
    郑琦笑笑：
    “这有啥呢，大年三十到初一，也就是一晚上的事，初一你跟我一块也算过年。
    今天腊月二十七了，回了清原，晚上咱俩找个馆子好好吃一顿，也算提前过年，行不行？”
    吴静想了想：
    “咱们买几个菜拿回家吃吧。”
    郑琦看看吴静：
    “也行，等会你开着车跟着我，我给小宁把车送过去，咱俩一块去买菜。
    今晚咱俩一起喝点，给你个喝多的机会，喝多了可以继续糟蹋我。”
    还在难过的吴静，让郑琦这句话给逗乐了，过来伸手在郑琦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你真能倒打一耙，上次也是你糟蹋我，怎么把账记到我头上了。”
    郑琦看吴静心情好起来，也不犟嘴：
    “咱俩谁跟谁呢，互相糟蹋吧。”
    吴静瞅瞅郑琦：
    “你得去买那个套套，我不想这么快生娃。”
    这个对郑琦来说简单，等会买菜的时候找个药店买点。
    “你得藏好了，别让你娘帮你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
    吴静点点头：
    “我有个皮箱子，是带锁的那种，我放到那里面，应该没有事。”
    吴静初经人事，有点食髓知味。算算年龄，她已经是熟透的瓜了。
    跟郑琦认识这一年多，她的生活发生的变化，她自己做梦都想不到。户口进城，学会开车，最重要的是有了自己的房子。这些让她明白，这辈子她已经跟郑琦绑在一起分不开了。

 第110章 空欢喜

    动力处处长老耿腊月二十八晚上郑琦上班的时候，少见的跟郑琦说：
    “如果有事可以请几天假。”
    郑琦明白他的话背后的意思，想想自己光杆一根，请不请假都无所谓。谢过老耿，他继续安心烧他的锅炉。
    按规定郑琦这样家在外地的，每年都有探亲假，可以在过年过节的时候申请一块休了。
    这个对郑琦没有意义，他也没有在这方面动脑筋的想法。
    二十九日早晨，郑琦下班出了厂门，看见劳动服务公司的老上海停在路边，朱波在车上向他招手。
    他把车找地方停好，回来坐进朱波的车里。
    “朱总，有啥指示？”
    朱波笑笑：
    “等会我把车开到前面，有事跟兄弟商量。”
    停好车，朱波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兄弟，我跟厂里要求了，想把你重新调回劳动服务公司，你有啥意见没有？”
    这个消息让郑琦意外，他给朱波点上烟，把窗玻璃往下摇了摇：
    “朱总，有些人未必会同意吧？”
    朱波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那个工作我去做，只要兄弟同意就行。”
    郑琦想了一会：
    “朱总，年初把我赶出劳动服务公司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处分，说我收了关小敏二十多条烟。这个处分本身就是莫须有。
    烟让胖子和他姐夫拿走了，这事厂子里去跟关小敏落实一下不难，他现在的地址我也可以提供。如果朱总能把这件事帮我澄清了，我愿意跟着朱总干。”
    朱波想了想说：
    “我的意见是一步步来，先把你从动力处调出来，再申请对这个处分的复查。如果想一步到位，难度太大。
    你也知道，有些人肯定会阻止”。
    郑琦点点头：
    “那就麻烦朱总多费心了。”
    从动力处调出来，或许只是一个姿态，表明郑琦还没有被踩进泥里，其他的意义不大。
    何况朱波能不能办成这件事，都还是未知数。
    事实证明朱波跟他哥想的简单了。
    年度最后一次厂委会上， 朱波他哥提及想调动力处烧锅炉的大学生郑琦，到劳动服务公司的时候，胖子他爹眼珠子没有转两下，就把事情给化解了：
    “今年劳动服务公司经理朱波，给厂里挽回经济损失四百多万，属于有功之臣。厂财务处副处长老段二月底到龄退休，我建议朱波调任厂财务处任副处长，各位有不同意见吗？”
    这个诱饵一出，朱波他哥闭上嘴。是个脑子好使的人，都能掂量出孰轻孰重。
    毫无意外，朱波的任命获得通过，再也没有人提及郑琦的事。
    他只是一缕尘埃，微不足道。
    郑琦第二天就得知这个消息，他自嘲的看看自己手里的铁锹：
    唉，想多了，空欢喜！
    …………
    初一早上下班到燕姐家里吃了饺子，郑琦就马不停蹄的开车往玉泉村走，给他娘烧完纸放完鞭炮，他跑到石矿那边看了看。
    过年期间，村长老吴把原来的工人分成三组，轮班过来看矿。郑琦给看矿的四个人每人扔了一包烟，简单聊了几句，老远就看着村长走过来。
    郑琦过去给老吴拜了个年，给他兜里塞了一包烟：
    “我刚才去刘大仙那边看了，也安排了四个人看矿，一切都正常。”
    郑琦点点头：
    “吴哥费心了。两个石矿可以养两条狼狗，这个过年回来吴哥费心去张罗张罗，有好的狗仔，花点钱也行，这个事你跟刘哥那边也说说，真有啥的，狗的威慑力还是比较大的。”
    老吴笑笑说：
    “这事咱俩想到一起了，前天晚上碰到村里老崔，他家的狗刚下了崽，我跟他商量了三十块钱一个，你同意我就过去跟他定下，春节后上班就抱到矿上开始养活。”
    郑琦点点头：
    “这事吴哥费心去办吧，钱找吴静报销就行。”
    …………
    郑琦给小龙他爹娘拜完年回到燕姐家里，吴静已经来了，正忙活准备菜，看见郑琦进门，过来拜年要压岁钱。郑琦在兜里掏了半天，掏了个五毛钱的硬币放在吴静手里，惹来吴静的白眼和燕姐一顿数落：
    “真抠门，抠抠搜搜半天才掏出五毛钱。”
    郑琦笑笑说：
    “姐，俺一个烧锅炉的，哪有啥钱呢。”
    燕姐不跟郑琦磨牙：
    “你负责看娃，我和吴静妹子做饭。
    这活郑琦喜欢干，他去洗把手，回来先看了尿布，就把儿子抱起来。跟在燕姐和吴静边上说话。
    “刚才婷婷打电话过来拜年，她春节后到宇春市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上班。”
    郑琦听了也很高兴：
    “这样好，估计她原来对象一家能后悔死，眼光太浅了。”
    燕姐点点头：
    “她以前的对象家里，春节前托人打听到婷婷家的地址，还跑过去请求原谅，脸皮真厚。”
    正在洗菜的吴静气不过：
    “这样的人就该扫地出门。婷婷姐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人家好了又觍着脸上门，典型的小人。”
    郑琦也惊讶于这家人的不要脸，这种事也能做出来。
    他笑着对吴静说：
    “有些人自我感觉良好，觉着自己比谁都精，却不知道他在别人眼里就是个跳梁小丑。
    幸亏婷婷姐脾气好，不然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这辈子长点记性。”
    燕姐准备了十个菜，寓意十全十美，三个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饭后吴静留下帮燕姐收拾，郑琦回家睡觉，他晚上还要上夜班。
    旁晚到了厂里，郑琦没有想到在朱波竟然在等他，他知道朱波的来意。从这个细节上看，朱波还真是个厚道人。
    互相拜了年朱波不好意思的说：
    “年前想把兄弟调到劳动服务公司，没有想到事情能发展到这一步，有点对不起兄弟了。”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先恭喜朱哥高升，我的事都是小事，朱哥的情义我记下了。”
    朱波表达完意思就撤退了，临走时他拍着郑琦的肩膀说：
    “我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兄弟眼下只是龙困浅滩。”
    送走朱波，郑琦拍拍自己的脸颊：
    “我是金子？我是一条龙？
    我咋没有感觉出来？”

 第111章 破釜沉舟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你不服不行。
    初二早晨下班，郑琦赶到燕姐家里，燕姐给他把留的饭端过来，抱着孩子坐在边上，跟郑琦说话：
    “你是不是把吴静睡了？”
    郑琦有点吃惊：
    “把吴静睡了？何出此言？”
    燕姐盯着郑琦：
    “直觉。
    以前吴静看见你，眼神直勾勾的，但是干净。现在她看你，有点想躲避的意思，有一层说不出来的意思在里面。”
    郑琦一边吃饭，一边笑着说：
    “燕姐，你观察真仔细，比警察都厉害。你说那些破不了的案子，让你去，是不是就有了希望？”
    燕姐拍拍郑琦胳膊：
    “别打岔，我说的对不对？”
    郑琦点点头：
    “早就睡了，睡了两年了。”
    燕姐撇撇嘴：
    “你就胡扯吧。”
    郑琦一本正经的说：
    “去年睡的，去年今年，这不是两年嘛。”
    燕姐看着郑琦摆摆手：
    “可能你是拿着实话熊人，不跟你磨牙了。
    赵大爷和江姐那里，你啥时候去拜年？”
    郑琦一边吃饭一边说：
    “赵大爷那里等着初六上班吧，到时候我领着吴怡过去。江姐这边初七吧，我领着吴静过去。
    主要把赵大爷那边稳住。”
    燕姐点点头：
    “行，按照你说的办吧。”
    …………
    初三跟小宁一块吃饭的时候，他带来一个消息让郑琦警惕：
    “琦哥，大熊从省城弄了两把猎枪过来。”
    “哦，消息从哪来的？”
    小宁给郑琦递了一支烟，两人点上：
    “以前跟我混的一个兄弟，他跟大熊的军师老六家是亲戚，消息是从老六敬佩林那里传出来的。”
    郑琦点点头：
    “大熊越来越膨胀了，他老是想玩点狠的，能不能查到猎枪在谁手里？”
    简小宁低声说：
    “据说现在在大熊的两个保镖小成和小姜手里，可能大熊还要买两把。”
    郑琦想了一会说：
    “大熊现在面上是跟孙胖子不对付，实际上他是跟自己过不去。
    现在他处在膨胀阶段，谁家有挣钱买卖他都眼红，都想着据为己有。
    年前他让老八带人到玉泉村，我这几天才想明白，他是冲着我的石矿来的。
    当时老八迟迟没有大动作，主要怕误伤你。
    咱们现在的策略还是闷头发财为主，不与大熊和孙胖子的人直接冲突。估计他和孙胖子现在不会主动惹你，这是一件好事。
    你让小城子继续盯盯大熊，看看他的漏洞在哪里。机会合适直接让他坐上轮椅才是最好结果。
    小宁点点头：
    “小城子那边我单独安排。”
    郑琦凑近小宁：
    “小城子那边别亏待他，有些事他知道的不少。”
    小宁立马明白了郑琦的意思：
    “琦哥，我明白，我来安排，你放心吧。”
    …………
    今年邱老大和郑琦的团圆饭安排在初四晚上，因为他们初五基本上都要值班。
    郑琦提了一箱罐装青啤，夹着一条石林准时到了邱老大宿舍。老六毛飙开门帮郑琦把东西接进去，郑琦跟大家握手拜年问好。
    东西还是摆在地上，大家坐着书围成一圈。郑琦拿来的啤酒，正中各位心思。春节几天几个人都没有少喝，现在看见白酒已经没有多少想法了。
    邱老大致辞完团圆饭开始，大家一边喝一边聊，老二钱斌瞅瞅郑琦：
    “老七，我们单位老楚的闺女挺漂亮，还是在读研究生，老远看着像女明星许晴。
    你有没有意思，有意思我给你扯扯线？”
    郑琦指指自己：
    “二哥，你给我介绍一个美女，长得像许晴？
    你真抬举我。我一个烧锅炉的孤老杆子，人家凭啥能看上我？”
    邱老大打断郑琦：
    “一家有女百家求。你长的高大威猛，行侠仗义，怎么就不能娶个美女了？”
    郑琦摆摆手：
    “老大，什么时候美女都是稀缺资源，都不可能落到平民子弟手里，这事是一个基本的规律。
    在座的我最小，等各位哥哥都抱得美人归，我再考虑还来得及。”
    老三刘勇愤愤不平的说：
    “机械厂也够孙子的，老七堂堂一个本科生去烧锅炉，不知道厂长脑袋是不是让驴踢了。”
    郑琦灌了一口啤酒，笑着对刘勇说：
    “三哥，正是因为他脑子好使，才会让我去烧锅炉的，他们爷俩的心眼都跟针鼻一样小，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这是暂时的，他再厉害，也不可能永远一手遮天。”
    钱斌给郑琦竖起大拇指：
    “老七大脑清醒理智，是成大事的材料。
    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咱们看看，老七是不是正是这样？”
    几个人都为老二钱斌的话鼓掌，郑琦摆摆手笑着说：“二哥，咱们是自家兄弟，不带互相吹捧的，我自己吃几两干饭，我自己心里有数。”
    邱老大看看郑琦：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咱们兄弟几个，你毕业以后成长最快，对社会的险恶最了解。
    当初周所跟我过，你的悟性极高，未来不可限量。我猜可能源于你是工科生，凡事考虑严谨。”
    郑琦掏出烟给众人分分，众人点上烟抽了几口，郑琦看着邱老大说：
    “各位老兄，咱们都是社会底层出身，都知道往上努力的艰难，你说咱们不谨慎点咋整？
    我比几个老兄提早经历了社会黑暗一面，也有过最绝望的时候，事后我自己总结，咱们的命不值钱，也没有人会在乎。
    爱惜自己，善待自己，是咱们兄弟们唯一可以自己把控的。”
    邱老大拿起啤酒跟郑琦碰了一下：
    “来，为你的清醒干一个”。
    郑琦灌了一口啤酒说：
    “老大，清醒有时候是没有价值的。你看看你们系统，能混到所长级别的，哪一个不是人精？
    就说周所，人生智慧够咱们学两年的，在现有规则下依然束手无策。
    为啥？顾虑太多。到周所这个位置，羁绊太多，已经不能让他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了。
    我前段时间看过一本书，中心意思是人生是可以投机的。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纸面意思，或许能给几位老兄一些启发。”

 第112章 挣扎

    众人听了郑琦的话，都陷入沉思中。
    许久，邱老大叹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老七的观点有点道理。周所现在如果能拍出五万块钱，他升到副局长应该有机会。
    可是这个风险也存在，万一不成呢？你不能让一家老小不吃不喝吧？”
    老二骂了一句粗口：
    “靠，规则真能把人逼疯。
    老三刘勇拍拍老二钱斌的胳膊：
    “二哥，如果甘于平庸也就没有烦恼了。
    你看看区局里，有多少四十左右的人已经无欲无求成了老油条。办公室小姑娘称这些人，正在集体更年期。”
    老三的话让大家都笑了。
    老四郭伟笑过后，对老三刘勇说：
    “三哥，可能那就是我们的未来。”
    邱老大灌了一口啤酒，粗声粗气的说：
    “即便那可能是我们的未来，我们也不能不挣扎一下直接投降吧？”
    众人先后呼应邱老大的话。
    有些事不努力一把，确实是遗憾。
    年，像一阵风过去了，生活又恢复了常态，大家又开始了各自的挣扎。
    …………
    小城子传来消息，大熊正在内部重组，专门成立了两个行动队。他的两个保镖各领一支，每个行动队二十多人，配备猎枪和砍刀。
    大熊两个保镖都是文成武校出身，手上有些功夫。这次又配上猎枪，战斗力有了大幅度提升。
    平时跟随大熊出入的保镖有两个，身上都配备猎枪。大熊在城中村流云村那里弄了块地皮，自己盖了三层别墅，院墙都有两米多，据说上面还有铁丝网。
    流云村在万合村北面的半山坡上，那里有个部队营房，边上是这两年村民自己盖的别墅。
    郑琦白天去大熊的房子看过，在流云别墅群的最东边，平时大铁门紧闭，门口有两个人看着不让靠近。
    想在大熊家里对付他，难度太大。如何进门都是个问题，更别说院子还有可能养着狗。
    一有风吹草动，所有人都得惊动。想对付大熊，还得另想办法。
    …………
    跟婷婷姐估计的一样，今年石矿和建材公司的业务量比起去年，缩减了不少。因为提前有心理准备，郑琦和燕姐心态很平稳。
    石矿这边有高速公路的订单，日子过得还算滋润。老八老九被废，村里局势也算安宁。
    郑琦除了烧锅炉，下班驾校、石矿转一圈，主要在建材公司蹲点，燕姐带着孩子，终究还是有影响，郑琦需要过去搭把手。
    娃娃已经四五个月了，虎头虎脑的，能吃能睡。
    燕姐私下跟郑琦说：
    “娃娃将来块头比你都能大，吃个奶都狼吞虎咽的。”
    郑琦笑笑：
    “姐，奶水稀汤寡水的，都说有营养，不顶饿吧？那个看不出饭量大小，娃娃辅食吃的不多吧？”
    燕姐点点头：
    “刚开始添加，你得让他胃肠适应适应，一点点来。我给他喂到六个月断奶，就开始上奶粉，那样我的时间就能宽裕点。”
    这方面的事郑琦不懂，燕姐说啥就是啥。
    ………
    好久没有胖子万通驾校的消息，一有就是大事。
    万通驾校一个三十多岁女学员，在场地练车的时候情绪失控，错把油门当刹车，开着车直奔练车学员人群，造成十六个学员受伤，其中一个教练伤势严重。
    女学员练车的时候，教练坐在车下喝茶，没有跟车才酿成事故，这是典型的违规操作。
    市局给万通驾校下发通知，暂停整顿半个月，对所有教练重新进行培训。
    这是万通驾校一个月内出的第二起事故，上一次三人受伤，被遮掩过去，这次一块被揪出来算账。
    胖子赔了三十多万医疗费，还停业整顿，让他肉疼更让他焦虑，这起事故对驾校报名人数影响明显。
    本来是清原第二家驾校，现在报名人数在清原四家驾校里，已经成了最后一名。旋涡中的胖子，倍感煎熬和挣扎。
    郑琦更多的是警觉。教练的懈怠，是万通驾校事故的主要原因，这个不怪别的，还是驾校管理不到位问题。
    他特意跑到路路通驾校蹲了几天，窦长信校长给他打包票：
    “路路通驾校教练不上车验车，教练车不能启动，这是挂在墙上的规章制度的第一条。
    谁敢违规操作，发现一次罚款一百，三次你就直接走人。
    这点跟车管所培训中心是一样的，这是历史教训换来的。
    现在咱们路路通驾校，哪一个教练也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老窦说话是有底气的。
    市区四家驾校，硬件设施软件配套，路路通是第一位的，教练工资是最高的，
    老窦的工资已经涨到一千五，教练工资普遍在五百以上。教练再懈怠，他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更重要一点，路路通驾校的教练队伍是老窦建设起来的，大部分教练还是他在车管所培训中心时候的学生。因此老窦的话，教练都得好好听。
    每天早上路路通驾校的教练，都得提前十五分钟发动车，检查车况。
    老窦早上提前到校，从头到尾听听每一辆教练车发动机的声音 。老窦跟车打了大半辈子交道，基本上听听发动机的声音，就能了解车况，这就是老窦的价值。
    …………
    盛和机械厂就万通驾校事故通报批评，胖子和朱涛被点名，跟车教练和胖子各罚款一千，朱涛罚款五百。
    郑琦看了通告嗤之以鼻：
    胖子他爹真能护犊子，一般人出了这种事，早就给免职了。轮到自己儿子身上，板子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有胖子他爹在，机械厂好不到哪去。
    郑琦不知道，胖子心里也窝着火。
    万通驾校原来的好教练，一个个都让路路通和汽运驾校挖走了。
    留下的这些，大部分是原来劳动服务公司那些活祖宗转过来的，哪一个都有点背景，哪一个都是刺头。
    胖子说多了人家就请假养病，说少了就是耳旁风。一个月辛辛苦苦下来，挣得还不到人家路路通驾校的一半，这些活祖宗心里更是有气。
    胖子这样的草包，跟郑琦一比差了二十里地，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第113章 范贱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
    路路通驾校因为万通驾校事故，报名人数持续增加。郑琦跟小宁合计后，增加了五台大货教练车。
    不少学员希望驾校增加食堂，吴静和老窦合计后，利用空闲的四百平方米的房子，聘请了两个厨师，把食堂办了起来。
    郑琦过去吃过几次，饭菜质量比盛和机械厂的都好，价格还略低一点，学员反馈良好。
    …………
    动力处原来副处长师旭明调走后，一直空缺的副处长有了结果，总装车间的调度范一卫调任动力处任副处长。
    范一卫这个人郑琦不熟，不知道是哪路大神。只是听动力处一帮老工人在议论，范一卫是机械厂工会主席的外甥，极难伺候，总装车间的人给他起了个外号：范贱，他不仅嘴贱还手贱。
    晚班交接的时候，处长老耿领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矮胖子进来，给大家介绍是新来的范副处长。
    稀稀拉拉的掌声后，范一卫表态：会配合好耿处长，把动力处的工作做好。
    郑琦不关心谁来谁走谁干处长，他只想把锅炉烧好，不让胖子爷俩抓住把柄就行。
    范贱这个名字真没有白起。
    第二天晚上郑琦提前二十分钟上班，就看着范一卫在训斥维修班的小刘，指责他未能及时更换总装车间传送带轴承。小刘辩解说仓库没有同型号的轴承，范贱二话不说，一巴掌拍在小刘肩膀上：
    “我不管理由，我只要结果。明天再换不好，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刘长得瘦小，让范贱一巴掌下去，差点给打倒。可能早知道范贱的淫威，小刘挨了一巴掌没有再敢呲牙。
    郑琦在两个车间实习过，知道有些车间主任副主任工作作风粗暴，三句话就开始骂人，谁敢犟嘴就动手。
    在郑琦看来，这是惯出来的毛病 。
    工人也不是牛马，人家来上班也不是来让你欺负的。
    老耿处长远远的看着范贱在发威，他一句话没说，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郑琦跟白班交接班，范贱在交接单上签字的时候，看见郑琦的名字，特意瞅了两眼，眼神中更多的是不屑。
    这种眼神让郑琦不爽，你MD，我也没有调戏你媳妇，你满眼不友好，透露出敌意来，是不是吃错药了？
    早上下班交接的时候郑琦在交接单上标注，锅炉压力表需要白班更换，他和白班小董都签字后，拿给范贱签字。
    范贱一看交接单就火了：
    “你俩都是猪脑子？压力表型号怎么写的？这样谁看的懂？”
    小董不敢犟嘴，赶快拿回交接单把型号重新写了一遍。
    范贱拿过交接单，狠狠的在上面签上名字，直接把交接单拍在郑琦胸前：
    “别以为你是大学生就了不起，在我这眼里，你啥也不是，就是个烧锅炉的，你干不好我照样抽你！”
    郑琦没有言语，心里像吃了个苍蝇一样。可能在范贱眼里，郑琦就是个劳改犯，就是专政的对象。
    开车回家的路上，郑琦郁闷了半天，范贱嚣张跋扈就从来没有人收拾？
    郑琦参加工作时间不长，他不知道国企职工，已经被这种氛围禁锢住。你敢跟领导对着干，领导就有数不清的办法来修理你。
    你逃离不了这样的环境，你还指望单位的工资来养家糊口呢，久而久之只能逆来顺受。
    惹不起躲得起，这是郑琦应对范贱的策略。只是他不知道，裁量权不在你手里，有些事你终究逃不过。
    厂里举办“迎五一”工会知识竞赛，要求各分厂、车间组织参加。动力处三十多号人扒拉扒拉，也只有郑琦一个大学生。
    老耿征求郑琦意见，郑琦无意参加。因为他是长夜班，如果白天再抽再抽时间去背资料，还要忙活自己的事，势必影响睡觉。
    老耿起初的意见可以不上班，专门来准备竞赛。
    范贱不同意，在他看来抽时间背点资料，没有什么难度，不会影响正常工作。
    范贱自己指排了两个人，结果都被拒绝了。转了一圈事情安排不下去了，他脸上挂不住。回来想了半天，他直接指派郑琦必须参加。
    郑琦不跟范贱说话，早上交接班结束，他直接找到处长老耿。老耿也觉着范贱做法不妥。他把范贱喊过来商量：
    “竞赛资料咱们以前都没有学习，准备时间有难度，安排参加竞赛的，是不是脱产准备准备？”
    范贱不同意老耿的意见：
    “没有必要，就让郑琦参加，他不参加按照旷工处理，他不敢不参加。”
    老耿瞅了范贱好一会：
    “你这样处理，劳资科也不会同意。”
    范贱不以为然：
    “那个我去做工作，郑琦已经有处分在身，他敢旷工，下一步等着他的就是被开除，他不敢反抗。”
    老耿无奈，派人把郑琦叫来，由范贱来安排。
    范贱看着郑琦：
    “这个竞赛你必须参加，如果你不参加，我就让劳资科给你记旷工。按照厂规，旷工十五天开除，你自己掂量掂量看着办。”
    郑琦看看老耿，又看看范贱没有说话。范贱还以为吓住了郑琦，嘴里开始不老实：
    “你MD，你还敢跟我较劲，你是不是活腻歪了？告诉你，竞赛必须参加锅炉你还得给我烧好了，出了任何差错，你就等着被开除。”
    范贱以前在总装车间，话语占上风的时候，就开始手贱。这次也不例外，他一边骂一边靠近郑琦，伸出一只手去薅郑琦的衣领，另一只巴掌直接扇过来。
    郑琦往回快撤了一步，看着范贱差点栽倒，也不去理会，转身就往外走，范贱恼羞成怒，抓起老耿的茶杯就扔了过来。茶杯偏了，打在墙上粉碎。
    郑琦扭头看了看范贱，一声不吭的走出老耿办公室，拿上自己的东西走人。
    有人说不理睬就是最大的蔑视。
    郑琦不跟范贱说一句话就走了，范贱在老耿办公室暴跳如雷：
    “这种瘪三不把他修理老实了，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老耿也无语了：
    范贱这样的德行，是怎样提拔上来的？他也就在厂里咋咋呼呼，出了机械厂大门，谁把他当盘菜？

 第114章 当盘菜

    郑琦把他当盘菜。
    这次郑琦让他激怒了。范贱这样的货色，不给他点苦头，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敬畏二字。
    范贱在厂里没有讨得便宜，心里也窝着火。晚上下班在离家不远的饭店里，自己喝了七两多酒，晕晕乎乎的，才算把气顺过来了。
    他晃晃悠悠往家走，走到楼洞口，被两个人掐着脖子按倒在地，嘴里被塞进破布，手脚被捆住随后两条腿被打断。
    范贱直到半夜，才被下夜班的邻居发现送到医院。他老婆报了案，警察过来跟他了解情况的时候，他自己也说不上谁会对自己下毒手。
    因为他得罪人太多了。总装车间有七八个人，因为他被厂里处分。他也怀疑过动力处的人，但是他没有想到郑琦身上。
    在他眼里，郑琦连反抗的话都不敢说，还敢对自己下手？
    况且，范贱被打断腿的时候，郑琦还在老老实实烧锅炉呢。
    老耿听到范贱被打断腿的时候，心里莫名的轻松起来。他怀疑是郑琦找人干的，但是傍晚交接班的时候，他看不出郑琦脸上有任何喜怒于色的表情。
    警察调查完情况，也感到棘手。
    范贱自己回忆，袭击他的两个人动作娴熟，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不到五分钟的样子就把范贱的腿打断走人，这像是专业人干的。
    整个机械厂，只有胖子和王主任知道，这事百分之百是郑琦干的，但是他们也没有证据。
    郑琦不管别人如何聒噪，继续烧自己的锅炉。
    动力处参加竞赛的人，老耿重新指派，给了半个月居家学习的时间，事情圆满解决。
    ………
    郑琦下班先到了建材公司，看看有啥能帮忙的。
    燕姐正在接电话，郑琦没有说话，下到一楼从吴怡手里接过儿子，抱着他在屋里转圈。
    燕姐接完电话，下楼来喊郑琦。郑琦抱着孩子上楼：
    “刚才是婷婷打来的电话，她和父母清明节回来扫墓，想约着咱俩一起吃个饭。具体时间初步定在清明节的前一天，那样扫墓的时候人不挤，她父母也不用太尴尬。”
    郑琦有点疑惑：
    “她家的祖坟在哪？”
    燕姐指指东南方向：
    “婷婷是清原东南村的，她们祖坟在半山公园北面的坡上。”
    郑琦点点头：
    “行，饭不能安排在大饭店，她爹不少人认识。找个干净的口味好的地方就行。”
    燕姐笑笑说：
    “咱们跟婷婷想到一块去了，她也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一个地方，是我原来的厨师自己开的，环境干干净净的，离半山公园也不远。
    婷婷扫完墓下来正好路过，很方便，到时候咱们在那里等婷婷就行。”
    郑琦想了想问燕姐：
    “扫墓的纸和鞭炮用不用咱们准备？”
    燕姐把儿子接回去喂奶：
    “嗯，婷婷的意思就是让咱们帮着准备。”
    郑琦答应一声：
    “行，我等会就去准备好，放在车上，到时候直接给婷婷姐就行了。”
    燕姐低声对郑琦说：
    “婷婷还问起你的事，问你想不想离开机械厂。”郑琦有点吃惊：
    “离开机械厂？
    我是想离开机械厂，那也得先把胖子爷俩收拾了再走吧，不然我收关小敏贿赂的事就说不清了。”
    燕姐想了半天：
    “其实只要有人能把你手里胖子他爹和柳青的照片，递到上面，胖子他爹倒霉就不是个事。
    只要胖子他爹倒了，你的处分随时可以撤销。”
    郑琦苦笑一声：
    “问题就在这里，谁来把照片递上去？”
    燕姐把睡着的儿子放在边上的婴儿车上。走过来坐在郑琦身边：
    “等婷婷回来，听听她的意思。她爹上面是占明恩，是北峰省的三把手，上面应该是有些关系的。
    这次如果能从机械厂出来，你一定找个机会走官路，你有这个能力，小宁他爹你多少也能借点力。我们所处的社会，终究是官本位的，权力是最好的护身符。”
    郑琦点点头：
    “姐说得对，现实里权力还是最大的本钱。
    那天邱老大跟我一起吃饭，他分析过，现有的官场体系，乡镇、县、市一步步走是最稳当的。他们的专业性太强，虽然起点高，但是上升的路很窄。”
    燕姐给郑琦倒了一杯水端给郑琦：
    “邱老大是个人才，他说的在理。
    如果有机会你去乡镇也行，凭借你的脑瓜，一点问题都没有。以后有机会无论是小宁他爹还是婷婷她爹，或许都能给你一定的支持。”
    郑琦喝了一口水：
    “姐说的对，一步一步来吧。
    这个月驾校那边分了四十万利润，我的意思你去买个车吧。”
    燕姐有点吃惊：
    “买车？为啥？现在的夏利还行啊！”
    “吴静的车不行了，你的夏利给她。国内刚组装的奥迪车挺好看的，我走到机电公司金泉那边问了一嘴，二点二排量自动挡的，他三十二万就能卖，办完手续也不用四十万，还是那个车宽敞一些。”
    燕姐捂着嘴笑笑说：
    “原来吴秘书的车不行了啊，干脆我俩一人买一辆桑塔纳算了，那样夏利倒给你开正合适。”
    郑琦笑笑说：
    “我没有意见，原本打算先给姐弄个好车开开，你想跟吴静一样更好。”
    燕姐想了想：
    “人家黄花闺女跟了你，咱们也不能亏待她。我决定了俺俩一人一辆桑塔纳，这事等我跟她合计合计。
    你的破车也不行了，跑一路修一路的，夏利退给你开，虽然小点，总比现在的车强。”
    郑琦的车确实不行了，主要是这个车质量真不咋地。
    “这个车破点，也是劳苦功高。
    你俩决定了，你跟吴静直接去金泉那里看看，反正他也认识你，价格上能给点优惠。”
    燕姐走过去拿起电话直接打给吴静：
    “妹子，你现在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咱俩出去办点事？”
    电话里吴静应了一声。
    “我俩等会就去看看，你跟着一块去吧，你负责看孩子。”
    郑琦笑笑说：
    “这样做是不是太招摇过市了？”
    燕姐过来在郑琦脸上摸了两把：
    “别人不知道你怕啥？
    大秘二秘一块买车，多好的事啊！”

 第115章 换车

    郑琦让燕姐说的有点不好意思：
    “姐，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燕姐捧着郑琦的脸亲了一口：
    “小孩子嘛都贪心，姐看着高兴。将来再给你找个能在仕途上助力的好媳妇，我们几个人一块伺候你。”
    吴静过来很快，她不知道燕姐找她啥事。进门看见郑琦也在，就走过来看看郑琦的头低声问：
    “你啥时候剃的头？
    谁给你剃的？
    怎么这么难看？”
    郑琦笑了笑：
    “你咋不说像狗啃的？燕姐就这么说的。”
    吴静瞅了瞅：
    “燕姐说的对，确实像狗啃的，好好的头糟蹋了。”
    郑琦起来摸摸吴静的头：
    “管它谁啃的，反正街上的人都不认识我，我也没有必要花钱理个漂亮的头给他们看。”
    燕姐捂着嘴笑笑说：
    “你是常有理，而且是歪理。
    妹子，咱们不跟他磨牙了。”
    燕姐找出车钥匙递给郑琦：
    “等会你开车，我和妹子在后面抱着孩子。”
    吴静不知道啥事，看着郑琦下楼热车，转头问燕姐：
    “燕姐，去哪里啊？”
    燕姐把睡觉的娃娃抱起来，吩咐吴静：
    “你先给我拿着那边装尿布的袋子，再拿上娃娃的水杯。叫你过来就有好事，你先猜一猜。”
    吴静提着包拿着水杯：
    “好事？真想不出来。”
    燕姐一边走一边笑着说：
    “走吧，到了就知道了。”
    …………
    机电公司的展厅里，有红色、藏青色两款桑塔纳，燕姐一直喜欢红色，她问站在身边的吴静：
    “妹子，你喜欢啥颜色的？”
    吴静对颜色没有特别偏好，真的讲起来，藏蓝色她喜欢的更多一点：
    “姐，红色、藏蓝色我都喜欢。”
    金泉不知道郑琦过来想买两辆车，他在边上介绍：
    “库里红色、藏蓝色、白色的都有。”
    燕姐看看吴静：
    “你最喜欢的是藏蓝色吧？”
    吴静点点头：
    “我觉着藏蓝色低调一些。”
    郑琦看看吴静低声问：
    “你拿石矿那边的支票了没有？”
    吴静点点头：
    “都在我包里。”
    郑琦看看金泉：
    “金总，两个车能优惠多少？”
    金泉有点吃惊：
    “两个都要？”
    郑琦点点头。
    金泉想了想：
    “兄弟，这两个车我不挣你的钱了，十九万二一辆。”
    郑琦看看吴静低声说：
    “你给金总开支票，三十八万四。”
    吴静付完款，金泉安排人帮着把车直接开到车管所上牌。一直到车开到建材公司楼下的时候，吴静都不知道新车是给她买的。
    燕姐把藏蓝色车的钥匙递给吴静的时候，她有点懵了，她转头看看郑琦，郑琦正笑着看她：
    “你跟燕姐一起换车，咱俩的破车今天完成历史使命。
    两个车都先放在楼下，我等会让修车的老孙头过来，他着急要，便宜点卖给他。”
    吴静有点激动，脸上溢满盈盈笑意：
    “你开啥？夏利？”
    郑琦笑笑点点头：
    “夏利我开着都烧包。一个烧锅炉的，开着夏利，机械厂的车间主任都没有混上车呢。
    对了，车上有临时牌，你先开着，过两天你去车管所把两个车的牌子拿回来，让边上修自行车的过来帮着按上就行。
    到时候别把牌子弄混了 ，你的那辆尾号是六九，燕姐的是六八。”
    吴静欢喜的应了一声，就喊着燕姐一起过去收拾车去了。
    …………
    范贱断腿之后，动力处恢复了以前和谐的气氛，所有人心情也都轻松起来，再也不用每天听范贱的狗叫声了。
    处长老耿除了安排工作，依然一句话不多说。跟他一样寡言少语的是郑琦。
    郑琦每天按时上班烧锅炉，下班交接完了开着车就走，他不跟其他人过多废话。
    郑琦到盛和机械厂不到三年时间，遇到马树明、角猪徐延年、胖子爷俩、师旭明和小魏，这次遇到范贱，这些人自私自利自负，都是机械厂这口缸里腌出来的咸菜，没有一个身上有点人味的，真不值得郑琦留恋。
    ………
    清明节快到了，婷婷姐和父母要回来，有些事需要提前准备准备。
    燕姐知道婷婷姐家里的祖坟地，她领着郑琦去看了一次。
    老孟家的祖坟地里有三座坟，看墓碑应该是婷婷姐的爷爷、太爷往上的，坟地有些破败。
    郑琦从吴波公司上拉了三个人过来，简单清理整修一下，把周围的枯树枝和杂草清理干净。
    按照郑琦的想法，婷婷姐家里祖坟地，底下用石头砌一下，效果更好。
    这个等她爹回来看看，如果他们同意，郑琦以后可以找人来修整。
    燕姐父母的坟地，郑琦也没有跟燕姐商量，直接拉了一些石头，跟自己父母坟地那样砌好，这样就不怕雨水大把坟头的土冲走了。
    看看别人家都立了碑，他回来就跟燕姐商量，今年清明节也给她父母把碑立上。
    燕姐也同意立碑，但是立碑人的名字缺了半边。
    郑琦的名字不适合刻上，这事让燕姐犯难。
    郑琦想了半天，也没有好办法。
    想了半天，最后郑琦拍拍自己脑门，写上也可以啊，换个字写上不就行了？
    郑琦不合适，正琪呢？
    冯琦呢？
    又不是派出所查户口，有多少人会闲的没事过来趴在墓碑上研究？
    燕姐被郑琦的话把思路也打开了：
    “这几个里面，冯琪最好。只是你改了姓没有压力吧？”
    郑琦笑笑说：
    “姐，姓名就是个符号，站在坟前给他们扫墓的人叫郑琦，是他们的女婿，如果他们泉下有知，自然也能分清。”
    郑琦的善解人意，让燕姐很感动。这辈子遇到郑琦，可能是她最大的福报。
    把燕姐父母姓名弄清楚，郑琦找人不到两天就刻好，送到坟前用水泥固定好。
    墓碑暂时用红布盖好，等着清明节那天，他跟燕姐一起过来揭开，就算完成立碑。
    清明扫墓用的烧纸、香、鞭炮、水果、白酒啥的，郑琦根据自己的经验准备了三份。
    他把准备的东西跟燕姐说了一遍，让她跟婷婷姐联系一下，需要啥的他再去准备。

 第116章 清明1

    婷婷姐那边回信，再加两盆菊花就行了。半山公园下面就有一家园林公司开的花店，郑琦过去看了看，直接订了六盆，给父母和燕姐父母也准备了。
    清明节的前一天，正赶上郑琦休假。他跟燕姐提前到饭店把饭菜初选了一遍。燕姐带着孩子不方便上山，她留在饭店等着，郑琦开着燕姐的车，提前到了老孟家的祖坟地，把扫墓的东西都提前摆好。
    婷婷姐十点多到了。
    郑琦此前与婷婷姐父母有一面之缘，见面也没有多少生疏。老孟在省城休养大半年，精神状态明显恢复过来。
    他过来跟郑琦热情握手打招呼，看着墓地周围干干净净的模样，他扭头问郑琦：
    “小郑，你找人过来收拾了？”
    郑琦笑笑说：
    “孟叔，只是简单清理了一下。”
    老孟有点意外，他拍拍郑琦的肩膀：
    “谢谢你，小郑，你心太细了。
    婷婷姐的状态，又恢复到郑琦刚认识的时候，自信优雅，只是比那时候更清瘦一点。
    她看着郑琦笑着问：
    “烧了大半年锅炉，也没有看出你有颓废的模样，你真想的开。”
    郑琦笑笑：
    “燕姐说我是在渡劫呢。”
    婷婷姐听了哈哈笑起来：
    “燕姐说的对。”
    老孟用郑琦拿来的铁锹，给祖坟培了培土，白酒洒在三个坟前，把香、烧纸点上，一家人给三个祖坟鞠躬，仪式就算走完，就剩了鞭炮了。
    这活老孟来干就不合适了，郑琦回头看看婷婷姐，婷婷姐明白了郑琦的意思，她喊了她爹一声，指指郑琦说：
    “鞭炮让郑琦来点，这个他专业一点。”
    老孟笑着对郑琦说：
    “那就麻烦你来。”
    郑琦点点头，让婷婷姐和她娘站的远一点，他走过去把两挂鞭炮的引信拧在一起，抽了两口烟，用烟头把鞭炮点燃，鞭炮随即在山坡上炸响。
    婷婷姐她娘这是第二次看见郑琦，她远远的看着郑琦高高壮壮的模样，心里有些喜欢。
    悄悄问婷婷：
    “小郑有没有对象？”
    婷婷姐看看郑琦，又看看她娘低声问：
    “没有。等等，妈，你不会把我跟郑琦扯到一起吧？”
    她娘疑惑的看看闺女：
    “不合适吗？我看你俩站在一起挺般配的嘛？”
    婷婷姐捂着嘴：
    “妈，我俩太熟悉了，有点近亲结婚的感觉。”
    她娘让闺女这句话逗乐了：
    “净胡说八道。”
    鞭炮放完，郑琦拿着树枝，把鞭炮碎屑往边上扫扫，用土把碎屑压一压，防止死灰复燃。
    老孟看看祖坟半天没有说话，不知道他心里在想啥。
    等了一会，看着老孟回过神来，郑琦过来问他：
    “孟叔，要不要用石头把坟砌一下，那样看着更好一些。”
    郑琦给老孟比划了一下，老孟才明白郑琦的意思。他看看四周，别人家的坟地已经有这样做的，看起来是不错。
    “今年先这样，明年清明节之前，需要的话我让婷婷找你，你帮我修整修整。”
    忙活完了也快十二点了，郑琦征求老孟意见后，一行人下山吃饭。
    让郑琦吃惊的是燕姐已经走了，她让饭店老板转述：
    “孩子睡了，在饭店不方便，先回家了。”
    菜单拿给老孟和婷婷姐她娘看了，圈了几个菜。
    等上菜的间隙，老孟问郑琦：
    “婷婷说你在机械厂不愉快，有没有调出来的想法？”
    郑琦给老孟点上一支烟，笑着说：
    “孟叔，我倒是想离开机械厂，但是现在不是时候，我的处分还没有消除。”
    郑琦的事，老孟只是听闺女说过，具体情况他不了解。郑琦简单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遭人诬陷的事。
    老孟听完，不动声色的问郑琦：
    “你想掀翻胖子爷俩，需要有证据，不然不好办。”
    郑琦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双手递给老孟：
    “孟叔，这是别人拍的，胖子他爹和清原京剧团柳青的照片，不知道这个行不行？”
    老孟是个官场老油条，郑琦给他的照片有没有杀伤力，他一眼就能判断出来：
    “你是准备用这张照片掀翻胖子他爹？”
    郑琦点点头：
    “孟叔，是一系列照片，这只是其中一张，胖子他爹应该涉嫌重婚罪。”
    老孟抽了一口烟，看看郑琦说：
    “可能会把胖子他爹掀翻，但是你能确定新来的厂长会关心你的事？你的事太微不足道了。”
    郑琦听了老孟的话，陷入沉思：
    的确，把胖子爷俩收拾了，换了厂长，自己的事也未必有好结果，除非还有有分量的人物替自己说话，只是谁会替自己说话？
    想了一会没有头绪，但是有个执念在郑琦脑子里转圈：
    自己的问题解决不解决无所谓，对陷害自己的胖子爷俩决不能手软，先把他们干翻再说。
    他给婷婷娘俩和老孟倒上茶水，坐下后笑着对老孟说：
    “孟叔，我想过这件事。不管我的事能不能解决，如果有机会先要把胖子爷俩干翻。机械厂如果还在胖子他爹手里，肯定没有好的发展，因为他太自私了。”
    老孟盯着郑琦看了看，半天才说：
    “我知道了。照片我先拿走，我不确定能不能帮上你。”
    郑琦点点头：
    “孟叔，您别为难，有些事顺其自然。
    现在他们已经把我踩到泥里了，基本达到目的了，我猜他们应该不会把事做绝。”
    老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转头问郑琦：
    “如果他们继续变本加厉呢？”
    郑琦笑笑：
    “孟叔，那我只能更谨慎，把本职工作做好，让他们找不到毛病。”
    老孟哈哈笑起来：
    “好吧，你比我想的狡猾，有韧性，也有斗争经验。另外你遇事头脑清醒，不慌乱，很好。
    婷婷说你以前拳头很硬，能从绑票人手里杀出一条血路冲出来，我还以为你是一介武夫，现在看来，大大低估你了。
    你能开石矿、办驾校和建材公司，短期内挣得自己以后发展的资本，并不是偶然的。”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孟叔，以前胖子倚重我，背靠机械厂这棵大树，只要不违法，什么事都可以试试。我的偶然成功，只是沾了机械厂的光。”

 第117章 清明2

    老孟点点头：
    “你说的因素也存在。机械厂七千多员工，为啥别人想不到，偏偏是你小郑想到？这就是能力问题，也是天赋问题。
    胖子他爹的事，不管什么结果，你都不适合继续留在机械厂烧锅炉了，那是在浪费时间。想法走出来，外面天地宽阔，有你发挥能力的机会。”
    郑琦笑笑：
    “谢谢孟叔的教诲。”
    吃过饭，老孟一行略做停顿，给郑琦卸下几条烟，给燕姐儿子留下一大包衣服玩具，便启程回省城。
    送走老孟一家人，郑琦去了燕姐家里，把老孟给的东西搬上楼。孩子已经醒了，燕姐正抱着他在屋里溜达。
    看见郑琦进门，燕姐问了一嘴：
    “婷婷他们都走了？”
    “走了，姐。你怎么不在饭店等着？”
    燕姐看看郑琦：
    “如果孩子在那里，婷婷爹娘可能会给孩子钱啥的，那样就不好了。
    他们现在过得不宽裕，婷婷她爹是正在缓刑人员，没有工资收入，单纯依靠她娘的退休金和婷婷的工资，只能说是勉强维持家用。
    再过不到两年，她爹刑期结束，咱们想法帮着她爹弄个公司看着，那时候就应该能好一些。”
    燕姐想到这些，郑琦还没有想到，郑琦也佩服燕姐。他给燕姐竖了个大拇指：
    “姐，你太善良了，也考虑太周到了。”
    燕姐过来看看郑琦：
    “其实我想过了，要想帮助婷婷家里，最直接的办法是你把婷婷娶了，那样他们的事就彻底解决了。”
    这句话把郑琦惊了一下子：
    “我娶了婷婷姐？这怎么可能？姐，你想的也太大胆了吧？”
    燕姐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婷婷比你大三岁多点。
    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回过头来说，婷婷的模样、身材比我和吴秘书都好，除了学历比你低点，那样都合适。
    咋了，婷婷配不上你？”
    郑琦笑着说：
    “姐，是我配不上婷婷姐。”
    燕姐伸手阻止郑琦继续说话：
    “你呢也不必自卑。
    你是大学生，小伙子要个子有个子，要能力有能力，关键还能挣钱。
    你说你哪一点配不上婷婷了？
    我原本打算找机会跟婷婷把话挑开，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她爹的事，影响你以后的发展。
    再等等，看看她爹的事能不能有机会翻盘。
    江姐前些日子来公司聊天，她在鹏城高速公司听省里过来的人议论，省里老大钱匀的日子不好过，他也有尾巴让人家揪住了。
    上次他没有通过调查老孟干倒占明恩，让占明恩缓过劲来，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老孟一样嘴紧。
    万一钱匀的人坚持不住，说秃噜嘴了，把钱匀拉下水，婷婷她爹的事可能就有机会翻盘。
    燕姐的话郑琦没法接。他认识婷婷姐这么长时间，一直以只是把她当成姐姐，从来没有别的想法。
    婷婷她爹的事，郑琦更是所知不多，他没有料到老孟还是一个胜负子，能左右北峰省的局势。
    那些距离他太远，是他够不到的。
    “姐，别想的太多，万一婷婷姐不同意，以为咱们在胡闹，那样以后就不好来往了。”
    燕姐摆摆手笑着说：
    “这个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有分寸，不会贸然行事的。除非婷婷能碰上更好的人，否则她嫁给你，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这事不着急，反正你也不到结婚年龄，先放一放。明天早上你从厂里下班直接去玉泉吗？”
    郑琦想了想说：
    “姐，上坟的东西我都装在车里，下班我直接回玉泉村去，那样节省时间。一般情况下，我七点多点能回来，咱俩一起去给老丈人墓碑揭幕，树碑就算完成。”
    燕姐一边给娃娃换尿布一边点点头：
    ““行，我给留饭，你过来吃早饭。”
    “好的，姐。”
    第二天早上交接班结束，郑琦直接去了玉泉村，给父母坟上培土，烧香发纸磕头放鞭炮，一顿忙活，回到燕姐家里七点半了。
    简单吃了点饭，他开车拉着燕姐和孩子，去给燕姐父母扫墓。
    到了坟地，燕姐看见父母的坟修葺一新，她回头看看郑琦：
    “我没有想到你能这么用心，真的让你感动了。”
    郑琦趴在燕姐耳边：
    “姐，咱俩都老夫老妻的了，还感动过来感动过去的，有点生分了，你说是不是？”
    这句话把燕姐逗乐了：
    “好吧，不生分了，孩他爹做的好，估计我爹娘看了也会高兴，这件事我要对你提出口头表扬。”
    郑琦笑笑，伸手抱过娃，过去和燕姐一起把红布解开，黑色大理石墓碑上的字刚劲有力，落款上的冯琪冯燕冯正，让燕姐的心一下子放松了：
    父母在天之灵，是不是也能看见自己幸福的一家人？
    郑琦把燕姐和孩子送回车里，怕鞭炮惊着孩子，他让燕姐给孩子捂着耳朵，随后郑琦开始烧香发纸泡典，随后点燃了鞭炮。
    让燕姐惊讶的是，孩子竟然不惧鞭炮声，还指着窗外的郑琦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
    …………
    回家跟燕姐吃过午饭，两个人温存一会，郑琦开车回家睡觉，他晚上还要继续烧锅炉。
    不知睡到几点，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脸，郑琦睡眼朦胧，看见了吴静。
    他起身问吴静：
    “几点了？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吴静过去拉开窗帘：
    “四点多了，俺娘包的包子，我给你带了几个，你起来凑热吃了，晚上就不用吃饭了。”
    郑琦拿过闹钟看了看时间，四点十分，距离六点交接班时间还早着呢。
    看着吴静的大长腿在跟前晃悠，他招呼吴静：
    “时间还来得及，过来咱俩再躺会。”
    吴静探头过来：
    “你能老老实实躺会？”
    郑琦也不说话，猛地伸手把吴静扯到怀里，就去脱她的衣服。吴静好几天没有跟郑琦在一起了，心里也想的慌。
    看着郑琦性急的样子，连忙说：
    “等等，我自己来，你别把我的扣子再扯掉，那样我就没法出门了。”
    吴静脱了衣服钻进被窝，很快她就迷失在郑琦的激情里。
    …………

 第118章 暗流

    清原的春天来的晚，清明节过后气温也没有明显回升，依然是乍暖还寒 。
    有一条小道消息在盛和机械厂传播：
    张书记要调到部里另一家在京郊的直属企业，厂长书记一肩挑。说的人很多，郑琦不知道事情真假，看着动力处处长老耿焦虑不安的神情，这事可能多少有点靠谱。
    张书记走了以后，机械厂这边可能是胖子他爹书记厂长一肩挑，这个消息显然对郑琦来说不友好 。
    如果胖子他爹边上没有监督的，不知道他们爷俩还能玩出什么花活。
    自从清明节老孟来了一趟清原，郑琦多多少少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依靠他的关系，能把胖子他爹丑态的照片递到上面，把胖子爷俩掀翻。
    只是几天过去了，一点动静没有，反而传出张书记外调的消息，形势有点诡异。
    …………
    日子波澜不惊，倒是清原街头孙胖子和大熊手下爆发的大规模械斗，成了街头巷尾的热议话题。
    起因不复杂，大熊的一个小情人，让孙胖子下面的老八给撬了。大熊气不过，安排他的行动队的小姜领了六个人，把老八和小情人堵住，两个人差点都让大熊的人给打废了。
    孙胖子下面的老六得知消息，组织二十多人，日夜跟踪小姜一伙人的行踪，时隔几日终于在一家小饭店里面，把小姜在内九个人堵住。
    小姜出来没有拿猎枪，人数不占优势，被老六的人一顿砍刀棍棒伺候，小姜两条大腿往下被打成三截，跟着他的马仔胳膊、腿也都没有幸免。这一战大熊的人损失惨重，行动队战力损失近半。
    大熊和孙胖子手下的大规模械斗，影响比较恶劣，让清原高层震怒，明令市局调查事情真相，对参与打斗人员严惩。
    好在小姜嘴紧，面对警察问询的时候，没有说出是大熊指使，让大熊得以置身事外。
    孙胖子手下老六及参与械斗的十三人，分别被处以劳教三年到一年不等。
    大熊手下包括小姜在内七人，分别被劳教三年到两年不等。
    经此一役，孙胖子的实力慢慢开始下滑，大熊的实力倒是影响不算大，隐隐有清原老大的模样。
    简小宁对大熊逃过处罚有点遗憾，他跟郑琦碰面的时候感叹：
    “琦哥，要不是他舅舅的面子，估计他这次作为幕后参与者，最低劳教一年。可惜了，让他逃脱了。”
    郑琦也在冷眼观察这起械斗的处罚结果，大熊能逃脱处罚不意外。只要他的拐弯亲戚还在省财政厅，还能给清原帮上忙，清原都不会轻易去动大熊的。
    他笑着跟小宁说：
    “大熊后面人的势力，比孙胖子厉害。
    孙胖子如果脑子不糊涂，他就应该收敛一点，不然他会比大熊倒霉的早。
    打蛇打七寸，孙胖子没有看清形势。
    如果这次他手下的二十多人去围攻大熊，把他给打残废了，那么孙胖子即便劳教，也不影响他成为清原的老大。
    这两帮渣渣死一个少一个。跟兄弟们说一声，咱们继续闷头发财，其他的不掺和。”
    简小宁点点头：
    “我已经跟弟兄们说了，他们这段时间都很规矩。
    琦哥说的对，如果把大熊收拾了，他底下这帮人也就散了。原来他手下的老四，兵强马壮的，高峰期有四五十号人跟着，还有几把猎枪，现在老四坐上轮椅，他手下那些人也都散伙了。”
    郑琦凑近小宁：
    “听说大熊底下的老八差不多快好了？”
    小宁笑笑说：
    “好了走路也不得劲，那天我老远看见过他和老九在一起，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估计还能老实几天。老九是彻底老实了，他坐在轮椅上，说话都不利索。”
    郑琦给小宁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抽了一会他问小宁：
    “你跟孙胖子关系咋样？”
    “一般般，见面还算客气，井水不犯河水吧。”
    郑琦想了一会，想说点啥又放弃了，只是点点头：
    “挺好，那就继续保持距离。”
    ……………
    郑琦没有想到，厂级人事还没有动静，动力处的先开始了。动力处处长老耿调任热处理分厂厂长，锻打分厂调度室主任祁阳调任动力处处长。
    郑琦是从锻打分厂调到劳动服务公司的，他和祁阳只是认识，没有什么沟通。
    老耿在动力处干了四年，这次调动也算正常升职。郑琦想起他前段时间的焦虑表情，是不是他的老领导张书记调离的日子不远了？
    老耿离开动力处的时候，特意把郑琦叫过去说了几句话，郑琦印象里这是老耿说话最多的一次。
    “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但是我无能为力，帮不上你，眼下的局面你也只能继续下去。”
    郑琦给老耿递了一支烟：
    “谢谢处长，上次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如果不是处长没有签字，可能我被开除或者留厂查看的处分早就下来了。
    不知道处长为啥要帮我？”
    老耿难得的笑笑说：
    “我不签字是因为我知道交接班记录存在，是被某些人撕掉了。
    为啥要帮你？我提一个人，城里派出所的周所你记不记得？”
    郑琦点点头：
    “记得，周所是一个有智慧的人。”
    老耿抽了一口烟说：
    “那是我的姐夫，他对你印象不错。”
    郑琦笑了笑：
    “我现在的情况，也没有机会遇到周所，麻烦处长遇到周所给我带个好。”
    老耿拍拍郑琦的肩膀：
    “我和我姐夫共同的评价，你是个人才。现在的局面都是暂时的，以后会好起来的。”
    郑琦看着老耿笑笑说：
    “处长和周所高看我了，谢谢你们。”
    郑琦被胖子他爹贬到动力处快一年了，老耿从来没有难为过他，这点郑琦以前也纳闷。老耿提起周所，一切也都解释的通了。
    有时候觉着世界很大，到处都是冷漠的脸。有时候世界又很小，三扯两扯都能遇到熟悉的人。
    老耿走了，郑琦的生活也没有多少变化。新来的处长祁阳跟老耿一样，也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碰到了也只是点点头。这样的相处方式，郑琦早就习惯了，也是他喜欢的。

 第119章 不给面子

    赵大爷让去结账的吴静给郑琦捎信，有时间过去聚聚，别整天围着锅炉房转转。
    郑琦从过年给赵大爷拜年后，再没有跟赵大爷见面，算算时间确实不短了。
    凑着三天休假的时间，郑琦开车去了赵大爷公司。
    办公室里已经坐了两个人，赵大爷介绍是建委质监处的王处长和于科长。于科长少言寡语，看着是个本分人。
    王处长一脸油光，说话唾沫乱飞，看着像个社会人。
    赵大爷介绍郑琦是盛和机械厂的好兄弟，并没有说郑琦说是干啥的。王处长很好奇，听说郑琦在动力处，他脸上表情有点怪异，脸上隐约多了些玩味的表情。
    郑琦本来也没有把他当回事，他来是看赵大爷的 ，其他人都不在他的视野里。
    赵大爷坐到郑琦身边，跟郑琦一人点了一支烟，聊了几句后，他问起老孟回来扫墓的事，郑琦简单说了说，赵大爷听说老孟精神状态都不错也很高兴：
    “老领导这是走出阴影了。”
    郑琦笑笑点点头：
    “以后会越来越好。”
    赵大爷高兴的不光是老领导的状况越来越好，他看见郑琦的状态正常心里更高兴。郑琦的事他清楚，也知道胖子爷俩做事过分。
    在他眼里郑琦是个仗义的好兄弟，只是暂时遇到挫折而已。
    聊了一会看看时间已近中午，他让办公室在南山宾馆订了桌，招呼王于两人跟郑琦一起去吃饭。
    王处长是个贪杯之人，只是他的酒量不佳，酒德更差，每次喝的差不多就要耍酒疯，这个事赵大爷没有提前预警。
    郑琦跟于科长酒量差一点，两个人也没有参与到赵大爷和王处长的酒场官司里面。
    王处长几杯酒下肚，眯着眼看着郑琦有点不爽。
    玛德，别以为自己不知道，动力处说的是好听，不就是个烧锅炉的嘛，还觍着脸来吃饭，他不知道赵大爷怎么对郑琦这么客气。
    看出郑琦酒量不行，他就有了把郑琦灌醉，让郑琦出出丑的想法。他举起酒杯：
    “来，郑处长，咱们两个来干一杯。”
    酒杯是二两的，郑琦有言在先不能喝酒，现在王处长憋着坏要硬刚，这事让郑琦为难 。
    他看看赵大爷，又看看王处长：
    “王处长，你的盛情我真是扛不住。我就三两水平，刚才已经喝了一两多了，这杯酒再喝下去基本就到桌子底下了。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喝一半，好不好？”
    赵大爷知道王处长酒已经差不多了，他怕王处闹事，赶紧插话说：
    “王处，咱俩喝吧，郑琦兄弟的酒量不行，让他随意吧。”
    王处长拿眼瞅着郑琦，又看看赵大爷：
    “赵总，怎么了，我敬郑兄弟一杯酒，他敢不给我面子？
    他凭啥？
    就凭他是一个烧锅炉的？”
    这句话把赵大爷惹火了：
    “王处，郑琦兄弟就是个扫厕所的，他一样是我的好兄弟。”
    王处长看看赵大爷，猛地把酒杯摔到地上：
    “老赵，在我眼里他根本没有资格跟我一起喝酒，我敬他一杯酒是抬举他，他竟然敢不识抬举，谁惯他毛病的？”
    赵大爷脸憋的通红，想跟王处长争论几句，被郑琦拦下了：
    “王处长，你说的对，我是没有资格跟你这样的人一样吃饭。以后不会有了，这是最后一次。”
    王处长听出郑琦话语里的不屑，心里的火也起来了：
    “你这样不识抬举的人，以后别往我跟前凑，你说的对，你真没有资格跟我一起吃饭。”
    于科长过去想劝劝王处长，被他推到一边。
    屋里的气氛凝结成冰，赵大爷还想跟王处长掰扯掰扯，被郑琦按住手挡下了。
    包间的门开了，有人进来了。四个人一块回头看，简小宁领着管海龙进来了：
    “赵哥吉祥，兄弟给您请安了。”
    屋里紧张的气氛，让小宁的话给稍微缓解了。赵大爷看见小宁，招呼他过去坐：
    “兄弟，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吃饭？”
    小宁坐在郑琦边上，指着站在身后的小龙说：
    “小龙看见你和琦哥了。
    站着的小龙过去跟郑琦打招呼：
    “琦哥好。”
    郑琦拍拍边上的椅子：
    “小龙过来坐。”
    他转过头问小宁：
    “你们那边几个人？”
    小宁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琦哥，我跟小龙还有几个兄弟过来改善改善伙食，早知道你有时间 ，你过去跟兄弟们乐呵乐呵好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摆摆手笑着说：
    “拉倒吧，我这点酒量过去，能拖累兄弟们都不好意思喝酒了。
    那边还有谁在？”
    小龙急忙说：
    “琦哥，涛子、敏子、城子都在。”
    郑琦笑笑说：
    “那样我得过去跟兄弟们坐坐。”
    郑琦起身看看赵大爷和王处长说：
    “赵哥，今天对不起了，我酒量不好，坏了王处长的兴致，让他喝酒没有尽兴。
    王处长，我一个烧锅炉的，的确没有资格跟你坐在一起，今天得罪了，以后不会了。”
    赵大爷起身拍拍郑琦肩膀：
    “说啥呢兄弟，什么资格不资格的，你是我老赵永远的兄弟。
    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你过去跟兄弟们坐坐也好。”
    郑琦没有正眼看王处长，拿起自己的衣服，跟于科长和赵大爷打了个招呼走了。
    简小宁进来的时候，王处长的酒有点醒了。他认识简小宁，想过去跟小宁打个招呼套套近乎，结果人家理都不理自己，这让他很尴尬。
    郑琦跟小宁走了后，赵大爷让服务公员过来把玻璃碴子收拾了一下。重新坐下后，赵大爷看着王处长：
    “王处，你今天有点过火了。”
    王处已经没有之前的神气，他搓搓自己涨红的脸：
    “老赵，小宁还认识郑琦？”
    赵大爷看着王处长叹了一口气：
    “我认识简小宁都是郑琦介绍的，你不惊讶吗？
    你说你今天为啥要冲着郑琦去呢？
    是，他现在烧锅炉，哪又怎么样？
    他一个清原工学院毕业的大学生，你以为他会永远烧锅炉？
    你没有看见简小宁和他底下的人，怎么对郑琦的？”
    王处长低头不语。
    刚才简小宁看他的时候，犀利的眼神让他不安。

 第120章 完了

    郑琦跟小宁的几个兄弟握手打招呼，大家落座后，简小宁问郑琦：
    “琦哥，我进去的时候，建委的王峰在扯着嗓子喊啥呢？”
    郑琦笑笑说：
    “没啥，他喝多了，耍酒疯而已，不用理他。”
    小宁有点急：
    “要不要让兄弟们过去修理修理他？”
    郑琦摇摇头：
    “没有必要，他是奔着赵哥来的，咱们要考虑赵哥的感受。”
    小宁连忙点头：
    “琦哥说的对。王峰是建委有名的疯狗。仗着他叔是市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到处瞎咋呼。”
    郑琦笑笑说：
    “跟他一般见识没有必要，如果他影响咱们的事，或者影响你家老爷子的事，那就要好好跟他理论理论。”
    小宁摇摇头：
    “暂时还没有。”
    “那就不用理他！”
    ………
    清原邮局开始对外销售传呼机，有数字和汉显两种，小宁早上起早来机械厂等郑琦，拉着他一块去看看。
    柜台上的传呼机小巧玲珑，可以别在腰上。汉显的要三千块钱，数字的一千多块钱。郑琦第一次在柜台上看见了大砖头式的移动电话，边上的人都叫这个大家伙“大哥大。”
    据说清原邮局第一批进了二百部，都让党政机关领导要走了。小宁用过他爹的，MD，真是方便，就是价格叫人肉疼，办完手续要三万，而且双向收费，一分钟通话费用要六毛以上，太贵了。
    小宁在边上摩挲了半天，大哥大都掉进他眼里抠不出来了。
    郑琦把他拉到一边：
    “大家伙是不是方便？”
    “琦哥，我用过我爹的，TNND，真方便，就是价格太贵了。”
    郑琦笑笑：
    “贵不贵放一边，喜欢就弄一个。我刚才看了传呼机，你弄个数字的，配上大哥大，就能随时随地联系你。
    给我弄一个汉显的，你们有事给我留言就行。几个骨干兄弟，一人配一个数字的，他们腿轻快，找地方回电话方便。”
    小宁听了郑琦的话笑着说：
    “我是想弄个大哥大，就怕琦哥说我烧包。我出钱咱俩一人弄一个，这样联系更方便。”
    郑琦摆摆手：
    “别啊，你说机械厂厂长都没有，我提着大哥大到处溜达，别着大哥大烧锅炉，他们能不能恨死我？
    我用汉显的就行。
    这事听我安排，你弄个大哥大，我汉显传呼机，几个骨干兄弟数字的，给燕姐、吴静、老窦一人一个数字的。
    账从驾校走，这事你来安排就行了。”
    小宁知道郑琦考虑的多，也就不再坚持：
    “行，听琦哥的，下午我就去驾校安排。你的传呼机我让吴静捎给你。”
    “行。”
    …………
    胖子他爹是在四月三十号到部里开会后再没有回来，有人说他去学习了，想想这个说法也成立，他要书记厂长一肩挑嘛。
    郑琦属于虾米级别的，厂子里啥信息到他这里，都基本上全厂人都知道了，他根本不知道胖子他爹去开会还是去学习了。
    晚上他还在锅炉房上班的时候，别在腰上的传呼机传出声音，有信息进来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呆住了：
    “姚振华完了，孟婷婷。”
    姚振华？郑琦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这是胖子他爹。
    完了？
    啥意思？
    倒台了？
    老孟的活动有结果了？
    郑琦兴奋起来，他掏出烟点上，原地转了好几圈，他断定老孟那里应该出结果了，不然婷婷姐不会给自己发消息。
    接下来自己怎么办？
    郑琦有些慌乱，厂里以后的形势怎么样，他无从知晓，自己的事从哪入手解决？
    想了大半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郑琦才捋出头绪。
    第一件事，想法把胖子收关小敏贿赂的事查清楚，还自己清白，把处分通告取消了。
    第二件事，自己党员预备期两年也快到了，需要尽快想法过关。
    至于其他的，他没有明确的方向，也不知道自己将来能做点啥，只能慢慢等着看看。
    五月九号晚上上夜班的时候，郑琦看到了一份厂里通知：
    “盛和机械厂厂长姚振华，因为涉嫌违规违纪，已经被纪委立案调查。
    盛和机械厂厂长暂时由朱成贵同志担任。”
    郑琦知道朱成贵是朱波的堂哥，自己的事，能不能通过朱波做做工作？
    想了半天郑琦感觉这事值得努力一把。
    第二天郑琦把胖子收取关小敏六千块钱和香烟，诬陷自己收关小敏贿赂的事写了一遍，最后面还附上了关小敏现在的地址。
    他提前赶到厂里，到财务处找朱波。
    朱波的办公室里是两个人办公的地方，郑琦去的时候，朱波恰好自己在办公室。他看见郑琦有点吃惊：
    “来，兄弟过来坐，你真是稀客。”
    郑琦把胳膊底下报纸包着的两条烟，放到朱波写字台的里面隐蔽地方，笑着说：
    “处长日理万机，我不敢轻易过来打扰。”
    朱波是老油条，他看出郑琦拿的是两条烟，也没有说话，弯下腰拿起来扔进柜子里。
    低声笑着对郑琦说：
    “咱们都是同事，来看看我有啥呢，再说哪有那么多事做，你说的日理万机都是领导们的事。”
    朱波一边说一边给郑琦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抽了几口，郑琦低声说：
    “处长，有几个事我拿不定主意，想跟处长请教一下。”
    朱波指指郑琦：
    “咱们是一个战壕里出来的兄弟，有啥事直说，没有必要拐弯抹角的。”
    郑琦没有说话，把自己写的东西递给朱波。
    事情不复杂，郑琦写的只有大半页纸，朱波没用多会就看完了。他把郑琦写的东西折了一下用钢笔压住，回头看看郑琦低声说：
    “胖子他爹涉嫌违纪被立案调查，这个时候动胖子，会不会有落井下石的感觉？”
    这话郑琦不好接。
    郑琦与胖子不对付，这个时候出来想法收拾胖子没有心理负担。朱波跟胖子共事一场，并没有多少利害冲突，难免有些感情因素在里面。
    郑琦抽了几口烟，看看朱波说：
    “处长，万通驾校是块肥肉，厂里觊觎的人很多，你说这个时候会不会有人迫不及待的，想找个机会把胖子弄下来？”

 第121章 肥肉

    郑琦的话让朱波眼皮子跳了一下：
    的确，现在的万通驾校，是机械厂现在最有诱惑力的肥肉。厂里不少人都在背后议论，胖子依靠他爹的庇护大发横财。
    如果这个时候胖子也有问题，厂子里从上到下没有人会放过这个机会。从内心里来说，朱波自己都眼馋，这事真值得跟堂哥来合计合计。
    朱波抽了一口烟，笑着对郑琦说：
    “我知道兄弟这一年受委屈了，有机会我一定会帮忙。”
    不知道朱波的话是不是应付，郑琦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处长，先谢谢你。
    我只抽了关小敏两条石林，几十块钱的事，就被全厂通告罚款处分。你说胖子拿了关小敏六千块钱一点事都没有，这事是不是说不过去？
    这个处分如果去不掉，我的党员预备期六月份到期也无法转正，这是我着急的事。”
    朱波点点头：
    “当时胖子爷俩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有点过分了。还是那句话，我会站在兄弟这边，尽力帮你。”
    跟朱波寒暄几句郑琦就告辞了，他不知道朱波会不会帮自己，但是他确信驾校这块肥肉，绝对能吸引厂里不少人来算计胖子，胖子的下场基本上定了。
    …………
    早上下班回到建材公司，燕姐一脸喜色：
    “婷婷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说胖子他爹完了，据说贪污受贿的钱过百万，再加上他跟柳青的事，进去吃窝头应该跑不了了。”
    郑琦洗把手过来，从燕姐怀里接过娃娃：
    “姐，胖子他爹这样的，按道理就应该给他扒层皮。
    天天大会小会上讲原则，谈理想，最后掀开老底，自己早就腐烂了，真是笑话。”
    燕姐给孩子冲好奶粉拿给郑琦：
    “但愿这次你能把处分洗掉，党员也能过关，这样将来走出机械厂，到别的单位都是干干净净的。”
    郑琦点点头：
    “朱波答应了，就是不知道力度怎样，会不会真心帮忙。”
    燕姐想了一会说：
    “朱波还算个厚道人，他在原来劳动服务公司那些人里面，算是不多的实在人，比马树明和胖子的人品都靠得住。
    婷婷也认为你应该早点从机械厂出来，不能再在那摊子浑水里面浪费时间了。”
    郑琦给娃娃扶着奶瓶，看他狼吞虎咽的喝奶，笑了笑说：
    “姐，还是娃娃好，无忧无虑的，吃饱喝足就没有想法了。”
    燕姐掐了郑琦腰上的肉一把：
    “你怎么想活回去了？”
    郑琦摇摇头：
    “不是想活回去了，我是在想胖子爷俩，忙活半天图的啥？你拿了不该拿的钱，就以为别人都不知道？是不是在他爷俩看来，别人都是傻子，只有他爷俩是聪明人？”
    燕姐哈哈笑起来：
    “他们卸磨杀驴太早了，如果他们哄着你，让你替他们爷俩卖命，估计挣钱也不是太困难的事，而且挣得光明正大。
    老话说的在理：
    “命里八尺，难求一丈”。
    估计胖子他爹吃上窝窝头的时候，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
    跟郑琦预计的差不多，朱波把胖子收他同学六千块钱贿赂的事，说给他堂哥朱成贵的时候，朱成贵眼睛也直了：
    这几天好几个人提议免去胖子驾校的职务，他始终在犹豫，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去对胖子下手，这事确实不地道。
    现在有了胖子受贿的证据，胖子只能是案板上的肉了，他不同意下手，别人也不会答应。
    他的提议在厂委会过了一遍，就安排厂纪检处开始调查。
    胖子他爹出事的消息，关小敏早就知道了。看见机械厂纪检处的人来调查，他也没有必要替胖子遮掩。
    很快胖子被叫到纪检处，问及关小敏给他送钱的事，他抵挡几下就挡不住了。
    胖子交代的材料和关小敏的交代的都吻合。钱是胖子收的，烟是他和姐夫抽的，与郑琦关联不大。
    胖子被正式立案调查，万通驾校被厂里派人正式接手。
    郑琦的处分通告被撤销，罚款被退回的通知发下来了。党小组长通知郑琦，他的入党问题将在月底重新讨论。
    一切都开始好起来了。
    ………
    郑琦约着朱波吃了一次饭，主要目的是感谢朱波的帮助。
    倒是朱波人厚道，没有往自己身上揽功：
    “兄弟，我只是帮你把资料递上去了，其他的事我都没有做。兄弟曾经帮我从马树明那边追回四百多万，真要说感谢，也得我感谢你吧？”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那我就不跟处长客气了，处长把我当兄弟看，那是我的荣幸，以后有事处长尽管说话。能帮忙的，我绝不含糊。”
    朱波看看郑琦：
    “兄弟，你下一步还是应该回到劳动服务公司去，新上任的经理啥也不懂，你过去帮帮他最好。”
    郑琦摊摊手：
    “处长，这事我没有发言权。如果厂里有这个意思，我也不会反对。”朱波叹了一口气：
    “你说胖子如果不折腾，咱们那会的劳动服务公司多好！
    挣得钱也多，兄弟们一起干的也舒心。
    归根结底，人不能太贪婪，不然就会遭到报应。”
    郑琦看看朱波：
    “处长，如果有四百万摆在你面前，你是选择分给兄弟们还是自己独吞？”
    朱波没有说话，他给郑琦递了一支烟，两人点上抽了一会：
    “唉，TND，这道题真是个难题。
    别说四百万，我自己这辈子到现在攒了不到四万块钱。突然有机会拿到四百万，而且还是合理合法的，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抵挡住独吞的诱惑。
    你这么一说，我就理解胖子了。他没有能抵挡住独吞的诱惑，这样他后来的所作所为也就不难理解了。
    我估计，没有多少人能抵挡住这个诱惑，主要原因是都穷怕了，都想一步暴富。”
    郑琦点点头说：
    “处长所言极是。
    其实如果他们知道，如果大家继续一块努力，明年、后年都还有四百万等着他，你说他是不是就会有更合理的选择？”
    这个问题简单，朱波转念一想就明白郑琦的意思：
    “兄弟说的在理。
    胖子瞎算计，把钱独吞最后送给马树明，转了一圈又回到机械厂的账户里，谁也没有得到，他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这真应了那句话：
    蛤蟆给长虫攒肉了。”

 第122章 老实了？

    朱波顶不住诱惑，郑琦也估量过，自己顶不住诱惑也是大概率的事。现在的社会，有钱的就是大爷，这是一条大家公认的铁律。
    报纸上都说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至于怎么富起来的，那个不重要。道德和公约意识，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厂里对胖子的调查三天就完成了，胖子自己交代，除了收受贿赂，在劳动服务公司任职期间，还存在贪污公款的事实。乱七八糟加起来接近二十万。
    这个已经不是厂里能处理的，他被移交司法机关，最后判了四年有期徒刑，比起他爹后期判了十二年徒刑，他这是轻的。
    至此，胖子爷俩与盛和机械厂的故事，就被扫进历史，很快就被人遗忘了。
    …………
    跟郑琦一起分配进盛和机械厂的那些大中专学生，大部分已经在各单位的技术、质监部门坐上办公室，还在车间的只剩下包括郑琦在内的三个人。
    那两个人因为打架被厂里处分，郑琦是因为被诬陷。现在他们三个人成了同类，让郑琦也哭笑不得。
    对于厂子里如何安置自己，郑琦心里没底。他自己也分析过，胖子爷俩倒台了，他党员正式转正后，离开离开机械厂，或许能容易一些。
    厂里张书记终于走了，小道消息得到了验证，只是不是去京郊的部属企业，而是往西走去了渝州。接替张书记的是从塞外重机调来的黄书记，朱成贵转正，正式成了盛和机械厂的新厂长。
    高层眼花缭乱的人事调整，一个负面影响就是郑琦的事没有人关心，他继续夜班烧锅炉。
    吴静不知道从哪学了个新词，说郑琦是“与黑暗打交道的人”。
    仔细琢磨琢磨，也有道理，白天与他无关，只是夜班的锅炉房才是他的舞台。
    也有好消息，月底郑琦顺利通过了支部的审查，在党员会上他的转正申请正式通过，这是他跟胖子爷俩交恶一年多以来最好的消息。
    …………
    自从去年年底大熊手下的老九让郑琦干废，玉泉村连着几个月平安无事。郑琦也有点纳闷，大熊怎么这么老实了？
    郑琦不知道，并不是大熊老实了。他派出来的人白天来玉泉村看过，两个石矿的运输都是简小宁的车队在负责，大熊弄不清简小宁跟两个石矿的关系。
    万一是简小宁亲戚和关系，自己往里硬插手，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眼下简小宁是大熊不敢轻易去惹的主，真较起真来，自己的关系未必能压过简小宁。
    思量再三，他放弃了在石矿上做文章的打算。包括路路通驾校，大熊给底下人再三强调，离着远一点，不要没事找事。
    趁着郑琦和吴静来石矿发工资，村长老吴试探着问郑琦：
    “村里的护卫队是不是撤了？这几个月没有什么事发生。”
    郑琦拉老吴到石头上坐下：
    “吴哥，咱们成立护卫队的目的，就是防止不好事情的发生。现在平安无事，证明咱们的安排是正确的。叫父老乡亲们别大意，继续保持警惕。
    另一方面，组织护卫队，村里晚上打麻将赌钱的人不多了，邻里纠纷就少了。
    石矿上拿点钱出来，一举两得，这是好事。
    吴哥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老吴村长咧着嘴笑笑：
    “我只是觉着让矿上一年拿出五万多块钱，还不知道有没有作用，有点不好意思。”
    郑琦递了一支烟给老吴村长：
    “吴哥，这有啥？
    石矿挣钱了，慢慢会给村里百姓增加福利。组织护卫队也是一种方式嘛。
    这事吴哥不用考虑太多，你费心继续把队伍管理好，护佑村里平平安安就挺好。
    下半年，清原的几条省道陆续都要扩建改造，如果咱们能中标，矿上有可能继续加人。这个吴哥先别跟旁人说，悄悄物色有经验的人员，到时候咱们就不用手忙脚乱的了。
    玉泉村是块风水宝地，将来要好好发展一下，让父老乡亲们都过上好日子。”
    吴海抽了一口烟笑笑说：
    “兄弟是个厚道人，啥事都想着村里。”
    郑琦笑笑：
    “吴哥，我爹娘在村里，某种意义上说我也是玉泉村里人嘛。”
    吴海拍拍脑门：
    “我把这茬忘了。你说的有道理，你是自己人不是外人。”
    …………
    从玉泉村出来，郑琦拉着吴静往正在修建的清原到省城宇春高速公路工地开去，他想去看看现在的进展。
    车慢慢爬上玉泉山水库大坝，郑琦是第一次从这边走，他被大坝上的景色震撼，他停下车下来，右边波光粼粼，水库沿着两山的峡谷向远处漫延，一眼看不到边。往左边看，周围一片绿色，远处高速公路工地上人影晃动，路胚已经有点轮廓。
    吴静下来站在郑琦边上：
    “江姐说高速公路能提前竣工，那时候去省城三个多小时就到了吧？”
    郑琦搂过吴静，下巴放在吴静的肩头：
    “差不多，比起现在能省两个小时吧。
    以前没有到这大坝上来，没有想到这里的风景真好。
    吴静反身搂着郑琦，在郑琦嘴上亲了一口：
    “熟悉了就没意思了，如果你冬天来就不会觉着有多好。
    大坝下面就是俺村，过去冬天俺娘领着我在水库南边搂草，满山荒凉，一点也不好玩。”
    郑琦的手不安分的在吴静身上游走：
    “你说的对，冬天这边风大，上来站不住人。”
    吴静左看右看怕有人过来，低声说：
    “你老实点，这里人来人往的，让人家看见多不好。”
    郑琦不在乎的说：
    “你看看哪里有人过来？五百米之内就咱俩，咱俩找地方野合一次，或者在车里来一次，咋样？”
    吴静的手掐着郑琦腰上的肉：
    “你就不怕别人把你当流氓抓了？
    从这边走的，不是玉泉村的，就是俺村的。玉泉村的认识你，俺村认识我，我才不跟你一起丢脸呢。”
    郑琦有点精虫上脑，他拉着吴静上车，想在车里来一次，体会一下另类的刺激。
    好不容易把吴静哄的勉强同意了，刚要动作，抬头一看，远处有两个牛车慢慢朝这边走，郑琦这下子彻底泄气了。
    吴静坐起来，哈哈大笑：
    “这下子老实了？还说没有人过来，这下子来了两头牛，看看你是不是比它还牛？”

 第123章 固泉镇？

    燕姐传来消息，省里有人在推动重新对婷婷姐她爹老孟的审查。
    郑琦不懂这里面的道道，燕姐懂得也不多，她只是听婷婷那边的话里意思，就是老孟的老领导这边占了上风，想给老孟把身上的罪名洗掉。
    这是好事。
    如果老孟能去掉罪名，就凭这段时间遭的罪，有关部门也得给他点官职上的补偿，老孟离退休还有几年，照样还有作为。如此一来，婷婷姐一家的危机就能彻底消除了。
    …………
    早上郑琦刚下班，简小宁给郑琦打来传呼，约他九点到驾校办公室碰碰头。郑琦有点奇怪，小宁这个点一般都在睡懒觉，怎么这次发传呼的时间这么早？
    出了啥事了？
    去吴静家里吃过早饭，去建材公司燕姐那里坐了一会，郑琦提前十分钟到了驾校。
    简小宁跟窦长信站在办公室门前，看学员在练车。三个人简单聊了几句，郑琦跟着小宁来到他的办公室。
    “琦哥，昨晚我跟我爹说了你的事，我爹让我问问你，愿意不愿意到乡镇工作，他原来的秘书在固泉镇干镇长。
    如果琦哥愿意，先调到固泉镇，慢慢再找机会，是不是比现在要好一点？”
    郑琦递给小宁一支烟，笑着说：
    “兄弟，我肯定愿意啊，只是别让老爷子为难。”
    小宁笑笑：
    “琦哥，这有啥为难的。我爹说了，如果调你过去直接担任副镇长，那个难度大。单纯作为镇里工作人员，没有啥难度，只要机械厂不下绊子就行。
    我爹原来的秘书李林哥，性格有点软，他到乡镇工作太吃力。如果琦哥过去帮他，对他来说是个大好事。
    郑琦想了一会，现在机械厂是朱成贵说了算，即便有不同意见，郑琦估计自己找朱波出面，这事应该有转圈的空间。
    “原来盛和机械厂那边的阻力在胖子爷俩身上，现在他俩倒霉了，一般情况下机械厂不会阻碍的。”
    简小宁抽了一口烟：
    “那样最好，即便有点阻力，找人做做工作，应该问题不大。”
    郑琦把烟头摁灭，看看小宁说：
    “那你就替我先谢谢老爷子。”
    简小宁摆摆手笑着说：
    “琦哥别客气。
    我爹让我跟着琦哥好好干，别学胖子那样走歪道。
    现在车队、石矿、驾校、建筑公司发展顺利，都有不错的利润，原来跟着我的兄弟们都有一份正当职业，不再打打杀杀，这些我爹娘都看在眼里，他们还想谢谢琦哥呢。”
    郑琦哈哈笑起来：
    “老爷子高看我了。
    咱们兄弟们现在的头等大事是走正道多挣钱，有了钱其他的事都好办。”
    简小宁笑笑：
    “琦哥说的对。
    原来戴小虎一年挣十万二十万的，就觉着自己腰杆粗，说话牛气，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一样。现在不用别的，咱们一个驾校一年的利润，顶上他十年挣得。
    即便大熊，现在看见我也客气了，不再跟过去一样刺毛撅腚的了。”
    郑琦点点头：
    “大熊这种滚刀肉，他是能看清形势的，估计他舅舅也给他打了预防针。你家老爷子还有进步空间，就凭着这点，无论大熊还是孙胖子，他们都会收敛一点，都不会轻易过来招惹你，这是咱们闷头发财的好机会。”
    …………
    清原市下辖三区四县，固泉镇属于西苑区，距离市区十多公里的模样，在玉泉山的西侧。郑琦以前没有去过，他特意找了一份清原地图来看。
    从地图上看，固泉镇跟郑琦的石矿直线距离不到三千米，跟玉泉村所在的柳泉镇接壤。从玉泉山水库大坝上绕过去，六七公里的模样。
    郑琦跟小宁分手后，开车去了固泉镇转了一圈。市区往固泉镇走的路修在山脚下，路两边地里，种满了苹果葡萄等果树。
    快到固泉镇的时候，路边出现了几座厂房，从门口的大牌子上看，有工具厂、石灰厂、面粉厂等。
    固泉镇政府的楼比较新，应该盖了没有几年。固泉法庭、变电站、派出所、粮站、固泉镇医院等都临街而建，看着比柳泉镇气派一些。
    简单的转了一圈，也看不出太多门道，郑琦开车往市里走。一边开车一边想，自己到镇里能干啥？
    给李林帮忙？
    人家是镇长还需要自己帮忙？
    郑琦一路瞎琢磨回到建材公司，把小宁说的事跟燕姐说了一遍。燕姐对固泉镇也不熟，她的想法跟小宁有点接近：
    “你在厂里现在处境微妙，没有人关心你的事。一直这样烧锅炉下去，纯属浪费时间，还不如脱离那个环境出来闯一闯。
    固泉镇只是个起点，你可以慢慢摸出头绪，熟悉官场这个环境，往后未必没有机会。
    至于到了镇上能干啥，估计李林会跟你说。他只是个镇长，说话份量肯定有限，镇上的事最后还是书记说了算。
    我这几天找人打听打听固泉镇书记的情况，做到心中有数。小宁他爹动手操作这件事，也需要一段时间，你这边不用着急。”
    郑琦过去抱过孩子，在屋里慢慢转圈：
    “姐，还不知道成不成呢，我着啥急呢？”
    燕姐把冲好的奶粉递给郑琦：
    “我爷爷过去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世上事了犹未了，终以不了了之”。
    这句话的意思不难理解，事情看似解决却可能仍有后续影响，顺其自然放下执着，接受自然发展，这样就能保持内心从容。”
    郑琦点点头：
    “姐，用不用提前跟朱波说说，让厂里别为难我？”
    燕姐想了想说：
    “应该赶在小宁他爹那边动作之前来找他。
    你到机械厂快三年了，办了驾校，开发了三百多套房子，帮忙追回四百多万，给他们做了很大贡献。
    他们如果有良心，给你个副科级，让你调出来的时候就有了底，到乡镇工作就有基础了。”
    郑琦对官场级别还是个二虎的：
    “副科级？劳动服务公司经理是个啥级别？”
    燕姐从小耳濡目染，这些懂得比郑琦多：
    “你们机械厂是个厅级单位，胖子他爹就是厅级，副厂长啥的就是副厅级，分厂厂长就是处级。
    到了劳动服务公司这里，应该是个科级。你担任过劳动服务公司经理助理，理论上看，级别是个模糊的，给你定个副科级也正常。”

 第124章 回归

    郑琦听了燕姐的话有点明白：
    “姐，是不是副镇长就是副科级干部？”
    燕姐点点头：
    “对，包括组织、宣传委员啥的，都是副科级干部”。
    郑琦笑了笑：
    “厂里没有人会记得我的贡献，真正应该记得的是姚胖子和他爹两个人，但是他俩丧良心了，让钱把魂勾走了，他们已经没有机会替我说话了。”
    燕姐过来把孩子抱过去，慢慢拍着：
    “你刚才说的朱波也应该记得，让他帮个忙行得通。
    我知道他家在哪，不能等小宁他爹动手，这几天我就去找朱波，给他送点钱，让他回去跟朱成贵说说，先把你提一提，到时候往外调的时候，带着级别走是最好的结果。
    有些话你不好意思说，但是我可以说。朱波朱涛兄弟俩在舞厅让牛二围攻的时候，是你吊着一个胳膊把他们救出来的，这事他俩更不能忘了。”
    郑琦搓搓脸，看着燕姐说：
    “姐，你去找朱波他会不会怀疑点啥？”
    燕姐摆摆手：
    “当年在我的饭店聚餐的人里面，马树明下落不明，胖子吃窝头去了，劳动服务公司的老人里面，就剩下他们兄弟俩了，这份感情还在。
    你帮我修理简小宁的事，他们都知道，我出面请他帮你，主要是不愿意看见厂里欺负你，这话理由也充分。至于钱，我说是我借给你的，理论上也说的过去，他不会怀疑啥的。”
    郑琦把事从头捋了捋，燕姐的说辞也有点道理，他暂时看不出多少破绽。
    “行，就听姐的。”
    燕姐隔了一天就去了朱波家里坐了坐，把事情说开了。跟事前她跟郑琦分析差不多，朱波钱收了，也承认厂里对郑琦不公平，他答应出面替郑琦争取一下。
    …………
    在机械厂这些高管眼里，胖子就是个混子，没有什么大的本事。但是人家把驾校支起来了，每年给厂里交回六十万。把宿舍楼盖起来了，解决了厂里三百多户职工的住房难题。
    没有几个人会追问，胖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即便现在的厂长朱成贵也不例外。
    堂弟朱波跟他说了郑琦的故事，他觉着是天方夜谭。这事弄清楚不困难，派人调查一下就清楚了。
    调查结果与朱波的说法吻合，包括追回马树明骗走的四百多万，也是人家提供的思路，朱成贵看到调查结果也承认，郑琦确实是个人才。
    这样的人窝在动力处烧锅炉的确屈才了 ，于是郑琦在燕姐找朱波的一个礼拜后，就被重新调回劳动服务公司，职务明确为副经理，协助现任经理金山工作。
    劳动服务公司现在已经物是人非：
    当初的人有一半多去了驾校当教练，马树明、胖子、朱波兄弟俩都走了，现在剩下的十多个人里面，没有几个是郑琦认识的。
    朱波走后新来的经理金山，是厂里负责后勤管理的金副厂长的侄子，本质上跟马树明、胖子一样，是不学无术的人。
    郑琦到了劳动服务公司，挂名副经理，金山根本没有当回事。第一天跟郑琦碰面的时候，他让郑琦先熟悉熟悉业务。
    郑琦有点好笑。
    MD，就跟有多少业务一样。劳动服务公司现在除了给厂里采购点劳保和福利，别的业务基本都停滞了。
    那些买卖里面有油水，金山也不会让郑琦插手，郑琦成了劳动服务公司里面最清闲的人。
    这样也好，郑琦也乐得清闲。金山平时领着两个跟班，一天到晚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在外面忙活啥。没有人管的郑琦，有了充足的时间在石矿、驾校、建材公司之间晃荡。
    吴静笑话郑琦成了劳动服务公司不管事的经理，事实也如此。燕姐心态很平稳，最起码郑琦不用去铲煤烧锅炉了，摆脱了体力活，还混上副经理，这也是一个进步。
    烧了一年多锅炉，郑琦最大的收获是体力得到锻炼，每天劈哑铃铲煤，身体素质基本恢复到在学校的状态。
    小宁他爹这段时间跟随省里组织的参观访问团，在东南亚参观学习城市建设经验，郑琦调任固泉镇的事，还没有进入开始操作。
    郑琦可以等，他这个年龄段，想对未来有什么计划和规划，根本不现实。上面没有关系，下面没有基础，你只能是一根浮萍，飘到哪算哪。
    …………
    路路通驾校原来的场地，是从万合村买来的二十亩地，现在看起来有点拥挤了。
    郑琦这段时间空闲，到驾校这边时间长了，跟窦长信聊天的时候多点，两个人围着驾校围墙转了几天，郑琦思量再三，驾校有必要往外扩展。
    把小宁喊过来，加上老窦三个人合计后决定，增加投入再买二十亩地，教练车再加二十辆。
    这样驾校的教练车超过六十辆，占地超过四十亩，基本满足未来几年的需要。
    公交车体广告续约两年，线路从四条增加到八条，保持足够的曝光率。驾校现在是郑琦和小宁最大的利润来源，巩固好这块业务，郑琦不敢掉以轻心。
    汽运驾校、车管所培训中心是路路通驾校的竞争对手，他们都是国营驾校，老百姓天生有信任感。路路通作为民营企业，这块是短板，只能用管理和服务来补齐。
    小宁问郑琦：
    “琦哥，咱们要不要跟汽运驾校一样，也在电视台做个广告啥的？”
    郑琦这几天也考虑过这件事：
    “兄弟，你抓紧时间跟万合村谈一把，把地买下来，把场地完善起来，让吴波过来把院墙往外移一下，那样咱们的驾校环境比其他三家都好。
    到那个时候，在电视台做个广告的效果，才有更大的震撼力和吸引力！”
    小宁也认可郑琦的看法：
    “行，我等会跟吴静去村里一趟，争取这两天之内把地的事搞定。”
    眼下四家驾校，场地条件和学车环境最好的是汽运驾校，郑琦和小宁的路路通驾校能排在第二位，盛和机械厂的万通驾校垫底。
    汽运驾校郑琦去看过不止一次，郑琦也羡慕，国企财大气粗不是吹的。他们唯一的缺点是离市区太远，学员过去不太方便。
    否则 ，路路通驾校和万通驾校，根本不是汽运驾校的对手。

 第125章 自己干？

    万合村别的没有，土地有的是。从路路通驾校院墙往西到路边，差不多二十亩地，小宁去谈了一次直接买下。
    吴波派了几个人过来，用了一个礼拜把院墙外移，场地平整完成后的驾校，立马宽松许多。
    院墙完工的时候，吴波过来了，跟郑琦小宁抽了一会烟说：
    “我有件事情想听听你们兄弟的意见，找个地方咱们聊一聊。”
    郑琦点点头，找人把会客室打开，喊着吴波和小宁过去。吴静泡了一壶茶过来，吴波过去把门关上，走回来跟郑琦说：
    “建筑公司的买卖不咋地了，今年可能亏损，这个月发工资都开始拖延了。”
    郑琦有点吃惊，一边给吴波和小宁倒茶一边问：
    “你们不是挺挣钱买卖吗？怎么会发不出来工资了？”
    吴波叹了一口气：
    “公司是挣钱，架不住公司书记和经理胡折腾啊。去年公司挣了不少，不知道谁鼓动经理，去老毛子那里做边贸生意，弄一批便宜的自卸货车回来。
    书记和经理去老毛子那里潇洒了半个月，结果车让海关给查扣了，一千二百万还不知道能不能弄回来。”
    小宁呲牙笑笑：
    “你们公司的黄总，以前是肉联厂的副厂长，他连猪都杀不了，还跑到老毛子那里做生意，真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对了。
    我觉着他是让老毛子那边的外国妞，把魂勾过去了。”
    郑琦笑笑说：
    “黄总都让派出所扫黄的时候，在被窝里抓住两次了，怎么还没有把他免职？”
    吴波苦笑一声：
    “他弟弟不是在省外经委嘛，不看僧面看佛面，市里领导也不会轻易得罪他。”
    郑琦爆了一声粗口：
    “艹，都好这些人了。
    大熊的亲戚在省财政厅，他舅舅就能当副局长，大熊就能靠着他舅舅的庇护为所欲为。
    你们的黄总风流成性，竟然还能稳坐钓鱼台。”
    吴波给郑琦和小宁递了烟：
    “兄弟，现实世界里没有不是黑就是白这么绝对，还有许多灰色地带呢。”
    郑琦抽口烟：
    “吴哥，这样的单位你在那里干着，确实也没有意思。”
    吴波点点头说：
    “这就是我找你们兄弟俩的原因。
    我想辞职自己干，挣了赔了自己舒坦。”
    这个决定倒是吓了郑琦一跳：
    “吴哥不想要正式工公职了？”
    “兄弟，所谓的正式工啥用也没有，罐头厂改制，一百多号人买断工龄走人，铁饭碗变成了泥饭碗。
    如果这次黄总的钱拿不回来，我们建筑公司也得倒，那个时候我也得拿上几万块钱走人。
    与其那样，还不如自己出去闯一闯呢。”
    这话郑琦听着心里也不舒服，他转头问小宁：
    “罐头厂让谁买走了？”
    小宁摇摇头：
    “这个不清楚，你等会我打个电话问问。”
    小宁摸出大砖头拨了个电话，问了一会挂上电话说：
    “还没有卖出去，二轻局从政府那里申请的专项资金，把工人工龄买断金付了。罐头厂那块地二轻局往外卖，四十六亩地要价六百万。”
    吴波感叹一声：
    “罐头厂那块地真是好地方，正好在百货大楼北面，就是六百万有点多了。
    郑琦看看吴波：
    “吴哥，你找我和小宁兄弟有啥打算一块说说”。
    吴波有点不好意思，扭捏了半天说：
    “我有个想法，拉你俩过来入伙，一块做个建筑公司，怎么样？”
    小宁摊摊手：
    “吴哥，这一行我啥也不懂啊。”
    吴波有些紧张的看着郑琦，他不知道郑琦会有什么样的态度。
    机械厂宿舍楼的建设过程郑琦全程参与，他知道建筑公司的毛利率，在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之间，有的预算松的工程，利润更高一些。
    这个行业现在只要有活干，利润都不是问题。
    小宁他爹从建委系统出来，揽点工程不是问题，赵大爷那边的活也可以拉一部分，算起来没有啥风险。
    郑琦看看吴波笑着问：
    “吴哥，你能凑多少本钱？”
    吴波伸出一根手指头：
    “我自己有点，再出去借一部分，能凑十万块钱。”
    郑琦笑笑：
    “支起摊子，能正常运转，要多少钱？
    吴波想了半天：
    “兄弟，五六十万差不多。塔吊可以租赁，搅拌机啥的都需要自己添置，还要租一个地方当库房。”
    郑琦转头低声问小宁：
    “驾校账上还有多少钱？”
    小宁伸手比划了一个三字，郑琦点点头说：
    “吴哥，这事有点突然，我和小宁兄弟都事先没有准备。这样吧我们俩先合计合计，如果我们感觉可以，咱们找个时间咱们再碰碰，好不好？”
    吴波脸上有了喜色：
    “好好，你俩合计好了咱们再碰碰，我等你的信。”
    ………
    吴波离开后，郑琦给小宁简单说了一下利润情况。听说能有百分之二三十多的利润，小宁有点着急：
    “琦哥，建筑行业咱们可以拉很多活过来，甲方他们欠别人的钱，也不会欠咱们，这事值得干吧！”
    郑琦点点头：
    “这个行业没问题，赵大爷那边也会有活过来。
    我有个想法，通过咱们跟吴波合作，慢慢地看看房地产行业有没有机会。
    去年过年的时候，我看过李嘉诚的发家史，他是通过房地产行业发家的。
    机械厂的房地产公司，我全程参与过，利润超过百分之二十五。以后房地产行业如何发展谁也说不准，咱们先从建筑公司入手，有机会就切入房地产行业，没有机会就守住建筑行业，反正投资不多。
    我有个初步打算，从驾校账上拿出九十万来分配，咱们继续用石材厂名义投入到建筑公司里面。
    你百分之四十五，我百分之三十五，给吴波百分之二十，让他来全面管理建筑公司，咱俩除了监督，帮着公司揽活，不参与公司运营，你看如何？”
    小宁有点急：
    “琦哥，参与建筑公司的事我听你的，没有意见。关于分成比例，这次咱俩一样，都是百分之四十，给吴波百分之二十，这事别挣了。你老是让利，你是不是没有把我当成兄弟？”

 第126章 众成建设

    郑琦听了小宁的话也不再争执：
    “兄弟，那样我不跟你争了，就按你说的办。
    老规矩，财务这边你派人过去。”
    小宁想了一会：
    “不行把我大姨抽过来，先盯一盯。让黄小雨去驾校那边顶一顶，这样行不行，琦哥？”
    郑琦笑着点点头：
    “行，建筑行业比驾校复杂，先让大姨过去也行。另外你跟大姨说说，可以招聘几个靠得住的财务人员进来，慢慢培养着，以后就能独当一面。
    现在驾校、建筑公司的账目，大姨总管，你给大姨先把工资提到一千。等她把人招进来，她专门负责监督，那样她就能轻松点了。
    “好的琦哥，这事我跟大姨来说说。驾校那边资金划转，我跟吴静说说早点办了。你看看啥时候跟吴波碰碰头？”
    郑琦递给小宁一支烟：
    “后天吧，今明两天你把资金、人员安排好，到时候跟吴波碰面就简单了，几句话的事。
    另外，万合村北面的大院是谁的？”
    小宁想了想说：
    “是不是靠道边的那个地方？”
    郑琦点点头。
    “那边是原来万合村建筑队的地方，建筑队倒了以后就能空着了。琦哥，你是不是想让建筑公司买下来当库房？”
    郑琦笑笑说：
    “对啊，我看有五六亩地的样子，吴波办公、库房都齐了。”
    小宁有点犹豫：
    “原来是倒闭的建筑队地盘，咱们买了是不是有些不吉利？”
    郑琦摆摆手：
    “没事，我跟吴静说说，让她回去把你石材厂的刘大仙拉过来，让他帮着看看就行，他会看风水。”
    小宁哈哈笑起来：
    “好好，琦哥考虑周到，这事我一块跟村里谈谈，价格合适的话，等建筑公司成立了，让吴波过去交钱把手续办办就行了。”
    跟吴波碰面的时候，郑琦把方案拿出来，吴波没有想到投资达到一百万，而且办公库房的地方都找好了，这个比他的预期好的太多了，自然一百个愿意。
    随后资金注入，营业执照、资质申请，都在短时间完成，清原众成建设公司成立。
    名字是郑琦建议的，取自“众志成城”成语，他希望三个人精诚团结，把建筑公司做好，小宁和吴波也一致赞同。
    郑琦约赵大爷跟小宁和吴波一起吃了饭，把三人合伙成立建筑公司的事，跟赵大爷交了底，赵大爷表态大力支持。答应公司成立，立即安排两栋楼的工程先做着，后期慢慢增加工程量。
    起初郑琦征求赵大爷意见，是不是也过来合伙，赵大爷没有同意：
    “我这个位置太敏感，盯着的人太多，我就不参与了。兄弟们发展好了，我多了个喝酒的地方，比啥都强。”
    郑琦事后想想，赵大爷的谨慎也有道理。他本身就是个焦点人物，平时吃点喝点，都可以说是业务来往，别人挑不出理来。一旦在建筑公司入伙的事，让别人察觉，赵大爷的处境就尴尬了。
    吴波确实有点号召力，短时间劳务队伍到位，还有几个技术人员加入，赵大爷安排的工程在鞭炮声中开工。吴波是科班出身，又有多年工地施工经验，两栋住宅楼不到一万平方，主要用来练兵。
    开工后郑琦拉着小宁过去看了一次，三个人合计了下一步的工程，这点事对小宁难度不大。
    ……………
    把郑琦晾了老长时间，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金山，突然不知道怎么转性了，对郑琦客气起来，郑琦也有点摸不清他的路数。
    金山拐弯抹角的打听万通驾校的时候，郑琦笑了，他知道金山也盯上驾校那块肥肉了。
    胖子被抓走，驾校现在临时由厂里指派人员管理，具体情况如何郑琦也不清楚。
    知道金山的意思，郑琦问了一嘴：
    “经理，驾校现在谁在管理？”
    金山给郑琦倒了一杯茶：
    “现在是胡明轩在驾校盯着，厂里只是临时指派。”
    “胡明轩”？
    这个名字郑琦不熟，以前没有听说过。金山见郑琦有点疑惑，又补充了一句：
    “以前厂办的。”
    郑琦看看金山，笑着问：
    “他是谁的关系？”
    金山犹豫一下，半天才说：
    “以前是我叔的司机。”
    郑琦哈哈笑起来：
    “经理，这事简单，你去跟金副厂长表态，继续每年给厂里交六十万，把驾校并回劳动服务公司，让胡明轩过来挂劳动服务公司副经理就行了。
    驾校独立在劳动服务公司之外，没有行政级别，胡明轩在那里干，心里也没有底。
    过来跟着经理，享受副科级待遇对胡明轩应该也有诱惑力。”
    金山眼睛一亮：
    “兄弟指的道不错，可是我心里发虚没有底，一年交六十万能行吗？”
    郑琦盯着金山看了一会：
    “经理，胖子那么愚笨的人都敢跟厂里签合同，你害怕啥？你放心大胆的去谈，一点问题都没有。如果干的好，你自己兜里一年还能挣三十万二十万的。”
    这几句话说到金山的心里去了：
    NND，就胖子那样的草包都能干，我凭啥不能干。
    一年还剩二三十万，乖乖，这样的好事谁能拒绝？
    金山看着郑琦笑笑：
    “我愿意听兄弟的指点。
    我以前不知道驾校是兄弟力主办起来的，也不知道机械厂宿舍楼也是兄弟为主建设起来的，这段时间有点怠慢了。”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经理见外了，我是劳动服务公司的一员，自然要尽心尽力的为公司发展出力，这个是本分内的事。
    经理也知道我让胖子诬陷，在动力处烧了一年多锅炉，身心俱乏，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先把身体和心理调整过来。
    经理先集中精力，早点把驾校收回来。我这段时间再想想，看看有啥赚钱的路子，等着考虑成熟，再跟经理汇报汇报。”
    金山有点小激动：
    “行，就按兄弟说的办，我先想法把万通驾校拉回来，把驾校稳定下来。我这里给兄弟充分的自由，让兄弟考虑考虑其他发财挣钱的路子。”
    郑琦不愿意万通驾校衰败。
    如果金山能把驾校做好，每年给厂里提供就业，上交利润，那是再好不过的事”。

 第127章 土皇帝

    自己的叔叔在厂里分管后勤，金山又表态，每年能给厂子里上交六十万的利润。这种好事包括机械厂厂长朱成贵在内的高管们，都没有理由不同意。
    一个礼拜后，这件事在盛和厂里办公会通过，万通驾校正式回归劳动服务公司。
    这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
    金山吃到了驾校这块肥肉。
    胡明轩这个车把式混上副科级。
    厂里每年能收到六十万的费用。
    至于郑琦，他也乐得逍遥：
    金山对自己客气有加，还给自己充分自由，名义上郑琦在为劳动服务公司的未来谋划，郑琦成了劳动服务公司最悠闲最洒脱的人。
    尽管金山说的客气，让郑琦有时间多去驾校指点一下，郑琦知道这话不能当真。
    金山正踌躇满志的时候，谁会不知轻重的跑过去指指点点，去触这个霉头？
    有那个时间，郑琦还不如跑到路路通驾校盯盯呢，这里好歹是自己的买卖。
    …………
    燕姐打听的固泉镇书记的事有了眉目，形势不乐观。
    固泉镇书记黄寿堂，今年五十三岁，是固泉镇林家庵村人，在固泉干了大半辈子，从大队书记干成了镇里书记。
    在固泉镇，黄寿堂就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他的话就是圣旨，谁也不能违抗，否则有你好看的。
    黄寿堂兄弟五个，他是老大，底下四兄弟在固泉镇，都是横着走的主。
    老二在林家庵当书记，他是林家庵的土皇帝。
    老三是镇上工具厂的厂长。
    老四是镇上石灰厂的厂长。
    老五在镇政府，是种子站的站长。
    镇上去年成立的治安联防队，黄寿堂的侄子黄玉郎是队长，派出所所长都得给面子。
    某种意义上说，固泉镇大大小小的事，没有黄寿堂点头，基本寸步难行。
    从上面下去的李林镇长，在固泉镇快一年了，没有丝毫存在感，说话不如黄寿堂的司机好使，李林在固泉镇只是个摆设。
    郑琦有点不明白：
    为啥黄寿堂能在家门口干了大半辈子，区里没有想到要给他挪挪地方？
    最起码从回避这个角度来看，让黄寿堂异地任职才是最合理的事。
    这个问题燕姐也搞不清楚。
    小宁跟郑琦介绍过，李林是个老实本分人。郑琦都能想象到，李林遇到黄寿堂，真是秀才遇到兵，就是有理都说不清。
    一般人如果没有点背景和手段，想在固泉站住脚，可能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郑琦倒不怕黄寿堂这样的土皇帝，他认为黄寿堂再厉害再猖狂都会有底线的。他与大熊这样社会渣渣，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后来与黄寿堂开始较劲的时候，郑琦承认自己判断失误。黄寿堂还真不如大熊，他真的没有啥底线。他做的事拿出来，西苑区纪委都头皮发麻。
    内心来说，如果黄寿堂廉洁奉公，脾气差点郑琦都不会有意见，有能力的人通常都有个性。如果黄寿堂中饱私囊，鱼肉百姓，郑琦还真想支持李林跟他较量一下，就怕李林是扶不起的阿斗。
    黄寿堂再牛皮，他的家族势力再庞大，还能比大熊底下的刘老四厉害？
    大不了先收拾黄寿堂，让他去医院住着，看看依附他的人会不会鸟兽散。
    郑琦这个想法遭到燕姐的强烈反对：
    “你到镇里工作，就要遵守官场规则，不能把对付黑道上那些人的手段，用在对付你的领导同事身上。
    那样一旦你尝到甜头，以后就会不自觉的总想找捷径，万一哪天你失手，没有敢给你说话，因为你破坏了游戏规则。
    在官场上混，要用正当的手段去竞争，去办事。用规则打败对手，才是最经济最明智的做法。”
    燕姐讲的从理论上来说是对的，但是现实世界比理论复杂一百倍，某些时候雷霆手段就是解决问题的最快捷选择。
    …………
    小宁他爹国外考察回来，第二天就跟西苑区长打了个招呼。郑琦调离机械厂的操作正式开始。
    西苑区组织部门与机械厂劳资处联系的时候，劳资处根本不敢表态。劳资处长亲自跑到厂办，向朱成贵做了汇报。
    朱成贵刚刚接过小宁他爹的电话，自然不会因为郑琦这样的无名小辈，跟小宁他爹不愉快。
    他指示劳资处：
    “地方政府看上咱们青年才俊，这是好事，证明他们有能力，将来能在更大舞台上贡献自己的力量。
    咱们不拖后腿，应该大力支持鼓励他们。”
    厂里老大发话，剩下的事就简单了，郑琦的调离手续很快办结，他的逍遥日子也到头了。
    …………
    小宁手下的小敏是固泉镇人，他知道黄寿堂在镇上的势力，在小宁给郑琦的壮行宴上，他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琦哥，黄寿堂就是固泉镇的大熊，他们家族有二三十口子人。镇上谁敢对黄家不利，他侄子黄玉郎就会领着人修理。
    固泉镇的人给黄玉郎起了个外号叫“黄鼠狼”，他是黄寿堂的打手。”
    郑琦点点头：
    “有没有听说，黄寿堂在区里的关系是谁？”
    小敏想了想说：
    “这事镇上的人都知道，黄寿堂把这事挂在嘴边从来不避讳。区里人大的赵明仁主任，把黄寿堂从村里调到镇上，后来一路把黄寿堂提拔上来。
    这些年黄寿堂通过赵明仁介绍，跟区里不少人关系都不错。”
    小宁一脸紧张：
    “琦哥，是不是到固泉镇这步棋咱们走错了？”
    郑琦拍拍小宁的手：
    “兄弟不碍事，我是去工作，又不是去跟黄家人拼命抢地盘。大不了我去了啥也不干混日子，估计黄寿堂书记肯定高兴，工资也不会少我一分钱。”
    小宁笑笑说：
    “琦哥，你怎么跟李林哥一个调调？
    他现在每天上班坐一会就去钓鱼，不然就到处溜达看别人钓鱼。”
    郑琦倒是好奇，这个李林还真沉得住气，是无奈还是气量大？
    “可能他想开了。
    工作在哪里都能干，也没有规定他必须干多少。固泉镇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他职业生涯的一站。过个三两年，他调离固泉镇，去别的地方一样工作。
    环境合适多干点，环境不理想就少干一些，大部分人估计都是这样的。”

 第128章 瞧不上

    小宁居中联络，郑琦的调令下来后，郑琦跟李林见了一面。
    李林瘦高个，三十五六岁模样，戴着一副厚厚镜片的眼镜，看见郑琦有点漫不经心。郑琦判断他把自己跟小宁一样，当成小孩了。
    想想自己二十六虚岁，还是不定型的岁数，李林这样看自己，也在情理之中。
    两个人简单聊了几句，他只是叮嘱郑琦，到了固泉镇少说话就行，工作不是主要的。
    这点郑琦有思想准备。燕姐说乡镇工作复杂，再加上固泉镇是黄寿堂这个土皇帝的天下，夹着尾巴做人，可能是郑琦的明智选择。
    郑琦在机械厂是副科级，到了区里组织部副部长屠远征跟郑琦谈话，固泉镇现在副镇长、副书记满额。郑琦到了固泉镇，只能是党委委员，暂时没有实职安排。
    这个不是问题。郑琦也没有指望一到固泉镇，就能有个一官半职，先干着看看。
    因为有小宁他爹的招呼在，郑琦到固泉镇任职，屠远征亲自跑了一趟。
    屠远征虽然是组织部副部长，黄寿堂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只是组织镇里人员在会议室里等着。
    听说屠远征上楼了，才喊着李林到会议室门口迎接。
    可能早就习惯了黄寿堂的傲慢，屠远征也没有太多不悦。跟黄寿堂客套几句，就把身后的郑琦介绍给黄寿堂。
    黄寿堂五短身材，像个坐地炮。看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郑琦，只是简单握了一下手：
    “小郑是吧，来了固泉镇就是固泉人，希望你懂规矩守秩序，为固泉镇的发展做贡献。”
    郑琦也客气的跟黄寿堂打招呼：
    “黄书记好，以后我就是固泉人，也是书记的兵，一定跟书记好好学习，为固泉发展做贡献。”
    郑琦这个回答让黄寿堂还算满意。
    区里组织部传来消息，郑琦是简利民副市长的关系，想想李林是简利民副市长的秘书，黄寿堂有点不屑。
    一个李林就是个太监，在自己跟前话都说不利索。来的郑琦倒是五大三粗的，他是来辅佐李林的？
    简利民这是准备跟自己杠上了？
    你是个副市长又怎样？还影响老子在固泉镇吃香喝辣了？
    在黄寿堂眼里，李林已经成了扶不上墙的烂泥，再来一个嘴上没毛的郑琦也是鸟用没有。
    没有人知道黄寿堂脑子里在想啥，郑琦跟李林简单握了手，跟着黄寿堂和屠远征进了会议室。
    屋里坐了三十多个人，看见黄寿堂领人进来响起稀稀拉拉掌声。
    椭圆形的会议桌，一边已经留出两个位置给屠远征和郑琦 。众人落座后，黄寿堂请屠远征宣读了郑琦的任职决定，郑琦起身跟会议室里的人打招呼，简单说了几句客套话。仪式就算结束。
    屠远征跟着黄寿堂进了书记办公室 ，其他人鸟兽散，剩下一个郑琦四六不靠，没有人管了。
    郑琦有点尴尬。心里暗骂一声：MD，黄寿堂，你这是不拿窝头当干粮了。
    这是一句清原土话，是瞧不上的意思。
    郑琦只得先在会议室里等等。
    固泉镇的办公楼一共四层，会议室在一楼。过了一会看见屠远征腋下夹着报纸包好的一包东西，坐上吉普车走了。
    郑琦不能在会议室里干坐着，他得上楼看看，自己的办公室在哪，黄寿堂要安排啥工作给自己。
    去二楼的党政办问了一嘴，黄书记的办公室在四楼，郑琦慢慢上楼。
    四楼楼梯右边的门上挂着党员活动室、档案室，左边东头挂着书记办公室字样。
    看样子四楼只有黄寿堂自己办公，李林还没有混上。
    黄寿堂的门开着，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着黄寿堂的声音：
    “你他娘的是个猪脑子啊，他说不行就不行？你没有好好做做工作啊？
    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这月的工资大伙都等着呢，解决不了这件事，你也不用干了。赶快给我滚蛋。”
    走出来的人与郑琦擦身而过，他略做停顿点点头就快速离开，郑琦第一天来，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
    郑琦硬着头皮敲敲门，黄寿堂正在生气，看见郑琦吼了一声：
    “用那么大劲干啥，滚进来，有啥事？”
    郑琦走过去，站在黄寿堂的宽大老板台跟前：
    “黄书记，我来听听我的工作怎么安排的？”
    黄寿堂刚点了一支烟，狠狠的抽了一口，烟雾直朝郑琦这边喷过来：
    “你他娘的说说你会干啥？你是懂种地还是懂开厂子，还是能搞计划生育，毛都没有长齐就混了个狗屁委员，说你是个饭桶你不愿意听。
    简利民吃错药了吗？
    把人一个个往我这里送，你这样的固泉少一个不少，多一个也是来吃白食的。”
    郑琦听着黄寿堂口不择言的骂，心里的火气也在酝酿：
    “MD，黄寿堂，你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把固泉镇当成你自己家自留地了，是不是只有给你两扳手，把你打的生活不能自理，才能让你闭上臭嘴？”
    黄寿堂骂了一顿，可能心里的气顺一点了，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苟小茂，你上来。”
    郑琦研究过镇里的人员名单，知道苟小茂是党委办主任，就是人还对不上号。不一会一个四十岁左右，个子不高瘦瘦的人走进来：
    “黄书记，您找我啊？”
    黄寿堂指指郑琦对苟小茂不耐烦的说：
    “你去安排一下这个吃白食的办公地方，另外还有哪个村没有人包？”
    苟小茂朝郑琦点点头，笑着跟黄寿堂说：
    “书记，北大洼没有人愿意去，那里的村提留两年都收不上来了。”
    黄寿堂狠抽两口烟，指着郑琦说：
    “你去北大洼包村，主要负责提留款的征收，收不上来你就住在那里，直到收上来为止。听见没有？听见了赶快滚蛋。”
    第一天报道，郑琦就见识了土皇帝黄寿堂的嘴脸。他点点头没有说话，跟着苟小茂去办公室。
    可能苟小茂也觉着黄寿堂做的有点过分，他一边领着郑琦下楼一边说：
    “黄书记是刀子嘴豆腐心，郑委员别往心里去哈。其实黄书记心思挺好的，就是一着急就喜欢骂人，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第129章 北大洼1

    郑琦点点头笑笑，没有说话。苟小茂的话不好接，说多了说少了都容易误解。
    给郑琦的办公室，正冲着二楼楼梯。房间收拾过，还算干净。写字台和靠背椅子有点旧，写字台上面弄了一块玻璃放在桌面上遮掩 ，这也说的过去。当然比起黄寿堂屋里的摆设，那就天上地下了。
    看完办公室，苟小茂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郑委员，眼下镇里财政不富裕，也只能先这样了， 请你原谅。
    二楼这边你和两个副镇长共用一部电话，号码我粘在写字台右上角了”。
    另外北大洼村包村的事，书记安排给你，希望你去看看，他们村两年的提留款收不上来了。
    郑委员到村里的时候要注意安全，他们的村长由学东是个复员军人，脾气火爆，加上村里村风彪悍，黄书记都头疼。”
    郑琦点点头：
    “谢谢你，大茂主任。我有时间去村里看看，我的传呼号留给你，传呼是汉字的，有事麻烦你喊我一声。”
    苟小茂答应一声，把郑琦的传呼号记下，就匆匆离开了。
    郑琦从包里拿过燕姐给他准备的卫生纸，撕下一片把桌子椅子简单擦了一下，看看时间也过十一点半了。
    从窗户上看出去，黄寿堂正站在一辆白色桑塔纳跟前，跟前有个人正在跟他说些什么，不一会两个人上车走了。
    出现在视野里的第二个人是李林，他走到墙边的吉普车跟前，打着火也开走了。
    随后摩托车、自行车呼呼隆隆出去二十多个人，办公楼 安静下来。
    把门上的钥匙取下来，串在钥匙扣上，郑琦提着包也下楼，开车在镇上转了一圈。路边有几家小吃店，郑琦走进去要了一碗面。
    正在吃饭的几个人里面，可能有镇里的人，看着郑琦的目光有些躲闪。
    郑琦现在除了苟小茂和李林，其他一个人不认识，也省去了口舌麻烦。
    吃完饭，把喝水的罐头瓶里装满热水，郑琦开车朝北大洼开去。
    …………
    北大洼在镇政府的正北面的山根下，距离镇上七八里地的样子，从镇驻地有一条沙石路通往北大洼。
    郑琦看过地图，从北大洼如果翻过山，可能直接到了玉泉村，直线距离大概也就两千米，爬起山来可能就不止这个数了。
    北大洼地盘不小，看着模样没有一千户也有八百户。村里房子大部分是石头砌的，估计村里也有人在山上开石矿。
    到村里找人打听一下， 郑琦才在村子后面的一排房子的院墙上，看到了村委会的木头牌子。
    院子里没人，郑琦下来抽了一支烟的功夫，院子里来了两个人，一个岁数大的人，手里提着钥匙，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走路一板一板的，看着像当过兵的模样。
    岁数大的人问郑琦找谁， 郑琦笑笑：
    “我找由学东，我是镇里的。”
    边上年轻一点的人看看郑琦：
    “镇里的？我怎么从来没有看见过你？”
    “那就对了，我是今天刚来镇上报到的，我叫郑琦，黄寿堂安排我过来包村。”
    岁数大的人点点头，指着边上的人说：
    “他就是你要找的人由学东。”
    叫由学东的人并没有表现出太热情的模样，看看郑琦转身拿过钥匙，把房门打开。
    屋里一张用槐树打的长案子，边上两条长条凳。
    岁数大的人自己介绍：
    “我是村里的会计，郑干部叫我老由就行。”
    郑琦点点头笑笑，掏出烟递给老由和由学东。老由痛快接过来，掏出火机要给郑琦点上，郑琦摆摆手自己点上，坐在长条凳上。
    由学东并没有着急点烟，把烟在案子上轻轻杵着，有点好奇的打量郑琦：
    “老苟安排你来北大洼的时候，他没有说村里两年多没有交提留款？”
    郑琦抽了一口烟：
    “说了，我也想知道， 为啥由村长底气这么足。”
    由学东把郑琦给他的烟点着，抽了一口说：
    “黄寿堂个王八蛋，盖办公楼的时候，从村里拉走的石头超过十万块钱，到现在一毛钱不给，我说用这个顶提留款，他还不同意，还让他侄子到村里来闹事，你说他是不是太狂妄自大了？
    他侄子来村里给他打断胳膊算轻的，还咋咋呼呼的拉治安队过来，他不知道北大洼的爷们手痒，专门等着捶他的。”
    郑琦看看由学东笑笑说：
    “不怕他晚上过来暗算你？”
    由学东摇摇头：
    “他不敢来。我跟山那边的玉泉村学了一招，组建了三十人的夜间巡逻队，每人一根棒子，他敢来北大洼这些爷们能让他趴在地上学狗叫。”
    郑琦有点吃惊：
    “你认识吴海村长？”
    边上的由会计笑着说：
    “吴海他丈人是我们北大洼，过年他来的时候经常凑在一起喝酒。
    怎么郑干部也认识吴海？”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笑说：
    “我朋友的石矿在他村里，我经常过去，跟吴哥挺熟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由学东指指郑琦：
    “你刚才说你叫郑琦？是不是老吴村里的巡逻队是你安排组建的？”
    “我提议的，钱从朋友石矿上出。”
    由学东开始热情起来：
    “哦哦，你就是老吴嘴里的郑琦。好，老吴说过你不错，是个厚道人。”
    这个意外情况让郑琦突然跟由学东的关系近了一步：
    “咱们村里也有石矿吧？”
    由学东点点头：
    “我们北大洼石矿时间长，开了七八年了，虽然小打小闹，一年弄一万半万的，也能给村里增加点收入，就是销路不行，主要是没有钱上碎石机，不然还能多挣点。”
    郑琦有些疑惑的看看两个人：
    “碎石机？那个自己找人做，九千块钱就够了，村里上两台碎石机应该没有问题吧？”
    “九千块钱？”
    由会计惊了一下：
    “上哪找人能做出来？”
    郑琦有些疑惑：
    “老吴哥没有告诉你们，玉泉村的石矿上的碎石机是谁做的？”
    由学东拍了一下脑门：
    “怪我，光想着跟老吴哥喝酒了，没有提到这件事。”
    郑琦笑笑说：
    “这个简单，你们如果要，我领着你们去找人做就行。”
    由会计感叹一声：
    “还是郑干部脑瓜好使。以前我们去打听了，现成的碎石机需要六七万块钱。上两台碎石机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啊。”

 第130章 北大洼2

    郑琦笑着说：
    “先上两台碎石机，慢慢有钱了再滚动着上，一台碎石机一天一百来吨，两台一天二百来吨的产量，先看看市场需求再说。别干多了卖不动也是个问题。”
    由学东找来热的快烧了一壶水，泡了一壶茶：
    “郑干部，你来包村，如果提溜问题解决不了，你咋整？”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两个人问：
    “咱们村两年的提留款有多少钱？”
    由会计想了想说：
    “两年大概十五六万的模样。”
    郑琦吃了一惊：
    “怎么那么多？”
    由学东笑笑说：
    “我们村子大，八百多户，是固泉镇最大的村。”
    郑琦想了一会：
    “镇上欠的石头款有多钱？”
    由会计没有犹豫：
    “十一万六千多块钱。”
    郑琦看看由学东：
    “村长，你估计能要回这个钱吗？”
    由学东摇摇头：
    “黄寿堂不倒台，我们这个账要不回来。
    外边都在传，黄寿堂盖了个办公楼，贪污能有二百万。”
    郑琦笑笑说：
    “不会有那么夸张吧？”
    由会计认真的说：
    “给镇里施工的是南门村的石老歪，他是黄寿堂的把兄弟。他有一次喝多了，自己承认盖楼加上院子硬化、院墙，花了不到三百万，镇里的办公楼最后算账是六百万，这个都是公开的事。
    多出来的钱去哪了？石老歪自己不会装到兜里，让黄寿堂贪污了很正常。”
    不到三千平方米的办公楼，最后决算出六百多万，这本身就不正常，为啥镇里、区里的人都保持沉默，不用多想，里面肯定有人拿了黄寿堂的钱。
    “由会计说的也有点道理，三千多平方米的办公楼，二百来万差不多就够了，黄寿堂捞钱的手段太粗暴，一查就是个坑。”
    由学东愤愤的说：
    “如果较真来查黄寿堂，让他去吃枪子都不过分。这些年他嚯嚯的大闺女小媳妇，不知道有多少。无缘无故死了的就有好几个个，人家现在还在到处告他。
    他的大兄弟在林家庵当书记，村里更是让他嚯嚯的不轻。
    老三的工具厂，老四的石灰厂，全是贷款在支撑着，厂子都让这两个坏种掏空了。
    老五的种子站，卖假化肥假种子坑害老百姓，人家找上门来索赔，他让他侄子的治安队把人家打残废了。
    这么说吧，黄家兄弟最起码有两个够吃枪子的。
    他侄子在治安联防队，典型的是黄寿堂的打手，这两年不止十个人让他们打残废了。”
    听了由学东的话，郑琦心里有些压抑，联想起今天来报道时候，黄寿堂羞辱他的语言，郑琦的火呲呲起来了：
    “黄寿堂住在镇上？没有人晚上去收拾他？”
    由学东摇摇头：
    “镇上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在哪住，想收拾他都找不到地方。听说他住在清原城里，只有他的司机知道大体位置。
    以前他在镇上住，房子让别人用炸药轰过两次，算他命大，只是受了点轻微伤。”
    郑琦喝了一口茶：
    “这样的祸害应该早点拔了，区里不少人是不是让他都买通了？”
    由会计点点头：
    “这些年到区里去告他的人不少，都没有什么结果。一个原因是他的老领导赵明仁在保他，另外他这些年用钱已经把路都铺出来了，区里这一级基本动不了他。
    真要收拾他，还得从市里找人，才能越过区里的阻挠。”
    郑琦心里也在盘算，怎么样能快速的把黄寿堂这样的人干倒。眼下还没有头绪，这事需要花时间好好琢磨琢磨：
    “镇里来的李林镇长咋样？”
    由学东哼了一声：
    “那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从来了固泉镇，基本上就是个哑巴。黄寿堂都看不起他，听说天天训斥他像训斥自己儿子。”
    郑琦心里凉了半截：
    李林无法依靠，自己在固泉镇就是光杆司令，好汉难敌四手啊！
    “镇上的干部里面谁跟黄寿堂不对付？”
    由学东想了一会说：
    “现在只剩下副书记肖卫国了。他因为跟黄寿堂抗争，让黄寿堂的侄子指使人把胳膊打断过两次。
    现在在镇上，只有他敢说话，也敢出去告黄寿堂，但是他是转业回来的干部，上面没有人。”
    “肖卫国”。
    郑琦在心里记住了这个名字 。
    三个人聊到四点多，郑琦起身告辞。他要去找刘工，让他找个时间来北大洼一趟。
    “村长，这两天我让做碎石机的刘工来一趟，你跟他谈谈价格，合适的话你们就用他，行不行？”
    由学东答应一声：
    “行，既然你熟悉他，也知道他以前做过，质量应该差不了，你是老吴哥都佩服的人，做事肯定靠谱。
    只是你来包村，眼下的事你解决不了，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郑琦摆摆手：
    “没有影响，村长不用担心。黄寿堂让我来催提留款，他也没有定时间，这事怎么解决我再想想办法。”
    …………
    回到建材公司，郑琦顾不得跟燕姐介绍镇里的情况，就先给刘工打了个电话，跟他约定去一趟北大洼。
    随后郑琦给小宁打了个传呼，约他晚上一起吃饭，有事要商量。
    忙活完这些，他把今天的情况简单跟燕姐说了一下，细节问题没有提，他不愿意燕姐跟着担惊受怕。他让燕姐放心，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慢慢来不着急。
    小宁安排好饭店，给郑琦发了个传呼，把饭店地址发了过来。
    抱着孩子玩了一会，看看时间，他开车往饭店走。小宁定的饭店在一个僻静的巷子里，是一家姑苏人开的馆子，包间装修的古朴典雅。
    小宁看看郑琦：
    “琦哥，今天报道看来不愉快吧？”
    郑琦点点头：
    “黄寿堂比我事先评估的还要猖狂和无耻，他这样的人，对社会的危害比大熊都严重。
    李林在固泉镇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没有多少扶持的价值。如果可能，让你家老爷子给他重新找个地方，我想对付黄寿堂，别到时候把李林误伤了。
    这段时间把小城子抽出来，专门来盯一盯黄寿堂，据说他在清原城里住，他的司机都不一定知道他具体住在哪里。
    找到他住在哪里，下一步过去动手就容易一些。在固泉镇不方便，到处都是他的人。”

 第131章 忍不住了？

    小宁有些吃惊，笑着问：
    “琦哥，你去报道第一天就忍不住了？黄寿堂这么嚣张跋扈？”
    郑琦摇摇头说：
    “是今天印证了我此前听到的部分说法，黄寿堂一家人祸害固泉镇多年了。有些事我还要继续印证，如果最后跟百姓说的那样，黄寿堂就不能放过。
    我考虑的是正常渠道治不了他，就让他跟刘老四一样坐上轮椅，那样区里肯定要把他免职，这样后面不管谁去接手，他们黄家的事都会有人跟他们算账。
    小城子把他的底细摸清，先准备着。”
    小宁笑着说：
    “琦哥，还要那么麻烦干啥？直接安排人半路上堵住黄寿堂，咱们找几个长的模样周正的兄弟，冒充市纪委的，大不了做两本纪委工作假证。
    先把黄寿堂的违规违纪的底细摸清，再把他的事举报到纪委多好，这样做又快又省心。
    郑琦哈哈笑起来，他被小宁这个大胆的思路震住了，他仔细看了看小宁：
    “兄弟，你这段时间进步挺快啊，你刚才的路子我都没有想到。”
    小宁凑近郑琦：
    “琦哥，那是闲的没事的时候，跟几个兄弟闲聊。
    黄毛说他在报纸上看见南方有这样的案例。
    不同的是南方那个案例里面，黑道上的人把一个贪官堵住，带到宾馆冒充纪委办案，把贪官家里的钱划拉完了，还想去银行把贪官的钱提出来，让银行一个工作人员发现不对报警了，最后贪官也被抓起来判刑。几个道上混的人因为涉嫌违法被追究责任。”
    郑琦递了一支烟给小宁：
    “兄弟，想出这个办法的人，绝对是个人才。现在有些人做贼心虚，一提到纪委字眼，没等辨别真伪，基本上已经崩溃了，丧失了基本判断力。
    你手底下的兄弟，大部分身上有明显的纹身。这个季节衣服遮不住，一下子就能让黄寿堂警觉，这样想达到目的就不容易了。”
    小宁想想，竖起大拇指说：
    “琦哥，纹身这一步我没有想到，确实容易被黄寿堂发觉，那样事情办的就夹生了。
    算了，这个动脑子的事留给琦哥。
    李林的事我跟我爹先说一声，让他心里有数。小城子明天我就把他抽出来，专门来盯黄寿堂。
    另外我听到一个传言：市政府有意把固泉、柳泉还有南边的楚阳镇剥离出来，组建清原高技术开发区。”
    “高技术开发区？”
    郑琦对这个电视和报纸上频频出现的名词，在清原能落地也感到吃惊：
    南边三个乡镇，处在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边上，距离北峰省最重大的工业城市林城不远，这个还真有可能是真事。
    郑琦想了半天，对小宁说：
    “如果高技术开发区这件事是真的，那么固泉就很重要了。咱们想法把黄寿堂干倒，固泉以后的事就好办了。”
    跟小宁分手后，郑琦也考虑过，小宁冒充纪委办案的那个路子，其实行得通，不过要换成黑道上的人。
    冒充黑道上的人，替这些年被黄家祸害的人出气，应该是对付黄寿堂最快捷的方式。
    黄寿堂这些年养尊处优，早就吃不了苦了。把黄寿堂绑回来，狠狠的修理一顿，可能会榨出点有价值的东西来。
    只是这个方案，郑琦还要等小城子那边的跟踪结果才能确定。
    …………
    第二天郑琦过去拉着刘工，起大早来到北大洼，由学东在村委院子里扫地，看着郑琦这么早过来有点吃惊。
    郑琦给他介绍了刘工，三人一起到了村子后面的石矿。北大洼的石矿，在朝阳的整个半坡上，看情况应该比郑琦的石矿还要大一两倍。
    村里不让外人来胡开乱掘，都是以村里名义来做，因此整个矿面保护的好。
    看过石矿，三人回到村委，刘工碎石机的价格由学东已经知道，也没有多少谈判空间，简单谈了交付时间，由学东就让会计交了两千块钱定金，定了两台碎石机。
    由学东从村里找了个司机，开着郑琦的车把刘工送走。郑琦和由学东和会计坐着喝茶，他随嘴问了一句：
    “村里石矿愿不愿意跟别人合伙来做，那样规模能扩大几倍。”
    由学东兴趣浓厚：
    “郑干部，你具体说说怎么操作？”
    郑琦给他和由会计递了一支烟说：
    “先说一件事，别叫我啥郑干部，你叫我郑琦或者兄弟都行，老吴哥他们都这样叫，咱们统一起来，不然我听着别扭。”
    由学东哈哈笑起来：
    “虽然昨天咱们才认识，但是有老吴哥这样的中间纽带，咱们就不陌生。
    昨天你走了我跟由会计去了一趟玉泉村，跟老吴村长聊了聊，他对你佩服的很，说你这个人仗义，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郑琦有些意外，随即笑起来：
    “由哥不愧当过侦查兵，摸清敌情的传统没有丢。老吴哥夸我的成分多一点，两个老哥捡着听听就行了。”
    由会计也笑起来：
    “我们跟玉泉村隔着一个山坡，距离不远，老吴也不是外人，去跟他打听打听情况也方便。
    镇上的人来包村的人，这两年来了好几拨，官架子一个比一个大，你跟他们不一样。我们俩同意你的意见，咱们兄弟相称，好吧？”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笑说：
    “行，这个事定了咱们说正事。
    村里的石矿规模不小，单纯依靠村里小打小闹发展太慢。如果找人合作，进来投入十万二十万的，那样产量就上来了，每年可能村里的收入十万八万都有可能。这样是不是比村里自己做好一些？”
    由学东有点意动：
    “一年十万八万的？能有那么多吗？”
    郑琦看看两个人：
    “玉泉村老吴哥没说去年村里收入吗？”
    由学东点点头说：
    “老吴哥说过，去年两个石矿利润两万，占地费两万四，总共四万四千多块钱。年底石矿还给了村民每家二百块钱的年货，
    他们晚上的巡逻队那帮人的工资，也是石矿上来负责。一百二十多户的小村子，现在有石矿了，日子过得就比较滋润。
    兄弟，你说我们北大洼这边的合作，是怎么个合作法，他们过来能投多少钱？”

 第132章 石矿合作

    郑琦看看两个人：
    “两个老哥，后面石矿正常的运行需要有六台碎石机，还要有铲车、空压机切割机，这个投资差不多十万。
    边上还要再盖几间房子，给碎石机搭个棚子，这些需要一两万。
    最后需要准备流动资金，确保工人工资发放，炸药、柴油的供应，这些需要二十万左右吧。
    上面这些都算起来，三十来万的模样，按照三十五万计算吧。”
    由会计和由学东听完都傻眼了，三十来万村里砸锅卖铁也没有。
    由学东抽了一会烟，看看郑琦说：
    “村里没钱，我们只有这一山坡的石头，兄弟你得费点心，找一个靠谱的人过来，给村里弄一个合理的方案，给村子每年弄点活钱回来。”
    郑琦想了想说：
    “老吴哥他小舅子现在干啥？”
    由会计看看由学东：
    “他是不是在工具厂那边翻砂车间干？”
    由学东点点头：
    “我前天晚上碰见他，过年回来镇上工具厂就发不出工资了，他不打算过去干了。”
    吴海的小舅子，郑琦在玉泉村见过两次，看着也是个厚道人。
    “他以前是不是也在村里干过？”
    由会计点点头：
    “他年轻的时候，在村里干了两年会计，后来跟原来的村长闹矛盾，就跑到工具厂去干翻砂工。”
    郑琦笑笑说：
    “两个老哥，我有个方案你俩听听，再跟村里两委委员合计合计，看看行不行。
    我找人过来跟村里成立一个石材场，投资三十五万，村里用北坡的石头加上占地费 来入伙。挣了钱村里分百分之四十，投资的拿百分之六十。
    村长老哥过去挂帅，管理石矿，每月工资先按四百算，投资的这边平时不参与管理，只有一个条件，让老吴哥小舅子过去当会计管账。”
    由学东和由会计两个人半天没有说话，郑琦的方案超出他们的想象太多。
    石矿村里自己管理，按照百分之四十比例分红，这种事有点不真实。
    郑琦也知道，这种事需要他们好好消化一下，一时半会不急着决定。
    “两个老哥不着急决定，慢慢合计合计。
    再加一个条件，如果有一天村里村长换人了，不是由哥当村长了，人家可以随时撤资，不跟村里合作了，这个条件签合同的时候一块写到合同里面。”
    两个人表情有点严肃，郑琦的话里面的意思，合作是冲着由学东来的，一旦村里选举有变动，人家投资的就散伙走人。
    由会计看看郑琦：
    “条件我们再仔细琢磨琢磨。至于你说的学东不干村长人家投资的就撤资， 这个我给你解释一下。
    我俩是刚出五服的本家，他复员回来后，二十八岁开始当村长，村里人对他还是满意的。
    第一个愿意他领着村里开石矿，一年下来一万半万能剩点。
    第二他人品好，没有多吃多占 ，也没有钻老婆门的习惯。
    第三最重要一点是他为了村里利益，敢跟黄寿堂对着干，这一点在整个固泉镇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以后我不敢把话说满，按照现在的模样，只要他想干，村长就是他的。”
    清原土话里面“钻老婆门”，就是乱搞男女关系的意思。
    听了由会计的话，郑琦笑笑：
    “那就简单了，只要村里认可这种合作方式，和分成比例，这事就好办。”
    由学东有点激动：
    “兄弟，感谢你看得起我，别的先放一边，只要最后能跟你朋友那边合作，你就让他放心吧，北大洼人不会熊他，也会对得起他的信任。”
    郑琦给两人递了烟，三个人点着抽了一会，郑琦看着由学东说：
    “还有个事，村提留款这件事要想法解决。我的意见就是石头款顶账，剩下的补齐，不知道两个老哥咋个意思。”
    由学东抽了一口烟骂道：
    “黄寿堂这个王八蛋，他如果早同意这个方案，这事早就解决了，也不用把这个破事套到兄弟头上了。
    如果兄弟你真的交不了差，那就按照这个方案来，到时候我保证一个礼拜把差额补齐，不让兄弟你难堪。”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我的处境老哥不用担心。
    我呢也是从农村出来的，有些事我也觉着不合理，但是这是上面规定的，我也没有办法。
    村里百姓日子过得不宽裕，咱们可以想办法。
    刚才往石矿走的路上，路边都是蔬菜大棚，这个苗头是个好现象，证明村里百姓也在慢慢摸索致富的门道。
    以后村两委可以多去走走，看看有啥能帮上忙的，是不是可以带动更多的人走这条路。
    我作为包村的人，也会帮着多找找人，看看能不能到村里来办个厂子，帮着村里发展集体经济。”
    由会计拍拍脑门：
    “兄弟认识人多，认识有钱的人也多，可以介绍到村里来。
    我们村子后面有一片泉眼，出来的水甘甜。去年年底有人过来想办个矿泉水厂，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再过来。”
    由学东抽了一口烟，看看由会计说：
    “这个事让黄寿堂那个王八蛋给搅黄了，他跟来投资的人说，咱们北大洼的人都不讲理。把钱投过来，就能让村民给抢走了。
    这样的话别人都当真了，也就没有人敢过来投资了。”
    郑琦有点意外：
    “村里还有这样的好地方？抽完烟咱们去看看，这个我倒是可以找找人，看看需要多少投资。”
    泉眼在石矿的东面山脚下，一共十五五六处泉眼 ，水量很大，涌出来的水，在周围形成一个面积不小的池塘。
    郑琦两手合起来，捧了点水喝了几口，水确实甘甜。
    矿泉水在清原街头还是个新生事物，街上卖一块五到两块钱一瓶，受到年轻人的喜爱。
    郑琦在清原工学院做毕业设计的时候，看过矿泉水生产设备的原理，结构不复杂，就是一个膜渗透技术，就是不知道设备需要多少投资，这个可以跟刘工沟通一下。
    算算今天是礼拜五，郑琦从村里出来也没有回固泉镇，直接开车到了路路通驾校，有些事他想跟吴静先合计合计。

 第133章 太粗野了

    今年上半年高速公路路桥施工进入攻坚阶段，石子用量迎来小高峰。玉泉村他和小宁的石矿，上半年利润都接近三十万，基本接近于去年同期的水平。
    下半年到明年上半年，路基成型后，才会迎来大量的石子用量。郑琦和小宁的石矿都提前备料，郑琦的石矿已经攒了接近几万方石子。
    玉泉石矿的工人月收入都超过三百块钱，吴静她爹和老吴村长工资已经提到六百，石矿上下都很满意。
    对郑琦有意跟北大洼村合伙开石矿，吴静有点惊讶：
    “那个村的人名声不好，太粗野了，听说镇上的当官的去了都要挨揍。”
    吴静的这个说法让郑琦好笑：
    “你听谁说的？”
    吴静瞅了郑琦一眼：
    “原来接待中心的小林是固泉镇上的人，她前几天过来玩，说起家里人给她介绍的对象就是北大洼村的。她妈找人打听了，别人这么说的。”
    郑琦点了一支烟说：
    “挨揍的是镇上治安队的人，领头的外号叫黄鼠狼，是书记黄寿堂的侄子，他们去村里闹事，让村里人给揍了一顿。
    事实这么清楚，怎么传出去就成了北大洼村里人野蛮了？”
    吴静哈哈笑起来：
    “反正是打人了，这个不能不让人家说吧。还有一件事，这次不跟小宁那边合作吗？”
    郑琦摇摇头说：
    “算了，镇上、村里的事都很复杂，我先探探路，如果后期发展顺利再把他拉进来投点钱也行。
    目前局面不佳，咱们先进去试试，这事我跟小宁说一嘴。
    你这几天出去招聘一个会计，退休的也行，把玉泉村的账弄利索了，以后还要负责到北大洼村去查账。
    北大洼村那边的合同你去签，用玉泉石矿的名义就行。”
    吴静有点急：
    “合同怎么办，我不懂那些啊？”
    郑琦笑笑说：
    “到时候你找个律师，帮着看看合同就行，花点钱而已。街上律师事务所好几家，你可以过去跟他们谈谈。”
    吴静点点头：
    “哦哦，你这个办法好。
    招聘的会计在哪办公？”
    郑琦想了想说：
    “先在驾校这边给她找个地方将就一下，不行咱们和燕姐一起，自己买个办公地方。这事你先跟燕姐合计合计，我这两天有时间也帮着找找地方。
    没有合适的地方，就在燕姐附近，买个网点房也行，让燕姐把她的网点房也买下来，两家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吴静点点头说：
    “我先跟燕姐合计合计，买房的钱走石矿这边吗？”
    “都行。今天礼拜五，你晚上回家看你爹娘吗？如果不回去咱们跟燕姐一起吃饭，有些事一块碰碰？”
    吴静看看郑琦：
    “我得回去趟，东西我都买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那行，你先回去，等你回来再说。”
    …………
    跟刘工谈及矿泉水厂的设备，刘工笑着问郑琦：
    “你不会让我来做那个设备吧？那里面有渗透膜，具体工艺这个需要现场去看，我手里没有参数。
    这个设备，我有个高中同学现在在宇春轻工机械厂，他们专门做这个。一套小型设备，应该三十万之内能拿下来，你再做点厂房配套，估计五十万以内就足够了。”
    郑琦笑笑说：
    “我只是问问，这里面吹瓶那个设备不用，清原有专门的塑料厂，他们干这个专业。”
    刘工递给郑琦一支烟：
    “现在瓶装矿泉水刚开始流行，将来市场应该不错。山泉水沉淀一下，过滤、紫外线杀菌，都没有什么生产成本。
    我估计最值钱的就是那个塑料瓶子了，大批量进货，一个可能就是毛八分的，瓶装水批发五毛钱都是暴利。”
    郑琦抽了一口烟：
    “这个关键是销售。
    你一小时生产上千瓶水，你不能指望一瓶瓶去零卖，那样能把老本赔上。
    这个买卖咱们这些毛燥的人干不了，需要有耐心的人来做。
    对了，刘哥，你得再给北大洼村那边石矿，找一台二手铲车，别太贵了。”
    刘工闷头想了半天：
    “二手的我得慢慢找，这玩意遇上遇不上的事。
    林城拖拉机厂现在开始生产铲车，烧柴油的也不算太贵，五万来块钱，他们负责送货上门。
    如果没有合适二手铲车，你不如让他们直接上台新的。”
    郑琦看看刘工说：
    “就怕林城生产的铲车不抗造。”
    刘工笑笑说：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林城生产的铲车，电磁阀用的是国产的，确实故障率太高了。我前几天改了几台，给他们换的是进口电磁阀，成本增加不到两千块钱。”
    郑琦笑着说：
    “不是我听到什么，五六万块钱如果买了个天天出毛病的祖宗，那就坏了。
    那个碎石机可能还要加到四台，我朋友过去跟村里合资开石矿，规模就扩大一点，具体时间你等我的信。”
    ………
    找人过去跟北大洼村合作，开个矿泉水厂，这件事郑琦考虑再三，周边的这些人，的确不适合干这个买卖。
    起初小宁还想着试一试，郑琦跟他谈了一下午，把销售问题反复合计，小宁也承认没有太多的耐心去一点点建立销售网络，这事暂时搁浅。
    燕姐对买下网点房没有意见，今年建材公司业务量虽然比不上去年，但是比起前年来，还是好了不少。
    郑琦跟燕姐和吴静合计后，以建材公司名义，买下两户网点房，面积超过二百二十平方，这样石材厂也有了落脚点。
    小城子跟踪黄寿堂有点进展，他在清原有三四个落脚点，是他不同的姘头家，具体啥时候去哪里，这个规律不好把握，只能继续跟踪。
    郑琦也佩服黄寿堂，五十多岁的年纪了，还养活那么多姘头，三条腿还能支棱起来？
    从这个角度看黄寿堂，贪腐是必然的。不然他长的武大郎模样，那些跟着他的姘头图啥？
    郑琦到固泉镇半个月了，镇上从来没有开过会，啥事都是黄寿堂安排，不用其他人表态。李林除了看武侠小说，就是跑到水库里去钓鱼，镇里的事，他根本插不上手。

 第134章 嘴硬

    小宁把李林的事也跟他爹说过，他爹听了没有任何表态。
    镇里副书记肖卫国，郑琦在北大洼碰见一次。外形魁梧，说话干脆利索，不愧是当过兵的时候。
    对于郑琦，肖卫国没有过多表示，只是在碰面的时候点点头。
    由学东跟肖卫国当兵在一个军区，虽然在部队没有交集，但是到了地方，这层关系就比较珍贵，两个人也因此走的比较近。
    对于郑琦提出的合作方案，由学东和北大洼村委会的人，没有异议，他们甚至还怕郑琦在糊弄他们。
    吴静找律师按照这个方案起草的合同，村委会也一致认同，剩下的事就是合同签订，营业执照办理的事。
    石矿场的名字，郑琦干脆选了一个俗气的名字：大发石材场，村两委也赞同这个名字。
    三十五万资金打进来，六台碎石机没有多久也到位。关于铲车，最后郑琦和由学东商量，买了林城拖拉机生产的祖宗回来，让刘工把电磁阀全部换成进口的，目的是为了让铲车皮实抗造。
    大发石材场挂牌，由学东和村委会的人，一定要张罗个仪式，除了郑琦，他们把肖卫国一块请来，见证北大洼的大事。
    吴静是资方代表，郑琦是包村干部，肖卫国是镇里领导，揭了牌村委会一定要表示表示。
    几个人被领到由学东家里。院子里的银杏树下，已经摆上桌子，鸡鸭鱼肉端上来。
    郑琦酒场不灵，他提前跟由学东打了个招呼。但是这种类似免责条款的招呼，在酒场上一点作用都没有。
    肖卫国的酒要敬，村委感谢他的酒要喝，一来一往半斤酒下去，郑琦就不敢再停留了。
    农村的酒场他知道，从中午纠缠到晚上的时候都有，碰到这种时候他只有尿遁的份。
    找了个机会给吴静使了个眼色，吴静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先走了，过了一会郑琦同样的借口开溜。
    喝多了车也不开了，扔在村委会大院里也没有事。他坐着吴静的车回清原。
    吴静在后视镜里看见郑琦的遭罪模样，笑话道：
    “你真是个粪草青年，这点酒就扛不住了？”
    “粪草青年”，在清原话里是歧视的意味，寓意啥也不是。
    酒量上郑琦真不灵，这个他不敢犟嘴。他在后座上喷着酒气：
    “吴秘书，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又不是神仙，酒量不行也在情理之中吧？”
    吴静一边开车一边笑笑说：
    “你这是嘴硬，是替自己狡辩。我端量了你的酒量，去年年底在玉泉村喝了六两趴窝了，今天不到半斤，幸亏你脑子不糊涂，想出跑路这个主意，不然今天你还得牺牲。”
    郑琦笑笑说：
    “关键时候，你这个秘书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以后我得找个司机，乡镇的酒场，某种程度上说就是刀山火海，跟前没有人照料根本不行。”
    吴静认同郑琦的这个说法：
    “以后得给你找个能喝酒的，还得找个劲大的，你喝多了能背着你上楼的。”
    郑琦在后座上听吴静唠叨，忍不住插了一句：
    “括弧，不能要女的，不然又会趁我喝醉了把我糟蹋了。”
    吴静让郑琦这句话逗的花枝乱颤，等红灯的时候忍不住回头打了郑琦两下：
    “你真不要脸，到底说谁把谁糟蹋了？
    我保留了二十多年的东西喂狗啦？”
    郑琦举手告饶：
    “吴秘书最珍贵的东西给我了，这个账走到天边我都承认，不是给狗了，不然传出去就不好听了。”
    吴静品了品郑琦的话 ，确实不能说给狗了，往后一联想她自己脸红了，一边开车一边愤愤的说：
    “你就是个流氓，我一开始怎么没有发现呢？”
    郑琦也不敢再犟嘴，喝多了的感觉确实不舒服，他怕再折腾一会吐了。
    …………
    北大洼村的大发石矿，有了碎石机，销量就上来了。
    现在石子用量大过石块。一天四百来吨石子，一方石子价格比别人的低两块钱，竞争优势还是明显的，周边的大小建筑消化这点产能问题不大。
    郑琦投资北大洼石矿，看中的是清原高技术开发区的成立。如果这件事确定了，修路架桥大兴土木是必然的。到时候大发石材场的潜力，比玉泉村那边一点不少。
    从石矿挂牌那天跟肖卫国一起喝了酒，肖卫国突然对郑琦客气起来。郑琦常驻北大洼，肖卫国骑着摩托车往这边跑的次数多起来。
    肖卫国态度的变化，郑琦也高兴，偌大的固泉镇，自己的同盟军不能一个没有。李林指望不上，敢跟黄寿堂叫板的肖卫国，就是可以争取的力量。不过眼下两个人都在一点点试探，还没有到交心的时候。
    郑琦这边安排小城子盯黄寿堂，还没有拍到有价值的东西，如何对付黄寿堂，他心里还没有完善的方案。
    …………
    苟小茂给郑琦发了传呼过来，明天回镇里开会。郑琦有些吃惊：
    太阳这是从西边出来了？黄寿堂怎么突然想起开会了？
    黄寿堂开会的原因很简单，各村提留款收不上来，镇政府的运转都成问题。
    开会的目的就是敲打驻村干部，赶快完成提留款的收缴。
    除了李林和黄寿堂、肖卫国、苟小茂、郑琦之外，镇上还有组织委员何成功，宣传委员王蕾，两个副镇长洪一鸣、栗斌。
    这里面许多人，郑琦只是在报到第一天见过，根本对不上号。参加会议的下面农机站、水利站等部门的人，郑琦更陌生。
    固泉镇大小村有三十多个，人口不到两万人。除了李林和黄寿堂不用驻村催缴提留款，剩下的人基本上每个人有份，只是难度不同而已。
    黄寿堂铁青着脸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头上，李林和肖卫国分坐两侧，除了委员级别的人坐在桌子边上，其他的人都在边上围着，他们的级别上不了桌。
    郑琦坐在桌子的末端，他跟苟小茂挨着。开会之前他扫视了满屋子的人，除了他之外，宣传委员王蕾也是比较年轻的，估计不到三十岁。
    王蕾面容俊俏，身材丰满的有点与面容不协调。她的身高估计超过一米七五，体重应该在一百三十斤开外。
    偏偏穿着牛仔裤，把肥大的臀部勾勒的似乎要破裤而出。
    郑琦有点疑惑：
    大姐，你这是准备勾引谁呢？

 第135章 交锋1

    郑琦还在瞎琢磨，黄寿堂敲敲桌子开始开会：
    “上次说的催缴提留款，过去快二十天了。
    程大彪，你来说说完成的情况。”
    郑琦看着说话的人，正是那天自己去黄寿堂办公室时候遇到的人，看模样应该是财政所长吧？
    程大彪起来读了一串数字，已经完成的有十四个村，剩下接近二十个村没有完成。
    黄寿堂拿过名单挨个开始问话，有十来个驻村干部承诺这个礼拜完成。
    黄寿堂一边用铅笔把这些村标出来，一边开始骂：
    “你们这些人是他妈的算盘珠子啊，不拨拉不动弹，就这么点破事等着我来催，你们他妈的是不是不想干了，是不是皮紧了？
    这个礼拜完不成，都他妈的给我等着，我挨个收拾你们。”
    扒拉到后面一共剩了三个村，北大洼是最后一个。
    黄寿堂骂了半天，有点累了，拿起茶杯喝了几口茶，又拿起名单看向郑琦：
    “郑琦，我早就跟你说了，你他妈的这样毛都没有长齐的玩意，到固泉镇，典型是来吃白食的，就这么点事你给我做不好，你趁早滚蛋。”
    郑琦面色平静，不卑不亢的说：
    “镇里盖办公楼，用了北大洼的石材，都有镇里经手人签字，一共是十一万六千块钱，北大洼应该上交的提留款一共十五万八千块钱。
    如果镇里同意两家走账抵顶，剩余的四万两千块钱差额，北大洼村将在一个礼拜内补齐。”
    黄寿堂听了郑琦的话，不知道怎么来了火气，抓起跟前的烟盒直接朝郑琦砸过来：
    “你他妈的去了半个月，就弄出这么个结果？谁他妈的告诉你镇里用了北大洼村的石材”？
    郑琦左手抓住飞过来的烟盒，轻轻放在桌子上：
    “镇里经手人是程大彪，他承认不承认不重要，如果镇里不认账，北大洼村已经放话出来，将组织村民去市里信访局，他们想把事情弄清楚。”
    郑琦的平静更让黄寿堂暴怒：
    “你他妈的是吃屎的？你包村怎么包的？别人去都没有事，你去包村还整出来个上访来？这件事你给我处理不好，我给你他妈的皮扒了。”
    郑琦点了一支烟，平静的看着黄寿堂：
    “黄书记，你可以给我皮扒了，但是北大洼村的事早晚也得想法解决。”
    黄寿堂指着郑琦：
    “你他妈的厉害，你有种还敢犟嘴，你给我等着。”
    …………
    散会了，黄寿堂狠狠的瞅瞅郑琦走了。
    李林冷冷的看看郑琦转身走了。
    王蕾从郑琦身边走过，拍拍郑琦的肩膀：
    “兄弟，你牛皮，不是一般的牛皮，等着吧，等会黄鼠狼会过去跟你拜年，让你尝尝厉害。”
    郑琦笑笑，把烟灰磕到烟灰缸里，没有说话。
    只有肖卫国，从远处走过来，拍拍郑琦的肩膀，低声说了声：
    “好”。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郑琦拿起桌上的暖瓶，把罐头瓶倒满，提着上楼。
    在屋里坐了一会，看看时间已经下班，关上门走人。
    郑琦车停在门卫边上，他打开车门刚把罐头瓶放到车里，门卫出来三个人朝他走来。
    啥意思？
    这是王蕾说的黄鼠狼来拜年？
    郑琦把车门关上，站在车边上，走来的三个人里面个头最矮的那个人开始叫嚣：
    “你他玛的是不是不懂规矩，你还敢跟黄书记顶嘴，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三个人围过来，直接伸手想过来抓郑琦的胳膊，郑琦伸出左手锁住最前面的矮胖子的手指，一用力他的脸就凑到郑琦跟前，郑琦右手一巴掌就扇到他的脸上，右脚往前一步别住胖子的右腿，右肩膀往前一顶，直接把胖子送出两步远，跌倒在地上。
    后面过来的两个人，郑琦也不再啰嗦，左右两记勾拳直接打在他们的腹部，两个人也蹲下了。
    郑琦过去给他俩一人一巴掌：
    “以后想欺负人的时候，先打听打听人家是干什么的，听见没有？”
    两个人没有料到郑琦下手这么快这么狠，还捂着肚子疼着呢，听了郑琦的话只能含糊答应。
    郑琦逼近矮胖子，揪住他的头发问：
    “你是黄鼠狼？”
    矮胖子有心再说几句狠话，却没有料到郑琦直接把他的头发薅住，这个时候他不敢逞强了：
    “是是。”
    郑琦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
    “下次再敢这样，我给你把脚筋挑了。你他玛德，欺负人之前，你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你真以为我是泥捏的？
    赶快起来滚蛋！”
    黄鼠狼在镇大院欺负人不是第一次，但是让人家三下两下打倒在地这是第一次。而且三个人懵懵瞪瞪的就让人打倒，还没有看清路数。
    黄鼠狼看看郑琦壮实的身型，估摸一下根本打不赢，爬起来领着两个喽啰走了。
    楼上办公室里面有十多个目击了黄鼠狼吃瘪的过程，不少人看了感觉真爽，却又莫名的替郑琦担心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黄鼠狼包括黄家人，还从来没有这么跌份，他们肯定要想法找补回来 。
    肖卫国在楼上看了，心情轻松起来，难不成郑琦真如由学东所说是过江的猛龙？
    王蕾看见黄鼠狼来拜年，这种场景她看过许多次，只是这次的结果让她吃惊：
    三个人打不过一个人？真是一帮粪草。就这样水平还在固泉镇横行霸道？
    传出去太丢脸了吧？
    郑琦一边往市里走，脑子也在琢磨今天的事。
    自己在会上不过是说了实情，黄寿堂就敢让他的侄子过来寻衅滋事，看来黄寿堂的猖狂不是一天半天了。
    黄鼠狼今天让自己收拾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车上还是要准备点家伙什。原来小龙给自己焊接的钢筋就好用，走到刘工那里再准备两根，放到车上有备无患。
    第二天早上郑琦继续到镇里坐班，他要给黄鼠狼充分的机会报复。
    一上午过去，也没有看到黄鼠狼出现，郑琦有点疑惑：
    黄鼠狼这是准备吃个哑巴亏就算了？
    把最近的清原日报、参考消息、北峰日报看完，看看时间临近下班。郑琦提上罐头瓶，下楼准备开车走人。
    罐头瓶刚放好，门卫边上过来五个人，走在前面的是黄鼠狼，后面跟着四个提着砍刀的大汉。
    郑琦弯腰把两截钢筋拿了出来，提在手里，心想这才是黄鼠狼应该的作风，报仇要趁早嘛。

 第136章 交锋2

    刘工给郑琦截好的钢筋，用十二的螺纹钢做的，五十多公分，后面依旧焊接了把手，这样使劲甩，钢筋都不会脱手。
    黄鼠狼指指郑琦，对跟过来的四个人说：
    “就是他，给我往死里砍，出了事我负责。”
    郑琦看着黄鼠狼：
    “我昨天跟你怎么说的？你再不老实我给你把脚筋挑了，看来你真是没有把我的话里记住，你典型的就是揍得轻了。
    你等着吧，我收拾完了这四个玩意再修理你，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郑琦一手一根钢筋棍，迎着四个提着砍刀的人走过去。砍刀的模样不到三十公分，郑琦的钢筋长度超过砍刀，这点让四个提着砍刀的人心里发怵，在攻击范围之外看着郑琦不敢靠前。
    打群架，有时候比拼的就是气势。
    郑琦提着钢筋，瞄着略微靠前的那个瘦子虚晃一下，把他逼退，随即快速朝站在边上的黄鼠狼冲了过去，手里的钢筋直接砸在黄鼠狼的肩膀上。
    黄鼠狼今天从市里找了四个高手过来，就是想把郑琦砍废。他以为有这四把砍刀，能把郑琦这个孙子吓尿，因此他放心的在边上看眼，等着看郑琦跪地求饶，根本没有想到郑琦攻击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他。
    被郑琦砸到，他立马懵圈了，根本不知道赶快躲开郑琦的进攻。郑琦的第二棍子紧跟着过来，直接砸到他的后背上，黄鼠狼倒在地上。
    来的四个打手看郑琦眨眼间把他们的金主给打倒了，心里也有点着急，MD，金主倒了，谁给钱啊？
    四个人开始往前围过来。郑琦不会让他们围成一圈，那样他就被动了，只有被砍的份了，还是老规矩，继续溜边。
    郑琦刚才朝瘦子虚晃一下，这次依然冲着他去，瘦子以为郑琦这次还是虚晃，还要继续去攻击自己的同伙，他下意识的往前冲了一步，他根本没有想到郑琦这次就是冲着他来的。两根钢筋先后砸到瘦子肩膀和胳膊上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失算了。
    他被两根钢筋砸到，右胳膊痛感强烈，他怀疑自己的胳膊断了。
    郑琦一击得手，回头朝跟过来的两个人同时攻过去，两个人同时后撤，让郑琦的钢筋轮空，这次郑琦有点失算了。
    最边上跟着过来的那个打手，他的砍刀砍到郑琦的后背上，这个孙子下手比较重，郑琦挨了这一刀有点吃不住劲，后背钻心的痛，这个感觉有点像被舟海绑架打断胳膊时候的痛感。
    想到舟海遭受的屈辱，郑琦的火腾的起来了。右手的钢筋直接砸向砍中自己的打手。
    打手砍中郑琦，正在发愣的时候，他没有想到郑琦能忍住痛，极短时间内开始攻击自己。
    他想后撤已经来不及了，被钢筋结结实实扫到下巴上，直接倒在地上。郑琦防着那两个后撤的人，滑步赶到倒地的打手跟前，第二棍子砸到他的小腿上，这下子打手老实了，小腿上的迎面骨直接让郑琦砸断。
    郑琦的左胳膊有点抬不起来了，这个破绽让两个打手看出来。他俩一块攻上来，郑琦也不躲闪忍住痛，直接朝两个人冲过去。
    这是典型的玩命打法，两个打手有点迟疑，他俩怀疑郑琦是不是被砍了一刀脑子也糊涂了，怎么还敢往前冲呢？
    他俩愣神的功夫，郑琦的钢筋先到了，钢筋砸到他俩的肩膀上，攻击得手郑琦垫步往前，右手的钢筋又是一下子砸过去，这下子打中了打手的胳膊，他的砍刀被打落了。
    另一个打手的砍刀也到了，郑琦的左肩膀又挨了一砍刀，这下子郑琦的左胳膊整个无法发力了。他忍住痛，将右手的钢筋直接砸在最后一个打手的肩膀上，这一下子势大力沉，直接把打手砸倒在地。
    走过去把砍刀踢到一边，郑琦右手里的钢筋再次砸到打手的后背上，他也彻底趴下了。
    郑琦的左胳膊和后背的血，把他身上的白色衬衣都染红了。
    包括黄鼠狼在内五个人，每个人后背上又挨了两铁棍，郑琦这才停下手。
    楼上肖卫国和王蕾跑下来了，他们过来看看郑琦的伤势。郑琦右手别扭的掏烟给肖卫国，王蕾见状过来帮忙，又给郑琦点上烟。
    肖卫国竖起大拇指：
    “兄弟，真牛皮。”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肖书记，我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惨胜。
    王蕾急切的问郑琦：
    “你没事吧，要不要赶快去医院？”
    郑琦点点头：
    “王姐，你会不会开车？”
    “会，快点把钥匙给我，我把你送到医院。”
    郑琦把钥匙掏给王蕾，转身来到地上躺着的黄鼠狼跟前，用手在他脸上扇了两巴掌：
    “你的事还没有完，黄鼠狼，你等着我去把伤口缝一缝，回来我给你把脚筋挑了，我要让你长个记性。”
    郑琦走到打手跟前，蹲下身给他两巴掌：
    “你们是谁的人？快说！”
    打手小声说：
    “是西苑区沈爷的人”。
    郑琦又给他一巴掌：
    “叫沈什么？干啥的？大点声！”
    “沈中洋，是做酒水贸易的。”
    郑琦踢了打手几脚：
    “赶快起来滚蛋，回去告诉沈中洋，这事不算完，我会过去跟他理论理论。你们几个下次再敢出来害人，我非打断你们的三条腿不可。”
    四个打手有一个腿让郑琦打断了，三个人互相搀扶着走了。
    郑琦到一楼的党政办给小宁打了个电话，把这边的事跟他说了一下，让他盯着后期的处理结果，别让黄寿堂钻了空子。
    小宁听了有点急，他想立马赶过来，让郑琦制止了：
    “我的伤势不重，你不用分心，帮我盯着这件事的后期处理，不要让公安局掺和进来，那样问题就复杂了。
    打手是西苑区沈中洋的人，等我处理完伤再去跟他理论。”
    “沈中洋？”
    小宁有点吃惊，因为他认识沈中洋，以前关系还不错。
    “琦哥，这事我去找沈中洋，他会给你个交代的，他以前跟我关系还行。
    你放心去处理伤口，其他的事我来盯着。”
    打完电话，王蕾征求郑琦意见，开车一路朝清原骨科医院驶去。郑琦有些虚脱，在车上慢慢迷糊过去了。

 第137章 气数尽了

    到了骨科医院，王蕾费了好大劲把郑琦喊醒。
    到了急诊恰逢王医生坐诊，看见郑琦浑身是血惊呆了，赶快把郑琦带到治疗室。
    他一边给郑琦处理伤口，一边问郑琦：
    “我说兄弟，你一天天都在刀口上过日子吗？”
    郑琦苦笑一声：
    “王医生，人在江湖，没有法的事。你看看这次伤到骨头没有？”
    王医生摇摇头：
    “算你运气好，没有伤到骨头。”
    王医生给郑琦把血迹处理一下，打了一针麻药，慢慢把郑琦的伤口缝合好。
    王蕾看了郑琦左胳膊上的一串疤痕，头皮发麻有点不敢看，转头问郑琦：
    “你是不是混社会的？每天在街上打打杀杀？”
    郑琦笑笑：
    “王姐，我是党的人，不是什么社会人。我身上的伤痕，都是做好事留下的。
    你别在这看着了，影响你的心情，麻烦你给我去打个传呼，回电话的是个女的，你让她去我家给我拿件上衣过来。”
    因为伤口有些深，加上天气炎热，王医生害怕郑琦感染，伤口缝好后，坚持给郑琦挂了一瓶消炎的药。
    吴静来的很快，看见郑琦浑身包着纱布在挂水，眼泪止不住了。
    郑琦拍拍她的手：
    “没事的，只是皮外伤，一个礼拜就好了。这事别跟燕姐说，不要让她着急。你帮我送送王姐，这次来医院，幸亏她帮忙。”
    王蕾不知道来的女子跟郑琦的关系，看她眼里有泪，知道跟郑琦关系比较近，也就放心了。
    小宁从外面进来，跟郑琦和吴静打过招呼，忽然看见边上站着的王蕾，便笑着问：
    “王姐，怎么你也在这里？”
    郑琦指着王蕾对小宁说：
    “兄弟，是王姐开着车把我送过来的，你们认识？”
    小宁笑着说：
    “我跟王姐以前住邻居。”
    王蕾也有点吃惊，指指郑琦问小宁：
    “小宁，你们都认识？”
    小宁点点头。
    “那行，你们在这里，郑琦就没有事了，我先撤退了。”
    郑琦连忙让吴静去送送王蕾，王蕾执意不肯，自己走了。
    看看时间有点晚，吴静出去给郑琦买饭。
    小宁坐过来，给郑琦点了一支烟说：
    “琦哥，我刚才从西苑区局过来，现在还没有接到报案电话，我估计黄寿堂也不敢报官。”
    郑琦点点头：
    “兄弟，这个你盯着，省的他们玩出花样来。”
    小宁抽了一口烟说：
    “我去找了沈中洋，他觉着对不起琦哥。是底下人接的黄鼠狼的单，他不知道。你说怎么处理他？”
    郑琦抽了一口烟说：
    “既然以前跟你关系不错，这件事就不用追究了。他底下四个人也让我收拾了，两家扯平了。”
    小宁竖起大拇指：
    “琦哥仗义，你这样处理，沈中洋绝对无话可说。”
    郑琦笑着说：
    “江湖上的人，分不清敌我的时候多了，这个属于正常情况，说开就好了。”
    小宁抽了一口烟说：
    “琦哥这一战，在西苑区打出威名来了，一个人对付四把砍刀，而且大获全胜。
    这个结果沈中洋也吃惊，因为那四个人平时很少失手，而且这次还是四个人对一个人。”
    郑琦摇摇头低声说：
    “这些打打杀杀都是小事，这次主要是针对黄鼠狼。我给他留了面子，就是不知道黄寿堂会不会在这上面做文章。
    我想过了，对付黄寿堂，咱们要先下手为强。等着我的刀口拆线，黄毛那次说的路子可以借鉴。”
    小宁有点兴奋， 凑到郑琦跟前，低声问：
    “琦哥，是不是冒充纪委的事？”
    郑琦点点头：
    “不用冒充，直接以道上人的名义去收拾他。黄寿堂逼死过一个姑娘，他哥在外地混，据说黄寿堂挺怕他的。
    这方面咱们可以做点文章，从这件事入手，把黄寿堂的事直接逼出来。”
    这种事小宁特别愿意掺和：
    “行，琦哥，我先让小城子盯紧黄寿堂，等你伤好了你来安排。”
    郑琦点点头：
    “今天那个王蕾什么来头？”
    小宁想了想说：
    “她以前住在我家对门，她爹原来是工商局局长，现在调到省里去了。她对象原来是市局的刑警，后来不知为啥离婚了。”
    郑琦想了想说：
    “跟我判断差不多，她不怕黄寿堂，就证明她有点根基。将来黄寿堂倒台后，她和现在的副书记肖卫国，都是可以团结的力量。”
    …………
    政府大院里，黄鼠狼领着人教训不听话的人，也不是第一次。这次他领了请来的四个杀手，提着砍刀追杀郑琦一个人，让郑琦全部打趴下，在大院里引起轰动。
    黄寿堂都感到吃惊：
    新来的这个愣头青有点道行，还真不好对付呢。早知道跟他客气点，把他笼络过来好了。
    黄寿堂想过让派出所出面收拾郑琦，只是派出所新来的所长不太听指挥。去区局里找人，黄寿堂又觉着不值得。如何收拾郑琦，黄寿堂一时想不出好办法。
    郑琦起初担心黄寿堂以黄鼠狼胳膊被打断了，找公安介入，那样自己即便有理，漫长的调查下来，是不是正当防卫都是不肯定的事。
    让小宁参与进来，就是预防走到这一步。现在黄寿堂不动弹，郑琦也放下心来。
    由学东听肖卫国说起政府大院里发生的事，一个劲冒冷汗，骑着摩托车载着由会计一起来到医院看望郑琦。
    看见郑琦浑身包着纱布，由学东心有余悸的对郑琦说：
    “兄弟，太危险了，如果不是你厉害，这次就这次能让黄鼠狼的人砍残废了。”
    郑琦招呼两个人坐下，给他们递了烟，三个人点上：
    “黄鼠狼到街上找人这件事我也没有料到。
    黄家人霸道惯了，别人不顺着他们说话，就要找人来修理，证明他们的气数差不多到头了，他们被收拾就是早晚的事了。”
    由会计看着郑琦状态不错，笑着说：
    “兄弟在固泉镇一战成名，以后谁要敢跟兄弟动动歪心眼，都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郑琦笑笑说：
    ”老哥，没有那么夸张。这次把黄鼠狼打了，他能老实几天，不再天天祸害老百姓就不错了。”

 第138章 沈中洋

    由学东摇摇头：
    “没有那么容易，除非黄寿堂下台。
    今年春天他到北大洼闹事，被村里老百姓把胳膊打断，这才过了几个月，他又来这一套，说明他属鸡的，记吃不记打。”
    郑琦笑了笑：
    “他现在不敢到北大洼去了吧？”
    由会计哈哈笑起来：
    “他走到北大洼的边上都得绕着走，再敢到北大洼，腿都会被打断。”
    …………
    三天没有看见郑琦，燕姐心里犯嘀咕，给郑琦打了个传呼，郑琦给燕姐回电话，谎称进入夏天雨季，他要在村里值班防汛抗涝。
    郑琦这个解释也合情合理，只是吴静跟燕姐去订网点房的时候，表情有点不自然，让燕姐看出一些异常，追着吴静问了几句，把吴静问懵了，才知道郑琦受伤的事。
    让吴静开车拉着，燕姐抱着孩子来到医院。郑琦本来打算出院回家，考虑到换药不方便，还是决定在医院住着。
    早上查房的时候，王医生的意见是伤口恢复良好，他评估再有三天差不多就能拆线出院。
    燕姐到病房的时候，郑琦正趴在床上，用电烤灯烤后背，王医生的说法是可以促进伤口愈合。
    看见郑琦肩膀和后背上密密麻麻的缝线，燕姐也控制不住眼泪了，她把孩子交给吴静，走过来仔细看看郑琦的刀口，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责怪郑琦：
    “为啥不告诉我？”
    郑琦叫护士过来把电烤灯移开，把纱布绑好，小心的坐起来，替燕姐擦擦眼泪：
    “姐，都是皮外伤，再有三天就能拆线了，一点事都没有，我只是怕你担心而已。
    你看看这次王医生的缝线，是不是比上次缝的好看？”
    正在难过的燕姐，看着郑琦说话又不着调，在他腿上掐了一把：
    “左胳膊这是第三次受伤了，再不注意点，真的能废了。你以后需要十二分的当心，保护好左胳膊。”
    郑琦笑着说：
    “放心吧，燕姐，我一定会当心的。”
    他伸出右手 朝吴静怀里的娃娃招手，小朋友也想到郑琦跟前。
    孩子的笑颜，是疗伤最好的药。
    …………
    郑琦住院第五天，小宁来了，他后面跟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壮实汉子进来。
    郑琦已经不担心扯着刀口，可以在地上慢慢溜达了。
    小宁指着壮实的汉子对郑琦说：
    “琦哥，这就是我的朋友沈中洋。”
    郑琦伸出右手，跟沈中洋握了握手：
    “既然是小宁兄弟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来，坐坐。”
    沈中洋有点不好意思：
    “琦哥，我底下人冒犯了你，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郑琦摆摆手，招呼两个人坐下：
    “别说道歉啥的，江湖事江湖了，没有必要挂在心上。他们也不认识我，包括你，如果走在路上，咱们也可能擦肩而过，根本无缘认识。
    再说他们也让我打伤了，我跟小宁兄弟说了，这事就算扯平了。
    沈总比我年长，你叫我兄弟或者名字都行，既然都是朋友，就没有必要太见外了。”
    沈中洋这是第一次看见郑琦，他想不到跟前这个人，可以顶住自己手下四大得力干将的砍刀轮番进攻，确实牛皮，不佩服不行。
    郑琦的一番话也让沈中洋听了舒服：
    “好吧，我叫你兄弟。虽然我虚长几岁，但是我却没有兄弟这样的魄力和胸怀，有点惭愧啊。”
    郑琦哈哈笑笑说：
    “能以这种方式认识，只能说咱们兄弟投缘。”
    三个人坐下，沈中洋给郑琦点上烟说：
    “兄弟这么仗义，我也不能做的抠抠搜搜的，你住院的费用都算我的。兄弟，这件事千万别跟我争。”
    郑琦摇摇头说：
    “沈哥还是见外了，这点费用别去计较了。
    我听小宁兄弟说，你的酒水生意做的挺好，我还打算跟你学习学习呢。”
    沈中洋见郑琦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在费用上打转。
    “兄弟，我们一家子都在做酒水生意。我在西苑区，我哥在红城区，我姐夫在东城区。
    市区范围内，网点基本都有覆盖，不知道兄弟想问那方面的事？”
    沈家市内网点基本覆盖，这个实力让郑琦吃惊：
    “沈哥，矿泉水批发好不好做？”
    沈中洋想了想说：
    “咱们清原刚开始流行瓶装水，现在市面上的水都是从宇春那边过来的，他们给的价格接近一块钱，留给零售商店的利润空间小一点，做起来有些吃力。
    如果他们的价格能控制在八毛以下，那样市场上推广就会容易一些，商店零售也愿意给消费者推荐。”
    “八毛以下？”
    郑琦盘算一会，看着沈中洋说：
    “如果六毛给你，你估计一年清原能走多少货？”
    沈中洋笑笑说：
    “这个不好说，去年我们一家子矿泉水走货可能也就一百万出头，折合下来，不到一百万瓶水。
    听兄弟的意思，你手里有稳定的货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果那样，我可以少挣一点，全力为兄弟来推广。”
    郑琦看看小宁，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沈哥，我手里暂时没有货。
    前几天我跟小宁兄弟，在我包村的北大洼那里端量了一处水源，水质甘甜，那会我就想给村里拉点投资，建一个矿泉水厂。
    我和小宁都是外行，根本不知道如何在市场上推广。今天碰到沈哥，跟你取取经。”
    沈中洋有点意外：
    “北大洼村？
    是不是在石矿场东面的山脚那面的泉眼？”
    郑琦看看沈中洋：
    “沈哥过去看过？”
    沈中洋点点头：
    “以前别人介绍我去过，后来镇上的人说北大洼村人野蛮，办事不按套路来。
    那个村是固泉最大的村，两千多人的大村，如果村风不正，那就风险大了，最后我放弃了。”
    郑琦看看沈中洋，笑着说：
    “是不是黄鼠狼说北大洼村人不靠谱的？”
    “对对，他是治安队的队长，书记他侄子。”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着沈中洋说：
    “这就对上了。
    黄鼠狼到村里去闹事，让村里人把胳膊打断了，他自然不会替北大洼村里说话。
    村里人总体不错，以后方便的时候你可以过去，我让村长领着你到处看看。
    只有自己亲自去体会，才能辨别别人话的真假。”

 第139章 独立部队

    小宁听懂了郑琦话里的意思。
    他转头问郑琦：
    “琦哥，矿泉水瓶装水的成本有多少？”
    郑琦看看小宁和沈中洋：
    “省城那边的成本在一毛来钱，可能不到两毛钱。成本大头是瓶子和运输费用。”
    小宁看看沈中洋：
    “沈哥，敢不敢咱们和村里联手，整一个矿泉水厂？”
    沈中洋看着郑琦笑着说：
    “只要两个兄弟敢投点资金，我就敢干。”
    郑琦看看小宁笑了笑说：
    “沈哥，别急着做决定。你先去村里转转，确定了真要投资咱们再坐下来聊聊。只有你对村里人认可了，以后合作才会顺畅。
    不然，别人会说我和小宁兄弟在给你挖坑呢。
    至于我和小宁兄弟投点钱，这个都好说。我俩啥也不懂，也啥不管，你负责来运营，这样行不行？”
    沈中洋看看郑琦，竖起大拇指：
    “兄弟办事就是敞亮，等你出院，我和小宁兄弟一起去北大洼看看，跟村里人聊聊，我愿意跟两个兄弟一块来做点事。”
    “好，那就说定了。我出院以后，你俩方便的时候去北大洼找我，我和村长领着咱们转转 。”
    …………
    郑琦在医院住了八天，拆线出院，重新回到固泉镇政府大院的时候，他自己不知道，在固泉镇他的形象已经立起来了。
    有人说他是武功高手，黄鼠狼找来黑社会都让他打趴下了。还有人说跟黄鼠狼是一类货色，都是鱼肉百姓的，两人的纷争目的是抢地盘。不管哪种说法，新来的郑琦不好惹，成了不少人的共识。
    郑琦暂时听不到这些。
    他先去感谢了肖卫国。
    肖卫国曾经被黄鼠狼的人打断胳膊，这次郑琦把黄鼠狼胳膊打断，让肖卫国心里格外舒畅，郑琦替自己把这口恶气出了 ，因此他看见郑琦格外客气。
    他自己盘算过，以后要跟郑琦多沟通，只要站在郑琦一边，黄寿堂也得收敛一点。
    在肖卫国屋里坐了一会，郑琦去了王蕾的办公室。
    王蕾看见郑琦进来有点吃惊：
    “你的伤好啦？”
    郑琦点点头：
    “王姐，好了，都是皮肉伤，拆线就差不多了，回来慢慢养活几天，就彻底没有问题了。”
    王蕾是大大咧咧性格，走过来掀开郑琦的上衣看了看：
    “红色疤痕，还没有好利索，你还得注意点。”
    郑琦笑笑说：
    “王姐，没有大事了，我又不去扛麻袋包。我过来特意谢谢你，那天送我去医院。”
    王蕾盯着郑琦看看：
    “我找人去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和动力处都问过，他们都说你是个流氓，天天跟社会上的人打架，你是混进革命队伍里的坏蛋。”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看看王蕾：
    “我是个流氓？
    我对谁耍流氓了？
    我怎么不知道？
    王姐问的谁啊？
    是不是问到我的仇人身上了？”
    王蕾身子往前探了一下：
    “师旭明，他的丈母娘跟我现在是邻居。”
    郑琦哈哈笑起来：
    “王姐，天底下的巧事凑一起了。机械厂我一共打过三个人，师旭明是最后一个，他涉嫌栽赃陷害我，在花酒店有不法行为，最后被厂子里处分了。
    你真厉害，还能信师旭明的话。”
    王蕾一脸不信：
    “你左胳膊到左肩膀上一串疤痕，你别说那是扛麻袋包受的伤。”
    郑琦苦笑一声：
    “那些伤疤的来由，跟黄鼠狼这次差不多，我都是被动还击的，跟流氓沾不上边。
    王姐，碰上黄鼠狼这样的，难不成我得站着不动，等着砍刀落到身上？”
    这次王蕾半天没有说话。
    黄寿堂在会上羞辱郑琦，这事王蕾已经习以为常，因为黄寿堂的嚣张不是一天半天了。黄寿堂指使侄子先给郑琦来个下马威，这事有点下作了。
    那天在楼上看着郑琦收拾黄鼠狼和四个打手，王蕾也拍手称快，她刚到固泉镇上班的时候，黄鼠狼还曾想打她的主意。这次郑琦手下留情了，把黄鼠狼打残打废才好呢。
    王蕾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摩尔 ，朝郑琦让了一下，郑琦摆摆手：
    “摩尔是女士烟，劲太小了，抽了不过瘾，我抽自己的。”
    王蕾点上烟抽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看着郑琦吃惊的模样，王蕾笑笑说：
    “这次你在这个大院里成了名人了，估计黄寿堂都不会再惹你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凑近王蕾低声问：
    “王姐，你跟黄寿堂关系咋样？你算不算他那边的？”
    王蕾盯着郑琦看了一会，半天才说：
    “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郑琦抽了一口烟说：
    “我刚来，先要分清楚敌友吧。
    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敌人的敌人就可能是我们的朋友。”
    王蕾笑笑：
    “你这个小同志蛮有想法的嘛？
    我跟黄寿堂关系一般，固泉镇我是第一个他不敢惹的人，现在你排第二了，我的回答你的明白？”
    郑琦点点头：
    “明白了，这样看来王姐就有可能是我们的同志了。”
    王蕾弹了一下烟灰：
    “切，我是独立部队，上级给我的指示是，以固泉为根据地，独立发展独立壮大，不参与派别争论。”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站起来说：
    “行，王姐只要不站在黄寿堂那边就行，早晚你会站在固泉人民一边。”
    王蕾哈哈笑起来：
    “我还真小看你了。”
    郑琦笑了笑说：
    “王姐，你是小看你自己了。
    黄寿堂这副德行，长的跟个坐地炮似的，离开固泉镇，早就应该让人打的满地找牙了，还轮到他欺男霸女，张牙舞爪的？
    王姐，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王蕾竖起大拇指：
    “如果你刚来固泉的时候这样说，固泉镇街上的人都会把你当成疯子，笑你狂妄自大。
    有了你痛打黄鼠狼的经历，你的话就有了可信度。
    我还要继续观察观察，看看你是不是第二个黄寿堂。”
    “行，王姐继续观察，看见我做的好的地方，给我鼓鼓掌。看见我做的不好的地方，及时帮我指出来，我相信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王磊朝门口指指：
    “go吧，go吧，我还要听你言观你行。”

 第140章 福星

    小宁和沈中洋在郑琦出院的第三天，一块来到北大洼村。
    由学东和郑琦陪着一块去看了东山脚下的泉眼，郑琦让由学东提前准备了两个杯子，从泉眼里接水，让小宁和沈中洋尝了尝。
    沈中洋喝了几口，转身跟郑琦说：
    “兄弟，这个水确实甘甜，不用找人化验，我能断定水质没有问题。
    现在我经销的那些水，比不上这个。”
    郑琦点点头：
    “沈哥，我和小宁兄弟跟你的感觉一致。
    这个泉眼由哥说村里人都叫金龙泉，你听听这个名字，里面是不是自己就带着贵气和财气？”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兄弟，你这一说，咱们就更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了。”
    郑琦指指池塘说：
    “在池塘的西边盖厂房，把水直接引进沉淀池，生产车间和泉眼直线距离不到五百米，这样能确保水质不受污染。
    将来把池塘周围用铁丝网围起来，从村里招聘十来个人，三班倒着来看护水源，是不是一切都容易掌握？”
    郑琦转头问由学东：
    “由哥，池塘周围的土地在个人手里吗？”
    由学东看看四周：
    “这一片地是村里复垦的，现在租给村里人种菜，一年一租收回来方便。”
    郑琦走到池塘高处看了一圈下来说：
    “将来池塘周围五百米之内，争取把地都收回来，这样就能控制百姓种地喷洒农药，确保水源的水质。”
    由学东点点头：
    “都是村集体的土地，这事好说。”
    郑琦看看沈中洋：
    “沈哥，回去你费心考虑考虑细节。村里由哥这边也合计合计，咱们争取早点拿个方案出来，好不好？”
    沈中洋哈哈笑笑说：
    “兄弟，这事你就做决定行了，我无条件支持。”
    …………
    送走沈中洋和小宁，郑琦和由学东回到村委，由学东不安的问郑琦：
    “那个沈总到底有没有意思过来投资？”
    郑琦给他和由会计递了烟：
    “由哥，如果村里以池塘周围土地入伙，其他投资都是沈哥来出资，分红比例多少合适？”
    由学东想了半天，看着郑琦说：
    “兄弟，这个我们没有数啊，你得帮我们参谋参谋。”
    郑琦找了一张纸过来，在纸上算了一会说：
    “由哥，池塘在内加上将来建设厂房，一共有个二十亩地就差不多。
    那个位置的土地，也就值几千块钱一亩，二十亩地用不了十五万块钱，你说是不是这个价钱？”
    由会计笑笑说：
    “那边的地是荒地复垦，能卖五千块钱都烧高香了。如果没有泉眼，没有人会跑到那里去买地。”
    郑琦抽了一口烟：
    “这次如果投资，矿泉水生产的设备大概需要三十万左右，厂房也需要十多万投入，加上流动资金，沈总他们需要投入六十万以上。
    咱们村里拿土地入伙，分红比例按照百分之三十来算，村两委能不能满意？”
    由学东和由会计合计了一下：
    “兄弟，我们肯定百分之百满意，就不知道沈总能不能同意？”
    郑琦笑笑说：
    “沈总那边让我说了算，我就是这个方案，只要村里没有意见，他们那边我来做工作。”
    由学东看看郑琦：
    “兄弟，你来村里不到一个月，石材厂现在也走上正轨，矿泉水厂也开始讨论，你真是北大洼村的福星啊！”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看看由会计和由学东，笑着问：
    “我咋就成了福星了？”
    由会计感慨的说：
    “石材厂人家来几十万投进去了，矿泉水厂再投五六十万，村里以前根本不敢想还有这种事，兄弟来包村，效果立竿见影。
    镇上财政所在你住院的时候来村里，同意石头款顶账村提留，这个事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
    这些变化都是兄弟带来的。
    这样算下来，说你是福星不过分吧？”
    郑琦有点吃惊：
    “哦？黄寿堂同意石头款顶账村提留了？
    这是个好消息。黄寿堂开始转性了？”
    由学东摇摇头说：
    “他不是转性了，他是害怕了，让兄弟你吓坏了。
    政府大院发生的事他自己也得掂量掂量，四把砍刀对付不了兄弟，万一兄弟想对付他呢？就他那个小体格，兄弟你一只手还不能打他八个？”
    郑琦哈哈笑起来：
    “由哥，没有那么夸张。不管怎样，他还能干点正事，这就够了。
    按照我刚才说的意思，由哥先召集村两委碰碰，出个正式意见，其他的事我来安排。
    将来水厂这边老由哥过去挂个副厂长，主要监督财务。
    工人全部从村里招聘，大概需要三四十个人左右，这个到时候两个老哥来操心安排。后期池塘守护人员先按九个人考虑，原则上这个重点照顾村里的老弱病残人员。
    厂房建设的石头，由石材厂这边提供，价格按照市场价格走就行了。
    水厂的分红一般半年一次，分配细节，到时候老由哥跟沈总那边商量，形成书面协议，以后就按这个规定来执行。
    大体情况就这样，两个老哥还有别的想法，可以提前提出来，大伙一块来商量。”
    郑琦不等由学东两个人说话，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由学东：
    “我刚才说这些，基本都在上面，让两委成员们过一遍。这样的好处是咱们把事都摆在明面上，没有藏着掖着，也方便大家来监督。”
    由学东看了一遍递给由会计：
    “兄弟，没说的，就按你划的杠杠走。你替我们考虑太周到了。”
    郑琦看看两个人说：
    .北大洼是固泉镇最大的村，什么样的人都有，难免人多嘴杂。有些事如果不提前说开，最后都容易出现说不清的局面。
    现在村里慢慢有了分红收入，大家自然都会盯着，这个时候更要谨慎。由哥不妨在村里选择十个比较正直的，有威信的人，共同来监督村里的花销，这样更能服众，是不是由哥？”
    由会计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还是你有办法。
    按照你说的这样来做，村里百姓就不会有意见，将来麻烦也能少许多。”

 第141章 准备反击？

    郑琦摇摇头说：
    “两位老哥，这些不是我想出来的，报纸上早就有介绍，国内一些地方，已经开始探索这些做法了。
    农村的事比较繁杂，需要更细心更有耐心，这样才能把一些纷争，消灭在萌芽状态。
    固泉镇这些年让黄寿堂给糟践了，包括下面各个村的管理都受到影响。即便他下台了，固泉镇的风气恢复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郑琦这些话，让由学东和由会计都沉默。归根结底，还是固泉镇人老实，让黄寿堂这样的草包横行霸道这么多年。
    …………
    郑琦关于水厂的分红方案，村两委无异议通过。郑琦给沈中洋和小宁的方案更详细一些：
    玉泉村郑琦和小宁的两个石材场各出资十万，分红比例各占百分之十。
    沈中洋投资四十万，分红比例百分之五十。
    北大洼村以二十亩地入伙，分红比例百分之三十。
    这个方案沈中洋有点意外，他约郑琦和小宁碰面：
    “兄弟，我不能占你们两个的便宜，这样传出去，别人都会说我做的不地道啊。”
    郑琦阻止了他的解释：
    “沈哥，矿泉水厂的重头在销售，我跟小宁兄弟都不懂，这个需要你来挑大梁，承担的风险也大，多拿点分红理所应当，这事别争论了。
    水厂你挂名厂长，不管你安排谁过去组织生产，工人都从村里招聘，这个环节我只提一个要求，对村里人好一点。”
    沈中洋看着郑琦一脸严肃的表情，他也郑重的点点头：
    “请兄弟放心，这点我会努力做好。”
    ………
    合同签订后，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厂房设计、建设审批，设备采购一系列工作低调展开。
    小宁介绍吴波跟沈中洋一起坐了一次，把厂房建设的活给了众成建设。
    单层厂房对吴波没有难度，只要厂房建设审批手续下来，不用一个月，包括引水管路、沉淀池、 池塘围栏差不多就能完工。
    郑琦算过，九月份投产，一天一万多瓶的产能，对销售也是个不小的压力。
    …………
    郑琦在北大洼包村不到两个月，就给村里带来了石矿和矿泉水厂投资接近百万，还解决了提留款问题，工作局面基本打开。
    由学东为首的村两委成员，包括部分知情的村民，都完全接纳了郑琦。在他们眼里，郑琦跟以前的包村干部过来蹭吃蹭喝不同，他过来是真心为村里做事的。
    在固泉镇上，郑琦真如王蕾说的那样，黄寿堂不再惹他，大家处在暂时的和谐阶段。
    经过与黄鼠狼的两次打斗，郑琦压根就没有打算让黄寿堂日子好过了，把北大洼矿泉水厂的事处理完，他就开始琢磨收拾黄寿堂的事。
    现在他唯一的担心，把黄寿堂干趴下，区里再派来跟寿堂一样的货色，那样就白忙活了。
    把黄寿堂收拾了，把肖卫国扶正，王蕾顶替李林担任镇长，那样就理想了。
    小宁那边反馈过来的信息，西苑区委书记金煜明，是原来王蕾她爹的老部下，这个能不能做点文章？
    郑琦担心王蕾不愿意掺和这些事。
    思量再三，郑琦决定找王蕾试探一下，成不成也没有什么损失。
    下午上班，凑着王蕾在办公室，郑琦直接过去找她。
    王蕾正在办公室里修剪她养的花，看见郑琦进来，眼眉挑了一下：
    “有事？”
    郑琦摇摇头，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看王蕾忙活。
    今天王蕾没有穿牛仔裤，穿了一条黑色的筒裤，依然遮不住她丰满的臀部。郑琦点了一支烟，看着王蕾弯着腰在收拾花盆里的花，绷紧的丰臀正对着郑琦，让他心猿意马起来，有一种想入非非的冲动 。他不敢盯着看，眼睛飘向窗外。
    王蕾收拾完花，出去洗了手回来，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看看郑琦：
    “没事过来瞎晃荡啥？是不是有些人骂你轻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看看王蕾：
    “王姐，我不晃荡，他想骂谁还能挡住他？”
    王蕾笑笑：
    “他不会再骂你了，也不会再理你，他在等着你自生自灭呢。”
    郑琦身子往前探了一下，低声问王蕾：
    “王姐，你来固泉镇有啥打算？
    是熬熬资历走人，还是想干点正事？”
    王蕾盯着郑琦看了看：
    “此话怎讲？
    你怎么开始关心我的事了？
    你脑子里打的什么算盘？”
    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郑琦看了王蕾一会：
    “我在想王姐哪一天进步了，提携我一下子，省的我自生自灭了。”
    王蕾不屑的看看郑琦：
    “切，我提携你？
    你咋想的？
    我有那个能力吗？”
    郑琦点点头：
    “有。”
    王蕾把烟头摁灭：
    “你今天不对劲啊，怎么净说胡话？”
    郑琦笑笑，走过去把门关上，重新坐到王蕾办公桌前。
    “王姐，如果黄寿堂下台，你有没有机会顶替李林的位置？”
    王蕾有些吃惊：
    “黄寿堂下台？谁说的？怎么可能呢？”
    郑琦低声说：
    “假如呢？”
    王蕾看了郑琦一会，忽然想明白了：
    “黄寿堂让他侄子去准备砍废你，你这是准备反击了？
    你能行吗？
    提前跟你说一声，在区里这一层面，黄寿堂还是有实力的，赵明仁的关系把持纪委，一般情况下你扳不倒黄寿堂。”
    郑琦见王蕾已经明白他的意图，便不再遮掩：
    “黄寿堂想把我打残，他就应该知道我缓过劲来也可以把他打残。如果黄寿堂生活不能自理了呢？
    区里是不是还要给他留着位置？
    赵明仁是不是还要死命保他？”
    王蕾看看郑琦：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招呢，说了半天你也就是一介武夫。把他打残你能脱身事外？你这是瞎整。”
    郑琦笑笑：
    “王姐，我不会蛮干的，至于我用什么手段不重要，我是担心干倒黄寿堂，再来一个还是他这个德行的，固泉镇可真是完蛋了。
    假如黄寿堂让我打趴下，连累到赵明仁，把他们一窝端了，你能不能做点工作，把肖卫国扶正，你来顶替李林？”

 第142章 你图啥呢？

    王蕾的眼神扫过郑琦：
    “肖卫国扶正？我顶替李林？我哪有那个能力？你是不是高看我了？”
    “王姐这么说就不厚道了，金煜明是你家老爷子的老部下，我不信你没有能力去做做工作。”
    王蕾笑了：
    “你个兔崽子早就调查我了？
    你都调查了什么？”
    郑琦点上一支烟：
    “全方位的都调查了。清原城说大不大，知道王姐底细的人也不是一个半个人。
    总体来说王姐是个可以信赖的人。
    这是我把底交给你的原因。”
    王蕾撇撇嘴：
    “少给我灌迷魂汤，我没有觉出你可以让我信赖。在我对你有限的印象里，你还只是个莽撞人 ，而且说话云里雾里的遮遮掩掩，一点都不爽快。”
    郑琦指指自己：
    “哪有云里雾里的？不爽快？何以见得？”
    王蕾把身子伏在办公桌上，凑近郑琦问：
    “除了这次受伤，你左胳膊上的伤都是怎么来的？”
    郑琦哈哈笑起来：
    “就这个啊？简单，这个没有见不得人的。
    九零年年底，盛和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马树明，给厂里买年货，舟海那边多发了三十多万块钱的货，让马树明自己眛下了，没有给人家钱。
    舟海渔业公司找了四个流氓过来绑马树明，认错人把我绑过去了。我的胳膊被打断胸骨被打裂，我找了个机会把他们打残，自己跑回来的。
    左肩膀上的旧伤是小宁的手下管海龙砍的。
    小宁派人到朋友燕姐的饭店闹事，我去把小宁和他的两个打手打了一顿，肩膀让小龙砍了一刀。
    这次让黄鼠狼找来沈中洋的手下砍了两刀，就这么多。”
    王蕾有些意外：
    “你跟小宁还打过？”
    郑琦点点头：
    “我的肩膀让他的手下砍了，小宁的腿让我打断了，我俩这样就扯平了，我俩算不打不相识，现在他是我最信赖的朋友。”
    王蕾瞅了瞅郑琦：
    “你原来的处长老耿对你评价挺高的，说你是个干大事的人，你怎么看？”
    郑琦有点懵圈：
    “你怎么能认识耿处长？”
    王蕾一脸轻松：
    “这有啥不能认识的，他是我同学的哥，调查你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郑琦愣了一下笑起来：
    “好吧，还是王姐牛，咱俩互相调查，这件事上咱俩扯平了。耿处长对我印象不错，主要受他姐夫派出所周所长影响。”
    王蕾指指郑琦：
    “这点你没有撒谎，老耿也是这么说的。周所能认可你不容易，他说你是干大事的人，眼下对我有参考价值，我谨慎的认可。
    至于黄寿堂下台后，固泉镇人员安排的事，存在不确定性，金煜明书记我可以去找，但是结果如何，我心里没有底。”
    郑琦想了半天：
    “王姐，不管后面结局如何，把黄寿堂收拾了这件事短期内我就会动手，他这种人在固泉镇多待一天，都是对固泉镇百姓的伤害。
    先把他干趴下，不出意外，赵明仁也会一块倒霉，将来区里局势会明朗点，也方便金煜明书记来布局。”
    王蕾眼睛一亮又黯淡下去了：
    “可是当镇长我没有经验啊。”
    “这个不怕，你多少干点就比李林强。
    清原高技术开发区可能会成立，固泉镇将来的规划，要服从开发区的总体安排。
    估计未来镇里的工作重点，是土地征收和招商引资。市里的资金和资源会朝这边倾斜，工作难度不会太大。
    虽然能力有限，但是我愿意尽全力来辅佐王姐。”
    王蕾沉吟片刻，看看郑琦：
    “你图啥？”
    这句话把郑琦问住了。
    是啊，忙活半天图啥？
    “王姐，我的父母没了，黄寿堂一口一句粗口，他是在我的伤口上撒盐。不为别的，就凭这点，我也得把黄寿堂干倒。”
    王蕾不再说话，定定的看了郑琦一会，起身过来轻轻的拍了拍郑琦肩膀。
    …………
    小城子这几天盯黄寿堂，发现他晚上去樱花小区开始频繁起来，而且是一个人开车过去。
    樱花小区在半山公园的西面半坡上，是清原钟表配件厂的家属区。
    小宁分析是黄寿堂在这里发展了一个新姘头，不然他不会这么频繁的过来，郑琦也认为这种可能性。
    从主干道下来，往樱花小区走，需要拐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弯，汽车走到这里都会减速。
    黄寿堂的确最近迷上樱花小区的一个小媳妇，小媳妇长的像东瀛的电影明星百惠，让黄寿堂格外着迷。
    小媳妇的男人是配件厂业务员，最近到南方出差，一时半会回不来，方便了黄寿堂过来偷腥。
    晚上回老家跟兄弟几个一起吃过饭，黄寿堂就心急火燎的往樱花小区赶。
    走到拐弯处，他根本没有注意后面一辆面包车跟上来，直接顶到自己的车后面，黄寿堂的桑塔纳车头都转了九十度。
    还没有等他回过神来，面包车上下来三个人，直接把他从车上薅下来，一顿乱拳后套上麻袋扔进面包车里。
    黄寿堂醒过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只知道车在往前开。
    过了没多会，车停下来。有人过来把他抬下来，扔到地上 ，麻袋拿开两支强光手电同时照到他的脸上，晃的他根本睁不开眼。
    一个声音响起来：
    “黄寿堂，你还记得一个叫张萌的吗？”
    黄寿堂心头一悸：张萌？
    “不记得了”。
    黄寿堂的话音未落，一根钢筋砸在他的小腿上，钻心的痛疼传遍黄寿堂的全身。
    “想起来了没有？”
    黄寿堂忍着痛不敢说话了，另一条腿又挨了一钢筋，这下子黄寿堂忍不住哀嚎起来：
    “想起来了。”
    那个让黄寿堂恐怖的声音又响起来：
    “张萌是怎么死的？”
    “跳……跳楼死的。”
    黄寿堂结结巴巴的说。
    “黄寿堂，你他妈别跟挤牙膏一样，问一句你说一句。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张萌为啥跳楼，你对她做了什么？还有谁跟你一起参与的。
    我跑了两千里地回来，不是听你编故事的，今天你如果不说实话，你不用再惦记活了，边上给你挖的坑都挖好了，你等着下去给我妹妹谢罪吧。”
    黄寿堂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边上人提着腰带，直接扔进边上的坑里。

 第143章 你怕我？

    五年前固泉镇中学的女学生张萌，坐上黄寿堂的车，去清原城里参加区里组织的演讲比赛，第二天早上就传来张萌跳楼的消息。
    最后西苑区分局给出的死因，是张萌失足坠楼，纯属于意外。当时有传言，张萌是在华丽宾馆坠楼的，身上只穿了一件上衣，下身片缕没有。
    事发后有人给张萌父母做了工作，他们拿了三万块钱的补偿，接受了女儿没有了的现实。
    张萌在南方混社会的哥哥，他听到了坊间一些传闻，隐约指向黄寿堂和赵明仁，但是他没有任何线索和证据。
    肖卫国是知道事情真相不多的几个人，因为他的侄子是华丽宾馆的服务员。事发后他和另外三个知情的服务员，每个人拿到了一千块钱的封口费。
    郑琦从肖卫国嘴里第一次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惊呆了，他没有想到有些人的恶行这么令人发指。
    由学东说黄家人里面，有几个吃枪子都够标准的时候，郑琦一度还怀疑，现在看来他把他们想的太好了。
    这次他们冒充张萌他哥，意图把当年的事情还原，就是想让黄寿堂咬出当初作恶的人，把他们绳之以法。
    黄寿堂被推进坑里的时候才琢磨过来，是那个演讲比赛的小姑娘她哥哥找过来了。那件事已经久远了，他已经想不起小姑娘的模样了。
    有泥土开始不停的落到他的身上，没用多长时间，泥土已经过了他的腰带，开始往胸部堆积，他的呼吸有些困难。
    两支强光手电照着他，他哀嚎着，已经全然没有了固泉镇土皇帝的神气 。郑琦说的对，离开固泉镇，他啥也不是。
    他还在硬撑着，赌这些人只是虚张声势，不会真的要了他的命。
    松软的泥土过了胸部，开始在他肩膀周围堆积，呼吸更加困难了，黄寿堂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恐惧，求生欲望战胜了理智。
    黄寿堂崩溃了，他表态愿意回答所有问题。
    边上有人把黄寿堂从坑里拖出来，架到屋里椅子上坐下。椅子对面有一台摄像机，正好对着黄寿堂。
    郑琦提前准备了三个问题，第一个就是张萌的事，第二件事是镇政府办公楼黄寿堂贪了多少钱，第三个问题黄寿堂这些年都给谁送过钱。
    不出所料，张萌是被黄寿堂伙同赵明仁灌醉糟蹋的，参与的还有区纪委书记邵明。张萌酒醒后声言要去告黄寿堂他们，被赵明仁的司机从酒店窗台上直接推下楼。
    类似案件还有三起，那三个姑娘自杀后被救起，现在基本上精神都不正常。前后参与的还有区局副局长屠习安，区政协的韩鹏举等人。
    黄寿堂从镇政府办公楼工程里，贪污三百一十万。这些年他给赵明仁送钱超过百万，给邵明超过二十万，区委副书记甘雨超过十五万。
    …………
    黄寿堂在楚阳镇被发现的，他两条腿被打断，神情恍惚感觉像做了一场梦，他不知道迎接自己的将是什么样结局。
    录像带郑琦让小宁直接邮寄到清原市纪委和北峰省纪委，隔了不到一个礼拜，就有消息传出来：
    黄寿堂在骨科医院被带走，随后赵明仁、韩鹏举、邵明、屠习安、甘雨集体落马。
    这个结果让王蕾大吃一惊，怎么整出这么大的动作？这是郑琦干的？
    这不单单是对付黄寿堂了，这是血洗西苑区班子！后面还会有多少人落马？
    郑琦这几天不在办公室，天天泡在北大洼村，好像镇里发生的变化与他无关，在王蕾看来，这是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还没有等王蕾找郑琦，他自己跑过来了，
    王蕾有太多的疑问想找郑琦核实。
    她把门关上，走到郑琦跟前急切的问：
    “是不是你干的？”
    郑琦坐在椅子上刚点了一支烟，用手指往上指指：
    “那个？”
    王蕾点点头，郑琦笑笑：
    “王姐，别人问，我不会承认。王姐问，我不会否认。”
    这话有点绕嘴，王蕾竖起大拇指：
    “你真牛，不是一般的牛。你不知道这次西苑区班子差不多一半人要倒霉？”
    郑琦抽了一口烟，摇摇头说：
    “王姐，不是他们倒霉，是他们罪有应得。他们祸害西苑这么多年，也该遭到报应了，不然就没有天理了。
    我过来有两件事。
    第一请王姐保密，这件事镇里没有一个人会知道真相，除了王姐。
    第二我想请王姐早点去跟金煜明书记聊聊，别错过机会。镇上现在这些人，除了你我和肖卫国与黄家没有联系，其他人都或多或少与黄家能扯上线，他们不值得信任。
    固泉镇班子稳定下来，还要抓紧时间收拾其他与黄家有关联的人，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王蕾在屋里走了两圈，迟迟不表态。郑琦也不急，他现在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等王蕾想好了再说。
    过了一会，王蕾站定看看郑琦：
    “你确定肖卫国靠得住？”
    郑琦摇摇头：
    “这个没法说，我总觉着他上去比黄寿堂好 。即便他以后不走正道，咱们一样可以把他赶下台。”
    王蕾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担心的是你，你的手段太激进太暴力了，你是不是有一天也会这样对付我？”
    郑琦愕然：
    “对付你？为啥？”
    王蕾凑到郑琦跟前：
    “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一旦利益没有了，就离敌人不远了。”
    郑琦笑了：
    “王姐，你说我把黄寿堂干趴下，谁得利最多？
    不管最后是谁，肯定不是我，对吧？
    如果考虑利益，我何苦冒着风险去惹黄寿堂？他已经跟我井水不犯河水了，我天天逍遥自在的不行吗？”
    王蕾点点头：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只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这段时间黄寿堂和黄鼠狼都不敢惹你，在固泉镇这些人里面，你应该还是比较超脱的。”
    郑琦站起来，两只手扳着王蕾的肩膀：
    “王姐，你是不是有点怕我？怕将来控制不住我？”
    王蕾看了郑琦一会没有说话。

 第144章 一帮孽畜

    郑琦收回双手，在屋里转了一圈，笑着对王蕾说：
    “王姐，多虑了。我一个孤老杆子，有啥可怕的？关系没有关系，势力没有势力。在机械厂人家胖子爷俩动动小指头，我就得滚回锅炉房烧一年的锅炉。
    这次得益于小宁他爹的帮忙，把我从机械厂调出来，本来想来固泉镇好好干，哪知道又碰上黄寿堂这样的渣渣。
    如果我不动手修理黄寿堂，估计你也觉着我窝囊。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需要时间来积累。我是不是一个靠谱的人，王姐慢慢也能知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话说的再漂亮，你不干正事在社会上也立不住。”
    王蕾看看郑琦：
    “你说的有道理，我还要继续观察观察你，看看你是不是个别人嘴里说的流氓。
    金煜明书记那里我已经跟他说了，具体情况能不能跟事先设想的一样，这个我不敢保证。
    你这次干了一件好事，把金煜明的两个对手甘雨和邵明拉下马，金煜明在常委会上说话份量重了。”
    郑琦听了王蕾的话，沉默了一会：
    “那样应该问题不大了。你现在应该留意镇上这些人，我说的是与黄寿堂有牵连的，将来如何处置。
    这次应该下手狠一点，把威信立起来，以后工作就容易一些。
    肖卫国那里你可以先给他透个气，让他领你的情，那样肖卫国会摆正自己位置，你俩以后合作也能顺畅许多。”
    王蕾点点头：
    “我等会就去找他。”
    …………
    区里的动作比郑琦想象的要快。
    李林被调到区工会。
    肖卫国暂时主持固泉镇党委工作。
    王蕾副镇长，代理镇长。
    郑琦升任副镇长。
    剩下人员暂时维持不变。
    自己能有实职，这是郑琦没有想到的。王蕾这个娘们心眼还是够用的，肖卫国没有一步到位，是不是里面就埋着她的算计？
    三个人一块去区里接受完谈话，出来后郑琦提议三个人找地方吃点饭，有些事提前合计合计。
    王蕾看看肖卫国，两个人都没有反对。就近找了个干净馆子，王蕾点了几个菜。
    等菜的时候，肖卫国看看郑琦问：
    “兄弟，北大洼那边的矿泉水厂要开工了吗？”
    郑琦给两人倒上茶水说：
    “厂房还在走程序，预计还要一个礼拜时间吧，现在动工的是池塘的围栏，那个不用审批。水源地要严格看护，原来打算去村里找人每天巡逻，现在来看还是围起来合适，这样巡逻起来也能轻松点。”
    王蕾看看郑琦说：
    “沈中洋在西苑区社会面上算个人物，他原来跟黄寿堂称兄道弟，怎么让你说动了，去北大洼投资了？”
    郑琦笑笑说：
    “来镇政府大院里闹事的那四个打手，是沈中洋的手下，他原来跟小宁关系不错。后来他到医院来赔礼道歉，我跟他谈起北大洼的事，他以前过来看过，感觉矿泉水厂还是值得做。
    跟村里谈了两次，这事就定下来了。”
    王蕾看看肖卫国说：
    “肖书记，郑琦的脑瓜好使，镇上以后的工业啥的，咱俩都推到他头上。”
    肖卫国点点头，转头跟郑琦说：
    “镇里的工具厂、石灰厂、面粉厂啥的，早就亏的一塌糊涂，这两年就靠着贷款支撑着，你先过去看看，拿出个章程来。”
    郑琦给肖卫国递了一支烟：
    “书记、镇长，黄寿堂的三个兄弟把持工具厂、石灰厂和种子站，到区里找个查账的过来把底盘一盘？
    如果黄家兄弟有贪污腐败行为，这次一块处理掉最好。”
    王蕾点点头：
    “这个简单，明天早上上班后，我去审计局找人，他们那边的人我都熟悉。
    至于黄家兄弟停职审计，肖书记，这件事是不是在党委会上过一过，形成一个决议？”
    肖卫国想了想说：
    “这个好办，就怕黄家老三老四老五加上黄鼠狼的势力闹歪的。”
    郑琦抽了一口烟问肖卫国：
    “书记，你是不是担心黄鼠狼的治安队捣乱？”
    肖卫国点点头：
    “对啊，现在黄鼠狼虽然在住院，治安队还在他手里，里面不少人是他招进来的，以前派出所刘所长都指挥不动。”
    郑琦想了一会说：
    “书记、镇长，可以先把黄鼠狼的队长免职，把治安队交给派出所刘所长来整顿，不合格的、有前科劣迹的流氓全部清理出去，人员不足可以重新招人。
    书记和镇长可以一起跟刘所长谈谈，治安队必须成为保护一方平安的骨干力量。
    王镇长从审计局请来的查账人员到位后，让刘所长派人配合，我陪着他们把工具厂、石灰厂、种子站的账本查封。
    黄寿堂不能给他兄弟们提供庇护，剩下的四个兄弟就是案板上的肉，怎么收拾他们都行。”
    肖卫国看看王蕾，两个人都点点头，认可郑琦的建议。
    …………
    黄寿堂倒台，他的兄弟终究成不了气候。在郑琦看来，一旦没有官职，这些人的战斗力甚至不如大熊手下那些喽啰。
    事实也是如此，黄家四兄弟短期内都因为贪腐落网，黄鼠狼因为施暴造成七人重伤也被收监，短时间黄家人在固泉镇的势力土崩瓦解。
    镇党委委员里面，除了苟小茂干净，其余人员都受黄寿堂案子牵连，被免职调离，区委组织部从别的乡镇陆续补充人员，一直耗时两个月，才完成了固泉镇班子建设。
    让郑琦头疼的是，工具厂、石灰厂、种子站被黄家老三老四老五掏空，现在除了欠银行贷款总数超过二百万，厂子还面临倒闭的风险。
    王蕾比郑琦还头疼，镇财政亏空一千九百多万，固泉镇政府近乎揭不开锅了，镇里包括镇中学老师工资已经四个月没有发了。
    郑琦看了财政所提供的数据，心里把黄寿堂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百遍，究竟是什么样的土壤，才出了黄家这一帮孽畜？
    他们真正是在鱼肉百姓！

 第145章 记号

    王蕾跟肖卫国合计半天，也没有什么头绪。只能把郑琦喊过去，商量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
    郑琦坐在王蕾的办公室里闷头抽了一会烟，苦笑一声说：
    “唉，现在的局面也是难为王姐了。
    你跟肖书记应该去找金煜明书记，请求把黄寿堂兄弟五个涉案的贪腐资金五百四十万，早点退回固泉镇政府，暂时应该可以度过眼下难关。
    另外，请求区里的专项财政资金扶持。
    这次把黄寿堂打倒， 一块牵出来了赵明仁、甘雨一帮人，科级以上干部就有十三个人，查扣的涉案总金额超过千万，你说金煜明书记是不是心里美得很，他是不是应该至少拿出一半奖励一下固泉镇？”
    王蕾哈哈笑起来：
    “让你这么一说，我心里亮堂点。黄寿堂兄弟们那个钱退给固泉镇理所应当，后面那个钱有点师出无名，没有能摆到桌面上的正当理由啊？”
    郑琦看着王蕾笑得花枝乱颤，胸前两座山也跟着起伏，有些发呆。王蕾权当郑琦在想正当理由，并没发现郑琦的异常。香烟烧到郑琦的手指头，他才发现自己的失态。
    “王姐，张嘴三分利。
    金煜明书记在这次的事件里面获益匪浅，这个账他肯定认，至于理由你不用担心，他都能帮着你找。
    给不了五百万，也会有三百万二百万一百万，我估计他不会一毛不拔。
    如果黄家那个钱退回来，金煜明书记再给三百万，镇政府暂时能维持运营。剩下的窟窿慢慢想办法来堵。”
    王蕾看看财政所的报表，叹了一口气：
    “银行和信用社的钱暂时拖着吧，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同意。”
    郑琦认可这种操作思路：
    “王姐，黄寿堂找他们给镇政府贷款的时候，都是违规发放，估计现在他们不敢叽歪，让他们想法给咱们展期，这个哑巴亏他们得吃。”
    王蕾点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他们的先放到一边。
    那几个厂子欠的钱也超过两百万，这个你打算怎么收拾乱摊子？”
    “我这几天在几个单位转圈，石灰厂只能关门了，因为从今年开始，盖房子基本上都选择水泥了，石灰的销量在大幅减少。
    石灰厂那个位置不错，看看能不能找个别的项目过来，把那块土地利用起来。
    面粉厂外债不多，设备还算比较新。有个宇春人想过来承包，一年给八万块钱，我暂时没有同意，我的价格是十四万，等我再跟他谈一两次，争取价格超过十万。
    工具厂有点挠头。
    他们的产品销路不错，以前主要给省外贸做出口订单。如果不是让黄老三把钱贪污了，工具厂每年挣三十万二十万难度不大。
    现在厂里黄家人都让我清理干净了，原来的工程师徐赫，技术上管理上都有自己的想法，在职工里面威信也高，我打算建议镇里把他提起来干副厂长，主管厂里运营，厂长我暂时先兼任。
    召南村有个叫张铭清的人，在省外贸干业务经理。以前工具厂出口是他在帮忙，他跟徐赫以前也认识。
    我已经安排徐赫去省城了，争取把业务这块再接上火，只要有订单，工具厂慢慢应该能缓过劲来。”
    王蕾在屋里慢慢走了两圈，掉头问郑琦：
    “徐赫任副厂长没有问题，假如有了外贸订单，你从哪弄资金来支撑着完成订单？”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说：
    “订单过来，外贸公司收到客户的信用证以后，会给厂里一部分定金，以前大概百分之二十以内吧，这个钱刚刚够材料款的预付款，剩下的只能另想办法。
    这次镇里从金煜明书记手里如果能多抠出钱来，镇里先借点钱给工具厂，先发两个月工资，我把军心稳定一下。
    小宁前天介绍我去清原外贸公司，跟他们的副经理聊了聊。咱们工具厂生产的管钳，在国外有很大的市场。因为里面有翻砂、抛光、喷漆工序，国外认为污染环境，基本上不再生产。”
    王蕾一听郑琦还想打镇里的主意，杏眼圆睁：
    “打住，金煜明书记还不知道能不能帮忙，即便帮忙给点钱，镇里这边有一百个窟窿等着去填，这条路走不通，你想都不要想了。”
    郑琦也不着急，抽着烟看着王蕾在屋里转圈。牛仔裤下紧绷的肥臀，胸前颤颤巍巍的两座山，都让他看了赏心悦目。
    王蕾看郑琦不说话，眼睛盯着自己，她顺着郑琦的眼光看过来，发现这小子正盯着自己的臀部看，她有些恼意。
    快步走到郑琦跟前，伸手在郑琦头上打了一把，低声呵斥：
    “你在看啥？”
    郑琦摸摸头笑笑说：
    “王姐身上真有料，你说你走在路上，有多少人会盯着你看，有多少人让你迷的神魂颠倒的？”
    这话王蕾爱听，自己的身材她是很骄傲的。走在路上不怀好意的人盯着自己看，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王蕾眯着眼探头凑近郑琦：
    “你小孩丫丫的，毛都没有长齐，看也是瞎看，吃不着摸不着的，馋死你。”
    郑琦把烟头摁灭扔到烟灰缸，站起来上下看看王蕾，一脸坏笑的说：
    “毛有没有长齐这件事，我会找个机会跟王姐验证一下，这不是个困难的事。”
    王蕾指指门口：
    “滚滚滚，真是个流氓。”
    郑琦快速过来，搂着王蕾的腰快速在她嘴上狠狠的亲了几下：
    “我先做个记号占着，以后谁再敢亲你，我去给他把三条腿都打断。”
    王蕾没有想到郑琦胆子这么大，在办公室里就敢亲她，她脑子短时间卡壳了，直到郑琦走出去才缓过劲来，跺着脚骂了几声流氓，心里发狠下次遇到了，给郑琦身上拧出个记号，让他肉疼才能老实不敢轻薄自己。
    …………
    镇上的事要快刀斩乱麻处理好，没有王蕾配合不好办。郑琦以前没有打算招惹王蕾，纯粹是欣赏的眼光看她的傲人身材。
    女人天生都有权力欲望，一旦手里有权，她不会太容易被左右。
    现在来看如果不能跟她走得近一点，就凭王蕾的见识和能力，有些事拖着拖着就不好办了。
    非常时期要有非常手段，拿下王蕾对自己在固泉镇的工作，应该更有利。

 第146章 工具厂

    固泉镇三十六个自然村，没有多少工业项目。除了郑琦给北大洼引进资金做了石材厂和矿泉水厂，只有凤泉村有一个砖瓦厂，林泉村有一个榨油作坊。
    把底摸清后，郑琦的主要精力都放在盘活面粉厂和工具厂上面。
    面粉厂谈了两次后，宇春人章潇以每年十万的价格承包经营，合同签了五年，每年承包费递增百分之十五，合同签订后一把交了第一年的承包费十万。
    这个钱郑琦原本打算拿来给工具厂发工资，但是进了镇财政所，这个钱郑琦就说了不算了。
    到镇上想找王蕾谈一谈，结果这个礼拜王蕾在区里学习，让郑琦干着急，却无能为力，这个时候郑琦感觉到手里权力不够用的弊端了，没有办法只能一步步来吧。
    徐赫到省城去跟张铭清接洽结果不错，新的订单短期内就能下来。如何稳定工具厂七十多个职工，就成了郑琦的头等大事。
    这段时间郑琦已经把工具厂整顿的差不多了，原来黄家老三的人都让他踢走了。徐赫担任副厂长，又从生产科提拔了候先科担任厂长助理，给徐赫打下手，玉泉村老吴村长的小舅子刘铮，本来打算让他到矿泉水厂当会计，郑琦在工具厂没有嫡系人马，只能把他再抽回来，担任工具厂财务科长，替郑琦把好关。
    工具厂欠信用社贷款一百四十多万，郑琦原本想在信用社再贷点款，信用社主任谭伟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想贷款得先还一部分贷款，否则他也无能为力。
    郑琦也不跟谭伟争辩，他拉着谭伟到北大洼去了一趟，领他看了正在进行设备调试的矿泉水厂。
    谭伟看了矿泉水厂眼珠子都瞪起来了：
    “郑镇长，水厂在哪开户的？能不能到信用社开个户？”
    郑琦笑笑问：
    “谭主任，大发石材厂在信用社开户你可满意？”谭伟赶快给郑琦点了一支烟：
    “满意，十分满意。”
    郑琦笑着说：
    “如果矿泉水厂在信用社开户，你能不能给工具厂放六十万贷款？
    你好好看看，矿泉水厂一年流水可能超过几百万。”
    谭伟问跟在身边的村长由学东：
    “村长，水厂是谁引进来的？郑镇长能不能做主？”
    由学东笑笑：
    “谭主任，石材厂和矿泉水厂都是郑主任引进来的，水厂的投资方和大发石材厂的投资方都是郑镇长的朋友。
    谭伟看着郑琦：
    “镇长，工具厂四十万吧，多了我做不了主。”
    郑琦摇摇头：
    “过两天你会看见外贸订单，还有省外贸公司打过来的定金。这次的订单是长期的，每个月都发一个货柜，工具厂这次准备大干一场。
    我今天把话放这里，工具厂的流水一年将轻松过千万，你想想这事是不是能让你动心？
    我这次要六十万贷款，就是为了完成订单准备的材料款，三十天一个货柜，不用八十天货款就能回来。
    你给我四十万，我完成不了订单啊。”
    谭伟抽着烟，在边上转了两圈：
    “镇长，能不能先让矿泉水厂到信用社开个户？”
    郑琦点点头：
    “可以啊，明天就过去。”
    郑琦说完，掉头跟由学东说：
    “由哥，你给水厂财务小荣说一声，明天到谭主任的信用社开个户。”
    由学东答应一声：
    “行，等会他过来我跟他说说。”
    谭伟看看郑琦和由学东，他无法判断两个人说话的真假。第二天矿泉水厂财务小荣真的到信用社开户的时候，谭伟有点相信郑琦了。
    外贸公司的订单过来了，每月供货一百二十万，全年超过一千万。郑琦喊谭伟过来看过合同，谭伟主任不再纠结，六十万贷款不到一个礼拜到了工具厂的账户上。
    郑琦给工人发了三个月工资，职工的工作热情也给调动起来了，工具厂慢慢走出黄老三的阴霾。
    …………
    省外贸公司跟着订单过来的还有一个样品，是塑料外壳的电动工具，主要是国外家庭用的电钻。
    郑琦和徐赫把样品拆开，结构不复杂。外面是ABS工程塑料外壳，里面是一个微型电机。
    外壳需要模具，还要有注塑机 如果数量太少，那样就不划算了。
    徐赫听张铭清说国外基本上每家都有，主要是用来家庭维修的，价格十美元左右，徐赫初步算了一下，差不多一个能挣十块钱。
    谈到钱，郑琦来了兴趣。如果大批量生产，外壳就是个料钱，里面电机可以自行研制，成本应该能控制住。
    清原街头有南方生产的电钻，普遍反映用不住，电机太容易烧了。徐赫说是制造商偷工减料，导致电机功率不够，郑琦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
    要想核算电机的成本，电机厂的刘工是个专家。郑琦给吴静打了个电话，让她去电机厂把刘工送到固泉镇来。
    刘工看了电钻电机笑了：
    “兄弟，我们厂正在批量试产这个电机，销售价格还没有确定，我听财务人员说，成本基本能控制在三十块钱之内。”
    郑琦给刘工递了一支烟，笑着问：
    “刘工，你们厂还行吗？还能发出来工资吗？”
    刘工抽了一口烟：
    “啥意思，兄弟，我们厂好好的呢，这个月还发了点奖金呢。”
    “能不能从这个电机的研发和生产环节，挖几个技术人员出来到固泉工具厂来。我刚才想了，将来这个电钻国内应该也会有销量，前提条件是咱们做的皮实抗造，不糊弄人。”
    刘工笑笑说：
    “其实暂时不用挖人，我们厂的产品大部分是外协的。线圈无线电一厂的，电机外壳和转子是清原轻工机械厂做的。如果你要做电机，买外协件回来组装就行了。
    那个塑料外壳，你可以让钟表配件厂来做，无非你们负担开模费用就行了，按照现在的行情，那套模具估计几千块钱就搞定了。
    这样把产品一分解，你们只要找人测绘一下，出个图纸，按照要求跟外协厂子来谈合作就行了。只要量大，价格都能降下来。”

 第147章 富贵气

    徐赫和郑琦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郑琦抽了一口烟说：
    “刘工的建议十分正确，有钱大家一块赚，这样把风险就分解了。
    徐厂长，按照刘工说的路子，你找人把图纸画出来，按照样品的尺寸要求，跟几家谈谈。
    速度要快，早点拿出样品来，给省外贸报价。”
    徐赫拿着样品去了技术科。
    看着徐赫走远，郑琦回过头来看看刘工：
    “刘工，最近在厂里干的舒心吗？
    有没有想法换个地方干？”
    刘工有点吃惊：
    ”换个地方？啥意思？辞职吗？”
    郑琦点点头说：
    “差不多这个意思，我听小龙说过，你们厂子一天不如一天。你们厂长是个败家子，一天天泡在歌厅里，哪有心思经营企业。”
    刘工笑笑，闷头抽了一会烟说：
    “这几年你也知道，我都是在外面揽私活，厂子如何我已经不在乎了。”
    郑琦点点头：
    “刘工，以后单枪匹马的闯荡，毕竟不是最佳选择。我有个想法你可以慢慢考虑，工具厂这个平台值得你来试试身手。眼下我不能承诺你什么，我总觉着这个平台能有前途。
    我的判断有两个基础：
    其一是订单不愁。
    其二产品面宽。
    我是学机械的，刘工是学电子的，将来机械与电子融合的领域，都有很大的空间。
    拿这次外贸公司拿来的样品来说，市面上同类产品不少，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归结原因是大家都想挣快钱，没有人把质量看重。
    但是出口不一样，质量不行就是不行。省外贸公司敢做这个产品，肯定是老外有需求，而且在其他地方已经尝试过，没有得到满足。
    工具厂现在只是管钳，将来有资金了，考虑上个锻压机，改成锻造成型，活扳手以及不规则的扳手都可以考虑，无非就是模具问题。
    只要质量有保证，路子就会越走越宽。”
    刘工听了郑琦的话，沉思许久，临走的时候，拍拍郑琦的手说：
    “给我点时间，到我这个年龄上有老下有小，想做一个决定都很困难，需要考虑的事太多。”
    郑琦笑笑：
    “这个我理解。市建筑公司的吴波，也是咱们工学院的校友，前段时间从单位辞职自己干，如今干的风生水起的。
    有时候就是个魄力问题。”
    这点刘工也认可。
    郑琦在动力处一年，听到最多的是：
    扳手断了，活扳手螺丝吐丝扣了，电钻烧了等等，总之就是质量不行。
    固泉镇工具厂这些年在国外都有市场，归根结底还是质量好，没有偷工减料。
    现在有机会接触这个行业，把质量做好，就成了郑琦的执念。
    …………
    小宁打传呼过来，他和沈中洋在一起，想约郑琦一块吃饭。矿泉水厂临近开工，还有一些事三个人一块碰碰。
    郑琦从工具厂赶过去的时候，沈中洋和小宁都到了，边上还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人，小宁介绍是清原电视台广告部的李主任。
    寒暄几句大家落座后，沈中洋问郑琦：
    “兄弟，矿泉水的商标就用“金龙泉”吗？”
    郑琦看看小宁，小宁摆摆手笑着说：
    “琦哥，别看我，这个我不懂，你来确定就好了。”
    边上坐着的李主任插了一句：
    “这个名字不错啊！”
    郑琦笑了笑，看看沈中洋说：
    “沈哥，既然李主任这样的专家都认可了，那就不用犹豫了，抓紧时间注册商标，然后开始设计瓶贴。
    以后这些事沈哥直接拍板就行了，你比我和小宁在市场推广方面都有经验，叫我俩来也是鸭子听雷，不知道啥动静。”
    沈中洋点点头：
    “行，商标的事，回去我就安排人专门跑一跑。
    兄弟太谦虚了，你在做生意的眼光方面，能甩我八条街。
    我去看过驾校和小宁的石材厂，还有吴波的建筑公司，你把握的机会真好。不说别的，驾校一年的利润，比我们全家的利润还多。”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我原来在盛和机械厂，机械厂在清原地盘上地位超脱，只要不违法，做啥买卖市里都不会反对。
    咱们有时候被自己的认知捆住手脚。普通人都认为，驾校这种买卖只能国营企业才能做，其实国家政策里面没有这个限制。
    你只要有钱有地方，有足够有资质的教练，都可以申请。如果当初沈哥知道这个信息，我不信你不会动心。
    我前天看报纸，南方有些地方的原则“法律没有禁止的都可以做”，这方面清原宣传的还不到位。
    给小宁兄弟看石矿的刘大仙，懂一些麻衣相，他有时候说的话都有哲理。比如说人和人之间的交往，有的人身上带着正气和富贵气，你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肯定能互相成就。
    你跟着一身坏气的人在一起，你的运气也会让他给你败坏了。
    沈中洋竖起大拇指：
    “兄弟，你身上就有富贵气，以后反正我就跟着兄弟混了。”
    郑琦笑笑，指着自己说：
    “我一个烧锅炉的，哪有什么富贵气，你说我身上有火气，这个我不否认。”
    沈中洋转头对李主任说：
    “郑琦兄弟的眼光和胆识确实了得。
    我过去轻易不佩服人，但是对郑琦兄弟我是佩服的很。
    我底下四个高手，提着砍刀去围攻郑琦兄弟，结果被全部打残，郑琦兄弟这份胆识，在清原街上都排的上号。”
    李主任也是一脸惊讶：
    “是小苑他们几个？如果那样郑琦兄弟确实生猛。”
    郑琦给三个人分了烟，笑着说：
    “李主任，打打杀杀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事，那个凭着一膀子力气就行。
    咱们活着也不是单纯为了跟谁去斗气。走正道还是绝大部分人的选择。你说当初大熊手下老四牛不牛？
    现在呢？
    谁还正眼多看他一眼？
    有那个功夫，咱们兄弟们凑在一起，合伙挣点小钱，改善改善生活，让家里人和跟着咱们的兄弟活的舒服一点，不比啥都好吗？”
    郑琦的话体会最深的是小宁。
    大熊的老四现在坐在轮椅上，说话都不利索，当年跟着他的四五十号人马，现在也做鸟兽散，老四已经成了过去式。再过一年半载，估计没有人再会想起，清原街上曾经还有这一号人。

 第148章 真诱惑人

    以前小宁都是领着人欺负别人，这次对付黄寿堂，他第一次感觉不一样，满满的正义感。
    最后黄寿堂倒台，把西苑区班子拉下马一半人，血洗了固泉镇，这是典型的为民除害，让他有了成就感。
    郑琦让所有人不要声张，他还是憋不住跟他爹说了，他爹听了目瞪口呆：
    “你们胆子太大了，这件事以后千万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别人问及也坚决否认，否则弄不好我都跟着受牵连。”
    小宁第一次看见他爹这么紧张，心里的浮躁也慢慢褪去。
    …………
    不出郑琦所料，区里同意了黄寿堂一家贪腐资金的陆续返还，并给予固泉镇一百万的专项资金扶持。虽然不及预期，也能让固泉镇缓口气。
    这个钱到了固泉镇账上还没有捂热，各大银行催收的就坐满王蕾的办公室，让她苦不堪言疲于应对。没有办法她给郑琦打传呼，让他过来帮忙处理。
    郑琦走进王蕾办公室，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围着王蕾坐着，七嘴八舌都说着什么。王蕾一脸焦急，看着郑琦进门像抓住了稻草。
    郑琦看了一圈，信用社主任谭伟也在其中，除了谭伟郑琦跟这些人都不熟。
    谭伟看见郑琦有点不好意思，郑琦笑笑，走过去坐到他边上，低声问：
    “谭主任，你是真有空闲啊，这个时候来凑什么热闹？”
    谭伟摊摊手，无奈的说：
    “黄寿堂那会在信用社贷了二百万，除了利息一毛钱还没有还，郑镇长我来也是没有办法啊。”
    郑琦凑近谭伟：
    “你别凑热闹了，先走吧，那点钱慢慢就还了，在这里坐着也解决不了问题。新上来的肖卫国书记和王蕾镇长，跟黄寿堂不一样。”
    工具厂的形势一天比一天好，矿泉水厂刚开始试生产，已经开始有货款流水。这些让谭伟对郑琦比较信任。
    他转头跟郑琦说：
    “我等会就走。来了就是表明一种工作态度，领导们看见了我在努力。”
    郑琦拍拍他的肩膀：
    “理解，理解。早点走吧，你走了能带个好头，可能那些人也能走。”
    王蕾不知道郑琦跟谭伟说了啥，三言两语把他打发走了。她扬扬手，把手里的贷款明细递给郑琦。
    剩下四家是工农中建四大行，都是财大气粗的主。农行最多四百多万，其他三家差不多都不到三百万。
    现在屋里跟王蕾喊的最凶的是工行的崔主任，态度也最强硬，声称固泉镇这次不还钱，他们就要起诉查封固泉镇账号。
    郑琦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崔主任，消消气，来抽支烟慢慢说。”
    情绪正激动的崔主任，突然被一个不认识的人打断话，心里已经不爽。他把郑琦的烟用手拨到一边，瞅了瞅郑琦：
    “你是谁啊？我正在办正事呢，你别打岔。
    再说你是哪根葱？这里还有你说话的份吗？”
    王蕾指指郑琦：
    “这是我们分管工业的副镇长郑琦，贷款的事都由他来处理，你们可以把要求跟他说。”
    崔主任瞅了瞅郑琦，并没有理会，转身继续威胁王蕾。
    郑琦心里暗骂王蕾祸水东移，他给边上几个人递了烟，坐着继续听崔主任咕噜。
    崔主任可能看王蕾郑琦都无动于衷，没有任何表示，心里也有火慢慢起来，声调高起来。
    郑琦知道，这样的人在这种气氛下，根本没有办法沟通。
    他干脆走过去，挡在他和王蕾中间，拿起王蕾桌子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了他直接跟吴静说：
    “你给工行的谢行长说说，固泉镇政府的贷款宽限一下，镇里现在有点困难。”
    吴静在电话里应了一声：
    “行，我马上联系。”
    崔主任听见郑琦的话，冷笑一声，他以为郑琦在虚张声势。他点上一支烟，等着看郑琦出丑。
    不到十分钟，崔主任的传呼响了，是行里信贷部的电话。他用王蕾的电话回过去，不知道里面说了啥，他点头应诺几声把电话挂了。
    提起自己的提包，走到郑琦跟前看了两眼，转头对王蕾说：
    “王镇长，我再给你们宽限一个月，到时候还没有动静，我就不客气了。”
    原本郑琦还打算跟他客套几句，看崔主任一副得理不让人的模样，郑琦也懒得搭理他。
    他转头对剩下的三个人说：
    “对不住三位，你们可能都知道固泉镇发生的事，眼下固泉镇正处在最困难的时期，我和王镇长都希望你们给我们一些时间。
    现在镇政府账上这点钱，是给老师发工资的，是用来镇政府运行的。刚才崔主任不冷静，说的一些话伤和气，可能他以为固泉镇永远发展不起来，这种眼光是短浅的。
    信用社主任谭伟为啥走的痛快，因为他知道固泉镇正在发生巨大变化，几百万的贷款对固泉来说都不是问题。”
    剩下三个人听了郑琦的话，倒了半天苦水，这是正常情况，王蕾和郑琦也都表态理解他们的难处。
    苦水倒完，看看也榨不出什么油水，三个人一块走了。
    郑琦自己找了个茶杯倒了杯凉茶，一口气灌下去。过来坐到王蕾办公桌对面，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把头伏在办公桌上，盯着王蕾问：
    “王镇长，我啥时候开始分管还贷款的事了？”
    要债的都走了，王蕾的心情也轻松起来，她走过去把门关上，走到郑琦身边，伸手在郑琦的腰上狠狠的拧了一把：
    “你说呢？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咕噜啥呢？”
    郑琦知道王蕾这是在报上次被自己偷亲的仇，也没有动窝，任凭王蕾出气。
    慢慢把烟抽完，喝了一口茶，上下打量一下站在自己边上的王蕾。
    王蕾以为郑琦又要突袭，赶紧退后两步，警惕都看着郑琦：
    “你要干嘛？不要色迷迷的看我。”
    郑琦笑了笑低声说：
    “王姐，还别说你的臀部真翘，真诱惑人。”
    王蕾指着郑琦恨恨的说：
    “你真是个混进革命队伍里的流氓，办公室这么严肃的地方，净说这些虎狼之词，你对得起组织的培养吗？”

 第149章 木材市场

    郑琦也不说话，用手支着头，听着王蕾的训斥。
    王蕾说了半天，见郑琦没有反应，也不搭理自己，心中有些火起，也忘了郑琦的危险，走过来还想故技重施，继续在郑琦腰上使劲。
    手刚伸过来就让郑琦抓住，顺势往前一带，王蕾就跌落在郑琦的腿上，被郑琦双手固住动弹不得。
    王蕾有点慌神，扭头低声问郑琦：
    “你想干嘛？快点松开。”
    郑琦也不说话，左手搂住王蕾，右手在王蕾的山峰上，快速的拿捏了几下，这下子王蕾彻底投降：
    “别在办公室里，万一被人发现咱俩就完蛋了。”
    郑琦笑笑，把王蕾扶起来，右手又在她的翘臀上摸了几把，低声说：
    “王姐，真是一个性感尤物，手感真好，下次还给我摸哈。”
    王蕾从郑琦的腿上下来，走出两步，恼意顿生，抓起办公桌上的的包就朝郑琦砸过来， 郑琦早有提防，双手把包接住，轻轻放回桌上。
    他把手放在嘴边低声说：
    “别闹了，让别人看见不好！”
    这句话让王蕾清醒，她指着郑琦恨恨的说：
    “你等着，这事不算完。”
    郑琦慢慢走过去，抱着头转过身：
    ”来，让你出口气。”
    王蕾也不客气，在郑琦腰上狠狠的拧了几下。
    随后抬起脚在郑琦屁股上踢了两脚：
    “赶快滚蛋。”
    王蕾的办公室来来往往人多，郑琦想跟她亲热也不太方便，让王蕾出了气赶快撤退。
    看着郑琦慌慌张张离开的模样，王蕾心底暗暗发笑：真是做贼心虚。
    她心中也没有多少恨意，想起刚才被郑琦摸过地方阵阵麻酥感，隐约还有一些期待。
    女人有个与生俱来的心理，那就是崇拜强者。郑琦在政府大院浑身是血，一人之力把四个打手打残在地的画面，让王蕾心惊：这是一个怎样的人？
    老耿处长那边反馈过来的信息，郑琦是个狠人。对照一下大院里发生的事，以及郑琦出手修理黄寿堂，血洗西苑区的事，老耿处长的判断恰如其分。
    自己开始担心无法掌控郑琦，现在来看，自己想多了，就凭自己这点道行，在郑琦跟前根本不够看的。说句实话，金煜明书记都未必能压制住他，除非他心甘情愿的听从指挥。
    燕姐找人打听过王蕾的底细，她爹现在是省工商局的老大，她的前夫是清原市局刑警队的副队长翟彪，两人因何离婚说法不一。
    有人说王蕾的前夫不忘初恋，后来旧情复燃，让王蕾抓了现行。还有人说王蕾前夫早年抓捕犯人的时候受过伤，重要部位的功能丧失。
    郑琦找过邱老大，问及翟彪的情况，邱老大给出的答案应该有道理：
    翟彪脾气火爆，三句话说不完就爆发，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他的火辣性格，估计王蕾跟他离婚，这个因素是主要的。
    …………
    固泉石灰厂原来圈了六十多亩地，现在厂子倒了，这块地方派点啥用处，郑琦一直没有头绪。
    去电机厂看装配好的微型电机样品的时候，他接到到赵大爷的传呼，让他过去一趟。
    等他赶到赵大爷办公室的时候，里面有三个人坐着，郑琦也不认识，只是客气的跟三个人点点头。
    赵大爷从办公桌后面转过来，过来给三个人介绍郑琦：
    “这位是我的好兄弟，固泉镇政府的郑琦副镇长，分管工业企业的。”
    赵大爷指着三个人里面岁数大的人给郑琦介绍：
    “这位是来自于南闵的阚总，在咱们清原专门经营木材批发的老板。那两位是他的助手曹总和王总。”
    郑琦过去分别跟阚总三人握手打招呼。
    赵大爷挨着郑琦坐下，给几个人分了烟，转头对郑琦说：
    “阚总原来的木材批发市场在家具厂院内，那里被一轻局收回去了，阚总想重新找一个地方，我觉着你们固泉镇合适。距离市区近，交通还方便，你那里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郑琦点点头看着阚总问：
    “不知道阚总需要多大的地方，租金能出到什么价位。”
    阚总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说：
    “郑镇长，有五六十亩地最好，最好能租赁五年以上，这样我就不用到处搬家了。
    租金当然是越便宜越好，当然，郑镇长代表镇里，租金太低不好说话，你看十二万到十五万之间能不能打住？”
    郑琦笑笑说：
    “租金先放到一边，阚总对场地的要求也有那些？”
    阚总想了想说：
    “场地内有一条能跑重型卡车的主路就行 ，那个方便木材重车进场，办公用房等事情定下来再来合计也来得及。”
    郑琦点点头：
    “我现在有一块六十多亩的地方，在主干道边上，可以签五年合同，租金恐怕要十八万左右，
    等会阚总可以跟我过去看看现场，如果满意咱们再坐下来聊聊，这样行不行？”
    阚总三个人都没有意见，跟赵大爷坐了一会，郑琦邀请阚总跟着自己去看看现场。
    从市区到固泉镇，交通顺畅，距离市区距离也合适，特别是郑琦推荐的原来石灰厂，紧靠主干道，而且里面原来有一条石头铺成的重载路，稍加整修就能符合要求，临近主干道的地方，当初黄老四还盖了六百多平方米的办公用房，阚总感觉一切都好像是给自己预留的。
    看过地方几个人在镇上饭店简单吃了饭，饭桌上阚总拍板，就这个地方了，镇里只要把三相电问题解决了，就一切OK了。
    三相电简单，工具厂那里有个变压器，从那边走线过来费不了多少钱，这个事郑琦满口答应。
    石灰厂名下在信用社贷款有四十一万，谭伟听说场地外租，担心贷款没有着落，跑过来找肖卫国和王蕾。
    他俩对场地租出去，而且价格合适一点异议没有，现在扯到贷款问题，只能把郑琦喊过来商量。
    郑琦进了肖卫国的办公室，看见谭伟在场笑了：
    “谭主任，我走到哪里都能碰上你啊，咱俩真是有缘分，是不是老天想让咱俩做亲戚？你有没有小姨子和妹妹啥的？”

 第150章 认账

    谭伟哭笑不得：
    “郑镇长，我妹妹都是娃她娘了，没有小姨子，这辈子咱俩的亲戚做不成了，等着下辈子吧。”
    郑琦摊摊手：
    “可惜了这个缘分了。”
    肖卫国和王蕾听了郑琦的胡扯都哈哈笑起来，肖卫国指着郑琦说：
    “你是不是想媳妇了？等我给你扒拉扒拉，给你找个合适的。”
    郑琦过来挨着谭伟坐下，看看肖卫国：
    “谢谢书记的美意，保媒拉线这个事就不麻烦书记了，因为你的眼光不咋地，咱俩有代沟，这事我还是自己解决吧。”
    大家一块笑过，郑琦给谭伟和肖卫国递了一支烟，三个人点上抽了几口，郑琦问谭伟：
    “谭主任是不是为石灰厂贷款的事来的？”
    谭伟点点头。
    郑琦看看肖卫国和王蕾，他俩对视一下都摇摇头，不再表态。
    “谭主任，当初黄老四用啥抵押贷款的？”
    谭伟有点扭捏：
    “这个贷款是我们之前那个主任贷出去的，当初没有抵押，只是盖了石灰厂的大印。”
    郑琦笑了：
    “完蛋了，谭主任，你们这笔贷款基本泡汤了，石灰厂只剩下一个大印了。你回去给联社提个建议，追究前面主任的责任。”
    谭伟有点着急：
    “郑镇长，石灰厂不是还有六十多亩土地吗？”
    郑琦也没有说话，转身从包里拿出两张纸递给谭伟，谭伟看完了一声不发，郑琦说的对，这笔贷款悬了。石灰厂的土地是从镇政府租赁的，那块土地现在挂在镇农机站名下，石灰厂名下没有土地。
    等谭伟看完一言不发，郑琦给他出了个主意：
    “谭主任，这笔贷款钱也不多，你先不用着急，如果社里催的急，你干脆申请作为不良贷款核销了，这样你也没有责任，你看看行不行？”
    谭伟抽着烟，心里疙疙瘩瘩的，他把前任主任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眼下郑琦说的路子，是正常操作，这件事可能信用社要吃点亏了。
    “谭主任，呆坏账对金融机构是正常现象。如果你能把固泉镇政府的二百万贷款，也能申请成不良贷款，我个人出钱给你做个锦旗，咋样？”
    谭伟摆摆手：
    “郑镇长准备把我吃饭的饭碗砸了，石灰厂那边我努力试试，镇里的贷款不用想了，那个账逃不掉。”
    郑琦点点头：
    “谭主任，先谢谢了哈，固泉镇让黄家人糟蹋的千疮百孔，肖书记和王镇长都不容易，互相理解吧。好在现在一切都在慢慢走上正轨，固泉镇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不用别的，原来几个企业每年镇里都要往里贴钱，现在面粉厂每年有十万进账，石灰厂那块地每年十多万进账，工具厂的流水你都知道，你琢磨琢磨是不是这样的？”
    谭伟把烟头摁灭，扔到烟灰缸里，看看肖卫国和王蕾：
    “郑镇长这些话我信，确实固泉镇在一天天变好，我先告辞了，不打扰各位领导的工作了。”
    送走谭伟，王蕾过来看了看郑琦手里的两张纸，看完递给肖卫国，两人都看完以后笑了，肖卫国指指郑琦：
    ”我和王镇长还真不知道里面有这个道道，这么说那四十一万贷款不用还了？”
    郑琦点点头：
    “原来的信用社主任，这次也让黄寿堂拉下马了，估计问题也不会轻了。现在信用社怕家丑外扬，只能捏着鼻子认账。”
    肖卫国点点头：
    “木材批发市场那边合同弄好了吗？”
    郑琦摇摇头：
    “还要一两天吧，到时候我提交给镇党委来审核。眼下咱们没有合适的项目，那块地只能先这样了。
    我听阚总的意思，他们后期会上马一个家具厂，那样更好，镇里还能增加点税收。”
    肖卫国想了一会说：
    “镇上粮站那里也有大片土地，还有一个大院子，可惜他们现在属于粮食局的，不然租出去一年也能再给镇里增加十万二十万的收入。”
    郑琦笑笑说：
    “书记，你把筷子都伸到粮食局的饭碗里面去了，他们会有意见的”。
    “那块土地是不是他们从镇上租的？”
    郑琦拿出自己的小本看了看说：
    “土地是原来以面粉厂名义一块办的手续，现在租给粮食局，一年租金四万块钱，粮食局已经两年没有给钱了。这事书记和镇长要派财政所老廖去盯一盯，早点把钱要回来。”
    王蕾看看肖卫国：
    “肖书记，粮食局梁康局长也是转业回来的，你去跟他聊聊是不是更好？”
    肖卫国喝了一口茶：
    “嗯，这事我明天去区里开会，顺便过去看看。”
    …………
    从肖卫国办公室出来，郑琦不自觉跟着王蕾走到她的办公室门口，王蕾回头看看郑琦：
    “你怎么又跟着过来了，还有事吗？”
    郑琦点点头：
    “我还有重要工作跟王镇长汇报。”
    王蕾一边开门，一边恶狠狠的低声说：
    “进屋以后你敢乱动，我给你把手指头剁了，我昨天回家特意拿了个斧头过来，专门用来对付你的。”
    郑琦把手举的老高低声说：
    “办公重地，我能干啥呢，对吧。放心吧，赶快开门。”
    进门以后，王蕾走到办公桌上，拿出一沓发票递给郑琦，郑琦看了看，都是饭店的发票：
    “谁的？”
    王蕾指指头上，不再做声。
    郑琦大致算了算，一千多块钱，接近两千块钱，时间跨度不到二十天。
    “他天天下馆子干啥？哪有那么多业务？
    这段时间他啥事也没有干成，天天在饭店办公了？他上个月花了多少？”
    王蕾摇摇头：
    “不知道他忙啥，刚才你没有来之前，他还商量着买个大哥大，说那样工作方便。他上来到这个月，已经花了接近八千块钱了”。
    郑琦爆了一声粗口：
    “艹，一个酒囊饭袋拿着大哥大干啥？这个苗头不对，趁着他现在还是代理工作，不行你去跟金煜明书记说说，赶走算了。
    TND，我辛辛苦苦到处抠钱，回来让他三下两下给糟践了，从这点上看，他不是你我的同类，固泉镇让他来做掌舵的，早晚跟黄寿堂一个模样。”

 第151章 堵住嘴

    王蕾半天没有说话，她还在衡量。郑琦也不催她，他走过去给王蕾倒了一杯水，回来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回想与肖卫国认识以来他的行为举止，他承认自己看走眼了。
    区里让肖卫国代理主持工作，并没有让他一步到位，上面有人对他很了解？早就给他定性了？
    王蕾喝了一口水，看看郑琦说：
    “如果再来一个，还这副德行咋整？”
    郑琦也考虑过这件事，现在班子里面，除了他和王蕾意见一致，苟小茂现在不会轻易表态，其余都是刚从其他乡镇调整过来的，还没有表现出靠向谁的苗头。
    郑琦沉吟片刻说：
    “王姐这样办，以后镇里的财政由你一支笔掌控。把他赶走以后，趁着新的书记没有来，抓紧时间出台公务宴请标准，书记、镇长原则上一个月不能超过五百或者八百，有个具体的数量限制，其他人员的公务宴请，必须到党政办备案，审批通过才行。
    你跟苟小茂谈谈，以后这个审批的工作就安排给他，让他好好把关，估计他不敢徇私舞弊。
    用制度来堵住一些人的嘴是最可行的，这样平时也不用脸红脖子粗的去争论了。”
    王蕾想了一会：
    “行，你这个思路有可操作性。镇里现在还要过苦日子，不能让这样的败家玩意把钱嚯嚯了。
    我明天去区里一趟，听听金煜明书记的意见。”
    郑琦点点头：
    “你把镇里的打算，比如用制度堵住公款大吃大喝的想法，也跟金煜明书记谈谈，取得他的支持，这样可能全区范围内都这样操作，你面临的压力就会转移，那样效果更好。
    如果能让你暂时代理党委工作，那就更理想了。转过年来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接任书记。
    你跟金煜明书记好好说说，固泉镇真的折腾不起了。”
    王蕾从抽屉里拿出烟，点上一支抽了几口：
    “这个工作也可以做做，不过镇长的位置就要让给别人，你的资历不够，还没有办法提上来。”
    郑琦笑笑：
    “不怕，这个不是最主要的。只要你上去了掌握全局，来个镇长不老实，咱们一样修理他老实点。以后王姐当了区委书记，别忘了把我往上提溜提溜。”
    王蕾身子伏在办公桌上，凑近郑琦低声说：
    “你等我说了算，我把你调到妇联，让你有用武之地。”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拉倒吧，妇联哪有美女？都是些老同志，我去根本施展不开。”
    王蕾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看看郑琦：
    “你想干啥还嫌施展不开？让你去干工作的，不是让你去乱搞男女关系的。”
    郑琦伸手在空中虚抓了几下：
    “只要你在妇联就行。”
    王蕾看着郑琦的手势，想起上次郑琦调戏自己的事，恨意满满，狠狠的说：
    “你个兔崽子，等着我给你把手剁了。”
    郑琦不再说话，把手伸过去，在办公桌上把王蕾的手抓住握了握。王蕾也不往回抽，任凭郑琦的大手握着，很温暖。
    …………
    肖卫国以前跟黄寿堂一帮人抗争，给所有人留下错觉，还以为他是刚正不阿，坚持原则。后来郑琦才明白，他是因为黄寿堂没有给他机会腐败。
    一旦他有了机会，他更是个花钱不眨眼的玩意。他拿来报销的单子，把西苑区里的饭馆好像吃了一遍，这是干嘛，这是报复性享乐。
    这种病好治，把他直接踢走，让他到一个清水衙门，用不了几天他就老实了。
    不知道王蕾怎么跟金煜明书记说的，过了几天就传出消息，肖卫国调任区档案馆任党支书记，
    固泉镇由王蕾暂时主持党委工作。
    当初让肖卫国暂时主持党委工作埋下的伏笔，这个时候发挥作用，让郑琦这样的生瓜蛋子暗暗拍手叫好。官场上的人，真是有智慧。
    王蕾主持起草了固泉公务接待费用管理办法，镇长书记每月不超过一千块钱，副镇长不超过五百块钱。郑琦反应平淡，因为他基本不用公务宴请。王蕾是个女的，这方面的开销也不多。
    下面的副镇长即便有微词，郑琦王蕾没有动静，他们也只能接受现实。
    固泉镇公务接待管理办法出台不久，区纪委也下发文件，坚决杜绝假借公务接待大吃大喝。
    区里将组织暗访组，不定期巡查。
    …………
    徐赫把省外贸公司的电钻，按照功率大小做了四种样品，分别是一百瓦到六百瓦。
    匡算一下成本都不到三十五块钱，如果大批量生产，成本还能下降一块多钱。工具厂给省外贸公司报价五十块钱一个，不知道人家能不能接受。
    外贸公司把样品寄往海外，等待客户反馈。
    这次为了样品外壳的ABS塑料，徐赫特地找钟表配件厂开了个模具，花了两千多块钱，让他心疼，怕没有订单，白白花了模具费。
    郑琦跟他想的不一样，即便没有海外订单，他也准备在国内市场试试水，只要质量过关，未必就没有销路。
    每个型号做了三百件，让徐赫安排业务员送到宇春和清原五交化公司去代销一下，看看市场反馈。
    为了以后的销售，郑琦干脆让徐赫注册了“固”字商标。以后的事谁也看不透，走一步看一步再说。
    ………
    王蕾党委政府一肩挑，有点手忙脚乱的感觉。新来的分管党群的副书记齐斌，和分管综治工作的副书记高满才手里的事却不多。
    郑琦观察过新来的副书记和副镇长和党委委员们的工作状态，现在还浮在表面，关键是王蕾没有把他们的工作界定下来，让他们无所适从。
    计划生育、文教卫生、农村党组织建设、全镇综治工作的落实、农业生产的推进，这些繁杂的事务性工作，王蕾大可都细化到分管人员头上，她抓住财政权力和人事权力就足够了。
    郑琦在电话里跟王蕾谈了这个问题，让她跟每个新来的谈话，把具体工作明确，让他们能各负其责，不然压力都会集中到王蕾头上。
    王蕾出身官员家庭，这点事郑琦一点就透。在随后的全镇干部会议上，王蕾宣读了干部分工，权利下放，她自己也能轻松一些。

 第152章 卡住了

    郑琦始终把持一个原则，镇里的繁杂事情不去碰，他主要精力就放在工具厂上。到年底如果工具厂订单能稳定下来，生产各环节能理顺了，就是初步的成功。
    镇上的收入眼下依靠农村的提留款，这个不确定的因素太多，想稳定镇里的财政收入，还要依靠工业企业的发展。
    俗话说无农不稳无工不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
    为期两天的国内工具展销会，礼拜四五在省城举办，徐赫和郑琦的意见都认为这是学习的好机会。只是摊位费最小的也要一万多块钱，想想就肉痛。
    两个人思量再三，郑琦拍板：去，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郑琦想去开开眼界，顺便跟省外贸公司张铭清见见面，聊聊未来外贸新产品的发展方向。
    徐赫以前参加过这样的展销会，在郑琦眼里就是有经验的专家。样品筹备，资料完善，摊位预订，人员组织，包括与张铭清的联系，郑琦让他全面负责。
    郑琦给电机厂刘工打电话，邀请他去展销会看看。郑琦已经跟刘工探讨过，想聘请他到工具厂担任总工程师，负责技术和新产品研发，刘工到现在还在犹豫。
    但是去省城见见世面，刘工没有任何迟疑。
    郑琦不急，眼下工具厂的新产品开发还没有方向，刘工即便过来，现在也不一定能排上用处。
    这次让他到展销会看看，主要是想对一些销售好的产品，一些新的技术能提前了解。
    …………
    省城一趟差不多要三四天，郑琦需要去跟王蕾说一声。
    王蕾扒拉扒拉日历牌：
    “我礼拜天也得去看爹娘，省城我地盘熟，到时候我请你们吃饭，给你们加油助威。”
    郑琦眯着眼看看王蕾：
    “算了，我们这些粗人，一顿饭能把你半年的工资吃掉，还是等我请你吧。”
    王蕾拍拍手包：
    “放心吧，我多少还有点积蓄，一顿饭吃不穷我。”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这事到时候再议。如果这次跟省外贸公司谈的顺利，到时候可能你得出面，代表镇里跟人家老总碰碰。”
    王蕾找出自己的电话本，翻了一会说：
    “我有个表姐在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到时候我去跟她说一声，看看她能不能帮点忙。”
    郑琦点点头：
    “那样最好。工具厂订单如果有保证，每年能给镇里提供四五十万以上的利润，镇里的日子就有基本保障了。”
    王蕾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工具厂能抓住外贸订单做文章，这个思路是对的。区里的企业现在都开始不好过了，三家纺织厂确定关门，市里罐头厂和链条厂、印刷材料厂可能都要关门。”
    郑琦也听过一些风声，他看不透这些企业关门的深层次原因，但是管理层瞎折腾，绝对也是企业倒闭的重要因素。
    “电机厂厂长天天泡在歌厅里，对厂子的了解，还不如对歌厅里面小姐的三围了解的多。
    毛纺厂厂长在歌厅里，跟副厂长争小姐的故事传遍清原。链条厂厂长的老婆，跑到歌厅里把厂长怀里的小姐打的头上流血。
    这些败家玩意，也不知道是谁提拔他们的。从本质上说，他们跟肖卫国一样，都是些吸血鬼。如果他们把泡妞的劲头，用在企业新产品开发上，厂子也不会关门。”
    王蕾看了郑琦一会笑着说：
    “你有点偏激了。谁告诉你那些厂长天天泡在歌厅里的？”
    郑琦伏在办公桌上低声说：
    “小宁基本上每次去歌厅，都能碰上这些人。他们做企业不行，泡妞却熟练得很。”
    王蕾叹了一口气：
    “那些咱们管不着，咱们只能管好自己。你别跟小宁学坏了，吃喝嫖赌抽的，特别是不能去泡妞，听见了没有？”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说：
    “不用你提醒，那些事我也不会干。歌厅里面的那些人，千人摸万人骑的，对我没有吸引力。
    倒现在为止，我就是九零年底，跟着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马树明去过一次绿牡丹歌厅，那会我胳膊还吊着绷带呢。坐了不到十分钟，就跟牛二他们打起来了。”
    王蕾伸手打了郑琦的头一下，随后自己也笑了起来。郑琦有点莫名其妙，摸摸被打的头，疑惑的看看王蕾：
    “奖励你的，郑琦是个不去歌厅的好同志。”
    郑琦伸出手，抓住王蕾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拉到自己嘴边亲了两下手心：
    “大姐，这样的才是奖励。”
    王蕾浑身痒痒的，连忙抽回手，用纸擦了擦，撇着嘴说：
    “真恶心，你都跟谁学的这些歪毛病？”
    郑琦笑笑说：
    “我自学的，咋样？能不能勾引你？”
    王蕾不屑的看看郑琦：
    “小孩丫丫的，毛都没有长齐，还学着勾引人，你的功夫差远了，继续学习吧！”
    郑琦点点头：
    “行，我继续学习，找机会跟王姐切磋切磋。”
    王蕾把手里的纸团扔到郑琦身上：
    “滚蛋吧，坏蛋。”
    …………
    婷婷姐听燕姐说郑琦要去省城参加展销会，特意给郑琦打来电话，让他忙完了联系她，一块吃顿饭。
    这个没有问题，郑琦鼓动燕姐去一趟省城，到时候一块聚一聚。
    燕姐有点动心：
    “要不让吴秘书过来开车，我俩一起去？这样方便照顾孩子。”
    郑琦也认可这个方案：
    “行，叫上吴秘书，咱们一家四口去省城玩一玩，也让小朋友看看大城市的光景。”
    燕姐哈哈笑起来：
    “嗯，真是一家四口，大秘二秘加上娃娃。”
    郑琦想了想说：
    “姐，你跟吴静合计合计，给婷婷姐准备点礼物，包括她爹娘的。”
    燕姐点点头：
    “这事你不用担心，我和吴静来准备。”
    郑琦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婷婷姐她爹的事怎么样了，大半年都没有动静。”
    燕姐多少知道点情况：
    “婷婷也没有详细说，可能事情卡住了，有一个关键人撒谎，证据没有办法完善。公安、纪委现在也不方便深度介入，因为他们是钱匀的人。”
    郑琦有点明白了，占明恩手里还是没有实权啊！

 第153展销会1

    燕姐看看郑琦：
    “他们都是官场上的人，都希望用正常手段解决问题。”
    郑琦点点头：
    “姐，有时候他们想的多了，就把手脚束缚住了。这种事如果继续僵持下去，只会夜长梦多。
    婷婷姐她爹在被审查期间，不一样让他们上了手段，折磨了半天？
    以我看来，非常时期要有非常手段，不能有妇人之仁。”
    燕姐看着郑琦，老半天没有说话，最后笑了起来：
    “关键一点，婷婷她爹手下没有你这样生猛的人，做事难免瞻前顾后。这次我跟婷婷说说，你来帮帮婷婷她爹，早点把身上的污点清理掉。”
    郑琦想了想说：
    “姐，有些分寸你来把握，别帮成倒忙那就坏菜了。”
    …………
    郑琦、徐赫、刘工加上技术员小覃，四个人提前一天赶到省城。展销会在省展览馆举办，分配给工具厂的摊位在最里头不显眼的地方，这个没有办法，好地方的摊位太贵了。
    徐赫有参会经验，提前准备了东西，把展位布置的也凑合着，看着还像那么一回事。
    郑琦提前让技术员小覃准备了几块钢板和厚木板，目的是让参观的人，试一试工具厂生产的电钻。
    刘工笑着说：
    “工具厂这个万国牌电钻，别的不说，最起码皮实抗造。”
    郑琦不反对这个观点：
    除了外壳模具是自己的，其他的都是外协的，但是都是质量过硬的产品。
    钻头是清原机床附件厂的，线圈是清原无线电一厂的，电机转子定子是清原轻工机械厂的。这些企业都老牌国企，产品质量绝对过关。
    外贸公司的张铭清傍晚过来，郑琦跟他是第一次见面。张铭清跟刘工和徐赫岁数差不多，看郑琦比较客气，张铭清是宇春工学院科技英语专业毕业的，几个人很快也就熟络起来。
    工具厂前段时间做的电钻样品，老外已经收到，总体感觉不错，只是在价位上有些想法。外贸公司希望工具厂的价格，能控制在四十块钱，这样外贸公司才能保证一定的利润。
    几个人都看着郑琦，等他来说话。张铭清第一次跟郑琦打交道，不知道郑琦脾气，他生怕郑琦跟黄老三一样暴躁。
    郑琦笑笑说：
    “张经理，工具厂跟老外和外贸公司，是一个利益链条上的，大家肯定都要有利益，这个买卖才能长久下去。钱如果都让工具厂赚了，那只能是一锤子买卖，估计你下次也不会伺候我们了。
    价格不是我最关心的，我关心的是海外市场的容量，另外还有啥别的产品，咱们可以继续操作的。”
    郑琦的话让张铭清有些吃惊。这些年他的经验里面，谈到价格，一般要跟生产厂家争论半天。
    郑琦不谈价格，目光放的更远，这样的性格他喜欢。
    他从提包里拿出几份资料递给郑琦，笑着说：
    “郑镇长跟我以前打交道的人不一样，能考虑到所有人的利益，就冲着这一点，我们公司也愿意跟工具厂长久的合作下去。
    这是老外发来的其他意向产品的资料，郑镇长看看咱们能不能做，单价多少。”
    郑琦接过资料看了一下，一共有四种产品，都是草坪修剪设备，他把资料递给刘工。
    设备是电动的，结构略微复杂一些，里面涉及到蓄能的问题。
    看看时间到了晚饭时候，郑琦招呼一块出去，在展馆附近找了一个馆子，安排徐赫去安排饭菜，郑琦拉着刘工和张铭清继续谈。
    郑琦给两个人让了烟，刘工点上烟抽了几口说：
    “资料上的样品难度不大，可以做就是价格不好确定，主要是电池价格不好定。因为清原没有电池厂，宇春这边有，明天看看时间，我去找人问问价格。”
    郑琦转头问张铭清：
    “电钻系列产品，老外能每月都有单子吗？”
    张铭清拿出自己的记事本，看了看说：
    “一开始每月大概只有一千件模样，以后可能会加量。
    老外以前找别人做过样品，电机寿命太短，影响了他的市场推广。这次咱们的样品质量不错，估计市场应该没有问题了。
    今天我拿的草坪修剪设备，如果二十天内能拿出样品和报价，那样就漂亮了。”
    郑琦点点头：
    “我们争取吧。
    其他的工具类产品，比如扳手和活扳手，张经理也可以继续帮我们联系，咱们继续在产品扩容上下点气力。
    我有信心，把固泉打造成工具出口的重要产地。”
    张铭清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郑镇长确实跟黄老三不是一路人，你是真做事的人。我是固泉镇人，能为老家发展出点力，我也很高兴。
    我正在联系，争取把工具厂的产品介绍给更多的客商。”
    刘工跟徐赫酒量不错，陪着张铭清喝了几杯，一餐饭下来，大家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
    第二天的展销会算不上太热闹，因为工具类产品专业性比较强，与普通百姓还有点距离。
    留下技术员小覃看摊，郑琦和刘工徐赫到处逛逛，主要看国内比较专业的几个大厂以及进口的几大知名品牌的产品。
    一圈下来，刘工这样见识比较多的也有点眼花缭乱：
    “进口的工具价格真高，归根结底还是牌子硬。”
    郑琦笑笑说：
    “刘工，工具类产品，这东西不能熊人，行就是行，不能偷工减料。咱们看的南方几家厂子的产品，外观真不错，实际使用过程咱们都有体会，他不中用啊！
    咱们以后的经营，要跟进口品牌学学。即便钱少挣一点，也要确保质量，慢慢把名声打出去。”
    让郑琦比较意外的是，他们三个回到自己的摊位上，有几个人正在用电钻钻木头和铁板，看工具厂的各种管钳。
    过去一聊，是来自西域的经销商，他们的客户油气企业比较多，需要管钳、电钻皮实抗造。
    对于固泉镇工具厂的产品，他们有意代销。
    郑琦以镇政府有规定婉拒了，代销这条路郑琦不会走的，宁可少卖也不赊账。
    西域距离清原几千公里，一旦拖欠货款，业务员去催收，来回路费都掏不起。

 第154章 展销会2

    送走西域客商，刘工给郑琦竖起大拇指：
    “不能走代销这条路。我们厂发往滇南的货，几年了一个子没看见，去催收货款，折腾两回就不够货款的了，只能挂账，基本成了坏账了。
    郑琦点点头：
    “除了清原市区范围，其他地方一律不赊账不代销。后续麻烦事太多，不够天天跟他们磨牙的。
    现阶段咱们还是以外贸为主，这样省心，也不用为货款着急上火的。”
    看看时间还合适，郑琦扭头对徐赫说：
    “徐厂长你陪着刘工去落实电池的事，包括功率和价格，以及后面批量供货的交货时间，都落实好，样品的电池最好今天直接买好，咱们就不用再跑第二趟了，我和小覃继续看摊。”
    …………
    两天的展会，订出去不到六千块钱的货，徐赫有点沮丧。郑琦不以为然：
    “咱们是来学习的，一点学费不交说不过去。跟有些国企大厂，还有南方一些起步早的厂子相比，咱们一个乡镇企业还是太寒酸，还要埋头苦干才有机会赶上。
    徐厂长回去在清原地盘上划拉划拉看看，谁家有二手的锻压机，咱们想办法弄一台，那样固定扳手和活扳手，咱们也可以生产。
    慢慢来吧。你们休息一下明天回去。我在省城等着王蕾镇长，她的亲戚在机械进出口公司，看看那边有啥合适的订单。
    徐厂长回去和刘工配合，早点把样品做出来，有机会咱们就想办法抓住。”
    刘工看看郑琦笑着说：
    “你想要锻压机，清原链条厂有一台，他们厂子都快倒了，找人问问可能用不了几个钱，他们还有冲压设备。”
    郑琦有些惊喜：
    “链条厂？他们也不行了？这么说他们还有熟练的工人？
    这个咱们可以做点文章。”
    刘工点点头：
    “方案都出来了，工人买断工龄回家。你去买锻压机，找几个熟练工人，都不是什么大事。”
    郑琦转头跟徐赫说：
    “你找个时间去链条厂看看，先看锻压机和冲压设备，如果保养的还行，价格合适，初步先跟他们定下。
    工人也可以先接触接触，未来他们可能担心上下班的事，咱们可以考虑买一辆二手大客车，专门接送工人上下班，那个问题好解决。”
    徐赫点头应诺，刘工笑着问郑琦：
    “你真准备大干一场啊？”
    “刘工，工具类产品这个跑道还有许多机会，抓住了你就成了国内有影响力的品牌。
    咱们国内这么多人，一家买一个活扳手，就够不知道多少个工厂来干的。修车的修设备的，谁不用工具？哪辆汽车上不得配上一套工具？
    所以，这个市场咱们还是有机会的。
    只要咱们质量过硬，价格合适，出口内销应该没有啥问题。”
    刘工没有说话，这几年他看见郑琦从游戏厅到房地产，最后到驾校，一步一步都走的恰到好处。
    中间虽有波折，郑琦烧了一年多的锅炉，最后能奇迹般到固泉镇来当副镇长，这里面也有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事，自己这个校友太能折腾了。
    …………
    郑琦赶到婷婷姐订的饭店的时候，燕姐、婷婷姐和吴静早就到了。
    郑琦过去抱过孩子笑着问婷婷姐：
    “姐，最近挺好的吧？”
    婷婷姐看看郑琦笑着说：
    “挺好的，我没有想到你从锅炉房，一步跳到副镇长了。”
    郑琦笑笑说：
    “这事算机械厂给我的奖励。
    我帮他们建了宿舍楼和驾校，最后他们奖励我一个副科级。不然小宁他爹把我调到固泉镇，我也是个大头兵。”
    婷婷姐愤愤的说：
    “离开机械厂就好，他们不珍惜你这样的人才，算他们的损失，将来他们会后悔的。”
    燕姐和吴静都笑了，郑琦摸摸自己的脸：
    “婷婷姐，我算哪门子人才。按照过去的说法，他们没有给我安一个投机倒把的帽子就不错了。
    孟叔和姨都好吧？”
    婷婷叹了一口气：
    “我爹还在为洗刷罪名努力，原本有希望，操作过程出了纰漏，加上有一个关键证人不说实话，这个事僵住了。”
    燕姐给娃冲好奶粉递给郑琦：
    “我下午跟婷婷聊了这件事，这个人是清原市政府的许昌吉，就是他出来诬陷婷婷她爹的。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现在死活不开口了。”
    郑琦眉头一皱：
    “清原市政府的？他跟孟叔还有什么过节或者揭不开的疙瘩吗？”
    婷婷摇摇头：
    “那些都没有，只是他哥在省委办，跟现在的省委书记钱匀的秘书走得比较近，可能他得到某些暗示吧？
    当年清原老书记病重，需要到京城医院就医做肝移植，我爹和那个许昌吉在京城负责这件事，钱都是许昌吉经管的，我爹根本没有沾手。
    去年我爹被审查，就是从这里入手的，他们说里面有十八万块钱交代不清，其实这个钱给了捐献方，没有凭证而已。
    当时省里的人，一步步诱导我爹把事往占明恩书记身上引，想让我爹开口，把占明恩书记拉下马。
    许昌吉知道这个钱的去向，但是他一直说不清楚，只说钱给了我爹，这事我爹说了他们根本不予理睬。”
    郑琦给儿子喂完奶，把儿子递给燕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婷婷姐，从你说的这些，一步步捋过来，问题的根源是许昌吉他哥，还有那个钱匀的秘书。
    他俩身上能不能做点文章？
    如果在他们身上找到突破口，许昌吉也就老实了。”
    婷婷姐点点头：
    “二叔他们也是这样认为的，他们抓住了钱匀秘书的把柄，但是操作过程出了纰漏，让他暂时逃脱了。”
    郑琦不知道其中的内情，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
    “婷婷姐，是不是警察系统和纪委都在钱匀手里掌握的？”
    “嗯，二叔这次出了纰漏，是提前走漏了风声，让钱匀秘书得到消息了。
    郑琦感到有点棘手，手里没有强力执法机构，占明恩短板太明显了，如果想有所突破，难度有点大了。
    “婷婷姐，钱匀秘书和许昌吉他哥都有啥爱好？”

 第155章 很复杂

    ”爱好？”
    婷婷姐想了一会说：
    “钱匀秘书有两大爱好，第一是喝茶。省城翠竹路上有一家叫小翠的茶楼，那是他的据点。
    另一个爱好是打高尔夫。省城西郊有一家金山湖高尔夫俱乐部，他是里面的常客。
    许昌吉他哥有三个情人，可能这是他的弱点。”
    钱匀秘书的底细，许昌吉他哥应该多少知情，如果拿他下手，不知道能不能问出点东西来。
    钱匀秘书喝茶打高尔夫，这里面是不是也有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咋整？找人盯一盯他们？还是堵住了直接下手逼出点钱匀的事？
    不知道效果好不好，如果效果不好，那样事情是不是就办夹生了？
    燕姐看郑琦沉思不语，知道事情可能比她想的复杂。她便商量婷婷上菜，先吃了饭再说。
    因为心里有事，一餐饭大家吃出不同的滋味。
    送婷婷姐离开的时候，郑琦说了一句：
    “婷婷姐，有些人不能对他太仁慈了，适当的给他一点教训，可能能让他们收敛一点。
    婷婷姐迟疑了一会：
    “这里是省城，现在警察系统和纪委这边，我爹都借不上力，你别轻易掺和进来，那样出了纰漏，我爹没有能力来收拾残局。”
    郑琦点点头：
    “我知道了。”
    婷婷姐面色凝重，慢慢点点头上车走了。
    回到楼上房间，燕姐和吴静等着郑琦，看郑琦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问了一声：
    ”是不是很复杂？”
    郑琦笑笑说：
    “嗯，老孟他们手里没有资源，有些事就不好办，先等等看。”
    从燕姐屋里出来，到了吴静房间，她有点焦急的问郑琦：
    “你准备过来对付他们吗？
    郑琦把吴静搂在怀里：
    “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掺和不了这么高层次的较量。你们跑了一天也累了，咱们早点休息。”
    吴静扭捏起来：
    “你过来让燕姐知道了咋整？”
    郑琦哈哈笑笑说：
    “她早就看出来了，你还蒙在鼓里啊？等会你声音小点，别让她听见就行。”
    吴静过来掐郑琦：
    “肯定你跟燕姐说的，对不对？”
    郑琦吃住劲忍着痛：
    “真是燕姐自己看出来的，我没有说。”
    兴许是换了地方，也有被燕姐知道秘密的原因，这一夜吴静表现有点拘谨。这样也好，省的刺激燕姐了。
    …………
    老孟的事一直在郑琦脑子里转圈。省城街上的巡逻警察明显多过清原，下手的难度很大。
    如果许昌吉他哥能回清原，在清原地盘上收拾他们哥俩，那样问题就简单了。
    只是这样的机会怎么找？
    他们爹娘过生日？
    这个也不好打听，让邱老大他们打听，以后他们兄弟俩出事，以他们职业特有的敏感度，一下子就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把许昌吉收拾了，他哥会不会回来看他？能不能把他引回来？这个存在可能性，值得试试。许昌吉这样的马前卒，挨顿揍也不冤枉他。
    他现在只是市政府的科长，目标不太大，回去让小宁安排小城子先盯盯再说。
    ………
    吴静她爹礼拜天过生日，燕姐她俩午饭后就返程回清原。
    郑琦还要留下来多住一天，等着礼拜天跟王蕾表姐碰面。
    看着燕姐和孩子在后排坐好，郑琦对坐在驾驶座上的吴静说：
    “慢点开，不用着急，安全第一。
    我屋里桌子上有个袋子，里面有两瓶酒两条烟，是我给老丈人准备的生日礼物，你过去拿着。”
    吴静有点尴尬，打了郑琦一把：
    “知道了。”
    坐在后座上的燕姐笑了笑说：
    “妹子，有啥不好意思的，开路开路的干活。”
    …………
    王蕾给郑琦留了一个电话号码，晚上六点半郑琦拨了过去，正是王蕾接的。怕边上有人，郑琦说的比较正式：
    “王镇长，明天在哪里等你？”
    “镇长个头啊，你在哪住？”
    郑琦笑笑说：
    “我在宇春市政府招待所对面的迎春宾馆。”
    “你下楼往东走，那里有个美食街，你在入口处等我，我过去请你吃饭。”
    美食街距离迎春宾馆不到一千米，从郑琦的房间都能看见入口的大牌子。
    收拾利索郑琦走到美食街口，等了大约十多分钟，看见王蕾从出租车上下来。
    大大的墨镜，宽大的紫色体桖衫， 白色的七分裤，最扎眼的是脚上超过五公分的高跟鞋。
    郑琦看了看，这是准备压自己一头啊！
    王蕾有点挑衅的走到郑琦跟前，拍着郑琦肩膀：
    “小鬼，看啥呢？不认识了？是不是看傻了？”
    郑琦看看王蕾的高跟鞋：
    “你这大体格穿高跟鞋会走路吗？”
    王蕾走了两步：
    “这有啥困难的，没有啥难度。”
    郑琦笑笑低声说：
    “穿着高跟鞋走路就是好看，更能衬托你的翘臀的诱惑力。”
    王蕾撇撇嘴：
    “你就不能用欣赏的眼光来看？非要用邪恶的眼神盯着那个地方看？”
    郑琦举手告饶：
    “好吧，我不邪恶了，吃啥你来决定，你请客我掏钱。”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吃，走到美食街的另一头王蕾已经差不多了，郑琦自己添了碗拉面，也基本吃饱了。
    王蕾探身凑近郑琦：
    “你能喝多少酒？”
    “啤的两瓶吧，白酒三两，多了就不灵了，你呢？”
    王蕾直起身子瞅瞅郑琦：
    “真是个粪草青年，我喝啤的没醉过，喝白的六七两吧。”
    郑琦看看四周，对面有个歌舞厅：
    “咱俩进去喝点啤酒，听听歌跳跳舞咋样？”
    王蕾有点意动：
    “行，好几年没有进歌厅了，走，进去瞅瞅。”
    歌厅里面有点暗，镭射灯在空里旋转，重金属的音乐塞满耳朵，大厅舞池里有不少男女在即兴蹦着，这个环境太嘈杂了。
    郑琦大声问穿着旗袍的迎宾女郎：
    “包厢有没有位置？”
    女郎点点头，领着郑琦和王蕾上了二楼的包间。
    包间不大，四周墙角的或明或暗的彩灯，把屋里映射的斑驳陆离。
    一台彩电加一套卡拉OK点歌机，一组沙发和茶几，门关上堵住了外面的嘈杂，屋里相对安静一些。

 第156章 牲口

    郑琦点了六百块钱递给跟进来的领班，不多会有个穿马甲服务员送来八瓶啤酒两瓶可乐，还有一个小果盘。
    王蕾有点咋舌：
    “怎么这么贵，早知道咱俩买点啤酒坐在马路“边喝了。”
    郑琦笑笑说：
    “王姐，人家给你提供单间，还赠送啤酒和可乐，还有卡拉OK让你过过瘾，你还可以在地毯上跳舞，都是有成本的嘛。
    这个地方来了就尽情享受，别去考虑太多。”
    王蕾打个响指：
    “OK，听你的，你是大款，我今天跟你沾沾光。”
    郑琦打开一瓶啤酒递给王蕾：
    “我是大款？镇长同志，你对大款是不是有误会啊？”
    王蕾把高跟鞋脱下，盘腿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大口啤酒说：
    “镇上有几个人能开上夏利车的？你的车是卖血来的？还是卖身来的？你来说说我听听。
    郑琦喝了一口啤酒：
    “车是跟别人借的，不作数的。”
    王蕾摇摇头：
    “这个明显是幌子，谁这么大方给你买个车？我调查过了，车是裕燕建材公司的，听说老板是个漂亮的女人。”
    郑琦笑笑说：
    “你说的不错，那是燕姐，我跟裕燕建材公司后面的大老板关系不错，车是大老板的。”
    “哦？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裕燕建材公司的大老板是谁？”
    郑琦摇摇头说：
    “这是个秘密，我过去帮过他大忙，他借车给我，我也不跟他客气了。”
    王蕾瞅瞅郑琦，见郑琦面色平静不像是撒谎，也就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工具厂的产品资料我已经给我表姐了，她会安排人给咱们寻找合适的客商，目前跟她见面意义不大。”
    郑琦想了想，也觉着王蕾的话有道理 。外贸行业类似中介行业，有时候是需要客户找上门来，这个就要看机会 。
    这次在省城多停留一天，看来没有必要了。
    他转身靠近王蕾问：
    “你开车回来的吗？”
    王蕾点点头：
    “你等着明天下午跟我车回去吧，你负责开车，我负责睡觉。”
    郑琦答应一声，过去把音乐点开，选择了邓丽君的歌曲，包厢里邓丽君“又见炊烟”响起。
    郑琦唱歌属于五音不全，但是不妨碍他愿意听。
    王蕾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跟着邓丽君唱起来。让郑琦意外的是，王蕾竟然唱的不错，有点邓丽君的韵味。
    一曲唱罢，郑琦又给她开了一瓶啤酒递过去。
    郑琦已经喝了两瓶，王蕾看了看地上的空瓶子说：
    “八瓶酒咱俩一人四瓶，你别耍赖哈。”
    郑琦凑近王蕾：
    “我喝酒不行，顶多三瓶，你喝五瓶正合适。”
    王蕾瞅瞅郑琦：
    “我想看看你喝醉的时候啥模样。”
    郑琦摇摇头，凑近王蕾耳边：
    喝多了遭罪，你也别喝多了，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别勉强。
    再说喝醉了有啥好看的？弄不好会酒后乱性，那样就坏菜了，对吧！”
    王蕾看看郑琦说：
    “你真是狗熊，喝酒还不如我一个女的。酒后乱性？喝多了你还能行吗？”
    郑琦嘿嘿几声，别有意味的从上到下看看王蕾：
    “不知道，我又没有试过。”
    王蕾不再言语，一口气喝了半瓶啤酒，听到邓丽君舒缓的“甜蜜蜜”歌声响起，扯了一把郑琦：
    “走，陪我跳会舞。”
    跳舞郑琦不会 以前也没有跳过，但是他在绿牡丹歌厅看过抱在一起的时候贴面舞。
    看王蕾还想正式去跳舞，他走过去直接搂住王蕾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说：
    “王姐，咱俩直接来个贴面舞吧”。
    王蕾没有想到郑琦来这一手，她呼着酒气，在郑琦耳边轻声说：
    “不准对我耍流氓。”
    郑琦也不说话，紧紧搂住王蕾，抱着她跟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摇动。王蕾也没有抗拒郑琦的搂抱，她双手环住郑琦的腰，沉浸在郑琦带给她的暧昧氛围里。
    郑琦的左手不安分的在王蕾背上翘臀游走，王蕾也没有制止的举动，让郑琦的胆子慢慢大起来。身子往回撤了一点，低头吻住王蕾。
    王蕾瞪着眼看看郑琦，老半天推开郑琦：
    “喘不上气了，歇会。”
    两人走回沙发继续喝酒，老半天都没有说话。王蕾也没有用郑琦劝，一口气把五瓶啤酒喝完，
    转头对郑琦说：
    “以后别招惹我了，我明天去相亲。”
    郑琦喝了一口啤酒，手拿着瓶子停在空里：
    “相亲？跟谁相亲？”
    王蕾拿过郑琦的烟点上一支：
    “说了你也不认识，别人介绍的。”
    郑琦把啤酒一口气喝完，又打开可乐喝了一大口，过来搂住王蕾的腰：
    “这不是还没有定吗？你现在还是自由身，等你定下来准备结婚了，我就不招惹你了。”
    王蕾没有说话，闷头把烟抽完，转头看看郑琦，正好郑琦也在看她。王蕾酒后慵懒的表情，一下子吸引住了郑琦，他直接把王蕾推倒在沙发上，一边吻着王蕾，一边伸手去解王蕾腰上的裤子纽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蕾知道郑琦的意图，双手推开郑琦：
    “你疯了，门都没有锁，让别人看见咋整？”
    郑琦一边动作一边说：
    “门早就让我锁上了。”
    王蕾抗拒着：
    “锁上了也不行，不能在这里，换个地方。”
    “去我住的宾馆行不行？”
    王蕾没有说话，郑琦起身给王蕾穿上高跟鞋，把东西收拾收拾，拉着王蕾出门直奔迎春宾馆。
    ………
    三年前王蕾与脾气暴戾的丈夫离婚，结束了不到两年的婚姻。这些年碰到不少人的撩拨，一直都没有人能让她动心。
    她自己也说不上，郑琦哪一点把她打动了。
    是郑琦在镇政府大院里，痛打黄鼠狼请来的打手时表现出来的强悍？
    还是郑琦胆大包天在办公室里调戏自己？还是郑琦横冲直撞不管不顾的把黄寿堂直接扫落马下？
    可能都有点。
    这些因素让她面对郑琦的进攻没有了抵抗力，内心里甚至还有隐隐约约的渴望。
    一夜的翻江倒海。
    从来没有的体验，让王蕾彻底沉沦，这是她彻底放纵的一夜。
    两个人在宾馆一直折腾到中午，起来简单吃过饭，去王蕾家附近开上车，启程回清原。
    王蕾从上车开始睡觉，一直睡到清原。倒是郑琦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疲乏，王蕾下车的时候拧着郑琦腰间的肉恨恨的说：
    “你真是个牲口。”

 第157章 偶遇

    链条厂的两台锻压机和四台冲压设备，郑琦拜托小宁找了关系，以破烂价格收了过来。正好组成固定扳手和活扳手的胚料生产线。只要再配上模具，就具备扳手的生产能力。
    刘工找人去钟表配件厂做了四套模具，虽然给了优惠价，但是接近两万块钱的价格，徐赫心疼的在郑琦跟前发了好几天牢骚。
    郑琦倒心态平稳，模具制作需要电火花线切割机床，目前清原地盘上只有钟表配件厂有，你没有办法，也只能接受现实。
    工具厂的热处理技术不过关，郑琦直接聘请了一个盛和机械厂热处理分厂的退休工人过来。
    采用铬钼材料镀铬工艺的扳手，正式开始试制。
    眼下工具厂产品单一，只有五种型号的管钳，出口也只能维持温饱。郑琦布局扳手和活扳手、电钻、草坪修剪设备，就是希望再打造一两种出口产品来盈利。
    ………
    北大洼矿泉水厂投入市场一个月，还在市场推广阶段。小宁和沈中洋拿出部分资金，想在清原电视台做个广告，这个郑琦不反对。
    小宁约郑琦一起去电视台，看广告部李主任制作的广告片。李主任制作的片子，说从流水线抓拍镜头，最后浑厚的男中音喊出金龙泉。
    小宁和沈中洋看完，都感觉不出好坏，他俩都看向郑琦，希望他来表态，李主任也紧张的看着郑琦。
    郑琦看看三个人，笑着说：
    “这玩意我也不懂。
    我以前在学校图书馆看过一本书，里面有个观点我挺赞成的。广告如果想让人记住，不外乎孩子、美女和风景。
    我和小宁、沈哥这个岁数，应该是矿泉水消费的主力军，估计美女会让咱们印象深刻。”
    小宁和沈中洋都笑起来，沈中洋竖起大拇指：
    “兄弟说到我和小宁的心里去了，美女总能让人过目不忘。”
    郑琦看看李主任：
    “李主任，第一个广告片子我认为不用太复杂，直接找个清纯的美女拿着咱们的矿泉水，广告语就用“甘甜的金龙泉”。
    至于哪个美女清纯，沈哥和小宁兄弟是这方面的顶尖专家，我就不发表意见了。”
    三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沈中洋拍着手说：
    “兄弟有点谦虚了。这样吧，我和小宁兄弟负责到艺校去找个美女，来担任咱们的形象大使。”
    郑琦接过李主任递过来的烟，点上抽了一口说：
    “沈哥，只要美女有清纯的外貌，甜甜的嗓音，有这两条保证金龙泉矿泉水会被年轻人记住。
    注意找律师把把关，把法律方面的事一块解决了，别留后遗症。“
    沈中洋点点头：
    “我和小宁先把前期工作准备好，最后还要兄弟来定盘子。”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最后你们跟李主任来一块决定好了，我就不掺和了。”
    本来郑琦打算看完广告片，去燕姐的建材公司溜达溜达，李主任非要留下去吃烤羊腿，还有两个朋友介绍给郑琦。
    小宁和沈中洋也挽留，郑琦不好意思扫大家的兴，只好跟着一块到了半山公园北门附近的一家全羊馆。
    四个人坐下不久，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三十七八岁的样子，女人有点妖冶，看着有三十四五岁的模样。
    李主任起来介绍，女的是清原驻京办的副主任李玲玲，他的本家妹子。另一个是他的同学，市政府办公室综合二科科长许昌吉。
    许昌吉这个名字让郑琦一下子警觉起来：
    怎么这么巧，自己正想研究研究他，怎么就这么碰上了？
    几个人寒暄一番落座，许昌吉和李玲玲的眼光都放在小宁身上。想想这也正常，小宁他爹是政府副市长，名义上是他们的领导，对他们两个人的前途，或多或少都有影响。
    郑琦酒量不行，又是底下乡镇的副镇长，并未引起李玲玲和许昌吉的注意。
    沈中洋和小宁都算是半个社会人，跟他们两个以前都熟悉，因此酒官司就在他们四个人之间展开。
    这餐饭郑琦酒没喝多少，收获多多。
    许昌吉言谈举止中有点春风得意的感觉，从李主任和他妹子看许昌吉的眼神能看出来，他们都在巴结许昌吉。
    有个在省委任职的哥哥，确实能给许昌吉增加一层神秘感。
    郑琦对这个不看重，他最感兴趣的是，许昌吉他娘脚趾头大拇指外翻严重，准备这个月的二十号去清原骨科医院做矫正手术，他大哥许昌松也会从省城赶回来探望。
    如何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
    跟小宁和沈中洋分手后，郑琦把车开到僻静地方，停车想了很久：
    是不是能趁许昌松回来做点文章？
    怎么来做这篇文章？
    跟对付黄寿堂那样，直接来狠的？
    逼问出钱匀秘书的把柄？
    这样做的好处是干脆直接，如果许昌松骨头软，经不起折腾，或许能有不少收获。
    弊端也很突出。
    许昌松是省里的干部，不论在哪一个地市出问题，钱匀秘书难免会给地方警察施加压力，要求限期破案，风险很大。
    让郑琦没有想到的是，小宁跟许昌吉认识，而且关系还不错。这样来看，对付许家兄弟，小宁的人就不好动用了，他未必能过自己的心理关。
    只要许昌松回来时间把握准确，郑琦自己对付许昌松都是小事。借口也好找，许昌吉三个情妇，据说都是有夫之妇。
    在郑琦的世界观里，你可以玩女人，但是利用职权去招惹人妻人母，许昌松这样做就有些下作了。
    按道理许昌松与郑琦无冤无仇，郑琦不值得为他去冒险，但是牵扯到老孟的事，郑琦总觉着要为他做点什么。
    老孟帮着自己推倒胖子他爹，洗刷掉罪名，这个恩情郑琦记在心里。现在老天爷也帮自己，把许昌松送到跟前，这件事就值得研究。
    思量再三，郑琦决定自己动手，不用任何人掺和这件事。他提前去百货大楼买了一个小录音机，多准备了电池和磁带。

 第158章 躲着我？

    郑琦提前跟吴静换了车加满了油。
    他的夏利车排量小提速慢，真的跟人容易跟不上。吴静以为郑琦又要出远门，也没有怀疑啥。
    郑琦研究过车牌的固定螺丝，自己可以卸下来。十九号晚上，他拿着活扳手，出去在别人车上卸了一副车牌安在吴静车上，一切准备就绪！
    二十号他直接开车去了骨科医院，把车停在大门入口处。许昌吉他哥从省城过来，别的不好辨认，车牌应该省城的。
    既然是许昌吉他哥，他的模样跟许昌吉多少应该有点像，这是郑琦辨认的基础。
    不到八点钟，他看见许昌吉开车进来了，手里大包小包提着东西，估计他娘已经提前住院了。
    九点多一点，他看见许昌吉站在医院大楼门前在等人，郑琦喝了一口浓茶，打起精神来：
    是不是他哥要来了？
    一直等了二十多分钟，才看见一辆挂着林城牌照的老皇冠车开进停车场，车上下来的人跟许昌吉有几分相像，郑琦判断这应该是许昌吉他哥了。
    如果不是许昌吉下来迎接，自己总盯着宇春牌照，今天还真能看走眼。
    用铅笔记下许昌吉他哥的车牌号，郑琦点上一支烟等着。这样的手术，起码需要两个多小时。
    如果顺利，许昌吉他哥中午吃了饭就应该往回赶了。
    郑琦心里祷告他晚点走，最好是傍晚走，这样有夜幕遮掩，郑琦动起手来更安全更方便。
    王蕾打来传呼，郑琦不知道啥事，下去到医院对面的商店回了个电话：
    “你这几天怎么没有人影了，是不是提上裤子不认账，开始躲着我了？”
    郑琦苦笑一声：
    “大姐，我去省城耽搁了一些事，这两天正在补课呢。
    躲着你？你有啥可怕的？不一样溃不成军？
    你等着我今天办完事，我要过去好好跟你切磋琢磨，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王蕾在电话号码切了一声：
    “谁怕你，我等着你放马过来。”
    郑琦哈哈笑起来：
    “大姐，你真是勇气可嘉。”
    凡事就怕比较。
    王蕾结婚不到两年，夫妻生活加起来不到三十次，而且每次都草草收场，王蕾并没有感受到多少乐趣。
    那天在迎春宾馆，郑琦给她上了人生难忘的一课，虽然溃不成军，也不影响她回味。
    平心而论，王蕾的妖娆妩媚胜过燕姐，身材跟吴静相比也占上风，郑琦如果不是这几天里里外外忙活，早就耐不住去跟王蕾切磋了。
    眼下还是大事要紧。
    ………
    许昌吉兄弟俩，一直到一点半才下楼，六七个人簇拥着许昌松，朝医院对面的饭店走去，这应该是手术完了。
    郑琦赶快下车，趁着这个时候上了个厕所，在医院对面吃了一碗拉面，给自己的罐头瓶灌满热水，继续回车上趴窝盯人。
    许昌吉他们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回到医院楼下都快三点了。几个人在楼下不知道在说啥，随后几个人离开，只有许家兄弟俩进了医院。
    四点半许昌吉和他哥下楼，走到皇冠车跟前，两人说了几句话，许昌松上车打着车向医院外面开去。
    郑琦不敢怠慢，看清方向后，打着车慢慢跟了上去。看着前面许昌松的车行走的路线，郑琦心里有了底，他的确是往省城方向去的。
    出了清原市区已经五点多了，通往省城的省道路窄，车速提不起来，这样给郑琦跟车提供了方便。他没有开过皇冠，真的说起提速，桑塔纳还真比皇冠差不了多少。
    一边跟车郑琦一边在琢磨，怎么样能逼停许昌松，一路上往前走，路上车辆不少，郑琦没有多少机会下手。
    跑了两个半小时，路标显示距离林城还有二十九公里，不知何故，许昌松的车拐上去林城市区的路，难不成他今晚要在林城住下？
    许昌松确实想在林城住一晚，这里有个美女等着他。他平时时间不自由，来林城一趟也得赶礼拜天或者到林城出差的机会。
    这次机会难得，自然就要跟美女聚一聚，大不了明早早点起床回省城。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许昌松的车往路边岔路开了几步停下来了，郑琦判断他是下车方便，这是天赐良机。
    他把车灯关了把车停到许昌松车后面，迅速向许昌松靠过去。许昌松看见有车停下，他以为也是跟自己一样，停车下来放水的。
    郑琦冲到他跟前的时候，他还正在系裤带。
    郑琦左手勾拳右手摆拳同时打过去，没有提防的许昌松腹部头部同时中拳，还没有等他直起腰，郑琦的勾拳直接砸在他的下巴上，直接把他打倒。
    许昌松体型偏瘦，一百二十斤的模样，郑琦过去给他的车熄火，回头直接扛起来扔到自己车上。
    从后备箱拿出绳子把许昌松绑好，擦车毛巾塞进嘴里，打着火沿着岔道往前开了一段。
    看看路标，这是一条通往林城米家水库的路，平时没有多少人过来。确定这一片安全以后，郑琦把车停下将许昌松从车里拖出来，扛着往边上走去。
    边上地里的玉米，玉米穗已经收走，剩下秸秆立在地里，给郑琦的行动提供了屏障。
    郑琦一手掐着许昌松的喉结，另一只手把毛巾拿出来。
    已经醒过来的许昌松 还想喊救命，直接让郑琦把脖子掐紧，呼吸困难。脸上挨了几巴掌，郑琦亚着嗓子警告他：
    “再敢喊叫，直接掐死你。”
    许昌松不知道身在何处，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好汉捆住自己想干啥。
    郑琦把粘在胸前的录音机打开，一边掐着许昌松脖子，用普通话问许昌松：
    “你老实跟我说，你跟任静啥关系，你敢撒谎，我今天骟了你，快说！”
    任静是宇春市政府接待处的一个少妇，是许昌松三个情人之一。
    许昌松听到问话，下意识认为是任静的老公那边过来找自己算账的。喉结处越勒越紧让他说话困难：
    “大哥，我错了，我不该勾引任静。”
    郑琦在他脸上又扇了一巴掌：
    “你玛德，你睡了几次了，还有谁跟她睡过？快说！”

 第159章 可靠吗？

    “大哥，我去年春天认识任静的，一共睡了二十几次，我还领着黄俊一起去过，我们三个人一起睡过三次。”
    “你这个王八蛋，典型是个人渣，那个黄俊是谁？”
    “大哥，黄俊是省委钱匀书记的秘书。”
    郑琦一巴掌落到许昌松脸上，伸手去解许昌松腰带：
    “你们两个畜牲，我先把你骟了，再去找黄俊算账。”
    许昌松脸上让郑琦已经扇了十多巴掌，早就懵圈了。看郑琦去解他的腰带，左手拿出一把剪刀，他吓得面容失色：
    “大哥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郑琦不听他的哀求，把剪刀直接伸进许昌松的裤裆里。凉凉的刀已经接触到许昌松的命根子了。
    许昌松拼命哀求：
    “大哥，好汉，我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你让我干啥都行。”
    郑琦没有说话，黑影里许昌松也看不清好汉的模样，也无法估计自己这次能不能逃过这一劫。
    郑琦用剪刀划拉划拉许昌松的下体：
    “黄俊平时在哪能找到他？他都干过啥丧良心的事？”
    许昌松心里略略松了一口气：
    “大哥，他一个礼拜有四天晚上在小翠茶楼，那里是他的情人小翠开的，也是别人找钱匀书记办事的地方 。不管啥事，只要钱匀书记说能办，剩下的就是黄俊替钱匀书记去谈价。
    价格谈好以后，他们会从茶楼里买茶叶茶饼啥的，标价基本都是几十万。”
    郑琦啪的给了许昌松一巴掌：
    “玛德，我又不是纪委，你说的这些都是没影的事，我去找谁落实？我要的是证据，是能把黄俊一把捶死的证据，你懂不懂？”
    “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小翠手里有个记账本，我看过一次，上面记得很清楚，哪个人来办事，花了多少钱。
    黄俊他哥的圣达贸易公司，专门走私汽车，北峰省内的走私车都是他哥引进来的，去年走私进来七十多台车，手续都是黄俊出面打招呼办的。”
    郑琦轻轻拍拍许昌松的脸：
    “不错，走私算一个罪证，你继续想想，你替他干过啥缺德事，小翠怎么把钱给钱匀的，你交代好了我去收拾黄俊，就先饶你一次。”
    “钱匀书记的儿子在南方找人顶替开了一个茶行，小翠每次都是把茶叶款打到钱匀书记儿子茶行的账号上，然后那边发一些茶叶茶饼过来，那个茶饼不值钱，通过这种方式把钱洗白。
    黄俊的事我不掺和，除了去年让我弟弟出来指证占明恩书记原来的秘书孟鹤山贪污之外，黄俊也没有再找过我。
    上次我弟弟指证孟鹤山之后，他给我三十万块钱酬金，我没有拿。”
    郑琦啪的拍了拍许昌松的脸：
    “玛德，怎么跑到占明恩身上去了？你不是在编故事吧，你敢乱说乱道糊弄我，我先给你裤裆留个记号。”
    许昌松着急的说：
    “大哥，我没有乱说。去年钱匀书记看占明恩书记不顺眼，黄俊就让我弟弟出来指证孟鹤山贪腐，想着先把孟鹤山收拾一下，让他来牵扯出占明恩，后来孟鹤山不说话，这事就走不下去了。
    前段时间占明恩书记想收拾黄俊，他们查到了黄俊他哥公司走私的事了，后来钱匀书记让纪委出面，秘密查了占明恩书记秘书小阮受贿的事，把他收服了，占明恩书记那边的一些事，都是由他的秘书提前告诉黄俊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黄俊都收过谁送的钱？”
    “大哥，这个黄俊不说我不知道啊，就有一次，林城市委副书记韩国成给黄俊送了四根金条，当时我也在场，其他的他一般不说。”
    郑琦快速捋了捋许昌松交代的东西，基本上达到目的。他在许昌松下巴上封了几拳，把他打昏。掏出录音机听了一会，录的还算清楚。
    把许昌松扛回他的车里，郑琦给他解开绳子把毛巾抽回来，看看没有疏漏，开车直奔省城。
    ………
    占明恩的秘书都让人家收服了来当卧底，估计现在包括老孟都没有察觉吧？
    钱匀利用小翠茶楼来受贿，通过儿子的茶行把钱洗白，这个路子估计一般人也想不到，钱匀书记还真是个人才啊。
    快到省城的时候，郑琦下来把车牌还上，那副车牌让他直接在路边挖了个坑埋了。
    到了省城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了，在迎春宾馆开好房，出门费了半天劲找了个面馆，吃了一碗面。看街边有公共电话，他直接给婷婷姐打了过去。
    刚刚准备睡觉的孟婷婷，听说郑琦有重要的事，要跟她爹说说。连忙把郑琦的话跟老孟说了一遍。
    孟鹤山不知道郑琦找他有啥事，听说住在迎春宾馆，距离自己的家也不远，就让闺女陪着自己跑一趟。
    在郑琦的房间里，老孟听完了整个录音，听完以后他也呆住了：占书记的秘书靠不住？难怪最近他和占书记合计的事屡屡扑空，原来是有了内鬼啊。
    录音里面关于钱匀的事，更让他吃惊。这个事如果是真的，钱匀的好日子到头了。
    郑琦把跟踪许昌松，逼他交代的事简单跟老孟说了一遍。
    老孟内心感情错综复杂，他没有想到郑琦能给他送上这么一份特殊的礼物。
    对占明恩书记和他来说，这份录音太重要了。他嘱咐郑琦在宾馆睡觉，哪里也别去，他先去跟占明恩书记汇报一下。
    送走老孟，紧张一天的郑琦，彻底放松下来，冲了个热水澡，沉沉的睡去。
    ………
    有些人这一晚注定无法入睡。
    比如老孟，比如占明恩书记。
    听完老孟带来的录音，占明恩浑身冒汗。自己的秘书都让人家策反当了卧底，自己竟混然不知。
    录音里面讲述的事，北峰省这个地盘上已经没有办法解决了。需要上面秘密出面，把小翠和黄俊、钱匀的儿子带走调查，这个事难度如何，还要进京城一趟。
    如果顺利，钱匀这个老对手，进去吃窝头为时不远了。
    占明恩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圈，转身问孟鹤山：
    “录音带从哪来的？对方可靠吗？”

 第160章 报恩

    孟鹤山从桌子上拿过一支烟点上：
    “书记，不知道您还是不是记得我给您一张照片，是关于清原盛和机械厂厂长的。”
    占明恩点点头：
    “记得，那是我递到上面的。”
    “这次给咱们录音带的，和上次照片的提供者是一个人，他是我家婷婷在清原认识的朋友。后来我出事以后，他给了婷婷很大的帮助。
    上次他提供照片给我的原因，是他在盛和机械厂被诬陷了。
    咱们帮着他扳倒厂长，这次应该是他给咱们报恩来了。
    他是个孤儿，重感情讲义气，人品绝对靠得住。”
    占明恩点点头：
    “你盯着点，如果是个可塑之才，以后有机会就帮帮他，这事你先跟一跟，有啥想法跟永辉商量着办。
    我明天去一趟京城，钱匀的事不能拖的太久，否则容易夜长梦多。”
    孟鹤山焦急的问：
    “秘书小阮的事先不管他？”
    占明恩叹了一口气说：
    “算了吧，等我从京城回来，给他找个地方让他自生自灭吧。”
    …………
    郑琦一觉睡到早上六点，起床下楼到街边吃了早餐，回来的时候发现婷婷姐在大堂等他。
    婷婷姐没有说话，示意郑琦跟她到外面，一直走到宾馆后面的花园。
    “老孟很感谢你送来的录音带，有可能洗清他身上的污点。这个事暂时不要声张，等着看看后面事情的发展。”
    郑琦给婷婷姐递了一支烟，笑着说：
    “姐，感谢就没有必要了，只要能对孟叔的事有帮助就行。上次孟叔帮了我，咱们谢过来谢过去的，那样就见外了。
    原来我准备过来对付钱匀秘书黄俊的，那样目标太大，省城街上的巡逻警察也多，太容易出纰漏。
    这次对付许昌松，用任静家人的口气来操作的，办事地点是在林城地盘上，安全系数大一些。另外车牌也做了处理，基本上查不到我这边，你让孟叔放心就行。”
    婷婷姐低声问郑琦：
    “许昌松是不是被你打成猪头三了？”
    郑琦笑笑说：
    “差不多，牙可能掉几颗，脸是打肿了，短期内他会在家疗伤，以后怎么处理他，让孟叔拿个章程就行，他身上估计再也榨不出太多的油了。”
    婷婷抽了几口烟：
    “那就这样，我也不留你了，你早点回清原，有事我给你打传呼。”
    “好的姐，那我就直接回清原。”
    …………
    郑琦按原路返回，途经昨晚收拾许昌松的地方，特意看了两眼，许昌松已经走了，是不是回省城了？
    许昌松还真没有回省城，他的牙让郑琦打掉两颗，左半边脸鼓的老高，郑琦的巴掌都打在这边了。
    这副模样是没有办法回省城的，他编了个车祸的理由请假。林城的相好的，一直伺候他九天，等到脸上消肿，才回省城。
    缺了的两颗牙牙床发炎，需要等着消肿才能镶牙，这让他说话有点漏风。黄俊喊他喝酒，他也心里有鬼不敢赴约，他不知道那天晚上自己说的话，是不是会给黄俊带来麻烦。
    林城撒尿招来的横祸，是他心头永远梦魇，他不敢跟任何人提起，自己想起来就浑身哆嗦。
    任静这个美女他是不敢碰了，即便任静喊了他好多次，他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任静美女心里还纳闷：
    “大家玩的好好的，怎么不玩了？”
    答案只有许昌松自己明白。
    …………
    郑琦回到清原，就把一切都放下了。他心里清楚的很，清原城之外的游戏，与他一毛钱关系没有。脚下的这块土地，才是自己的立足之地。
    金龙泉矿泉水的广告推出来了，基本上符合郑琦的要求，那个穿着白色长裙的清原艺校的女学生，带着浅浅的笑意，在电视上喊出“甘甜的金龙泉”的时候，就已经俘获许多懵懂少年的心，金龙泉的销路应该问题不大了。
    沈中洋那边反馈的信息也表明，出货量在慢慢增加，更多的商店开始主动经销，清原下面的县里也开始铺货。
    郑琦估算过，批发价七毛五，市场零售价在一块五左右，这个让利幅度，对经销的各个商店，还是有诱惑力的。
    工具厂试制的外贸公司的第一批样品已经拿出来了，基本性能达到老外的要求。按照郑琦的想法，还需要继续优化一下，把成本还要往下降一降。
    如果自己不降，外贸公司那边早晚也会要求。
    刘工还没有决定辞职来工具厂，但是样品研制他是骨干力量，郑琦跟他商量后，给他一个月一千块钱的补贴，这个结果让他也满意。
    利用锻压机、冲压设备试制的扳手和活扳手第一批样品也出来了，正在委托清原工学院进行强度测试。
    …………
    趁着到清原工学院查看扳手强度试验的空档，郑琦约小宁一起吃了饭。谈了驾校、石矿、建筑公司和矿泉水厂的事。谈完正事，小宁说起了大熊和孙胖子较劲的事。
    日益膨胀的大熊，这段时间开始对孙胖子的游戏机地盘开始蚕食，两家恶斗两次，孙胖子都没有占到便宜，无奈之下，他也弄了两条猎枪回来壮胆。
    小宁的担心大熊会找关系，把孙胖子送去劳教，这个可能性很大。郑琦自己估计，孙胖子背后的关系不够，早晚都会被大熊碾压。
    市里会一直纵容大熊？
    这种可能性不大，养肥了宰杀，是我们的一贯作风，大熊也不会例外。
    小宁提起牛二，不显山露水的牛二，他的势力正在快速扩张，隐隐有超过孙胖子的势头。
    郑琦不担心牛二，这种滚刀肉，对社会层面游戏规则的把握，比孙胖子应该好一些。有大熊那样的无赖压着，牛二一时半会成不了气候。
    郑琦点了一支烟问小宁：
    “现在回头看看，无论是大熊也罢，孙胖子也罢，包括牛二在内，他们之间的争斗，是不是都是低层次的互相倾轧，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小宁点点头：
    “琦哥，我跟兄弟们探讨过这件事，这个世道你不把眼光盯在挣钱上，天天出去找别人的别扭，这种做法长久不了。
    现在无论孙胖子、大熊还是牛二，经济实力都很薄弱，经不起风浪。
    一旦市里要收拾他们，基本上他们没有再起来的本钱。
    以前戴小虎一年挣几十万，都是我们这些混街头眼里的英雄，都羡慕的很。
    现在他们这些人，看我的眼神，跟以前看戴小虎的一样。“

 第161章 扩产

    郑琦笑笑低声对小宁说：
    “兄弟，过去有句话叫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现在回头品品，就是这个理 。
    说起对社会的破坏力，黄寿堂比大熊大的多。对付这样的人，才是真正为民除害。”
    小宁压低声说：
    “我爹说这事不能再提起，要当无名英雄。”
    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老爷子英明。
    咱们跟大熊之流的区别，是咱们有底线，以后离这些渣渣越远越好。
    ………
    工具车厂试制的扳手，材料上郑琦抛弃一般厂家使用的碳钢和铬钒钢，直接使用铬钼钢，强度和耐磨性不止提高了一个层次。
    外部电镀层，一般厂家镀镍，他直接改为镀铬。
    样品发给老外，让他们十分满意，让外贸公司过来询问，每月五万套是否能满足供货。
    省外贸公司业务经理张铭清特意回来一趟，当面跟郑琦来商量。按照尺寸大小排起来，一套扳手五个，一个月二十五万件。
    这个数字听起来挺大，分摊到每天不到一万件。
    徐赫和刘工合计后，都感觉问题不大。
    工具厂现在的两台锻压机和四台冲压设备，不用三班倒就能轻松完成。
    郑琦纠结的是利润有点低，一套扳手的利润才三块五毛钱，平均每件才七毛钱的利润。考虑一晚上，郑琦才转过弯来。
    这种产品说到底还是挣的辛苦钱。本身没有多少技术含量，一般国营厂家都能生产。他们不愿意接订单，也是因为挣得少。
    但是好处是量大，能把利润总数拉起来。一个月十多万的利润，这种买卖对于固泉镇这样的乡镇企业，已经是烧高香了。
    听张铭清的意思，如果初期五万套能保证质量供应，后面还会增加订单，这样看来先把买卖接下来才是正道。
    郑琦想通了，这事就简单起来。管钳车间每月一百二十万保持不变，再加上扳手出口，工具厂年出货值能超过两千万，利润超过二百万。
    郑琦看过镇里的报表，有这么一个企业支持固泉镇财政，维持日常运转没有大问题。
    刘工带来消息， 清原刃具厂也倒了。郑琦跟刘工过去看了他的锻压机和冲压设备，回来修一修还能继续使用。
    这次王蕾找区里出面 ，花了没有多少钱，把三台锻压机和六台冲压设备拉了回来。
    新的问题又出来了：厂房不够用了。
    徐赫和郑琦在厂里算了几天，还是要增加一个两千平方米的厂房。
    吴波过来核算一下，起码要七十多万，这个事把郑琦难住了 。有镇政府一千多万贷款在头上压着，信用社和几个银行，眼下不会再给工具厂贷款。
    思量再三，郑琦感觉厂房不能等，要立马着手。有小宁帮忙，图纸、手续审批怎么也要接近一个月。
    到年底三个多月的时间，厂里还会有二十万以上的利润，加上厂里原来的二十多万，材料和吴波的建筑费用多少拖欠点，咬咬牙厂房也起来了。
    晚上跟王蕾私会的时候，郑琦把工具厂情况跟她说了一遍。
    王蕾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镇上财政还指望你年底做点贡献呢，你扩建厂房镇上咋整？”
    郑琦笑笑说：
    “今年过过苦日子，明年如果一个月工具厂有三四十万的利润，镇上的日子就好过了。
    今年面粉厂和石灰厂年底不用镇上补贴，还有二十多万的租金，比去年已经好多了。
    上次你跟金煜明书记要专项资金，他才给了一百万，这个有点说不过去了。
    黄寿堂给区里这些人送钱，接近二百万，这都是镇里的血汗钱，应该都返回镇上才对。
    姐，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王蕾躺在郑琦怀里，想了一会说：
    “这事有难度，区长李衡太抠门，他不太好说话。如果还去找金煜明书记，估计也给不了一百万，能给十万二十万的就不错了。”
    郑琦拍拍王蕾的后背：
    “给十万也行，年底还有三个多月，到时候可以一块想办法，不行的话找人周转点都可以。工具厂新开发的扳手，一个月能有十七八万利润。明年可能订单还会增加。
    这个时候不把厂房准备好，过了年就被动了。
    这个事你在镇党委会上过一过，年前我要把厂房盖起来，时间比较紧。
    这事就这么定了，我的枕头风也吹完了，下面开始娱乐。”
    王蕾哈哈笑起来：
    “咱俩光着身子在这里谈正事，本来就是一件滑稽的事。”
    郑琦一边动作一边笑着说：
    “不滑稽，革命娱乐两不误，娱乐也是大事，在固泉镇我只要给王姐服务好，其他的都好说。”
    王蕾揪着郑琦腰间的肉：
    “话说的真难听，难不成你是我的面首？”
    郑琦笑着说：
    “你这样前凸后翘的，面首我也愿意。”
    ………
    王蕾现在党政一肩挑，她提议的事没有人会出来说三道四。
    镇党委会上通过后，郑琦跟吴波合计，一边做基础，一边等着手续，这样不耽搁时间，郑琦给吴波的要求是年底必须完工。
    工业厂房施工难度不大，吴波盘算过，如果安排合适，不用两个月就能完成。
    在基础施工现场，看着工具厂忙忙碌碌的模样，吴波想了半天才问郑琦：
    “你这么拼命的把工具厂做大，你说万一厂子开始挣大钱了，把你调走了怎么办？”
    这句话把郑琦问住了：
    “开始挣钱了把我调走？你的意思有人过来摘果子？”
    吴波点点头：
    “就这个意思。”
    郑琦半天没说话，这个问题确实难以回答。
    他斟酌了半天说：
    “那也没办法，人员变动个人没有多少自主权。如果来接手的人，比我更有能力，可能工具厂未来更好。
    如果来的人是个败家玩意，那也只能说这是命。是工具厂职工们的命，也是固泉镇的命。
    现在的制度，没有一个合理的办法，确保这样的镇办企业健康的生存下去。
    眼下金煜明书记在区里，王蕾镇长就能借上力，她支持工具厂发展壮大。
    如果王蕾镇长调走，金煜明书记也调走，结果我就不能预计了。”

 第162章 忧郁

    吴波笑笑说：
    “国营和集体企业一样，突然换一个人来当官，基本上离倒闭就不远了。有些人二五不懂，却是个大手大脚的祖宗，归根结底，我们的国企还是缺乏监督机制啊。”
    郑琦递给吴波一支烟：
    “吴哥，你现在的境界很高，净提一些难以解决的问题。未来的趋势，权利还是要有监督机制，不然最后肥了个人亏的还是大家。”
    吴波临走的时候看着郑琦说：
    “我听到个消息，金煜明书记明年会到市政府担任副市长，不知道这个消息真假，如果他走了，县官不如现管，有些事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吴波的这个消息，让郑琦有些懵圈，这有点釜底抽薪的感觉。
    王蕾在李衡区长面前，没有太大的面子。不用别的，他安排一个四六不懂的人过来干镇长，有些事就不好办。
    咋整？
    郑琦想了两天都没有好办法。
    回去跟燕姐一起吃晚饭的时候，燕姐不经意间看出他眉宇间的忧郁。
    等郑琦把这些事说了一遍，燕姐半天也没有说话，到最后燕姐拍拍郑琦的肩膀：
    “即便金煜明书记到市政府，最起码还要几个月，办法慢慢来想。或许到时候上面的政策变化，给问题解决提供一些新的思路呢。
    只要现在的代理书记王蕾在镇上支持你，工具厂别人想过去插手，都不会那么容易。
    王蕾是个啥样的人？她能不能支持你？”
    郑琦笑笑说：
    “她爹以前是清原工商局一把手，调到省里好几年了。她对象原来是市局刑警队的副队长，后来离婚了 。
    我到了固泉镇，把面粉厂租出去，把石灰厂那里也租出去了，一年给镇上增加接近三十万租金收入，帮了她不少忙，她现在支持我没有问题。”
    燕姐想了一会：
    “我对她有点印象，她比我小两岁，都是清原一中的校友。是不是个子高高的，丰胸肥臀那样的？”
    郑琦哈哈笑起来：
    “确实跟姐说的一样，她的身材确实有特点。金煜明书记原来是她爹的老部下，对她各方面照顾的不错。”
    燕姐眼睛一亮：
    “既然这样，在金煜明书记离开西苑区之前，争取让王蕾的代理转正，把镇党委书记这个位置占住。至于来个镇长瞎咋呼，你俩还不能把他修理老实了？”
    郑琦点点头：
    “王蕾转正的事，应该问题不大。金煜明书记是高升，区里这帮人应该不会反对他的提议的。”
    燕姐看看郑琦说：
    “形势比想的要好一下。
    你现在的思维要调整，不论工具厂还是其他什么厂，那些都是集体财产，不是你个人的企业。
    安排你负责的时候，你经营有方，厂子比较兴旺，职工得到了好处，那是你的本事。
    将来你调走了，别人去把企业搞垮了，那是别人饭桶，这些固泉镇上的人自有公断，你没有必要患得患失。
    走一个地方，在一定时间内，给百姓做一些实事好事，给他们带来一些改变，这就够了。你也不是他们的救世主，不可能让所有人的都发家致富。”
    郑琦不得不承认，燕姐说到点上了，自己不可能在固泉镇干一辈子。工具厂一年能挣几百万的时候，估计就会有人给自己的位置挪挪窝，把自己调走。有的人干事不行，但是算计人他们在行。
    ………
    王蕾也听说过金煜明高升的事。
    郑琦跟她谈起来的时候，她有点不以为然：
    “黄寿堂的事发生后，金煜明书记趁机把自己的势力范围扩充了。
    现在副书记、组织部长、纪委书记都是他的支持者，单单一个李衡翻不起浪花来。况且他的岁数在这摆着，转过年就五十七了，可能他要退二线了。
    我听到的消息是金煜明书记升任副市长以后，继续兼任西苑区委书记，区长是从别的区调过来的，具体人选还在酝酿，没有定下来。
    当然你说我转正的事，我跟金煜明书记也谈过，年后就着手解决，这个问题不大。
    如果工具厂明年有大的发展，那是咱们的运气。来个镇长，如果瞎指挥确实是个事，依你的魄力，修理他应该不困难吧？他能比黄寿堂还厉害？”
    郑琦笑笑说：
    如果他没有贪财好色的毛病，咱们修理他也不是那么容易，那个需要找机会。”
    王蕾看看郑琦：
    “你会有办法的。不是有句话嘛，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嘛。”
    郑琦哈哈笑起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俺除了给王姐当面首，好好伺候王姐，其他的俺都不会。”
    王蕾让郑琦气笑了，低声狠狠的说：
    “你个流氓，这事也能摆到桌面上说？
    ………
    工具厂厂房扩建手续下来了，地面施工正式开始。为了支持郑琦，北大洼石材厂的石材和石子，燕姐那里的钢材和水泥，吴波建筑公司的施工费用，都推后结账。
    这样算下来，工具厂账面上的二十多万，就能确保厂房施工的需要 。
    徐赫还以为郑琦能从银行贷点款出来，等到开始施工，郑琦都没有要贷款的动作，他心里还在打鼓：钱不够啊！
    他没有料到郑琦采用推后结算材料款的方式来解决资金问题。
    给老外月供五万套扳手的合同已经签订，这月的胚料生产正式开始。从链条厂招聘过来的十二个人充当了主力。
    论及操作设备的熟练程度，你不得不承认，国企培养的工人素质真的让人放心。
    郑琦也没有亏待他们，工资每人每月按五百发放。他让小宁出面，从倒闭的清原刃具厂买来一辆二手大客，专门负责工人上下班。
    这是个都有利的事。
    那些买断工龄回家的人，手里有技术，但是没有用武之地。郑琦给他们提供挣钱的机会，工资比起原来的厂子还高出一大截，这种好机会谁不珍惜？
    后来链条厂、钟表配件厂不少工人跑到工具厂上班，徐赫看见郑琦打趣到：
    “轻工局的局长应该镇长你去做，有这样熟练的工人的厂子倒闭了 ，都可惜了。”
    郑琦指指徐赫，笑着说：
    “徐厂长，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如果不是他们厂子倒了，还轮到咱们兄弟捡现成的？
    至于轻工局长，那是我这个身份能巴望的？”

 第163章 点拨

    郑琦说的是实话。
    轻工一局、二局的局长，基本上都是给市领导的秘书们留的。他们这些过来管理工业企业，是典型的外行领导内行，下面厂子的厂长们，也都换成自家的亲戚或者自己的关系。
    这样下来，厂子一天天破败，是意料之中的事。一批批熟练的技术工人买断工龄回家，最后领导们一句话就能推脱自己的责任：
    改革是新生事物，大家都在摸着石头过河，交点学费都是正常的。只要不是装到兜里，吃点喝点玩玩都不违背原则。
    小宁跟郑琦抱怨过，清原的歌厅是给清原各个企业厂长们准备的，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往歌厅里跑。
    企业管理的不知咋样，但是唱歌水平绝对卡拉OK。如果再加一个，论及小姐们的三围，这帮人绝对能控制在两厘米误差范围之内。
    郑琦看来，这些肚子大头发秃的厂长们，似乎都在拼命用手里的权利，弥补他们青春期无法放纵的课。
    ………
    现实的种种，让郑琦很迷茫。
    回清原工学院测试活扳手强度的时候，碰到原来的班主任董老师，郑琦把自己的困惑说给他听。
    董老师是京都大学的研究生，专业厉害，知识面也广。他听了郑琦的话，笑笑说：
    “现在是国内经济拥抱市场经济的转型期，有人浑水摸鱼是不可避免的。高层也在酝酿企业改制的一些探索。
    你在固泉镇工具厂的工作，现在的重点是把企业带上正规。只要企业稳定发展，你的一些担心有办法来解决。人大正在修订《公司法》，预计年底出台，明年能开始实施 。
    将来你也可以推动镇政府，对工具厂进行改制。集体资本股份比例可以降低到百分之五十以下，如果可能引进一部分外资进来，引入外贸公司等社会资本进来，还可以探讨让技术、业务骨干进来持股，这样镇里的股份会慢慢变少，镇里的人事变动，对企业的影响可能就不大了。”
    郑琦有点吃惊：
    “还可以这样来运作？”
    董老师点点头：
    “这是企业现代管理模式，高层会大力提倡和鼓励。只要企业有发展潜力，外资包括外贸公司，都有意愿进来分享企业的发展红利，这样看来你的担心就是多余的。
    你作为机械专业的学生，来接触企业的管理，短板明显。等会我给你找一些经管系的书，你回去好好读读。如果可能你可以报考他们的研究生，系统的学学，那样你未来的路，走起来就会顺畅一些。
    对了，今年的研究生考试在十二月底，你如果有意思，报名还来得及。”
    董老师点拨的话，对郑琦来说，犹如黑暗里点亮的灯。
    的确，自己现在知识面狭窄，阅历 粗浅，遇到复杂局面更多的是困惑，找不到解决问题的思路。
    去考经管系的研究生？不知道难度大不大，都需要准备哪方面的课程，这个需要认真来盘算盘算。但是多看看经管专业的书，倒是必要的。
    工具厂现在这点资产，如果拉个老外进来合资，人家根本看不上，这事有难度。
    如果扳手、管钳、草坪修剪设备出口稳定，再发展一年半载的，商量外贸公司帮忙牵线，找个老外投点钱，可能还有操作空间。
    郑琦琢磨几天明白，做企业跟做人一样 ，打铁还需自身硬。你不能给别人带来利益，你本身就没有价值，人家就不会正眼看你。
    先闷头发展吧，想多了也没有用。
    …………
    清原家具厂也倒了，一百多个工人买断工龄回家。租借石灰厂场地的阚总，原来在家具厂大院里待过几年，对家具厂的设备情况很熟悉，他动了买下家具厂设备，在固泉镇上马家具厂的念头。
    他特意跑到工具厂来找郑琦，让郑琦帮着参谋参谋。郑琦同学小龙他爹在家里做家具，生意一直不错，郑琦关于家具的认知就这一点。
    但是潜意识里，郑琦看好未来家具的市场。
    阚总担心自己去谈设备购买，价格可能下不来。这事简单，王蕾找区里出面，以很便宜的价格把设备买下拉到固泉镇。
    郑琦跟阚总商量，家具厂设备算工具厂的投资，在阚总即将成立的家具厂里面入个伙，享受百分之二十的分红。
    阚总起初不同意，他跟郑琦开玩笑：
    “郑镇长，工具厂要的太多了吧？百分之十行不行？”
    郑琦有自己的想法，设备虽然镇里出面花了没有几个钱，但是阚总去买，价格肯定不一样。镇里可以用破烂价格买来，阚总过去买肯定要按照折旧后价格来确定 ，高出一大截的可能性很大。
    这里面是国营企业资产流失问题，没有人愿意承担责任，固泉镇政府去买就不一样，相当于左手倒右手。
    郑琦把这个道理跟阚总一说，阚总立马明白了，道理确实如此。工具厂不参与管理，只跟着分红，这事里面还有操作的空间。
    阚总不再纠结，痛快答应了合伙开办家具厂的事。
    家具厂的厂房，镇里帮着阚总把厂房建设的手续跑下来，施工交给吴波的众成建设公司。吴波调来两个班组施工，争取年底前交付使用。
    技术工人都是家具厂现成的，阚总从原来家具厂，招聘了四十多个技术工人，租用工具厂的大巴，接送工人上下班。
    清原家具厂的倒闭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设计人员没有得到厂里的重视，家具厂产品就那么几个花色品种，十几年没有变化。
    第二个原因是厂长的贪腐和无能。
    阚总从南方老家聘请了两个设计师，把南方流行的家具风格，带到清原家具市场。
    郑琦过去看过做出来的样品，虽然郑琦对家具行业是个外行，但是他也能看出样品的做工和花色都符合自己的审美观点，只要阚总不跟南方家具行业那样在材料上耍心眼，家具买卖应该是靠谱的。

 第164章 走钢丝

    固泉工具厂厂房的西边，那里有一大片荒地。郑琦在镇上土地所查过资料，那一片大概有二百多亩地，原来是挖石头留下的坑，这些年镇里的建筑垃圾，慢慢已经把坑填的七七八八。
    郑琦打算把这块土地利用起来，将来固泉镇再有工厂，都集中在这一片，当成固泉镇的工业园。
    郑琦领着王蕾过去看过，王蕾对郑琦的工业园想法也赞同 。于是镇政府出面雇了推土机过来，把场地彻底平整好。
    不管凤凰来不来，梧桐树需要先种上。
    将来如果有人看上了，镇里会多一个财路。
    吴波在施工现场碰见郑琦，笑着问：
    “固泉工具厂把链条厂和刃具厂的设备买过来了，把技术骨干也拉过来。
    木材批发市场把家具厂设备拉过来，熟练工人也招过来。
    按照这个趋势，是不是固泉镇这里，成了市里倒闭企业的重生之地？”
    郑琦倒没有想到这一层，听吴波一说，便拍拍手说：
    “吴哥，你的说法有建设性，就按你的思路来做。
    清原发展这么多年，培养的大批熟练的技术工人，这是国营企业最大的财富，固泉镇愿意给他们提供重新创业和就业的机会。
    原来一些企业的业务骨干，也有自己创业的想法，固泉镇欢迎他们。
    工具厂西边已经预备了二百八十亩地，镇里会把三通一平做好，就等着有缘人。”
    吴波给郑琦递了一支烟说：
    “我有个高中同学在罐头厂干技术厂长，他有意出来自己干，到时候你得帮帮他。”
    郑琦点点头：
    “行，吴哥。让他来固泉镇看看，罐头厂原来设备，如果有利用价值，他尽早提出来，我跟王蕾书记提前说说，她出面去把这些设备先号下。”
    吴波抽了一口烟看看郑琦说：
    “还是兄弟考虑的周到，这事我跟同学说说。看你摆出的阵势，你准备在固泉镇扎下根，长期干下去了？”
    郑琦笑笑说：
    “有这个打算。
    我这样的皮毛关系都没有的人，没有机会挑肥拣瘦的，有这么个平台就不错了。
    我想过了，固泉镇这里我短期走不了，踏踏实实干几年，多少干点实事，是最务实的选择。”
    吴波对郑琦的说法半信半疑：
    别的不说，小宁他爹多少给郑琦说句话，他的仕途就会顺利，怎么也不能说郑琦一点根基都没有吧？
    ………
    固泉镇计划生育工作在区里垫底，让王蕾和分管计划生育工作的副镇长韩国庆头疼 。年底前如果不能扭转这种局面，镇里工作包括镇党委一班人的工作都将受到影响。
    王蕾给郑琦打电话，让他过去一块合计合计，帮着想想办法。这事郑琦一百个不愿意，他已经给自己定位专门抓工业企业，镇里的破烂事不掺和。
    但是眼下计生工作一票否决，他也不能置身事外。韩国庆给郑琦的资料里面有几个钉子户，工作做不通，超生怀孕的对象不配合工作。
    这几个钉子户，基本上把固泉镇一年的工作都否定了。
    郑琦给韩国庆递了一支烟：
    “王镇长、韩镇长，解决这些问题无非就是两种办法。其一是组织力量强行引产，其二是做做工作，让他们缴纳社会抚养费罚款。
    这几个人不同意引产，那就用钱说话。我刚才看了一下资料，确实各有难处。
    固泉北大洼村的由小双，哥哥刚刚在外地煤矿出事，兄弟俩头胎都是女儿，由小双二胎还是女儿。
    他爹娘怕断后，一定要小双媳妇生下这个孩子，这点咱们都理解。问题的关键是，如果再生一个女孩咋整？
    韩镇长可以从这边做文章，大不了让由小双领着老婆去镇上卫生院做个检查，看看他媳妇怀的是啥。如果是个男孩让他交钱， 估计工作这样做他会同意。
    韩国庆抽了一口烟，苦笑一声：
    “郑镇长，这样的事我不能公开去做啊，那样违反原则，上面三令五申不准鉴别性别。”
    郑琦笑笑说：
    “韩镇长，你不能暗示一下底下的人？这个又不用你亲自出马，你只要警告卫生院长不得声张就行了，这个事没有难度。
    现在对于农民来说，家里面生不出个儿子顶门立户，在村里都会有压力。他们想超生，那就交钱，咱们这边也给他们留一线希望。
    至于不能一次性交钱，咱们多少留点活口，可以分两次交钱，不要跑到他们家里去牵牛赶猪拉粮食，那样的手段太恶劣。
    你不给他们留条生路，容易引起恶性事件，那样影响更坏。”
    王蕾打心里也是赞同郑琦的做法，但是她是镇里老大，这话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韩国庆看看王蕾不表态，心里也明白，王蕾也是默认郑琦的做法。
    他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抬头看看郑琦：
    “郑镇长的话让我茅塞顿开，我立马着手按照这个路子来开展工作。”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北大洼那边韩镇长不妨跟由学东村长联系一下，村里出面协助你工作，那样可能容易一些。”
    韩国庆点点头：
    “行，有些话让村里出面来说更好。我马上组织人员，按照这个策略来试试，如果有困难，郑镇长还要继续帮忙哈。”
    郑琦笑笑说：
    “韩镇长的工作是固泉镇政府最重要的工作，大家一块来想办法。”
    ………
    韩国庆客气两句就出门安排去了，王蕾看看郑琦：
    “你的做法是在走钢丝，万一有人举报固泉镇卫生院违规鉴别性别，这一条就够咱们喝一壶的。”
    郑琦笑笑说：
    “到时候你就说你不知情，是底下的人乱来，先把你的责任摘出去。韩国庆如果不是个傻子，他会把工作做的没有痕迹。
    农村工作很复杂，农民传宗接代的想法根深蒂固，虽然有二胎政策，但是还是不能让农民满意。
    我的想法是不去激化矛盾，你有钱交罚款，你就可以生，这样最容易理解。”
    王蕾点了一支烟，看看郑琦说：
    “农村工作两大难，提留款征收和计划生育，太容易出事了。
    上次去区里开会，听了别的地方的恶性案例。因为计生罚款，镇里计生办去农民家里拉粮食，让当事人他爹拍了几铁掀，把计生办工作人员脑子打坏了，现在行走都不利索。”

 第165章 八宝粥

    郑琦叹了一口气说：
    “真正到农村去多走走，你会发现农民真的很可怜。
    守着几亩薄地靠天吃饭，提留款、孩子上学的学费，还有父母的养老的钱，都需要从地里刨出来，农民过日子就像背着一百斤石头，他们太艰难了。
    这个时候不能火上浇油了，否则只能两败俱伤。”
    王蕾通过飘扬的烟雾看看郑琦，眼神里多了一些柔和：
    “还真没有注意到你有菩萨心肠，你不是平时都是打打杀杀的霹雳手段吗？”
    郑琦苦笑一声：
    “大姐啊，霹雳手段只能用来对付坏人。对于好人，我啥时候张狂过呢？
    我就是农村出来的，对农村的有些事感同身受。如果不是学校资助，我连高中都读不下来。
    从这点上看，咱俩是两个阶级。你是资产阶级，我是无产阶级。”
    王蕾拿起桌子上的文件打了郑琦一下：
    “刚夸你一句，你就给别人扣帽子。我们是工人阶级，你是农民阶级，这才是正确的说法。”
    郑琦举手告饶，凑近王蕾低声说：
    “你说的对，你是工人阶级。今天晚上我这个农民想跟你这个工人切磋切磋，搞一个工农联合。”
    王蕾一脸笑意：
    “怎么切磋吧？”
    郑琦笑笑：
    “你说了算，你来做主，咋样？”
    王蕾哈哈笑起来：
    “行，就这么定了，我不信收拾不了你。”
    …………
    吴波在罐头厂的同学叫谢铭峰，高高的个子，光光的头，让人印象深刻，他领着两个人来工具厂找郑琦。
    吴波的朋友，郑琦自然要客气一些。谢铭峰看见郑琦，虽然是第一次碰面，也没有多少生疏感。
    几个人寒暄几句落座，谢铭峰提及想到固泉镇来发展的事。郑琦对罐头行业不熟，对这个行业的兴衰也没有发言权。只是他隐约感觉，随着国内各种鲜活产品的供应量增加，流通行业的迅猛发展，留给罐头食品的空间会越来越少。
    这个时候如果没有好的产品，还在原来的产品上打转转，市场前景也不会太乐观。
    他把这个问题提给谢铭峰，谢铭峰哈哈笑起来：
    “吴波说郑镇长是做生意的高手，今天我领教了。郑镇长担心的产品问题，我已经有了新的想法。”
    谢铭峰打开随身带着的包，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圆筒包装的铁罐递给郑琦：
    “郑镇长，这个产品是我们看好的，你帮我们看看，未来发展前景如何？”
    郑琦拿过铁罐，是繁体中文字，是星岛那边出产的八宝粥。三百多克的样子，主要成分是糯米、桂圆、莲子、红豆、黑豆、花生、大枣等，这个产品郑琦还是第一次看见。
    “八宝粥？”
    郑琦疑惑的看看谢铭峰。
    谢铭峰点点他的光头：
    “对，八宝粥，这个是朋友去星岛出差，看着产品很新奇，就带了一箱回来让我研究研究。”
    谢铭峰一边说话，一边掀开盖在铁罐上的塑料盖子，打开八宝粥，从塑料盖子里面拿出一个塑料小勺递给郑琦：
    “郑镇长尝尝。”
    郑琦拿过罐子，用勺子舀了几口尝了尝，软糯香甜，确实味道不错，这个以前郑琦还真没有吃过。
    郑琦放下八宝粥，看看谢铭峰：
    “谢厂长能把这个产品开发出来，市场前景应该不错。就是不知道这个包装是啥材料的，咱们清原地盘上能不能解决？”
    谢铭峰给郑琦递了一支烟说：
    “包装材料是马口铁的，咱们清原解决不了，目前只有咱们省城的包装材料厂能解决。以前他们给我们罐头厂供应过五香鱼罐头的包装，我跟他们比较熟，这次包装的事我已经初步跟他们谈过，技术上没有难度。”
    郑琦点点头：
    “那就没有问题了，欢迎谢厂长来固泉镇创业。你有啥要求可以提一提，咱们来一起想办法解决”。
    谢铭峰想了一会说：
    “郑镇长，厂房这块大概需要千把平方，设备方面如果能把罐头厂的便宜拿下来，那样就最理想了。”
    郑琦抽着烟，在琢磨谢铭峰的要求：
    厂房需要一千多平方，还要有配套的库房和办公用房，镇里的房子哪一个合适呢？
    郑琦想了半天，只有粮食局仓库那边最合适。那块土地有一百多亩，库房多多，关键一点土地是镇里的，粮食局有好几年没给租金了。
    现在取消粮食供给制度，粮食局除了保留几个粮库储存公粮，其他的也都闲置了。
    把厂房都以镇里的名义要回来，应该问题不大。
    把烟头摁灭，郑琦对谢铭峰说：
    “有个地方不知道合适不合适，咱们现在过去看看，谢厂长看了如果合适，咱们就定在那边，剩下的工作我们镇里来协调。”
    粮食局仓库在镇政府办公大楼的对面，原来的房子主要是储存粮食的，跨度比较大，这个改造一下当做罐头厂的厂房正合适。
    谢铭峰一眼就看中了，更让他欣喜的是院子角落里有一口深水井，完全能满足八宝粥的生产需要。
    库房里面有些破旧，只要给房子好好做个吊顶，地面墙壁重新修整一下，基本能满足八宝粥的生产条件。
    郑琦和谢铭峰围着粮库转了一圈，两人都觉着有必要在粮库仓库那里建个围墙，把粮库和罐头厂这边隔离开最好。
    看完厂房，回到镇政府郑琦的办公室，两人继续讨论。厂房有了，设备也算有了，剩下的就是流动资金和工人了。
    工人罐头厂有现成的，这个不用担心，焦点在流动资金上。谢铭峰可以拉罐头厂原来的四个骨干过来，每个人凑五万块钱，有二十万也差不多够了。
    关于厂房租金和设备款项，谢铭峰希望镇里允许他们能分期付款，这样他们的压力能少一些。
    郑琦盘算一会：
    一千多平方的厂房，虽然破败点，但是往外出租，一年几万块钱还是可能的。罐头厂的设备，镇政府名义买下来，几千块钱就够了，这些算镇里的投资，来跟谢铭峰他们合作，这事值得研究研究。
    潜意识里，郑琦看好这个产品，他在思考是不是以燕姐名义过来投点钱？

 第166章 道不同

    谢铭峰看见郑琦半天没说话，还以为自己的要求让郑琦为难。眼下他们只能筹集二十万块钱，如果设备和厂房再占用一部分，剩下的钱基本转不开。
    郑琦把事考虑一遍，转头问谢铭峰：
    “你们的二十万投资是不是确定到位？能不能运营起来？需要不需要帮你们拉个投资的过来？”
    郑琦的话让谢铭峰意外：
    “郑镇长，拉个投资人过来？他们投资多少？都有啥要求？”
    郑琦给谢铭峰几个人分了烟：
    “我有个思路跟谢厂长探讨一下。
    镇里以厂房使用权来入伙，我给你们拉一个投资人过来，投入二十万，你们几个人筹集二十万，分红比例你们占百分之五十，投资人占百分之四十，镇政府占百分之十。
    投资人派一个人过来到厂里挂名副职，监督财务，其他的生产经营不参与，这样安排行不行？”
    谢铭峰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有一些异样表情：
    “郑镇长的意思，投资人不干预厂里经营？只是监督财务跟着分红？”
    郑琦点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镇里也是这样，目的是跟着分红。你们有完全的生产经营自主权。除了重大的事情，需要跟投资人和镇政府沟通一下，其他的你来决策。”
    谢铭峰他们筹集二十万，用来生产经营，本来就巴结一些，他们原来打算先上马，后期想办法弄点贷款，只是这条路存在未知数，有可能不好走，因为厂房是租赁的。
    现在郑琦给他们拉个投资人过来，投入二十万，这样资金上就宽裕很多，基本上能满足厂子初期的发展，只是这个结果让谢铭峰感觉不真实。
    “郑镇长，你的方案我们没有意见，就怕投资人不同意。”
    郑琦笑笑说：
    “这个我来负责做工作，你把罐头厂需要的设备拉个清单给我，我跟镇里王书记汇报一下，咱们着手开始往前推一推。
    厂房今天你也看了，如何改造你拿个方案出来，凑着现在天气还不错，早点完成改造，这样是不是有利于后面的工作展开？”
    谢铭峰几个人都赞同郑琦的安排，他在郑琦办公桌上，把需要的罐头厂设备列了个单子给郑琦：
    “郑镇长真如吴波说的一样，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我们到固泉镇来，这一步是走对了。”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吴哥的话有夸大成分，咱们以后相处的时间多了，可以继续互相了解。你们到固泉镇来发展，以后企业壮大了，在可能的范围，招收的工人尽量照顾固泉镇这边就行。”
    谢铭峰给郑琦的话竖了个大拇指：
    “郑镇长这样的父母官不多见，这个没有任何问题。”
    …………
    王蕾对于收回粮食局仓库和跟谢铭峰他们合作没有异议。在随后的镇党委会上郑琦把账算了一下，不论从哪个角度，镇里都是占便宜的，大家也一致同意，这事就定下来了。
    谢铭峰列的清单，王蕾出面协调，也很快解决。粮食局现在日子过的也不宽敞，根本没有钱来缴纳租金。固泉镇政府想收回库房顶账，他们也不反对。
    厂房整修由吴波派人施工。单纯吊顶和车间地面墙面整修，有半个月时间就差不多了。
    按照郑琦的要求，吴波在粮库与食品厂之间，用红砖做了分隔，这样两家互不干扰，也能基本满足粮库的防火要求。
    吴静从石矿那边拿出二十万，郑琦让燕姐以裕燕建材公司的名义，跟谢铭峰他们签订合作协议，很快固泉安康食品厂正式注册成立。燕姐过去担任副厂长，监督财务。
    ………
    裕燕建材公司，今年受房地产市场投资减少的拖累，利润刚刚超过二十万，比起郑琦玉泉村的石矿和驾校，这点利润只能是个零头。
    北大洼村的石矿，今年利润也有希望突破二十万，相比之下裕燕建材公司的利润就有点单薄了。
    郑琦准备合适的时候，把自己名下的石矿、建筑公司、建材公司、矿泉水、驾校加上食品厂的业务重新整合一下，让燕姐来统一管理，那样郑琦就不用分心了。
    只是燕姐现在孩子还小，整合的事只能往后先放一放。
    …………
    郑琦在工具厂车间跟徐赫查看扳手胚料加工进度的时候，腰间的传呼机震了一下，拿出来看看，是小宁发来的文字：
    “孙胖子被警察抓走了。”
    回到办公室，郑琦给小宁打了个传呼，小宁的电话很快回过来：
    “琦哥，孙胖子的手下二十多个人，昨天晚上把大熊堵在清泉宾馆，大熊的两个膝盖被打烂，肚子上中了一猎枪，他带的七八个人，也都被孙胖子的人打残。孙胖子今天被抓走，估计这次他逃不了劳教的惩罚了。”
    大熊被打残？
    这个消息让郑琦小小的快乐了一下，两帮渣渣火拼，注定一些人要受到专制铁拳的修理。
    “兄弟，他俩都是渣渣，谁残了都是好事。
    这次大熊去医院住着，能老实几个月。孙胖子这次如果被劳教，他的势力也会泡沫化，跟大熊手下原来刘老四一样，慢慢也就完了，弄不好大熊这次真的成了清原的老大了。
    告诉兄弟们，这段时间收敛点，别撞到警察的枪口上。”
    小宁在电话里满口答应。
    放下电话，郑琦点了一支烟，慢慢想了一会。回头看看孙胖子和大熊，现在赤裸裸争夺的还都是利益。
    孙胖子后面的关系不硬，早晚是大熊的手下败将，这个世道比拼的已经不是拳头和猎枪了。
    现在大熊伤不到他和小宁的利益，他爱跟谁火拼都行，暂时不必考虑这方面太多。
    按照小宁反馈过来的信息，牛二在不知不觉中，势力已经隐隐做大，未来他是否也会走上孙胖子的结局？
    这个还真不好说。
    以牛二的张狂行事作风来看，大熊跟牛二俩争夺地盘，应该是迟早的事。
    郑琦虽然已经跟牛二和解，但是平时来往不多。他和小宁都在有意识的与牛二拉开距离，道不同，不相为谋嘛。

 第167章 太狠了

    郑琦的预感是准确的，孙胖子这次真是撞到枪口上了。
    清原市局局长来清原时间不短了，面对日益严峻的治安形势，他推出了巡警大队，但是受困于资金和编制限制，还没有在清原市区大面积覆盖。
    这次孙胖子的手下，与大熊在公共场合数十人参与火拼，社会影响极为恶劣。即便孙胖子没有亲自参与，但是大熊那边也会找各种理由，把他跟这件事绑在一起。
    隔了没有几天，清原日报二版出来新闻：
    清原市局雷霆出击，打掉市区最大的流氓团伙，首犯孙某某及手下十六人落网。
    这下子孙胖子的事，彻底让大熊给砸瓷实。
    “最大的流氓团伙”，这几个字就把孙胖子框进去了，等待他的结局就是吃窝头了。
    孙胖子进去了，他的十几家游戏厅经营必将逐渐萎缩，地盘逐渐被大熊和牛二瓜分。他劳教回来也只能从头再来。没有了经济基础，他的八大金刚将成为历史。
    让郑琦诧异的是，本身才是清原最大流氓团伙头头的大熊，这次竟然成了受害者，成了这次火拼的背后受益者 ，显然他舅舅在背后没有少出力。
    ……………
    婷婷姐给郑琦打了个传呼过来，让他方便的时候去一趟省城，她爹老孟想跟郑琦见个面。
    郑琦把录音带交给老孟，算算时间也有二十多天了，省城那边的情况如何，一直没有消息传出来。这次老孟约他过去，应该与这件事有关吧？
    礼拜五把工具厂的事安排妥当，郑琦过去跟王蕾打招呼，问她回不回省城，如果回去两人可以同行，开一个车就行了。
    这事王蕾没有意见，她本来就犯愁长途开车，有郑琦这样的免费司机，不用白不用。
    郑琦跟老孟约的是礼拜六上午碰面，他跟王蕾商量礼拜五晚上下班过去，王蕾看看郑琦突然笑了，低声跟郑琦说：
    “你还订上次的房间。”
    郑琦愣了一下，看看王蕾正颇有意味的看着自己，他才醒悟过来，笑着说：
    “行，听王姐的，只要没有被别人订了就行。”
    …………
    一夜风雨，王蕾不胜挞伐，天亮后还在沉睡。
    郑琦早早起来收拾利索，给她留了个字条，出门到早点摊吃了油条豆腐脑，看看时间过了七点，就给婷婷姐打了个电话。
    不到半个小时，婷婷姐开车过来，简单寒暄几句，拉上郑琦往宇春城外驶去。看婷婷姐表情不太自然，郑琦心里嘀咕：难道占明恩那边进展不顺利？
    车开进了城外的煤炭疗养院，可能是天冷的原因，疗养院人不多安静的很。
    老孟已经到了，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个人，郑琦以前见过，是婷婷姐喊二叔的人。
    郑琦进门，老孟热情的过来握手，随后拉着郑琦的手，走到那个二叔跟前，给郑琦介绍说：
    “郑琦，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宇春市组织部的何永辉副部长，你跟着婷婷喊二叔也行。”
    郑琦赶紧过去跟何永辉握手：
    “二叔好。”
    何永辉一边跟郑琦握手，一边笑着说：
    “郑琦，不错！上次老孟出来的时候咱们见过面。”
    客气几句，三个人重新坐下。婷婷姐给三个人倒上茶水以后退出去了。
    老孟看看郑琦说：
    “我的问题下个星期开始重新调查，如果顺利的话，很快就能彻底解决。你送来的录音带发挥了作用，我先谢谢你。”
    郑琦摆摆手：
    “孟叔太客气了，没有您帮忙，我还在烧锅炉呢。”
    孟鹤山哈哈笑起来：
    “好吧，是我多此一举了，咱们就不用客气了。”
    何永辉看着郑琦问：
    “你怎么就那么准确的盯上了许昌松？”
    郑琦笑笑：
    “二叔，我跟许昌松的弟弟，在朋友的饭局上偶遇一次。听说他妈妈要做脚趾整形，我猜测许昌松也应该回去看看。我提前在清原骨科医院等着他，很幸运的把他等到。一直跟到林城他下车撒尿，才让我找到动手机会。”
    何永辉给郑琦递了一支烟过来，等郑琦给他点上抽了一口，他转头对老孟说：
    “郑琦有勇有谋，单枪匹马，把这件事干的干净利索，的确应该表扬。“
    郑琦起身给两个人续上茶水，笑着说：
    “二叔过奖了。如果我做的事能帮上孟叔的忙，只能说是碰巧了。我当初只想试试许昌松这条路能不能走的通，没有想到能有收获。”
    老孟抽了一口烟说，转头对郑琦说：
    “你抓住了许昌松，替占书记把身边的隐患解决了，占书记让我替他表达谢意。
    另外，有些消息下个星期就会对外公布，估计你也很快会知道。
    钱匀书记的秘书黄俊和他的情人小翠，遭遇意外车祸，小翠不治身亡，黄俊重伤，正在救治中。有关事故的调查，目前还没有有价值的线索。”
    郑琦突然觉着胸膛部位有东西堵住，让他感觉压抑和难受。
    有些人手太狠了！行事也太猖狂了！
    他看看老孟和何永辉，苦笑一声：
    “占书记客气了。”
    老孟看出郑琦的表情有些异样，他知道郑琦的心理上有反应，伸手拍拍郑琦的肩膀：
    “有时候斗争是复杂和残酷的，有些人做事从来没有底线，我被审查期间已经领教过了。
    你用暴力手段对付许昌松，我和永辉部长都感觉痛快淋漓，某种程度上也是对他们无耻手段的回击。
    今天喊你过来，第一件事是提醒你，以后工作中，面对的各样的人，你都要有警惕的心理，不要把有些人想的太好了。
    第二件事，你收拾许昌松的事，无论啥时候都不要主动承认，这件事就当从来没有发生。”
    郑琦点点头：
    “孟叔请放心，许昌松的事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当初我用的车牌是挪用别人的，事发地点在林城，应该没有啥后遗症。”
    何永辉看看郑琦：
    “你今年多大了？”
    “二叔，我今年二十六虚岁。”
    何永辉点点头：
    “有没有想法到省城来工作？”

 第168章 下不了手

    到省城工作？
    这事出乎郑琦的预料。
    他看着何永辉笑着说：
    “二叔，省城太大了，我这样的虾米来，走路都迷糊 ，看见生人都哆嗦。”
    何永辉看看郑琦，笑着说：
    “你就装聋卖傻吧，你还看见生人就哆嗦。我听说你一个人对付十多把砍刀的时候都不带眨眼的。
    我原来还打算给你介绍一个省城媳妇呢，你自己不争气，都没有胆量来闯一闯，这事咋整？”
    郑琦给两个人倒上茶水，笑着说：
    “谢谢二叔的美意，眼下我在清原还有许多事没有做完，留在清原对我来说可能最合适。如果二叔和孟叔在省城需要我过来跑腿，喊我一声就行了。明年高速公路通车，我过来两个来小时就到了。”
    何永辉喝了一口茶，想了一会说：
    “行，你继续在清原也好。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跟婷婷说说，让她来找我。
    清原的事我多少能帮点忙。”
    郑琦郑重的点点头：
    “二叔，我记住了。”
    简单吃过午饭，郑琦跟老孟和何永辉告别，坐上婷婷姐的车回城里。
    婷婷姐一边开车，一边问郑琦：
    “二叔没有说让你到省城来工作？”
    郑琦笑笑说：
    “说了，我没有敢同意。省城太大了，暂时不适合我。”
    婷婷姐有些意外：
    “省城太大了？这个理由不充分吧？还有你害怕的事？”
    “婷婷姐，我这样的虾米，到省城来能干啥？除了你和孟叔、二叔，我一个人不认识啊。”
    婷婷姐点点头：
    “现在你在清原还是合适的，先做点成绩出来。至于你不认识省城的人，那个倒不是问题。人都是在工作和生活里慢慢认识的。”
    “姐说的对，你没有能力到哪人家都没有办法帮你。”
    婷婷姐看看郑琦，有点不自然的问：
    “二叔没有说给你介绍一个媳妇？”
    郑琦笑了：
    “姐，你咋知道的？
    二叔说了，我连省城都不敢来，哪里还敢要省城媳妇，将来在清原找个柴火妞结婚就行了。”
    婷婷姐让郑琦这句话逗乐了：
    “柴火妞？啥意思？”
    郑琦笑笑说：
    “简单说就是贴地气的，能喂猪能做饭，还能伺候男人和孩子。”
    婷婷姐哈哈笑起来：
    “你指的是踏实能过日子的还差不多。谁跟你以后会去喂猪？
    二叔以前想给咱俩撮合撮合，你怎么看？”
    郑琦看了婷婷姐一会说：
    “他没有说介绍的是你。
    要说婷婷姐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我这样的农村出来的破落户，能找到婷婷姐这样的媳妇，应该是祖坟冒青烟了，可是二叔不知道，咱俩太熟了，我不好意思下手啊。”
    这次婷婷姐笑得没法开车了，她把车停在路边打开双闪，打了郑琦两把，拍着胸脯笑个不停：
    “你太流氓了吧？不过这件事上，咱俩感觉有点接近。
    二叔跟我说撮合咱俩结合，我说有点近亲结婚的感觉，我娘还说我胡说八道。”
    郑琦也笑了起来：
    “我说今天婷婷姐有点不自然，原因在这里啊。来，你坐到副驾驶座，我来开车。”
    郑琦下车坐到驾驶座上，打着车慢慢往前开，婷婷姐慢慢恢复平静：
    “二叔的意思，可能钱匀书记会提前退休，占明恩书记也可能调走，这次的事闹得有点大了。
    如果最后证明黄俊车祸与钱匀书记有关，他的结局会更惨。”
    郑琦点点头：
    “黄俊和小翠的车祸，来的很蹊跷。可能占书记那边操作走漏了风声，让钱匀他们有了操作的空间。
    钱匀的儿子在哪工作？”
    婷婷姐想了一会说：
    “他在越省工作，具体干啥的不知道。以前钱匀在越省工作二十多年，他的家就安在越省，这次如果上面让他退休，听说他准备回越省养老。”
    郑琦叹了一口气：
    “黄俊车祸这事等着官方调查，最后有可能是不了了之，让钱匀逃过惩罚。占书记应该请京城刑侦部门，派高手过来，彻查车祸真相。”
    婷婷姐坐在座上半天没有说话。
    郑琦能看出车祸猫腻，上面自然也会，但是如果钱匀上面关系网密布，总会有人替他来遮掩，来给占明恩和有关方面施加压力，车祸的事最后低调处理的可能性很大。
    至于小翠和黄俊的牺牲，比起钱匀和他后面的人平安落地这种大事，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有办法，她爹被隔离审查的经历让她明白，官场斗争有时候残酷无情，没有任何道理可以讲。
    车到迎春宾馆门前，婷婷姐笑着问郑琦：
    “你晚上干啥？没有事的话我请你吃饭，不行咱俩培养培养感情？”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拉倒吧，那个不是吃饭能培养出来的，古人说日久生情嘛。算了， 我晚上约省外贸公司的人吃饭，催一催外贸货款。”
    婷婷姐指着郑琦：
    “你学坏了，脑子太复杂了。”
    …………
    回到楼上房间，王蕾已经走了，给郑琦留了个纸条：
    “回来给我打电话，咱俩去吃火锅。”
    王蕾这个提议是个好主意，天寒地冻的，吃点火锅正合适。
    在屋里打了个盹，看看时间快四点了，郑琦给王蕾打了个电话，约好碰头地点。
    今天老孟的话让郑琦也多了一些警惕，自己来宇春，如果每次都住在这里，未必是一个好事。
    是不是在宇春买一套房子？
    这个想法涌上心头，郑琦就坐不住了，他下楼跑到大堂找来宇春日报和宇春晚报，开始找房产广告。
    找了几个位置靠近迎春宾馆的楼盘，郑琦找笔记下来，看房子价格，迎春宾馆周边的一千多块钱的单价，也在郑琦的意料之中。他打算明天上午过去转转，如果合适就买一套。
    晚上跟王蕾一块吃饭的时候，郑琦把自己的想法跟她说了一遍，王蕾也同意郑琦的观点。
    省城这个地方情况更复杂，郑琦在这边没有多少关系，小心一些事是应该的。
    省城这边王蕾比郑琦熟悉的多，吃完饭郑琦买了一张宇春地图，回到迎春宾馆，郑琦把自己圈的几个地方指给王蕾来看，让她帮着参谋参谋。

 第169章 买房

    郑琦圈的楼盘里面，有一个叫湖畔花园的，在宇春市内的昌春湖边上。王蕾曾经路过，感觉小区景观设计和小区周边环境都不错，她建议郑琦过去看看。
    郑琦看看地图上的周边环境，楼盘边上是宇春工学院和宇春政法学院，地理位置确实不错。郑琦决定第一站就到湖畔花园去看看。
    第二天早上王蕾继续沉睡，郑琦下楼吃了饭，直接奔湖畔花园。昨晚看地图，距离迎春宾馆四公里左右，正合适郑琦走着锻炼锻炼。
    广告上说湖畔花园由二十八栋十一层小高层，还有十二栋四层的多层组成。户型从九十到一百六十平方，单价超过一千二，这个价格在宇春市范围也算高档小区。王蕾说的对，湖畔花园小区的景观和绿化做的不错。
    今年房地产市场一般，这个楼盘的销售也受到影响。郑琦看好靠近湖畔的多层顶楼，因为有阁楼赠送，还有一个楼上露台可以使用。站在露台上，能清楚看见昌春湖的粼粼波光。
    回到销售中心，郑琦刚说完要顶层两套房，售楼小姐惊讶的声音都变调了：
    “先生，您确定要两套房？”
    郑琦点点头说：
    “你去跟老板商量商量能给我多少优惠，如果优惠尺度合适，我就再多买几套房子也行。”
    销售小姐捂着嘴去后面找人去了，不多会一个操着蹩脚普通话的南粤胖子走过来，热情的跟郑琦握手：
    “欢迎郑先生来我们湖畔花园。”
    郑琦不知道来人是谁，眼睛看向销售小姐。销售美女赶忙给郑琦介绍：
    “这是我们千山房地产公司的曾老板。”
    郑琦有点后悔刚才随便表态了，他跟曾老板握握手，客气了几句。
    曾老板拉着郑琦坐到沙发上：
    “刚才我们的销售美女说，先生有意多买几套房子。您尽管放心，我一定给您最优惠的价格，
    不知道先生准备买几套？”
    刚才看房的时候，郑琦曾经有过一个念头：
    如果这个单元都是自己的，是不是就能很好的保护好隐私，不受别人的打扰？
    看完房子下楼的时候，这个念头越来越旺盛起来，不然他不会说多买几套房子了。
    “曾老板，买两户怎么优惠？
    买四户和八户呢？
    曾老板有点吃惊：
    “这位爷想买一个单元八户房子？这是哪路大神？”
    天冷了，房产进入销售淡季，一个礼拜卖不出八套房子，这样的客户真是天上掉下来帮助自己的。
    郑琦不知道曾老板脑子里正在转圈，他接过曾老板递过来的烟，点上抽了几口，看着曾老板，等着他的答复。
    郑琦看的这个单元，户型都是一百二十平方，三房两厅的设计，比起清原的户型，设计确实高出一筹。
    曾老板想了一会，伸出一个手指头：
    “郑先生，一百万吧，我给您这样的价格已经是吐血的价格喽”。
    郑琦盘算过，按一千块钱每平方的均价 ，八套房子九十六万，房产公司都有利润。抽了一口烟，郑琦摇摇头：
    “曾老板的诚意还不够啊，我不喜欢拖拖拉拉的，你干脆一步到位给我个痛快价格。”
    石矿今年的利润突破八十万，驾校十月份分红了一百二十万，都在账上放着，资金方面郑琦没有啥压力。
    曾老板看着郑琦，眼珠子滴溜乱转，郑琦不知道他在想啥，过了一会，曾老板好像要做破釜沉舟的决定一样：
    “郑先生，我给您的价格已经是最低价了，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赠送您一套房子的装修大项，价值六万块钱。”
    郑琦看看曾老板：
    “两套吧，曾老板把顶楼两户都装修一下，咱们也不用来回拉锯了。如果曾老板同意，咱们就开始捋合同，把事彻底定下来，我安排人明后天过来交钱办证。”
    曾老板犹豫了半天，最后过来握握郑琦的手：
    “郑先生您真是高手，我认输，就按您说的办。我马上安排人整理合同。”
    郑琦喊住曾老板：
    “曾老板，今天我也没有时间一字一句看合同，我明天安排人过来，专门看合同。今天咱们草签一个协议，我先交一万定金，这样安排行不行？”
    曾老板听了郑琦的话，脸上挂满笑意：
    “哎呀，还是郑先生想的周到，就按您说的来办。”
    …………
    郑琦提前给燕姐说了，让她把吴静喊过去一起吃晚饭，有事情商量。
    等郑琦回到清原，饭已经做好了，正等着他。吴静和燕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紧张的看着郑琦。
    郑琦一拍自己脑袋：
    “唉，我忘了说找你们是好事了，看你俩紧张的。明天吴秘书开车，拉着燕姐和孩子一起去省城一趟。
    我在湖畔花园小区定了一个单元八套房子，你俩过去签合同，吴秘书负责交钱，房证办理到你俩名下，每人四套。”
    燕姐和吴静对视一眼，都惊讶的看着郑琦：
    “为啥买那么多房子？”郑琦抱过儿子，看看燕姐和吴静：
    “高速公路开通以后，省城那里咱们会常去，住宾馆不如自己买房子，最大的好处是安全。
    另外，我选的房子位置好，明天你俩去看了也绝对会喜欢。即便以后咱们往外卖几户，都应该能挣钱，这个买卖亏不了。
    干儿子大了读书，宇春肯定比清原教学质量好，咱们先占个位置，将来有可能咱们都去省城发展呢。
    如果咱们都去省城，你俩加上吴秘书父母，是不是都要有房子？”
    这几年郑琦投了石矿，驾校、建筑公司、矿泉水厂，基本没有亏本的买卖。
    从这个角度来看，燕姐和吴静对郑琦的眼光不怀疑。
    燕姐沉吟半天说：
    “你说的也有道理，只要几个地方资金能转开就行。”
    郑琦点点头说：
    放心吧，燕姐。驾校和石矿的资金来的快，吴秘书那边石矿账号上，是不是还有二百多个？”
    吴静点点头：
    “还有接近二百四十个，流动资金充足，这个不用担心。”
    “那就行，就按我说的办，你俩明天也不用起大早，吴秘书慢慢开，下午过去签合同就行。
    房款从石矿那边走账，吴秘书等着让会计好好把账平起来，别留下后遗症。
    房款一共一百万，房地产公司负责把顶楼两户先装起来，费用是一户六万， 这个是房地产公司赠送的。”

 第170章 大秘

    郑琦把他跟曾老板草签的协议递给燕姐：
    “燕姐，我刚才说的都在这里面，售房合同里面的主要内容也是这些，到时候你跟吴秘书过去，再看看还有啥遗漏的补充一下就行了。
    等装修完成以后，你俩去省城把房间的家具和家电啥的都配上，我去省城出差过去住住就方便了。”
    燕姐接过协议看了两眼递给吴静，转头对郑琦说：
    “行，我俩明天跑一趟省城。
    你读的书比我俩都多，看的也比我俩远，大事你就多拿主意就行了。”
    郑琦笑笑说：
    “燕姐又给我灌迷魂汤，什么看的近看的远的，凡事咱们一家四口商量着来。当然，如果你说我比你俩尿的远，这个我不反对。”
    正在看协议的吴静，让郑琦的话逗笑了，过来打了郑琦一把。燕姐指着郑琦对吴静笑着说：
    “郑琦胡说八道都习惯了。前年春天我给他介绍个媳妇，脸上有痘痘，他嫌弃人家脸上的痘痘比胸脯都高。”
    本来快平静下来的吴静又扛不住了，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笑出来了。
    等吴静平静下来，郑琦看看燕姐和吴静：
    “石矿那边的账上，平时不用多放钱，账上有三四十万就足够了。超过这个数，吴秘书你就以燕姐和你自己的名义存起来。
    明年如果公司法出台，咱们把所有业务都归拢到一起，你俩作为股东，注册成立一个公司，统一来管理，那样就能省心一些。
    这段时间燕姐留心多找几个靠得住的会计，慢慢培养培养。几个地方的税费别动脑筋，咱们不差那点钱。”
    燕姐看看吴静对郑琦说：
    “行，利用春节前这段时间，我跟吴静妹子督促会计把账查一遍。你说的对，买卖好坏不在税上，咱们没有必要在税费上折腾。”
    郑琦点点头，看看燕姐和吴静：
    “还有一件事，我这次去省城，跟婷婷姐他爹碰了一面，他的事即将重新启动调查，估计很快就能彻底解决，法院的判决也会取消。”
    燕姐惊喜的看看郑琦：
    “老孟的事有突破了？”
    “嗯，可能上面准备让省里的钱匀书记提前退休。这样调查就没有障碍了，孟叔的事也就没有阻力了。”
    燕姐满脸兴奋：
    “好好，这样婷婷家里的情况就会好起来了。”
    忽然燕姐停住了，看看郑琦说：
    “就是有一件事可能没有希望了，我原本还想撮合婷婷过来给你当媳妇，跟吴秘书一块伺候你，这下子不可能了。”
    郑琦搂过吴静笑笑说：
    “姐，你想的太多了。现在咱们一家四口这样就挺好的。
    我还得想法多挣钱，先把吴秘书弄出去成外国人。刘大仙说吴秘书能生两个儿子，我和吴秘书得抓紧时间了。”
    吴静脸羞得红扑扑的，在郑琦怀里挣扎着说：
    “谁跟你生娃，你自己生吧。”
    燕姐看出吴静的窘迫，笑笑说：
    “妹子，郑琦说的对，这事要抓紧。你现在生娃正是合适的时候。这段时间我找人问问，移民海外的条件。到时候你跟郑琦在海外注册结婚就行，那个国内管不着。”
    郑琦拍拍吴静的肩膀：
    “这事就按燕姐说的办。
    燕姐先摸摸情况，看看条件，缺啥条件咱们就努力满足。你移民了只是个身份，还可以继续在国内生活，啥都不影响。
    通俗点说，跟在清原市花钱买个城市户口是一样的道理。”
    ………
    从燕姐家离开，吴静一边开车一边问郑琦：
    “燕姐的娃是不是你的？”
    郑琦眯着眼看着吴静：
    “我的？为啥这么说？燕姐有结婚证的。”
    吴静低声说：
    “我怀疑的，燕姐男人两年了都没有来一趟，也不看看孩子。反过头来，你天天往燕姐家里跑，摆明了你才是燕姐后面那个男人。
    最重要一点，你的钱和房子敢放在燕姐名下。如果你不是娃他爹，你不会这样做的。”
    郑琦把车窗摇下一点，点上一支烟，笑着看看吴静：
    “这段时间你进步挺快啊，分析问题头头是道，一下子抓住问题的重点了。
    你说的有道理，如果我跟燕姐没有特殊关系，不会把家当放在她那里。燕姐是大秘，你是小秘，我是她娃的爹，咱们一家四口人嘛。
    怕你心理有负担，这件事以前我和燕姐都没有跟你说。”
    吴静的猜测变成现实，内心有些波折。她闷头开车，到了家里也没有说话。
    郑琦也没有说话，低头跟着，他需要给吴静时间让她消化消化这个事实。
    收拾利索两人上床钻进被窝，吴静任凭郑琦的手在自己的山峰波谷间游荡，等郑琦吻向吴静的时候，她把头歪向一边，咬住郑琦的肩膀，狠狠的咬了一口。
    咬完了伸手又去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留下的牙印，转头问郑琦：
    “你怎么不喊痛？”
    郑琦笑笑：
    “因为你没有舍得用力咬，所以不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吴静摸摸郑琦的脸：
    “我没有事了，我咬你是因为你不跟我说实话。燕姐是个好姐姐，对我很好，我愿意跟她一起伺候你。”
    郑琦搂紧吴静：
    “燕姐是个苦命人，她爹喝醉酒横尸街头，男人牺牲在南疆前线。当初简小宁安排十多个人去围攻燕姐，是我帮着解困的。
    那件事你应该记得，我肩膀上被砍了两刀，从那以后，燕姐就一心跟着我。
    你跟她一样，都是善良的人。
    当初接待中心那么多人，只有你看见我胳膊有伤不方便，不记得失的过来帮我，这件事我都记在心里。
    我努力挣钱的目的是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以后再不用遭罪了。”
    吴静叹了一口气：
    “你也是个苦命人，没爹没娘，啥事都靠自己。幸亏你脑子好使，短时间挣了别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可能也是老天开眼吧？”
    郑琦亲了吴静一口：
    “你跟着我没名没分的，后悔不？”
    吴静摇摇头：
    “名分就是糊弄人的白纸。
    我早想明白了，只要你对我好，以后对娃好，名分不名分的不重要。
    街上有名分结婚的人，日子过得艰难，两口子成天吵闹的太多了。
    跟着你每天我都快快乐乐的，日子过得也有奔头。你也没有亏待我，啥时候都想着我和我爹娘，这点我很知足。”

 第171章 收破烂的？

    郑琦没有想到吴静会想的这么多，他拍拍吴静的后背：
    “还是那句话，以后你继续善良，其他的都交给我。有一口吃的，我也会嚼完了先喂给你，保证饿不着你。”
    吴静听了前半段还在感动中，后半段又听到郑琦不着调的话，她伸手揪住郑琦腰间的肉，用力拧了一下：
    “真恶心，再让你胡说八道。”
    郑琦连声求饶，不小心碰到吴静高耸的山峰：
    “还是这个好，比痘痘高多了。”
    吴静在燕姐家里的笑意又让郑琦给勾起来了。她一边拧着郑琦一边笑道：
    “你说你有多损，人家再小还能没有痘痘高？”
    郑琦笑笑说：
    “可能比痘痘高一点，你是没有看见她的尊容，确实太小了，一只手两个都能握住的感觉。
    她妈妈先到盛和机械厂去打听我，回来说我是个流氓，天天在街上跟人打架，不是个好人，你说我能不反击她？
    我还没说她不到一米五的个头，长的跟个坐地炮一样呢？就这样的还咋咋呼呼的，也不知道她的勇气从何而来？”
    吴静一边笑一边说：
    “你确实跟街上的人打过架，这个事人家没有冤枉你，至于你是不是流氓，你自己狡辩没有用，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看人家两眼，就想用手去握住人家，你这不是流氓是啥？”
    郑琦哈哈笑起来：
    “我是打个比方，就那个模样，根本激发不出欲望，她倒贴钱我都不愿意去摸她。”
    …………
    即便再给吴静一次选择机会，她依然会选择坚定的跟着郑琦。
    认识郑琦不到两年，她从糖酒接待中心的一个农民合同工，变成清原市里人，有了自己的房子，学会了开车，有了自己的车。眼下还管理着路路通驾校，一年的收入顶上过去十年的收入都不止。这种变化谁能想到？
    这段时间原来副食品公司有几个小姐妹过来学车，她们都惊讶于吴静的身份突变，根本看不懂吴静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有个小姐妹偷偷跟吴静开玩笑：
    “你是不是让哪个暴发户包养了？你问问暴发户，还要不要再包养一个，我愿意跟你做姐妹。”
    郑琦没有结婚，他跟自己目前还算不上包养关系。再说有郑琦这么年轻的小伙包养自己，自己偷着高兴还来不及，谁会跟别人去炫耀去分享？
    在路路通驾校，所有管理层都知道自己是郑琦的人。小宁到驾校来，也得规规矩矩叫自己嫂子，凡事也要跟自己商量，这份尊重让她很满足。
    …………
    谢铭峰的安康食品厂开始试生产，顺便申请食品生产许可证。这事郑琦请王蕾出马，没费多少时间就搞定。
    第一批产品出来，谢铭峰邀请镇里几个党委委员过去品尝，看看配料比例是不是合适。
    郑琦尝了尝，跟上次喝的星岛八宝粥没有区别，甜度也合适，食材软糯可口。王蕾她们是第一次接触八宝粥，忍不住吃了一罐，吃完都赞不绝口，以后早餐多了一个选择。
    谢铭峰打算在清原百货大楼和糖酒站门口，举办试吃促销活动，这个郑琦也赞成。
    现在临近元旦和春节，在清原组织力量促销几次，把八宝粥当成春节礼品，对食品厂来说确实是最佳机会。
    郑琦建议谢铭峰，从罐头厂原来的销售队伍中，或者社会上其他优秀的业务员里面，选拔一批业务骨干，组织促销队伍，从省城开始，在全省范围进行双节促销，争取产品先在省内站住脚。
    明年开春参加全国糖酒交易会，再重拳出击，图谋布局更大的销售网络。
    郑琦的建议，跟谢铭峰不谋而合。
    谢铭峰经历了罐头厂的兴衰过程，知道销售网络，对八宝粥这样的快速消费品的重要性。
    他给郑琦看了他的计划，销售队伍的人数达到六十多人，超过了生产一线的工人数量。
    明年从北峰省开始，沿着铁路线布局，争取用六个月初步完成各区域省级代理商的招募工作，把八宝粥铺向目标区域。
    郑琦销售方面的经验不多，但是谢铭峰的计划，他看了也拍手叫好。不论技术能力，还是销售策略，谢铭峰都做的到位，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郑琦疑惑的是，罐头厂有这样的人才，为啥没有人愿意好好重用他，眼睁睁看着罐头厂倒闭呢？
    ………
    不出所料，清原的八宝粥试吃促销活动大获成功。紧跟着促销活动在省城、林城相继举办，都取得了不错的效果，食品厂开始满负荷生产。
    郑琦买了两箱给燕姐和吴静，她俩一吃也上瘾。郑琦知道，谢铭峰选择的产品成功了。
    ………
    赶在十二月中旬，工具厂扩建厂房和阚总的家具厂厂房先后完工。工具厂锻压机搬入，扳手胚料的加工能力扩充到一天三万件，即便明年每月订单增加到二十万套，工具厂也具备供货能力。
    扳手今年已经发了两批货，草坪修剪设备发了一批货，目前的订单数量还停留在三位数上。郑琦分析过，可能现在的天气和温度，制约了产品在欧洲的销售。
    外国客商满意工具厂的扳手质量。张铭清反馈过来的信息，明年三月份以后，外商的扳手订单可能扩大到每月八万套，这是一个好消息。
    那样的话，单单一个扳手，明年每个月就会给工具厂带来二十八万的利润，全年利润突破三百万，固泉镇政府的日子，将会告别目前的窘迫局面。
    王蕾没有想到，一个破败的乡镇工具厂，在郑琦手里能有这样的结果。更没有想到郑琦能把罐头厂的大部分人马，拉到固泉镇，重新成立的食品厂，能生产出八宝粥这样的产品。
    到区里开会，金煜明书记都问她，市里倒闭企业的设备，怎么都被固泉镇买走了？固泉镇政府改成收破烂的了？
    她按照郑琦的意思，给金煜明书记和区委班子成员，每人送了一箱八宝粥和一套扳手工具。

 第172章 田氏兄弟

    清原市场上出现八宝粥，西苑区班子成员大部分都品尝过，感觉都不错，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八宝粥的生产厂家在固泉镇地盘上。
    金煜明书记得知是罐头厂原班技术骨干和工人，联合固泉镇政府和投资人，使用原来罐头厂设备，联手打造了八宝粥这样的产品，心里也有些吃惊，王蕾还有这个整合能力？
    固泉镇今年出了个黄寿堂窝案，镇里班子被清洗，包括金煜明书记在内，区委班子成员大都认为，固泉镇短期内难以恢复元气。
    也有人对王蕾党政一肩挑主政固泉，来收拾这个乱摊子一直持怀疑态度，金煜明书记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他跟老领导沟通过，如果王蕾一年内没有把固泉带入正轨，就给王蕾换个位置。
    现在固泉镇冒出个八宝粥，这个出乎金煜明的预料。
    他让秘书找来王蕾接手固泉镇以来数据，没有料到数据亮眼的让他炫目。下半年固泉镇的工业企业销售收入，每月增速都在百分之三十以上。
    是不是数据弄错了？
    有必要找个时间去固泉镇悄悄走一趟，看看真实的情况如何。
    金煜明不知道，北大洼的石材厂和矿泉水厂，工具厂的扳手出口业务陆续释放，拉动工业产值自然立竿见影。如果食品厂的数据并入，可能更会让他吃惊。
    ………
    木材批发市场的阚总给郑琦打来电话，有事想约他碰一碰。郑琦还以为家具厂生产过程有问题，连忙赶到木材市场。
    阚总的办公室里坐着两个四十多岁的人，体型跟阚总相似，郑琦估计应该是他的老乡。
    阚总一介绍，果然是他的两个老乡田氏兄弟。年长的是田文华，小一些的叫田文清。
    四个人点上烟寒暄几句，阚总问郑琦：
    “郑镇长，如果在清原建一个包装材料厂，你觉着行不行？”
    郑琦笑笑说：
    “阚总看过食品厂那边八宝粥的包装箱没有？”
    阚总点点头笑着说：
    “我也是看过那个箱子，才知道清原的包装行业的设备和技术都有点落伍，据说食品厂的包装箱是清原的最高水平。”
    郑琦点点头：
    “那个箱子谢铭峰厂长也跟我抱怨过，不过暂时没有办法。如果想做的更好，外面的印刷质量更高，可能只能到南方寻找了。
    听阚总的意思，你有这方面的想法？”
    阚总指指田氏兄弟说：
    “他俩是我的老乡，也是姑表兄弟，我动员他们来固泉看看，研究一下，能不能在清原做个高端包装材料厂”。
    郑琦给阚总竖了个大拇指：
    “阚总和两个田总的眼光让我佩服，清原这么大地盘上，还真缺一个高档包装的企业，我真心欢迎两个田总来固泉创业发财。
    你们看好哪个地方，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直接说出来，咱们一起来商量着解决。
    你们过来了，工具厂、矿泉水厂、食品厂的包装就不用再发愁了。阚总知道，这几个企业镇上有发言权。”
    岁数大的田总田文华点点头：
    “郑镇长，阚总已经跟我们介绍了镇上的情况，他特别强调郑镇长是个可以信赖的朋友，我们有意向来固泉办厂。
    地方我们看了木材市场西边那块地，位置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土地价格和付款方式如何。”
    郑琦看看阚总和田文华：
    “木材市场西边那块土地，应该有二十六七亩的样子，价格镇里有统一规定，这个我跟王蕾书记汇报一下，肯定能给田总最优惠的价格。
    付款方式可以商量，也可以探讨镇里以土地入股的事。咱们本着一个原则，怎么做对田总创业有帮助，咱们就怎么来操作。”
    田文华笑了笑说：
    “如果土地入股这种方式可以操作，我也倾向这种模式。将来企业有了困难，镇政府会帮忙解决，也不担心有关方面过来无休止检查了。”
    郑琦转头看看阚总笑着说：
    “田总到清原来，已经做好应对困难的充分准备，其实现在清原的情况也在一天天变好。
    当然也不排除个别人胡乱折腾，这个不怕，咱们可以共同来应对。普天之下，权力再大也大不过一个“理”字。
    刚刚颁布的《公司法》，从法律上明确了企业股东之间的责任和权利，咱们就按照这个来，先说断后不乱。以后谁来也得按规矩走。”
    “公司法？”
    阚总愣了一下：
    “哦哦，想起来，不是明年七月才开始实施吗？”
    郑琦点点头：
    “田总的公司，从现在开始筹备，厂房建设，到明年七月份差不多投产，一点也不影响。
    咱们先以合同形式约定好责任何权利，明年直接成立正式公司就行了。”
    阚总看看田文华兄弟俩：
    “你俩如果没有意见，这事就初步先这样定下来。让郑镇长跟镇里合计后，拿个方案出来，咱们再来磋商，好不好？”
    田氏兄弟点点头，赞同阚总的提议。郑琦看看田文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田总，这次的设备投入能有多少？”
    田文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看了看说：
    “设备投入差不多有六十万。”
    郑琦沉吟片刻说：
    “初期你有一千多平方的厂房应该差不多够了，厂房投入大概也要三十来万。我有个思路你先看行不行：
    土地算固泉镇政府投入，其余资金你来筹备，固泉镇政府在未来的公司里面，占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其余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属于田总。
    镇里派人担任副经理和出纳，企业的生产经营由田总来掌舵。镇里派人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服务企业，不会干预田总的经营。”
    田总看看阚总：
    “郑镇长是不是要的有点多了？固泉镇的土地一亩能卖一万块钱？”
    郑琦点点头：
    “田总的质疑有道理 。上面制定的土地征收标准是土地六到十年的产值。
    清原农民如果种玉米小麦，十年的收入是一个数。如果种花生果树等经济作物又是一个标准。
    因此这个标准有点模糊，执行过程中容易扯皮。
    不知道三位老总的出身情况，我是从农村出来的，一亩地花生每年的产出几百斤是有的，果树可能还要多，因此土地价格算到一万五也未必没有可能。
    因此我觉着咱们没有必要在土地价格上计较，田总愿意跟固泉镇政府合作，肯定希望未来生产时得到镇里的支持，比如优惠政策还有协调贷款方面 等，是吧？”

 第173章 犟驴

    阚总听了郑琦的话，他先哈哈笑起来，田氏兄弟表情也有点不自然。
    阚总转头对田文华说：
    “郑镇长都已经考虑到未来扩大生产贷款的事，证明镇里希望企业一步步做大做强。
    我赞成郑镇长的思路，如果镇里在公司里面股份太少，将来在企业扩大生产经营的贷款、优惠政策方面，确实没有多少推动的意愿。”
    田氏兄弟互相看了看，朝郑琦点点头：
    “那就听郑镇长的，初步按照这个方案来走。税费优惠政策，希望郑镇长也给企业多争取一些。”
    郑琦笑着说：
    “放心吧田总，你不说我也会全力为企业争取。
    包括客户资源，我也会全力为企业撮合。你们背乡离井跑到清原，这是你们对固泉镇政府的信任，不让你们发大财，道理就说不通了。
    等厂房正式动工，我领着田总走访一些目标客户，提前联络联络感情，咱们把工作做到前面。
    我只是希望，田总未来企业用工的时候，固泉镇百姓能优先录用。”
    田文华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郑镇长考虑的细致周到，我没有话说。就按你说的办。”
    …………
    镇里用二十六亩荒地入股包装材料厂，换来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这个提议在党委会上通过。
    王蕾把郑琦喊到办公室：
    “虽然土地入股将来的分红更多，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现在镇里财政吃紧，能弄点现钱过年是个紧迫的事啊。”
    郑琦拿过王蕾的茶杯喝了几口水：
    “镇里过年的缺口有多少？”
    王蕾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纸递给郑琦：
    “大概还需要三十多万吧。镇里老师们的工资奖金不能拖了，五保户和复员残疾军人的慰问金要保证，镇政府这三十多口子的工资和奖金也要考虑。
    昨天到区里开会，原本指望跟金煜明书记手里抠点钱出来，谁知道区里也紧张。今年买断工龄的人太多了，把区财政吃空了。”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会说：
    “今年是你上来第一年，所有人员的奖金福利按照高标准来发，让他们领你的情，让他们知道你比黄寿堂水平高出一百倍。我找信用社给镇里再放五十万贷款，先把年过过去。
    明年三月份以后，工具厂的利润有可能达到二十八万，到时候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王蕾吃了一惊：
    “信用社还敢给镇里贷款？”
    郑琦笑笑说：
    “会的，我让食品厂把账户放在信用社，这个谭伟要还我的情 ，明年包装材料厂账号，我也动员他们放在信用社。
    现在谭伟看见我，跟看见自家亲戚一样，热情的很。”
    王蕾哈哈笑起来：
    “行，只要你能让谭伟放款就行。至于职工福利，我赞成你的思路。
    今年咱们忙活半年多，总体趋势是一天比一天好。让所有人感到向好的变化，凝聚大家提振他们的信心，还是要靠真金白银，光靠嘴说没有作用。”
    这点郑琦也赞同。
    大家都要养家糊口，最起码的生存问题解决不了，奢谈什么理想都是扯淡的事。
    “镇里参股的企业越来越多，还有二百多亩土地等着变现，我有个想法，成立镇资产管理办公室，你给我配两三个人，让他们替我盯着那些企业。
    办公室主任最好懂点财务，方便以后去企业查账啥的。”
    王蕾想了一会说：
    “有一个人特别合适，就是怕他不愿意。”
    郑琦有点好奇：
    “不愿意？为啥？”
    “原来镇上财政所有个副所长叫程光远，因为不听黄寿堂的做账安排，被黄鼠狼把腿打断开除了，这件事现在也没有个说法。
    如果他愿意回来，帮你盯着资产办，我觉着是最合适的。”
    郑琦想了想：
    “既然是冤假错案，他的问题解决起来简单，镇里党委会上给他出一个结论，证明他的事是冤枉的，再给他一定的补偿，是不是能让他满意？”
    王蕾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说：
    “正常情况下，你的做法差不多一般人都能接受。但是程光远是个犟驴认死理，他还指望黄寿堂给他赔礼道歉呢。”
    王蕾这句话把郑琦整不会了：
    “黄寿堂都去吃窝头了，再给他赔礼道歉一毛钱都不值，他不知道黄寿堂倒霉了？”
    王蕾笑笑：
    “你可以找他谈谈试试，如果你能说服他，绝对是你的好帮手。”
    郑琦也想见见这个犟驴：
    “哦，既然这样，那我就要去会一会他。他平时干啥？”
    王蕾拿起桌子上电话拨了出去，不一会苟小茂上来了，跟郑琦和王蕾打了招呼：
    “小茂主任，程光远现在干啥”？
    苟小茂笑笑说：
    “他这段时间在路路通驾校门口卖烤地瓜。”
    郑琦一拍脑门：
    “小茂主任，是不是一个戴着皮帽子的人。”
    苟小茂点点头：
    “就是他。”
    王蕾看看苟小茂说：
    “小茂主任，当初程光远倒霉，纯粹是黄寿堂个人原因，这个咱们这些人都清楚。
    现在镇里打算给程光远一个说法，你回去把当时的事调查一下，形成一个报告，等着提交给党委会讨论。”
    王蕾的话让苟小茂有些意动：
    “好，我会以最快速度把这件事做好。”
    看着苟小茂急匆匆离开，王蕾对郑琦说：
    “镇上这些人里面，只有苟小茂跟程光远有点交情，也只有苟小茂说话，程光远还能听进去一点。
    如果你想把程光远叫回来，不妨让苟小茂和你一块去做做工作。”
    郑琦想了一会说：
    “你说的有道理，让苟小茂先把我的意思跟他说说更好，省的到时候我再费口舌。
    犟驴不怕，一根筋也不怕，这样的人用好了，绝对能给你把事干的漂漂亮亮的。
    资产办主任这个位置，面对金钱的诱惑多一些，如果没有原则性，很容易掉沟里。
    程光远能顶住黄寿堂的折腾，应该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
    虽然以前没有接触，我相信他会回来帮我的。”
    王蕾盯着看了郑琦一会，突然莫名的笑了起来。

 第174章 克星1

    郑琦让王蕾笑得有点摸不清头脑：
    “咋了，我说的不对？”
    王蕾摇摇头说：
    “在固泉镇政府大院里，你是第一条好汉，这点没有一点争议。黄鼠狼在大院里横行霸道多年，只有你一个人敢把他打残，就凭着这个威名，程光远高看你一眼，都是正常的。
    我刚才笑，是因为我感觉犟驴可能也有克星。别人程光远可以忽视，但是你足以让程光远仰视。
    当初他如果有你这一身功夫，也能把黄鼠狼打的满地找牙，结局就不一样了。可惜他只是一介书生，只能受窝囊气。”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
    “唉，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在固泉镇的光辉形象，让黄鼠狼给定格了。镇上这些人看我，都有点怯懦，病根还是在黄寿堂和黄鼠狼身上。
    算了，我先去信用社一趟，先把你安排的事落实好了再说。”
    王蕾站起来，过来帮郑琦整整衣领：
    “要不要财政所老穆跟你一块去？”
    郑琦摇摇头：
    “不用，我去说好了，让谭伟给老穆打电话吧，省的老穆来回跑腿。
    你让老穆和小茂主任，早点把年底福利标准拿出来，让大伙心安一些。
    对了，可以每人加发一箱八宝粥，这个让老穆去找谢铭峰，让食品厂来赞助。”
    王蕾哈哈笑起来：
    “你这是从谢铭峰身上剜肉，他能同意吗？”
    “放心吧姐，咱们政府发福利发八宝粥，这就是无声的广告，绝对是有价值的，我相信他会明白这里面的道理的。
    另外你去区里跟机关管理科商量商量，他们的福利里面，也加上一箱八宝粥，几十块钱的事，这个不能赞助，得让区里掏钱。”
    王蕾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算盘子都拨拉到区里去了，金煜明书记埋怨的时候，我把你推出去顶锅。”
    郑琦满不在乎的说：
    “行，如果他们要的货多，我让他们打一顿都行。”
    王蕾撇撇嘴：
    “你别赖账，撅着屁股等着挨板子吧。”
    ………
    这几个月固泉镇翻天覆地的变化，给谭伟带来的惊喜不断。矿泉水厂、家具厂、食品厂，开户行都在信用社，自然给他的业绩增色多多。
    这几天他听说镇里又要上一个投资一百多万的包装材料厂，他也着急郑琦合计合计，把户开在信用社。
    郑琦上门还没有坐稳，他就忙不迭的把要求提出来了。
    郑琦点点头：
    “谭主任，你的要求没有任何问题。明年固泉销售额突破千万的企业，可能会增加食品厂，后年包装材料厂也有可能。
    谭主任运气好，赶上了固泉镇的高速发展，你是不是给镇政府帮个忙做点贡献？”
    谭伟有点警惕：
    “给镇里做贡献？郑镇长的意思我不明白。”
    郑琦给谭伟递了一支烟说：
    “谭主任，固泉镇让黄寿堂糟蹋多年，社会发展停滞不前。王蕾书记上来半年时间，干了多少事你心里清楚。今年是固泉最难的一年，明年就彻底翻身了。
    年底政府这边还差五十万过年，这个事你要帮忙解决。”
    谭伟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郑琦来狮子大开口呢。五十万贷款对他来说，压力不大。
    郑琦没有糊弄他，工具厂的流水直奔千万的模样，矿泉水厂和食品厂发展势头迅猛。
    前段时间联社到固泉镇来检查，顺便考察了固泉镇几家信用社业务单位，都对谭伟的工作表示满意。
    “镇长，我的好兄弟，你真把信用社当成自留地了？你真以为我自己能做的了主？”
    郑琦给谭伟点上一支烟：
    “既然你叫我兄弟，那么这件事你就得帮忙解决。我会安排包装材料厂过来开户，咋样？”
    谭伟略做扭捏就痛快答应：
    “这件事纯粹是看在郑镇长面子上，你是个可以信赖的兄弟。
    这事你不用再操心了，等我给老穆说一声，让他用款的时候，直接过来办理就行。”
    郑琦起身跟谭伟握握手：
    “行，感谢谭主任的支持，我先撤了。”
    ………
    郑琦跟苟小茂谈了一次，把镇里将组建资产办和资产管理公司的想法，给小茂介绍了一遍。把自己打算让程光远回来，担任资产管理办公室主任的想法，也和盘托出。
    他本来打算让小茂主任先跟程光远谈一次，听听程光远的意见。这事对苟小茂来说，也有很大的压力，他担心程光远驴脾气上来，不管不顾，浪费了这个大好机会。
    他考虑再三，跟郑琦建议：
    “咱们一块去找他谈一次，郑镇长主讲，我在边上敲边鼓。你跟他第一次见面，他顾及面子不一定会说难听的。”
    郑琦想了想：
    “这样也行，咱们就不啰嗦，你跟我直接去找他。
    你先把王蕾书记安排，准备给他解决问题的打算说说，剩下的我来说。”
    苟小茂连连点头：
    “行，我听郑镇长安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郑琦拉着苟小茂到了路路通驾校，在驾校大门入口避风处，有两个穿黄绿军大衣的人，坐在烤炉跟前说话。
    苟小茂指给郑琦看：
    “那就是程光远跟他媳妇。”
    郑琦看看寒风里说话的两个人，有一种莫名的酸楚，他转头跟小茂主任说：
    “茂主任，你在门口下车，领着程光远到驾校里面，我把车停好了等你俩，咱们到驾校的会客室坐坐。”
    苟小茂答应一声下车去了。
    郑琦停好车，看见窦长信在院子里，过来寒暄几句后，等着苟小茂领着穿军大衣的程光远走过来。
    程光远个子中等，走路有点跛脚。可能整天风吹日晒的原因，脸上布满沧桑，按照档案上他应该还不到五十岁。
    苟小茂给郑琦和程光远做了介绍，两人握手寒暄几句，一块往二楼的会客室走去。
    吴静在楼上看见郑琦领着人走过来，提前把会客室打开，泡了一壶茶送过来。
    程光远听到郑琦的名字的时候，神情顿了一下。他无力抗衡的仇人黄鼠狼和黄寿堂，据说就是让眼前这个郑琦给打趴下的。
    看看郑琦身高体壮的，确实具备打残黄鼠狼的实力，程光远无形中对郑琦多了一些好感。
    三个人落座，苟小茂拿起茶壶倒上茶水，郑琦掏烟递给程光远，他推辞了一下。郑琦看见他手指处被烟熏黄的印迹，知道程光远也是一杆老烟枪。
    就把烟直接塞进他的手里：
    “咋了，老程这么客气，烟都不肯抽一支？”
    程光远嗫嗫两句，自己笑了。他从苟小茂手里拿过火机点上烟，看着郑琦，他真不知道郑琦这个好汉，找自己这个瘸子干啥？

 第175章 克星2

    三人抽了一会烟，郑琦看看程光远，又转头看看苟小茂，小茂主任会意的跟程光远说：
    “光远啊，镇里王蕾书记已经安排我调查你被开除公职的事，我们都知道你是被黄寿堂冤枉的。事情调查清楚后，镇里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程光远波澜不惊，看看苟小茂说：
    “那个事对我已经过去了，现在黄寿堂已经倒台，他也算罪有应得，镇里如何处理对我已经不重要了。”
    程光远的态度让局面有点尴尬，苟小茂看看郑琦，他也不知道往下如何说了。
    郑琦笑笑，看着程光远说：
    “老程，孩子多大了，现在干啥呢？”
    提起孩子，程光远的眼里多了一些色彩：
    “郑镇长，我娃今年二十四了，在东北读研究生。”
    郑琦有点吃惊：
    “老程的娃有出息，我说刚才小茂主任说的事你没有多少反应呢，原来儿子有本事，你们两口子这是打算跟儿子享福去啊。
    这事不妥啊，老程，你还不到五十岁，这时候开始养老享福有点早了。
    程光远不自然的笑笑，闷头继续抽烟。
    “老程，你可能纳闷，我今天为啥过来找你。
    可能你不熟悉我，这个不重要。工具厂、石灰厂这些你应该熟悉。
    现在固泉镇在王蕾书记领导下，发生了许多变化。工具厂给外贸干活，石灰厂那里租给别人开家具厂，那里面有镇里百分之三十的权益。粮库那边新上了食品厂，专门生产八宝粥，里面也有镇里的权益。
    工具厂西边那一片荒地，现在也完成场地平整，未来的管理也在政府手里。
    我现在分管工业企业，这么多厂子我自己照顾不过来。镇里同意组建资产管理办公室，办公室主任这个人选，许多人向我推荐了老程。
    他们的理由是老程不做假账，人品也靠得住，最重要一点是你没有跟黄寿堂同流合污。
    如果你同意过来帮我，你家嫂子可以到工具厂后勤上工作 。这样是不是比起现在卖烤地瓜，你们都能更舒服一些？
    程光远也不说话，从兜里掏出烟，就着烟屁股又点上一支。浓浓的烟雾，遮住了程光远脸上的表情，让别人不容易看透他内心的想法。
    苟小茂在边上恨不得上去踹程光远两脚，如果不是郑琦在跟前，他早就用脏话把程光远淹没了：
    “MD老程，现在镇上这些人，谁不佩服郑琦？谁不想跟着郑琦干？
    就显着你清高了？
    显着你特立独行了？
    黄老三手里半死不活的工具厂，到了郑琦手里就脱胎换骨。明眼人都知道，别看郑琦年纪小，但是他折腾的本事，估计区里也没有几个人比他能更厉害。跟着他干，还能让你吃亏了？”
    程光远表面平静，内心却波澜起伏。这些年风里雨里的，遭了多少罪，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也渴望过一个安稳的日子，好好照顾老婆孩子。
    只是现在郑琦给他的机会让他心里发虚：
    “自己品质好？
    这是个什么理由？固泉镇比自己品质好的，不是大把大把的？
    郑琦连黄寿堂都敢惹，如果他还继续让自己做假账怎么办呢？”
    郑琦也没有指望，只见一次面就能搞定程光远，这个需要给他时间让他来消化消化这些信息。
    苟小茂从郑琦的眼里，读懂了郑琦的意思。他笑着对郑琦说：
    “郑镇长，我跟老程老长时间没有一起聚聚了，等会我不跟你回去了，我去跟老程坐坐叙叙旧。”
    郑琦点点头笑笑说：
    “行，你俩今天自由活动。
    老程，我希望你这几天回固泉镇看看，打听打听我郑琦是不是跟黄寿堂一样，在固泉镇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值不值得跟我一起努力，把固泉镇的工业搞好。
    今天我得去工学院上课，不然咱们三个一块坐坐了。”
    程光远也不言语，站起身朝郑琦笑笑，点了点头，跟着小茂一块走了。
    ………
    郑琦的班主任董老师，鼓动郑琦去考研究生。可是眼下他的买卖都处在爬坡阶段，他还放不下心去读研究生。
    今年清原工学院推出了在职研究生，董老师给他弄了一个名额。工科出身的郑琦来说，去学经济管理，难度不大。
    郑琦的目的是多学点知识，为自己以后的发展提供理论基础。现在这样兼顾工作和学习的机会，确实是个最合适的。
    吴静看着那两个人走了，过来看看郑琦，见他正坐在椅子上发呆，她走过来打了郑琦一下：
    “你坐着想啥呢？”
    郑琦缓过劲来，看着吴静笑笑说：
    “想美女呢。”
    吴静掐了郑琦一把：
    “你就这点出息？
    刚才看你的模样不像是在想坏事，倒像是想好事。”
    郑琦点点头：
    “我确实在想好事。
    驾校大门那里卖烤地瓜的那个人，他儿子正在读研究生。对老百姓的孩子来说，读书还真是一个改变命运的简捷通道，眼下也是最公平的一条路。”
    吴静也很吃惊：
    “真没有看出来，那两口子能培养出来一个研究生，确实厉害。
    老辈人都说，念书这个能力是家门里自己带的，现在看来，可能还真是这个理。”
    郑琦笑笑说：
    “智商这东西确实有遗传因素，但是也不绝对。有的父母大字不识，也不影响孩子成了大学教授。”
    吴静看看郑琦：
    “你又在抬杠。”
    吴静把茶杯收拾一下，招呼郑琦到她办公室里去坐。郑琦一边抽烟，一边对吴静说：
    “今年玉泉村石矿那边利润不错，年底村民福利提提标准，今年再加上一个学生读书补贴，每个孩子给点钱，支持他们把书读好，具体细节等咱俩晚上碰碰。”
    吴静点点头：
    “你好好想想，拿个方案给我就行。这次咱们还是跟小宁那边一起来做？”
    郑琦想了想说：
    “算了吧，咱们自己拿钱吧，一共也没有多少。以后他想表示，可以换一个别的方式。”

 第176章 馅饼

    苟小茂跟着程光远回到烤地瓜的炉子前面，跟老程媳妇打了个招呼，三人在炉子前坐下。
    苟小茂掏出烟给程光远递了一支，恨铁不成钢的说：
    “老程，你是不是犟驴的毛病又犯了？镇里请你回去，还对你委以重任，你还在那里纠结，典型的脑子不好使。”
    老程媳妇有些吃惊：
    “镇里请老程回去？这是啥时候的事？”
    苟小茂扭头跟老程媳妇说：
    “妹子，镇里王书记已经安排我，针对老程的事出一个调查报告，准备把老程的事彻底解决。
    刚才镇里分管工业的副镇长，约老程见面，当面邀请老程回去，到镇上成立的资产管理办公室当主任。
    你说这是多好的事啊，老程还在哪里犹犹豫豫，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老程媳妇太了解老程了，她转头问苟小茂：
    “老程何德何能让副镇长看重？”
    苟小茂抽了一口烟说：
    “老程为啥被黄寿堂欺负，还不是不愿意做假账？一个会计不愿意做假账，这就是最好的品质，无论是谁都会高看一眼。
    现在的领导，需要的是有能力，又能坚持原则的人。老程呢，既懂财务，品质又靠得住，领导看重也在情理之中。
    新来的郑琦镇长，是个大学生文武双全。他在镇政府大院里，一个人把黄鼠狼和他请来的四个杀手都打趴下了，就这一点，全镇老百姓都得佩服他。
    现在他分管工业，工具厂现在天天给外国人供货。石灰厂那里又上了一个家具厂，粮库那里上了一个食品厂，真是个有能耐的人。
    我连襟是北大洼的，他们村里上的石材厂和矿泉水厂，据说也是郑镇长帮忙引进资金的。
    以后老程跟着这样的能人干活，在我看来，那应该是老程的福分。”
    老程媳妇听了苟小茂的话，半天没有说话。
    苟小茂把烟头扔进边上的垃圾桶里，转头对老程媳妇说：
    “你的工作郑镇长也考虑了，他让你去工具厂后勤或者食堂，你自己选择。如果你俩接受他的安排，你想想，以后还用再遭这样的罪吗？
    两个人都挣工资，工作还轻松，你俩的好日子是不是这就来了？”
    老程看看媳妇，苦笑着对苟小茂说：
    “正因为郑镇长对我们太好了，我才犹豫不决。我总觉着天上不会掉馅饼，你说现在天上忽然掉下来两块馅饼，砸到我和媳妇头上，换作你来做决定，你怀疑不怀疑？”
    苟小茂哈哈笑起来：
    “你想多了。
    本来镇里就打算给你解决问题。如果党委会同意撤销黄寿堂原来的决定，你的身份还是财政所的职工。
    这些年因为黄寿堂你受了委屈，镇里给你适当的补偿也在意料之中。镇里职工家里有困难，帮忙安排弟妹的工作，也算不上什么馅饼，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苟小茂这些话，老程媳妇听懂了：
    “茂哥，这么说老程能恢复原来的身份？”
    苟小茂点点头：
    “本来就是黄寿堂做的孽，现在镇里拨乱反正。老程恢复原来的身份，官升一级。
    我看着镇里的发展趋势，这个郑镇长还要不停的折腾。工具厂西边那一大片荒地，镇里已经推平了，据说要建设固泉镇工业园。
    现在第一家企业包装材料厂马上就要成立，镇里用土地入股，换来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以后那一片土地都要放在资产管理办公室名下，统一来管理。
    老程如果同意跟着郑琦镇长来做事，有他忙活的。”
    老程媳妇坐不住了，转头对老程说：
    “今天不干了，收摊回家。我去买点菜，今晚你跟茂哥好好喝两口解解乏，走吧。”
    程光远没有说话，起身收拾摊子。老程媳妇朝苟小茂比划一下：
    “你跟老程先走吧，好好开导一下老程这个犟驴，别让他钻牛角尖了。”
    …………
    晚上在吴静家里吃饭的时候，电视上的北峰新闻引起郑琦注意：
    钱匀同志不再担任北峰省委常委、书记。史清林同志担任北峰省委常委、书记。郑琦在干部大会上，看到了占明恩的铭牌。
    那天老孟说的话，正在变成现实，就是不知道黄俊车祸的事，是不是有眉目了？老孟的事翻盘了没有？
    吴静看见郑琦盯着电视，转头敲敲桌子：
    “吃饭吃饭，新闻早就完了，还在那里发呆，来的新书记你认识？”
    郑琦点点头：
    “认识，我认识他，但是他不认识我。”
    吴静哈哈笑起来：
    “你说的也对，我也认识他。”
    郑琦瞅瞅吴静：
    “咱俩都认识他，TNND，他不认识咱俩，这事整的不厚道。过两天我领着你去省城会一会他，看看他是哪个庙里的，是哪个山头的。”
    吴静哈哈大笑起来，她放下饭碗拍着胸脯说：
    “你真是北峰省第一吹牛高手，俺不去，俺怕丢人。
    哦，对了，省城那边房子的钥匙我给你两把，年前那边的装修就能完工，你有时间过去看看装修的质量。”
    吴静过去拿了两把钥匙过来递给郑琦：
    “上面贴着胶布，一是燕姐的，二是我的。”
    郑琦拿过来，串到自己的钥匙扣上：
    “你俩写的不对，应该写大和小。燕姐是大秘，你是小秘。”
    吴静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用筷子打了郑琦手一下：
    “再叫你贫嘴。”
    郑琦盘腿坐到沙发上，点上烟对吴静说：
    “你和燕姐这几天可以去省城一趟，看看装修效果，顺便把家具和家电、床买一买。转过年把味道跑一跑，咱们去省城就可以过去住了。”
    吴静给郑琦拿过茶水，坐到郑琦身边：
    “燕姐也有这个打算，她跟我商量，给婷婷姐家里买点东西。”
    郑琦点点头：
    “孟叔的事可能快有结果了，今年他们的日子还是紧巴点，你们多买点东西，算咱们一点心意吧。
    明年孟叔官复原职，他们的日子就好了。”
    “要不要给婷婷姐点钱？”
    郑琦想了想：
    “你可以准备几万块钱，到时候看情况，我怕她不会要。”
    吴静点点头：
    “我先准备着，到时候跟燕姐说说，让她把握分寸吧？”
    “行，她如果说不用，那就不要纠缠了。”

 第177章 荷花湾1

    吴静起身去找了纸笔过来：
    “玉泉村民过年的年货福利啥的你打算怎么安排？”
    郑琦想了一会说：
    “年货福利每户按四百块钱来准备吧，家里有读书娃的，每个孩子再加三百块钱。
    这笔费用咱们自己出了，没有必要让小宁跟着掏钱了，具体细节你过去让吴海村长帮着你落实就行。
    年底玉泉石矿工人的奖金，按照每人五百块钱发放，你给你爹和吴海村长，包括你自己，都包两千块钱的奖金红包。
    北大洼村那边职工的奖金和年货福利，等着你跟由学东商量商量，看看他的意见，如果他没有别的想法，跟玉泉石矿一个标准就行。
    吴静点点头：
    “行，奖金红包我的就不用了。”
    郑琦摸摸吴静的头：
    “你的也包吧，等过年的时候给你娘，让她高兴高兴。”
    吴静没有说话，转头定定的看了郑琦一会：
    “好吧。”
    根据年初镇里的政策调整，今年郑琦和小宁的石矿，占地费都增加到三万四。吴海有点愧疚，感觉有点多了。郑琦倒不以为然。钱都是用在村民养老的补助上，这是郑琦乐于见到的。
    夜间值班的巡逻村民，值班费也涨到每月二百块钱。吴波跟郑琦碰面的时候，说郑琦这是变相扶贫 ，这个说法郑琦也不反对。因为里面有一半的村民，属于老弱病残。
    父母埋在玉泉村的地盘上，算郑琦的第二故乡，能为村民做点贡献，是理所当然的事。
    ………
    郑琦原本估计，程光远的纠结能持续一个礼拜左右，没有想到第三天他就在苟小茂的陪同下，来到工具厂。
    程光远头发理了，显得精神了许多，说话也利索了，看来他应该想明白了。
    郑琦也不废话，把程光远媳妇安排给徐赫，拉着程光远，跟他把资产管理办公室的职责一一讲了一遍，包括明年七月份以后，成立资产管理公司的设想。
    程光远清楚自己的角色，难听一点就是固泉镇政府资产的看门狗。
    这个他不反感，因为这些资产，是将来为全镇百姓谋福利用的。
    过了两天，苟小茂关于程光远问题的调查报告出炉，党委会审议后，一致通过给程光远恢复原来的身份。
    根据王蕾书记的提议，固泉镇资产管理办公室成立，程光远担任主任。
    程光远先从水利站抽调了一个人过来当助手，资产管理办公室慢慢开始进入角色。郑琦跟他合计过，慢慢从镇里七站八所的单位物色人手，培训后派到镇里参股的企业任职。
    ………
    简小宁给郑琦打来传呼，约他碰一碰，顺便介绍两个朋友过来。
    郑琦赶到南山宾馆的时候，小宁他们已经提前到了。除了小宁，还有一个三十出头的胖子，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
    小宁拉着郑琦给他们互相做了介绍。
    男子姓池是清原计委的，女的姓叶是清原宣传部的。郑琦不知道小宁为啥介绍这两个人给自己，他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偶遇。
    那两个人对郑琦很客气，郑琦只当是他们拘于小宁身份。四个人落座，小宁转头对郑琦说：
    “琦哥，池卫哥是红城区委池书记的公子，叶萱姐是政法委叶书记家的千金。”
    这个结果让郑琦略略的吃了一惊，他跟两人笑笑：
    “小宁兄弟没有提前跟我说说，早知道我就穿上我最好的衣服来迎接两位贵客了。”
    叶萱看看郑琦，转头跟小宁说：
    “你这个琦哥，不像你说的是个大侠啊，看着倒像是个奸商。”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郑琦跟两人初次见面的拘束感减小了许多。
    小宁笑着的对叶萱说：
    “叶萱姐，沈中洋应该跟你说过吧？他手下的小苑他们四把砍刀都让琦哥一个人给打残了。现在那四个人提起琦哥，还心有余悸呢。”
    小宁转过头对郑琦说：
    “沈中洋沈哥，是叶萱姐的表哥。”
    郑琦点点头，笑着说：
    “清原地盘还是太小了，兜兜转转都能碰到熟悉的人。”
    红城区委书记池中华现在是市委常委，跟市政法委书记叶春明，在市委市政府官员序列里，比小宁他爹位置还高。小宁他爹现在也是市领导，小宁跟这两个人玩到一起也正常。
    饭菜慢慢上来，池卫的酒量也一般，小宁征求了叶萱的意见，大家都不喝酒，边吃边聊倒也解了郑琦的围。池卫话不多，倒是叶萱席间不停的说笑，让气氛始终不错。
    饭后四人移步到边上的茶室，等茶水都备好，小宁对郑琦说：
    “池卫哥有个项目，想一块合计合计。
    政府有意把荷花湾市场升级改造，前提条件是异地搬迁，原来的地方可能改为绿地。”
    郑琦看看小宁，又看看池卫和叶萱：
    “池哥应该已经有了初步方案吧？”
    谈及正事，池卫的话多起来：
    “听小宁说，你做生意的眼光了得，你觉着把荷花湾市场搬到罐头厂那个位置怎么样？”
    “罐头厂？”
    郑琦想了一会，看看池卫：
    “池哥，那个地方小点吧？估计占地面积还不到二十亩。”
    池卫点点头：
    “十八亩地，比现在荷花湾那边还多了两亩地。”
    批发市场退街进屋，应该是个趋势。荷花湾那边的简易房子，拥挤的购物环境，确实需要升级。
    罐头厂那里，处在主干道交通十字路口，地块狭小，而且是不规则的长条形，在郑琦看来，并不是理想的地方。
    倒是链条厂那里，土地有四十六亩地，不在主干道上，建成后不会影响交通，将来门前可以设计一个停车场或者是广场。
    如果批发市场只盖三层，还可以在商场上面盖点住宅，应该也会有市场。
    “池哥，你看看链条厂那个位置，是不是比罐头厂的要好一些？”
    池卫有点惊讶：
    “链条厂？是不是太大了了，那边四十多亩，有点浪费吧？”
    郑琦喝了一口茶，看着池卫说：
    “池哥，将来批发市场这些老板，估计都会买车，需要给他们考虑停车的地方。
    市场上面或者边上，可以考虑盖一些住宅，估计会受到这些小老板们的喜欢。”

 第178章 荷花湾2

    池卫问小宁：
    “链条厂那块地要多少钱？”
    小宁想了想：
    “池哥，是不是六百万？”
    池卫沉吟片刻对郑琦说：
    “按你的想法，投资就大了，资金问题不好解决了。”
    罐头厂十八亩地，容积率做到二点零，建筑面积两万多一点点。链条厂这边四十六亩地，容积率二点零，建筑面积超过六万平方米，相应的投资增加近三倍。”
    郑琦看看池卫笑着说：
    “池哥，这个项目可以分期推进。一期可以做三万多平方米的市场，容纳一千二百户经营业者，二期做两万平方米的住宅。
    项目的难点在于，政府部门是不是允许私营房地产公司，来操作荷花湾改造。如果政府不同意，池哥想做这个项目，需要找一家国营房地产公司来挂靠。
    荷花湾批发市场，有人说有八百户经营者，也有人说有一千二百户，这个数据在商贸委和计委那边，估计池哥手里也有准确数据。”
    池卫从兜里翻出一个记事本，翻了一下对郑琦说：
    “荷花湾批发市场现在的经营业户是七百九十六户。政府的初步方案是搬迁后，经营业户达到一千两百户以上。
    如果每户按照十五平方米计算，需要一万八千平方米净面积。再加上客人通道和疏散通道，面积可能超过两万五千平方米。
    你说罐头厂地盘小，这点确实是，只是链条厂那里投资太多了。”
    郑琦喝了一口茶，给池卫和小宁递了一支烟说：
    “池哥原来打算怎么筹集资金的？”
    池卫看看叶萱：
    “原来我打算从银行那里贷款八百万。”
    郑琦点点头，不再言语。
    他跟池卫和叶萱不熟，还不知道他们的品性，也不知道他们对项目改造的期望值，话说多了也不合适。
    叶萱看看郑琦：
    “如果你来做，你说有一两千万就能启动起来？”
    郑琦笑笑说：
    “叶姐，这个项目我都不敢想。因为里面政府决定的因素太多，这个超出我的能力。
    如果能把政府的环节走通，单纯开工建设，那个用不了几个钱。如果操作得当，一千万差不多够了，前提条件是把规划做的让买房人满意。”
    叶萱看看郑琦：
    “你估算一下这个项目能有多少利润？”
    郑琦抽了几口烟，看看叶萱：
    “叶姐，利润跟你的期望值有关，你跟池哥对这个项目有多少期望？”
    叶萱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她转头问池卫：
    “池哥，刚才郑琦说的期望值，你有啥想法？”
    池卫把烟抽完，转头对郑琦说：
    “我们把政府那边的手续都走完，包括给你协调一部分贷款，我跟叶萱妹子要八百万利润，你干不干？”
    郑琦从兜里掏出纸笔，简单算了一会，对池卫说：
    “池哥，八百万有点多，五百万还可以试一试。项目批准手续下来，你们可以先拿走一部分，剩下的开工四个月你可以一把拿走。
    银行贷款也不需要池哥协调，我们自己想办法来解决。”
    池卫盯着郑琦看了一会，转头问叶萱：
    “妹子，怎么样？”
    叶萱摇摇头：
    “这些我不懂，我就不发表意见了。池哥有经验，你就负责拿主意就行。”
    池卫转头对郑琦说：
    “我和叶萱妹子回去合计合计，如果没有问题，就按你的路子办。”
    郑琦笑笑说：
    “行，我和小宁兄弟就听池哥的信。”
    叶萱看看郑琦：
    “我听沈中洋说起你，我还以为你是一介莽夫呢，还真没有看出来你这么内秀。”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叶姐，百闻不如一见，别人的看法只能代表别人。人与人之间的交往，需要时间来考验。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嘛。”
    叶萱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怎么听你说话办事像四十岁的人。”
    郑琦笑笑：
    “叶姐说是那就是了。”
    叶萱指着郑琦摇摇头，再没有说话。
    …………
    跟池卫和叶萱分开，郑琦跟着小宁到了他的办公室。刚刚进门，小宁一边泡茶一边着急的问郑琦：
    “琦哥，荷花湾批发市场改造项目可以做吗？”
    郑琦把棉袄脱下来扔到沙发上，看着小宁焦急的模样说：
    “兄弟是不是也动心了？”
    小宁点点头。
    “那块地四十六亩，市场做两层三万六到四万平方米问题不大。去了公共通道和楼梯啥的，可以剩下差不多三万平方米净商铺来分隔。
    咱们对外销售按照十五平方一个，可以做到两千个左右。
    一个商铺卖两万六，你算算是不是有五千万左右的销售收入？如果卖到三万一个呢？差不多有六千万的收入。
    咱们的投入方面，土地六百万，建设费用有两千万就够了，六七百万的城市配套费用，剩下的就是含税利润，再扣去池卫的五百万，估计差不多能剩下一千万。
    如果边上再盖点住宅，那个地方应该能卖到八百一平方，还能有几百万到一千万的利润。”
    听了郑琦的解释，小宁平静下来：
    “乖乖，我说池卫这帮人盯着这个项目，看来真是一块肥肉啊！”
    郑琦点上一支烟：
    “兄弟，现在的问题，你要回家跟你家老爷子把事说一声，让他判断是不是跟池卫和叶萱来合作。如果对他的工作有好处，这事咱们就放心大胆的去做。
    我跟池卫他们没有交底，这个项目咱俩来做，有可能有二三百万就能启动。”
    轮到小宁吃惊了：
    “二三百万？如果让池卫和叶萱知道，他们自己就做了。”
    郑琦点点头：
    “对啊，所以我没有详细再说下去，你跟他俩关系怎样？”
    小宁给郑琦倒了一杯茶：
    “叶萱是跟沈中洋吃饭的时候认识的，也没有多少交往。池卫是叶萱拉过来的，他俩以前认识。
    平时也就吃了几次饭，吹吹牛聊聊天，没有多少深交。
    池卫那天请客，想让路路通驾校给他担保，从银行贷款八百万，来做荷花湾改造项目，我没有同意。
    我跟池卫说，可以找你过来一块来合计这件事。他和沈中洋关系不错，以前也听沈中洋说起过你。原本今天他还想着拉沈中洋过来，今天沈中洋去省城有事了。”

 第179在荷花湾3

    郑琦想了一会，看着小宁说：
    “兄弟你做的对。
    路路通驾校是咱俩最后的依靠，无论啥时候，那个根基不能丢。他们跟沈中洋关系再好，那是他们之间的事，与咱们兄弟关系不大。
    荷花湾改造项目，你不用急着出头，那样对你家老爷子可能影响不好。如果池卫和叶萱能把所有手续办完，咱们就借他们的力。
    对于池卫和叶萱，保持合作姿态就行，没有必要上赶着去跟他们走的太近。我还是那句话，只要对你家老爷子不利，池卫和叶萱都靠边站，咱们不跟他们扯到一起。”
    小宁点点头：
    “听琦哥的，驾校是咱们的根基。别说池卫了，谁来我也不会把根基让他们给咱们刨了。”
    郑琦喝了一口茶，点点头接着说：
    “链条厂那块地，确实是块肉。
    我有个想法，咱俩还用两个石矿名义出资，合伙成立一个房地产公司。
    你这几天就去找轻工局，谈买链条厂土地的事。具体方案就是签完合同先给二百万，让他们把土地证先办给咱们，六个月后付清土地款。这个路子应该走的通，因为他们应该知道路路通驾校是你的。
    土地价格估计也有点空间，他们略微让步就行。市区范围内，链条厂那块土地，最靠近清原百货大楼，那里人流量大，商业气氛最好。
    我今年过去看了好几次，始终想不出怎么开发。
    今天池卫的话提醒我了，即便将来池卫不跟咱们合作，咱们一样可以开发成为一个市场。
    跟轻工局谈妥以后，就让规划设计院帮咱们出图纸方案。眼下在荷花湾摆摊那些人，拿个三万块钱出来买个铺面，难度不大。咱们过去挖荷花湾市场的墙角，我感觉能有不错的收获。”
    简小宁一拍大腿：
    “琦哥，你说的对。清原市区这么大，不可能只有一个荷花湾市场。谁下手快，谁就有希望把荷花湾那批人吸引过来。”
    郑琦哈哈笑起来：
    “兄弟，某种程度上，咱们不用跟池卫合作，咱们自己把市场规划做出来，反过头去荷花湾那边散布消息，就说政府要把荷花湾市场取消，你说这帮人会不会跑过来，抢着把咱们的铺面买空？”
    小宁哈哈大笑起来：
    “琦哥，我总算明白你的意思了。
    图纸出来就开始去荷花湾那边做工作，开始收定金。
    如果顺利，真的跟你说的一样，用二百万咱们就能把项目启动起来。”
    郑琦点点头：
    “对头，我今天没敢跟池卫说的太多，就怕他想到这一步。”
    ”行，明天我就让小雨跟吴静去注册房地产公司，名字琦哥你来起，让吴静继续挂名法人代表行不行？”
    郑琦想了想：
    “可以，这个无所谓。名字叫啥呢？恒发房地产咋样？将来的市场名字就叫恒发大厦，给所有在里面经商的业户讨个好口彩。”
    小宁念叨一遍“恒发房地产”就拍手叫好：
    “挺好，琦哥，就叫恒发房地产公司，咱们也讨个好口彩。”
    郑琦把这件事从头又捋了一遍，看没有啥纰漏，抬头跟小宁说：
    “剩下的你抓紧时间跟轻工局去谈买地的事，这件事没有定下来之前，千万不要跟别人讲，事以密成 。清原比咱们聪明，比咱们看的远的人太多了。
    资金从驾校那边出，合同谈完了就做规划，等池卫找过来谈合作的时候，咱们也能心里有底，是否跟他合作，咱们就掌握主动权了。”
    小宁点点头：
    “我记住了琦哥。”
    …………
    小宁跟轻工局商谈购买链条厂土地的事，比预想的还要顺利一些。因为政府的财政资金不到位，轻工局还欠着一些人买断工龄的钱。
    春节临近，这个时候过去谈判买地，给轻工局送钱，等于帮轻工局解了套。加上小宁的特殊身份，不到一个礼拜，土地落户到新成立的恒发房地产公司名下。
    倒是池卫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小宁给郑琦打电话，询问是不是催池卫一下，郑琦思虑再三，没有同意跟池卫联系：
    “兄弟，继续等。现在土地在咱们手里，按照咱们的节奏往前推进。等着规划出来了，他还没有动静，你就找人侧面打听打听他的情况。”
    “行，那就再等等。我回家跟老爷子说了一遍跟池卫和叶萱合作的事，我爹的意见合作也行，不合作也可以自己做，政策层面没有多少障碍。”
    这个问题郑琦已经让王蕾找人落实了，商业布局确实需要按照有关方面的规划来审批，只要符合区域规划控制，审批没有难度。以小宁他爹的能力，做起来没有多大问题。
    当然，如果能跟叶萱和池卫合作，通过利益跟池卫和叶萱搞好关系，对小宁他爹也不是件坏事。
    至于池卫提起的罐头厂那块土地，郑琦跟吴波一起过去看了两次，除了盖办公楼和酒店，两个人都没有太好的思路，那个地方开发住宅，环境确实一般。
    过了几天，沈中洋来工具厂找郑琦，跟他一起来的人，出乎郑琦的意料：叶萱跟着过来了。
    寒暄几句落座后，叶萱不解的问郑琦：
    “你是个副镇长，怎么跑到工具厂来办公了？”
    郑琦给两人泡好茶水，笑着说：
    “我是分管工业企业的副镇长，工具厂就是我的前沿阵地，我需要靠前指挥，不能让底下人把我糊弄了。”
    开了几句玩笑，叶萱对郑琦说：
    “前段时间我和池卫跟你谈的事，因为池卫有事给耽搁了。这段时间我也没有跟他联系，不知道你是不是听到风言风语？”
    郑琦看看沈中洋，又看看叶萱，半天没有说话。沈中洋让郑琦看了几眼心里发虚：
    “兄弟，池卫的事，我以前不知道。叶萱前几天才把这件事说给我听，我拿不准领着她过来听听你的想法。”
    郑琦给沈中洋递了一支烟，点上抽了几口说：
    “叶姐，感谢你过来跟我说一声这件事。我也只是听别人说，池卫正在跟南方一家地产公司谈这件事。

 第180章 荷花湾4

    叶萱点点头：
    “那天碰面以后，我就没有关注这件事。
    前天晚上我们单位在威盛饭店聚会，碰见池卫领着几个人吃饭，我随便问了一嘴，才知道他嫌你给他的钱少，正在跟一家外地的房地产公司谈这件事。
    这不让我哥领着过来跟你说说嘛，我也觉着池卫这件事做的不地道。”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这个事叶姐做的仁义，还特地过来跟我说说。
    池卫的做法也正常，一家有女百家求。他觉着项目好，可以待价而沽，谋求利益最大化，可以理解。
    我有个问题，冒昧的问一下叶姐，池卫当初答应给你多少钱？”
    叶萱摇摇头：
    “他没有跟我谈这个事，我也不缺钱，给我也不会要。当时我就是简单认为都是朋友，帮忙扯个线。
    你跟小宁跟我哥关系不错，池卫我也认识几年了，我自认为了解他，没想到事情办的夹生了，我没有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郑琦给两人续上茶水，看着叶萱笑着说：
    “叶姐，这件事都是小事，你没有必要跟沈哥过来特意说这件事。生意嘛，能做就做，不能做重新找下一个，钱是永远挣不完的。
    人和人之间终究讲究一个缘分，可能我跟池卫缺乏这个缘分，那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通过这件事，我对叶姐有了重新认识，以后你有事尽管吩咐，我不会说一个“不”字。”
    叶萱笑笑：
    “行，你的话我记住了，你以后可不准耍赖。”
    沈中洋听了郑琦的话，神情也放松下来：
    “兄弟，池卫这人我跟他认识好多年，到现在我也看不透他，可能人家城府比较深。
    今天你说的缘分，我想想你的说法是最合适的，可能我跟人家差着身份，也没有缘分吧？”
    郑琦点点头笑着说：
    “沈哥，人家身份摆在那里，你也得让人家有点与众不同的傲娇吧。咱们这样的小鱼，串不到人家的大串上，咱们就老远躲着，算一算咱们也不会有啥损失。”
    沈中洋一拍大腿：
    “兄弟说到点上了，那以后咱们就不往人家跟前凑，省的人家厌烦。我倒是替他惋惜，他错过了跟着兄弟这样的生意高手发财的机会。”
    郑琦摆摆手：
    “沈哥，人家可能比咱们都厉害，咱们祝福他发大财。至于他执意要在罐头厂那边做文章，我觉着他走到后面会很难受，那个地方真不适合。”
    叶萱看看郑琦问：
    “池卫在计委工作，审批项目有先天优势，如果他真的把手续批下来，是不是就没有问题了？”
    郑琦不好往深里说，只是含糊的说：
    “他可以把手续批下来，但是他得找人合作盖起来，还要把盖起来的商铺，一户一户的卖出去，再远一点说还要让入驻的商户都发财，这样才算成功。
    未来的清原，并非只能有一个荷花湾市场，市里肯定要布局更多的市场，为百姓的生活提供方便。
    池卫感觉荷花湾市场改造，是他手里可以拿捏的肥肉，可能他的判断错了。别说他爹只是个市委常委，他爹是市委书记，也阻挡不了市政府继续增加商场的动力，因为那样可以带来更多就业。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的作用不值五百万，可能五十万都不值。如果他想不明白这个事，他跟别的房地产公司谈判，最终也可能泡汤。”
    沈中洋听懂郑琦的意思了，他语气有点着急：
    “兄弟，你说政府还会增加市场？”
    郑琦点点头：
    “沈哥，这几天人民日报、北峰日报、清原日报上，都在宣传广开门路，千方百计增加倒闭企业的职工就业问题，其中就重点提到了在商贸流通领域发力的规划。
    现在的社会，扩建市场容纳的就业人口数量，比工业企业都大的多。一个市场一两千个摊位，直接就业人口就是一两千，再加上周边服务的运输、饭馆、打扫卫生啥的，就业人口规模还要放大。”
    叶萱在宣传口工作，对最近宣传工作的重点不陌生，她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你能从报纸里读出国家的政策导向，就这个能力，池卫比你差出二十里地 ，难听一点他给你提鞋都不够格，你这个大学生真是货真价实的。”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叶姐过奖了。
    我前些日子去省城，看到好几处开工的市场，服装、家具啥的专业市场都有，清原这边市场还是少了，未来应该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沈中洋有点动心：
    “兄弟，你说咱们弄一个卖家具的市场咋样，现在清原的这两三家，里面破破烂烂的。”
    郑琦笑笑说：
    “沈哥，咱俩这方面都是外行，也不能全部身心靠上去，这里面的利润咱们都是模糊的。
    估计利润空间还不如矿泉水高呢。
    有句话叫“做熟不做生”，既然咱俩都是外行，就证明这个钱不该咱们挣，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中洋举手做了停止的动作：
    “兄弟所言极是，我有点发财心切了。”
    郑琦笑笑说：
    “沈哥，现在的形势谁也看不准，咱们一步步来吧。领导们都在摸着石头过河，咱们连石头都摸不着，最起码咱们可以谨慎一些。将来能看清这些行业的运营路子，如果有机会，也可以适当的参与。”
    叶萱看着郑琦给沈中洋说事，回头对沈中洋说：
    “哥，你看郑琦说话办事的做派，像不像四十岁开外的人？我感觉他跟我姥爷是一个年代的一样。”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妹子，郑琦兄弟这是办事稳重。”
    郑琦看看叶萱，笑笑说：
    “叶姐，社会的水太深了，我这样的虾米， 如果不谨慎点，早就完蛋了。”
    叶萱撇撇嘴：
    “你有点谦虚过头了，荷花湾市场那块你这就放手了？”
    郑琦想了想说：
    “罐头厂那块先让池卫试试，他不行再说，这块我不跟他争食吃。”
    ………
    送沈中洋和叶萱走的时候，司机在车上给郑琦问好：
    “琦哥好！”
    郑琦看着司机有点面熟，他回头问沈中洋：
    “开车这个兄弟有点面熟啊？”
    沈中洋笑着说：
    “他是小苑，跟着黄鼠狼来砍兄弟，结果让兄弟给打倒了。”
    郑琦一拍脑门，过去跟小苑握了握手：
    “我说兄弟面熟呢，原来是这样的，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也是有缘分。”

 第181章 太自我

    池卫跟南方房地产公司谈论荷花湾改造项目的事，是小宁手下的人偶然得到的消息。起初小宁有点恼火，觉着池卫不仗义。
    郑琦不这么看。池卫这人太自我，他眼里除了钱，不会有别人。你指望跟着他发财，这个有难度。他吃肉汤也未必给你留。如果你想法太多，肯定失望也多。
    郑琦给池卫的定价就是五十万，多了他不值。起初小宁还感觉郑琦的说法带有情绪。不到一个礼拜，清原市委出台文件，鼓励有实力的企业，参与清原市范围内规划的市场建设，集中力量搞活清原的街头经济。
    清原百货大楼以北区域，被政府划定为服装，家具、电子产品类的专业市场商圈，郑琦让小宁拿下来的链条厂正在其中，罐头厂地块被排除在外，那里划定为临街酒店。
    池卫跑到轻工局去谈链条厂土地的时候，才得知土地早已经被恒发房地产公司拿走。他找人查了恒发房地产公司的底细，法人代表吴静，也是路路通驾校的法人，这下子他明白，自己这步棋走偏了， 小宁已经走到他前面去了。
    春节前恒发大厦的规划方案出炉，按照郑琦的调整意见，大厦一共四层半。一楼二楼是服装市场，规划了两千个摊位。三楼四楼是家具卖场，五楼的半层作为办公服务用房。
    原来郑琦打算盖点住宅，后期这个想法让他自己否定了。
    规划方案经过商委、消防、公安、工商多部门会审，提出了二十多条修改意见。郑琦也第一次知道，商场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需要考虑的事情，比他以前做住宅小区的时候更多更复杂，原来希望春节前规划获批的愿望落空了。
    郑琦跟小宁探讨过后期商场的管理，两个人还特意跑到省城宇龙大市场去取经 ，学习人家管理的经验。
    物业费这个概念让郑琦感兴趣。
    以前荷花湾市场每年每个摊位交一百二十块钱的卫生费。现在市场搬进屋里，卫生费照交，还多了电费、安保费等等。
    现在用物业费一个名字，就把那些费用包括其中，只是这个叫法有点洋气了 。
    这么复杂的管理，吴静自己看了都头疼。郑琦也考虑过，商场要运转正常，需要给吴静配上几个帮手。他跟小宁商量后，把百货大楼退休的副经理赵煜榕聘请过来，主持平时的管理工作。
    小宁他姨将来在恒发大厦五楼设立财务室，统筹管理驾校、众成建设、恒发房地产公司和恒发大厦的财务。
    吴波在链条厂土地的角落上，盖了一个钢结构的售楼接待中心，郑琦让小宁申请了两部电话，招聘了四个接待人员，年前的准备工作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
    过了腊月十五，人心都开始浮躁了。除了工具厂有外贸订单，过年期间继续生产，厂区没有多少异常以外，其他的基本上节奏都慢下来了。
    王蕾主持开完党委会，讨论了年底福利和春节值班问题。镇里的小学和镇初中联校的老师、镇里的工作人员，今年将拿到手的福利和奖金，超过以往，这个情况让大家意外。
    此前大家一致以为经历黄寿堂倒台，换上一个花瓶书记，镇里的日子会更难过，还会继续拖欠工资和奖金。
    以前拖欠的工资，这次一次性清零，额外还有福利和奖金，这个结果让大家对王蕾代理书记的怀疑，烟消云散了。
    这年头领着大家干工作，还能给大家谋求福利的书记，在基层人员眼里，你就很厉害很牛皮。
    王蕾也从大家脸上，读出大家对她的信任，让她心里也有许多感慨。
    跟郑琦碰面的时候，她说起了自己的感受。
    郑琦笑着说：
    “明年镇里的情况更好，到时候你会有更多的成就感。黄寿堂在固泉镇横行多年，咱们还有许多欠账需要还。
    那天碰上教委的陈一平主任，他提起镇里几所小学和初中校舍，都需要修整加固，估计他的报告已经提给你了。
    你有时间扒拉扒拉，看看需要多少钱，这件事咱们过完年你在党委会上过一过，早点着手来分批修整。”
    王蕾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说：
    “我都不用扒拉，陈一平主任的报告上的校舍改造，需要三十二万。我等着你给镇里拼命挣钱，争取明年把这块欠账都补上。”
    郑琦把手伸向王蕾：
    “你把报告给我看看，看是否有维修的价值，不行就推倒重建也可以考虑。”
    王蕾在文件堆里找出陈一平递上来的报告，涉及六所小学，加上两所初中。
    郑琦在王蕾桌上找了纸笔，把几所学校的名字记下来：
    “我等着让吴波派两个工程师过去看看，做个初步预算，看看陈一平有没有藏私。”
    王蕾点点头说：
    “你的做法正确，底下人肯定藏私。
    这些年黄寿堂把钱看的死死的，他们也找不到机会夹带私货。下面学校的经费还是太紧张了，藏私如果不落到个人腰包，我也能理解他们。”
    郑琦叹了一口气：
    “镇里还是底子太薄了，我拼命干几年，给镇上攒点家底，给你脸上争点光擦抹点粉。”
    王蕾看看郑琦，摇摇头说：
    “那些我不看重，有我爹的关系，再过两年我混个副处级应该没有难度。
    这段时间你把企业搞好，把个人名声打出去，争取三十岁之前能混到镇党委书记，以后再有人帮帮你，你应该有个好前程。”
    郑琦笑笑说：
    “我不抱太大希望。
    像我这样的没有关系，单纯想依靠政绩混个一官半职，难度太大。平常心吧，走到哪步说哪步。
    只要干的舒心，什么官职不官职的不重要。”
    王蕾瞅瞅郑琦：
    “有机会就往上走走。升上去的官，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关系。如果你是千里马，还怕遇不到伯乐吗？”
    郑琦指指自己：
    “我是千里马？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王蕾看着郑琦，一脸坏笑的说：
    “你不是千里马，你是千里驴，劲大。”
    郑琦品味一下王蕾话里面的暧昧，忍不住笑起来。

 第182章 好事连连

    吴波派人对几个学校的修整摸了一下底，预算跟镇教委主任陈一平报上来的数字差了不到两万，都在误差范围内。
    众成建设这几个月活源源不断，积累了不错的利润。吴波来工具厂跟郑琦商量：
    “年底是不是把利润分了？”
    郑琦想了想说：
    “吴哥，你过年着急用钱就从账上先预支，我和小宁不急着用钱。”
    吴波笑笑说：
    “我是怕你和小宁两个老板着急用钱，既然你们不急着用钱，那我就用今年利润添台塔吊和其他设备。
    明年包装材料厂那边、恒发大厦这边同时开工，我就不用租塔吊了，自己买还是省钱。”
    郑琦点点头：
    “这些事吴哥自己做主，我和小宁都支持你工作。”
    吴波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我哥让我跟你说声感谢。
    你在玉泉村开矿，村民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今年你每户四百块钱的年货，孩子们还有三百块钱，这点让村民意外，更让他们感动。
    玉泉村民的福利，估计在整个清原都是独一份的。”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着吴波说：
    “吴哥看来还把我当成外人。从我爹娘埋到玉泉村南山上，我就是玉泉村民了。
    今年石矿给高速公路供货，利润不错，就给村民多发点。以后买卖不好发的少的时候，希望村民别有意见。”
    吴波一拍脑门：
    “我都忘了你爹娘的事。还是兄弟你心善，挣了钱知道拿出来分一分。不像有些暴发户，天天泡歌厅花天酒地的。
    我也幸运遇到你，给了我一个自由发挥的平台。”
    郑琦笑着说：
    “吴哥，这证明咱们兄弟们有缘分。能凑在一起一块发财。我也庆幸遇到你们哥俩，咱们是互相成就。
    以后别见外，将来咱们还能发展的更好。”
    吴波把烟头摁灭，看着郑琦说：
    “我哥说跟你在一起，不论干什么事，心里都踏实。这个感觉我也有，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投缘吧？”
    “吴哥说的对，咱们兄弟投缘。有些人可以做一时的朋友，咱们不一样，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
    将来咱们老了，还可以一起坐在墙根前晒太阳，吹牛聊天。”
    吴波哈哈笑起来：
    “兄弟说的好。”
    ………
    北大洼村村长由学东，跟老会计一块跑到工具厂，跟郑琦谈石材厂和矿泉水厂分红的事。
    村里今年上了两个企业，第一次有希望看见回头钱。由学东想给村民多少发点福利，让村民也能分享到村里发展的福利。
    这事郑琦没有意见，只是村子太大，八百多户，每户二百块钱的年货，也要接近十七万。
    今年大发石材厂利润突破二十七万，村里占百分之四十，可以分得接近十一万。
    矿泉水厂今年只运营了三个多月，利润在四十万左右，村里有百分之三十的权益，差不多能分到十二万。
    两个企业能分二十三万块钱利润，这是由学东以前不敢想的事。
    郑琦给沈中洋打了个电话，说了村里的情况，沈中洋也同意先给村里分红，剩下他和小宁、郑琦不缺钱，暂时把利润留在账上，当做明年开春旺季的流动资金。
    大发石材厂这边，郑琦让吴静来了一趟，把两家的分红处理完 。郑琦分了十六万，回报虽然赶不上玉泉村那边，但是郑琦看重的是以后的发展。
    ………
    吴静和燕姐去省城看装修好的房子，顺便给房子买点家具和家电。她俩跟婷婷姐碰了一面，带回来的消息让郑琦也高兴：
    省纪委已经出来文件，老孟的事是冤案，司法纠偏的程序也已经启动，最晚到三月底就能走完流程。
    关于老孟的工作安排，基本上确定去省财政厅，担任副厅长。
    占明恩书记可能明年六月份外调，到临省担任省长，这个消息也不错。
    钱匀书记的秘书黄俊，经过抢救恢复意识。他没有料到有人会对自己下毒手，于是关于钱匀书记和他儿子的事包不住了。
    钱匀已经被京城带走，他儿子闻讯畏罪潜逃，在岭南机场被截住。等待他们爷俩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清原市政府的许昌吉和他哥，因为做伪证被处罚，双双被开除公职。
    有关钱匀的余毒势力，还在继续深究中。这场较量，最终以占明恩大获全胜收场。
    占明恩特意委托老孟给郑琦捎了几条好烟，算是对郑琦的表彰。
    老孟咸鱼翻身，从清原跳到省里，官升一级当了财神爷，也让清原官场不少人惊讶。人生无常，谁能预知命运会青睐谁？
    …………
    燕姐给郑琦准备了十二条烟，郑琦想让邱老大联系，约他们几个年前一块聚聚。
    现在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他们分属不同部门，值班加班是家常便饭。听邱老大说他们中间有四个人有女朋友在谈，以后想凑到一起不容易了。
    邱老大联系半天，人马凑不齐，郑琦只好作罢，只约了邱老大一块坐坐。
    郑琦酒量不行，邱老大饭后还有事，两个人找了个馆子简单吃了点饭。
    临近饭局尾声的时候，邱老大突然提起黄寿堂一帮人：
    “案子年前判决不了，正月十八左右能开庭宣判。据说里面有一个死刑，三个死缓，还有一个无期，剩下的刑期最短的也有十二年。”
    郑琦愣了一下，随即高兴起来：
    “好，对固泉镇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
    这帮人用恶贯满盈来形容也不过分，他们也就是欺负老百姓老实，能纵容他们祸害这么多年。”
    邱老大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一去固泉镇，这帮人就倒霉了，你在这其中是不是也扮演了重要角色？”
    郑琦看看邱老大：
    “老大，你是不是把我看的太高了。这件事里面我扮演的只是一个观众，那么高层次的斗争，我现在还够不着。”
    邱老大点点头：
    “你性子有点野，无论做什么事，都别忘了底线。咱们读了十五年书，目的是出人头地，不是为了成为别人进步的牺牲品。
    早点找个对象成家，这样你爹娘的在天之灵也会欣慰，这件事要不要我帮忙？”
    郑琦听了邱老大的话，心里有点不舒服，他强装着笑脸：
    “老大，免了。这件事我自己来吧，你先把自己的婚事定下来，我不急。”

 第183章 金煜明1

    跟邱老大分开，郑琦心里疙疙瘩瘩的不舒服。他把车开到城西的张家水库，自己在车里静静的坐了一会。
    抽完两支烟，他给了自己一巴掌：
    “MD，多大岁数的人了，儿子都有了，让邱老大两句话还弄的心神不宁的，有点脆弱了，也有点多愁善感了。
    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光棍，后面有燕姐和吴静，自己是她们的依靠，心肠不能这么软了。爹娘在天上，看到今天自己的模样，估计也会开心的。
    …………
    腊月二十六日，北大洼村由学东家里杀年猪，他安排人骑摩托车过来请郑琦过去吃饭。
    郑琦头疼喝酒，就打算推掉，来的小伙告诉郑琦，玉泉村吴海村长也在，这样郑琦就不好意思推辞了。
    到了由学东家里，猪已经收拾利索下锅，吴海和由会计、老书记还有两个支部委员，都过来跟郑琦握手打招呼。
    郑琦看看吴海：
    “吴哥，你怎么年前就过来拜丈人？是不是早点了？”
    吴海笑笑：
    “学东老弟今年手头阔绰了，老早就答应杀猪的时候让我过来喝酒，我心思过来吃大户呢！”
    由学东招呼郑琦进屋暖和暖和，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由哥，你不用管我，我跟吴哥还有点事聊聊。”
    吴海知道郑琦挂念的事，他把郑琦往边上扯扯：
    “过年石矿看护，都由村里巡逻队负责，我已经安排好了。我和村两委班子也分头跟着值班，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你放心吧。”
    郑琦点点头说：
    “行，吴哥多费心吧。”
    吴海给郑琦递了一支烟说：
    “今年石矿把村里父老乡亲照顾的好，他们值班也有劲头，虽然是客气话，我也得当面跟你表示感谢。”
    郑琦笑笑：
    “行，感谢我收到了，这事就过去了。看着村里乡亲们日子过得红火，我也打心里高兴，或许以后咱们会更好呢。”
    吴海点点头：
    “这个我信。刚才由学东说，如果没有你帮忙，北大洼村今年还是一样穷的叮当响。
    今年他们跟着你沾光，每户能发点福利了，据说在固泉镇这是第一个，他估计明年会更好。”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吴海说：
    “吴哥，咱们以后肯定都会越来越好，包括玉泉村和北大洼村。
    年后吴哥的主要精力放在安全督导上。 两个石矿你来统一监督，包括炸药的存放，采石过程中的规范，包括安全帽的佩戴，一点也不能放松。
    我昨天看报纸，临省一家石矿采石的时候塌方造成十多个人死伤，这是个血淋淋的教训。”
    吴海郑重的点点头：
    “兄弟，你放心，我一定把这块工作抓好。
    ………
    院子里来了四个年轻人，看走路姿势和身板，像是当过兵的人。由学东领着他们走过来，跟郑琦说：
    “兄弟，这几个年轻人，都是村里今年复员回来的武警，你能不能给他们安排个合适的工作？”
    郑琦看看几个人，身高跟自己差不多，都是从边境武警部队复员回来的。郑琦突然问了一句：
    “谁是党员？谁会开车？”
    四个人把手都举起来。
    郑琦笑笑，看着由学东问：
    “不错，除了这四个，最近两年还有没有了？”
    领头的那个叫由小光的年轻人说：
    “老大，去年还有三个，前年有两个，固泉镇我们这一批还有两个，不过他们是消防武警，眼下他们也没有合适的工作。”
    郑琦笑笑：
    “行，由小光你当过班长没有？”
    由小光挠挠头：
    “老大，副班长行不行？”
    郑琦和由学东都笑了：
    “也行，现在我给你个任务，这两天你负责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看看他们是不是愿意跟着我干，一共有几个人愿意。
    这个落实好了以后，由小光你到工具厂去找我，给我汇报一下。”
    由小光脚跟并拢：
    “好的，老大，我坚决完成任务。”
    由学东在边上插话：
    “你们几个是咱们北大洼村的，我以一个老兵的身份给你们提个要求，出去了就铺下身子好好干，别给北大洼的老少爷们丢脸。
    站在你们跟前的，是咱们固泉镇的郑镇长，以后就是你们的首长，也是你们的大哥，你们一定听从他的指挥，他不会亏待你们的。”
    几个人点点头，跑去灶台帮忙去了。
    明年恒发大厦开业，安保消防这块最少要安排十八个人。这几天郑琦已经在考虑从哪里招人，今天到北大洼村来，碰上这几个年轻人，无形之中帮了郑琦的忙。
    ………
    酒桌上郑琦只喝了两杯酒就不再喝了，吴海和由学东都知道郑琦酒量不佳，也不再劝酒。
    酒至半酣，传呼机响了，是王蕾发来的：
    “速归，金煜明书记领着人要过来了。”
    这几个字，把郑琦的酒惊醒了，他把传呼给由学东和吴海看看，跟众人打个招呼就开车往回赶。
    等他连呼带喘的赶回镇里，看见苟小茂已经安排人在清扫镇政府大院。
    郑琦跑到党政办，给食品厂谢铭峰，家具厂阚总，工具厂徐赫分别去电话，把厂区规整一下，卫生简单收拾收拾。
    回来路上郑琦想了半天，金煜明来固泉镇看啥？除了几个厂子，郑琦想不出他来的目的。眼下这几个厂子，也是固泉镇能拿出手的政绩。
    回到楼上会议室，几个党委委员都到齐了，王蕾在翻看工业数据，计划生育图表，五保抚恤人口档案，郑琦心里暗笑，这真是临阵磨枪。
    金煜明领着三个人，轻车简从来的，也没有配备跟访的记者。这是郑琦第一次看见金煜明，其他的人郑琦更是一个都不认识。
    在镇政府大院里，金煜明书记跟委员们握手打过招呼，直接吩咐王蕾：
    “不用这么多人跟着，分管工业的镇长跟着就行，其他的人该忙啥去忙啥。
    先去食品厂，然后去家具厂、工具厂，今天重点看这几家企业。
    郑琦招手把苟小茂主任喊过来，让他赶快给三家企业打电话，做好迎接准备。
    从镇政府大院到食品厂最近，一行四辆车，直接开进食品厂。郑琦心里有些忐忑，谢铭峰准备好了吗？

 第184章 金煜明2

    食品厂厂长谢铭峰接到苟小茂电话，已经领着人在办公室外面迎候。郑琦站在队伍后面，看见了谢铭峰满脸的紧张。可能对他来说，区委书记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的高官。
    把一行人迎进会议室刚坐稳，金煜明书记直接表态，想到生产车间看看。谢铭峰赶快安排工作人员找来工作服和帽子给大家换上，经过消毒进入生产车间。
    从原料筛捡，到原料清洗、混合、装罐、加入糖水、压盖，一直到最后的高压蒸煮，不少人第一次看见八宝粥的生产流程，特别是生原料直接装罐，然后蒸煮，这个颠覆了大部分人的认知。
    包括金煜明书记、王蕾在内，原来都以为是蒸煮好的原料装罐。谢铭峰站在金煜明书记边上，给他讲解一步步的工序。
    听说生产线上有四十名原来罐头厂职工，金煜明书记不住的点头，但是并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在走出生产车间的时候，拍拍谢铭峰的手，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离开食品厂，一行人到了家具厂。家具厂一批设计新颖的组合家具，引起金煜明兴趣，这种设计理念，在北方市场应该不多见。跟工人一交谈，车间都是家具厂工人，再问设备，不出意外设备来自于倒闭的市家具厂。
    工具厂更是做的过分，生产线工人和设备，来自于链条厂、刃具厂、电机厂。徐赫陪在金煜明身边，给他介绍了工具厂眼下的产品和出口情况，金煜明除了点头，并没有太多表示。
    整个考察过程，金煜明书记心里百味杂陈。固泉镇的这几个企业，分明是踏着市属、区属倒闭企业的尸骨成长起来的。王蕾以前的汇报工作，还真没有水分，她是怎么想到这一步的？
    更让金煜明吃惊的是，一个镇里的工具厂，竟然产品绝大部分出口外销，每年创汇超过两百万美元。
    在工具厂的会议室里，王蕾代表固泉镇政府，给金煜明书记一行做了工作汇报。她用一组详细的数据，介绍了九三年固泉镇工业企业发展的情况。
    这个数据金煜明不陌生，他早已看过。今天来固泉镇他有两个感受。第一个是震惊，第二个是不虚此行。
    震惊的是固泉经济发展的活力。
    市区内倒闭的企业的设备和工人，到了固泉镇竟然还能重新迸发新的活力。
    更让金煜明书记吃惊的是，固泉镇利用荒地，规划出一个二百八十亩地的工业园，而且已经有企业开始入驻。
    根据王蕾介绍，包装材料厂作为第一家企业，已经签订合同，正在进行厂房设计和设备采购，九四年七月份可以投产，预计年产值逼近超千万。
    金煜明今天是去市里开会，心血来潮突然决定到固泉来看看的。过年期间他要到省城，跟老领导还有其他关系联络感情，关于王蕾工作如何，他要有一个直观的感受，不然到了老领导跟前，有些话就不好把握了。
    这次固泉之行，让他彻底放心，王蕾的工作，超出他的预期太多。
    …………
    郑琦作为群众演员，一路上陪着走下来，跟金煜明没说上两句话，也没有感觉几个厂子有啥突出的，因为他每天早上都在几个厂子转一圈，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次金煜明来固泉，主要应该是考察王蕾的工作。只要金煜明满意，王蕾明年年初转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燕姐说的对，只要王蕾在固泉镇占住位置，即便过年后再来一个镇长，估计也掀不起什么波浪。
    王蕾第一次在各个厂子转，虽然对技术工艺她不懂，但是她看得懂车间管理的井井有条，管理层的自信，工人脸上的轻松，对她触动很大。
    同样的人，同样的设备，怎么换了一个地方，换了一个厂长，企业又重新活过来了？
    郑琦以前说过，如果企业管理层都不泡歌厅，把心思都放在企业发展上，可能国营企业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吧？
    ………
    金煜明临上车的时候，把王蕾喊过去笑着说：
    “你以前跟我汇报的，我还以为里面掺水了，今天来走一趟，证明你确实干的不错。
    按照这个趋势，明年再发展一年，固泉镇在区里的工业也能排到前几名。
    继续努力，以后有困难过去找我，但是资金问题除外。”
    王蕾无奈的笑笑说：
    “感谢金书记鼓励，黄寿堂行贿的钱区里都没有返回来呢。”
    金煜明哈哈笑起来：
    “那个事再议，区里财政也不宽裕。”
    送走金煜明，郑琦请王蕾到自己在工具厂的办公室坐坐：
    “金书记今天是特意过来考察你的工作，看模样他应该满意的。”
    王蕾接过郑琦泡好的茶：
    “嗯，他刚才说再有一年，固泉镇的工业在区里能排到前几名。”
    郑琦搬来椅子坐在王蕾跟前：
    “再过一年不一定，如果是两年有可能。食品厂和矿泉水厂潜力大一些，工具厂的产品线还要继续拓宽。
    工具厂的产值有希望突破四千万甚至更多，食品厂和矿泉水厂过千万，应该难度不大。
    等着工业园那边再来五六家企业，固泉镇的根基就扎实了，估计到时候给你一个区委常委都应该。”
    王蕾笑笑，压低声说：
    “行，你为了我的常委继续努力。
    金书记还以为是我厉害，其实没有人知道，真正厉害的是我的面首。”
    郑琦让王蕾这句话逗的笑起来：
    “好吧，你说的是事实，我会继续努力的，你啥时候回省城过年？”
    王蕾想了想说：
    “腊月二十九吧，等我跟小茂主任把过年值班的事安排好就回去，年前你还去省城吗？”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你是不是打怵一个人开车回去？”
    王蕾点点头：
    “开车接近五个小时，我挺打怵的。”
    郑琦笑笑说：
    “这事简单，腊月二十九下午，我开车把你送回去，你就不用开车了，过完年初五六，你定好时间，我再去把你接回来。”
    王蕾笑笑，低声问：
    “你不嫌累吗？”
    郑琦拍拍胸脯：
    “小孩睡凉炕，全凭火力旺。你不用担心，我是铁打的。”

 第185章 会餐

    省城湖畔花园的房子，郑琦也着急过去看看，装修好的实际效果如何。这次借着去送王蕾，顺便过去看看也好。
    王蕾喝了一口茶说：
    “金书记走的时候跟我说，固泉镇工业这块，政策啥的可以张嘴，资金问题就免谈了。你过年这段时间可以琢磨琢磨，有啥打算早点跟我说。”
    郑琦点点头：
    “只要给政策就行，有些打算我再捋捋，等我把方案考虑成熟了，一块提出来。
    现在固泉镇还在发展阶段，还没有多少吸引力，等着一年工业利润几百万几千万，就怕有人过来摘桃子，这个事是我最担心的。”
    王蕾看了郑琦一会：
    “你也别没有出息，老想着在固泉镇干一辈子，早晚你也会调走，这里可能只是你的一个过路站。
    你可以多琢磨琢磨，想个办法，将来即便镇里人事变动，企业也能长久的发展下去。”
    郑琦点点头：
    “咱俩想到一块去了，这个先放一放，我会找到办法的。”
    …………
    腊月二十八日路路通驾校，在清原鸿盛酒店举行奖金发放暨年底员工会餐，小宁给郑琦打电话，希望郑琦一块过去聚聚，顺便有些事谈谈。
    路路通驾校教练队伍加维修保养、后勤服务人员，已经超过九十人。年底普通员工奖金一千五，优秀员工奖金三千，老窦的两个助手五千，老窦奖金一万。吴静和小宁她姨享受五千档位奖金。
    在市区的四家驾校里面，路路通驾校的奖金，是断档式领先，其他三家都是国营企业办驾校，奖励制度跟路路通驾校没法比 。
    发钱又有大餐吃，酒店大厅里气氛欢快。郑琦赶到酒店的时候，吴静正代表驾校发放奖金。
    小宁在门口看见郑琦，让服务员开了一个包间，郑琦刚刚坐定，小宁就急急的低声说：
    “琦哥，昨天晚上涛子看见大熊跟池卫在一起吃饭，一块吃饭的还有红城区局的一个副局长。”
    郑琦给小宁递了一支烟，慢慢消化小宁的信息：
    池卫跟大熊，他两个人怎么混到一起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不确定的问小宁：
    “大熊他哥的石矿是不是属于红城区地盘？”
    小宁想了一会：
    “那个地方是红城区和东城区交界的地方，石矿占东城区地盘多一点，但是大熊他哥办公那个地方属于红城区，石矿应该是在红城区注册的，等我找人查查。”
    郑琦凑近小宁：
    “他俩以前还有啥合作没有？”
    小宁摇摇头：
    “没有听说过，他俩岁数差不少，以前也混不到一起。这次大熊找池卫，是不是他哥石矿有事了？”
    郑琦点点头：
    “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你这几天找个兄弟打听打听，我估计不是好事，不然就不需要找池卫了。”
    小宁点点头：
    “行，这段时间我让小城子盯一盯这件事。沈中洋说池卫这人小心眼，咱们上次没有跟他合作，他会不会有歪想法？”
    郑琦想了一会说：
    “池卫这样的公子哥，自私又自我，如果胆子大，那就不好说了。如果边上再有一个大熊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撺掇，池卫还真有可能掉沟里。
    他的底细沈中洋比咱俩知道的多，你可以多跟他了解一下。
    咱俩现在的资产，石矿那边由村里巡逻队盯着，问题不大。驾校这边是摆在明面上的，需要咱们警惕。
    我在固泉镇那边找了九个退役武警，原来是给恒发大厦准备的，让他们提前上班吧。
    里面有两个消防武警，驾校这边灭火器、消防栓啥的，让他们检查检查，缺少的补齐。恒发大厦没有开业之前，驾校的安保先由他们来负责。
    明天你和老窦在驾校等着，我安排他们过去，这段时间他们先把驾校看护好，工资标准高一点，具体细节你费心跟老窦合计合计 ，驾校这边不能出闪失。里面有一个叫由小光的，是老由的外甥，我暂时指定他来带队。
    小宁点点头：
    “好，我明天去驾校等他们，工资啥的我跟老窦合计，以后管理先交给老窦。”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
    “池卫和大熊先不要管他们，大熊现在坐在轮椅上，不知道老实了没有，他现在最大的倚仗是他舅舅。
    我前段时间想过，他舅舅就那么清廉？市局不少人都知道，他舅舅有个外号叫“茅台老爷”，意思是请他办事必须要送茅台，否则你求他的事就不能办，典型的贪官嘴脸。
    如果大熊跟咱们瞎咋呼闹歪的，以后咱们可以在他舅舅这块做做文章。他舅舅如果倒了，大熊就是一块臭肉，不用咱们动手，有的是人想收拾他。
    小宁一脸兴奋低声说：
    “琦哥说的对，TMD，就像上次咱们收拾黄寿堂那样，干脆利落。这些人都是软骨头，三下两下就交代了。”
    郑琦凑近小宁：
    “这事只限咱俩知道，先计划着，看形势发展再做决定。”
    ”好的，琦哥。”
    ………
    吴静发完奖金，把会餐主持工作交给窦长信。看见郑琦和小宁站在门口，便走过来问：
    “你俩坐哪一桌？”
    郑琦看看大厅说：
    “跟老窦一桌吧，小宁酒量还不如我，跟老窦在一起，别人就不好劝酒了。”
    小宁指指老窦：
    “琦哥，老窦酒量大，咱们跟他一起肯定吃亏，因为过去敬酒的人多。
    干脆咱们在包间单独整点菜，不跟他们掺和了。”
    郑琦也发愁别人敬酒 ，让吴静去安排包厢，转头对小宁说：
    “也好，等会你上去发言完了赶快撤到包厢，不跟这些酒量大的人一起拼酒，咱俩不是对手”。
    ………
    吃完饭两点多了，郑琦想回固泉，吴静出来送他：
    “过年还要买其他东西吗？”
    郑琦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你等会去糖酒站买两箱茅台，买十条希尔顿，把你的车加满油，明天咱俩换换车，我出趟门。
    酒给你爹两瓶，烟给你爹四条。
    你跟燕姐明天去给赵大爷他爹送四瓶酒四条烟。剩下的放到燕姐家里，留着咱们过年。”

 第186章 老婆本

    吴静一边记下郑琦的安排，一边笑着问：
    “我爹不用喝那么好的酒吧？”
    郑琦笑笑说：
    “过年嘛，喝点好的抽点好的。累了一年了，好好犒劳犒劳他们。
    你回去问问他们还需要啥，包括燕姐那边你过去看看还缺啥，都一块买了，从石矿那边走账就行。”
    吴静答应一声：
    “好，车啥时候换？”
    郑琦想想：
    “要不现在换吧，你爹娘来了我过去不方便了。油我自己等会去加，你不用管了。
    你草厦里面，我放了两箱清原特曲，让你爹自己搬上去，过年这几天应该够了。鞭炮我也准备了，瓜子糖啥的我没有时间买了，你自己买点吧。”
    吴静点点头：
    “知道了，车等着初一我去燕姐家里再换吧，你明天回来就不用着急过来了。”
    “行。”
    ………
    镇里值班表，郑琦安排在初二。二十九日中午，程光远过来跟郑琦说：
    “我在镇上住，你过年就不用回来了，我和小茂主任过来替你就行了。”
    郑琦给他扔了一条烟：
    “也行，天好我就过来看看，如果下雪你就替我顶上。有啥处理不了的，给我打传呼。
    食品厂过年都休假，那边厂里自己有人值班。工具厂那边过年继续生产，他们会自己安排。
    你们重点盯盯木材市场那边，别让放鞭的出意外。
    程光远答应一声，跛着脚走了。
    天上开始飘雪花，天气预报的是小雪。郑琦信不过天气预报，他上楼找王蕾：
    “差不多安排一下走吧，天气预报一向不准，万一雪大了就坏菜了。”
    王蕾站在窗前看了看天：
    “应该下不大。
    不过你说的对，天气预报可靠性不高，不能跟老天爷较劲，我收拾一下咱们就开路 ”。
    郑琦的谨慎是对的，车跑出清原市区不久，雪开始大起来，王蕾有点紧张：
    “雪越下越大，能跑吗？”
    郑琦安慰她：
    “刚开始下，地上还没有积雪，慢点跑没事。往前跑跑，可能林城那边没有雪呢。”
    王蕾心里祈祷，千万别下大了，那样他俩误在路上的可能性太高了。
    郑琦的嘴像开过光，进入林城地盘，雪开始变小了，车速也慢慢提起来了。
    王蕾给郑琦点了一支烟说：
    “真叫你蒙对了，这边雪小。”
    郑琦笑笑是：
    “不是蒙对了，是判断对了。
    林城北面有龙潭山，绵延几十公里，它把雪挡在清原了，这就是为啥清原雪下的多的原因。
    前段时间回工学院上课，老师特意讲解这个问题了，我是现学现卖。”
    王蕾有些疑惑：
    “你不是去学经济管理吗？怎么跑到天气上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说：
    “影响经济发展的因素很多，天气也是其中一个方面。现在的管理理论，把问题都细化了，不像过去眉毛胡子一把抓了。
    你有时间去党校报个名，混个文凭，这个事你早点行动，将来在女干部里面你就有优势了。”
    王蕾摆摆手：
    “拉倒吧，我也没有打算混个名堂出来。现在的大专文凭都是假的。如果不是在固泉遇到你，我早就申请调到省城了。
    我打算在固泉再干一到两年，跟你享受一段美好的人生，然后回省城找个人结婚生子，我们家里有我哥和我爹混官场就够了。
    我爹春节后有可能担任副省长，估计这是他的官职的最高点了。”
    郑琦把烟头扔出窗外，眯着眼看了看王蕾：
    “弄了半天，我车上拉着省长他闺女啊！”
    王蕾媚眼如丝：
    “你还把省长他闺女睡了呢。”
    郑琦哈哈笑起来：
    “这个你不说别人不知道。还是认识晚了，浪费了你这前凸后翘的资源了。早两年认识，那就完美了。”
    王蕾哈哈笑起来，看着郑琦说：
    “我的身材对你有诱惑力吧？”
    郑琦点点头，拍着胸脯夸张的说：
    “没有想到，我一个农民的儿子，竟然跟你这样的美女扯上线，老天爷对我真好。”
    王蕾坐起来，自己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说：
    “有些东西可能是天注定。
    你不来固泉，咱俩还遇不上呢。
    如果你不敢撩拨我，咱俩也没有戏。
    你将来要找个啥样的媳妇？”
    郑琦摇摇头说：
    “这个说不好，或许在某个时刻突然对上眼了，也可能随便找一个结婚，随缘吧。”
    王蕾抽了一口烟：
    “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吧？我同学她妹妹，在医院当医生，长的很漂亮。”
    郑琦摇摇头：
    “我不找医生。”
    “为啥？”
    王蕾不解的问。
    “医生见过太多的生老病死，她们一般心比较硬。我呢本来就心硬，两个人硬到一起了，这日子就没有办法过了。
    还有一个重要因素，我不喜欢医院那个味道。”
    王蕾撇撇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是不是去缝刀口的时候，她们虐待你了？”
    郑琦笑了笑：
    “那倒没有，三次都是王医生给他处理的，技术还不错。”
    王蕾想了一会：
    “等我再扒拉扒拉，给你找个好的。你这么优秀，不能让那些柴火妞把你糟蹋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糟蹋这个词都出来了。”
    王蕾不说话，从兜里掏出随身的电话本，开始慢慢寻找合适的人选。
    郑琦拍拍她的大腿：
    “慢慢来，不急于这一时，我还想跟王姐好好切磋切磋呢。”
    王蕾一拍脑门：
    “你说的对，先等等再说。”
    ………
    三百公里的路程，郑琦跑了接近六个小时，赶到省城的时候已经七点了。
    两个人简单吃了饭，看见路边百货大楼还在营业，郑琦拉着王蕾走了进去，在一楼的黄金柜台，花了五千一百块钱，给王蕾买了一个黄金手链。
    王蕾没有想到郑琦会这样干，走出百货大楼的时候还在追着郑琦问：
    “你是不是把老婆本花了？”
    郑琦笑笑说：
    “不用担心，我都攒着呢，俺是个有钱银。”
    王蕾看看郑琦：
    “看你平时花钱不在乎的样子，你应该有外财。我希望你无论啥时候，手脚都是干净的。”
    郑琦点点头：
    “我不花公家一分钱油钱和招待费。工具厂的财务我也不管，我根本没有接触钱的机会，手脚自然干净。
    放心吧，我有挣钱的渠道，而且是在盛和机械厂那会就开始了。”

 第187章 开工

    王蕾狐疑的看着郑琦：
    “在盛和机械厂就开始了？这么说现在仍然在持续运营？”
    郑琦点点头：
    “现在有人在替我看着，而且与固泉镇基本没有关联。”
    王蕾想了想：
    “饭店？”
    郑琦笑笑说：
    “你猜不到的，有好几个，不是单单一个买卖”。
    王蕾看郑琦一脸平静，不像是撒谎，也就不再胡乱猜疑。
    “你以后不要乱花钱。
    我不缺钱，对金银珠宝也没有偏好，不用给我买东西。你自己孤苦伶仃一个人，多攒点钱就是将来闯荡社会的底气。
    别人都有父母帮衬，你啥也没有，将来成家立业都要靠你自己。
    郑琦有点语塞，轻轻拍拍王蕾后背：
    “王姐，放心吧，我有数。”
    ………
    第二天一大早，把王蕾送到楼下，郑琦开车去了湖畔花园。小区已经有不少人入住，路边的树上挂上了红灯笼，浓浓的过年味道。
    开发商装修的房子总体不错，地板、瓷砖都铺贴到位。墙上刷上了刚刚流行的乳胶漆，手感不错。
    燕姐和吴静上次来省城，已经把床和床上用品买好，沙发柜子冰箱彩电也一应俱全，基本达到拎包入住的标准。
    看看时间已经快七点半了，郑琦开车往清原赶，燕姐和儿子还在家等着他回去过年呢。
    …………
    正月二十日，恒发大厦的详细规划正式通过规划局审批，商委和工商局的批复函一个礼拜内也到位。
    也没有举行奠基仪式，郑琦只是让吴静把刘大仙拉过来帮着看了看，二十八日就让吴波安排人过来做防水。
    这次规划局通过的方案，全部改成现场浇筑，不准使用预制板，建筑成本能增加接近百分之二十。小宁开始还想找人做做工作，郑琦没有同意。
    市场每天可能有成千上万人的客流量，质量上自然要求高。成本增加，可以提高销售价格，没有必要牺牲质量。
    春节期间郑琦对销售做了几个方案，最后在燕姐、小宁意见基础上，确定了销售价格。
    原来荷花湾经营的业户，提供原来的经营摊位号码，十天之内认购并缴纳一万块钱定金的，每个铺位根据位置不同，从三万二到三万六。
    其他的社会人员，每个铺位从四万到四万八千块钱，按照交钱顺序选择。物业费每个铺位每月八十块钱，购房时同时签订服务合同。
    三楼四楼的家具卖场只租不卖，共设计了九十六个摊位，面积从三百平方米到六百平方米，每年租金从十万到二十万不等。
    郑琦粗略算过，如果项目销售顺利，不算三楼四楼家具卖场，一二楼商铺利润差不多能达到四千万左右。
    郑琦让小宁跟清原日报签约，连续一个礼拜投放广告。起初三天内，只有十几个零星咨询电话，想象中的客户盈门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小宁有点坐不住了，他给郑琦打来电话问计，让郑琦分析一下广告没有效果的原因。
    郑琦想了半天，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是不是广告的延时性？
    想到最后，郑琦给了自己一巴掌：
    TMD，清原日报发行量才多大，而且订报的都是各大企事业单位，他们不是买房的主力，货不对板啊。
    他让小宁跟报社谈了一次，以报社广告专版形式，印刷了两千份，安排人到荷花湾市场去分发。
    这次的效果立竿见影，销售中心的两部电话被打的火热，销售中心现场咨询的人络绎不绝。
    小宁现场坐阵，燕姐、吴静、黄小雨都带人过来帮忙接待，由小光带着八个人现场维持秩序，想象中蜂拥的客流终于来了。
    恒发大厦是这些年清原建设的最大一个室内市场，而且靠近百货大楼商圈，公交线路四通八达。比起脏乱差的荷花湾市场，高了好几个档次。有眼光的经营业户，看了恒发大厦周边环境，都知道这个市场未来的优势。
    原来荷花湾经营业户，再不用在板房里遭罪了。半个月时间，恒发大厦市场摊位被抢购一空。
    三楼四楼家具卖场，签约率也过半。
    郑琦没有想到，在固泉镇开家具厂的阚总，也过去定了三个铺位。
    小宁这段时间乐得嘴都合不拢了，他有一种冲动，想让所有认识他的人知道，恒发大厦的成功。但是郑琦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自己偷着乐就行了，不要到处宣传，那样对他爹不好 。
    他爹简利民听了小宁的汇报，不到三百万启动了恒发大厦，不到二十天商铺销售一空，简利民也惊呆了：
    “市场的力量太可怕了，儿子这买卖真的就像是在地上捡钱。”
    听说了郑琦策划的全过程，简利民想了半天，把小宁叫到跟前：
    “你这两年变化很大，而且是奔着好的方向，我和你妈都很高兴。
    过去你胡作非为，连你哥都看你不顺眼。今年过年他回来跟我说，你变好了，有了正经生意，知道维护我的名声了，这点我和你妈都很欣慰，你长大了。
    当然，我们也知道，你的变化，很大程度来自于那个郑琦的引导。以后好好跟着他做事，不论碰到什么事，多听听他的意见，我觉着他是你这辈子的福星。”
    爹娘的话小宁听进去了，回头想想认识郑琦这段时间自己的变化，最明显的是正当渠道挣得钱多了，跟着自己的兄弟日子过得红火了。
    爹说的对，郑琦可能还真是自己的福星。
    …………
    郑琦这段时间也忙的裤子套在头上。
    包装材料厂的厂房建设加班加点往前赶。因为是采用钢结构厂房，建设周期大大缩短，预计六月份之前可以交付使用。
    食品厂那边的厂房不够用了，郑琦让王蕾出面，跟粮食局把闲置的库房都要了过来，给食品厂又拨了两栋库房过去。
    郑琦是心累，吴波却是心累身也累。
    恒发大厦那边他安排三个班组过去，包装材料厂这边两个班组，食品厂这边还要整修。用他自己话说，这段时间他比鸡起的早，比驴睡得晚。
    郑琦给他出主意，从原来建筑公司，挖几个助手过来帮忙，把他们当驴使唤，你不不就轻松了？这话正中吴波下怀。

 第188章 捐赠

    王蕾通过镇人代会选举成了镇长，二月二那天，区委班子会议上，通过了王蕾担任固泉镇党委书记的任命。
    金煜明书记在清原两会上，成为清原副市长，继续兼任西苑区委书记，这个形势在郑琦看来，是最理想的。
    王蕾打听来的消息，金煜明书记在西苑区可能只能干到年底，就会直接到市里去接任常委副市长。
    区里有人对王蕾书记镇长一肩挑有微词，金煜明在区委班子会议上，把这件事挑明：
    “固泉镇工业产值，平均每月增加幅度超过百分之二十，各项工作在区里也名列前茅，说明固泉镇现在的班子是称职的。
    当然，你们有合适能干的，随时可以给组织推荐。不管是谁，去了固泉镇只能锦上添花，不能去胡折腾，否则固泉镇百姓是不会答应的。”
    这话摆在明处，一般人就不好接了，谁敢保证推荐的人去了固泉，能比王蕾干的还好？
    …………
    工具厂扳手出口订单，三月份涨到十二万套，比原来预计的还多，幸亏年前咬着牙把厂房问题解决了。
    电钻的订单也慢慢增加，到二月底每月订单数量达到一万两千件。草坪修剪设备订单继续不温不火，每月八百件，还没有大的起色。
    原来链条厂、刃具厂的熟练工人，大部分被郑琦招聘过来，确保了出口订单的完成。
    王蕾过来看过工具厂的生产，她不懂技术和产品，但是看着工厂生产红红火火，预料利润情况可能超过预期。
    跟郑琦私会的时候，当她听郑琦说四月份开始，工具厂的利润，每月可能摸高到五十五万的时候坐不住了：
    “工具厂每月给镇财政二十万，应该没有问题吧？”
    郑琦点点头：
    “到三月底工具厂厂房扩建拖欠的工程款差不多就能结清，四月份以后的利润，每月可以给你二十五万，这样镇里基本的开销应该能维持。
    剩余的利润，我得攒着，厂房可能还要再建一个。省外贸公司的张铭清过来说，扳手的订单可能还要继续增加，老外的需求可能在二十万套以上 。
    如果这样，我从现在就得考虑厂房扩建的事。还要增加六台锻压机，电炉可能也要再加一座。
    具体方案徐赫正在做。
    年底食品厂开始正常分红，估计能给镇里几十万。家具厂老田那里 年底也能给镇里分红三十万二十万的。
    总体来说，今年镇里财政会比去年宽裕的多。
    我跟小宁合计过，镇里校舍维修的三十二万，由恒发房地产公司来赞助，这件事你在党委会上说一声，我安排人过来跟镇里签个捐赠协议，就可以立马着手实施了，赶在七月份雨季之前，差不多都能完成。”
    王蕾惊的从郑琦怀里坐起来：
    “恒发房地产公司赞助校舍维修？
    这事靠谱吗？”
    郑琦有点疑惑：
    “这有啥不靠谱的？
    恒发房地产公司过来跟镇里签个捐赠协议，人家把钱一把打给镇财政，镇教委自己组织施工就行了。”
    王蕾抱着郑琦就亲了一口：
    “我代表镇里感谢小宁和恒发房地产公司，也感谢你牵线。”
    郑琦拍拍王蕾的腿：
    “大姐，别激动，你不能为了公家的事，把自己搭进去吧？”
    王蕾哈哈笑起来：
    “有点激动了。搭进去我也不亏，有你这匹千里驴，天天替我为镇里的事操心，我就省心了。”
    郑琦笑笑说：
    “好吧，你只负责美丽，剩余的脏活累活我来做。
    …………
    王蕾在党委会上，把恒发房地产公司捐赠校舍维修费用的事说了一遍，委员们也都很吃惊，心里都感慨：
    王蕾这个花瓶，还真有两把刷子，三十多万的赞助，一把就拉过来了 。换作他们，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资源，也没有机会认识这样的老板。
    吴静代表恒发房地产公司，赶到固泉镇，跟王蕾一起签署了维修费用捐赠协议，随后三十二万资金打到固泉镇财政账上。
    原本王蕾还想让区宣传部，联系区电视台过来宣传宣传，郑琦把这个想法给否定了。
    恒发房地产公司真要刨根问底，小宁就不能低调了。眼下他爹是副市长，即便没有给小宁帮忙，说出去老百姓也不会相信。
    与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低调点发财，比起捐赠那点风头重要的多。
    王蕾看到吴静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再看看吴静开的车，她想起来了，过年送自己回省城，郑琦开的就是吴静的车。
    郑琦受伤在医院的时候，就是这个吴静过来给郑琦送衣服的，吴静跟郑琦到底是啥关系？
    吴静签完捐赠协议，略做停留，客气几句就走了。王蕾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这个吴总是你的什么人啊？”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是我的朋友啊。”
    王蕾撇撇嘴：
    “今天吴静一来我就觉着面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在医院给你送衣服的就是她。如果你俩是普通朋友，她在医院为啥掉眼泪？”
    郑琦笑笑说：
    “她这个人太善良，看见我满身伤痕同情我。”
    王蕾凑到郑琦跟前，眯着眼看着郑琦：
    “你骗鬼去吧，还扯到善良上去了，你俩没有关系，我把姓倒过来。”
    郑琦哈哈笑起来：
    “大姐，王字倒过来还是王字，有区别吗？
    算了，不跟你打马虎眼了，吴静是我的好朋友。至于我俩有没有关系，我说没有你也不信，我说有你也没有见过，对吧。”
    王蕾让郑琦的逻辑气笑了：
    “你俩下次有关系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要求去现场观摩。”
    郑琦凑近王蕾，一脸坏笑的问：
    “咱俩有关系的时候，你让不让她过来观摩？”
    王蕾伸手拧了郑琦一把：
    “我没有意见，你可以喊她过来参观，一块参战都行，到时候就怕你自己不行。”
    郑琦吧唧吧唧嘴：
    “王姐的提议太让我向往了，等我先吃上三根鹿鞭，我要跟你俩拼了。”
    王蕾被郑琦的话逗的，差点笑岔气， 她指指郑琦：
    “真是粪草青年，啥也不是，这事还要指望依靠外力来作弊。”

 第189章 不能侥幸

    恒发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恒发大厦，在短时间内销售一空，成了清原街头人们热议的话题。清原日报、电视台都想来采访。
    吴静把这件事跟小宁说了，他拿不定主意，跑到工具厂来找郑琦。郑琦对媒体记者采访不排斥，这是恒发大厦扩大知名度的好机会。
    只是吴静不适合出头露面，她太单纯了，碰上那些老油条记者，三句话就会被问懵了。
    “兄弟，采访可以，让他们最好出一个采访大纲，咱们好提前准备准备，不然到时候一问就卡壳了，大家都尴尬。
    采访大纲出来后，让赵煜榕熟悉熟悉问题，然后去接受采访，她的经验丰富，有能力对付这些记者的刁钻提问。
    正常的采访，会扩大恒发大厦的知名度，对咱们是好事。到时候采访大纲过来以后，咱俩再喊上赵煜榕，一块来商量对策，好不好？”
    小宁点点头，笑着说：
    “行，我跟报社和电视台说说，到时候咱们一块商量。”
    郑琦给小宁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抽了几口：
    “兄弟，你可以暗示报社和电视台，将来咱们开业的时候，需要投放大量广告。
    我相信有你这句话垫底，两家的领导们，绝对会派高手过来，好好配合咱们，不会刁难赵煜榕。”
    小宁哈哈大笑起来：
    “琦哥，你这招基本挠到他们的痒痒肉上了。我先把底透给他们，那样肯定最后是他们着急。”
    都没有用郑琦过问，报社电视台听到小宁的暗示，立马组织精干力量，过来帮着把恒发大厦的采访做完，整个过程顺畅顺利皆大欢喜。
    ………
    采访见诸媒体后，平息了一些社会面的无端猜忌，郑琦看完后感觉总体来说是加分项。
    他不知道有人在家里捶胸顿足，大发雷霆。
    谁？
    池卫！
    在池卫眼里，荷花湾市场改造，是应该装在他兜里的财富。那段时间他坐在荷花湾市场管理办公室里，考察整个市场，眼前飞舞的好像都是花花绿绿的票子，只要他点头，这些票子都会在他的跟前落地。
    现在这个梦破碎了。因为郑琦和小宁横刀夺爱，这块财富飞走了。
    一向自负的池卫，有一股莫名的火在心中滋长。
    ………
    恒发大厦收取的定金超过两千六百万，郑琦让小宁提前还清了土地欠款，交清了各种配套费，其余资金全力保障施工。
    基坑开挖年前已经完成，年后防水做完直接开始地下一层混凝土浇筑。工地上木制模板数量开始大量增加，防火任务艰巨。
    郑琦晚上下班到施工现场看过，敏锐的意识到防火的重要性。社会面上的复杂性，让郑琦不敢有侥幸心理。
    他对吴波和负责现场安保的由小光交代，施工现场面积大，单凭九个退役武警根本看不过来，需要适当增加临时看护。
    由小光回了一趟北大洼村，把郑琦的要求说给由学东听。由学东给郑琦打来传呼，确定需要人手帮忙，就从村里组织了二十个青壮年，每天晚上由拉石子的卡车，分成上下半夜，送到恒发大厦施工现场，来协助看护工地。
    郑琦安排吴静统计人员名单，每天晚上每人补助十五块钱。有了这二十个人的加入，工地看护基本上能全面覆盖过来。
    一开始吴波对郑琦的谨慎不以为然，他经历的施工现场很多，到工地上搞破坏的还没有碰上。
    他不知道郑琦对现实有自己的判断。
    大熊跟池卫走到一起，是他特别警惕的事。如果没有池卫，大熊不会轻易招惹小宁。但是如果他不知情呢？
    …………
    婷婷姐给郑琦打来传呼，老孟的事彻底解决。法院走完法律程序，宣布他无罪，撤销他的缓刑。
    另外，她和爹娘清明节头天，准备回清原祭祖，老规矩祭祖的物品还是麻烦郑琦准备。
    这个事对郑琦都是小事，他提前到孟家祖坟看过。自从去年清明老孟回来，十月初一他没有回来，坟地有些破败。
    他也没有征求老孟的意见，让吴波从建筑工地上派了两个瓦匠，拉来石头、水泥和沙，按照自己父母坟地的模样，把坟地整修一遍。完工后的坟地干净利索 ，看上去也格外舒服。
    …………
    还是老规矩，郑琦在去年的饭店订好桌。他自己提前拉着祭祖用品赶到孟家祖坟，等着老孟一家人。
    老孟的状态，比上次在省城看见更好了。这个也正常，洗清了冤屈，仕途上官升一级，新的生活即将重新展开，这些足以让老孟精神焕发了。
    老孟一家三口，看见郑琦把坟地修整的整齐有序，心里都很感动。老孟跟郑琦握手时，特意拍拍郑琦胳膊：
    “好好，你做的太到位了，我真的要谢谢你。”
    郑琦笑笑说：
    “孟叔孟姨，边上不少家里都这样修整了，我看见不错，也照着他们的样子修整一下，您们满意就好。”
    婷婷姐她娘，看着郑琦越看越喜欢，内心里埋怨闺女不上心，这么好的小伙子如果能给自己当女婿该多好。
    吃饭的时候，婷婷姐问郑琦：
    “燕姐说你搞了个大动作。”
    郑琦有点疑惑：
    “大动作？没有啊？”
    “那个恒发大厦不是大动作？”
    郑琦笑笑，转头对老孟说：
    “孟叔，我和简利民他儿子小宁，把链条厂那块土地买下了，盖了个服装家具商场，把荷花湾那帮经营业户吸引过来了。
    清原市政府打算把荷花湾那块地收回去，初步规划设想是做绿地。
    我赶巧碰上这个机会，也算不上大动作。”
    老孟听了眼睛一亮：
    “这个机会你把握的很好。荷花湾市场市里想搬迁，已经酝酿老长时间了，这次你误打误撞，算帮了政府一个忙。”
    “孟叔，政府办事拖沓一些，不然我也没有机会，算我运气好吧。”
    老孟点点头：
    “机遇、能力加上魄力，这样不成功也难。这些年你对机会把握都恰到好处，这种能力是与生俱来的，并不是后天训练的。
    以后懂经济，市场敏感度高的官员，会受到各级组织部门的高度重视。
    固泉镇这个平台还不错，距离市区近，土地、房租相对便宜，适合一些中小创业者发展。
    你沉下心在固泉干几年，把固泉镇经济搞上去，以后懂经济就是你的金字招牌，路也会越走越顺畅。”

 第190章 给面子

    老孟是个官场老油条，他的经验对郑琦无疑是有益的。到现在为止，郑琦自己的未来规划都是模糊的。他没有明确的目标，还停留在走一步看一步的阶段。
    郑琦给三人倒上茶水，笑着对老孟说：
    “孟叔，我也没有指望当什么大官，眼下有个干活的平台，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干点事就行。”
    老孟看了郑琦两眼：
    “你的路子是对的，但是你记住，不能只顾低头拉犁， 也要抬头看天。手里有了话事权，才能更好的做事，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不然你得处处受别人掣肘。”
    郑琦点点头：
    “听孟叔的，我先把固泉镇的事做好，这样人家以后想提拔我，也有理由也能服众。”
    …………
    送走老孟一家，郑琦顺路去了恒发大厦施工工地，看见小宁和吴波在，吴波有些惊喜：
    “你来的正好，正准备找你呢。”
    郑琦笑笑：
    “吴哥有啥指示？”
    吴波给郑琦递了一支烟说：
    “有个消息，市政府打算把民政局大院、财政局大院统一规划，做两个办公楼，剩下的土地做住宅，你有没有啥想法？”
    郑琦吃了一惊：
    “那两个大院加起来有七十多亩地吧？规模不小啊。那要投资多少？
    咱们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吴波看着郑琦笑笑：
    “占地面积超过八十亩，总体规划里面，办公楼大概不到三万平方，剩下的住宅部分可能有七万多平方。”
    郑琦想了一会，看看小宁说：
    “兄弟，那两个大院位置真好，你有没有想法？”小宁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琦哥，你说的对，那个位置居高临下，周边绿地多，环境真好，你算算账觉着可以做，我肯定有想法啊。”
    郑琦抽着烟，想了一会问吴波：
    “如果土地款不用交，两家单位用土地换两万多平方的办公楼，这事可以研究一下。
    那个地方八十多亩土地，估计低于一千五六百万他们不会卖。
    咱们代建办公楼，估计也需要现场浇筑，总建筑费用可能超过一千六百万，算一算大账倒也差不多。”
    小宁看看郑琦：
    “琦哥，还有个有利的条件，开发过程中，财政局会帮忙协调一千万的低息贷款。”
    郑琦点点头转头对小宁说：
    “兄弟这两天再摸摸底，看看还有啥条件遗漏的，情况摸清楚以后，咱们再一起合计合计。
    吴哥这段时间很辛苦，晚上我和小宁兄弟请你吃顿好饭，咱们一起去吃拉面。”
    吴波听了郑琦上半句话正准备鼓掌呢，下半句拉面一说出来就泄气了：
    “兄弟，你整了半天就整了一顿拉面，算了吧，我还不如回家吃老婆做的手擀面呢。”
    郑琦摊摊手：
    “好吧，我咬咬牙出点血，整点档次高的，晚上咱们三个去楼外天酒店吃烤羊腿。
    吴哥，这样行不行？”
    吴波哈哈笑起来：
    “这还差不多。你俩不用管我，我六点之前赶过去。看在羊腿的份上，我得去浇筑楼板现场监工，你俩忙吧。”
    看着吴波走远，郑琦喊着小宁上车：
    “财政局这个项目，如果咱们要做，我有个打算， 把池卫拉过来跑腿也行 ，这样或许能缓和一下咱们跟他之间的关系。”
    小宁有些吃惊：
    “琦哥，池卫那样的人，咱们也不怕他，他还敢闹歪的吗？”
    郑琦笑笑说：
    “池卫是个自私的小人，真刀真枪的对干，咱们的确不怕他。
    池卫在荷花湾改造项目上东跑西颠很长时间，单位里社会上，不少人都知道这件事，到最后他一分钱没能挣到，自然跌了面子。难免有些人在背后耻笑他，因此他现在也背负一些压力。
    我拉他进财政局这个项目，有两方面考虑。
    第一个咱们要给他个面子和机会，让他把在荷花湾改造项目上丢的脸拾起来，这样他会不会减少对咱俩有多少怨恨？可以试试。
    第二个因素是财政局这个项目需要他出力跑腿。
    你说财政局那个位置，住宅楼卖多少钱一平方合适？”
    小宁摇摇头说：
    “琦哥，这个我没有数。”
    “那个项目初步分析有七万多平方以上的住宅，如果平均一户一百二十平方，差不多有六百户。我在省城看过南方开发商做的新户型。一百二十平方做的三室两厅很漂亮，咱们可以借鉴一下他们的设计思路。
    刚才吴波说的时候，我考虑过那里的房子销售，单价肯定要定在一千四五百块钱开外，不然利润太少就没有意思了。
    这个价格普通老百姓一般没有多少购买能力，还要以政府各单位买房为主，池卫的作用就能体现出来。
    政府机关下面的单位，无房户几百户应该都不止，让池卫去盯这块业务，他出面是不是比你方便？”
    小宁听了不住的点头：
    “琦哥，池卫干这个活应该拿手，还是你考虑的周到。你说他进来咱们能给他多少回报，他才会动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琦想了想：
    “三百万以内吧，多了他不值这个钱。我初步打算，他只要帮着把政府单位购房这块工作做好，只要超过两百户，他的作用就值二百万。
    手里有钱的老百姓买房，也喜欢跟着政府机关的人走。只要政府的人买的房子，在百姓眼里质量就有保证，就是好的有面子的，这种消费引导作用不可低估。
    我的想法是你先摸底，咱们考虑能做这个项目，你就去跟池卫聊聊，把咱们的想法跟他说说，这事他应该愿意掺和。
    只要他同意，咱们争取把他跟大熊隔离开。前段时间恒发大厦工地增加的二十个夜间看护，我的目的就是防止池卫怂恿大熊过来捣乱。”
    小宁不住的点头：
    “琦哥，还是你想的远。当初增加夜间看护，我也有点不理解，现在看来你分析的对，池卫这样的事不一定干不出来。
    大熊本来就看我不顺眼，他这段时间老实，也是因为后台不如我。如果池卫给他撑腰，他犯浑的可能性存在。”
    郑琦笑笑说：
    “城里派出所的周所长有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多栽花少种刺”，对于池卫，我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效果如何我也不知道，但是可以做这方面的尝试。
    如果你摸底情况有变化，或者池卫铁了心跟大熊这样的渣渣混在一起，咱们再调整思路。”

 第191章 不是一路人

    郑琦跟小宁在对待池卫的问题上达成共识，其余的工作就交先给小宁来落实，郑琦暂时的注意力还是放在恒发大厦上。
    按照吴波的计划，六月底恒发大厦的主体封顶，争取八月中旬，恒发大厦整体完工，八月底或者九月上旬选择吉日开业，时间上有点赶了。
    到那个时候，沉淀在恒发大厦上的资金，差不多能回笼回来五六千万，不会影响与财政局民政局来合作。
    ………
    固泉镇台前村，有三名村民失踪一年，家属跑到派出所报案。派出所调查发现，三个人都有轻度智障，年前外出打工，至今音信全无。
    派出所有点麻爪，这三个人去哪里打工，一点线索都没有，只知道在市区骆驼公园的民工集散地被人领走。
    派出所将失踪人员信息报送区局，让他们惊讶的是，区局已经接到七起同样的案件，西苑区失踪人口数量超过十五人。
    市局在各分局调查了一遍，全市范围内共有二十一起报案，涉及人数超过四十人，这些失踪人口都有一个共同点：脑子不太灵光。
    郑琦在王蕾的办公室，听了派出所刘所长的案情介绍，起初他并没有太注意这个问题。王蕾不经意问了刘所长一句：
    “会不会去了山里哪个矿上打工，回家不方便？”
    这句话引起郑琦的警觉：
    “脑子不太灵光出门打工？
    去了矿上？”
    清原这边也没有煤矿，只有石矿和滑石粉矿，市区石矿就四五家，底下四个县有八九家石矿，滑石矿远在文成县的山里。如果这些人是在矿上打工，他们能去哪？
    郑琦想了半天，也没有啥头绪。市区这几家石矿，如果说敢动歪脑筋的，戴小虎不一定敢，但是大熊他哥绝对敢，他们兄弟俩属于一丘之貉，没有一个好鸟。
    刘所长走了以后，王蕾问郑琦怎么看这件事。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这个事已经超出固泉镇政府的能力范围了，估计市局也在头疼。王姐的分析是一个重要方向，市局应该成立一个专案组，到清原地盘上的石矿和滑石矿去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发现。
    我现在担心如果王姐的判断正确，他们也有可能被拉到外地的煤矿石矿，那样局面就复杂了，找回来的时间就不好说了。”
    王蕾看了郑琦一会说：
    “还能有那么坏的人吗？”
    郑琦笑笑：
    “黄寿堂的判决你可能多少知道点，如果都公开的话，你就会知道，人群里不是人的多了。
    黄寿堂最后判了死缓，就说明他做的事人神共愤。
    这次失踪的这些人，被人盯上拉走的可能性很大。不管是谁干的，这些人都是人渣。”
    王蕾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不知道是世道变了，还是人变坏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姐，有些人的坏，是骨子里带的，打娘胎里就有，这个你不能怨社会。
    咱们现在社会发展的太快，相应的法治手段落后了。一些人做了出格违法的事，没有得到有力惩处，反而滋长了他继续作恶的信心。
    有关方面还是要严打，持续保持高压态势，才会镇住那些作恶的人。”
    王蕾看看郑琦低声说：
    “可能你说的对吧。
    如果你不来固泉镇，可能人家黄寿堂兄弟们过得还很滋润呢 。你说如果他们知道是因为得罪你，才被满门判刑吃窝头，你一来固泉镇，他们不得把你供起来伺候？”
    郑琦哈哈笑起来，凑近王蕾低声说：
    “姐，我跟他们黄家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因为根本不是一路人。看着他们作恶多端，你让我跟李林一样，天天靠钓鱼麻醉自己，这个我做不到。
    即便他们把我供起来，天天叫我爹，我一样要想办法收拾这帮不肖子孙。
    用赵大爷的话说，是他们老黄家气数尽了。我不出手收拾他们，还会有别人来收拾。对于黄家人来说，结局是一样的。”
    王蕾手支着头看看郑琦：
    “你这么嫉恶如仇 ，当初应该当警察了。我纳闷你考大学那会，为啥不去警察学院？”
    郑琦摊摊手：
    “高中的时候我哪懂这些。
    高考完了分数还没有公布，就开始填报志愿，我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志愿都是高中班主任给我报的，他说学机械的都是万金油，不管将来干啥，都能适应的很快。”
    王蕾有些黯然：
    “唉，你这个可怜的娃，亏了你脑子好使，手脚功夫也厉害，运气也不错，不然真的很难。”
    郑琦笑笑：
    “清原土话说，老天饿不死瞎眼的雀。我这样没有依靠的人，往往也是没有后顾之忧的人，无论干啥，都敢把全部身心押上去。只能说到目前为止，我的运气还不错，老天爷也照应我。”
    ………
    省外贸公司的张铭清，清明节期间回老家休假，郑琦找徐赫把他请到工具厂，他有些想法，要跟张铭清好好聊聊。
    张铭清这段时间帮固泉工具厂扩大了业务，同时也成就了他自己。他现在成了省外贸机械电子出口业务的头牌，单月出口额超过五十万美元，在单位里也受到领导的器重。
    跟张铭清打交道时间长了，郑琦也摸出一些门道。外贸公司最牛的应该是业务员，因为老外认人不认外贸公司。过了几年，外贸公司业务骨干大量流失，也印证了郑琦的判断。
    张铭清走进郑琦的办公室的时候，并不知道郑琦在打他的主意，他还以为郑琦想跟他聊聊产品。
    过年期间郑琦反复考虑过工具厂的未来，眼下公司业务都绑在省外贸公司张铭清一个人身上，这种局面有些危险。
    一旦张铭清那里订单没有了，工具厂的业务也就完蛋了。
    如何破这个局，郑琦想了几天都没有好办法。
    除非张铭清是自己人，把老外领过来，让老外跟工具厂建立联系。
    只是这样做，就会损害张铭清的利益，他肯定不会答应。
    能不能把张铭清拉过来？
    让他加入工具厂？
    这个想法张铭清能不能同意，郑琦心里也没有底。按照郑琦的思路，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万一张铭清也有出来自己干的打算呢？

 第192章 改制1

    徐赫领着张铭清进来的时候，郑琦已经把茶水、烟准备好了，三个人简单寒暄几句落座，郑琦给张铭清递了一支烟：
    “张哥，冒昧的问一句，你在外贸公司一年能挣多少钱？”
    张铭清抽了两口烟，看看郑琦和徐赫笑着说：
    “兄弟你真是冒昧了，不过这个问题上，对你和老徐来说，没有啥秘密。
    我去年到现在的工资和奖金 ，每个月基本都在两千二左右。
    咋个意思，兄弟也要给我发奖金奖励我吗？”
    郑琦点点头笑着说：
    “我有这个想法。张哥有没有想过，咱们绑在一起来大干一场？那样比起你在外贸公司，挣得钱可能翻几倍。”
    张铭清不解的看着郑琦：
    “咱们现在不是绑在一起了吗？”
    郑琦摇摇头说：
    “咱们现在是业务合作，我说的绑在一起，是通过股权，把兄弟们的利益绑在一起。”
    张铭清有些吃惊：
    “股权？兄弟想把工具厂改制吗？”
    郑琦点点头说：
    “张哥一眼就看穿我的意图 ，我是打算对工具厂进行改制 ，除了镇里的股份，我打算给业务骨干和技术骨干一部分股权，把大家的利益都绑在一起，共同把企业做大做强。
    如果有可能，让外商也入个股，那样咱们的结构更合理。”
    张铭清笑笑，闷头抽烟。
    边上的徐赫也有点吃惊：
    “镇长，镇里、区里能同意吗？”
    郑琦点点头：
    “我估计问题不大。
    工具厂只是一个普通的乡镇企业，区里领导不少人还不知道，有这么个企业存在。
    现在从上到下各级领导都在倡导，用现代管理制度，推进企业的发展。咱们工具厂改制的结果领导们不看重，他们看重的是咱们改制了，镇里和区里有这么一个典型案例，能给他们的政绩添彩，这个就够了。”
    徐赫哈哈笑起来：
    “镇长似乎说的有道理，你这准备去挠领导们的痒痒肉啊。”
    郑琦喝了一口茶：
    “老徐，工具厂现在发展的不错，如果王蕾书记调走，换一个二五不懂一十的书记过来，把我也赶走，要不了一年，工具厂就能让他吃空了吃倒了，你信不信？”
    郑琦的说法，徐赫深信不疑，他看见过黄老三的胡作非为。这段时间工具厂从链条厂、刃具厂招聘来的技术骨干，说起他们厂长的腐败，都深恶痛绝。他们企业的倒闭，大部分原因要归咎到管理层的腐败。
    张铭清喝了一口茶，看看郑琦说：
    “兄弟今天的话题，让我措手不及，这件事我以前真没有考虑过，你要给我时间让我去好好想想。”
    郑琦给他倒上茶水：
    “张哥，今年六月底，清原到省城的高速公路就能通车，从清原到省城的时间，将从过去四五个小时，缩短到不足三个小时，来回干啥都方便。
    你可以选择继续留在省城办公，工具厂出资在省城设立办公室，申请进出口权，你过来坐阵就行。
    不影响你照顾家庭，这样你的工作自由度是不是更大了？
    你如果继续在外贸公司干下去，张哥，你自己算一算，过几年你有没有机会混到公司副经理这个级别？你一年是不是能挣到十万块钱？
    我看过你们外贸公司的奖惩制度设计，你个人业务不管增加多少，最后还要在你所在的业务部内部平均。
    去年张哥出口业绩是二百八十万美元，占了你们业务部的百分之八十。今年你的出口业务额，单单工具厂就可能做到差不多六百万美元，在整个省外贸公司都是拔尖的，我估计你今年的年收入不会超过五万块钱。”
    我初步设计的改制方案，业务骨干和技术骨干的股份控制在百分之二十左右，第三方包括外资股权控制在百分之三十左右，镇里的股份控制在百分之五十以内。这样镇里人事变动，对工具厂的影响就会大大减少，能确保工具厂健康发展。
    业务骨干不超过十人，每人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五不等的股份。按照今年工具厂利润四百万计算，每个业务骨干税前利润四万到二十万不等，张哥，这样的回报才应该是你价值的体现，
    比你在外贸公司当驴使唤，是不是回报更有合理性？”
    张铭清看看徐赫，又看看郑琦，他没有想到工具厂利润利润这么多。也没有想到如果参与工具厂改制，能有这么高的回报。
    张铭清笑笑说：
    “兄弟一说我真有点动心，只是投资的钱多了，我的压力也大，这事我还要好好斟酌斟酌。”
    郑琦看看徐赫和张铭清：
    “关于投资款部分，我也做了一个预案。你们可以用个人名义，尝试着从信用社贷一部分款，抵押品就是你们在工具厂的股份，这个方案等我跟信用社谭伟主任先沟通沟通，应该走的通。
    如果这条路走不通，我出面找第三方过来借钱给你们，购买工具厂股权，操作方式也一样。
    这件事张哥好好考虑考虑，只要你下了决心，其他的都只是技术性问题，解决难度不大。”
    听郑琦连投资款的筹措都有预案，张铭清苦笑一声说：
    “兄弟，你是不是早就惦记上我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对啊，我从过年那会就在琢磨这件事。从去年到今年这大半年来，工具厂的发展，咱们兄弟几个都付出了不少努力。
    我一直在探索为工具厂的未来，找一条健康的不受外力干扰的路，眼下看来改制这个方向可以探讨。
    张哥，自古以来“有恒产者有恒心”，你们省外贸公司的分配机制，现在还停留在吃大锅饭阶段，这种经营方式已经落伍了。
    如果你们公司不尽早做出改变，最后的结局也不会太乐观，
    我不信你对现在的分配机制，能一点怨言都没有。”
    张铭清给郑琦和徐赫递了烟，三个人点上抽了一会，徐赫转头对张铭清说：
    “老张，回家跟媳妇好好合计合计，我真心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的队伍。
    咱们这个岁数，已经过了谈理想谈主义的年龄了。利用咱们掌握的资源和知识，多挣点钱是最现实的做法。”

 第193章 改制2

    张铭清点点头：
    “老徐，郑琦兄弟的话确实对我有触动。今年我的业绩可能超过七百万美元，占了我们业务部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年底奖金我拿不到业务部的最高，因为要在内部平均和平衡，这是外贸公司常规做法。给我些时间，让我来认真考虑这件事。
    你和郑琦兄弟都是人品靠得住的人，跟你们合作这段时间很愉快，如果机会合适，我愿意跟兄弟们一起努力，为固泉镇父老乡亲做点贡献，顺便也实现我的个人价值。”
    郑琦拍了拍手，笑着说：
    “张哥是个有境界的人，期待与你并肩努力。另外，我听老徐说，扳手的订单还有可能增加，大概能到多少？二十万套？”
    张铭清喝了一口茶：
    “目前外商布朗初步统计，数量逼近二十万套，因为他开始给第二家汽车制造商，配套随车工具包了，咱们的扳手的质量，在送检的十多家供应商里面排在第二，距离第一的差距是在外包装上，价格排在最后，最有竞争力。
    汽车制造商已经与布朗草签了供货协议，每月不低于八万套，预计从九月份开始供货。加上咱们原来的订单，差不多二十万套的模样。”
    郑琦抽了一口烟，转头对徐赫说：
    “厂房扩建要加快了。
    我推行企业改制，就是想给厂房扩建募集资金。
    张哥的话给我启发，欧美汽车制造商，每年产量总数都超过千万辆，咱们的产品如果能有百分之五的市场份额，每个月也不低于五十万套。
    这段时间开始继续招聘工人，链条厂、刃具厂、轻工机械厂的都行。再不够去北大洼村找由学东村长，让他从村里推荐品行端正的人过来，他村里人有的是。
    我继续寻找合适的二手锻压设备和冲压设备，从现在开始有必要开始为三班倒 准备。
    管理人才短缺的岗位，继续加大招聘力度，我听说链条厂、轻工机械厂，他们分管生产的厂长车间主任啥的都是人才，你费心盯一盯。”
    徐赫点点头：
    “老张跟我说了以后，我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这次厂房扩建，最好一次性扩建四千平方米以上，
    这样扳手从下料开始到最后的成品，都可以在一个车间里完成。
    市区倒闭企业的副厂长车间主任啥的，有不少是我的技校同学，我已经跟他们联系过了，这几天让他们分批过来，你来现场看看吧？”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这个你全权负责，我不需要看了，既然是你的同学，业务上应该没有多大问题，你注意一下他们的人品就行。
    咱们这样的企业，最怕的是内部出了问题。
    你提前跟他们说说，只要跟咱们同心同德的，未来企业会考虑他们的股份。这次改制我会留百分之八左右的机动股份，就是为了以后加入的精英来准备的。
    如果来到工具厂，还摆出原来国营企业的傲慢姿态，这样的趁早让他走人，咱们养不起。
    这几天我先跟区里把改制的事确定下来，细节问题回来再考虑。”
    …………
    王蕾看了郑琦提交的改制报告，有些吃惊：
    “怎么镇里的股份降到百分之四十八了？”
    郑琦指着报告后面的资产报告说：
    “现在工具厂的账面资产总共三百二十万。这次厂房扩建和设备采购，总共需要三百一十万。
    扩建厂房五千一百平方，加上库房和配套建筑，超过六千平方米。
    另外补充四十万的流动资金。
    改制完成后，企业资产扩大到八百万以上，镇里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依然是单一最大股东。
    工具厂下一步的产能，单单扳手这一项，可能就要达到月供四五十万套以上，利润突破一百八十万。镇里分得的利润，单月可能突破九十万。
    另外这一次改制，有可能引进外资进来，这个将是固泉镇第一家合资企业。”
    王蕾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是铁了心，不让镇里将来过去说三道四吧？”
    郑琦笑笑点点头：
    “改制方案设计，就是奔着股权分散，增加监督的目标来的。我不能辛辛苦苦把企业做大，你走了以后，换一个二百五的书记来把工具厂吃倒了。”
    王蕾点了一支烟，抽了一会说：
    “老外能过来投资多少？”
    “他初步打算过来投资十五万美金试试水，如果合作愉快，利润回报理想，他有可能继续加大投资。
    老外的两个哥哥在国外是生产汽车雨刷器和刹车片的，我想先把老外套进来，让他去做他哥的工作，争取到固泉来设个合资企业。那样的投资就会更大。”
    王蕾哈哈笑起来：
    “老外能听你摆布？”
    郑琦撇撇嘴：
    “这叫合作双赢，怎么能是摆布呢？张铭清给我看了国外的生产成本，同样的雨刷器，咱们的成本不足他的四分之一，他从咱们手里买回去，贴上自己的牌子卖，都比他们自己生产的利润高，你说他们会不会动心？
    工具厂下一步将申请自己的进出口权，报告最后的那一份就是，你这段时间到区里帮着跑跑，早点批下来。”
    王蕾从座上站起来，走到郑琦跟前，仔细看了看：
    “你真能折腾。
    改制、进出口权，下一步要啥？”
    郑琦把王蕾探过来的头推到一边，摇着头说：
    “暂时先这样，未来企业还会继续改制，镇里的股份将来维持在百分之四十就行。
    这个方案只是我自己的打算，一步步来吧。”
    王蕾在屋里转了几圈，看看郑琦问：
    “镇里的干部，能不能到工具厂入股？”
    郑琦想了一会：
    “可以，每人可以入股三五万块钱，你可以在党委会征求大伙的意见。”
    王蕾笑着说：
    “最起码让镇里这些人不能挑出理来。如果他们也入股了，未来他们都可能跟你站在一起，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郑琦给王蕾竖了个大拇指：
    “王姐，你这个建议好，把镇上这帮人的嘴都堵上了，也把他们工具厂绑在一起了。
    将来无论谁来干镇长书记的，想在工具厂身上做文章，他们都得掂量掂量。”

 第194章 改制3

    郑琦重新完善的改制方案，提交给党委会审议的时候，大家的焦点都盯在有外资入股这个点上，其他的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不少人心中都在揣测同一个问题：
    郑琦能把外国人的钱骗过来？他怎么连外国人都敢坑？
    可能吗？
    不是说外国人比咱们聪明吗？
    他们心里都打定主意，等着老外来了，一定要好好看看，这个缺心眼的老外长得啥样。怎么能这么二虎，把钱扔到固泉镇这样的地方？
    至于工具厂欢迎镇里干部入股，并没有多少人响应，三十多个镇里干部，只有六个人报名。
    郑琦不关注这个，他只关注报告能在党委会上通过就行。
    王蕾把报告递到区里，金煜明书记二话不说，直接签了同意的意见转给区政府。区政府也没有当回事，一个破乡镇企业，随他们折腾去吧。
    于是，改制报告递给区里不到一个礼拜，区计委和体改委共同出具文件，同意固泉工具厂改制。
    按照郑琦的安排，程光远以镇资产管理办公室名义，注册成立固泉镇经济开发公司。
    原来镇里在工具厂的资产，加上工具厂外五十亩土地出资，折合成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
    布朗的十五万美元，按照国家牌价，折成人民币一百四十万，取得百分之十四的股权。
    虽然张铭清还没有决定从省外贸辞职，但是依然凑了十万块钱入股，徐赫凑了八万块钱，刘工入股十万。其他技术骨干和业务骨干也都入股两万到五万不等。
    郑琦跟信用社主任谭伟谈了一次，谭伟同意给工具厂骨干入股提供贷款。郑琦协调给徐赫贷了二十二万，凑够了三十万，给刘工贷了二十万，凑够三十万。
    张铭清得知信用社同意他贷款入股的消息，直接给郑琦打来电话，他同意从外贸公司辞职，加入固泉工具厂。他跟徐赫一样，入股资金达到三十万元。
    工具厂其他技术骨干，也都从信用社获得了贷款，加上镇里六个人都入股，总数凑到一百六十万，在改制后的工具厂占有百分十六的股份。
    剩下的股份，郑琦让小宁拉着沈中洋进来，三家出资成立了清原三维开发公司，出资二百二十万入股工具厂，占了百分之二十二的股份。
    自此，固泉镇工具厂，正式改制成清原盛达工具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一千万，程光远代表镇里出任董事长，徐赫担任总经理，张铭清和刘工，分别出任分管外贸和技术的副总经理。
    原来郑琦想象中的公司，终于成型。
    改制资金到位，郑琦就让吴波安排施工队伍进场，他想赶在七月份雨季之前，把厂房的主体完成。
    吴波建议也采用钢结构厂房，那样工期更短。郑琦拉着徐赫，去看了即将完工的包装材料厂的钢结构厂房，当场拍板采用钢结构厂房。
    林城倒闭的企业那里，有十二台锻压机和冲压设备，郑琦跟刘工跑了一趟，设备简单修整还能使用，花了不多的钱直接拉回固泉。
    王蕾出面给工具厂去跑进出口权，进展顺利，估计五月底就能批下来。郑琦算了算时间，那会张铭清将正式从省外贸公司辞职，业务衔接上没有太大问题。
    固泉镇政府大院里面的人，没有多少人会相信，工具厂这个乱摊子，能让郑琦给折腾成资产千万的公司，他们更不会想到，这样一个破乡镇企业，年利润有一天会突破千万。
    真正察觉到工具厂变化的是信用社主任谭伟，他没有想到进入九四年以后，工具厂每月的流水，从二百万慢慢越过四百万，而且每月都在爬升。
    …………
    食品厂年初酝酿扩大生产规模，赶在四月份也完成了厂房和设备订单准备，正式开始投产。
    每月的销售额也接近一百六十万，如果不出意外，今年产值过两千万应该没有问题。
    北大洼村的矿泉水厂，从三月份开始发力，现在每天二十四小时两班倒，每天的产量扩大到近三万瓶，销售依然火爆。
    沈中洋和小宁凑着到水厂的时候，跑到工具厂来蹭饭，顺便商量矿泉水厂扩大产能的问题。
    清原各单位开始流行大桶矿泉水，这块市场是块肥肉，增加大桶水生产线郑琦没有意见。
    只是销售策略上，沈中洋和小宁没有好的思路。郑琦想了半天说：
    “沈哥，大桶水这块业务，咱们起步晚一点，但是也有机会。不管哪个单位，只要订一年咱们的大桶水五十桶，咱们就送一个饮水机，大桶水价格别低于六块钱，咱们送水上门。
    饮水机才几十块钱，算算账咱们利润也不少。你这段时间组织业务员，到各单位去推销，尽快形成规模。
    小宁兄弟的运输公司，增加一些两三吨的运输车，专门来保证供应矿泉水。甚至可以单独组建一个车队，专门来服务矿泉水厂，找一个兄弟过来盯着，随时服务好。”
    小宁点点头：
    “好的，琦哥，我把城子抽出来，给他配上车，专门来拉矿泉水”。
    沈中洋看看郑琦：
    “兄弟，咱们如果送饮水机，估计市区单位大部分咱们可以争取。我明天就开始组织二十人的推广队伍，开始到各单位去做工作。”
    郑琦点点头：
    “瓶装水的生产，再加一条灌装线也行。等我跟村里说说，半年暂时少分一部分红，先把产能提上来再说。”
    沈中洋和小宁都同意郑琦的安排。吃过饭到郑琦的办公室里，郑琦看看沈中洋说：
    “上次链条厂那个项目上马比较仓促，也怕提前泄露消息，就没有拉你进来，希望沈哥不要埋怨我。”
    沈中洋没有料到郑琦会说这件事，他愣了一下说：
    “兄弟，你考虑太多了。小宁兄弟已经把当时事情的前因后果跟我说了，这事我从来没有想着去埋怨谁。
    说实话，有挣钱的买卖，你能想到我，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爹分析我跟着你投资的项目，他都很佩服你的眼光。就说矿泉水厂，一天一万多的纯利润，我爹都不敢相信。
    我们一大家子干酒水这些年，现在一年的利润加在一起，利润还不如矿泉水厂挣得多。”

 第195章 金蛋

    郑琦摇摇头说：
    “沈哥客气了，没有你们家里多年经营下来的销售网络，矿泉水不可能短期就铺开市场，至于利润也都不好说。
    应该说矿泉水厂的成功，是建立在你们家里多年的努力之上。
    咱们兄弟们凑在一起，共同挣钱，这是个缘分。有些买卖别人不熟悉，不知道利润情况也正常。就说咱们刚刚投资的工具厂，沈哥进来看见厂区，你是不是能想到，这个破败的乡镇企业，有一天年利润突破一千万？”
    郑琦的话确实震惊了沈中洋。
    当初小宁跟他说组建三维公司投资工具厂的时候，他想到赚钱，但是没有想到工具厂的利润这么高。
    他将信将疑的看着郑琦：
    “兄弟，能有这么多的利润吗？”
    郑琦笑笑说：
    “沈哥，你别看厂子不起眼，现在我们每个月的扳手出口是十二万套，九月份就要增加到二十万套。每套的利润是三块五毛多，九月份以后，每月的利润就是七十万。
    再加上管钳和电钻、草坪修剪设备，每月利润轻松过八十万，一年千万利润不困难。
    你看见厂区在扩建，明年每个月的出口有希望达到五十万套，那样一个月利润可能接近两百万。”
    沈中洋朝着郑琦竖起大拇指：
    “兄弟是个高手，以后有项目需要我掺和，你只管喊我一声就行。
    我原来以为你跟小宁的驾校就是个金蛋，我真没有料到工具厂也是个大金蛋。”
    小宁看看沈中洋说：
    “沈哥，我没有做大生意的脑子，但是琦哥有，我就跟着琦哥，他说咋整就咋整，包管错不了。”
    郑琦笑着说：
    “咱们赶上了好时候。有些机会如果把握不住，错过去就没有机会了。”
    小宁拿过手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纸递给郑琦：
    “差点忘了，琦哥，这是财政局和民政局那边的条件。”
    郑琦看了看，财政局和民政局要两座办公楼，总面积两万八千七百平方，另外财政局额外要三百万，民政局额外要两百万，一共五百万。
    项目占地面积八十六亩地，容积率一点八，能做十万零三百平方米，除去两万八千七百平方办公楼，还剩下不到七万两千平方。
    这七万平方米的住宅，需要挣出来给民政和财政局代建办公楼的费用，还要支付五百万。
    原来郑琦大致算过，代建办公楼的费用，大致需要一千八百万左右，加上五百万就是两千三百万。
    一平方扣除税费的利润如果有四百块钱，项目基本上可以保本运营。想达到每平方四百块钱利润，销售价格不能低于一千三百块钱。
    郑琦看看沈中洋；
    “沈哥，你说民政局那个地方，如果一平方一千六，你会不会去买房？”
    沈中洋想了一会说：
    “如果我媳妇在财政局上班，我会在那里买房，否则我就要考虑考虑，毕竟这个价格，在目前清原来说是比较贵的了。”
    小宁看看郑琦说：
    “琦哥，民政局和财政局能回购二百一十套房子，他们要求单套面积不低于一百二十平方，不超过一百四十平方，价格比咱们售楼处销售价格低百分之十五 。”
    郑琦点点头，转头问小宁：
    “兄弟，敢不敢一平方卖两千块钱？”
    小宁看看郑琦，吃惊的问：
    “两千块钱？琦哥，能卖出去吗？”
    沈中洋也张大嘴，在惊讶的看着郑琦。
    “民政和财政局要二百一十套房子，面积按照140平方算，差不多三万平方，即便按照售楼处价格下浮百分之十五，也有一千七百块钱，不到三万平方米就按五千万计算吧。
    咱们把十万平方米的房子，都盖起来，按照六百一平方算，六千万的费用。即便剩下的房子咱们一平方卖不出去，亏空也只有一千万，但是咱们手里还有四万平方米的房子，这个就是纯利润。
    至于民政局那个地方，看风水的人，都极力推崇。可以说清原城里，比这个位置好的地方不多 。
    丽水华庭那个地方，房子卖价一千八一平方，比起民政局这个位置，差的太远，他们卖的还可以，证明清原城里有钱的人不少。
    比照丽水华庭，咱们卖两千块钱一平方，也说的过去。按照我这样算账，是不是风险就不大了？”
    沈中洋拍拍脑门：
    “我听明白了，那两家买的房子，差不多就把所有费用包住了，亏空只有一千万，剩下的四万平方米的房子，一平方二百五卖出去就不亏本，对吧兄弟？”
    郑琦笑笑：
    “沈哥这样理解没有错，但是卖二百五就会把税亏掉了”。
    小宁也听明白了：
    “琦哥，你说咋整就咋整，无非就是挣多挣少的事。咱们做完了，多了不敢说两三千万的利润还是有的，关键咱们投入少。
    几百万的投入，怎么算都合适。”
    郑琦给两个人递了烟，三个人点上，郑琦想了一会说：
    “沈哥愿不愿意进来掺和一下？”
    沈中洋拍拍手：
    “兄弟，你说咋整吧，我绝对跟着你走。”
    郑琦点点头，看着小宁说：
    “重新注册一个房地产公司，咱们每人出资一百万，沈哥征求一下叶萱姐的意见，看她是否愿意过来掺和一下。
    上次池卫的事，特意过来跟我解释，我欠她一个人情。如果她愿意投入一百万，我帮她把下半辈子养老的钱挣出来。”
    沈中洋点点头：
    “兄弟仁义，等我问问她。咱们就一个人出一百万，后续费用呢？咱们每人还要出多少？”
    小宁看看沈中洋说：
    “沈哥，差不多就能启动项目了，按照琦哥的路子，应该不用再投资了。”
    郑琦笑笑说：
    “如果叶萱姐也过来投资，咱们投资四百万就可以了。
    他们购买的二百一十套房子，初期一家需要先交十万块钱，咱们就有了两千多万，办手续和建设的费用就是不够也不怕，财政局可以协调给咱们一千万的贷款。
    三千多万距离六千万还差一些，让吴波过去施工的时候，把原材料的付款账期往后拖一拖就差不多了。
    再说咱们不能那么命苦，除了财政局和民政局买的房子，别的咱们一户都卖不出去吧？
    我和小宁开发恒发大厦，一共才投入了二百来万呢。”

 第196章 好官

    沈中洋一脸惊讶：
    “二百来万就启动恒发大厦了？”
    小宁点点头说：
    “沈哥是不是不相信？
    事实就是这样啊。
    商铺半个来月销售一空，家具卖场现在也已经全部租出去了。主体再不用多长时间就能封顶，就将进入内部装修阶段。”
    沈中洋看看郑琦，感慨的说：
    “我服了，我也不问了，以后我无条件跟随。”
    郑琦摆摆手：
    “沈哥不能盲从，有事咱们兄弟们一块动脑子想办法，群策群力，共同把事情办好。
    做生意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恒发大厦项目，最重要一点是荷花湾市场面临改造升级，这点大家都能看明白，有些人不敢掺和，可能他们都以为这事是政府的事，一般人插不上手，他们没有想到政府不会亲自下场，而是可以通过市场化的手段来处理。
    有的生意距离成功就是一层窗户纸，想到了点透了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咱们现在所处的环境，总体来说还是短缺经济，按照教授们的说法， 这是挣钱最好的窗口期。
    这时候你只要胆大敢闯，基本上就有八成把握成功了。”
    沈中洋笑着摇摇头：
    “兄弟的理论越来越高深了，你去读了研究生，真是老虎背上插了翅膀，啥也挡不住了。”
    三个人都笑起来。
    笑过之后，小宁问郑琦：
    “民政局这边的事，还要不要跟池卫谈谈？”
    郑琦想了想：
    “先不着急，等你跟财政局和民政局谈好了，把事情敲定了，签订合同以后再说。
    池卫这人沈哥比较熟悉，不知道他爹在红城区风评如何？”
    沈中洋想了一会说：
    “池中华这人比较独性，在红城区他说一不二，基本上没有人敢跟他呲牙。他能当上市委常委，据说当初他是跟钱匀书记扯上线的。现在钱匀书记被查，池中华能不能平安渡过都是个问题。”
    郑琦听了沈中洋的话，沉吟片刻对小宁说：
    “原来的计划放弃吧，不跟池卫来往了。
    他如果想玩邪的，咱们也不用跟他客气，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说实话，离开他爹他啥也不是。”
    小宁神情一震，高兴起来：
    “行，琦哥，就该这样，不用惯他毛病 ”
    …………
    隔了几天，叶萱事先也没有联系，自己直接跑到工具厂，郑琦揣测可能沈中洋已经把话递过去了。
    叶萱进门寒暄几句，接过郑琦给她泡的茶水，盯着郑琦看了一会说：
    “我哥把你的意思说了，你说我做事仁义，想帮我挣点养老钱？。”
    郑琦笑笑说：
    “叶姐，财政局和民政局那块土地，在清原算是上等的风水宝地，我和你哥、小宁准备过去研究这个项目，挣钱是肯定的，给你挣出下半辈子养老钱应该没有问题。
    如果叶姐有意思，那就跟我们一起掺和掺和。”
    叶萱点点头：
    “我谢谢你还想着我，这事我跟着掺和，但是我的名字不会出现在股东里，我哥替我挂名，这样行吧？”
    郑琦点点头：
    “这样处理没有问题，如果资金筹措不方便，让沈哥替你拿了都行。”
    叶萱摇摇头：
    “钱你不用担心，我哥、我姐还有我对象 ，几个人筹集没有问题。你有开发恒发大厦的经历，我无条件信任你，也感谢你。”
    郑琦笑笑说：
    “叶姐，咱们都不用这么客气。从沈哥那边论起来，咱们都是朋友。
    你能信任我，我就会努力不让你失望。”
    叶萱拍拍手：
    “行，那咱们就不客气。
    你这人能让我哥和小宁这样混社会的人，都佩服的五体投地，我以前认为仗义是第一位的。但是现在我的看法改了，你做生意的眼光，可能是他们佩服你的主要原因。
    以前我们都看不上简小宁，因为小宁只知道打打杀杀，不会动脑子，做个生意都是歪门邪道的。现在清原市委市政府这些子弟，谁还敢小瞧他？
    我听说小宁的腿都让你打断过，有没有这件事？”
    郑琦哈哈笑起来：
    “叶姐，那些都是老黄历了。以前小宁混不吝的，什么祸都敢闯，你说的对，他领着人去欺负我的朋友，我给他把腿打断过，我俩也就是从那会不打不相识了。
    我俩有时候也会提起这件事，能有现在的关系 ，可能是我俩有缘分吧。
    跟你哥也是这样认识的，现在关系也不错，只能说大家都是有缘人吧。”
    叶萱点点头：
    “可能吧。
    市委市政府，加上底下的各大局机关，现在的大桶矿泉水都是金龙泉。前天在我姥爷那里吃饭，我爹还特意问过沈中洋，是不是给采购的人行贿了。
    沈中洋否认了这件事，他把送饮水机的事跟我爹说了，我姥爷都拍手叫好，说这个主意好。
    你说你脑子是怎么长的？
    怎么能想到这样的做法？”
    郑琦笑笑说：
    “主要是金龙泉瓶装水的品质获得了大家的认可，大桶水跟瓶装水品质一样，这是政府机关敢用金龙泉大桶水的主要原因。
    至于说送饮水机，那只能算雕虫小技。这个和做菜一样，主意只能算味精，起到锦上添花作用，当不了主菜的。
    今年矿泉水厂还会加大广告投入，争取把金龙泉这个牌子打响，成为清原老百姓都知道的品牌。
    慢慢的大桶水也会走进老百姓家里，这块市场比政府机关的量大的多。下半年开始，金龙泉会发起“金龙泉进万家”活动。
    我准备跟你哥商量商量，组织销售人员，继续送饮水机。一个小区一个小区的扫荡，今年争取让金龙泉水进入两万个家庭。”
    叶萱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脑子是不是天天琢磨挣钱的事？”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主要是穷怕了，另外也是想着咱们挣钱的时候，也能帮着别人一块挣点，改善改善生活质量。
    北大洼村是我的驻点村，两千多人的大村，过去穷的叮当响。现在矿泉水厂发展起来了，每年给村里分红可能达到百八十万的，老百姓都跟着沾光。叶姐，这里面就不光是挣钱的事了，还有点成就感。”
    叶萱点点头：
    “你做的对，你这样的人当官，应该是个好官。”

 第197章 鸿门宴？

    有些人你不理他，也未必能躲过他，池卫就是这样的人。
    郑琦、小宁联合沈中洋、叶萱注册成立的恒益房地产公司，跟财政局和民政局三方签约的第二天，他就接到池卫的电话，约他和郑琦一起吃饭，他给郑琦打来电话商量对策。
    郑琦也没有想到池卫这个时候约饭，很显然他也想来财政局项目上分一杯羹。
    以前郑琦还想着拉他一把，让他跟着挣点钱，让他挽回在荷花湾市场上的面子。知道了他爹跟钱匀可能有瓜葛，郑琦就把这个念头打消了。
    况且，财政局项目，有叶萱加入就足够了，没有必要再去理池卫。
    现在池卫找上门来，见见面吃个饭也无妨。郑琦让小宁应承下来，先见面听听池卫的意思再说。
    郑琦赶到吃饭的南山宾馆的时候，看到包间门口站着四个彪形大汉，他还在琢磨，难不成池卫这是摆的鸿门宴，咋还摆这么大的谱？还有谁在里面？
    他压根就没有想到，大熊也出现在饭桌上。
    池卫看见郑琦，装出一副热情的模样，过来跟郑琦握手，然后扯着郑琦的手，走到坐在轮椅上的大熊跟前：
    “兄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熊总，清原市有名的企业家。”
    郑琦看看坐在轮椅上的大熊，眼神依然狂傲，没有丝毫收敛。他跟大熊握了握手，客气了一句：
    “熊总好。”
    池卫指着郑琦说：
    “熊总，这是固泉镇郑琦镇长，也是小宁兄弟背后的高参。”
    大熊看看郑琦，这个名字他有点熟，不知道啥时候听说过，看见郑琦伸过手来，象征性的跟郑琦握了握手，皮笑肉不笑的说：
    “郑镇长好。”
    小宁已经提前到了，几个人略做寒暄入座。
    池卫给郑琦递了一支烟说：
    “兄弟，刚才你没有过来的时候，我还在跟小宁兄弟，谈论恒发大厦的事，你们干的真漂亮。当初我应该听你的劝告，不去死盯着罐头厂那块土地就好了，还是兄弟看的远啊。”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说：
    “池哥，我和小宁兄弟只是赶巧碰上了，算我俩运气好，那个不作数的。”
    池卫指指郑琦：
    “兄弟太谦虚了。我听说小宁兄弟把民政局和财政局那块土地也拿下了，真是好手笔 。
    你说我和熊总能不能过来参一股，跟着兄弟沾点光发个小财？”
    郑琦看看小宁，他正紧张的看着自己，他笑笑转头看着池卫和大熊说：
    “哈哈，池哥真要看上了，我跟小宁兄弟退出来，你过去操作就行，不用这么麻烦，大家都是兄弟，啥事都好说，有钱大家赚嘛。”
    池卫摇摇头：
    “我自己算过几次，都感觉利润不太理想，而且对项目的未来市场定位，我无法做出判断，我这个水平自己玩不了这个项目。
    熊总也过来帮我看过，也找了不少懂行的工程师过来测算。
    大家一致的意见，那个位置是个好地方，就是投资回报率还是太低了。”
    郑琦看看池卫：
    “池哥说到点子上了。
    民政局和财政局这块地，算账不好算。你如果真想过来掺和，我在欢迎你的同时都会劝你谨慎。
    我赞成小宁兄弟跟沈中洋他们拿下这块地，主要目的不是挣钱，而是想通过这个项目，把一些做材料生意和建筑业务的朋友，串在一起，加深一下感情。
    池哥应该能猜到，恒益房地产公司的股东背后，还有一些不方便透露的事。这些事对小宁兄弟是必要的，但是对于池哥这样圈子里的老人来说，已经没有必要这样处理关系了。
    郑琦凑到池卫边上低声耳语几句：
    “池哥，你看看政府大院里做材料生意的都有谁，你就知道这个项目的复杂性了，池哥进来趟浑水没有多少价值，弄不好是白忙活的事”
    一开始池卫还以为郑琦在瞎说，是在糊弄他，等着郑琦在他耳边说了话，他重新坐回椅背上，仔细品了品，郑琦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市委市政府大院里子弟，据他了解，做建材生意和建筑业务的有几家。副书记的侄子、常务副市长他兄弟、政协主席他侄女。
    根据大熊那边的调查，小宁开发的恒发大厦的防水和门窗，给了副书记的侄子。里面装修，给了政协主席的侄女，水电暖给了常务副市长的兄弟。小宁作为后来的人，正在试图通过这些事，融进他们这个圈子。
    现在郑琦说出这个理由，池卫半天没有说话。
    小宁即便在这个项目上保平微利，最起码得了人情。眼下的政府大院，互相抬轿互相帮助，是大家都有利的事。
    池卫拍拍郑琦的手：
    “还是兄弟考虑周到，这事我想的简单了。”
    小宁看着池卫的脸上表情变化，他不知道郑琦说了啥，池卫开始放松下来，他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下了。
    池卫跟他边上的大熊耳语几句，转头问郑琦：
    “兄弟，你说汽车运输一公司停车场那块土地咋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琦想了想，转头问池卫：
    “池哥，你找人看过那块土地的风水没有？那块地上每年都会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池卫以前没有注意到这些事，听了郑琦的话有些吃惊：
    “那块土地咋了？我没有听到啥动静啊。”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池哥，最近三年，运输一公司那里，每年都出事，不是火灾就是死人伤人，你可以找人过去打听打听。
    除非算命的人说池哥命硬，是合那块地，否则池哥没有必要过去惹这个麻烦。”
    郑琦这样说话，池卫有点信了。MD，出门是求财，不是为了惹麻烦。
    大熊盯着郑琦看了半天问：
    “郑镇长，你说清原哪一块地方不错？”
    郑琦笑笑说：
    “熊总，这个我说不好。我跟小宁兄弟的路子，一般是先看一块地方，然后找几个懂风水的人过来来回看看，如果有问题就直接放弃。
    熊总应该也认识一些会看风水的人，你可以先找好地方，再找几个风水师过去看。可以多找几个，如果大家都说好，与熊总命理不相克，那就是好地方。
    地块的好坏没有一个标准，有可能这块地跟我和小宁兄弟的命相符合，但是与池哥与熊总的命理又不符，这种情况下，选择哪个项目就要格外谨慎了。
    池哥、熊总你们品一品，是不是这个理？”

 第198章 迷魂汤

    郑琦这几句话，挠到大熊的痒痒肉上了。因为他被孙胖子手下打断腿的前几天，有个看相的大师跟他说过，让他谨慎一点，避免血光之灾，只是当初他有点狂，根本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里。
    他简单的认为自己手里有猎枪，又有大批兄弟跟着，对付孙胖子不在话下，他低估了孙胖子手下人的战斗力了，现在后悔都来不及。
    大熊拿起桌上倒好的酒，朝郑琦比划一下：
    “郑镇长今天的这些话，让我想通了一些事，咱们认识晚了。如果早认识，可能有些事就能有不一样的结果了。
    来，借着池哥的酒，我敬你一杯。”
    酒杯是六钱的杯子，郑琦端起酒杯，看看大熊说：
    “熊总客气了，我胡说八道的话可能与熊总在某个地方产生共鸣，仅此而已。
    今天借着池哥的场子，与熊总第一次见面，咱俩把池哥和小宁兄弟这两个媒人一块带上，共同喝一杯认识酒行不行？”
    池卫今天是用怀疑的心态，来听郑琦对项目的一些看法的。听完后回头想想，他找不出什么疑点，郑琦的话一路丝滑的下来，似乎有些道理。
    的确，有些事适合别人做，但未必适合他池卫跟大熊去做。郑琦说的重点在于，无论做啥要跟自己的命相相符，这方面他以前真没有注意。
    他打算跟大熊饭后找人算算，财运在哪个方位。TMD，如果当初盯着罐头厂的时候，能有个大仙帮他算算，他就不至于栽跟头了。
    想通了这些事，池卫心情美丽起来，郑琦的话他连声响应，喊着小宁跟大熊、郑琦一起喝了一杯酒。
    酒至半酣，池卫看看郑琦：
    “兄弟，你哥我这段时间运气不好，干啥都不顺利，你要给我指点指点，省的我瞎闯了。”
    郑琦给池卫和大熊、小宁递了一支烟，几个人抽了几口，他看着池卫说：
    “池哥，你觉着你的优势是啥？”
    “优势？”
    池卫想了想说：
    “兄弟，你是不是指的是我的官场上关系多”。
    郑琦点点头：
    “池哥，你得扬长避短。你把自己的优势丢了，去自己不熟悉的行业竞争，这样的策略想发大财不现实。”
    池卫疑惑的看着郑琦：
    “兄弟，我知道自己的优势，可是现在我不知道具体应该如何切入啊。”
    郑琦伏在池卫耳边说：
    “池哥，东城区政府搬迁的事，街上都快传疯了。如果消息准确，你不妨提前去区政府新地址跟前买点土地 ，然后机会合适转手，里面的利润可能超出你的预期。
    这事别人做起来有难度，对池哥来说，我估计应该手拿把掐的。最主要一点是，没有风险，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池卫想了一会，转头跟大熊耳语几句，转头重重地拍拍郑琦的胳膊：
    “兄弟，谢谢啦。”
    郑琦摇摇头：
    “池哥客气，刚才的事我只是随口一说，池哥可以找几个官场的人咨询一下，里面有没有可操作性。
    另外，池哥务必不要声张，能成就低头发财就好了，不要给你家老爷子带来困扰。”
    池卫点点头：
    “兄弟说的对，我会谨慎的。”
    …………
    一餐饭没有鸿门宴，最后倒是融洽的很，大熊最后还特意跟郑琦握手，好像多年前的老友一样。
    送走池卫和大熊，小宁看看郑琦笑笑说：
    “琦哥，池卫和大熊真的勾结在一起了。他俩准备在清泉宾馆地下室开了一个赌场，眼下正在进行内部装修。”
    郑琦吃了一惊：
    “消息确实吗？”
    小宁点点头：
    “是大熊的保镖小成出来说的。”
    郑琦想了想，转头对小宁说：
    “我总觉着池卫走在倒霉的路上呢。
    这种事他都敢掺和，只能说大熊给他灌了迷魂汤了。
    我今天给池卫出了个主意，让他拉着大熊到东城区政府新址去买地，估计他会掺和进去，这样不知道他能不能消停点，给咱们的项目争取时间。只是我担心金鼎花园的销售价格一公布，他就会醒过劲来。”
    “琦哥，这应该是个挣钱的买卖啊？他应该感谢你才对吧？”
    郑琦笑笑说：
    “这个周期长，最后肯定能挣点钱。东城区政府刚有个想法，我问过工学院教授，这件事可能还要省里审批啥的，时间不会太快，这种事不适合咱们参与。
    我在赌池卫他爹手脚不干净，被钱匀拉下马。如果那样，池卫也会受牵连，那时候他就老实了，最后的买卖也会烂尾。
    至于大熊，我今天看他依然狂傲，只是缺少了一些底气，看来孙胖子把他打残了，把他的精气神也打丢了不少。
    只要池卫他爹倒台，大熊有可能会跟池卫翻脸，到时候他俩就能狗咬狗，人脑子能打出狗脑子来，咱们等着看戏吧！”
    小宁饭桌上没怎么说话，一开始他担心郑琦跟池卫和大熊弄僵。出乎他的意料的是，郑琦竟然把池卫和大熊支到另一条道上去了，而且两人还对郑琦感谢有余。
    “琦哥，还是你厉害，三两句话就把池卫给说服了，不然他掺和到民政局项目，咱们还真有些不好办，现在不是跟他们闹僵的时候啊。”
    郑琦笑笑低声说：
    “他想掺和，咱们就撤出来，让他们去玩，我知道他跟大熊不懂，他俩也没有胆量自己玩。因此他们想掺和，就不会跟咱们把关系闹僵，他们想跟着发财嘛。
    咱俩也没有必要这个时候跟他俩翻脸，那样一点价值都没有。即便收拾他俩，咱们也不会明面上真刀真枪的跟他俩对干，那样是匹夫之勇。
    就跟收拾老四一样，咱们把事干了还得给他们找个背锅的。他们的命不值钱，咱们的命值钱。
    兄弟，如果比拼经济实力，你说咱俩怕他们？
    真到了跟他们势不两立的时候，你说哪个兄弟替咱们卖命，咱们给他三百万五百万的，他能不动心？”
    小宁哈哈笑起来：
    “琦哥说的在理，现在这个世道，比拼的还是钱袋子。兜里没有钱，没有几个兄弟会给你卖命。
    刘老四现在坐在轮椅上，已经没有几个人去关心他。刚开始大熊每月还给他点生活费用，现在可能也没有了，他的日子过得比较艰难。”

 第199章 周宏

    郑琦听了半天没有说话。
    把刘老四打残这件事，他始终没有后悔过。至于老四现在生活困难，那也是他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他猖狂的时候打残了多少无辜的人？
    可能那些人现在过得比老四都艰难。如果不是把刘老四打残，这几年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受到他的欺负。
    郑琦给小宁递了一支烟，两人抽了几口：
    “兄弟，看着老四现在的模样，有些人会可怜他，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种人说句难听的，留在这个世上都是多余的，因为他做人做事没有任何底线可言。
    包括老八老九这些渣渣，基本上没有做过人事，将来大熊也会步他们的后尘。再过十年八年，他们都会成为别人的笑谈。
    咱们还是按照老规矩，让兄弟们低调行事，不去欺负无辜的人。也不去跟大熊和牛二的人有瓜葛，咱们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
    大熊真的做的过火了，即便他有十个保镖跟着，照样可以找到机会收拾他。这样的事你不用管，到时候我来谋划。”
    小宁点点头：
    “琦哥的话，我会跟兄弟们说说。你说的对，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真的说起来，咱们的人马比大熊齐整的多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现在大熊和牛二不会无故招惹咱们，这是咱们闷头发财的机会。
    有件事你让兄弟们留心一下，固泉镇和西苑区，有一些脑子不灵光的，在骆驼公园劳务市场被人带走了，我怀疑有可能被人送到外地矿上了。
    清原地盘上敢做这件事的，大熊和牛二嫌疑最大，先摸摸情况咱们再合计。”
    小宁答应一声：
    “行，我让兄弟们留心这件事。
    市委周副书记他侄子周宏，他的铝合金门窗厂，想搬到固泉镇，不知道是不是合适。”
    郑琦想了想：
    “没有问题，买地建厂房，或者我给他找个厂房都行。你让他安排人到固泉工具厂去找我就行，细节问题再商量。”
    …………
    周副书记侄子周宏，属于脑子比较灵活的人，他现在还在市政府后勤工作，他让自己的小舅子赵刚挂名弄了一个铝合金门窗厂，有周副书记名头罩着，这些年也闷头发了财。
    小宁领着他到了工具厂，周宏看见郑琦客气的很，倒是他的小舅子有点吊儿郎当不着调。
    郑琦领着他看了几个地方，最后他看中农机站原来的大院。
    固泉镇农机站和种子站合并，改成固泉农业服务中心，原来的大院就空出来了。
    四亩地的院子，里面的房子隔断打通，院子里可以搭建一个板房，专门存放原材料，足以满足铝合金门窗的加工需求。
    一年三万的租金，周宏也没有计较。
    现在恒发房地产公司是他的大金主，据小宁透露这个郑镇长，在恒发房地产公司有话语权，他自然会尊重郑琦。
    程光远代表固泉经济发展公司，跟周宏小舅子签了租房协议。门窗厂变更经营场地，将来纳税在固泉镇，对固泉镇来说也是好事。
    谈完正事，郑琦给周宏和小宁递了烟，三个人抽了几口周宏问郑琦：
    “兄弟，你说在固泉镇上一套铝合金型材的加工厂行不行？”
    郑琦吃了一惊：
    “周哥想弄个大的？”
    周宏笑笑说：
    “兄弟，你哥还没有这么大的实力。我到铝材厂去买铝型材，跟他们的几个副厂长谈论过，咱们北峰省的铝材加工行业，还有许多空白点，他们有意搬一条加工线到省城周边，我觉着放到固泉镇应该合适。
    咱们到省城高速公路开通以后，清原到省城也就二百多公里，不用三个小时就到了。
    沿途的林城、加上清原和省城，再往四周扩展一下，最起码有五六个地市的距离都在二百多公里。
    现在到桐城拉一趟型材，往返一千多公里，都快出省了。”
    郑琦拍拍手：
    “周哥，还是你们这些在领导身边工作的人看的远，我十分赞成你的分析。
    现在清原市场上的型材，大部分时间南方过来的小厂产品，壁厚不均匀不说，强度也不够。如果能有一家本地生产企业，最起码能保证质量。
    周哥能不能帮着联系一下，邀请桐城铝厂的厂长们到固泉镇来考察一次？
    或者周哥牵线，我们去拜访一下厂长们？”
    周宏抽了一口烟：
    “兄弟提的事，没有任何问题。我现场就跟他们联系一下，看看他们的意见。”
    周宏从兜里掏出电话本，用郑琦桌子上的电话，直接给桐城铝厂那边打过去。电话里说了十多分钟，周宏放下电话说：
    “他们可以派人来考察，到时候区里能不能出面接待他们？桐城铝厂老总是厅级干部，最起码区委书记接待他们的副厂长才合适吧？”
    郑琦想了一会：
    “周哥，一点问题都没有，只要他们来，剩下的工作我去协调。但是周哥提前跟他们说说，他们是奔着固泉镇来的，不能到了清原听了别人的话再换个投资地方，那样我的脸就丢大了，跟区里也没有办法交代。”
    周宏笑笑说：
    “这个没有问题，怎么也得让他们到固泉镇来发展，不然咱们就都白忙活了。”
    郑琦点点头：
    “这事仰仗周哥多做工作，事成之后别的不敢保证周哥，恒发房地产公司以后的门窗都是周哥的，你铝合金门窗厂租房的租金我可以给你免三年。”
    周宏看看郑琦笑着说：
    “兄弟，我只负责牵线，成与不成我不敢保证。如果最后没有谈成，你不能埋怨我。”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周哥放心吧，这种事和男女做媒一样，谁也不敢保证一次就成功。但是我有信心，只要他们来了，就有很大的可能落地。”
    周宏点点头：
    “回去我继续跟他们保持联系，争取尽快让他们派人过来看看。
    我现在担心的是，咱们固泉镇里的电力供应，是不是能满足他们生产的需要。”

 第200章 考察

    周宏的提示确实是个问题，铝型材加工需要加热，耗费的电力不是个小数。
    郑琦想了一会说：
    “周哥，这两年清原一轻、二轻系统的厂子基本都倒了，他们空下来的电力支撑铝型材加工应该没有问题。
    咱们去省城的时候，路过林城市的西郊，那里有一个大型电厂正在建设 ，我听说将来会有六台甚至八台发电机组，省里应该提前为未来的发展做了准备了。”
    周宏笑笑说：
    “行，那我就不担心了。”
    送走周宏郑琦回到镇政府， 把周宏说的话，跟王蕾汇报一下。
    对王蕾来说，单纯邀请金煜明书记，出面接待一下桐城铝厂的副厂长们，并不是什么大事。只要金煜明书记不出差，这事就简单。
    她也赞成郑琦的话，人家来考察一次，就是带着诚意来的，成与不成这事没有办法保证。
    “这样，等着周宏联系好了，我就提前跟金煜明书记打招呼，区里帮助乡镇招商引资，也是他们的份内的事，一点问题都没有。
    桐城铝厂是省属大型企业，如果他们能在固泉镇落地，那也是金煜明书记的政绩。从这个角度来说，咱们跟区里的目标是一致的。”
    郑琦点点头：
    “行，这事王姐费心吧。
    我还要跑一趟变电站那里，落实一下电力问题 。别把人家招进来，最后电力供应不上，那样就完蛋了。”
    …………
    刘工看了南方进来的饮水机，过来问郑琦：
    “矿泉水厂那边还要继续往外送吗？这个咱们自己也可以做，费用差不多能省一半。”
    郑琦跟着刘工到了实验室，他已经拆开一台了。
    里面加热热水那边有一个温控加热杯，其他的也没有啥复杂东西了。沈中洋那边给政府送的，都是花七十多块钱批发来的。按照刘工的计算，三十块钱的成本都用不了。
    唯一的缺点外面的塑料件，是注塑的需要开模。
    这个不是问题，花万把块钱找人做模具，如果产量超过一万台，开模费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郑琦把徐赫叫过来，三个人合计一下，决定花点钱做模具，立即上马饮水机。
    按照刘工的预计，一个月基本可以开始批量供货。如果下半年金龙泉大桶水开始推广，应该可以满足需求。
    郑琦跟沈中洋原来打算，下半年在清原市区推广两万个家庭使用大桶水，这两万个饮水机可以节省几十万的费用，这事值得做。
    郑琦让刘工领着技术科的技术员，去市区的百货大楼和五交化，拿着相机把他们卖的饮水机外观拍下来，回来重新美化设计。
    加热杯刘工建议直接上不锈钢材质的，这点郑琦没有意见。冲压设备厂里有，增加一个分步冲压模具的事，这个对工具厂没有什么难度。
    外壳注塑委托钟表配件厂来加工，其他温控器、加热管等配件采购，在清原市区也能解决。
    万事齐备，就等模具了。
    ………
    周宏那边很快传来消息，桐城铝厂的考察小组一行三人，将在礼拜四抵达清原。
    王蕾已经跟金煜明书记说了这件事，他也十分高兴。考察小组到清原时，他将代表区委区政府出面接待。
    桐城距离清原大概有七百四十公里。五十年代桐城发现大型铝土矿，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已经发展成为国内知名的铝制品厂。
    带队的副厂长隋然是早期的工农兵大学生，他在铝厂分管铝制品深加工业务。这次来清原，他们准备把厂子里淘汰下来的六百吨挤压机生产线，整体拆下来拿到清原来，专门生产建设行业的铝门窗型材。
    郑琦看过周宏提前发来的投资设备单，里面除了挤压机，就是几十套模具值钱 。
    郑琦初步打算拿出五十亩地，跟桐城铝厂来合资，这点在周宏的前期沟通里面，铝厂并无异议。
    考察小组抵达清原，王蕾和郑琦陪着隋然一行看了固泉工业园的土地。隋然对土地已经完成三通一平很满意。他们到外地投资，最怕的就是土地征收后遗症。
    距离市区近，场地条件不错，电力充足供应，这些让隋然厂长对固泉镇这边的条件，初步表示满意。
    中午王蕾代表固泉镇，在清原市委招待所设宴，欢迎隋然厂长一行，饭后双方进行了合作的初步探讨。
    重头戏还是持股比例分配的事。双方在持股比例上有争议。隋然要求在合资企业里面占股百分之八十，郑琦提出异议。
    拆解过来的旧的生产线，已经接近折旧的尾声，残值有限，挤压机的价值甚至不如模具，不能估值过高。
    郑琦给生产线和模具评估价是几万块钱，桐城铝厂出资建设厂房，初期有五千平方米就够了，估计需要一百四十万，再加上一百万的流动资金，桐城铝厂总投资不超过三百万。
    固泉镇五十亩土地，按照一万五一亩，也价值七十五万，郑琦理想的比例是双方三七分，固泉镇占有百分之三十。
    金煜明书记到了市委招待所的时候，双方还没有达成共识。跟着金煜明书记一块来的，是清原分管工业的副市长邢田，他跟隋然一见面就热乎起来，他俩是党校的同期同学。
    邢田副市长，听了王蕾的汇报的初步谈判情况，看着隋然厂长说：
    “老同学，咱们淘汰下来的设备残值都是零了，过来投资就是个厂房和流动资金，加起来有二百来万就够了，按照投资比例分配，我觉着固泉镇的同志要百分之三十也合理。
    况且，合资企业将来的铝棒铝材原材料，都是从咱们桐城铝厂采购。咱们铝厂不能两头都挣钱，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隋然摆摆手，看着金煜明书记和邢田笑笑说：
    “国企的事很复杂，金书记、老邢你们该知道这里面的道道，我手里的权利有限度，你们总不能让我犯错误，回去挨批吧？”
    邢田指指隋然，转头对金煜明说：
    “我这个同学，一起培训的时候就是善于扮猪吃虎，啥时候都是说最软的话，做最硬的事，一般人不了解他，太容易被他欺骗了。”

 第201章 无法开口

    金煜明书记笑笑说：
    “隋厂长，清原是过去的革命老区，单单一个西苑区就有抚恤人口四千多。这些年因为西苑底子薄发展缓慢，省里也在考虑出台政策，来支持清原老区的发展。
    隋厂长回去从这个角度，给铝厂的领导同志们解释解释，一年少挣几万块钱，来给老区百姓送点温暖，帮助老区百姓早日脱贫致富，这是有格局的举动。”
    隋然沉吟片刻：
    “金书记的话让我无法开口 。
    算了，就按固泉镇同志们的要求来办吧，大不了我回去挨一顿批评。”
    郑琦没有想到金煜明书记，能从革命老区这个角度来说事。仔细琢磨琢磨，确实像隋厂长说的那样无法开口。
    在道义这面大旗下，所有的讨价还价，似乎都是对在这片土地上牺牲的前辈不敬。
    大事谈妥了，酒场拼杀就开始了。金煜明的海量郑琦第一次见识。他没用别人帮忙，自己领酒三杯，是三两三那样的红酒杯，一杯三口直接把隋然厂长给喝趴下了。
    王蕾知道金煜明的酒量，她看着郑琦惊讶的猪哥模样，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桐城铝厂来的两个处长，也被邢田伺候的晕头转向，酒场较量清原方面大获全胜。
    送走桐城铝厂客人，金煜明书记把王蕾喊过去：
    “这次的机会抓的很好，铝合金型材这个项目将填补周边市场的空缺，有可能带动一批上下游企业落户固泉，这个事你们回去好好谋划谋划。”
    王蕾点点头：
    “好的，金叔。我们会围绕铝合金型材这个项目继续招商，争取打造出一个特色产业链。”
    ………
    清原桐铝有限公司正式签约，厂房图纸直接采用桐城铝厂原来的设计，很快获得规划局审批，生产车间及配套用房的建设短期启动。
    桐城铝厂方面自己有建设队伍，这事固泉镇也不好插手，郑琦也能理解桐城方面的安排。
    从固泉各村招聘来的三十名工人，送到桐城铝厂培训的工作也开始推进。二期还将继续招聘，用工规模将超过六十人。
    随着产能的扩大，未来铝型材加工厂的职工人数或许将突破二百人，这将为固泉镇多余劳动力就业提供一些机会。
    程光远这段时间从各个站所抽调的人员，经过培训陆续走上合资企业副总的位置。这次出任固泉镇方面副总的，是原来水利站站长，王蕾也熟悉他，对他的评价也不错。
    周宏这次牵线工作尽心尽力，郑琦兑现承诺，免去他三年的租金。恒益房地产公司即将开发的民政局项目的门窗，也一并给了他。
    ………
    工具厂刘工牵头试制的饮水机完成，郑琦给沈中洋和小宁打电话，让他们过来瞅瞅，顺便合计一下民政局项目的开发。
    这次工具厂生产的饮水机，内部塑料材料大部分是聚乙烯，相比南方粗制滥造的饮水机，从材料角度安全性大大提高，因为聚乙烯是食品级材料。
    加热管安全方面，多加了一层绝缘保护和干烧保护，粗算成本二十九块钱，供应给矿泉水厂按照三十六块钱，双方都有利。
    看完饮水机，郑琦给沈中洋建议，“金龙泉大桶水进万家”的行动马上展开。只要购买五十桶大桶水水票的，赠送饮水机。
    沈中洋举手赞成：
    “兄弟，咱们大桶水现在在市场上的占有率排到第二位了，如果这次活动推开，基本上咱们就是第一了。”
    郑琦给两人递了烟：
    “沈哥，咱们的品质比起别的品牌不逊色，只要市场推广的力度上来，后来居上应该可以期待。这个市场刚刚启动，咱们一定把握机会。
    小宁兄弟那边的运输车辆还要增加，保证供货的速度符合百姓的预期。”
    小宁点点头：
    “琦哥，这个月车队又增加了八台车。我跟城子说了，只要沈哥这边需要，随时可以加车。”
    沈中洋抽了一口烟说：
    “矿泉水厂今年销售的爆发，有点出乎我的预料。到六月份，咱们的瓶装水每天出货量已经超过五万瓶，大桶水每天出货量超过两千桶。
    按照这样的趋势，今年矿泉水厂的销售额，能轻松突破一千万。”
    郑琦喝了一口茶：
    “这个形势也超出我的预期 。
    这个时候可以适当增加大桶水的广告，这一块的利润也不少，咱们要通过广告和市场表现，巩固目前的市场地位，具体细节沈哥把握就行。
    六月底，咱们今年的重头戏就要开始，民政局项目我想了半天，就叫“金鼎花园”吧，当官的对“鼎”比较崇拜，咱们就投其所好，好好讨好他们，你俩看看行不行？”
    小宁笑着说：
    “琦哥，我和沈哥读的书，加起来都没有你多，这个你拿主意就行。”
    沈中洋看看小宁笑着说：
    “兄弟，你净说大实话。我跟郑琦兄弟坐在一起，还在想往有文化方面靠一靠，让你一句话打成原型了。”
    小宁笑笑，低声跟郑琦说：
    “琦哥，大熊的赌场开业了，从外地找的大神来看的日子。池卫每天也过去溜达一圈，据说生意红火，日进斗金。”
    郑琦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池卫完了，他让大熊带进沟里去了。大熊现在可以蹦哒蹦哒，最后还不知道给谁攒的肉。”
    沈中洋压低声说：
    “叶萱对象在清原纪委，这段时间市局副局长赵玉锁的举报信特别多， 其中也包括庇护这个赌场。
    据说孙胖子底下的人，正在搜集资料，准备到省城去告赵玉锁。”
    郑琦抽了一口烟：
    “我还以为孙胖子去劳教，底下的人散伙了呢，现在来看，他跟大熊的斗争还在继续。
    咱们现在保持警惕，看他们争斗就好了。
    这次金鼎花园开工，现场安保力量要比照恒发大厦，不能给有些人留出破坏的机会。”
    郑琦转头看看小宁：
    “六月底恒发大厦主体完工，开始进入内部装修阶段，消防防护系统一定到位，多花点钱也值得。这个兄弟你费心过去盯一盯。”
    小宁答应一声低声问郑琦：
    “好的，琦哥，你是不是还担心池卫大熊之流的过来捣乱？”

 第202章 温锅1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小宁和沈中洋
    “我确实对他俩保持警惕，因为大熊是没有底线的人。池卫跟大熊搅和到一起，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都不是明智的事，但是他偏偏就干了，这是我对池卫不放心的原因。”
    郑琦转头看看小宁：
    “那天池卫请咱俩吃饭，但凡民政局这个项目利润可以，他都想霸王硬上弓，摆出非要入股的姿态，来从咱们的碗里争食吃。
    这件事说明什么？
    说明池卫的极端自私自利和自负，他以为别人的利益他可以肆意夺取。
    按理他现在的身份，跟小宁兄弟应该持平，应该有所忌惮，但是他偏偏要露出自己的骄横跋扈。
    他拉着大熊过来，无非就是想借大熊的势力，压咱俩低头，这种做派是霸道和无理的。
    如果咱们把民政局项目的销售价格公布，只要销售情况不错，池卫和大熊绝对会怨恨咱俩，过来给咱们捣乱，都是预料之中的事。”
    郑琦的话，让小宁和沈中洋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沈中洋叹了一口气：
    “以我对池卫的了解，郑琦兄弟说的这些，池卫真能干出来。至于大熊，真有可能成为池卫的帮凶。”
    郑琦给沈中洋和小宁续上茶水，看看他俩：
    “这俩货都是纸老虎，不必太在意他俩。沈哥这几天想法看看能不能从叶姐对象那里，弄一些赵玉锁的违纪违法的举报材料，要有确凿证据的，如果再能弄到池卫他爹池中华的证据更好。
    弄到后给我，我的计划是先干倒赵玉锁，让大熊成咸鱼。一旦没有他舅舅赵玉锁给他撑腰，不用别人，牛二就敢起来收拾他，更别说孙胖子的人。”
    沈中洋喝了一口茶，想了想说：
    “我争取吧，叶萱对象不一定敢把资料复印给我。试试看，也说不定。”
    郑琦点点头：
    “试试看，不行再想别的办法。总之一个原则，谁想对付咱们，咱们就先下手为强，不给他们机会。
    我有点纳闷，叶萱姐的老爹是政法委书记，他知道了赵玉锁的违法事实，为啥没有表示？”
    沈中洋看看郑琦笑了：
    “我那个姑父，属于明哲保身的那种人。据说赵玉锁是现在的市委书记洪亮的人，你说我姑父会给书记上眼药？”
    郑琦闻言，苦笑一声：
    “其实有时候不是腐败分子多精明，而是有些自以为精明的人给他们撑腰。”
    原本郑琦打算跟小宁单独聊聊，让他把小城子抽出来，跟一跟大熊最近的活动情况，后来想了半天，都觉得不值得自己去动手。
    与其去动大熊，倒不如把池卫收拾一顿，如果把池卫的双腿打断，他是不是能收敛一点？
    …………
    清原到省城的高速公路，提前两个月开通，原来二百九十多公里的路程，也缩短到二百四十二公里。
    婷婷姐家里搬新家，邀请燕姐和郑琦吴静过去温锅。
    省城的新房子装好后，燕姐还从来没有去住过 ，凑着婷婷家里有喜事，她跟吴静商量一块到省城住一晚，新鲜一次也不错。
    凑着礼拜五下午，郑琦打算开车拉着燕姐孩子和吴静跑一趟省城。王蕾也要回家，郑琦问她是不是愿意挤挤，王蕾自己懒得开车，挤挤也可以接受。
    吴静王蕾认识，燕姐她也有点印象，三个女人凑在一起没有多长时间，就开始熟络起来。
    听燕姐说去给婷婷姐家里新家温锅，王蕾笑了：
    “燕姐，孟婷婷我也认识啊，以前关系也不错。她刚参加工作那会，财政局举办的培训班，我俩是一批的，听说她后来去了建委，有好几年没有看见她了。”
    郑琦一边开车，随嘴说了一声：
    “你干脆明天也跟着去吃饭吧，反正你俩也认识，将来你调回省城，逛街啥的还多了一个伴。”
    郑琦心里想的更多：
    都是清原人，老孟应该认识王蕾她爹。现在老孟在财政厅，是省政府下属厅局。王蕾她爹是省政府副省长，或多或少应该能帮上老孟。
    王蕾在省城没有几个好朋友，听说婷婷在省城，她有点意动，转头问郑琦：
    “我去合适吗？”
    郑琦点点头：
    “合适，都是清原出来的，在省城也可以互相照应。再说你俩过去也认识，关系也不错，没有啥不合适的。”
    燕姐不知道郑琦的想法，听说王蕾认识婷婷，也邀请她跟着一块去乐呵乐呵 。
    王蕾想了一会：
    “行，明天跟着你们去吃顿好饭，估计我去了婷婷会大吃一惊。”
    郑琦笑笑：
    “你明天上午在家等着，我们开车过去拉你。”
    ………
    新修的高速，郑琦也是第一次跑，他始终把速度控制住一百到一百一之间，下了省城那边的收费站，看了看时间，一共用了两小时十分钟，路上跑的确实爽。
    回到湖畔花园，郑琦领着儿子在小区里玩，燕姐和吴静各自收拾家。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有点模样，燕姐和吴静累的懒得做饭，几个人到小区外面的饭店吃了饭。
    回到楼下，吴静先上去开门，燕姐过来把儿子扶到郑琦肩膀上，低声问：
    “你今晚住哪？”
    郑琦笑笑低声说：
    “上半夜睡你家，下半夜睡吴秘书家，行不行？”
    燕姐哈哈笑起来：
    “你也不嫌累。”
    郑琦扛起儿子，在原地转了一圈说：
    “累啥，只要你们都高兴就好。”
    燕姐凑到郑琦跟前：
    “今天的王蕾是不是跟你有情况？”
    郑琦看着燕姐笑了：
    “姐，你真敏感，这个也能看出来？”
    燕姐点点头：
    “她跟你太随意了，一眼就能看出你俩关系密切了。更何况她的身材炸裂，我不信你能忍住不动心思。”
    郑琦笑笑说：
    “娘们当官有个毛病，她容易拿鸡毛当令箭。我在固泉镇那边想快速开展工作，不能让她扯后腿，拿下她也方便工作。
    她爹现在是副省长了，我邀请她明天去婷婷姐家里吃饭，想着给她俩扯个线，以后或许对孟叔有帮助。”
    燕姐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这事做的好，明天上午你先把我和吴静送过去，再回头去接王蕾，给我留个空档，我先跟婷婷说说。”

 第203章 温锅2

    郑琦想了想路线：
    “行，这样最好，不然就得绕路了。
    明天你给王蕾多准备一个红包，这样她就不用准备了。”
    燕姐一边跟着郑琦上楼，一边在后面问：
    “一个红包装两千块钱是不是少一点了？”
    “姐，红包就是个心意，不用考虑多少。老孟刚刚上任，给多了我怕他有心理负担。
    以后他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不会像去年那么艰难了。”
    燕姐跟吴静买的床单被套啥的有点相似，都是红色的，看着特别喜庆。郑琦看看整理好的卧室，转头跟燕姐说：
    “你俩捯饬的都跟个洞房一样。”
    燕姐哈哈笑起来，凑近郑琦：
    “让你一晚上入两次洞房，幸福吧？”
    郑琦走过去抱抱燕姐：
    “谢谢燕姐，让我这个地主家的孩子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温暖。”
    燕姐看着郑琦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拍拍郑琦胳膊，笑着说：
    “新社会了，不讲究地主成分了，算你运气好。”
    ………
    老孟的新家距离财政厅不远，郑琦把燕姐她们送到楼下，又折回去把王蕾拉过来。燕姐已经跟婷婷姐说了，因此王蕾到了的时候，婷婷姐一家都表现的十分高兴和热情。
    老孟两口子、何永辉两口子，还有一些郑琦不认识的人塞满屋子，除了何永辉郑琦熟悉点，其他人老孟给郑琦介绍，他除了问好根本记不住人家名字和单位。
    只有两个人让郑琦印象深刻。
    第一个人叫熊文科，老家也是清原人。这个姓加上也是清原人，让郑琦警惕：
    是不是大熊这样亲戚？
    凑着婷婷姐方便，郑琦问了一嘴，确实是大熊的拐弯叔伯叔，现在是财政厅行政事务处副处长。郑琦特意盯了熊文科几眼，或许是仓促，郑琦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出多少有用的东西。
    第二个人胡鹏，婷婷姐新认识的男朋友，据说两人一见钟情。胡鹏在省厅治安总队工作，不到一米八的样子，不过看着挺壮实。
    儿子不习惯这么多人的吵闹，郑琦干脆抱着他下楼，到小区的花园里溜达。
    中午饭安排在宇春市委招待所，一共三桌客人。老孟原本想让郑琦到他那一桌，跟何部长他们一起坐坐。
    郑琦这点酒量不会过去丢脸的，他解释了半天，跟燕姐王蕾吴静她们坐在一起。
    王蕾打趣说她们这桌是娘们孩子桌，郑琦举手告饶：
    “娘们桌就娘们桌吧，只要不拼酒就行。我如果有你的酒量，我会坚决要求坐到那一桌，不把他们都喝趴下，算他们运气好。”
    王蕾白了郑琦一眼：
    “喝酒人家都讲究喝好，又没有说要喝倒。你等会不过去敬酒？”
    郑琦挠挠头：
    “不去了，我这点酒量让他们三下两下的就收拾了，我还是躲地远一点好。”
    燕姐过来坐到郑琦边上，她扭头看了看胡鹏，转头低声跟郑琦说：
    “婷婷的眼神不咋地啊，我怎么看着胡鹏长的还不如你呢？”
    郑琦看一眼胡鹏，他正拘谨的坐在老孟那一桌，郑琦笑笑，低声跟燕姐说：
    “姐，人家讲究门当户对，各方面比较匹配。可能胡鹏他爹也是个官员，而且有点级别。”
    燕姐点点头低声说：
    “这个你说的对，他爹是交通厅副厅长，跟婷婷她爹倒是相当。
    唉，可惜了，婷婷嫁给你多好。”
    郑琦让燕姐的话逗笑了：
    “姐，姻缘这个东西很奇妙， 没有缘分的人天天打照面也不好使。
    你是看着我顺眼了，可能别人还觉着胡鹏英俊潇洒呢。”
    吴静把孩子送过来，坐到王蕾的边上，郑琦把儿子抱起来，让燕姐给他戴上饭兜子，防止把衣服弄脏，他从桌上给他找了点酱牛肉塞进嘴里。
    王蕾趴在郑琦耳边问：
    “孩子怎么叫你爸爸？是你的儿子？”
    郑琦在桌上给儿子拿了一块点心，转头跟王蕾说：
    “王姐，干爹也是爹，你说对不对？”
    这话王蕾没法反对。
    ………
    饭后送王蕾回去的时候，郑琦问了一嘴：
    “王姐，要不要在省城给你买一套房子？”
    王蕾有些惊讶：
    “为啥给我买房子？”
    郑琦点了一支烟说：
    “每次跟你切磋功夫都在宾馆，总觉着不踏实，不如自己家里安全。如果给你弄个房子，是不是更方便一些？
    你可以直接找一个装修好的，你看好了我找人给你买下。”
    王蕾从郑琦手里接过烟抽了一口说：
    “看来你真有钱人啊，房子说买就买，一点都不带眨眼的，你到底有多少钱？”
    郑琦摇摇头：
    “不知道，反正买几个房子的钱应该够了。
    王蕾看看郑琦，低头想了一会：
    “你说的有点道理，自己有个房子还是方便。既然你是个小财主，这事可以考虑，等我出去转转 ，有合适的我告诉你。
    你在湖畔花园那里的房子装修好了？”郑琦点点头：
    “去年年底就弄好了，这次过来我就住在那里，确实方便。”
    “行，我有时间在那附近看看，如果有中意的再说，到时候你过去也方便。”
    郑琦想了想说：
    “湖畔花园对面有个华盛园小区，房子也挺好的，户型跟湖畔花园这边差不多，一百三十平方左右，你明天过去看看，看好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王蕾惊讶的看看郑琦：
    “还用那么大面积的吗？你准备过去在里面打把式练功夫吗？”
    郑琦哈哈大笑起来：
    “嗯，我准备跟王姐在里面练功夫 ，我要在每个角落跟王姐较量，地方小了施展不开。
    你去他们的房间里面看看，保证你喜欢那个户型，买下后找人装修一下。
    王蕾答应一声，一拍脑门说：
    “有个事情差点忘了，我表姐的进出口公司那边有个样品，她问工具厂能不能做。
    你等会把我送到楼下，略微等一等，我回家拿给你。”
    样品是一套九个大小排列的内六角扳手，这个对工具厂没有技术难度。
    “王姐，这个活没有难度，工具厂能做，我回去一个礼拜左右就能把样品做好。
    你问问表姐，扳手的材质要求、批量和报价。如果每月订单多的话，价格都好商量。”
    王蕾看看郑琦：
    “等你样品做出来再跟她谈行不行？”
    “行，那样你不用管了，我先把样品做出来。”

 第204章 大势所趋

    徐赫和刘工看了郑琦拿回来的样品，判断材质是铬钒钢，国内有钢厂专门生产冷轧六角形钢材的。
    徐赫在冶金工业部发行的黄页里找电话号码，挨个钢厂打电话询问，打了二十多个电话，最后在晋东钢厂找到了材料。
    郑琦立马拍板：
    “老徐，技术科马上派个技术员，拿点钱去晋东钢厂，按照样品尺寸，每样钢材先买点回来。”
    刘工抽了一口烟问徐赫：
    “清原到晋东是不是有大客车？”
    徐赫摇摇头：
    “这个真不清楚，得给汽车站打电话问问。”
    徐赫给车站打了个电话，刘工说的不错，今年刚刚开通了清原到晋东的大客车。
    郑琦问刘工：
    “试制样品，每个型号钢材有五公斤够了吧？”
    刘工点点头：
    “差不多，我打算连批量生产的工艺一块试验一下，留点余量最好。这个后期的热处理，不知道需要经过几次试验。
    另外咱们需要做几个批次，拿到清原工学院那边做强度检测，五公斤应该够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行，时间有点紧，那就抓紧时间做，最好一个礼拜左右拿出来样品给外贸公司。
    刘工和老一块考虑一下，将来大批量生产的模具，是采用直接冲压还是需要预加热，强度有多少差别，咱们心里都有个数，将来成本测算就容易一些。”
    刘工把烟头摁灭说：
    “直接冲压应该可以，只要热处理工序做好，强度差不多。
    我和老徐这两天琢磨琢磨这个。
    另外，赵小龙这几天找你了没有？”
    “小龙？没有吧？”
    郑琦一边说一边把传呼拿出来，看有没有遗漏的信息，看了半天没有小龙都留言。
    “这两天我在省城，收不到信息。小龙找你了？”
    刘工点点头：
    “电机厂不行了，小龙到处找人想调出去。”
    郑琦抽了一口烟，小龙去哪合适呢？
    “刘工，他没有所想去哪吗？”
    刘工摇摇头：
    “他也是模糊的，只要调出来，别在电机厂可能就行。”
    郑琦点点头：
    “行，我今晚过去找找他，听听他的意见，看看能不能找找人帮帮他。
    电机厂这次不行了，里面的人才刘工费心看看，咱们能不能划拉几个过来。我听说里面有几个老牌大学生，业务能力硬的很。
    咱们出口的电钻数量在慢慢爬升，将来也有产品换代的事要考虑，刘工可以从电机厂找几个助手过来。
    另外他们的设备，看看有多少咱们可以利用的，有机会咱们就去捡点”。
    刘工叹了一口气：
    “唉，你那次说电机厂很快就不行了，我心里还留点残念，希望电机厂能好起来，事实证明厂长真是个混蛋。”
    郑琦沉吟片刻：
    “刘工，一个企业的兴衰，与里面的所有人都有关系，当然厂长吃喝玩乐的不务正业是主因。
    现在社会发展太快了，老百姓的消费观念更新的速度更快，只有产品跟上百姓需求，才可能在市场上站住脚。
    比如说饮水机吧。
    如果你在电机厂给厂里建议生产，厂长未必会把你的建议当回事。但是这个产品确实市场需求大，企业生产也有利润。
    现在咱们工具厂这边投产，十多个人的规模，一个月可以轻松做到五千台，几万块钱的利润很轻松。
    这次咱们试制的内六角扳手，将来的利润估计一套也就块八毛的，你说这个利润，哪一个国营企业会干？说来说去还是个管理理念的问题。”
    刘工看看徐赫又看看郑琦：
    “如果你去电机厂当厂长就好了，最起码厂子倒闭不了。”
    郑琦摇摇头：
    “刘工，我去当厂长，厂子也得倒闭。为啥？这是大势所趋。
    厂子里面的工人，已经有了惰性，说不得打不得，根本管理不了。
    我在盛和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待过，那里面的人都是老油子，不想下车间，还想着有个高收入，这种好事神仙也满足不了他们。
    人啊，只有失去了，才知道曾经拥有的东西是多么珍贵。现在在工具厂上班这些链条厂、刃具厂工人，没有了国营企业职工身份，买断工龄回家自谋职业，这种苦他们经历了，才会珍惜眼下的工作机会。”
    刘工和徐赫听了郑琦的话，两个人半天没有说话，因为郑琦说到点上了。
    ………
    晚上郑琦赶到小龙家里的时候，一家人刚吃过饭。郑琦喊着小龙出来，给他爹搬了两箱清原特曲，跟他爹聊了一会，就拉着小龙出门。
    郑琦开车拉着小龙去了工学院，两人坐在体育场的看台上，看着底下年轻的学弟学妹们跑步，小龙爆了个粗口：
    “靠，还以为大学出来就能捧上金饭碗，混了几年下来，才发现自己手里端着的是个破瓷碗，这十五年寒窗苦读的罪白遭了。”
    郑琦给小龙递了一支烟：
    “有人说书没有白读的，路也没有白走的。
    咱们学了十五年，最起码基本的专业知识还在，眼界比一般人开阔，这是咱们的优势。
    我给你找了一个位置，可能适合你，如果你没有意见，那我就开始找人给你操作。
    西苑区田村镇那边工业办缺人，你去那边干几年，好好锻炼锻炼，比你在厂子里收获会多许多。”
    “田村镇？”
    小龙吃惊的看着郑琦。
    “离家是不是远点？”
    郑琦抽了一口烟：
    “不到十公里吧，等我给你弄个摩托车，上班应该十多分钟就到了。你抽空去学个驾驶证，将来有合适的二手车我给你弄一辆。”
    赵小龙想了一会说：
    “行，你来安排就行，我听你的。
    我这段时间不行先去学个驾驶证？以后真的到了新单位，是不是就没有办法天天请假学车了？”
    郑琦笑笑说：
    “你说的也有道理 。这样吧，你这几天去路路通驾校报名学车。你去办公室找一个女的叫吴静，就说我让你去的，她会给你安排好的，学费你也先不用拿了，这个我来赞助。”
    小龙看看郑琦：
    “兄弟，毕业不到四年，你变化真大。每天看你忙忙活活的，没有想到你适应社会这么快，方方面面都已经把我们这些书呆子甩出十里地了。”

 第205章 敢耍我？

    郑琦摇摇头：
    “可能我毕业以后经历的事比你们的复杂一些，暂时适应了社会。
    我们从学校毕业踏上社会，大部分人没有多少心理准备，对社会这所大学的复杂性了解不多，开始的时候难免举手无措。
    你毕业这几年，还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根还没有扎下去。只要找到适合的土壤，你真的融入进去，相信你也很快会适应眼下的社会。
    你的性格比我好，少了一些戾气。到了新单位你适应起来肯定比我快。
    这些年我的教训不少，回头想想主要是我的性子太直不会拐弯。
    先过去干着，有事给我打传呼，一般的事咱们一起想办法，应该都可以解决。遇到咋咋呼呼的玩意，不用跟他们废话，真的他们做过火，咱们一起来对付他”。
    小龙跟郑琦在一起，心里似乎就多了一个依靠，他把烟头摁灭送到垃圾筒里，伸伸懒腰：
    “你这些话把我说的心里热乎乎的。
    行，遇到刺头找我的麻烦，你去替我收拾他。”
    郑琦哈哈笑起来：
    “有言在先，除了你的情敌，别人我不管。俺也打不过人家，到时候让人家按在地上揍一顿就丢脸了。”
    …………
    小龙的事是王蕾找人安排的，这点事对她来说没有难度。吴静打来电话，确认小龙的事，听说是郑琦的大学同学，也就放心安排了。
    民政局项目的规划草稿出来了，户型设计按照郑琦的意见，在省城几个楼盘户型的基础上做了改进。
    户型图拿给民政局和财政局领导审查的时候，他们又补充了一些意见，修改后的规划方案，七月上旬获得批准。
    恒发大厦主体封顶，吴波撤下来的施工队伍正好转战金鼎花园。民政局和财政局那边购买的二百一十套房子，每户十万的预付款也已经到位，金鼎花园项目的施工，正式拉开帷幕。
    关于金鼎花园现场安保，小宁和沈中洋跑来跟郑琦合计。原来小宁打算把恒发大厦的安保撤一部分到金鼎花园，郑琦想了半天问小宁：
    “财政局和民政局原来的保卫科呢？他们是不是应该多出点力气？”
    小宁有点诧异：
    “他们没有多少人吧？他们能行吗？”
    郑琦给小宁和沈中洋递了烟，三人点上抽了几口：
    “民政局和财政局过去保卫科的人数，两家加起来应该有十多个人，这事你可以跟他们谈谈，办公楼施工现场那边的安保主要让他们负责，人数不够咱们可以支援他几个人，咱们的力量主要盯着住宅区这边。
    现在恒发大厦开始进入装修阶段，易燃物品比较多，那边的安保不能掉以轻心。
    金鼎花园这边再让北大洼村组织二十个人过来，让由小光抽调四个退役武警，到金鼎花园这边组织安保工作，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小宁已经习惯了郑琦的安排，他答应一声：
    “行，我跟民政局和财政局他们谈谈。
    小光那边我让他再准备准备，晚上增加二十个人。”
    沈中洋看看郑琦：
    “广告那边开始准备吗？”
    郑琦点点头：
    “开始吧，吴波那边建设的销售接待中心，用不了几天就能投入使用。这次沈哥和小龙兄弟去找四个美女销售，要那种一看就能把人迷倒的。”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这个标准可不好把握。”
    郑琦一边从桌子上拿过两张纸，一边对小宁说：
    “沈哥太谦虚了，那天敏子兄弟告诉我，沈哥的秘书太漂亮了，倾国倾情的。
    沈哥，敏子读书不多，你看看这词用的。”
    小宁笑着跟郑琦说：
    “沈哥是花中高手，平时藏而不露，琦哥明察秋毫，这活安排给沈哥正合适。”
    郑琦把两张纸分别递给小宁和沈中洋：
    “那就这么定了，沈哥责无旁贷。
    这个是省城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广告，你俩看看，咱们的广告诉求可以借鉴一下 ”。
    小宁跟沈中洋看完后，郑琦说：
    “去年清原下面的文成县三级地震，老百姓都一片恐慌。咱们这次房子销售价格高，安全方面咱们可以多做点文章。
    楼板现场浇筑，金鼎花园的房子的整体结构可以抵抗七级地震，这就是咱们的卖点。
    这年头有钱没钱，大家的第一要求是保命。”
    小宁看看沈中洋：
    “琦哥，这个事你来决定，我俩负责跑腿。
    房子的起售价格按照两千一平方吗？”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我这几天想了，清原市区还没有单价过两千的楼盘，这次咱们就破了这个界限，销售价格按照二零八八来走，图个吉利。”
    沈中洋捂着嘴笑起来：
    “行，兄弟这次放个卫星，我跟小宁兄弟跟你发个财。”
    郑琦笑笑说：
    “咱们一起发财。
    机会合适就多挣点，以后碰上机会不好，少挣了咱们心里也能平衡。”
    …………
    关于两个施工现场的安保，郑琦特意跑到工地上，把由小光喊过来谈了很久。
    小光按照郑琦的吩咐，在木模板集中摆放区域，增加了几把水枪。
    小宁跟财政局和民政局也就现场安保沟通了一次，出乎小宁预料，两家单位同意他们联合组建保卫小组，担负起办公楼区域的安保工作。
    由小光特意多安排了六个人过去协助，
    ………
    金鼎花园的广告在清原晚报上刊出，市面上一片哗然：
    “开发公司老板是不是脑子不好使，怎么敢卖两千多块钱？
    房子屋檐镶金边了？”
    民众看客的一致想法，金鼎花园这边房子没有人会去买，大家攒着劲等着看开发公司老板裤衩赔掉，痛哭流涕的模样。
    沈中洋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心里也没有底。他给小宁打电话：
    “你听说过没有，街头百姓都说开发公司老板脑子不好使，房价定的太高了。”
    小宁跟着郑琦玩过恒发大厦，他基本理解郑琦的做法，听到沈中洋声音发虚，他笑着说：
    “沈哥，琦哥说的你还是没有听明白。咱们金鼎花园的房子，潜在的客户是政府各个单位，他们给领导或者中层解决住房升级，并不是普通的老百姓。
    你先不用担心，等着看看销售情况再说。”
    池卫看见了金鼎花园的销售价格，他的第一个反应：
    “妈的，郑琦你这个王八蛋，竟然敢耍我？”

 第206章 告状去了？

    池卫以前找人做过财政局项目的测算，大部分人测算时候的销售价格，顶多按照一千四百块钱一平方来计算。
    当初测算的利润只有千把万，去掉税费基本等同于白忙活。
    现在郑琦和小宁两个孙子，销售价格直接顶到两千多块钱，相当于一平方多了六百多块钱的利润。七万平方米的销售面积，多了近四千万利润。
    池卫在心里把郑琦和简小宁骂了一万遍，也无法平息内心的愤怒。他不承认自己能力不够，他心里把自己曾经看过项目，都臆想成自己的禁脔，别人不得染指。
    如果郑琦知道池卫的想法，他肯定会用吴静的话来回应他：
    “长得丑想的美。”
    ……………
    公司法正式生效后，郑琦把自己的业务梳理了一遍。现在石材厂，燕姐的建材公司是独立财务。燕姐的建材生意，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虽然有恒发房地产公司的项目支撑，但是未来的发展势头不乐观。
    相反吴静手里的业务越来越多。
    石材厂、驾校、恒发房地产、恒益房地产，众成建设，已经超出了吴静的能力范围。
    郑琦跟燕姐和吴静合计后，以燕姐和吴静名义，成立清原鸿雁投资有限公司，将所有业务归拢到一起管理。燕姐持股百分之六十，出任执行董事。吴静持股百分之四十，继续担任法人总经理。
    公司成立那天，郑琦和吴静一起到燕姐家里吃饭庆祝。
    饭桌上燕姐看着郑琦说：
    “现在你的全部家当，都攥在我和吴静手里，你害怕不？”
    郑琦笑笑说：
    “怕啥，以前也没有在我手里啊。你和吴秘书，都是久经考验的可以信赖的好同志，我没有啥好担心的。
    这次金鼎花园那边竣工，咱们在那里留三套房子，好好装修一下，咱们都搬过去。
    那边房子宽敞，小区景观也好，总体居住环境不亚于省城湖畔花园的房子。
    燕姐和吴静住过湖畔花园的房子，回来看看现在房子，就像个兔笼子，有点压抑感。
    燕姐举手赞成：
    “老规矩，我和吴静妹子还要顶楼的。这次的房子是不是都有电梯？”
    郑琦点点头：
    “有电梯，到时候你俩自己过去挑。你们重点看看东面的七号、八号楼，那里靠近小区人工湖，景色应该不错，看好了吴秘书直接定下就行。
    你俩可以从金鼎花园再往后走走，那里半山坡有一个小水库，水库四周都是平地。大概有四五十亩地。明年我想跟小宁一起研究一下，那里如果能开发成别墅，那就漂亮了。
    到时候咱们留下两栋别墅，一家四口都搬过去。”
    燕姐看看郑琦：
    “我和吴静妹子还能住上大别野？“
    郑琦抱着儿子笑笑说：
    “那个难度不大，想住就能住上。
    吴静早点给你爹在驾校报上名，让他凑空过来把驾照考出来。
    我的意见是让你爹娘把农村的土地给别人种，不用再回村遭罪了。现在也没有粮票了，市场上啥都有。”
    吴静摇摇头说：
    “我已经试过几次了，他们根本不听我劝告，凑着空档非要回去种地。驾照的事我爹应该没有意见，我明天回去跟他说说，早点让他过来报名。”
    郑琦想了一会说：
    “燕姐有时间过去劝劝看看效果如何，如果效果不好，那样也简单，他们主要是穷怕了。你以你妈名义，给她存十万吧，这样估计她会听你的。”
    燕姐看看吴静：
    “这个礼拜天你去把你爹娘拉过来，我请他们吃饭，到时候我先探探情况。
    上了岁数的人，一般都比较固执，需要慢慢来做工作。”
    …………
    进入七月，清原的雨开始多了起来。
    金鼎花园的基础施工受到影响，进展有点缓慢。
    已经进入内部装修阶段的恒发大厦，受到天气影响不大。楼顶的“恒发大厦”四个大字已经立起来，玻璃门窗已经开始安装，地面水磨石地面施工也开始筹备。
    郑琦每天晚上下班，不管早晚都要到装修现场转一转，跟负责现场安保的由小光聊几句。大厦销售接待中心暂时改成安保办公室，郑琦特意让吴静跟邮电局联系，拉了一部电话过来，方便跟外界联系。
    现场安保的北大洼村民，看见郑琦都十分客气，郑琦猜测大概是由学东村长特意嘱咐过。郑琦给吴静说了一声，每天晚上十二点左右，想法找个饭店给他们提供一顿饭。
    吴静对郑琦每天去恒发大厦工地转圈有点不解：
    “你担心别人过来破坏？”
    郑琦不愿意让她担心：
    “防患于未然嘛，任何时候心里都要绷紧一根弦。那么多人信任恒发房地产公司，过来买商铺，咱们就要确保做好。”
    吴静没有经历过郑琦没有安全感的成长环境，她对社会的复杂性了解更少。
    …………
    小宁他爹毫无征兆的调往林城，担任常委副市长，这个结果有点出人意料。
    林城市是钱匀案件的重灾区，共有五个副厅级干部受牵连，小宁他爹这次赶的机会不错。
    小宁跑到工具厂，想问问郑琦这件事的影响。
    清原官场的复杂性，郑琦也只是这段时间跟沈中洋嘴里听了一些。他的层次太低，根本不知道上面的弯弯绕绕，他只能从自己掌握的有限信息来判断。
    “兄弟，你爹这些年给你的助力不是太多，总体来说影响不大。这次你家老爷子算是升职，你跟池卫拉平了。
    你家老爷子的趋势是往上走，这是好事。短期内他在清原的影响力可能慢慢变弱，毕竟现官可能不如现管。咱们继续保持低调，应该没有影响。
    做完金鼎花园项目，如果没有好的机会，咱们的发展速度可以降一降，就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咱们把驾校和恒发大厦、矿泉水厂的事做好，巩固一下基本盘。”
    小宁抽了一口烟，想了想说：
    “行，按琦哥说的办。我跟兄弟们说一声，继续保持低调。
    另外，八大金刚的老三刘二狗，领着人去省城告状去了。”

 第207章 便宜别人

    郑琦有些吃惊：
    “刘二狗去省城告状？他不是被大熊老二老三给打残了吗？”
    小宁笑着说：
    “刘二狗现在跟大熊一个待遇，出门坐着轮椅，不影响他到处跑。孙胖子劳教以后，八大金刚那帮人现在由刘二狗统管，眼下各方面看来他还算是称职，没有让人心散了。
    这次他们几个兄弟，主要目的是去距离省城不远的沙河口劳教农场看孙胖子，据说会顺路到省城去告大熊开赌场。”
    郑琦给小宁递了一支烟，笑着说：
    “我还以为孙胖子劳教以后，他的人马都没有战斗力了呢，现在来看还是有一定的战斗力的。
    这件事刘二狗抓的准，只是不知道大熊、池卫省城有没有硬关系。但凡有点关系，刘二狗这样空口无凭的去告状，效果就不会太好。
    现在清原市局对大熊和池卫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省里也未必愿意过来趟浑水。
    不过有刘二狗去省里搅局，池卫和大熊可能也会收敛一些。”
    小宁叹了一口气，看看郑琦说：
    “琦哥，街上混的人都知道，孙胖子不是败在大熊手里，他是让大熊他舅舅给活生生的整了个劳教。反过来作恶多端的大熊倒成了受害者，这世道真是莫名其妙。”
    郑琦想了半天，摇摇头说：
    “有时候看看也公平，大熊坐上轮椅，孙胖子健健康康的，孙胖子去劳教是给大熊最大的心理安慰。
    把大熊下半辈子钉在轮椅上，估计孙胖子即便去劳教，心情也会不错。
    至于大熊，眼下来看他的气数还没有到头，还能继续猖狂一段时间。我倒是感觉，大熊的运势在走下坡路。
    那天我找人查过，他舅今年五十六了，按照官场规则，他应该快退二线了。
    一旦他舅舅手里没有实权，你说大熊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大熊手里的买卖，游戏厅、赌场、 歌厅都是偏门，没有一个正经生意。如果有人要收拾他，师出有名，他舅舅还真没有多少机会替大熊辩解。”
    小宁点点头说：
    “大熊跟过去的我一样，没有读过几天书，除了捞点偏门，他还真没有能力做别的生意，这点我跟大熊都赶不上牛二。
    牛二还知道开饭店旅馆，他脑瓜比我和大熊都好。
    前天去牛二的鲍翅皇饭店吃饭，跟他坐了一会，他今年办了几个假合资企业，进口了一些免税车进来，让他转手卖了。
    琦哥，就这个路子，我连想都想不到，人家牛二就能想到。”
    郑琦听了也感慨：
    “牛二身边还是有能人。
    现在牛二的经济实力，估计三个大熊都不如，以后真不能小瞧了牛二。”
    …………
    晚上在燕姐家里吃饭的时候，她提起找人打听移民的事有点眉目。
    星岛刚推出投资移民计划，主要要求是：
    申请成为星岛永久居民，需要投资一百五十万星岛货币。
    投资者必须先注册有限公司，然后呈交投资计划书和有关文件。投入资金以存款方式存在星岛政府，投资项目至少须经营五年。
    郑琦一边吃饭一边琢磨，一百五十万星岛货币，不到九百万，这事值得研究。
    郑琦转头问吴静：
    “你跟燕姐一块移民星岛咋样？
    那里大部分人可以说汉语。到了星岛没有多少语言障碍。”
    吴静看看燕姐笑着说：
    “燕姐，你来做决定。”
    燕姐看看郑琦：
    “怎么连我都考虑了？是不是一下子投资有点大？”
    郑琦想了一会说：
    “你们两个一块出去有个伴，可以在星岛联手注册成立公司，继续寻找合适的投资机会。初期存款费用一千七百来万，也在承受范围之内，恒发大厦分红就不止这些。
    我在想吴秘书的事不能拖了，还不知道办完手续需要多长时间。这事姐你负责联络，不用担心资金问题，要不了多久恒发房地产公司就会分红。
    年底驾校、矿泉水厂、食品厂、建筑公司都会分红，明年金鼎花园这个项目分红也不会少了，因此钱的问题上面不用太操心。
    燕姐看看郑琦说：
    “这段时间我和吴静妹子一块去看看移民的手续，研究一下这事怎么操作。
    外汇怎么办？那个不是小数字，差不多两百万美刀。”
    郑琦笑笑说：
    “这事我考虑过，你俩如果去了星岛，顺利注册公司，单单外汇好办。工具厂的外商布朗可以帮忙，每月攒点，用不了一年就能把外汇凑齐。”
    燕姐看看吴静和郑琦：
    “这个大事你有考虑就好办，一定把手续合规合法的来做，别以后惹麻烦。
    郑琦点点头：
    “放心吧，这事我来处理好。
    这几天让由小光扒拉扒拉，看看能不能给你俩找两个退役女武警当护卫。
    你俩下个礼拜去市局办理护照，如果办理的不顺利，我跟邱老大提前说说，他应该能帮上忙。”
    燕姐有想法再生一个娃，留在国内处理起来终究是麻烦，有合适的机会不如一块出去，这样吴静也有个伴。
    ………
    刘工主持试制的内六角扳手样品完成，清原工学院力学实验室也拿出了相关的技术参数。
    趁着礼拜五下午王蕾回去省城的时候，郑琦一块跟着过去，跟她表姐初步谈谈，顺便去看看王蕾在华盛园定的房子。
    华盛园跟郑琦买的湖畔花园，距离不到三千米，隔湖相望，户型也不错，王蕾第一次来看就相中了。郑琦给王蕾准备的现金，让她自己去交了房款，连带装修一块让开发公司弄好。
    华盛园小区的户型，比湖畔花园的一点不差，从王蕾定的房子的后窗向北看，郑琦都能看见自己在湖畔花园的房子。
    他搂着王蕾站在窗前指给她看 ，王蕾也没有想到距离会这么近。她转头亲了郑琦一口：
    “你在你自己的房子里，拿个望远镜都能看到我这边大厅了。”
    郑琦笑笑说：
    “确实能看到，到时候你在家穿着三点式，走个模特步，我好好欣赏欣赏。”
    王蕾撇撇嘴：
    “拉倒吧，你能看见，那边楼上别人也能看见，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郑琦没有想到这个这一层：
    “还是王姐细心，不能便宜了别人，后窗这里你挂一个窗帘遮住。”

 第208章 躲着吧

    王蕾的表姐王萌，比王蕾大两岁，个头比王蕾还高一点，身材也更丰满。严格来说不能是丰满，用壮实最恰当。郑琦判断这个体型，应该是来自于王蕾姥姥那边基因传承。
    郑琦脑子里蹦出“王猛”俩字，这两个字用到王萌身上更贴切。
    王萌性格开朗，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在饭店的包厢刚坐下，她转头问郑琦：
    “郑琦老弟，你这么年轻已经是副镇长了，咋混的？
    是不是王蕾帮你的？
    她是不是对你有想法？
    或者是已经得手了？”
    这几句话把郑琦问懵了，他心里暗想，大姐你也太生猛了吧，上来这番连珠炮，真够一般人应付的。
    他看看王萌笑着说：
    “大姐，你的问题太多了，咱们一个个来捋一捋。
    王姐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是我有点暗恋王姐。至于得手没有得手，我说有或者没有，你都不一定相信，这个大姐可以继续猜测。
    我这个副镇长的提拔，里面应该有王蕾姐的帮助。这个也正常，王姐要做点事，底下总归要有几个自己人。
    大姐，这样的回答你是否满意。”
    王萌看看王蕾，见妹妹脸上没有多少惊慌表情，转头对郑琦说：
    “我妹妹是个传统的人，如果你俩有事，绝对是你先动手的，这个你否认也没有用。”
    郑琦笑笑：
    “好吧，大姐说的都对。”
    王蕾打了郑琦胳膊两下：
    “对你个头啊，我姐在瞎咋呼，你就知道顺杆爬。”
    王蕾转头对王萌说：
    “郑琦是清原工学院毕业的本科生，原来在盛和机械厂工作，后来调到固泉镇。他来固泉镇的时候，已经是副科级了，他的提拔与我关系不大。
    固泉工具厂负债累累的时候他接手，现在每月盈利已经超过五十万，这个能力区里自然看得见。”
    王萌看看王蕾又看看郑琦：
    “解释就是掩饰，你俩有没有事你俩自己清楚，这个不归我管。老弟如果想跟我妹发生点啥，一定要好好对她 ，不要辜负她。
    你能把一个破败的工具厂做起来，我倒是感觉你很厉害。”
    郑琦直接回避了他和王蕾的事，他拿过随身带的包，从里面拿出几套样品递给王萌：
    “大姐，不是我厉害，是工具厂一百多号人厉害。上次王姐拿回来的样品，我们已经做了几套，按照材质不同分类，相关的力学检测也完成。
    如果老外满意，我们的产能没有问题。”
    王萌接过样品，看了看检测数据：
    “你们的工作做的很细，能采用不同材料来分类做，确实是用心了。样品我这几天就发给外商，后面怎么定，看看老外的想法吧。”
    郑琦给两人续上茶水：
    “大姐费心了 ，有别的工具我们也可以做。比如标准扳手、活扳手、电钻。这段时间我们正在试制车用千斤顶、测电笔、套筒扳手等等。”
    王萌点点头：
    “我的客户以前主要在美洲那一块，现在美洲的工业发展不如欧洲。我最近也在转移方向，往欧洲这边靠，希望能打开局面。”
    三个人吃过饭，把王萌送走，郑琦王蕾回到宾馆，郑琦好奇的问王蕾：
    “你姐是个典型的男人性格，你姐夫能扛得住吗？”
    王蕾哈哈笑起来：
    “我姐夫性格有点娘们气，他们俩真是互补，我姨妈都说他俩整反了。
    我姐夫一米七，还没有我姐高，跟个瘦猴一样。我姐一米七七，膀大腰圆的。”
    郑琦凑近王蕾：
    “他俩亲热的时候，是不是有点猴骑骆驼的感觉？”
    王蕾打了郑琦一把：
    “你就损吧，猴骑骆驼都出来了，我又没有看见他俩亲热。”
    郑琦笑笑说：
    “这个还用看吗？想象一下就知道了。”
    王蕾眯着眼瞅了郑琦两眼：
    “你这个流氓，脑子里天天想啥呢？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对了，我爹说昨天清原市来省政府上访的几个人，被宇春公安局拘留了。”
    郑琦愣了一下：
    “清原来上访的？有几个人？”
    王蕾摇摇头：
    “不清楚，听说他们要求查处清泉宾馆地下室赌场，严惩恶势力团伙。”
    郑琦点点头：
    “我知道了，应该是八大金刚孙胖子的人。
    池中华他儿池卫，你应该也认识，他和大熊在清泉宾馆地下室开了一个赌场。
    昨天来省城告状应该是孙胖子那边，老三刘二狗带头的。
    省里这边孙胖子没有硬关系，来上访也没有多大效果。我担心刘二狗这帮人出来，会采用更激进的手段来对付大熊。”
    王蕾有些吃惊：
    “池卫？他怎么跟黑社会混在一起了？他家里应该不缺钱吧？”
    郑琦笑笑：
    “贪婪吧，人为财死嘛。没有人相信池卫他爹这些年会两袖清风，你看看池卫跋扈的样子，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他爹是省长呢。
    你爹没有说清原赌场的事如何处理？”
    王蕾摇摇头说：
    “他没有分管公安口，这方面他一般不表态。清原老大洪书记是省长的人，省长都不表态，我爹更不会说话。
    这次清原来省城上访，正赶上省里老大在京城开会，省政府的态度就是把上访的几个人拘留。”
    郑琦叹了一口气：
    “大熊一个社会渣子竟然能平安无事，真不知道从上到下层层包庇的目的是啥？刘二狗他们的行为，已经等同于实名举报，竟然被拘留，真有意思。”
    王蕾看看郑琦：
    “你跟池卫和大熊不对付？”
    郑琦笑笑：
    “谈不上不对付，前段时间还一起吃过饭呢。”
    王蕾将信将疑：
    “从你的话语里能听出你的愤怒，这种事眼下不是你能掺和的，老远躲着吧。等你翅膀硬了，有能力的时候再说。”
    郑琦转头看见王蕾正在紧张的看着自己，他搂过王蕾：
    “放心吧，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把固泉镇工业做好，其他的事我不会掺和的。
    你说的对，我这细胳膊细腿的，现在自保的能力都不够，我去管这些闲事干啥？”
    郑琦倒是想躲着池卫和大熊，但是他们未必会老实规矩。特别是大熊这样的人，跟池卫混在一起，底气十足，他注定不会安生了。

 第209章 黑吃黑

    回到清原，关于刘二狗他们的事，小宁给了郑琦完整信息：
    刘二狗安排三个人去拦省长的车告状，惹得省长许广运不高兴，三个拦车的人被拘留十天放回。
    郑琦不认识刘二狗，小宁跟他打过几次交道，略微熟悉一些。小宁的印象里，孙胖子手下这些人，胆子最大下手最狠的就是刘二狗，他在一众兄弟们里面威信最高。
    由他临时掌舵来对抗大熊，孙胖子这步棋没有走错。
    没有人知道，省城上访被拘留这件事彻底激怒了刘二狗。
    在他想来，大熊是邪恶的一方，自己是代表正义去举报，最后却落得自家兄弟被拘留的下场，天底下还有说理的地方？
    既然大家都可以不讲理，这事就简单了。
    七月三十号晚上，清原暴雨倾盆。晚上十二点半，清泉宾馆突然涌进二十多个蒙面人，两把猎枪逼住大厅前台和保安，其余人迅速下到地下一层。
    赌场里面十几个看场子的大熊手下，被六七把猎枪逼住，后面跟着手持砍刀木棒的人，把筹码台里面三十多万现金抢劫一空，撤离前十多个看场子的，胳膊腿都被木棒打断。在上百个赌客目瞪口呆的眼神里，蒙面劫匪从容撤退。
    大熊在事发半个小时以后才得到消息，他跟池卫赶到现场的时候，距离事发已经快过去一个小时。
    看着空空的赌场，池卫第一次感觉恐惧，谁这么大胆敢来赌场撒野？他转头看看正在发火的大熊。
    大熊在声嘶力竭的责骂手下人胆小，一点反抗的意识都没有，就这么容易的让蒙面人把钱抢走，把腿打断。
    一帮兄弟躺在地上一声不吭，心里都在嘀咕：
    你他妈是坐着轮椅说话不腰疼。
    看场子一个月你才给几个钱？万一挨两枪被打残，跟刘老四一样，谁来管自己？
    池卫从恐慌中走出来，他定定神，过去提醒大熊先把受伤人员送往医院救治，其他的慢慢来调查。
    大熊看看池卫点点头，不再骂人。看着伤员被一个个抬上车离开，他低声对池卫说：
    “这事八九不离十是孙胖子手下干的。”
    池卫抽了一口烟问；
    “你确定孙胖子手下人有这个能力？”
    这下子把大熊问住了：
    是啊，孙胖子手下人应该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啊，有别人在后面支持孙胖子？
    如果不是孙胖子的人干的，还有谁有这个胆量和能力？
    看着大熊疑惑的神态，池卫低声问：
    “要不要报警？”
    大熊听到池卫的话，连忙摆手：
    “池哥，警察破不了这个案子，咱们私下找兄弟们打听打听，找到谁干的直接去打回来就行，千万不要报警，这事报警就复杂了。”
    池卫静下心来想想，赌场摆不到桌面上，确实不能报警，这是黑吃黑，只能暂时吃个哑巴亏了。
    大熊以为这事暂告一段落，会给留出时间让他去打探，他还是低估了这帮人的来势凶猛。
    仅仅隔了一天，八月一号晚上，大熊的别墅被人从房子后面，扔了七八个自制燃烧弹。房子被点燃，最后还是消防队赶到把火灭了。
    当天晚上大熊幸亏没有在家，否则就会被烧成烤鸡。大熊第一次感到恐惧，MD，这是谁这么心狠手辣，差点要了老子的命。
    很显然，这次连环攻击手法，不是清原这边在街上混的人做的，因为他们没有这个能力。
    区局介入调查，因为大熊别墅着火是人为纵火。警方围着大熊别墅转了几圈，并没有多少有价值的线索。
    …………
    跟小宁和沈中洋一起吃饭的时候，小宁问郑琦怎么看大熊最近身上发生的事。
    郑琦想了想说：
    “这些事连环发生，做事手法果决，火力凶猛，应该有外部势力进了清原。”
    沈中洋赞成郑琦的判断：
    “兄弟说的对，刘二狗没有这样的火力配置。”
    小宁看看沈中洋：
    “沈哥 ，我也赞同琦哥的判断。只是调动这么强的火力，单凭着刘二狗做不到啊。”
    小宁考虑的事，郑琦已经考虑过了。
    清原最想对付大熊的是谁？毫无疑问是孙胖子那边。
    可是孙胖子实力不够，那只能是请外援了。外地人进入清原，如果没有刘二狗的内应，事情不会做的这么麻利。刘二狗此前去看过孙胖子，应该是孙胖子背后策划了这些事。
    劳教农场里面卧虎藏龙，如果有临近地区的老大也被劳教，跟孙胖子扯上线，这事就能解释的通了 。
    郑琦把这些分析给沈中洋和小宁听，他俩听完都没有言语。隐约之间，郑琦的分析是最接近真相的了。
    沈中洋抽了几口烟，转头问郑琦：
    “兄弟，你说大熊会吃这个哑巴亏？”
    郑琦笑笑说：
    “这个说不好。
    如果他后面有人，也把矛头对准孙胖子，那么接下来孙胖子的买卖，大熊都会过去扫荡一遍。
    他们两帮人的较量进入了一个新阶段，这事没完，可能刚刚开始。”
    小宁喝了一口茶，抬头问郑琦：
    “琦哥，咱们能不能浑水摸鱼做点事？”
    郑琦摇摇头：
    “这事我想过，大熊和孙胖子这番较量已经引起警方注意，咱们不适合轻举妄动。
    我在担心他们两帮人的争斗，会波及到咱们这边。大熊那样的人，杀红眼把水搅混，把火烧到咱们这边的可能性也存在。
    这段时间矿泉水厂那边安保力量要加强。沈哥有时间过去一趟，跟由学东村长合计一下，从村里招聘十个人，增加晚上看护力量。
    石矿那边小宁兄弟跑一趟，跟老吴村长叮嘱一下，让夜间巡逻的人瞪起眼来。
    驾校、恒发大厦、金鼎花园那边，你也强调一下安保，咱们不能给他们偷袭的机会。”
    沈中洋看看郑琦：
    “兄弟，大熊敢跟咱们呲牙吗？”
    郑琦点点头：
    “大熊做事不过脑子，一时冲动过来偷袭咱们一把，嫁祸给孙胖子呢？
    这事有前车之辙。
    我跟小宁兄弟在玉泉村弄了石矿，大熊手下的老八带着人，晚上开车过去骚扰过好几次，幸亏提前有准备，让村里组织了三十人的巡逻队，把他挡在外面。
    老八吃哪碗饭的，可能沈哥有所了解。他心狠手辣，如果给他机会，还不知道他能干出啥事来。”

 第210章 暗流涌动

    沈中洋沉思半天，最后看看郑琦说：
    “兄弟每次都强调安保，我开始以为有点小题大做，我原来想着有小宁兄弟的人马站脚，大熊能收敛一点，这点我把大熊和他的手下的人想的有点太好了。
    小宁看看沈中洋：
    “沈哥，我和琦哥这些年走过来，只能说里面有许多血雨腥风。几个关键节点，都是琦哥一个人顶过来的。”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小宁兄弟客气了，许多的事都是兄弟们一起干的。
    可能我的成长环境跟你俩不同，我是在不安全的环境里长大的，因此凡事我都不会把希望，放在别人的善良基础上，只能自己格外谨慎。
    这段时间我也在思考，大熊的猖狂是他舅舅给他撑腰，他舅舅的背后是市委洪老大。叶萱姐她爹也是不愿意跟洪老大唱反调，等于间接纵容了大熊。
    沈哥，我始终认为，叶萱姐她爹的选择是错误的。身为政法口上最后的决策者，有些事他需要有自己的态度，不然他最后就是背锅的，两头都 不讨好。”
    沈中洋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兄弟，你的观点跟我爹一样。我爹说在其位谋其政，不能骑墙也不能指望两头都讨好，天底下没有这种好事。
    叶萱她爹一辈子谨小慎微，性格决定命运吧。我可以把兄弟的话捎给叶萱，她和她爹如何取舍，那就不好说了。
    上次你提及的关于大熊舅舅赵玉锁的举报材料，叶萱她爹的意思按照组织程序走，不方便对系统外面提供资料。”
    郑琦抽了一口烟，摆摆手说：
    “那样就算了。
    本来咱们就没有能力参与，那就不跟着给领导们添麻烦了。”
    ………
    小宁跟沈中洋一块走的，回到清原市区，刚跟沈中洋分开，他接到郑琦的电话：
    “兄弟，你跟沈哥分开了没有？”
    小宁还以为郑琦要跟沈中洋说话：
    “刚分开，琦哥，你找沈哥吗？”
    郑琦笑笑说：
    “不找他，我怕他在边上，有些话不好说。你让城子这段时间抽空盯盯池卫，咱们要有所准备，适当的时候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不要让他感觉太好。
    现在警察都在盯大熊和孙胖子手下，池卫没有人注意，或许对咱们也算个机会。
    一旦大熊把火烧到咱们跟前，咱们掉头去收拾池卫，是不是效果更好？”
    小宁有些兴奋：
    “琦哥，算我失误。刚才不该在沈中洋跟前提及这件事。”
    郑琦用少有的严肃语气说：
    “兄弟，有些事关乎兄弟们的安危，啥时候咱们都不能放松警惕 ，即便对沈中洋也要避讳。
    这次城子去盯池卫，更要格外谨慎。如果机会不合适，宁肯往后放一放，也不能暴露自己，咱们不能把警方注意力吸引到咱们身上。”
    小宁知道问题的敏感性，他郑重的说：
    “琦哥提醒的对，我有点大意了。城子那边我会安排好，你放心吧。”
    …………
    进入八月份，清原的气候有些反常，连续多日的暴雨不断。固泉镇的工作全部都转移到抗洪排涝，排查危旧房屋上面。
    镇里缺乏大型柴油机和水泵，王蕾原本指望区里能支援。到区里参加完抗洪救灾大会，她才知道区里财政现在也是四处透风，除了口头动员，根本拿不出多少实在的支持。
    郑琦安排燕姐紧急采购四台柴油机和水泵，以鸿雁投资公司名义，捐赠给固泉镇，算是帮了王蕾的大忙。
    ………
    没有任何征兆，孙胖子手下经营的四家游戏厅，一家洗浴中心，两家歌厅，在同一晚上遭到不明身份人员的打砸抢，虽然看护人员奋力反抗，但是依然损失惨重。
    隔了一个晚上一点多，四个身份不明的人，试图向正在装修的恒发大厦，投掷自制燃烧弹的时候，被恒发大厦夜间巡查的由小光他们逮个正着。
    郑琦闻讯赶到恒发大厦现场的时候，四个人已经被由小光带人捆起来，扔在接待中心的地上。
    郑琦特意找了个口罩扣在脸上，走过去跟由小光简单交流了几句：
    “老大，他们说是孙胖子的手下，现在归刘二狗领导。”
    郑琦拍拍小光肩膀低声说：
    “让你底下人出去看看他们有没有接应的，把领头的纵火犯，提到后面办公室里面，其他三个人嘴堵上，把他们的腿都打断，咱俩单独会一会这个人。”
    由小光安排人都出去，在门外搜罗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四个人的接应同伙。
    郑琦走到被捆的未遂纵火犯跟前，拍拍他的脸：
    “你是谁的人”？
    被捆住的人并没有多少惊慌：
    “刘三爷的人。”
    郑琦不再问话，走过去抓起他的手指，慢慢用力，直接给他掰断。
    纵火犯嘴被堵住，疼得在地上扭动。郑琦过去给他脖子掐住：
    “我再问你一遍，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 ，你到底是谁的人？
    谁指挥你们来放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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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哪？
    如果你不说实话，我等会从他们三个人嘴里得到答案，你等着我给你把手指头脚趾头一根根全部掰断。”
    躺在地上扭动的纵火犯，扛不住痛疼，嗓子眼里挤出话来：
    “我们是大熊的人，是大熊保镖小成安排我们来的。没有接应的，事成后我们会各自回到民主巷录像厅那里集合。”
    郑琦掐住他的脖子：
    “回去闭上嘴，别说今晚的事。大熊问起你就说是刘二狗找人做的。刘二狗那边的人问你，你敢泄露这边的事，我还能派人找到你，给你把脚筋挑了，听见没？”
    纵火犯不住的点头：
    “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郑琦给他嘴里塞了报纸，出来朝着由小光招招手：
    “把那三个人家住哪里问出来，他们敢泄露这边的事，后面还要找他们算账。找人把他们都送到金色大帝歌厅门口。”
    金色大帝歌厅是孙胖子的产业。
    郑琦把大熊的人送过去，他想看看刘二狗的反应。
    第二天小宁反馈过来的信息，倒在金色大帝歌厅门口的四个纵火犯，胳膊都被打断了。
    八月九号晚上，大熊的保镖小成，在乡下老家门口，遭到四个人的攻击他的膝盖被彻底打碎，以后他也要坐上轮椅了。
    同一天晚上，池卫在家门口遭到暴力袭击，他的腿也被打断。
    局面越来越复杂了！

 第211章 心照不宣

    清原轻工局准备出手罐头厂地块，他们征求了小宁的意见。那个位置确实不错，小宁有点动心，他约郑琦吃饭，想看看有没有操作的可能性。
    饭店是小宁兄弟涛子他姐夫刚开的。郑琦赶到的时候，小宁早就到了。
    郑琦在包厢落座以后，小宁压低声说：
    “琦哥，大熊这个彪子这次是杀红眼了，还想把咱们拖下水。刘二狗找人给我带了话，事情不是他干的，他跟咱们无冤无仇，也会继续井水不犯河水。”
    郑琦笑笑，凑近小宁低声说：
    “刘二狗狡辩没有用，有些事不是他干的也得安在他头上。大熊保镖小成断腿的事是他做的，池卫的断腿事也是他做的，这个他辩解没有用，街上混的人都是这样猜测的。
    最主要的是，咱们也认为这事是他干的。”
    小宁哈哈笑起来：
    “琦哥说的对，这两件事他都得出来挂名，这事经过江湖认定了的，不能抵赖。
    池卫腿断了，你说咱俩是不是应该去看看他？”
    郑琦想了想：
    “按道理去看看他也行，前提是你得能憋住笑，不然会让他看出你的幸灾乐祸，他会更记恨咱们。”
    小宁点点头笑笑说：
    “琦哥，这个没有问题，又不是第一次自己偷着乐，这点演技我还是有的。”
    郑琦给小宁递了一支烟：
    “那就行，你联系一下，咱们买个果篮过去看看他，看他是不是还猖狂如旧。”
    小宁摇摇头：
    “他即便内心胆怯了，也得在咱们跟前硬撑好汉，这种人属于驴倒了架子不能倒的主，不然影响他在政府大院子弟里面的威信。”
    郑琦点点头低声说：
    “咱们暂时也不能让他倒，他跟大熊坏事做的越多越好。”
    小宁抽了一口烟：
    “琦哥，估计池卫和大熊，也能猜到咱们做了啥，大家还会保持表面的一团和气吗？”
    郑琦已经考虑过这件事，以及后续相应的对策。
    “兄弟，他跟咱们客气，咱们自然也会客气。当面好兄弟，不影响背后捅刀子。
    他想把咱们拖下水的企图心不会变，咱们正当的反击手段，或许也在他们预料之中，大家都心照不宣，维持表面的和谐。
    但是他们的判断只是猜测，并没有实际证据，咱们自己不承认，说的多了他们自己也会怀疑自己的判断。
    这次他们做了火力测试，证明咱们这边有戒备，下次他们的行动还会更隐蔽一些，可能下手也能更狠。
    这些水底下的较量还要维持一段时间，现在就看刘二狗是不是能顶住大熊的攻击，是不是能来个更狠的，直接把大熊给轰飞了。”
    小宁琢磨一会说：
    “刘二狗够呛能顶住大熊的，现在他有外援可能是他最大的倚仗。就怕池卫鼓动警方介入调查，那样刘二狗那边就不会轻举妄动了。”
    小宁说到点子上了，眼下刘二狗面临警方和大熊的双重压力，操作不慎容易全面被动，这事还是有点悬。
    郑琦抽了一口烟，低声说：
    “继续观察，看看形势发展再说。
    这次参与的兄弟一律重奖。骨干不低于两万，其他知情的不低于一万，外围的不低于两千。
    具体情况兄弟费心跟由小光那边沟通一下，包括海龙和涛子，奖金让由小光和海龙两个人按照你定的名单，暗地里一个个给，你不要出面。”
    小宁重重的点点头：
    “好的琦哥，这事我会谨慎处理。
    轻工局韩局长问我罐头厂那块土地的事，我看位置不错，你看看是不是可以操作一下？”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转头问小宁：
    “他们要多少钱？”
    “琦哥，轻工局要二百六十万，价格还有谈判的空间。”
    郑琦拿过手包，掏出纸和笔铺在餐桌上，他把罐头厂地块的位置和两条主道画出来：
    “兄弟，单单罐头厂这块地，十来亩地没有多少操作空间，政府划定的是办公楼或者酒店，咱们去做也不好做。
    前几天我跟吴波还有赵大爷，我们三个去看了两次，可以换个思路。
    罐头厂北面的六层旧楼，现在是保险公司的办公楼，他们有个大院子停车场，那块土地差不多有三十亩。
    如果两块土地一块开发，操作空间就有了。
    咱们在罐头厂地块，给保险公司盖一个新的办公楼，换他们的大院，你觉着他们能不能同意？”
    小宁眼睛一亮：
    “琦哥，他们弄不好还真会动心。
    现在他们的办公楼一进去一股尿骚味，这是旧楼的特点，怎么整都去不了。只是不知道他们要多少平方，咱们划不划算。”
    郑琦在罐头厂地块画了两栋楼，指给小宁看：
    “我是这么打算的，罐头厂那边能盖不到两万平方米的办公楼。
    咱俩留一个几千平方米的，把各个分公司啥的都搬过来办公，这样好管理。
    给保险公司一个，面积七八千平方左右。
    保险公司地块三十亩地，能盖三四万平方米的住宅，那个位置一平方挣五六百块钱应该没有问题。保险公司办公楼加上土地，现在顶破天也就值几百万。
    咱们给他七八千平方米的办公楼，全部框架结构，再给他们配上电梯，他们立马鸟枪换炮，应该有吸引力。
    住宅楼有两千多万利润，盖五万多平方米的建筑，费用上多少可能有点亏空，但是咱们得了一个几千平方米的办公楼也划算，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小宁拿过郑琦的纸看了半天：
    “琦哥，住宅楼如果一平方挣八百，咱们差不多就能净挣一个办公楼，是不是这个理？”
    郑琦笑笑说：
    “对，就怕挣不上，咱们只能一步步来看。吴波那天说能挣八百，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如果保险公司和轻工局过来买一些住宅，把房价抬起来，可能就没有问题了。”
    小宁一拍餐桌：
    “琦哥，这事我去谈，他们保险公司和轻工局也要买房子。罐头厂那个地方多好，干啥都方便。”
    郑琦点点头：
    “你分头跟保险公司和轻工局谈谈，如果没有问题，就跟轻工局谈谈价，把罐头厂土地买下来。你说的对，保险公司不差钱，给他们换一个新办公楼，绝对能吸引他们。”

 第212章 治病救人

    小宁把餐桌上的纸叠起来递给郑琦：
    “琦哥，你的思路一般人还真想不到。
    按照你这样的操作，轻工局、保险公司应该都会满意，咱们也能有收获。
    这事我这两天就去跑跑，定下来了就让规划设计院那边过来出设计方案吗？”
    郑琦想了想说：
    “行，先让设计院出规划方案，外形让他们设计的有点特色。罐头厂那块土地，在两条主干道边上，领导们肯定要求好看一点。
    保险公司和轻工局如果买房子，还是老规矩，比售楼处价格低百分之十五左右就行，这个分寸你来把握。
    另外，恒发大厦再有一个月差不多就能开业，你跟报社和电视台合计合计，早点拿个方案出来。开业时间你跟吴波碰碰，主要看装修进度。
    开业期间举办一些促销活动，比如现场抽奖、歌舞表演等等活动，具体预算你让广告公司那边合计，你来拍板就行。附近派出所可能你也要提前打个招呼，开业期间过去帮着维持秩序，如果需要，适当赞助派出所点费用都可以。”
    郑琦从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小宁：
    “我刚才说的大部分在纸上，都是我想到哪就写到哪的，你再补充补充，差不多就行。”
    小宁接过纸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琦哥，我这水平补充不了啥东西，你这已经把所有环节基本都考虑到了，让李煜榕分步来走行了。”
    郑琦点点头：
    “李煜榕有大型活动经验，兄弟你负责掌舵，吴静负责后勤，争取咱们的业户都能有个开门红。”
    …………
    清原桐铝公司成立，催生了固泉镇铝门窗加工行业的发展。短期内固泉镇注册的铝门窗加工厂有七家，这让周宏自己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他辛苦牵线，把型材加工厂引进清原，到头来培养了一批竞争对手出来，这跟谁去讲理？
    郑琦宽慰他：
    “周哥，你是往高端方向做的，与他们根本不在一条跑道上。
    木门窗和铝门窗一比，美观性、密封性都没有优势。未来老旧住宅，都可能会换成铝门窗，这个行业以后发展早了，后面还有大把大把的好日子呢。”
    郑琦的话周宏明白：
    固泉镇这么多干铝门窗加工的，除了自己之外，别人也接不了政府的活，自己的优势明显。
    从清原大规模普及铝门窗这个角度来说，固泉镇这边铝门窗加工行业的发展，倒是一件好事。
    周宏递了一支烟给郑琦笑着说：
    “兄弟，哪有啥高端低端的，等着干的人多了，竞争就会白热化。以后有机会，你得多帮帮我，我怕干不过人家。”
    郑琦点上烟，抽了几口说：
    “周哥，你那个小舅子不是做生意的料，你应该早点决定，重新找个人过来看着厂子。
    不然外面挣块门板，回家就剩了双筷子了。”
    周宏看看郑琦，叹了一口气说：
    “兄弟说的对，但是我媳妇不同意啊。她认为她弟弟只是贪玩，只要岁数大一点，就会把心思转回厂子上来。”
    郑琦盯着周宏看了一会：
    “周哥，他不是贪玩，他是在耍流氓。
    来到镇上这段时间，把镇上几个饭店的女服务员已经骚扰一遍了，还在下班路上去堵人家卫生院小护士，晚上喝多了硬闯小姑娘宿舍。
    派出所老刘所长已经找过我两次了，问我怎么办。周哥，你的小舅子单凭口头教育已经不行了，需要下重药来矫正了。”
    周宏看看郑琦：
    “兄弟，这件事提起来我就头疼。你脑子活络，你得帮我想个办法，让他改邪归正，不然说不定哪一天他会把天捅个窟窿。”
    郑琦笑笑说：
    “周哥，这事难度不大。我可以帮忙，但是你以后不能把我卖了。”
    周宏两手作揖：
    “放心吧，兄弟，只要他能老实规矩点，你说咋整都行。”
    周宏的小舅子赵刚是个胆小的人，靠着姐夫周宏的庇护，出来瞎咋呼，他的意识里，凡事姐夫都能给他摆平。
    这样的人，抓住了好好修理，绝对能吓得尿裤子。
    郑琦抽了一口烟说：
    “那行，周哥，你装着啥也不知道，我找人给你舅子上一课，给他治治病，估计一到两次他就会老实点。”
    隔了一天的晚上，周宏的小舅子，在硬闯女服务员宿舍的时候，被四名彪形大汉擒住，麻袋套到头上，直接被拉到镇外面的苞米地里。
    苞米地头有一棵碗口粗的树，四个大汉也不废话，把周宏小舅子拖下车，给他把衣服全部扒光捆到树上，四个人坐在面包车里，抽烟聊天，全然不管赵刚。
    山里八月份的蚊子，战斗力像个二十岁的小伙，不到十分钟，把赵刚上下啃了一遍，赵刚身上开始大面积发痒，痒的他难以忍受。
    他不停的哀求，其中一个大汉呵斥他：
    “声音小点，把我们惹火了就不管你了。”
    赵刚开始不停的低声哀嚎：
    “大哥，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领头的大汉过去给了赵刚两巴掌：
    “你跟个种猪一样，你天天跑到女孩子宿舍去骚气啥？
    谁惯你的臭毛病？
    你是不是以为没人敢动你？
    今天是我们兄弟心情好，不然给你腰上绑上石头，扔到南边水库去，让你去喂鱼。”
    赵刚赶快求饶：
    “大哥，我发誓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吧！”
    大汉又给了赵刚两巴掌：
    “你以后继续作，下次让我抓住，我不会再跟你废话，我非阉了你不可，不信你就试试。”
    …………
    赵刚被扔回水利站大院，他赶快奔回宿舍里，翻出花露水往身上喷。身上到处是疙瘩，虽然过去一段时间，但是依然奇痒无比。
    今晚的遭遇让他到现在都害怕。
    这些人是干啥的，怎么就盯上自己了？
    MD，自己泡个妞都不行啊？
    赵刚老实了没有两天，又趁着喝酒多的时候，跑到女护士宿舍门口去骚扰。
    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赵刚，你想干嘛？是不是还想去喂蚊子？”
    赵刚酒醒了，他一路猛跑不敢回头。
    从此以后他不敢再骚扰女服务员。

 第213章 怀疑

    池卫住在骨科医院的干部病房里，显然是依靠他爹的关系，不然他这个级别住不进来。
    讲起摆谱，他的确比小宁高调的多。
    郑琦和小宁赶到池卫病房的时候，屋里有两波人在探视。第一波是计委工会的代表，过来看望池卫，顺便给池卫发放了慰问金。
    郑琦看了有点无语。
    MD，出去准备欺负别人，让人家打断腿，就这还要发放慰问金？
    第二波探视的，是红城区政府的，这个更是让郑琦一头雾水：
    池卫是市直机关人员，跟红城区八竿子打不着，除了拍池中华的马屁，郑琦想不出红城区探视池卫的理由。
    在病房里伺候池卫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小宁跟她熟悉，给郑琦做了介绍，她是池卫的妻子，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家的二小姐。
    郑琦问过好后，跟小宁坐到池卫的病床前。池卫两个小腿骨折，已经做完手术。小腿部位都被夹板固定，外面缠满纱布。
    小宁给了池卫妻子两个红包，里面各装了两千块钱。池卫的妻子业务熟练，推辞两句，就把红包收下了。
    池卫看看小宁，转头又看看郑琦：
    “感谢你们兄弟俩过来看我。”
    郑琦连忙说：
    “池哥客气了，我和小宁兄弟不能替池哥遭罪，过来只是给池哥鼓鼓劲，祝池哥早点康复。”
    池卫盯了郑琦一会，没有看出什么异样，就从床头拿过烟盒，抽出来给郑琦和小宁，三个人点上烟抽了几口，郑琦问池卫：
    “池哥，警察那边没有动静？究竟是谁干的？”
    池卫摇摇头：
    “事发那会我家门口那里路灯坏了几天了，周围也没有人证，这个案子警察还要一段时间。
    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谁跟我有这么大的仇恨，来对我下手。
    大熊昨天过来说，可能是刘二狗底下的人干的，问题是我跟刘二狗也不熟，过去也没有什么过节，他犯不上跟我较劲吧？”
    郑琦一边抽烟，一边点点头：
    “池哥，最近清原发生的事，如果说都是刘二狗干的，那是抬举他，因为他确实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他手下也没有那么大的实力。
    即便孙胖子在外面，他也玩不出这么大的阵仗。
    可能背后有外部势力掺和进来了，至于这些过江龙是哪里来的，这个工作警察来查，还是他们最专业。”
    池卫看看郑琦：
    “你分析的有道理。大熊说我是受他牵连，你怎么看？”
    郑琦想了一会说：
    “大熊的判断只是一种怀疑。
    对方纵火都没有伤及大熊，这帮人自然就会在大熊周围的人里面寻找目标，可能某个时间段，他们在大熊的身边盯上池哥了。
    事实如何，现在下结论都早。警方的结论没出来之前，谁都有嫌疑，估计池哥也有不一样的判断。”
    池卫抽着烟，眼神在小宁和郑琦脸上来回流动。
    听完郑琦的话，他用开玩笑的口气说：
    “兄弟说的在理，我现在谁都怀疑，包括你们兄弟俩。”
    郑琦看看小宁，转头对池卫笑着说：
    “池哥的思路完全正确，怀疑是发现真相的必经之路。警察破案，也都是从怀疑入手来寻找犯罪嫌疑人的。
    凡事讲究动机，冲突发生大部分是利益争夺引起的。我跟小宁兄弟跟池哥存在利益冲突吗？
    咱们还一次合作都没有经历过，哪来的利益冲突？
    我俩找人来对付池哥，我俩从池哥这边能获得什么利益？
    还是我跟小宁兄弟有把柄在池哥手里？
    这些都没有，是不是理都讲不通？”
    池卫琢磨了郑琦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小宁和郑琦确实跟自己没有公开的利益冲突。但是荷花湾市场和民政局项目上，他俩获利就等同于损害了自己的利益，只是这种话说出来有些霸道了。
    他笑笑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转头问郑琦：
    “有人说你们兄弟俩，在荷花湾市场改造项目上坑了我，你怎么看？”
    郑琦笑笑，池卫这种人真的是属狗的，以为自己撒过尿的地方都是自己的地盘。
    “池哥，说这样话的人是在挑起咱们之间的矛盾。
    荷花湾市场改造项目，本质上是政府的事，我和小宁兄弟没有资格参与。可能池哥靠近决策层，有资格参与一点。
    池哥当初的想法是咱们兄弟们一起合作，咱们谈过一次，过程也很愉快。按照我和小宁的意思，池哥走通关系，拿五百万走人，风险我和小宁兄弟来抗。
    后来池哥可能让别的事耽搁了，咱们也没有再合计过这件事。
    轻工局那边倒闭企业职工买断工龄，还有资金缺口，他们四处找人过去接手链条厂地块，以便筹措资金。
    小宁兄弟跟我说过一次，我俩合计后都觉着地方不错，价格也合适就出钱买下了。
    这件事我俩跟池哥合计时，也是围绕链条厂这块地展开的，前提也是我们买地。
    后来的恒发大厦开发，规划那都是政府部门要求的，我和小宁做不了主，跟池哥关联也不大。
    直到今天，政府也没有明确认定恒发大厦是荷花湾市场。
    池哥，跟你说这话的人他明显不知道这里面的细节，你说是不是？”
    链条厂地块规划是商业性质，这事池卫清楚。郑琦的说法里，把恒发大厦的规划，归咎政府的要求，这个理说的通。
    池卫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转头对郑琦和小宁说：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怎么说谁也挡不住。
    严格意义上来说，咱们没有利益冲突，这点我赞成郑琦兄弟的话。”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池卫：
    “池哥，天下的钱一个人挣不完。
    各级政府现在都在宣传市场经济，中心意思就是用市场化手段，解决我们经济发展中遇到的问题，反对行政干预，把行政干预的权利锁进笼子里。
    我和小宁兄弟现在只是在摸索经验，有时候也是大着胆子往前走，根本没有什么目标，成功不成功都要打个问号。”

 第214章 道歉

    池卫听完郑琦的话，想了一会说：
    “兄弟你俩是够大胆的，民政局那个项目怎么整的价格那么高？
    既然这样当初为啥拒绝我和大熊参与呢？”
    郑琦哈哈笑起来：
    “池哥，我还以为你看穿我的意图呢，弄了半天你也上当了？”
    池卫看看郑琦和小宁：
    “我只是看见销售价格惊讶，根本没有想的更多。只是大熊说你不厚道，不愿意让我们跟着发财。”
    郑琦凑近池卫低声说：
    “池哥，我的策略只有小宁知道，现在我说给池哥，希望你能保密哈。”
    池卫不知道郑琦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懵懂的点点头：
    “兄弟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去说的。”
    郑琦点点头笑着说：
    “民政局和财政局一共购买二百一十套房子，折合面积不到三万，但是他们要求价格低于售楼处百分之十五。
    整个项目建筑成本需要六千万以上，池哥你应该算过七万平方米的住宅，每平方八百块钱以上的利润才能保证建筑成本不亏。
    我跟小宁兄弟现在是流氓打法，我们决定把房价定在两千零八十八，民政局和财政局他们购买房子的价格就能超过一千七百五十块钱，他们回购的房子按照三万平方米计算，差不多我们能收回五千多万。建筑成本这块亏空只有不到一千万，我们手里还剩下四万平方米的住宅。
    如果剩下四万平方米的房子，一平方卖一千块钱，差不多我们能把所有开发成本包住，如果销售价格再高一点，就是项目的利润。
    这些房子的销售，按照现在的形势很难，老百姓根本买不起，我们只能压在手里慢慢来消化。
    如果拉池哥和大熊进来，你俩知道底细绝对不会跟着掺和，因为利润根本不知道在哪，也不知道利润啥时候兑现。”
    池卫这次算是听明白郑琦的玩法了，确实跟郑琦说的一样，这是典型的冒险做法，也是一种流氓打法。
    参透这点，池卫心情好起来，他拍拍郑琦胳膊：
    “兄弟，我当时看见销售价格，我确实有些想法，也对你和小宁有意见，感觉你们兄弟俩不耿直。
    今天听了你的路子，我错怪你俩了。”
    小宁看着池卫心情明显改变，转头问池卫：
    “池哥，你当时是不是在家里把我和琦哥骂了一万遍？”
    池卫哈哈笑起来：
    “一万遍没有，但是肯定骂过，这个是我的错，我给两个兄弟道歉。”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当哥的骂兄弟两句，这个我们无话可说，因为当哥的有这个权利。
    说起开发项目，我和小宁兄弟现在的路子比较野，这套玩法无法复制，也没有办法让别人来投资跟着冒险。
    池哥以后听见我和小宁开发别的项目，你也不要惊讶，我们基本都是这个套路。最后如果资金吃紧顶不住，我和小宁兄弟合计过，想办法从银行贷点款，主要先占住位置。”
    池卫瞅瞅郑琦：
    “兄弟，你这个性格适合上赌桌，只要运气不是太坏，你很容易发大财。
    郑琦摇摇头说：
    “池哥，好几个大仙给我和小宁兄弟算过，我俩没有大的外财，指望赌桌上挣大钱，我俩都没有这个运气。
    现在我跟小宁兄弟这个玩法，看着冒险，但是亏本可能性不大。赶上房子涨价，或许还有可能小挣一点，但是大钱挣不了太多。
    这样的结果，我们兄弟俩已经知足了。”
    池卫看看郑琦，莫名的笑了，他指着郑琦对小宁说：
    “郑琦兄弟有点意思。
    胆子大，但是知道边界，你这样的人，在现在这个混沌的社会里，比较难得。
    小宁兄弟运气不错，有这么个高参。”
    郑琦哈哈笑起来：
    “池哥高看我了，我自己吃几碗干饭我自己知道。
    按照社会上划分标准，我这样的孤老杆子是典型的城乡破落户，跟池哥有层级鸿沟，这是不可逾越的。现在能跟池哥坐在一起聊天，基本上算祖坟冒青烟了。”
    池卫盯着郑琦看了一会，突然很夸张的笑起来，笑声传出病房很远。
    …………
    尽管郑琦在池卫跟前说金鼎花园项目风险很大，但是没有对外公布的销售数据却是亮眼。
    除去财政局和民政局购买的房子，剩余的四万平方米的房子，已经被清原企事业单位预订了接近两万五千平方，目前剩下不到一万五千平方。
    项目基础刚刚完成，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稳赚不赔了。
    起初心里没底的沈中洋，跟小宁碰面的时候感叹：
    “我爹和我姐听说我投资一百万做房地产开发，都说我这是小孩呲尿窝，瞎胡闹。
    现在来看，他们的眼光已经落伍了。我呢幸亏跟着你认识郑琦兄弟，不然我也是一样。”
    小宁笑着说：
    “那天跟着琦哥和市局办公室的邱老大一块吃饭，邱老大告诉我，琦哥的祖辈做生意都厉害，以前都是有名的地主。
    沈哥，有些东西真的是遗传。黄寿堂把持固泉镇多年，固泉镇穷的叮当响。现在琦哥只是一个分管工业企业的副镇长，今年固泉镇工业产值轻松过亿元，要知道琦哥去固泉镇还不到两年。
    矿泉水厂你从一开始就参与了，你自己看看，不到一年的时间，本钱是不是早就收回来了？利润是不是符合你的预期？”
    沈中洋沉思半天说：
    “兄弟，这就是差距。咱俩肚子里这点墨水，距离郑琦兄弟不止二十里地。
    正是因为矿泉水厂的高速发展，我爹从决定把家里买卖的决定权给我了，他决定提前交班，回家养老了。”
    小宁想了想说：
    “沈哥，琦哥有一次说过，现在还是短缺经济时期，各种机会比较多，可能咱们的发展就处在高速扩张阶段。
    以后社会不知道能不能始终保持这样的发展速度。
    趁着机会好，咱们跟琦哥好好挣钱，把基础打好。琦哥叮嘱我很多次，去歌厅不要紧，千万不要沾赌毒，那是败家的开始。”
    沈中洋羡慕的说：
    “郑琦兄弟真把你当成自家兄弟了，不沾赌毒，这句话对我也是警醒。咱俩互相监督，不犯这样的错误。”

 第215章 赞助

    广告公司给恒发大厦开业做的广告计划书出炉了，郑琦惊讶的发现，里面的重头戏，竟然是赞助演唱会。
    九月份清原将举办“清原绣品工艺品国际展销会”。绣品是清原的地方特色产品，据说当年都是贡品，有着悠久的历史。
    每年绣品都是清原出口创汇的主要力量，清原已经连续六年举办展销会。
    这次展销会的开幕式，清原市委市政府准备举办明星演唱会，来提升清原的知名度。
    明星和歌单里面有近些年流行的《小芳》、《涛声依旧》、外来妹的主题曲《我不想说》、《千古绝唱》等等，红透港台的明星虎队组合也在其中，演唱会的预算超过四百万。
    广告公司的建议是恒发房地产公司，以恒发大厦的名义拿下冠名权，这是一个有创意的建议。
    郑琦跟小宁合计后，决定让吴静和李煜榕跟组委会谈谈。
    演唱会在清原体育场举行，能容纳两万三千多观众。恒发房地产公司赞助演唱会四百万冠名，跟组委会要了三千二百张门票。
    除了给恒发大厦经营业户每家一张，五百张门票留给大厦开业期间参与摸奖的幸运消费者。其余留给郑琦和小宁处理各方面关系。
    按照装修进度，到八月十多号，恒发大厦内部全部完工。荷花湾市场经营业户希望八月二十八号能开业，时间有点赶了。
    郑琦建议李煜榕挂帅，成立开业筹备小组，把开业需要完善的事项都列出来，每天核对一遍进度。涉及房屋整体验收、商铺尾款缴纳、商铺产权确认、业户搬迁、物品陈列各方面。
    …………
    小宁跟清原保险公司谈过，他们对新的办公楼渴望，比郑琦和小宁分析的都急迫。
    罐头厂地块价格，轻工局价格让了二十万，恒发房地产公司以二百四十万拿下。
    跟保险公司置换的协议随后也签署，小宁领着规划设计院的两个设计师，跑到工具厂这边听郑琦的规划设想。
    罐头厂地块设计双子星办公楼，给保险公司一座，剩下的留着自用，保险公司三十亩地规划近四万平方米的住宅。
    方案不复杂，主要是户型的确定。保险公司和轻工局一共要了六十套房子，比郑琦预料的少一些，只要户型满足他们要求就行。
    聊完户型设计师撤退后，小宁问郑琦小区的名称和销售价格如何确定。
    这个问题郑琦考虑过。罐头厂地块地势略高，在向阳坡上，位置比民政局项目略微差一点。
    郑琦和小宁两个人点上烟，抽了一会郑琦说：
    “兄弟，那里是向阳的地方，叫“阳光花园”怎么样？”
    小宁笑着点点头：
    “琦哥，你来定就行，阳光花园挺好。”
    郑琦拿过纸笔，简单写了几条：
    “那样小区名字就先这么定了，后期有好听的名字咱们再改。
    那个地方不如民政局那个位置，销售价格略低点，我建议按照一千八百块钱，还是主打安全概念，建筑上还采用现场浇筑。
    我初步测算过，咱们的含税总成本大概在五千万左右，销售收入超过七千万，毛利润有两千多万，咱们手里还有一个办公楼，投资回报率还可以。”
    小宁听了笑笑说：
    “琦哥，动脑子的事的别找我，我也不懂只负责跑腿。”
    郑琦笑笑说：
    “兄弟，房地产开发你只要从头盯一个项目，你就能摸清里面的道道。相对来说，这个行业是傻瓜行业。
    你只要选择的位置不出大问题，剩下的都不难。建筑公司负责施工，你就盯着售楼处收钱就行了。
    咱俩周边这些人里面，吴波是建筑专业的，也懂房地产运作，我有个思路你考虑考虑。
    把吴波抽出来，过来到恒发房地产公司担任法人总经理。众成建设公司让吴波原来的副总褚益民来负责。
    吴静从恒发房地产公司出来，负责驾校的日常管理。恒发大厦的日常管理让李煜榕来全面负责。
    你还继续挂名恒发房地产公司、众成建设公司、驾校的执行董事，负责总的发展方向和财务。
    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小宁挠挠头：
    “琦哥，这样我操心的事太多了吧。燕姐孩子也大了，让她过来帮着负责看着几家企业的财务。我还跟以前一样，隐身幕后专门负责前期协调关系。”
    郑琦想了想：
    “燕姐还是算了，她有移民的打算。几家企业的财务，暂时还是你大姨来负责。
    明年如果恒发这边还有项目开发，咱们再来调整。可以考虑让吴波到恒发房地产公司这边入股占点股份，这样跟众成建设公司的管理就顺起来了。”
    小宁点点头：
    “行，听琦哥的，这两天我先跟吴波说说，再给各个单位开个会，把框架定下来。
    民政局项目开发的恒益房地产公司咋整？”
    郑琦喝了一口茶：
    “那边也让吴波过去担任总经理，沈中洋执行董事，这样行不行？”
    小宁哈哈笑起来：
    “这样最好。
    让沈哥过来，我俩做个伴，一起跟着吴波好好学学，挺好！
    这事我去跟他说。”
    ………
    燕姐和吴静移民计划进展顺利，郑琦需要提前让吴静慢慢从一些岗位撤出来。现在还不知道移民后，是不是有居住地要求。
    晚上和吴静去燕姐那里吃饭，郑琦说了自己的计划，吴静和燕姐都同意郑琦的安排。
    燕姐有点担心：
    “将来移民出去，如果需要在星岛常驻咋整？”
    郑琦笑笑说：
    “应该不会有这方面的要求。
    你俩走的是投资移民，星岛那边盯着的是你的钱包，是你的公司在星岛积极纳税。
    即便有限制，估计也是一开始几年，不会影响你们回国探亲啥的。”
    吴静看看郑琦担心的问：
    “你说他们说话咱们能听懂吗？”
    郑琦看看燕姐笑着说：
    “听不懂可以学，那个不是一个难事。反过头来，可能你说的他们也听不懂。
    只要有合适的环境逼着你学习语言，那个学起来很快。即便不会说，能听懂别人骗不了你就行。”

 第216章 摸底

    王蕾给郑琦打来传呼，让他马上到镇里一趟，听着王蕾的语气有点急，郑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开车回到镇政府大院。
    镇里负责党群工作的副书记齐斌，刚刚被区纪委带走了。他在别的乡镇工作时候受贿的事，被别人给牵连出来了。
    这事对王蕾来说，没有什么责任，起码齐斌不是在固泉镇工作期间犯的错。
    王蕾把郑琦喊过来有两层意思。
    第一事发突然她有点懵圈，不知道自己要承担什么责任。
    第二她想把郑琦往前推一推，让他代替齐斌担任副书记，除了工业企业管理，还要把齐斌留下的事接过来。
    郑琦明白，自己接替齐斌的事，对于王蕾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王姐，齐斌是因为在别的乡镇工作期间犯的错，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连领导责任都不需要承担，这点不需要担心。
    至于能不能接替齐斌，难度不大，你跟金煜明书记说一句应该就差不离。
    这件事你可以试着推一推，如果可行更好，不行咱们也无所谓。
    我这一摊子只要不动，其他的随便，对我影响都不大。现在固泉镇的形势稳定，我如果能进一步，自然别人就会往固泉安插自己的关系，镇长这个位置可能你不能兼任了。”
    郑琦一来王蕾就有了主心骨，特别是郑琦的分析的有道理，过了最初的慌乱。
    她看着郑琦问：
    “镇长让区里派人来，你进一步也行。齐斌的事给其他人也提了个醒，手脚不干净早晚要栽跟头。
    来个镇长如果瞎折腾，你下手狠一点，让他老老实实的还不简单？”
    郑琦笑笑说：
    “姐，你也跟个女土匪一样了。
    镇长来了，咱们有规章制度，凡事按照规矩走。他做的出格了，咱们党委会上可以摆事实讲道理，大家一块帮助他嘛。”
    王蕾指指郑琦：
    “行，你做思想工作比较拿手，这事你打头炮。”
    …………
    金煜明书记听了王蕾推荐郑琦的话，找人送来郑琦的资料，看完问王蕾：
    “郑琦是不是太年轻了？才刚刚二十六岁。”
    王蕾点点头：
    “金叔，如果不是他资历不够，固泉镇让他来担任书记，估计三年之内，固泉镇的工业在省里估计都能排在前面。
    今年固泉镇工业企业产值，可能达到一亿五千万，明年可能超过两个亿，这些都是郑琦的功劳。”
    金煜明有些吃惊：
    “工业产值今年能到一亿五千万？”
    王蕾点点头：
    “金叔，食品厂现在一个月产值超过三百六十万，一年四千多万。食品厂生产的八宝粥，已经在北方八个省份站稳脚跟，明年将继续扩大市场。
    他们开发的运动功能饮料，现在正在市场布局阶段，明后年产值超过八宝粥都有可能。
    矿泉水厂现在一天产值接近十万，一年三千五百多万。
    家具厂今年刚刚开始大批量生产，产值不到一千万也差不多。
    工具厂今年产值轻松超过七千万，从九月份开始，工具厂每月的产值可能都会超过千万。
    明年初铝型材投产，现在固泉镇已经有七家企业注册落地，围绕铝型材加工，一年三五千万的产值应该问题不大。
    矿泉水厂、食品厂、家具厂、铝型材加工厂都是郑琦招商引进的。
    在清原全市范围内，金叔，你说谁能比郑琦做的更好？”
    金煜明看看王蕾，心里的疑惑解开了。
    去年黄寿堂倒台王蕾接手固泉镇，短短不到两年发生了巨大变化，原来是手下有郑琦这样的猛将。
    去年年底到固泉镇去看三家企业的时候，站在王蕾身边的那个年轻人，金煜明只是有点模糊印象，当初还真没有看出他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金煜明书记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敲着，既然有这样的高手，单单一个副书记可能有点屈才了。
    “老领导有没有让你调到省城的意思？”
    王蕾摇摇头说：
    “金叔，暂时还没有，他不说我也会在明年年底前回省城。原来我有个打算，想着给郑琦创造一个宽松的条件，让他把固泉镇发展起来。
    如果明年年底固泉镇工业产值能接近三个亿，在清原是不是能成为明星乡镇，金叔你脸上是不是也有光？”
    金煜明笑笑：
    “你说的有点道理。组织部说郑琦当初是通过李衡区长到了西苑区来，是简利民介绍的，他怎么跟简市长认识的？”
    “金叔，简利民的小儿子简小宁可能你也听过他的混号。以前他混社会，去欺负郑琦的朋友，让郑琦给他把两条腿打断了，说来也怪，他俩通过这件事成了最好的朋友。
    郑琦清原工学院毕业后分配在盛和机械厂，万通驾校是他主办的，盛和房地产公司也是他鼓捣出来的。
    后来他被姚振华爷俩卸磨杀驴，他鼓动简小宁成立路路通驾校，成立恒发房地产公司，简小宁也走上了正道。”
    金煜明点点头：
    “按你说的，郑琦确实是个人才。你先回去吧，这事我再征求一下其他常委的意见。”
    …………
    王蕾离开区委大院有些失望，她和郑琦都以为，郑琦进一步，只是金煜明书记一句话的事。
    没有想到金煜明书记不表态，王蕾自己也吃不准区里的态度了。
    过了两天，区委办公室给固泉镇来电话，区委政策研究室将到固泉镇来调研，希望镇里分管工业企业的镇长陪同。
    王蕾把她跟金煜明书记的沟通情况已经跟郑琦说了。这次区里派人过来调研，点名郑琦陪同，郑琦分析是来摸底的。王蕾跟金煜明说的事，只是一面之词，还拿不到桌面上讨论。
    政研室下来调研一圈，形成一个正式报告，让区委班子成员，全面了解固泉镇的发展，为固泉镇的人事调整提供依据，这事是常规做法。
    王蕾心里在打鼓。
    固泉镇一年半的高速发展，其他常委们心里肯定也有过来掺沙子抢功劳的想法。万一来几个刺头咋整？

 第217章 调研

    郑琦的心里比较平静。
    他娘活着的时候说过，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自己这样的农村出身的破落户，在官场上能走多远，他本来就没有奢望。
    现在有王蕾的帮衬，或许能往前走一步，未来往上走，这点助力就不够看的。无论如何，打铁还需自身硬。自己如果是乱泥，别人也没有耐心把自己糊到墙上。
    眼下有个平台干活，能为周边人的生活改善做点贡献，已经足够了。
    区委政研室来了四个人，领头的是区委办副主任老廖。王蕾认识老廖，知道他是区委办有名的老板凳。
    老廖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能力见识都出众，但是他有个致命缺陷，凡事爱较真不会变通。这些年出来到各乡镇考察，领导们都愿意让他这样的一根筋带队，因为能获得没有掺水的一手情况。
    这次到固泉镇来调研，王蕾倒是不怕老廖铁面无私 。郑琦知道老廖的性格后，反倒是放松下来。只要不带偏见来固泉镇调研，都不会看不到固泉镇一年多来发生的巨大变化。
    第一站老廖圈定了北大洼村。现在有石矿和矿泉水厂加持，北大洼已经成了固泉镇日子过得最好的村。
    把调研组带到村里，郑琦给由学东和老书记做了介绍，就不再说话。他留在村委跟老书记吹牛聊天，让由学东领着调研组到石矿和矿泉水厂去实地调研。
    老书记点上郑琦递过来的烟，抽了几口问郑琦：
    “郑镇长，他们调研的目的是干啥？是不是觉着村里有两个活钱了，又有点油水了，他们还准备增加提留？”
    郑琦抽着烟，看看老书记笑着说：
    “由叔，区里调研的目的是给固泉镇工业摸底，为以后区里工业发展提供参考，应该不至于在提留款上做文章。
    因为这次调研的目标还有镇里的工具厂、食品厂、家具厂等等。
    老百姓现在日子过得够苦的了，如果再加码提留款，这事就有点过分了。”
    老廖一向自视清高，总有怀才不遇的感觉。他以为在西苑区只有自己才是人才，其他的人都是大老粗。
    看完石矿和矿泉水厂，由学东村长在矿泉水厂会议室，介绍了两个厂的发展历程和经营情况。
    听说两个厂子都是郑琦担任驻村干部后发展起来的，而且投资也是郑琦拉来的，这个情况让老廖意外：
    为啥郑琦年纪轻轻，手里就有这样的资源？他不是个孤老杆子吗？谁在背后支持他？
    这个疑问一直伴随着老廖的调研。
    从矿泉水厂出来，去了食品厂，谈及发展历程，第三方投资也是郑琦拉来的。
    家具厂的投资方也是郑琦引进的。
    更让老廖一行人吃惊的是工具厂，已经完成现代企业改制，甚至还拉来了外资。
    老廖是学习经济管理专业的，对于企业经营有专业的知识储备。第一天的走马观花，让他对固泉镇这些企业产生了兴趣，他决定沉下心，好好研究一下这些企业。
    因此从调研的第二天开始，他就不用郑琦陪同，领着调研组几个人，扎进工具厂、食品厂和矿泉水厂，仔细研究企业设置时的资本构成、发展思路、融资渠道、产品销售方向。
    调研组在固泉镇各个企业之间蹲了三天，王蕾和郑琦都有些吃惊：
    这是准备把固泉镇的老底都扒开看看？
    老廖完成调研，跟王蕾和郑琦告别的时候，特意过来跟郑琦握了握手，转头对王蕾说：
    “王书记，固泉镇有了郑镇长，腾飞指日可待。我以前佩服的人不多，现在郑琦兄弟算一个，你比我想象的还厉害。”
    王蕾听了老廖这样的老油条的肺腑之言，心情也美丽起来：
    “廖主任，不容易啊，能让你这个大才子佩服的人不多啊！”
    老廖摇摇头说：
    “我以前有点孤芳自赏了，跟郑琦兄弟做的事相比，差距有十里地。”
    郑琦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廖主任过奖了，固泉镇的工作是王书记领着我们班子成员一块干的，你把功劳记在我头上，这样不妥。”
    老廖拍拍郑琦肩膀：
    “工作是大家干的，但是你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我会如实向区委汇报固泉镇的工业发展情况，期待你继续有惊艳的表现。”
    …………
    送走调研组，王蕾看看郑琦说：
    “我上次跟金煜明书记说你干的不错，他可能心里还有疑问。这次调研组来固泉，相信能给你一个客观评价，希望这次你能进一步。
    郑琦笑笑，看着王蕾问：
    “王姐，如果我没有记错，当初黄寿堂还是连续三年的优秀乡镇干部呢，有啥用？
    咱们今天做的工作，不是老廖一句话就能盖棺定论的，我也不指望调研组替我说几句好话，我就能官升一级。”
    王蕾哈哈笑起来：
    “看来你头脑还算清醒，黄寿堂之流跟你没法相提并论。你是实打实干出来的，黄寿堂是靠送礼送出来的。”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算了，爱咋整就咋整吧，我还得去工具厂看看，这个月底扩建的新厂房要开工。
    对了，演唱会你要几张票，你早点给我个数，我得提前留出来。”
    王蕾想了想说：
    “你给我先留六张门票吧，我哥嫂和我表姐姐夫他们都想过来看看。”
    郑琦点点头：
    “行，我给你多留两张票的空间，不够你跟我说一声就行。
    另外钟表配件厂快倒了，你早点跟区里说说，他们的设备咱们可以花点钱留下。”
    王蕾点点头：
    “行，我明天跑一趟，轻工局那边我也能说上话，我可以先去打个招呼。”
    ………
    刘工前段时间说过，清原钟表配件厂也快不行了，郑琦惦记他们的电火花线切割机床好长时间了，另外他们还有十台注塑机吹塑机和大批模具。这些别人眼里的破烂，是郑琦眼里的宝贝。
    矿泉水厂快速发展，瓶子的用量大增，如果钟表配件厂的吹塑机拉到工具厂，这块业务就不用费时费力跑到省城去订购了，还能增加固泉镇多余劳动力的就业。
    一举两得的事，郑琦不会允许这些肥水，流到外人的地里。

 第218章 破格

    工具厂改制，镇里多拨付的五十亩土地，规划方案已经出来，能做两万八千平方米的厂房。
    徐赫跟刘工已经合计过，建议分批把厂房建起来。以后扩大业务，也能留点余量。
    郑琦打算年前先盖四千平方米的厂房。
    刘工带领技术科试制的液压千斤顶样品已经出来，产品已经送到工学院力学实验室，进行破坏性试验去了。
    一旦各种技术参数符合预期，外商布朗已经表态，可以提供订单。徐赫跟郑琦分析过，小型的液压千斤顶，每个汽车上都要配备，如果布朗打开局面，这个量每月万把台的可能性存在。
    …………
    西苑区委常委会，集体听取了区委政研室，对固泉镇工业企业发展的调研汇报。
    郑琦的名字第一次被各个常委熟悉。
    一年多一点的时间，郑琦凭借一己之力，为固泉镇引入资金超过八百万。预计到九四年年底，固泉镇工业企业产值，有望突破一亿五千万。成为西苑区范围内，第一个工业产值亿元乡镇。
    根据目前的发展趋势，九五年固泉镇的工业产值有望保持百分之四十以上的增幅。
    过去老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现在固泉镇的发展数据摆在那里，即便有些人不服，在冰冷的数据面前，你也得闭上嘴。
    组织部门的意见，对于郑琦这样的人才要破格大胆使用。
    …………
    西苑区委组织部给固泉镇打来电话，让郑琦到组织部接受谈话。
    镇里一帮党委委员，私下都在琢磨，难不成齐斌的位置由郑琦来坐？真是便宜这个小子了。
    体制内混饭，没有一个人会认为自己比不上别人。即便别人比自己优秀，有些人也都会认为他单纯的是运气好。如果轮到自己，运气能好点，可能会做的也不差。
    王蕾在组织部有个关系，已经提前知道了结果。郑琦过来的时候，王蕾给他透了底：
    “这次真是破格提拔你，副书记代理镇长，金煜明书记这件事情上做的有魄力。”
    郑琦看看王蕾，一脸平静的说：
    “这次老廖可能把我吹捧了一顿，让常委会的老大们感觉我还有点能力。官职放在一边，这次最成功的地方，是有些人知道了固泉镇，知道了固泉工业发展的高速度。”
    王蕾点点头：
    “老廖说固泉镇年底如果工业产值超过一亿五千万，就是西苑区的老大，比起区委驻地的西苑街道办事处还能多出五千多万。
    明年桐铝型材加工厂投产，咱们发展速度还要快。”
    郑琦看着王蕾笑着说：
    “明年你再在固泉镇干一年，我争取放个卫星，看看工业产值能不能扩大一倍。”
    王蕾别有意味的看看郑琦：
    “行，你在下面配合我，咱俩好好干。”
    郑琦看出王蕾脸上露出来的促狭表情，哈哈笑起来，王蕾知道郑琦听出了自己话语里的暧昧，过来捅捅郑琦的胸膛：
    “别想歪了。”
    ………
    跟郑琦谈话的是组织部初副部长，官话套话说完，郑琦鞠躬道谢告辞。按照王蕾的建议，他先去了金煜明书记的办公室拜码头。
    跟秘书打过招呼自报家门后，他被秘书带到了金煜明书记的办公室。
    金煜明对郑琦多少还有点印象，看着秘书领着高高壮壮的年轻人进来，他也对上号了。
    郑琦规矩的给金煜明问好后，说了几句感谢的话。金煜明点点头，指指办公桌前面的椅子说：
    “过来坐。”
    第一次跟金煜明独处，郑琦有些拘谨，犹豫一会过去坐下。金煜明看看这个年轻人，真没有想到他会给固泉镇带来这么大的变化。
    “小郑，给我说说明后年固泉镇工业方面的打算。”
    谈到企业发展，郑琦也不紧张了，变得从容起来：
    “金书记，固泉镇工业的龙头是工具厂，现在我们正在试制车用千斤顶，如果能顺利达到外商的技术要求，明年千斤顶将成为我们的另一个出口拳头产品。
    管钳业务已经稳定，扳手的出口订单还在陆续增加，明年每月出口数量有望突破三十万套。
    食品厂在保持八宝粥扩大生产的同时，将向市场推出运动功能饮料，预计明年六月份后可以形成规模产能。
    矿泉水厂明年产能将扩大三分之一，每天瓶装水突破八万瓶，大桶水每天销售突破四千桶，产值过四千万没有大的问题。
    金书记，我们的目标是明年工业产值过两亿一千万，我们固泉镇党委政府都有信心，完成这个任务。”
    金煜明瞅瞅郑琦：
    “你们的工业园那边最近怎么没有多少动静了？”
    郑琦略做思考说：
    “金书记，眼下固泉镇的用电没有多少余量，电力部门正在想法增加电力供应。工业园那边现在只能保证包装材料厂和桐铝型材加工两家的用电量。
    我们已经有意识的放慢招商的速度。目前我们储备跟踪了六个项目，等今年十月底电力供应没有问题后，希望可以有机会落地。”
    金煜明点点头，看着郑琦说：
    “你作为班子里面最年轻的成员，这段时间内做了一些工作，区委很满意。
    以后的工作我对你有两个要求。
    第一尊重团结班子里面的老同志，第二继续保持目前的工作热情，把固泉镇的工业，打造成西苑区的样板。”
    郑琦从椅子上站起来：
    “金书记的话我记住了，我会努力工作，不辜负金书记和区委对我的信任。”
    ………
    走出金煜明书记办公室，郑琦对自己刚才的拘谨有点懊恼：
    “MD，还是年轻不成熟啊。”
    本来郑琦打算再去区长李衡的办公室汇报工作，区长到区教委视察工作去了，只能另找时间过来拜码头了。
    回来跟王蕾说了跟金煜明书记的谈话经过，王蕾摆摆手说：
    “例行谈话，不必太在意。
    只要固泉镇工业产值继续保持高速发展，任何人都不敢小瞧你。领导也需要政绩，你能给他添彩增光，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好同志。
    即便你犯点小错误，那也是你有个性。
    你这个人嘴拙，说不出领导们爱听的话，你也不必刻意在这方面做文章。”

 第219章 帮倒忙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说：
    “姐说得对，你让我去阿谀奉承，这辈子我也学不会，还是踏实干点实事痛快。
    至于领导们看的惯看不惯，随他们去吧，反正我也没有指望当多大的官。”
    王蕾看看郑琦：
    “你来西苑区是简利民介绍过来的，不管是谁都不会把你往泥里踩，因为简利民还处在上升期。
    我这次站在你背后替你说话，别人不知道，最起码金煜明书记知道。我爹将来到哪一步说不好，眼下还有点影响力，金煜明书记会继续给面子。
    短期内你的环境比较友好，趁这段时间多攒点政绩，以后都是你的资本。”
    郑琦抽完烟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沉思了一会说：
    “听姐的，我眼下工作最重要的有两个，第一把固泉镇工业搞好，第二给王姐当好面首。”
    王蕾指指郑琦嗔怒到：
    “你个老流氓，三句话以后你就开始下道。
    …………
    燕姐拉着吴静准备了一大桌子菜，来为郑琦的进步庆祝。
    郑琦倒不以为意：
    “姐，你俩整的太郑重其事了吧？”
    燕姐瞅瞅郑琦：
    “你不懂，这次你的进步，是官方第一次对你过去一年多工作的肯定。你毕业四年就有这样的收获，在同龄人中也不多见。
    你不能跟王蕾比，她爹是副省长。即便是简小宁他哥，毕业七年，在省城也只是个副科级。
    你一个农民出身的孤老杆子，毕业四年能有这样的结果，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郑琦听了燕姐的话，仔细琢磨琢磨，自己这段时间确实运气好。同学赵小龙现在还在重新寻找扎根的土壤，自己已经开花结果了。
    …………
    小宁拉着沈中洋，要为郑琦庆贺一下。郑琦赶到南山宾馆的时候，发现除了小宁和沈中洋，叶萱也在场。
    他笑着跟叶萱打招呼：
    “叶姐，小宁兄弟和沈哥起哄的事，你咋也跟着掺和？”
    叶萱看看郑琦笑着说：
    “听说你升了官，我也过来跟着沾沾喜气不行啊？”
    郑琦举手告饶：
    “行，今天我把老婆本都花了，请你们好好吃一顿。”
    沈中洋摆摆手：
    “今天给你省点钱，这一顿我来安排。小宁兄弟刚给我也升了官，我现在以恒益房地产公司的执行董事的身份请你们吃饭，请你们不要不识抬举。”
    郑琦、小宁和叶萱三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三个人异口同声说：
    “感谢沈董”。
    四个人都哈哈笑起来。
    笑过之后，沈中洋问郑琦：
    “金鼎花园那边让我挂帅，你得给我画个道啊，往下怎么走？”
    郑琦笑笑说：
    沈哥，那边一共剩了一万平方左右房子等待销售。沈哥过去挂帅，主要事情是房子开发环节应付各部门检查，以及最后确权时候，协调一下关系，防止有些人吃拿卡要。
    平时施工销售啥的，吴波基本都能完成，但是上面各部门关系，他处理不了，这个仰仗沈哥过去坐阵。
    销售方面，年前差不多就能清盘。这方面牵扯不了沈哥多少精力，只不过是稍微耽搁了沈哥一点泡妞的时间。”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这点牺牲值得我去付出。就听兄弟安排，我过去给吴波老哥站脚。
    说实话，我真没有想到房子销售这么快，咱们地下一层刚刚完工，地面施工才开始呢 。
    来的路上我妹妹问我，房子大部分卖出去是不是真的，我也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小宁笑着说：
    “沈哥，你是没有经历恒发大厦半个月就销售完成的事。”
    叶萱看看郑琦：
    “你当初说帮我挣个养老的钱，我是持怀疑态度的，现在来看你是真厉害。”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叶姐，不是我厉害。
    用工学院经管系张教授的话说，这种局面是短缺经济下的正常现象。只是这种情况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咱们抓住了，算咱们运气好。
    这个阶段只要胆大敢做，基本上失败的可能性不大。
    估计你俩也看过房子的户型设计，比起现在不少领导住的老房子，是不是高出一个档次？你说手里有点权利的领导，能不动心吗？”
    沈中洋夸张的说：
    “兄弟，我感觉你已经超出一个镇长的水平，给你个区长干干可能也是轻松的事。”
    郑琦给小宁和沈中洋递了烟，笑着说：
    “沈哥，你好好混，早点把我提拔到区长位置上。”
    四个人都笑起来。
    热热闹闹吃过饭，叶萱临走的时候把郑琦喊过去，坐上她的车。
    “我爹这段时间的表现，你是不是看出点问题？”
    郑琦点点头：
    “大熊和孙胖子的人马闹得满城风雨，如果政法系统不高调一次，警方不作为，最后就会成了背锅的了。”
    叶萱看看郑琦：
    “你说的对，这段时间我爹也在反思，在是非面前确实没有骑墙的空间，你有啥高招？”
    郑琦想了想说：
    叶姐，大熊他舅舅只是一个副局长，却能压制了市局一把手，这个本身就是不正常现象。
    他的举报材料满天飞，政法系统的纪委部门不会是吃干饭的吧？你家老爷子手下不会没有嫡系部队吧？
    让他们秘密把赵玉锁的证据固定，逼着赵玉锁提前称病退休不是个难事吧？
    赵玉锁提前滚蛋，是不是能给你家老爷子布局提供机会？”
    叶萱想了一会，笑着说：
    “我爹性格偏软，偏偏被安排在黑白分界线上，如何处理确实需要好好考虑一下，谢谢你的建议。”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我这是胡说八道，叶姐听听笑笑就行了。你家老爷子谨慎行事，肯定有他自己的考虑，可能他比咱们看的都远。
    清原治安形势复杂，是多年来积攒下来的矛盾。你家老爷子可以向省厅、省政法委求助嘛，借助他们的力量来堵洪老大的嘴，不必要自己承担压力，叶姐你说这样是不是也能达到目的？”
    叶萱看着郑琦点点头：
    “不得不说你的狠劲，是我爹缺乏的。干脆你给我爹当秘书算了，脏活累活你能帮他干点。”
    郑琦哈哈笑起来：
    “拉倒吧，我是匹夫之勇，真到了你家老爷子那里，只会帮倒忙。”

 第220章 靠谱吗？

    区委组织部副部长屠远征到固泉镇宣读了郑琦的任命，同时获得任命的是党政办主任苟小茂转任副镇长。
    这个是郑琦让王蕾跟区里建议的，至于齐斌留下的副书记位置，被区党校下派的郝伟接手。
    代理镇长就不能只管工业企业一亩三分地了，破烂事多的很。郑琦把苟小茂要过来，就是让他帮着自己盯着条块上的事，顺便帮着处理工业企业管理的琐事。
    韩国庆副镇长继续分管计生文教，原来的梁海鸣副镇长继续分管农业水利。
    固泉镇过去工作有两大块，除了计划生育就是农村提留款征收。
    现在固泉镇的工业企业发展迅速，镇里财政已经摆脱依靠提留款维持的局面。
    郑琦在农村长大，对三提五统统称的提留款不陌生，每年征收都是一场干群关系的尖锐碰撞。
    梁海鸣过来问及今年提留款征收政策的时候，郑琦也头疼。他给梁海鸣扔了一支烟，两人在沙发上闷头抽了一会：
    “老梁，你说如果依靠村两委，咱们的提留款能完成多少？”
    梁海鸣是固泉镇梁家河人，在镇里干了快二十年了，对各村情况基本上是了如指掌。
    “郑镇长，单纯依靠村委，能完成百分之五十就不错了。”
    郑琦一边抽烟一边在考虑对策：
    “老梁，咱俩都是农村出身的，都知道提留款的不合理地方，但是咱们没有办法来改变。
    我有个思路，如果咱们把乡镇部分的提留款，拿出来一部分奖励给村里，你说他们的积极性能不能调度起来？”
    梁海鸣有些吃惊：
    “奖励给村里？可以吗？奖励多少？
    如果奖励比例合适，估计就没有什么难度了，不用别人来帮忙，我就能保证把事做好。”
    郑琦点点头：
    “你先别跟别人说，我初步有这个打算。等着我把方案完善一下，征求一下王书记的意见再说。
    你对提留款方面的政策比较了解，你帮我捋捋这样做是不是违规，与国家政策是不是矛盾。”
    梁海鸣脸上有了喜色：
    “郑镇长，政策上没有问题，只要镇里财政能承受就行。”
    郑琦抽了一会烟说：
    “乡镇统筹部分，在镇里财政占的比例越来越少，已经对镇里日常运营没有多大影响了。
    咱们与其每年兴师动众的去催收，倒不如给村里留点自主权，让他们根据实际情况来裁量。”
    梁海鸣双手赞成：
    “镇长，早就应该这样了。”
    王蕾对郑琦的想法没有意见：
    “只要不违背法规政策，镇里财政能承受，怎么做你来决定。”
    镇里的干部百分之九十是本乡本土的，他们家里也有亲戚在农村需要缴纳提留款。镇里拿出部分镇统筹款奖励村委，获得了委员们的一致同意。
    随后召开的全镇村两委会议上，郑琦的想法也获得与会村长书记的热烈响应。
    梁海鸣随后深入各村摸底，比例定在百分之四十。一向让全镇干部头疼的提留款催收，没有全镇干部包村，半个月时间完成征收任务，这件事让郑琦获得各村干部们的认可。
    …………
    徐赫给郑琦打来电话，他召集了市区内倒闭企业的一些工程师，到工具厂聚会，希望郑琦也能过来跟大伙聊聊天。
    郑琦知道这些人里面卧虎藏龙，早就让徐赫留心，现在人来了，郑琦自然要过去听听。
    起初郑琦以为有五六个人就不错了，到了工具厂会议室，一看有二十一个，让郑琦也吃了一惊。
    徐赫和刘工跟这些人都熟悉，他俩拉着郑琦挨个介绍与会的工程师。
    这些工程师来自于市区十三家倒闭的机电企业。岁数大的已经快四十岁了，岁数小的也都超过三十岁。
    这批工程师在原来单位都是技术骨干，不少人手里还有开发的项目。现在单位倒闭了，他们也有出来自己创业的想法，现在不少人面临的是资金和场地的困局。
    无线电厂的刘晓峰，手里的传感器项目，原来是清原无线电厂跟某个油田联合攻关的项目，现在无线电厂倒闭了，基本成型的项目没有办法落地了。
    几个工程师想自己筹集资金来创业，自己筹集的资金，也就刚刚够试验仪器的费用。
    电机二厂的微电机、轻工机械厂的小型木工机械、钟表配件厂的精密仪器等七个项目，都是类似的情况。
    徐赫给郑琦递了纸条，他希望郑琦最后能出来说几句话，给大家鼓鼓劲。徐赫内心的想法，是工具厂来给项目投点资金，扶持这些工程师们创业。
    工程师们已经知道郑琦在工具厂有话语权，因此郑琦最后说话的时候，大家都带着一些期待。
    郑琦环顾一周笑着说：
    “各位原来都是各单位的技术精英，我让徐总跟大家联络，想为工具厂未来发展储备人才。
    现在大家都有创业的想法，我更高兴。
    我刚才听了大家的项目介绍，项目都不错，有很好的发展前景。如果各位有书面的资料，麻烦你们留给徐总，我们将对项目做进一步的评估。
    徐总让我说几句话，我明白他的意思。工具厂已经改制，这种投资的事，需要在股东大会上获得通过，操作起来有些繁琐。
    刚才各位都提了创业费用问题，平均下来一个项目大概在四十万左右。
    我有另外一个思路，请各位考虑。
    如果项目通过评估，每个创业项目，我希望创业团队筹集十万资金，剩下的资金将由投资公司提供。股份分配方面，投资公司占百分之五十一，创业团队占百分之四十九。
    企业经营投资公司不参与，只派人监督财务，这个方案各位可以回去考虑考虑，如果同意，咱们就按照这个路子来具体操作。”
    郑琦的话刚说完，会议室里面的工程师们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不时有人看向郑琦：
    “这事可能吗？
    投资公司每个项目投入三十万，只要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还不参与管理？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年轻的镇长说话靠谱吗？”

 第221章 开业

    刘晓峰坐的距离郑琦不远，他笑着问郑琦：
    “镇长，你说的是真的吗？还有这样的好事？”
    众人停止议论，目光都聚焦在郑琦身上。郑琦让徐赫给大家分烟，他点上一支烟，抽了一口说：
    “真的，各位放心，这事靠谱。
    你们的技术本身也是资本，只不过有些人没有意识到，也从来没有人给技术明码标价而已。
    在我这里，我始终认为技术是有价值的。”
    郑琦的解释让会议室又开始议论起来。
    的确，以前没有人把技术提出来标价。大伙的态度出乎郑琦的预料，因为报纸上已经报道过许多的案例，技术入股在南方某些地区已经习以为常了。
    等着大家议论平静下来，郑琦谈了厂房的问题。
    “厂房和办公用房，我初步这样打算，由投资公司在市区倒闭企业中，选择一处厂房租赁下来。
    从目前你们几家企业的需求来看，我认为钟表配件厂那里合适。因为那里地盘大，厂房也多，十家公司也能装的下。
    你们注册成立的创业公司，可以从投资公司手里租赁自己需要的厂房，将来企业发展壮大了，再考虑出来自己建设。
    至于设备和试验仪器，你们所在的单位倒闭了，里面你们能用得上的设备可以列个清单给我，我找区政府去谈谈，可能价格更优惠。
    刘晓峰带头鼓起掌来。
    厂房有了，资金有了，设备也可以有，剩下的就是考验各位工程师们的能力了。如果自己做不好，就证明自己不是那块料，是自己能力不够了。
    最后，郑琦拍了自己脑门一下：
    “忘了跟各位说了，公司将来一律到固泉镇来注册，我找人配合你们。我给你们帮了忙，不能白忙活，得给自己弄点政绩。”
    会议室里哄堂大笑。
    …………
    郑琦一直认为，清原轻工局下面不少企业，本来应该有很好的发展前景。他们大部分最后走向倒闭，厂长为首的管理层胡折腾是主因。里面挖掘一下，应该有不少好的产品。
    投入二百来万，七个企业里面，只要能出来第二个工具厂，那就稳赚不赔。
    让燕姐以鸿雁投资公司名义参与进来，找个人帮她，管理上难度不大。
    送走工程师们，郑琦把徐赫和刘工留下：
    “他们交来的资料，老徐刘工你俩负责初步评估，你们筛选完了以后，感觉不错，帮我送到工学院董老师那里，让他帮着把把关。
    从你们周边找一个人品不错，懂机械电子行业的人，推荐给投资方，担任新的投资公司老总，管理这些创业公司。”
    刘工想了一会说：
    “电机厂原来的生产科长曾宇凡，是老牌电子科大的毕业的研究生，他本科学的是机械，研究生学的是电气，我感觉他应该合适。”
    郑琦点点头：
    “刘工费心联络他，问问他的意思。如果愿意，我让投资公司老总跟他碰个面，把待遇和其他细节谈一谈。”
    ………
    八月二十号，恒发大厦提前通过综合验收交房。荷花湾市场的经营业户们，一边排队缴纳商铺尾款，一边开始紧张的货品摆放。距离开业的日期越来越近了。
    小宁他姨初步匡算，不包括三楼四楼的家具卖场租金，恒发大厦净利润突破四千八百万，小宁跟郑琦合计后直接分掉。
    这钱来的及时，燕姐和吴静投资移民正等着米下锅呢。
    清原晚报、清原电视台连续登载恒发大厦开业的广告，连同赞助演唱会，恒发大厦的广告费用接近五百万。一段时间内，恒发大厦成了市民饭后茶余的主要话题。
    小宁给派出所和分局一家赞助了十万块钱，从分局到派出所自然对恒发大厦的开业上心。他们会同恒发大厦的安保力量，制定了详细的安保方案，确保开业期间安全，防止出现人员踩踏事故发生。
    开业剪彩嘉宾，小宁邀请了市工商局局长、市商委主任、西苑区委金煜明书记，区政府李衡区长。
    郑琦每天晚上都会到开业筹备小组，帮忙捋捋细节，查查遗漏事项，确保开业的顺利。
    李煜榕展现出来的管理能力让郑琦放心，基本把所有事情安排到位。
    万事齐备，只等开业。
    二十八号是个礼拜天，天公作美清清朗朗的。郑琦一大早赶到恒发大厦，拿过李煜榕的工作清单，跟她从头捋了一遍，看无遗漏彻底放心下来。
    北大洼村村长由学东特意把村里的锣鼓队一大早派过来了，在大厦入口处摆开阵型。小宁从艺术学校请来的模特队、舞蹈队、歌手们也都提前到场热身。
    按照程序，大厦在八点开门，开业仪式由李煜榕主持。
    八点五十八开始，市工商局、商务、李衡区长分别做五分钟的致辞，九点十八分领导们剪彩，最后金煜明书记宣布恒发大厦正式开业。
    开场艺术学校的学生的表演，引来许多人的驻足观看。郑琦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沈中洋带了公司的二十名工作人员过来帮忙。
    看见郑琦，笑着问：
    “兄弟，你有点紧张，你最后上去讲话吗？”
    郑琦哈哈笑起来：
    “沈哥，你是不是看差了，我有啥理由紧张呢？
    今天这个场面都是大佬讲话，我这样的虾米都轮不到上场。原来准备安排小宁兄弟上去说两句，他高低不同意，不然沈哥替他上去说两句？”
    沈中洋摆摆手，给工作人员交代几句，让他们进去找李煜榕报到，走过来递了一支烟给郑琦：
    “小宁兄弟害羞，我还不如他呢，今天他在里面督阵吧？”
    郑琦点点头：
    “他在里面坐阵，应对突发情况。广告公司那边预测，今天客流量可能达到三万人到五万人，我看这个趋势，五万人都挡不住。”
    “兄弟，你们的摸奖奖品是演唱会门票，这个诱惑太大了，听说市面上演唱会门票，位置好的炒到五百块钱一张。”
    郑琦抽了一口烟，转头看看沈中洋：
    “沈哥，清原多年没有看见明星来了，这次阵容齐整，门票抢手也是正常。你那边我给你留了十二张前几排的，不够的话，就得从小宁兄弟那里调了。”

 第222章 堵不如疏

    沈中洋点点头：
    “行，等我跟他说说，让他给我留几张票。位置太往后了，我和兄弟们怕看不清那些美女明星的模样。”
    郑琦哈哈笑起来：
    “这个简单，恒发房地产公司是赞助商，可以跟明星拍照。等着演出结束，你跟着小宁兄弟去跟女明星一起吃饭，绝对满足你近距离接触的心愿。”
    沈中洋一拍脑门：
    “对啊，等会我跟小宁兄弟提前说说，他安排庆功宴的时候喊上我，我要去会一会那些女明星。你也去吧，咱们兄弟们一起。”
    郑琦摇摇头：
    “我去不合适，名不正言不顺的。再说女明星跟平常人没有啥区别，只不过她们嗓音好点。”
    沈中洋瞅瞅郑琦：
    “兄弟啊，这个你就不懂了，美女明星气质跟柴火妞还是有区别的。在文艺圈里混的时间长了，都已经熏出来了。”
    郑琦摆摆手：
    “算了，这个问题太深奥了，我研究不透，留给沈哥去研究吧，那些人与我也不会有多少关系。
    我只要知道他们的歌好听就行，至于她们长的啥模样，是俊是丑，都不重要了。”
    沈中洋指指郑琦：
    “兄弟，那样你会错过人生许多的风景。”
    “沈哥，你说的太有水平了，跟哪学的？”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昨天在歌厅，一个小姐教给我的。”
    郑琦愕然：
    “沈哥的好学精神值得我学习，走到哪学到哪。”
    …………
    开业仪式一切顺利。
    具体人流量多少没法统计，但是散布在恒发大厦四周大大小小的商店，一天卖了两万多瓶金龙泉矿泉水，倒是出乎郑琦的预料。
    晚上庆功宴结束，顺便总结全天工作。
    小宁手下海龙和涛子反映，下午看见原来在荷花湾市场混的几个混子，在恒发大厦里面溜达，不知道他们想干啥？
    郑琦看看小宁，小宁想了一会说：
    “这帮人原来在荷花湾市场里面，收保护费鱼肉经营业户。现在经营业户搬进恒发大厦，不知道这帮人跟过来，是不是还想着过来收保护费？”
    郑琦抽了一口烟问海龙：
    “你们跟他们熟不熟悉？
    如果熟悉，直接警告他们，搬进恒发大厦的经营业户，他们收到恒发房地产公司保护，不准过来收保护费。”
    管海龙点点头：
    “琦哥，这帮人以前也熟悉。他们不是大熊和孙胖子的人，是东城区谢瘸子的人，宁哥跟谢瘸子也认识，明天我跟兄弟们遇到了先警告他们一下。”
    郑琦转头跟小宁说：
    “兄弟，这两天你跟派出所和分局说说，让他们安排几个人过来，重点盯一盯这帮人 。
    如果他们执迷不悟，派出所有义务给他们把旧账扒拉扒拉，好好修理一顿，不能惯他们毛病。
    咱们现在要给社会混的人立个规矩，经营业户进了恒发大厦，咱们就要护人家周全，不准别人到恒发大厦欺负人。”
    小宁笑着说：
    “琦哥，他们在恒发大厦里面应该不敢张嘴，出去了就不好说了。明天我先跟派出所说说，重点注他们。
    我这两天去找找谢瘸子，跟他谈谈。谢瘸子手里有支建筑劳务队伍，不行让吴波吴哥那边给他们一部分业务，让谢瘸子的人，慢慢有点正事干，这样他们是不是就断了收保护费的念头了？”
    郑琦频频点头：
    “这样更好，凡事堵不如疏，兄弟这步棋走的好。跟谢瘸子提前把丑话说到前面，吴哥给他们活干，他们就要服从管理，把活干好。不然咱们只能请他们走人.。
    小宁抽了一口烟笑笑说：
    “行，这事我跟谢瘸子说说，应该问题不大。
    另外我刚才跟李煜榕老总合计过，以恒发大厦名义正式成立安保部，暂时定四十个人。统一负责恒发大厦和金鼎花园的安保。
    北大洼学东村长派来的人，直接编进安保部，由小光担任部长，归李总管理，这样行不行？”
    郑琦点点头：
    “那样最好。只是这样是不是就要考虑他们的住宿和吃饭问题了，驾校那边能不能挤出地方安排他们？”
    “差不多，琦哥。我明天过去跟窦长信校长合计合计，尽量安排在驾校 ，那里距离恒发大厦最近。”
    郑琦掏出纸笔，写下了食宿的事，又写下了服装两个字：
    “行。有个事李总和小宁兄弟合计合计，安保人员的服装配备，这个可以跟咱们恒发房地产员工的工作服一起来考虑，咱们以后要往正规部队方向靠拢。”
    李煜榕笑着说：
    “郑镇长说的对，咱们就要规范化管理。安保人员我建议在工作服外面，增加印有安保字样的马甲，这样顾客和经营业户有事都能快速找到他们。
    清原百货大楼的安保都配有对讲机，希望咱们的安保人员也能配上，这样有事就方便沟通了。”
    郑琦竖起大拇指：
    “李总说的有道理，就这么办，人员、装备尽快到位。工资待遇啥的，李总负责拿个方案，让小宁兄弟来拍板就行了。”
    ……………
    谢瘸子最早是东城区建筑公司的瓦工，他有个恶习嗜酒如命。有一次喝多了从二楼摔下来，把腿摔断了。腿伤治好后，留下后遗症，走路有点跛脚，他自己总是埋怨地不平。
    社会上混的人，给他起了个瘸子的外号。
    这些年自己组织劳务队伍，挣了点钱就开始立棍，网罗了一批社会闲杂人员，干些偷鸡摸狗收保护费的勾当。
    比起简小宁的实力，谢瘸子手里的人马差的远。
    小宁找上门去，他自然感到理亏。听了简小宁的建议，他有点不好意思了：
    “简爷，还是你这个老大仗义，给兄弟们赏了碗饭吃，我无话可说，就按简爷说的办。
    以后我的兄弟不会再到恒发大厦捣乱，说到做到。如果我做不到，我就是地上爬的，简爷怎么处罚我都成。”
    简小宁笑笑说：
    “瘸子哥，咱们赶上好时候，正道的钱就够咱们挣得，就没有必要走歪门邪道。
    虽然邪道上来钱快，但是那个钱挣得提心吊胆的，说不上哪天就让警察找上门来了，最后的钱还不知道给谁攒的呢？”
    小宁的话让谢瘸子听着舒服：
    “简爷站的高看的远，以后我要跟简爷好好学习。”

 第223章 机会？

    清原钟表配件厂占地七十多亩，厂房建筑面积超过两万平方米。燕姐过去谈了一次租赁的问题，轻工局的意思想只卖不租。
    郑琦跟燕姐合计后，感觉五百八十万价格还是偏高。小宁自告奋勇过去谈价，最后五百二十万拿下。
    注册资本一千万的鸿雁工业投资有限公司成立，电机厂生产科长曾宇凡，被燕姐聘请为总经理，全面负责与刘晓峰等六个创业团队的合资谈判、公司成立、厂房租赁等管理事宜。
    倒闭企业的设备与仪器，王蕾出面帮助低价拿下，陆续搬进钟表配件厂房里面。未来能不能成功，包括郑琦在内所有人心里都没有底线。
    燕姐不懂技术，心里也在打鼓，这些倒闭企业出来的工程技术人员能行吗？如果他们行，为啥原来的单位都倒闭了？
    郑琦的心态相对平稳。眼下的投资类似于广撒网，六家企业有一家成功的，收回投资应该问题不大 。
    …………
    原本郑琦想领着燕姐和吴静去看明星们的演唱会，婷婷姐她爹老孟突然找自己有事，把郑琦的计划打乱了。
    郑琦下午提前跟王蕾打了个招呼，自己开车去了省城，老孟提前跟他约定，在财政厅对面茶楼里碰面。
    郑琦赶到的时候，老孟已经等着郑琦了。寒暄几句两人落座，老孟递了一支烟给郑琦：
    “是不是不知道我找你啥事？”
    郑琦笑着点点头：
    “孟叔，确实不知道。婷婷姐给我打电话，只是说可能是个机会，别的她也没有说，让我来的路上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啥事。”
    老孟抽了一口烟说：
    婷婷说的也有点道理，对你可能是个机会。
    占明恩书记即将到临省担任省长，他手头缺乏你这样的人，你有没有想法跟他去临省干几年？”
    郑琦有些吃惊，他指指自己问老孟：
    “我？孟叔我去能干啥呢？”
    老孟看看郑琦：
    “你最大的优点是能打敢拼，这点我和何部长都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占明恩书记身上书生气太足，身边缺乏干脏话累活的人。
    我跟何部长分析过，你如果跟着占明恩书记去临省，在暗处当个奇兵，关键时候或许有出人意料的效果。
    我的事你能找到许昌松许昌吉兄弟，顺便帮着占明恩书记把身边的定时炸弹拆除。证明你是个善于动脑子，有勇有谋的人，我觉着你去临省，可能比在清原机会更多。”
    郑琦闷头抽烟，脑子里也在权衡利弊。跟着占明恩去干几年，机会在哪？
    可能过个一两年，级别提一提？大概也只有这样的可能，这样的结果对郑琦没有多大意义。
    现实的问题，以后单凭自己的匹夫之勇，已经无法有太多的作为了。大熊坐在轮椅上，照样横行霸道。
    “孟叔，现在单打独斗已经落伍了。占书记只要在省厅有话语权，局面会更好。孟叔和何部长如果能物色一个警察系统的贴心人，跟着占明恩书记去临省，作用比我大的多。
    我现在的综合素质，距离占明恩书记要求差距太大。特别是到了外地我人生地不熟，短期内想熟悉当地情况很困难，能发挥的作用很有限。”
    老孟看看郑琦点点头：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有点心急了，只想着占明恩书记位置变动，能不能给你谋个位置。”
    郑琦给老孟续了茶水：
    “孟叔，我现在对官职大小并不太在意。
    第一个原因是我手里的买卖效益不错，让我多了一个选择，官路走不通可以走商路，虽然艰难点，照顾自己和身边人暂时问题不大。
    第二个原因是我没有官场资源，往上走困难太大，这个只能看机会。
    第三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我现在官场的经验太少了，比起你跟何部长还太幼稚。如果盲目跟着占明恩书记，我估计我闯祸的几率大于帮忙的几率。”
    老孟哈哈笑起来：
    “我只想着你勇猛一面了，倒是忘了你的岁数和历练时间了。
    现在能证明你做生意是把好手了，工作经验确实需要时间来沉淀。
    不过，有机会还是要往上走，某种意义上说，官职是你最好的护身符。
    我们所处的混沌期，许多的规则还没有完善。以我为例，个人的命运可能就是某个人的一句话就被改变。
    我和何部长手里现在有点人脉，帮你到副处级有可能，再往上我们俩就无能为力了。”
    郑琦有点感动：
    “孟叔，谢谢您和何部长的关心了。”
    老孟摆摆手笑着说：
    “老何也看出你是可造之材，占书记这件事上你的起点是低一点了，如果再有三两年磨练，跟着占明恩书记就合适了，这事我和老何操之过急了。”
    郑琦看着老孟诚恳的说：
    “孟叔，固泉镇现在发展势头不错，区里刚提拔我代理镇长，估计转过年镇人大会转正问题不大。我想沉下心来，在固泉镇干几年。
    今年固泉镇工业企业产值过一亿五千万，明年可能摸高到两亿五千万到三亿。再有两年的发展，固泉镇的工业基础就差不多夯实了。
    按照孟叔以前跟我说的，有点政绩以后，将来到别的地方任职，可能都能顺利一些。”
    老孟看了郑琦好长时间，摇摇头说：
    “我还真低估你做工业企业的能力了，我脑子里还只有你自己做生意厉害的概念。
    如果两年内，固泉镇工业产值超过三四亿，区里给你个常委都是应该的。
    在我的印象里，清原地盘上，还没有一个乡镇的工业企业产值超过两个亿，到时候估计市里组织部门也会关注到你。
    只要你自己不犯原则性错误，哪一个领导都不会忽视你。
    既然你有这样的能力，我和何部长就暂时不用为你谋划了，你沉下心把固泉镇工业企业做好就行了。
    老何过几天要到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任处长，只要你有政绩，将来有机会了，有些话他就方便去说。”
    郑琦对干部一处做啥的，现在还是个模糊的。但是省委组织部这个牌子吓人，在他的意识里，能在省委组织部工作的人，都是个顶个厉害的人物。

 第224章 骂娘

    郑琦不知道，随着占明恩的调离，北峰省的人事调整也拉开了序幕。只是他的级别低，他体会不到而已。
    清原钟表配件厂的五台半自动吹塑机，郑琦跟由学东谈过一次，就以北大洼村里名义掏钱便宜买下。把村委会的几间平房略加改造，给村里上了一个吹瓶厂。
    从钟表配件厂请了五个工人当师傅，就叮叮当当的开始了。按照郑琦的评估，这几台吹塑机，一天的产能维持在十万个差不多，基本能满足矿泉水厂的需要。
    沈中洋过来看了吹塑机，拉着郑琦去了矿泉水厂办公室，刚坐定就问郑琦：
    “兄弟，你说瓶子价格按照多少钱算？”
    郑琦接过沈中洋递过来的烟，点上抽了一口：
    “按照九分钱吧，一个比省城的贵一分钱，十万个瓶子贵了一千块钱，权当扶持村里发展了。
    这点钱还不如你跟小宁兄弟去歌厅，给小姐们的小费多，是不是？”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兄弟，去歌厅是享受生活。你平时去的少，根本无法体会美女们的美妙。”
    郑琦笑笑说：
    “你们这些资本家多享受吧。
    我听小宁兄弟说，演唱会庆功宴上，你拉着人家美女明星的手不放，是不是还没有扯上线？”
    沈中洋摆摆手笑着说：
    “兄弟，人家都是艺术家，我拉着手不放那是对她们仰慕，跟你们理解的不一样。”
    郑琦瞅瞅沈中洋：
    “沈哥，真的说起姿色，这些歌星也是一般般，或许还不如歌厅里面的小姐。只是她们嗓音好，给她们罩上了一层光环，让你有了神秘感。”
    沈中洋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所言极是，这些人天天在各地奔波走穴，早已经都是百炼成钢的老江湖了。清纯外表下，谁知道有多少故事？
    咱们有机会跟她们接触，她们也是应付了事，一点也不热情。小宁兄弟有句话我赞成，但凡少了她们的出场费一个子，她们绝不会给你一个笑脸。
    算了，不扯她们了。
    有个事我提前跟你说一声。叶萱她爹可能要调到省政法委担任副书记了，大概十月底就会到任。”
    这个消息把郑琦惊了一下：
    “哦，叶书记调到省里了？”
    沈中洋点点头：
    “我爹说叶萱她爹是老油条，看着目前清原的乱摊子无法下手，又不想担责任，干脆脚底抹油溜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着沈中洋说：
    “叶萱姐她爹是个高手，对当前的形势有自己的判断。他未必是一个好官，但是他是一个合格的政府官员，以后估计叶书记官还能升。”
    沈中洋吃惊的看看郑琦：
    “你的判断跟我爷爷一样。叶萱说你像四十岁的人，还真有点道理，你也太早熟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沈哥，别的事咱们不懂，清原地盘上这些混子吃哪碗饭的，咱们都清楚。如果政法机关多少干点正事，你说大熊这样的，还能出来瞎咋呼？早就进去吃窝窝头了。
    过去都小打小闹，大不了动动刀，现在你看看大熊手里有几竿猎枪？
    照这个趋势下去，清原还要乱一段时间，非要等着大熊惹出更大的乱子，有些人才会着急。”
    沈中洋半天没有说话，最后叹了一口气：
    “艹，咱们也管不了别人，先照顾好自己吧。
    对了，有件事你帮我参谋参谋，我哥他们想着把家里的酒水业务都整合起来，你觉着怎么样？”
    郑琦想了想：
    “你哥在红城区，你姐和姐夫在东城区，你在西苑区，确实业务有点分散了。你们可以按比例入股，成立一个公司。
    你是家里最小的，在公司里面的股份可以少拿一点，适当的让利给你哥和姐夫，这样下来可能他们都会同意。
    你爹继续挂名董事长，你哥或者你姐夫来管理公司。这样你能从繁琐的日常事务里跳出来。
    估计你啥也不要，有矿泉水厂就够了。”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兄弟，矿泉水厂包括恒益房地产公司的投资，都是我自己的钱投资的，这个与家里原来的业务无关。
    西苑区这边的酒水生意，原来是我爹管理的，现在我爹回家养老，这块业务给我了。
    真的说起来，矿泉水厂和恒益房地产公司能不能挣钱，挣了多少钱，我爹只是猜测，他也没有准确数字。”
    郑琦喝了一口茶：
    “沈哥，有的家里兄弟姊妹之间，常常为家产反目成仇，归根结底是有的人太自私了，总想着多吃多占。
    你把西苑区业务交给你哥和你姐他们管理，当个甩手掌柜也不错，最起码没有啥矛盾。”
    沈中洋一拍脑门：
    “兄弟说的对，我哥和我姐他们不愿意折腾，他们看着酒水业务也行。
    我呢不想太累，钱差不多就行。有发财机会兄弟拉我一把，平时有矿泉水厂看着，工具厂年底还能分红，我已经很满足了。”
    郑琦看着沈中洋笑笑：
    “沈哥心态很好，现阶段主要任务是享受人生。
    闲暇之余，你跟小宁兄弟跟着吴波多学学，最起码懂点专业知识，这样以后咱们再做项目，心里也有底了。
    这段时间如果你不用再管酒水业务了，你就去金鼎花园那边多盯盯，咱们争取年底清盘。
    叶萱姐她爹调到省城，估计叶萱姐也可能跟着过去。
    咱们早点把项目做完，把利润分分，让叶萱姐心里也踏实。”
    一说金鼎花园的事，沈中洋来了精神：
    “兄弟，你说金鼎花园能挣多少钱？”
    郑琦想了想说：
    “现在还有六千平方米的房子等着销售，小宁兄弟说十月份差不多就能销售完。
    如果都顺利销售完成，估计税后利润在四千万以上吧，具体数据等着建筑成本决算定了就出来了。
    吴波预计年底前房子能封顶，明年五一节前能全部完工，最后的利润数，也要在明年五一节时候出来。”
    沈中洋一拍大腿：
    “兄弟，这么说咱们每人最低能分一千万？”
    郑琦点点头：
    “差不多吧，这事沈哥不能出去说，只能偷着乐。不然池卫听见了，会骂娘的。”

 第225章 引水

    沈中洋感慨的说：
    “我爹领着全家起早贪黑干了这些年，攒下来的家底不到七百万。我跟着兄弟做了一个项目，把下半辈子养老的钱都挣出来了。估计我爹知道了，说啥他也不会相信。
    就凭着这个，池卫当着我的面骂娘，我也不会理他。你说他当初老老实实跟你合作，跟着挣个钱多好，他非要自己胡折腾，我估计现在大熊心里都不一定看得起他。”
    郑琦摇摇头：
    “他想合作我也不会跟他合作，这种人跟咱们不是一条跑道上的。
    能跟大熊这种社会渣渣混到一起的人，他的品性也好不到哪去。”
    ………
    西苑区最南边紧靠原水河，多年来西苑区乃至清原市，都没有从原水河获益。
    这些年清原隔三差五的干旱，守着原水河却无法取水，主要是清原市无力承担引水工程的投入。
    金煜明想在自己在西苑区不长的任职时间，把引水的事往前推一把。
    做为引水工程的配套项目，需要在下游修建一个库容量超过四百万立方的水库。
    按照以前的设计方案，固泉镇将有两个村要整体搬迁。
    王蕾和郑琦到区里参加了专题会议，回来路上郑琦看着设计的水库周边地形图，一路无语，难度太大了。
    两个村接近七百户，把他们搬到哪里去？
    从内心来说，郑琦感觉设计方案太草率了，根本没有综合考虑经济性。
    如果引水干渠多修三公里，把水库设计到需要拆迁的两个村的下游，那里本身就是荒滩，而且地势低，怎么看都是修建水库的好地方。
    回到镇政府，郑琦跟着王蕾进了她的办公室：
    “金煜明书记着急引水，是不是他盯上你爹了？”
    王蕾点点头：
    “我爹现在分管水利，手里有点预算内资金，京城水利部门也有点配套资金，金煜明书记确实打的是这个主意，他已经去跟我爹谈了一次了。”
    郑琦点了一支烟，想了一会说：
    “原来设计方案不合理，我感觉有重新设计的必要。”
    郑琦走到王蕾办公桌对面墙跟前，指着墙上贴着的清原地图说：
    “王姐，你看看我手指的地方，在固泉镇的西南方向，那里是天生的洼地。这里才是修建水库的最佳位置。
    有时间我打算领着水利局的工程师们再去看看，实地评估一下修建水库的难度。
    如果水库下移三公里，咱们就不用让老百姓躲迁了，算算账，还是这样合算。”
    王蕾过来看了看：
    “这个账得好好算算。
    搬迁两个村子需要投入的资金，和多修三公里的引水渠，哪一个少花钱，占的耕地少。”
    郑琦点点头：
    “王姐说到点子上了。我希望你跟你爹说说，暂时先别点头，我感觉重新梳理一下设计方案很有必要。”
    王蕾盯着地图看了一会说：
    “你的想法应该靠谱。
    你尽快找人实地评估，形成一个书面意见给我，我递给我爹看看。
    如果他感觉有必要，可能会安排水利厅工程师下来，重新梳理原来的设计方案。”
    郑琦抽了几口烟：
    “行，我会尽快邀请水利局工程师去考察。如果有必要，你先给你爹说说。”
    王蕾从郑琦手里接过烟抽了一口：
    “你说的对，他如果答应了就坏菜了，咱俩将来的搬迁工作能累死。”
    郑琦笑笑：
    “不光咱俩得累死，整个固泉镇政府的所有人都得掉一层皮 。
    原来的设计师可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神，设计个方案都是飘在空里。”
    …………
    罐头厂地块的规划方案第一稿出炉，小宁把方案拿到固泉镇政府，让郑琦看看。
    南向的两座带有欧式风格的九层办公楼，有独立的围栏与住宅区隔开。
    后面是沿着半坡排开的住宅。规划设计院这次在小区景观绿化方面做了文章，依着地形做了一些区内的景观，似乎一下子提高了小区的档次。
    郑琦看完方案问小宁：
    “规划局的老爷们的意见如何？”
    小宁笑笑说：
    “欧式风格是有个市里领导提议的，看了方案他十分满意，规划局基本上也认可。
    现在有个问题，有两家银行过来找我，问咱们的办公楼卖不卖？”
    郑琦一听眼睛亮了：
    “卖，只要价格合适就行。我原来以为卖不了，才打算咱俩留下的。
    他们能出多少钱？”
    小宁拿过自己的记事本，翻了一下说：
    “他们出价基本都在两千万左右，我算了一下，单价不到两千五百块钱。”
    郑琦找纸简单算了一下：
    “银行都不差钱，有这个机会咱们得宰他们一刀，咱们给他们报价两千一百六十八万，很吉利的数字，单价不到两千六，应该在他们的预期之内。”
    小宁哈哈笑起来：
    “也是，银行都有钱，不差个百八十万的。这事我明天分头跟两家谈谈，谁下手早归谁。咱们这次赞助演唱会，潜在的好处就是大家都觉着恒发房地产公司是个有实力有信誉的公司。财政局那边的金鼎花园，剩下的六千平方米的房子，被三家银行一块买走了。
    现在咱们的房子刚刚盖到二层，房子已经被预订完了。”
    郑琦有点意外，他起身给小宁倒上茶水，在屋里走了两圈：
    “赞助演唱会有这个效果，这点我也没有想到。原来还以为只会影响到恒发大厦。
    也好，恒发房地产公司的牌子响了，咱们后续开发的楼盘，都能给民众一个好印象。
    以后恒发房地产公司专门做点高端地产，咱们的一些慈善或者捐款活动，也走恒发房地产公司这边，把公司的形象维护好。”
    小宁哈哈笑笑说：
    “琦哥，那样得把吴海哥顶到最前面，不然我出去泡个歌厅都不自在了。”
    郑琦笑笑：
    “这个可以有，吴哥本来就是个老实本分人，让他出头露面合适。
    金鼎花园和阳光花园做完了，下次再做项目，让吴哥过来入个股，这样他的总经理就名副其实了。
    恒益房地产公司做完金鼎花园，叶萱姐的利润分完，她的股份就让吴海过来顶着，一些中档楼盘，就用这个公司来做，这样两家都不影响。”
    小宁点点头：
    “这样最好。让沈哥也别闲着。
    现在来看，房地产开发里面的暴利，会很快吸引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咱们下手早，占了先手之利。”

 第226章 一号工程

    郑琦点点头：
    “其实如果不是可以四两拨千斤，全靠咱们真金白银的投入，房地产开发也是正常利润。
    恒发大厦和金鼎花园，咱们算走了捷径，以后这种机会还应该会有，但是不一定太多。
    因为聪明人太多，咱们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大家都这样玩，那就没办法走捷径了。”
    小宁喝了一口茶：
    “琦哥说的对，我听说大熊也在鼓动池卫做房地产，他也想利用池卫的身份到政府机关推销房子。”
    郑琦愣了一会：
    “如果大熊，他哥和戴小虎、池卫这几个人的力量合到一起，他们还真可能做点事。
    你这段时间继续寻找合适的政府部门的院子，只要他们有改善办公条件的想法，就可以继续跟他们谈谈，比照民政局、保险公司这样的模式，咱们还有一些先发优势和品牌优势。
    只要大熊和池卫接触过的项目，短时间咱们都不要参与，不跟他们正面竞争。戴小虎现在还有点实力，咱们也要给予重视。
    从本质上说，戴小虎、池卫是一路人，自私自利和自负，都想多吃多占，大熊兄弟俩也不是好鸟。
    一帮都是自私自利的人凑到一起，短期内他们可能会一起做事，将来涉及到利益分配，他们能走多远就不好说了。
    另外，让城子注意一下大熊他哥，他是大熊这边的一个防护短板。如果大熊还想暗地里给咱们下绊子，那样咱们也不必跟他们太客气。”
    小宁郑重的点点头：
    “好的，琦哥，我让城子抽空盯一盯。
    项目的事，我这段时间去一些部门串串门，摸摸底。”
    …………
    郑琦没有从市水利部门找人，他担心他们后期受到市里有关部门的责难。
    他到工学院找了自己的班主任董老师，让他出面，通过校友关系，邀请了京城水利大学的三个专家来清原。
    郑琦陪着三个专家从原水河出发，沿着原来设计方案走了一趟，又按照郑琦的想法往下游走了一趟。
    显而易见，郑琦的想法是合理的。
    两个搬迁村的下游，天生具备修建大型水库的地质条件，占用的农田最少，而且将来库水利用修建二次引水渠、泄洪渠，也有更多施工方面的便利。
    理论上行得通，剩下的就是算经济账了。
    西苑区包括清原市，都存在地少人多的情况，七百户村民的搬迁，无论如何都不是三两千万块钱能解决的，后续他们的生产、生活乃至孩子上学都面临更多的困难。
    水利专家们回去不到一个十天，就拿出了专项报告。两种方案，详细的数据比对，方案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王蕾拿到报告，笑骂郑琦缺心眼，跟个彪子一样：
    “你给公家办事，自己掏腰包？
    这次花了多少钱？”
    郑琦笑笑说：
    “彪子就彪子吧。
    这次连差旅费带专家顾问费用，一共花了不到三万五千块吧。
    这个钱花了，避免了七百户村民的搬迁，避免了咱们全镇百姓遭殃，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划算的。
    最重要的是咱俩不用天天被困在搬迁现场，不用为老百姓反对而焦头烂额。如果搬迁过程再闹出恶性事件，咱俩的位置保住保不住都是问题。
    王蕾看看办公室的门已经锁上，走过来抱住郑琦的头，在郑琦嘴上亲了一口：
    “你这个大傻瓜。”
    郑琦搂着王蕾的腰，在王蕾的翘臀上摸了几把，低声说：
    “咱俩还没有在你办公桌上切磋切磋呢，要不然今天咱俩试一把。“
    王蕾眯着眼看看郑琦，摇摇头说：
    “俺娘不让俺跟傻瓜瞎胡闹。”
    郑琦哈哈笑起来，笑过之后低声问王蕾：
    “省城那边的房子装修好了没有？”
    王蕾点点头：
    “已经装完了，再跑几天味道就行了。”
    郑琦想了想：
    “这几天你先把水库的事跟你爹敲定，咱们就没有多少麻烦了。这个礼拜我给你准备点现金，你回去把家具家电和床上用品买买，咱俩早点进去切磋功夫。”
    王蕾媚眼如丝：
    “行，到时候你别扶着墙走。”
    郑琦撇撇嘴：
    “每次还不都是你起不了床？”
    王蕾打了郑琦一把，指指门口：
    ““滚滚滚吧。”
    …………
    王蕾她爹把金煜明喊到省里谈了一次话，轰轰烈烈推进的引水工程暂停，省水利厅组织省内专家，来清原重新考察设计方案，事情按照郑琦的思路在往前推进。
    市委洪老大在省里开会，去拜会过王蕾她爹，回来市里成立了固泉引水工程领导小组，明确了引水工程将是清原农业九五年一号工程。
    洪老大亲自担任组长，市长老冯和市里分管农业水利的祁副市长担任副组长，西苑区委金煜明书记担任办公室主任，固泉镇党委书记王蕾成了四个副主任之一，水利、土地、市局等部门一把手成了组员。
    王蕾开会回来跟郑琦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次我是小鱼串到大串上去了。
    满屋子都是领导，都是处级副厅级以上领导，只有我一个科级干部，还混成了副主任，坐上了主席台，这事整的我在上面都坐立不安。”
    郑琦不意外：
    “你是沾了你爹的光，这事启动以后，只要省里开始下拨配套资金，市里绝对给你提个级别，估计让你挂区委常委或者副区长都可能。”
    王蕾点点头：
    “你说的在理。
    反正安排给我的工作都要交给你，你早点打算吧。”
    郑琦抽了一口烟：
    “这事我已经考虑过，这几天给沿线几个村村长书记开个动员会，谁敢在这件事上给王书记王副主任下绊子，我一定晚上去他家跟他好好谈谈心。”
    王蕾哈哈笑起来：
    “你啊，凶名在外。
    自从你在政府大院里，一人迎战沈中洋的四大杀手，固泉镇地盘上哄孩子，都会说一句：别哭，再哭郑琦来了，你听了有没有成就感？
    不用你去村长书记家里谈心，开会的时候你只要板着脸，估计他们心里就战战兢兢的。
    上次征收提留款的时候，你说奖励村委，没有一个村相信，他们还以为你上来当镇长，还会额外多刮一层皮呢。”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
    “唉，他娘的黄鼠狼做的孽，害我凶名在外，以后找媳妇都困难。”

 第227章 学费

    王蕾捂着嘴笑了半天：
    “估计你想在固泉镇嚯嚯个大闺女小媳妇的困难了，人家都怕你，老远躲着你。”
    郑琦眯着眼看看王蕾：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嚯嚯也得跑远点。比如说省城，比如说京城，还是算了，太远了我够不着人家。
    说点正事吧。
    这次你们领导小组开会，没有说咱们固泉镇分摊多少任务吧？”
    王蕾摇摇头：
    “还没有走到这一步。
    我听财政局的人说过，这次需要市里、区里配套部分资金。现在市区穷的叮当响，财政也拿不出钱来。
    估计最后也会按照以前的路子，摊派到沿线乡镇。这次引水渠大部分都在固泉镇，只有不到一公里在林泉镇，水库主要占用固泉镇和下面的田村镇土地，咱们固泉镇这次需要出点力气了。”
    郑琦想了一会说：
    “区里、市里肯定在打农村义务工的主意，这事不好处理。现在农村青壮年大部分都外出打工了。
    如果按照别的乡镇义务工交钱来替代，估计跟农村提留款征收一样，又是一个麻烦事。”
    王蕾看看郑琦：
    “你打算用镇里财政来补贴？”
    郑琦点点头：
    “如果工程量不大的话，可以考虑镇里出点钱。现在的工程已经不是人海战术来施工的，这么大的工程肯定需要推土机和挖掘机。一百个人吭哧吭哧干一天，不如推土机干一会。
    初步先这样打算，到时候工程量下来，咱们算算费用，镇里可以适当补贴一些。到时候我跟小茂镇长拿个方案，你在党委会上征求一下大伙的意见。”
    王蕾痛快答应：
    “这事是好事，好人我来做，反正你得给镇里拼命多挣钱。”
    郑琦站起来伸伸懒腰：
    “这个没有问题。镇里财政如果只盯在农民身上，那就是咱们这些人的失职。
    镇里参股的公司，明年争取多给镇财政贡献点。
    我让财政所和小茂开始编列明年的预算，把以前黄寿堂耽搁的事都慢慢补齐。”
    王蕾看着郑琦老半天没有说话，郑琦举起手来招呼她，她才回过神来：
    “去年咱们镇里的日子还紧紧巴巴的，今年已经从容许多，还是要发展工业啊。”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无工不富嘛，咱们固泉镇接近两万人，指望庄稼地里能发家致富，这事太难了。
    今年咱们有几个村在试着种大棚菜，这事我让小茂镇长过去盯盯，如果靠谱，镇里可以适当补贴一些建大棚的费用，别的致富的路子我也想不出来。
    你爹现在分管农业口， 你回家如果有好的发展思路，弄过来咱们也可以尝试一下。传统的种果树、种药材这条路，没有好的品种，我看不出有多少希望。”
    王蕾想了一会问：
    “农业厅那边的专家们靠谱不靠谱？他们会不会有好的发展思路？”
    郑琦想了一会摇摇头：
    “这个说不好，现在的专家都成天趴在办公室里，连田间地头都不去，你说他们能有多少好办法？不下来嚯嚯老百姓就不错了。”
    王蕾笑笑说：
    “那还是算了，我怕他们来干不好，再让你打成残废就坏了。”
    …………
    郑琦从镇政府大院往工具厂走，路过镇初中联校的时候，看见门口还有二十多个孩子站在校门口。
    郑琦有点纳闷，这个时间点学校不是都已经开始上课了吗？孩子们站在校门口干啥。
    他把车停下，走过去问门卫，才得知这些孩子是因为没交这学期学费，被学校禁止进去上课的。
    郑琦听完心口像有啥东西堵住，又像让人在胸口踢了一脚，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过了好长时间他才缓过劲来。
    他转身上车回到镇政府，直接去了分管教育的副镇长韩国庆的办公室。
    屋里坐了几个人，郑琦有点面熟。韩国庆一介绍他才想起来，这是几所学校的校长。
    几个校长看见郑琦进来，也不再跟韩国庆争论，都有些怯意的看着郑琦。
    郑琦笑笑，给几个人分了烟，韩国庆掏出火机给郑琦点上：
    “镇长，有事吗？”
    郑琦抽了一口烟：
    “韩镇长，咱们镇里几所学校里面，有多少孩子家里困难，学费交不上的？”
    韩国庆看看几个校长，从抽屉里面拿出几张纸递给郑琦：
    “镇长，这是各个学校到现在还没有交上学费的名单，主要是小学生的，初中生有的直接辍学不念了，名单上一共二百九十六个孩子。
    根据几个校长的统计，咱们学校的孩子，百分之二十左右的孩子家里困难。”
    郑琦看看名单，转身对几个校长说：
    “各位辛苦一下，
    第一，现在立马回去通知孩子们都回到教室上课。对于家庭困难的孩子，镇里将在调查的基础上，拿出一个补助措施，确保孩子们都有机会上学。
    第二，对于你们各自学校的孩子，老师、校长们最近赶快家访，准确掌握每个孩子的动态。
    对于辍学的孩子积极劝返学校，学费的问题可以缓交，条件不好的可以免交。
    这些事不能耽搁，拜托各位了。”
    几个校长听了郑琦的话面露喜色：
    “镇长放心，我们马上回去安排。”
    送走几个校长，韩国庆回来看着郑琦竖起大拇指：
    “感谢镇长。
    你来之前我们大伙愁的就是学费征收，几个校长还鼓动我邀请镇长去学校看看现场。他们也不忍心把学生关在门外，可是学费收缴是硬指标，他们也为难。”
    郑琦安排完几个校长，心情才慢慢好起来：
    “韩镇长，你会同镇教委，早点把各个学校的困难孩子名单拿出来，不管是镇政府资助，还是我去社会上拉赞助，咱们早点把事解决了。
    你说这些孩子里面，万一出个华罗庚、钱学森这样的大家，最后让咱们的学费给耽搁了，咱们是不是就成了罪人了？”
    韩国庆狠抽了一口烟，看着郑琦：
    “镇长，你跟别人不一样。
    我老韩在镇里工作这么多年，有人情味的镇长你是第一个。你放心，等会我就去教委，争取两天时间完成摸底。”
    郑琦把脸扭到一边，手在空里摆摆，不去看老韩：
    “早点把摸底情况报给我，以后教育上有啥困难，第一时间找我。”

 第228章 出头的椽子

    这些年让郑琦共情的词，“学费”算一个。
    母亲去世那年，学费、高考专项费用，包括在校食宿，如果没有学校帮助，郑琦基本上也就辍学了。
    大学里面除了每月二十多块钱的伙食补助，班主任董老师也额外给他申请了一点生活补助，让他顺利读完四年的大学。
    现在高中毕业八年多了，郑琦依然想着当初的艰难与感动。
    今天在联校门口看见那批孩子无助不解的眼神，一下子击中了郑琦心中最柔弱的地方。回到办公室，郑琦自己呆呆的坐了很久。
    韩国庆两天后把摸底情况报给郑琦，全镇目前各年级在校生两千多人，家庭困难的能占到百分之三十以上。
    郑琦看了所有孩子学杂费的总数，一年三十多万不到四十万。
    …………
    王蕾听说鸿雁投资公司决定每年赞助固泉镇二十万，用于贫困生的学费，她有点吃惊，转头问郑琦：
    “鸿雁投资公司是谁的公司？”
    郑琦一脸平静：
    “是燕姐和吴静的公司，她们有爱心，决定为固泉镇的教育贡献点力量。”
    “燕姐和吴静的？她们为啥要听你的建议？”
    王蕾狐疑的看着郑琦。
    郑琦笑笑：
    “社会上爱心人士多了，燕姐和吴静有为社会奉献的想法，我正好可以给她们提供这个机会，这叫一拍即合。”
    王蕾半信半疑的看看郑琦：
    “年初赞助校舍维修费用的是恒发房地产公司，现在是鸿雁投资公司，你跟他们有啥关系？这些是不是你的公司？”
    郑琦走过去，两只手捧起王蕾的脸：
    “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你只要记住，这些钱是干干净净赚来的，是真心实意帮助固泉镇的孩子们，这就足够了。
    只要我在固泉镇任职，这个钱就会一直赞助。有一天固泉镇发展起来了，大家都有能力交学费了，或者国家取消学费了，这件事就自动停止。
    我这是给你脸上增光，你等会高兴点。吴静你也认识，吴静过来跟镇里签协议，你跟国庆镇长一块跟她接洽一下，把事办好就行。”
    王蕾给郑琦把头发捋捋，定定的看了一会：
    “你也有心软的时候，真的谢谢你为固泉镇做的贡献。如果说黄寿堂是人间恶魔，那你就是活菩萨。你能来固泉镇，是固泉镇老百姓的福分。”
    郑琦笑笑：
    “王姐，别拔高我。
    没有高中学校的资助，我娘去世那年我就辍学了，没有工学院的资助，大学我就不能顺利读完。
    现在我有机会，为固泉镇做点什么也理所应当。
    这件事你自己清楚就行了，鸿雁投资公司不需要宣传，咱们一起低调做点实事，好吧？”
    王蕾拍拍郑琦肩膀：
    “你有点亦正亦邪，我都看不懂你了。”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没有那么复杂。
    学雷锋的时候，他说的话你都忘了？
    “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温暖，对待仇敌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
    你看看我除了对黄寿堂一伙渣渣心狠一些，对别人是不是心平气和？”
    王蕾哈哈笑起来：
    “你真能扯。
    好吧，算你说的在理。你让吴静过来吧，中午我请她吃饭。”
    …………
    原本郑琦打算一年赞助四十万，直接免除固泉镇孩子们的学费。
    燕姐拦住了：
    “现在没有一个地方取消学费，你跳出来当靶子，有些人能恨死你。
    有句老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你现在在官场混，就得按照官场规矩走。
    不能意气用事，不按套路走。”
    郑琦仔细琢磨琢磨，燕姐的话确实有道理，自己没有必要当出头的椽子。
    吴静过来代表鸿雁投资公司，跟王蕾和韩国庆草签了协议。初步定下来五年之内，鸿雁投资公司每年赞助固泉镇政府二十万，专门用于贫困学生的学费。镇里确保专款专用，不得挪用。
    这事韩国庆看不懂了：
    “吴静这个年轻的女娃子，年初过来赞助校舍维修费用，现在过来赞助贫困学生学费，她怎么这么厉害？
    吴静跟王蕾很熟悉，一路叫王蕾王姐，难不成是王蕾的亲戚？”
    不光韩国庆疑惑，班子其他成员也迷惑，但是他们也得承认自己不如王蕾：
    “王蕾这个娘们不简单。”
    …………
    罐头厂地块的办公楼，小宁跟两家银行谈了一次，最后那个“爱存不存”银行下手快，没有讲价，直接按照两千一百六十八万把办公楼买走。规划设计院按照银行的要求，对内部结构做了适当的改动。
    签约完成拿到一千万的预付款，小宁嘴巴咧的合不上了。约郑琦吃饭的时候，还没有从兴奋里面平静下来。
    “琦哥，这个爱存不存银行财大气粗，也真爽快，我只提了还有一家银行也在谈，他们就没有犹豫，直接拍板拿下。”
    郑琦哈哈笑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主要是你的态度是爱买不买，你们不买我还有下家，他们爱存不存就吃不住劲了。
    说起来还是咱们的心态平稳。你买也可以，不买咱们就留着自用。
    如果咱们资金吃紧，指望着把办公楼卖了换救命钱，你看看他们，绝对会趁火打劫，把价格给你砍到骨头上。”
    小宁恢复平静：
    “琦哥说的对，银行只会锦上添花，他们从来不干雪里送炭的事。
    大熊和池卫他们的房地产公司成立了，目前正在跟红城区政府谈判，准备把红城区下面单位的办公地方都置换出来。”
    郑琦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的手笔真大，红城区政府倒霉了，肯定要给他们提供贷款支持。”
    小宁点点头：
    “红城区提供一千万的资金支持。池中华扶持儿子的房地产公司也不知道避嫌，街上老百姓都在议论。”
    郑琦递了一支烟给小宁：
    “咱们不怕他们爷们把红城区吃倒了，那样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前段时间池中华接受省纪委审查，可能有人替他说话了，让他顺利过关。如果他再不收敛，可能有些人还会盯上他。
    他能跟钱匀搭上关系，注定不会太干净。池卫的野心太大，早晚把他爹拖下水。
    红城区地盘的土地咱们都不掺和，现在阳光花园这边基本上算没有风险了，你可以继续寻找下一个地块。”

 第229章 牛气一把

    小宁从兜里掏出记事本，翻了两页说：
    “琦哥，物资局那块土地咋样，他们有心找人合作一下。”
    郑琦想了想物资局所在的位置：
    “物资局？
    那块土地是不是已经抵押到银行了？”
    小宁点点头：
    “抵押给建设银行了，他们说可以筹钱，还上贷款拿出土地证来”。
    郑琦摇摇头：
    “物资局的那帮人都是在闭着眼瞎混。
    燕姐以前跟物资局下面的金属公司打过交道，里面的管理层没有一个心思用在正道上的，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盘。
    我听说前几天他们的局长唐铭，在歌厅喝多了跟自己的司机争小姐，头被司机打破了，已经成了清原街头的笑话。
    这样的单位哪一天说不上就倒闭了，咱们离他们远点不去碰它。”
    小宁笑笑说：
    “唐铭的事听说都传到省城他闺女学校了，唐局长也因此成了名人。
    好吧，那这块地放了，交通局那块地方怎么样？”
    郑琦眼睛一亮：
    “交通局？
    那个地方不错，估计连同后边上的汽运公司在内，他们的院子能有六七十亩地不止，你可以试着跟他们接触接触，看看他们的条件。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沈中洋他二叔在交通局干副局长吧？这事可以先用恒益房地产公司名义来做，你可以拉着沈中洋一块去谈谈。
    小宁笑笑说：
    “上次去谈的时候，就是沈哥领着我去的，他二叔负责出面谈判。”
    郑琦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起来：
    “好，让沈哥以后谈判的时候退居幕后，你来出面谈判，别给有些人留下话柄。”
    小宁点点头：
    “沈哥只是穿针引线，谈判的时候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交通局初步的要求是八千平方米的办公楼，两万平方米的接待中心。
    他们要求交付的房子，全部完成装修。”
    郑琦琢磨了一会：
    “全部装修？这个要求有点高了。
    你可以先跟他们保持接触，看看他们的装修要求，让装修公司根据交通局的要求报个价格给咱们。
    这两天我去好好看看那块地，回来咱俩算算账合计合计，再给他们答复。”
    …………
    凑着去工学院上课的时候，郑琦特意拐到交通局那里看了看。
    交通局的办公楼是一个五层的办公楼，看着外墙上掉落的墙皮，东拉西扯的电话线和电线，郑琦估计这个楼也有年数了。
    加上边上汽运公司，整个地块面积比原来郑琦估计的六七十亩地应该大出不少。地块的南边是清原有名的德衡小学和清原二中。如果家里有学生，这个地块还是有吸引力的。
    穿过两个红绿灯，就是民政局和财政局原来的办公楼，现在郑琦和小宁他们正在的金鼎花园。地理位置比财政局那里差距不大，这是交通局敢要两万八千平方米办公楼和接待中心的底气。
    根据交通局的装修要求，装饰公司那边初步报价六百万，再加上两万多平方米的办公楼和接待中心的建设，造价突破两千五百万，开发过程管理松点，造价有可能靠近三千万，这个事需要好好论证论证。
    路过金鼎花园，看见吴波、沈中洋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站在办公楼施工现场，郑琦把车停下慢慢走了过去。
    沈中洋瞥见郑琦，夸张的过来要拥抱郑琦。郑琦一边躲着一边笑着问吴波：
    “沈哥是不是这段时间都耗在工地上，看这模样有点饥渴啊，不太对头啊。”
    吴波哈哈大笑着说：
    “他也就今天过来让你碰上了，平时他都在歌厅里办公。”
    沈中洋追上郑琦，搂着郑琦肩膀：
    “兄弟，吴哥都学坏了，他会造谣和撒谎了。”
    郑琦回头看看沈中洋：
    “沈哥，吴哥还是本分人，你摸着脚后跟说，最近去没去歌厅？”
    沈中洋拍拍郑琦肩膀：
    “兄弟，我摸着啥也敢说，最近没去过。”
    吴波笑笑，走过来给郑琦递了一支烟，指指边上的壮汉给郑琦介绍：
    “兄弟，这是东城劳务公司的谢总。”
    郑琦接过吴波的烟，伸手跟壮汉握了握手打了个招呼，他估计可能是小宁提起的，在东城区街面上混的谢瘸子。
    谢瘸子看见郑琦跟沈中洋和吴波关系都很熟络，也不知道郑琦是哪路大神，就没有过多言语，陪着笑站在边上。
    郑琦看看施工现场，转头问吴波：
    “吴哥，封冻之前能做到哪一步？”
    吴波抽着烟：
    “主体完工没有问题，内部结构也能做一部分。今年只要不出现极端天气，我打算做到腊月二十号前后，那会大模样应该出来了。
    沈中洋看看郑琦：
    “昨天财政局那边的王局长过来，他们希望办公楼十二月底之前能完工，他们年前要开始装修。”
    郑琦点点头：
    “看吴哥这边的进度，办公楼应该差不多”。
    吴波抽了一口烟问郑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阳光花园那边十月份能开工吗？”
    郑琦笑笑说：
    “阳光花园这个月底方案能审批通过，这几天你先组织队伍，安排人把土方做了。保证安全施工前提下 ，年前把那边的两个办公楼的施工进度往前赶一赶，看看能不能主体封顶。住宅区部分，稍微晚点也行。”
    吴波听出郑琦话里话外的急迫，他凑到郑琦跟前小声问：
    “阳光花园下面还有项目吗？”
    郑琦摇摇头：
    “暂时没有，正在研究。年前正常情况下，不会有大动作了。”
    吴波抽了一口烟：
    “也好，年底伙计们能从容一下。
    这段时间你也不去村里了，我哥他们都想你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还有不长时间就十月初一了，到时候我去村里一趟，看看吴哥他们，顺便有些事跟老吴哥商量商量。”
    吴波眼睛一亮：
    “能不能也给村里弄个厂子？村里富余的劳力还有不少。
    原来北大洼村穷的叮当响，由学东上玉泉村喝酒都恨不得夹着尾巴走。现在兄弟你给他们弄了石矿和矿泉水厂，现在由学东到玉泉村，走路都横着走了。”
    郑琦看看沈中洋，两个人都笑起来。
    郑琦看看吴波说：
    “由哥现在有资本高调了，老天爷给了他们北大洼一片泉眼，这点玉泉村没有这个条件。
    有合适的机会，我肯定要帮玉泉村一把，争取让老吴哥也能牛气一把。”

 第230章 小道消息

    吴波听了郑琦的话，竖起大拇指：
    “兄弟，知道你心里有玉泉村就行。”
    郑琦拍拍吴波的肩膀：
    “放心吧，吴哥。玉泉村人口少，但凡有个项目一年挣点，平均到村民身上，也会比北大洼村高。”
    寒暄几句郑琦就想离开，沈中洋从后面跟过来，低声问郑琦：
    “兄弟，交通局那里咋样？小宁兄弟都跟你说了吗？”
    郑琦笑笑说：
    “我刚才过去仔细看了，地盘有点大，看模样能开发十万多平方米。我回去先考虑考虑算算账，等我整明白了，叫上小宁兄弟，咱们三个人好好合计合计。”
    沈中洋笑笑：
    “行，我和小宁等着兄弟拍板。”
    郑琦凑近沈中洋低声说：
    “为了避嫌，以后去谈事的时候，让小宁去，沈哥别露头了。”
    沈中洋点点头：
    “OK，OK，我晓得了。”
    郑琦走了以后，一直站在边上听话的谢瘸子问吴波：
    “吴总，刚才来的郑镇长啥来头，怎么你们都听他的？”
    吴波跟沈中洋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沈中洋看着谢瘸子说：
    “瘸子哥，郑镇长是我们兄弟们的领路人，到目前为止，他每次决定都正确。我们兄弟们跟着他走，心里有底。”
    谢瘸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能让你跟宁爷都佩服的人，看来应该有两把刷子。”
    吴波瞅瞅谢瘸子：
    “谢总，跟着恒发房地产公司好好干吧，以后你也会慢慢发展起来。”
    …………
    郑琦开车往清原工学院走，一路上也在琢磨玉泉村的事。
    玉泉村所在的林泉镇，工业基础薄弱，镇上基本上没有工矿企业，缺乏固泉镇这样的工业氛围。
    原来郑琦打算把吹塑机放在玉泉村，最后考虑到维修便利和运输成本，最后还是放在了北大洼村。
    应该找一个合适的项目放在玉泉村，解决玉泉村未来发展的事。工业项目不太适合，农业方面呢？
    刘半仙养羊有一套，村里也有个养猪能手，是不是在这方面做点工作？有没有可行性？
    郑琦打算跟老吴村长商量商量，再做打算，这事需要需要好好论证论证。
    ………
    让郑琦头疼的固泉镇的电力不足的问题，在金煜明书记亲自帮忙协调下，得到电力部门的明确答复：增线扩容。
    整个扩容工程，将在十月上旬完工。
    原来包装材料厂田总牵线的几家企业，最近将陆续来固泉镇考察。这些企业都是原来田家在南方的客户，有拓展北方市场的想法。
    这几家企业如果落地工业园，固泉镇的工业基础基本就奠定了。
    王蕾表姐王萌传来消息，工具厂试制的内六角扳手，外商相中了，相应的报价也过来了。徐赫组织人员核算后，一组扳手出口的利润只有一块多钱，平均下来一个内六角扳手的利润不到两毛钱。
    这事让郑琦纠结：
    MD，老外也太精明了，一个内六角扳手利润只能买一根雪糕，一组扳手的利润只能买一瓶啤酒。
    咋整？
    干还是不干？
    现在老外初期订单每月只有三万套。
    郑琦考虑两天，决定接单，万一老外的订单数量慢慢扩大呢？这个买卖还值得做，以工具厂的产能，一个月供应三五十万套不在话下。
    每月三四万块钱的盈利比预期少了一大截，郑琦内心自己安慰自己，权当养活工人了。
    布朗那边九月份开始，扳手的订单增加到二十二万套，管钳订单爬升到每月二十万美元，电钻数量增加到每月两万台，工具厂的形势比想象的乐观。
    更让郑琦高兴的是，液压千斤顶的订单每月有了两千台的订单。按照布朗的预计，千斤顶的订单有望继续增加。
    千斤顶的利润每台有七块多，如果能给欧美汽车企业配套， 数量将大幅攀升，这才是工具厂要吃到嘴里的肉。
    …………
    有一个小道消息在西苑区传播：
    “金煜明书记即将卸任西苑区委书记，跨市担任常委副市长。省长许广运的秘书将来清原担任副市长，兼任西苑区委书记。
    西苑区区长李衡受年龄限制，将转任清原市政协副主席。
    在去省城给王蕾新家温锅的路上，王蕾确认了消息的准确性：
    “许省长的秘书路志谦没有基层工作经历，需要下来镀镀金，为了以后的升迁。
    市委洪老大向许省长推荐了西苑区委书记这个位置。”
    郑琦闷声开车，脑子里也在转圈：
    省长、洪老大、路志谦，这是一条线上的人，
    连市局副局长赵玉锁，都算在这个阵营，有这些人加持，大熊还不知道要有多猖狂呢？
    路志谦来西苑区任职，对固泉镇有多少影响？会不会把手伸进来？工具厂的股份是不是需要继续调整？
    王蕾见郑琦沉默不语，也不再说话。她给郑琦点了一支烟递过来，郑琦接过烟抽了两口，下了决心：
    工具厂股份需要继续调整，镇资产管理公司的程光远卸任董事长，让沈中洋过去接任。
    镇里股份下降到百分之四十以下，防止区里过来捣乱。
    “王姐，谁过来接李衡的位置干区长？”
    王蕾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现在还没有最终确定，据说是市府办副主任邹平之过来，还有人说常务副区长海玉林接任，最终确定时间应该是十一月份，省里党代会结束后。”
    郑琦抽了一口烟：
    “你跟海玉林和邹平之认识？”
    王蕾点点头：
    “认识，但是都不熟。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俩都是市长老冯的人。”
    郑琦把烟头扔出窗外，接过王蕾的水喝了一口：
    “金煜明书记不是洪老大的人吧？”
    王蕾摇摇头：
    “他不是洪老大的人，实际上他跟市长老冯关系更近。”
    郑琦心里多少有点希望：
    局面还不是太糟糕。王蕾的身份，或许路志谦多少能给点面子，不会做的太过分。
    加上区委班子里面金煜明的人，可能跟市长老冯还有瓜葛，对路志谦也是一个牵制。
    “王姐，路志谦还要个把月到任，咱们要做点防御工作，争取把主动权握在手里。”

 第231章 太敏感了？

    王蕾眯着眼看看郑琦：
    “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十一月党代会结束路志谦才能过来，跟新班子磨合，熟悉全区情况也要耗费他两个月。
    等他想动歪脑筋的时候，是不是就要过年了？”
    郑琦沉吟片刻：
    “我可能有点敏感了。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有些工作要提前做到前面。
    今年各企业给镇里创造的税收，基本上维持镇里运转没有问题。工具厂今年分红少分一点，我打算把剩下两万多平方米的厂房一块建起来。
    各企业年底分红的钱，能回来一部分。给镇里财政留点，其余的该花也花掉。
    镇里联校的校舍，春天维修了一次，目前只能勉强使用。我听韩国庆说，教学楼以前就有规划，这一次看看预算合适，就早点动工，算王姐给镇里做的实事。
    镇里的两条主干道，我已经安排苟小茂镇长找人做预算，你在党委会上通过了就马上改造升级。好的环境，对于招商也是一个帮助。
    另外教师们的工资奖金待遇，村里的五保户烈军属补助标准提一提，这些都算是王姐给他们谋取的福利。”
    王蕾摸摸自己的脸，转头问郑琦：
    “你姐我天生丽质，还用你给我涂脂抹粉？”
    郑琦哈哈笑起来：
    “即便王姐天生丽质，淡妆浓抹总相宜嘛。
    虽然你对官场不热衷，但是有政绩总比碌碌无为好。将来不管王姐到那个单位，不用你爹的威名，别人也要高看你一眼，这是硬实力。”
    王蕾点点头：
    “好吧，你继续努力干。
    固泉镇每年都能有新变化，别人记不住，固泉镇的百姓会记住。他们的娃娃镇长，不光打架厉害，抓经济发展也厉害。”
    郑琦听了王蕾的话，哈哈大笑起来：
    “我还特意把穿着往成熟方向靠拢，就怕老百姓嫌我年轻，办事不靠谱。”
    王蕾摇摇头：
    “不用刻意去掩盖你的年轻 ，年轻代表着朝气。
    黄寿堂倒是成熟呢，祸害固泉多年。
    哦，对了，镇里在各个银行的贷款余额还有多少？你不打算分批偿还？”
    郑琦想了想说：
    “各个银行今年都还了一点，现在贷款余额还有一千多五百万左右。我已经让苟小茂分头跟银行谈过，这是历史遗留问题，需要他们停息挂账。镇里计划在五年之内，陆续把本金还清。
    现在各个银行看见固泉镇的高速发展，都不再提原来贷款的事，还主动找上门表态，如果咱们镇里需要银行支持，他们会积极配合。
    现在信用社主任谭伟，看见我和看见亲人一样，恨不得抱住啃两口。”
    王蕾拍着胸脯笑起来：
    “银行典型是嫌贫爱富。从去年开始，信用社主任谭伟可能获益最大。”
    郑琦点点头：
    “确实如此。镇里几个企业的账户都在信用社，每年超过亿元的流水，真的让他抖起来了，听说联社有意提拔他。
    镇资产管理公司以后分得的利润，每年结余的部分，我让程光远做好预案，万一形势不好，直接把银行贷款还了，也不能留给别人祸祸。”
    王蕾听了郑琦的话，不再言语。
    在西苑区的乡镇里面，自己的超脱是独一份的。轮到郑琦，就是“二指”干部，不定哪天来一张“二指”宽的调令，郑琦就得走人。
    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础，指不定让谁给糟蹋了，现实里这样的情况多的是。
    从去年开始郑琦就在做这方面的布局，真不能说他敏感，只能说明他清醒，可能黄寿堂对固泉镇多年的祸祸，给郑琦留下的阴影太深了 。
    …………
    在省城王蕾的新家里，两个人厮混两天，回到清原，郑琦就开始布局。
    工具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对过去半年的企业经营情况做总结。半年来工具厂利润超过二百六十万，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期。
    股东大会一致同意，利润暂不分配，继续增资扩股，注册资本扩大到一千二百八十万，为扩建厂房筹集资金。
    固泉镇政府不再增资，其余股东继续按照净资产一块两毛钱增资，共募集资金超过三百三十万。
    增资扩股后，固泉镇政府在工具厂的股份，下降到百分之三十九，郑琦、小宁和沈中洋组建的三维投资公司，承担了镇里应该增资的部分，股份扩充到百分之三十一，成为工具厂的第二大股东 ，沈中洋当选为盛达工具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固泉镇政府在工具厂的话语权继续下降。
    股东大会之前，郑琦跟程光远谈过一次，把自己对未来形势的担忧说了一遍。程光远曾经看着黄寿堂一伙人祸祸固泉多年，自然对郑琦的担忧心有共鸣，他也赞同郑琦淡化固泉镇政府在工具厂的股份的做法。
    在郑琦的布局里，工具厂是龙头，只要工具厂稳住，就不会动了固泉镇发展的根基。即便将来郑琦离开固泉镇后影响也不大。
    镇上的干部们，冷眼看着郑琦煞有其事的召开股东大会。 在这些人眼里，那都是瞎胡闹、整洋景，净玩虚的。
    一个破工具厂折腾啥？是不是故意显摆你比我们读书多识字多？
    过几个月工具厂倒闭了，看看你能不能哭出来？
    王蕾听了一些人的闲言碎语，回去说给郑琦听。
    郑琦不以为意：
    “蛤蟆老鼠焉知鸿鹄之志？
    镇里这帮人用现在的眼光来看，都是残次品，根本没有能力带领全镇百姓脱贫致富。
    如果我是区委书记，一定把他们送到党校好好培训几个月。幸亏他们不懂，不然工具厂改制不会这么顺利。”
    王蕾捂着嘴笑了半天：
    “你是满嘴跑牛车。用你的说法，你现在是鹤立鸡群还是鸡立鹤群？
    你把沈中洋推出来，他能顶住吗？”
    郑琦笑笑：
    “开玩笑的。
    沈中洋最大的优点是听从指挥。
    他在街边混过，抗压能力超过程光远。而且因为叶萱她爹的原因，沈中洋他家里在清原市多少有些根基。
    即便路志谦来西苑区任职，想去轻易动工具厂，他也得三思而行。
    只要不动工具厂，固泉镇的大局坏不到哪里去。”

 第232章 有备无患

    王蕾知道工具厂在固泉镇的份量，她赞同郑琦的做法。如果明年自己离开清原，郑琦真的遇到无力抗衡的实力，或者是郑琦被调离固泉镇，只要工具厂在手，都有挽回的余地。
    沈中洋从家族酒水生意里面全面撤出，西苑区的酒水资产并入新成立的公司里面，他一点股份都没有要，这个高姿态让他哥和姐姐都有些意外和不好意思。
    郑琦上次跟他说过的话他记在心里了，兄弟姊妹之间多点少点都无所谓。只要他爹满意，哥哥姐姐没有意见，那就一切OK。
    跟着郑琦这一年多的时间，他手里积累的财富，早就超过了哥哥姐姐的想象。
    这次工具厂股东大会，郑琦把他推到董事长位置，让他有点肾虚。他怕干不好，坏了郑琦的大局。
    这段时间歌厅也不泡了，整天扎在工具厂，跟着徐赫和刘工学习。郑琦去工具厂例行巡查，看见沈中洋这个态度也感觉好笑。
    “沈哥，你这个好学的精神，值得表扬。如果当年你拿出这个学习劲头，考个大学也轻轻松松。”
    领着郑琦来到他在工具厂的办公室，一边泡茶一边咕噜：
    “兄弟，隔行如隔山啊。那些铁疙瘩、扳手管钳千斤顶啥的，看的我头晕，哪里比得上小姐们的漂亮脸蛋好看？
    我得强迫着自己去看，有的要看很多次才能知道一二。你把我推到这个位置，我得努力适应，不给兄弟丢脸啊。”
    郑琦坐在沙发上，递给沈中洋一支烟：
    “沈哥，你抓住几个重点就行了，不用你懂技术。第一个订单情况，只要张铭清那边的订单没有问题，其他的都不是事。
    第二个是外面来人检查，包括工商、税务、消防啥的，只要你处理好这些关系，工具厂的外部环境也就基本不用担心了。
    平常的管理工作，由徐赫负责，他在工具厂工作多年，经验丰富，基本上没有大问题，其他事咱们还可以凑在一起来商量处理。
    可能你也明白，我让你过来看着工具厂，主要担心将来我被调离固泉镇以后，有些人过来祸祸工具厂。”
    沈中洋给郑琦倒了一杯茶：
    “兄弟，你做事一向看的远。咋了，你说的事有苗头了？”
    郑琦摇摇头：
    “主角还没有登场呢，最快今年年底，目前只是预防。”
    沈中洋一拍胸脯：
    “行，兄弟，感谢你的信任，我替你守住工具厂这个上甘岭，人在阵地在！”
    郑琦哈哈笑起来：
    “沈哥，没有那么夸张。如果真的有事，咱们要想办法反击，不能被动挨打。”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这才是兄弟的真性情。
    我来工具厂蹲点，小宁兄弟笑话我紧张过头，看来我把事想复杂了。”
    郑琦点点头：
    “沈哥，咱们目前只是预防有备无患。矿泉水厂现在走上正轨，金鼎花园只剩下吴波盯着施工，你每天几个地方巡查一下就行。
    我给你个建议，你招个助理，每天替你处理点杂事，遇到突发情况也能及时把情况摸透。”
    沈中洋一拍沙发扶手：
    “还是兄弟脑子好使。就按你说的办，我找个有经验的助理，那样我也轻松了。”
    …………
    回到镇政府大院，郑琦没有想到派出所刘所长在等着他。在郑琦印象里，老刘所长到自己办公室，可能这是第一次。
    这也不能怪老刘所长，郑琦刚刚代理镇长不久，以前人家有事跟王蕾汇报，跟郑琦也汇报不着。
    老刘所长原来在区局治安大队，去年春天调到固泉镇任职。幸亏他来的晚点，没有让黄寿堂一伙人拉下水。
    看着郑琦客气的模样，老刘所长不好意思的说：
    “镇长，我这人不善言辞，平时没事也不愿意往领导跟前凑。
    现在有些事我把握不准，希望镇长能帮帮忙。”
    郑琦笑笑说：
    “刘所长，咱俩都是新手，你比我强点，干了一年多了，也摸索了一些经验。我刚刚上来不久，有些事还没有摸出门道。
    不管怎样，有事咱们一块想办法吧！”
    刘所长听了郑琦的话，神态有些放松：
    “镇长，联防队现在只剩下八个人了，主要原因是挣得太少了，人家还不如出去打工。
    派出所现在除了一个偏三轮，还有一辆经常趴窝的破吉普，这点家当和人员来管理全镇的治安，确实有点吃力了。”
    固泉镇一年多的高速发展，流动人口开始增多，镇上的小饭店、理发店还有小旅馆明显多起来，随之而来的小姐也多起来。
    王蕾跟郑琦说过一次，当时郑琦没有表态。这种现象到处都有，固泉镇有也不奇怪。
    郑琦听完老刘所长的话，半天没有说话。他给刘所长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抽了一会：
    “刘所长，固泉镇的发展还会加速，我对派出所的工作有两个要求，第一重点保护镇属企业的正常经营秩序，第二是全镇老百姓的安危。
    治安队需要增加几个人，派出所的装备有啥要求，这个你来拿方案，我尽量满足你的要求，希望你们的工作不掉队。”
    老刘所长不知道镇里的财政状况，还以为来镇里得白跑一趟。听了郑琦的话，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郑琦：
    “镇长，这是我们做的初步方案。”
    老刘所长纸上只有几行字：
    增加联防队人员数量到三十人，提高联防队人员工资待遇，派出所增加两辆办案的面包车。”
    郑琦看了一会，抬头问刘所长：
    “联防人员到位了，刘所长准备怎样来安排？”
    说到专业方面，刘所长眼睛亮了：
    “镇长，镇里工业企业这块我安排十八个人，每天三班倒巡查各厂区周边。
    如果可能，我准备在工具厂和食品厂门口设置两个固定哨位，主要是震慑作用。
    剩下十二个人，重点关注镇里各村的治安巡查。
    现在镇上流动人口增加比较多，治安形势复杂，需要把更多的人力投放到街上。”
    老刘所长的安排跟郑琦的想法不谋而合，郑琦抽了一口烟：
    ”刘所长的想法跟我想的差不多，联防人员招聘和车辆购置，等党委会审查批准后落实。
    对于治安联防队管理，希望刘所长一定抓紧，不能跟黄鼠狼那样，成了社会的祸害。”

 第233章 将了一军

    刘所长来找郑琦之前做过工作。
    所有人跟他说的差不多：这个年轻的镇长，在镇里话语权比较重，即便王蕾书记也给面子。
    郑琦在政府大院痛打黄鼠狼和他请来的杀手的事，刘所长也听说过。扪心自问，换成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今天第一次接触，这个娃娃镇长办事爽快，不拖泥带水，正对刘所长的胃口。
    郑琦关心的治安联防队的管理问题，刘所长也有信心：
    “镇长请放心，我会把队伍带好。
    来这里之前，我跟所里同志商量过，这次招聘全部放在复员军人身上，这样能确保联防队员的总体素质”。
    郑琦原来也希望联防队员从复员军人里面选拔，刘所长等于挠到他的痒痒肉上去了。
    刘所长没有想到，他找郑琦的第四天，两辆新面包车开进派出所。同时镇党委会发文，支持派出所扩大联防队伍，提高联防队员的工资待遇。
    …………
    固泉镇一共有两条主要街道，以前规划的时候，人口少，路面修的太窄，原来铺设的沥青已经大部分已经起皮掉落，路面斑驳不平。
    苟小茂找路政部门过来看过，给出了路面升级方案：
    “路面加宽，沥青路面重新覆盖。如果不大规模拆迁，两条主道工程造价需要四十三万。”
    路两侧原来征地的时候留出来一部分，沥青都没有满铺到路牙石。这些年疏于管理，路边村民盖的违章建筑，把路面已经侵袭了一块。镇驻地的桃源村和利源村也趁机占道，各自盖了二十多间活动板房出租。
    苟小茂知道当初征地的细节，镇里修路的时候，两个村里的征地款，一共还欠了两万多块钱。
    违章建筑大部分租给别人开饭店或者理发美容店，夜晚粉灯点上，常有打扮妖冶的女子在门前坐着，里面干的啥勾当不难猜出来。
    村里修建的板房，现在都租给村民开商店卖粮油啥的，如果要清理这些板房，需要给村里把征地款补齐。
    这个倒不是问题。
    问题出在租房这批村民身上，他们的租期不到时间，如果清理是不是需要给他们补偿还要协商。
    几个违章建筑面积比较大的滚刀肉，已经放出话来，谁敢过来拆除就跟谁拼命。
    苟小茂给郑琦汇报的时候，提起几个滚刀肉心里也有几分怯意：
    “领头的是张修云，据说他的表弟在清原市里混，一般人不敢惹。”
    郑琦有点意外：
    “这是烧火引出鬼了，还在清原市里混？他表弟叫啥？”
    苟小茂想了想：
    “完整的名字不知道，只知道大家都叫他“敏子”。
    “敏子？他跟谁混？”
    苟小茂小心的说：
    “听说是跟着市里领导的儿子混，这几年出息了，他表哥在镇里这一片也没有人敢去惹。”
    郑琦心里咯噔一下：
    “跟着市里领导的儿子混？莫非是小宁的手下敏子？敏子是固泉镇的，这点郑琦以前就知道。”
    郑琦给小宁打了个电话，把事简单说了一遍，小宁答应他立马去跟敏子落实。
    ………
    郑琦安排苟小茂把桃源村和利源村的书记喊过来，初步摸摸情况。
    桃源村书记张卫东四十出头，利源村书记姚景洪岁数大一点，不到五十岁的模样。
    听说镇长请他们过去，两个人心里也清楚。黄寿堂在镇上干书记的时候，他们还真不敢跟镇里张嘴要征地款。
    新上来的镇长他们也见过，只是没有怎么打交道。听说这个娃娃镇长生猛，跟黄鼠狼的人也敢动手。听苟小茂的意思，镇里准备拆除违章建筑。
    TNND，这是不准备给村里留口饭吃了？
    两个人在政府大院门口碰上，张卫东一边走一边骂：
    “他妈的走了黄寿堂，又来个霸道不讲理的玩意，那样咱们的征地款可就瞌睡了，不用指望要回来了。”
    姚景洪递给张卫东一支烟：
    “听北大洼由学东说，这个娃娃镇长还不错，挺干实事的。”
    张卫东抽了一口烟：
    “由学东是吃了人家的嘴软。村里上了矿泉水厂，乌鸦变凤凰了，他自然要向着镇里说话。
    这次拆除违章建筑，如果征地款没有下落，我是不会同意的，我不信他比黄寿堂还霸道。”
    ………
    苟小茂把两个人领进郑琦的办公室，分头给郑琦做了介绍。
    郑琦跟两个人握过手，招呼他们入座：
    “两个书记开会咱们遇到几次，以前我不分管村里工作，咱们只是面熟，今天算正式认识了，以后有事咱们要好好配合，把工作做好。”
    张卫东和姚景洪对视一眼，都点点头不说话。
    苟小茂给两人递了烟，笑着问：
    “老张、老姚，镇里准备把两条主道维修一下，需要把违章建筑拆除，你俩怎么个意见？”
    张卫东抽了一口烟：
    苟镇长，我和老姚坚决支持镇里的工作，但是我们也有难处，希望镇里能理解。”
    郑琦不知道两个人心里的算盘，笑着问张卫东：
    “张书记，有啥难处你先说说，咱们一起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想法解决。”
    张卫东扭捏一会说：
    “郑镇长，镇里拖欠的征地款啥时候能给？”
    郑琦转头看看苟小茂：
    “等会你领着两个书记到财政所查查，欠了多少钱，今天就办了吧。”
    苟小茂点点头：
    “行，老张、老姚，等会咱们去财政所查查账，没有异议的话，今天你们安排会计过来办理。”
    张卫东看看姚景洪，两个人都有点吃惊，没有想到征地款这么顺利就能给。
    郑琦看看张卫东和姚景洪：
    “还有啥难处，两位不妨直接说出来，镇里这次准备趁着天气还不错，把两条主道维修一下。
    对于占道的违章建筑，这次一块拆除，顺便把道路拓宽。”
    张卫东抽了几口烟：
    “镇长，村里有几个刺头的违章建筑，单单依靠村里的力量，想拆除很困难。”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刺头先放在一边，那个镇里可以帮忙解决，村里建起来的板房啥时候能拆除？”
    郑琦的话，像下棋一样，把张卫东给将了一军。他原来想用几个刺头来做幌子，先拖着再说，哪知道这个娃娃镇长不按套路出牌，这可咋整？

 第234章 刺头呢？

    张卫东嗫嗫半天：
    “尽快吧，因为租赁户的租期不到，如果提前解约很复杂，我回去先做做工作看看。”
    姚景洪心里也在挣扎：
    这个娃娃镇长办事利落，刺头不用村里操心，征地款今天就能办理，村里拖着不拆还真的没有多少理由。
    郑琦的眼光看过来的时候，姚景洪有些慌乱：
    “镇长，老张说的对，租赁户的合同很麻烦，我们需要时间处理。”
    郑琦抽着烟，看看老张老姚：
    “给你俩一个礼拜的时间行不行？”
    张卫东和姚景洪互相看看，都没有说话。
    门外有人敲门，苟小茂过去把门打开，郑琦瞥了一眼，发现小宁手下的敏子站在门口，他招招手：
    “过来坐，敏子。”
    敏子进门，搬了个椅子坐在郑琦边上：
    “琦哥，你们在开会吗？”
    郑琦给敏子递了一支烟，笑着说：
    “开啥会呢，有点事坐在一起聊聊，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敏子看看张卫东和姚景洪，伸手过去握了握：
    “两个书记好。”
    他转头跟郑琦说：
    “我表哥在村里犯浑，胡说八道，我回来跟他说说，让他配合镇里和琦哥的工作。”
    郑琦笑笑问：
    “那个张修云是你表哥？他现在在哪干？”
    敏子点点头：
    “琦哥，张修云是我表哥，是张书记村的，他以前在市里饭店干厨师，嫌离家远，今年回来在村里没事干，给琦哥和张书记捣乱。”
    郑琦哈哈笑起来：
    “他做菜的手艺怎么样？”
    敏子想了想说：
    “琦哥，我表哥除了懒点，脾气横点，做菜味道还真不错。”
    郑琦有些吃惊：
    “手艺不错？他人呢，来了没有？”
    敏子起身到门口，领进一个块头跟郑琦差不多的壮汉，走到郑琦跟前说：
    “琦哥，这是我表哥。”
    张修云冲着郑琦鞠了一个躬：
    “对不起郑镇长，我犯浑胡说八道，给镇里添麻烦了。”
    郑琦起身跟他握了握手：
    “错了就早点改，跟敏子学着点，平时跟人都友善一些。
    听说你做菜手艺不错，愿不愿意去工具厂食堂做菜？”
    张修云看看郑琦：
    “工具厂？我当然愿意啊，就怕人家不要我。”
    郑琦看看敏子：
    “你等会领着你表哥去工具厂，沈中洋在厂子里，他不在你去找徐赫徐总，你也都认识，就说我让你哥去食堂工作。”
    敏子笑着说：
    “谢谢琦哥。”
    郑琦拍拍敏子肩膀，转头对张修云说：
    “敏子说你做菜味道好，那就到工具厂好好施展一下，我有时间过去尝尝。
    另外，你盖的违章建筑，早点跟租户商量商量，让他们找地方。
    我希望你带头把房子拆了，镇里会考虑给你们这些主动拆迁的一些补偿。”
    张修云痛快答应：
    “镇长放心，我尽快把这件事处理好，不给镇长添乱。”
    …………
    敏子领着他表哥走了，张卫东和姚景洪两个人目瞪口呆。张修云这样的刺头，在利源村和桃源村都横着走，到了郑镇长跟前，咋就变了一个人一样。
    刚才两个人还在揣摩那些刺头镇里会怎样处理，现在张修云自己打算把房子拆了，剩下的那些刺头，谁还敢出来咋呼？
    张卫东看看郑琦：
    “镇长，板房拆迁镇里还能多少给点补偿吗？”
    郑琦笑了：
    “张书记，你俩回去积极动员，如果咱们的拆迁工作进展顺利，我准备提请镇里开会研究一下，多少给点材料补贴。
    但是，如果拖的太久，影响镇里的道路维修，这个补贴就没有了。”
    张卫东有点激动：
    “镇长，我们桃源村争取一个礼拜把事办好，行不行？”
    郑琦点点头，眼睛看着姚景洪：
    “可以，不知道姚书记那边需要多长时间。”
    姚景洪看着郑琦：
    “镇长，我们也争取一个礼拜办完。
    另外镇长能不能帮我们村找个项目，像北大洼那样。”
    郑琦笑笑说：
    “北大洼那边是老天爷赏饭吃，那种条件可遇不可求，你们两个村条件其实也不差。
    咱们镇上将来的工厂会有几十家，工人没有一万也差不多。这么多人在你们门口转悠，吃喝拉撒睡的，你们要想法从他们身上挣点钱。
    他们一人一天花一块钱，就是一万块钱。你俩想想，这个钱是不是就在天上飞着，等着你们去伸手抓住？
    小茂镇长已经找规划设计院，帮忙规划镇里的未来建设的方案。
    等着方案出来，你们两个村可以把路边的民房改造一下。如果有能力就直接可以盖楼，让村民开个商店、饭店、旅馆、修车、理发、澡堂子啥的，是不是都不少挣钱？
    不愿意做生意的，可以种点菜，卖给这些企业食堂、饭店和工人，是不是也是一个出路？”
    张卫东和姚景洪两个人，听了郑琦的话都沉默了。这个娃娃镇长岁数不大，脑子里想的超出他们太多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卫东看看郑琦：
    “镇长说的在理，回去我们两委就开会讨论，不过还是希望镇长能过去帮我们把把关。”
    郑琦点点头：
    “这个你们不说我也会做。你们的计划可以送给我看看，咱们凑在一起一块合计。
    食品厂、工具厂下月都要招工人，你们回去看看有没有愿意去干的。
    多了没有，一个村给你们二十个名额，你们早点给个信，这事你们直接跟小茂镇长联系，他来负责帮你们跟厂子里对接。”
    …………
    路边盖违章建筑的那些所谓的刺头，眼睁睁看着张修云主动把搭建的房子拆掉，村里的板房拆除也在快速进行。
    有个刺头跑到张修云家里去问，张修云吭哧半天：
    “镇长是敏子老大都尊重的人，硬抗着没有意义。早点拆吧，多少还有点补偿。”
    郑琦提议给违章建筑适当补偿，以及道路拓宽改造的方案，通过党委会批准。每户按照面积不同，获得几百块不等的补助。影响交通的违章房，一个礼拜时间清理干净。
    清原市政公司调集机械和人员进驻固泉镇。进了十月份，适合沥青铺设的时间不多了。
    郑琦给市政公司的要求，歇人不歇马，在保证施工安全的前提下，排水管网铺设、路边石的垒砌连轴施工，确保赶在降温之前完成道路整修。
    王蕾一开始还以为，郑琦年前能把违章建筑拆除完了就不错了，现在进展这么快，她有些吃惊的问郑琦：
    “刺头呢，为啥没有出来闹事的？”

 第235章 边缘化

    郑琦挠挠头：
    “刺头？哪有啥刺头，都是一些迷途知返的良民。他们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改正了就是好同志嘛。”
    王蕾瞅瞅郑琦：
    “你真能鬼扯，还迷途知返的好同志？如果没有强力干扰，那些刺头猖狂起来，能给你气出精神病来，也能把固泉镇掀个底掉。
    你是不是过去动手修理他们了？”
    郑琦摇摇头：
    “老长时间我都不动手了，其实我做思想工作很拿手，这个优点你以前没有发现吗？”
    王蕾撇撇嘴：
    “算了，不跟你磨牙了。
    引水工程有点动静，工程资金筹措采用三三制，京城水利部门给点，省里水利资金给点，剩下需要清原市来配套。
    清原这边拿不出钱来，洪老大准备摊派集资，每个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捐献两个月的工资，剩下的财政兜底。”
    郑琦搓搓脸，吸了一口凉气：
    “洪老大够狠的啊，没有本事挣钱，在自己人身上剜肉倒是下的去手，只是这样也是杯水车薪的，最后大部分还都得财政出血。”
    王蕾看看郑琦：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换成你，上亿的资金上哪去筹措？”
    郑琦笑笑，凑近王蕾低声说：
    “换成我，我有一个妙计。
    把市里干部让纪委叫过来，挨个过筛子，估计哪一个兜里掏出十万八万都没有问题。
    不够的部分，把大熊、牛二这些社会渣子绑过来，一人拿两千万保命。
    没有钱去卖血，去卖肾，去卖身，不管怎样你得给我把钱凑齐。
    这样下来，引水工程的钱应该绰绰有余。”
    王蕾捂着嘴笑起来，老半天才平静下来：
    “你回家好好准备，等着大熊和那些干部过来跟你拼命吧。”
    郑琦摇摇头：
    “无所谓，他们也得能打过我再说吧？
    不说大熊，你看看咱们干部一个个的肚子，都圆滚滚的，像怀胎五个月一样。
    你说他们是能跑还是能打？
    沈中洋说这种体型也叫前凸后翘，真是糟蹋这个词了。”
    王蕾拍着胸脯大笑起来：
    “你俩就损吧，你俩岁数大了可能也是这个体型。”
    郑琦笑笑：
    “那是不可能的，我是瘦肉型，吃啥也不长肉。
    另外，这帮人怎么损他们也不过分。
    小宁说电台一个女主持人，让黄村镇党委书记包养了，花十万块钱给美女主持人买了一辆车，这事许多人都知道。
    你看看还有人去管？党委书记上哪去弄的钱？还不是从百姓身上搜刮的民脂民膏？”
    王蕾看看郑琦：
    “你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你又不是纪委，又不是检察院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是不是也眼馋了？
    算了，你这样的估计女主持人都看不上你，因为她们想不到你会有钱，而且是有很多钱。”
    郑琦举手告饶，真论起嘴皮子功夫，跟王蕾斗嘴他占不到什么便宜。
    王蕾瞅瞅郑琦：
    “说正事，我刚才回来路过工具厂西面那块地，看见已经有人在工地上忙活，你打算开工吗？”
    郑琦点点头：
    “年前我准备把厂房基本建起来。
    规划审批已经通过了，钢结构已经和盛和机械厂签了合同，预计一个多月就能完成，吴波那边这两天会派人过来把基础和框架做好。
    正常情况下，两个半月主体完成问题不大。
    工具厂现在扳手订单二十多万套，那边厂房已经开始拥挤了。张铭清反馈过来的信息，千斤顶的订单数量年底还会大幅增加，估计一个月能到差不多三万台，我得提前给千斤顶生产准备厂房。
    你姐那边的销量也可能大幅增加，也需要提前准备厂房。原来不起眼的饮水机，这个月除了供应给矿泉水厂四千台以外，还外销了五千多台。
    刘工商量单独成立一个部门，跟踪饮水机研发的方向，做好技术储备，或许未来每年也能带来惊喜呢。”
    王蕾摆摆手：
    “头疼，这些事我也不懂，听了也头晕，你看着整吧。
    昨天财政所老穆过来，我问他明年辖区内企业的税收，他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清楚，只说这一块养活固泉镇运行足够了，是不是这样的？”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老穆不清楚也正常，这块现在我也没有底。
    那天我跟程光远合计过，明年固泉镇税收问题，具体数据不好说，但是这块费用维持镇里运转足够了。
    今年分税制刚开始实行，国税的分配比例，地税的统筹和返还，里面道道很复杂。要想有一个直观的判断，年底回头看看整个年度，可能会有个初步认识。
    固泉镇工业产值增加速度快，每个月都在不停的变动，老穆不是税务部门的，只能说个大概。
    今年咱们每月的税收从年初的二十来万，到现在每个月六十多万，增长趋势明显。
    如果能稳定在每月八十万到一百万，我们有许多事就敢大胆去做了，等十一月底老穆编列的明年预算出炉的时候再观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蕾叹了一口气感慨到：
    “去年过年咱们还要从银行借钱过年，今年就已经有了盈余了，变化真大啊。”
    郑琦赶快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大姐，停！一定不要有这种感慨，也不要在别人跟前露出来，保持低调是咱们以后一段时间内必要的自保手段。
    现在清原的乡镇，包括县区，绝大部分还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财政上穷的叮当响。
    咱们即便好一点，也是刚刚脱离温饱线。如果这个时候咱们高调，别人会嫉妒你，甚至把你的饭碗打碎了。
    程光远手里管理的那些投资利润，我会加快速度，尽快变成固泉镇的固定投资。比如修路，比如盖学校、敬老院，甚至启动镇区旧房改造，就是不想别人觊觎这块资金。”
    王蕾恍然大悟：
    “我说你突然启动镇区道路修整，四十多万花出去一点也不慌张，原来这是你已经谋划好的事？”
    这一步确实是郑琦继工具厂股份调整后的第二步。
    “差不多吧，如果西苑区人事没有这么大的变动，金煜明书记还在西苑区执政，我花钱的速度或许慢一点。
    路志谦来西苑区，他没有基层工作经验，胡折腾的可能性存在。固泉镇工业企业的利润如果不花掉，万一让他知道了，结果只会有一个：
    “钱让他正大光明的祸祸了，我们这些辛苦攒钱的人被边缘化，固泉镇啥也捞不到。”

 第236章 奠基

    王蕾沉思半天问郑琦：
    “既然有程光远这样的一根筋给你看着家底，那就没有必要担心了吧？”
    郑琦摇摇头：
    “我不能把他顶在风口上，那样的无谓牺牲没有价值。现在镇里这帮人对镇里财政情况模糊，这种局面维持不了太长时间，消息总会泄露出去，不如就明刀明枪的把钱花掉，反正是花在正当的地方，任何人都说不出反对意见来。
    何况镇里的道路、学校都需要升级改造，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咱们不能错过。”
    王蕾拍拍郑琦的肩膀：
    “同志，你想的周全，干的也不错，我完全同意你的做法，继续努力吧。”
    郑琦顺杆爬：
    “感谢王书记的栽培。”
    王蕾指指门口：
    “滚滚长江东逝水吧。”
    眼下的固泉镇，只要王蕾同意，郑琦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布局一步步的走，其他人的意见只是参考，可有可无。
    …………
    田文清介绍的几家企业，陆续到固泉镇来考察。距离省城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土地费用、用工成本又能大幅降低，周围产业配套也方便。两家企业直接拍板在固泉镇买地建厂。
    第一家是生产不锈钢家用厨具的，他们买走工业园四十亩地开始建厂。从他们带来的样品看，比起传统的钢精锅和铝锅，不锈钢锅容易清理，外形美观、使用时间长的优点尽显。
    据说后期产品中，还会包括炒锅，未来产品线中还有高压锅。郑琦去清原百货大楼看过同类产品，售价都不低。
    另一家是生产电熨斗的小家电的企业，他们买走公工业园三十亩土地，专门生产蒸汽式电熨斗。
    镇里帮忙从各村招了八十个工人，买地合同签订后送往南方总公司培训。
    两家企业都打算九五年一月份投产。厂房建设，设备订购开始进入快车道。
    工业园已经有铝型材加工的桐铝公司以及包装材料厂，这次两家企业落地，从工具厂往西的工业厂房连成一片，工业园开始热闹起来。
    …………
    池卫与大熊、戴小虎的赢成房地产公司成立，第一个项目赢州花园奠基。
    池卫特意派人到固泉镇给郑琦送了请帖，邀请郑琦“拨冗参加”。
    郑琦看了这文邹邹的话，笑了半天，看来池卫这次后面也有了参谋。
    赢州花园是红城区原来相邻的工商局、财政局、物价局、武装部四家单位的大院，占地面积超过九十亩，规划建筑面积接近十万平方米。
    池卫和大熊戴小虎这次玩的有点大，郑琦都有些吃惊：
    四家区里单位在市区的办公大院，被池卫他们拿下，置换给这四家单位的办公楼位置偏僻的很，用沈中洋的说法是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这样做确实能利润最大化，但是也太欺负人了。
    池中华在这件事上，为儿子牟利的表现，有点大胆和赤裸裸了。
    赢州花园位置比起郑琦和小宁开发的金鼎花园和阳光花园差距不少。不过有池卫他爹的鼎力相助，挣钱应该没有问题。
    如果房子卖的不理想，估计四家单位就是最后的买单的倒霉蛋。
    郑琦和小宁一块到了奠基现场，两人送了一个大型纯铜鎏金“马到成功”摆件。池卫和大熊看见郑琦都显得很热情，看了礼物也很喜欢。
    池卫拉着郑琦的手，给戴小虎介绍：
    “戴总，这是郑琦兄弟，小宁幕后的高参。”
    郑琦哈哈笑笑，跟戴小虎握了握手
    “戴总，幸会幸会，池哥过奖了。戴总才是清原生意场上的翘楚。”
    戴小虎看见郑琦有些面熟，他忘了在哪见过郑琦，握住郑琦的手也客气了一番。
    坐在一边轮椅上的大熊看看郑琦：
    “郑镇长，你看看这块地如何？”
    郑琦看看四周，已经完成场地平整，基础施工机械已经整齐的摆放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一侧，颇有气派：
    “熊总和池哥一下子做这么大的盘子真有气魄。
    这块地位置没有问题 ，形状像个侧放的元宝，估计风水大师来看，也会给予很高评价。”
    这话大熊爱听，因为这块地他找了两个风水大师过来看，两人的评价一致，这是块上好的风水宝地。
    大熊笑着跟池卫说：
    “池哥，你有没有发现郑镇长在风水方面有道行？”
    池卫看看郑琦，笑着说：
    “郑琦兄弟有点神秘，咱们这些凡夫俗子看不透他。”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池哥，你又给我戴高帽了。
    这块地不说风水，你从生活方便角度来看，六百米范围内，区政府、幼儿园、学校、银行、医院、菜市场、公交线路都齐备，这是一般房产项目里不多见的。
    这个项目的购房群体，估计池哥心里早就瞄准在区政府大院上班的这些人，只要户型满足他们的要求，你还怕他们不来买吗？”
    池卫和大熊都笑了，池卫竖起大拇指：
    “兄弟，你说的这些，跟省城来的专家说的一致，看来兄弟已经是专家水平了。”
    郑琦摇摇头：
    “我是胡说八道，只是池哥和熊总给我捧场而已。”
    …………
    奠基仪式热热闹闹，做为赢成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总经理，大熊上去结结巴巴读完了稿件，区直四个部门的一把手也上去，说了一番言不由衷的话，最后奠基仪式在礼炮声里达到高潮。
    吃过饭，郑琦和小宁坐车一块走，小宁有点疑惑的问郑琦：
    “琦哥，他们不是现场浇筑的，还卖一平方一千九百九十八，能行吗？”
    郑琦笑笑：
    “兄弟，那四家单位就是给池卫和大熊垫背的。如果房子卖的不好，这四家单位倒霉了，他们需要花高价过来买房，成就池卫和大熊挣钱。
    这个位置，不如咱们看的交通局大院。这两天你再跟交通局谈谈，关键点还放在他们过来买房上面。
    只要交通局，包括底下的几个运输公司能过来买部分房，这个项目就值得研究。
    项目规模跟大熊他们这次开发的项目差不多。
    咱们采用现场浇筑，拿这个卖点跟大熊他们竞争，最起码能不落下风。”

 第237章 不敢小视

    小宁点点头：
    “行，我这两天过去谈谈。我看接待中心那边给他们一万六千平方，办公室给他们八千平方足够了，要多了没有人跟他们合作。”
    郑琦哈哈笑起来：
    “真能谈到这个条件，那样咱们做起来就没有问题了，可以按照这个目标去努力。
    池卫和大熊这个项目，总体来说不如交通局的项目。
    交通局地块周边有小学和高中，咱们可以把这个当成卖点。这些年清原那些做生意的，手里有钱的人不少，这次咱们盯着这批人。
    现场浇筑加上电梯，小区景观绿化做的精致些。户型方面，设计院那边如果没有思路，让他们去省城看看，专找最新户型。
    设计院不会设计，照抄应该没有问题吧？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咱们房价可以继续高走。
    大熊的楼盘单价卖一千九百八十，咱们卖二零三八。销售速度慢点也不怕，住宅咱们可以分两批来建设，无非是把开发周期拉长一点。
    现在金鼎花园那边没有完工，叶萱姐没有办法退出去，重新注册一个恒顺房地产公司，把吴波拉进来，沈中洋继续去挂名执行董事，这样是不是更方便一些？”
    小宁笑笑说：
    “恒益房地产那边我跟沈哥也考虑过，现在确实没有办法让吴波进来。那就按照琦哥的路子，重新注册一个恒顺房地产公司，这事我和沈哥这两天跑跑。
    设计院那边让吴哥过去对接一下，等着我把琦哥的思路跟他说说。”
    郑琦沉吟片刻：
    “行，这些事你把握就行。另外驾校那边的广告推广，我的意见是跟公交公司继续续约，咱们还要继续保持宣传力度。
    盛和机械厂的万通驾校开始在电视上做广告了，也不知道他们为啥突然开窍了，这个咱俩要重视。”
    小宁拍拍脑门：
    “这段时间我忽视了万通驾校，他们这是准备较劲了。等会我就过去看看，跟吴静说说，去公交公司把合同续上。”
    …………
    清原市面上的四家驾校，盛和机械厂的万通驾校，在知名度和市场推广上一向垫底。
    吴静跟郑琦说了他们在电视台做广告的事，郑琦有点惊讶。
    现在机械厂劳动服务经理金山，郑琦认为他跟姚胖子一样，属于脑子不灵光的人，怎么突然灵光一闪，想到去电视台做广告？
    吴静找人打听一圈下来，金山迷上了电视台广告部门的一个美女业务员，为了博美女高兴，跟厂子里请示后，投了二十万块钱在电视台做广告。
    现实里老百姓分不清谁好谁坏，一般迷信口碑宣传，但是也有不少跟风的人，他们无法辨别市场上的信息。
    万通驾校顶着盛和机械厂这样的部属企业名头，比起路路通驾校就有了先天优势。
    电视广告有没有效果，谁也不敢保证，郑琦也不敢轻视，这是他让简小宁过去盯一盯的原因。
    …………
    尽管郑琦在固泉镇农业发展上没有好办法，但是现在他负责全镇的工作，每个村子的情况他自然需要心里有数。明年年初的选举，关乎他转正问题，也让郑琦不敢小视。
    利用一个礼拜的时间，在苟小茂和梁海鸣的陪同下，把固泉镇三十六个村组跑了一遍。
    北大洼村有石矿和矿泉水厂，凤泉村有砖瓦厂，林泉村有个私营的香油作坊，其余三十三个村，只能从地里刨食吃。
    这些村的年轻人都跑出去打工了，家里剩下孩子和老年人，土地撂荒情况严重。
    这也没有办法。
    辛苦一年种的粮食，除了解决温饱，再也无法解决致富的问题。麦子和玉米的销售价格只有几毛钱，差不多两斤粮食才能换一瓶矿泉水。
    三十多个村走完，郑琦郁闷了好几天。郁闷的原因，主要是他面对农村的现状的无力感。
    尽管每个村子两委成员在座谈的时候，都希望郑镇长，能像帮北大洼村那样，给村子上一个工业项目，能让村子从此走上富裕的路，这能把郑琦难为死。
    北大洼村只是个特例，他们有先天资源，剩下的这些村，要资源没有资源，要资金没有资金，他们的这个娃娃镇长，即便是个神仙，也做不到每个村子短期内致富。
    过去郑琦想的简单，他想尽力把固泉镇的工业发展起来，带动镇上各村富余劳动力就业，从而带动农村百姓的致富。
    这条路见效太慢，与百姓的期望有很大的距离。
    给农村百姓找一条稳定的致富路，是个迫切的事，郑琦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固泉镇包括清原地处丘陵地带，干旱情况比较突出，农作物主要以玉米、麦子为主，果树种植的五花八门，并没有一个主打品种。唯一可能有点名气的，可能是山楂了，据说产量不少。
    其他经济作物，可能只剩下花生和芝麻了。
    花生和芝麻主要生产食用油，这些年品种单一，亩产量也不算高，整体收益也差强人意。
    通过王蕾的关系，郑琦跑到省城，向农科院、北峰省农业大学的专家们问计。
    一圈折腾下来，就地进行农产品深加工，或者就地发展养殖业，可能是目前不多的选择。
    王蕾跟着郑琦跑了两个科研单位，回到她在华盛园的房子里，也有点心灰意冷，她也第一次感到农村工作的棘手。
    “干脆镇里上一个榨油厂，把清原本地的花生、芝麻转化成食用油，那样还多赚点钱。每个村开始养殖业慢慢探索，猪、鸡、牛，羊都可以，慢慢把玉米等杂粮转化成饲料，实现效益最大化。”
    郑琦转头看了王蕾很久，抱住王蕾，狠狠的亲了几口：
    “你咋这么厉害？
    跟我想到一起了。”
    王蕾让郑琦突如其来的激情惊了一下：
    “你整的一惊一乍的。现在农村自己没有资金实力来办农产品加工厂，这点对你应该问题不大。
    估计你这几天考虑最多的，应该是担心销售的问题吧？”
    郑琦摇摇头：
    “我现在忧虑更多的是，我手里或者身边，没有这方面的人才。传统工业企业方面，我自己虽然是半瓶醋，但是最起码能知道流程和工艺，初步判断出价格和市场竞争能力。
    农产品加工或者养殖方面，我一个高手都不认识，心里没底啊！”

 第238章 拖不得

    王蕾也沉默了。
    清原本地的农产品加工行业不发达，导致粮油店卖的米面粮油啥的都是外地的牌子。
    至于农村的养殖业，她看过她爹那边的资料，清原只是零散的有几家小规模的，与省内的几个发展好的地市差距明显。
    王蕾看看郑琦，叹了一口气：
    “你在固泉镇顶多三五年，你能把镇里工业企业做好了就不错了，农村这边还得慢慢来急不得。”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
    “农村的事，急不得也拖不得。如果不去做点工作，农村的现状二十年都不会有大的改变。你指望一人不到两亩地，让他们富起来，估计专家们也未必能做到。
    我初步有个打算，养殖业暂时不去碰它，里面风险比较大。先从农作物加工方面找找突破口。清原几百万的人口，养活一家花生油加工厂还是有希望的。
    镇里这些村里山楂产量不少，我回去到食品厂跟他们合计合计，看看能不能在山楂身上做点工作。
    面粉加工厂那边现在租给省城的章潇，我听苟小茂说经营的比较吃力，主要是资金实力不行，也没有闲钱打广告。产品没有知名度，市场竞争上就落了下风。
    我回去过去瞅瞅，看看里面能不能把面粉厂改制。镇里参股，让章潇来经营也可以考虑。
    面粉销路稳定下来后，再想法上一套榨油设备。
    眼下我的思路，就是先解决老百姓种的花生、麦子的销路，让他们手里有点活钱。
    有几个村现在试着养殖白羽鸡，先观察观察，如果发展不错镇里可以给他们一些适当的补助。
    张铭清说鲁省白羽鸡产业现在规模很大，已经把产品卖给东瀛和高丽了，有时间组织养殖户过去取取经。”
    …………
    章潇原来是省城粮食局面粉厂的业务骨干，高层南巡讲话的精神，让他有了想出来闯一闯的念头。从省城来固泉镇承包面粉厂，一年多来费心费力，惨淡经营，让他体会到创业的艰难。
    他原以为专门给各村村民加工麦子，收点加工费就能维持下去，他忽略了各村原来自己都有磨坊，人家不出村都能加工面粉。
    面粉外销，因为品牌度不高，始终没有能在市场上完全打开局面。
    郑琦来面粉厂，跟他谈起面粉的市场销售问题的时候，他有点气短。这年头出去说话，靠的不是谁的声音大嗓门高，需要真金白银的来铺路。
    资金问题这个正是他欠缺的：
    房子设备都是租赁的，想去银行贷款，银行管信贷的都不正眼看他。自己投入，因为是租赁经营，他也不敢往里面投入太多。
    以前郑琦来过面粉厂几次，别的不说，车间仓库啥的都干净整洁。从这点上看，章潇管理能力还不错。
    苟小茂在面粉厂职工里面调查，章潇也算厚道，一年多来从来没有拖欠职工工资。
    章潇不知道娃娃镇长来厂里跟他谈面粉销售的意图是什么。
    郑琦跟他扯了一会问：
    “老章，我想跟你探讨一下面粉厂未来发展的事，你个人有啥看法？”
    这个问题有点大，章潇想了半天说：
    “镇长，现在清原市场上的面粉，粮食局加工厂的还是主流，他们依托自己的粮店来销售，还有一定的优势。今年外地几家厂子的面粉，通过农贸市场进入清原，现在还没有完全站住脚，
    咱们的面粉厂，现在的销售也是依靠农贸市场，价格比粮食局加工厂的要便宜点。
    现在粮食局加工厂的日子不好过，他们的包袱重，需要养活的工人多，听说他们今年一直都在亏损。
    市区的粮店今年裁撤了十多家，可能到年底还有几家要关门。
    如果粮食局加工厂没有粮店这个平台，他们也走农贸市场这条路，他们高价的面粉，在市场上不一定能销售的太好。
    我认为咱们的面粉厂还是有机会的，只是我缺乏资金实力，这一步走的艰难。
    如果镇里能帮我协调点贷款，我有信心做的更好。”
    郑琦看了章潇一会，把章潇看的有点莫名其妙：
    “老章，我有个想法，把面粉厂改制。镇里以设备、厂房加部分资金入股，我希望你个人筹集资金过来入股。”
    .“入股？怎么个入法？”
    章潇有些吃惊的看着郑琦。
    郑琦指指面粉厂的院子：
    “老章，面粉厂有十来亩地，加上厂房和面粉加工设备，再找个投资公司进来投四十万流动资金，这些合起来值不值八九十万？
    你筹集十万块钱进来，给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再聘请你来担任总经理，负责公司的管理，这个方案行不行？”
    章潇的眼睛一亮：
    “除了镇政府，投资公司跟镇里有没有关系？我是不是也能拉个投资人进来？”
    郑琦看了章潇一会，笑了起来，他明白了章潇的意思：
    “你是担心投资公司跟镇里有联系吧，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没有联系。你担心自己的股份太少，将来受镇里的掣肘吧？
    这事简单，你增加投资额，或者你拉个投资人进来。我设想的投资方，包括镇政府，可以有三四个，每家的股份都差不离，这样能保持均势，有利于互相监督。”
    章潇闷着头想了一会说：
    “镇长，面粉厂房和设备现在折旧后的净值，加上土地价值应该不到五十万。
    将来公司的注册资本按照一百二十万计算，镇政府的股份占百分之四十以内，这个比例应该是合理的。
    我找个投资方过来，跟我一起投资四十万，镇长说的投资公司再投入三十万，这样的投资结构我才有些安全感。”
    郑琦哈哈笑起来：
    “我来捋捋，你想在公司占股百分之四十，成为第一大股东，对吧？”
    章潇点点头：
    “镇长，镇里的人事调整，对公司会有很大的影响。以前我过来租赁经营，不敢往里面投资，就怕前脚投钱，后脚镇里换了领导让我滚蛋，到时候吃亏的是我。
    这次改制，如果我成了大股东，镇政府是二股东或者三股东，将来镇里人事调整对公司的影响就能降到最低。”

 第239破烂事

    郑琦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
    “老章，你的想法有道理，我支持你。
    初步先这样安排，镇政府的资产价值，财政所会过来评估，等结果出来，咱们正式坐下来合计。
    眼下事情八字没一撇，你先不要声张。但是未来企业经营的思路，你需要拿个方案给我。
    你是搞技术出身的，对于企业的发展，我的要求是始终把质量放在第一位，不能在产品质量上动手脚。
    咱们固泉镇工业发展快速，周围人口在增加，单单这些企业一年的面粉需求量都不是个小数字。如果连他们都不敢吃咱们的面粉，那样就是你经营的失败。”
    章潇也表情严肃起来：
    “镇长，你放心吧。别人往面粉里面加东西已经是常态。我经营这段时间，从来没有加过，未来也不会动这个脑筋。即便面粉的卖相不如别人，这个底线我从来没有动摇。
    质量方面我会始终放在第一位，我跟镇长想的一样，我想把企业做的长久一点，不想做一锤子买卖。”
    郑琦点点头：
    “希望如此，我也会监督你。”
    …………
    面粉厂的资产简单，土地十五亩，厂房两千六百平方，面粉加工设备一套。账面资产折旧后的净值加上土地评估价，资产总值评估了四十二万。
    党委会上审查通过了面粉厂改制方案：
    固泉镇资产管理公司代表镇政府投资四十二万，在改制后成立的清原金盛公司占股百分之三十五。
    章潇找人过来，加上他自己的资金，投入四十八万，占股百分之四十。
    郑琦跟小宁和沈中洋合计后，让沈中洋过来，用三维投资公司的名义，投资三十万。占股百分之二十五。
    程光远担任金盛公司执行董事，章潇出任金盛公司总经理。
    此前惨淡经营的面粉厂，明确了产权归属，是不是能有长足发展，没有人会知道。
    …………
    固泉镇山楂产量大，眼看着又到了采摘季节了，郑琦想找食品厂的谢铭峰研究一下这件事。
    一大早郑琦直接开车去了食品厂，不巧的是谢铭峰领人去了巴蜀，参加秋季糖酒会了。
    刚回到政府大院门口，就看见四五个中年女人正在跟门卫大喊大叫，边上还有不少人在围观。
    郑琦站在人群外面听了一会，是找分管党群工作的副书记郝伟的，好像是郝伟跟堵门的几个女人的兄弟媳妇搞破鞋。
    郑琦一阵头大：这种破事最缠头。
    农村的青壮年不少外出打工，家里留下孩子媳妇，有一些人发骚去撩拨留守妇女。
    派出所刘所长来反应过，这段时间派出所接到这种事报警不少，他找郑琦给他出个主意。
    这种事空口无凭没有实际证据，谁也无法去轻易表态，派出所也没有理由去处理涉事的男人。而且这种裤裆里的事，一旦开了头，根本拦不住。
    何况郑琦还是个没有结婚的娃娃，刘所长找他拿主意，有点难为郑琦了。
    郑琦给刘所长暗示过，这种事只能用农村的土法来解决。家里兄弟姐妹多的，直接凑在一起杀上门去，威胁一下男方，敲两个钱补偿一下就得了。
    对于屡教不改频频惹事的男人，派出所可以找上门去，找个别的借口吓唬吓唬，有没有效果谁也拿不准。
    现在涉事人是郝伟，郑琦估计人早就闻讯躲出去了。这帮女人来闹腾，影响太恶劣。整个政府大院里面，有资格批评郝伟的，只有党委书记王蕾，这种脏活眼下只能是郑琦来替她处理了。
    郑琦喊了两嗓子，让围观的人散去，他招呼门卫领着几个女人到了办公楼的会议室。
    几个女人听门卫介绍，眼前的年轻人是镇长郑琦，她们也不敢再嚷嚷，她们都知道郑琦的凶名。
    拿刀的人家一人能打四个，自己这帮娘们把娃娃镇长惹火了，一人给她们两巴掌都抗不了，能给她们把脸打成猪头三。
    郑琦等这帮人都安静下来，看看领头岁数大的女人：
    “大姐，咋回事？为啥要到镇政府来闹腾？”
    岁数大的女人有几分怯意：
    “镇长你来评评理，我们几个费事巴力的帮着兄弟娶个媳妇，他还没有睡上两年，就让镇上干部郝伟给睡了，这不是太欺负人了吗？
    你可得给俺姊妹们做主啊。”
    后面几个女人也跟着嚷嚷：
    “镇长你得给俺们做主啊！”
    郑琦也不说话，点上一支烟等着这帮人说完话：
    “大姐，你们手里有啥证据？证明郝伟书记睡了你兄弟媳妇？”
    不等岁数大的女人说话，边上一个略微年轻点的女人插话：
    “镇长，我亲眼看见他光着屁股躺在我兄弟媳妇的炕上，这个算不算证据？”
    郑琦抽了一口烟，摇摇头：
    “你自己看见没有用，你为啥不上去给他把脸抓破，你们为啥不给他把腿打断？现在人家提上裤子跑了，你才想起来闹腾，有啥用？
    你现在说人家睡了你们兄弟媳妇，人家根本不会承认，你让镇政府怎么给你们做主啊？”
    几个年轻点的女人都嚷嚷：
    “我兄弟媳妇都承认了，一共睡了三次了，这还不是证据吗？”
    郑琦笑笑说：
    “你兄弟媳妇就是承认八次了也没有用，除非你们把他们都堵在炕上。”
    几个女人互相看了看，不再嚷嚷：
    对啊，捉贼拿赃捉奸拿双。
    按照清原这边规矩，钻老婆门子的，被抓奸在床上的，最低也得把脸给他挠破了，碰上厉害的主，给男的把腿打断都是正常现象。
    看看几个女人没有动静，郑琦摆摆手：
    “大姐回去吧，好好把兄弟媳妇看住了比啥都好。以后没有证据不要到处嚷嚷，又不是光彩的事。
    下次再把人堵在炕上，让他写个字据出来，那样镇里才会有理由帮你们处理。”
    几个女人不甘心，但是看了郑琦铁青着脸坐着，也不敢太放肆，灰头土脸的走了，郑琦直接上楼去找王蕾。
    王蕾正站在窗边看热闹，看见郑琦进来笑了：
    “她们怎么都走了，不准备上来找郝伟评理了？”

 第240章 扇风点火

    郑琦走到窗边，看见几个女人已经走出大院，站在大院院墙外说话。他看看王蕾幸灾乐祸的模样，笑着说：
    “王姐，你是看眼的不怕事大，早知道把她们领过来让你给她们讲讲话，出出主意了。”
    王蕾瞥了郑琦一眼：
    “你哪只眼看见我不怕事大了？
    这种事到了我这里我也不会管，谁做的谁来担着。
    惹火我，我就给她们出个主意，让她们去郝伟书记的老婆单位去闹，让她们俩公婆都出名，看看最后谁丢脸？”
    郑琦点上一支烟，笑笑问：
    “郝伟是区里谁推荐过来的？这段时间表现不是还凑合吗？”
    王蕾从郑琦手里接过烟抽了两口，又把烟递给郑琦：
    “凑合？看来你太不了解这个郝伟书记了。
    从八月份开始，我安排他到各村摸底，为十二月份的各村换届选举做准备。
    这个郝伟书记，去到一个村，就睡人家一个女人，凤泉村书记老阮过来说，底下的村长村书记都叫郝伟角猪。
    对一些村的换届还瞎安排，有人给他送礼，让他想法列入候选人。我原来打算这两天跟你商量商量，怎么来处理这件事。
    他不是区里推荐的，是洪老大秘书跟金煜明书记打招呼了，洪老大秘书他媳妇，跟郝伟媳妇那边是拐弯亲戚。原来打算过来占住位置，等着年底接镇长来。”
    郑琦挠挠头，有点意外：
    “镇长？就这个熊样来接镇长？他跟黄寿堂还有啥区别？”
    王蕾点点头：
    “金煜明书记本来想拖一拖，谁知道齐斌出事以后，给你创造了一个机会。把你和郝伟摆在一起来比较，即便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郝伟给你提鞋都没有资格。”
    郑琦沉默一会爆了个粗口：
    “艹，洪老大这帮人就没有打算让固泉好，他们这些人都应该坐上轮椅，集体去医院躺着养病。”
    王蕾打了郑琦一把：
    “你看看你，二杆子脾气上来了。你好好动动脑子，郝伟这件事咋整吧？
    是不是想法把他赶出固泉？”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回头看看王蕾：
    “如果路志谦来西苑区担任区委书记，这个郝伟还真是个钉子，有些事就复杂了，郝伟绝对是黄寿堂第二。
    这样的货色不能留，还是要想办法早点赶走。
    你应该跟金煜明书记反映一下，让区纪委下来悄悄调查调查，把他这段时间内干的事捋捋，不能让他太自在了。”
    王蕾摇摇头：
    “你的路子不合适，不能从金煜明书记这里开头，你得动脑子，想办法先把火点起来。火大了上面才好介入，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郑琦看着王蕾想了一会，慢慢笑起来：
    “嘿嘿，王姐还是厉害。
    这事简单，我干这个活最拿手。王姐买包瓜子，坐在板凳上等着看戏吧。”
    王蕾意味深长的看看郑琦：
    “我啥也不知道，郝书记的爱人王晓丽在青年路交通银行网点上班，他家住在交通银行后面第二排楼一单元这件事，俺也没有跟你这个二傻子说过。
    以后的事都是人家受害人自发行动的，是在维护个人是合法权益。”
    郑琦举手告饶：
    “等组织来调查，我就说这些情况都是人家受害村民自己摸索出来的，与我和王姐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王蕾指指郑琦：
    “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
    隔了两天，先后有四拨女人跑到交通银行网点和家里楼下来堵王晓丽。起初她没有弄清楚原因，等着明白是郝伟在外面裤腰带不紧，到处发骚以后，她的火气也上来了：
    “郝伟你个王八蛋，老娘给你找关系提拔，你上来成了角猪了？”
    王晓丽家里是个大家口，她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她是家里的老幺。从小到大都是被家里人宠着，还没有谁敢让她不高兴。
    人家找上门来的这些女人不跟她客气。
    农村老娘们嘴皮子可能不如王晓丽利索，但是胜在嗓门高。没有两天单位里、左邻右舍邻居们都知道了郝伟在外面发骚。
    王晓丽哪里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哥哥姐姐组团杀到妹妹家里，把郝伟按住三堂会审。
    郝伟心虚，在绝对的实力跟前，没有扛过两分钟，就把自己的丑事交代干净。
    王晓丽她二哥长的膀大腰圆，年轻时候混过社会，脾气暴躁，对于妹夫的丑行根本不能容忍，上来三巴掌两脚就把郝伟打倒在地，一时打的手热没有刹住车，把郝伟的胳膊给打断了。
    这下子郝伟消停了，不光不能出去发骚，还不能出去上班了。
    王晓丽给洪老大秘书媳妇哭诉郝伟的丑事，那边也是火起，给自家男人安排任务：
    把郝伟这个角猪调回来，找个接触不到女人的部门，让他回来反省。
    这事没有多少难度，金煜明书记本来就不喜洪老大秘书过来指手画脚，现在人家要求主动调离。于是西苑区委也顺水推舟，把郝伟礼送出城 。
    郝伟在固泉弄的一身骚，胳膊被二舅子打折，在家里养了一个月的伤，到市里老干部局报道去了。
    那里面都是老头老太太，郝伟想发骚也没有机会，这下子合了王晓丽的意了。
    …………
    郝伟走的稀里糊涂，固泉镇班子成员里面，除了王蕾和郑琦，没有多少人知道他调走的原因：干的好好的，怎么就去伺候老头老太太去了？
    他留下的位置郑琦让王蕾推荐了副镇长梁海鸣。梁海鸣留下的位置，郑琦推荐了农业推广中心的主任肖杰。
    王蕾知道郑琦在为以后的人事动荡垒砌防火墙，她跟金煜明书记把情况做了沟通。金煜明书记即将离任，为王蕾能做事的机会不多了，很快梁海鸣和肖杰走马上任。
    兵不血刃的把郝伟赶走，郑琦的做法让王蕾大加赞赏：
    “这才是成熟的做法，这个做法可以打十分。
    跑到他们后院点火，让他们自己内乱，又烧不到别人身上，你怎么做到滴水不漏的？”

 第241章 问心无愧

    顺利赶走郝伟，拔除了未来的隐患，郑琦心情也不错：
    “在领导南巡讲话的指引下，在西苑区委区政府的亲切关怀下，在固泉镇党委王书记英明决策下，在固泉镇人民的帮助下………”
    看着郑琦满嘴跑火车，王蕾打了郑琦一把：
    “别鬼扯了，谁英明决策了？这件事从一开始我就不知道，根本没有参与。
    金煜明书记问我郝伟为啥调走的？我都表态说不知情。”
    郑琦连忙点头：
    “对对，王书记不知情，她也没有参与，这件事完全是群众的自发行动。”
    王蕾在郑琦的腰上拧了一把：
    “好好说话。”
    郑琦举手告饶：
    “王晓丽她二哥以前在社会上混过，沈中洋知道这个人。王晓丽一家姊妹们，除了她脾气好点，其他的都是鞭炮脾气，一点就炸。
    他找了六七个女群众演员，冒充固泉镇村民，跑到交通银行和王晓丽家门口去闹了几天，她的哥哥姐姐们炸了，把郝伟给收拾了一顿，最后的效果不错。”
    王蕾捂着嘴笑了半天：
    “你们这些坏蛋，连群众演员这一招都能想到，你说你们还有啥事干不出来？”
    郑琦拍拍王蕾后背：
    “姐，恶人总要恶人磨，我不想留下郝伟，让他来嚯嚯固泉镇百姓。
    走组织程序，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把郝伟赶走呢。让固泉镇的乡亲们来城里闹事，就怕她们胆怯了，最后把事弄岔劈露底了。
    群众演员职业演技好，心理素质过关，她们来最合适。
    现在顺利的给他后院点上火，不用别人催促，他们自己就炸了 。”
    王蕾看了郑琦一会：
    “简小宁和沈中洋都是极具破坏力的人，他们如果没有一个好人领着，也是能把天捅破的主。
    现在你把他俩归拢在一起做点买卖，等于给他们戴上紧箍咒，让他们离开容易作恶的土壤，从这点上，他们的父母都要感激你。”
    郑琦摇摇头：
    “互相成就吧，从本质上看他们都不坏。
    如果没有一个向善的目标，我比他俩更有破坏力。这些年在我手里倒霉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人，心硬起来恨不得把有些人整的生活不能自理。
    现在我身上的戾气淡了，多了些和气，因为我从有些人身上看到了过去自己残暴的影子。
    人啊，还是要多行善举，这样才能心安。”
    王蕾拍拍郑琦肩膀：
    “你比同龄人成熟的多，也更懂得自律。不错，小伙子，未来大有希望。”
    郑琦哈哈笑起来：
    “王姐，你有点高级领导人的味道了。”
    王蕾摆摆手：
    “不扯了，说点正事。你这次把肖杰和梁海鸣推上去，你有把握他们不坏你的事？”
    郑琦摇摇头：
    “没有把握，我从来也没有把希望放在他们身上。只是感觉他们上来多少还能好好做点事，这就够了。
    他们拿一块钱的工钱，你让他们承担一百块钱的责任，这有点强人所难。最起码他们上来，比起郝伟、黄寿堂他们好一些。
    我这段时间也反复考虑过，固泉镇是大家的固泉镇，不是我郑琦的固泉镇。我只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固泉镇多做点事，就已经不错了。”
    王蕾想了半天说：
    “你的想法是正确的。
    再跟以前那样，依靠你单枪匹马的去跟黄寿堂他们较量，只能说固泉镇命该如此。
    你一层层设立防火墙，中心目的是保住固泉镇的发展基础，做到这点你已经问心无愧了。
    社会在快速发展，但是向上向善的力量，终究是主流。社会度过混沌期，还会回归正常的秩序。”
    郑琦笑笑说：
    “但愿如此吧，我也相信眼前的有些事只是暂时的，未来是美好的。”
    …………
    食品厂推出的电解质饮料“生生力”，在巴蜀糖酒交易会上获得突破，斩获大量北方地区订单。
    有人说“生生力”的味道，跟市场上的南方某力宝有点像，这个说法存疑。
    糖酒会上的客商，都是这个圈里的老江湖，如果口味上没有新的改变突破，想让那些老江湖们给你去进行市场推广，显然是不可能的。有那个力气，他们还不如去卖某力宝，那个牌子更大，市场推广更容易。
    为了支持食品厂的发展，固泉镇已经从粮库那边要回来五个库房，全部给食品厂改造成了厂房。
    从巴蜀回来，谢铭峰第一时间赶到镇政府，他也有事要跟郑琦一块合计。
    按照谢铭峰的计划，厂房分批进行改造，短期内再引进两条自动化灌装线，满足市场的需要。
    这点符合郑琦的想法：
    食品厂的产品是直接入口的，厂房、设备、生产线工人的健康、周边环境等，都要比一般的工厂要求高。
    一年多来食品厂的利润突破三百万，完全有能力自己滚动改造厂房，实现设备升级 。镇政府在食品厂一开始所占股份只有百分之十，对镇里财政影响不大。
    定下厂房改造、设备升级的计划，谢铭峰给郑琦汇报了糖酒会的收获。
    新推出的饮料“生生力”，郑琦也喝过几次，感觉口感比某力宝更好一些，做为运动补充型饮料， 国内市场应该还有空间。
    给谢铭峰扔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
    “老谢，我那天去厂子里找你，一共有两件事。第一件事呢，咱们固泉镇的水果产量里面，山楂、梨的产量比较大，每年集中上市，销售情况一般。
    能不能把他们的深加工研究一下，也往果汁饮料方向靠一靠？”
    谢铭峰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罐混合果汁饮料递给郑琦：
    “镇长，这是我在糖酒会上看到别人生产的，口感还不错，市场也在慢慢认可。
    回来的路上，我跟技术科他们合计过，未来的果汁饮料，市场应该比电解质饮料还要更大 。你不说我们也要开始在这方面展开研发，争取早点拿出产品来。”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咱们俩出发点不同，最后的目标是一致的。
    如果能在水果深加工上做篇文章，固泉镇的百姓的水果也多了一个销路，他们脱贫致富也增加了一些可能。”

 第242章 堵漏洞

    谢铭峰看看郑琦：
    “镇长，如果果汁饮料市场热起来，咱们固泉镇这边的水果品种，可能也要跟着市场来引进新的品种。”
    郑琦点点头：
    “这个应该没有问题，将来如果食品厂这边需求量大，咱们可以有目的的引导老百姓改种新品种。食品厂这边也可以跟农民提前签订供应协议，这是两方都有利的事。
    农民最看重的是果树的效益，只要这块有保证，他们的积极性不用咱们去动员。”
    谢铭峰赞同郑琦的看法，做为利益链条上的一部分，只要老百姓有利益，他们自然会愿意生产企业绑在一起。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着谢铭峰说：
    “老谢，当初成立安康食品厂的时候，镇政府用厂房租金和设备入股，占了百分之十的股份。
    现在回过头来看，里面有个漏洞，不知道你发现没有？”
    谢铭峰笑了笑说：
    “我知道镇长说的漏洞，安康食品厂没有拿下厂房的土地。这次厂房改造升级，如果没有土地，这事就不好走，我本来也打算今天过来跟镇长商量这件事。
    现在食品厂账面上有利润，能不能把土地买一部分？”
    郑琦点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那一片土地一共有一百零八亩，现在区粮食局还占用的有四十亩地，剩下六十多亩地都在食品厂现在的厂房这边。
    现在的土地价格镇里需要评估，正常在每亩地在一万五千块钱以内。这次厂房改造，直接把土地买断吧，那样以后的后遗症少。
    北面粮库那边，大概率要搬走。现在区粮食局在等省里统一安排，粮库集中管理，固泉镇的粮库要往西搬到田村镇那里。
    剩下四十亩地，为了食品厂将来发展的需要，等着粮库搬走一块拿下最好。
    镇里在食品厂周围，不打算安排别的工厂，只安排食品行业，这样食品厂的周边环境能相对好一些。”
    谢铭峰点点头：
    “行，听镇长安排。
    我已经跟规划设计院联系过，对厂区全面重新规划，厂房将分批改造。”
    …………
    卖掉粮库那边的土地的提案，在固泉镇党委会获得通过， 财政所邀请土地局对土地价格做了评估，最后确定的土地价格每亩一万三千八，随后镇政府与食品厂签署合同，六十九亩土地出让给安康食品厂。
    食品厂是郑琦看重的第二个企业，原来镇政府占股少，镇里的人事变动对企业影响不大，郑琦也没有特别关注。
    这次完成土地出让，把食品厂原来的漏洞堵上的同时，也让固泉镇财政多了一笔收入，这是班子成员看重的。
    完成土地收购，安康食品厂同时改名清原安盛食品有限公司，谢铭峰等管理层持股百分之五十，鸿雁投资公司持股百分之四十，固泉资产管理公司代表镇政府，持股百分之十。
    谢铭峰担任执行董事、总经理，燕姐担任公司副总经理。
    燕姐过来参加安盛食品有限公司挂牌仪式，顺便到郑琦在镇政府的办公室坐了一会，看着郑琦关上门，她有点吃惊的问：
    “食品厂一年挣了那么多钱啊？”
    郑琦笑着说：
    “燕姐，食品行业、矿泉水厂、饮料行业利润都不低，矿泉水厂那边利润，旺季一天可能三五万都挡不住，淡季能少一些。
    你看看食品厂报表，八宝粥的利润都超过百分之五十。
    明年开始，食品厂的利润会大幅增加，“生生力”饮料明年将大批出货，那个利润更高。”
    燕姐笑笑，凑近郑琦低声说：
    “我还以为驾校最挣钱，现在让房地产那边一比较，就没有那么突出了，顶多比食品厂这边好一点。
    郑琦笑笑低声说：
    “这些买卖别人过去没有注意到，咱们占了先手之利。等别人反应过来也过来投资抢食吃，利润也会慢慢恢复到正常水平。”
    燕姐想了一会说：
    “建材公司那边，是不是把玉泉村和北大洼村的石矿业务并进来，那样管理起来方便一些。
    郑琦想了想：
    “姐，驾校、包括北大洼村的石矿，还有几家房地产公司的出资，都是玉泉石矿场。怎么理顺鸿雁投资公司、玉泉石矿场的关系，你有时间好好捋捋。”
    燕姐一拍脑门：
    “我忘了这一茬了。那就不能急着合并了，等我回去找工商局的人帮着看看再说。”
    …………
    十二月份的各村换届选举，是固泉镇年底之前最重要的事。王蕾和郑琦都是第一次经历，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班子成员里面，组织委员华中信，宣传委员祝融，党政办主任徐丰年，负责综治的副书记高满才，加上韩国庆、苟小茂、梁海鸣他们已经经历过许多次了，都是这方面的老油子，这次需要他们担重任。
    郑琦特意跑了一趟北大洼村，跟老书记和由学东村长聊了聊 。他们私下跟各村都有联系，对各村的情况比较了解。
    三十六个村组，大部分比较稳定，现有两委成员，基本上能在选举中过关，里面几个村情况比较复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涉及到姓氏之间的竞争，家族势力的横行，村委成员的贪腐，村里账目混乱，村民上访的问题。
    另外，这几个村每次选举都存在花钱买票现象，据说一张选票的价格从最初的十块二十块钱，已经涨到五十块钱。
    让郑琦警惕的是，现在在任的几个人，大部分是黄寿堂过去支持的人。
    郑琦翻看这几个村的情况，并没有矿产资源啥的，这些人花钱买选票，上任后从哪搞钱？
    老由书记笑笑说：
    “兄弟，你还是年轻，再穷的地方也能有二两钢钉，农村搞钱的路数多着呢。
    第一是村里有机动的土地。
    六个选举比较复杂的村里面，机动土地最多的有接近二百亩，他们租给外省过来种菜的，每年都有不少收入，具体数量只有村长书记知道。
    第二是村提留和义务工折钱收入，这块每年收支情况也是糊涂账。
    第三是跟镇里勾结，用扶贫项目去上面申请资金，回来后没有人知道钱花在哪了。黄寿堂过去就这样跟杏林村和庙后村一块做过。
    第四个是水库承包费。这六个村都有个大水库，他们都租给关系户了，名义上养鱼，实际上每年放水浇地的时候，一亩地收多少钱，都是他们说了算，老百姓有怨言也没有用。
    第五个只要需要村里出证明盖印的事，跟你要钱你也得捏着鼻子认账。
    总之，只要昧着良心，在农村想搞点钱不是困难事。”
    郑琦听完心里郁闷很久。
    MD，一帮吸血鬼！

 第243章 不要脸了？

    跟王蕾碰面的时候，郑琦把了解到的情况跟王蕾说了一遍。这些事王蕾也有耳闻，以前她位置低，还碰触不到这些。
    现在她是老大，轮到她来直面这些事，难免有些恐慌，生怕哪里出了纰漏，又有到处都是坑，无从下手的感觉。
    郑琦已经反复考虑过这些事，他的思路是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
    “王姐，过去这几个村选举情况负复杂的主要原因，是镇里干涉选举，镇里领导对各村候选人有特定的人选，可能他们之间存在利益勾连。
    咱俩在选举上面没有私心，跟各村的候选人没有利益上来往，就这一点咱们的麻烦就少了一大半。
    离选举还有两个多月，我的想法是从市里区里审计局请人，把这几个情况复杂的村委账目审计一下，只要有问题，就下重手收拾他们。杀鸡儆猴，对其他村子都是警示。”
    王蕾没有说话，把记事本打开，指给郑琦看：
    “区民政局和财政局都有人提前打来电话，要我在选举的时候，照顾一下他们的亲戚。
    咱俩在选举上没有利益，但是有人有啊！你说咋整？”
    郑琦转过头看了看名字，是杏林村和董庄村现任村委主任，这两个村都在六个问题村里面，郑琦咬咬牙：
    “他妈的，咱还没有动手，人家提前过来占坑了？为啥？
    是不是心虚？
    管他三叔二大爷的，先去村里查账。现在的两委成员只要你是干净的，有些话好说。
    如果你手脚不干净，还想东想西的，你们是不是有点不要脸了？”
    王蕾哈哈笑起来：
    “你还是个愣头青，以后你不跟民政局和财政局打交道了？你不求他们了？”
    郑琦摇摇头：
    “王姐你想多了，咱们手里如果没有点把柄掐着，就是这次你给他们办了事，你下次找他们办事还一样得低声下气。
    反过头来，如果咱们审计后，发现他们说的人涉嫌违法违纪，你说他们尾巴被咱们揪住，他们的心理预期是不是就会降低？
    到那个时候，主动权在你手里，你说他还敢瞎咋呼吗？”
    王蕾想了半天：
    “你说的也对，有些人张开嘴来求你，那个语气好像咱们欠他的，他们还以为安排咱们做点事，是他们给咱们面子了，只能说他们当老爷当惯了。
    审计局那边我去找人，重点审计这六个问题村。”
    郑琦拍拍手：
    “好，就该这样干。
    到时候让派出所刘所长安排人，配合审计人员到村里去封账本，谁敢在这个环节跳出来，就证明他心里有鬼。
    另外，其他的村的摸底工作，我的想法是让梁海鸣牵头，从各站所抽人组成工作组，利用一个月时间把情况摸清楚，回来咱们再分类处理。”
    王蕾笑笑说：
    “我原来也是有这个打算，让苟小茂也参加吧，他是老固泉人，办事圆滑一些，摸底过程有些事他处理起来更有分寸。”
    郑琦琢磨了一会，感觉让苟小茂参与摸底更好：
    “行，王姐明天开会把这件事定下来。早点下手，咱们后面的工作能留出余地来。”
    …………
    郑琦低估了自己的凶名给固泉镇百姓的印象。苟小茂和梁海鸣带队到各村摸底，难免有人说风凉话。有人还扬言在选举现场给候选人点颜色看看，把他们钻老婆门子的事抖搂抖搂。
    苟小茂太知道这些人的德行了，他们是属鸭子的，全身除了嘴硬，其他地方都是软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已。
    遇到有些人说的难听了，他总会不紧不慢的说一句：
    “选举那天郑镇长会过来听你的意见，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的人，基本上都没有再接话茬的，瞅瞅苟小茂不再言语。内心里把苟小茂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一遍：
    MD，苟小茂，挺阴险啊，我发几句牢骚，你就把镇长搬出来当挡箭牌。
    谁他娘的吃饱撑得去惹那样的孤老杆子，惹他不高兴了，脾气上来把我打一顿犯不上。
    联防队员陪同审计人员到杏林村提取账本，村长胡春生骂骂咧咧的，本来还想撒野，转头看着从后面车上下来的郑琦，他只能把话咽回去，强装着笑脸跟郑镇长打招呼。
    本来郑琦没有打算来，跟韩国庆到初中联校区看校舍的时候，韩国庆提及，杏林村村长胡春生过去是个混子，是以前混社会的人，跟黄鼠狼关系不错。
    这个消息让郑琦警惕：这种混子出身的人，一般人还真不敢去惹，单凭几个联防队员可能镇不住场面。
    等到了杏林村，老远看见胡春生满脸的横肉，郑琦心里给他定了位：不是个好鸟。
    审计结果最快要一个礼拜能有眉目，郑琦婉拒了胡春生套近乎的想法。
    在另一个问题村董庄，村长晋鹏飞看着审计人员把账本封存起来，准备装车搬走，并没有敢说话。
    边上他的四个本家兄弟不认识郑琦，过去揪住镇财政所老穆衣领威胁：
    “老穆，你吃撑了，还敢来干这样缺德带冒烟的事？我们今晚去你家里坐坐，到时候让你闺女给我们倒茶，你等着！”
    联防队员过去把老穆解救出来，把晋鹏飞几个兄弟围住，两边推搡几下僵持起来。郑琦在边上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看着晋鹏飞。
    晋鹏飞一言不发，好像事情与他无关一样，郑琦心里诧异：
    “民政局长给你撑腰，你就能在固泉镇横着走？是不是有点过分？”
    晋鹏飞虽然有点二愣子脾气，但是转头看着边上抽烟的郑镇长，一脸铁青的看着自己，心里一颤，MD，忘了有这个煞星在场了。
    他赶快过来解围，看着自己的几个兄弟大骂起来：
    “你们四个脑子让驴踢了，赶快滚蛋，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着晋鹏飞四个兄弟想走，转头问晋鹏飞：
    “他们是干啥的？村民？”
    晋鹏飞陪着笑脸说：
    “镇长，他们四个是我的本家兄弟，今天脑子发热。”
    郑琦看看四个人：
    “你们四个记住了，从今以后穆所长和他的家人掉一根汗毛，这个账都要记在你们头上，我都不会轻饶了你们。”

 第244章 好自为之

    晋鹏飞的家族在村里都是大家族，本家兄弟十多个。以前村里的人谁敢出来咋呼，晋鹏飞只要喊一嗓子，七郎八虎的本家兄弟就会过来帮忙维护，一般的村民家里实力孱弱，根本无法跟他们抗衡。
    这些年他的兄弟们也有点张狂。今天看着站在边上抽烟的壮汉，对着他们说狠话，晋鹏飞一声不敢吭，他们心里也在纳闷：
    “哪来的孙子这么嚣张，还敢在董庄的地盘上撒野？”
    看看晋鹏飞在边上不说话，一脸惶恐不安的模样，这几个兄弟也有点胆怯，不敢再出头耍横。转头看看晋鹏飞，麻利的躲远了。
    晋鹏飞尴尬的看看郑琦：
    “镇长，我兄弟们只是痛快痛快嘴，他们没有本事去骚扰穆所长。镇长大人大量，别跟他们这些乡熊一般见识。”
    郑琦看着晋鹏飞笑笑，招呼老穆和审计人员、联防队员们离开。临上车的时候，拍拍晋鹏飞肩膀：
    “让他们好自为之吧。”
    郑琦的车都拐上村头的马路了，晋鹏飞还没有回过味来：
    啥意思？怎么就好自为之了？
    晋鹏飞跟杏林村村长胡春生都是混子出身，读书不多，他理解不了郑琦话里话外的警告意味，因为他们这些年的日子过得太顺了，心里已经没有了敬畏之心。
    …………
    交通局地块，小宁过去谈了两次，终于跟交通局达成协议：
    交通局和汽运公司一个礼拜内搬走，地块由恒顺房地产公司整体开发，九五年十二月底，恒顺房地产公司交付给交通局八千平方米的办公楼，一万七千平方米的接待中心酒店。
    恒顺房地产公司由吴波、沈中洋、小宁的富景公司，燕姐她们的鸿雁投资公司四家出资组建，沈中洋继续担任执行董事，吴波继续担任总经理。
    跟交通局的合同签订后，四个人凑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郑琦赶到城子姐夫饭店的时候，沈中洋吴波他们三个人已经到了。
    吴波看着郑琦进门说：
    “兄弟，我这次加入恒顺房地产公司，终于串到你们这个大串上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吴哥是久经考验的好同志，是可以信赖的好伙伴，是勤勤恳恳的老黄牛，我代表我自己欢迎吴哥。”
    沈中洋指着郑琦对小宁说：
    “读书多的人，说话就是有档次。”
    郑琦过去跟沈中洋握握手：
    “沈哥，你是酒精考验的好同志，是歌厅忠实的消费者，是小姐们的娘家知心人。”
    几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嬉笑过后四人落座，小宁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琦哥，这次咱们是两个盘子开发赶在一起了，十多万的盘子，比起池卫大熊他们的都大，我刚才和吴哥、沈哥合计过，是不是提前启动广告推广？”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
    “兄弟说的对，明年一月一号房地产销售许可证制度开始实行，留给咱们浑水摸鱼的时间，只有不到三个月了，有些工作要往前赶一赶了 。
    先说交通局这个盘。
    这块地八十一亩，容积率一点八，能开发九万七千多平方，去掉办公楼和接待中心酒店，还剩下七万两千平方住宅。
    交通局和汽运集团四个分公司购买九十套房子，还能剩下五百五十套房子。压力有点大，但也不用惊慌，一步步来。
    这几天沈哥、吴哥和小宁兄弟你们费点心，早点把土地过户到恒顺房地产公司名下，规划方案小宁兄弟和吴哥费心跑跑。
    我估算过，有办公楼和接待中心酒店的高层，交通局地块的住宅建设，不用建设十一层，六层差不多应该能满足容积率要求，那样电梯费用就省了，这个还要看设计院那边的最终方案。
    年前这段时间，吴哥安排人把销售接待中心先建起来，土方开挖可以提前启动。广告推广争取在规划通过审批后全面推开，趁着年底老百姓手里有钱，咱们多划拉划拉。
    项目的名称今天咱们一块合计好，规划审批要用。”
    沈中洋看看吴波：
    “吴哥，这个项目叫啥名字？”
    吴波抽了一口烟：
    “兄弟，你不会想叫玛丽花园吧？”
    沈中洋一脸嫌弃的看着吴波：
    “吴哥，并不是所有歌厅小姐都叫玛丽啊，还有叫丽丽、莎莎、青青、红红的呢。”
    吴波哈哈笑起来：
    “歌厅我没有去过，那个我就不知道了。如果项目叫丽丽花园或者叫红红家园，人家买房的人还以为咱们开发的是新时代的怡红院呢。”
    沈中洋举手告饶，看着郑琦说：
    “兄弟，你肚子里墨水多，你来说说。”
    郑琦笑着说：
    “吴哥的爱好，不能让清原人民都知道，玛丽花园咱就不用了。
    这个地方南面有德衡小学和清原二中，我原来的想法围绕着这个做文章，准备了“恒顺学府”、
    “学府花园”两个，你们继续按照这个思路找个合适的就行。”
    郑琦拿出纸笔，写出两个名字递给三个人看。
    吴波指着恒顺学府说：
    “我觉着这个就挺好，把开发公司名字都带上了，做广告的时候好记。”
    沈中洋和小宁也都赞同，这事就初步定了下来。
    郑琦喝了一口茶，看看小宁说：
    “西边的阳光花园，我昨天跟边上走，看见吴哥的人已经开始做基础了，那边的广告这两天你就费心跑跑，销售价格按照两千零五十八走。
    广告诉求还是跟金鼎花园这边一样，主打安全牌，强调现场浇筑的优点。现在清原市里住宅楼采用框架结构的楼盘不多，这是咱们的卖点。
    来订房的，每户收十万订金，咱们赠送三千块钱的家电基金，折合下来，算一平方省三十块钱。这个策略先走一走看看，效果不好咱们再调整。”
    小宁点点头：
    “行，我明天就开始安排。”
    吴波看着郑琦：
    “你咋学会用三千块钱来钓鱼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省城那边不少的楼盘都采用这个路子，我想先在阳光花园这边试验一下效果，看看能不能把购房人给吸引过来。
    如果这个效果好，咱们恒顺那边的广告就继续钓鱼，购房的人可能喜欢这种销售方式。”

 第245章 爆炸信息

    沈中洋吧唧吧唧嘴感叹道：
    “还是读书多的人心眼多，钓鱼这个路子都能想到。”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沈哥，清原这边的路子比起省城的还有很大的差距。每次去省城的时候，我都喜欢到各个售楼处去转转。
    这种路子在省城楼盘销售里面都是小儿科，我看过学回来，如果对咱们的楼盘有帮助，那就是学有所用。”
    吴波点点头：
    “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老百姓还是讲究实惠。
    恒顺学府这边，将来的销售价格还按照两千多来计算？”
    郑琦看看小宁，两个人都笑了：
    “吴哥，大熊和池卫开发的赢州花园距离交通局这边不远，他们的楼盘卖一千九百多块钱的单价，咱们肯定不能低于他们的价格，否则那两个小心眼的人能把咱们恨死。
    我跟小宁兄弟之前谈过这件事，销售价格过两千是肯定的，咱们现场浇筑的优势就把他们比下去了，如果再每户赠送五千块钱来钓鱼，这样咱们的优势是不是更大了？”
    沈中洋恨恨的说：
    “那俩货也就是仗着池中华来骗钱。你说大熊那样的残废，戴小虎那样的笨蛋，加上池卫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他们除了坑骗红城区政府那些人，还能骗了谁？”
    郑琦摇摇头笑着说：
    “沈哥，武大郎玩猫头鹰，什么人玩什么鸟。咱们看不上的，可能社会上就有人能看得上，百货中百客嘛。
    咱们把自己的事做好，他们爱咋地咋地。”
    小宁压低声说：
    “他们现在有苦说不出来。
    开工那天就把人家煤气公司的管道挖破了，赔了钱了事。前些天有个建筑工人，没有戴安全帽，滚落的钢筋砸在头上，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事等着他们呢。”
    吴波愣了一下低声问：
    “谁给他们施工的？”
    小宁低声说：
    “吴哥，他们自己成立一个建筑公司总包，从外地拉了一支劳务队伍过来施工。”
    沈中洋爆了一个粗口：
    “艹，这些人算盘子打得真好，连肉带汤都想自己独吞。”
    郑琦续上一支烟：
    “沈哥，他们的做法，不少房地产公司都在用，这个倒不是问题，关键你这样做的前提是管理能力要跟上，否则一出事就连累整体。”
    …………
    吃过饭小宁跟郑琦一块走，他低声问郑琦：
    “琦哥，你说孙胖子那边的人，会不会过来趁机破坏大熊赢州花园的事？”
    郑琦想了半天：
    “这个还真不好说。
    大熊跟戴小虎和池卫捆绑在一起，刘二狗如果对赢州花园下手，一下子得罪三股势力，这账怎么看都不划算。
    要知道池卫这段时间想着法要对付刘二狗，始终没有找到突破口，他爹的力量给他借势。戴小虎现在虽然低调，但是你也不能把他当成病猫。
    距离孙胖子劳教释放还不到两个月，这个时候贸然出手，我觉着有点冒险。除非刘二狗的人没有参与，他们鼓动外地人过来流动作案，那样就不好说了。”
    小宁点点头：
    “大熊清泉宾馆的赌场，现在每天有二十多人持猎枪看护，外地人想故技重施过来发财，也不是简单容易的事。”
    郑琦凑近小宁：
    “如果外地人过来想发财，赌场那边还是最容易得手的。你二十多人持猎枪看护，但是如果来的势力够大，完全压制住现场看护的势力，一切都有可能，毕竟赌场那块肉太有诱惑力了。
    小宁眼睛一亮：
    “琦哥，你说的还真有可能发生。赌场现在一天的利润都有好几万，难免有人会铤而走险。”
    郑琦笑笑：
    “咱们目前主要任务看戏。
    我在猜孙胖子出来以后，会怎样来跟大熊相处。”
    小宁四处看看低声说：
    “琦哥，孙胖子出来以后，你说他敢不敢把大熊他舅舅给收拾了？
    去沙河口劳教农场看过孙胖子的人，回来议论孙胖子现在对大熊他舅的恨意，都超过对大熊的恨意。”
    郑琦吃了一惊，他看看小宁：
    “劳教农场里面有高人啊，能想到釜底抽薪的人不简单 。
    孙胖子去进修这一年，学会动脑子了。
    但是他嘴上没有把门的，把这种事提前往外泄露，弄不好将会使他的前功尽弃。
    万一别人提前帮他把大熊他舅舅给废了，栽赃给孙胖子，他会有苦说不出的。
    大熊他舅舅不只是代表个人，他还代表专政机构。挑战专政机构这顶帽子如果扣在孙胖子头上，他倒霉的日子还在后面。”
    小宁点点头：
    “他可能说秃噜嘴了，也可能是发泄情绪而已，这种事做了都不应该承认。
    另外，有个小道消息，洪老大的闺女在国外留学的钱，大熊他舅舅赞助了不少。”
    这是个爆炸信息，郑琦看看小宁：
    “内部人传出来的？”
    小宁笑笑：
    “赵玉锁的司机出来说的，不知道真假。据说赵玉锁先认识了洪老大的秘书，是秘书把他引荐给洪老大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琦沉吟片刻：
    “兄弟，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符合逻辑了。
    赵玉锁这样的人能得到洪老大器重，背后必然有一些看不见的勾当。有了洪老大的背书，他在市局里面就有了压制一把手的底气。
    这样看来，我以前的评估有点草率了。大熊的舅舅即便明年五十七岁，也有可能继续干下去，洪老大不会轻易让他退二线的。
    如今回头看叶萱她爹调离清原，跑到省政法委去隔山观虎斗，就解释的通了，叶萱她爹还是有大智慧的人。”
    小宁递了一支烟给郑琦：
    “琦哥，叶萱她爹在清原多年，算是官场老油条了。包括现在的市长老冯，都在韬光养晦等待时机。”
    郑琦抽了一口烟，心情有些烦躁起来：
    “艹，洪老大赵玉锁这样的人，本质上可能跟黄寿堂算一路人。他们眼里可能只有利益，其他的他们不会考虑。
    这样的人就该像对付黄寿堂那样，挖个坑直接埋了，那样才快意恩仇。”
    小宁也有些兴奋：
    “TND，洪老大咋了？他也没有三头六臂。他惹到咱们头上，让咱们没有活路，还不一样收拾他？”
    郑琦把手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看看小宁笑了。
    郑琦笑容里包含的东西，只有他和小宁两个人明白。刘老四、老九、黄寿堂，这些曾经的风云人物，如今都已经成了过去。

 第246章 求情

    固泉镇从区里请来审计人员，封走了十个村的账目。起初郑琦跟王蕾都以为这是例行审计，没有啥问题，不会有太多的人关注。
    没有想到王蕾的办公室电话被打的火热，电话内容千篇一律都是求情。
    这个结果让王蕾震惊，审计结果还没有出来，怎么就到了求情这一步了？求情电话覆盖了全部十个村，求情电话来源五花八门，大部分是区直机关的负责人，还有两个区委班子成员。
    这个结果也让郑琦吃惊：
    “咋个意思？一个村长都能牵扯到区委常委，咋有这么大的能量？
    怎么都心慌了？
    是不是都有问题？
    这不是烧火引出鬼来的事，这连怪兽都引出来了！”
    王蕾给每个说情的答复是一致的：这次只是例行审计，镇政府没有特定的目的，稍安勿躁。等审计结果出来，一定会照顾。
    赶上礼拜五，王蕾不堪其扰，郑琦给王蕾的建议是回省城休假，顺便躲一躲骚扰电话。
    审计人员那边礼拜六礼拜天继续加班，争取早点拿出报告，来堵这些求情人的嘴。
    有人找不到王蕾，开始电话打到郑琦办公室，郑琦干脆跑出去溜达。
    第一站先到了面粉厂。
    股改后的面粉厂，资金实力得到大幅提升。销售渠道也增加了超市和市内一些粮油网点。
    原来清原百货站，今年三月一号开了清原第一家超市。面粉厂的产品增加了五公斤和十公斤的小包装，摆上了超市的货架。
    因为没有添加任何增白剂，“泉”字牌面粉，在超市销售形势不错，面粉厂的产能也在逐步爬升。
    章潇在车间门口，看着郑琦走过来也不稀奇，因为郑琦基本上每天都到厂里溜达一圈，有事谈事没事转一圈就走。
    郑琦看见章潇面露喜色问了一句：
    “咋了老章，有好事了？”
    章潇笑笑：
    “到昨天为止，镇区的所有企业都开始采购咱们面粉了，这是第一个喜事。百货站超市那里这个月销量每天都在上升，这是第二个喜事。”
    郑琦点点头：
    “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不错。
    厂区院墙北面，镇里规划给面粉厂留了四十亩地，为将来企业发展做准备。
    我的意见面粉厂走上正轨以后，抓紧时间把食用油的事提上日程。粮油不分家，那个的利润也不低，这事你先琢磨琢磨。”
    章潇挠挠头说：
    “镇长是不是对我期望值太高了？我自己对未来发展到哪一步都没有预期。”
    郑琦摇摇头：
    “民以食为天。
    粮油啥时候百姓都需要，而且市场足够大。能不能在市场上有我们的一席之地，就看咱们的能力和努力了。
    昨天我看了王书记从省农科院拿回来的资料，里面对未来粮油加工方式和市场做了分析。
    农村小作坊式的粮油加工厂，存在质量和卫生不达标的隐患，终究要被标准化工厂取代。
    等我找人把资料送给你看看。
    人在不同阶段的追求不一样，你现在还在为面粉厂在市场上站住脚努力，如果这个目标达到你的预期，你必然会有其他的想法。
    因此，先不着急给自己定位，慢慢往前走吧。老辈人说，做事不怕慢就怕偏。只要咱们方向不偏离，就会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
    章潇笑了笑：
    “让镇长一说，我有点热血沸腾的感觉。
    行 ，听镇长的，我努力工作，把企业做大做强。”
    ………
    郑琦的传呼响了，是沈中洋打来的。到办公室回了个电话，让郑琦啼笑皆非的是，他竟然也是替一个村长求情。
    沈中洋也是受人之托，郑琦答应审计结果出来以后给点照顾，让沈中洋能交差。
    跟章潇打了个招呼，郑琦开车去了派出所。
    刘所长出去刚回来，站在大院里看着郑琦的车停下。
    这是郑琦第一次到派出所来，老刘所长有点摸不清情况，他请郑琦到办公室去坐坐。
    郑琦看着人员进进出出的模样，摆摆手笑着说：
    “不进去了，里面人多不方便，就在院子里我有点事简单跟你说说。
    杏林村的胡春生，董庄的晋鹏飞兄弟们，柳河村的向天亮爷俩，他们以前有没有案底？或者说是不是有案子牵扯到他们？”
    老刘所长笑笑，低声问郑琦：
    “镇长，是不是镇里有行动？”
    郑琦摇摇头：
    “没有啥行动，只是有村民在市里上访，涉及到这几个村长，我过来摸摸底。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把事给解决了，不然老百姓跑到省里去上访，事情就复杂了。最后追究责任，把板子打在你我身上，那就坏菜了。”
    老刘所长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胡春生有问题，晋鹏飞的两个兄弟有问题，向天亮爷俩都有问题，严格来说都早就够了吃窝头的标准了。我回头把他们的资料整理整理，礼拜一给你送过去 ”。
    郑琦点点头：
    “行，把资料给我一份。其他我没有提及的村干部，如果有违法违纪的资料，一块给我。
    这个事目前不宜声张，注意保密吧，不然说情的电话，能把镇里电话打爆了。”
    刘所长笑着点点头：
    “这事我会自己整理，不会让其他人察觉的。”
    …………
    从派出所出来，郑琦一路都在纳闷。
    胡春生之流，上次黄鼠狼的案子没有把他扯进来？他涉及的是事太小了不值得收拾？
    单单派出所的证据都能把他送进去吃窝头，为啥他会在意审计结果呢？
    难不成村委账目上还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个需要审计人员给出答案，现在的猜测没有多少证据支撑。
    把车停在道路修整的施工现场边上，郑琦走过去，看看施工情况。
    项目开工以来，市政公司调了两个班组两班倒在施工。排水管道铺设进入尾声，路牙石已经开始垒砌。
    市政公司的项目经理老翟转头看见郑琦，过来打了个招呼，两个人点上烟站在路边：
    “翟总，再有十天是不是差不多就可以铺设沥青了？”
    老翟点点头：
    “我们计划二十号之前完工，不然以后温度下降太快，沥青铺设会受到影响。
    时间有点赶，只要不下雨，应该差不多。”

 第247章 参一本

    老刘所长送来的资料里，胡春生、晋鹏飞兄弟们涉及的是故意伤害方面，向天亮爷俩涉及到的雇凶伤人，案件发生的时间都是最近两年。
    当初黄寿堂在固泉当土皇帝的时候，这些事都被他给拦截下来了。现在有村民不停的上访，也是因为受害者得不到赔偿，凶手没有得到惩罚，正义没有得到伸张。
    郑琦只是担心只是时间有点长了，证据上有瑕疵，老刘所长倒是不以为然：
    “把几个人传过来，取得口供问题不大。”
    这个郑琦不怀疑，进来了不说，老刘所长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主动承认，不然你得脱层皮。
    看着老刘所长跃跃欲试的模样，郑琦笑笑：
    “老刘，你今年有四十五了吧？”
    刘所长点点头：
    “四十六周岁了。”
    郑琦凑近老刘所长：
    “老刘，我有个问题有点冒昧但也想知道，你当初来固泉镇干所长，谁帮你说的话？”
    老刘所长表情有点不自然，扭捏半天说：
    “是区财政局的蒲局长给我说的话，不然我现在还在区局治安队。”
    郑琦点点头：
    “我不知道你跟蒲局长的关系远近，这次你拿的资料里面的胡春生，蒲局长也给他求情打招呼了，你说他俩能有啥关系？
    老刘所长吃惊的看看郑琦：
    “蒲局长跟我说话，是因为他小姨子跟我媳妇在一个单位，关系比较好，是他小姨子替我说话的。至于你说蒲局长跟胡春生啥关系，我真不知道，回去我得查一查。”
    郑琦扔了一支烟给刘所长：
    “行，这事刘所长费心查查，包括晋鹏飞与民政局邹局长，向天亮与区统战部况绍平部长，看看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亲戚关系。”
    看着老刘所长迷惑的眼神，郑琦苦笑一声：
    “唉，他娘的，这个世界有时候混沌不清，把善与恶搞混乱了。
    我宁愿处理这些人直接拳头伺候，但是坐在我和王书记位置，首先需要顾及固泉镇的整体利益。
    举个例子，咱们的一些支出需要蒲局长签字才能拨款，涉及到学校、镇卫生院、敬老院、以及水利、扶贫资金。如果搞不清他跟胡春生的关系，贸然出手是不是后面有许多后遗症？
    老刘所长抽了一口烟，看着郑琦频频点头：
    “还是镇长考虑周全，我还以为镇长只是做做假打的样子呢，我误会你了。
    城里所的老周，提起你都竖大拇指。我寻思你也不会跟胡春生他们是一路人，不然你收拾黄鼠狼和他的帮手就解释不通了。”
    郑琦看着老刘所长叹了一口气：
    “我跟黄鼠狼一伙？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事，这点底线我始终不会放弃。
    周所长是一个睿智的人，感谢他对我的肯定。刘所看见他替我带个好，欢迎他来固泉镇做客。
    说实话，按照他的水平，早就应该升到区局里去主持工作了，世事不如意啊！”
    老刘所长一拍沙发扶手：
    “镇长说的对，老周在区局这块资格老、能力强，从业务方面他干局长都没有问题，可惜他上面没有人替他说话，只能原地踏步。
    等他有时间来固泉镇，我请镇长过去跟周所聚聚。”
    …………
    审计结果出炉，十个审计的村子六个存在问题，杏林村村长胡春生，董庄村长晋鹏飞问题最多。
    村里会计记的破烂账没法看，啥事都能用白条入账。胡春生在过去几年的任期内，涉嫌贪污、侵占机动地租金款，款项累计超过十二万。
    晋鹏飞跟黄寿堂合伙立项的农业扶持项目，省市区拨来的二十二万资金去向不明，项目的具体进展，村里百姓根本不知情。
    向天亮村里机动地租赁费，根本没有入账，都在他手里花了，弄了一堆白条回来冲账。
    村里水库租给别人养鱼，租金村里也没有看见一分钱。
    粗略统计，向天亮涉嫌侵占公款超过二十万，是十个审计村子里面数量最多的。
    看完审计结果，再看看郑琦递过来治安情况资料汇编，王蕾头大如鼓，看着郑琦问：
    “这些王八蛋，贪污侵占公款不说，还涉及治安案件。你说区里那些替他们求情的人，知道不知道胡春生之流的恶行？”
    郑琦摇摇头：
    “他们知道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可能是一类人。除了自己团团伙伙的利益，他们不会关心其他事。
    善恶美丑在他们的意识里都是虚的，都是可以用金钱来交易的。”
    王蕾点了一支烟，看着郑琦：
    “这事怎么办你来拿主意，即便你想把他们绳之以法，我也可以给你顶着方方面面的压力。”
    郑琦想了半天：
    “我考虑现在不是收拾他们的最佳时机。这些破事都能惊动区里常委们来求情，里面瓜瓜扯扯的关系网超过咱们的想象。
    我已经安排派出所老刘去摸底了，不管怎样利益最大化是咱们的原则。
    我的初步想法是：
    第一，遭受他们报复殴打的人，必须给予道歉赔偿。
    第二，十二月份的选举让他们滚蛋，躲远一点，不要再参与，也不得用家族势力影响破坏选举。
    第三，这些年侵占公款，不合理的部分要吐出来。
    这个处理意见，那些求情的人肯定不满意。咱们需要把胡春生之流涉及刑事案件的事，送给求情的人看看。
    这个证据咱们掐在手里，如果这些人再不收敛，过了这个风头，下次等着他们的结局，就是进去吃窝头。”
    王蕾看看郑琦：
    “你说的 这个处理意见，求情的人肯定不接受，在他们的预期里，村长照当，公款继续侵占，才会让求情的人有面子。”
    郑琦恨恨的骂了一句：
    “艹，他们想的太美了，好裤子都穿到他们腚上了。有这些人在，西苑区没个好！”
    王蕾抽了一口烟，在屋里转了一圈，回来在办公桌上拍了一下：
    “咱俩啥时候做事需要瞻前顾后，需要在意这些人的意见了？
    我准备准备资料，到区委去递个奏折，参他们一本。
    顺便我去区局一趟，请求他们协助咱们，追究这些渣渣们的法律责任。
    奶奶的，老娘不发威，他们当我是病猫了？”

 第248章 杀气

    郑琦呆呆的看着王蕾，因为生气两座硕大的山峰在上下起伏。
    王蕾没有听见郑琦说话，转头看看他正盯着自己的某个地方发呆，走过来在郑琦头上敲了两下：
    “你看看你的猥琐模样，能不能有点出息？”
    郑琦摸摸头笑着说：
    “王姐威武，这才是省长闺女该有的霸气。我原来还想让你低调点，现在看来，还是你说的对，你不发发威，区里那些老爷们，还一个个的自我感觉良好，其实他们算个球啊！
    现在他们把你看成一般革命群众，这是错误的。看来上次肃清黄寿堂之流的余毒，工作还不是很彻底啊。
    据说财政局局长是李衡的人，正在谋求副区长，你这一榔头打下去，估计金煜明书记也会很开心。”
    王蕾点点头：
    “拾草打兔子，捎带着。
    这次在固泉镇收拾这帮残渣余孽，估计短期内有些人不敢再出来扎刺。这样也好，给固泉镇的发展创造一个好的环境。”
    …………
    燕姐和吴静移民星岛的事开始有眉目，她俩向星岛经济发展局提交的财务审计报告、商业计划书等文件，通过了投资移民的审查，下面需要准备参加面试了。
    燕姐和吴静对付出高昂的代理费有些心疼，但是郑琦并不在意，只要能顺利办理所有手续，完成星岛公司创建，通过投资移民复核，其他问题都不是问题。
    在燕姐家里吃饭的时候，吴静问郑琦，移民的事要不要跟她父母说说，郑琦考虑再三否定了这种做法：
    “现在还存在不确定性，不着急告诉他们。等着你和燕姐的面试通过了，还有时间跟他们解释。
    别把移民的事当个负担，这跟清原市买个城市户口是一个道理。只不过清原六千块钱买个城市户口，星岛那边需要存款七百多万，本质上没有区别。
    手续办完了，你还在清原生活。走在清原街头，谁知道你兜里揣着的是星岛的永居证？别有压力，我不能把你和燕姐卖了。”
    正在伺候儿子吃饭的燕姐看了看郑琦：
    “你的钱都在我俩手里握着，要卖也是我俩把你卖了。”
    郑琦笑笑说：
    “我这样的才能卖几个钱，还不够给儿子买箱奶粉的呢。”
    …………
    老刘所长很快给郑琦回了个信：
    区财政局长跟杏林村村长胡春生他爹，是远房姨表兄弟，董庄村长晋鹏飞叫民政局长姑父，向天亮跟统战部长过去是一个部队的战友。
    其他几个村的村长跟区里机关的人，也有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
    固泉镇的小山村，伸出去的枝枝蔓蔓，就能把西苑区串起来，这个也正常，大家谁也不是生活在真空里。
    郑琦把老刘调查的结果拿给王蕾看，王蕾看完不屑的说：
    “这些人的好日子不过，偏偏要钻牛角尖，真以为西苑区是他们家里的自留地？
    不用着急，你坐着马扎子抽着烟，等着看他们倒霉吧。”
    也不知道王蕾怎么跟金煜明说的，过了几天区里人事开始调整：
    区财政局长退居二线回家养老。
    民政局长去了党史办公室。
    区委统战部长调任清原市节水办公室副主任。
    ………
    郑琦扒拉了一下，这次调整的干部，一部分人参与了固泉镇的求情，结果都是靠边站了。看来金煜明书记离开清原之前，也不会让有些人太安生。
    区局联同区纪委成立联合调查组，对西苑区过去的积案进行清理。固泉镇的胡春生、向天亮爷俩、晋鹏飞和他的两个兄弟都被联合调查组带走。
    固泉镇其他涉及贪腐的村长，违纪线索交给固泉镇来处理。
    固泉镇班子成员们，谁也没有想到审计以后会出现这种局面。负责综治的副书记高满才是个老江湖，内心里也乱颤颤：
    王蕾和郑琦，这两个人下手真重。
    在随后召开的全镇村两委会议上，郑琦代表镇党委政府，对胡春生之流涉案情况做了通报和总结。
    镇政府的会议室里，郑琦充满杀气的声音在回荡，像一柄重锤敲在各个村长的心上：
    “胡春生、向天亮、晋鹏飞之流，是黄寿堂案件的余毒，他们辜负了广大村民的信任，纠结不法之徒鱼肉百姓，这些人已经成了影响固泉镇健康发展的毒瘤，必须予以铲除！
    镇党委镇政府，对这些违法犯罪行为零容忍，发现一起打击一起，绝不姑息放纵！
    我希望咱们的各位村长书记，心存敬畏之心，把人民群众的信任，化作带领百姓发展致富的动力。
    十二月份全镇换届工作将全面铺开，对于以往选举中存在的买票行为，私下串通、抹黑别的竞选人的行为，依靠家族势力扰乱选举秩序的行为，镇党委政府将组建巡回检查组，及时予以查处。
    别人如何咱们管不了，在固泉镇的地盘上，我们镇党委，绝不允许再出来第二个黄鼠狼和黄寿堂！
    这次会议后，各个村回去组织村民讨论，尽快完善村务公开制度，在十二月份的选举之前，争取各村的村务全部公开。
    特别是机动地、村里水库的承包情况，各村都要建立台账，将收支情况向全体老百姓公开。
    从下个月开始，镇里将组织专项检查组，挨个村过筛子。
    如果完不成任务，或者村两委存在多吃多占现象，村长书记自己到镇党委来好好交代清楚，我们镇党委不希望看到各位在这个问题上翻车！”
    本来应该王蕾来说这些重话，郑琦担心有些人会记恨王蕾，把仇记在王蕾头上，以后伺机采取报复行为 。两人合计后决定，郑琦来出面唱黑脸，吸引火力。
    底下的各村两委们心里各有盘算，但是有一点想法大家是一致的：
    “娃娃镇长功夫厉害，心也硬。
    村务公开别的乡镇都不敢碰的事，他也敢下手，这娃真不好惹。”
    郑琦翻看过八八年试行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里面明确要求村里收支账目公布，这两年外地不少地区已经全面铺开，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农村工作千头万绪，矛盾的焦点在村务不公开上面。村两委的工作如果没有人监督，必然会给一些人贪腐妄为提供机会。

 第249章 冬枣1

    梁海鸣代表镇党委，对审计反映的其他几个村违纪线索，分头跟村两委谈话。有郑琦的话在前，这几个村的整改工作进展顺利。
    沈中洋出面求情的枣园村，这次的审计基本没有问题，顺利过关。
    郑琦到工具厂溜达的时候，碰到沈中洋，他一脸愧疚：
    “不知道兄弟你这次玩的这么大， 还以为真的是常规动作，是不是这次我张嘴给兄弟添乱了？”
    郑琦摇摇头，笑着说：
    “那倒没有，谈不上添乱。我有点纳闷，枣园村审计问题不多，他们心虚啥？”
    沈中洋叹了一口气：
    “唉，兄弟你不知道你名声在外，谁知道你会不会乱杀无辜啊。”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转头问沈中洋：
    “沈哥，我就是收拾了黄鼠狼，我也再没有别的动作吧？”
    沈中洋给郑琦倒了一杯茶递过来：
    “在固泉镇一般人看来，黄鼠狼是没有人敢惹的主。你来了没有几天，就把他收拾了，这个事影响太大了。
    这次我张嘴，还是我嫂子找我的，枣园村长是她的姨夫。”
    郑琦点点头笑笑：
    “这个关系大嫂早点说开就行，只要没有原则性问题，一切都好商量，我脸上也没有写着大义灭亲四个字。”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这就是不熟悉引起的误会。
    我嫂子她姨夫是个实在人，他家里种了一片枣树，那个大枣又大又甜，真好！”
    郑琦有些吃惊：
    “枣树？什么枣啊？我前几天去村里怎么没有看见？”
    沈中洋想了一会：
    “是不是叫冬枣？可能现在才是采摘的时候，你去的有点早了。等会你有时间可以跟我去看看。
    我嫂子的姨夫原籍是鲁省人，老家出产冬枣。他用鲁省的冬枣苗，嫁接到咱们清原的酸枣树上，结出来的枣，大的比鸡蛋略微小点，又脆又甜。”
    郑琦看看时间还早：
    “让你一说我有点着急看看了，现在去一趟吧。如果冬枣真如你说的这样，我看一看能不能在固泉镇推广，大面积种植，给老百姓增加点收入。
    你认识你嫂子他姨夫吗？”
    沈中洋点点头：
    “认识，他每年给我爹送冬枣，是一个爽快的人。”
    …………
    枣园村是固泉南面的一个小山村，清原到省城的高速公路从村边穿过。村子不大，不到二百户的模样。
    沈中洋他嫂子的姨夫叫俞敏华，是村里的村长。前些日子郑琦到村里来过，与俞敏华也见过面，只是当时俞敏华话不多，郑琦并没有听过村里种植冬枣的事。
    沈中洋指挥小苑开车，熟练的停在村西边一户普通的民宅门前。
    门锁着，打听邻居才知道上山采摘冬枣去了。
    沈中洋干脆把邻居拉上车指路，车子穿过村子，一路向西北开过去，在半山腰的边上停下。
    正在地里忙活的俞敏华，看见郑琦和沈中洋站在路边，急忙走了过来打招呼：
    “镇长，你怎么跟中洋一块过来了？”
    沈中洋笑着说：
    “俞叔，我跟郑琦兄弟说你的冬枣好吃，他馋的不行了，非要过来尝尝。”
    俞敏华跟郑琦不熟，有点放不开，从路边编织袋里捧出一大把冬枣：
    “镇长，也没有法洗，你用手搓搓，先尝尝，等会我找儿子去水库洗洗。”
    郑琦抓了一把冬枣，笑着说：
    “俞叔，我跟着沈哥来了，咱们就别见外了。我跟着沈哥叫你俞叔，你叫我郑琦就行了。
    别麻烦了，我用手搓搓先尝尝。”
    俞敏华种植的冬枣，确实个大，比本地酸枣大了两三倍，个别大的比鸡蛋小点。
    郑琦咬了一个，确实又脆又甜，这是他以前没有见过，也没有吃过的，他转头问沈中洋：
    “沈哥，咱们农贸市场上有没有卖冬枣的？”
    沈中洋摇摇头：
    “我没有见过。”
    他转头问俞敏华：
    “俞叔，你这冬枣到农贸市场上能卖多少钱一斤？”
    俞敏华接过郑琦递过来的烟，点上抽了一口：
    “我这点冬枣，在地头上就让贩子收走了，他们给的价格是四块五毛钱一斤。
    去年我去市场看过，我老家过来的，差不多能卖八块钱，冀省过来的品相不好的，也能卖六块钱左右。”
    郑琦尝了两个，抬头问俞敏华：
    “俞叔，这个冬枣的亩产量咋样？”
    俞敏华指指自己的枣树：
    “我种的密度低，一亩地种了不到八十棵树，亩产量两千多斤。我老家那里，亩产量高的能超过三千五百斤以上。
    听说还有新品种正在实验，那个产量还能高一些。”
    郑琦点点头：
    “俞叔，枣园村名字是怎么来的？也与种枣树有关吗？”
    “对啊，原来村子这一个山坡上都是酸枣树，清朝一户尹姓人家兄弟三个开始在这里安家落户，就起了个枣园的名字。”
    沈中洋看看郑琦：
    “俞叔的枣树是后来嫁接的，冥冥之中也是一种缘分。”郑琦哈哈笑起来：
    “沈哥说到点上了，缘分这个东西是无法解释的，俞叔出现在枣园可能也是巧合。”
    郑琦走近一棵枣树端量一会，回头问俞敏华：
    “俞叔，村里有多少人种枣树？”
    俞敏华扒拉一下手指头
    “九十来户吧。超过村里一半人跟着我种枣树。”
    郑琦看看俞敏华：
    “村里其他村民为啥不种？是不是他们技术不行？”
    俞敏华挠挠头：
    “早些年我在村里推广种枣树，可能一开始有点心急，加上村里机动土地承包的时候，没有满足一些人的愿望，得罪了一些人，他们编造事实去上访告我。
    后来种枣树的收入不错，那些人想种我就不理他们，现在还有人告我贪污公款。
    说句难听的，村里账上的钱，还没有我兜里的多，我贪污啥？”
    郑琦哈哈大笑起来：
    “俞叔也是个有性格的人，现在如果你同意教那些村民种枣树，他们是不是就不去告你了？他们选举的时候是不是都会支持你？”
    俞敏华点点头：
    “现在如果我同意他们，那就没有啥问题了，关键是我心里这口气顺不过来。
    以前那帮人串通别的村里人过来偷我的冬枣，这个账我还没有跟他们算呢？”
    郑琦诧异的看看俞敏华：
    “偷你的冬枣？谁干的？”

 第250章 冬枣2

    俞敏华抽了一口烟，把烟头在脚下踩灭：
    “尹继善领头的，这次他还准备竞选村长呢。
    按说他爹跟我老丈人是五服边上的兄弟，算是自己家里人，但是他太能算计，太自私了。出去上访告我的，都是他安排和鼓动的。”
    郑琦沉吟片刻问俞敏华：
    “俞叔，当时他们偷了多少枣？报案了没有？有没有确凿证据？
    “偷了四百来斤吧，我们报案以后，当初派出所过来调查了。
    现场他们落下两个编织袋，袋子上写着尹继善和尹继勇的名字，他们俩是叔伯兄弟。
    后来派出所调解的，让他们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他们至今拖着不办。
    去年派出所换了所长，我跟刘所长说过一次，他说等他调查调查。一调查就是一年多，没有动静了。”
    郑琦搓了一个枣塞进嘴里：
    “俞叔，如果全镇推广枣树种植，你的技术能不能顶起来？”
    俞敏华摆摆手笑着说：
    “我的技术一般，在村里还马马虎虎能撑住场面。如果种植面积大了，我自己根本撑不住。最好回我的老家请两个人技术人员过来，那就能保险一些。”
    郑琦笑笑不再言语。
    ………
    回来的路上，郑琦去了派出所一趟，老刘所长听说郑琦问枣园村的事，也有点头疼：
    “原来出警记录上，记载了现场有两个有名字的编织袋，询问尹继善和尹继勇的时候，他俩都否认去枣树园子偷枣，辨称去地里收玉米的时候，袋子让风给刮飞了。
    调查过程中，在两户没有种植冬枣的农户家里发现部分冬枣，他们说是从市场上买的。
    找俞敏华过去辨认，这个冬枣品种是俞敏华刚刚引种成功的，清原农贸市场上根本没有几家销售的。
    后来经过做工作，两家人承认跟着尹继善兄弟们去枣园里摘枣，但是在尹继善和尹继勇家里并没有发现有冬枣，事情也僵住了，据说他们把冬枣卖给贩子了。
    上任的赵所长最后裁定，两家偷枣的农户给俞敏华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但是在计算损失的时候，产生分歧。
    偷枣的人承认偷了一编织袋，大概只有几十斤，俞敏华那边报案说偷了至少四百斤，两家说法差距太大了，这事没有办法印证了。”
    郑琦在农村长大，他清楚农村的事，只要没有直接证据，互相扯皮斗嘴最后无法善了的事太多了。
    他接过老刘所长递过来的烟，点上抽了几口：
    “所里这边，尹继善和尹继勇还有没有别的案底？”
    老刘所长摇摇头：
    “他俩都没有案底，上次偷枣的事只能说他俩有嫌疑，缺乏直接证据。俞敏华报案被偷了四百来斤冬枣，可能大部分是尹继善和尹继勇这帮人干的。”
    郑琦抽了几口烟，看着刘所长说：
    “其实清原农贸市场上那些贩子，对谁家有冬枣门清的很。如果找一个他们内部人去问问，尹继善他们偷枣卖给谁，应该不难查清楚吧？”
    老刘所长沉吟片刻：
    “可能吧，麻烦的是时间有点长了，当初的贩子不一定还在市场上。
    我倒是可以跟农贸市场辖区的派出所联系一下，他们跟贩子比较熟悉，侧面打听一下。”
    郑琦点点头：
    “这个事抓紧时间问问，清原地盘小，这种事知道的人应该有。尹继善和尹继勇现在还在闹腾，还在鼓动别人上访，应该给他们的事一个明确结论。
    这后面还有十二月份的选举，我想让他们都闭上嘴。”
    刘所长点点头：
    “我尽快跟一个跟这件事，希望能有个明确结果。”
    …………
    郑琦想过这件事，偷来的东西要销赃，价格上肯定有很大的折扣。当初接了尹继善和尹继勇冬枣的贩子，发了一笔小财，这个事农贸市场上，知道的人应该不少。
    事情也如郑琦的预料，老刘所长通过农贸市场边上的派出所出面打听，当初有三个水果贩子联手吃下了那批冬枣。
    当时市场上卖七块多钱，他们收赃才不到四块钱一斤，确实都发了小财。出面卖枣的是尹继勇，他跟其中一个贩子是小学同学。
    老刘所长跟农贸市场派出所联手，问询了三个贩子，取得了尹继勇卖枣的证据，随后尹继勇被带到固泉镇派出所。
    开始尹继勇耍光棍，冒充英雄好汉，一口承认冬枣是他自己偷的。老刘所长拿出法律书，指给他看，他盗窃的冬枣价值超过三千块钱，定罪盗窃罪，有可能要判三年有期徒刑。
    这个结果跟尹继勇想的不一样，他还以为来做个笔录，把事顶下来，拘留几天就完事了。
    现在派出所已经明确告诉他，已经触犯法律需要判刑，这可咋整？
    老刘所长诱导他，一个人肯定要判刑，如果是十个人，平均下来一个人才承担几百块钱，那样就不存在判刑的问题了。
    这句话给尹继勇指明了方向，很快参与偷盗冬枣的尹继善等七个人被交代出来，先后被带到派出所，这事藏不住了，七个人先后承认盗窃的事实。
    罚款、赔偿损失，道歉，另外加上一个礼拜的法律学习，让尹继善一伙人名声扫地。原本厉兵秣马想在十二月份的选举上，搏一把的他们这下子老实下来。
    …………
    得知是郑琦在后面推动，把这件事完美解决以后，俞敏华特地跑了一趟镇政府，向郑琦当面致谢。
    郑琦看着俞敏华半天：
    “俞叔，感谢的话不需要再提。我之所以帮你收拾尹继善一伙，我是有想法的。
    冬枣一亩地收入是种粮食的好几倍。
    我有个想法，想在固泉镇南边几个村子，推广枣树种植，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帮我。”
    俞敏华闷头抽了一会烟，抬头问郑琦：
    “将来的市场不一定跟现在这样好，单纯种植冬枣技术难度不大。如果冬枣种的太多了，咱们都卖给谁呢？”
    郑琦笑了笑说：
    “俞叔，市场应该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三年内清原市区冬枣的种植规模都上不来。眼下市场上只有外地冬枣在销售。
    三年后，咱们的冬枣进入丰产期。本地市场上，咱们是坐地户，不用长途运输，不说去远地方销售，把本地市场做好了我们的效益应该不错。”

 第251章 冬枣3

    看见俞敏华还在纠结，郑琦把手里的一份资料递给他：
    “俞叔，我查了一下资料，冬枣的维生素C的含量是橘子的七倍，比苹果、梨的也都高出一大截子，营养方面优势明显。
    另外，冬枣耐储存，如果有冷风库储存，销售周期可以拉长到一个半月。
    资料显示，你们老家那边，每年新增冬枣种植近四千亩地，冀省临近地区的种植面积也在扩大，证明了冬枣这个产品被很多人看好。
    以后老百姓兜里有钱了，生活水平提高了，水果消耗量也会增加。”
    俞敏华懵懂的笑笑：
    “镇长看的远，可能是我想多了，总怕种的多了卖不掉，最后落埋怨。”
    郑琦笑笑：
    “俞叔，谁也没有能力预测未来会怎么样。每一个买卖，我考虑的出发点是比起种苞米和麦子的现状，是不是更有经济效益。
    目前来说，固泉镇一年采摘三五十万斤冬枣，卖出去问题不大。
    今年你们地头收购价格是四五块钱，未来产量上来了，价格也可能会下降。即便两块钱一斤，俞叔你算一算，是不是比现在种粮食划算？
    眼下你们村九十多个种植户，每年产量可能也就十来万斤，平均到清原四百多万人身上，一个人能分几个冬枣？
    销售渠道我会和大家一块想办法，眼下把种植规模扩大，让更多的人能通过种植冬枣脱贫致富是我的一个规划。
    你们周边的五个村，现在比你们枣园日子过得艰难，不知道俞叔愿不愿意带着他们一块来种枣树？”
    俞敏华想了半天：
    “镇长，领着他们种枣树，这个事我没有意见，只是需要跟他们提前说好，赔了不能埋怨我。”
    郑琦哈哈笑起来：
    “这个责任我来承担。
    你能不能抽点时间，这两天领着五个村的书记村长和村民代表，去你们老家那边参观学习一次？顺便看看能不能聘请一两个技术人员啥的？
    我打算让肖杰镇长带队，所有费用镇里来安排。”
    俞敏华点点头：
    “这个没有问题，距离不算太远，前后三天就差不多，这个我听镇长安排。”
    ………
    郑琦安排肖杰和镇农业推广中心技术人员，组织南边五个村的村长书记，在枣园村开了现场会，随后雇了一辆大巴车，由俞敏华带路，去往鲁省参观学习。
    临行前郑琦跟肖杰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
    “鲁省的水果种植业在国内属于第一梯队，看了冬枣，可以再顺路去看看苹果、梨树。
    我初步计划，固泉镇的果树的种植面积，短期内逐步扩大到一千亩，未来不低于三千亩 。
    这次跟俞敏华去鲁省，他人头熟，看看能不能找两个当地的技术人员，来固泉指导几年。他们来固泉的工资费用，你也先谈谈，那一块费用由镇里来承担。
    让农业推广中心的技术人员，多请教冬枣苗木品种的选择，后期护理方面的注意事项。
    鲁省的白羽鸡养殖也有特色，已经形成规模化和产业化，产品远销海外。我已经让有关方面帮咱们联系，这次去看了冬枣种植回来，你把固泉镇养殖业摸摸底，再组织养殖户去鲁省取取经。
    咱们人多地少，农民单纯指望种粮食，八辈子也富不起来。”
    …………
    有时候眼界限制了人们的想象力。
    鲁省参观回来，郑琦领着肖杰和镇农业推广中心技术人员，在枣园村召开了五个村的村长座谈会，听了大家参观学习的感受。
    肖杰感慨比较多：
    “人家有的农户，种了四五亩冬枣，一亩地产量接近三千斤，总产量超过一万四千多斤。
    收购价格三块八毛钱，一家人冬枣这块的收入就是五万块钱，去了费用差不多能剩下接近三万块钱，咱们去的人看了都羡慕。
    回来顺路看了人家种的梨树，一年下来收入每亩地的产出也都超过四千块钱。
    老话说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吴家夼村村长许少崇感慨之余问郑琦：
    “镇长，冬枣种植，从栽下苗木到进入盛果期，大概需要三到四年，时间比较长，老百姓担心影响地里粮食种植，镇里有没有一些扶持政策？”
    郑琦笑笑说：
    “镇里将出台一些扶持政策，包括苗木补贴和种植补贴，至于每亩地每年补贴的数量，需要镇党委来做决定。
    镇政府初步打算，五年之内，补贴农业种植和养殖方面的费用，每年不低于一百万。
    等咱们的种植户和养殖户的数量确定，镇政府将出台补贴细则，充分照顾到大家的关切。
    今天咱们在枣园村这里座谈，我希望各村两委回去做好统计，看看咱们有多少农户，愿意种植冬枣。特别强调的是，这次冬枣种植，完全尊重农户意愿，不搞强制性。
    从现在开始，到明年春天苗木种植期，咱们有几个月的时间，来规划论证和准备，希望各位多提宝贵意见。”
    周家堡村村长周书钱 站起来说：
    “镇长，我们这些村如果都种枣树，将来一年的产量可能超过百万斤，销路问题我们都心里没底啊。”
    郑琦点点头：
    “你们去鲁省参观，可能看到了他们的专业市场，外地客商在政府主导的市场内交易，他们的产量可能超过几千万甚至亿斤。
    将来咱们也要建设专业市场，邀请省内客商过来采购。镇政府已经有规划，在利源村建设一个农产品批发市场。
    当然这些需要咱们不断的去摸索和改善。鲁省那边也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
    清原市四百多万人口，一千万斤冬枣每人不过两斤。
    你们都品尝过冬枣，好吃不好吃心里都有数，如果经济条件允许，你们自己愿不愿意吃？”
    边上有人笑着说：
    “镇长，冬枣是好吃，一斤动不动五六块钱，农民都舍不得花钱买着吃。”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将来你自己地里种了冬枣，你就有机会多吃点。
    冬枣的价格，随着各地产量的增加，肯定会慢慢下来。还是那句话，就算冬枣两块钱一斤，比你们种苞米和小麦，算算经济账，哪一个更合算，你们心里都清楚。”

 第252章 冬枣4

    各村村长书记跟郑琦接触，多的有三四次，少的也只有两次，大家以前只郑琦知道生猛，还没有摸透这个娃娃镇长的路子。
    但是有一点，大家都认可：
    这个娃娃镇长不是黄寿堂那样的饭桶。
    村里有在工具厂、家具厂、食品厂上班的村民，他们看见郑琦的次数多了去了。每天早上郑琦到各厂子溜达，基本都能看到。
    别的不用说，工资奖金摆在那里，厂子好坏自然也能窥知一二。
    座谈会结束，郑琦特意在枣园村多待了一会，找人把尹继善和尹继勇喊到村委来。
    这两人都有点意外：
    “啥意思？难不成他还想亲自动手修理自己？他不知道那样犯法？”
    论岁数两个人也都快五十岁的人了，郑琦看着两个人进来警惕的看着自己，也没有说话，盯着两个人看了一会。
    尹继善和尹继勇心里本来就发虚，让郑琦盯了一会也不敢跟郑琦对视，汕汕的立在那里，有些尴尬。
    郑琦指指边上的凳子，招呼两个人过来坐。俞敏华也不知道郑琦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看见尹继善和尹继勇进门，就到院子里去了。
    尹继善和尹继勇坐下，郑琦掏烟递给他俩，两人都不抽烟，慌忙摆手。
    郑琦点上烟抽了几口，看着两个人说：
    “按理说你俩都是我的长辈，我应该跟你俩客气一些。可是老刘所长把你俩干的事跟我说了，我有些气愤和不理解。
    你们父辈跟俞敏华村长老丈人这边，这都是没有出五服的本家，为啥要做那样的事？
    自家人拆自家人的台，你俩图啥呢？”
    尹继善和尹继勇都低着头，弯腰坐在长条凳上，一声不吭。到了最后，尹继善嗫嗫的说：
    “镇长，俺俩脑子犯浑，做了丢人的事，俺俩知道错了，已经跟敏华道歉了。”
    郑琦叹了一口气：
    “好吧，既然你俩知道错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我希望你俩以后多支持村里工作，多帮着敏华村长把村里秩序维护好，别让人家外人看笑话。
    另外你俩想不想种枣树？”
    尹继善和尹继勇抬头看看郑琦：
    “想啊，敏华不同意啊！”
    郑琦走到办公室门口，喊俞敏华过来，回来坐在板凳上：
    “他心里还有疙瘩，你俩过去的事做的有些伤人了。”
    俞敏华进门，眼睛看向郑琦：
    “俞叔，刚才我跟他俩谈了谈，他俩知道错了，以后想跟着你种枣树，不知道行不行？”
    俞敏华转头看看尹继善和尹继勇，没有表态。郑琦走过去，拉过尹继善和尹继勇的手，塞到俞敏华手里：
    “俞叔，一家人别让外人笑话了，大家握握手，这一篇翻过去吧。”
    尹继善两兄弟起初还有点扭捏，郑琦把他们扯到一起后，两人也放开了：
    “敏华，过去的事真的对不住哈。以后我俩听镇长的，一定支持你的工作，坚决不给你添乱。”
    俞敏华跟两人握握手，叹了一口气：
    “好吧，过去的事不提了，以后你俩想跟着我种树，咱们一块干吧。”
    郑琦拍拍手，让他们都坐下：
    “镇里下一步要在南边五个村推广枣树种植，俞叔肩上的责任大了。我不希望村里还有人跟他过不去，今天咱们把话都说开了，希望两位尹叔能帮着俞叔把场子支起来，把镇里安排的事做好。”
    尹继善看着郑琦诚恳的说：
    “镇长这样处理事情，我们心里都服气。请镇长和敏华放心，我们不会闹歪的，一定会支持敏华的工作。”
    郑琦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站下看看尹继善和尹继勇，最后看看俞敏华：
    “这就对了嘛。
    我看过枣园村的村史，尹家三兄弟立村，到现在也有几百年了。俞叔是尹家女婿，也不应该是外人。
    以后枣园村富起来，列祖列宗看了也会高兴。
    两位尹叔脑子活络，以后帮着村里乡亲们想法多卖点冬枣，价格卖的高一点，你说村里父老乡亲不感谢你俩吗？”
    尹继善和尹继勇站起来表态：
    “俺俩听镇长的。”
    郑琦看看俞敏华：
    “俞叔，咱们俩讨论过将来冬枣产量大了销售的问题。我有个想法你们可以先考虑考虑。村里成立合作社，让两位尹叔参与进来，主要任务就是拓展市场。
    将来咱们的合作社可以扩展到周围几个村，帮着所有种枣树的乡亲们卖枣。合作社可以每斤枣提取一点费用，具体数量你们自己商量，维持合作社的运转。细节的情况你们先琢磨琢磨，咱们有时间坐下再来合计。”
    俞敏华眼睛一亮，点点头说：
    “镇长，我老家那边也是这样运作的，这个办法行得通。等我们先拉个框子出来， 你帮我们再把把关，好吧？”
    郑琦跟三个人握握手：
    “那就这样定了，你们先自己合计。两位尹叔认识的贩子多，这个事要积极跟俞叔通气。只要咱们本着为大伙服务的原则，相信父老乡亲们都会富起来的。”
    …………
    有些账都在眼皮底下，不用细算老百姓都清楚。枣园村这里九十多户，一户种了一亩地多点的冬枣，人家能收入万把块钱。
    枣园村周边的五个村，不用费力动员，第一轮报上来种植冬枣的面积超过七百亩。
    郑琦跟王蕾商量后，提请党委会审查通过，决定成立固泉镇果树领导小组。由分管农业的肖杰副镇长挂帅，俞敏华与农业推广中心主任担任副组长。
    九五年镇里投入农业的补贴，初步计划六十万，如果冬枣种植面积扩大，补贴金额也将增加。
    俞敏华挂名果树领导小组副组长，镇里每月给他二百块钱的误工补贴，让他有种被尊重的感觉。
    从鲁省那边请来的两个技术人员，枣园村里提供临时住房，每月工资两千块钱。
    看了镇里的动作，几个村里百姓都明白，娃娃镇长和镇里这次是来真的，不是做做样子的假打。
    固泉镇南边五个村，人口占了全镇的五分之一，啥资源也没有，都是固泉镇的困难村。如果能通过冬枣种植让他们改变贫困面貌，那是理想的结果。
    只是郑琦心里也没有底，他也不知道这条路是不是行得通。

 第253章 成就感

    北大洼村长由学东给郑琦打来电话，他在石矿那边养了一些山羊，有一只羊从坡上掉进坑里摔死了，他想请郑琦中午过去喝羊汤。
    郑琦笑笑问：
    “由哥，就是喝羊汤这一件事？”
    由学东含含糊糊的说：
    “喝羊汤是主要的，也有点别的事等着兄弟你过来帮着参谋参谋。”
    等着郑琦到了由学东家里，他惊讶的看见玉泉村村长老吴哥也在场。
    郑琦走过去跟他握握手：
    “吴哥，你是不是闻着羊汤味跑过来的？”
    老吴拍拍郑琦的手笑着说：
    “让你说准了，我是闻着羊汤味跑过来的。再说你这段时间也不过去了，大伙都想你了。”
    老书记和由学东招呼两人入座，郑琦给众人分了烟，跟老吴村长点上抽了几口说：
    “我跟吴波哥说过，等十月初一过去跟你碰碰。看来由哥的羊死的不是时候啊。”
    众人笑笑，由学东凑过来问郑琦：
    “兄弟，你这几天在枣园那边整的动静有点大啊，你说北大洼村能不能掺和掺和。”
    郑琦看看由学东：
    “可以啊，北大洼这里不缺水，完全可以种点果树。冬枣、梨树、苹果啥的都可以。
    镇里食品厂下一步就会开始生产果汁，果树种植的销路应该不是问题。
    只是南边五个村穷的叮当响，镇里需要给他们补贴。北大洼村这边，现在条件好了，村里自己给村民补贴好了。技术上，村里可以安排人到枣园去学习。”
    由学东听了郑琦的话，指着吴海对郑琦说：
    “吴哥，还打算跟着我们镇这边一起种果树呢。”
    郑琦笑笑说：
    “都行。我也算玉泉村的人，到时候吴哥那边缺啥招呼我一声就行。村里可以组织人员到枣园村去看看，多请教一下种植过程里面的技术问题，将来种苗跟他们一起采购就行，村里给村民补贴点费用。
    将来有啥不懂的，也可以把技术人员请过去帮帮忙，我有时间跟肖杰和俞敏华说一声。”
    玉泉村那边，百姓有养殖的传统，在这方面做点文章也行。村里不要参与投资，让老百姓自发行动，村里可以给予补贴。
    如果村民养殖规模慢慢扩大了，到时候找个人过去投点钱，跟他们合伙都有机会。”
    吴海点点头：
    “行，听兄弟的。村里出点钱扶持果树和养殖业，先让他们摸索着往前走走。”
    郑琦点点头：
    “玉泉村村子小，一部分人种点果树，一部分搞搞养殖。等着有合适的小项目给村里上一个，基本就没有问题了。”
    吴海拍拍郑琦的手：
    “还是要上一个工业项目。你看看学东老弟现在牛气冲天，走路都带着风，以前他没有，也不敢有这个气势。”
    由学东哈哈笑起来：
    “吴哥，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嘛。”
    郑琦笑笑说：
    “玉泉村的事我记在心里，明年争取给玉泉村找个合适的项目。
    现在农活不多，吴哥组织村里空闲的人，把出村的路拓宽一下，让吴波哥那边安排个工程师过去指导指导，按照四车道高标准来。
    采用半幅施工，那样不影响老百姓出行。一半修好了再修另一半。把路胚整出来，趁着温度合适直接上混凝土吧，那样跑重车没有问题。
    村里村民门口的路，这次一块整修一下。趁着天气好，你安排人把排水沟留出来，直接用混凝土硬化一下。
    这些事争取在上冻之前完工， 后期混凝土养护，吴哥安排村里空闲的村民来做就行了。
    所有费用都由玉泉石矿场负责，石子石头也从矿上拉，具体实施吴哥操办，明天吴静就会先给你拨一部分款过去你买水泥。”
    吴海有点意外：
    “那样需要不少钱啊！”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让没有事干的村民出来干活挣点钱过年，这样挺好的。捎带着美化一下环境，大伙过年心情也能好一点。”
    吴海看看由学东笑着说：
    “这次老弟的羊汤立功了。有了这个羊汤，村里那些空闲的人，也能有事做了。”
    由学东看看郑琦：
    “兄弟，我的羊汤是不是有点昂贵了？可能十万八万块钱就这样没有了。”
    郑琦笑着说：
    “由哥，古人说钱乃身外之物，用到合适的地方，让更多的人受益，这是钱最好的去处。
    这件事本来打算十月初一回去跟吴哥商量，现在有机会碰到，就把事直接说了。
    这两年北大洼、玉泉的日子慢慢好起来，就要让老百姓能分享这个成果。
    由哥，今年北大洼石矿、塑料制品厂和矿泉水厂，估计给村子的利润不低于两百万。
    我刚才让吴哥在玉泉那边安排的事，北大洼村一样可以启动。从村里到镇上这段沙石路，完全可以拓宽硬化。
    三公里多一点的路，包括村里的主干道硬化，估计二十来万就够了。
    除了买点水泥，石头石子、瓦匠啥的村里都能解决。你从村里组织泥瓦匠，用石头把路胚整出来，上面混凝土浇筑一下，这样老百姓出行就方便了，再不用为雨天雪天出行发愁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由学东和老书记互相看了一眼，都鼓起掌来。老书记看着郑琦说：
    “老弟，你说的对。昨天我跟学东他们也合计过这件事。原来打算明年春天动手，你这样一说，我们现在利用农闲时候可能更合适。
    明天我们会召集村两委和村民代表商量这件事，如果大伙没有异议，就立即动手修路，下次你来村里可能就能跑上水泥路了。”
    郑琦笑笑：
    “这是一件有意义的事，估计老百姓都会赞成。
    未来村两委在百姓居住环境，甚至房屋改造方面，农民养老医疗方面，还有许多工作可以做。
    比如让规划设计院给村里做整体规划，每年利用三个企业的分红，资助老百姓，一步步完成村子改造，北大洼有希望建成固泉镇最漂亮的一个村。
    现在咱们这些人手里有点权利和资源，就要想办法给老百姓做点实事，这样老百姓也会拥护咱们。”
    在座的人听了郑琦的话，半天都没有说话。最后由学东打破沉默：
    “兄弟，北大洼村能遇到你，这是我们北大洼两千多父老乡亲们的运气。”
    郑琦摆摆手：
    “由哥言重了。
    我只是动动嘴皮子，铺下身子去把蓝图变成现实，依靠的是你们和全体北大洼村民。咱们这些人算是志同道合，碰巧赶在一块，一起做点有意义的事，我也有很大的成就感。”

 第254章 水浑了

    固泉镇政府驻地的两条主道的拓宽硬化工程，赶在天气降温之前完工。
    崭新的沥青路，汽车跑在上面，再也没有颠簸感了，唯一的缺陷是，衬托了路边民房的破旧。镇里所有人都感觉，路边民房与新马路不搭调。
    王蕾开车回来，心里落差也比较大。跟郑琦碰面的时候问：
    “桃源村书记张卫东和利源村书记姚景洪，他俩不打算把路边民房一块改造一下？”
    郑琦点点头：
    “有这个打算。苟小茂正在负责做镇区的规划。十一月初差不多出来了。到时候以村里为主，把路边旧房子拆掉，都建成两三层的商业网点，那样就好看了。”
    王蕾疑惑的看看郑琦：
    “村里哪有那么大的资金实力？”
    郑琦笑笑说：
    “可以让信用社谭伟给他们两个村放点贷款，盖起来租出去。有租金收入，用不了几年资金就转转过来了。
    先按照这个方案走走，实在资金缺口大村里玩不了，那就以镇里资产管理公司的名义，先来替村里做完，到时候我做个方案，在党委会上讨论讨论。”
    王蕾想了一会说：
    “也行，给村里留点房子出租，他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我也是这样想的，镇里不跟村里去争这些利益。”
    王蕾从郑琦手里接过烟抽了两口，递给郑琦：
    “木材市场那边的土地评估价格出来了，明天上会讨论，他们的资金能到位吗？”
    郑琦抽了一口烟：
    “没有啥问题，这个我已经跟他们谈过了。家具厂今年效益不错，他们的分红来买地足够了。
    土地买卖完成后，他们打算增加注册资本，镇里不参与增资，股份下降到百分之二十也行。”
    王蕾叹了一口气：
    “不参与也好。
    我的意见镇里股份慢慢从家具厂里面退出来，包装材料厂那边也是这样，南方人心眼太多了，咱们玩不过他们，就不跟他们淘气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行，不过买卖的事与心眼关系不大，一切都要按照规矩来。管理层适当多吃点，只要企业效益不错，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我跟你的想法一致，未来程光远的资产管理公司那边，保留工具厂、食品厂、铝型材加工厂的股份就够了，其他的根据形势发展来变现。
    镇里参股企业多了，咱们的人才不够，管理难度跟不上，利润跑冒漏滴现象明显。”
    王蕾突然想起啥来一样，凑近郑琦低声说：
    “我在省委家属区大院，碰见了池卫他爹池中华了，你猜他去干啥了？”
    郑琦摇摇头：
    “具体干啥我这个级别的不知道，但是我肯定他是去找新靠山了。”
    王蕾打了个响指：
    “聪明，他去许广运省长家里了。”
    郑琦吸了一口凉气：
    “池中华是个人物，只是他做事太霸道了。你看看池卫现在的行事风格，越来越贪婪，真不知道他们爷俩啥时候栽个跟头。”
    王蕾笑笑说：
    “那是你不知道许广运省长也是这个路子。
    如果你知道许广运的儿子许儒林，弄了个皮包公司，专门插手省里的重点工程，估计你就理解池卫的做法了。”
    郑琦拍拍脑门：
    “唉，这些事让人头疼，上面的领导也不出面管管。难不成新来的老大压不住许广运？
    算了，我这样的虾米，不配知道这么多秘密，操这么多的闲心。不过我常常想，官场上的人，终究还是要有敬畏之心的。
    跟前任老大钱匀那样，爷俩弄那么多钱家里，最后没有命去花，一块进去吃窝窝头，何苦呢？”
    王蕾瞅了瞅郑琦：
    “你最大的优点是理智。
    新来的老大，来了一年多了，都还没有控制住局面。我爹说他年龄明年二月就到届了，当初调他过来，就是让他来当维持会长的。”
    郑琦苦笑一声：
    “我不是理智，我是没有靠山，只能自己夹着尾巴做人。如果我爹是高官，你说我理智啥？可能我也会招摇过市欺男霸女，反正捅了篓子，有个高官的爹跟在后面收拾乱摊子。”
    王蕾哈哈笑起来：
    “可能吧。
    就凭你的破坏力，可能你捅的篓子，你爹也得吓得尿裤子。”
    ………
    池卫他爹在省城攀高枝寻靠山，这个信息让郑琦谨慎起来：以后还真不适合跟池卫正面碰撞。
    慢慢的省里高官子女，有了池卫这样的纽带，可能把手伸进清原，过来找食吃，这事一般人还真不敢插嘴，清原的水将可能会越来越浑！
    事实也是如此。
    清原市委市政府决定老体育场地片搬迁，将修建清原市人民广场，项目造价超过一亿三千万。
    体育场搬到西苑区与红城区的交界处重建，原来体育场周边的十多家单位也都外迁。
    体育场旧址将建设占地七十亩的绿地，一座四星级酒店，以及环绕广场一圈的独立商铺。
    小宁去跑交通局地块的规划的时候获得信息，起初他还有些想法。他拉着吴波过去核算过成本。粗略算下来，利润接近四千万。
    他拉着吴波一块来找郑琦，想合计合计能不能过去投标。
    郑琦看完了整个项目规划，心里有些疑问：
    这些年市属国营企业不景气，市政府穷的叮当响。修建原水河引水工程的配套资金，还要打在职人员两个月的工资的主意，哪有多余的资金来投入这个项目？
    这个项目上马的目的是啥？
    他把这个疑问说给小宁和吴波，两个人也都想不明白。确实，眼下修建人民广场，是一个涂脂抹粉的项目。
    小宁去建委找人私下打听了一圈，很多人都说的含糊其辞，但是都劝小宁：
    不要掺和这个项目，项目已经名花有主了，建设单位来自省城。
    郑琦得知这个信息，也有些纳闷：
    省城的？谁有这么大的能力？
    谜底没有多久揭晓：宇春宏图伟业建设集团中标。
    小宁找人查找了宏图伟业的注册信息，拐了两个弯，公司实控人是一个叫徐瑞昌的人。
    郑琦看了小宁拿来的资料，吃惊的发现，徐瑞昌年龄只有二十五岁，还是一个刚刚毕业两年的大学生。
    这是谁家的公子？

 第255章 惹不起

    王蕾听说郑琦打听宏图伟业建设集团，明确告诉他：不用打听，那是许公子的公司，徐瑞昌只是个挂名。
    许家的手伸进清原了。
    这下子郑琦的疑问就好解释了：
    许家公子想到清原发财，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市委洪老大是许广运的人，市委常委池中华在向许广运靠拢，有他俩联手，这事谁也挡不住。
    清原的开发、建设企业，只能是这个项目的看客，眼睁睁看着许公子大摇大摆的来清原，吃肉喝汤。
    …………
    恒顺房地产的恒顺学府花园规划，在小宁的催促下顺利获批。随后恒顺学府花园的广告，在清原晚报和电视台推出。
    从前期阳光花园的广告效果来看，赠送家电基金的做法有些吸引力。阳光花园广告推出一个月，已经有六十多户过来缴纳定金，加上保险公司回购部分，房子销售已经超过三分之一。
    对于刚开始基础施工的楼盘，这样的结果还不错。
    恒顺学府基础开工的时候，小宁约郑琦过去聚聚。进入十一月份，清原的气温陡降，冬天来了，满街的人都穿上棉衣。
    郑琦赶到城子姐夫饭店，吴波、沈中洋和小宁都已经到了，正帮着城子姐夫准备火锅。
    沈中洋过来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兄弟，人家在人民广场那边吃肉，你馋不馋？”
    郑琦看着沈中洋笑笑说：
    “沈哥，如果咱们也有个省长爹，咱们也能吃上肉。现实是咱们没有，那就坐着马扎，看着人家吃肉，咱们闻闻味解解馋就行了。”
    吴波一边抽烟一边愤愤的说：
    “社会风气都让这些人带坏了，这跟明抢明夺没有差别。”
    小宁附和吴波：
    “吴哥净说大实话。”
    郑琦关上包间的门，笑着说：
    “莫谈国事，莫谈国事。”
    沈中洋有些意外：
    “兄弟，为啥如此谨慎？”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着三个人说：
    “许公子到清原发财，这件事省里许多人都知道，为啥大家都不说话？因为许公子他爹现在强势，省委老大都不说话，谁还会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咱们四个人的小体格，在人家眼里根本不够看的，咱们躲还来不及呢。
    既然咱们惹不起，就老远躲着，没有什么谨慎不谨慎的事。”
    沈中洋点点头：
    “兄弟一向看的远，就听兄弟的，咱们老远躲着。吃不上肉咱们喝点汤。”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转头看着沈中洋说：
    “沈哥，清原挣钱的地方不是只有人民广场，还有许多地方。下一步咱们把恒顺学府花园做好，吃点肉问题不大。
    两个楼盘的广告预算，需要继续增加，到年底还有一个来月时间，继续广告轰炸。
    明年一月一号开始的销售许可证制度，不准开发商乱收钱了，必须投资超过百分之二十五，取得销售许可证以后才能收钱。
    包括阳光花园在内，到一月一号咱们两个楼盘，都不一定满足销售许可证办理条件。”
    小宁转头问郑琦：
    “琦哥，再增加一百万的广告预算行不行？”
    郑琦捧着茶杯，想了一会说：
    “先加一百万看看效果，只要到年底，销售部分接近百分之五十，就算咱们成功。”
    小宁拿出记事本看了看：
    “阳光花园那边差不多，估计能接近百分之六十，恒顺学府这边刚开始，效果还要继续观察。”
    郑琦点点头，转头跟吴波说：
    “吴哥继续辛苦，现在气温骤降，施工难度增加，重点抓好安全，宁可速度慢点，安全这根弦也不能松。
    前天我路过金鼎花园那边，看模样到月底差不多就能封顶吧？”
    吴波抽了一口烟：
    “兄弟，安全这方面你放心，工地上这块我盯得最严格。月底之前金鼎花园全部封顶，住宅部分开始内部施工。
    现在我撤了两个浇筑班组到阳光花园那边，争取上冻之前，把保险公司和银行的办公楼封顶。”
    郑琦笑笑：
    “行，进度都符合咱们的预期。恒顺学府这边，年前把基础做完就行。
    做完这三个项目，咱们先等等，看看局势发展再说。
    这段时间咱们都夹着尾巴做人，无论是许公子还是大熊池卫那边。能避开就避开，不跟他们瓜扯。
    许公子进清原，跟池卫大熊扯到一起的可能性很大，也会滋长大熊的嚣张气焰，这个暂时咱们避避他们的锋芒。”
    沈中洋叹了一口气：
    “妈的，原来池卫、大熊、戴小虎勾结在一起就够威风的，现在有了许公子的掺和，一般人还真惹不起。”
    郑琦看看沈中洋：
    “沈哥，一物降一物，总有许公子也惹不起的人。慢慢看，你说如果许公子在清原让人收拾了，清原市委洪老大和池中华，是不是这个殷勤就白忙活了？”
    沈中洋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兄弟，你的话里话外透着一些兴奋的味道，咋了？你觉着许公子到清原，有可能倒霉？”
    郑琦摇摇头：
    “不好说。但是只要他跟池卫大熊勾结在一起，未必有好果子吃。”
    …………
    许公子来清原，很快跟池卫大熊混在一起，郑琦的判断应验了。清泉宾馆的地下赌场，许公子成了常客。
    人民广场的拆迁进展很快，但是拆到牛二的鲍翅皇和孙胖子的凯撒歌厅的时候，遇到了一些困难。
    凯撒歌厅开业才八个月，装修的味道才刚刚散尽，本钱还没有回来。
    牛二的鲍翅皇原来装修也下了血本。现在政府拆迁给的补偿标准，还不足以让孙胖子和牛二两个人满意。
    事情僵持住了，许公子很着急，他没有想到 市委市政府的重点工程，也会出现钉子户。
    池卫跟牛二没有打过交道，根本不知道这个货也是滚刀肉。
    工作做不通了，咋整？
    洪老大发狠：强拆。
    市政府调集了公安、法院、市政等七个部门的六十多号人，分两帮把鲍翅皇和凯撒歌厅围住，却没有料到，牛二和孙胖子那边人更多，每个地方人数都超过六七十人。
    现场指挥的是市政府秘书长聂云希，他知道牛二和孙胖子的诨号，他知道事情比想象的复杂了，咋整？

 第256章 贪婪

    现场的情况传到市委洪老大耳朵，他有点恼火：
    ”都是些什么玩意，还敢冒充黑社会，简直无法无天，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轮得到你们这些渣渣出来咋呼？
    这是谁惯出来的毛病？
    典型的欠收拾。”
    他亲自给武警支队和市局打电话，组织力量继续增援，今天非要把这两个山头攻下来，不然让人看笑话了。
    远远的看着大批武警和特警从四面围过来，牛二和孙胖子的人马开始快速撤退，他们不敢跟武警较劲。
    街头混的人心里都门清，警察不敢做的太过分。本乡本土的，警察的老婆孩子干啥的都能打听到。
    如果警察下手狠了，倒过头来街上这帮混子一样可以去收拾和报复。因此两边的人都互相忌惮，处理手段都会互相留面子。
    可是武警不一样，都是二十啷当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他们是外地人，来当几年兵就走人了，你报复都找不到他们家门在哪。
    看着牛二和孙胖子的人马撤退，现场指挥的市政府秘书长聂云希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在铲车的轰鸣声中，鲍翅皇和凯撒歌厅成了一堆废墟。
    …………
    刘二狗坐着轮椅，在凯撒歌厅南边的高楼上，透过落地窗户，远远的看着凯撒歌厅的霓虹灯箱牌子，从空中掉下来摔了粉碎。
    这里是他去年和孙胖子费尽心力一点点弄起来的，如今被强行推倒，为那个狗屁广场让路，让他心里格外堵得慌。
    许儒林，许公子在他心里烙了一个深深的印。
    有兄弟过来想推着他离开，他摆摆手，独自在窗前看了许久，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啥。
    牛二今天没有到现场，但是心里的火却腾腾的往外冒。事先他也知道胳膊拗不过大腿，但是他要做出一个姿态，让兄弟们知道，自己的老大不是个可以让别人随便拿捏的人。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自己的挣扎，一点用都没有。
    …………
    拆迁工作在计划时间内完成，清原市市委、市政府、人大、政协四大班子集体出席奠基仪式。
    冗长的仪式的压轴戏，是洪老大的发言 。他用了二十分钟，论述了人民广场建设的必要性、紧迫性、重要性。似乎不建设这个广场，清原人民就没有未来一样。
    在清原初冬的寒风里，真不知道有几个人把他的话听进去。
    徐瑞昌这个挂名法人也发了言，感谢了清原市委市政府的信任，表态一定高质量高标准，完成人民广场的建设任务，不辜负清原市委市政府，以及四百多万清原人民的期望。
    在轰隆隆的礼炮声里，清原人民广场正式开工。
    …………
    许公子在清原有点乐不思蜀了。
    人民广场建设工程，已经转包给宇春市第二建筑公司，宏图伟业建设集团，只要派人盯着工程进度，协调清原市政府按照施工进度拨款就行。
    顶着省府老大的公子的名头，清原不少单位和机构大大小小领导们，自然会争先恐后的宴请许公子。
    许公子每天都在不同的宴席上出现，享不尽的美酒、睡不完的美女，让他不知身在梦里梦外，最重要的还有让他痴迷的赌场。
    知道赌场是池卫和大熊两个人合伙的买卖，他在一次酒后半开玩笑的说：
    “这么好的买卖你俩独吞，也不知道拉我进来一块发财，真不够意思。”
    这话把大熊噎得够呛，他跟许公子交往，完全是看着池卫的面子。在清原地盘上混社会，他心里以为，他还不需要许公子来给他撑腰，有他舅舅就足够了。
    池卫知道他爹靠近许广运的目的。
    他爹岁数越来越大，退休前能不能再上一个台阶，混到政协一把手，许广运的话有分量。
    现在许公子眼馋赌场，他心里虽然心疼，但也要做出取舍。大熊的舅舅听大熊说许公子想掺和到赌场来，一点也没有犹豫，要大熊务必满足许公子。
    于是池卫倡导，大熊忍痛割爱，许公子半推半就，三人合伙开赌场的事，在很短时间内达成共识。许公子以宏图伟业建设集团的名义，从清原城市信用社贷款两百万，入股赌场，获得百分之四十多的股份。
    这个消息很快在赌客们之间传播，后来街头上混的人，也都知道清泉宾馆的赌场里，又多了一个背景强大的许老板。
    许公子自己不知道，他的任性和贪婪，给自己的以后埋下了祸根。
    ………
    为期七天的北峰省党代会在宇春召开，这个本来与郑琦无关的会议，因为有了后面可能的人事调整，才让郑琦开始关注起来。
    按照王蕾打探的消息，现任省委老大明年到届离任后，许广运接任的可能性不大，因为许广运已经快六十三了，年龄上没有任何优势。
    听着王蕾说这些事，对郑琦来说，好像是在大学里面，听一节枯燥的专业课，那些事离郑琦太远了。
    王蕾看出郑琦意兴阑珊：
    “你得慢慢去研究官场规律，以及各种势力力量的分布，这样能扩大你的视野，为你以后的发展打下基础。”
    郑琦摇摇头：
    “王姐，那些对我太飘渺太遥远。里面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与我和固泉镇的关联也不大。我完全找不到兴趣点。
    以后的事我还在迷茫，能走到哪里都是未知数，现在多想了也是妄想。
    说到底，我还没有资格进场参与游戏。
    对了，你家老爷子这次有没有机会进一步？”
    王蕾略显谨慎的说：
    “有机会没有把握。常务副省长年龄到了退下去了。如果上面不从外面调人过来，我爹还有点希望。”
    郑琦笑笑说：
    “你爹上面应该也有天线，他们出来帮你爹说句话，方方面面都应该给面子。”
    王蕾哈哈笑起来：
    “我爹那个天线脆弱的很，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我爹能当上副省长，已经算意外了。
    我爹也没有指望再往上走，能在这个位置上干几年，平平安安的退下来就烧高香了。”
    郑琦盯着王蕾看了一会：
    “你爹能干省长多好，那样许公子就没有资格在清原到处敛财了。”
    王蕾叹了一口气，拍拍郑琦肩膀：
    “许家公子确实有些贪婪了。”

 第257章 人事落地

    党代会隆重闭幕，王蕾她爹前进了一小步，成了北峰省的常委副省长。会议结束不到一个礼拜，西苑区密集的人事调整随即展开。
    西苑区委书记金煜明，外调古庆市担任常务副市长，省府办副主任路志谦接任清原市副市长兼任西苑区委书记，市府办副主任邹平之担任西苑区区委副书记、副区长，代理区长，原区长李衡转任西苑区政协主席。
    去区里参加完干部大会，回来路上王蕾叮嘱郑琦：
    “过几天我提前联系，你跟我一起去区里拜拜码头，即便心里不喜也要按规矩走。路志谦和邹平之无论说啥，你老老实实听着就行，别去犟嘴。”
    正在闷头开车的郑琦笑笑：
    “听姐安排，再说我哪有资格不喜，我有啥资本跟他们犟嘴？
    无论是路志谦书记还是邹平之区长，都是我的顶头上司，他们说一句话我都得当成圣旨。
    放心吧，立正稍息的规矩我还是懂得。”
    王蕾看看郑琦嬉皮笑脸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我找人打听过路志谦，他在省府办都是笑面虎，一般人摸不清他的心思。
    但是他这个人胆子大、手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郑琦沉默一会说：
    “王姐，官场的基本规则他遵守就行，私下里他耍个心眼，算计一下人，这都是他的权利，但是他别过分。
    如果他做的太过分，会有人暗地里给他下个绊子，让他清醒清醒。
    固泉镇这边，有你坐镇他暂时也不敢太过分，毕竟你爹的面子在那里。”
    王蕾看着郑琦半天没说话，郑琦扭头看看王蕾：
    “咋了，王姐，你怎么发呆了？”
    王蕾往椅背上躺了躺：
    “我在固泉镇的时间不会太长了，可能到不了明年年底了。
    有人给我扯线介绍了北峰省军区的一个参谋，我上次回去跟他见了一面，看模样人还不错，就是不知道人品咋样。
    我娘的意见早点调回省城，慢慢处一处，看看如果合适就早点结婚生娃，我的岁数不少了。”
    郑琦没有说话，伸手抓住王蕾放在边上的手，用力握了握：
    “固泉镇这边王姐不用担心，防火墙基本完成，即便别人过来，对固泉镇工业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最坏的结果，你走了我也被赶走了，工业园的建设滞后一些，就凭着现在的几家企业的税收，固泉镇正常运转问题不大。
    我到哪干都无所谓，大不了他们给我安排妇联，那样我还省心了。”
    本来王蕾有些郁闷伤感，听了郑琦说妇联，她的心情好起来，转头看看郑琦低声说：
    “你净想好事，让你到妇联，你能闲着？那些大闺女小媳妇不都得让你嚯嚯了？”
    郑琦摇摇头：
    “老了，嚯嚯不动了。现在一晚上才能嚯嚯王姐三次，已经力不从心了。”
    王蕾在郑琦身上捶了两下：
    “再叫你胡说八道。有些事能做不能说，你不知道吗？”
    郑琦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举起来笑着说：
    “知道了，嚯嚯王姐这事不能说。”
    让郑琦一顿插科打诨，王蕾郁闷的心情重新好起来：
    “你个混蛋，将来还不知道要嚯嚯多少人。”
    郑琦撇撇嘴：
    “王姐，我没有那么骚气。固泉镇除了你之外，你看我嚯嚯谁了？”
    王蕾坐直身子，仔细琢磨琢磨：
    “你说的也对，除了我，固泉镇还真没有发现你有其他情况，这个算你老实。”
    郑琦拍拍王蕾的手：
    “喜欢才会嚯嚯，否则不跟牲口一样了？
    这方面我犯不了错误，钱财上我不经手，即便有人想暗算我，这两个方面他们不会有借口的”。
    王蕾拍拍郑琦的胳膊：
    “继续保持，好好工作，等我回省城有空闲时间了，慢慢给你找个好媳妇，将来在官场上能帮帮你。”
    郑琦故作严肃的点点头：
    “听王姐的，媳妇我要胸大、腿长、臀翘的。”
    王蕾哈哈笑起来：
    “你个流氓，专想好事。”
    …………
    王蕾找了个时间，领着郑琦去区委区政府拜了码头。
    路志谦刚来，但是看见王蕾却格外热情，连带着郑琦也沾了点光。
    路志谦不到四十岁，中等个子，头发梳的整整齐齐，一副严谨的模样。
    王蕾汇报完固泉镇的情况，路书记客气的表示，他已经看过今年前三季度的报表，对固泉的工业企业迅速发展表示满意。希望两个人携手努力，把眼下的势头保持下去。
    郑琦听了路书记的鼓励，自然表露出“深受鼓舞”的模样，表态坚决贯彻区委路书记的指示精神，把固泉镇的工作做好。
    去往区长办公室的路上，王蕾看看郑琦低声说：
    “你的发言让我有点晕车的感觉。”
    郑琦瞅瞅王蕾低声回应：
    “你看看你，说话也开始拐弯抹角的了，听了我说的话感动到要吐？”
    王蕾哈哈笑起来：“你个混蛋，你也知道自己说的话肉麻？”
    郑琦叹了一口气：
    “沈中洋说，机关下来的干部都傲气，看谁都觉着是笨蛋，只有自己智商高。这是他们的通病，所谓的眼高手低。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对症下药，多说人家爱听的，让他保持感觉良好的状态，咱们又不能掉块肉，对吧？”
    王蕾点点头：
    “你也越来越油滑，有点老油条的感觉了，可能你用五分的功力，就能让路志谦晕头转向。”
    代理区长邹平之看见王蕾，客气里面多了些和蔼。看年纪应该奔五十了，头顶上是地中海发型，个子比郑琦还硬一些。
    王蕾跟他客气几句，邹平之摆摆手笑着说：
    “固泉镇发展很好，我没有别的要求，你们按照自己的节奏，把工业园做好就行。
    农村工作你能通过审计，揪出基层的腐败分子，推行村务公开，这个工作很有开拓性，有时间我会去固泉镇走走看看。”
    转头看向郑琦的时候，邹平之笑着说：
    “郑琦，全区最年轻的代理镇长。如果不是看了区委政研室的调查报告，我还以为你是家里有背景，特意过来镀金的呢。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错误，你是真有两下子。
    今天我表个态，只要不违背国家政策法规，只要有利于固泉镇的工业企业发展，你就大胆的去闯，我都会支持你，有问题随时可以过来找我。”
    郑琦自然又站起来表了一顿衷心，王蕾在边上看着郑琦油滑的表情，差点笑出声来。

 第258章 思路

    码头拜完了，生活暂时回归平静，一切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王蕾和郑琦心里都清楚，平静的水下，在孕育着波涛。
    苟小茂找规划设计院给固泉镇做的规划出炉，郑琦看了也满意。固泉镇的工业企业集中在镇区的外围，生活区集中在镇驻地内核。并且根据百姓的需求，设置了不同的功能区。
    利源村和桃源村地盘，整体被纳入了镇中心区范围内，为两个村的未来改造提供了依据。
    桃源村书记张卫东和利源村书记姚景洪，看了规划也十分满意。特别是沿着主干道设计的路边商业网点，两三层的建筑造型现代，高低错落的沿主干道排列。
    如果按照规划建成，固泉镇就初步有了城市的味道。
    高兴之余，张卫东和姚景洪犯了愁，村里有心在主干道路边空地建设商业网点，可是钱从哪来？
    一平方接近四百块钱的开发成本，每个网点按一百平方算，都要四万块钱，如果完成一期五千平方米的网点建设，需要费用接近二百万，这个对于两个村来说都是天文数字，根本没有能力来建设。两个人思虑再三，相约跑到郑琦办公室来求援。
    郑琦听完两个人的要求，想了一会说：
    “这些网点单纯依靠村里自己来建设，确实难度太大。一点点滚动建设费时，见效太慢。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你们两个村出土地，镇里出资金建设，咱们三家合伙成立一家公司，将来网点出租的收入，三方按比例来分配。
    我打个比方，镇里拿百分之五十，你们两个村各拿百分之二十五。合同里面可以加一句，明年或者后年，村里有钱了或者可以贷款了，可以按照约定的价格，陆续从镇里把网点的产权买回去，网点成为你们自己独有，镇政府退出来。
    你俩琢磨琢磨，这个方案行不行的通。
    规划里面的农贸市场，咱们也可以按照这个思路来建设，政府未来都会退出来，不跟你们去争利益。”
    张卫东和姚景洪，没有想到郑琦能提出这个方案，他俩互相看看，半天没有说话。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盯着两个人看了一会说：
    “你们不着急给我答复，回去召集两委成员们讨论讨论。如果同意这个思路，回头咱们再坐在一起合计。
    如果顺利的话，我希望年前把基础做好。这种网点结构简单，建设速度快。如果年后早点开工，可能五一节前就能有部分完工投入使用。”
    两个人坐不住了，拿着规划图集就匆匆离开。郑琦给他们提供的的方案，可能是他们目前最好的选择。
    …………
    郑琦把自己的思路，完善后形成书面材料送给王蕾。
    王蕾对这个想法极为赞同：
    “思路很好，将来他们回购的价格如果合适，那么这个方案就没有问题。
    农贸市场那边，我建议跟边上赶集的地方打通，这样逢年过节人多的时候，农贸市场也可以跟集市一起使用。”
    郑琦点点头：
    “规划设计院他们忽略了这个事，我已经跟小茂说了，让他通知设计院修改一下。”
    王蕾把方案合起来递给郑琦：
    “程光远那边的资金能周转过来？”
    郑琦把方案装到手包里：
    “资金没有问题，年前还有部分分红进账。如果两个村没有异议，你在党委会上过一下子，完成程序合法化。
    我打算年前把基础做完，明年五一节前争取投入使用。”
    王蕾看看郑琦：
    “行，没问题。这一步走出去，固泉镇的城镇建设就迈上快车道，未来的固泉镇，还是挺让人期待的。”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现在社会发展速度很快，过去不敢想的事，会慢慢变成现实。
    去年北大洼村还穷的叮当响，你看看今年。村里通往镇里的沙石路，他们已经完成拓宽改造，村里的大街小巷也在路面硬化，村容村貌焕然一新，已经彻底告别过去的脏乱差了。
    明年我打算把桃源村和利源村的改造研究一下。如果能利用村里的空地盖点住宅，卖给在镇上企业上班的外地工人，村里也能增加一些收入。
    这条路能不能行得通，我还要再琢磨琢磨。”
    王蕾有些吃惊：
    “工人能买得起吗？”
    郑琦摇摇头：
    “盖平房的话，难度能小一点。具体怎么来操作，啥时候合适操作，我还需要再想想。”
    …………
    晚上跟吴静一块吃饭的时候，看见桌子上有个新的驾照本，郑琦看了看，是吴静她爹的：
    “今天刚下来的？”
    吴静一边端饭一边答应：
    “嗯，我下午到车管所拿的。”
    郑琦翻看着驾照说：
    “给你爹买个啥样的车？”
    吴静招呼郑琦坐下：
    “最好是的士头那样的，他上山干活还能拉东西。”
    郑琦一边吃饭一边问：
    “驾校教练车那样的？
    不知道你爹喜欢不喜欢。”
    吴静眼睛一亮：
    “那样的就行。底盘高，适合跑农村的道路，双排座还可以载人。”
    郑琦想了想说：
    “金泉那边的展厅里，有进口的的士头，烧柴油的，颜色也好看。你用石矿的名义买一辆给你爹。”
    吴静吃惊的看看郑琦：
    “哪得花多少钱，不用那么贵的，驾校教练车那样五六万就行，我看那个车挺皮实抗造的。”
    郑琦摇摇头说：
    “那个车一两年后就得频繁维修，进口的还是抗造，你爹开着也不用操心。听说那个车里面还有空调，夏天开着不热。
    价格可能比夏利多点，有十多万就行，还是那个车省心。
    明天就去办吧，金泉也认识你，多少能优惠点。”
    吴静笑着说：
    “我爹还是个驾驶新兵，你不怕把那么贵的车撞坏了？”
    郑琦摆摆手：
    “车开着就可能被撞，你不能买回来不开供起来吧？别计较那些，车撞了修修就行了，你爹有半年时间慢慢技术就熟练了。
    你跟他说说，开车的时候千万别喝酒，别的都是小事，自己安全是第一位的大事。
    再说你爹是谁？
    那是我娃他姥爷，一辆车算啥，对吧？”

 第259章 穷怕了

    吴静哈哈笑起来：
    “好吧，明天我去看看，不知道都有啥颜色？”
    “我觉着墨绿色那个就耐看，当然如果你爹喜欢别的色，让他来决定。明天你回去把他拉上，让他来挑颜色。”
    吴静给郑琦添了一碗饭：
    “我爹如果问起为啥给他买车，我咋说？”
    郑琦笑了：
    “你真是单纯的很。车挂在石矿场名下，你爹是矿长，享受这个矿长待遇，这个理由行不行？
    你和燕姐的车都挂在石矿场名下，道理都是一样的。你享受总经理待遇，你爹是你的兵。
    这样说你爹就明白了。”
    吴静捂着嘴笑起来：
    “好吧，这个理由可以说的通。
    燕姐说你编起歪理来一套一套的，她说的真对。”
    郑琦一边吃饭一边瞅了吴静两眼：
    “讲的通的就不是歪理，是公认的道理。
    哦，对了，代理公司说啥时候你俩去面试了？”
    吴静想了想：
    “可能要十一月底了，具体时间我不清楚，这事是燕姐那边联系的。”
    郑琦点点头：
    “你跟燕姐去看看大哥大，一人去挑一个，这样方便跟我联系。”
    吴静摸摸郑琦的脑门：
    “没有发烧啊，怎么能干烧包的事？那么贵的东西，平常都有座机电话和传呼，用不得上啊！”
    郑琦笑笑说：
    “你俩是投资移民，自然是大老板嘛。拿上大哥大，这是身份的象征，出去别人都要高看你一眼，某些时候能发挥一些想不到的作用。
    听我的，明天去办理，这件事燕姐一听就应该能同意。”
    吴静有点疑惑：
    “你都是镇长了，你怎么不买一个？”
    郑琦摇摇头：
    “苞米小麦不到六毛钱一斤，我提着大哥大，相当于提着两万多斤苞米麦子，到农村去跟老百姓说话，你说老百姓怎么看我？
    即便是我自己的钱买的，他们也不会相信，背地里喊我贪官都有，我不急着买。”
    吴静点点头：
    “你考虑的真周到。”
    郑琦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
    “不是周到，我不想老百姓在后面戳我脊梁筋。对了，你这几天去玉泉石矿发工资的时候，给吴海村长说一声，包括他在内，给村里十个免费学车的指标，钱从石矿账上出。
    村里剩余的劳力多，让他们学学开车，找工作也容易一些。不用别的地方，小宁的运输公司那边就要人。”
    吴静定定的看了郑琦一会：
    “好。你真是大个善人。”
    郑琦点上烟抽了两口，手在吴静头发上摸了两把：
    “能帮别人一把就帮一把，咱们帮了别人，也是积德行善的事。
    我爹娘躺在玉泉村南山上，某种意义上说，我是替他们报答玉泉村的乡亲。”
    吴静看看郑琦，好久没有说话。
    …………
    桃源村张卫东和利源村姚景洪，回去跟村里两委仔细研究了郑琦的方案，大家一致的意见，这个方案是眼下最可行和最现实的。
    张卫东和姚景洪关心的村里回购的价格，郑琦跟苟小茂、财政所老穆合计后答复，原则上是成本价，加上区间利息，这个张卫东和姚景洪也基本认同。
    大的合作方向上没有异议，这件事就定下来了。王蕾主持党委会，批准了镇政府提交的方案。
    同意镇资产管理公司，联合桃源村和利源村，合资组建固泉开发公司，专门开发两个村的商业网点和农贸市场，程光远担任执行董事和总经理，张卫东和姚景洪担任副总经理。
    班子搭建完成，相关手续开始报批。
    让王蕾烦恼的是，承揽工程的电话接踵而至。
    来电话的都是市区有关方面的领导，谁都不好得罪，她跑过来问郑琦：
    “这事咋整？”
    郑琦想了半天：
    “这个工程别人谁来干都不合适，你去跟邹平之区长汇报一下，让西苑区区属建筑公司来做吧。最好邹区长在区长办公会上定下来，这样对各方面都是个交代。”
    王蕾有些吃惊：
    “不是说区建筑公司不行了，要倒闭吗？”
    郑琦摇摇头：
    “王姐的信息落后了，邹区长正在推动区建筑公司和区城建公司合并，组建新的西苑城建公司，以后区里的工程，基本上都是他们来做，暂时没有倒闭的风险。”
    固泉镇送上门来的机会，区政府和邹区长自然笑纳。区政府办公会会议纪要，明确了固泉镇商业网点开发项目，由区城建公司承建。
    王蕾不解的是，一个二百万的工程，为啥能惊动那么多领导来张嘴。郑琦看来这都是正常现象，虱子腿也是一口肉嘛。
    凡是打电话过来的，都是利益驱动，大家都想发财，什么白猫黑猫的，先富起来再说，归根结底大家都穷怕了。
    手续还在走流程，区城建公司已经安排基础施工人员进驻现场。张卫东和姚景洪，以前不熟悉郑琦，这次事情的推进速度超过他们的预期，
    张卫东不得不感慨：
    “娃娃镇长做事利索，靠谱！”
    …………
    农历十月初一是寒衣节，先跟燕姐去给她父母上了坟，郑琦掉头开车去了玉泉村。
    进村的车道已经拓宽硬化完成，郑琦的夏利底盘低，这次进村的时候，不用担心剐蹭底盘了。
    去山上给父母上了坟，回头开车路过小宁的石矿，郑琦进去看见刘大仙在板房门口站着，停车走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
    这段时间郑琦主要钉在固泉镇，回玉泉村的时候不多。刘大仙看见郑琦有些惊喜，老远迎过来握手：
    “兄弟，你现在成了稀客了，老长时间都看不见人影了。”
    郑琦跟刘大仙握握手：
    “刘哥批评的对，我接受批评。”
    转身从车里拿出一条烟递给刘大仙：
    “我先贿赂贿赂刘哥。”
    刘大仙有些不好意思：
    “抽了兄弟的烟嘴短，算了，我也不批评你了，下不为例哈。”
    两个人笑过，刘大仙领着郑琦看了石矿。矿上东西规整有序，工人戴着安全帽在采石。
    郑琦看过，也佩服刘大仙，确实管理不错。
    两人看完石矿走回来，刘大仙问郑琦：
    “兄弟，村长给我一个免费学车的机会，说是你出面安排的，是不是真有这个事？”

 第260章 当成宝

    郑琦点点头：
    “刘哥，有这事，朋友的路路通驾校提供了这次免费学车的机会，你抓紧时间去学学，早点拿到驾照。”
    刘大仙哈哈笑起来：
    “兄弟，你说我都土埋到半截了，这辈子我还有机会开车吗？”
    郑琦看看刘大仙：
    “刘哥，现在社会发展速度太快了，往前看谁也说不准，可能过两年大家兜里都有钱了，家家户户买车呢。
    到那会你兜里没有个驾照，是不是就赶不上形势了。那天我看见外地一个老人，都快八十了，人家还自己开车。刘哥距离八十是不是还差着远呢？”
    刘大仙点点头：
    “兄弟说的对，艺不压身，这玩意学会了也忘不了，过两天我去报上名。”
    郑琦笑笑：
    “你去直接去办公室找吴静就行了，其他的事她给你安排。”
    …………
    老吴村长和吴静她爹在石矿门口等郑琦，吴静她爹的墨绿色的士头车，停在石矿的仓库门口，老远看着确实漂亮。
    郑琦从车里拿出两条烟递给两人，看着吴海说：
    “吴哥你没有去报名开始学车吗？”
    吴海接过烟笑着说：
    “吴静给我报上了，我等着下礼拜去体检就行了。”
    郑琦点点头：
    “年前够呛的了，吴哥争取明年三月份拿证吧。这个事怨我，那几天瞎忙，启动晚了，早点跟吴叔一起就好了。”
    吴海摆摆手笑着说：
    “不晚，都跟老吴一块去，石矿就没有人干活了。”
    吴静她爹在边上笑笑没有说话，他跟吴静她娘都看不透郑琦这个人。吴静的变化太大了，一年多点的时间，有车有房，谁是吴静后面的人？
    郑琦嫌疑最大，可是他和吴静她娘都没有发现蛛丝马迹。
    两口子想旁敲侧击，从吴静嘴里掏出实话，这一步也行不通，吴静一句话也不说。逼急了吴静告诉老两口：
    “不用担心她，你们等着享福就行了。”
    两口子最后只能安慰自己：只要闺女高兴，她爱干啥干啥，爱跟谁跟谁，他们也管不了。
    吴海到仓库里搬出一个编制袋子，让郑琦打开后备箱，直接装上车：
    “你给村里做了那么多事，大伙都过意不去，合伙给你买了一只羊，我都替你收拾利索了。”
    这个事出乎郑琦的意料：
    “吴哥，人家养个羊不容易，花了多少钱，你说个数，我去算算账。”
    老吴村长笑笑说：
    “你拿着就行，别的你不用管了。玉泉村如果没有你帮忙，现在日子也不会这么有奔头。”
    郑琦也不再矫情，爽快的收下。
    掏出烟递给两个老吴，三人点上抽了几口：
    “吴哥，村里有多少人养羊？”
    老吴村长想了想：
    “差不多三分之一四十来户吧，多的家里养了十多只，少的养了四五只，都卖给清原市里的饭店了。
    玉泉村这边水、草都不缺，养出来的羊肉质鲜嫩，也算一个特色吧。”
    郑琦抽了一口烟：
    “如果玉泉村的羊在市面上慢慢有了名声，村里适当扶持一下，还真可能把规模发展起来。”
    老吴村长点点头：
    “明年春天先把南边半坡上种上冬枣树，村里老弱病残的家庭，村里扶持他们养殖牛羊。有了这个垫底，最起码这些人能解决温饱问题。”
    郑琦想了一会，也没有想出合适的项目可以落户玉泉村。抽了一口烟说：
    “给我点时间，我想办法给村里弄个项目。单纯指望庄稼地能让老百姓发家致富，可能性不大。”
    老吴村长哈哈笑起来：
    “早就等着兄弟过来帮忙了。
    另外，再有十来天，村里的路面硬化也差不多能完工，不算石子石头，差不多要十万块钱，我提前跟你说一声 ”
    郑琦摆摆手：
    “这事直接跟吴静说就行。
    这样一整，村里漂亮了许多，应该不比北大洼差了。
    村里环境改善了，大家过年都能有个好心情。”
    …………
    把羊肉送到燕姐的家里，郑琦脱了棉袄，想凑手改成小块放到冰柜里。
    燕姐抱着儿子过来，看郑琦干活：
    “你去玉泉村的时候，婷婷从省城回来上坟，过来坐了一会，她的那个对象跟她一起回来的，看来好事近了。”
    郑琦有些吃惊：
    “哦？婷婷姐怎么没有提前打个招呼？有些东西咱们帮她准备准备。”
    燕姐点点头：
    “我问过她，她说是临时决定的，她爹都没有跟着回来。
    她那个对象说了一句回老家啥的，我猜测是婷婷跟着对象回那边老家上坟，顺路回清原的。”
    郑琦一边干活一边想了想说：
    “按照姐说的，估计他俩明年就应该结婚了，婷婷姐岁数也不小了，也算好事多磨吧！”
    燕姐叹了一口气：
    “可能什么人什么命吧。
    我想不出婷婷以后的日子会过得怎么样，但是应该都不如嫁给你幸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琦愣了一下，看看燕姐笑着说：
    “燕姐，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半人可能把我当成宝。
    你一个，吴静一个，剩下半个是儿子。
    可能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认为，婷婷姐嫁给我最幸福最合适，连吴静都知道婷婷姐门当户对，是一门好姻缘。
    老孟在省城的官场沉浮，有过判刑的经历，他肯定知道，只有层层构筑关系网，才是自己在社会上、官场上立足的前提条件。
    可能婷婷姐的婚姻，也在老孟的算计范围之内，毕竟他还保有一颗往上攀爬的心。”
    燕姐看了郑琦一会：
    “这段话说的太有水平了，你这段时间的进步太快了。
    我一直想着给你找一门好媳妇，将来能在官场上帮着你走远一点。”
    郑琦把羊肉分开分别装袋，抬头看看燕姐笑着说：
    “姐，我不求做多大的官，那样我就没有时间陪着你和孩子了，我也不敢左拥右抱了，你想想是不是这样？”
    燕姐把儿子放下，让他自己去看电视，凑近郑琦低声说：
    “你就惦记裤裆里那点事。你当了高官，还会缺这些？有的是各种各样的女人往你身上扑的。
    郑琦笑笑：
    “那些人都有目的性，我躲还来不及呢，只有你们是患难真情。
    我烧锅炉的时候，你们陪着我一路走过来，这种感觉以后不会有了。”

 第261章 现场会

    燕姐轻叹一声：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原来想婷婷不行，回头看看王蕾也行啊。虽然是个二婚，但是她爹是副省长，有资源帮你。”
    郑琦笑了半天才停下来：
    “姐，她已经有了相亲对象在谈，你以为她是个二婚头就找不到下家了？错！
    这次人家找的人是省军区的参谋，更是门当户对。
    姐，以后这方面你就别去想了。
    我这样出身的人，够不着那些空里飞的天鹅。
    咱们死劲挣钱，你跟吴静先出去，有一天我不愿意在官场混了，投奔你俩，咱们生一堆孩子，坐享天伦之乐，不是更好吗？”
    燕姐拍拍自己的脑门：
    “好吧，我不想了，你的说法也有道理。说一千道一万，兜里有钱了才有底气。”
    郑琦把肉分完，留下一包中午吃，其余全部放到冰柜里，洗洗手过来抱抱燕姐：
    “姐，以后你什么也不用想，就做个简单快乐的人，一切都有我呢。
    这段时间跟吴静好好准备面试，争取一次性过关。
    另外，你的离婚手续法院判了吧？”
    燕姐搂着郑琦的胳膊：
    “八月份就判完了，离婚手续我也早就办好了，不影响这次投资移民。”
    郑琦点点头：
    “行，万事俱备，只欠面试了。
    今天炖羊肉，我看着孩子，你去掌勺。等会我给吴静说说，让她回来喝羊汤。”
    …………
    小宁给郑琦打来电话，池卫和大熊他们的赢州花园的广告攻势突然加强了。郑琦拍拍脑门，这段时间忙活都忘了盯盯池卫他们的动静了。
    赢州花园接近十万平方，平均每户一百二十平方，也有八百多套房子。红城区那些单位顶破天买一半，剩下的四百套房子只能去市场上消化。
    市场不认识你爹是谁，你的产品得有能打动消费者的地方。
    砖混结构预制板的房子，卖接近两千块钱的单价，只能说池卫大熊他们把事情想简单了。
    这时候加强广告推广，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
    只是他们下手有点晚了。恒顺和恒发房地产公司的广告都已经轰炸一个月了。
    郑琦给小宁回话：
    “兄弟，跟沈中洋也说说，不必着急，继续按照原来的节奏走。
    咱们的恒顺学府和阳光花园，位置都比大熊他们的项目有优势，加上现场浇筑，已经领先池卫他们的项目一个身位，现在慌张的是他们。”
    池卫和大熊、戴小虎操作项目的时候，资本金本来就差了一大截，原本指望房子快速去化回笼资金，来支付劳务队伍的工资。
    现在这步棋走不通，后面和劳务队伍扯皮，和材料供应商之间的摩擦，让池卫他们头疼的事还有许多。
    许公子的消息不多，小宁找人打听，才知道许公子去京城参加一个纨绔子弟的婚礼去了。
    ……………
    固泉镇三十六个村的村务公开，不论如何都在镇政府规定的时间内张榜公布了。郑琦安排人，在政府大院、镇卫生院、信用社门口，设置了三个举报信箱，便于群众过来反映情况。
    同时由分管党群工作的副书记梁海鸣，分管综治工作的副书记高满才，每人分了十八个村，分头组织人员进村，对村务公开进行拍照留底，并予以初步评定。
    评定结果是不乐观：
    第一各村公布的收支情况粗糙，真假难以厘清，大部分村委存在应付了事心态。
    第二机动地租金和水库承包费收支台账，建立仓促，里面错误、漏洞百出。
    第三群众参与的积极性不高，即便村务公开，也没有收到多少老百姓的举报。
    这个情况郑琦不意外，各村应付的举动，不过是镇里高压之下的无奈。这件事刚刚开了头，以后还需要时间慢慢来完善。
    村务公开做的最好的村是北大洼村。
    在村里代销点门口，满满写了三大张纸。
    村里这些年的收入情况写的详细，支出情况明白，老百姓一看就能看懂。
    最重要的是，北大洼村务公开的内容，并不是村两委来准备的，而是由村里十二人的村民代表来完成审核公布的，落款上也是十二个人的名字。
    郑琦领着副书记梁海鸣和高满才，召集全镇村长书记，在北大洼村召开了现场会，主要是学习先进，找出自己的差距。
    看了北大洼村公布的内容，与会的这些村长书记都傻眼了，人家做的这才是村务公开，自己做的糊涂账，跟人家一比，成了小孩呲尿窝了。
    天气比较冷，郑琦也没有在现场长篇大论，只是明确指出，北大洼村民财务监督小组这样的模式，将在本次换届选举工作后，在全镇推广。
    未来村里的财务收支，将全部纳入村民代表的监督之下。
    镇党委镇政府将出台细则，引导村民积极参与村务监督，消除村长书记的一言堂行为。
    散会后，各村村长书记三三两两离开北大洼，心里不免都疙疙瘩瘩的：
    “妈的，村里面的事，自己说了不算，不能浑水摸鱼占点便宜，谁还有积极性参加选举？
    “千里为官只为财”，古人这句话不好使了？”
    ………
    送走各村村长书记，郑琦领着梁海鸣和高满才到村委会坐了一会。
    老由书记和由学东，看了郑琦都一副苦脸：
    “兄弟，这次北大洼村，能让这帮村长书记们骂好几天了”。
    郑琦接过由学东递过来的茶杯，笑着说：
    “接下来海鸣书记和满才书记，将组织人员编写村民代表、村民财务监督小组的职责细则。
    以后那些浑水摸鱼的人，不能让他们日子好过了。让他们忙起来，就没有时间来骂人了。
    这些老油条，你不折腾他们，他们就有时间去折腾老百姓。”
    梁海鸣笑过之后说：
    “村务公开，将是未来发展的大趋势，咱们早点推开，干群关系就能早点融洽。
    我看过一个例子，村里的财务章被均匀切成五块，村里的支出五个人都认可以后，把印章凑在一起盖章，缺一个都不行。”
    高满才疑惑的问郑琦：
    “如果理财小组跟两委成员发生矛盾，该如何来解决？谁来解决？”

 第262章 掀锅早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说：
    “高书记提的问题很好，这个事不难解决。
    根据外地摸索出来的经验，如果理财小组跟村两委意见有分歧，可以将问题提交给村民代表或者是全体村民大会来举手表决。
    村两委和村民理财小组，都将遵守村民代表的最终意见。
    外部监督部分，我准备提个方案，由高书记挂帅，联合派出所，参与到村委公开的监督。”
    高满才恨不得给自己来两巴掌：
    “妈的，说了一句话揽事身上了。”
    由学东抽了几口烟说：
    “现在选个村长，大家都想尽办法挤破头也要当选，背后的目的性，所有人都明白。
    如果村长没有机会多吃多占，以后的竞争可能会少一些。”
    郑琦笑笑说：
    “由哥，人性都是自私和排他的，这是人的动物性决定的。
    咱们现在就是要慢慢把制度完善起来，用制度来约束有些人的行为。让他们贪不了，不敢贪。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也需要广大百姓参与。
    慢慢来吧，只要往前走，就会越来越好。”
    …………
    西苑区领导调整后，郑琦到区里开了两次会，始终没有听到区委书记路志谦的动静。
    回来问王蕾才知道，路志谦书记去省委党校学习去了，时间三个月。
    郑琦听了心情放松下来：
    “看来年前路志谦书记能安静点，不会下来折腾了。”
    王蕾看看郑琦：
    “你还是年轻啊，小同志。
    路志谦书记来了一个礼拜，就让区财政局给他把车换了，换成进口越野车，据说花了接近五十万。
    人家开着新车去党校学习去了，你还以为他能安静点？”
    郑琦爆了个粗口：
    “艹，他坐车不超标吗？怎么没有人管管？”
    王蕾拍拍郑琦的肩膀：
    “别弄的那么愤怒，你的愤怒一点用也没有。人家把车挂在区矿山机械厂名下，他属于借用，完全符合政策，你能咋的？”
    郑琦拍了脑门一下：
    “王书记教育的对，我还是不成熟，以后我要加强修养，积极向路志谦书记学习。
    只是区里财政穷的叮当响，路志谦书记想买车只能贷款了。”
    王蕾竖了个大拇指：
    “这点让你说对了，买车的钱是从银行贷款的。
    邹平之区长恨得牙痛，年关将至，能不能把老师们的拖欠的工资如数发放，他心里都没有底。
    他现在眼珠子在盯着全区日子好过的单位，希望能划拉点赞助，帮他度过年关。
    前几月你大手笔花钱，现在看来真是明智的，否则财政上存钱多了，早晚都得让他们惦记上。”
    郑琦沉默一会，叹了一口气：
    “老百姓骂当官的都是有原因的。你屁股底下坐着一座楼，老师工资都没有着落，这是人干的事？这样没有人性的人，怎么就能来西苑区当书记？
    算了，这种破烂事我也管不了，也不该我操心。我老老实实干好自己的就行了。”
    王蕾瞅了郑琦半天，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轻轻把烟雾吹向郑琦：
    “你啊，二杆子脾气又上来了。
    不行的话，我告诉你路志谦书记小蜜在哪住，你晚上过去把他收拾一顿，为民除害？”
    郑琦起身在王蕾办公室里走了两圈，搓搓脸平复一下心情，走到王蕾办公桌跟前坐下，拿过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给他攒着，最后算总账，到时候王姐的花裤衩借给我一条，我蒙着脸去把他揍一顿，让他生活不能自理。”
    王蕾哈哈笑起来：
    “你这是阿Q的精神胜利法，纯粹自我安慰，再说我哪有花裤衩？”
    郑琦想了想：
    “姐说的对，你还真没有花裤衩，那样就算了，饶了路书记，让他继续快活吧。”
    王蕾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原水河引水工程的规划修改基本出来了，工程内定给许公子的宏图伟业建设集团，你听了有没有想法？”
    郑琦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什么？给了许公子？他就是一个皮包公司，扒一层皮就转包了，许家父子这是真不要脸了。”
    王蕾眯着眼看着郑琦，朝椅子指指：
    “你这个小同志，一点城府都没有，坐坐。难不成你还想去把许公子打的生活不能自理？天下不平事多了，也真不差你一个好汉。
    再说你这样的光杆司令，人家让派出所出面你都对付不了。”
    郑琦搓搓脸重新坐下：
    “今天一连两个消息，都能把人气炸了。关键是老百姓不知道，他们还被蒙在鼓里。
    古诗里“满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现在改一改“台上西装革履者，根本不是厚道人，是不是更恰当？”
    王蕾打了郑琦一把，哈哈笑起来：
    “套用你的逻辑，许公子也罢，路志谦书记也罢，他们做的事都在攒着，还不知道给谁攒的肉呢。
    我喜欢电视剧《人在江湖》里面那句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你品品，是不是这个理？”
    郑琦点点头：
    “王姐的话就像醍醐灌顶，苍天饶过谁咱们不清楚，将来让我有了机会遇到了，即便苍天饶过他了，我也得把他按在地上收拾一顿。”
    王蕾吧唧吧唧嘴：
    “你啊，真是个二杆子、愣头青、一根筋，用清原土话来说，你就是个彪子，掀锅早了，不熟。”
    让王蕾骂了一顿，郑琦的心情莫名的好起来。他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笑着说：
    “掀锅早了这件事已经定局了，这事我爹娘负责，已经没有办法更改了。还是修炼不够，缺乏定力。
    来固泉镇最让我快乐的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打残黄寿堂黄鼠狼，让他们进去吃窝头。到现在想想，当初的做法还是正确的。”
    王蕾有些疑惑：
    “两件事？第二件事是啥？”
    郑琦一脸坏笑的凑过来低声说：
    “你猜猜看？”
    看着郑琦一脸猥琐的看着自己，王蕾立马就明白了，低声骂到：
    “你个混蛋，活生生把我给嚯嚯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举起拳头递到王蕾嘴边，低声问：
    “我是清原电视台的记者，采访一下王书记，你是怎么被嚯嚯的？”
    王蕾恨恨的说：
    “有个犟驴不要脸，硬往前凑，我是不小心掉沟里了。”
    郑琦看着王蕾：
    “王姐，你再捋捋，确定是犟驴嚯嚯你了？”
    王蕾琢磨一会，打了郑琦一把：
    “你个王八蛋，又让你坑了一次。”

 第263章 邱老大1

    知道了区里财政困难，在打底下单位的主意，郑琦就要重视起来。镇里财政每个月除去开销的盈余，账上一律不留，全部用来归还银行贷款。
    程光远那边资产管理公司的账面资金，现在一般人还没有注意到，郑琦的想法是尽早花在镇区基础设施的建设上。
    利源村跟桃源村交界的地方，原来是镇里的物资站的货场，占地接近三十亩的一个大院子。物资站倒了以后，土地挂在镇供销社名下，后来买卖日趋衰败，土地抵押给信用社。
    信用社主任谭伟来找郑琦，问这块土地镇政府要不要收回来，价格好商量。郑琦以前看过这块地，至今没有想好怎么开发。土地在镇区的几何中心，位置相当不错。
    他半开玩笑的跟谭伟说：
    “谭主任，总价三十万行不行？如果可以镇里就留下。”
    谭伟看看郑琦：
    “镇长，你再加点，你给的价格太低了，我往上不好交差啊。”
    郑琦递了一支烟给谭伟：
    “谭主任，你们也不差十万八万的。
    那个地方镇里开发成商业中心，在里面做买卖的人，可能都会到你那里开户。
    这种长流水是不是比十万八万更好？”
    谭伟点上烟抽了一口，凑到郑琦跟前：
    “镇长，如果用程光远那边的公司开发，能不能从信用社贷点款，帮我完成一下任务指标？”
    郑琦点点头笑笑：
    “可以，你能给多少指标？”
    谭伟伸了三个指头。
    郑琦想了想：
    “你先给三百万也行，后期如果不够你再加点。”
    谭伟打了个响指：
    “就这么定了，我这边以镇政府名义往前走程序，镇长给老程说说，两家把协议先做好。”
    郑琦当场给程光远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给他交代一番。
    物资站这块土地的两边都有沟，填平难度不大。
    这次规划设计院给固泉镇驻地做的规划方案，那里设计成了一个商业中心和广场，做为固泉镇的地标。
    镇党委会上，大家对这个规划也都表示出兴趣。七嘴八舌之下，文化站、广播站、党群活动中心啥的都塞进来了。
    郑琦回来看了看大家的意见，又在镇区转了几天，都没有找到感觉，总觉着规划差点意思自己又说不上来。这事也不急，规划慢慢打磨吧。
    …………
    市局同学邱老大给郑琦打来传呼，约他一起吃饭。郑琦这段时间瞎忙，跟邱老大有两个月没有碰面了，他不知道老大有啥事。
    赶到市局对面的饭店，只有邱老大自己。郑琦看着吃饭的人进进出出，问老板有没有包间，得到否定的答复。
    郑琦干脆喊着邱老大出门，拉着他直接来到城子姐夫饭店。城子姐夫老赵看见郑琦过来，连忙过来打招呼。
    郑琦给老赵和邱老大做了介绍。寒暄几句进了包间，老赵泡了一壶茶送进来。
    三个人落座，郑琦拿出烟分给老赵和邱老大，三个人点上抽了一会，郑琦指着邱老大对老赵说：
    “赵哥，邱老大以后来吃饭啥的，都记在我的账上，赵哥好好看看邱老大，别碰上假冒的。”
    老赵哈哈笑笑：
    “行，我听兄弟的安排。你俩坐着，我去安排几个菜过来 。”
    邱老大抽着烟，看看郑琦：
    “镇长就是威风哈，到处签字。”
    郑琦摇摇头：
    “我在镇上一分钱招待费不花，一分钱油钱不报销，都是自费的。”
    邱老大有些吃惊：
    “你看来这几年发了大财了。”
    郑琦给邱老大倒上茶水：
    “老大，发啥大财。我平时也就抽抽烟加加油，吃饭在镇里食堂吃，其他大的开销基本没有，工资差不多包住了。”
    邱老大笑笑：
    “好吧，我冤枉你了，你比我想的还谨慎。不过这样也好，别人想攻击你，挑你的毛病，他都不好找地方下嘴。
    找你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我打算明年正月初八结婚，媳妇是局里的同事，在出入境那边工作，老家也是咱们峰西县的。
    我着急结婚的原因，是局里明年五一之后要分房子，我得提前结婚过去排队。局里房源紧张，这次分不上，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才能轮到我。
    第二件事是你负责帮我找个过渡房。如果五一节后能分到房，那就是住两三月的时间，如果分不上，就要等着八月份住房调整，看看有没有机会了。
    我跟媳妇都是农村出来的，结婚家里也出不了多少油，只能找你帮忙了。”
    郑琦笑笑：
    “老大，这是好事。房子我自己有，凤凰小区六号楼那个，你先过去住着，我光棍一根好对付。
    明天我把东西搬出来，让小龙他爹过去简单装修一下，等装修完了，你跟媳妇过去看看 ，缺啥再添拨点。
    另外，结婚过程别弄的抠抠搜搜的，别让你们单位那帮更年期综合症的人挑理，缺多少钱跟我说一声，我来筹备。”
    邱老大拍拍郑琦的胳膊：
    “房子的事先谢了。
    钱这方面，这些年我跟媳妇每个人攒了四五千块钱，回峰西老家请客举行仪式差不多够了。
    回来宴请单位同事，他们都会拿红包，饭店那边可以用那个钱结账，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却感觉满嘴苦涩。如果不是自己这两年拼命挣钱，邱老大的困境，也会是自己的困境，甚至困难更多。
    他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清清嗓子说：
    “老大，峰西那边我回不去，等你回来你们两口子在家做饭我去吃一顿，算是补上喜酒。
    钱这方面你不用太着急，我给你准备两万块钱，你拿着应对一些事先没有想到的事，不知道够不够？”
    邱老大抓着郑琦的手，用力握了握：
    “谢谢你兄弟，两万足够了。
    唉，有些话不知道怎么说了。”
    郑琦故作轻松，看看邱老大笑着说：
    “老大，别跟个娘们一样。钱是王八蛋，花了再去赚。
    咱们这样农村出身的人，父母脸朝黄土背朝天，一年下来能剩几个子？能给咱们多大助力？”

 第264章 邱老大2

    邱老大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对。
    离开学校，你比我们这些人适应社会都快，混的也更从容一些，证明你的综合能力确实厉害。
    昨天老二钱斌来局里送资料，找我坐了一会。谈到毕业四年多的感受，他用一个字来形容“累”。
    每天匆匆忙忙的，都不知道自己在瞎忙啥，一个月挣那么几百块钱，累死累活的，好像看不到奔头。”
    郑琦沉默一会说：
    “老大，我比你们遇到的事多一点，得到的锻炼机会也多一些。另外现阶段乡镇比起你们这样的单位，工资奖金更有灵活性。
    我比较幸运偷着开了一段时间游戏厅，多少攒了点家底，可能这是我最大的优势，也是我遇到事情从容一些的底气。
    说到你身上，我感觉眼下市局的氛围不适合你。赵玉锁当道，这种人会把整个市局气氛搞得乌烟瘴气。
    按道理你毕业四年，在市局里面有机会进步到副科，不知道你感觉有没有机会？”
    邱老大摇摇头：
    “市局里面论资排辈现象更严重，我在短期内没有进步的可能，里面等着进步的人太多了。”
    郑琦想了半天：
    “换个地方，比如到下面区局或者政法委，是不是会有机会？”
    邱老大苦笑一声：
    “那个更是未知数。我上个月去城里所，跟周所坐了一次，对于未来他也无可奈何。”
    郑琦喝了一口茶：
    “周所现在是正科级别吗？”
    邱老大抽了一口烟：
    “应该是正科，他在派出所所长里面级别算高的了。”
    郑琦想了一会问邱老大：
    “如果周所升到区局副局长，你跟着他干，机会能不能多一些？”
    邱老大吃惊的看看郑琦：
    “周所升到副局长？谁帮他？没有人替他说话，他没有机会升上去。”
    郑琦看看邱老大：
    “如果他升上去了呢？”
    邱老大品出郑琦话里有话，狠狠的抽了一口烟：
    “如果让我选择，我愿意跟着周所干，最起码舒心，不用考虑太多的勾心斗角。
    可能你说的也对，赵玉锁在位，市局老大茅局说话都没有份量。
    你到哪找渠道帮助周所？”
    郑琦看着邱老大笑了：
    “你跟着周所，有没有机会短期进步？”
    邱老大闷头想了一会：
    “西苑区局老大是个老好人，如果周所上去是第三把手，凭着他的手腕，在区局有话语权，不是个困难的事，那样我也有更多的机会。”
    看着城子姐夫帮着服务员把菜送过来，两个人停止了谈话。放下饭菜老赵跟着往外走，郑琦喊他一块坐坐。
    老赵摆摆手：
    “兄弟，今天客人多，我跟着帮忙，等会过来给兄弟们敬酒。
    哦，对了，敏子和城子也过来吃饭，他们等会就过来。”
    老赵出去没有多会，敏子和城子敲门进来：
    “琦哥好。”
    郑琦招招手：
    “敏子、城子过来坐。”
    郑琦转头指着两人给邱老大介绍：
    “两个兄弟，个高的是敏子，个矮一点的是城子。”
    邱老大起身跟两人握握手。
    郑琦指着邱老大对城子和敏子说：
    “这是市局的邱老大，我的同学，你们叫邱哥吧，以后看见邱老大穿着警服，你俩别吓尿了，自家人哈。”
    四个人都笑了起来。
    郑琦转头问敏子：
    “怎么就你俩来吃饭？”
    敏子笑着说：
    “琦哥，下午我跟城子要替宁哥去林城一趟送点东西，在这边简单吃点饭马上出发。”
    郑琦点点头，从身上掏出车钥匙递给城子：
    “行，你俩路上注意安全。城子去我车上后排座底下拿两条烟，路上你俩抽。
    算你俩运气好，我昨天才去买了十条烟，车钥匙等会你给我放到赵哥柜台上就行了。”
    城子也不客气，接过钥匙跟敏子一块道谢后出门拿烟去了。
    看着两人出门，邱老大疑惑的问郑琦：
    “他俩身上有点江湖味道，是不是混社会的？”
    郑琦招呼邱老大吃饭：
    “只能说以前在街上混过，没有混出名堂，现在回来干正事了。
    个子矮一点那个，现在负责车队，他指挥的车队现在有五十多辆车。”
    下午都有事，两人一个人开了一瓶饮料。
    邱老大一边吃饭一边感慨：
    “人不可貌相阿，刚才那个城子，怎么看也不像手下管着五十多辆车的人。
    社会快速发展，现在胆子大的人，反而更适应社会，发财的机会更多。”
    郑琦点点头：
    “老大，无论什么时候，敢闯的人机会都多一些。
    咱们读了十五年书，走出校园融入社会，始终还有点抹不开面子，自然不如这些在街头混过的人。
    以后你只管往前混，需要处理关系的时候，我来负责给你提供炸药包，不用有后顾之忧，大胆往上冲就行。这个世道，只要有机会，没有炸药包轰不开的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邱老大凑近郑琦：
    “接着刚才的话，你有渠道帮助周所？”
    郑琦笑笑：
    “我先试试，如果走的通，我建议你尽早离开市局那个环境，离赵玉锁之流越远越好，那个人最后不会善终。”
    邱老大嘴巴张的老大，看了郑琦半天，把大拇指竖起来：
    “这个你也懂？你不是一般的牛皮啊！”
    郑琦喝了一口茶：
    “老大，我认识你们政法系统原来叶书记的闺女，我想知道你们市局的事不困难。叶书记那样的老江湖都躲到省城去了，就可以想象你们市局的局势有多么诡秘。”
    邱老大点点头：
    “你说的都是事实。
    我跟周所也分析过市局的事，他的判断跟你一样。在局势微妙的时候，远离漩涡中心，是最明智的选择。”
    郑琦给邱老大续上茶水：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周所那样的老江湖自然看的透。这些年周所替我说了好几次好话，摆脱了危机，这次有机会我会找人帮帮他。
    他这人有智慧，有分寸，有人在后面推他一把，未来可能会走的更远。”
    邱老大看着郑琦，他有点看不懂郑琦了：
    “老七，你太高深莫测了，我都看不懂你了。”
    郑琦摊摊手：
    “老大，你这话像是在骂我。
    我有啥高深莫测的，不过是我偶然认识了一个人，在政法委有些影响力，我想借他的势，帮周所说句话而已。”

 第265章 周所

    邱老大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行，只要周所的事能成，我就要求到区局跟他干，先离开是非之地再说。”
    周所的事，郑琦跟沈中洋说了一嘴，叶萱她爹虽然离开了清原，但是在政法系统依然有影响力，这事他办起来难度不大。叶萱投了一百万跟着郑琦开发金鼎花园，有希望拿到丰厚的利润，让她找她爹办点事，也不算过分。
    事情办的比想象的顺利。
    郑琦去省城送燕姐和吴静坐飞机赴京城面试，回来刚进入清原地盘，传呼响起来，邱老大发来信息：晚上到华泰酒店碰头。
    华泰酒店？
    郑琦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华泰酒店在正在开发的阳光花园西面。
    看看时间还早，郑琦把车停在阳光花园的临时建筑门口，过去看了看正在施工的办公楼。
    眼下已经完成二楼的整体浇筑，正在搭建三层楼的浇筑混凝土的支撑面。
    众成建设公司的老总褚益民看见郑琦站在边上，跑过来笑着打招呼：
    “镇长，你这是过来查岗啊。”
    郑琦笑着摆摆手：
    “我是个外行，查啥岗啊？我路过这边，有时间过来看看光景。
    照这个速度，封冻之前够呛能封顶的吧？”
    褚益民指着两栋办公楼说：
    “单纯这两个办公楼，封顶问题不大。
    银行那个已经开始四层的支护，保险公司这个办公楼开始三层楼的支护。
    到上冻之前，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郑琦笑笑：
    “褚总多费心吧，一定做到安全施工。快过年了，安全这根弦一定绷紧了。”
    褚益民指指人群里面的穿红马甲的人说：
    “镇长，施工现场我多加了一个安全员，他们有一票否决权。安全上他们的话就是圣旨，谁也不能逾越。”
    郑琦点点头，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跟褚益民告辞，开车往华泰酒店走。
    把车停好，郑琦蓦然发现，周所和邱老大在酒店门口站着，他连忙跑过去打招呼：
    “周所好，你们两个领导站在门口，难不成今晚还有省领导过来？”
    周所跟郑琦握握手，笑着说：
    “没有省领导，我俩在门口迎接镇领导，不行啊？”
    郑琦赶忙举手告饶：
    “周所这是折煞我，也是周所见外了。”
    酒店门口阴冷，三个人客气两句进门。周所已经订好房间，今晚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三个人。
    三个人落座，邱老大客串服务员倒水，周所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兄弟，我今天到区局报道，正式上任了，分管治安和刑侦。
    这一路来的变动，我都是蒙在鼓里，是邱老弟给我透了底，我才知道是兄弟暗中帮了我，吃饭之前，我要真心的说一声谢谢！”
    郑琦看着周所笑笑说：
    “周所客气了。
    九零年在绿牡丹歌厅认识周所，到现在四年了，周所帮我许多，可能周所都不记得了，但是我始终都记得。
    九二年我在机械厂烧了一年锅炉，当时的处长是耿处，在我最困难时候帮了我，这其中也有周所的功劳。”
    周所转头跟邱老大说：
    “耿涛是我的舅子，他问我的时候，我只是说了一句郑琦兄弟是个人才，没有想到能帮上兄弟，算是无心之举了。”
    郑琦笑着说：
    “周所的无心之举，可能帮过许多人，我只是其中一个受益者。
    因此，有机会能帮周所做点事，也希望周所不必挂怀，可能咱们互相帮助，以后还要走很长的路。”
    周所挥挥手：
    “听兄弟的，不提这件事了。但是兄弟你得跟我说实话，这次一共花了多少，这个账我得认。”
    郑琦抽了一口烟：
    “周所，能帮忙的时候就不用花钱，帮不上的时候用钱铺路，那个我从来没有试过。”
    周所吃惊的看着郑琦：
    “没有花钱？怎么可能呢？现在红城区那边明码标价，最低八万块钱。”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看着周所说：
    “周所，我说的都是实话，这件事没有花一分钱。以前我帮过别人一个小忙，他们记住了人情。恰好他们手里有这个资源，就把周所这件事办成了。
    他们事先打听过周所的为人和业务能力，才决定帮忙，这也说明了周所的自身条件过硬。
    至于说红城区那边，有一些人胆子太大了，后面听到他们去吃窝头的消息，周所也不要惊讶。”
    周所叹了一口气：
    “我穿上警服快二十年了，不敢说兢兢业业，最起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如果不是兄弟这次鼎力相助，估计我也就止步于目前的岗位了。
    兄弟可能想象不出，我接到区委组织部谈话电话的心情，整个人都是懵的。我不敢想，天上掉了个馅饼砸到我的头上。”
    邱老大在边上笑着说：
    “周所根本想不到，掉下来的馅饼，是郑琦兄弟的功劳。”
    郑琦起身拿过茶壶，给周所倒了一杯茶：
    “周所，这件事到此为止好不好？这事传到别人耳朵里，可能又要演绎出不同的说法。”
    周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听兄弟的，这件事不提了。
    你说的对，咱们来日方长。
    另外，这个酒店是我亲戚开的，安全方面没有问题，兄弟们可以放心。”
    三个人酒量最好的是邱老大，周所的酒量跟郑琦差不多，平时也没有酒瘾。三人合计后，考虑到还要开车，只让邱老大自己喝了半斤酒，郑琦周所都喝饮料，气氛依然热烈。
    临走的时候，周所问郑琦：
    “区里人事变动很大，兄弟怎么看？”
    郑琦斟酌一下：
    “周所，邹区长可能还是干事的人，咱们可以谨慎的继续观察观察。路书记跟市委洪老大，红城区池中华，市局赵玉锁是一条线上的人。
    现在清原生意场上的红人许公子，跟他们走的很近，暂时就是这么个形势。”
    周所笑笑：
    “兄弟是个有心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邱兄弟的事需要从长计议，等我站住脚，好吧？”
    郑琦点点头：
    “我也是这样想的，周所见机行事吧。
    暂时以邱老大离开市局作为目标。有些人咱们惹不起，但是可以躲着走。”

 第266章 敬老院

    郑琦把自己的家当都放在燕姐草厦子里，打算平时在燕姐、吴静和王蕾家里轮流住。等着转过年来，看看金鼎花园那边完工，跟燕姐、吴静直接搬到那边住。
    赵小龙他爹过来看了房子，按照郑琦要求，准备用一个月的时间，把房子简单装修一下。虽然是邱老大临时过渡用房，因为要当婚房，也不能太寒酸。
    燕姐和吴静去京城面试，不到四天就回来了。面试很顺利，两个人都通过了面试，估计十二月下旬以后，可以择机起身去星岛设立公司。
    顺便把住房和购买星岛政府基金的事一块办妥。
    郑琦已经在外商布朗的帮助下，慢慢准备了二百多万美元。差不多暂时保证了吴静和燕姐她们的需要。
    听说邱老大借房子结婚，郑琦无家可归，燕姐笑着对吴静说：
    “咱俩分分工，一三五你来，二四六我来，礼拜天留给王蕾，咋样？”
    吴静有点吃惊，转头问郑琦：
    “啥时候又多了一个？你整的挺隐蔽啊，王蕾姐那么漂亮的人，你怎么就下得去手了？燕姐不说我还不知道呢。”
    燕姐笑笑说：
    “王蕾是打短工的，属于临时工，明年人家就结婚了。
    郑琦看看两个人：
    “你俩整的挺狠啊，一天休息的时间都不给我留，生产队的驴也没有这么使唤的吧？”
    吴静捂着嘴笑起来：
    “你不是厉害吗？怎么还要休息？”
    燕姐凑过来看看郑琦：
    “真是个粪草青年，过去大户人家都有八九房姨太太，人家也没有喊累。”
    郑琦笑着说：
    “好吧，我要向他学习。
    吴秘书，听说你面试的时候很紧张？”
    吴静点点头：
    “对啊，第一次面对星岛的人，哪能不紧张啊？，一开始我还以为真是跟咱们不一样。见面一看，怎么跟咱们一样的，代理公司说星岛人一大半都是华人。”
    郑琦抱着儿子在屋里转圈，转头跟吴静说：
    “巴掌大的地方，一共才三百来万人，还不如清原市大。”
    燕姐给儿子和好奶粉递给郑琦：
    “别看小，就是富裕，亚洲四小龙嘛。”
    吴静转头问郑琦：
    “他们为啥那么富裕？”
    郑琦笑笑说：
    “好几个原因，笼统的说有这么几条：
    第一个原因是他们的转口贸易。欧美给他们订单，他们放到东南亚国家生产 赚个差价。
    第二个是他们依托黄金航道建立了港口，路过的船只停靠，要收买路钱。
    第三个是他们有个好干爹，早期有些援助资金和项目。
    第四个就是人少，但凡挣点都够他们吃的。
    第五个就是卖户口，类似于你俩这样的。
    咱们国家这么大的家口，衣食住行都够咱们忙活的。慢慢来吧，咱们改革开放才几年呢。”
    …………
    分管文教卫生民政的副镇长韩国庆，给郑琦送来一份清原市民政局的文件，希望各个镇政府，对镇里的敬老院加大投入，确保五保户以及鳏寡烈军属安度晚年。
    市区两级民政部门，将在九五年二季度，抽查各乡镇基层敬老院完善情况。
    固泉镇敬老院在镇政府的后面，是以前的镇政府的办公室改建的，算算历史，也有三十多年的历史了。房屋破败，设施紧缺，现在住在里面的四十多位老人，只能是勉强居住，确实到了大修的时候了。
    韩国庆的意见是镇里拨款维修一下，达到市区有关方面的要求，初步预算八万块钱。
    这个月镇财政收到木材市场的土地款，郑琦有心花掉，把敬老院重新翻盖。
    看着郑琦盯着预算不说话，韩国庆还以为郑琦在为资金犯愁，他对镇里财政情况不太了解：
    “镇长，没有八万，五万也行啊，先维修一部分，明年有钱了再接着维修。”
    郑琦看着韩国庆笑着说：
    “韩镇长，敬老院的事确实不应该再拖了，你找人再做一份预算。
    敬老院现在占地十七八亩地的模样 ，推倒一半来翻盖，一期按照容纳一百位老人的规模来做。
    剩下的土地，未来一两年内，镇里想法筹集资金完成全部翻盖，这样安排行不行？”
    韩国庆很快从惊讶里缓过劲来：
    “什么行不行的，镇长的安排太行了，只要镇长不是在应付我就行。
    如果咱们在明年上半年能完工，咱们在全市的民政工作里面，应该能排进前十名。”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应付你？
    我能有啥好处？
    市里排名并不是最重要的，让老人们住的舒服点是咱们的主要目的。预算你早点给我，先拿个框架预算就行，需要在镇党委会上先通过方案，给我留出时间去准备资金。”
    预算这个事没有任何难度，民政局规划科那边这些年有的是规划蓝图，让他们帮忙出个预算草案分分钟的事。
    …………
    王蕾看了郑琦递过来翻盖敬老院的报告：
    “你说是不是打算把木材市场那边卖地的钱花了？”
    郑琦点点头：
    “就这么打算的，那笔钱也算预算外资金。
    现在区长到处划拉借钱，我不能给他留下机会，有钱就赶快花掉。
    更何况敬老院年久失修，早该翻新整改了。
    我打算今年启动一半，明年再找点钱，把另一半也翻盖一下，让老人们住的舒心一些。”
    王蕾爽快答应：
    “你这件事做的有感情有温度，我绝对支持你。
    只是上次有人提出来镇里文化站、广播站、党群活动房改造，你也得上心考虑考虑。”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王姐，那些我初步有个想法，在商业中心增加一个裙楼，底下做独立商铺，楼上把你说的这些都整合进去。”
    王蕾眼睛一亮：
    “你这个想法好。楼前是广场，楼上是文化广播站，这样档次一下子就上来了。
    那边你准备啥时候动工？”
    郑琦沉吟片刻：
    “明年六月以后吧。
    明年农业补贴、敬老院都得花钱。另外引水工程，镇里可能也要出资，不能一点钱不预备。
    如果可能，明年下半年，镇里在家具厂、包装材料厂的股份退出来，回笼资金，我把商业中心盖起来。”

 第267章 凤泉村

    敬老院提案，在党委会上获得批准。
    一期建设两千四百平方米，二期建设三千六百平方米，足以满足未来十年之内镇里五保户们的养老需求。
    清原市民政局下拨专项补贴资金十万块钱，市里顺道把工程也给要过去，给了清原市政建设公司。
    工程谁来干郑琦都没有意见，他已经有意识的回避众成建设公司来固泉镇施工，有些事瓜田李下的，能提前切割开最好。
    施工合同签订，郑琦没有多少要求，只是约定工程里面用到的红砖，必须使用凤泉村砖厂的，石子石头用北大洼村的。
    这两年镇里建设规模几倍的增长，直接带火了凤泉村的砖瓦厂。凤泉村村长付国栋，书记付安贵特意跑到镇政府，邀请郑琦去村里看看，帮着谋划以后村里的发展。
    郑琦看看两个人，笑着说：
    “村里我前几天去看过，你们干的不错。
    利源村和桃源村商业街和敬老院两个项目，红砖镇里指定都用凤泉砖厂的，你们把质量抓好，别掉链子就行。
    凤泉村一共不到一百三十户，你们能把砖厂干好，老百姓日子就能好过一些。
    对于砖厂的收支台账，一定做仔细，让村里老百姓都知道。你们可以顺道去北大洼村看看，村容村貌的事可以投点钱，让老百姓的居住环境好一点。
    另外，我看见你们村南边那里，有人种了一大片银杏树，管理没有跟上。如果不赶快找人看看修剪一下，以后只能长成烧火柴了。
    现在市里不少地方修道，路边开始用栽银杏树，估计你们也看过。人家栽的银杏树，直溜匀称，看着也好看。
    你们可以到农业推广中心那边，找个技术人员，去帮着修剪固定，让树长得好看一点。咱们镇里路边也要种树，如果能达到标准，老百姓是不是也能跟着沾点光？”
    付国栋听了郑琦的话，拍拍脑门：
    “镇长说批评的对。
    村里有个人在市里园林上班，园林苗圃基地挑剩的树苗，他看了可惜就拉回村里，那片银杏树是村里今年年初种的。
    以前村里人都没有种过银杏树，不知道怎么管理，我和安贵书记原来想的简单，以为银杏树自己长就能结果呢。”
    郑琦给两个人递了烟：
    “以前专家们都说银杏果子好，可以治病啥的，这两年没有人提起了，可能这股风已经吹过去了。
    咱们就不听专家们瞎吆喝了，村里有多余的山脊薄地，种点树倒是好事，关键咱们要选好品种。
    肖杰镇长上次领着人去鲁省参观，看了不少好品种，你们等会可以到他那里看看照片，顺道问问技术人员，看看能不能栽种。
    这两年砖厂效益好，如果趁着机会把村里果树种植发展起来，那样凤泉村是不是就有了发展后劲了？”
    书记付安贵是个大嗓门：
    “镇长，我看见南边那几个村种枣树，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种？如果大家都种果树，以后卖给谁？粮食种植怎么办？”
    郑琦听了付安贵的话笑了：
    “安贵书记的话挺有挑战性的，我这几天对这件事也在思考。
    有一点大家都认可，就是粮食产量，比起联产承包前有大幅提高，有人说是化肥和农药的功劳，这个说法我也赞成。
    你俩都是种地的老把式，过去种地咱们哪有那么多化肥？不都靠着那点农家肥使劲？
    现在有了化肥农药，害虫控制住了，地里的地力也上来了，粮食的产量也翻倍增加，现在家家户户是不是不用担心粮食不够吃的问题了？
    至于水果，你俩看见水果想不想吃？
    肯定也想啊！问题是水果价格比粮食贵，你们不舍得吃。如果水果产量大幅提高，肯定比现在便宜，你们也会多吃点。
    水果的产量比苞米小麦都高，你吃了水果，粮食就会吃得少。全国人每人多吃一斤水果，就是十多亿斤，需要多少地来种？
    枣园村长俞敏华你们都熟，他们种的冬枣一斤四五块钱，贩子跑到地头上收购。脆甜的冬枣，我也喜欢吃，未来三五年，我个人是看好冬枣的。
    你们如果有合适的土地，也可以跟着种点。虽然枣园里面套种粮食有点影响，但是万一冬枣可以挣钱呢？”
    郑琦这一番话让付安贵和付国栋都沉默了。
    冬枣他们吃过，也喜欢吃，关键是太贵了，吃几个枣就是一斤苞米的钱，谁舍得吃呢？
    付国栋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看着郑琦说：
    “镇长这些话确实说到点上了。
    现在水果贵，证明产量不够。如果产量上来了，冬枣一斤一两块钱，我们也愿意吃，吃起来也不心疼。
    听镇长的，我们去跟肖杰镇长聊聊，看看还有啥好品种，适合咱们种的。
    凤泉村有三十多亩机动地，我和安贵书记回去合计合计，先在这上面种点果树，摸索摸索经验。如果效益好，老百姓自己就会跟着种了。”
    郑琦点点头：
    “国栋村长这个做法对头。
    咱们不论做啥事，都别去摊派和强制，那样老百姓会反感，就会产生不必要的矛盾。
    村里起个引导作用，老百姓自己会算账，如果能发财，比种粮食好，他们自然也会跟着村里走。”
    付安贵看看付国栋，咧着嘴笑笑：
    “我以前还以为镇长是个娃娃，不懂农村的事呢。现在看来我错了，你对农村的事很熟悉，说出来的话也不是外行话瞎指挥。”
    郑琦哈哈笑起来：
    “安贵书记说我年轻，这是个事实。我是从农村出来的，农村的事我知道一些，我也知道老百姓痛恨什么事。
    镇党委为啥要收拾胡春生、晋鹏飞、向天亮他们？因为他们做的过分了，成了欺压百姓的恶霸。
    我始终认为，老百姓都是知情达理的，只要咱们为他们做点实事，让他们日子慢慢好起来，他们也就满足了。
    凤泉村是固泉镇比较富裕的村，我希望咱们村发展的同时，也能带动周边村的发展。”
    付国栋看看郑琦：
    “镇长，我们先试验果树种植，如果效果好，周边村我们肯定会带着一块来发展，这块我和安贵书记不会藏私，你尽可以放心。”

 第268章 盗窃案

    王蕾去参加引水工程小组会议，回来带来两个信息：
    引水工程计划十二月二十号开工，整个工程总包已经确定宏图伟业建设集团公司，项目总计投资两亿八千万，京城和省城拨付专项资金一亿八千万，剩余资金由清原市配套。
    现在清原市财政吃紧，拿不出钱来，市委市政府制订了资金募集方案：
    清原市范围内在职的近四十多万职工，每人必须购买两百块钱水利债券，将分四个月从工资里扣除，共募集资金七千八百万。
    剩余两千二百万的资金缺口，将动员清原市范围内的规模企业，每家无偿捐赠两万块钱。共计募集一千四百万。其余八百万，将由在职公务人员捐赠一个月工资奖金解决。
    郑琦看完募资方案，笑着对王蕾说：
    “这个方案估计是市委办的秀才们想出来的。.”
    王蕾点点头：
    “牵头设计方案的是市委办的裘德军副主任，他原来在文成县干县长，当地百姓给他起了个外号：裘扒皮。
    他在文成县的形象工程，都是从老百姓手里借钱上马的，到现在有些白条还没有兑现呢。”
    郑琦点着烟抽了几口：
    “唉，各级领导都知道盯着老百姓的腰包，这是逼着官员们错误。算了，爱咋地咋地吧。”
    王蕾有些吃惊：
    “这次你怎么不愤怒了？你表现的太平静了。”
    郑琦笑笑：
    “裘扒皮设计的方案，还没有丧良心。发行债券这个是正常的手段，也是现在比较流行的做法。
    这种债券设计偿还时间十年都正常，何况政府还支付不低的利息，老百姓权当存银行了，两家利息也差距不大。
    至于从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刮油，一家两万块钱，这个有点无赖，政府这是在耍流氓。你看着吧，有的是人去告状，最后估计不了了之。刮这点油水，有关方面都懒得管你。
    市里手段这次比较温和，老百姓咕噜几天也就没动静了。
    对固泉镇的工业企业来说，直接影响不大。我准备号召企业，为每个员工补上扣掉的二百块钱，不让他们的生活受到影响。
    对了，另一件事是啥子情况？”
    王蕾凑到郑琦跟前：
    “市委家属大院，前天晚上被盗了，听说损失惨重，市局副局长赵玉锁这几天正带队破案呢。”
    郑琦惊讶的张大了嘴：
    “什么？市委家属大院被盗？
    不知道这下子能不能把洪老大牵进来，事情有点意思了。”
    王蕾看看郑琦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用手捅捅郑琦的肚子：
    “有赵玉锁在，即便洪老大有事，保证能把事给遮掩的滴水不漏，你高兴的有点早了吧？”
    郑琦笑笑说：
    “盗窃犯现在都没有影踪，估计已经出了清原城了，你说他们如果在别的地方犯案，赵玉锁如何能堵住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的嘴呢？”
    王蕾点点头：
    “今天开会的时候，不少人也是这么议论的，据说三家常委家里被盗，洪老大、组织部长还有市委秘书长，门口看门的武警这次要背锅了。”
    郑琦续上一支烟抽了两口：
    “这事有点出乎意料，盗窃的人应该不是清原本地人。如果真是外地过来的人，他们应该是惯犯。
    报纸上南方这种案子发生多起了，案件破获后，有不少官员的巨额家产曝光落马。
    清原市委家属大院，四面高墙，看护起来应该难度不大，只能说值班人员有点大意了。
    有个问题，这三家人当时都不在家吗？”
    王蕾从抽屉里面拿出烟点了一支：
    “原因一般人猜不到，这三家当时都没有人。
    市委秘书长的女儿和组织部长的儿子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对上眼了，确定了恋爱关系。
    这次从国外回来，两家人坐在一起，算是给两个孩子的事盖个戳。
    组织部长和市委秘书长，一直是洪老大的左膀右臂，这种事邀请洪老大两口子出面，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小偷怎么这么会挑时候，这个就说不清楚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有内线？”
    郑琦坐到王蕾对面低声说：
    “你说的还真有可能。
    大院里也有勤杂人员，里面可能混进有想法的人。
    按照一般做法，如果真有内线，短期内他们会跑路，赵玉锁应该对勤杂人员里面，最近离职的人重点关注。”
    王蕾拍拍桌子：
    “算了，你也别操这个闲心了。
    还有一件事，镇里换届选举，区里初步计划在十二月底举行。你得准备准备，这事别大意。
    我和梁海鸣这个礼拜，全面开始筹备村里换届选举和镇里两会，我已经让党政办给你起草工作报告，到时候你再看看补充一下。”
    郑琦抽了一口烟：
    “行，我也开始跑跑各村，跟各村两委见见面，争取高票当选。”
    …………
    沈中洋打来电话，让郑琦有时间到工具厂碰碰。
    听电话里有小宁说话的声音，郑琦正好有事找他，便开车去了工具厂。
    工具厂扩建的厂房，开始进行钢结构施工，一天一个模样。郑琦过去看了两眼，转身去了沈中洋的办公室。
    小宁正在跟沈中洋议论市委盗窃案的事，郑琦笑着问他俩：
    “咋个意思，破案了吗？”
    沈中洋摇摇头低声说：
    “赵玉锁那样的饭桶，除了到歌厅舞厅搜刮点油水，别的他都不会。
    市局刑警队破案的几个高手，都让赵玉锁排挤的靠边站了，现在他倒想快点破案，可是手里没有人才啊。”
    小宁低声说：
    “琦哥，据说洪老大家里这次损失最大，美元、黄金人民币都有，听说小偷没有拿家里的名人字画，估计小偷不识货。”
    郑琦接过沈中洋递过来的烟，笑着说：
    “现在最紧张的，应该是这三个常委吧，估计会他们天天在家祷告，但愿这个小偷吃饭噎死，喝热水烫死。
    其实这个小偷应该去偷赵玉锁家里，他的家底应该比市委秘书长家里厚实。”
    沈中洋摇摇头：
    “兄弟，你是不了解咱们的祁秘书长
    他原来是银行行长，得到洪老大的赏识，一步步混上来的。
    以前别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祁半亿”，你想想他的家底是不是深不可测？”

 第269章 卧虎藏龙

    郑琦笑笑说：
    “真还不知道市委市政府里面卧虎藏龙呢 ，我真小看了祁秘书长。
    沈中洋给郑琦倒上茶水：
    “兄弟，岂止是卧虎藏龙。
    组织部长廖鹏这个人，他在清原从底层一步步干上来的，清原官场人脉丰富，但是没有几个人的人能看透他。
    叶萱她爹那样的老江湖，看见组织部长廖鹏也摇头，骂他是老狐狸。
    但是他信用极好：只要他肯收了你的钱，绝对给你把事办妥。”
    郑琦拍拍脑门：
    “这才是厚道人，讲究诚信，现在这样的人也不多见了。
    这么说他是洪老大最倚重的人吧？”
    沈中洋点点头：
    “确实如此。市长老冯在廖鹏跟前都不敢咋呼。洪老大压制住老冯，廖鹏应该记头功。”
    郑琦抽着烟，想了半天没有说话。
    沈中洋看看郑琦：
    “兄弟，是不是我话多把你吓着了？”
    郑琦笑笑说：
    “我早就让市委这俩字吓倒了，其他的事都不重要了。”
    小宁看看郑琦，又看看沈中洋，别有意味的笑了。
    沈中洋有点狐疑：
    “看来你俩都是口服心不服啊？”
    小宁不屑的说：
    “现在廖鹏在台上，人家都叫他廖部长，退下来五年之内喊他廖老，再过五年，他就成了老廖头了。
    没有那点官职撑着腰，他啥也不是。贪婪腐败划拉点钱还不敢花，有啥可怕的？”
    郑琦笑笑，岔开话题问沈中洋和小宁：
    “这几天恒顺学府那边是不是有点进展？”
    小宁心领神会：
    “琦哥，这几天有十多个恒发大厦的业户过去交定金，看来他们不少人真的挣钱了。”
    郑琦愣了一下：
    “恒发大厦业户？
    好好，出乎我的意料。他们不少人起步早，时间长的在荷花湾已经干了六七年了，挣三五十万有可能。
    可以在恒发大厦的门口，做一个恒顺学府的大幅广告牌，包括户型、现场浇筑的优点啥的写上，估计还会有人过去看房。
    守着两个学校，对望子成龙的人来说，恒顺学府很有诱惑力。”
    小宁点点头：
    “行，明天我去办这件事。”
    郑琦摁灭烟头看看小宁说：
    “恒顺学府前面规划的网点，有四千五百平方米的商场，我这几天想了想，可以想法卖给或者租给百货站超市。
    他们这段时间发展很好，我看好他们的发展势头。
    听说他们的老总张祝润以前在建委干过，跟你家老爷子关系咋样？你跟他能不能说上话？”
    小宁笑了：
    “张祝润啊，他在建委办公室干过副主任，算是我爹把他提拔起来的，这件事我去找他一点问题都没有 。
    卖多少钱或者租金多少，咱们商量个价钱，我去找他谈谈。”
    沈中洋看着郑琦：
    “兄弟，你来画个道道。”
    郑琦从自己包里找出记事本，翻了几页说：
    “我初步核算过，卖给他们一平方不低于三千五百块钱，总额接近一千六百万，估计他们现在没有那么多资金，这个方案先放一放。
    租金按照一年四十万计算，合同期五年，以后租金金额到期根据市场行情再商量。这个租金在清原算中档价格，百合站超市从清原市制药厂那里，租了三千四百平方的网点，我听说租金一年三十二万。
    这个方案你俩看看行不行？”
    沈中洋看看小宁，转头对郑琦说：
    “兄弟，这些我俩不懂，你来决定就行了。”
    小宁也附和沈中洋的话：
    “琦哥，就按你说的办，这两天我跟沈哥一块过去跟他谈谈。”
    郑琦喝了一口茶：
    “还有一件事，这次市里强行摊派水利债券，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咱们的工人里面，可能有部分人的生活会受到影响。
    我的意见是咱们名下的企业，年底每人加发两百块钱奖金，把这个影响给抵消掉。”
    沈中洋竖起大拇指：
    “兄弟，你是菩萨心肠，这事我没有意见。”
    郑琦摇摇头：
    “沈哥，没有什么菩萨心肠，咱们做事做生意做人都一样，凭借良心去做就行。
    咱们挣钱的同时，带着给咱们干活的人一块多挣点，这个也算先富带后富。
    将来咱们兄弟们能挣到几个亿的时候，就专门设立一个账号，存点钱专门帮助遇到困难的人，算是咱们兄弟们行善积德吧。”
    沈中洋沉默了一会，看着小宁说：
    “跟着兄弟一块做事，我感觉我自己也会越来越高尚。“
    郑琦笑着摇摇头：
    “沈哥，咱们都是凡夫俗子，你把我架起来，下次跟着你去歌厅看美女就不好意思了，难不成我还要找块布蒙着脸？咱们就不互相吹捧了。
    小宁兄弟说叶萱姐马上就要调到省城了，这样她用钱的地方就多了。现在恒益房地产公司那边账上有钱，你俩合计合计，先拿出一部利润分红。
    初步方案出来以后，征求一下叶萱姐的意见，好不好？”
    沈中洋点点头：
    “先分点利润也行。我看你拿个方案最好，咱们三个定下来，我去跟叶萱说说。”
    郑琦看看小宁，又看看沈中洋：
    “恒益房地产公司那边账上，现在有多少钱？”
    沈中洋想了想，问小宁：
    “账上是不是还有两千六百万多点？”
    小宁点点头：
    “两千六百七十万。”
    郑琦在沈中洋办公桌上找了一张纸，简单算了算：
    “把叶萱姐入股的钱退给她，咱们三个每人拿一百万分红，再给叶萱姐八百万的利润分红，这样账上还能保持一千多万资金，用来保障后期施工应该够了。
    等明年五一后，最后决算出来，再把叶萱姐的差额补上。
    沈哥如果需要用钱，也可以先再多拿点，我和小宁兄弟还有石矿和驾校分红，眼下用钱地方不多，可以等到明年五一后 。”
    沈中洋摆摆手：
    “我暂时不用钱，再说矿泉水厂那边的分红，早就把我的全部投入收回来了，手里的钱，足够我泡个歌厅啥的了。”
    郑琦笑笑说：
    “沈哥泡歌厅是件大事，不能耽搁了，我和小宁兄弟也有义务保障沈哥的爱好。”
    沈中洋挠挠头：
    “唉，这点爱好让两个兄弟见笑了。”

 第270章 邹平之1

    隔了几天，叶萱跟着沈中洋跑到郑琦的办公室辞行，她将调到宇春市委宣传部任职。
    沈中洋手里提着个黑塑料袋，进门就递给郑琦：
    “兄弟，我姑父特意给你准备了几条烟，还嘱咐我不准半路贪污了，让他的心意打折。”
    郑琦把烟放到边上，转身笑着问叶萱：
    “叶萱姐，沈哥是不是半道已经下了黑手了？“
    叶萱摇摇头笑着说：
    “我哥不让我说。”
    三个人说笑几句落座，叶萱看着郑琦郑重的说：
    “小宁和我哥给我把事已经办妥了，我没有想到当时我的一句话，能得到这么高的回报，真的谢谢你郑琦。”
    郑琦给两人倒上茶水，笑着说：
    “叶姐，别客气。你这样说的话，我还要感谢你帮我呢。
    现在这个世道，大家都忙着挣钱，大部分人根本不按规矩办事。叶姐心底善良，知道顾及更多人的感受，就凭着这点就应该得到奖励。
    沈哥等着让会计好好捋捋，该交的税款一分也别省，别给叶姐留下麻烦就好。”
    沈中洋点点头：
    “兄弟放心吧，你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的，买卖好坏不在这点税上。自从跟着兄弟混，现在我的觉悟噌噌的提高，我爷爷表扬我，说我差不多快够入党的标准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那就祝沈哥继续进步，早点向组织靠拢。”
    叶萱临走的时候，过来跟郑琦拥抱了一下，将一张纸条塞进郑琦衣兜里，低声说了一句：
    “赵玉锁”。
    郑琦有点疑惑，叶萱笑笑挥挥手走了。
    ………
    送走叶萱和沈中洋，郑琦打开叶萱留下的纸条，上面写了一个地址：枫叶谷八号别墅。这是赵玉锁的房子？
    枫叶谷在红城区地盘上，是清原的第一个别墅区项目，一共六十六栋别墅。以前郑琦只是知道这个地方，还从来没有进去过，听说里面住着的非富即贵。
    叶萱给自己这个地址啥意思？难道是赵玉锁金屋藏娇的地方？郑琦想了半天，感觉这个可能性很大。
    趁着晚上下班回城里的时候，郑琦去枫叶谷周边看了看。门卫室里坐着人，大门是电动的，围墙看上去有两米多高，上面隐约竖着玻璃片，外面看着确实护卫森严。
    郑琦把车停到远处，下来沿着小区的院墙走了两圈，没有发现围墙有什么破绽。爬上小区西边的半坡往里看，有灯光的户数不到一半，是房子没有卖掉，还是有钱人没有过来住？
    在这里买一套房子混进去？
    郑琦开车往燕姐家里走，脑子琢磨了一路。
    第二天上班，郑琦找来清原晚报，研究了半天上面的卖楼广告，枫叶谷别墅一共有六套房子在卖，价格都在九十万开外，算算单价每平方都超过了四千块钱，确实不算便宜。郑琦找纸记下联系电话，打算有时间进去看看再做打算。
    ………
    邹平之区长开始到基层乡镇办事处调研，固泉镇排在第三站。黄寿堂执政固泉的时候，领导们来的比较频繁。
    考察完了又能吃又能拿点，宾主尽欢皆大欢喜。王蕾主持工作以来，区里职能部门来的不多，区委区政府领导更少，里面的原因很多。
    第一因为黄寿堂的落马，西苑区委遭到清洗，有些领导感觉固泉镇不吉利。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没有人愿意来固泉，生怕沾上晦气。
    第二是王蕾的身份。区里这些人让王蕾她爹的职位吓住了，没有人会不长脑子，跑到固泉镇来指手画脚。
    邹平之要来看看，因为固泉镇已经是西苑工业产值第一镇了。
    前三季度固泉镇的工业企业产值，已经突破一亿四千万，看趋势年底直奔两个亿。
    陪同邹平之下来考察的，有区政府办主任、区计委和体改委、区财政局等部门一把手，七八个人的队伍看着颇有声势。
    王蕾领着镇政府一班人，在镇政府大院门口，迎接邹区长一行。邹区长跟每个镇党委委员握手寒暄几句，吩咐王蕾：除了王蕾郑琦之外，其余人员全部回去上班，不用跟着。
    郑琦和王蕾事前合计过，让邹平之区长主要看桐铝铝合金型材、家具厂、食品厂、工具厂，其他的看邹区长的意思再说。
    邹区长看了王蕾的计划安排，指着食品厂和工具厂、铝合金型材厂说：
    “就这三家吧，第一家先看桐铝型材厂，然后去食品厂，最后到工具厂看看。”
    郑琦理解邹区长的想法。桐铝公司人家是有行政级别的省属企业，谁来西苑任职，都要过去瞅瞅 ，这是起码的尊重。
    从铝合金型材厂到食品厂，最后看完工具厂，在工具厂的会议室坐下，一路上邹区长话不多，王蕾和郑琦也没有办法揣测邹平之的想法。
    郑琦提前给王蕾准备了资料，关键数据王蕾已经可以脱稿汇报。
    听完汇报，邹区长没有立即表态。他看着随行的计委和发改委两位主任问：
    “你俩看了一圈下来，听了王蕾同志的汇报，有啥不一样的感受？”
    体改委商主任猜到了邹区长的想法，他尴尬的笑笑说：
    “区长，在固泉镇食品厂和工具厂，我看到了设备上打着清原罐头厂、轻工机械厂、链条厂、钟表配件厂，这个情况让我们都很震惊。
    车间的管理人员，有几个也面熟，估计也是原来市属国营企业的职工。”
    邹平之点点头：
    “老商观察的很仔细，一个工具厂里面，设备来自于一轻局、二轻局、机械电子局等单位，几乎清原市倒闭企业的设备都能看见，估计技术工人来自于这几个倒闭企业的也不在少数，
    设备人员换了个地方就重新焕发生机，这个值得我们深思。
    王蕾能团结带领固泉镇党委一班人，短时间内把工业产值做到全区第一，我看了都佩服。
    工具厂在扩建，还有几家企业厂房接近完工，明年的固泉可能会给我们更大的震撼。
    今天的考察我很满意，如果西苑区的各个乡镇，都能跟固泉镇一样，那样西苑老百姓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王蕾和郑琦，你们两位大胆的干，需要什么支持可以提出来。”

 第271章 邹平之2

    王蕾赶紧表态：
    “感谢邹区长的鼓励，我们固泉镇党委政府一班人，会在区委区政府的领导下，继续努力。三年内夯实固泉镇的工业基础，五年之内让固泉镇的百姓生活水平有较大的提高。”
    郑琦看了看邹平之，他的地中海发型今天梳的规规矩矩，并没有任何杂乱的模样。
    此刻他的嘴角上扬，似乎是很满意王蕾的回答。与刚才看几个厂子时候的严肃，有了明显的改观。
    不知怎么了，郑琦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邹平之下来考察的另外两个乡镇，经济情况也不错，已经被邹平之敲了竹杠，每家年底前都要给区财政赞助三十万块钱。
    现在邹平之似乎在斟酌用词，也可能在琢磨敲固泉镇多少钱合适，毕竟还有王蕾坐在这里。
    邹平之从包里找出一张纸，看了看上面的内容，转头看看郑琦：
    “郑琦同志干的不错，通过入股辖区内企业，每年为镇政府额外增加六百万以上的财政收入，据说明年有可能超过一千两百万以上，这是了不起的成绩，这种操作思路值得全区范围内推广………。”
    郑琦脑瓜子嗡嗡的：
    “邹平之的数据哪来的？固泉镇了解资产管理公司财务情况的人，不会超过五个人。
    除了自己和王蕾，只有资产管理公司的程光远和财政所老穆，谁把情况汇报给区里了？
    郑琦正在走神， 王蕾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抬头看邹平之正笑迷迷的看着自己。王蕾知道郑琦刚才走神了，赶紧替他圆场。
    “邹区长认为固泉镇是全区发展的领头羊，要为区里发展做出贡献。年底前咱们固泉镇，要借两百万给区财政，帮助区政府解决实际困难，你快表个态。”
    郑琦看看邹平之：
    “两百万？”
    这个数字出来，郑琦确信真的是出了内奸了。程光远手里的资金二百多万，那是为利源村和桃源村改造路边网点准备的，眼下正在基础施工。
    这事咋整？
    不给？
    显然行不通，邹平之来之前已经做了工作，碗里的肉让他看见了，基本无法保全了。
    “区长，资产管理公司账上的二百万资金，是为利源村和桃源村建设网点准备的，如果区长能跟西苑区城建公司打个招呼，让他们垫资施工，资产管理公司账上的资金可以借给区政府。”
    郑琦的不爽快让邹平之有点不悦，他没有感觉到自己的霸道和无理：
    “行，城建公司那边我让他们给你垫资，半年后你们结账。”
    王蕾看出郑琦有点火起，她怕郑琦的二杆子脾气上来，把区长的面子撅了，那样郑琦就成了邹平之的眼中钉肉中刺了，那样郑琦以后没有好果子吃。
    她笑着问邹平之：
    “区长，区里从固泉镇借款期限多长？”
    对王蕾邹平之还有些忌惮，说起话来也客气了许多：
    “一年吧，明年年底可以还钱。”
    王蕾开玩笑说：
    “区长，到时候你们不还钱我们也不敢去要啊。”
    邹平之哈哈笑起来：
    “知道领导们不愉快，为啥还要去要呢？啥时候有了啥时候还，反正账烂不了。”
    王蕾也跟着笑起来，她转头看看财政局长曾盛隆：
    “曾局长，明年年底可以还钱吧？”
    曾盛隆长的又黑又矮，说话带点结巴：
    “王…书记，区…长说能还就能…还。”
    郑琦看看王蕾：
    “王书记，区长不容易来固泉一趟，费事巴力张嘴跟咱们借钱，
    这事咱们做的不够好。
    咱们应该检讨，没有及时帮着区里排忧解难。钱呢，咱们送给邹区长，让他去解决更大的问题。”
    王蕾有点愕然，她脑子转不过弯来，不知道郑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邹平之也没有想到郑琦会这么慷慨，这个娃娃镇长比想象的懂事嘛。
    郑琦看了众人惊讶的神态笑笑继续说：
    “区长，我们固泉镇党委政府，还想继续给区里做贡献。
    区燃料公司货场，这些年与固泉镇的百姓纠纷不断，去年还发生流血冲突。
    我过去看过现场，燃料公司倒闭后，剩下看门的职工骚扰固泉百姓，这事他们做的不地道。听说他们也有难言之隐，工资两年多都没有发了。
    您看这样行不行，把货场拨给固泉镇政府，我们来出面解决工人拖欠的工资和银行贷款，帮着区政府甩掉包袱？”
    邹平之正沉浸在郑琦答应白送两百万给区政府的好事里面，听到郑琦提起燃料公司货场，他有点警惕，转头跟随行的区计委和发改委主任，低声合计起来 。
    区燃料公司货场在固泉镇北面，与西苑区主城区接壤。占地九十多亩。
    前年燃料公司倒闭，货场陷入无人过问状态。里面等着安置的工人，不时到周边村里偷鸡摸狗，两家纠纷不断。
    前段时间工人集体去区政府上访过，邹邹平之也查过资料。
    货场土地在信用社贷款本金六十万，还有一堆利息驴打滚的等着，征地时候还欠着固泉这边百姓十六万，二十多个工人买断工龄需要近百万的资金。
    想处理这块地，步步都要花钱，区政府现在根本没能力来解决。
    现在郑琦张嘴要这块地，如果能把乱摊子丢给固泉镇政府，倒是一件省心的事。
    邹平之跟随行人员简单沟通后，有点怀疑的看着郑琦：
    “你们确定要货场土地？职工也有你们来安置？”
    郑琦笑笑说：
    “区长，这算不算给区里帮忙解决问题？”
    邹平之点点头：
    “如果你能把这件事妥善处理好了，自然是帮着区里卸掉了包袱。
    你不是在骗我吧？”
    郑琦摇摇头：
    “区长，我骗您能得到啥好处？我们固泉镇是真心想帮着区里排忧解难。”
    邹平之看看随行的计委主任没有意见，就转头跟体改委主任说：
    “老隋，你们回去给区政府打个报告，区政府办公会上过一过，我来签批一下。尽早跟固泉镇政府的同志办理一下手续。”
    体改委主任老隋答应一声，邹平之转头问郑琦：
    “二百万资金啥时候可以办理？”
    郑琦笑笑说：
    “燃料公司货场手续批下来，我们顺利接手后，区长您啥时候都可以安排人过来办理手续。”

 第272章 叛徒

    邹平之区长心满意足的离开固泉，倒是王蕾一直愤愤不平与不解：
    “区政府也开始耍流氓了，直接过来敲竹杠。你要的那个货场本来就是个包袱，二百万换个包袱回来，这不是赔大了吗？”
    郑琦点上一支烟，狠狠的抽了几口：
    “你还敢不给吗？今天的阵势，摆明了就是来吃咱们，你不给也得给。
    我知道你担心我压不住火，把事情闹僵了。不会的，好歹他是个区长，我不敢撅他面子，除非我不想干了。
    燃料公司货场在区里是包袱，到了固泉镇就要变成聚宝盆。
    银行贷款本金六十万，利息也有几十万，等会我让谭伟过来一趟，商量一下免掉利息。
    职工的工资二十万左右，这个分批发放就行。
    那块土地现在市场价值不到二百万吧，看着表面上固泉镇政府吃亏，其实不然。
    我去看过很多次了，那块土地改成仓库合适。百货站超市发展势头不错，小宁跟我说起过，他们正在找合适的地方建设仓库，只是短期内他们自己资金不够。
    这件事可以跟百合站超市老总张祝润谈谈，咱们按照他们的要求建设仓库，长租给他们。顺道他们把二十多个工人接过去，这样差不多问题就解决了。
    以镇资产管理公司名义，从信用社谭伟那里贷款六百万，先盖两三万平方米的仓库，租给百货站超市。
    余下的根据超市那边的需要，慢慢滚动建设，我打算争取一年时间内，把六七万平方米的仓库建成。
    估计一年租金二百来万还是有的，长远算账应该是个好买卖。
    邹平之手下一帮饭桶，但凡用点心，这块地能落到咱们手里？”
    王蕾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这个脑子里面整天都在琢磨挣钱吗？你怎么不跟沈中洋那样，天天看看美女啥的？
    你这个水平，去给邹平之当办公室主任或者助理，他能轻松的很。”
    郑琦笑笑：
    “有王姐这样天生丽质的人在身边，其他人都不值得我睁眼去看她们。
    你赶快往上混，到时候提拔我去当省长助理，那样是不是贡献更多大？”
    王蕾撇撇嘴：
    “嘴上抹了蜜了，真甜啊！
    省长助理？你干脆去给我爹当拎包秘书算了。”
    郑琦摇摇头低声说：
    “拉倒吧，让你爹知道我把你睡了，他能天天收拾我，给我小鞋穿。”
    王蕾捂着嘴笑起来：
    “你还有怕的事，真不容易。”
    郑琦续上一支烟：
    “这次邹平之是有备而来，咱们镇里出了叛徒，把资产管理公司那边的底细透露给邹平之，这点让咱们很被动。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这个人找出来。知道资产管理公司财务细节的，只有你我加上程光远和老穆。
    程光远我的感觉他不会露底，剩下老穆有嫌疑。
    他跟镇里班子成员谁走的比较近？”
    王蕾想了半天：
    “老穆？他跟负责综治工作的副书记高满才走的近，他们俩媳妇是一个村的。”
    郑琦有些吃惊；
    “高满才？
    这货这是攀上邹平之的高枝了？
    他有想法了！
    老穆不能留在财政所了，嘴不严的人，啥时候都是个祸根，你看看给他找个地方。”
    王蕾点上一支烟，抽了一会说：
    “给他找个地方简单，关键是这次要找个靠谱的人。
    镇里这帮人，苟小茂、程光远比较熟悉，你可以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老穆调到党政办吧，过来挂起来再说。
    高满才这段时间有点活跃，我有个想法，跟区里推荐一下，让他到曲家河林场当场长合适，你看呢？”
    曲家河林场在固泉镇的西边，是原水河流经西苑地盘的区域。西苑区从六十年代开始植树，后来发展成包括生猪养殖、食用菌、育林护林多种经营一体的单位。
    “曲家河林场？”
    郑琦琢磨一会，给王蕾竖了个大拇指：
    “王姐这个主意好。
    高满才书记以前是生产大队的书记，据说是个养猪能手。如果他主政林场，绝对是人尽其才。”
    王蕾看看郑琦，忽然笑了：
    “我就是提了个头，你看看把你乐得。你是不是想起高满才书记，半夜到寡妇家里指导养猪的事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这件事西苑区谁还不知道呢。去年高满才书记刚来固泉镇，梁海鸣他们就跟我说起过。
    这事不用别人宣传，他老婆 那个大嗓门，早就给他广而告之了。
    这件事王姐抓紧时间跟邹平之区长说说，他刚从固泉镇这边得了便宜，肯定要给高书记一点甜头。”
    …………
    小宁牵线，郑琦去跟百货站超市老总张祝润谈了一次，又到燃料公司货场那边看了现场，对于郑琦的提议，张祝润也赞成。
    眼下超市正在快速布局，资金紧张的很，固泉镇这边提供这个机会，能大大缓解超市的供应链压力，这是一个双赢的事。西苑区体改委划拨燃料公司货场给固泉镇的文件出台后，固泉镇资产管理公司跟百货站超市签订协议。
    固泉镇一期建设三平方米的仓库，明年七月份之前交房，二期三万五千平方米的仓库，固泉镇两年内完工，全部租给百货站超市。前两年的年租金一百二十万，后面八年每年租金二百六十万，租期十年。
    郑琦初步核算过，六万五千平方米的仓库，镇里投入两千来万，十年左右差不多回本，以后就是纯利润了。
    重要一点是，资产管理公司那边背上过千万的贷款，区里再来张嘴，镇里就有了挡箭牌了。
    燃料公司货场领头出来折腾的是个混子，以前跟沈中洋混了几天。这次燃料公司货场划拨给固泉镇政府，他还准备领着人出去到区里闹腾。
    郑琦让沈中洋找他谈了一次，老老实实闭上嘴了。他们拖欠两年多的工资，固泉镇一把付清。
    郑琦去给他们开了一次会，不愿意留下的，可以直接买断工龄走人。愿意留下的，转为百货站超市的合同工，工资将来由百货站超市来发放。
    都是公家的买卖，职工没有多少抵触情绪。比起燃料公司两年不发工资，固泉镇政府厚道的太多了。除了一个岁数大的买断工龄走人，剩下的都同意跟百货站签约。
    邹平之知道了固泉镇政府的做法，半天没有说话，没有人知道他沉默背后在想啥。

 第273章 谨言慎行

    程光远和苟小茂对于财政所老穆，跟高满才走的近不意外，他们意外的是，老穆泄露信息给高满才，高满才转头报给区里。
    镇里这帮人都知道，区长下乡考察是假，下来敲竹杠是真的。这个时间维度里，高满才和老穆的行为，对固泉镇来说就是叛徒，就是内奸，这个没有什么疑问的。
    自从王蕾和郑琦主政固泉，镇提留减半了，干群关系融洽了。学校交不起学费的孩子没有了，校舍全部维修了，马路也翻新了。
    这些需要真金白银的投入，哪来的？还不是镇里工业企业的快速发展带来的。
    这次镇里被敲走二百万，高满才就是帮凶，老穆就是从犯，怎么骂他俩都不为过。
    王蕾下手也快，隔了一天老穆就调到党政办。这种不算数的股级干部，根本不需要上面批准，也不需要什么复杂的程序，党委会上讨论通过就行。只是老穆开始有点蒙圈：怎么会这样呢？
    高满才也听说过镇里被区里敲走二百万，他隐约察觉可能与自己有关，但是他不愿意承认。老穆跟他说的资产管理公司的事，他跟邹平之区长汇报过一次。
    在高满才看来，这是镇里正常的工作，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王蕾和郑琦选择不公开，肯定有啥见不得人的事。
    讨论老穆的任职的时候，高满才投了反对票，他问过王蕾为啥要这样调整？
    王蕾盯着高满才看了半天：
    “高书记，这是工作需要。老穆财务方面的业务能力比不上成振邦，这是镇里公认的事。
    这句话出来高满才无话可说。
    王蕾说的没错，老穆也自己承认过，业务能力方面，成振邦可以做他的老师。
    苟小茂推荐的党政办原来的成振邦，他是个老会计出身，因为得罪黄寿堂被挂起来了。
    成振邦平时少言寡语，程光远也认可这个人，评价他人品可靠，这事就定了。
    高满才书记去曲家河林场养猪这件事，王蕾直接跟在党校学习的路志谦通了个电话，这点面子路志谦要给。
    没有几天高满才书记就奔赴曲家河林场了。
    他起初还以为是邹平之区长奖励自己告密有功，后来听说是路志谦书记的提议，让他摸不着头脑：
    路志谦书记啥时候知道自己有养猪的专长了？
    ………
    高满才书记养猪去了，曲家河林场是乡镇配置，高满才书记曲线升到正科，也算高升了。
    老穆始终不知道自己被调整的原因。他跟程光远关系不错，跑去让他帮着自己分析分析。
    这事程光远知道内幕，但是不方便跟老穆细说。看着老穆闷闷不乐的样子，程光远问了一句：
    “老穆，咱们当初去财政局培训第一节课，老师说的第一句话你能不能想起来？”
    老穆想了半天：
    “是不是谨言慎行，不做假账。”
    程光远点点头，不再说话。
    只是老穆告辞的时候，程光远说了一句：
    “镇里这次让邹平之区长敲走二百万。”
    这件事老穆也听说了，只是当时没有特别注意。现在程光远当着自己的面说出来，自然是意味深长。
    老穆似乎明白了，自己这次被免职，的确不冤。
    对于老穆，郑琦回过头也仔细分析过，人品业务能力都没有多大问题，可能他是被高满才诱导了。这点程光远也是这样认为的，他希望郑琦再给老穆一次机会。
    现在自己手头上可以信赖使用的人不多，观察一段时间看看，如果老穆耐得住寂寞，还是应该再把他用起来。
    …………
    信用社谭伟看了燃料公司货场的规划草图，也被郑琦的计划震惊了。固泉镇跟百货站超市的合作，他敏锐的认识到，通过这个仓库，未来固泉镇跟超市之间，还会有更多的深度合作与绑定。
    没等郑琦说话，他立马干脆表示，项目贷款一定交给信用社来做，他将请联社的宋主任，到固泉镇来一趟，跟王蕾与郑琦好好谈谈。
    郑琦笑笑说：
    “不用那么麻烦，在谭主任能做主的范围之内，你就给资产管理公司放款，我计划在九五年年底全部完工。
    六万五千平方差不多两千多万，年前基础就启动。上半年三万来平方，剩下的下半年完工。
    你的贷款支持项目到明年年底就行，那时候资产管理公司的分红就回来了，差不了太多。”
    谭伟没有半点犹豫：
    “没有问题，我跟联社汇报一下，你用多少让程光远直接找我就行。
    原来燃料公司那边的贷款，本金六十万先搁置，利息加上违约金共三十一万，联社同意免除。
    我的建议把那个六十万直接还上，旧账都清理干净，项目开工的时候，我这边直接放款。”
    郑琦认可这种操作思路：
    “行，年前就不动了。年后开工的时候，我让程光远先把六十万旧账还上，重打鼓重开张。”
    谭伟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镇长，咱们跟超市的合作是不是还有许多项目要进行？”
    郑琦点上烟，抽了几口，看着谭伟笑了：
    “可以啊，谭主任，这个也瞒不住你？
    你放心吧，那些合作也都在固泉镇的地盘上，可以到信用社开户。
    初步项目有三个，现在还在论证阶段，我就不跟你汇报了哈哈，等着春节前差不多就有结果了。
    另外，明年镇里还要启动职工住房建设，一期不低于三万平方米。无论是存款还是贷款，你不用担心你的任务指标问题。”
    谭伟有点吃惊：
    “职工住房建设？能行吗？”
    郑琦点点头：
    “没有问题，我争取让工人三万来块钱住上楼房，这个价格工具厂、食品厂和铝型材厂的职工应该能承受。”
    谭伟满意的走了，郑琦笑笑：
    谭伟也是个聪明人。
    这次跟张祝润碰面，确实这样合作方面谈了很多。
    第一个，利用固泉面粉厂多余厂房，上马一套花生油设备，专门为超市生产“百盛园”花生油。
    第二个利用固泉镇现有的蔬菜种植业户，建设生鲜基地。
    第三个是在固泉镇设立生猪宰杀、分割基地。
    这些还在酝酿阶段，细节问题还在打磨，郑琦没有必要对外嚷嚷。

 第274章 枫叶谷1

    燃料公司货场的规划，百货站超市老总张祝润建议让省规划设计院来做，因为省城超市的仓库，是他们规划设计的，已经有成熟的经验。
    事实果真如此，货场的基础勘探数据出来，把他们以前的规划设计数据重新修改一下，大大缩短了常规的规划设计时间。
    郑琦原本以为到年底规划图能出来就不错了，现在看来根本不用太长时间。
    仓库工程建设有一百个人找上门，围着王蕾和郑琦介绍建筑公司。
    王蕾把说情的人挡住，也来赶热闹：
    “我爹今后分管工作里面有省属企业，这个活你看是不是让省建设集团过来练练手？也给清原市的土鳖们看看，啥叫正规军？”
    郑琦哈哈大笑：
    “王书记说的太委婉了。
    你爹的意思就是你的意思，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就这么整。
    你给你爹回信，他的话就是圣旨，大胆的来吧。这几天就可以先进工地，开始基础施工准备。
    不过你让你爹警告一下省建设集团，来清原别太咋呼装大爷，活干的不好不行，真不按规矩来，我一样修理他们。”
    王蕾打个响指：
    “行，这个没有问题。”
    说情的人听说是省领导插手了，都表示理解。这年头官大一级压死人，谁还敢从省领导嘴里夺食？
    你是不打算混了？
    还是不打算干了？
    ………
    叶萱跟郑琦说的枫叶谷八号，让郑琦这几天始终在琢磨，里面应该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否则叶萱她爹那样老狐狸，不会提到这个地方。
    趁着到市里有事，郑琦买了副眼镜和毛线帽子，给一个枫叶谷小区里面的卖主打了个电话，希望到现场去看看房子。
    卖家是一个外地口音的人，痛快的答应在小区门口等着郑琦。郑琦没有开车，他特意打了个桑塔纳出租车赶过去。
    业主是南方人，在清原卖小家电的，想把房子卖掉回老家。
    郑琦坐上卖主的捷达车往小区里面走。
    车在电动门前面按了两声喇叭，没有任何盘查，车就顺利的开进小区。
    郑琦吃惊的问卖主，保安怎么不出来盘查一下？
    卖主一脸嫌弃的说：
    “这些看门狗，一点敬业精神都没有。
    你只要开车按按喇叭，他们头不抬眼不睁给你开门。晚上应该在小区巡逻，他们两个值班的都在屋里睡大觉，根本不管。
    上个月小区有一家人家被盗，物业管理的说与他们没有关系，我们交的物业费只是打扫卫生的钱。”
    郑琦附和几声：
    “唉，良心都坏了，不给钱啥也不管。”
    卖主也有同感：
    “MD，一点服务精神都没有。”
    卖主的房子是十七号别墅，按照卖主的说法，别墅区里六十六套房子，前后都是六七户一排，中间部分是十户一排，没有什么规律性。
    郑琦跟着车往后走的时候，看见了八号别墅。
    八号别墅在第二排的最东边，靠着小区假山景观。郑琦煞有介事的要求停下看看假山，卖主指着假山东边告诉郑琦：
    “假山的后面是一个小门，能直接通到东边的山，夏天有住户从这里上山锻炼。
    我的房子隔了一排，也在最东边，你如果喜欢锻炼，也可以从小门上山。”
    郑琦点点头：
    “真不错，早上起来锻炼锻炼，一天身上都有劲，你有小门的钥匙吗？”
    卖主摇摇头：
    “哪用钥匙，门上没有锁，直接走过去就行。”
    郑琦走过去看看，确实如此。
    卖主的房子有二百七十平方，还是个毛坯房，两层半的房子，远看也没有啥特色。
    大大的铝合金门窗，屋里采光透亮。从房子往外看，前排的别墅似乎有人住，一楼的外面加了防护网。
    郑琦指着防护网问卖主：
    “这个是后期自己加的吗？”
    卖主笑笑：
    “那是糊弄人的，铝合金做的，用手一扳就断了，小区里面有人自己安装的，我没有安。
    原来准备等自己过来住的时候，用镀锌管或者不锈钢做一个结实的。如果房子卖给你，你自己来操心吧，我也不管了。”
    郑琦点点头：
    “行，那是以后的事。咱们说说你这个房子，你打算卖多少钱？”
    卖主看郑琦这么年轻，不像是他能做主的样子。
    “价格等我跟你父母谈吧，你不能做主。”
    郑琦笑笑说：
    “房子是我自己住，钱是我自己的，你就大胆跟我说说价格就行。”
    卖主盯着郑琦看了几眼，凑过来问：
    “兄弟哪个行业发财？这么年轻就有了不菲的家底。”
    郑琦比划一下，凑近卖主低声是：
    “我是壮阳保健品的业务员，这些年来钱快。”
    卖主恍然大悟：
    “哦哦，你说的对，壮阳保健品业务员这些年都发大财了。这样吧，房子我也不挣你的钱，当初我九十一万买的，买了两年多了，你给我九十六万，要的不多吧？”
    郑琦附和说：
    “老板是个讲究人，要的确实不多。你这房子值钱的是环境，这个房子的结构和户型，已经有点过时了。想自己改造吧，你这房子是砖混结构，又不能乱动。
    我有个想法，找个懂建筑的朋友，过来看看你的房子，看看能不能在里面好好做点文章，按照我自己的想法改动一下，到时候麻烦老板过来陪着跑一趟。”
    卖主不懂房地产，但是看着郑琦说的头头是道，而且还有继续过来谈谈的意思，自然满口承诺：
    “没有问题，只是时间不好确定，我明天回家给老人过生日。
    这样你看行不行，我在百货大楼卖家电，我把房子的钥匙放到一楼的服务台那里，你如果需要自己过去拿，看完了再给我把钥匙送回去。”
    郑琦没有犹豫，伸手握住卖主的手：
    “就这么说定了，我先找人研究，等你回来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跟房主分手，郑琦自己从假山景观后面小门，沿着小路上山，走了十多分钟，有一条下山的路，走到半山腰郑琦看到了金鼎花园的房子了。
    回头看看山上，这一路顺顺利利的过来，郑琦有点迷信的想：
    “难不成赵玉锁的房子里藏着宝贝，藏着金银珠宝，老天爷把这个发财的机会送给自己？”

 第275章 枫叶谷2

    走回停车的地方，看路边有公用电话，他给小宁打了个传呼，两人约好碰面的地方。
    小宁约的地方距离郑琦停车不远的上岛咖啡，他也在附近。郑琦赶到包厢的时候，小宁已经到了。
    喝了一口茶，郑琦凑近小宁低声说：
    “老天爷可能给咱们送了一个礼物过来，究竟是啥我也不知道。”
    小宁一听眼睛都亮了：
    “在哪，琦哥？”
    郑琦掏出记事本，撕下一张纸，画下了枫叶谷的内部路线，低声给小宁介绍：
    “赵玉锁在枫叶谷有一套别墅，有人特别提醒我，我猜里面应该有货，而且数量不少，我有个计划，咱俩想办法过去搞他一家伙。”
    小宁有点兴奋：
    “行，琦哥，你说咋整？”
    郑琦低声说：
    “这个事不适合让别人掺和，我觉着咱俩就够了。小区大门看管不严，汽车可以自由进出。
    现在就是不确定赵玉锁的行踪，不知道他啥时候过去住。
    我的想法是这样： 你弄一辆车接应我，我进去先探探路，如果真有货，就搞一下。”
    小宁笑笑低声说：
    “行，琦哥你来安排吧。
    车牌是不是要弄个假的？”
    郑琦点点头：
    “这是我准备跟你说的细节。
    第一准备个帽子遮住脸，或者戴上个眼镜，全程不要摘下帽子和眼镜，露出脸来。
    第二穿的衣服以黑色为主，别太扎眼。
    第三假车假牌，注意车况要好，最好车窗玻璃上有贴膜。
    第四你弄个充满电的电警棍拿着防身。
    剩下的我来准备，明天晚上咱俩过去看看现场情况再说。”
    小宁一脸笑意的点点头：
    “好，琦哥。
    看看大熊那个得意忘形的模样，咱们如果把赵玉锁搞一下，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再这么咋呼。”
    郑琦拍拍小宁的胳膊，哈哈笑起来。
    …………
    郑琦看十七号别墅的时候，研究了门窗。如果从底层入户，破坏门窗的动静，容易引起前面住户的注意。
    十七号别墅三楼的门，是不带锁的，里面有个反锁钮。他估计八号别墅也是如此，郑琦想从窗户上试试。从二楼楼顶对窗户做点手脚，比起在一楼还能隐蔽一些。
    八号别墅的西侧的绿化带比较高，也适合掩护攀爬。赵玉锁一楼二楼三楼的窗户，都已经安装了防护网，是用不锈钢做的。
    可能赵玉锁也没有想到，这样的防护网给攀爬也带来了便利。现在郑琦唯一担心赵玉锁屋里有其他不知道的安防措施，这个现在没有办法预测，只能把自己遮掩的结实一点，从外面看不出破绽。
    第二天是个阴天，晚上八点多一点，小宁开着一辆黑色轿车，载着郑琦顺利进入枫叶谷小区，郑琦指挥小宁把车停在十七号别墅附近的路上，方便观察八号别墅的动静。
    八号别墅灯不亮，证明赵玉锁这个时间还没有过来。郑琦今晚特意拿了吴静的大哥大过来，跟小宁一起调低了声音。
    郑琦指着假山景观对小宁说：
    “如果里面有特殊安防措施，我不小心触碰了，你不要暴露，耐心等我的通知。最坏打算，我自己从假山这边上山，那里地形复杂容易脱身，你见机行事，我脱身后会跟你联系。”
    小宁有些紧张的点点头。
    ………
    观察四周，八号别墅前面的那户别墅有灯亮，八号别墅西边隔了一户也有灯亮，其他地方都黑咕隆咚的，入住率有点低了。对于普通大众月收入二三百块钱来说，枫叶谷九十多万的房价，确实是个天文数字。
    郑琦和小宁，两个人等到九点半，赵玉锁的别墅还没有亮灯，郑琦决定不等了，先爬上顶楼再说。
    郑琦准备了一个挎包，里面装着手电筒、钳子、管钳、活扳手、玻璃刀、绳子，还特地带了两个大尼龙袋子。
    摸着黑郑琦转到别墅西边的绿化带，戴好手套，看看全身上下没有纰漏，他抓着防护网，慢慢爬上二楼楼顶。
    当初开发商设计两层半的结构，基本上都是为了留一个空中露台。郑琦穿过露台，过去拧了一下房门，里面反锁了。
    围着楼顶转了一圈，窗户都有防护网，透过防护网郑琦尝试着去推了一下窗户，惊喜的发现有一个窗户的铝合金门窗，里面竟然没有锁！
    棘手的是赵玉锁安装的不锈钢防护网，异常结实，郑琦用管钳试了试，想弄断很困难。唯一可能的是把防护网的不锈钢条向边上扭一下，争取弄一个能钻进去的洞。
    用破布垫在管钳里面，郑琦小心的扭着钢条。花费了二十多分钟，有点意外的把一根不锈钢条扭断了，可能当初焊接的不是太牢靠，他用力的扭向一边。
    继续去扭另一根不锈钢条。这次速度能快一点，不到二十分钟，另一根不锈钢条也被从根部扭断。
    两根不锈钢条扭断，露出的洞刚刚合适郑琦钻过去。他小心翼翼的穿过防护网进到三楼，靠近窗户歇了会，让眼睛适应了屋内的光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楼有一个卧室，一个娱乐室和卫生间，看卧室的被褥齐全，郑琦断定这是赵玉锁过来睡觉的地方。
    拉开床头的几个抽屉，里面是几块看不清品牌的手表、安全套、还有几根金条模样的东西。除了安全套，其余的郑琦直接都划拉到兜里。
    床尾的电视柜子上，有一些零散的钱。拉开电视柜门，里面是一些录像带。
    郑琦摸着黑转到衣柜跟前，吃惊的发现，底层的角上竟然藏着一个保险柜，郑琦没敢动，生怕不小心碰到警报器。
    衣柜底下的三个抽屉里，全是百元大钞。
    郑琦也不管别的，掏出尼龙袋子，把抽屉里的钱都装到袋子里，差不多装满尼龙袋子。郑琦两只手掂了掂，份量不轻，不知道有多少钱。
    床头的角上，跟电视柜并排的地方，放着一个很精致的木箱子，用一个小巧的锁锁住。郑琦用管钳夹住锁头，直接用力拧了两下，把锁鼻从木箱子上拧了下来，郑琦诧异了：这能防住小偷？
    掀开木箱子，用手电照了一下，里面摆放着金条，金佛、金如意，还有一堆金镯子项链首饰，郑琦来不及细数，通通装进尼龙袋子里。
    把两个尼龙袋子的口扎好，郑琦提着就下到一楼。还没有等他开门，大哥大低声响了：
    “琦哥，有车过来，车上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是电视台的谢琳，男的是赵玉锁，请琦哥小心，赵玉锁身上可能有枪。”
    郑琦头嗡的一下：
    “妈的，赵玉锁回来了？咋整？”

 第276章 枫叶谷3

    容不得郑琦过多考虑，瞬间郑琦就决定，把两人先干倒再说。
    电视台的美女谢琳先进门，摸索着向门右边去开灯，郑琦放过她，看赵玉锁进来，转身去关门，郑琦手里的管钳，直接砸在赵玉锁的肩膀上。
    这一下势大力沉，赵玉锁一点反应都没有，直接躺倒地上。
    谢琳已经把灯打开，呆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魂都吓飞了，郑琦用普通话低声呵斥一声：
    “不准喊，否则弄死你。”
    快速在赵玉锁头上连续打了几拳，确保他没有战斗力。伸手在他腰上摸了两下，赵玉锁后腰上有个硬邦邦的东西：枪。
    没有片刻犹豫，郑琦把枪和枪套拽出来，扔到一边，过去对着谢琳花容失色的脸就是几拳，直接把她打昏。
    郑琦把灯关上，给小宁打了个电话低声说：
    “把车开过来，进来帮我。”
    把电话收好，过去又给赵玉锁头上补了几拳，用管钳在赵玉锁后背和左肩膀上又砸了几下，站起身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
    小宁进来很快，郑琦把尼龙袋子拖过来，让小宁挪到门外先扛到车上。他把赵玉锁的枪拿过来，扔到门外的绿化丛里。
    仔细看了看现场，没有发现什么纰漏，把门关上，上车吩咐小宁走小路。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小宁在背街小巷里穿梭，最后停在一个车库里。
    郑琦下来帮着把车牌卸下来，重新安上车牌，摘下手套看看时间，还不到十二点。
    郑琦笑着对小宁说：
    “兄弟，不虚此行啊，明天你自己过来清点一下战利品，全程比较顺利，赵玉锁需要养病两个月，暂时可以消停点。”
    小宁擦擦脸上的虚汗：
    “看见赵玉锁的车过来，给我吓了一身冷汗，一直到你给我打电话，心才安定下来。赵玉锁个王八蛋，街上混的都知道，他枪不离身，遇到事情他真敢开枪。”
    郑琦递给小宁一支烟，两人点上抽了几口：
    “赵玉锁这样的货，没有枪他啥也不是，三拳两巴掌的就躺在地上了，你说他回来了我倒不担心。
    这趟有点可惜，三楼有个保险柜我没有敢动，生怕有啥报警机关，不知道里面有啥东西，算赵玉锁走运。
    按理赵玉锁这样的贪官应该赶下台，但是就怕别墅不在他名下，咱们省里没有实力能抗衡许广运，这趟算咱俩发点财吧。”
    小宁低声笑笑：
    “这个货可能想不到，这个时候谁还敢去对付他。”
    郑琦点点头：
    “这个事估计他会严密封锁消息，别人不会知道他被打伤，只是不知道电视台的那个女的会不会嘴严。
    不过也不怕，她挨了两拳，脑子一时也缓不过劲来，让她先恐惧着吧。
    等会抽完烟，你回去睡觉，啥也别想，我等会自己溜达溜达回家。
    明天该干啥干啥，别太高兴了，让别人看了不爽。”
    小宁抽了一口烟，笑着低声说：
    “琦哥，有了以前对付黄寿堂的事，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这点承受力我已经锻炼的差不多了，你放心吧。”
    …………
    第二天一切正常。
    郑琦老老实实上班，按照以往的惯例，习惯性挨个到各企业去溜达，跟管理层简单沟通，最后在利源村和桃源村商业网点工地上停下来，看看施工现场没啥突出问题，正要回政府大院的时候，收到了北大洼村长由学东的传呼：
    能不能到村里来一趟？
    郑琦有些吃惊，由学东一般不会给自己打传呼的，这次速度出了什么事？
    郑琦一边疑惑，一边开车往北大洼村赶过去。到了村务大院，老由书记、由学东领着村两委几个人在门口等着他。
    看上去几个人心情都不错，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郑琦有点纳闷：
    这是啥意思？
    看着郑琦下车，老由书记老远打着招呼，几个人也慢慢围拢过来。郑琦跟每个人握手，笑着问由学东：
    “由哥，咋个意思，我还以为村里出啥事了呢？”
    由学东有点扭捏：
    “镇政府大院人来人往的，想找你说点正事，都容易被别人打断，还是来村里好，除了我们几个，没有人来打扰。”
    郑琦笑笑说：
    “行，我来了就是听听村里有啥事，我在路上捋了半天，想不起村里能有啥问题。”
    进了办公室，茶水早就泡好了。众人落座，郑琦接过由会计递过来的烟，点上抽了几口：
    “老书记、由哥，有啥事说吧，都不是外人，咱们也别遮遮掩掩的了。”
    由学东往郑琦跟前凑了凑：
    “听说百货站超市要在固泉镇找地方建设生鲜基地，兄弟，你说说还有比北大洼村更好的地方吗？不缺水地力也足，最重要的是周围没有污染源。”
    郑琦看看几个人：
    “由哥，就这个事？还用这么严肃？你们从哪得到的消息？你们的消息很灵通啊。”
    老由书记抽了几口烟看着郑琦说：“老弟啊，消息从哪得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北大洼村是固泉镇最大的村，两千多张嘴等着吃饭，让老百姓早点富起来，是我们这些人着急的事。
    今年有三个厂子帮衬，日子好过一些，可是还不敢轻心啊，啥时候咱们能多几条发财路，村子的日子才能稳定下来。
    村里土地里面，去了粮食用地之外，还有接近两千亩水浇地。种粮食去了本钱剩不了几个子，拿来种菜是不是可能收入高一些，稳定一些？”
    众人都看着郑琦，郑琦笑笑说：
    “行，这事可以考虑。
    到现在为止，北大洼村还是我的包点村，有好事肯定要优先来考虑，各位不要担心。
    另外，咱们村最大的优势是人多，劳动力丰富，将来咱们要走的路，还是想法在农副产品深加工或者引进相关的食品企业，才能给村里发展更大的帮助。
    这件事我愿意跟在座的各位老大哥们一起努力。咱们不用急躁，稳打稳扎，上一个项目，争取成功一个项目。
    现在石材厂和塑料制品厂、矿泉水厂发展势头良好，慢慢会给村集体积累资本。这些钱村两委合理安排花销，每年存一部分出来，将来上项目的时候就有了底气。”
    老由书记领头鼓掌：
    “兄弟，你就放心带着我们往前闯，北大洼村两千多父老乡亲都信任你。”

 第277章 难题

    等掌声停下来，郑琦看看老由书记和由学东：
    “由书记的话让我有点小激动，感谢乡亲们信任，咱们一块努力哈。
    将来村里发展离不开人才，老书记和由哥从现在开始，要有目的的去储备一些人才。
    比如财务人员、蔬菜技术人员、企业管理人员、市场销售人员等等，这些都需要经过一定的培训才行。
    村里在财会学校、职业学校学习的孩子，村里可以择优关注，重点培养，敢于给他们机会。
    这次跟百货超市合作的生鲜基地，一期计划发展一万亩，镇里初步打算把北面七个村联合起来，跟镇里成立的专门小组，一块来推进。
    下个礼拜，镇里将从七个村组织有种菜经验的村民，集体到鲁省去学习种菜技术，时间暂定为三个月，所有开销由镇政府来承担。
    我希望到时候咱们把村里种菜技术好的人推荐给镇里，让他去学会了回来带着大家种菜。
    村里未来发展可以分成两块：农业和工业。
    村两委的力量相应的分工，农业部分重点放在村民在蔬菜、果树方面遇到的问题上。
    工业方面放在招商引资、企业管理方面。
    这样大家都能为村里发展出把力。
    以后每个月我都会抽出一半时间，跟各个村两委坐坐。大家遇到的问题，到时候咱们一块来想办法。”
    由学东笑着说：
    “兄弟，你每天来北大洼都行，我山上还养着一群山羊，别的不敢保证，让你来了就有羊汤喝，这个我还有些底气。”
    大家都笑起来。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由哥，别这样，传出去我成了羊汤专业户了，这个名不好听啊。”
    ………
    还没有等到傍晚，小宁就给郑琦打来传呼，约他晚上一起吃饭。
    郑琦猜测小宁对昨天晚上的礼物，已经完成清点，就是不知道昨晚的收成如何，他心里也有期待。
    赶到城子姐夫饭店，小宁正在吧台上跟城子姐夫说话，看见郑琦进来，两个人过来打了个招呼。
    城子姐夫看看郑琦和小宁：
    “两个兄弟今晚咋整？”
    小宁拍拍衣兜：
    “赵哥，今天上几个好菜，我和琦哥腐败一把，重点是少而精哈。”
    老赵答应一声去厨房安排，郑琦和小宁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进了包厢，小宁递给郑琦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几行字：
    “美：71.4万
    人：122.6万
    条：16根，单根400g。
    12根，单根500g。
    饰：链：6根
    镯：金12个，玉8个。
    佛：2个，一个500g”
    金如意：4根，重量不详
    进口手表：6块
    ………
    这一串数字看着郑琦眼晕：
    艹，赵玉锁这是划拉了多少，粗略估计是不是超过千万？这都是从谁身上敲诈过来的？
    过去有人说是笑话，全国十亿人每人给他一毛钱，他能成为亿万富翁。现在赵玉锁划拉了一千多万，相当于清原四百多万人，每人给他两块五毛钱。
    这还不算赵玉锁送出去的，如果加上行贿部分，这些年赵玉锁划拉的钱，把他枪毙两回都够了。
    郑琦把纸条用打火机烧毁，放到烟灰缸里，转头对小宁说：
    “他死两遍都不足以平民愤啊！”
    小宁笑笑低声说：
    “点数累的我腰酸背痛腿抽筋的，幸亏绝大部分都是成捆的，真不知道他这是划拉多长时间攒的 。
    我已经平分成两份，都放在塑料袋装好，外面又弄了个纸箱子封好，等会琦哥走的时候直接拿一份走就行。”
    郑琦点点头：
    “行，辛苦兄弟了。”
    小宁摆摆手笑着说：
    “琦哥，每个月有一次这样的买卖，累点也愿意。”
    郑琦哈哈笑起来：
    “兄弟，我也想啊。这次没有啥东西能一锤子把他捶死，先让他再咋呼几天。
    还是老规矩，这事只能咱俩知道，不能跟任何人再提起。
    那些金饰品，过段时间慢慢消化，不要一下子拿出来。”
    小宁郑重的答应一声：
    “琦哥，放心吧。”
    郑琦凑近小宁：
    “包括刘老四、老九、这次赵玉锁，这些现场应该比较干净，没有什么纰漏。但是也不排除警察破案技术提高，发现点别的咱们没有注意到的线索。
    谨慎再谨慎，小心行的万里船。”
    …………
    跟小宁分手，郑琦拉着一大纸箱东西回到燕姐家楼下，他坐在车里琢磨了半天，也没有想到这事怎么处理。
    下车打开燕姐家草厦子，里面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点杂乱无章。郑琦在墙壁上摸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可以抠动的地方。
    算了，上楼吧，在家里做文章安全一些。
    郑琦搬着一大纸箱东西进门，燕姐也没有太在意，她还以为郑琦又买了个家用电器啥的。
    吃过饭燕姐去伺候孩子睡觉，郑琦在屋里转悠。买个保险柜？想了半天都不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燕姐把孩子哄睡，过来看见郑琦还在转悠，有点意外：
    “咋了，吃多了消化消化食？”
    郑琦摇摇头，拉着燕姐坐在沙发上：
    “有个难题：别人委托我保存点东西，放在哪里都感觉不安全，我在想这件事呢。”
    燕姐看看郑琦：
    “贵重吗？”
    郑琦想了想说：
    “倒不是太贵重，就是对他来说很重要吧。”
    燕姐一拍郑琦大腿：
    “这事简单，清原建行家里有保险柜出租，去租个柜子放里面就行，一年几百块钱的费用。
    银行那里多安全啊，谁吃饱撑得敢去银行保险柜那里撬锁？他连门都进不去。”
    郑琦把燕姐抱在腿上，狠狠的亲了几口：
    “这个路子好，这下子解决我的难题了。银行查不查保管的啥东西？”
    燕姐想了一会摇摇头：
    “人家根本就不管你放啥，他们强调的是保密性和私密性。具体怎么办理我也不清楚，可能就是身份证指纹啥的存档就行了。”
    郑琦指指大纸箱子：
    ”东西在纸箱里放着，明天你去看看，租个略微大一点的也行。我等会把东西整理一下，量个尺寸出来，只要能放下就行。”
    燕姐点点头：
    “行，你整理好了，我负责去租柜子。”
    “就按姐说的办，你明天拿着东西过去，办完手续你直接存上，那样就彻底放心了。”

 第278章 善后

    难题有了解决思路，郑琦从昨天晚上绷紧的神经也彻底放松下来。跟燕姐酣畅淋漓的恩爱一把，燕姐昏沉沉的睡去。
    郑琦收拾利索，过去把纸箱打开，金佛的高度比鞋盒略微小一点，燕姐这里好几个鞋盒派上用场。
    两个金佛装了两个鞋盒，边上用纸塞好，用胶带密封起来。项链和镯子是港岛一家珠宝店的品牌，郑琦留了两个项链，五个镯子出来，他打算留着给燕姐、吴静她们过年的礼物，剩下的用塑料袋包好，跟金条一起装到一个鞋盒里。
    年前燕姐和吴静有可能去星岛，三十多万美元，郑琦留了十万，剩下的装进塑料袋里，打了两层胶带密封好。
    数了数，送到保险柜里一共四件。
    剩下的六十多万人民币现金，留下让燕姐和吴静分别存进不同银行或者直接在鸿雁投资公司用，应该问题不大。
    把需要存进银行保险柜的四件东西，重新找了个略微小点的纸箱装好，郑琦用胶带直接封了两层。用手掂了掂，份量还可以，燕姐也能提的动。
    把十万美金分成两份，连同镯子项链，放到小卧室床板的下面。
    …………
    被郑琦打了几拳的电视台美女谢琳先醒过来，她踉跄着过去把灯打开，看见赵玉锁还躺在地上，没有一点动静，她吓得气都喘不匀乎了。
    爬过去试试赵玉锁的鼻息，一切都还正常，谢琳有点慌，不知道跟谁求救：报警不合适，自己跟赵玉锁的关系见不得光。
    赵玉锁昏了时间不短了，谢琳怕他出事不敢耽搁，拿过赵玉锁的大哥大，给大熊拨了过去。
    大熊没有声张，带了三个人过来，把赵玉锁连夜送进省城的省立医院。
    检查结果还算运气不错，除了两个肩胛骨被打断，需要手术固定，其他地方伤情慢慢静养就行了。
    大熊给许公子打电话求援，这点事对许公子来说就是芝麻大的事。很快省里骨科最有名的专家到场，手术在凌晨结束。
    专家反馈过来的意见，手术圆满。
    大熊安排人给专家递了红包，心才略微安定下来。
    看着病床上躺着昏睡的舅舅，大熊百思不得其解，这是得罪谁了？
    谁吃了豹子胆，半夜闯上门去打公安局副局长？他不知道舅舅腰上有家伙？
    医生检查时候，说舅舅的肩膀是金属重器所伤，大熊心里打了个冷颤，他想起了老四和老九，都是重器致残，难不成是一个人所为？
    如果真是一个人干的，他是谁？
    是不是也在后面盯着自己？
    大熊心里祷告：
    这是偶发事件，与老四和老九的事没有关联，因为舅舅的腿是完好无损的。
    …………
    赵玉锁第二天五点多点醒过来，他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肩膀上传来的痛感，他知道自己在医院里。
    艰难的转头看看，大熊在另一张床上躺着。两个随从看见赵玉锁醒过来，赶紧把大熊喊醒。
    赵玉锁醒了，脑子立马清醒，他想起别墅里面的东西，他让大熊的人出去，让大熊拿过大哥大，给谢琳打了个电话。
    谢琳已经回家，刚从昨晚的噩梦里醒来。听到赵玉锁让自己到房子里看看，她心里还在不停的打鼓。
    硬着头皮去了别墅，里面的景象让她恐惧到了极点：
    赵玉锁搜刮的家财，全部被洗劫一空，只有保险柜完好无损。
    赵玉锁远在省城的病床上，听到家里被清扫一空，半天没有缓过劲来。
    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劫财又打人，还讲不讲江湖规矩了？
    什么是规矩？
    那是强者给弱者加的紧箍咒。强者啥时候遵守过？
    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的赵玉锁，这个时候开始扮演弱者了，笑话！
    更让赵玉锁心惊胆战的是，自己腰上的家伙没有了。钱财可以没有，这个万万不能出事。他给自己的司机打电话，让他马上到别墅周边搜查，务必找到自己的家伙。
    万幸，司机在别墅前面的冬青丛里，找到了赵玉锁的家伙，枪弹都在，赵玉锁心里稍稍安定下来。
    市局的强势人物赵副局长省城养病的消息，让市局的人都感觉轻松些。没有人知道，赵副局长得了什么病。
    局里办公室得到的消息，赵副局骨质增生，正在手术治疗，时间需要一个月左右。
    一切都很合理，又透着一些蹊跷，没有能说的清，除了郑琦和小宁。
    …………
    燕姐顺利的把东西，存进建行的保险柜，郑琦把这个信息传递给小宁，如果他没有合适的地方，也可以考虑这样做。
    小宁也在发愁，郑琦传来的信息，难题也迎刃而解。
    王蕾从省城回来，把郑琦喊过去，有些兴奋的说：
    “小道消息，市局赵玉锁让人给打残了，正在省里医院住院，据说两边的肩胛骨全部被打断，已经完成手术了。”
    郑琦故作惊讶：
    “感谢观音菩萨，感谢晴天大老爷，你们终于开眼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蕾看着郑琦一惊一乍的表演，勾勾手让郑琦凑过去：
    “你是不是有点表演过度了？
    我怎么感觉味道不对？
    这事你知道不知道？
    是不是你干的？”
    郑琦点点头：
    “王姐，就是我干的。我用你的裤衩蒙着脸，去把赵玉锁打残了。”
    王蕾狐疑的看看郑琦：
    “你是不是拿着实话熊我？
    你在哪把赵玉锁打残的？”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挠挠头：
    “对啊！我在哪里把赵局长打残的？
    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王蕾鄙视的看看郑琦：
    “这种事如果机会合适，你绝对能干出来。
    不过这次应该不是你干的，因为你跟他不熟，不知道赵玉锁是个疯狗。一旦有风吹草动，他就会拔枪，从来都不会犹豫。”
    郑琦抽着烟，听王蕾介绍赵玉锁的性格。事情过去了，回头想想也确实有些后怕。
    这年头菜刀、棍子、链条锁 ，这些冷兵器都好对付。一旦动枪，再好的功夫也白搭。
    “王姐，为什么会有人去打赵玉锁？他霸占民女了？还是贪赃枉法了？”
    王蕾摇摇头：
    “这个没有靠谱的消息，都是在胡乱猜测。
    比较靠谱的说法，这是偶发事件，可能是遭遇战。前段时间市委家属大院被盗，这次可能轮到赵玉锁了。
    这不正是你期望的吗？”

 第279章 无可奉告

    郑琦笑笑：
    “是我期望的，但是差距很大。
    我期望洪老大领头的洪家帮全部倒霉呢，老天爷看起来还没有完全发力啊。”
    王蕾凑过来低声说：
    “赵玉锁被打的事，据说在枫叶谷发生的， 这些年他搜刮的钱财可能都在那边。”
    这下子轮到郑琦吃惊了：
    “这都是哪来的消息？
    怎么与钱财扯上关系了？”
    王蕾瞅了郑琦两眼：
    “军事秘密，无可奉告。”
    郑琦抽了一口烟：
    “王姐你这就不耿直了。
    这年头哪里还能藏住什么秘密啊，这些人撅着屁股，底裤都露出来了，只是他们自己没有感觉到而已。
    赵玉锁跟电视台法治进行时美女记者谢琳，在枫叶谷双宿双飞这是公开的事，赵玉锁打着局里的旗号，到娱乐场所搜刮钱财也是头皮上的虱子，偏偏洪老大看着赵玉锁顺眼，说他是具有开拓精神的干部，处处为他撑腰。
    为啥？
    因为赵玉锁给洪老大女儿留学提供了赞助，这有啥秘密？
    你信不信，如果你能说动省纪委来动洪老大，我分分钟给你把证据拿出来，而且还会让赵玉锁局长主动站出来揭发，咋样？”
    王蕾哈哈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我还以为你跟个彪子一样，天天研究企业发展，不关心这些事呢。原来所有的事你都清清楚楚啊，我忘了你跟社会上那些人有联系了。
    你有能力让赵玉锁出来揭发，这个别人不信，但是我信，因为黄寿堂你就是这么干的。
    等等吧，或许事情会按照你的想法来发展呢？”
    郑琦摇摇头：
    “算了吧，胳膊拗不过大腿，暂时不抱希望了，随他们折腾吧，我现在主要精力把固泉镇的事做好。
    村委选举时间定了吧？”
    王蕾点点头：
    “从十二月一号到十六号，半个月时间分三个批次，各村完成换届。二十六二十七号镇里召开人大会，讨论你转正的事，元旦前要把这些事都弄利索了。
    三十六个村，我和梁海鸣分了一下类。把仍然有可能出现问题的三个村给你，你去现场坐镇，防止有人出来煽动闹事。
    剩下的基本没有问题，镇里干部分头进村，分批次完成换届。”
    郑琦点点头：
    “把名单给我，这两天我到村里跑跑，跟他们碰碰面，有些工作做在前面。
    只要不出来破坏选举秩序，正当选举产生的结果，咱们都应该认账，咱俩在这个过程没有私心。”
    王蕾给郑琦倒了一杯茶：
    “镇人大会议，目前来看，大家还没有露出什么苗头，这边我领着梁海鸣、苟小茂来盯着，你现在的身份需要避嫌，不适合往前凑。”
    郑琦喝了一口茶：
    “这事王姐操办就行。
    另外，你跟省农科院那边联系了吧，安排人去鲁省学习种菜的事，年前要把人选定下来，最好春节前就动身，看看大棚菜的种植。”
    王蕾捧着茶杯，看着郑琦：
    “都联系好了，到时候农科院他们会派个人，领着咱们的学习人员去一趟。
    还有一件事，今年固泉镇形势不错，职工包括老师的福利要提前做做计划了，过完元旦就要拿出初步方案，今年春节过的早。”
    郑琦续上一支烟：
    “这个王姐和梁海鸣、苟小茂来商量决定就行，原则上标准高一点，不违背政策就行。
    你说的对，今年除了高满才背后捅了固泉镇一刀，其他的人表现的都很好 。多发点福利和奖金，让职工们也能分享镇里的发展成果。”
    …………
    镇党委政府关于村委换届选举的人员安排，村民代表的比例，理财监督小组成员的产生办法，村务公开的管理细则一块出台。
    三个选举问题村，由郑琦过去坐镇，原来有些紧张的选举气氛，慢慢缓和下来，没有人去惹郑琦这样的煞星。
    在随后的选举过程中，郑琦并没有说太多的话，他坐在台上，严格按照镇党委制定的流程，一步步来走，一切都很顺利。
    村委主任顺利选出，按照二十户一个村民代表的规定，各村的名额也顺利产生。
    区里选举办公室，对固泉镇今年换届选举的顺利进行，也有疑问：
    往年固泉镇换届选举都能打破头局面，事故频发，今年为啥没有出现？
    过去花钱买票的事，今年也没有听到发生，为啥？
    派驻固泉镇监督选举的工作人员，给出的答复很简单，一本村务公开管理细则，仔细研究，就知道村长这个差事不好干了。
    过去还能浑水摸鱼，多吃多占。现在每个季度都要把村委收支情况张榜公布。
    机动地、水库承包台账，今年不能再做糊涂账了。如果还遮着藏着，不用镇里操心，后面的村民代表就能把桌子掀起来。
    村里的花销，也得村民代表同意，村长成了摆设，谁还去争去抢？
    …………
    对于接下来的镇人大会，郑琦没有耗费太多的精力，有王蕾他们一班人盯着，有梁海鸣加上下面几个村村长书记跟着协调，应该问题不大。
    工业园那边，桐铝型材厂提前完成建设投产，引进的两家企业厂房也都提前完工，开始设备搬入调试，争取一月份正式投产。工具厂扩建厂房开始最后的冲刺，这些事郑琦每天都要费心去盯着。
    外商布朗这两年跟工具厂合作，顺风顺水经济效益可观。他也动了心思，希望他哥经营的汽车雨刷器，也都能放在工具厂来生产。
    这个想法郑琦原来就想过，工具厂这边也用镀锌板做过样品。
    布朗他哥还在犹豫，欧美一些大的汽车配件厂，龙骨已经改用一点二毫米的不锈钢来做，他担心工具厂这边达不到他的要求。
    郑琦让张铭清给他回复，这个事简单，工具厂将用样品来说话。
    郑琦跟刘工他们研究过，用不锈钢来做龙骨，材料成本高点，喷涂要求严格一些，但是只要价钱给到位，不存在大的技术难点。
    郑琦唯一担心雨刷器上面的胶条，抗老化这方面存在瑕疵。徐赫他们查过企业黄页，宇春市有一家军工企业生产橡胶制品。
    郑琦安排张铭清凑近过去联络，花钱做了二十组样品，直接委托北峰省化工学院，进行老化疲劳测试。
    只要这关能过，那就应该没有问题了。

 第280章 滑头

    原水河引水工程在预定的二十号如期开工，开工现场在固泉镇西面的田村镇。
    按照市里引水工程领导小组的安排，沿线乡镇都要组织党政干部过去助威。
    当观众嘛，这个好办，只要会鼓掌就行。一大早郑琦就领着固泉镇的二十多口子人马，提前赶到活动现场候场。
    在现场碰到已经调到田村镇工办的同学赵小龙，他正领着技术人员对现场的讲话设施做最后的测试。
    看见郑琦他也很高兴，跑过来打招呼：
    “老大，今天主席台上有没有你的座位？如果没有，现在哥们说了算，我给你加一个。
    离领导们近一点，这样进步也能快一点吧？”
    郑琦捶了小龙一把笑着说：
    “那样你不用在田村镇混了，我也不要在固泉镇混了，咱俩凑伴滚蛋了。
    在这边干的咋样？是不是舒心？”
    小龙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还行，比起在电机厂充实多了。”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
    “先干着，积累点经验。田村镇的贾镇长人还不错，你多跟他汇报工作，争取早点进步。”
    小龙看看郑琦，爆了个粗口：
    “艹，你越来越有领导派头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拍着小龙肩膀，煞有介事的说：
    “小鬼，好好干。
    万合村北面的众成建设公司院子里，有一辆捷达车，跑了七万多公里，车况还不错。
    我已经找人修整过了，你过去找褚益民经理，报上你的名字就行，这个车你先开着上下班合适。”
    赵小龙拍拍郑琦的肚子：
    “老大，够意思，我就不谢了哈。”
    开工仪式由西苑区区委书记路志谦来主持，清原市长老冯、省水利厅副厅长先后发表重要讲话，建设单位宏图伟业建设公司的许瑞昌，也假模假式的表态。
    郑琦站在后面，看着王蕾坐在一帮糙汉子中间局促的模样，看着也好笑。
    主席台上这些人跟耍猴的一样，一个个慷慨激昂，唾沫横飞。一场提前瓜分完利益的盛宴，在洪老大正式开工的嘶喊声里拉开帷幕。
    …………
    没有什么意外，在随后的固泉镇人大会议上，郑琦高票当选固泉镇镇长，他也成了西苑区第二年轻的镇长。
    比他年轻几个月的，是原来金煜明书记的秘书，他在城关街道担任主任。
    不少人给郑琦打来电话表示祝贺，让郑琦吃惊的是，叶萱也打了个电话过来凑热闹。
    祝贺词说完，叶萱在电话里低声问：
    “枫叶谷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郑琦揣着明白装糊涂：
    “叶萱姐，我还没有开始踩点呢，事情就发生了，真可惜，浪费了叶萱姐提供的情报 ”。
    叶萱在电话里骂郑琦滑头，敢做不敢当。郑琦有一百句话等着她：
    “叶萱姐，街上混的兄弟们分析，弄不好是偷了洪老大家里的那帮好汉，又杀了个回马枪。可能正好跟赵玉锁遭遇了。”
    叶萱也收起嬉笑：
    “你说的也有道理。如果不是你干的，真有点可惜，据说里面存货不少，这次不知道便宜谁了。”
    郑琦笑笑说：
    “叶萱姐，赵玉锁恢复健康以后，还会继续划拉继续贪财。如果你有消息及时通知我，下次我一定不能错过，我怎么也得给叶萱姐的儿子攒点奶粉钱啥的吧。”
    叶萱在电话那头大声笑起来：
    “行，兄弟办事靠谱，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在省城这里看好一个美女，我觉着跟你合适，我先替你先占下来，你下次来省城，我给你介绍介绍。”
    郑琦一愣：
    “叶萱姐，这个还能先占下来，不让人家自己找对象？”
    叶萱在电话里肯定的表示：
    “能，我说能就能，你年前来省城一趟，如果你看不上她，我再继续给你找。”
    叶萱的性格豪爽，没有一般官宦子女的傲气，郑琦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临近挂电话的时候，叶萱哎呀了一声：
    “还有个事我差点忘了，我家有个拐弯亲戚要到临泉镇当书记，那边的工业一点基础都没有，你得想法帮帮他，给他把政绩提一提。”
    “临泉镇？叶萱姐，亲戚关系近不近？”
    “我娘的远房侄子，这个关系还不算远，两家走动的比较频繁。提前声明一下，这次张嘴，是我爹的意思，你看着办吧。”
    郑琦笑笑：
    “老爷子的话就是最高指示，你让他来找我就行，我会尽力帮他的。”
    叶萱痛快答应：
    “行，我让他过去找你。”
    …………
    沈中洋和小宁约着郑琦一块吃了顿饭，算是给郑琦庆祝一下。
    席间沈中洋也惋惜的说：
    “MD，赵玉锁攒的肉，不知道便宜哪位好汉了。”
    郑琦笑笑：
    “赵玉锁能咽下这口气？
    他手里有警察，赶快组织力量破案啊。”
    沈中洋爆了个粗口：
    “艹，现在跟他走的近的警察，都是酒囊饭袋，指望那些人能破案，太阳也会打西边出来。
    何况这种事不宜声张，如果破案后，查获东西与赵玉锁的收入不匹配，他不是自投罗网吗？”
    小宁插了一句：
    “这事就这么拉倒了？”
    沈中洋把身子往前凑了凑，低声说：
    “水路不通走旱路嘛。
    大熊现在组织人在查这件事，池卫也跟着在掺和。红城区局几个破案高手，让池卫抽过来，帮着大熊在找线索，可惜现场没有留下有价值的东西。”
    小宁抽了一口烟：
    “红城区那几个歪瓜裂枣的，如果能行，市委家属大院的案子他们怎么不去破？”
    沈中洋点点头：
    “据说并案处理。
    洪老大现在应该庆幸，他们出去吃饭没有与小偷碰上，不然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就是洪老大他们了。”
    ………
    沈中洋带来的消息，让郑琦警惕起来，警察系统还是有高手的。
    把当晚的事从头捋了好几遍，整个过程，他跟小宁都把脸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郑琦自己没有发现有什么破绽。
    池卫、大熊掺和这件事，他们能从哪里入手？
    跟沈中洋分手，郑琦跟小宁碰了个头，得知他把整个纸箱里所有东西，都存进建行保险柜里，郑琦放心了，让池卫他们折腾去吧，能找到线索，算他们命好。

 第281章 纪云峰

    燕姐招呼吴静，找了个晚上，一家四口跑到南山宾馆去吃了一顿大餐，算是给郑琦庆祝。
    吃饭的时候，郑琦问燕姐：
    “咱们跑到这里来吃饭，是不是有点腐败了？”
    燕姐颇有气势的说：
    “花自己的钱，到哪里吃饭都理直气壮，谁敢说咱们腐败？
    谁敢说让我听见，领着儿子去给他脸上尿一泡尿，让他们清醒清醒，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郑琦抱着儿子哈哈笑起来：
    “那不能，这个我不同意。
    我儿子的尿是童子尿，包治百病的。万一不小心，给他们把脑子不好的病治好了，就便宜他们了。”
    吴静捂着嘴笑了半天，指着郑琦对燕姐说：
    “啥话到他这里也变了味了。”
    燕姐赞赏的看着郑琦，转头对吴静说：
    “他这样做就对了。
    官场上混饭吃，跟混社会一样，你就不能一本正经的，不然太老实，就会被别人欺负到头上来。
    与其那样，还不如先发制人，先去欺负别人，混个心情舒畅再说。大不了回过头来道歉赔礼，你说现在道歉值几个钱？”
    燕姐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对人性的把握，不是吴静这样单纯的人能相比的。因此她对郑琦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动作，反而会更理解更赞成。
    …………
    沈中洋打来传呼，问郑琦在不在办公室里，得到肯定答复后，过了没有多久领着一个跟他岁数差不多的人来了。
    看着郑琦一脸疑惑的模样，沈中洋指指身后的人：
    “叶萱她哥，纪云峰，临泉镇老大，今天我领着过来拜会你这个郑老大。”
    郑琦伸手跟纪云峰握手，笑着说：
    “欢迎纪书记到固泉镇指导工作。”
    纪云峰也是个爽快人：
    “郑镇长，算了，叫郑老弟吧，你也别纪书记了，叫声纪老兄纪哥我更愿意听。
    我这水平指导啥工作，让我指导那就是瞎捣乱。”
    三个人笑笑落座。
    郑琦给两人倒上茶水，掏出烟三个人点上：
    “纪哥是不是还没有正式上任？”
    纪云峰点点头：
    “兄弟说对了，我明天正式上任，今天过来真是来学习的。
    刚才跟着中洋哥看了看固泉镇的工业企业，确实是一派生机啊。”
    郑琦笑笑，指着沈中洋对纪云峰说：
    “纪哥是叶萱姐的哥，跟沈哥也不是外人，那就别客气。我和沈哥、叶萱姐都是好朋友。
    老爷子发话，要我帮纪哥 ，这个有点言重了也高看我了。纪哥需要，随时喊一嗓子， 我有一份能力不会留半分。”
    纪云峰看着郑琦也是痛快人，也放下戒备：
    “我没有基层工作经验，以前在计委写了几年八股文。这次有机会到基层任职，就想着能不能把临泉的工业企业发展一下，无工不富嘛。
    如果临泉镇不走这条路，可能过几年还是老样子，依然穷的叮当响。”
    郑琦点点头：
    “纪哥说得对。
    临泉、固泉这样的近郊乡镇，如果不在工业发展上做文章，很快就会被城市发展给吞噬了，到时候只有卖地一条路。
    村集体和老百姓，在城市化的过程里面，根本没有办法左右自己的命运。”
    纪云峰听了郑琦的话，站起来握住郑琦的手：
    “兄弟，你这几句话，有大学教授的水平，真是一下子说到本质上去了。”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云峰兄弟，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郑琦兄弟的能力，干个区长都绰绰有余。”
    郑琦招呼纪云峰落座，笑着说：
    “咱们也别互相吹捧了。
    纪哥到基层想为老百姓做点实事，让他们腰包鼓起来，这个境界，在清原基层干部里面都是少见的。
    这方面我愿意尽我所能，帮着纪哥把台子扎起来。临泉跟固泉北边一山之隔，玉泉村那边有朋友的石矿，我经常过去，都不陌生。”
    沈中洋拍拍脑门：
    “对啊，小宁的石矿在玉泉村，那是临泉的地盘。”
    纪云峰点点头：
    “我查过资料，临泉镇的工矿企业，除了玉泉村有两个石矿，镇上有一家预制件厂，原来几家乡镇企业也都倒闭了。
    预制件厂连年亏损，只剩下玉泉村两个石矿撑着门面。听中洋哥说，这两个石矿还是你帮着玉泉村招商的？”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我认识吴海村长的兄弟，机缘巧合下，帮着引进了投资。
    某个意义上说，我是玉泉村的人，我爹娘现在躺在玉泉村的南山上。
    这段时间我都在琢磨，怎样来帮着玉泉村找几个工业项目。以前与临泉镇这个层面领导不熟，我有些顾虑，迟迟没有决定。
    现在纪哥主政临泉镇，我的顾虑打消了，慢慢我会从玉泉村入手，慢慢引进几个项目。
    其一为纪哥主政添把火，其二帮着玉泉村发展起来。
    乐观估计，年前会有一到两个项目放到玉泉村，村里用土地入股，企业发展起来每年给村里分红 ，类似于沈哥的矿泉水厂的模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样村民可以进厂做工，村集体每年还有红利，这样的模式，带动村子致富问题不大。”
    纪云峰一拍沙发扶手：
    “兄弟够意思，需要啥你尽管开口，镇里会全力配合。”
    郑琦从桌子上拿过一张纸，在上面把玉泉村，镇政府驻地画出来，指着中间一片地说：
    “纪哥，玉泉村距离镇驻地两公里多一点不到三公里。我引进的项目，从村里这片乱石滩开始，这一片我已经看过，大概有一百四十亩，能安排两到三个企业。
    将来引进的企业多了，咱们再凑到一起合计，是不是镇政府往北这一片的三个村的荒滩地，规划一个工业园，到时候纪哥把水电问题解决就行了。”
    纪云峰竖起大拇指：
    “兄弟，看来临泉镇那一片你研究不是一两天了，我真幸运能遇到兄弟，能有机会参与临泉镇从零开始的工业发展。”
    郑琦指指沈中洋，笑着对纪云峰说：
    “纪哥，这就是缘分。你让沈哥说说我跟他认识的过程，更是不可思议。”
    纪云峰看看沈中洋也笑了：
    “我早就听叶萱说过这件事，确实有点出人意料。”
    沈中洋抽了一口烟：
    “我手下四个兄弟不去固泉镇围攻郑琦兄弟，咱们还没有机会这样坐在一起，我也没有机会跟着郑琦兄弟吃肉喝汤，我很庆幸遇到这个缘分。”

 第282章 玉泉工业园

    燕姐在钟表配件厂区内成立的鸿雁工业投资公司，控股了几家倒闭企业技术人员成立的公司。
    经过这段时间的发展，有两家已经发展起来了，今年两家企业的盈利，都在五十万开外，基本上在市场上站住脚，他们急需扩建厂房，扩大产能。
    原来郑琦打算放到固泉镇工业园那边。现在的局面是王蕾有可能明年年底之前就调回省城，郑琦还真不敢把这些企业都放到固泉镇，万一来个强势的新书记，有路志谦和邹平之撑腰，他瞎指挥乱折腾，郑琦还真没有办法，那样就坏菜了。
    现在纪云峰到临泉镇任职，给了郑琦一个未雨绸缪分散风险的机会，鸡蛋终究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围绕玉泉村发展的一些想法，也可以考虑布局了。
    钟表配件厂区内的企业成熟后，都转移到玉泉村，逐步建设玉泉工业园，将是未来几年内郑琦关注的重点。
    ……………
    如果要在玉泉村开始布局，那就要把村长吴海从石矿那边解放出来，专门来盯村里工业园项目，理想的做法两个石矿合并。
    石矿合并这事难度不大，郑琦的石矿和小宁的石矿投资差不多，设备投入也差不多，一家一半股份都说的过去。
    郑琦特意跑了一趟玉泉村，跟村长吴海谈了他的一些想法。听说郑琦准备把工业园建在村里，吴海的嘴就高兴的合不上了：
    “兄弟，太复杂的事我也不懂，但是我知道你不会让村里吃亏，你来画个道道就行。”
    郑琦拿出自己写的一些想法递给吴海：
    “吴哥，村头那片乱石滩，适合建厂房，老百姓的耕地也不占，村里变废为宝，利用土地来入股。
    我初步算过，大概有一百四十亩土地，，那里的土地多少钱一亩，等着镇土地所过来评估一下。村里拿着这些土地来入股，股份多少等着再谈，初步计划有几家企业过来，能安排村里百姓六七十人就业，细节问题，等土地评估价格出来再说。
    那片乱石滩，春节前这段时间，投资方会过来用铲车清理一下，方便来做厂房的基础施工。
    将来村里人可以在工业园门口开饭店、商店啥的都有了机会。老弱病残的可以到厂子里打扫卫生，每年也都能有固定的收入。
    这些我都简单写了一些，吴哥你先看看，只要你明白了，能跟两委成员说透切了，这事咱们就可以启动。”
    老吴村长有点亢奋：
    “兄弟，我先看看，你就放心按照你的路子往前推进。
    村头那片乱石滩已经睡了上百年了，我记事的的时候就有，从来没有人想过去清理。现在兄弟把那里变废为宝造福百姓，这是有功德的事。
    ………
    第一家搬出来的企业，是刘晓峰的鸿峰电子公司。他的产品传感器现在主要给几个油田供货，未来市场广阔。
    在玉泉村这边规划占地五十亩地的厂区，先期建设五千平方米的厂区，设备加上厂房，投资超过了两百万。
    村里以土地入股，土地评估每亩一万两千块钱，总价值四十八万。
    郑琦打算给村里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厂房扩建所缺的费用，由鸿雁工业投资公司按照银行利息的八折，借给鸿峰电子公司。
    扩建后的鸿峰电子公司，鸿雁工业投资公司持股百分之四十一，刘晓峰和管理层占百分之三十九股份，村里成立泉盛投资公司，持有百分之二十股份。
    这个方案获得了刘晓峰及管理层的认可。
    大的方向明确了，村委会也认可了，郑琦跟燕姐合计后，剩下的工作就交给鸿雁工业投资公司总经理曾宇凡来操作。
    燕姐小卧室的六十多万现金，郑琦找了个塑料袋包好给了燕姐，只说是固泉镇那边的企业分红。
    郑琦有多少买卖，燕姐还真不如吴静清楚。郑琦平时在单位也不经手财务，也没有贪污腐败的机会和意愿。燕姐不疑有他，直接把钱借给鸿峰电子公司。
    赵玉锁可能也没有想到，他搜刮来的钱会以这种方式洗白。
    纪云峰没有料到郑琦的动作这么快，他协调自来水电力部门，全力保证玉泉村的水电供应。
    沈中洋跟他说过一句话，让他印象深刻：
    “在你自己没有思路的时候，坚定的相信郑琦就行，他会给你惊喜的。”
    他拿这句话去跟叶萱印证，叶萱只是说了一句：
    “沈中洋的话正确。”
    这句话纪云峰听进去了。
    …………
    玉泉村两家石矿的合并，小宁没有意见，这样统一管理，人力物力都会减少，更方便管理。
    合并后成立清原鸿泉石材有限公司，双方各持有百分之五十股份。
    小宁挂执行董事，燕姐挂总经理，吴静她爹和刘大仙继续担任矿长。
    燕姐的裕燕建材公司停业，人员划归鸿雁投资公司，吴静专心北大洼村石矿和驾校。
    未来郑琦打算让燕姐和吴静，都从一线管理岗位上退居幕后。只是去哪找一个合格的管理经理，郑琦还在琢磨中。
    ………
    进了十二月份，清原的气温没有跟往年一样降到零下，第一场雪也姗姗来迟，倒是清冷寒风里飘起了雨，哩哩啦啦连下两个晚上。这个天气没有多少人愿意出门，赌徒除外。
    许公子元旦后要回省城，那边有两个大工程即将招标走形式，他要回去盯着，一段时间内不能来清原了，因此这两天晚上他都泡在清泉宾馆的赌场里，准备过过瘾。
    晚上接近十二点，二十多个黑衣人，人手一杆猎枪冲进赌场大厅。
    领头的是一个戴着黑色头套的人，他手里是一支装了消音器的五四手枪。
    五六个看护刚要起身拿猎枪，黑头套男人直接开枪，精准的击中几个人的右手。控制住大厅后，留下看门的，剩余黑衣人跟着黑头套迅速下到地下室赌场。
    没等看护拿起猎枪，黑头套男人直接开枪，这货枪法神准。
    地下室赌场里，十多个看护，黑头套没有言语，只要想反抗他就直接开枪，专打胳膊和手腕。
    跟随他进来的十多个人，把看护手里的猎枪收缴，柜台里面的现金洗劫一空后，提着尼龙袋子，开始挨个赌桌收钱。

 第283章 赌场劫案

    清泉宾馆赌场，上次被洗劫一空后，池卫和大熊已经增加看场子人数，猎枪配备齐全，他希望持枪看护能镇住觊觎赌场财富的人。
    赌场前台六条猎枪，地下室大厅里，配备了十三把猎枪，他俩以为已经做的非常到位了，只是他们低估了有些人比他们下手更快更狠。
    这段时间，因为许公子入股赌场，没有人敢来赌场闹事，加上大熊天天往省城跑，让看护们也有些懈怠。
    黑头套领人进来直接开枪，没有人再敢咋呼，要知道黑头套手里家伙的威力，比起他们手里的猎枪，杀伤力大的太多了。
    许公子也被进来这批人吓傻了。
    他的生活环境里，从来没有这么野蛮的人。进来二话不说直接开枪。他不敢反抗，乖乖的听从黑衣人的指令，把兜里的钱掏出来，抱着头靠在赌桌上。
    黑头套一边往里走，一边从兜里掏出弹匣换上，走到许公子跟前，特意用枪挑起许公子的下巴端详了一会：
    “你姓啥？”
    许公子小声咕噜一遍，黑头套有些不耐烦，用枪口顶着许公子的锁骨：
    “姓啥？”
    许公子这次声音大一些：
    “许。”
    许公子的话音未落，黑头套的枪响了，一共开了两枪，左右胳膊一边一枪。许公子立马感觉到胳膊处疼痛难忍，他不敢大声喊痛只能低声哀嚎。
    黑头套不理会许公子的哀嚎，他继续往后走，在一个戴眼镜的人跟前站住，从兜里掏出照片看了看：
    “你姓啥？。”
    眼镜男看了黑头套两眼，没有言语。黑头套用枪把直接砸在眼镜男的脸上：
    “你妈了个把子的，姓啥？”
    眼镜男低声咕噜一句：
    “姓路。”
    黑头套没有任何征兆，抬手在眼镜男的胳膊和腿上连开四枪：
    “淫人妻女者，该杀头！今天饶过你，以后再敢等着收尸吧。”
    二十多个黑衣人把赌客兜里的钱，柜台上的钱洗劫一空，在一百多个赌徒的眼皮底下，从容撤退。
    没有人敢起来说话，过了二十多分钟，估计歹徒跑远了，一众受惊的赌徒，才争先恐后的从赌场跑出来，今天这一幕太让他们震撼了：
    这帮人吃了豹子胆了？
    还敢来许公子的场子撒野？
    最狠的是还把许公子打伤。
    …………
    大熊在省城听到了赌场出事的消息，立马也傻眼了。
    许公子中了两枪。
    西苑区委书记路志谦手脚中了四枪。
    现场十九个看护全部中枪
    十多把猎枪也被掳走
    赌场被劫走现金超过六百万。
    大熊第一时间感觉是孙胖子找人干的。
    冷静下来再琢磨，孙胖子没有这个能力，这批人手段如此毒辣，应该是外地过来的。跟上次抢劫的，应该是同一批人。
    大熊过了惊慌期，立即调人把许公子和路志谦，连夜送到省城医院救治，受伤的看护被送往清原几家医院，赌场暂时关门停业。
    纸里包不住火，清泉宾馆雨夜发生的事，没有多久就传遍清原市。市局茅局长被洪老大喊到市委，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清原有这样违法经营的赌场，洪老大早有耳闻。听说是许公子入股的，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大了，这事就不算事。
    现在不行了。
    许公子和路志谦在赌场被打伤，这个黑锅洪老大不会背，市局茅局长必须来背，这个局面茅局长心知肚明。
    他不会坐以待毙，调集清原全市范围内治安、刑侦精英力量，组成专案组，深入彻查赌场枪击案，以及赌场背后见不得人的内情。
    消息传到赵玉锁耳朵里，他在省城坐不住了，吩咐大熊连夜转院回清原。别人不知道赌场里面的内情，他赵玉锁知道。
    如果让茅局长把赌场的底都抖搂出来，事情就闹大了。赵玉锁以为他回来坐镇，有些事能遮掩一下，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枪击现场留下的弹壳，清楚表明是五四式手枪，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子了，涉枪的相关信息已经汇报到省厅，需要上报京城技术部门进行比对。
    京城很快派出技术专家奔赴清原，对现场进行重新勘探，搜集涉案枪支的技术参数，专案组的级别随即提升。
    京城、省厅、清原市局三方人员重新组成专案组，赵玉锁也无能为力了。
    赌场有关的人员全部被带走调查，十几名受伤的看护也在手术后被收监。
    省厅跟许广运省长汇报了清原枪击案的初步勘察结果，许广运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缓过劲来。
    自己儿子参与其中的痕迹明显，还有一个路志谦，这个被自己寄予厚望的政府办原来的副主任，这次也因为涉赌难以全身而退。
    路志谦的死活顾不上了，先把儿子摘干净再说。正在医院疗伤的许公子，仓促出院，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
    许公子和路志谦去赌场那天，本来是跟池卫一块吃饭的，酒桌上三个人相约一块去玩两把。也怪池卫命大，走到半路上媳妇打来电话，闺女突然发高烧要去医院。
    他只能跟许公子和路志谦请假，调转车头回家伺候闺女，让他逃过一劫。
    事后听说许公子和路志谦遭到枪击，池卫心里后怕的很，好几天心里平静不下来。
    赌场被查封，出来顶罪的是大熊底下的马仔。尽管赌场隐约有大熊、池卫和许公子的影子，但是缺乏直接证据，省厅指令清原市局尽早结案。
    茅局长尽管想追查到底，洗脱黑锅嫌疑，但是有些事他左右不了，这口黑锅他必须背：
    你是市局老大，你的眼皮底下有这么大规模的赌场长期存在，你不去查封就是失职。
    你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赌场是省长公子的，省长也没有给你命令不让你去查。
    这些事以及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让茅局长心力交瘁。回头看看自己到清原任职的两年，真是窝窝囊囊的两年。上面有洪老大的压力，下面有赵玉锁的恣意妄为，这些都是他没有能力改变的。
    他心里清楚，自己在清原的日子不多了。

 第284章 良心坏了

    京城技术专家比对的结果，清原涉案枪支，在南方两省都有犯案的记录，清原枪案跟另外两起案子并案，更大范围内的追查悄悄展开。
    元旦过后不到一个礼拜，清原市局老大换人，林城市局局长王默调任清原政法委书记兼任市局局长。
    赌场被查封，大熊、池卫、许公子的摇钱树倒了。清泉宾馆曾经的热闹，曾经的刀光剑影，也被清原冬天的第一场大雪覆盖。
    邱老大也趁机从市局调到西苑区局，正式离开了是非之地。
    …………
    郑琦和小宁旁观了这场闹剧，两人碰面的时候，小宁还在惋惜：
    “火没有烧到大熊和池卫身上，这俩货的运气真好”。
    郑琦也认可池卫和大熊命好，其实主要是市局茅局长窝囊，没有把赵玉锁拉下来垫背。
    给小宁递了烟，郑琦笑笑低声说：
    “用赵大爷的话说，他们的气数还没有尽，还能挣扎一段时间。上次在枫叶谷，如果把赵玉锁直接废了，或许市局茅局长这次还真有可能把火烧到赵玉锁头上。
    大熊、赵玉锁都能老实一段时间，清原街头也能清净几天。孙胖子春节前回来，不知道清原的局面会不会更热闹。”
    小宁拍拍脑门：
    “忘了孙胖子快回来了。
    琦哥，这次枪击案发生在孙胖子回来之前，似乎有些刻意避开的味道。”
    郑琦点点头：
    “咱俩想到一起了。
    这件事如果真有孙胖子在里面掺和，他离再次倒霉也不远了，这次事情闹的太大了，已经通天了。
    许公子一时半会不可能到清原了，池卫也会夹着尾巴，这时候孙胖子高调他就会倒霉。
    这次市局老大从林城过来，估计你家老爷子熟悉一些，有机会摸摸底。”
    小宁点点头：
    “行，我这个礼拜去林城看他们的时候，顺便打听一下。
    大熊和池卫的赢州花园项目，现在拖欠民工工资和材料商的钱数不少了。这两天有四五十号工人，在售楼处那边聚合，要求给他们把工资结清。还有材料商堵在大熊的公司那边要钱，这些人真够大熊和池卫喝一壶的。”
    郑琦想了一会说：
    “这个还真是个问题。
    池卫从银行弄点贷款，暂时应付过去可能没有难度，就怕后面房子不好卖，那样麻烦事就多了。
    两个倒霉蛋还是太贪婪了，如果当初找一家建筑公司过来帮着垫部分资金，他们的压力还要少一些。”
    小宁凑近郑琦，笑笑低声说：
    “大熊舅舅被打残，赌场关门，加上民工要工资，这些事挤在一起，想想都爽的很。”
    郑琦哈哈笑起来：
    “低调低调，咱俩是善良的人。”
    …………
    这段时间上下班路上，郑琦经常看见三三两两穿着工装的民工，聚集在各个售楼处，都是在要工钱回家过年。
    他们大部分得不到开发公司老板的回应。
    今年清原市的房产销售形势的一般，银行又不愿意给开发公司贷款，到了年根上，指望开发公司老板有钱，可能性不大。
    王蕾从省城回来，也碰到不少这样情况。郑琦估计，全省的情况差不多，最后倒霉的可能就是民工了。
    别人管不了，这几天郑琦在镇里的工地转圈，重点强调一点：不准拖欠民工工资。
    他特意给程光远打了个电话，让他组织力量，对全镇工地的工资发放进行监督，拖欠民工工资的公司，明年将不允许承揽固泉镇的工程。
    王蕾对郑琦的举动大加赞赏，郑琦倒不依为然：
    “世道坏了，有些人的良心也坏了。本来按时发放工资，是最起码的事。现在成了最有良心的事，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王蕾也说不上问题出在哪里：
    “是不是大家都着急发财，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步子走的大一点了？”
    郑琦想了想说：
    “王姐说的这个因素存在，还有一点是社会的商业道德滑坡。
    这些欠民工工资的开发商，政府有关部门没有给予有力惩处，他们的违规一点成本都没有。期望他们良心发现，不拖欠民工工资，这条路行不通。
    如果哪个老板拖欠民工工资，派出所直接把他拷到所里教育，那样的效果可能更好。”
    王蕾摇摇头：
    “你那样更是乱整，有的老板可能真的没钱。
    省城有两个工地，干的是宇春市政府的工程，政府年底没有钱，没有办法按照合同约定给建筑公司拨款。建筑公司就没有钱给民工发放工资。
    这样的情况跟建筑公司老板没有关系，你就是判刑他也没有办法。”
    郑琦点上一支烟，狠狠的抽了几口：
    “艹，政府都成了赖账的了，更没有资格去处罚那些拖欠民工工资的老板了。
    政府再难，从银行骗点钱出来也有机会，关键是有些人良心坏了，他们不愿意这样去做。
    他们意识里，民工天生就应该为城市奉献，这样做有点欺负人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蕾两手托着腮，扭头看着郑琦在屋里转圈：
    “你还真是悲天悯人啊，我找人刻一个好人戳，在你后背上给你盖一个，鼓励鼓励你。”
    正在转圈的郑琦，停下来看看王蕾：
    “你这话怪怪的，后背上盖一个戳，是不是蓝色的？
    是不是椭圆的？
    我怎么觉着你是在给出栏的肥猪盖合格章呢。”
    王蕾哈哈笑起来：
    “算了，说点让你高兴的事。
    咱们西苑区委路志谦书记，因为涉赌和生活作风问题，已经被省纪委立案调查了。他基本上废了，不会再回西苑区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这是个好消息，路志谦典型是自己作大了，把自己玩死了，谁来接替他？”
    王蕾摇摇头：
    “还没有确定，具体人选要上省委常委会。有传言说，人选还是来自于省直机关。
    这件事不会很快就有结果，省委老大春节前就会走人，可能要留给继任者来考虑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回来坐到王蕾跟前：
    “希望这次来个明君，把洪老大也给收拾了，顺便把许广运也拉下马，把许公子这样的吸血鬼赶出清原。”
    王蕾瞅瞅郑琦：
    “小伙子，官场不是寺庙，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在许愿，你自己想想可能吗？”
    郑琦拍拍自己的脑袋：
    “还是王姐清醒，有时候我想的简单了，把人往好处想了，其实有些人不是人。”

 第285章 高兴早了吧？

    赵玉锁伤势未愈就硬撑着回到局里上班，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新来的局长王默是个强势的人，他已经从林城朋友那里获悉。更何况这次王默是政法委书记兼任市局局长，手里的权柄更重。如何跟王默相处，他心里没有底。
    情况不明就谨慎点，包括大熊和池卫抽调红城区刑警，正在追查自己被袭击的事，这事只能暂停，以后再找线索。
    其实他心里明白，破案需要时效性。随着时间的推移，真相会越来越模糊，能不能找到凶手，只能碰运气了，眼下自己只能吃个哑巴亏。
    红城区局刑警队有沈中洋姐夫的朋友，追查赵玉锁案件的人回归，案件暂停调查的消息很快传到小宁这边 。
    小宁起初担心这是赵玉锁释放的烟雾弹，表面放松暗地里依然留着后手，郑琦想了半天：
    “兄弟，他应该是没有精力来追查了。
    林城来的王默，你家老爷子评价是个强势人物，
    估计赵玉锁也能打听到。
    市局里面副局长副政委的一堆，并不只有你赵玉锁一个人。如果王默倚重别的副局长，冷落赵玉锁，甚至把他架空，估计洪老大也不好插嘴，因为王默是政法委书记，洪老大左右不了王默的升迁。
    先观察观察，咱们继续谨慎行事。”
    …………
    春节的脚步近了，其他乡镇一把手二把手，这时候都忙的鸡飞狗跳的，他们天天忙着去堵银行、信用社的门，哀求点贷款。来发工资福利，堵各种漏洞。
    王蕾和郑琦过的倒是悠闲。
    固泉镇财政有盈余，职工福利早就公布，让所有人员都吃了定心丸。
    除了百货站超市仓库那边做基础施工，其余的工地也都停工，工人提前拿着工资回家过年了。
    各厂子人家自行安排生产，镇里能帮忙的地方有限。
    去鲁省学习种菜的村民已经去了二十多天了，前方反馈过来的信息是收获满满。
    郑琦每天早上依旧每个厂子转悠，转完了到各个村去转悠。有细心的人发现，这段时间郑琦脸上突然多了些笑意。
    别人不知道郑琦有啥好事，王蕾知道。
    她特意把郑琦喊过去：
    “同志啊，即便路志谦书记被调查被判刑，你也不用这样喜形于色吧？”
    郑琦在屋里转了一圈，在她办公桌跟前坐下：
    “王书记，你的思想有些狭隘了。
    赵玉锁被打伤，路志谦被调查，祸害清原百姓的清泉宾馆地下赌场被查封，许公子仓惶出逃，这些不都是让老百姓高兴的事？
    我还没有天天开怀大笑呢。你说我笑了他们能咋的？还能过来咬我？”
    王蕾眯着眼瞅了瞅郑琦：
    “你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
    万一再来一个比路志谦还混蛋的，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郑琦点上一支烟：
    “王姐是悲观主义者，我是乐观主义者。活到八十岁，我都活不到三万天。
    难过也是一天，高兴也是一天，那样我何必难过，反正我也没有办法。
    路志谦在清原走了麦城，会警告后来的人，做的不好早晚会有好汉出来收拾他。”
    王蕾盯着郑琦看了半天：
    “亏了你品质不错，不然也是一块滚刀肉，
    你这礼拜去省城吗？”
    郑琦笑笑：
    “有这个打算，快过年了，过去串串门送送节。我跟沈中洋一块去，你礼拜五回家还是礼拜六？”
    王蕾想了想：
    “你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郑琦摇摇头：
    “这个我不懂，燕姐提前准备了。我去给老孟送点东西，你这边我给你也准备了。如果能一起走，你直接带回家就行。”
    王蕾一听还给自己准备礼物，有点好奇的凑到郑琦跟前：
    “提前说说，给我准备啥礼物？”
    郑琦把王蕾往边上推了推：
    “保密。
    如果时间合适咱俩一块走，你不用开车了。”
    王蕾打了个响指：
    “行，如果你不用等沈中洋，礼拜五下班就走。”郑琦点点头：
    “行，礼拜五过去也行。沈中洋礼拜六过去，我到时候给他打电话就行。”
    …………
    燕姐和吴静领着孩子已经奔赴星岛，去完成公司设立的签字，购买政府基金，完成获得居住权的最后手续。
    本来是沈中洋自己去省城送节的，叶萱让他把郑琦一块叫上，她替郑琦相中的美女，还等着郑琦去看看是不是中意呢。
    既然这样，郑琦就要给老孟准备礼物，不能越着家门过去。
    不巧的是，老孟被抽调进入省两会筹备组，郑琦把东西送给婷婷姐，她也忙着准备宇春市两会的接待工作，两人寒暄几句郑琦走人。
    跟王蕾厮混一晚上，第二天早上送王蕾回家。省委家属大院门外，郑琦指指后备箱：
    “礼物在后面纸箱里，具体是啥我也不知道，你等会自己开车进去。
    另外我这里还有个小礼物给你。”
    郑琦把把手里的盒子递给王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以后联系就方便了，大哥大号码也在盒子里，已经充好电了，可以直接使用。”
    王蕾有些吃惊：
    “去年已经给我一个手链了，今年又送大哥大，你到底有多少钱？不攒钱娶媳妇了？”
    郑琦把盒子塞到王蕾手里笑着说：
    “娶媳妇的钱都攒着呢。
    我今年发了点小财，别为我担心。”
    王蕾接过盒子：
    “你自己买了没有？”
    郑琦点点头：
    “咱俩的一起买的，你的尾号是三八，我的尾号是六九。”
    王蕾伸手掐了郑琦大腿一把：
    “为啥是三八，德行！”
    郑琦坏笑着说：
    “王姐冤枉我，三八六十九嘛，咱俩的号码连在一起就是乘法口诀。”
    王蕾掐了郑琦胳膊一把：
    “你的数学是学校看大门教的？
    ……………
    沈中洋跟郑琦约定的碰头地方，是省委家属大院外面的老干部活动中心。跟王蕾分手后，郑琦就到了活动中心的一楼，沈中洋还在来的路上，大概还要一会。
    活动中心有两个老人在下棋，郑琦百无聊赖，就走过去看棋。他刚在棋盘边上坐下，穿着毛衣的老人，点了一支烟，扭头看着郑琦说：
    “瓜娃子，观棋不语的规矩懂吧？”
    郑琦点点头，学着老人的语气说：
    “晓得、晓得。”
    两个老人脾气都火爆，棋子落到棋盘上的时候，都用足了力气，屋子里噼啪的落子声音，夹杂着两个老人底气十足的喊杀声。
    两盘棋下完，对面穿马甲的老人不干了：
    “不下了，老张，你老是耍赖皮，哪有你这么悔棋的？”

 第286章 张老

    让对手揭短，穿毛衣的老张，脸色憋的通红：
    “我是没有注意落到马蹄子上，这是疏忽，不是技术性原则性问题。
    再说你能凭空占那么大的便宜？”
    穿马甲的老人提高了嗓门：
    “咱俩开始的时候，是不是说过落子为定不准悔棋的？”
    对面老张摸着自己的白头发，只能嘿嘿笑笑：
    “老廖，再来，我保证不悔棋了。”
    老廖拿起外套穿上：
    “不跟你这个臭棋篓子下了，今天孙子过来，我得回家候着，不伺候你了。”
    老张尴尬笑笑，看着老廖穿上衣服出门，神情有些落寞，他转头看看郑琦：
    “瓜娃子，会不会下棋？”
    郑琦脱下棉袄，给老张点了一支烟：
    “张老，我不太会下，但是可以陪着您下两把。
    刚才您老悔棋四次，这算你犯规。咱俩下棋落子为定，您老可不能悔棋。”
    老张瞅瞅郑琦，依然嘴头不输：
    “你个瓜娃子跟着老廖头起哄，你哪只眼看见我悔棋了？”
    郑琦坐到老廖的座位上，把棋子摆好：
    “行，老爷子，刚才算我看走眼了。咱们提前说好了不准悔棋，最主要的是输了棋不准骂人。”
    老张抽了一口烟，透过烟雾看着郑琦：
    “行，我不欺负你。”
    郑琦下棋水平一般，他在边上看了两盘棋，感觉老张下棋水平应该跟自己差不多，顶多比臭棋篓子水平高点。
    老张上来也不客气，抓起棋子当头炮就支上了，落子的声音砸的棋盘山响。棋到中局两人兑子后局面晴朗一点，老张稍占上风，他有点大意了。
    把车走到郑琦的马蹄子上了，郑琦没有急着走棋，看着老张同志落子手离开后，故作思考拖了一分钟，抓起棋子直接把老张的车吃了。
    老张有些肉疼，拿起被吃掉的车，想重新放回棋盘上，郑琦咳嗽一声，老张的手悬在空里，老半天呐呐的放在一边，一脸懊悔模样。
    郑琦心里暗笑，老张这次真的不好意思悔棋了。第一盘老张输了，他狠狠的抽着烟：
    “再来。”
    重新摆好棋子，一阵乒乒乓乓的兑子之后，场面开始胶着。郑琦走了步臭棋，让老张抓住机会吃了一个车，局面明显向老张那边倾斜。
    老张心情开始好起来，落子后也不再喊打喊杀，腰杆也直起来了。郑琦勉力周旋，想往和棋方向上奔。
    大好局面下，老张急躁冒进的毛病又犯了，他连走两步臭棋，让郑琦把局面扳了回来，等他的车再次落在郑琦的象腿上，被郑琦吃掉的时候，他急眼了，抓住车想悔棋。
    郑琦看看老张：
    “张老，不是说好不准悔棋吗？”
    老张抓着棋子：
    “这是失误，不能算我悔棋，你小子这样占便宜，是不是不厚道，胜之不武？”
    郑琦点点头：
    “好，这次算您老失误，下次坚决不准找借口悔棋。”
    刚走了两步，老张又犯错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马让郑琦吃掉，他忍住没有悔棋，又走了几步，让郑琦又吃掉了一个炮。
    原来大好局面，转眼间被逆转，老张抓着炮又想悔棋。郑琦看着老张着急的模样，就想逗逗他。他用手拦住他的手，不让老张把炮放回棋盘。
    老张急眼了伸手过来掀郑琦的手，想把棋子放回去，两人僵持起来。
    边上有两个看眼的老人，也跟着煽风点火：
    “小伙子，你敢不让张师长悔棋，他会拿枪给你一梭子。”
    老张转头呵斥：
    “老周老赵，你俩不准跟着瞎起哄。”
    郑琦笑笑，拿开手让老张把炮放回棋盘，等着他给炮重新挪了个地方。
    走了几步，老张那个倒霉的炮又跑到马腿上了。边上看眼的老周一个劲提醒老张，他抓着棋子就要悔棋。
    这次郑琦学乖了，直接用手盖住棋盘，不让老张把炮放回去。边上看眼的起哄：不能再悔棋。
    老张有点着急，跟边上人脸红脖子粗的争论。
    沈中洋把东西送完，拉着叶萱过来找郑琦。走到门外叶萱看见郑琦正在跟张师长争执，心里咯噔一下：
    郑琦这个愣头青，你就不能让着点？
    她赶忙吩咐沈中洋：
    “哥，你快进去跟郑琦说一声，别较真，下完这盘赶快撤退，我进去不方便。”
    郑琦正跟老张较劲呢，沈中洋过来附在耳边说：
    “叶萱让你别较真。”
    郑琦笑笑，把手拿开：
    “张老，您放上吧，这次算你失误。”
    老张得偿所愿，把炮放回去：
    “这就对嘛。这样咱俩才能一块提高技术嘛。”
    那个老周的在边上吧唧吧唧嘴，继续调侃：
    “张师长，你的枪呢？我替你去拿来，谁敢再叽歪，不让你悔棋，你一枪崩了他。”
    老张悔棋成功，也不再恼火，扔了一支烟给老周：
    “赶快拿烟把嘴堵上，你这个参谋净出馊主意。”
    这盘棋一波三折，最后老张赢了。
    郑琦把棋子摆好，对边上看眼的老周说：
    “周老来下吧，我有事不能下了。下次过来再跟张老较量一下。”
    那个叫老周的连忙摆手：
    “我不敢跟张师长下棋，他输了会骂人的。”
    老张一脸不服：
    “老周你净给我造谣，你问问这个瓜娃子，我骂他了没有？”
    郑琦连忙举手：
    “张老没有骂我，但是有三次技术性失误。”
    老张赢了棋，心情也不错，看着郑琦对边上看眼的说：
    “这个娃子觉悟比你们都高。”
    沈中洋不知道叶萱的意思，但是他知道在老干部活动中心晃荡的这些人，一个个都是过去的风云人物，没有必要让他们不高兴，跟郑琦一起跟几个老人道别出门。
    郑琦拉开沈中洋的车门，看见叶萱在车后座上坐着，连忙打招呼：
    “叶萱姐过来啦。”
    叶萱看着郑琦：
    “你怎么跟张师长争执起来了？”
    郑琦笑着说：
    “不算争执，提前说好的不准悔棋，张老不遵守规则。”
    叶萱嗔骂两句：
    “兄弟啊，你真是个愣头青一根筋，你跟张师长计较什么？你就不能让着他一点。”
    沈中洋也不认识张师长，他一边开车一边问叶萱：
    “妹子，你认识那个张师长？”

 第287章 张瑜1

    叶萱点点头：
    “对啊，他是我同事她爹，可以说整个北峰省官场上的人都敬重他。
    他十多岁从鲁东跟着同村人闯关东，在盛京当学徒，后来动员二十多个学徒工，跟着他一起参军。
    从东北一路打到琼岛，后来抗美援朝。
    回来后驻扎巴蜀，六十年代初期参加了跟阿三的自卫反击战。
    七九年南疆反击战那会他是个师长，他的儿子是个侦察兵，跟着他一块上战场，最后牺牲在异国的土地上。
    当时有个关于有名的反击战的电影，据说里面就有张师长的影子。
    沈中洋和郑琦都沉默了，这样的老人才值得敬重。
    郑琦叹了一口气：
    “张老这些老一辈人就是一面镜子，能照出我们这些人的渺小。他们的胸怀和境界，足够那些贪官们学习一辈子的。”
    叶萱拍拍郑琦的肩膀：
    “当了镇长，这个觉悟就是不一样了。从骨子里来说，你是个厚道人。”
    郑琦笑笑说：
    “叶萱姐，咱们这些人算是心智正常人，说不上太善良，但是也能站在不同人的角度上换位思考看问题。
    落马的路志谦，刚上任就贷款五十万买个车自己开，他不会考虑西苑区还有老师们的工资被拖欠，还有一些企业倒闭的职工没有领到买断工龄的钱。
    许公子利用他爹的身份，到处刮油。
    你说这些人跟张师长他们比一比，算不算人渣？”
    沈中洋笑笑说：
    “他们确实是人渣，据说路志谦挨了四枪，许公子挨了两枪。修理的有点轻了，便宜这两个玩意了。”
    叶萱笑着问郑琦：
    “看你咬牙切齿的模样，这两货如果到你手里，是不是就残废了？”
    郑琦摇摇头：
    “叶萱姐，他们轮不到我去修理，因为我没有这个资格。”
    叶萱往前凑了凑问郑琦：
    “赵玉锁是不是你打残的？”
    郑琦点点头：
    “是我打残的，还在他家里划拉了一千多万的财物。里面有人民币、美元、金条啥的，我背了好几趟，才把东西背出来。”
    叶萱怀疑的看看郑琦：
    “你这是拿实话骗我，我严重怀疑这事就是你干的。许多人评估，赵玉锁别墅里面的东西千把万应该有。”
    郑琦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真是可惜了，不知道便宜哪位好汉了。
    下次你早点给我信息，我一定要去参观一下。”
    沈中洋也吧唧嘴：
    “真可惜了，一千多万呐，你说这是多大一笔钱。
    我还从来没有看过一千多万现金，摆在一起是个啥样。”
    郑琦压低声音问：
    “你俩说说，洪老大家里被盗的能有多少钱？”
    沈中洋摇摇头：
    “这个事街上没有靠谱的说法。
    我估计被盗的三家，加起来三四百万应该是个有的。这个建立在小偷他们有交通工具，不然三百万现金也够他们背的。”
    叶萱看着沈中洋笑笑说：
    “哥，你的想法都老套了。
    不少人说这三家人的钱财里面，美元占多数，美元那个份量轻。”
    郑琦点点头；
    “叶萱姐的说法有道理，一百美元顶八百多人民币呢。如果再有金银珠宝啥的，可能那个价值更高。
    哦，对了，张师长怎么说话里面还带点巴蜀口音？”
    叶萱笑着说：
    “他随部队在巴蜀驻扎多年，说话带点巴蜀味道很正常，我同事说话也这样。”
    ………
    沈中洋把车停在迎春宾馆门口，郑琦下车才发现，这里距离宇春迎春政府不远。
    市政府大楼前面的广场上，站满了穿着工装的民工。
    沈中洋走过来递了一支烟跟郑琦，转头问叶萱：
    “这些人是不是来要工资的？”
    叶萱点点头：
    “有几家开发公司老板跑路了，民工们不知道跟谁要工资。”
    沈中洋看着乌泱泱的人，看看郑琦感慨道：
    “兄弟啊，还是你仁义，提前几个星期就强调这件事。
    固泉镇四五处工地，没有一处欠民工工资的。
    我看你这个水平干个市长一点问题也没有。”
    郑琦看看沈中洋笑着说：
    “沈哥，如果财政没有钱兜底，市长就是个折磨人的差事，谁去都能愁死。我这小身板，干个镇长都巴结。”
    叶萱看着讨薪的人群，担心的问郑琦：
    “政府会不会管这件事？”
    郑琦抽了一口烟：
    “要想安抚这些民工，政府有必要拿点钱出来，先让这些民工能过的去这个年，回头再去想法收拾跑路开发公司的老板。
    如果政府不管，这件事就是失职了。”
    沈中洋疑惑的看看郑琦：
    “政府能有钱吗？”
    “政府从银行弄点贷款难度不大，银行哪敢不听政府的？不管怎样，也得先把眼前的困难度过去。”
    三个人正看着讨薪人群，叶萱的大哥大响了，她接通电话：
    “张瑜，你过来了吗？
    哦哦，你从窗上往下看，能看见我们。”
    不多会，迎春宾馆四楼窗户上，出现一个红衣女子朝叶萱招手。
    叶萱招呼郑琦：
    “走吧，我给你介绍的美女来了，咱们上去别让人家等咱们。”
    沈中洋一边跟着往楼上走，一边打趣郑琦：
    “兄弟，今天这顿饭我来请客，让宾馆按照最高标准来上，我得给兄弟把场子撑起来。”
    郑琦转头看看叶萱：
    “叶萱姐，你先别提相亲的事。
    今天咱们先一起吃个饭，互相认识一下，这样能更自然一点。
    不然人家美女一看我这歪瓜裂枣的模样，胃口都没有了，是不是就尴尬了？”
    没等叶萱说话，沈中洋先表态：
    “这样最好。
    我妹妹看人的眼光一般，她说的美女标准有点低。万一这个美女跟猪八戒他二姑有点像，这事就把郑琦兄弟害了。”
    叶萱看看沈中洋：
    “哥，怎么能害了郑琦兄弟呢？又不是吃完饭紧跟着入洞房，没有回旋余地了。
    郑琦兄弟的话有道理，今天先认识认识，一块吃个饭，这样确实自然一点。”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好吧，妹妹你说的对，你看着把握分寸就好了。
    对了，美女叫啥名啊？”
    “张瑜啊！刚才给我打电话这个就是。”

 第288章 张瑜2

    三个人赶到楼上，包间里有一个高个子女子，看起来差不多有一米七了。模样不是特别漂亮那种，但是清秀耐看，越看越觉着舒服。
    楼上有暖气，女子上半身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羊毛衫，腿上一条合身的暗紫色筒裤，看着利索干练。
    叶萱看见张瑜，招呼着给她介绍沈中洋和郑琦：
    “这个是我哥沈中洋，张瑜你见过一次的，他边上这个帅哥是郑琦，我在清原那边的老朋友。”
    不等张瑜反应，叶萱指着女子对郑琦说：
    “这个就是张瑜，我的美女同事。”
    张瑜也不扭捏，伸手给郑琦：
    “我是张瑜。”
    郑琦慌忙跟张瑜握了一下手：
    “你好，我是郑琦。”
    张瑜又跟沈中洋握了一下手：
    “我想起来了，你是沈哥，上次过来送了一大箱卤猪蹄，我还跟着叶萱姐沾了光呢。”
    沈中洋跟张瑜握握手笑笑说：
    “还好，张瑜美女看在猪蹄的份上，还能记起我。”
    四个人都笑起来，初次见面的尴尬，略微冲淡了一些。
    叶萱招呼大家落座，看着张瑜说：
    “我们清原的马家猪蹄有些名气，过年过节不少人都喜欢买点。
    这次我哥又送了一些过来，里面有你一份，明天我上班的时候捎给你。”
    张宇也没有客气，看着沈中洋笑着说：
    “那我就谢谢沈哥和你送的猪蹄了。”
    沈中洋让美女一客气，豪气上来了：
    “美女别客气，你跟我妹啥时候想吃，一句话的事。”
    张瑜朝着沈中洋竖起大拇指：
    “沈哥这个大老板就是豪气。”
    沈中洋一拍脑门，看着张瑜说：
    “张瑜妹子，希望你通过清原的卤猪蹄，喜欢清原这个地方，将来有机会多到清原去走一走看一看，喜欢上清原的小伙啥的，那样是不是更好？”
    叶萱拍拍手笑着说：
    “哥，你说的这句话真有水平，有点像清原市政府出去招商的官员，又像个高明的媒婆。”
    沈中洋看看郑琦：
    “兄弟，你看着我像个官员吗？”
    郑琦点点头：
    “沈哥，你说的话有点官员的味道了，再加上你这个腐败的肚子，就更像了。”
    沈中洋有点发福，肚子开始凸起，跟一般的政府官员的前凸后翘有点像。
    叶萱和张瑜都捂着嘴笑起来，叶萱看着郑琦：
    “我哥是个草民，你好歹也是个镇长，你怎么就没有腐败的肚子呢？”
    郑琦笑着说：
    “我腐败的机会少，又没有人请我下馆子，天天吃大食堂，油水不够吧？”
    叶萱撇撇嘴：
    “人家都说镇长的生活状态是，早上一只鸡，中午一只羊，站在各个村头看，村村都有丈母娘。”
    叶萱这句话把张瑜逗的哈哈笑起来，郑琦摸摸自己的脸，转头问叶萱：
    “叶萱姐，这是哪个镇长的生活，我回去跟他取取经，好好学一学。”
    沈中洋摇摇头说：
    “要说别人有可能，放到郑琦兄弟身上，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固泉镇这个地方，以前让黄寿堂黄鼠狼给嚯嚯的不轻，差不多快破产了。
    这一年多点，让郑琦兄弟活生生把局面给扭转过来了。
    现在咱们全省范围，工业产值比固泉多的乡镇，估计也不会太多。等明年固泉镇工业产值轻松突破三个亿，那时候谁碰见郑琦兄弟，也都得给个笑脸，递上一根烟。”
    叶萱有些吃惊的看着郑琦问：
    “今年固泉镇工业产值能破两个亿吗？”
    郑琦笑笑说：
    “能破也不会公开宣传，我们对外的口径是突破一亿五千万，其余的留点余量。
    现在西苑区政府穷的叮当响，上个月刚刚从固泉镇敲诈了二百万。
    我们不能太高调，不然就成了唐僧肉了，区里、市里都会过来打秋风，到那个时候，倒霉的是固泉镇。”
    叶萱哈哈笑起来：
    “我以前说过，你的说话做事风格像四十岁开外的人，现在看来有个成语更适合你，就是“老奸巨猾”。”
    郑琦苦笑一声：
    “叶萱姐，这都是形势所迫啊。现在领导们从鞭打快牛，发展到过来宰快牛了。
    前段时间我们内部一个副书记当了叛徒，到区里把我们的财务情况泄露了，最后把区长引来薅羊毛。
    你不让领导薅羊毛，领导就能一句话把我给薅了，因此夹着尾巴做人，是固泉镇以后的第一选择。”
    叶萱点点头：
    “现在那些领导们，还不知道你郑琦兄弟的厉害，他们以为固泉镇发展起来，你就是可有可无的了，这方面你留点后手是必要的。”
    张瑜听了郑琦和叶萱的对话，有些疑惑的问郑琦：
    “现在不少地方都在往GDP里面注水，怎么到了你这里自己还要往外挤水呢？”
    郑琦笑笑说：
    “领导们心里门清的很，他们注水是为了乌纱帽，但是财政收入骗不了人。你GDP再高，财政上面没有钱，连基本的工资都保障不了，早晚都得露馅。
    我们现在主动挤水，目的是遮住财政收入这个数据，不让镇里的钱被上面给掳走。”
    叶萱想了想说：
    “你不能被动防御，你得想法把多余的财政盈余花掉，甚至多花点，从银行再借点，这样他们想薅羊毛，也会无从下手。”
    郑琦给叶萱竖了个大拇指：
    “叶萱姐跟我想到一起了，现在我们就是这样做的。财政上面的盈余，我们会尽快变成基础设施投资，民生投资，尽量把钱花在固泉镇老百姓身上。
    年前已经完成了镇区道路拓宽，正在进行的是敬老院的改造，五保烈军属待遇提升。年后即将启动学校校舍的改造升级，农业果树推广补贴等等。
    预计明年镇里投资会超过千万，基本把财政盈余统统消化掉。”
    沈中洋愤愤不平的说：
    “市里区里这帮饭桶，没有能力挣钱就知道吃现成的。一样的设备，一样的工人，市里区里那些倒闭的企业搬到固泉镇，立马就快速发展起来，这里面有啥原因，没有一个人动脑子去琢磨的。”
    叶萱看看郑琦笑笑说：
    “原因很简单啊，固泉镇有个郑琦兄弟在这里。
    我听云峰哥说，你在临泉镇那边的工业园已经开工建设了？”

 第289章 张瑜3

    郑琦点点头笑着说：
    “老爷子和叶萱姐发话了，我得麻利点，不然就丢了叶萱姐的脸了。
    年前第一家企业已经开工，年后第二家也会尽快落地。
    我初步帮纪哥准备了七个项目，争取一两年全部投产，那样临泉镇那边的数据就好看了，起码能在西苑区排在前面。”
    叶萱给郑琦倒了一杯茶：
    “我得先谢谢你，老爷子听云峰哥汇报过，他对你发展经济的能力也吃惊。
    特地让云峰哥找人整理了固泉镇的发展情况来看，最后的结论，让云峰哥一切听你安排，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我得感谢纪哥给我分散风险的机会。
    你刚才也说做好防御措施，七家企业陆续落地临泉镇，就是一种防御安排。
    将来我被调离固泉镇，最起码有一个产业园在纪哥地盘上，他能帮着照顾一下。”
    叶萱有些激动，搓搓手说：
    “兄弟仗义，也能照顾别人的感受，我替云峰哥谢谢你。”
    郑琦摇摇头：
    “叶萱姐，有沈哥在这里坐着，你说谢谢就见外了。
    叶萱豪气的挥挥手：
    “好，听兄弟的。不提了，吃饭吃饭。”
    …………
    张瑜在边上听郑琦跟叶萱、沈中洋说话，一开始也紧张。叶萱提前跟她透露过，要给她介绍一个男朋友。
    本来她是抗拒的，一个清原地方的什么镇长，芝麻大的官，根本不在她的眼里。
    叶萱也没有仔细介绍对方的具体情况，只是说她介绍的人，是同龄人里面最优秀的，要她一定不要错过。
    潜意识里她认为，乡镇干部都是粗鄙不堪的满嘴脏话的土皇帝，整天依靠鱼肉百姓苟且偷安。
    今天看见郑琦，一个高大壮实的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超越年龄的稳重感。她对郑琦的第一印象：这是个不同于她周边同龄的年轻人。
    她心里有个疑惑：
    这是乡镇干部？
    看着不像啊？
    怎么这么年轻就能混到镇长了？
    在机关里，碰到二十五六岁的科级干部很正常，但是在情况错综复杂的基层，能升到镇长，掌管一两万人的乡镇，是不是谁在后面给他助力了？
    这个疑问吃饭的时候一直让她纠结，到饭局尾声的时候，她终于憋不住了，转头问郑琦：
    “你这么年轻，看模样即便大学毕业，顶多四五年，你怎么就能混到镇长了？”
    叶萱看看郑琦，两个人都笑了。叶萱笑着问张瑜：
    “你印象里面的镇长，是不是都是胡子拉碴，三四十岁，脸泛油光肚大如鼓的？”
    张瑜点点头：
    “叶萱姐说的差不多吧。”
    郑琦喝了一口茶，看着张瑜笑着说：
    “我九零年毕业后，分配到部属企业，厂子的级别高，是个厅级单位，我从这里沾了光。
    后来我不小心混到厂劳动服务公司的副经理，从厂里调到固泉镇，就给我定了副科级，现在我的镇长是破格提拔的，因为我拉磨的技术和态度不错。”
    ”拉磨技术？”
    张瑜疑惑的看着叶萱，她没听懂郑琦的幽默。
    叶萱拍拍张瑜的胳膊：
    “郑琦把自己比喻成拉磨的驴，你是不是就明白了。”
    张瑜明白了，捂着嘴笑了一会转头问叶萱：
    “领导们也需要能干的人吧”。
    沈中洋笑着插话过来：
    “妹子，这个老百姓都知道，领导们喜欢两种人。
    第一种是拍马溜须，满足领导们精神层面愉悦的需要。
    第二种是能干而且会干的驴，给他积攒政绩，方便他往上爬。
    郑琦兄弟就是那个做出成绩的驴，虽然动不动尥蹶子，但是能干会干，领导们也会找机会破格提拔一下，让他拉磨更有劲头。”
    沈中洋的话把叶萱和张瑜逗的大笑，叶萱看看郑琦：
    “兄弟，我哥说的话糙理不糙，对吧。”
    郑琦点点头：
    “还得加上一句，一旦领导们觉着成绩出来了，不再需要这头犟驴的时候，卸磨杀驴就是最后的动作，我已经让盛和机械厂杀过一次了。”
    郑琦被卸磨杀驴这段经历，沈中洋听小宁说过多次自然熟悉：
    “郑琦兄弟在机械厂那会，创办了清原第二家驾校，一年给劳动服务公司挣四五百万。创办了房地产公司，解决了厂里三四百人的住房问题。
    后来被厂长爷俩给卸磨杀驴，赶到锅炉房烧了一年锅炉。”
    叶萱转头调侃郑琦：
    “你那么能打，当初他们欺负你，你怎么没有去把厂长爷俩的腿打断了？”
    郑琦看着叶萱：
    “叶萱姐，如果那样，姚振华爷俩能找人给我判个无期徒刑，这会可能我正在西疆监狱里搬砖呢。”
    叶萱哈哈笑起来：
    “行，兄弟，你是有勇有谋，不是我中洋哥那样的愣头青。按照当时姚振华在清原的权势，你敢过去打他，肯定要倒个大霉。”
    沈中洋吧唧吧唧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确实如此。
    盛和机械厂在清原的地位太超脱了，姚振华跟洪老大说一句话，洪老大也得立正。”
    ………
    这些年给张瑜介绍对象的有很多，张瑜也跟几个人见过面，给她的感觉，相亲的人跟她不在一个频道上。她曾经想试着靠近，却更加让她的失望，那些人真的太幼稚了。
    她爹对她的事也着急。
    去年妈妈过世，她明显感觉到她爹的落寞。特别看见人家儿孙满堂，她爹都会沉默好久。
    有时间她会想，如果哥哥不出事，现在她爹也应该含饴弄孙了。
    如今自己的婚事，可能是她爹的唯一牵挂。早点结婚生娃，让她爹也能享受天伦之乐，是张瑜最朴素的想法。
    ………
    几个人没有喝酒，饭吃的也快。饭后郑琦谎称有事，单独离开回宾馆，沈中洋开车送叶萱和张瑜回家。
    叶萱拉着张瑜坐到车后排，着急的问张瑜：
    “今天看了郑琦，你感觉人咋样？”
    沈中洋在车上，张瑜说话有点谨慎：
    “挺好的，看起来是个有趣的人。”
    叶萱拍拍张瑜的手：
    “我说过他是同龄人里面最优秀的，你可以慢慢了解，绝对不会错。
    当然，如果你看了郑琦一点感觉都没有，那就算我没有说。
    他现在是孤零零一个人，父母在他大学毕业前都没有了。这些年他都是一个人闯荡过来的。
    但是你在他身上，看不出一点颓废，更多的是善良、仗义和大气。”

 第290章 血案

    张瑜疑惑不解的看看叶萱：
    “大气也能看出来？”
    叶萱指指开车的沈中洋：
    “我哥手下四个职工，私下收了别人的钱，提着刀准备去把郑琦砍废。结果让郑琦把四个人打残了，人家没记恨我哥，还成了好朋友。”
    张瑜出身军人家庭，嫉恶如仇是刻在骨子里的，她有些费解的问叶萱：
    “为啥没有记恨沈哥？”
    “他知道这事与我哥无关，是底下人私自做主接的活。”
    张瑜点点头，这样她可以理解。
    叶萱靠近张瑜低声说：
    “郑琦今天跟你爹下棋了，你爹悔棋人家郑琦都同意。”
    张瑜这次惊呆了，低声问叶萱：
    “他俩怎么碰到一起的？
    还一块下棋？
    还同意我爹悔棋？
    真是人才啊！”
    叶萱哈哈笑起来，凑过去低声说：
    “我在门口看见，门我都没有敢进去，我让我哥进去把郑琦喊出来的。”
    张瑜也笑起来，这样看来，郑琦还真是一个有个性的人。
    ………
    郑琦在凤凰小区的房子，小龙他爹已经装修好了，郑琦拉着邱老大和他媳妇过来看了一次。
    邱老大媳妇叫齐芸，比邱老大还大一岁。老家距离郑琦老家，有十多里地的样子。
    可能是职业的原因，齐芸性格开朗，见面有一种自来熟的感觉。
    看着郑琦给她和邱老大准备的房子，她有些感慨：
    “兄弟，太完美了，真心谢谢你哈。”
    郑琦笑笑：
    “只要嫂子跟老大都满意就行，不用太客气。”
    趁着媳妇走开去看别的地方，邱老大把郑琦拉到一边：
    “你住哪里？你有地方住吗？”
    郑琦拍拍邱老大的胳膊：
    “老大，你就放心准备婚礼。我有地方住，万合村那边朋友的房子给我住，不用替我担心。
    那天我碰见三哥刘勇，可能他也快结婚了吧？”
    邱老大点点头：
    “他可能八月之前，也会赶在住房调整的时候结婚。今年他跟老五两个调到东城区局了，那边房子更紧张。”
    郑琦掏出一张纸， 在上面写了几个数字递给邱老大：
    “老大，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三哥他们结婚有困难，你让他们打电话给我，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
    邱老大看看号码放到兜里，拍拍郑琦肩膀：
    “我知道了。”
    分手的时候，郑琦给了邱老大一个纸包，里面包了两万块钱。
    “老大，你和嫂子的婚礼我回不去了，提前给你们个礼物，祝你俩新婚快乐，白头到老。”
    邱老大接过纸包 重重的点点头：
    “谢谢兄弟了。”
    老大、老二到老六他们几个人，毕业后都在生活的泥淖里挣扎，如今也都陆续面临成家的难题。农村出来的孩子，在城里没有一点根基，单位分房就是最大的指望。
    单位的房子并不是时刻都有，你得早点登记早点排队。如果赶不上点，一步晚就会步步晚，只能去等别人退出来的旧房。
    邱老大从市局到西苑区局，这一步略微幸运，因为西苑区局住房，比起市局相对宽松点。
    老三老五刘勇有点不走运，东城区局住房是最紧张的。
    这两年大家凑在一起的时间不多，郑琦只是偶尔能碰到老三刘勇和老二钱斌，老四、老六在红城区，基本上碰不上了。
    邱老大跟郑琦一块吃饭的时候常常感慨：
    “有的人走着走着就走散了 ，有的事看着看着就淡了。”
    这话郑琦也有同感。
    在人世间里起伏挣扎的人，有时候友情也是奢侈品。经年累月，早已经被油盐酱醋生活里的不堪，涂抹的失去原来的底色。
    九零年底从舟海逃脱回到清原，那是郑琦人生最孤独最无助的时候，幸亏有邱老大他们。
    他们鼓励关心的话语，曾经温暖过郑琦，让他从容走过那些彷徨的日子。
    因此，包括邱老大在内，他们不管是谁结婚或者其他困难，郑琦都愿意解囊相助。大家都能生活的好，就是让郑琦开心的事。
    ………
    距离春节还有不到十天了，郑琦和王蕾都认为可能九四年就这么顺利过去了，大家可以心情放松下来了，等着过年就行了。
    腊月二十三日晚上，清原市下面的文成县发生恶性事件。村民王二富拿着砍刀，把村里村长家五口人砍死，只有一个不满两岁的女娃幸免。
    事情的起因不复杂。
    村长家里房子翻盖，把邻居王二富家的地基挖空了，导致山墙塌了。这事正常做法赔点钱，帮着把房子修整一下就过去了。
    村长在村里骄横惯了，根本不理睬王二富他爹的正当要求。腊月十八，王二富他爹去村长家里讲理，村长指使他的两个儿子把王二富他爹给打了一顿，扔出门外。
    王二富他娘和媳妇气愤不过，在村长家门口骂了几句，被村长他两个儿子出来打倒在地，身上浇了大粪。
    王二富他娘回家一口气没有顺过来，喝农药自杀了。王二富在南方打工，闻讯匆忙回家给他娘发丧。爹在镇里卫生院疗伤，娘已经躺在盒里了，房子还没有修好四处透风，媳妇被羞辱精神恍惚。
    这一切都让王二富心里的火烧起来，烧的他失去理智。
    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跟老婆孩子吃了午饭，他把媳妇孩子送到老丈人家里，谎称厂里过年要加班，他还要坐车回南方。
    亲家家里的变故，王二富他丈人也知道，让闺女外甥回家避避风头也好，他们都没有想到后面发生的事。
    送走孩子媳妇，王二富晚上自己在透风的房子里，喝了半瓶白酒。找出他爹上山砍柴火的砍刀，用磨刀石磨的铮亮。
    看看时间八点多了，村长家里的小年饭也到了高潮，该过去跟他们算算账了。
    推开村长家虚掩的街门，站在院子里就能看见，村长和他的两个儿子、大儿媳妇、老婆在喝酒，不知道村长老婆说了啥，大家都在开怀大笑。
    王二富心头的火，这时候也烧的到时候了。拉开房门进到屋里，没有一句废话，砍刀从村长开始，一路砍过去。村长大儿子还想起来反抗，可惜酒喝的多了，站起来没等他挪步，就被砍刀砍倒。
    酒桌上的五个人不到二十分钟，就被王二富解决了。里屋床上躺着睡觉的是村长两岁的孙女，王二富看了半天不忍下手。
    坐在村长大门口台阶上喘了一会，抽了两支烟，王二富直奔派出所投案自首。
    血案震惊了文成县和清原市。

 第291章 余波

    大家都在等着过年，都在憧憬着未来的美好，被砍杀的村长一家没有未来了，王二富的路似乎也走到头了。
    市委分管综治的房副书记，紧急召开全市乡镇领导干部电视会议，分管农村工作的副市长、市政法委书记一块出席。
    王蕾和郑琦在区里大会堂，听了房书记激昂慷慨的讲话，回来的路上郑琦少有的沉默起来。
    王蕾没有在农村待过，她不知道农村的现状。
    看着郑琦低头开车，王蕾拿出大哥大，给党政办打了个电话：
    “通知党委委员下午两点开会，通知各村村长书记明天上午八点半开会，不准请假缺席。”
    看王蕾收起大哥大，郑琦转头笑笑：
    “别太紧张，这种事只是极端个例。”
    王蕾瞅瞅郑琦：
    “你刚才沉默不语，我还以为你有许多感慨呢。”
    郑琦摇摇头：
    “我感慨的多了。
    被砍死的村长的所作所为，大部分人也都跟我一样，认为他死的晚了，这样的人留在世上都是祸害。
    我只是替王二富惋惜，这样做代价太大了。
    我刚才考虑的是，春节期间各村治安秩序维护的问题。
    开会的时候，我来强调各村组建临时治安队，负责本村的治安巡逻。派出所加上镇里联防队，要扩大巡逻的范围。
    固泉镇总体来说今年形势不错，街面上巡逻力量增加以后，应该问题不大。”
    王蕾叹了一口气：
    “王二富的维权成本，的确太昂贵了。如果咱们换届前不打掉胡春生、晋鹏飞、向天亮之流，固泉镇也会有血案的土壤。”
    郑琦认可这种说法。
    党委会讨论通过了郑琦的建议：
    拨款五千块钱给派出所，用作春节期间巡逻队加班补助。各村组建节日临时治安队，参加人员出勤时间及报酬，可以抵顶义务工或者村镇提留款。
    随后召开的全镇村长书记大会，由郑琦主持，王蕾传达了市委电视会议的精神，要求各村村长书记吸取教训，积极反思自己的工作作风，对百姓要有敬畏之心，不要把鱼肉百姓当成本事。
    参会的各村村长书记，早就听说了文成县发生的血案，个个也都表情凝重。
    郑琦宣布了镇党委会关于各村组建临时治安队的决定，并做了最后综述：
    “刚才王书记的重要讲话，希望各位村长书记能听进去，回去能好好琢磨琢磨。党员村民信任你们，你们又能为他们做点什么？
    其他的大道理我也不再重复，我给各位一个忠告：
    不要鱼肉百姓，不要欺负老实人。
    黄寿堂黄鼠狼当年多威风，胡春生、晋鹏飞、向天亮他们多猖狂，有啥用？不也得老老实实去吃窝窝头？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你把老实人逼到绝境，让他没有了生路，他不会再扯着嗓子跟你讲理，也不会再给你耍威风的机会。
    王二富手里有砍刀，可能你们村里张三富、马六富、赵二麻子手里也有，这个砍刀能不能砍到你们当中有些人的脖子上，没有人能提前知道。
    我和王书记，以及党委一班人，不希望在医院急救室里看见各位，也不希望固泉镇以这样的方式出名。
    春节后镇党委将组织信访工作小组，到各村巡访，督促各位把工作做的更扎实更公道。”
    郑琦的话，在会议室里外回荡，像一把锤子，敲打在与会村长书记的心上。
    …………
    吴波那边工地都停工了，他闲的没事弄了一只羊找人烤了，打电话让郑琦、小宁和沈中洋过去聚聚。
    郑琦进城的路上，一长列二十多辆豪车组成的车队，从他的车边疾驰而过。郑琦有些疑惑，这是谁摆出来的这么大的阵势？
    刚进众成建设公司的大院，就闻到了羊肉的香味。郑琦进门的时候，沈中洋和吴波还在议论文成县血案的事。
    沈中洋看见郑琦竖起大拇指：
    “兄弟，你的那句“不要欺负老实人”，街上不少人都赞成。”
    郑琦过去坐下，接过小宁递过来的烟，看看沈中洋笑着说：
    “沈哥，我们大部分人都是老实人，生活里或多或少都曾经被别人欺负。但愿王二富的砍刀，能让有些人警醒。
    道理讲不通的时候，菜刀砍刀就是真理。”
    吴波拍拍手：
    “郑琦兄弟的话越来越有哲理。”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笑着说：
    “吴哥，什么哲理不哲理的。
    老辈人说过，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一个人如果被逼到绝境，什么事他都干的出来，临死他也要找几个垫背的。”
    沈中洋爆了个粗口：
    “艹，文成县的风气都让有些当官的带坏了，这些年就从来没有好过。
    四年前文成县委县政府的大门，让人用炸药轰倒了，差点把房书记的车埋里面。
    两年前底下一个乡镇书记，让老百姓乱棍打残，差点打死。
    这些年他们就没有吸取一点教训。领着老百姓发展他们啥也不是，欺负老百姓个个都是行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吴波看看沈中洋笑笑说：
    “兄弟，我怀疑你在映射市委房副书记，文成县是他的大本营。”
    郑琦哈哈笑起来：
    “吴哥，这次市委电视会议就是房副书记主持的，激昂慷慨的讲了两个多小时。”
    沈中洋不屑的说：
    “台上讲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就是不干人事。
    房副书记在文成县，把人家招待所女服务员肚子搞大了，最后还想耍赖不认账，让人家服务员的两个哥哥堵在招待所里一顿胖揍，据说给了人家八万块钱才摆平。”
    郑琦看着沈中洋笑笑：
    “沈哥说的这些事，都是民间传说，真实性值得考究。”
    沈中洋摇摇头：
    “兄弟，房副书记的举报信到处飞。清原街头就有不少人捡过举报信，里面还有房书记的照片。后来他如何摆平的，传言很多，但是他肯定花钱了，不然人家不会饶了他。”
    小宁点点头：
    “沈哥说的事是真的，最后房副书记拿钱赔礼道歉，具体数量版本很多，几万块钱是有的。”
    小宁转头对郑琦说：
    “琦哥，今天孙胖子出来了。”
    郑琦心头一凛：
    “是不是一个豪车车队刚刚接回来的？”
    小宁抽了几口烟：
    “应该是，昨天刘二狗组织人员去了王村劳改农场。”
    郑琦笑笑：
    “这下子清原的街头又热闹了，孙胖子这次回来有点张扬了。”

 第292章 规划1

    吴波招呼人把羊抬过来，安排好调料和酒水，过来坐到郑琦边上，愤愤的跟郑琦说：
    “兄弟你也是官场的人，你说上面有房副书记之流不干人事，下面有大熊孙胖子这些社会垃圾祸害百姓，你让普通老百姓咋整？”
    郑琦拍拍吴波的手：
    “吴哥，我这样的芝麻官，说是官场上的人有点牵强，别人都会笑话，你说的这些情况都是暂时现象。
    大熊不是坐上轮椅了吗？
    孙胖子不是去劳教了吗？
    黄寿堂黄鼠狼不是吃窝头去了吗？
    社会处在高速发展阶段，一些政策法规的调整还要时间，执法力量的增加和覆盖也需要一个过程，相信未来会越来越好。
    玉泉村吴海哥干村长，他鱼肉百姓了吗？
    北大洼村由学东干村长多年，他欺负百姓没有？
    枣园村沈哥的拐弯亲戚俞敏华干村长，他领着百姓种枣树发家致富呢。
    我相信大部分村镇干部，是有基本素养的，这是社会的主流。问题暴露出来不怕，想办法把问题解决掉就行了。
    我们的社会最大的优点，是具备比较强的纠错能力。你再过几年回头看，现在一些在街面上咋咋呼呼的人，大部分会被社会淘汰。”
    沈中洋看看郑琦，又看看吴波：
    “吴哥，你发现没有，郑琦兄弟现在说话很严谨，有点市委书记的水平了。”
    吴波转头看看郑琦，仔细端量了一会：
    “市委洪老大的讲话里面都是水分，倒是郑琦兄弟的话里面，有些干货，能让人看到希望。”
    郑琦哈哈笑起来：
    “吴哥原来是个厚道人，现在开始也学会说官话了，你可别说是社会所迫。”
    吴波摇摇头：
    “兄弟，经过多年生活的毒打，我现在这是成熟。”
    一边抽烟的小宁，忽然想起跟郑琦对付赵玉锁的事，再看看郑琦一本正经的跟吴波磨牙，他不由自主的笑起来。
    吴波和沈中洋不会知道，这些年他和郑琦私底下的那些非常手段。真要说对付贪官和社会渣渣，还是拳头最好使。
    …………
    吃完羊肉，吴波招呼人收拾利索，重新泡了茶过来。小宁掏出一张纸递给郑琦：
    “琦哥，这是驾校那边年底奖金的计划，你看看是不是可行。”
    郑琦大致看了一遍，把纸还给小宁：
    “行，窦长信校长的可以提一提。这些年驾校稳步发展，他的功劳很大，包括他带来的几个骨干。
    除了纸上这些奖金，你可以考虑给他和几个骨干单独包个红包，那样老窦会有满足感和成就感。
    小宁点点头笑着说：
    “行，还是琦哥想的周到。等着驾校会餐的时候，我单独来处理。”
    郑琦拿起茶壶，给几个人倒上茶水：
    “不要脸的说法，咱们四个人好比刘备，底下有给咱们兄弟们抬轿的众多五虎将，咱们就别亏待他们。将来清原市面上的驾校也好，房地产公司也好，竞争的背后还是人才。
    固泉镇食品厂的谢铭峰，在罐头厂工作了十多年，有几个厂长正眼看他，把他当成宝的？
    现在他领着人干出了八宝粥、运动饮料，接下来还有许多新产品会推向市场。未来三年内，食品厂的产值突破两个亿，利润突破五千万，大家也不要惊讶。”
    沈中洋倒吸了一口气：
    “啊？五千万？”
    郑琦点点头：
    “沈哥，饮料这玩意比矿泉水的利润都高，说到底里面绝大部分都是水。一瓶矿泉水零售一块五，饮料一瓶零售两块开外，两者的成本差距不大。
    食品厂的饮料，面向的是整个北方地区 咱们的矿泉水现在只是在清原地盘上转圈，这个经营思路要拓展一下。
    可以招聘一批业务能力强的人，慢慢把咱们的瓶装矿泉水往周边地区渗透，比如林城地区、徐庄地区、宏泰地区等等。
    他们距离清原的距离都在百十公里，这个距离运输成本咱们还可以承受。
    未来那些地区有合适的水源，也可以在当地设立合资水厂，就地生产销售，这里面可以做很多工作。”
    沈中洋看着郑琦，发了一会呆：
    “兄弟，你这个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能想的这么多。”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一口说：
    “有些东西也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我看了食品厂不同地区的销售方案，我感觉矿泉水厂可以借鉴。
    过去的清原罐头厂食品厂，培养了一大批各方面的人才，这是国营企业几十年的底蕴。
    虽然原来的厂子倒闭了，但是这些人才不会被埋没，有了机会他们就会带来惊喜。
    矿泉水厂那边，沈哥可以储备一些人才，优先从罐头厂和清原食品厂那些人里面，挑选生产管理和销售人才。
    敢于让他们来挑大梁，他们有了突出业绩，要大胆给他们重奖，沈哥要有把矿泉水卖到省城去的魄力。”
    沈中洋让郑琦这几句话说的坐不住了，起来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转了好几圈。回来重新坐下以后拍着脑门说：
    “这段时间我有点小富即安，疏忽了矿泉水厂未来的发展了，兄弟这些提醒来的正是时候。
    我立马着手人才招募，详细规划未来矿泉水厂的发展方向。”
    郑琦拍拍手笑着说：
    “我先给沈哥鼓掌加油。只要方向正确，人才得力，矿泉水厂未来的发展值得期待。”
    吴波找人洗了些水果端过来，看着郑琦笑笑：
    “兄弟，你去读研究生真是把档次提高了一大截，收获满满啊。”
    郑琦拿起苹果咬了一口，笑着说：
    “吴哥这是给我灌迷魂汤。
    咱们读书也好，跟别人交往也好，目的是借鉴别人的智慧，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当年吴静在车管所学车，回来跟我说，一辆教练车上三四十人，排队等着练车。她问我盛和机械厂为啥不能办个驾校？
    这句话启发我，才有了后来的万通驾校和路路通驾校。
    万合村跟粮食局合伙开发房地产，生意不错，我才想起鼓动盛和机械厂也来做房地产。
    池卫让小宁兄弟找我，谈荷花湾改造的事，我才想到链条厂那块地的用处。
    这些都说明了，别人的智慧，咱们吃透了，就会变成咱们发财的机会。”

 第293章 规划2

    吴波摇摇头：
    “这些事你说起来云淡风轻，做起来千难万难，这里面最主要的是个眼光和魄力的问题。
    谁能想到你用二百万就把恒发大厦建起来，四百万把金鼎花园开发出来？
    池卫和大熊，没有学到你的皮毛，就学会跟着照葫芦画瓢。前段时间民工把红城区政府围上了，最后还是银行借了三百万应急。”
    郑琦啃了两口苹果：
    ”吴哥，有时候机会稍纵即逝。我和小宁兄弟做恒发大厦和金鼎花园，机会比资金重要许多。当时政府、荷花湾市场的经营户们，都有改善购物环境的迫切需要。
    小宁兄弟又看好了链条厂的土地，这块土地恰好又在清原的繁华商圈里，这些有利因素凑在一起，成就了恒发大厦的成功。
    后来赞助文艺晚会，也把金鼎花园带火了。
    如果不是池卫贪婪，今天跟咱们坐在一起吃羊肉的，肯定有池卫。沈哥说过一句话，池卫终究跟咱们兄弟们不是一条道上的，这句话今天看来无比正确。
    这样也好，咱们这些不算计的人凑在一起，干啥也省心。”
    吴波哈哈笑起来：
    “好吧，我很幸运加入你这个组织。
    昨天万合村村长宗伟来建筑公司坐了一会，他们跟盛和机械厂的房地产公司解约了，南面你原来规划的那一片土地，现在对外继续合作，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郑琦吃了一惊：
    “盛和这是彻底不玩了吗？那块地方盛和机械厂盖起来，往外卖应该也有利润吧？
    现在咱们手里还有阳光花园和恒顺学府两个项目，有想法也得等着明年五一后，看看项目进展再做打算了。”
    吴波笑笑说：
    “我还以为你准备在曾经跌倒的地方爬起来，重新过去接手万合村的合作开发呢？”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人家都说在哪里跌倒了，就在哪里躺一会。现在的房地产形势我也看不懂，原来打算等等看看。”
    沈中洋不知道具体地方，转头问吴波：
    “吴哥，具体位置在哪？”
    吴波指着窗外南面：
    “从咱们这里往南五百米，那里有个东西路叫安顺路，路南面那一片都是，一直到最南面那个永昌大道，这一片大概有二百多亩。”
    沈中洋看了看，转头问郑琦：
    “兄弟，这一片位置不错啊，距离市区这么近，这一大片能开发二十多万平方米吧？”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
    “沈哥眼光不错，这一片确实适合大规模开发。
    我在盛和机械厂房地产公司的时候，也打算一点点混动开发，把这一片都做完。
    胖子爷俩把我赶到车间烧锅炉以后，这个想法就淡了。
    当时的设计，现在来看有点落伍了，需要重新调整。咱们做的金鼎花园、阳光花园、恒顺学府，本质上是为清原有钱有权的那些人开发的，有这三个楼盘，加上别的开发公司开发的，中高档房子现在清原不缺了。
    到年底咱们金鼎花园清盘，阳光花园现在销售过百分之七十，恒顺学府销售差不多百分之四十五。大熊和池卫开发的伪高档卖不动证明，高档房产现阶段饱和了，需要市场用半年或者更长的时间来消化。
    我原来有个想法，明年五一后，阳光花园差不多销售结束，再寻找土地做点中低档的楼盘。这个市场比高档房产大的很，只是现在银行不支持贷款，老百姓买房只能依靠东挪西借。
    万合村这块土地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咱们跟村里谈谈也可以。
    吴哥做个预算，砖混预制板楼，加上小区绿化硬化，整体造价需要多少钱拿下来。
    如果万合村卖地多少钱一亩，如果合作怎么分配，这些数据先拿出来。
    等吴哥的预算出来，咱们看看能不能做。
    现在中低端房产，目标群体是进城的农民工这一批人，他们在单位基本没有希望分到房子，如果想在城里买房，价格是他们最关心的事。
    如果咱们的房子，八十平方一套，总体价格控制住在五万以下，甚至四万以下，可能会有市场。
    吴哥这两天可以请设计院的工程师，到省城看看那里的开发商的户型，回来调整规划方案的时候做个参考。
    春节期间咱们有时间凑到一起，再来详细分析分析。”
    吴波有点兴奋，搓着手问郑琦：
    “年前我们三个人先跟万合村村长宗伟碰碰头摸摸底？”
    郑琦沉吟片刻：
    “也可以，你们去接触一下，看看村里条件有没有变化，方便你来做成本测算。
    另外，吴哥的预算做点精细一点，明年固泉镇也打算开发一部分房子，卖给工具厂、食品厂的工人，你的预算将来给我做个参考。”
    沈中洋看看吴波，又看看郑琦：
    “兄弟，房地产这条路未来会咋样，你给我们描绘一下。”
    郑琦哈哈笑起来：
    “沈哥，我才能看看几步远？到现在为止，咱们还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万合村这个项目，我以前也研究过一段时间，心里多少有点底。
    刚才我让吴哥把预算做细一点，就是考虑万一市场不好，咱们算算能赔多少，咱们能不能承受。如果在咱们的承受范围内，那就值得冒险。
    咱们前期的两个项目利润不错，这是咱们最大的底气。你让大熊和池卫，现在再做第二个项目，打死他们也不敢伸手。就他们手里的赢州花园，明年下半年能走上良性循环，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小宁笑着对沈中洋说：
    “沈哥，你换个位置来想。假如你是从农村到清原的农民合同工，你想不想在清原有个房子扎下根，把老婆孩子父母带到城里来？
    琦哥刚才分析万合村的项目，就是瞄准这部分人来的。咱们少挣点，把价格压到进城的农民，找三叔五姑借点钱就能买下的水平，咱们就不会赔钱。”
    沈中洋拍拍沙发扶手：
    “我懂了，郑琦兄弟分析的对。
    清原这些年卖户口就卖了好几千人，还有农民工，这些人是有强烈的愿望在城里扎根的。
    咱们如果真能做出他们买得起的房子，这个市场就太大了。
    即便他们差点钱，不行咱们借点给他们，用个一年半载的也可以考虑。”
    正在屋里转圈抽烟的郑琦，突然过来拍拍沈中洋的肩膀：
    “沈哥这个主意好！”

 第294章 冒了

    沈中洋让郑琦拍了一下，有点懵圈：
    “兄弟你别一惊一乍的，怎么就是好主意了？”
    郑琦拍着沈中洋肩膀：
    “沈哥，你最后一句话：借钱给买房的民工，就这个主意，绝对有价值。
    我刚才在考虑的是民工手里钱不够的情况，你的话提醒了我。
    咱们可以设计一套方案，帮着他们提前买房入住，房证可以拖后办理。这个事我琢磨了一下， 还真具有操作性。”
    沈中洋也一脸兴奋：
    “这么说我随嘴一说也有了价值了？”
    郑琦笑了：
    “沈哥，这就是你贡献的智慧。老话说众人拾柴火焰高，就是这个理。
    这段时间我在考虑做低端房产项目的时候，始终困在购房者资金不足这个问题上，你的话一下子帮我找到突破口，好，很好。”
    郑琦转头跟小宁和吴波说：
    “沈哥的话启发我，咱们可以设计两种付款方式。一种是一把付款的，对应的是一个房价。另一种是不能一次性付款的房价。
    不能一次性付款的，里面可以再细分一下。比如一年付款的和两年付款的情况，咱们只要包住银行的贷款利息就行。
    对咱们来说，没有什么损失，只不过利润兑现的拖后一些。购房者即便多拿点钱，最起码他们已经提前住了房子，不用再租房子了，租金也能节省下来了。
    沈哥贡献的这个智慧，满分一百分的话，能打一百二十分。”
    沈中洋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脸：
    “兄弟，是不是高估我了？
    我在学校念书，从来没有考过一百分，怎么到这里出来一百二十分，是不是考冒了？”
    小宁和吴波都笑了：
    “冒了，确实考冒了。”
    …………
    财政所成振邦给郑琦送来一份九四年固泉镇的经济发展报表，工业产值突破两亿两千万，GDP接近八千万，财政收入突破一千五百万，这个数据比郑琦原来预估的都要高出一大块。
    看了一会，郑琦转头问成振邦：
    “老成，里面有没有水分？这个数据有点冒啊。”
    成振邦嗫嗫了半天：
    “镇长，里面没有水分。”
    郑琦看了看财政盈余是负的，知道成振邦明白自己的意思，也不难为他，拿着报表去了王蕾的办公室。
    王蕾看了也有些吃惊：
    “工业产值怎么超出这么多？”
    郑琦指着食品厂的数据给王蕾看：
    “食品厂的八宝粥和饮料产能，下半年上来了。工具厂的产值变动大，是因为九月份外销订单的大幅增加。
    明年工具厂这边要增加一个雨刷器车间，初期每月订单一万套，千斤顶订单也能增加五千件，形势比预料之中的要好许多。
    桐铝公司和另外两家企业，十二月底开始试生产，明年一季度产能也会完全释放。
    你做好心理准备，明年上半年工业产值增加的还要快，如果没有新的企业进来，到明年年底增长速度会稳定下来。”
    王蕾在屋里转了两圈，搓着手说：
    “数据有点扎手啊。”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
    “无所谓，这个数据没有任何问题，计税销售额在这摆着。即便区里还有其他想法，咱们也挡不住。
    邹平之区长脸皮再厚，他总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过来敲竹杠吧？
    如果上面同意给你挂上区委常委，他们隔三差五来敲一次竹杠，我也认头。”
    王蕾站定看了看郑琦：
    “这件事市里征求过我爹的意见，我爹的想法是再等等看，因为我正科级的时间不到两年，这个时候破格提拔，未必是个好事。
    何况现在区委书记都没有定下来，谈这件事有点为时尚早。”
    郑琦听了王蕾的话，半天没有说话，一个人闷头抽烟。
    王蕾过去拍拍郑琦肩膀：
    “怎么不说话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老爷子考虑的太多了，机会来了就接受。在清原地盘上，比固泉镇发展速度快的 ，也数不出几家，这个时候提拔你，谁也说不出反对意见来。
    你跟那个参谋同志发展的如何？到了哪一步了？”
    王蕾看看郑琦：
    “你心思不少啊，如果有进展，我还会跟你瞎胡闹啊？那个人有点娘，凡事没有多少主见，是不是职业病？”
    “职业病？”
    郑琦想了一会就明白了：
    “他的职责是参谋，必然受制于周围环境。如果领导比较强势，他除了服从，确实也没有多少自主空间。
    如果感觉不对，就早点撤退，不跟他废话，服从命令和没有主见是两个问题，男人没有主见是挺挠头的。”
    王蕾点点头：
    “你说的对。原来有人乱点鸳鸯谱，给他介绍军区退下来的政委张师长的闺女，人家嫌他二婚而且娘们兮兮的。”
    郑琦惊讶的张大了嘴：
    “张师长他闺女？是不是在省委宣传部工作的张瑜？”王蕾看看郑琦，有些诧异：
    “你怎么认识张瑜的？”
    郑琦笑笑说：
    “我、沈中洋和叶萱跟张瑜吃过一次饭，她跟叶萱俩人是宣传部的同事”。
    王蕾想了一会：
    “叶萱调到省城，我不知道她调到宣传部了，她爹真能活动。张师长他闺女叫啥我还真不知道，我不认识她。
    长得咋样？漂亮吗？”
    郑琦摇摇头：
    “赶不过你漂亮，跟吴静个头差不多。”
    王蕾哈哈笑起来：
    “你小子把我当成标尺了？怎么老是跟我比呢。等我回去找机会去看看，如果人不错，看看有没有可能给你介绍介绍当媳妇。”
    郑琦哈哈笑起来：
    “拉倒吧，她家门槛太高了，我高攀不起。”
    王蕾撇撇嘴：
    “你真是个笨蛋，你把生米煮成熟饭，门槛再高有啥用啊？”
    郑琦凑近王蕾低声说：
    “她爹手里有枪啊，给我两枪咋整？”
    王蕾哈哈笑起来：
    “就你？你还怕她爹的枪？骗鬼啊！
    四把砍刀你都敢冲上去，枪咋了？你不会给她爹来个空手夺枪？”
    郑琦瞅瞅王蕾：
    “姐，你以为我彪啊，枪子比我的手还快。我喝地瓜酒喝多了，敢跟她爹比划？”
    王蕾没有理会郑琦，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嫂子，忙不忙？
    哦？瞎忙也是忙。
    对了，你认识不认识张师长的闺女？”

 第295章 礼物

    对面王蕾叫嫂子的人，跟王蕾说了半天，她听着不停的嗯嗯，间隔着也问几句，最后答应一声把电话挂了。
    转头看看郑琦：
    “过年回去我去找找张瑜，她跟我嫂子认识，我嫂子娘家原来是军区大院的，你没有说实话吧？我嫂子说张瑜挺漂亮啊”。
    郑琦看看王蕾：
    “我没有说她不漂亮啊，只是跟你的梨形身材比较还差点。”
    王蕾拍拍郑琦的肩膀：
    “这话我爱听。跟一般美女比较，身材方面我自我感觉是有优势的。
    如果我不是个离过婚的，我愿意给你当媳妇，可惜我没有机会了。张师长的闺女如果合适，那就让她来给你当媳妇。
    如果过年期间把事能定下，就是你最好的春节礼物。以后有张师长罩着你，北峰省没有几个人敢惹你。”
    郑琦苦笑一声：
    “你替张瑜做主了？你也太霸道了吧！
    再说你爹如果同意，我愿意跟你结婚，什么离婚不离婚的，我真没有在乎这些事。”
    王蕾摇摇头：
    “你还年轻，不知道这些事对你的影响，可能会延续很长时间。以后你会混到哪一步我不知道，但是就凭你的手段，应该有个好的未来。
    不是我霸道，张师长的闺女条件比较特殊，现在都是独生子女，她爹提的条件一般人根本不会答应，但是你可以啊！”
    郑琦疑惑的看看王蕾：
    “啥条件我就能答应，不会让我姓张吧？”
    王蕾哈哈笑起来：
    “你就没有必要了，将来生的娃需要姓张。”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
    “这有啥？只要娃是自己的，你叫他二狗就不是了？反过来说，我也是独生子啊？我也得有个娃顶着老郑家的门户吧？”
    王蕾凑到郑琦跟前：
    “老郑家有皇帝位子等着你娃继承咋的？还是你老郑家有万贯家财等着你娃接手？
    你不是还有吴秘书嘛，让她多生几个，找一个顶着老郑家门户不就行了？”
    郑琦装着糊涂问：
    “吴秘书多生几个？可能吗？”
    王蕾拍拍郑琦：
    “你不是有点钱吗？多生了无非就是罚款嘛。你有钱交罚款，谁还管你生几个呢。”
    郑琦哈哈笑起来：
    “姐，你在教唆我犯错误。”
    王蕾撇撇嘴：
    “你的错误早就犯了，还要我教唆？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等我过年回去看看。你过年在哪里过？去不去省城？”
    郑琦算算日子，笑着说：
    “你说了算，我在哪都行，有时间你就喊我。我腊月二十九中午去省城机场接人，到时候我把你送回家也行，年后我再过去接你。”
    王蕾有些吃惊：
    “接人？接谁？”
    “燕姐和吴秘书出去旅游回来了，我要去接机。”
    王蕾想了一会：
    “行，就这么安排，年后你等我的通知。”
    …………
    燕姐和吴静已经走完规定的程序，她俩在星岛逗留几天，顺便看看房产，完善鸿雁星岛公司管理结构以及对应的人员甄选。
    永居权下来后，鸿雁星岛公司，将陆续收购国内的资产，第一步主要是食品厂和驾校的资产，这样就能打通资金进出的通道。
    后期将把鸿雁工业投资公司的资产，也装进鸿雁星岛投资公司里面。这样鸿雁投资公司就有了外资的身份，等于是多了一层保护膜。
    …………
    吴静和燕姐第一次出国，回来自然有许多新奇的事情要跟郑琦分享。从省城到清原的路上，两个人几乎都没有停下来。一路上两个人的讲解，也让郑琦对星岛有了初步了解。
    快到清原的时候，郑琦看看副驾驶上的吴静和后排的燕姐：
    “你俩在星岛居住的时长满足条件，就能入籍，这事先重点来考虑解决。只要入籍了，有些事就好办了。”
    燕姐赞同郑琦的观点：
    “如果考虑生娃的事，就要考虑入籍。这次代理公司帮忙，在星岛找了个律师，让他们来提供专业安排，争取短时间内把这个事都做完。”
    郑琦笑着说：
    “这个钱真不能省。你俩刚去人生地不熟，特别是一些法律方面，需要律师来帮忙，多花点钱也值得。
    明年鸿雁投资公司国内资产，陆续装到星岛公司，里面的法律程序，规避的风险，也需要专业人来经办。”
    吴静吧唧吧唧嘴：
    “唉，就是太费钱了。律师费贵，吃饭也贵，干点啥都得先算算汇率，越算越觉着肉疼。”
    郑琦哈哈笑起来：
    “你总不能出门让你娘给你烙几张大饼，再拿点咸菜背着吧？钱挣来就是花的，不然也就没有价值了。
    总不能弄一堆钱摆在家里，咱们一家四口看着钱傻乐吧？那样就坏事了。”
    燕姐打了郑琦一把：
    “又在胡说八道。
    过年的东西都准备齐了吗？该送的人情送了吗？”
    郑琦点点头：
    “燕姐，该送的都送了，东西也备齐了。吴秘书等会先开着燕姐的车回去。东西都在燕姐的草厦子里，等我给你装上车。
    你回家让你爹下来帮着你把东西搬回去，缺啥明天还有时间去买点。”
    吴静答应一声转头对郑琦说：
    “给你带了个礼物，在燕姐的旅行箱子里，等燕姐给你吧。”
    郑琦有点好奇：
    “吴秘书，啥礼物啊？”
    吴静笑着说：
    “不告诉你，先让你着急。”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看了看递给吴静：
    “吴秘书学坏了，还学会打埋伏了。我给你俩准备的过年礼物，吴秘书那边还有你娘的。上面都写着你俩的名字。”
    两个人有点性急，在车上就打开了红包。每个人一个金镯子，一个项链，吴静她娘单独一个镯子。
    镯子和项链都是港岛品牌，做工精细。燕姐和吴静一看都吃了一惊，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声：
    “真漂亮！”
    燕姐把镯子戴在手腕上，比划了两下：
    “真好看。孩他爹，东西不便宜吧。”
    郑琦不在乎的说：
    “你们喜欢就好，花点钱过年，图一个好心情。今年咱们的买卖不错，比去年挣得都多，明年还会更好。”
    吴静摩挲着手里的两个镯子：
    “我娘一辈子想不到能戴上这样好看的镯子，估计她会睡不着觉了。”

 第296章 受害者

    郑琦拍拍吴静的手：
    “你娘不会戴的。
    我猜测她会找个地方好好藏起来，隔三差五拿出来看看，她心里的欢喜不会让别人看见，老一辈人的低调，不是年轻人能理解的。
    你跟她说以后的事日子会越来越好，让她和你爹等着跟你享福就行了。”
    吴静看看郑琦：
    “你怎么懂的这么多？
    你说的对，我娘绝对不会戴着镯子刷碗做饭，她会放起来自己偷着乐。
    谢谢孩他爹，过年我让我娘给你做点好吃的。”
    郑琦哈哈笑起来：
    “好，别的不用，我和儿子都喜欢吃你娘包的发面白菜包子，让她包点你初一过来的时候带过来就行。”
    吴静点点头：
    “好，这事简单。”
    …………
    叶萱领着自己跟郑琦见了一面，如果让张瑜说她对他郑琦多少好印象，根本谈不上。
    虽然叶萱极力推荐，把郑琦夸的如何如何，但是都是一家之言，张瑜更相信的是自己的眼睛。
    那天饭桌上，郑琦的表现倒是不急不躁从容稳定，少了同龄人的一些轻浮。
    张瑜看来，两个不同生活环境里成长起来的人，生活习俗处事态度迥然有别，需要很长的时间来了解，才能达到心灵上的契合，才有希望携手白头到老。
    叶萱对这种做法持反对意见，因为这种慢节奏已经过时了。现在生活节奏快，出发点是立足现在。
    过去的生活环境如何，都不足以让你看清一个人。因为那只是一个人的成长过程，还属于半成品，还有许多的不足。
    观察一个人的品性，立足现在是最重要的。因为已经定型了。两个人需要多交往多沟通，才能发现彼此的缺点和亮点。
    如果你欣赏对方的亮点，又能包容他的缺点，这样也就足够了。
    张瑜还在犹豫中，但是她没有想到，有人会给这件事添油加火。
    大年初二她代表她爹，给她爹曾经的同事虞书仁拜年的时候，遇到了虞书仁女儿虞馨两口子。
    张瑜跟虞馨过去住一个大院，虽然年龄相差较大，但是基本上每天都能见面碰头，关系处的不错。
    听说张瑜上午没事，虞馨立刻给王蕾打了个电话，约王蕾过来一趟，一块坐坐聊聊。她隐约听王蕾想给张瑜介绍对象，这事是好事虞馨喜欢掺和。
    王蕾开车过来很快。
    张瑜看见一个身材出众的女子进门来，似乎有些面熟，她不记得在哪见过。虞馨给两人做了介绍，王蕾和张瑜寒暄几句落座。
    王蕾看过张瑜，一个清秀漂亮的女子。郑琦兔崽子说的是实话，张瑜的身材比自己有点差距。
    王蕾喝了几口茶，看着张瑜笑起来：
    “我很想认识你，可能你都不知道原因。”
    这话让张瑜有些吃惊：
    “王姐想认识我？为啥？”
    “有个人，赵曦你认识吧？”
    张瑜想了一会，笑了：
    “原来有个阿姨给我介绍对象，就是这个赵曦。我爹不知道情况，听说是军区的，还以为一表人才，非让我去跟他见见面。
    我去跟他见过面，一个有点娘的人，关键是他离过婚。回来我爹听了差点蹦高，去找那个阿姨算账，说她乱点鸳鸯谱。”
    虞馨在边上哈哈大笑起来：
    “张瑜啊，你可能不知道，那个阿姨又把赵曦介绍给王蕾。可能这个原因，王蕾也想认识一下你这个受害者。”
    张瑜看看王蕾，自己也笑了：
    “对比赵曦，倒是王姐一身阳刚之气。”
    张瑜“阳刚之气”四个字说出来，王蕾差点把刚刚喝到嘴里的茶水喷出去：
    “张瑜妹子，我只是正常女子，个子高点而已，可能赵曦身上缺点男子气吧？”
    张瑜笑着说：
    “王姐，对不起哈。
    你说的对，他比前些年那个奶油小生的演员还奶油，给人总体感觉就是有点忧郁。
    一眼看去，王姐你跟他也不合适。”
    王蕾点点头：
    “妹子说的对，我跟他见过一面就拉倒了，他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男人就要有男人气概，你得有能力给老婆孩子遮风挡雨吧。”
    张瑜这方面没有什么经验，但是她认同王蕾的话，男人嘛大丈夫也，你得腰杆硬朗。
    她爹指挥过千军万马，虽然现在解甲归田，但是身上的霸气，依然不时的显露出来，这是她对男人的基本定义。
    有了赵曦这个话题，张瑜跟王蕾的陌生感慢慢消失一些，她也慢慢放松下来，开始跟王蕾开玩笑：
    “王姐这样的漂亮女子，我想象的应该站在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身边，如果男人再有络腮胡子，那就更合适了，王姐还可以体会小鸟依人的感觉。”
    王蕾哈哈笑起来：
    “拉倒吧，我只要找个正常男人就行。我跟妹子你不一样，我已经失败了一次，不能再犯一些幼稚的错误，外貌啥的都是肤浅都，有时候外表威猛的男人，根本不算男人，我找个适合过日子的人就行了。
    妹子倒是可以好好挑一挑，找一个人品好的靠谱的。不必太看重家世和出身，只要真心对你好就行了。”
    张瑜笑笑：
    “王姐，这个事还是要看缘分。别人介绍了几个人，我都去看过，让我有特别的印象的基本没有。”
    王蕾盯着张瑜看了一会：
    “妹子说缘分，这个我赞成。
    来之前我还不知道你这个受害者啥模样，今天一看，我倒觉着有个人跟妹子可能般配。”
    虞馨有些性急：
    “谁啊？我见过没有？”
    王蕾摇摇头：
    “嫂子，你不认识，可能张瑜跟他见过一面。”
    张瑜有些吃惊：
    “我跟他见过？谁啊？啥时候见过？”
    王蕾捋了捋思路：
    “妹子不知道我在哪工作吧？我现在工作地方，有一个人我觉着跟你应该合适。”
    张瑜疑惑的看看王蕾：
    “王姐不在宇春市工作吗？”
    虞馨笑着跟张瑜说：
    “王蕾妹子现在在清原工作，家里的意见，今年看看年底调回宇春来。”
    “清原？“怎么又是清原？”
    张瑜有点懵圈：
    王蕾装着糊涂：
    “咋个意思，妹子在清原有认识的人？还是别人给你介绍，跟清原的小伙子相过亲？”

 第297章 巧合

    张瑜捋了捋自己垂下来的头发，看看虞馨和王蕾说：
    “单位里有个从清原调来的同事，年前给我介绍了一个清原的什么镇长，说他是同龄人里面的翘楚，我到现在还没有摸清人家什么来路呢？”
    王蕾看看张瑜：
    “清原调来的？叫啥名字，你说说我可能认识。”
    “叶萱，以前是清原宣传部的。”
    王蕾装着恍然大悟的模样：
    “叶萱啊，我认识，她爹原来是清原政法委书记。叶萱很靠谱的一个人啊，她给你介绍的是谁？”
    张瑜想了半天，想不起是哪个乡镇的了：
    “一个叫郑琦的什么镇长，哪个乡镇的我忘了。”
    王蕾不能装糊涂了：
    “固泉镇镇长郑琦。”
    张瑜也想起来了：
    “对，是固泉镇，听说距离市区不远。”
    王蕾看看虞馨和张瑜：
    “天下的巧事赶在一起了，我在固泉镇担任党委书记，郑琦是镇长。”
    这下子轮到张瑜吃惊了：
    “真是巧合，王姐说适合我的那个人，不会也是这个郑琦吧？”
    谜底解开，王蕾也不能藏着掖着的了：
    “妹子的猜测完全正确。
    直觉告诉我，你跟郑琦应该是有缘分的。”
    虞馨压根没有想到，王蕾准备介绍给张瑜的对象，叶萱已经介绍过了。她转头问张瑜：
    “小伙子咋样？你看了有没有不一样的感觉？”
    张瑜想了一会说：
    “高高的壮壮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成熟稳重感，别的我就感受不到了，他跟叶萱她表哥关系不错。”
    虞馨转头问王蕾：
    “那个郑琦什么情况？靠谱吗？”
    王蕾看看嫂子和张瑜：
    “他老家是清原峰西人，九零年从清原工学院毕业。十二岁他爹出车祸没了，大学毕业那年大年初一他娘没了，现在是一个人。
    毕业分到盛和机械厂，创办了清原万通驾校，和盛和机械厂房地产公司，功高盖主被发配到锅炉房烧了一年锅炉。
    后来调到固泉镇，因为能力突出被破格提拔为镇长。
    有一个细节，固泉镇的学校维修费用三十多万是他拉来朋友捐助的，固泉镇交不起学费的孩子学费是他找人来捐赠的，每年二十万，只要他在固泉镇工作，这个钱每年都有。
    固泉镇是清原市范围内，失学儿童人数最少的乡镇。
    我认识他快两年了，人品没得说，能力也没得说。固泉镇工业，从他来了以后，不到两年的时间，从几百万增加到去年年底的两亿两千万，在全省范围内都名列前茅。”
    虞馨吧唧吧唧嘴：
    “乖乖，还真是一个厉害的主，听着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王蕾点点头：
    “一开始区里也不信，区委派了区委政策研究室几个人来固泉调查三天，最后的结果情况属实，郑琦破格提拔。
    不出意外，今年固泉镇工业产值，将从两亿两千万，增加到接近四个亿，再放一次卫星。”
    王蕾嫂子在宇春市计委，自然能听出来固泉镇工业产值过两亿两千万的份量。
    她转头看看王蕾：
    “固泉镇在清原市范围内能不能排在第一？”
    王蕾摇摇头：
    “我和郑琦商量过，眼下没有必要排第一。因此往市里报的时候，固泉镇工业产值只报了一亿五千万，藏了七千万。”
    虞馨倒吸了一口气：
    “唏……，你们还真是有个性，估计这样做的全省你们是独一份的吧？”
    王蕾笑笑说：
    “这个就不清楚了。”
    虞馨起来在屋里走了一会，转头看看张瑜：
    “妹子，郑琦可能真是一块璞玉，让你有机会挖到，你有必要跟他接触接触，不要错过这个缘分。”
    张瑜笑笑：
    “虞馨姐，可能人家还看不上我呢？按照王蕾姐说的这么优秀，人家有的是选择。”
    王蕾看着张瑜：
    “妹子，叶萱是怎么评价郑琦的？”
    张瑜迟疑了一会：
    “叶萱说郑琦是同龄人里面比较优秀的，善良、仗义、大气。”
    王蕾笑着说：
    “叶萱的评价很到位。
    叶萱可能没有跟你说，固泉镇原来的土皇帝黄寿堂和他侄子黄鼠狼一伙，买通区委一些官员，祸害固泉镇多年，前年被一锅端了。
    这一伙人里面一个死刑，三个死缓，区委班子半数落马判刑，整个西苑区官场被血洗，背后的主要功臣就是郑琦。
    叶萱表哥沈中洋手下四大杀手，提着砍刀去镇政府大院围攻郑琦，被他一个人全部打残。”
    虞馨彻底震惊了：
    “这么生猛啊？那些镇里村里的恶霸，看见他们的镇长，是不是都浑身哆嗦”？
    王蕾哈哈笑起来：
    “是，但是他们没有机会哆嗦了，去年已经让郑琦送到监狱里吃窝头去了。”
    虞馨回来坐下，看看王蕾和张瑜：
    “王蕾妹子刚才说的人，似乎只有书里写的才有吧？现实里面能有这样的文武双全的高手吗？
    妹子，你给他喊到省城来，我真想看看这个人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王蕾喝了一口茶，看着她嫂子说：
    “嫂子，他也是凡夫俗子血肉之躯。四个杀手围攻他，他的胳膊和后背也挨了几刀，我开车把他送到医院，失血过多差点迷糊过去。
    九零年他刚分配到盛和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因为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在为机械厂定年货的时候，眛下舟海渔业公司三十多万的货，对方安排四个流氓过来绑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错把郑琦绑到舟海。
    郑琦的胳膊被打断，胸骨被打骨裂，被用铁链子囚禁在地下室。他找准机会反杀了对方四个人，从舟海惊险的逃脱回来。
    嫂子，你听了是不是觉着更惊险刺激？
    其实这只是底层不少人，向上奋斗过程中遭受的磨难。郑琦只不过因为有些拳脚功夫，没有被打倒而已。
    这些年社会发展速度太快，法治秩序还没有建立起来，导致基层某些方面混乱，一身书生气的人，到基层适应性很差。
    反倒是郑琦这样的，敢打敢冲的愣头青，更容易打出一片天地来，这是社会转型期的特有现象。”
    虞馨和张瑜听了王蕾的话都沉默了。
    郑琦的世界，跟她们眼里充满风花雪月的世界，有着巨大的差距，是消失的阶级论又回来了？

 第298章 不准耍流氓

    现实里有些人粉饰太平，极力反对阶级论，但是这无助于化解一些社会矛盾。
    沉默一会，虞馨看看王蕾和张瑜：
    “郑琦这样的人，常常桀骜不驯，可能还真得张师长这样的老帅才能镇住了。”
    张瑜想起叶萱说，郑琦跟她爹下棋的时候，还容许她爹悔棋的事，捂着嘴笑起来：
    “我爹可能没有那个威力。”
    虞馨拍拍张瑜的肩膀：
    “放心吧，张师长枪林弹雨都不怕，还怕一个愣头青？”
    王蕾在边上拱火：
    “妹子，如果你有意思跟他谈谈，万一他不老实，敢跟你犟嘴，让你爹给他两枪。”
    张瑜哈哈笑起来：
    “王姐，去哪找枪呢？我爹现在是个平头百姓，枪早就交出去了，现在他持枪都是违法的事。”
    虞馨笑过之后，看看张瑜：
    “让他来一趟，咱们一起吃个饭，我要看看这位好汉的尊容，顺便帮你把把关，咋样？”
    张瑜有点抹不开，扭捏半天才说：
    “喊他来一块吃个饭？大过年的他能来吗”？
    王蕾打了个响指：
    “OK，没有问题，我来安排。”
    她看看时间：
    “还不到九点半，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十二点之前赶到省城会宾楼，请咱们吃饭，这是政治任务。”
    …………
    郑琦今天一早起来跑到固泉镇来转转，虽然有苟小茂和程光远替他值班，但是他也不能当甩手掌柜的。各个地方跑跑看看，也能做到心里有数。
    王蕾电话过来的时候，他正准备去北大洼村一趟。看看时间，跑到省城时间紧迫一些。今天他开着燕姐的桑塔纳，在高速上能跑起来，应该差不多能赶到。
    紧赶慢赶，差十分钟就十二点了，郑琦才赶到会宾楼饭店，时间都耽搁在市区堵车上面了。会宾楼是宇春市的老字号饭店。从去年开始被人承包，春节期间继续营业。
    郑琦赶到王蕾定的包间，里面除了张瑜、王蕾，还有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端庄女子，留着齐耳短发，看着很干练的模样。
    王蕾指着短发女子给郑琦介绍：
    “这是我嫂子。”
    郑琦忙不迭的喊了几声：
    “嫂子过年好，张瑜姑娘过年好，王姐过年好。
    看着郑琦忙乱的拜年模样，王蕾笑着拍拍餐桌：
    “小同志，放松，别紧张，这里面没有老虎。”
    张瑜看着郑琦进来，眼睛竟然有些慌乱，郑琦给她拜年，她只能点点头：
    “过年好。”
    虞馨看着郑琦，嘴上回了一声：
    “小郑镇长，你也过年好。”
    这句话把王蕾逗乐了：
    “嫂子，今天不论官衔，你叫他兄弟就行。在镇上不少村长书记都叫他兄弟，叫他镇长的反而不多。”
    虞馨一边打量郑琦一边应着：
    “行，那就叫兄弟。
    来，兄弟过去来坐。”
    郑琦答应着挨着王蕾坐下。
    虞馨看了看郑琦高高大大的样子，驼色羊毛衫外面穿着一件合体的黑色短款棉衣，看着干净利索的样子，确实不像一个乡镇干部，倒有点像一个机关的职员。
    最让虞馨惊奇的是郑琦的一双大手，像两把蒲扇。王蕾说他拳脚功夫厉害，看看这双手，可以想象出威力。
    王蕾看看郑琦说：
    “今天喊你这个财主过来，请我们三个人吃顿好的。既要表现出清原人民的热情，又不能露出暴发户的嘴脸。”
    郑琦笑笑说：
    “王姐的要求有点矛盾，这样行不行，吃啥，怎么吃，三个美女来决定，我只负责最后结账。”
    虞馨跟张瑜一边点菜，一边看向王蕾：
    “怎么郑琦兄弟就成了财主了？”
    郑琦笑着对虞馨说：
    “嫂子，毕业分配到机械厂那会，时间比较充裕，我自己闲着没事做了点小买卖，算是偷着攒了点家底。
    王姐说的对，我算个小财主吧。”
    虞馨和张瑜都有点吃惊，她们没有料到郑琦的脑子这么活络。虞馨转头问郑琦：
    “你做的啥小买卖”？
    郑琦笑笑：
    “嫂子，开了一个小石矿，给建筑公司供应一些石子石块啥的，都是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
    虞馨瞅了瞅郑琦：
    “你还真是个全才，净干一些出乎意料的事，你的石子石块除了供应建筑公司，还给谁供过货？”
    郑琦斟酌一下：
    “嫂子，石矿在清原到宇春市的高速公路招标的时候，中过一个标段。这几年清原公路改造，每年也都有中标记录，勉强维持运营吧。”
    虞馨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不错，你这不是小打小闹了，你这已经是正规军了，这么看来在省城结婚安家应该没有问题吧？”
    郑琦看看虞馨，又看看张瑜，摇摇头说：
    “嫂子，不好说。”
    虞馨把点好的菜单递给服务员，转头疑惑的看看郑琦：
    “这有啥不好说的？”
    郑琦含糊的说：
    “结婚是两家的事，各方面的情况都要考虑到，有些可能超出我现在的能力。”
    虞馨有点明白郑琦的意思：
    “这事细节再议，王蕾跑过来找我，想给你和张瑜撮合撮合，你怎么看？”
    郑琦没有敢抬头看张瑜：
    “嫂子，我用眼看。”
    三个女人正瞪眼看着郑琦，等着他给出答案呢，冷不丁郑琦给出了四六不靠的回答，三个人对视一眼都泄气了。
    王蕾打了郑琦胳膊一下：
    “正经点，好好回答。”
    郑琦笑着看看虞馨，又看了看张瑜羞红的脸：
    “张姑娘她爹腰里别着枪，我怕他一不高兴就给我两枪。”
    张瑜哈哈笑起来，王蕾和虞馨一人打了郑琦一把，也都跟着笑起来：
    “她爹啥时候腰里有枪了？你怎么知道她爹的？”郑琦摸摸自己的脸：
    “我跟张师长下过棋，围观看眼的周老和赵老说张师长有枪。”
    虞馨和王蕾都吃惊的看看张瑜：
    “郑琦说的事是不是真的？”
    张瑜捂着嘴笑点点头：
    “叶萱姐看见了，在老干部活动中心那边。”
    虞馨看着郑琦：
    “你跟张师长能提前碰面，证明你跟张瑜有缘分。张瑜是个好姑娘，她也不反对跟你接触接触，互相了解一下。
    我希望你真心跟张瑜妹子好好相处，这种相处是以结婚为目的的，不准耍流氓”。

 第299章 条件

    郑琦有点尴尬：
    这还没有接上火呢，我去哪耍流氓？
    虞馨看了两眼郑琦，见他一脸平静，继续往下说：
    “将来你俩如果有意走进婚姻殿堂，张瑜妹子这边有个条件，将来生的娃要跟着姓张。”
    虞馨说出这些话，张瑜有点紧张的看着郑琦，她不知道郑琦是不是会同意。
    这个条件是她爹的要求，是硬指标，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过去相亲的几个人，对这个条件都表示过不理解，她也懒得跟他们解释。
    菜上来了，虞馨看看郑琦：
    “咱们一边吃饭，你一边考虑，如何？”
    郑琦看着王蕾，王蕾眼神里溢满了鼓励。他又看看张瑜，张瑜没有等到郑琦的答复，眼神有些慌乱。
    郑琦转头看看虞馨，笑着说：
    “嫂子，不用那么费事。张瑜姑娘的条件，我这边没有任何问题。张瑜愿意跟我慢慢接触了解，这是我的幸运。”
    张瑜听了郑琦的话，松了一口气。她看看虞馨，虞馨哈哈笑了，站起来跟郑琦换了个座位，扯着郑琦的手，又过去把张瑜的手拉过来，让两人象征性的握握手，转头对王蕾说：
    “咱俩从来没有当过媒婆，今天撮合张瑜妹子和郑琦兄弟，如果他俩最后结成正果，咱俩一个人跟郑琦要一个猪头哈。”
    王蕾看看郑琦和张瑜：
    “嫂子，到时候你要几个猪头都行，我负责监督郑琦，不准他耍赖。”
    北峰省的民间有个不成文的约定，媒人介绍新人成功，新人的谢礼里面猪头是标配。
    郑琦和张瑜这个时候不适合表态，两人看了看都笑着坐下。
    有虞馨和王蕾调动情绪，一餐饭吃下来，郑琦倒没有感觉不自在。张瑜还是有点紧张，跟郑琦座位靠的近，她有点抹不开面子。
    饭后虞馨有事先走了，王蕾看看郑琦和张瑜别扭的样子，就不好意思先跑了。
    趁着张瑜去卫生间的空档，她建议郑琦把叶萱喊过来，那样张瑜就能更自在一些。
    这是个好主意。
    郑琦拨通了叶萱的电话，给她拜过年后，他让叶萱猜猜他跟谁在一起，叶萱想了半天，还以为郑琦跟沈中洋或者纪云峰来省城了。
    当郑琦告诉叶萱，他跟张瑜一起吃饭的时候，叶萱坐不住了，她就在离会宾楼不远的地方。她让郑琦他们在酒店的茶室等着，她立马过来。
    叶萱来的很快，当她出现在张瑜跟前的时候，张瑜都吃惊：
    “叶萱姐，你怎么过来了？”
    叶萱过去搂着张瑜：
    “我再不过来，你跟郑琦就要入洞房了吧。”
    张瑜满脸通红，不知道如何辩解。
    叶萱转头看见王蕾，惊讶的走过来跟王蕾握手：
    “王蕾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蕾握着叶萱的手，笑着说：
    “听说你在撮合张瑜妹子和郑琦兄弟的事，我跑过来跟你混，争取也能吃口猪头肉。”
    叶萱明白王蕾的意思，拍着王蕾的胳膊笑着说：
    “王姐，他俩事成了的话，猪头都是你的，我不敢吃那玩意，长肉！”
    王蕾怕叶萱有啥想法，以为她跟嫂子来抢功劳，就拉着叶萱坐下，指着张瑜说：
    “今天张瑜妹子去我嫂子娘家拜年，让我嫂子遇到了。我原来跟她说起给郑琦找个对象的事，她想起来打电话让我过去，三说两说原来春节前你已经做过工作了。
    年前你们已经一起吃过饭，而且郑琦也跟张瑜妹子她爹碰过面，这就是缘分。
    我和嫂子知道这个情况以后，干脆趁热给他俩加了一把火，现在他俩都同意往前走走，接触接触加深彼此的了解。
    我让郑琦把你喊过来，主要目的是跟你这个总媒婆汇报汇报工作。”
    叶萱哈哈笑起来，王蕾的话让她听了舒服，她转头对张瑜说：
    “王姐天天在基层跟刁民打交道，口头功夫了得，夸人滴水不漏。”
    王蕾笑着说：
    “妹子，错了，天天跟刁民打交道的是郑琦，我基本不跟他们正面接触。”
    叶萱哈哈笑起来：
    “郑琦兄弟主要用拳头对付暴民，王姐在后面运筹帷幄嘛。再说我啥时候成了总媒婆了？”
    王蕾笑笑说：
    “就今天啊，我和嫂子加入你的队伍，咱们正式成立宇春市媒婆领导小组，专门替张瑜妹子和郑琦来服务。你当组长，我和嫂子当副组长，给你打下手。”
    王蕾的话把张瑜也逗乐了，她看着叶萱说话：
    “王姐不愧是领导，组织得力措施严谨。”
    叶萱笑了一会看看郑琦说：
    “兄弟，王姐的话，你有啥想法？”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笑着说：
    “叶姐，我没有想法，感谢叶萱姐和王姐、虞馨嫂子的关心。”
    叶萱看看王蕾：
    “王姐，郑琦兄弟是个难得的人才，咱们都希望他能有个好助手，将来能有个好前程，让他能帮助更多的人。”
    王蕾点头认可了叶萱的说法，郑琦有点不好意思了：
    “叶萱姐，你高看我了。
    对了，有个事清原有人在传，听说许公子回来了，叶萱姐有没有确切消息？”
    王蕾有些吃惊：
    “回来了？啥时候的事？
    清泉宾馆赌场的枪击案子不查了？
    叶萱看看王蕾和郑琦：
    “王姐，清泉宾馆的枪击案还在追查，那个已经是京城部里主导的事。
    赌场有大熊马仔顶罪，已经处理完了。
    许公子是受害人，尽管有人说他是赌场股东，但是证据不足，他年前就回来了。
    咋了，郑琦兄弟，谁告诉你许公子回来的消息？你对许公子有想法？”
    郑琦摇摇头：
    “叶萱姐，是小宁告诉我的。
    我倒是想对他有点看法，但是他根子太硬，我啃不动他。”
    王蕾瞅瞅郑琦：
    “他也没有伤及你们那个小团队的利益，况且他家的关系都能通天，你没事别去惹他。”
    郑琦点点头：
    “王姐你不说我也不会去惹他，我也惹不起他。”
    叶萱看着郑琦问：
    “赌场的事没有牵扯出池卫和大熊，是不是有点让你失望？”
    郑琦点点头：
    “确实有点，那个枪手还是手下留情了，不然把许公子、池卫、大熊之流都打残废才是正道。”

 第300章 单独汇报

    叶萱哈哈笑起来：
    “中洋哥也这样说，看来清泉宾馆的赌场，真是清原的毒瘤了。”
    张瑜有点疑问，转头问郑琦：
    “许致胜不是挺好的人吗？他能有啥问题？”
    没等郑琦说话，叶萱看着张瑜说：
    “妹子，你让许致胜表面蒙蔽了，他暗地里不干人事。”
    郑琦看着张瑜还是一脸迷惑的样子，笑着说：
    “许致胜有个皮包公司，宏图伟业建设集团公司，打着他爹的名号，专门承揽省内大型工程，扒一层皮都转包了。
    清原市穷的叮当响，依然让他拿走两个大项目，工程规模超过四个亿。
    另外，据说他还在清泉宾馆地下赌场入股。这次在赌场被人打了两枪，没有把他打残，算他运气好。”
    张瑜生活的环境，远离了社会黑暗面，她根本理解不了社会的混乱与险恶。听说枪击案，惊讶了半天。
    四个人坐着聊宇春、清原的事，时间过得很快。原本叶萱计划她晚上继续安排，张瑜要回家照顾她爹，这事只好作罢。
    分手的时候，郑琦把自己的大哥大和传呼号码留给张瑜，方便两人联系。
    张瑜把自己的传呼留给郑琦，叶萱看看郑琦：
    “我准备给你媳妇赞助一部大哥大，你可要继续加油把握机会啊！”
    张瑜知道大哥大的贵重，推辞不要。叶萱拍拍张瑜的手：
    “我的钱也是你男人帮着挣的，你也不用客气，将来你俩的事成了，郑琦会加倍给我报销。”
    这个问题现在郑琦不好插手，他看看叶萱笑着说：
    “行，多谢叶萱姐拔毛赞助了。”
    张瑜理解不了郑琦帮着叶萱挣钱的事，就连王蕾都疑惑。叶萱干脆把谜底解开：
    “王姐，小宁、中洋哥他们开发金鼎花园的时候，郑琦兄弟让中洋哥喊我过去入了个股，把我的养老的钱挣出来了。”
    “金鼎花园？”
    王蕾转头看看郑琦，郑琦给她解释：
    “民政局和财政局大院那里，今年五一节前就完工了。”
    叶萱拍拍郑琦胳膊：
    “兄弟，你那个操作思路，省城这边机会也有，你今天有时间可以去看看和平区政府东面那一片，几个大院连在一起，都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可能有八九十亩土地，他们也有计划拆了重建。
    如果你看好了，我找人领着过去谈谈。”
    郑琦看着叶萱点点头，笑着说：
    “行，我让沈哥和小宁来看看，如果可行的话，叶萱姐还过来捧个场，怎么也得帮着叶萱把儿子奶粉钱和将来留学的钱挣出来。”
    叶萱哈哈笑起来：
    “听着兄弟说话都透着豪气，只是娃娃八字还没一撇呢。”
    王蕾看看叶萱：
    “妹子，今年结婚吗？”
    叶萱点点头：
    “争取今年结婚。
    郑琦兄弟都把我娃娃奶粉钱的路子想好了，我不抓紧时间，对不起他的好意了。”
    …………
    跟张瑜和叶萱分手后，王蕾领着郑琦去了和平区委。那一片有五个单位，大院面积确实不小。当初建设的时候也谈不上规划，有点杂乱无章的感觉。
    站在街头看了一会，这一片还算繁华，是宇春市里比较好的位置。
    郑琦站在路边，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转头对王蕾说：
    “如果条件合适，这次王姐可以拉着你嫂子，一块进来掺和一下，我给你们挣点养老的钱。”
    王蕾好奇的看看郑琦，低声问：
    ”你给叶萱挣了多少钱，让她能不遗余力的给你保媒拉线找媳妇。”
    郑琦笑笑，比划了一个八字。
    王蕾有点吃惊：
    “八百万”？
    郑琦点点头，王蕾惊呼一声：
    “乖乖，我说她这么大方，要送张瑜几千块钱的大哥大，她还真是挣了钱了。”
    郑琦笑笑：
    “那是她一家子挣的，里面有她哥和表姐的。
    如果和平区这边可行的话，你拉着你嫂子来入个股，我争取也给你俩挣点钱。”
    王蕾以前对这些不感兴趣，这次听说叶萱挣了这么多钱，也有点心动：
    “我和嫂子哪有那么多钱投资呢”？
    郑琦看看王蕾：
    “不用太多，你俩一共投一二百万就行，你嫂子的本钱让她自己准备，这个数她找人借一借，应该没有问题，有一年多一点的时间就够了。
    你这边不用准备，等我找人给垫上就行。给你挣点钱，将来不管遇到啥情况，你都能有底气，不至于惊慌。”
    王蕾没有接话，给郑琦把肩膀上的头发拂掉，看看郑琦问：
    “你下午回清原还是明天回去？”
    郑琦看看灰蒙蒙的天，转头问王蕾：
    “你晚上没事了？”
    王蕾笑笑，郑琦凑近王蕾：
    “我想把最近的的思想和学习心得，跟组织上单独汇报汇报”。
    王蕾哈哈笑起来：
    “看来郑琦同志春节期间也好学不辍，有不少新的收获啊。跟我走，我好好听听你的汇报。”
    …………
    跟王蕾厮混一晚上，第二天早上郑琦特意到和平区去看了几个楼盘。现在是春节期间，售楼处都关门了，但是接待中心门边上的广告牌上的销售价格都在。
    一路看了几个盘子，销售价格都在两千五开外，户型基本在八十到一百二之间。
    郑琦注意到，这些多层楼盘，几乎没有一个楼盘主打现场浇筑这个概念，看来开发公司都在成本上做了文章，利润最大化，还是大家共同的追求。
    几个大院对面是省实验高中，这个学校咋样郑琦也没有多少信息，等着以后过来摸摸底吧。
    一边往清原走，郑琦一边合计：
    如果省城这边可行，让小宁过来挂名？
    似乎也不合适，他在省城这边没有多少关系可以利用。
    年前吴波、小宁、沈中洋三个人，跟万合村村长宗伟谈过一次，条件基本上没有多大变化。
    万合村那边二百七十八亩，规划面积超过二十八万平方，可以考虑分五年慢慢来做，资金投入不算太多。
    如果万合村的合作定下来，小宁需要过去坐镇，就不适合去省城了。
    能不能在省城找一个可靠点的人？
    省城这边，郑琦认识的人，婷婷姐马上结婚，叶萱也是如此，她俩都不适合。
    不行让燕姐过去主持？
    让儿子去省城上幼儿园？

 第301章 马老师

    郑琦回到清原，把跟省城张瑜姑娘相亲的事，说给燕姐听，这个消息让燕姐开心起来：
    “找个扛过枪的老丈人最好，这样有些小鬼就不敢打你的主意。不指望婚姻成为你的跳板，只要给你一个公平公正的环境就行。
    至于娃娃跟着姓张，这都是小意思，你多生几个，找个娃顶着老郑家门户，不是困难的事。
    等着入籍星岛，我再生一个让他姓郑。
    吴静生两个，一个姓吴一个姓郑都可以考虑。
    郑琦笑着说：
    “只要姐愿意就行。”
    燕姐走过来摸摸郑琦的脸：
    “我愿意。
    就凭着咱们现在的家底，养几个娃都没有问题。只是张瑜姑娘没有娘，这事有点遗憾，以后你们生娃只能靠自己了。”
    郑琦倒不担心这个：
    “姐，你生娃的时候，不一样没有人伺候吗？，花钱雇人吧，这样也要不了多少钱。
    还有个事，我有个初步想法。以后你跟吴静逐渐往省城走，在省城扎根。那里的教学资源、教学环境和水平，比清原能好一些。
    虽然咱们不是非要孩子成龙成凤，但是有好的条件，咱们也尽力去给他提供。”
    燕姐看着郑琦想了一会：
    “清原现在还没有飞机场，单纯从交通这方面，省城比清原强的多。我和孩子无所谓，你在哪我跟着去哪。孩子教育方面，咱们顺其自然。吴静那边需要考虑父母的感受，这事需要慢慢来。
    好在现在有高速公路，省城到清原也就两个多小时，方便的很。”
    郑琦点点头：
    “姐考虑的对，等我慢慢跟她说。省城那边有个项目，等着过完年都上班了，你过去找叶萱，让她领着你去谈一次。
    项目跟金鼎花园一个模式。和平区政府下面的几个机关大院，有意思改造，他们需要新的办公楼。咱们给他免费盖起来，他们的大院咱们开发一些住宅。
    叶萱也好，王蕾家里她哥嫂也好，现在她们的老爹还在台上，这些关系如果用项目把大家的利益绑在一起，未来是不是对咱们更有利？”
    燕姐卖了几年建材，对房地产行业也不陌生，郑琦的想法她一听就明白：
    “你的想法很有道理。
    朋友都是暂时的，利益是永远的。有机会跟她们把利益绑在一起，关系就会维持长久。
    项目上的事，我这几天先去金鼎花园摸摸情况，熟悉一下你的套路，省城的项目也得谈几次，不懂的你来把关就行。”
    郑琦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合同签订以后，在省城找一个项目经理看着就行，这种项目不复杂。
    通过这个项目，你跟叶萱、王蕾她嫂子，甚至张瑜，还有婷婷姐，把关系捋顺。
    未来可能还会有别人加入进来，慢慢人脉资源就有了，在省城站住脚就不会太困难了。”
    郑琦的想法跟燕姐不谋而合：
    “省城有项目，就能把这些人串联在一起。这次投资里面不用小宁和沈中洋他们了？”
    郑琦想了半天：
    “正常情况项目的盈利问题不大，拉上他俩应该没有风险。等你把情况弄清楚，对方条件确定后，我来研判一下盈利情况，再跟他俩说。
    我计划初步这样安排：省里拉上叶萱、王蕾和她嫂子，王蕾和她嫂子算一股也行两股也可以。
    一共筹集五六百万的注册资本，股份大家均分，这样谁也挑不出毛病来，王蕾的股本金不用她准备，等着你给她垫上就行。
    将来资金不够，可以考虑贷一部分款。有王蕾和她嫂子的关系，从银行贷款应该有可能。
    如果银行贷款这条路走不通，咱们可以联合小宁和沈中洋，给省城项目借款，利息比银行贷款低点就行。”
    燕姐笑着答应一声，随即问了一句：
    “王蕾今年啥时候结婚？”
    郑琦摇摇头：
    “暂时不可能，别人介绍的对象她没看上，还要继续找，今年结婚的难度不小。婷婷姐今年可能结婚，叶萱也会结婚。”
    ………
    这个春节，郑琦除了跑了一趟省城，跟张瑜扯上线，其他的没有什么亮点。
    邱老大在老家结完婚，回来喊郑琦到家里吃了一顿饭。
    邱老大提起高中同学里面有二十多个，参加了他的婚礼，班主任马连成都去了，他私下问过邱老大郑琦的现状，听说郑琦有了进步，当上了镇长，马老师很开心。
    听到邱老大提及班主任马老师，郑琦给自己了两个嘴巴子，让邱老大媳妇惊讶。邱老大一脸平静，他知道郑琦自责的原因。
    郑琦有点懊悔的说：
    “这两年我有点昏头了，除了记恨叔叔和后爹一家，基本隔断了与峰西老家的联系，连马老师都给遗忘了。”
    邱老大递给郑琦一支烟：
    “也不怪你忘了马老师。
    大家都刚毕业，事业上没有根基，生活上磕磕绊绊狼狈不堪，确实也没有脸面去看望老师。
    当然，咱们班这些人，现在你混的最好，有资格去看看老师。”
    郑琦摇摇头：
    “我自责的原因，是这些年我对峰西老家除了仇恨，丝毫没有记起马老师曾经对我的好。”
    邱老大宽慰郑琦：
    “来日方长，还有机会弥补。
    你认识的人多，可以帮着马老师解决一下困难。”
    郑琦有点意外：
    “马老师的困难？老大，你说出来咱俩一块想想办法。”
    邱老大抽了一口烟：
    “马老师以为我在公安系统，就有门路帮他，他太高看我了。
    马老师儿子大学毕业分到林城建委，他女朋友分到省城，现在两地分居。现在他俩都领证了，却无法团圆。
    马老师到处找人，想把儿子调到省城，跟儿媳妇在一起。这个事马老师跟我说起，已经超出我的能力太多。
    你有没有门路，帮帮马老师？”
    郑琦听了邱老大的话，半天没有说话。他在琢磨谁能帮上这个忙：叶萱？老孟叔？王蕾？
    想了半天，他决定先找王蕾问问。
    从包里拿过大哥大，走到阳台上，他给王蕾打了个电话。
    王蕾听完郑琦的介绍，想了想说：
    “调到下面区建委吧，到市建委难度大一些。”
    郑琦不确定王蕾找谁来办理这件事：
    “谁来办理这件事？需要多少费用？”

 第302章 最坏的结果

    王蕾在电话里笑了：
    “我办这个还要费用？
    我哥在宇春市人事局，这事他就能办。你把名字报给我，我让他试试，如果我哥不行，再让老爷子打个招呼。”
    郑琦笑着说：
    “但愿你哥能办理，这样就不用麻烦老爷子了。你等会，我把名字报给你。”
    回到餐桌边上，郑琦看看邱老大：
    “马老师他儿子的名字你知道不知道？”
    邱老大摇摇头：
    “我还真不知道，我可以打电话问问马老师，我知道他家里电话。”
    郑琦点点头，把大哥大递给邱老大：
    “现在打吧，我找的人在等我的信。”
    邱老大去卧室拿来自己的电话本，在里面找了一会，递给郑琦：
    “你来打吧。”
    郑琦摇摇头：
    “我打电话就有点突然了，还是你来打。不要提我的名字，我怕最后办不好让老师失望。”
    邱老大不再推辞，拿着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跟老师聊了几句话，把马老师儿子的名字记在本子上：
    “马老师儿子叫马成宇，在林城建委质检处工作，他儿媳妇在宇春市和平区妇联工作。”
    郑琦点点头，拿着电话直接把情况跟王蕾说了一下。
    放下电话，郑琦看着邱老大两口子：
    “老大，争取把马成宇也调到和平区工作，那样他俩口子上班距离不远，方便一些。
    这件事能不能办成十天八天的就有信了，如果事情办好了，请你模糊处理，不要说是我做的，也不需要什么费用。”
    邱老大看看郑琦：
    “你是何苦呢，事情是你做的，你就把功劳领走，怕啥？”
    郑琦抽了一口烟，：
    “老大，当年马老师帮助我，都是悄悄帮的，他从来没有居功。现在我能多少帮他一点，我能觍着脸告诉他，这是我做的？
    以后马老师家里有啥事，你尽早跟我说，咱们一起来想办法，好不好？”
    邱老大明白郑琦的意思了：
    “行，按你的意思来办。
    马老师教了一辈子的书，从来不愿意求人，他身上有老一辈知识分子的风骨。
    但是现在这个世道，单纯依靠自己的努力，有些事情根本无法解决。”
    邱老大的话，是大部分人面对现实的无奈。个人的力量，在体制面前是无能为力的。
    事情如郑琦所料，王蕾看她哥办这件事没有太大的难度。不到十天马成宇的事就办妥了。邱老大接到马老师的报喜电话，有点懵圈：
    “郑琦的关系网都通到省城了？”
    …………
    正月十五之前，市里、区里正理八经上班的部门不多，大部分在组织歌咏比赛和各种联欢，浓浓的衙门做派。
    固泉镇不一样，所有工作已经开始按部就班的往前推进：
    工具厂、食品厂、铝型材厂部分车间过年都没有停工。
    去鲁省学习种菜的村民，已经在正月初八动身。
    利源村和桃源村网点房工地、百货站超市工地、食品厂扩建工地，已经开始有民工回来，钢结构厂房开始进入焊接组装阶段。
    隔壁的临泉镇，玉泉工业园基础施工已经开工，一切都在按照郑琦原来的计划推进。
    有一个陌生的大哥大号码，打到郑琦的大哥大上，郑琦接通后，传来张瑜的声音：
    “叶萱姐把电话送过来了，这个号码就是，你到省城可以打电话给我了。”
    郑琦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
    “好好，这样联系你就方便了。叶萱姐办事真麻利，我没有想到这么快，这两天我会过去有事，等着我给你打电话。”
    张瑜在电话里迟疑了一下：
    “叶萱姐那边要不要给她还份礼？”
    郑琦笑着说：
    “这事你不用担心，我来处理好了。等我去省城，一块请她吃个饭就行了。”
    第一次给郑琦打电话，张瑜除了告诉自己的电话号码，别的也不知道再说点啥，郑琦也有同样的感觉。
    张瑜没有恋爱经验，单独面对郑琦难免有点紧张 。郑琦这边，尽管他现在已经谙熟男女相处之道，但是也怕步子走的急了，把张瑜吓着。
    两个人怀着不同的心情，都在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往前走。
    ………
    吴波把砖混结构的楼房预算送给郑琦，依照清原现在的建材价格、工人劳务费用，砖混结构楼房的成本不用五百块钱。
    初期如果在万合村地盘上，推出六百五十块钱单价的房子，八十平方米的房子，总价格有望控制在五万左右。
    约着小宁、沈中洋和吴波一块凑了凑，跟万合村那边的事就定下来了。分配比例不变，还是百分之二十的房产归村里，百分之八十的房产归恒顺房地产公司。
    相应的规划方案做了调整，户型从七十五平方到一百零五平方米基本都涵盖了。
    房子的销售价格，按照郑琦的思路来执行：
    正常付款的房价六百五十块钱一平方
    推迟一年付清房款的六百七十五一平方。推迟两年付清房款的，七百块钱一平方。
    今年房子销售需要办理销售许可证，目的是把一些浑水摸鱼的开发公司，挡在规则之外。无形之中，也 抬高了门槛 。
    大方向确定，沈中洋给郑琦递了一支烟问：
    “兄弟，你说池卫他们咋整？他们会老老实实按规矩走？”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
    “沈哥，你看看池卫和大熊，哪一个是规矩人？别人不敢干的事，他们照样干。在红城区地盘上，没有人敢去管他们，当然手里有手枪的人除外。”
    郑琦话的最后一句，把吴波逗笑了：
    “兄弟净说大实话。
    街上不少人都在议论，许公子自从挨了两枪，再也不敢来清原了，心里已经有阴影了。”
    郑琦笑笑说：
    “吴哥，手枪不是烧火棍，被枪顶在脑门上，没有人不害怕。”
    小宁压低声音说：
    “有消息说，枪已经在西北的甘省找到，是在垃圾桶里发现的。相关的技术参数都与清泉宾馆赌场吻合，但是开枪的人没了踪影。”
    沈中洋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应该是最坏的结果了。
    枪手没有确定，单单找到一把枪，以后枪手换了枪，还会出来作案。”

 第303章 烧脑的事

    郑琦点点头：
    “沈哥说的有道理。
    枪手戴着头套，现场目击证人都没有办法描述他的长相，案子依然没有突破。”
    小宁看看郑琦：
    “琦哥，枪手枪法神准，基本上指哪打哪。这样的高手，很大可能是退役人员，警方内部人也都是这样分析的。”
    郑琦叹了一口气：
    “这是一件烧脑的事。
    如果清原或者北峰省这边没有内应，他们顺利的完成抢劫的可能性不大。去年七月底那次抢劫，跟这次抢劫，清原大概率都有人配合他们，应该从这个角度来倒查枪手受谁的指挥。”
    小宁笑笑，给郑琦竖了大拇指：
    “琦哥，现在专案组已经进入王村劳改农场和兰团监狱调查，对林城、宇春、清原道上势力进行彻底梳理，估计有些人睡不着了。”
    郑琦压低声音说：
    “这段时间跑路的人，大概率都是有故事的人。”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兄弟，你应该去专案组当组长，省的他们东一头西一头的找不到方向。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沈哥，我说的这些都是秃头上虱子，谁还不知道这样来做？你要知道，那些经过培训的警察比咱们精明能干的多。
    你好好琢磨琢磨，里面会不会有些人需要这个时间差来掩饰一下？”
    沈中洋沉默了，过了一会看看郑琦说：
    “兄弟，你说的太可能了，有的人怕拔出萝卜带出泥。”
    吴波愤愤不平的说：
    “警匪都可能是一家人。
    清原有赵玉锁，别的地方就会有王玉锁、马玉锁，不从根上把这些腐败玩意先清理干净，有些事就不会有结果。”
    郑琦续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算了，咱们也管不了那些事，想多了劳神，这件事留给警察去头疼去吧。
    万合村这边规划调整小宁兄弟跟一跟，争取早点审批通过。吴哥开始做万合村施工前期准备，销售接待中心先动工。
    今年一期先做三万平方米的房子，你那边施工压力不小。如果销售形势不错，下半年可以继续增加二期。
    沈哥矿泉水厂那边招聘的业务员也陆续到岗，加大周边地区的市场拓展力度，争取今年产量再扩大三分之一。”
    三个人都点点头。
    这些年他们心里，早就把郑琦当成掌舵者。形势不明朗的时候，只要把郑琦安排的事干好，结果错不了。
    吴波接了个电话先走了，郑琦看看沈中洋和小宁：
    “春节时候我碰见叶萱姐，她提了个建议，类似金鼎花园这种操作方式，省城几个区里面都有机会，咱们敢不敢去省城搞他一家伙？”
    小宁搓搓手兴奋的说：
    “琦哥，你来决定。你说可行，咱们就去做。政府机关原来的大院都在繁华地方，周围配套齐全，都是肥肉。”
    沈中洋笑笑：
    “咱们这个也算农村包围城市吧？
    兄弟来定盘子，怎么做你来决定就好了。”
    郑琦想了想：
    “沈哥说的对，咱们这就叫农村包围城市。
    我初步这样打算，还是老规矩。咱们一人一百万股本，让叶萱姐进来，再把王蕾拉进来入个股，总股本五六百万。
    如果有别的关系也想掺和，股本金增加也可以考虑。
    省城那边咱们的关系不硬朗，拉王蕾进来，她爹的名头多多少少能给咱们一些便利。
    有些关系需要咱们暂时嘴紧保密，省城项目就不拉吴波进来入股了。
    我已经安排燕姐，这两天和叶萱姐去跟几大机关碰碰面，把情况摸出来，其他细节等着燕姐信息过来咱们再合计。
    沈中洋笑笑说：
    “行，我和小宁兄弟等着你来差遣。我没有想到咱们的队伍，这么快就要杀进省城。”
    郑琦喝了一口茶，看看沈中洋：
    “沈哥，主要是咱们有内应。
    省城的人口比清原大出两倍，有钱的人有的是，市场比清原大也更复杂。
    现在固泉镇各方面都走上正轨，我的时间宽裕一些，可以多跑几趟省城。咱们争取杀进省城，在省城站住脚。”
    …………
    去省城跟各个机关接触摸底，本来郑琦让燕姐自己去，考虑再三他还是决定以燕姐助理的身份，跟着跑一趟。
    燕姐以鸿雁投资公司老总的名义去谈合作比较恰当，因为鸿雁投资公司在清原已经参股开发建设了恒发大厦、金鼎花园、阳光花园、恒顺学府四个项目。
    这些已经完工或者正在建设的项目，方便省城有关部门到清原现场考察。
    用了大半天的功夫，叶萱领着郑琦和燕姐跟五个单位的局长们集体谈了一次。
    五个连在一起的大院，总占地面积八十五亩地，区里去年已经做过规划，总建筑面积超过十一万平方米。
    五家单位需要完成装修的两万七千平方米的办公楼，按照现在的建设成本，差不多需要四千万的投入，五家单位还一共要了两千四百万的现金。算下来土地的单价差不多八十万，在宇春市这个价格已经不低了。
    至于五家单位的购房，数量不多，不到七十套房子。
    郑琦初步测算了一下，算下来利润没问题，去掉税费，利润超过八千万有希望。
    只是工期比较紧，五家单位都希望春节前办公楼能交付使用。
    郑琦看了原来的规划方案，做的相当不错，户型合理，基本不需要改动。对于五家单位的要价，郑琦也没有计较，只是要求合同签订后，对方的购房款，在项目销售价格确定后 ，需要预交百分之八十。
    郑琦的爽快，让五家单位比较满意。比起以前来谈合作的投资公司，鸿雁投资公司还是比较爽快的。
    燕姐代表鸿雁投资公司邀请几位局长，三天内派人到清原开发现场考察，如果考察满意，双方尽早签订正式合同。
    事情初步确定，郑琦给张瑜打电话，请她晚上一起聚聚。叶萱以前跟燕姐仅仅是认识，没有什么来往。 今天一天下来，她心里清楚，燕姐就是替代郑琦，站在台面上的人，应该是郑琦最信任的人，两人关系迅速拉近。
    燕姐内心充满期待，她急切的想见到张瑜，看看是不是跟郑琦般配。
    张瑜来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忐忑，她还以为郑琦单独约她。等推开酒店包厢，看见叶萱也在场，她的心情放松下来。

 第304章 无所谓

    张瑜进门的时候，郑琦正在纸上对项目做详细测算。看见张瑜进门，过来给她和燕姐做了介绍。
    燕姐看见张瑜，高高的个子，身材匀称穿着得体，越看越耐看。一说话脸上就带着笑意，跟吴静有几分相像。她拉着张瑜的手坐下，眼里满心欢喜。
    叶萱看郑琦把纸笔放进包里，转头问郑琦：
    “这个盘子投资不少吧？”
    郑琦点点头：
    “四五千万的投资就够了，风险不大。这次叶萱姐继续跟着掺和，我给你把儿子养老的钱挣出来。”
    叶萱哈哈笑起来：
    “行，我给你介绍这个项目的时候，就存了这个心思。我只是担心投入太多，咱们的资金不够，如果销售环节再出现销售不畅的问题，那样就被动了。”
    郑琦笑笑：
    “叶萱姐担心是对的。
    省城这边的市场我不了解，不敢把事想的太简单了。项目可以分成两期来开发，思路我已经有了。资金问题不大，可以从清原那边借款，按照银行利息走就行了。
    那个省实验中学在宇春市高考升学率咋样？”
    这事叶萱和张瑜都不是太熟悉，因为与她们的生活有距离。叶萱看看郑琦：
    “这些我让我嫂子来打听就行，我侄子快上初中了，他们关心比较多。”
    郑琦答应一声：
    “行，这事麻烦叶萱姐了。如果他们去清原考察没有问题，那就近期把合同签了，工期相对来说比较紧张。
    我初步打算三月中旬之前正式动工，一期开发五万平方，确保春节前办公楼交房。
    省城这边单独设立一个开发公司，给你两个名额，清原那边燕姐、你哥和小宁，省城这边有可能再拉虞馨嫂子和王蕾，这样就差不多了。”
    叶萱看看郑琦，笑着说：
    “怎么给我两个名额，是不是你不好意思说，让我把你媳妇拉进来？”
    郑琦不好回答这个话题，边上的燕姐笑着对叶萱说：
    “妹子，你是明知故问吧？”
    张瑜脸色微红，摇摇头说：
    “我不知道入股多少钱，太多了我和我爹拿不出来了。”
    叶萱转头对燕姐说：
    “这些年张师长的工资分成好几份，大部分都捐给当年那些在南疆伤残或者牺牲人的家里了，他们都是张师长的老部下，那些人的生活都不宽裕。”
    郑琦听了心里堵得慌，他转头看看燕姐，燕姐也在拉着张瑜的手唏嘘不已：
    “张师长太伟大了 ，妹子入股的钱，鸿雁投资公司先借给你，最后决算清账的时候再扣除。”
    张瑜看看郑琦：
    “这样的做法不好，会损害燕姐公司其他人的的利益。”
    郑琦摆摆手：
    “这事别争执了，每份入股资金一百万，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多。将来如果老爷子手里宽裕了，他会帮助更多的人，那些人都是我们应该尊敬的，他们不应该被这个社会遗忘。
    这个项目做完，咱们一块再凑一部分钱给你家老爷子，让他专门来做这件功德无量的事。让他有事做，估计他也会开心。”
    叶萱拍拍张瑜的手：
    “听郑琦的吧，我跟你说过，他是个善良的人。”
    张瑜还想再推辞，燕姐握住她的手：
    “妹子，别再推辞了。
    从今天开始，你这个妹子我是认下了，不管以后你跟郑琦的事能不能成，我都会把你当成妹妹，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郑琦没有想到，外表粗犷的张师长，这些年能一直记挂自己的老部下家人的生活。
    郑琦在一篇文章里看过，当年牺牲的那些人的抚恤金只有五百块钱。有些家在农村的，抚恤金还不够还过去的欠债的。
    十多年过去了，作为他们老领导，张师长一直在用自己微薄之力，帮助他们，这样的人，足够让郑琦顶礼膜拜。
    省城项目做完，他会联合小宁、沈中洋，一人出一部分资金，让那些为国付出的人的家人，能够生活的更好一些。
    …………
    王蕾跟她嫂子提了让她筹集一百万，准备入股房地产公司的事。起初她嫂子还有些顾虑，当听说叶萱入股分得八百万利润的时候，她也不犹豫了，当即表态随时可以交钱。
    王蕾把这件事说给郑琦听，郑琦笑笑说：
    “嫂子的谨慎是正常的，她跟我不熟，怕我这个穷小子拿着她的钱，跑到外国去。当听到叶萱盈利的数字后，所有的怀疑，都被高额回报推到一边。
    其实你嫂子适合经商，她不适合走官场。省城的房地产公司，让你嫂子过来当老总最合适。”
    王蕾有些吃惊：
    “你就看见她一次，为啥就有这种判断？”
    郑琦想了想说：
    “两个原因，第一个心直口快的人，在官场上都走不了太远，你嫂子脾气太直。
    第二你嫂子拥有的人脉资源，就是一笔财富。只有经商这条路才最适合变现。
    如果这次和平区项目进展顺利，我有个打算，跟你嫂子谈一谈，让她停薪留职或者辞职过来，掌管房地产公司。”
    王蕾笑笑：
    “那个是你的事，我不掺和，最后如何选择是我嫂子和我哥的决定。
    对了，新的省委老大袁绍平下个礼拜来上任，他原来在南方某地担任二把手。这次过来赶上省人大会议召开，他将兼任省人大主任，你有没有想法？”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慢悠悠的说：
    “严格来说，谁来当老大都无所谓，因为他距离我这平民百姓距离太远，对他我自然啥想法也没有。
    他干的好，老百姓能念他的好。如果他干的不好，上面高层也会评判。
    你爹是如何评价这个新来的老大？”
    王蕾瞅瞅郑琦：
    “无可奉告，你小孩丫丫的，知道那么多作甚？”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你的话在掩盖一些东西，你家老爷子肯定对这个新来的老大评价不太好。”
    王蕾没有看郑琦，自己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
    “他原来任职的地方，这两年GDP增速都超过两位数。仔细分析当地的经济发展年鉴，他们的固定资产、引进外资的规模，都低于国内平均水平。
    你是学经济管理的研究生，你来告诉我，他们GDP飙涨的原因是啥？”
    郑琦笑着说：
    “很简单啊，他们的消费增长指标高吧？”

 第305章 玫瑰园

    王蕾走到郑琦跟前站定：
    “你的判断错误，他们的消费指标也不高 ，很神奇吧？”
    郑琦在王蕾的翘臀上拍了两下：
    “你早就知道答案，就是不明说，不就想听见我嘴里说出GDP造假这句话吗？
    在GDP里面注水，不少地方都是这么干的，可是你最后还得缴税啊？税从哪里来？”
    王蕾看看郑琦，别有意味的说：
    “肯定有办法，从来没有看见活人还能让尿憋死的。
    有的地方是从银行贷款来解决的，手段够老套的吧？
    你说的对，我爹对他不感冒，说他是玩弄数字升上来的，早晚会被打回原形。”
    郑琦无语了：
    “艹，这些过路官员，对北峰省没有感情，只是过来捞政绩的，最后倒霉的还是北峰省的老百姓。
    贷款交牛皮税，真是人才！
    王姐，你说这样的人为啥能一步步升起来？”
    王蕾摊摊手耸耸肩：
    “咱俩知道的一般多。”
    郑琦站起来，搓搓自己的脸：
    “算了，他们爱咋整就咋整吧，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这两天我得抓紧时间，要把省城的房产项目定下来，万合村那边还要开工，这些事已经够我忙活的了。
    省城那边，你嫂子既然表态一百万股本没有问题，我就把你单独列出来，不跟你嫂子一起掺和了，你的股份让燕姐代持就行了。”
    王蕾看看郑琦：
    “燕姐靠得住吗？你俩啥关系？”
    郑琦看看王蕾：
    “靠得住，跟亲姐一样。你信得过我就信得过燕姐。”
    王蕾凑近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行啊，小伙子，你怎么一点也不慌乱？你和这个燕姐应该也有故事，啥时候给我讲一讲哈。
    现在大事要紧，不管你俩啥关系，我信任你听你安排。”
    …………
    省城和平区的几个机关派了六人来清原，重点考察了投入运营的恒发大厦，接近完工的金鼎花园，正在施工的阳光花园和恒顺学府。
    几个来考察的人，都是各自单位分管基建的专业人员，他们详细观看了三个在建楼盘，查看了现场质量控制体系和建材质量。燕姐、沈中洋、小宁全程陪同考察。
    清原的三个在建楼盘，合作方都是清原本地的各大局，跟宇春市那边操作方式一样。别人的话说一万句，不如财政、民政局的人出来说一句。
    考察组成员，跟清原财政局、民政局座谈后，最后的结论是，鸿雁投资公司参股的恒顺、恒益、恒发几个公司，管理正规，建材质量可靠，资金实力雄厚，值得信赖。
    二月底，宇春恒信房地产公司成立，一共七个股东。王蕾嫂子虞馨、叶萱、小宁、沈中洋、王蕾、张瑜和燕姐。
    王蕾自己凑了二十万，张瑜筹集了七十万，这个数字让郑琦吃惊。叶萱说张瑜是从老家亲戚那里筹集的。
    她俩剩余的股本金，由燕姐垫资，也与燕姐签署了股份代持协议。
    恒信房地产公司成立后，随即与五家机关单位联合签署正式合同，几大机关将在一个礼拜内完成搬迁。
    项目建设郑琦交给了北峰省建设集团公司，这是郑琦与他们第二次合作。
    省建设集团在清原百货超市仓库的施工，让郑琦见识了正规军的实力，无论是施工质量管理，还是现场作业面环境的规范，确实不是其他建筑公司能相比的。省城项目交给他们，质量方面足以让购房者放心。
    几大机关的院里，过去都种植了玫瑰，因此他们建议项目名字叫“玫瑰园”，这点郑琦没有意见，况且玫瑰园这个名字也好听好记。
    关于房子的销售价格，郑琦参考周边几个楼盘的价格，直接定了个两千九百八的单价。
    合同签订后，省建设集团就在省实验中学对面，开工建设销售接待中心。燕姐从清原这边抽调了六个销售人员进驻省城，三月六号项目低调开始基础施工。
    恒信房地产公司实收资本七百万，几大机关购买的六十八套房子，按照合同约定，项目开工后缴纳百分之八十的房款，总计两千一百万到账。
    郑琦测算过，这些资金在预售许可证下来之前，应该足够应付建筑公司的工程款。小宁在宇春住了几天，把玫瑰园销售的广告合同捋顺，初期计划两个月内投入一百万，玫瑰园的广告随即高密度登上宇春晚报、宇春电视台。
    房产销售策略推出一次性付款和分期付款两种策略，以前别的开发公司没有用过，算是恒信公司的独创。
    这种新的销售模式，合法合规，给购房者缓解了资金压力，短期内吸引了一批购房者过来缴纳诚意金。
    对于诚意金，郑琦明白这事不合规，虽然恒信公司在收条上注明，不满意可以随时退款，但是与房地产管理法还是不符。
    宇春市的开发公司大家都在这样做，郑琦也只能随大流。工程进度尽快往前赶，早点拿到销售预售许可证才是正道。…………
    万合村今年计划开工三万平方米，六层的多层楼盘，施工难度不大。春节刚过基础施工已经开始，部分楼盘四月底有希望拿到预售许可证。
    总计二十多万的盘子，再叫花园有点不妥，跟村里合计后，定下万合新城这个名字。
    按照吴波的计划，金鼎花园四月中旬交房，阳光花园五月底封顶，恒顺学府六月底封顶。
    阳光花园销售已经接近八成，恒顺学府差一些，还不到百分之五十。对于刚完成基础施工的楼盘，这样的结果已经相当不错了。
    …………
    有一个陌生的大哥大号码，给郑琦连打了两遍传呼。正在工具厂查看雨刷生产的郑琦，回过电话后，郑琦没有料到是池卫的电话，他约郑琦一块喝茶。
    池卫这样的小心眼，本来郑琦想法躲避，但是池卫找上门来了，这事就不好推脱。
    等郑琦赶到约定的茶楼，看见池卫和大熊在包厢里面坐着。
    看见郑琦进来，池卫假装热情的过来，跟郑琦握手，大熊也在后面热情的招呼郑琦。
    郑琦跟着进门，过去跟大熊握了握手，转头问池卫：
    “池哥，今天你跟熊总怎么这么清闲？”
    池卫打着哈哈：
    “我跟熊总每天都清闲，比较自由。不像兄弟你，困在固泉镇就出不来了，整天日理万机。”
    郑琦笑笑：
    “池哥，没有那么夸张。人家都是大领导才日理万机，咱们这些小土坷垃，只能是没有效率的瞎忙。”

 第306章 问计

    三个人各怀心事，寒暄几句落座，大熊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郑琦点上抽了一口，抬头问池卫：
    “池哥，你跟熊总把我喊过来，不会就是单纯的坐着喝茶吧？有啥事请尽管吩咐。”
    池卫看着大熊，又看看郑琦说：
    “兄弟就是爽快人。今天我跟熊总特意向你请教来了。”
    郑琦隐约能猜到大熊和池卫的意思，他装着糊涂笑着问：
    “池哥真能开玩笑，有啥事直接说就行了，哪里谈得上请教呢？”
    池卫笑笑：
    “好吧，我就不兜圈子了。
    兄弟也知道，我跟熊总在红城区做的赢州花园，眼下销售不畅，我俩压力山大。”
    郑琦点点头：
    “池哥，赢州花园的位置不错，按道理销售应该没有什么压力。现在销售环节不畅，是有多方面原因。
    第一点是大环境。
    从九三年下半年收缩银根，房地产公司想从银行贷款来开发，难度太大。
    这两年比较从容的开发公司，大部分都依靠自身的资金实力。
    第二个原因是清原高档房产基本趋向短期饱和，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
    第三个原因，可能与赢州花园的建筑结构有关系。这两年清原地区小的地震不断，百姓对房子结构比较在意。
    池哥跟熊总的楼盘，现在还是预制板结构的砖混房子，这个在清原两千块钱单价的楼盘里面，都是不多见的。
    现在赢州花园开发过半，建筑结构已经无法更改了，这个遗憾只能通过销售环节增加促销力度来化解了。具体力度，池哥和熊总可以摸索一下。
    第四个原因，是购房者购买力不足造成的。
    老百姓的年收入数据，统计局那面就有，一年四五千块钱的收入，不吃不喝能买两平方房子，如果没有外力支持，他们买房的意愿就会受到影响。
    沈中洋提了个建议，我觉着池哥和熊总可以尝试一下。房产销售价格，可以分几个档：
    举个例子，一次性付款的单价一千八百块钱；一年内付清房款的单价两千块钱；两年内付清房款的单价两千二百块钱。
    这个数字只是我的假设，具体价格差，以包住银行利息为准。
    这个方法池哥和熊总可以考虑考虑，我觉着可能对购房者有帮助。”
    郑琦的话，让池卫和大熊沉默了一会，随即池卫竖起大拇指：
    “兄弟说到点子上了。你建议加大促销力度，推行分期付款的做法，确实新颖，我俩会认真分析兄弟的指点。”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池哥，别说啥指点不指点的。有些办法都是环境逼出来的，只要有利于房产销售，都可以大胆的尝试。
    还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别人可能做不好，但是池哥可能可以做好。
    不少机关事业单位，每年都需要买房，解决职工的住房。
    池哥可以多跑跑，争取拉几个单位过来购房。你跟熊总合作的楼盘，要想销售顺畅，这方面的资源一定要充分利用起来。”
    池卫看看郑琦，一脸苦笑的说：
    “兄弟，不瞒你说，红城区这边的单位，已经没有多少油水了。再想做这个文章，只能跳出红城区了。
    人家那些单位来红城区地盘买房，上下班孩子上学都不方便啊。”
    郑琦点点头，想了一会对池卫说：
    “池哥，可以放慢开发进度。前面已经开工建设的继续建设，后面的那些，刚做完基础的暂停施工。
    开工时间往后推迟一下，看看上半年的销售情况，再确定下半年开工时间。拉长开发周期，可以缓解投入资金方面的压力。”
    大熊在边上把郑琦的话仔细琢磨了一会，越想越觉着有道理，他看着郑琦说：
    “郑镇长是个厚道人，一点也没有藏私。
    池哥拉着我来的时候，我心里还担心你不会说实话呢。”
    郑琦看看大熊那张酷似后爹小儿子的脸，压制住内心的厌恶，又转头看看池卫笑着说：
    “可能熊总比起池哥，对我的了解不够。
    做房地产生意，没有啥秘密，翻来覆去就是市场目标群体、质量管控、精心的规划方案几条，其他的都是小技巧，根本唬不住人。”
    池卫给郑琦续上一支烟，看看大熊说：
    “郑琦兄弟是个大气的人。
    从开始做恒发大厦、金鼎花园开始，就没有遮遮藏藏，里面的事都跟咱们交底。风险、机会都说的清楚明白。”
    郑琦笑笑：
    “池哥和熊总都过奖了。
    清原四百多万人口，有钱的人也有十万八万的。他们都有改善住房的迫切需要。市场足够大，这个钱我自己挣不完，跟池哥和熊总兄弟们一起来发财，我看着高兴还来不及呢。”
    池卫哈哈笑起来：
    “兄弟说的对。
    我总结兄弟的说法，第一放缓开发进度 ，第二加大促销力度，第三可以推行分期付款。
    这些我跟熊总会好好研究，兄弟以后再想出什么好主意，别忘了你池哥哈。”
    郑琦笑笑：
    “放心吧池哥，你跟熊总有事直接喊我就行，咱们遇到了都是缘分嘛。”
    …………
    镇里有事，郑琦先告辞了。
    池卫跟大熊继续坐了一会，池卫看看大熊：
    “你觉着郑琦的说法咋样？”
    大熊阴霾的脸上挤出笑容：
    “池哥，郑琦应该没有骗咱们。
    他们今年刚跟万合村签了合作开发协议，广告已经开始投放了。分期付房款就跟郑琦刚才说的一样。
    购房者先交百分之五六十的房款，剩下的可以分一到两年付清，据说市场反应很好，转头咱们马上可以推广。”
    池卫点点头：
    “开发进度放慢一点，分期付房款。先把这两条落实了，效果应该很快展现出来。”
    郑琦一边开车往恒顺学府工地走，一边复盘自己今天说的话，捋了一遍发现没有大的纰漏。
    做生意这玩意需要不停的动脑子。
    就大熊和池卫这样的酒囊饭袋，他们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即便你手把手教他们，都未必能学的会。
    这个道理跟学校老师给学生上课一个道理。班上五十个孩子，听的一样的课，最后考试成绩还分三六九等呢。

 第307章 积案

    恒顺学府已经开始一层楼板浇筑的模板支护，吴波计划六月底封顶，现在看来还是可能的。
    从恒顺学府出来，郑琦开车拐向金鼎花园。财政局和民政局大楼的装修，年前已经开始，看模样速度也不慢。后面住宅部分施工现场，吴波投入的劳务比较多，有三栋楼的外立面开始刷涂料了。
    在工地临时建筑的办公室，郑琦看见吴波、小宁和谢瘸子都在，三个人看见郑琦都起来打招呼。
    郑琦跟他们寒暄，谢瘸子以为郑琦过来有大事，便打个传呼先撤退了。
    看着谢瘸子走远，郑琦笑着问吴波：
    “吴哥，瘸子这段时间表现咋样？”
    吴波给郑琦倒了一杯茶递过来：
    “很好，他现在酒喝的也少了，知道想法把底下人管理起来，去年跟着咱们挣了钱，今年劲头更足了。”
    郑琦点点头：
    “好，这也算浪子回头哈。”
    小宁笑着说：
    “琦哥，谢瘸子过去算滚刀肉，孙胖子大熊都看不起他，嫌他不按规矩办事。
    其实，还是穷出来的毛病。现在有钱了，人也变化很大。”
    古人说仓秉实知礼节，郑琦想想，还真是这个理。
    郑琦喝了一口茶，指着工地上的匆忙的工人问吴波：
    “吴哥，看这架势这是在进行最后的总攻了吧？”
    吴波指指小宁说：
    “小宁兄弟天天来督战。
    这边四月份交房，就能收房款，就能为万合村那边开发提供资金支持，这个道理我晓得。”
    小宁笑着说：
    “琦哥原来有个比喻，咱们开发的几大楼盘，金鼎花园这边是龙头，只有龙头起来了，咱们才能满盘皆活。”
    郑琦掏出烟给两个人分了，几个人一块点上烟，郑琦笑笑说：
    “吴哥，万合村那边初步估计需要八百万的资金启动起来，确实需要金鼎花园这边输血。
    刚才大熊和池卫找我喝茶，他们的赢州花园资金压力太大了，咱们应该吸取他们的教训。
    提前做好资金的调配，做好市场最坏的打算，这样咱们才能不慌张。”
    小宁笑着问：
    “琦哥，他们是不是卖不动了？”
    郑琦点点头：
    “销售确实不是太好。
    他俩开始的时候，一步错步步错。
    大熊和池卫他们预制板结构的败笔，需要整个楼盘来买单。”
    吴波不屑的说：
    “他俩太贪了。
    预制板结构的楼盘，清原这边顶破天一千出头，他们直接逼近两千，他们把老百姓都当成傻子了，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勇气。
    咱们万合村那边位置也不差，咱们把价格定在六百五十块钱一平方，这才是良心价格。
    他俩一开始就想薅公家的羊毛，他们高估红城区几个单位的购买力了。等着咱们万合新城开盘，你看看还有几个人会去买他们的房子。”
    郑琦喝了一口茶说：
    “吴哥，百货中百客，或许会有人看好他们，这个就靠运气了。
    小宁看看郑琦，低声说：
    “琦哥，他们的赌场摇钱树倒了，没有快速进账的买卖，资金资金吃紧也是正常。
    现在他们应该把许公子拉进来，从他兜里掏点钱出来才是正道。”
    郑琦摇摇头：
    “许公子比猴都精明，大熊和池卫骗不了许公子，何况许公子不敢再来清原，他俩骗钱的可能性不大。”
    吴波抽了一口烟：
    “他俩慢慢消化吧，一年不行就两年，早晚能遇到脑子不好使的。”
    郑琦哈哈笑起来：
    “好吧，让他们愚公移山吧，子子孙孙总有尽头。”
    小宁抽了一口烟，凑近郑琦低声说：
    “琦哥，昨天看见孙胖子了，比过去收敛了许多，看来劳教农场真的能让人成熟起来啊。”
    郑琦愣了一下：
    “收敛？他回来的那个阵势，估计早就让警察们盯上了，他现在应该是在装老实。
    如果没有意外，清泉宾馆赌场大概率是他的人在配合外地人过来作案，区局不少人都知道，刘二狗的几个马仔没影了，应该是跑路了。
    现在的警察没有证据，等他们发现蛛丝马迹，把刘二狗收进去，他顶不住审问的。”
    吴波爆了个粗口：
    “艹，这些渣渣，都死了才好呢。”
    郑琦看看吴波笑着说：
    “吴哥这样的老实人都愤怒了。”
    小宁低声跟郑琦说：
    ”大熊他舅舅现在有点不得势了，原来靠边站的那些破案高手，已经都回到刑警队了，听说市局发起了查积案的行动，第一个案子就是市委大院被盗案，另外赌场枪击案也在搜集证据。”
    郑琦哈哈笑起来：
    “新来的王局生猛，这是不准备让有些人睡着觉了，你说他们心里能不能把王局咒死？”
    小宁笑笑说：
    “王局不生猛也不行了，清原市局破案率在北峰省倒数，他不着急头上的乌纱帽就摇晃了。”
    王蕾给郑琦打传呼找他有事，郑琦喝口水就跟吴波和小宁告别。
    小宁特地跟着郑琦走到车跟前，低声跟郑琦说：
    “琦哥，市局那边的积案里面，大熊手下刘老四、老九被打残的案子也在其中。”
    这个消息让郑琦警觉：
    “区局上交了？”
    小宁点点头：
    “据说案子早就上交了，现在市局刑警队接管了。”
    郑琦半天没有说话，他在仔细回忆当初动手的前后过程，看看是不是还有瑕疵。事情已经快被郑琦遗忘了，这个时候推给市局刑警队，他们会不会有新的破案技术？
    郑琦想了半天，已经想不起有啥不妥了。
    他凑近小宁低声说：
    “现场我应该没有留下什么破绽，事情过去时间很长了，刑警队介入也无所谓。
    你继续找朋友关注就行，不必惊慌。什么时候破案，都要凭证据说话。”
    小宁表情有些凝重，听了郑琦的话点点头：
    “知道了，琦哥。”
    郑琦拍拍小宁肩膀：
    “该干啥干啥，你只负责信息搜集，其他的有我来处理。”
    开车往固泉走，郑琦心里还在琢磨刘老四和老九的事，如果说有点破绽，就是小宁安排城子去跟踪过刘老四和老八、老九，还有盛和机械厂的胖子爷俩，还包括大熊。
    有个念头在郑琦脑海里一闪而过：
    城子会靠不住？

 第308章 虞馨

    按道理来说，城子接受小宁安排去跟踪，他并不知道后来刘老四和老九被打残，究竟与小宁有多大关系。
    两个案子不多的破绽就这点，真的有一天城子反水翻旧账，小宁多少有些麻烦，但是也不是太严重。郑琦内心不想这种局面出现，那样就存在许多不可预知性。
    如何安置城子才能把这个漏洞堵上？
    郑琦想了一路，也没有想出好办法来。这个事只能先放一放，以后想出好办法再说。
    …………
    春节后固泉镇的工作走上正轨，底下的人各司其职。分管农业的副镇长肖杰最忙，眼下南边五个村枣树用地已经完成平整，他已经带队奔赴鲁省，忙着订购枣树苗子的事。四月份温度上升，正是枣树栽培的最好时机。
    枣树苗子的费用，镇里补贴一半。去年党委会上通过农业补贴的六十万，今年将有四十万用在枣树苗子和化肥补贴上。
    百货超市蔬菜基地，已经在七个村完成规划，等着四月份去鲁省学习种菜的村民回来，就将正式开始上马。
    农业补贴预留的二十万块钱，将全部补贴给蔬菜大棚建设。
    利源村和桃源村网点建设已经过半，郑琦预计的五一交付使用，时间紧巴点。
    分管文教卫生教育的副镇长韩国庆，年前敬老院已经开工，紧跟着即将开工的固泉镇初中联校教学楼，也让他忙的脚不沾地。
    苟小茂协助郑琦盯着的工业企业也不轻松。食品厂厂房改造 ，开始钢结构吊装，工具厂扩建厂房即将进入内部整修，面粉厂的榨油生产线开始试生产供应百货超市。
    百货超市仓库建设工程进度也超过三分之一。
    王蕾安排梁海鸣，由党委宣传、综治、组织等部门，联合成立的信访巡查组和村务公开检查组，也开始在各村履职。
    整个固泉镇，相对来说，郑琦和王蕾的工作轻松些。
    乡镇工作在许多人眼里繁杂无序，郑琦不这么看。只要镇里财政收入状况良好，一切都会轻松点。
    肖杰、韩国庆、苟小茂他们手里的工作，郑琦充分放权，经费有保障，只要他们用心去做，都容易出成绩，而且这个成绩大部分是他们的，郑琦不会去跟他们争功劳。
    郑琦每天早上上班前半个小时，开一个碰头会，听取几个副镇长的工作汇报，解决遇到的问题，剩余时间，郑琦上午到各个企业溜达，下午到各村转转，固泉镇按照郑琦的预想一天天变化。
    …………
    省城玫瑰园开工，燕姐作为执行董事，领着孩子开始常驻省城。张瑜帮忙给燕姐找了两个退役女武警，负责开车和护卫。
    作为房地产公司老总，燕姐的桑塔纳就不够档次了，郑琦没有跟燕姐商量，直接花了接近一百二十万，给她买了一辆奔驰S320，退下来的桑塔纳郑琦留着自己用，夏利车给了鸿雁工业投资公司的经理曾宇凡。
    燕姐坐上一百多万的车，起初心也疼肝也疼，直说郑琦是败家子。郑琦也不解释，论起对社会上各种人性的把握，燕姐不如郑琦。在不少国人眼里，一辆豪车可以与企业实力挂钩，足以让有些人高看。
    王蕾嫂子虞馨投入一百万，入股恒信房地产公司，心里一直有些担心。特别是郑琦把房价定的接近三千块钱，更让她不安：
    宇春会有这么多有钱的人，来花三四十万来买房？
    她把自己的担心说给王蕾听。这事王蕾也不好回答，她建议虞馨多到工地看看，到售楼接待中心看看，只要有人过来看房交钱，那就证明郑琦的策略靠谱。
    这话她听进去了，空闲时间跑到工地上来看，慢慢跟燕姐熟络起来。听说来销售接待中心缴纳诚意金的购房者超过一百人，她才慢慢放下心来。
    郑琦跟虞馨在燕姐的办公室碰过面，虞馨话里话外透露着对现在工作的迷茫，郑琦用开玩笑的口气试探过，让她停薪留职到恒信房地产公司来当老总。
    虞馨有些动心，但是她担心自己干不好，回头她去征求王蕾的意见。王蕾听过郑琦对嫂子性格的分析，琢磨一番确实有点道理。
    她鼓励嫂子停薪留职一年，到恒信房地产公司试一试，反正后面有郑琦把关，遇到不明白的，多跟郑琦沟通就行。
    王蕾她爹对这个问题也不反对。
    儿媳妇跳出体制，最大的好处是自由，能更多的顾及家庭和孩子教育。
    虞馨一个礼拜后给郑琦回话，愿意过来试一试。
    燕姐召集开了一个董事会，把事定下来了。虞馨担任恒信房地产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公司给她配备奥迪车一辆，年薪二十万，这个待遇也让虞馨满意。
    虞馨经过短暂的适应，正式接手恒信公司的日常工作，把燕姐逐渐解放出来。
    ………
    郑琦着急让虞馨过来接手恒信公司，主要因为燕姐和吴静星岛的永居证办下来了，今年她俩主要任务是在星岛置办房产，常驻下来满足入籍条件。
    按照星岛方面的规定，取得永居证两年内，累计在星岛住满一年，就可以申请入籍。这个条件不算苛刻，也很容易做到，每个月过去住半个月就行。
    燕姐跟吴静常驻星岛，顺便把鸿雁星岛公司收购国内资产的事做好，打通资金进出的通道，也是一件迫切的事。
    去年年底她俩去星岛，已经看中两处连在一起的公寓，郑琦跟燕姐和吴静都商量过，三四月份她们去星岛，把房子买了，做好常驻准备。
    …………
    郑琦跑省城次数多起来，每次过去都是跟燕姐、虞馨谈玫瑰园开发的过程中的事，燕姐提前都把张瑜喊过来。
    郑琦跟燕姐、虞馨谈事的时候，张瑜在边上静静地听，很少言语。吃过饭她会跟着虞一块回家。
    三两次下来，燕姐感觉出问题来，她嘱咐郑琦：
    “以后吃完饭你俩单独活动活动，去看看电影，压压马路啥的，那样才是谈恋爱，现在这样坐在一起碰面，这是工作碰头会。
    你不跟她单独活动，根本没有办法拉近两个人距离，这能谈成恋爱？”

 第309章 喊口号

    郑琦笑笑问燕姐：
    “姐，怎么拉近距离？
    为啥要拉近距离？”
    燕姐凑近郑琦恨恨的说：
    “谈恋爱用嘴谈吗？你都是老油条了，这点事还用别人教你？
    约她单独活动，问问她对你的感觉如何，只要有意思，你就胆子太点，去拉拉手亲亲摸摸啥的，你不会啊？”
    郑琦哈哈笑起来：
    “行，听燕姐的，这个我已经跟燕姐学会了。”
    燕姐听了这句话也哈哈大笑起来。
    …………
    新来的省委老大袁绍平，开始到各地市调研。郑琦在电视上看过一次，大概六十岁左右的模样，五短身材，头发有些稀疏。用带有浓重口音的塑料普通话，一遍一遍的强调：
    “北峰省的经济发展，步子要快一点，胆子要大一点，要敢于去闯，敢于去想。”
    跟王蕾碰面的时候，王蕾问郑琦对这位新老大的观感，郑琦想了想：
    “不好说。
    他到每个地市，说的话都大同小异，除了口号喊的山响，并没有帮着各地市指出发展的方向。
    前些天来清原调研，跑到清原开发公司区转了一圈，喊完口号就走了。
    王姐，你说开发区有啥值得看的？清原老百姓的顺口溜他可能没有听过，有一句话就是说开发区的。”
    王蕾瞅瞅郑琦：
    “是不是清原有三怪，市委书记红领带，妇联主席叼烟袋，开发区里没有老外？”
    郑琦笑笑：
    “对啊，不知道咱们市委洪老大听见过没有。”
    王蕾用手在郑琦胳膊上掐了一把：
    “你就瞎说吧，去年年底，有一家外商企业过来考察，准备在开发区扎根。”
    郑琦不屑的时候：
    “一家造纸企业，环保不达标，在南方待不下去了，跑到清原来了，洪老大还当成宝了。等着造纸厂把清原环境破坏了，后悔都来不及了。”
    王蕾拍拍郑琦肩膀：
    “你这个二愣子，少说两句，他们能把你当哑巴卖了？”
    郑琦举手告饶：
    “好吧，闷头干活，不谈国事。”
    市委洪老大，不管啥时候啥场合，总会扎着红领带，格外醒目。清原街头传说，有一位得道高僧给洪老大相过面，建议他用红领带来辟邪。
    市妇联主席康秀丽是杆老烟枪，而且不介意让别人看见，这种魄力在女干部里面独一份。
    清原开发区成立两年多，除了把市区一些企业企业搬迁到开发区，拼凑了十多家企业装门面，搞了四家假合资企业，弄了几辆免税的进口车给市里领导坐着，至今还没有一家真正的外商投资企业。
    …………
    宇春教育局李副局长来恒信房地产公司找虞馨，提出用优惠价格，在玫瑰园购买二十套房。虞馨跟他们谈过一次，价格方面谈的有差距，这个分寸不好把握，她打电话让郑琦过去，一块跟教育局的主管人员坐坐谈谈。
    郑琦下午提前奔赴省城，赶到恒信房地产公司的时候，虞馨约的教育局李副局长也刚刚到，虞馨给郑琦做了介绍。
    几个人落座，郑琦转头一看，正在帮着泡茶的竟然是张瑜。他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李副局长希望房价两千五百块钱一平方，这个价格优惠幅度有点大，出乎郑琦的意料。
    李副局长原来是宇春市委办的，跟虞馨以前也认识，这次买房主要是为局领导改善住房。因为知道虞馨的背景，因此李副局长跟虞馨和郑琦都很客气。
    郑琦给李副局长让了烟，给他点上，脑子里也在转圈，怎么样来处理这件事。
    抽了几口烟，郑琦看看李副局长：
    “李局长，玫瑰园里面，已经跟和平区的几个机关签了接近七十套房子，价格都没有优惠。
    如果这次给咱们市教育局优惠了，和平区那边知道了找过来，事情就不好办了。
    我有个想法跟李局长汇报一下：
    销售价格咱们不动，恒信房地产公司给咱们市教育局的领导们，每户赠送八千块钱的家电补贴，您看这样是不是妥当？”
    正在抽烟的李局长看看郑琦：
    “八千块钱？”
    他摇摇头：
    “幅度太小了，我回去不好交差啊。”
    郑琦转头问虞馨：
    “嫂子，李局长定的户型是不是一百二十八平方那个？”
    虞馨拿过一张纸递给郑琦：
    “十六户一百一十八平方米的，还有四户一百三十二平方米的。”
    郑琦抬头笑着问李局长：
    “李局长，那十六户赠送一万块钱的家电补贴，这四户赠送四万块钱的家电补贴，这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再多了就得上董事会了，我和虞总都做不了主。”
    李局长眼睛亮了一下，嘴上却还在继续坚持：
    “这个幅度离局里要求还是有距离，不行你们董事会再研究研究？”
    郑琦起身给李局长倒上茶水，笑着说：
    “局长，这个幅度已经相当于每平方落了二百块钱下来了，在所有买房的人里面，这是最优惠的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您跟虞总都是老关系，如果您不信我刚才说的，虞总可以把财务数据给李局长看看。
    估计这批房子里面，有李局长的房子。
    您乔迁新居是个好事，虞总和我们七个股东，到时候要厚着脸皮去跟李局长讨一杯贺酒喝。
    提前跟李局长说一声，我们七个人联手给您一件小礼物，放到客厅里，李局长再也不用担心夏天热冬天冷了。”
    李局长显然听懂郑琦的话了，他指着郑琦对虞馨说：
    “你们这个小老板真是顽抗，让我回去不好说话啊。”
    郑琦报出四户单独给四万块钱家电补贴的时候，他看见李局长眼神亮了一下，知道基本达到了李局长的预期，他继续拉扯的目的，大概率想自己单独要点跑腿费。
    郑琦拿出纸，在上面写了“三匹大金空调”几个字，递给虞馨，虞馨看了看递给了李局长。
    李局长看完纸条，慢慢撕成碎片，放到烟灰缸里，看着郑琦哈哈笑起来：
    “那就说定了，到时候我搬家的时候你们一定到场，咱们不醉不休。”
    郑琦站起来，走过去双手握住李局长的手：
    “衷心感谢李局长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和理解，今天的合同细节，还请李局长保密，不然我们跟和平区那边就没办法交差了。”
    李局长拍拍郑琦的手：
    “咱们主合同价格不变，赠送的补贴，单独走一下，那个没有人会知道，好不好？”

 第310章 饭桶

    李局长心满意足的拿着合同走了，虞馨已经初步算了账，等于一平方优惠了一百六十多块钱，这个幅度远远低于她原来的预期。
    她看看郑琦：
    “你写的那个进口空调多少钱？”
    郑琦笑着说：
    “小宁兄弟前几天刚买的，大概一万五千块钱。我特意强调了七个股东的心意，平均一个人两千块钱的礼物，这不算什么行贿受贿，纯粹算是人情往来。
    李局长是个人精，我一点他就明白咱们的意思。这样也好，咱们一下子卖出二十套房。
    他们的房款一把交过来的时候，嫂子你直接到五金交电公司给他订一台三匹的大金空调，把提货单给李局长就行了，到时候让他自己去联系安装时间。”
    虞馨哈哈笑起来，转头看看张瑜说：
    “郑琦有点滑头。这种做法让我想三天三夜都想不出来。”
    郑琦笑笑说：
    “嫂子，这种脏活累活我来干合适。你们这些文明的人，谁干都不合适。另外你以后的上下班，先由燕姐的两个护卫负责。
    房地产行业鱼龙混杂，啥样的人都有，咱们提前做好防范。有机会继续招聘退役女武警，只要人品靠得住就行，这个费用别去省。”
    虞馨指指自己：
    “我还用护卫？有必要吗？”
    郑琦点点头：
    “现在嫂子是站在台面上的，风险存在，这事不能大意。再招四个人回来轮班护卫，待遇从优。”
    虞馨不再坚持，答应随后就开始人员招聘。
    郑琦翻看了诚意金缴纳表，不算教育局这次买房，已经有一百八十三人缴纳了诚意金，预售面积超过两万两千平方米，基本达到预期效果。
    乐观估计，到六月初将有五栋楼能拿的预售许可证 ，项目的建设资金将得到保证。
    …………
    聊完正事，虞馨看看张瑜，又看看郑琦：
    “你俩自己找地方吃饭谈恋爱去吧，我没有功夫伺候你俩了。”
    张瑜脸色泛红没有言语，郑琦看看虞馨笑着说：
    “嫂子不跟我俩去吃饭你就赔了，今晚俺俩去下馆子，整点好菜。”
    虞馨摇摇头坚定的说：
    “你俩今晚去吃龙肉我也不馋，我得回家接孩子去。”
    三人一块走出销售接待中心，在停车场道别。郑琦看着虞馨的车走远，回头看看张瑜笑着问：
    “今晚想吃点啥？”
    张瑜想了想：
    “我今晚请你吃一顿我们老家风味的饭，你开车我给你指路，就在老干部活动中心南边那个胡同口。”
    赶上下班堵车的高峰期，不到六公里的路程，郑琦跑了接近半个小时。饭店名字叫牛师傅饼店。不算太大的铺面，里面食客不少。
    看见张瑜进门，柜台上那个中年妇女热情的过来招呼她，转头看见张瑜身边站着的郑琦，高高壮壮的，跟张瑜站在一起很般配的模样。中年妇女趴在张瑜耳边不知问了一句啥，张瑜含糊的答应一声。
    张瑜转头问郑琦：
    “牛肉饼行不行？”
    郑琦点点头：
    “都行，你看着点就行。”
    郑琦着急去看边上做牛肉饼的过程。
    巴掌大一点的面饼上，师傅放了足足有四五斤的牛肉馅，两只手托着面饼和牛肉馅，不停的倒手转着，慢慢的面饼把肉包住，最后成了一个大肉包子。
    封好口把肉包子放在面案上，肉包子上撒了些面粉，慢慢用擀面杖摊薄，很快一张薄薄的有脸盆大的饼胚做好了，摊在边上的鏊子上，不多会一张牛肉饼熟了。
    张瑜点好了饭，过来招呼郑琦过去坐下：
    “你以前没有见过这样做饼的？”
    郑琦拿起茶壶给张瑜倒了一杯热水：
    “以前没有注意是这样做的，那么大的肉馅，最后被均匀的摊在面饼里，有点不可思议，这里你经常过来吃饭吧？”
    张瑜点点头：
    “我和我爹经常过来吃饭。他家有疙瘩汤，我爹喜欢喝，他说有老家的味道。”
    郑琦想起叶萱说张瑜她爹，十多岁离开鲁省闯关东，后来在盛京当兵，征战半生的经历，心里叹了一声：
    老家的味道，大概就是小时候妈妈做饭的味道，让老爷子大半辈子都惦记着吧？
    他抬头问张瑜：
    “你晚上出来吃饭，老爷子吃饭怎么办？”
    张瑜给郑琦拿过筷子和碗碟：
    “机关事务局那边有食堂，他喜欢去那里吃饭，因为许多人他认识。晚上有时间的时候，我会自己做饭。
    家里有个专门做饭的钟点工，我爹嫌她做饭爱放辣椒，他不能吃辣。”
    郑琦笑了笑：
    “真奇怪，你们老家能生吃大蒜和葱，怎么就不能吃辣椒？”
    张瑜探头看看郑琦：
    “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郑琦喝了一口水：
    “我的同学里面有鲁省的，他们吃面条的时候，喜欢生吃大蒜，但是吃辣椒就不灵了。”
    张瑜想了一会说：
    “可能与北方气候有关系吧，这个我也说不清。原来我们在巴蜀也住过一段时间，我和我爹也吃不了辣椒。”饭菜上来了。张瑜要了一斤饼，切成小块，在一个大盘子里摞着。每人一碗疙瘩汤，还有两个小凉菜。
    张瑜只拿了一个三角的饼块，剩下的都推给郑琦：
    “这些都是你的，都吃完哈。”
    郑琦瞅瞅盘子里的饼：
    “你要的太多了，恐怕我也吃不了。”
    张瑜笑笑说：
    “叶萱姐说你能吃，这几次跟你一块吃饭，我观察了一下，你的饭量确实比一般人大，这些饼应该没有问题。”
    郑琦抓过牛肉饼咬了一口，外皮酥软肉馅鲜嫩，味道确实不错。在张瑜惊讶的眼神里，郑琦把一盘子饼，一碗疙瘩汤，凉菜都一点点吃完。
    张瑜看着郑琦低声问：
    “够不够？不够再要点？”
    郑琦笑笑：
    “这些也是勉强吃完的，你点了我不能浪费，吃的有点多了。”
    张瑜看看郑琦，突然捂着嘴笑起来。郑琦不解的看看张瑜，她笑过之后，看看郑琦：
    “有没有人说你能吃的？”
    郑琦看看张瑜：
    “你刚才是不是想起两个字来形容我的？”
    张瑜捂着嘴点点头。
    郑琦喝了一口水，瞅瞅张瑜：
    “还算你这个同志诚实，饭桶就饭桶吧，总比浪费了好。这些年条件好了，大家都不注意节约了。
    三年前粮票才取消，过去的苦日子，不少人已经忘了。”

 第311章 熟大了

    张瑜听着郑琦说话，语气有点老气横秋的感觉，感叹一句：
    “你太成熟了，熟大了。”
    郑琦看看张瑜，连忙刹住车：
    “好吧，有点亢奋了，说的秃噜嘴了。”
    抬手看看时间，还不到七点半，抬头问张瑜：
    “你晚上需要几点回家？如果可以晚点回去，咱们到对面的茶楼再坐会，现在时间还早点。”
    张瑜点点头：
    “行，我在家门口，早点晚点都可以。”
    郑琦到柜台上结账，老板娘笑眯眯的看着郑琦说：
    “小瑜已经结账了，她是个孝顺的好姑娘。小伙子，你要加油喔！”
    郑琦笑笑，点点头：
    “好的，谢谢您老板娘！”
    饭店对面有个叫弘记的茶楼，是一个两层楼的底商，面积有一百多平方米的样子 ，走进去前台坐了一个中年男子。张瑜跟中年男子认识，过去打了个招呼：
    “柳叔，吃饭了吗？
    中年男子站起来，看看郑琦，又看看张瑜，笑着说：
    “吃了。小瑜，你俩喝什么茶？
    张瑜想了想，转头问郑琦：
    “柳叔这里有普洱茶，你可以试试，那个有消食的功效。”
    郑琦对茶叶没有研究，听了张瑜的话，转头摸出两张老头票递给老板：
    “柳叔，一壶普洱茶，再上点瓜子，水果啥的。”
    中年男子只收了五十块钱，招呼郑琦和张瑜上楼。走路的时候，郑琦看出男子腿脚有些吃力的模样。
    张瑜拿过中年男子手里的钥匙：
    ”柳叔，你不用上楼了，你把茶水泡上，我等会下来拿。”
    中年男子答应一声停住了。
    张瑜把包厢门和里面的灯都打开，让郑琦进门，她转身下楼，不多会端着个茶盘上来了。
    把茶盘里面的茶水，瓜子、水果摆好，招呼郑琦坐。
    郑琦拿起茶壶，给张瑜倒了一杯茶，推到她跟前：
    “听口音柳叔也不是本地人吧？”
    张瑜两只手捧着茶杯看着茶楼窗外：
    “他是吉省人，我爹以前的兵，在南疆战场上踩了地雷腿废了，他腿上是假肢。
    复员回家以后，日子过的不顺，媳妇跟人跑了，就他和儿子自己生活。
    前些年我爹把他接到宇春，找人帮他开了这个茶楼，去年他结婚了，生活重新回到正规。”
    茶楼音箱里，苏芮牵手的歌声在低声流淌，郑琦心里有些慌乱，一种他说不出来的烦躁。
    有些人曾经替我们负重前行，可惜现在已经没多少人还记的他们了。
    即便记的也只是一句挂在嘴边的空话，真正去关心他们冷暖的人有几个？
    郑琦掏出烟点上一支，狠狠的抽了几口，抬头问张瑜：
    “老爷子现在资助多少人？”
    张瑜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笑着说：
    “没有几个了。
    现在这个工作主要是我老家的四叔在做。我四叔自己有个罐头厂，每年的利润拿出一部分钱，替我爹资助一些遇到困难的老部下。
    这次我入股恒信房地产公司的钱，里面有五十万是他拿的。听虞馨姐说你做生意很厉害，我想着分红以后，拿给我爹，这样以后就不用再拖累我四叔了。
    你一定要努力，别让我赔了啊！”
    郑琦平时能言善辩，这时候也感觉词穷了，他抽了一口烟，看着张瑜笑笑：
    “放心吧，我尽量给你挣够一千万，让老爷子有底气去解决他的老部下的困难。”
    张瑜有些吃惊，瞪着眼看看郑琦：
    “一千万？可能吗？别去走邪道。我要求不高，能有一二百万就行了，这样四叔的担子就轻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一双大手在茶台上轻轻敲打着：
    “我不会走邪道。下午你也看见房子卖多少钱了。十一万平方米的盘子，去掉办公楼还剩下七万多平方的住宅销售，一平方的利润超过一千块钱，最后利润超过八千万有可能。
    比较各行业，现在房地产行业利润还是不错的，关键一点是投资少。”
    张瑜不太懂郑琦的分析，她的眼光让郑琦的大手吸引住了：
    “你的手怎么这么大，像两把蒲扇。”
    她把自己的手放到郑琦的手边上，确实显得小巧玲珑。
    郑琦把手翻过来，让张瑜把手放上去比量了一下，自己的手确实大，比张瑜的两个手还大一点。
    郑琦笑着说：
    “可能饭桶的手都大吧。”
    这句话让正在比划的张瑜捂着嘴笑起来：
    “能吃可能是一方面。
    原来我爹的通讯员，也是我们老家那边的人。我印象里他的手也很大，他个头比你还要高，二两的馒头，一顿要吃七个外加一盆菜。”
    郑琦喝了一口茶：
    “主要是饭菜里面的油水少了。如果能让他吃上一斤肉，就吃不了那么多馒头了。
    我读书那会，跟着学校教体育的满老师练拳击，一晚上三个小时训练下来，饿的难受就着咸菜也能吃五个馒头。满老师当时跟我说过，要多吃点肉菜。
    那会穷的叮当响，全靠国家和学校资助读书，没有多余的钱吃肉菜。我同学赵小龙，他家是清原市里的。礼拜天回家，隔三差五的让他妈妈给我做一个酱肘子。
    一个猪肘子差不多有两斤，我一顿吃了还能加上两个馒头。要说饭桶，那会还真是。”
    张瑜是在部队大院里长大的，虽然跟着爹娘到处搬家，她还真没有体会到穷日子的滋味。
    郑琦的出身她听虞馨和叶萱说过，知道是从穷日子里混过来的，心里也多了一些同情。
    有人说过，女人在一段感情里陷进去，很多时候都是从同情心泛滥开始的，张瑜也是如此。
    她抬头看看郑琦说：
    “书上说从困难里走出来的人，容易走向两个极端：第一种人是特别善良，他记的自己吃过的苦，有能力了更愿意去帮助那些正在苦难里挣扎的人。
    第二种人会变成社会的垃圾，他们会报复社会，把过去的苦难，归罪到社会的不公平上。”
    郑琦抓起瓜子，慢慢剥壳：
    “这句话有点道理，但是也很片面。
    我倒是很赞成那句话：善良是与生俱来的，不是后天教育出来的。
    一个人的好与坏，通常与周围环境关联度不大。”
    张瑜眨着眼看着郑琦：
    “你属于哪一种人？”

 第312章 锋芒

    郑琦剥着瓜子，看了张瑜一眼：
    “我属于哪一种？
    苦难里面走出来的人多了，不止你说的这两种。
    如果硬要选的话，我应该属于第一种和第二种中间的那一类凡人。
    善良我沾一点边，我自己定义的是本能的善良。报复社会的事我也没有做过，也没有能力来做。”
    张瑜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叶萱姐说过你的一些事，可能不全面，但是可以看出，你的善良里面藏着太多的锋芒了。”
    郑琦琢磨了一会，竖起大拇指：
    “你的评价还是中肯的。善良必须自带锋芒，不然别人会把你当成傻子。
    这个世道，许多的罪恶都是一些人，打着所谓的善意做下的。锋芒是真正善良的人，最后的自保手段。”
    张瑜想了想：
    “你说的也对。
    讲起对社会的认知，你比我深刻的多，见识过更多的阴暗面，也有更多自保的能力。”
    郑琦摇摇头：
    “我差的远了。
    如果单纯指街头的社会渣渣，那些对付起来简单，你比他更狠就行了。
    但是体制内的那些渣渣，他们不是孤立的一个人，已经织成了一张密密的网，个人的能力根本无法穿透。”
    张瑜哈哈笑起来：
    “摆在你面前的唯一选择，就是夹着尾巴做人。”郑琦点点头：
    “正确。如果你不愿意跟他们同流合污，藏起锋芒夹着尾巴做人就是唯一选择。”
    张瑜给郑琦续上茶水抓起瓜子磕了几个，抬头看看郑琦：
    “有个问题我想不明白，叶萱姐、王蕾姐、燕姐对你都很好，当然叶萱姐是因为你给她挣了钱，这个排除掉，王蕾姐和燕姐为啥对你好？”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看看张瑜：
    “你这个问题后面有潜台词，有点不好回答。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情仇。
    先说燕姐。
    她是清原地盘上给我温暖最多的人。九零年我毕业到盛和机械厂，那会她在厂区内开饭店。
    我被绑架到舟海，胳膊被打断胸骨被打裂，在地牢里囚禁几天，最后让我抓住机会，把四个人反杀逃回清原，没有人给我温暖和帮助，我是飘荡在清原的一根浮萍。
    燕姐是最早帮助我的人。她牵挂着我年夜饭吃啥，去哪里吃饭，我估计她当时主要是可怜我这样没有父母的人。
    后来她的饭店有人领着社会流氓去捣乱，我自然会拼着命，去把那些流氓打残。
    再说王蕾。
    我从机械厂调到固泉镇，她是第一个向我发出预警的人。我跟叶萱姐她表哥沈中洋手下的四个打手拼命的时候，虽然把四个打手打残，但是我后背和胳膊也被砍了几刀，是王蕾开车把我送到医院的。
    她对我好有三个原因，第一个也是可怜我，因为我在清原无依无靠，光杆一个人面对黄寿堂后面的庞大势力。
    第二个是她同学的哥哥认识我，感觉我是个好人。第三个原因，是因为我是固泉镇多年以来，第一个敢去惹固泉镇土皇帝黄寿堂的，而且还敢跟他们拼命。
    一个人对别人的认识，往往来自于第一印象。
    燕姐王蕾她们第一印象就认可我，以后的相处过程，某种程度上可能印证了她们的判断，因此她们对我都很好。”
    张瑜点点头，调皮的问：
    “你的理由说的过去，别的因素没有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张瑜笑着说：
    “其他的有没有不重要，因为无法自证。我说有或者没有，包括你在内的人都不会相信，我总不能揪住每一个质疑的人衣领，大声的跟他们去辩解吧？”
    张瑜看了郑琦一眼，想说点啥又放弃了，闷头剥橘子，剥开后递给郑琦。郑琦接过橘子抓了两瓣塞进嘴里，慢慢嚼了嚼，橘子有点酸了。
    气氛有点尴尬，郑琦摁灭烟头，两只手托着脸腮看着张瑜。
    张瑜吃了几个橘子瓣，掏出手绢擦擦手：
    “看着我干嘛，你是不是有话要继续补充，或者有问题想问？”
    郑琦笑笑：
    “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瑜想了想，突然笑了：
    “虞馨姐看人真准，她给你的评价就是我的看法，两个字“滑头。”
    郑琦有点意外：
    “滑头？
    这两个字用在我身上有点浪费了，我的水平还达不到这个层次。”
    张瑜看看郑琦：
    “暂时没有合适的词了，先用这个吧，你有点谦虚了。
    下午我在边上看你跟李局长讨价还价，李局长那样的老江湖，在你跟前没有说上几句话就熄火了。”
    郑琦摇摇头：
    “不是我厉害，是李局长心里藏着私心。
    有句话叫心底无私天地宽，如果李局长没有多吃多占的私心，咬定了超过两千五百块钱就不谈，我也只能束手就擒，老老实实答应他。
    他们买的四户大平房房子，摆明了是给几个局长副局长的，我每户给他们四万块钱补贴，他就会上钩。
    最后他还在纠缠不停，无非就是想自己捞点跑腿费。这事简单，我判断一万块钱左右就能让他心动。我拿出进口大金空调那个字条，一下子超过他的预期，事情就解决了，皆大欢喜。”
    张瑜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对，如果都没有私心，这个世道能干净许多，大家生活起来也不会那么累了。”
    郑琦笑笑：
    “古人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现在一些专家有个理论，主要内容是人有了私心，才有了阶级分层，才有了社会进步的动力。
    我的水平判断不了，这句话是谬论还是真理。”
    张瑜愣了一下：
    “专家们够无耻的，总会为自己的行为，编造一些似是而非的理论。把这些专家放到战场上，让他们去冲锋陷阵，面对枪口他们敢有啥私心？是不是他们还会计较谁身上的弹孔多少？”
    郑琦没有料到张瑜会这样说，他竖起大拇指：
    “你的话能把专家们噎死，太有杀伤力了。”
    张瑜凑近郑琦，低声说：
    “这是我爹的理论，私心多的身上弹孔多。
    他在战场上总会强调，谁平时私心多牢骚话多，谁第一批冲锋，没有人会愿意把自己的后背，留给那些私心多的人，因为你不知道他会不会，什么适合在你的背后打冷枪。”

 第313章 教唆

    郑琦被张瑜她爹的理论给震惊了：
    “老爷子英明，这个理论估计是在战场上多少人的牺牲得出的教训。”
    张瑜坐直身子，喝了一口茶：
    “抗美援朝的时候，有一个叛徒叫谷中蛟，南湘人四九年参军，是某个王牌军的排级文化教员。
    就因为他没有领到棉衣，就跑到敌人的阵地上叛变了，把我们的战前部署泄露给敌人，让我们的攻击部队受到重创，数千人伤亡。
    这是血淋淋的教训，是用许多人的牺牲换来的。”
    郑琦叹了一口气：
    “老一辈付出的太多了，比比他们，今天下午的李局长和他的领导们个个都是个叛徒，都是渣渣。”
    张瑜捂着嘴笑了：
    “他们是叛徒，你就是他们的帮凶。”
    郑琦拍了自己脑瓜一下：
    “张瑜同志批评的对，我需要认真学习，努力提高自己的觉悟，以后争取不跟叛徒们同流合污。”
    郑琦和张瑜两个人在“叛徒”这个话题上研究了好长时间，郑琦偶然瞥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十点了，时间过得有点快了。
    郑琦拿手表给张瑜看：
    “张瑜同志，散会吧，再晚了你爹要提着枪找过来了。”
    张瑜也没有想到这么晚了，赶快催促郑琦：
    “快撤，耽误柳叔回家休息了。”
    两个人拿好东西下楼，柳叔正在椅子上打盹。张瑜过去喊了他一声：
    “柳叔，赶快回家休息吧。”
    柳叔站起来，突然伸手过来跟郑琦握手：
    “小伙子看着就精神，很好，很好！
    有时间跟小瑜继续过来喝茶。”
    郑琦赶紧连声应诺。
    走出茶楼站在街上，郑琦看看四周，虽然早春春寒料峭，但是街上的各家铺面，还是人流不断，他转身跟张瑜感慨：
    “宇春还是人口多，商业氛围浓厚。清原这个时候，街上的人不多了，你家在哪个方向？”
    张瑜系好风衣扣子，指着斜对面说：
    “过了马路，两点钟方向。”
    郑琦点点头，护着张瑜往马路对面走。穿过马路，往右一转是一个大门，门口有穿军装的士兵站岗，“北峰省军区干休所”的大牌子挂在门垛上。
    距离门口剩了几步，张瑜让郑琦停下：
    “不用送了，前面我就进大院了，你晚上住哪？”
    郑琦指指远处：
    “我一般住迎春宾馆，离这边不远。”
    张瑜点点头：
    “你明天上午回去吗？”
    郑琦原本计划今天直接回清原，忽然想明天礼拜五了：
    “不回去，固泉镇工具厂外贸公司在宇春这边，我明天过去看看外贸订单情况。你如果敢旷工偷着跑出来，我可以请你看看电影，或者到城外兜个风啥的.。
    张瑜看看郑琦：
    “你在教唆我旷工犯错误。明天下午我们有理论学习会，每个人还要写心得体会。”
    郑琦笑笑：
    “那种八股文你随便写写都能交差，再说了，你写了也没有人看，典型的形式主义，劳民伤财。”
    张瑜哈哈笑起来：
    “你……这个同志净说大实话。
    明天看看吧，如果单位事不多，我领着你去玩一个好玩的，你过去肯定没有玩过。”
    郑琦有点好奇：
    “我没有玩过的？
    行，就这么说定了，你有时间打电话给我，我跟着你去长长见识。”
    …………
    燕姐跟吴静已经在三月底奔赴星岛，两套公寓房子已经办妥手续，鸿雁投资星岛公司收购国内相关资产的手续，也在逐步展开。
    律师建议 采取直接资产并购方式进行，这样操作简便，中间审批环节少，唯一缺点需要外汇货币。
    这点布朗可以帮忙慢慢解决。
    郑琦的意见先把鸿雁投资公司在食品厂和路路通驾校的股份装入，这两个利润高分红多，有利于鸿雁投资星岛公司的业绩，对打通资金进出通道帮助比较大。
    律师尽职调查后，赞成郑琦的意见，相关资产评估工作，已经选择中介机构开始操作。
    现在北方温度低，燕姐和吴静打算住到五月中旬以后，北方气温回升了再决定回国时间，累积在星岛居住的时长，这个事郑琦尊重燕姐和吴静的意见。
    …………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一点，郑琦正在张铭清的外贸公司喝茶的时候，接到了张瑜的电话，她旷工跑出来了，如果郑琦有时间，可以到干休所门口接她。
    郑琦心里有点发虚，张瑜这样的人，以前都是乖孩子，可能从来没有想过上班的时候跑出来，自己真是在教唆她犯错误。
    跟张铭清打了个招呼，郑琦开车赶到干休所门口，老远看见张瑜在路边站着。今天温度略高一点，张瑜没有穿风衣，一件黑底蓝色方格的小外套，一条合体的黑灰色牛仔裤，脚上一双旅游鞋，加上清丽的面容，浑身都有一股春天的气息。
    张瑜上车看了郑琦一眼：
    “我这是第一次逃班，让你带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琦笑笑说：
    “好吧，都是我的错，我十恶不赦，我对不起党和人民，接下来咱们往哪走？”
    张瑜笑着指指右边：
    “你往回清原的高速公路方向开，到了转盘那里右拐就行了。”
    郑琦一脸迷惑：
    “那是个什么地方？”
    张瑜搓搓手：
    “靶场，今天我领着你去打枪，让你过过枪瘾咋样？”
    郑琦的嘴快咧到耳朵后了：
    “要得，要得。
    我长这么大，只有八六年军训的时候打过五发子弹，当时用的还是半自动式步枪，我还有两枪还没有上靶，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摸枪，你领我去不犯错误吧？”
    张瑜摇摇头：
    “我爹以前的兵现在管理靶场，也不算犯错误。这几天宇春市民兵春季打靶训练，咱们俩也算民兵，混在里面锻炼锻炼，万一哪天再有战事，你不至于惊慌失措不会打枪吧。”
    郑琦拍拍方向盘：
    “说的好。再有战事我扛着枪背着砍刀，怎么也得砍几个鬼子过过瘾。”
    张瑜转身瞅瞅郑琦：
    “嗯，你这个体格加上你的拳脚功夫，对付鬼子有压倒性优势。就你的大巴掌，一巴掌也能把鬼子扇得一溜跟头。”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哈哈笑起来：
    “那样便宜他们了。
    我得抓个活的回来，小刀剜肉，慢慢跟他们理论。”
    张瑜捂着嘴笑起来：
    “你这样敢下手的，过去在部队都应该是个好兵，你块头大扛个机枪啥的也好使。”
    郑琦拍拍胸脯：
    “不管扛什么枪，估计我混个连长啥的应该没有问题吧？”

 第314章 打靶

    张瑜摇摇头：
    “那个说不好，只能看你的运气了。
    打仗的时候需要动脑子，不能单凭匹夫之勇。哪一个连长营长团长啥的，不是从尸山血海里面爬出来的？
    我爹从学徒工到一个合格战士，用了大半年时间。跟他一块参军的老乡，二十多个人，到后来解放的时候只剩下五个半人，那半个人是重伤。”
    郑琦看见过张瑜她爹，高高的个子身板也硬朗，应该没有受过伤：
    “你爹没有受过伤吧？”
    张瑜点点头：
    “确实如此，他经历大大小小的战斗数不清，他还真没有受过伤。
    那年打阿三的时候，他是副团长，高原反应加上感冒，当时他还以为要牺牲在那里呢，最后还是挺过来了。”
    郑琦感慨了一声：
    “真不容易啊。”
    ……………
    车开到靶场附近，郑琦找地方停好车，跟着张瑜往里走，张瑜打了个电话，两个人走到门卫的时候，一个战士过来迎接。
    张瑜低声给郑琦介绍：
    “这是基地武主任的通讯员小芮。”
    小芮过来跟张瑜寒暄几句，就把把郑琦和张瑜直接领到打靶场。
    靶场地盘很大，远处山根立着一排靶子，近处地上的靶位已经有许多民兵在训练。
    小芮领着郑琦和张瑜一直走到最西边，那里有几个空的靶位，边上站着两个战士。
    张瑜看看靶位，回头问郑琦：
    “你想打什么枪？”
    郑琦路上想过，最好摸摸轻机枪，那个过瘾。如果靶场不方便，冲锋枪也行。
    他把自己的想法低声说给张瑜。
    张瑜笑着说：
    “你这样的生瓜蛋子，上来就打机枪不合适。那个连发后枪管上跳，你根本适应不了。我建议你先从自动步枪点射开始，一点点循序渐进来。”
    张瑜应该是个这里的常客，射击方面的经验丰富，郑琦点点头：
    “行，听你的建议。”
    张瑜转身跟小雷商量：
    “拿一支八一杠，先拿五个弹匣。他是个生手，让边上的战士好好教教他，先从点射开始练习。
    给我也拿一支八一杠过来 ，老规矩配上四盒子弹。”
    小芮跟身边的战士交代一番，两个人跟着他去领枪和子弹。张瑜看着郑琦跃跃欲试的模样说：
    “等会小战士教你熟悉枪支，你熟悉以后，慢慢练习点射，枪支有后坐力，注意保护肩膀。”
    枪拿过来，枪管架在水泥做成的支护上，郑琦趴在靶位的编织袋上，边上的士兵一点点给他介绍枪支各部位的功能，慢慢熟悉后，小战士给他把弹匣装上，给他讲了一遍射击要领。
    张瑜站在郑琦身后，跟战士商量，不用报靶频繁，第一个弹匣打完一块报也行。
    趴在靶位上的郑琦有些不解，扭头问张瑜：
    “三十发子弹报一次靶，如果从一个弹孔穿过去，怎么计算？”
    张瑜捂着嘴笑起来：
    “大哥呀，你刚开始打，我担心三十发子弹，能有五发上靶就不错了。”
    郑琦有点无语，没有办法，张瑜说的这个情况，还真有可能发生。自己是个生瓜蛋子，以前没有练习，短时间想熟练掌握枪支性能，那是不现实的事。
    他转头跟战士商量，先点射十发子弹，报一次靶，他再矫正瞄准姿态，这个没问题。战士用对讲机跟报靶员联系后，示意郑琦可以开始。
    张瑜找了个马扎坐在郑琦后面，一边往弹匣里压子弹，一边观察郑琦的射击姿势。
    枪响了，郑琦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的击发。第一组十发子弹三分钟打完，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五发上靶，三十一环。”
    张瑜有点意外，对于生瓜蛋子来说，这样的成绩已经不错了。
    郑琦注意力都在瞄准，第二组十发子弹打了四分多钟。六发上靶三十六环。
    第三组十发子弹用时六分钟，八发上靶，五十环。
    趁着换弹匣，张瑜帮着郑琦总结：
    “一组比一组打的有进步，争取下一组都上靶。”
    郑琦点点头，闷头继续瞄准。
    第四组八发上靶五十八环。
    第五组八发上靶六十环。
    第六组八发上靶六十环。
    这个弹匣三组打完，困在八发上靶上了。边上战士端起枪，对着靶瞄了一瞄，帮着把枪微调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郑琦第二个弹匣的三十发子弹，全部保持在九发上靶，环数稳定在六十环以上，最高一组打出了六十二环。
    在靶位上爬了半个小时，身体始终处在紧张状态，郑琦有点吃不住劲。他把枪放下，站起来直直腰。
    张瑜已经把子弹全部装入弹匣，看郑琦两个弹匣打完，没有什么意外，就放心的到另一个靶位上。
    郑琦走过去看张瑜打靶，无意识中瞥见她趴在地上，牛仔裤勾勒出来的翘臀，让郑琦想入非非，心里多了些心虚：
    “妈的，在靶场还动歪心思，看来自己有点六根不净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瑜的速度很快，以十发子弹一分钟多一点的频率来打，报靶员传来成绩。第一组八十七环，第二组八十九环，第三组八十六环。
    地上虽然铺着编织袋，张瑜感觉还是有点凉，她蹲着托着枪，打了两组。
    这次成绩有点下降，七十九环和八十一环。
    放下枪走过来，看看郑琦说：
    “你等会试试蹲式射击，那个比趴着能舒服一些，就是难度大一点。”
    郑琦点点头：
    “这边能不能抽烟？”
    张瑜笑笑说法：
    “原则上不让抽，但是你如果真抽，也不会有人管你。”
    郑琦掏烟分给边上的战士，两个人有些扭捏。张瑜知道问题在哪，她走过来问郑琦：
    “你兜里有几盒烟？”
    郑琦掏掏兜 ，拿出一盒没有拆封的石林递给边上的战士：
    “我俩歇会不打靶，你俩到后面抽根烟，等你们回来我们再打。”
    两个战士推辞一下，拿着烟走了。张瑜笑笑说：
    “这些小孩都抽烟，但是他们不准在靶场抽烟。
    咱们打靶的靶位，属于三不管地带，只要不出意外情况，你在里面抽大烟也没有人管你。”
    郑琦点上烟抽了两口，笑着问张瑜：
    “这些靶位是不是为关系户准备的？”
    张瑜摇摇头：
    “倒不是这种情况，真的喜欢打枪的关系户不多。过去主要是给公安系统提供一个狙击手练习的地方，现在公安系统有了自己练枪的地方，到这边就来的次数少了，但是偶尔还会来。”

 第315章 沉醉

    郑琦用手平端着比划一下，转头问张瑜：
    “怎么没有站着这样射击的？”
    张瑜笑笑说：
    “来打靶的民兵，跟你这样的生手居多，你说他一紧张枪口乱转，是不是很危险？
    严格来说我蹲着射击都不行，必须卧姿射击，而且边上要有战士看护，防止出现意外。”
    郑琦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你说的情况确实存在。你以前经常过来练习吗？”
    张瑜摇摇头说：
    “也不常来。以前我爹手痒想打枪的时候，我陪着他来过几次。”
    郑琦瞅瞅张瑜：
    “看来你有打枪方面的天赋。”
    张瑜笑笑说：
    “哪有什么天赋，我只不过手熟练点。
    你第一次打枪，手生，瞄准的时候尺度把握上差点，这个需要练习。
    按照你的悟性，不用几次你就能从容点，不会这么紧张了。“
    郑琦抽完烟，两个战士也回来了，他趴下继续瞄准射击，用了二十多分钟， 把剩下三个弹匣的子弹打完。
    成绩都稳定在六十环以上，但是依然有脱靶现象。
    打完子弹站在边上，郑琦也在反思自己的射击动作。张瑜走过来看看郑琦用过的枪，转头说：
    “现在的季节，靶场有横向风，你瞄准的时候要留余量。
    一般情况下，200米内30度风，瞄准目标边缘，400米瞄准边线，强风修正量加倍，弱风减半，这些经验需要慢慢练习摸索，不用着急。”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
    “行，以后再跟你慢慢学习。”
    抬手看看时间，都已经十二点多了。他看看张瑜：
    “撤退吧，别人都走了。”
    张瑜拍拍脑袋：
    “对头 ，赶快撤退，咱俩快点走，我不想跟武主任碰头。他是个大喇叭，有影没影的事都能给你编出故事来。”
    两个人跟小战士告别，匆忙出了靶场。
    上了车，郑琦看看张瑜问：
    “中午想吃点？”
    张瑜想了想：
    “这西边不远的地方，有个水库，那里有好几家鱼馆，咱俩过去喝鱼汤行不行？”
    郑琦笑笑说：
    “行，我吃啥都可以，我往前开，你指路就行。”
    车往宇春市区走了不远，张瑜指挥拐上一条小路，跑了三四公里，路边的饭店开始多了起来，看招牌都是鱼汤饭馆。
    张瑜指着前面的高坝：
    “那里是马家湾水库，是宇春市的第三大水库，水库大坝上面风景不错。”
    郑琦看看路边饭店：
    “吃完饭咱俩上去瞅瞅，这些饭店你说哪家店不错？”
    张瑜指着红色招牌的饭店：
    “我在这家吃过两次，味道还可以。”
    郑琦点点头，把车停到饭店的门口。
    饭店是个两层楼，里面装修一般，但是干干净净的。吃饭的人不少，每个桌子上基本都有一大盆鱼汤。
    郑琦跟着张瑜上到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过菜谱看了看递给张瑜：
    “你来吃过，知道口味啥的，你来负责点菜。”
    张瑜翻了翻菜谱：
    “其实不用别的，咱俩一个鱼汤锅就够了，配上他们自己油炸的饼，保证你能吃饱。”
    张瑜说的不错，鱼汤味道确实鲜美，一般人能吃两个的炸油饼，郑琦一口气吃了五个，彻底坐实了饭桶的实力。
    张瑜坐直身子，看着郑琦秋风扫落叶一般，把五个油饼吃完，竖起大拇指：
    “胃口真好。”
    郑琦喝口茶，不好意思的说：
    “今天的油饼好吃，鱼汤味道也鲜美，刹不住车了。”
    张瑜看郑琦吃饱喝足，指指远处的大坝：
    “走，我领你看看坝上风景，顺便给你消消食。”
    …………
    从饭店出来，张瑜指引着，开几分钟车才到了水库跟前。郑琦把车停好，回头看看饭店位置，转身跟张瑜说：
    “真是望山跑死马，看着距离不远，车跑过来，接近四公里。”
    张瑜指指坝顶：
    “上去还有一段距离，一共三百多级台阶，你做好心理准备。”
    郑琦看看石头砌好的台阶，笑着说：
    “走，上去看看。”
    三百多级台阶，对郑琦问题不大，张瑜体力还算好的，走到半路她也有点吃力，嘘嘘带喘的。郑琦看看张瑜：
    “要不要歇会？要不要背着你？”
    张瑜摆摆手：
    “不用，你拉我一把就行。”
    郑琦拉过张瑜的手，慢慢往水库坝顶走。到最后还是有几十级台阶，张瑜走不动了，郑琦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干脆把她背起来就走，一口气爬上坝顶。
    到了水库坝顶，郑琦也累的满头大汗呼呼直喘。把张瑜放下，也不管她脸红，他在边上弯着腰歇了一会：
    “真是小看这个台阶了。”
    张瑜慢慢恢复过来：
    “你走的太快了，以前我们慢慢上来，也没有感觉这么累。”
    郑琦直起腰，看看四周，景色确实不错。
    阳光下的水库，像一条银链子，蜿蜒伸向远方的群山里，看不到尽头。水库里面有人划着小船不知道咋在忙活啥，郑琦转头问张瑜：
    “水库让人承包了吗？”
    张瑜摇摇头：
    “不知道，下面鱼馆的鱼都打着水库的旗号，应该有部门在经营水库，在里面养鱼。
    以前我跟我爹过来打靶，都会上来转转。”
    郑琦拍拍自己的两条腿：
    “你爹也能爬上来吗？”
    张瑜点点头：
    “前年慢点走能上来，估计现在即便慢点，上来也费劲了，毕竟快七十岁的人了。
    如果按照你的速度，可能只有基地里面那些当兵的小孩能这么快上来。
    你的身体素质真不错，现在还每天锻炼吗？”
    郑琦摇摇头：
    “现在有点懒了，只是偶尔跑跑步。
    大前年我在车间里烧了一年锅炉，每天除了给锅炉添煤，没有什么事做。
    我找人做了一副哑铃，每天坚持锻炼，可能那一年锅炉房的锻炼打下来的基础吧。”
    张瑜瞅瞅郑琦：
    “用我爹的话，你还真是一个当兵好材料。当个侦察兵，抓个俘虏啥的。”
    张瑜刚才爬台阶的时候，手放在郑琦的大手里，有种异样温暖的感觉。后来郑琦背着她，让她有些无措和窘迫，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跟她这样密切接触。
    郑琦温暖的大手，宽厚的肩膀，强悍的身体，合着四月的暖风，让她渐渐沉醉。
    …………

 第316章 高攀了

    四月的宇春，柳树开始泛绿，远处山上多了一些绿意，其他的花花草草都刚刚萌动，距离春天可能就是一场春雨了。
    坝上风大，吹久了有些凉意。郑琦和张瑜在坝上转了一会，看看时间三点多了，开始往坝下走。有句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点在张瑜身上倒没有体现出来，她走的相对轻松一些。
    快到坝底的时候，张瑜转头看看郑琦：
    “你以前有没有想结婚的念头？”
    郑琦笑笑：
    “以前不够二十五周岁，这是个硬指标，想结婚也是白想。另外，那会我被厂里打压，我是有罪之身，也没有几个人愿意跟我处对象。”
    张瑜没有说话，继续慢慢往下走，走到郑琦的车跟前，她站定了问郑琦：
    “你跟我交往的目的，是单纯想解闷，还是奔着结婚去的？”
    郑琦打开车门，让张瑜上车，看看张瑜说：
    “解闷？我没有这个想法，我想找个靠谱的人结婚，跟你交往我也是这个目的。
    咱俩认识有几个月了，虽然单独活动的次数不多，但是也能看出，你和你爹都是善良的人，思想境界都比我高。
    我是一个地主的后代，跟你交往有点高攀了。你爹啥态度？他会同意吗？
    张瑜瞅着郑琦看了一会，把郑琦看的有点发毛：
    “你家过去是地主，我家过去是贫农，从这个角度看，你家还有优势。
    后来我爹出去参军，用命换来了一些荣耀。虽然曾经有些官职，但是现在也就是个退休的老头，除了下棋悔棋，其他的也没有什么权利了，你说的高攀就谈不上了。
    我开始对你有好感，是王蕾姐说你给镇里失学孩子拉来了赞助。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钱里面应该也有你自己的钱，你比我周围的人都善良和大气。
    我爹的态度跟我一样，人品是第一位的，其他的都不是重点，这点无需多虑。这些年别人给我介绍的人不少，大部分从门当户对的角度出发，根本不靠谱。
    有点权势的人，现在都比较膨胀和现实，子女的世界观肯定也受到影响。
    我爹退休老头了，也谈不上什么权势，自然多了一些不靠谱的介绍人 。
    那些人介绍我跟赵曦相亲，也是看中了他叔现在是京城的高官，认为我找赵曦这样的二婚头都合适。用我爹的话，这是有点太势利，也太欺负人了。”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你是第一个与我没有利益的人夸赞我。从上小学开始，我从来没有得过奖状和三好学生，因为以前讲究出身和成分，我不配得奖。
    我娘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行善积德是做人的本分，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眼光。给失学孩子赞助也罢，以后赞助其他困难的人也罢，我都会遵循我娘的教诲，低调不求回报。
    如果你不在乎我的出身，我愿意跟你继续这场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
    张瑜听了沉默一会，拍拍郑琦的胳膊：
    “出身放在一边，那个是虚的，不作数的，我爹也不会计较。
    你娘说的对，积善成德是做人的本分，以后你继续努力，加油吧，伙计。”
    郑琦有些疑惑：
    “伙计？啥意思？”
    张瑜心情突然轻松起来：
    “我老家对同辈人的称呼，一般用在熟人之间。”郑琦现学现卖：
    “行，伙计，我会继续努力的。”
    …………
    张瑜晚上要回家给她爹做饭，郑琦把她送到干休所门口，看看时间不到五点，掉头往清原方向开去。
    这几天枣树种植以及北面七个村的蔬菜种植都开始了。他在省城顾不上，王蕾领着副镇长肖杰，组织镇里二十多个干部及工作人员分头入村盯着，确保开头不出差错。
    枣树种植今年目标一千亩，蔬菜种植面积目标六千亩，种植和播种，需要五一节前完成，这个任务比较重。
    七点多回到镇政府大院，分管农业的副镇长肖杰办公室里，还有一帮人在汇报今天工作的进展和遇到的问题。
    郑琦在边上旁听了一会，知道没有啥大问题就放下心来。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给王蕾打了个电话，她在回宇春的高速上。知道郑琦回清原了，她也松了一口气。有郑琦在镇里盯着，无论镇里还是各个村里，还真不敢在工作中耍花枪。
    …………
    拖了几个月的西苑区委书记，终于定下来了。跟着袁绍平过来的秘书刘真走马上任，填补了空缺。有点意外的是，王蕾加挂区委常委的任命一块下来了，据说是意见来自于上面。
    王蕾问郑琦对这件事的看法，郑琦想了想也就明白了：
    “新来的袁绍平书记，在向你爹示好呢。可能他不知道你爹看不起他，不会跟他走到一起，先探探路。
    这样也好，当了区委常委，你的话语权大一点，别人想过来拿捏固泉镇也得收敛一些。”
    王蕾沉默一会，问郑琦：
    “你跟张瑜进展咋样？有没有突破？”
    郑琦摇摇头：
    “刚开始呢，能有啥突破。”
    王蕾看看郑琦：
    “你怎么这么扭捏？多长时间了还没有进展？这不是你的风格啊？我还以为你已经把她拿下了呢？”
    郑琦笑笑说：
    “我哪有啥风格，我怕下手急了把她吓坏了，不同环境成长起来的人，性格啥的都不一样。没有摸清情况的时候，我得谨慎点。
    再说我是找一个一辈子一块生活的老婆，早一天睡晚一天睡，都无所谓。”
    王蕾点点头：
    “也是，她在军人家庭长大，规矩多，没有社会上那些闺女的毛病，相对单纯。你太鲁莽了反而会让她讨厌，慢点来也是正常。
    她爹张师长在军区政委任上的时候手腕强悍，容不得乱七八糟的事，别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张大炮”。
    因为他自身正直廉洁，功高不自傲，加上他在军界有些影响力，即便现在退休了，还真没有人敢去惹他。
    如果你俩确定关系，官场上张师长给不了你多少助力，但是没有人敢轻易欺负你，倒是可以预见的事。”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
    “王姐，你看看我是当大官的模样吗？”

 第317章 有谱了？

    王蕾瞅瞅郑琦：
    “大官是什么样的，还不一样是凡夫俗子？还不一样吃喝拉撒？他们不过是机会合适，偶然坐到比较高的位置而已。
    就你现阶段展现出来的能力，给你个区委书记，你一样能干的风生水起。”
    郑琦摇摇头：
    “当大官的人，大部分人能力上比较出众，这是大概率的事。当然也有一些不学无术的人，依靠不正当手段上来的。
    我没有奢望当大官，我家祖坟上冒不出这样的青烟。至于别人欺负，真的过分了我也不会让他太舒服。
    我只是希望给我一个平台，我用自己的能力，尽量为辖区的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去努力。
    将来我工作的地方，维持公平公正，每个人活的都富足有尊严，我就心满意足了。至于是一个镇，还是一个区，那个不重要。”
    王蕾看看郑琦，过了一会自己笑起来：
    “你这个想法有点乌托邦了。如果不是看你每天都这样各个村子里转悠，我都会怀疑你说的有点假。
    你去省城那天，我跟肖杰谈枣树种植的事，现在底下的老百姓心里还有些疑虑。一千亩地的枣树，亩产两千五百斤，总产量就能达到两百五十万斤，一斤四块钱就是一千万，到时候卖不出去咋整？
    你现在在固泉镇威望太高，没有几个人敢跑到你跟前来说这件事。我回来想了想也吓了一身冷汗，一千万块钱关乎固泉镇那几个村的七八千人的利益啊，这不是个小事。
    你到底是不是有谱了？”
    郑琦听了王蕾看看话，想了想也确实存在她说的情况。自己把黄寿堂一流打残了，又把固泉镇工业搞起来了，老百姓也好，镇里的这些普通的干部职工，对自己可能真是又敬又怕，没有几个人敢说难听的话。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看看王蕾说：
    “这件事我多少有点谱。
    王姐，市区的百货超市，从去年年初开始营业，到现在已经发展到五十家了，而且还在以每月两三家的速度，在下面区县扩张 。
    他们每月的销售额都在以每月百分之二十的速度递增，呈现出极强的发展潜力。
    去年年底，咱们投资建设仓库的时候，我跟百货超市老总张祝润谈过，他们到年底的冬枣销售额突破八百万，这个数据王姐你是不是吃惊？
    咱们固泉镇最后收获的二百五十万斤冬枣，走百货超市这个渠道的事，我已经跟张祝润谈过，没有任何问题。
    比起去鲁省采购，固泉镇这边还有个成本优势。还是那句话，即便收购价格下降到两三块钱，是不是比种苞米和其他粮食作物，还是划算许多？这个账老百姓都会算。
    我做事做买卖之前，都会考虑最坏的结果，看看能不能赔的起，如果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这件事我就会大胆的去做。
    在推广枣树种植的时候，我也这样考虑过这个问题。将来真的一斤冬枣卖不出去，我自己筹备资金也能给老百姓兜住底。
    再说咱们还能命那么苦吗？四块钱卖不掉，三块钱能不能卖掉？
    你家老爷子还能干几年，省商业厅在他的管理范围 ，他还有话语权，商业厅下面的超市，在省城地盘比较多，他们帮着卖几十万斤也不是困难的事吧？
    咱们不用去省外，专门把省内市场跑跑，是不是就能把问题解决了？”
    王蕾看看郑琦，仔细端量了一番，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我不知道你已经提前考虑过这件事，你的想法行得通，我没有疑问了。
    省城的超市过年的时候我也逛过，里面确实卖冬枣，但是价格离谱，一斤卖到八块多钱 ，太贵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
    “王姐，咱们的工作，就是为了让更多的老百姓，能吃得起冬枣，也让咱们种植冬枣的老百姓，能增加点收入。
    冬枣需要三年进入丰果期。
    在这个过渡期内，老百姓在枣树园子里，可以继续种庄稼，产量方面的损失不大。
    明年咱们给农业继续补贴，一部分资金就投放到枣树园子的化肥和粮食损失上面，给老百姓减轻负担，他们慢慢会体会到，镇里是认真把枣树当成一个产业来发展的。
    南面几个村如果不这样做，他们依然会穷的叮当响。如果枣树每年给每户增加几千块钱的收入，老百姓的日子会过的轻松一些。
    如果以后我被赶出固泉镇，他们的冬枣卖不动，我依旧会过来帮忙，不会让老百姓吃亏的。”
    王蕾在屋里走了两圈，在郑琦跟前站定，颇有豪气的说：
    “我相信你。
    大胆的按照你的思路去做，即便我调到省城，我也会跟你站在一起，不会让别人随随便便过来乱整。”
    郑琦哈哈笑起来，用手在王蕾的丰满上点了两下：
    “行，听王姐的，我保证人在山头就在。”
    王蕾也笑了：
    “你个流氓，山头是我的，你保证有啥用。说正事 ，成振邦那边报过来的一季度工业产值数据，还是有点扎手啊。
    一季度工业产值爬升到接近七千万，成振邦的意思，二季度可能会过亿。照这个势头，今年固泉镇GDP过亿一点问题都没有了，你说怎么样往区里报？”
    郑琦想了想：
    “去年咱们藏了一些，今年慢慢报上去吧。现在你是区委常委，咱们就实事求是，让区里那些自我感觉良好的常委们看看，跟你相比，他们也就是一堆废物。如果谁不服，拿出点本事，让咱们也瞧瞧。
    六月份百货超市仓库一期提前交付使用。二期紧跟着动工，年底前全部完工。
    我跟百货超市张祝润去年已经定好，固泉镇上马一条屠宰生产线，所有产品全部供应百货超市。我这几天在北面几个村转转，想找一个合适的地方。
    如果没有意外，我打算放到仓库对面的胡家庄村，他们距离百货超市距离最近，方便产品第一时间入库。
    还有一点，胡家庄村子人不少，可以帮着他们解决一部分村民就业。
    还是老规矩，镇里跟村里合作建设，等着村里有钱了，把屠宰场就都转给村里。
    清原食品公司屠宰场年前倒闭了，我找人打听过，他们的设备还有价值，这两天你找人多少花点钱买过来，好吧？”

 第318章 谄媚

    王蕾捂着嘴笑起来：
    “我还以为你在下面村子里瞎转悠，原来你是有目的的。
    我明天就去谈谈食品公司的设备，这方面我不懂，你得找个人给我写个材料过来。”
    郑琦点点头：
    “没有问题，我已经让苟小茂跟原来屠宰场的副厂长庄子明接触过，聘请他过来担任屠宰场的经理，他手里已经有一份设备清单，价格方面你按照破烂价格来谈吧，反正他们已经用不上了。
    镇资产管理公司程光远那边起草了一个投资方案，我初步这样打算的：
    胡家庄村头倒闭的砖瓦厂那块地，一共是二十四亩，折价四十万，作为村里出资。
    镇资产管理公司，一期出资建设一千二百平方米的厂房 ，折价四十五万，再加上三十五万流动资金。镇资产管理公司占股百分之六十，村里占股百分之四十，公司名字暂定为富盛食品公司，执行董事先让程光远兼任。
    这个方案你在镇党委会上过一过，包括聘请庄子明的事。如果没有问题，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厂区规划已经报到规划局了，等批下来就动工，一年利润五六十万还是有保障的，其他厂房由公司自己用盈利滚动建设。
    王蕾答应一声：
    “行，让程光远准备资料吧，礼拜五党委会上过一过。工业园那边还有接近一百多亩地，你这段时间咋没有动静了？”
    郑琦续上一支烟，抽了两口说：
    “原来准备了七个项目，去年年底发生的一些事，我不敢再放到固泉镇了。
    七个项目重新选择地方，出于分散风险的考量，我选择放到临泉镇那边。
    年前开工一家，年后开工了第二家，下半年还有三家要开工建设。
    固泉镇这边，我准备下半年再选择新的项目过来，现在已经有个目标，是一家电器厂，我正在跟踪。”
    王蕾有些吃惊：
    “你说的是不是纪云峰那边的玉泉工业园？”
    郑琦没有否认：
    “我爹娘埋在玉泉村南山，我得给村里做点贡献，给他们上一个工业园，算是一个回报吧。”
    王蕾盯着郑琦看了看：
    “你还真是个人才，邹平之区长年前过来敲走二百万，你连分散风险的后路都想好了。
    我说纪云峰开会的时候遇到我，都十分客气，他这是心虚啊。”
    郑琦续上一支烟：
    “邹平之区长已经明目张胆的来敲钱，新来的区委书记刘真，现在还不知道他的路数，他如果也张牙舞爪的，可能破坏力更大，他后面站着袁绍平，一般人还真不敢惹他。”
    王蕾撇撇嘴：
    “对你而言，如果真有大的利益冲突，刘真算老几，你是不是还想把他装进麻袋收拾一顿？
    不过这次你得慎重点，刘真有红色背景，他爷爷爬过雪山走过草地，刘真是正牌的红色子弟。
    他跟着袁绍平干了四年，这次袁绍平让他出来锻炼，据说也是刘真家里长辈的意见。”
    郑琦半天没有说话，最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妈的，一个比一个牛皮，还真惹不起的模样。你参加了区委两次常委会了，感觉咋样？”
    王蕾苦笑一声：
    “霸道的很。
    第一次常委会他不顾邹平之区长的反对，强行要换掉财政局长，有两个常委也表示反对，他直接威胁：
    今天必须换掉财政局长，你们反对也没有用。另外你俩的常委当到头了，半个月之内你们会接到调令。
    没有人怀疑他说话的可能性，因为他背后站着袁绍平。这样赤裸裸的威胁，谁还去当出头鸟。
    西苑区委门口的交警刚开始不认识他的车，拦住他闯红灯，他下来就给了交警两巴掌，现在交警还在家里停职呢。”
    郑琦叹了一口气：
    “西苑是老区，本来发展的就不尽人意，净碰上路志谦、刘真这样的混球，真不知道是不是西苑区老百姓，过年烧纸的时候态度不够虔诚？”
    王蕾摇摇头：
    “你虔诚也没有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抗争都是徒劳的。据说市委组织部已经开始启动，两个常委的工作调整的程序。”
    郑琦骂了一句粗口：
    “艹，还真不是一般的霸道。市委洪老大为啥这次这么配合？他是许广运省长的嫡系，难不成还怕刘真？”
    王蕾点了一支烟：
    “洪老大是标准的老油条，他现在向刘真示好，不过是想通过刘真，向省委袁绍平传递一些积极信息，他想脚踩两只船。”
    郑琦琢磨一会，看看王蕾：
    “洪老大的岁数不少了，他积极向袁绍平谄媚，没有多大的价值吧？”
    王蕾看看郑琦：
    “洪老大这些年苦心经营，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 有一大批人追随他，他可能想的更多。”
    郑琦点点头：
    “有这个因素，你说他想的多了，是一个准确的判断。
    自古以来官场上都是树倒猢狲散，依靠利益捆绑在一起的人，他们不趁乱在背后捅你一刀，那就烧高香了。估计刘真不昏头的时候，会给你一些面子。
    未来一段时间，你跟他的相处之道，就是不近不远的保持基本的客气，不随心的时候弃权就好了。
    牵扯到固泉镇的事，也让刘真来折腾，你不要跟他顶牛。只要他不鱼肉百姓，一切好商量，我不介意他比黄寿堂还霸道。
    如果可能，你可以考虑尽快调回宇春了，那样是最明智的选择。”
    王蕾表情有点暗淡：
    “我爹的意见也是如此，已经在寻找合适的位置了。我有点担心你怕你蛮干。”
    郑琦摇摇头：
    “不会的。
    固泉镇这边工具厂有外资，刘真应该不会插手。食品厂那边，我也有初步的应对措施。
    北大洼矿泉水厂，他敢过去动脑筋，村里两千多人不会答应。
    其他的企业随他折腾，固泉镇也差不到哪去。
    玉泉村工业园刚起步，没有多少油水，也不怕他过去捣乱。
    镇里财政除了维持正常开支，账面上不会有余钱。
    初中联校教学楼进展顺利，工程已经给了省建设集团；百货超市仓库也背着上千万的贷款。
    我打算把镇政府在家具厂的股份退出来，资金投到屠宰场那边。包装材料厂的股份退出来，资金投到联校教学楼那边。
    这些工作你调走之前全部做完，以后谁来了也是一屁股债，让他们折腾吧。”

 第319章 擅自行动

    王蕾想了一会：
    “我调回省城还有一段时间，你说的这些事抓紧时间往前赶。你最大的优势是有忧患意识，这点从上次路志谦来的时候就能看出来。
    你只要不蛮干，我倒是相信你能有办法应付复杂的局面。”
    郑琦摆摆手：
    “王姐，还是那句话，固泉也好西苑区也罢，都不是我郑琦个人的，我尽到自己的责任，其他的顺其自然。
    我也不是正义的化身，要对刘真的恶行如何如何，我哪有那个资格？
    一个地主的后代，去硬刚一个红色子弟，中间差了好几个重量级，你以为我脑子让驴踢了？
    路志谦来西苑，还没有等他拉开阵势祸祸百姓，就被连根拔起了。这次刘真来西苑，他如果作大了，自有天收，根本轮不到我去操心。
    《增广贤文》里有句话，“天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狂”，这句话送给他，让他好自为之吧。”
    王蕾嘴里啧啧两声：
    “你不代表正义，你让人家好自为之？这话里话外都透着警告的意味。
    这段时间刘真跟着袁绍平进京城了，据说帮着省里跑两条高速公路的立项的事，你警告人家他也听不见。”
    …………
    刘真听见听不见是他的事，郑琦过完嘴瘾还要继续忙活。
    财政局和民政局大院旧址开发的金鼎花园，赶在四月二十号全面完工，进入验收交房阶段。
    相关的决算也出炉。
    沈中洋一大早给郑琦打电话，他要在南山宾馆摆一桌，让他过去庆祝庆祝。郑琦以为只有他和小宁两个人，也没有太在意，准备等十一点以后再过去。
    上午他看完几个企业，在利源村和桃源村网点，跟两个村村长书记碰头，商量五一节开业注意事项的时候，接到了叶萱的电话，她在镇政府等他有事。
    郑琦匆忙赶回政府大院，他没有料到张瑜也跟着过来了。
    看着郑琦进门，叶萱指着张瑜对郑琦说：
    “兄弟，我回清原办事把你媳妇一块带来了，我够意思吧？”
    郑琦哈哈笑起来：
    “叶萱姐绝对够意思。
    下次叶姐过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净水泼街，组织固泉镇的乡亲们，敲锣打鼓再拉个横幅热烈欢迎叶姐。”
    叶萱撇撇嘴：
    “兄弟的说辞一看就掺假了，我这个级别还享受不到这个待遇。如果你是为了迎接张瑜这个新媳妇，估计固泉镇的乡亲们也都愿意过来掺和吧？”
    张瑜脸上挂着笑意，跟郑琦点点头，在郑琦办公室转了一圈，最后转到郑琦的办公桌后面坐下，好奇的看着郑琦和叶萱斗嘴。
    叶萱和郑琦对视一眼都笑了，叶萱问张瑜：
    “镇长的宝座坐着咋样？”
    张瑜拍拍椅子笑着说：
    “叶姐，椅子座位太硬了，坐着不舒服。”
    她抬头问郑琦：
    “你怎么没有找个软垫垫着，那样能舒服一点。”
    郑琦笑笑：
    “我在办公室坐着的时间，每天不到半个小时，这个也没有太在意。”
    叶萱转头问郑琦：
    “你一个镇长，不在办公室坐着喝茶看报纸，每天都要跑到一线去监工？”
    郑琦给两个人倒上茶水：
    “今年镇上事多，镇政府大院里面的人，大部分都在下面忙活。
    王姐领着二十多个镇干部，现在在各村盯着呢。五一节前要完成一千亩冬枣的种植，六千亩蔬菜的种植，任务比较重。
    你们过来的时候也能看到，镇里这边塔吊不少。商业街五一开业，敬老院七一投入使用，初中联校教学楼九月一号前必须完工。还有几个企业厂房扩建，都要在上半年投产，工期还是比较紧张的。”
    叶萱感叹一声：
    “固泉镇全凭兄弟一人之力给带起来了。今年GDP能过亿元大关吧？”
    郑琦点点头：
    “叶姐过奖了。
    今年固泉镇GDP过亿元，应该没有问题。下半年可能还有一个电器厂开工，一个屠宰场投产。”
    叶萱凑近郑琦问：
    “固泉镇在清原能不能排在第一名。”
    郑琦想了想：
    “应该不能，估计前五差不多，下面的县里有几个乡镇也挺厉害的。”
    叶萱哼了一声：
    “兄弟，他们的GDP里面掺水了，不能跟固泉镇这样实打实的来比较。保守一点估计，他们掺水量可能超过百分之十以上。”
    郑琦笑笑摇摇头：
    “那个就不清楚了。我和王姐不在意排名，村里老百姓日子能好过一点最重要。”
    叶萱喝了一口茶：
    “兄弟，这个世道不光要会低头干活，也要学会抬头看天。适当的时候你也要大声吆喝吆喝，让清原这帮人知道你的厉害。”
    郑琦笑着看看叶萱：
    “叶姐，他们知道我的厉害有啥用？”
    叶萱扳着手指头：
    “第一提拔的时候能看见你。第二评选优秀干部可以考虑你，比如说五四青年标兵啦，优秀乡镇干部啦等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琦摸摸自己的头，笑着对叶萱说：
    “叶姐，那些都是虚名，提拔我或者给我一个优秀称号，都是区里市里领导一句话的事，价值不大。
    原来固泉镇的书记黄寿堂，天天鱼肉固泉镇百姓，竟然连续三年被评为优秀乡镇干部，叶姐你从黄寿堂身上，就能看出这些所谓的优秀称号，里面有多少猫腻。
    现在黄寿堂被判死缓，需要去吃一辈子窝头，不知道打了谁的脸。
    这次西苑区委来了一个红色子弟书记，听说霸道十足，你说我这样的杠子头，能入他的法眼？
    我有自知自明，肯定不可能得到他的认可。与其这样我还是低调点，老老实实低头干活吧，那样最起码固泉镇的乡亲们还会记住我的好。”
    叶萱看看张瑜，哈哈笑起来：
    “妹子，我路上跟你说郑琦油滑老道，这次你有体会了吧？”
    张瑜看了郑琦两眼，转头对叶萱说：
    “叶姐，基层的形势比较复杂，超出咱们的想象。有时候为了自保，低调点也是一种策略。”
    叶萱看见郑琦，又看看张瑜：
    “你今天说话倾向性比较明显，你俩这段时间是不是联系密切，偷着把生米做成熟饭了？”
    郑琦瞥了张瑜一眼，见她脸色泛红，他笑着对叶萱说：
    “叶萱姐，什么生米熟米的，没有经过你这个媒婆同意，我们哪敢擅自行动。”

 第320章 刀枪不入

    郑琦不敢擅自行动这句话，直接把叶萱逗的笑起来，她指着指郑琦：
    “兄弟，你太……老实了。这种事还用我给你命令？你就不能积极主动点？这种事还要我在边上给你俩加油助威？”
    郑琦喝了一口茶，尴尬的笑笑，这个话题他现在还没有更合适的话来接下来。
    叶萱没有打算放过他和张瑜。她看看郑琦和张瑜：
    “你俩打算啥时候结婚？”
    郑琦还想耍花枪混过去，抬头看叶萱正双眼盯着他，他只好含糊其辞的说：
    ”叶姐，水到渠成，合适的时候我们就会往前走。”
    叶萱往郑琦跟前凑了凑：
    “你俩得抓紧时间了。
    张师长这个年龄，如果不是意外，他本该早就享受儿孙绕膝的的欢乐了。这份迟到的欢乐，需要你俩尽快来给他补上。”
    郑琦点点头笑着说：
    “叶萱姐这番话，政治上有高度，感情上有温度，为我和张瑜同志以后的努力，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我俩一定会领会叶萱姐的讲话精神，把我们的未来谋划好。”
    郑琦的话，把张瑜说的脸通红，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叶萱看看郑琦：
    “你现在真是一个老油条了，官话套话张嘴就来，我现在担心张瑜妹子这么单纯的姑娘，能让你领到沟里去。”
    郑琦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
    “叶萱姐，放心吧，有你的英明领导，王蕾姐的得力监督，我们会走在正确的方向上。”
    叶萱撇撇嘴，看看时间：
    “你天天跟刁民打交道，早就把嘴皮子练出茧子来了，我说不过你，也不跟你废话了，时间差不多了，小宁和我哥应该早到了，咱们过去吧。”
    郑琦点点头：
    “听叶萱姐的。”
    …………
    沈中洋和小宁已经到了，看见郑琦叶萱和张瑜三个人进了包间，忙过来打招呼，寒暄几句几个人落座。
    沈中洋拿了一张纸递给郑琦：
    “金鼎花园的决算出来了，你看看。”
    跟郑琦事先估算的差不多，金鼎花园的税后盈利接近五千万。
    郑琦看了两眼递给叶萱，接过小宁递过来的烟，点上抽了几口：
    “利润分配的过程，沈哥和小宁兄弟还得费心继续盯着，主要是税务方面不出差错。
    买卖好坏咱们不差这点税钱，按规矩走，以后咱们兄弟们都能挺直腰杆 。”
    叶萱看过决算也赞同郑琦的观点：
    “郑琦兄弟说的对，咱们不在税费上耍小聪明。
    小宁抽了两口烟，转头问郑琦：
    “琦哥，金鼎花园完工了，恒益房地产公司咋整？还要保留吗？”
    郑琦想了想，看看沈中洋和叶萱：
    “沈哥、叶姐，你俩的意见呢？”
    沈中洋摆摆手：
    “我不懂这个，你来拿主意吧”。
    叶萱拍拍郑琦的手：
    “兄弟，你来拍板吧。”
    郑琦看看叶萱：
    “叶姐，我的意见是恒益房地产公司改名恒益物业公司，你的股份从公司退出来，把吴波拉进来。
    将来在清原咱们开发的楼盘，都用恒益物业公司来管理。沈哥过去挂帅，吴波继续担任法人代表和总经理。
    清原这边的开发，以后都用恒顺房地产公司名义进行，省城那边以后的开发，咱们就用恒信房地产公司来挂名，这样管理起来不会乱套。
    叶姐清原这边的项目就不掺和了，万合村改造利润不高，重点掺和省城项目。
    恒信房地产公司做完玫瑰园项目，后面有合适的项目就继续研究，这方面的信息，叶萱姐可以继续寻找。”
    叶萱笑着说：
    “行，兄弟的安排我没有意见。
    沈中洋看看郑琦：
    “清原这边让小宁兄弟来挂名多好，到建委系统去办事都面熟。实在不行让燕姐来挂名也行吧？”
    郑琦和小宁对视一眼都笑了。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着沈中洋说：
    “沈哥，小宁兄弟身上事够多的了，石材、运输公司、驾校都要张罗 。重要一点他家老爷子还在上升期，他还要保持低调。
    燕姐挂名不合适，她今明两年要把精力放到玉泉工业园那边。初步计划玉泉工业园一年半之内全部建成，七家企业全部投产，给纪哥那边把业绩搞上去。”
    郑琦给自己的表哥帮忙力度这么大，让叶萱有点小激动，拍着郑琦胳膊说：
    “兄弟真够意思。
    这七家企业全部拉到临泉镇，不会影响兄弟的政绩吧？”
    郑琦摇摇头笑着说：
    “叶姐，政绩啥的我不看重。
    新来的西苑区委书记刘真，看着就不是好惹的人。以后西苑区包括固泉镇、临泉镇的形势如何发展，我现在也看不懂。
    还是那句话，风险分散是最主要的。给纪哥政绩锦上添花，只是捎带着的。
    固泉镇今年的发展没有压力。今年工业产值和GDP都会大幅增长。不用别的，工具厂现在每月出口货值超过二百万美元，一年近三千万美元。
    有工具厂和食品厂两家，就把固泉镇的工业产值拉起来了，这边你不用担心。”
    沈中洋喝了一口茶，看着郑琦说：
    “兄弟，街上都在议论西苑新来的书记刘真太霸道了。交警队三个人挨过巴掌了，据说开会顶撞他的区委常委，有两个被调走了。
    我来南山宾馆吃饭的时候遇到过他，不到一米七的个头，瘦干巴巴的，一巴掌能让人打出二里地，你说他为啥这么张狂？”
    郑琦喝了一口茶笑笑：
    “沈哥，如果你爷爷也是爬过雪山走过草地的，你也有底气张狂，更何况他是袁绍平原来的秘书，这是他张狂的资本。
    实事求是来看，他的张狂有点过分了。
    《倚天屠龙记》有一句话：“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让他继续作，这种疯狗式人物，咱们距离他远一点，惹不起咱们躲得起。”
    小宁抽了一口烟，看看郑琦低声说：
    “琦哥，这种人主要没有碰到硬茬，把他惯出来的毛病。真惹到愣头青头上，三刀两刀下去，我不信他刀枪不入。”
    郑琦哈哈笑起来：
    “兄弟的话让我想起了黄寿堂，想起了黄鼠狼。从本质上说他们是一路人，都是缺乏对社会和民众的敬畏之心。不知道未来他的下场，会不会比黄寿堂还要惨。”

 第321章 头脑清醒

    叶萱看看小宁又看看郑琦：
    “你俩说话怪怪的，似乎话里有话啊，是不是有些不服啊。有个传言说，黄寿堂是你把他赶下台的，是不是这样的？”
    郑琦摇摇头笑笑：
    “叶萱姐，传言而已不必当真。
    咱们也不是纪委，更不是公安法院啥的，没有权利去惩处他们。更何况我这个出身的人，哪有路子去掀翻黄寿堂？那是清原纪委干的活。”
    叶萱摆摆手对张瑜说：
    “算了，郑琦现在有些滑头，有点宁死不屈的架势，辣椒水老虎凳啥的估计也不好使了。妹子，等你有时间施展美人计，让他自己说实话。”
    张瑜红着脸扭捏半天：
    “叶姐，我不会啊，要不你教教我？”
    看着张瑜的窘态，郑琦笑着对叶萱说：
    “叶萱姐，有的人气数不到头，谁也对付不了他。反过来如果自己作大了，老天爷也看不下眼去。
    你说路志谦这样的人，到西苑区还没有等他祸祸别人，就让人家打残了，只能说他以前在省城作恶太多，他的运气到头了。
    黄寿堂也好，路志谦、许公子也罢，他们都活的糊涂和张狂，不知道对天对地对人要有谦卑之心。即便你做不了善事，但是起码你别去作恶。”
    叶萱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你身上有正气。”
    郑琦一拍自己的脑门：
    “叶姐，一激动我又秃噜嘴了。”
    …………
    张瑜以前没有来过清原，更没有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跟清原下面小镇上的青年有啥瓜葛。
    省城超市卖的八宝粥，标明的产地就是固泉镇，张瑜以前喝过，可能这是张瑜过去跟清原这边唯一的联系吧。
    今天跟着叶萱跑到固泉，一路走过来，无论是田间地头，还是工业园区，给她的印象是到处都在忙忙碌碌的模样。
    连成一片的工业区，似乎在预示着，这一方土地正孕育着勃勃生机。叶萱说这些变化都是郑琦带来的，张瑜不懂工业，她不明白郑琦怎么就能把固泉镇的工业发展的这么快。
    上次她领着郑琦到柳叔的茶楼喝茶有点大意了，没有想到柳叔跑去跟她爹说了这件事。她爹像发现敌情一样，天天问她郑琦的情况。
    她推脱不过，把虞馨给她介绍郑琦的事跟她爹说了。
    得知在干部活动中心跟自己下过棋，她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始终想不起郑琦的模样，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几个月了。
    这事难不住她爹，打了几十年仗，搞点情报都是小意思。估计一两天，郑琦的祖宗三代都能让她爹摸清楚。
    论及社会经验，张瑜知道自己差的太多。适当的时候，让她爹帮着看看郑琦，应该是最稳妥的事。
    叶萱和她表哥沈中洋，现在跟郑琦有利益来往，他俩的话多少会有水分。虞馨现在跟郑琦走的也近，她了解的关于郑琦的情况自然也有偏差。
    …………
    吃过午饭略做歇息，叶萱和张瑜就跟郑琦他们告辞。她开车领着张瑜看了看清原的街景，重点去看了恒发大厦、金鼎花园、阳光花园、恒顺学府，随后启程回宇春。
    路上叶萱感叹：
    “妹子，人啊有时候就是要真诚一点。
    我只是跟郑琦说了一句实话，郑琦就给了我超出想象的回报。
    张瑜有些疑惑的看看叶萱：
    “叶萱姐，你说的有些玄乎了吧？”
    叶萱一边开车一边摇头：
    “一点不是玄乎。刚才你看过恒发大厦，那是郑琦领着小宁开发的第一个项目。
    当初我领着红城区委书记儿子池卫，去跟郑琦谈合作开发恒发大厦的事。池卫有些看不起郑琦，嫌他给的五百万居间费太少了，没有答应跟郑琦合作，转头跟南方的房地产公司联系。
    我只是后来知道池卫的心思，去给郑琦说了一句抱歉的话，他就记住了。
    后来开发金鼎花园，他让我哥拉上我，等于送了一个发大财的机会给我。”
    张瑜有点明白叶萱的意思了 。她转头问叶萱：
    “郑琦胆子也太大了吧？这几个项目投资都不小，他就不担心房子卖不动盖不下去的事？”
    叶萱笑笑说：
    “妹子，你这是不了解他的办事风格。
    他总是把最坏的结果先考虑好了，看看自己是不是赔的起，如果最坏的结果他都能承受，他就会下手去做。
    这样的处事态度，基本上保证了他出不了大问题。这几个项目都是跟清原下面各大局合作，需要的资金量都不大。加上广告上敢花钱，房子销售的都很顺利。
    咱们刚才看的那个恒发大厦商场，郑琦用了二百多万就把事做成了，厉害吧？
    你知道玫瑰园的情况，现在预售已经超过二百五十户，接近百分之四十了。咱们才投了七百万，项目基本启动起来了，后续资金量不会太大了。
    我表哥沈中洋说过，跟着郑琦干，你不用动脑子，把他给你安排的事做好就行了。”
    张瑜笑笑说：
    “我爹以前说过一句话，有的人就是脑子里天生有这根弦。这句话是我们老家的土话，意思是有的人具备某个方面的特殊才能。
    现在来看，郑琦做生意这方面的能力确实很突出。我上次看了他跟教育局李副局长的谈判过程，他对局面的把控能力，对人心理的判断能力，比起那些老江湖一点不差，甚至还隐约占些上风。”
    叶萱哈哈笑起来：
    “我听虞馨姐说过，教育局李局长事后谈起郑琦，也竖大拇指。说郑琦的成熟，与他的年龄不相称，差点说出“老奸巨猾”了。”
    我包括虞馨姐，极力给你推荐郑琦，与利益其实没有关系，这个你尽管放心，我们都只是觉着你俩看着般配。至于郑琦的家庭出身，这个重要也不重要。
    他父母已经不在了，剩了他自己一根棍，给你爹当女婿和当儿子没有多大区别。”
    张瑜点点头：
    “家庭出身我本来也没有看重。
    我爹不出来闯关东，后来不去当兵，我家也就是鲁东的一户农民，跟郑琦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叶萱看看张瑜：
    “妹子，你真是少有的头脑清醒的人。往上数数，谁家不是农民出身？”

 第322章 乱局

    郑琦不知道张瑜已经跟她爹说了跟自己交往的事，也不知道张瑜她爹已经安排人过来调查自己。
    燕姐和吴静在星岛没有回来，跟王蕾也没有机会密会。她娘身体不佳住院，王蕾回省城伺候她娘去了。
    郑琦这个礼拜，基本上都窝在固泉镇。
    上午到企业，下午到各村溜达，重点盯了几天枣树种植和蔬菜大棚的规划建设。好在一切都很顺利，赶在五一节前，枣树和蔬菜种植都完成。
    摆在张瑜她爹跟前的照片一大摞，这一个礼拜时间内，每天郑琦的行踪记录清也很完整。看见郑琦的照片，张瑜她爹有点印象了，去年年底自己是跟他下过棋，而且最后都顺利悔棋。
    张瑜看了她爹找人对郑琦调查的详细记录，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歌厅舞厅郑琦一次没去，平时除了在镇上到处转悠，中午晚上基本在镇里食堂吃饭，生活很规律。
    中间去了三个楼盘转过，跟小宁和沈中洋一起吃了两次饭。
    张瑜她爹看完调查资料，对郑琦十分满意：
    高高大大的年轻人，外表也算俊朗，与自己闺女很般配。每天都在镇里忙活，年轻人有这样工作热情更难得。
    久经沙场的父亲认可了郑琦，对张瑜也是一件高兴的事。经过几个月交往，她自己对郑琦的好感倍增，内心里也认可了郑琦，感觉他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
    新来的区委书记刘真，花了一个多月在区委班子里面立威。现在区委班子里面，他除了给王蕾一些面子，其他的常委，包括区长邹平之在内，他都不拿正眼看他们。
    班子理顺了，没有人再敢跟他呲牙，西苑区成了他刘真的天下。
    清原市委层面上，洪老大给面子，市长老冯客气有加，市委常委红城区区委书记池中华，统战部长老贾积极向自己靠拢。
    隐约间，刘真成了清原话语权仅次于洪老大的人。
    池中华跟刘真越走越近，洪老大看了也没有办法，人家主子的大腿，比自己主子的大腿粗。省里局势不明朗，许广运省长没有给自己明确信号之前，他只能看着刘真一点点蚕食自己的地盘。
    统战部长老贾，跟刘真扯上线后，给刘真送了一笔茶水费，没有几天得到省委袁绍平书记的召见，过了不久顺利晋升湟舟市委副书记。
    正在观望的池中华坐不住了，给刘真送了数量不菲的茶水费，随即得到省委袁绍平的肯定，年底换届政协主席的位子，不出意外留给池中华。
    洪老大跑到省里给许广运诉苦，许广运也有些无奈。在北峰省自己貌似风光，其实他明白，自己在京城的根基不如袁绍平，这是他目前不表态的原因。
    许广运的妥协并没有换来袁绍平的收敛，反而滋长了他的张狂。省财政厅长盖斯年是许广运的心腹，袁绍平肃贪第一刀就砍向他。
    盖斯年在财政厅干了十多年，你说他手脚干净，估计没有几个人会相信。事实也如此，袁绍平这一刀砍得很准。
    纪委在盖斯年家里家外，搜出的现金、黄金及名人字画，据说超过一千万，这个结果让许广运无话可说。让他难堪的，儿子的公司从财政厅借款五千万的事，也被翻了个底掉。
    许广运哑火了，财政厅长人选他也无力跟袁绍平去争了，常委会上，一向强势的许广运省长，开始保持沉默了。
    …………
    王蕾回来把这些花边新闻说给郑琦听，郑琦少有的没有发表评论，这让王蕾有些吃惊。她盯着郑琦看了半天：
    “你怎么没有意见了？”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苦笑一声：
    “大姐啊，这些事还轮到我这个虾米来说话吗？许广运不是好饼，袁绍平也不是好鸟，咱们这些观众 ，不知道应该给谁鼓掌加油的时候，就先等等。
    袁绍平在省城得势，刘真在清原也会兴风作浪，就是不知道他的下一个兴趣点在哪？
    权利他已经划拉的差不多了，是不是下一步应该弄钱了？”
    王蕾哈哈笑起来：
    “你分析的应该靠谱。
    袁绍平他儿子的公司，开始盯上省属企业里面最赚钱的峰能投资公司了，他想过去收购。”
    郑琦以前听说过峰能投资公司，这是北峰省电力公司名下的燃料公司，以前靠给北峰省电力公司下面发电企业供应煤炭发家的，通俗说法是个煤贩子。
    这些年挣钱以后，也开始在省外收购发电企业。现在峰能投资公司名下已经有七家电厂，分布在西北三省，公司总资产已经超过百亿。在国内电力三产公司里面，峰能投资公司实力断档式领先。
    袁绍平他儿子能盯上峰能投资公司这块肥肉，也证明他不是个草包。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转头问王蕾：
    “峰能投资公司那么大的体量，净资产也有几十个亿，袁绍平他儿子能拿出几个钱？他有能力来收购吗？”
    王蕾瞅瞅郑琦：
    “你还是年轻啊！
    净资产有几十个亿？
    谁说的？
    评估的主导权在袁绍平手里，他说峰能投资公司值多少钱，谁还敢质疑？
    况且这次过来洽谈收购的，是京城世纪投资公司，从表面根本看不出是袁绍平儿子的公司。
    有人查过公司股东，是三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这三个人老家都是草原省的。
    单单从程序上，看不出瑕疵。”
    郑琦抽了一口烟：
    “这些年峰能投资公司，已经是省属企业里面最赚钱的公司，省里有什么理由卖掉这只会下蛋的鸡？”
    王蕾笑了：
    “有个词叫靓女先嫁你听过没有？有个理论叫冰棍理论你听过没有？”
    郑琦拍拍自己的脑袋，爆了个粗口：
    “艹，这些人真敢整啊。为了鲸吞国营企业资产，什么理论都能创造出来。”
    冰棍理论是京城大学有名的经济学家推出来的一个观点。他认为国营企业现在就像一根暴露在阳光下的冰棍，如果不能及时改制变为私营企业，国有资产就会一点点流失，最后只能亏损的剩下名字一根棍了。

 第323章 摘桃子？

    有了冰棍理论开路，后面为了防止国有资产化成一摊无法捧起来的水，“靓女先嫁”理论应运而生。
    没有人去总结国营企业化成一摊水的原因，也没有人去追究国营企业管理层的渎职与失职。
    热热闹闹的改制，拉开了瓜分国有资产的盛宴。水搅的越浑，理论越玄幻，呐喊助威的声音越高，越方便有些人趁乱摸鱼。
    后来几年陆陆续续登上台面的所谓企业家，大部分都是这场盛宴的得利者。他们在台上激昂慷慨讲述自己的创业史，似乎已经忘了曾经伸出去的黑手。
    聚光灯下，他们重复一百次的创业经历，连他们自己都信以为真了。
    郑琦在工学院读研，负责讲课的老教授谈起这个话题，气的手都哆嗦。多少年的积累，多少人曾经的努力，在一场喧闹过后，彻底改换门庭。
    没有办法，个人的呼喊，挡不住众多渔利集团的狂欢。
    所有的改制评估，都在没有强力监督中迅速出炉，隐匿资产，经营层用国营企业的账外资金，自己买自己，成了最快捷的改制手法。
    若干年以后，民众觉醒，开始追究改制原罪的时候才发现，人家的财富已经转移出境了。
    先富带后富，成了一个美丽的肥皂泡。
    …………
    刘真开始到西苑区各乡镇考察了，固泉镇党政办也接到了区委办通知，下个礼拜二刘真书记将到固泉考察 。
    在其他乡镇考察时，刘真书记走马观花后，都要发表重要讲话。固泉镇党政办，一天收到一份刘书记考察重要讲话的学习稿。
    郑琦看过后笑笑，真不愧是袁绍平的秘书，两个人好像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一样，除了喊口号，别的一点干货都没有，还觍着脸让区里各乡镇各单位学习。艹，真把底下这些人当成白痴了？
    心里不管有多少想法，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郑琦安排苟小茂，组织人员把固泉镇容镇貌收拾干净，各大企业厂区卫生也突击打扫，静等刘真书记大驾光临。
    礼拜二早上，王蕾领着镇党委一班人马，早早的站在镇政府大院门口，列队等着迎接。
    刘真是副市长兼任西苑区委书记，出行自然有媒体记者跟随报道。
    除了媒体报道车，刘真书记的车队一共四辆车，计委、工商、农业以及分管农业和工业的两个副区长，区委办主任等一行十多个人。
    刘真三十五六岁，瘦瘦的模样，郑琦估摸他应该不到一米七，眼镜下面一副鱼泡眼滴溜乱转，不知道他们在想啥。他貌似热情的跟王蕾握手打招呼，随后在王蕾的介绍下跟郑琦及党政一班人握手。
    哦？
    跟郑琦握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两眼。来之前区委办主任给他介绍过，这个年轻的镇长，是金煜明书记破格提拔的。
    跟郑琦握手的时候，刘真心里有些不爽。妈的傻大个手真大，自己的小手不及郑琦的一半。
    郑琦两只大手握着自己的小手，他感觉自己像被人调戏过一样。
    跟所有党委委员握过手，刘真对站在边上的王蕾说：
    “王书记，咱们先出去转转，重点看看铝型材厂、工具厂、食品厂和矿泉水厂。
    你们的工作汇报，等会回来再说。不用这么多人跟着去，你跟郑琦加上副书记跟着就行了。”
    王蕾答应一声，转头朝郑琦点点头。送刘真上车，郑琦低声安排苟小茂给各企业打电话，随后他开着车拉着王蕾和梁海鸣，领着刘真朝铝型材厂开过去。
    刘真对铝型材厂、工具厂傻大黑粗的机床和零件不感兴趣，在各车间转了一遍，只是在跟两个厂子管理层握手时说了几句客套话。
    车队离开工具厂朝食品厂开去，梁海鸣有点担心的问郑琦：
    “刘真书记是不是对铝型材厂和工具厂不满意？他怎么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笑着问梁海鸣：
    “何以见得？
    他不说话的原因，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看不懂，无法把自己的想法准确的表达出来？”
    王蕾在后排打了郑琦座位一下：
    “不要在背后议论领导。
    领导不说话，证明领导对咱们的工作还不是太满意，咱们还要继续努力。”
    郑琦知道自己的话有点多了，赶紧笑着说：
    “王书记说的对。”
    到了食品厂，一行人穿上工作服，经过消毒处理走到生产车间，流水线上一闪而过的饮料和八宝粥，吸引了大家都的注意力。
    当得知一瓶运动饮料出厂价超过一块五，八宝粥出厂价格超过一块六的时候，他产生了兴趣：
    “妈的，这流水线上流的的都是钱啊！一瓶饮料才几个钱？一瓶八宝粥的利润利润没有一块也差不到哪去。”
    看完食品厂的车间，刘真脸上挂上了少有的笑意，话也多了起来，他甚至鼓励食品厂总经理谢铭峰，要有开拓精神，胆子大一点，把生产规模早一天扩大。郑琦有点疑惑，咋个意思？看个流水线，刘书记这是高潮了？
    在北大洼矿泉水厂，刘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哪点成本，就是个瓶子钱。批发价七毛五，一瓶利润超过五毛钱。
    一天生产十多万瓶，利润超过六万块钱，妈的，这是在抢钱啊。”
    回到镇政府的会议室，王蕾代表镇里做了工作汇报，郑琦补充了几个数据。
    刘真看看郑琦又看看王蕾：
    “固泉镇的工业产值在西苑区里数一数二，证明固泉考察党政领导班子，在招商引资方面下了苦功夫，值得其他乡镇学习。
    希望你们继续努力工作，把固泉镇的工业发展的更好，当好西苑区的领头羊。
    另外，食品厂、矿泉水厂发展前景好，镇里可以引导企业超常规发展，比如扩大产量，扩大销售地区，不要局限在咱们周边，争取占领更多的市场。
    企业发展过程中如果有困难，比如缺乏资金，这点区里可以帮忙引入投资公司。其他的问题，我也可以协调各方面的关系来帮忙解决。”
    郑琦听刘真前面几句废话，并没有在意，最后刘真提出帮忙引入投资公司的时候，郑琦震惊了：
    这是啥意思？是不是看上了？
    想过来摘桃子？

 第324章 仓促了

    郑琦抬头看看刘真，他正满脸兴奋的看着自己。
    郑琦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声：
    妈的，你个王八蛋，敢伸手过来，给你连腿带胳膊都打断，脑袋开花，让你以后跟刘老四一样，坐上轮椅傻笑。
    他看看王蕾，清了清嗓子笑着说：
    “感谢刘书记和区委对我们固泉镇工作的鼓励。我们会认真领会刘书记的讲话精神，把我们的工作做的更好。
    食品厂和矿泉水厂正在酝酿扩产，据了解资金方面没有什么问题，因为他们基本上没有银行贷款。
    这两个企业都是民营企业控股，镇里在食品厂只有百分之十的股份，矿泉水厂一点股份没有。对企业的经营策略，镇政府基本不参与，由企业自己把握，因为他们在市场一线拼杀，比我们更专业更内行。”
    刘真听着郑琦的话，脸色由晴转阴。
    他刚才在参观八宝粥和功能饮料生产线的时候，已经动了念头，这么好的产品，这么高的利润，自己看见了，就应该有自己的份。
    现在郑琦的话里透露的意思，企业都是自己发展的，不需要别人过来掺和。这是开玩笑，郑琦这个愣头青，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的来路？不知道自己的厉害？
    在西苑区的地盘上，别说这些企业了，就连郑琦在内，还不都是案板上的肉？自己筷子想伸过来吃一口，谁敢说个不字？
    …………
    刘书记走了，一脸的不高兴。
    王蕾有点疑惑，把郑琦喊到自己办公室：
    “刘真走的不高兴，为啥？”
    郑琦点上一支烟，狠狠的抽了几口：
    “这个孙子看上食品厂和矿泉水厂了，想过来摘桃子。”
    王蕾吃惊的看着郑琦：
    “不会吧？他捞钱还用跑到固泉镇来？
    他调整一下干部，哪一个局长镇长的听到动静，还不得赶快给他送点茶水钱？”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笑说：
    “小偷都知道盗亦有道，你说的那个路子是偏门。如果他能拿走食品厂，那个利润是不是就正大光明了？你不知道食品厂和矿泉水厂每年利润超千万吧？
    这种人像被宠坏的毛孩子，看见喜欢的玩具就张口要，你不给他就明抢。
    你看着吧，他不会死心的，还会找上门来。”
    王蕾有些担心的看看郑琦：
    “那咋整？
    你跟他硬刚，他百分之百会动用公权力修理你。到最后很有可能企业让他占了，你被他踩到脚底下。”
    郑琦在屋里走了两圈：
    “如果他走这个路子，那基本上宣布他残废了，我不会让他站着走出清原。
    厂子可以给他，不过是个空架子，管理层可以另找地方重新建设，也用不了半年。”
    王蕾脑子有些乱，她用手拍拍自己的脑门：
    “你不能蛮干，那样真的上面过来查下来，你能确保一点纰漏没有？真的把火烧到你头上，你好好想想值得吗？”
    郑琦走到窗前，站着看向远处。
    过了一会走过来拍拍王蕾的手：
    “别紧张，我还有别的办法，不一定走到最后那一步。我刚才是让这个王八蛋气的昏头了。
    姐说的对，跟这样的孙子不值得动肝火。”
    王蕾看看郑琦，担心的问：
    “还能有啥办法？”
    郑琦走过去抱抱王蕾：
    “放松放松，总会有办法的，相信我。”
    …………
    鸿雁投资星岛公司收购清原鸿雁投资公司资产，已经完成大部分流程，眼下正在等京城外经贸部门的审批。
    如果近期获得批准，食品厂变成一个中外合资企业，倒是可以作为一个挡箭牌，替食品厂抵挡一下。
    只是时间上是不是来得及，还是个问号，郑琦不能把希望都压在这件事上。
    如果燕姐这边来不及，那就只能考虑将食品厂的生产搬迁到异地。去年年底郑琦跟食品厂的总经理谢铭峰也探讨过，今年启动第二生产基地的建设。目前形势不乐观，这步棋可能要提前走了。
    走这步棋，固泉镇政府在食品厂的股份，就要想法清理掉，否则将来还会有麻烦。
    郑琦考虑再三，这事不能拖。他给资产管理公司程光远说了一声，尽快启动对食品厂进行资产盘点，做好镇政府资产退出来的工作。
    王蕾出面，以镇资产管理公司的名义，聘请了清原市审计局过来帮忙，一个礼拜拿出结果。随后的党委会上，王蕾提议退出食品厂的提议获得党委会批准。
    管理层和鸿雁投资公司，各出资六十万，买下固泉镇政府的股份。股份变更后的食品厂，管理层占百分之五十五股份，鸿雁投资公司占百分之四十五股份。
    …………
    早上张瑜打来电话，扭捏半天问郑琦，最近有没有时间到省城一趟。郑琦以为张瑜碰到什么问题，便应诺立马动身。
    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活食品厂的事，郑琦也没有顾得上联系张瑜。人家谈恋爱恨不得天天见面，轮到自己跟张瑜，一个礼拜都不一定能见一面，确实有些不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瑜在柳叔的茶楼门口等着郑琦，看着郑琦走过来，把他喊到一边的胡同口，不好意思的说：
    “柳叔把我和你喝茶的事跟我爹说了，我爹急着让你过来吃顿饭看看你，你同意不同意？”
    郑琦有些懵圈，这个老张同志太性急了吧？不过想想他是个军人出身，这事也可以理解。
    郑琦看着张瑜焦急的模样笑笑说：
    “这有啥不同意的？能跟你爹这样的老英雄一块吃饭，那是我的荣幸呢。”
    郑琦的笑容让张瑜也放松下来，她拍着脑门不安的说：
    “这事我也知道有点急，但是我爹脾气急，不愿意拖泥带水的。”
    郑琦安慰她：
    “没事，如果咱俩走下去，早晚也得见面。你选个合适的地方吃饭，我来安排。”
    张瑜看看郑琦：
    “不用找地方了，去我家吧，我爹在家等着，他今天特意把以前的通讯员喊过来做饭伺候你。对了，我叔也在，你怕不怕？”
    郑琦看看张瑜笑起来：
    “怕？
    这个我倒是不怕，今天算见家长了，就是有点仓促了，我啥礼物也没有准备，等会咱俩去找个地方买点。只要你给我信心，我这边没有问题。”
    张瑜拍拍手笑笑：
    “礼物不礼物的无所谓，我爹不讲究这些。
    至于信心，你大胆点，我一直给你鼓掌加油。”

 第325章 登门

    张瑜说不用买礼物，郑琦这点不会同意的。虽然有点突然，但是第一次登门，礼节上不能输理。他拉着张瑜跑到附近百货大楼，噼里啪啦买了一大堆礼物。
    张瑜家在干休所最后一排，是一个两层的将军楼，带一个小院子，外墙涂料有些脱落，看样子应该是八十年代中后期建设的。
    一楼进门处是个客厅，张瑜她爹和一个跟他很像的人站在沙发边上。郑琦把东西放到一边，赶紧过来打招呼：
    “张叔好，四叔好。”
    张瑜她爹伸出手跟郑琦握了握手：
    “不错，上次跟我下棋的时候还知道让着我，这点我很满意。”
    郑琦惊讶于老人快七十岁了，手上的劲道还这么足：
    “张叔腰里憋着匣子枪，如果我不同意您悔棋，我怕您给我一梭子。”
    张瑜她爹挥挥手：
    “别听那帮人瞎起哄，我的枪早就交上去了。”
    张瑜和她叔都笑起来，郑琦跟张瑜四叔握手问好后，听从张瑜她爹招呼坐在沙发上。
    厨房忙活的一个彪形大汉走过来，张瑜给郑琦介绍：
    “这是阮叔，以前我爹的兵。”
    郑琦连忙起身过去握手：
    “阮叔好。”
    张瑜她爹差不多一米八，过来的阮叔身高能有一米九，膀大腰圆的。郑琦跟他握手，着实感受到他的力度。
    大汉拍拍郑琦的手：
    “小伙子不错，听说功夫不错，就是枪法不咋地。”
    郑琦笑笑：
    “阮叔，我以前就是摸过一次枪，技术还不行。”
    几个人说笑过后，阮叔继续钱当伙头军，张瑜过去打下手。留下郑琦跟张瑜她爹和四叔坐在沙发上聊天。
    张瑜她爹把烟往郑琦跟前推了推：
    “抽烟自己拿，不用太拘束。”
    郑琦拿起茶壶，给两个人续上茶，拿起茶几上的烟递给张瑜四叔一支，他看向张瑜她爹，老张摆摆手：
    “你们抽。”
    给张瑜四叔点上烟，郑琦随嘴问了一句：
    “四叔做的罐头厂，效益不错吧？”
    张瑜四叔抽了一口烟：
    “我以前做鱼罐头，市场已经不行了。现在做点黄桃罐头出口。
    今年的市场不咋地，订单下降的很厉害，再这样下去，得考虑关门了。”
    郑琦眼睛一亮：
    “四叔有多大面积的厂房？”
    四叔想了想：
    “差不多一万平方米吧，我买的是原来我们当地糕点厂的厂房。糕点厂倒闭了，工人让我接收了一部分。”
    郑琦抽了一口烟，转头问四叔：
    “四叔有没有想法转产？”
    “转产？”
    四叔吃惊的看着郑琦。
    郑琦点点头：
    “四叔听说过固泉八宝粥没有？”
    四叔坐直身子：
    “固泉八宝粥？听说过啊，在我们那边卖的不错，我也喝过，确实是个好产品。”
    郑琦斟酌一下：
    “如果四叔的厂房和设备折价来入股，跟他们合作生产八宝粥和饮料，由他们来主导生产技术和销售，四叔有没有这个想法？”
    四叔抓住郑琦胳膊：
    “还有这样的好事？我当然愿意啊！只是人家能同意吗？”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四叔，那个企业是我任职那个地方的企业，如果您不着急回老家，我可以把他们的老总喊过来，跟您坐下来谈谈。”
    四叔连连点头：
    “没问题，我去清原也可以。”
    郑琦想了想：
    “这样行不行，我下午回去的时候，四叔跟我一块过去看看，两家坐在一起聊聊？”
    张瑜从厨房往外端菜，听到郑琦跟四叔谈及八宝粥生产的事，她有些意外：
    “固泉镇那边不生产了？”
    郑琦不愿她跟着担心：
    “生产。八宝粥和饮料成本里面，有很大比例是运输费用。如果一个地区销量大，就有必要在当地设厂生产。
    从固泉到四叔那边超过四百公里，已经超过了正常二百公里的合理布局，过去设厂就有必要了。
    鲁省人口多，社会零售额多年保持在国内第一集团的位置，是一个很重要的市场。”
    张瑜四叔一开始对郑琦有些怀疑，这几句话听完，他知道自己有点小看这个未来的侄女婿了。
    张瑜她爹看着郑琦，不疾不徐的跟自己兄弟聊天，言语里透着一种少有的稳重，让他也越发喜欢这个小伙子了。
    饭菜齐备，因为郑琦下午还要回清原，张瑜她爹也没有人让他喝酒。他让张瑜给郑琦倒了一杯饮料，他端起杯子看着郑琦说：
    “听张瑜说你俩认识快半年了，互相也有了一些了解，这时候喊你过来碰碰面也算合适。
    说起来这是咱俩第二次见面，也算咱们有缘分，我想问你一句，有没有想法做老张家的女婿？”
    郑琦郑重的点点头：
    “张叔如果不嫌弃我的出身，我将努力做好老张家的女婿。”
    张瑜她爹一脸豪气：
    “好。什么出身都是虚的，我根本没有看在眼里。你们两个人能互谅互敬过好日子，才是最重要的事。张瑜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军营里，社会经验不足，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待她，不能让她受委屈。”
    郑琦看看张瑜，她有些黯然的模样。想想她爹把儿子都留在南疆前线，郑琦心里也有些疙疙瘩瘩的不是滋味。
    他站起来给张瑜她爹鞠了一个躬：
    “张叔放心吧，您说的我都记住了。”
    桌上郑琦和张瑜不喝酒，单纯吃饭速度就很快。郑琦的饭量，也让张瑜她爹惊讶：
    “小子你太能吃了，天天这样吃，能吃穷我了。”
    郑琦笑笑：
    “张叔，下次我来吃饭的时候自带干粮行不行？”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留下张瑜她爹和四叔、阮叔喝酒，张瑜看看郑琦，用手指指楼上，两个人打了招呼，上了二楼。
    二楼有两个房间，一个是客房，另一个是张瑜的卧室。张瑜的卧室布置的简单素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让郑琦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惬意。
    卧室南面是一个阳台，两个人扶着栏杆，静静的看向远方。五月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一切是这样的美好。
    看着张瑜近在咫尺的脸，郑琦禁不住伸手揽过她的肩膀，探过头在她嘴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张瑜脸色泛红，轻声问郑琦：
    “你在干啥？”
    郑琦笑笑，低声说：
    “我做个记号，告诉别人，这里是军事重地，闲杂人等以后不准靠近。”
    张瑜想笑又不敢笑，心虚的看看楼梯方向：
    “我爹在楼下呢。”
    郑琦轻轻揽着张瑜，在她耳边轻声说：
    “不怕，你爹也希望你快乐。”
    张瑜不再说话，把头依偎在郑琦宽厚的肩膀上，害羞又有一些莫名的兴奋。

 第326章 防火墙

    领着张瑜四叔回到清原，天色已晚。
    谢铭峰已经接到郑琦的电话，领着管理层三个人在等着。陪着四叔在厂里参观一圈，谢铭峰建议到酒店边吃边聊。郑琦问过四叔的意见，便一块前往酒店。
    谢铭峰安排人陪着四叔去办理住宿手续，他跟郑琦到楼下餐厅等着。
    在包厢坐下，谢铭峰笑着问郑琦：
    “现在启动外地设厂是不是有点急了？”
    郑琦给谢铭峰递了一支烟，两人点上抽了几口，郑琦笑笑说：
    “咱俩去年年底合计到今年年底考虑这件事，现在形势有了变化，这事就没有必要拖延了。
    前些日子刘真来考察，食品厂让他盯上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想过来参股，不好听的话他想过来摘桃子巧取豪夺，这件事谢哥你怎么看？”
    谢铭峰脸色突变：
    “刘真盯上了？他凭啥？
    咱们如果不同意呢？
    他还敢过来硬抢吗？”
    郑琦没有再说话，等谢铭峰平静下来 ，郑琦笑笑说：
    “刘真是红色子弟，他爷爷爬过雪山走过草地，他还给袁绍平当了四年秘书，他背后的实力咱们惹不起。
    他只要在西苑这边没有把天捅破，都有人给他兜底，现在不是咱们跟他斗气的时候。”
    谢铭峰沉思了一会，狠狠的抽了一口烟：
    “兄弟，这种渣渣怎么能混到这个位置？”
    郑琦想了一会说：
    “爷爷扛枪孙子沾光，这个是特定历史阶段的产物。但是跟刘真这样没有底线的人，只会得意一时，不会长久。
    眼下异地设厂是避开风头的选择。
    咱们跟他斗争需要讲究策略，不能正面硬刚，那样咱们自己吃亏。
    你跟管理层几个人合计合计，再找律师咨询一下，能不能到港岛设立一个公司，把国内资产装进去。
    合资企业，刘真想过来插手，应该会忌惮一些。”
    谢铭峰恢复理性，有些事他就能很快明白：
    “兄弟说的对。从明天开始，境外设立公司和异地设厂我亲自跑一跑。”
    郑琦喝了一口茶：
    “今天如果谈的顺利，我有个思路你想想。到鲁省设厂，那边的环境可能比北峰省好一些。
    对方厂房可以折价入股，也可以厂房租赁，设备全部更换。投资规模不低于六百万，争取短期内达到固泉这边的水平。
    如果刘真不按常理来，固泉这边可以暂时停停看看。”
    谢铭峰点点头：
    “行，我明天可以跟着张总去鲁省走一趟，如果可以就把事定下来。他的厂房是现成的，咱们简单改造一下，直接投资上几条生产线，估计一个月内能初步形成生产能力。”
    郑琦续上一支烟：
    “如果设立港岛公司，把品牌放入，固泉这边包括鲁省那边，都以授权的方式使用。将来咱们不得不放弃固泉生产基地，品牌在手到哪都可以重新起步。
    固泉这边将来让刘真拿去，他也玩不转，更何况销售渠道不在他手里。
    谢铭峰眼睛一亮，拿出随身的记事本，写了几笔：
    “兄弟这个主意好，我先记下来。”
    郑琦笑笑：
    “没有那么夸张。
    还有一条，去鲁省设厂，遇到类似的问题，让张总出面，他哥有些背景，真的较真，刘真不一定能占上风。”
    谢铭峰有些吃惊，他看看郑琦问：
    “这次跟张总合作，是不是你特意选择的合作伙伴？”
    郑琦摇摇头：
    “只能是机缘巧合，未来如何我不确定。我始终相信一点，邪不压正。”
    谢铭峰跟四叔都是做罐头出身，自然对市场、产品有更多的共识。食品厂的八宝粥和运动饮料在市场上有知名度，四叔有现成厂房和熟练工人，这事合作对双方都有利。
    酒桌上双方把酒言欢，基本达成合作共识，其余利益分配比例，等谢铭峰现场考察后再确定。
    …………
    刘真跑到固泉镇放了一炮再没有动静，让郑琦纳闷，王蕾回过消息来，刘真爷爷病重，他回京城去了，这个消息有些意外。
    谢铭峰鲁省走了一趟，厂房条件不错，不用大改可以直接使用。当地的经商环境比起北峰省和清原市，都要好很多。
    跟四叔的合作正式签约。
    清原安盛食品公司投资八百万，四叔张秉君以厂房折价入股，成立鲁东安盛食品有限公司，四叔的鲁东君成投资公司占有百分之三十股份，清原安盛食品占有百分之七十股份。
    谢铭峰担任执行董事，张秉君担任法人代表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
    鲁东安盛公司成立，四条生产线设备随即敲定，相关原料采购，人员培训工作也陆续展开。乐观估计，一个月内可以初步投产，三个月后鲁东安盛食品公司的产能，将超过清原安盛食品公司。
    清原安盛食品公司给东南亚客商代工的销售收入，按照郑琦的建议留在港岛。谢铭峰管理层五人共同成立港岛铭远投资公司，相关国内资产的收购，也在快速推进。
    …………
    燕姐和吴静本来计划五月中旬回国，得知郑琦的计划后，燕姐和吴静推迟了回国时间。
    律师反馈过来的消息，京城外经贸部门有望在六月份，批准鸿雁星岛投资公司，对清原鸿雁投资公司部分资产的收购。
    王蕾看着郑琦天天不停的忙活，她不知道郑琦在干啥，晚上跟郑琦密会的时候，她有点担心的问郑琦：
    “刘真快回来了，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郑琦不愿意让王蕾担忧，不在乎的说：
    “防火墙早就准备好了，王姐不用惊慌。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你说刘真爷爷没了，以后他还会继续猖狂吗？”
    王蕾打了郑琦一把：
    “什么朋友财狼的，别把问题想的太乐观。
    即便他爷爷这边的助力没有了，他两个姑姑一个大爷，都还在京城有足够的影响力，一样能让他底气十足。
    如果你抓紧时间把张瑜拿下，可能刘真不一定敢随便动你。”
    郑琦摇摇头：
    “刘真这样骄傲久了的人，是不会顾及别人感受的。我呢也不会躲在女人背后，指望女人来保护我。
    对待刘真，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不客气的说，他也没有比别人多长个脑袋。”

 第327章 提前走？

    郑琦的话让王蕾放心不下：
    “不管怎样，你都不能大意，更不能指望用歪门邪道的手段来解决问题，那样弄不好会把你的前程都毁了。”
    郑琦把王蕾拉到自己怀里，手在她丰满的翘臀上游走：
    “放心吧，姐。
    食品厂那边很快会有外资成分，刘真未必敢轻举妄动。他敢做的过分，就会牵扯两国关系，国际影响恶劣。
    矿泉水厂那边，北大洼村有股份，刘真敢过去下手，两千多北大洼人饶不了他。”
    王蕾有些惊讶：
    “食品厂有外资成分？啥时候的事？”
    “不出意外，下个月就完成收购了。鸿雁投资公司的股份，卖给一家星岛公司，食品厂就变成合资企业了。”
    王蕾看看郑琦：
    “鸿雁投资公司不是冯燕和吴静的公司吗？好好的公司，她们怎么把股份卖了？”
    郑琦笑笑：
    “对啊，星岛鸿雁投资公司过来收购的，左手倒右手。”
    “冯燕和吴静移民星岛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王姐聪明，她俩的手续去年都已经办完了。”
    王蕾揪着郑琦耳朵：
    “你背地里谋划了多少事啊？你的脑子怎么这么复杂？你跟冯燕啥关系？她俩这段时间都在星岛？”
    郑琦笑了：
    “王姐，你成了十万个为什么了。
    燕姐和吴静赶上了星岛那边推出来的一个投资移民政策，她俩各方面条件也符合，去年就把这件事办了。
    两年内居住满一年，就可以正式入籍。过完年清原这边温度低，她俩去星岛把相关的公司办起来，没有想到半路蹦出刘真这个混蛋。这步棋算是无心插柳吧，能不能挡住刘真的贪婪还存在不确定因素。
    食品厂谢铭峰他们在港岛设立的投资公司已经完成，对清原这边的资产收购也在进行。如果京城外经贸部门批准，食品厂将变成外资公司。
    我跟燕姐是纯洁的同志关系，正如我跟王蕾书记的关系一样。”
    前半截郑琦说的在线，下半截就开始胡说八道了。王蕾扭着郑琦耳朵：
    “叫你胡说八道，还纯洁的同志关系。
    咱俩纯洁不纯洁？”
    郑琦吃不住劲，举手告饶：
    “纯洁，我跟王姐关系纯洁的像白纸一样。”
    王蕾恨恨的说：
    “咱俩都睡了多少次了，哪里还谈得上纯洁了？”
    郑琦又开始胡说八道：
    “睡多少次是咱俩的事，你不说谁知道？难不成这个事还要跟组织汇报汇报？外人看咱俩，不是同志关系吗？”
    郑琦这个滚刀肉做法，王蕾也服了：
    “好吧，你继续胡说八道。
    我爹跟我谈过一次，我回省城的时间不能拖了，可能我六月底就要回去，省城春城区那边有个副书记位置，我回去正合适。”
    郑琦正在王蕾山峰上游走的手停了下来：
    “六月底？有点仓促了，我还以为你能到年底再走呢！不过回去也好，跟父母距离近一点，啥事都方便，最起码不用再看清原这帮孙子丑恶嘴脸了。”
    王蕾抬头在郑琦的嘴上亲了两口：
    “回去以后距离你就会越来越远了，再以后可能就是路人了。”
    郑琦摇摇头：
    “物理距离远了，心里的距离永远不会疏远。
    《萍聚》歌词里说“只要我们曾经拥有过，对你我来讲已经足够”。
    我很幸运，在王姐花开正艳的时候，能陪伴王姐走过一段幸福的旅程。
    不管时间过去多久，不管王姐有啥事，只要王姐喊一声就行。”
    王蕾有些动情，紧紧搂住郑琦，半天没有说话。这一夜的恩爱，两个人都没有多余的话，把王蕾第三次送上巅峰，看着王蕾沉沉的睡去的模样，郑琦自己也有些不舍：
    以后这样的时候不知道还剩下多少。
    唉，自己不能太自私，王蕾终究要有自己的生活。只要她幸福就行。
    …………
    刘真在西苑当土皇帝，王蕾走了以后，不管派谁过来，对郑琦都一样。只要工具厂、食品厂能保住，其他的随他们折腾，眼下食品厂还存在变数。
    现在镇里财政每个月的税收基本覆盖日常运营，剩余资金郑琦全部都花出去。
    镇资产管理公司那边，因为百货超市仓库建设，背上了一千多万贷款，不管谁来，想过去揩油也不现实。
    镇里入股的工具厂收益分配，也需要通过董事会来决定，即便换个新书记过来，里面有外资成分，他想过去指手画脚也得三思而行。
    九五年开始，工具厂每月的利润超过三百万，郑琦原本打算下半年分一次红，利用镇里分红的资金，把镇商贸中心大楼盖起来，顺便开发三万平方米的住宅，卖给在镇里打工的工人。
    现在王蕾六月底之前要走，这个事就要提前了。
    工具厂总经理徐赫，虽然不知道郑琦的后续打算，但是他们作为股东一分子，分红也是他们渴望的。
    沈中洋主持了董事会，通过了利润分配方案。固泉镇一次分红五百四十万。
    郑琦让程光远起草了启动镇商贸中心大楼的计划，在党委会获得通过。
    利源村和桃源村网点五一节开业后，饭店商店理发店等等，迅速填满了那些网点，夜晚的固泉镇灯火亮起来的时候，有了一些繁华的意味。
    如果商贸中心大楼建起来，那样固泉镇的商业氛围会更浓。商贸大楼最后规划了一万两千平方米，分红的资金基本覆盖过来。工程继续交给省建设集团施工，郑琦要求年底交付使用，细算下来难度不大。
    郑琦原来规划的住宅小区让他暂时搁置了，新的投资项目也暂停推进。王蕾提前离开固泉镇，未来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巩固好目前已经启动的项目，是郑琦不得已的选择。
    日子一天天过去，郑琦每天依旧在工厂和各个村子里转悠，表面上看并无异样，熟悉他的人倒是可以看出，他的脸上多了一层焦虑。
    北大洼村的村长由学东看见郑琦，私下过来问：
    “兄弟，是不是有什么事？怎么看你不如以前那么精神了？”
    郑琦不愿意让由学东现在跟着焦虑，他开玩笑：
    “人嘛，长大了成熟了就有心事了，哪能总跟个彪子一样长不大？
    对吧，由哥？”

 第328章 久经考验

    邱老大打来电话，分局给他把房子问题解决了，他分的房子在凤凰小区西边的荣华园。他已经简单装了一下，打算六月份搬进去。
    郑琦没想到邱老大搬的这么匆忙，他把电话打过去，才知道邱老大的心思：
    “老七，我早点搬走，可能老三就能搬进来结婚，他都不好意思跟你说。”
    郑琦听了一阵苦涩。
    唉，老大老三他们平时穿上警服，一副威武的样子，没有人知道他们表面风光背后的憋屈。
    “老大，家里还缺啥？搬家我给你送点礼物。”
    邱老大不好意思的说：
    “兄弟，我结婚你已经够破费的了，啥也不用了，到时候你过来吃饭就行了。”
    郑琦笑笑：
    “老大，在清原城里，就咱俩是高中同学，关系跟别人不一样。我有能力的时候帮你，你有能力的时候再帮我，这也才是兄弟的意义。
    你有事就开口，别扭扭捏捏，跟个娘们一样不好意思。
    这样吧，你搬家的冰箱彩电洗衣机算我的。我这几天找人给你送过去，
    邱老大在电话里半天没有说话，最后叹了一口气：
    “好吧，谢谢老七。”
    老三刘勇的电话紧跟着进来：
    “老七，唉，我都不知道怎么张嘴”。
    郑琦知道刘勇也算个脸皮薄的人，有时候张嘴真的难为他。
    “三哥，邱老大已经跟我说了，咱们兄弟们没有啥不好意思的。老大搬走，你自己过去收拾一下，直接搬过去住就行了，住多久都可以。
    另外你回老家结婚，我就不过去。人不过去，但是贺礼得过去对吧？
    这样，跟老大一样，你的彩电不用买了，我给你送一台。这两天我安排兄弟跟你联系，到时候你收下就行了。”
    刘勇在电话里长舒一口气：
    “老七，我也不说废话了，就两个字“谢谢”。
    …………
    跟老三他们交往，郑琦从来不会从功利角度看。在郑琦眼里，他们更像是生活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面的自己。
    如果自己不是机会把握的好，多少攒下了家底，老三老大他们现在的窘迫和不堪，也是自己的写照，甚至很大的可能还不如他们。
    老二老四他们，已经预订明年他的房子，郑琦有求必应，时间让他们自己协调。而且有言在先，他们结婚的时候，他每人送一台彩电。
    金鼎花园燕姐和吴静留下了三套房子，燕姐和吴静特意选择了不同单元的顶楼复式，郑琦的跟燕姐一个单元对门。
    这段时间郑琦已经安排吴波找人装修，燕姐计划年底过年的时候，到新房子里过年，算算时间，应该没有问题。
    …………
    省城玫瑰园项目，先期开工建设的五栋住宅楼的预售许可证下来了，虞馨和小宁准备筹划一个开盘仪式。
    沈中洋和小宁一起过来找郑琦，让他帮着看看活动计划。
    整个活动安排的中规中矩，五大机关领导讲话占了半个小时，剩下的是舞狮子和锣鼓队表演，再往后是宇春市艺术学校的歌舞表演。
    郑琦看完计划书，看看沈中洋和小宁：
    “是不是有点啰嗦了？
    这个场合应该不适合领导去讲话。如果还没有跟领导打招呼，就没有必要了。
    从订房缴纳诚意金的客户里面，找出几个人来参与仪式更有亲和力吧？
    另外看看能不能请个歌星过来，特别是今年比较活跃的，过来唱几首歌，花几十万都行，绝对在宇春市有轰动效果。
    咱们的恒信房地产公司，和咱们的玫瑰园楼盘的知名度还不够，还需要找强力外援过来，帮助咱们提升一下。”
    沈中洋和小宁听了郑琦的话，互相看了一眼：
    “兄弟，还是你的格局大，手笔也大。
    我跟小宁兄弟原来想多少闹点动静就行了，没有想的那么远。”
    小宁很快悟透了郑琦的想法，转头跟沈中洋说：
    “琦哥的想法我知道了，这次要亮出宇春恒信房地产公司的招牌，还要为咱们的玫瑰园提升知名度。
    我马上跟电视台广告公司沟通，让他们出面邀请歌星过来。”
    郑琦拍拍手：
    “小宁兄弟说到点上了。宇春市的房地产公司还没有过咱们这样的开盘形式，咱们这次来开个头。
    宇春艺术学校那边，沈哥可以跟她们的模特队联系一下，找一些美女穿着比基尼上去走一圈，是不是比领导讲话还有吸引力？”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兄弟，你玩的太花花了。不说歌星了，单单让美女穿上比基尼走一趟，都能轰动整个宇春市了。”
    郑琦给小宁和沈中洋递了烟，三个人点上：
    “沈哥，咱们的目的是让老百姓知道咱们公司，又知道咱们的项目，美女和歌星都是来助兴的。只要是合理合法吸引购房者，啥套路招数都可以用。
    开盘仪式的最后，还可以加上一个摸奖活动。现场交十万块钱来签约订房的，包括以前缴纳诚意金，这次正式签约交钱的，都可以参与摸奖。一等奖一个奖金十万，可以直接抵顶房款。二等奖奖金五万，三等奖四等奖设下去，奖品可以是彩电、冰箱洗衣机啥的，让有意购房的得点实惠， 他们就会帮着咱们宣传楼盘。”
    沈中洋看看郑琦：
    “兄弟，你的脑子咋长的，咋能想到这么多的招数？”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沈哥，报纸的娱乐版上，这样的花边新闻有的是。邀请明星给楼盘宣传，在南方都是流行的事，咱们宇春市这边有点滞后了。”
    小宁看看沈中洋：
    “沈哥，回头咱俩按照琦哥的路子，重新来做一个方案。去年恒发房地产公司赞助清原文艺晚会的效果就特别好，金鼎花园的尾房一下子销完了，这次的效果应该也会不错。”
    沈中洋点点头：
    “行，我主要想看看现场围观的，和有意购房的人，看见美女穿着比基尼在台上走的时候，都有啥表情。”
    郑琦看着沈中洋笑笑说：
    “沈哥，到时候你自己别流哈喇子就行。”
    沈中洋摇摇头：
    “那个不会，我已经属于久经考验了。”
    郑琦转头看看小宁：
    “兄弟，到时候跟附近的派出所和分局打个招呼，帮着维持一下秩序，预案做的充分点，别出啥意外，让虞馨姐多少给派出所和分局赞助点油钱。”
    小宁答应一声：
    “好的，琦哥。”

 第329章 开盘

    尽管派出所和分局提前做了预案，他们包括郑琦自己，都没有想到开盘仪式能整出这么大的动静。
    开场舞狮子过后，宇春艺术学校模特队，开始了主体是“春、夏、秋、冬”的服装走秀表演。
    不知道哪个老师编排的，走秀从冬天开始，接着是春、秋，夏天的展示放在了最后。漂亮的女模特出场的时候，人群开始聚集，很快售楼中心前面的广场上站满了人，人群蔓延到外面的人行道上。
    相对保守的宇春，大家大部分都在电视上看见过模特走秀，在 现场观看走秀的次数不多。不花钱还能看美女，谁不过来过过眼瘾？
    郑琦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他赶紧喊着小宁、沈中洋从售楼处二楼下来，找到现场主持的虞馨以及现场维持秩序的派出所历所长。
    郑琦跟所长谈了对马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现场发生踩踏事情的担心，历所长眉头也开始紧锁：郑琦的提醒有道理，那个唱歌的歌星还没有出现，围观的人群都站到马路上了。
    他赶紧跟区局汇报现场情况，请求对马路实行机动车管制。同时请求区局增派力量，来维持现场秩序。
    事先虞馨给派出所和区局各赞助十万的油钱，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
    区局从各处调集了一百多警力赶过来，马路开始机动车禁行，增援警员把围观人群分割成几个方队，确保不会发生拥挤踩踏事情。
    现场的音箱里传来节奏明快的音乐，比基尼泳装表演开始了，女孩子的靓丽和活力，让现场开始骚动起来，欢呼声、口哨声四起。
    十分钟的泳装表演结束，现场的人还在回味的时候，现场司仪喊出了歌星的名字。随后熟悉的旋律响起，马路上人也越来越多了。
    全场的人合着旋律，跟着歌星一块唱起来，现场似乎成了大型演唱会。
    …………
    开盘仪式顺利结束，这一天好像全宇春市的老百姓，都在议论着比基尼泳装和唱歌的歌星，玫瑰园一天之内让许多人记住了名字。
    现场交钱签约四十二户，连同以前的预订，玫瑰园销售面积已经接近百分之五十。
    晚上的庆功宴上，虞馨把叶萱、张瑜、王蕾都喊过来。匆匆赶来的叶萱和张瑜，忙不迭的问虞馨：
    “嫂子，是谁出的主意，请来模特表演比基尼泳装的？”
    虞馨捂着嘴笑了，用手指指郑琦。张瑜有些吃惊的看看郑琦：
    “为啥请模特队来比基尼泳装走秀？这个与楼盘开盘没有关系吧？”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开始胡说八道：
    “沈哥喜欢看穿着比基尼的美女，咱们有机会怎么样也得满足他的要求吧？”
    沈中洋在边上大呼冤枉，几个人都笑起来。
    郑琦喝了一口茶，笑着对张瑜说：
    “宇春市的老百姓，以前不知道咱们恒信房地产公司，也不知道玫瑰园。这次开盘，咱们花钱把歌星请来，把模特队请来，让老百姓看看光景的同时，记住恒信房地产公司和玫瑰园，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今天现场增加了四十二户签约，效果还不错，后面一个月之内，这个势头还有可能延续。
    沈中洋转头问郑琦：
    “兄弟，今天现场差不多有十万人吧？”
    郑琦摇摇头说：
    “这个数据不好估算，派出所历所长多少有点经验，他评估大概七八万人。”
    虞馨递给郑琦一张销售报表：
    “我跟省建设集团公司商量过，余下的五万平方米的住宅，七月份陆续开工建设，争取年底主体封顶。”
    郑琦点点头：
    “嫂子看着安排就行。资金问题如果有缺口，清原那边可以提供帮助 。”
    …………
    饭后郑琦开车送张瑜回家，到了干休所门口郑琦问张瑜：
    “明天天气不错，你问问老爷子，中午有没有意思出来，我请他吃一顿家乡饭。”
    张瑜笑笑：
    “我回去问问他，你等我的电话吧。
    你打算请我爹去哪吃饭？”
    郑琦指指省实验高中的东边：
    “那边有一家鲁菜馆，沈中洋去吃过，感觉味道不错推荐给我了。老爷子如果同意，我十点半过去接你们。”
    张瑜点点头：
    “你早点过来陪着我爹聊聊天也行，九点半以后吧，那时候他出去溜达也回来了。”
    郑琦答应一声：
    “好，我九点半准时到。”
    小宁晚上去林城看他爹娘，沈中洋明天还有事，他们俩凑伴连夜一起走了。
    剩下郑琦一个人，他给王蕾打了个电话，王蕾让他直接到华盛园那边王蕾自己的房子里。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比较亢奋，郑琦也没有吃多少。看到路边有烧烤店，进去打包了肉串，鱿鱼鸡翅，要了一箱啤酒扔到车上。
    郑琦进门的时候，王蕾也刚刚过来，看见郑琦提的烤肉串笑着问：
    “你晚上没有吃饱吗？”
    郑琦把东西放到茶几上，回头问王蕾：
    “估计你也没有吃饱吧？”
    王蕾点点头：
    “光顾着说话去了。我没有想到你会来，还以为你跟张瑜今晚能共度良宵呢。”
    郑琦打开纸箱拿了一瓶啤酒打开，递给王蕾笑着说：
    “共度良宵？哪有那么快。”
    王蕾喝了一口啤酒，凑到郑琦跟前笑着问：
    “你俩到了哪一步了。”
    郑琦拿起肉串递给王蕾：
    “刚刚拉手呢。”
    王蕾撇撇嘴：
    “小伙子，你咋这么不中用啊，大半年了才拉上手，进度太慢了吧？”
    郑琦喝了一口啤酒笑着说：
    “玫瑰园的事重要。把这件事先处理好，别辜负你们这些人对我的信任。眼下来看基本上算走上正轨，回过头来再考虑张瑜的事。”
    王蕾在郑琦嘴上亲了一下：
    “不错，大脑清醒，还没有让美女迷的神魂颠倒。”
    郑琦摇摇头：
    “有王姐这样的美女当参照物，哪里的美女还能把我迷倒？”
    王蕾哈哈笑起来：
    “嘴真甜，这话我喜欢听。
    不过张瑜也是个美女，她比你的吴秘书还漂亮一些，身材也好一些吧？”
    郑琦点点头：
    “她比吴秘书见多识广，言行举止里多了一些自信，身材上也略占上风。要说共同点，她们俩都很单纯善良。”

 第330章 重口味

    王蕾半天没有说话，闷头喝了一罐啤酒，看看郑琦说：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
    我端量了围在你身边的这些人，人品方面都不错。
    别的不说，固泉镇这边校舍维修费用赞助，失学孩子的赞助，这些事就够清原官场上那些人学几年的。
    这次你碰上张瑜和她爹，更是有大爱的人。”
    郑琦看看王蕾：
    “我被沈中洋的人砍伤，镇政府大院里那么多人，王姐敢第一个站出来帮我，把我送到医院去，说明王姐也是一个善良有大爱的人。”
    王蕾摸摸郑琦的头：
    “我是看不惯黄鼠狼欺负人，更何况你是个没有爹娘可怜的娃。”
    郑琦握住王蕾手，放在自己胸口：
    “好吧，不管怎样，王姐在危难时刻能帮我，这个情我记在这里了。
    回头看看毕业后这不到五年的时间，我很幸运遇到了你们这些善良的人。
    当年我从舟海跑回来，正碰上过年，浑身是伤，到哪过年吃饭都是个问题。
    在清原四百多万的人里面，燕姐第一个问我过年怎么过，吃饭怎么办，她把自己卤好的肉送给我，过年给我送饺子。
    这份善良跟王姐的善良一样，都是本能的善良，是骨子里带来的，够我记一辈子。”
    王蕾神情有些黯然，叹了一口气说：
    “五年前，你就是个飘在清原的孤魂野鬼，真没有几个人会关心你的死活。算算那时候你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没爹没娘确实有些可怜。
    燕姐能关心你，可能你们同病相怜吧。”
    郑琦给王蕾又打开一罐啤酒递给她，品品她的话确实有道理：
    “王姐说的对，燕姐那会也是孤苦伶仃一个人。
    大年二十九晚上她的饭店门窗被砸了，都不知道找谁去帮忙。
    她过来找我，我三十日晚上过去把两个小偷抓住，也算解了她的围，我俩算抱团取暖吧。”
    王蕾拿起烟点了一支，抽了几口说：
    “说起来燕姐的命又硬又苦：
    她爹醉死街头，男人牺牲在南疆，她最好的闺蜜又出来传播她的隐私。”
    “最好的闺蜜？
    什么隐私？
    为啥要这样做？”
    郑琦还真不知道有这件事。
    王蕾摇摇头：
    “内情没有人知道，只知道机关里都在传，燕姐是白虎，天生命苦。
    燕姐在单位里无法待下去，才辞职去开饭店的。”
    郑琦点上烟狠狠的抽了两口：
    “这个事燕姐从来没有说起过，这个闺蜜是谁？现在在哪？”
    王蕾想了一会说：
    “电视台法治进行时有个主持人叫谢琳，燕姐的闺蜜是谢琳的姐姐谢莹。前些年找了一个外国老头结婚出国，据说去了南美了。”
    郑琦咬了一口肉串：
    “便宜她了，这种人就该好好修理一顿，让她生活不能自理。她妹妹给赵玉锁当情妇，她自己当长舌妇，姐妹俩没有一个好鸟。”
    王蕾看了郑琦一眼：
    “你的信息有点滞后了，谢琳跟赵玉锁早就拉倒了。她现在攀上高枝了，跟咱们的区委书记刘真同志走的很近。”
    郑琦有点吃惊：
    “刘真同志还真是重口味啊，他不知道谢琳的底细？”
    王蕾倒是不以为意：
    “刘真又不是娶她，玩玩而已。另外你得承认，谢琳就是性感漂亮，对男人还是有杀伤力的。
    如果她上赶着过来缠着你，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抵挡住，估计你也得交枪投降，跪倒在石榴裙下。”
    郑琦摇摇头：
    “错了，王姐，我口味没有那么重。
    我看见过她本人一次，一眼看出她跟我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即便她贴上来我也不会跟她有瓜葛，在我看来她还不如吴静呢。”
    王蕾哈哈笑起来：
    “你说的也可能。
    你身边不缺美女，燕姐、吴静、张瑜，都不比谢琳差。”
    郑琦看看王蕾：
    “还有王姐呢。谢琳那个模样跟王姐站在一起，估计她自己也会自卑。什么性感妩媚的，给王姐提鞋都不够格。”
    王蕾让郑琦夸的不好意思起来：
    “哪里哪里，谢琳好歹比我年轻一点嘛。
    再说男女之间的事，有时候并不只是由身材和容貌决定的。王八瞅绿豆，对上眼了，一样会有故事发生。”
    这点郑琦不否认：
    “王姐的话富含哲理。
    盛和机械厂有个工程师姜江，不到四十岁，人长的又高又帅，他媳妇是他大学同学也很漂亮。姜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跟铸造分厂的一个翻砂女工好上了。
    那个女工又老又丑，偏偏姜江看上了，回家离婚跟翻砂女工走到一起，闹得全厂人都说他脑子坏了。”
    王蕾想了想问郑琦：
    “是不是女人会巫术？”
    郑琦摇摇头：
    “那个不清楚，女人天天研究易经，后来姜江也跟着入了迷，到处去听课讲课，跟个专家一样。”
    王蕾一拍自己的大腿：“这就对了，人家两个人已经超出世俗的肉体吸引，改成精神层面的共鸣了，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郑琦让王蕾的话雷的，差点把一口啤酒喷出去：
    “这……真是有点扯了。
    人的动物性首先就是生理欲望，其他的精神层面的需求都是次要的。达不到两者的统一，这样的爱情也未必能长久。”
    王蕾喝了一口啤酒，回头看着郑琦：
    “你这是凡人的思维。”
    ……………
    尽管跟王蕾经历了一夜鏖战，郑琦的生物钟还是准点把他唤醒。起身收拾洗漱一番，出门吃早饭。
    张瑜的电话过来了：
    “我爹答应一块吃饭，你如果没有事就早点过来吧。”
    郑琦答应一声：
    “行，我九点之前过去。”
    给王蕾带了一份早餐，留了个纸条，郑琦开车往干休所开过去。走到玫瑰园工地，郑琦停车在路边看了一会。
    工地上人声鼎沸，搅拌机轰隆隆的 。几大机关的办公楼，开始二楼的浇筑了，预计八月份差不多主体封顶，春节前完成装修交付使用应该问题不大 。
    看过工地，郑琦去边上超市买了些礼物，开车去了干休所。
    干休所前面的房子是一排排的四层楼房，外墙挂的马赛克有的已经脱落了，斑斑驳驳有些难看。
    郑琦心底感慨：
    “可惜干休所这块地方了。”

 第331章 抓猪看圈

    郑琦到了干休所的时候，张瑜刚刚打扫完家里卫生，正在小院子水龙头边上给她爹洗衣服，郑琦听屋里没动静，用手指了指。
    张瑜笑笑低声说：
    “出去了。”
    知道郑琦要来，张瑜提前给郑琦泡了茶，拿了小矮桌、马扎和烟灰缸，放在院子里。
    郑琦把礼物放到屋里，回来坐下，看张瑜搓洗衣服：
    “为啥不用洗衣机洗啊？”
    张瑜给衣服打上肥皂，笑着说：
    “都是我爹的内衣内裤，小件用洗衣机洗不干净，还是用手洗的干净。”
    郑琦抓起张瑜盆里的衣服看了看，不少内衣内裤都褪色变形了。
    他擦干净手，看看张瑜：
    “老爷子回来，如果他愿意，拉着他一块给他买点内衣内裤吧？这些年数多了，都已经褪色变形了，穿着也不舒服。”
    张瑜摇摇头：
    “他不会同意的。
    衣柜里给他买的很多，他不愿意穿。他说这些都是穿在里面的，无所谓好坏，别人也看不见。”
    郑琦无语了。
    他能理解老一辈人的朴素，他们心里没有奢华享受的概念。
    更何况跟张瑜她爹这样的，后面还有一大批人需要他去照顾。
    闷头抽了一支烟，郑琦起身过去帮着张瑜拧衣服里面的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衣服洗完了，挂在院子里的细绳上，郑琦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老爷子去哪了？”
    张瑜忙活一大早，脸上汗珠盈盈 ，她用清水洗了一把脸，过来坐在郑琦边上：
    “滇南来了一个他以前的兵，有些想法过来跟他说说，那天你看见的阮叔过来拉着他走了。”
    郑琦想起了那个阮叔，原来张瑜她爹的通讯员，人高马大之外还做的一手好菜。
    “哦哦，阮叔现在干啥？”
    张瑜给郑琦续上茶水：
    “阮叔在宇春市武装部工作，平时管理松散，他经常偷着跑过来跟我爹喝酒聊天。
    我爹与各地的兵之间的联系，都是阮叔在操作的。”
    郑琦理解了，阮叔现在还在继续扮演张瑜她爹通讯员的角色。张瑜她爹那些分散在各地的兵，他们的喜怒哀乐，都通过阮叔反馈回来。
    郑琦喝了一口茶，问张瑜：
    “现在通过阮叔跟老爷子联系的人还有多少？
    张瑜想了一会：
    “直接联系的有二十几个吧，他们是各地联系负责人。当年部队的人，有啥大事我爹基本上都知道。”
    郑琦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你爹离开部队多年，这帮人基本上还围在老爷子身边，他们是不是大部分是南疆战场都那批人？”
    张瑜点点头：
    “大部分都是那一批兵。还有后面到八四年我爹离开部队之前的兵。
    我爹过去有官职，他们有些生活困难多少能帮点忙。这些年效果不好了，原因你也能猜到。”
    郑琦看看张瑜：
    “是不是人走茶凉？”
    张瑜笑笑，没有说话。
    郑琦点上烟抽了两口：
    “现在大家都在想方设法的想暴富，都想成为先富起来的那批人，没有几个人去关心曾经为这个社会付出过的人。
    老爷子现在做的事，用伟大来形容也不过分，只是在有些人眼里，是在为他们的工作添堵。
    我的意见不用再让老爷子去求人。
    如果必要，不用等玫瑰园清盘了，我可以找人先凑一二百万资金，专门让老爷子来帮助那些老兵。
    这件事等老爷子回来，咱俩跟他说说。”
    张瑜两手托着腮，盯着郑琦看了老半天：
    “为啥这样做？这事与你没有多少关系。
    郑琦闷头抽烟，过了一会说：
    “没有为啥，只是想帮帮他们，让你爹轻松一些，不要为这些事天天犯愁。
    真的说起来，那些老兵的事，绝大部分都可以用钱来解决。”
    张瑜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你看问题还真能抓住重点。
    官方渠道有些事我爹还可以说上话，他过去手下的兵现在还有在京城任职的，级别也不低，
    我爹喊一声还好使。
    资金这方面，解决起来就比较麻烦，现在国家还不宽裕，也不能犯错误，拿公款来办事。”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那就简单了。能用钱来解决的问题，应该最好解决的。”
    张瑜神情严肃的看看郑琦：
    “最重要的一点，任何时候都不要走邪路，打公款的主意。钱可以慢慢想办法，人一旦走错了路，回头就不一样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这点你放心吧，我犯什么错误都可能，就是不会犯贪污受贿的错误。
    现在镇里我都不管钱，也没有用公款报销过饭费油费。”
    张瑜点点头说：
    “这点你说的没错。
    我爹安排人调查过你，你没有那些乡镇干部身上的贪婪，老百姓对你的评价都很好，希望你继续努力。”
    郑琦惊讶的看看张瑜：
    “调查过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张同志真是狡猾狡猾的，亏了我在固泉镇比较老实，不然让他抓住尾巴了。”
    张瑜捂着嘴笑起来：
    “肯定要调查你啊，我爹不把你调查清楚，他不会放心让闺女跟你交往。
    我们老家有句话“抓猪看圈”，意思就是闺女找婆家，或者儿子娶媳妇，都要打听一些亲家那边的人品。
    如果亲家那边不靠谱，在村里不孝敬父母，或者跟周边邻居的关系紧张，这样的人家基本上是有问题的，没有人愿意跟这样的人家做儿女亲家。
    你现在老家那边没有圈了，只能到镇上去打听你。
    现在镇干部基本素质都不咋地，如果你跟那些乡镇干部那样，早上一只鸡，中午一只羊，村村都有丈母娘，天天祸祸老百姓。我爹现在腰里没有枪了，不然就给你两枪。”
    郑琦哈哈笑起来：
    “假如我是那样的人，不用麻烦老张同志。让他把枪给我，我自己对着自己开两枪，这点勇气我还是有的。”
    张瑜摇摇头笑着说：
    “你都能祸祸老百姓，证明你在道德层面是靠不住的。没有人还会犯错误，把枪递到你手里。自裁的方式很多，你自己解决自己，好歹大伙都敬重你是条汉子，敢做敢当。”
    郑琦拍拍自己的脑门：
    “你说的对，我去买十块钱的豆腐自己撞死，还能省下两颗子弹。”

 第332章 瞎捣乱

    张瑜拍着胸脯哈哈笑起来：
    “你这个勇气不咋地，弄了半天还是跟豆腐较劲。
    既然这样豆腐我给你找。
    我跟我爹回鲁省老家，附近有一家豆腐坊，他们做的豆腐叫“打铁豆腐”，你听了这个名字，还敢在豆腐上做文章？”
    张瑜穿了一件短袖衫，笑得时候山峰一颠一颠的，大概是没有穿内衣，看的郑琦起火。他不敢盯着看，把头转向门外，笑着说：
    “再硬的豆腐也比南墙软和，我还下不了决心撞南墙，只能挑豆腐使劲了。”
    张瑜盯着郑琦看了两眼：
    “你还真是滑头的很。”
    郑琦摸摸自己的鼻子，谦虚的说：
    “那里啊，我还差的远呢。”
    看看太阳越来越晒了，张瑜招呼郑琦把东西搬进屋里。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老张同志还没有回来，张瑜有点着急，
    郑琦安慰她：
    “不急，大事要紧，吃饭都是小事。如果可能，把那些人都叫上，一块吃饭也可以，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张瑜在屋里转了一圈，也知道着急没有用，也就安定下来，坐在郑琦边上，扭头看看郑琦：
    “在你看来，我是不是有点毛躁不成熟？”
    郑琦笑笑，从头到脚看了张瑜几眼：
    “毛躁有时候代表的是年轻有活力，成熟就是滑头，没有一个统一标准。
    现在这个社会，大家都脚步匆忙，对人的印象都是一过式的，缺乏更多了解，得出的结论难免片面。
    你属于比较理性的，一般情况下不太在乎别人意见。现在你来问我，大概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
    在我眼里，你大方得体不做作，单纯善良，继续做自己就好了。”
    张瑜看了郑琦一眼，突然走过来在郑琦脸上亲了一下，看见郑琦惊讶的看着自己，张瑜脸色泛红。
    郑琦笑笑：
    “张瑜同志你这是作甚？奖励我说得对？”
    张瑜伸出一个手指头摇摇了。
    郑琦朝张瑜招招手，指指自己的嘴：
    “再奖励一个”。
    张瑜看看郑琦摇摇头：
    “镇长同志，别想太多了。”
    郑琦还想诱导张瑜一下，想跟她再亲密接触一下，家里的电话响了。
    张瑜过去接起电话，嗯哈了几声把电话放下。
    转过身跟郑琦说：
    “我爹的意思他们直接去你说的饭店，等会咱俩过去找他们就行。”
    郑琦点点头，站起来伸伸懒腰：
    “行，听老爷子指挥，你换换衣服咱们就出发吧？”
    张瑜点点头，准备上楼换衣服。郑琦过去捧起张瑜的脸，在她嘴上狠狠的亲了三下。
    郑琦这个动作，出乎张瑜的意料。片刻她回过神来看看郑琦，轻轻说了一句：
    “流氓”。
    转身就往楼上跑，郑琦故意跺了跺脚，张瑜快乐的笑声从楼上飘了下来。
    郑琦笑笑，转身出门把车头调整过来。换好衣服上车的张瑜，眉眼含笑低声说：
    “刚才你有点耍流氓了。”
    郑琦嘿嘿笑笑：
    “有人说过，结婚就是合法的耍流氓，我的理解谈恋爱也可以适当的耍流氓，为将来的耍流氓合法化积累经验。”
    张瑜脸色微红，看看郑琦不再言语。
    …………
    郑琦跟张瑜赶到鲁韵饭店的时候，张瑜她爹三个人已经到了。
    张瑜进门看见她爹边上坐着的中年男人，惊喜的喊了一声：
    “雷叔，您过来了？”
    被张瑜喊雷叔的男人，走过来拍拍张瑜肩膀：
    “几年不见，小瑜又漂亮了。”
    张瑜来不及客套，拉过身后的郑琦：
    “雷叔，这是郑琦，我的男朋友。”
    郑琦跟在张瑜身后，先跟张瑜她爹和阮叔打过招呼，听张瑜喊他，赶紧过来两只手握住雷叔的右手：
    “雷叔好。”
    雷叔穿着长袖衬衣，只有一只右胳膊，左边衣袖孤零零的垂着。
    雷叔看看郑琦，一边跟郑琦握手客气，一边回头跟张瑜她爹说：
    “师长，小瑜的朋友够壮实的，是个当兵的材料。”
    张瑜她爹点点头：
    “可惜了，现在没有仗打了。”
    简单寒暄过后，几个人落座 。服务员拿来菜谱，郑琦接过来双手想递给张瑜她爹。
    张瑜她爹摆摆手，让郑琦递给阮叔：
    “让他俩定，小雷今天远来的是客，咱们不能欺负他。”
    雷叔笑笑，转头对阮叔说：
    “老规矩，你来定就行，我的口味你都知道。”
    郑琦挨着张瑜坐下，张瑜给郑琦介绍：
    “雷叔是一等功战斗英雄，老家滇南的，距离边境不远，这些年一直在照顾滇南的战友和他们的家人。”
    张瑜的话让她爹神情有些黯然：
    “唉，这些年小雷帮我做了许多事，说起来还是国家现在困难，拿不出太多的资源。
    有时间想想，我有些愧对你们，没有办法让你们的生活都好起来。”
    雷叔有点动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师长，这些年您帮我们这些人已经够多的了。
    我们这些人，当初回来都安置在工厂，现在工厂不景气倒闭了，我们的生活都到了一个瓶颈期，问题集中爆发了。这次的事，可能是我想的简单了。”
    郑琦给雷叔、阮叔和张瑜她爹递了烟，几个人点上抽着，气氛有些沉默。
    张瑜低声问雷叔：
    “雷叔，什么事让您、阮叔和我爹犯愁？”
    雷叔摸摸自己的头：
    “唉，烈士陵园后面五公里那边有两千亩荒山，当地的政府发布公告对外承包，我和滇南的战友们合计，想过去承包下来，把那片荒山改造成果园。
    一来解决部分战友的就业和致富问题，二来能离过去的战友更近，全国各地的战友过去祭拜的时候，有个自己的落脚点，眼下我们让承包资金给困住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张瑜，从手包里掏出记事本和笔写了几个字：需要多少启动资金，在桌子底下递给张瑜。
    张瑜看看纸条，笑着问雷叔：
    “雷叔，承包费一年需要多少钱？”
    雷叔狠狠的抽了一口烟：
    “镇政府的公告上说，承包期限三十年，承包费一年二十万起，十年后承包费每年递增，具体幅度可以协商。
    目前我们的困难，是一下子需要缴纳十年的承包费。
    张瑜看看郑琦，郑琦点点头，笑笑没有说话。张瑜看看她爹，又看看雷叔：
    “雷叔在宇春多住两天吧，或许还有别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雷叔、阮叔和张瑜她爹都惊讶的看着张瑜，她爹看了两眼自己闺女：
    .“你别跟着瞎捣乱了。”

 第333章 小诸葛

    张瑜指指郑琦，对她爹说：
    “边上这里坐了一个土财主，又是善于解决问题的小诸葛，您们三个老同志，可以让他帮着参谋参谋。”
    张瑜她爹看看郑琦，半信半疑：
    “小瑜说你是小诸葛，我们三个人跟你借个东风，你来说说有啥办法来解决你雷叔的事。”
    郑琦笑笑，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看看张瑜她爹说：
    “叔，我原来准备回去先跟您单独汇报汇报，让您老拿主意呢。既然张瑜把事说开，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我帮着雷叔找个合作伙伴，投资三百万成立一个农场，投资方他们不参与管理。不知道雷叔能不能过去干场长，把这一摊子管起来。
    投资收益的百分之六十归雷叔的各位战友，剩下的百分之四十归成立的农场所有。
    农场的这百分之四十收益，留下百分之十用作维持农场运营，其余百分之三十将并入未来成立的老兵纾困专用资金，在更大范围内帮助老兵。”
    张瑜她爹看着郑琦：
    “投资资金谁出？一分利益没有，他们图啥？
    郑琦给几个人倒上茶水，坐回座位，看看张瑜她爹笑着说：
    “叔，资金是几个做生意的朋友凑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玫瑰园的股东。
    您老把这笔资金看成是公益资金就行了，他们想为老兵们做点事，不求回报，这个理由是不是说的过去？”
    张瑜她爹点点头，转头看看雷叔：
    “咋样，郑琦的朋友赞助了这笔资金，你能不能过去把农场顶起来？”
    雷叔有点激动，站起来握住郑琦的手：
    “我替老兵们谢谢你的那些朋友，我过去组建农场，把战友们聚拢过去，一块把农场做起来。”
    郑琦笑着说：
    “雷叔，林场种植的果树，比如橙子、橘子、葡萄啥的，可以聘请滇南方面的专家过去指导，有新品种更好，这个费用单独编列，由投资公司单独提供。
    只要品质有保证，我可以请清原百货超市过去，在农场设立一个采购点。”
    雷叔拍拍郑琦肩膀：
    “好好，你这个小诸葛脑子里有东西，确实是经营方面的行家。产品选择、销售渠道，都帮着我们考虑了，我们没有理由干不好。”
    郑琦请雷叔坐下，把自己的电话和传呼留给雷叔，笑着说：
    ”雷叔，后期有什么困难，请您给我打电话，咱们一块来想办法。
    您在宇春多住两天，明天会有人跟您联系，一块去滇南，帮您把承包合同弄好。
    如果雷叔在滇南的努力成功了，这个模式就可以复制到其他地区，也会累积更多的资金，更大范围内帮助老兵。”
    一直沉默的阮叔，给郑琦竖起大拇指，他转头看看张瑜她爹：
    “师长，小瑜对象的这个思路完全正确，这样能让帮扶更长远更持久。”
    张瑜她爹点点头，看看郑琦很欣慰：
    “你和你的朋友能为老兵们的困难出力，我很欣慰，从这个角度来看，咱们算是志同道合。
    可惜你在酒桌上是个怂包蛋，不然今天咱们就可以开怀畅饮，共同庆祝庆祝了。”
    几个人都笑了，郑琦摸摸自己的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叔，喝酒，我是真不灵，让雷叔和阮叔见笑了。”
    问题有了眉目，几个人的心情好起来，一餐饭吃的格外尽兴。
    按照郑琦的想法，如果能在宇春成立一家非盈利性服务公司，每年募集部分资金，专门为老兵提供帮扶服务，效果可能更好。眼下条件还不是太成熟，慢慢看看再说吧。
    ………
    资金的问题解决了，雷叔跟镇里的谈判也很顺利。起初他想用张瑜她爹的名字“秉新”来命名农场，被张瑜她爹否决了。
    那么多年轻的兵，跟着自己出去。没有把他们安全带回来，已经让他内疚了，更何况自己的儿子也埋在那里，想想就心里疼，没有必要再绑在一起了。
    张瑜跟她爹商量过，有了农场这个落脚点，方便的时候，她陪她爹过去看看，顺便去祭拜一下她哥，这个她爹不反对。
    燕姐安排人给农场拨款三百五十万，其中二百万缴纳承包费，一百万用作果树结果前的人工：补贴费用。剩下五十万，按照郑琦的计划，专门用来引进新品种果树，包括聘请果树专家的费用。
    …………
    鸿雁投资星岛公司收购清原安盛食品公司股份的申请，在六月下旬获得京城外经贸部门的批准，自此安盛食品公司有了外资股份，能不能挡住一些人的觊觎之心，还不好说。
    谢铭峰在港岛注册的铭远投资公司收购安盛食品公司股份的事，还在京城外经贸部门排队等着审批，这步棋走完，郑琦设计的防火墙才能基本成型。
    燕姐和吴静也从星岛回到宇春，郑琦晚上赶过来团聚。两个月不见，儿子拉着郑琦哭了半天，还以为郑琦不要他了 。
    儿子的哭闹让燕姐和吴静也跟着落泪，郑琦有点苦笑不得：
    “燕姐、吴秘书，你俩也跟着想家了？”
    吴静抹抹眼泪：
    “我想俺爹娘不行啊？”
    郑琦连忙表态：
    “行行，这个事好办，以后你给他们申请一个探亲签证，让他们过去跟你一块住一段时间。
    今年过年就可以先去住几天，体验体验。这次你跟燕姐住了两个月多点，距离一年时间不到十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郑琦的话燕姐也赞成，她看看吴静：
    “妹子，过年领着父母去星岛过年的安排挺好，你可以重点考虑。咱俩攒够一年时间，咬咬牙就行了。
    这次对食品厂的股份收购完成，咱们的资金通路也算有了，过去不再为外汇担心了，以后日子越来越好过。”
    吴静以前没有想到父母也可以去星岛，听燕姐和郑琦一说，感觉这个主意不错。脸上也多了些喜色，也有心情跟郑琦开玩笑了。
    趁着燕姐带孩子洗澡，凑到郑琦身边低声说：
    “我给你从星岛带了个礼物，你猜猜看是啥？”
    郑琦一愣：
    “礼物？你上次带的是剃须刀，这次能带啥？衣服？”
    吴静摇摇头，一脸坏笑的说：
    “鹿鞭？咋样？”
    郑琦一听就炸毛了：
    “星岛连个鹿都没有，他们会生产鹿鞭？一看就是假的，你上当了。再说我还用那个玩意？”

 第334章 送别

    吴静捂着嘴笑起来：
    “真正上当的是你，我一说鹿鞭你就瞪起眼了，证明你是有想法的，你至于吗？
    跟你交底吧，我是骗你的。”
    郑琦眯着眼瞅瞅吴静，凑到她耳边低声说：
    “行啊，两个月不见，学会撒谎了，还想用鹿鞭勾引我，你学坏了，等着我晚上收拾你”。
    吴静撇撇嘴：
    “收拾就收拾，有啥大不了？又不是没有收拾过。”
    这话把郑琦噎住了。他打出的拳头，生生打在棉花上，软弱无力。他手指着吴静半天，不知道说什么了。
    吴静捂着嘴过来看看郑琦低声挑衅道：
    “你还有啥招数？”
    轮到郑琦无语了。
    一夜几度欢爱，燕姐、吴静都解了相思之苦。燕姐继续坐镇宇春，盯着玫瑰园，郑琦拉着吴静第二天起早回清原。
    吴静系着安全带迷糊了一会，醒过来看已经过了林城。路边绿意满目，呈现出勃勃生机，让她感慨：
    “外国再好再发达，终究都不如家乡好。”
    郑琦笑笑：
    “熬过这两年，一切就都方便了。到时候你就多了一个选择。天冷的时候，还可以领着你爹娘去星岛过冬，让他们体验体验外国风情，吃点外国饭。”
    吴静点点头，拿起烟替郑琦点上一支，递给郑琦：
    “我爹娘种了一辈子地，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清原城里。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这辈子有一天还有机会去国外住住，这点我特别要谢谢孩他爹。”
    郑琦哈哈笑起来：
    “一家人不用谢。
    只是委屈你和你爹娘了，站不到台面上。”
    吴静摆摆手：
    “这个问题我跟燕姐在星岛的时候讨论过，一点都不重要，我和燕姐都感觉现在很幸福。
    眼下可能我的压力大一些，我爹娘不知道我跟你的事，他们着急怕我被别人骗了。
    等明年能入籍星岛，咱俩生了孩子，我再跟他们交底，估计他们也就彻底放心了。”
    郑琦右手抓过吴静的手，用力握了握：
    “行，我使劲挣钱，给孩子和你爹娘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这样他们也就不用担心了。
    你这次回来，跟你娘说说，让她不用在石矿上遭罪了，回家享福吧。”
    吴静摇摇头：
    “这个事说过好几遍了，她干了一辈子活闲不住。我爹在矿上，他俩在一起踏实，这点随他们的意吧。
    现在我爹看着石矿，出力的活也不多了，他俩都感觉满意。
    上次燕姐出面跟我爹娘说了，现在村里的地我爹娘不种了，地都给我大爷家了，这样他们还能轻松一些。”
    郑琦想了想吴静说的也对，她爹在矿上现在主要看着安全，她娘主要记录销售数据和管理炸药，活都不累，暂时这样也行。
    郑琦抽了一口烟：
    “金鼎花园那边的房子，我让吴波开始装修了，你有时间过去看看也行，家电家具啥的，等过两天燕姐回来，你俩一起去自己去置办齐了，这样十月份就可以搬过去住了。
    今年你爹娘跟你去星岛住几天，回来再到新房子住几天，好好享受享受。
    吴静答应一声：
    “好，这事我和燕姐来操办。你的屋里还有啥要求？如果没有我和燕姐就替你做主了。”
    郑琦把烟头扔到车窗外面：
    “行，你俩看着办吧，我没有啥要求。”
    …………
    王蕾调到省城的时间定了，下礼拜五就要去省城报到。她把郑琦喊过去，看看有啥需要赶快处理的事。
    郑琦资历不够，王蕾走了书记的位置轮不到他来坐，这个位置只能让刘真安排人过来。
    要说镇里需要定下来的事，第一个郑琦让苟小茂起草成立了固泉镇财经领导小组，镇里开支权限收归领导小组负责。
    财经领导小组成员由郑琦、苟小茂以及财政所长成振邦、党群书记梁海鸣组成，苟小茂任组长。
    财经领导小组成立后第一个决议，重申了固泉镇公务接待标准。
    第二个决议，每年补贴农业一百万，重点扶持冬枣和蔬菜基地。
    另一件事是增加程光远为固泉镇副镇长，报区委组织部。镇里缺一个副镇长，王蕾跟刘真、邹平之都谈过，他俩都同意由镇里推荐人选。
    程光远上来，主抓工业企业和镇里资产管理，把苟小茂解放出来，专门盯着镇里财政，当好郑琦的助手。
    王蕾特意跑了一趟区委组织部，程光远赶在王蕾走之前上任。
    其他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未来采取什么策略，只能看看来的书记是啥货色，再来考虑对策了。
    …………
    王蕾离任区委没有太多表示，她也没有打算在固泉镇举行啥仪式。
    在礼拜四下午的镇党委会结束后，她跟各位委员握手道别，算是为自己在固泉镇的工作画上了句号。
    从楼上下来到了政府大院的时候，看见三十六个村的书记村长都在院子里，等着来给王蕾送行。
    这是郑琦的主意，王蕾在固泉镇这几年，为固泉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如果悄无声息的走了，对王蕾是不公平的。
    跟所有的村长书记握过手，王蕾挥挥手：
    “感谢大伙来送我，也感谢这些年大伙对我工作的支持，欢迎大家去省城，有事给我打电话，能帮上忙绝对不含糊。”
    村长书记们鼓起掌来。
    王蕾的背景大家都知道，但是人家从来没有摆架子，也没有跟黄寿堂那样祸祸老百姓。可以说最近两年，是固泉历史上发展最快，风气最好的两年。
    人群最外面，停着燕姐的奔驰车，这是郑琦特意调过来的，他要让王蕾风风光光的离开。
    把王蕾送到车边，她凑近郑琦低声说：
    “短期内你还是我的面首，不准过家门不入”。
    郑琦本来压抑的心情，忽然好起来：
    “行，我坚决听从组织召唤，把组织安排的工作做好。”
    王蕾拍拍郑琦的肩膀，哈哈笑起来：
    “就这么说定了。”
    送走王蕾回到办公室，程光远和苟小茂还在等着郑琦，他俩对固泉镇的未来感到迷茫，想听听郑琦的看法。
    郑琦知道他俩在想啥，给两人派了烟，三个人点上，闷头抽了一会，郑琦笑笑：
    “你俩心里担心啥我知道，究竟上面派来的书记咋样，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我知道，他如果还像黄寿堂那样祸祸老百姓，他的下场一定不会好。”

 第335章 利诱

    程光远看看郑琦，想说啥又停下了。
    郑琦指指程光远：
    “老程，有啥想法怎么不说了？”
    程光远抽了两口烟：
    “我怕新来的书记，把资产管理公司祸祸了。”
    郑琦摇摇头：
    “我不会让他这么干的，除非他们把我也调走。以后有事往我身上推，只要我不同意，有些事他们想办成，还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你俩不要硬顶。
    你们如果表现的太突出，就面临被调离的局面，那样的无谓牺牲没有价值，保全力量最重要。”
    苟小茂抽了一口烟，转头看看郑琦：
    “镇长，有传言说池中华的秘书可能来固泉镇，是不是真的？”
    郑琦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谁来咱们左右不了，但是来了需要按照规矩来，固泉镇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经不起折腾了。”
    街头传言池中华的秘书来固泉，这事根本不靠谱。郑琦特意给池卫打电话求证过，池卫否定了。他爹的秘书将会继续跟着他爹去政协，为的是级别能升到正处。
    池卫打听到的信息是，固泉镇的书记可能兼任区委常委，这个人选需要清原市委常委会决定，目前各方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管他谁来呢，活还要继续干。
    镇商贸中心大楼已经完成基础施工，开始地上楼层的浇筑准备工作，有希望元旦前交付使用。郑琦已经与百货超市谈过，商贸中心一二层整体租给超市，三楼四楼租给百货大楼。
    镇初中联校教学楼进展顺利，七月初有望封顶，进入内部装修阶段。
    六月底固泉镇敬老院翻新改造一期竣工，近百名老年人喜迁新居。
    百货超市仓库一期完工交付使用，二期建设也在快速推进 。
    百货超市在固泉镇的生鲜基地，已经批量给超市供应蔬菜。
    冬枣树苗长势良好，后期管理有鲁省的技术员指导，慢慢会走上正轨。
    食品厂在鲁省的合资企业，已经开始设备安装调试，有望短期形成生产能力。
    固泉镇眼下的情况，用报纸上常用的一句话来描述，就是“形势一片大好。”
    …………
    有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过来，郑琦听了一会才知道是刘真书记的秘书米岩松打来的，通知郑琦刘真书记要听他汇报。
    郑琦有些疑惑：
    镇里的数据都按月份上报，那个数据已经很详细了，怎么还要当面汇报？这不是在浪费时间吗？
    心里不理解，郑琦也要认真准备。
    赶到刘真办公室的时候，刘真正在椅子上听京剧，刘真的这个爱好让郑琦吃惊：
    这个岁数听京剧？是以前伺候袁绍平留下来的后遗症？
    刘真看见郑琦进来，把录音机关掉，招呼郑琦过去坐。郑琦走过去在刘真的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等着听刘真说话。
    刘真手里把玩着铅笔，似笑非笑的看看郑琦：
    “王蕾书记走了，固泉镇的工作你有啥想法？”
    郑琦不知道刘真的意图，斟酌一下回答：
    “固泉镇将积极贯彻区委区政府的指示精神，继续在招商引资方面加大力度，在农业产业结构调整上下功夫，争取今年GDP突破亿元大关。”
    郑琦的官样回答，刘真太熟悉了，这些词他玩过多少年，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GDP突破亿元大关？不错！固泉镇不愧是西苑区发展的领头羊，你们继续努力。
    今年食品厂形势咋样？利润能不能达到一千五百万？矿泉水厂利润能不能突破千万？”
    郑琦慢慢品出味道了：
    刘真对食品厂和矿泉水厂还是贼心不死啊。王蕾在任的时候，他不敢太放肆。现在王蕾调走了，他这是准备开始动手了？
    “刘书记，两个企业的产值和税收镇里可以知道，他们具体的利润情况，镇里不掌握。”
    刘真有些吃惊的看看郑琦：
    “镇里不是在食品厂有股份吗？作为股东镇里有权利知道企业的经营情况吧？”
    郑琦笑笑：
    “刘书记，镇政府原来在食品厂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前段时间有人提议卖掉这些股份，投资建设屠宰场，最后在党委会通过了，现在固泉镇政府已经没有食品厂的股份了。”
    刘真听了郑琦的话，有一点点失望，手里拿着笔在纸上画了几下，扔到桌子上：
    “京城有个投资公司，对固泉镇的食品加工产业有兴趣，他们想过来投点资金，把食品厂和矿泉水厂生产能力扩大，把两个企业好好包装一下，争取到沪市证券市场上市。
    这个工作你做好了，固泉镇的书记就是你的，明年三四月区委常委也有你的份，咋样？”
    郑琦没有着急表态，刘真这个王八蛋学会利诱了。想了半天，郑琦也没有好的办法，让刘真打消贪婪的念头。
    “刘书记，食品厂的股东有两个，其中一个股东是星岛的公司。矿泉水厂的股东有四家，北大洼村委会占百分之三十股份，另外三家占了百分之七十股份。
    我来做工作可以，但是能不能谈成我现在没有把握，只能让京城投资公司先过去接触一下，看看几家股东的初步意见，再来决定下一步的措施。”
    郑琦不敢违抗自己的意愿，这个在刘真的预料之中。现在郑琦同意帮着往前走，这事就有操作性。
    刘真有点兴奋，给郑琦扔了一支烟，等着郑琦给他点上：
    “不管几家股东，不管是哪国的投资，在咱们西苑区的地盘上，都要遵循咱们的产业布局安排，遵守咱们国家的法规。
    你跟几家股东把区委区政府的意见说清楚，如果股东们不愿意按照区里的意愿办事，区委将组织联合检查组，对企业的经营情况进行专项检查。
    联合检查组将由税收、消防、工商、经侦等部门组成，希望他们能经得起考验。”
    刘真这些无赖做法，郑琦以前也考虑过，也提前让谢铭峰做了自查自纠。
    现在刘真开始耍流氓，借口都是冠冕堂皇的，一时还真没有好办法来让他退缩，走一步看一步吧。
    刘真今天心情不错，别人跟他说郑琦是个愣头青不好惹，他倒没有感觉出来。在刘真眼里，整个北峰省敢跟他作对的人，可能还没有出生吧？

 第336章 空手套白狼

    刘真的秘书米岩松，少见的看到刘真把郑琦送到门口，还亲切的拍拍郑琦的肩膀：
    “好好干，我很看好你哦。”
    瘦弱的刘真，在高大壮实的郑琦跟前，努力去拍郑琦肩膀的画面，米岩松看了都觉着不协调。
    郑琦点点头：
    “谢谢刘书记的鼓励，我会继续努力的。
    出了区委大院的门，郑琦的脸色严肃起来。刘真怎么知道食品厂今年利润能突破一千五百万，矿泉水厂的利润突破一千万的？
    固泉镇那边谁给刘真透的底？
    班子成员里面又出现叛徒了？
    郑琦给北大洼村村长由学东打了个电话，就开车往固泉走。一路上他把班子成员从头捋了一遍，虽然有嫌疑目标，但是还缺乏直接证据。
    今年食品厂上半年利润突破九百万，矿泉水厂上半年利润突破六百万，这个数据只有财经领导小组成员多少知道点，程光远、苟小茂、成振邦应该不会漏底，难不成梁海鸣看见王蕾调走动了心思了？
    郑琦拿起电话给苟小茂打过去，询问最近班子成员情况。苟小茂支支吾吾半天：
    “最近海鸣书记被米岩松喊了几次去区委汇报工作。”
    郑琦的猜测得到证实，他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梁海鸣想着进步有情可原，他的岁数比较尴尬，如果再不能抓住机会往上升一步，可能到退休只能停留在副科级这个台阶上了。
    到了北大洼，由学东、老书记和由会计接到电话在办公室等着郑琦。听完郑琦的介绍，沉不住气的不是由学东，反而是岁数更大的老书记：
    “妈的，刘真他是不知道北大洼两千多人的骨头硬吧？既然敢把手伸过来，那就跟对付黄鼠狼那样，先打残再说。”
    郑琦没有说话，冷静的抽着烟。由会计接着老书记的话继续说：
    “老书记说的对，有必要组织一百个青年组成护厂队，他们敢过来给厂子贴封条，就先把他们扣下，修理老实了再说。”
    由学东知道郑琦过来，肯定脑子里有了对策，他看看老书记和由会计：
    “两位老大哥稍安勿躁，既然郑琦兄弟能跑过来跟咱们合计，他肯定已经有了对策了。”
    郑琦喝了一口茶，看看瞪着眼看他的三个人，摸摸自己的脸，笑着说：
    “我哪有对策，俺就有一膀子力气，谁欺负俺，俺就跟着把他堵在床上，让他给俺一个说法。”
    由学东琢磨琢磨郑琦的话，转头问郑琦：
    “兄弟，难不成他还能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郑琦抽了一口烟，嘿嘿笑了笑：
    “由哥，我也不是算命的，也不是半仙，那些我哪能知道？
    如果俺知道跟他不务正业，天天跟不三不四的女鬼混，那样就更好办了。俺一定会给他们拍个照片啥的，给他贴到区委、市委门口。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不光会霸占别人的财产，还会搞破鞋。”
    由学东过去是侦察兵出身，脑瓜灵活，听了郑琦的话自己也哈哈笑起来：
    “兄弟，你这个招数只具有防御性，没有攻击性啊！”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看看由学东：
    “由哥，剩下的单纯攻击就好办了。
    俺七大姑八大姨，还有她们的亲戚坐上车，去宇春省衙门口坐着，把有些人光屁股的照片举着，我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
    由学东指指郑琦笑着说：
    “算你狠。你准备让他名声扫地吧！”
    郑琦喝了一口茶，满不在乎的说：
    “那就不是俺操心的事了。
    三位老哥，不跟你们磨牙了，俺的回去干活了。”
    郑琦喝了茶水，直接开车走了。由会计和老书记还等着郑琦帮忙出主意呢，没有料到他直接走人了。
    由学东看看两个人，叹了一口气：
    “有些话郑琦兄弟不能说的太透切，但是路子给咱们指出来了。刘真应该情妇不少，咱们要在这上面做做文章。”
    …………
    隔了两天，郑琦的办公室来了两个操着京片子的中年男子，进门掏出来的名片上显示，是京城珺格投资公司的曹总和王总，他们是刘真书记的朋友，特意过来洽谈收购食品厂股份的事。
    郑琦跟他俩寒暄几句，三人落座进入主题。可能觉着刘真已经控制住局面了，他们来一趟走走过场，就能完成任务一样。
    曹总迫不及待的把他们的想法说了出来：
    收购食品厂除了外资部分的全部股份，收购矿泉水厂的全部股份。
    未来成立清原新安盛公司，把矿泉水厂也装进去，争取两年内完成股份制改造，三年内到沪市证券市场上市。
    郑琦饶有兴致的听着曹总雄心勃勃的计划，不时配合的点点头，奉承几句。曹总脸上泛着红光，似乎在憧憬三年后在沪市证券市场敲钟的盛景。
    曹总的计划说完，郑琦给两人递了烟，三个人点上抽了一会，郑琦问曹总：
    “食品厂和矿泉水厂，两家企业资产总额包括品牌价值得有几千万，收购的资金咱们珺格投资公司没有问题吧？”
    提到资金曹总有点卡壳：
    “我们努力自筹一部分，剩下的通过银行贷款来解决。”
    郑琦有点听不懂了：
    “银行贷款？怎么走程序？”
    曹总信心满满的说：
    “收购协议签订后，我们每个厂子缴纳一百万定金，然后用两个厂子的资产做抵押，从银行贷款。
    北峰省建行、农行都已经承诺提供一千万以上的贷款。”
    郑琦有点愕然了：
    “妈的，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嘛？这个吃相也太难看了。”
    抽了一口烟，郑琦看看曹总：
    “曹总，你们这个操作路子恐怕人家不能接受，里面存在不确定性。如果银行那边出了差错，贷款不能顺利放出来，这个收购计划就要打折扣了。
    如果想顺利完成收购，你们最好先弄一笔过桥资金过来，痛快的把企业收购了，再把企业资产抵押给银行，把过桥资金抽走。”
    曹总王总听了郑琦的话都沉默了，过了一会曹总看看郑琦说：
    “郑镇长，你提的建议也对，银行贷款这边存在不确定性。
    这样吧，我们先跟两个企业接触接触，先把收购的框架拉出来，这样即便需要过桥资金，我们也能做到心中有数。”

 第337章 开玩笑吧？

    接触接触？这个问题好办。
    郑琦给梁海鸣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
    介绍梁海鸣跟曹总认识后，郑琦郑重其事对梁海鸣说：
    “老梁，这个事你全程跟踪服务，不能出现一点差错，一定要让曹总满意，让食品厂和矿泉水厂管理层和股东都满意，不然咱俩没有办法向刘真书记交代。”
    梁海鸣从郑琦的话里面，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是不是自己去见刘真书记的事让郑琦发现了？”
    转念一想，发现了能咋的？
    自己就不能进步了？
    固泉镇的工作又不是他郑琦一个人做的，他也不能把自己咋的。
    郑琦不管梁海鸣心里在想啥，他转过头看看曹总、王总：
    “两位老总，镇里的破烂事多，我没有办法全力投入。我安排海鸣书记全力配合你们，如果遇到困难，咱们再一起来想办法解决，这样行不行？”
    曹总王总从进了郑琦的办公室，郑琦就笑脸相迎，还安排专人来跟踪服务，这样的态度已经够可以的了。
    曹总过来握住郑琦的手：
    “郑镇长是个爽快人，等事情完了以后，我一定要跟你喝几杯表示表示。”
    郑琦拍拍曹总的手：
    “那就一言为定。”
    …………
    食品厂老总谢铭峰在港岛注册的铭远投资公司，对食品厂资产的收购，正在京城外经贸部门等候审批。
    接到郑琦电话后，谢铭峰在电话里征询郑琦的意见：
    “先让公司副总冉旭跟他们周旋？”
    郑琦笑笑说：
    “行，你让冉旭把握分寸，一定强调不准用公司资产融资。他们想收购，必须一次性付清收购款，否则就免谈。
    另外鲁东安盛公司那边设备调试好以后，连班生产，把产能拉起来，一旦固泉这边出现动荡，确保市场供应和销售不断线。
    京城外经贸部门那边安排专人盯着，批准手续下来，尽快完成资产收购，让他们投鼠忌器。”
    谢铭峰赞同郑琦的安排：
    “我这段时间都在这边盯着，再有一个礼拜这边就能满负荷生产。”
    郑琦想了想：
    “还有一件事，你在鲁东的事尽量保密，做好安保措施，这个事你让张总来安排，千万不可大意。”
    谢铭峰有些吃惊：
    “他们还会用下三滥手段吗？”
    郑琦否定了谢铭峰的说法：
    “错，他们会让经济警察出面，正大光明的先把你抓过来，然后慢慢来查你，即便查不出问题，也得羞辱你几个月，让你产生恐惧感。”
    谢铭峰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爆了个粗口：
    “艹，我低估了他们的无耻了，兄弟提醒的对，我会小心的。”
    郑琦特意给张瑜的四叔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人保护好谢铭峰，具体原因郑琦没有多说。
    张瑜的四叔也是在社会上闯荡多年的老油条，他听出郑琦话里面的谨慎，虽然原因不明，不妨碍他来按照郑琦的要求执行。
    …………
    矿泉水厂的谈判，北大洼村老书记自告奋勇，他来当谈判代表。
    按照郑琦的策略，沈中洋、小宁都不掺和，老书记只要把握一点就行：先喊五千万高价，最后谈不拢的时候，给多少钱都不卖，你们爱咋地咋地。
    沈中洋起初打算他出面硬刚，让郑琦阻拦住了：
    “你这是无谓的牺牲，你后面的羁绊太多，你只要记住老书记的好就行。”
    小宁私下给郑琦打电话：
    “琦哥，刘真这样的流氓，任何仁慈的手段，都是对他的纵容，也是对咱们自己的苛刻要求。
    不用跟他废话，直接把他打残打废了就行，省的他祸祸人。”
    郑琦笑笑说：
    “兄弟，你后面还有你家老爷子，咱们做事情之前先要考虑有没有价值。相比你家老爷子的前程，任何盲动都不划算，咱们暂时的退缩都是必要的。
    当然，如果刘真做的太过分，咱们也要适当反击，这方面我已经有安排，你耐心坐着看戏，千万不要贸然行动。”
    这些年小宁跟着郑琦快意恩仇，基本上不用去看别人的脸色。现在冒出刘真这样的泼皮无赖，他自然手痒。知道郑琦已经有准备，他也不再焦躁不安。
    …………
    梁海鸣领着曹总王总去食品厂的谈判，过程比较顺利。公司副总冉旭直接拿出六月初审计机构刚做的资产审计报告。
    曹总和王总看了审计报告，并没有发现有啥不妥，报告他们还要带回去，找专业的人来核查。
    谈到付款方式的时候，冉旭对曹总用食品厂资产融资的提议直接否定：
    “一次性付清收购款项，你们以后怎么贷款融资都是你们自己的事。”
    曹总王总回去跟刘真汇报了今天的谈判情况，喜的是食品厂上下对收购不反对，忧的是需要一次性付款，这样就需要另外找一笔资金来过桥。
    几千万资金，刘真没有觉得有啥压力。
    他安排两个人，继续准备跟矿泉水厂谈判，抓紧时间弄个框架协议出来。
    妈的，花八千万买回来两个厂子都值得，现在食品厂要价才不到五千万，估计矿泉水厂要不了两千万。
    食品厂和矿泉水厂一年利润超过两千万，这个利润太高了，生产线上罐装的不是水，那是一张张钞票啊！
    固泉镇负责党群副书记梁海鸣，积极靠拢过来，提供了不少固泉镇的情况。
    郑琦在整个过程中，表现中规中矩，没有异常的举动，大概听说过自己的厉害吧？
    ………
    跟矿泉水厂谈判之前，包括刘真、曹总王总和梁海鸣都比较乐观，他们低估了北大洼村民的彪悍。
    梁海鸣领着曹总王总他们，到了北大洼村委会，梁海鸣给双方做了介绍，双方寒暄几句落座。
    曹总满怀信心的说出，打算全资收购矿泉水厂的时候，老书记冷眼看看他：
    “你们能出多少钱？”
    梁海鸣已经提前给刘真透露过，矿泉水厂投资只有百十万，资产加起来不足二百万。
    因此曹总咬牙喊出四百万的时候，老书记翻脸了：
    “曹总，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矿泉水厂现在一年利润轻轻松松超过一千万，你出四百万来收购？
    你是不是少说了一个零？
    你出四千万，这事还靠点谱，低于这个数，你连张嘴都不要张嘴，咱们就不用谈了。”

 第338章 谈崩了

    来矿泉水厂谈判之前，刘真的意思一两千万都行，那么高的利润，三千万都值得买。
    现在这件事让曹总自己演砸了。
    他还以为农民没有见过世面好糊弄，现在有点骑虎难下了。
    尴尬的坐了一会，跟着曹总一块来的王总开始耍流氓了：
    “由书记，收购矿泉水厂资产，是区委同意的，镇里也支持，你们要服从区委的安排。
    反正我们只出一千万，你们卖也得卖，不卖就等着倒闭吧！”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老书记：
    “妈了个巴子的，你们进门来就不怀好意，来明抢是吧？
    行，有种你们就来，北大洼两千多老少爷们从来没有怕过事，到最后不把你们修理老实了，算北大洼人仁慈。
    梁海鸣你个叛徒，吃里扒外的玩意，赶快领着他们滚蛋！走的晚了，连你一块收拾。”
    村委院子里一下子涌进二三十个精壮汉子，进门把曹总王总和梁海鸣一块围住，老书记指着门口：
    “滚，让他们赶快滚！”
    …………
    刘真听了矿泉水厂谈崩的事，没有责怪曹王两个人。曹总是刘真的表哥，王总是表哥的连襟，说起来都是亲戚套亲戚。况且曹王两个人不过是自己的白手套，他们出去省了的钱都是自己的。
    郑琦知道谈崩了的消息，主持召开了党委会，会上让梁海鸣起来说了事情的原委，不等其他党委委员说话，郑琦啪的拍了一下桌子，指着梁海鸣一顿炮火砸过去：
    “老梁，你不是知道矿泉水厂一年挣多少钱吗？为啥要建议他们出四百万来收购矿泉水厂？
    你这么大岁数了，没有长脑子吗？”
    你这个行为，说你出卖北大洼村的利益一点都不过分，再难听点就是吃里扒外。”
    在座的党委委员，都是第一次看见郑琦在党委会上发火，他们看着郑琦指着梁海鸣痛斥，心里都隐隐的害怕，生怕郑琦蒲扇大的巴掌，扇到自己脸上。
    梁海鸣脸色通红，有点哑巴让驴踢了，有苦说不出的感觉。他张了张嘴，想替自己辩护几句，却突然发现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起。
    曹总只出了四百万，尽管后来王总答应出到一千万，但是谁都知道，矿泉水厂一年利润超过千万，曹王两个人有点欺负人了。
    更何况是自己屁颠屁颠跑去告诉刘真，矿泉水厂的投资和利润情况的，这事让他心里发虚。
    从今天郑琦一改往日客气的模样，把自己当成靶子一顿臭骂，大概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跟刘真秘书联系频繁的事了。
    固泉镇政府大院里气氛开始微妙起来，过去大家对郑琦有些惧怕，但是两年来郑琦从来都是笑眯眯的，已经麻痹了大家的神经。
    现在郑琦拍了桌子，痛骂了梁海鸣，让一众工作人员说话办事都提着心，就怕自己成了下一个靶子。
    郑琦主动给刘真书记打了个电话，把责任全部推到梁海鸣身上，说他破坏了刘书记的大局。郑琦言辞恳切，承认自己安排不周，主动承揽了领导不力的责任。
    这番话让刘真辫不出郑琦的用意。
    他试探着问了郑琦一句，矿泉水厂应该怎样处理。郑琦给他的建议，要么放弃，要么采用强硬手段硬攻，几个穷山恶水的刁民翻不了天。
    第二个建议正合刘真意。
    第二天工商、税务、经侦、环保组成的联合检查组，一行十四个人浩浩荡荡杀向北大洼村。
    检查组刚到北大洼村口，忽然围上来七八十个老年人，把他们的车和人围在中间动弹不得。任凭他们如何解释，都无法冲出包围圈。
    随行警察联系区局增援，固泉镇派出所也被迫出警。所长老刘纠结半天，只带了四个警察赶到现场维持秩序，多了一句话不说。
    区局治安队奉命出动，带队的是郑琦同学邱老大，他给郑琦打了个电话，询问如何解决问题。
    本来郑琦打算让北大洼的人给检查组脸上留点记号，现在邱老大来了，这事不能给他添麻烦了。
    邱老大带队到了北大洼村口，他自己进去跟老书记和由学东谈了几分钟，没有多会村民后退把检查组放了出来。
    第一次交锋没有分出胜负。
    刘真指令区局设路卡，不准矿泉水厂的运输车辆进出。北大洼人根本不听指挥，连路障都给撞到一边。
    工商局想进村给厂子贴封条 ，问题是你根本进不了村，两家僵着了。
    …………
    矿泉水厂进展不顺，食品厂这边倒是风平浪静。审计报告曹总找人核算过，原来几个股东要价五千万也在合理范围之内。
    只是这个合理的价格，并不是曹总乃至刘真满意的，他们的心理预期是两千万。
    这个价格双方谈了一个礼拜，差距太大，根本无法谈拢。
    刘真有点不耐烦了：
    “妈的，给你们脸了，不知道老子吃哪碗饭的吧？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么就成全你们。”
    他给区局打电话，让他们下狠手，先把两个企业的法人代表抓进来收拾老实再说。
    这年头对私营企业来说，逃税、抽逃注册资本等等罪名，随便找一个就够企业老板喝一壶的，都不用区局犯愁单独给他们找罪名。
    郑琦半夜接到邱老大的预警电话，他得到消息，明天区局要动手特意跑到街上的公用电话给郑琦打过来。
    郑琦不敢怠慢，直接给小宁打电话，让他安排人连夜通知沈中洋、由学东、谢铭峰等人。
    区局的行动扑了个空，这事让刘真火冒三丈：
    怎么这么巧，一个也没有抓回来？”
    区局老局长年底退休，他已经无欲无求了。让他听从刘真这样的流氓瞎指挥，去随随便便抓人，已经超出了他的底线。
    他给主管工作的周副局长谈话：
    “这件事做做样子就行了，不要假戏真做，否则最后倒霉的只能是咱们自己。”
    周副局长心里偷着乐，嘴上却谦虚的很：
    “姜还是老的辣。
    局长，不瞒您说，我正犯愁不知道如何处理呢。”
    老局长对抓人行动失败，心里门清的很。自己底下的这些人，肯定有人把信息早就传递出去了。这样也罢，省的老百姓戳脊梁骨了。

 第339章 桃花两朵

    正当刘真在考虑强行接管食品厂的时候，食品厂突然发出通知：全员放假，具体开工时间待定。
    这一下子刘真摸不清形势了，派人调查半天，反馈过来的信息是食品厂设备检修和厂房搬迁。
    新厂房已经完工，原来旧厂房的生产线，将全部搬迁到新厂房里面，这个道理也讲的通。
    刘真不知道，食品厂在鲁省的鲁东安盛食品公司已经全面投产，市场供应已经切换到鲁省。
    港岛设立的铭远投资公司，收购固泉安盛食品公司股权事宜，已经获得京城外经贸部门批准。
    清原安盛食品公司的两个股东，已经转换成港岛铭远投资和星岛鸿雁投资，留给刘真插手的空间没有了。
    刘真把事情想的简单了，结果没吃到羊肉，惹了一身骚。
    …………
    来到清原这半年，有袁绍平做靠山，刘真基本上所向披靡，没有人敢忤逆自己，没有哪件事他办不成，这次在固泉镇他走了麦城，让他郁闷和恼怒：
    他妈了个巴子的，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电视台法治进行时的美女谢琳约刘真吃饭，声称给他一个惊喜。想想谢琳妖娆性感的身材，刘真心里有些意动。妈的，先找谢琳放松放松，回过头来再想办法收拾固泉镇那帮刁民。
    刘真赶到谢琳预订的兰亭宾馆包间，他没有想到除了谢琳，还有谢琳电视台的美女同事薛丽丽。薛丽丽比谢琳小几岁，姿色与谢琳在伯仲之间。丰胸肥臀大长腿，正是刘真喜欢的类型。
    刘真以前见过薛丽丽一面，他曾经也觊觎过薛丽丽的姿色 。只是薛丽丽当时是统战部长老贾的相好，以前他还没来得及找机会亲近。如今统战部长通过刘真协调外调高升，薛丽丽暂时没有找到新的靠山。
    刘真心里多了一些渴望：今晚的两朵桃花要一起绽放？
    吃饭的时候，谢琳瞥见刘真看向薛丽丽时候，眼神里面的火热。以她这些年丰富的钓鱼经验，她知道刘真咬钩了。
    离开赵玉锁，委身刘真，谢琳心中有自己的算盘：
    跟刘真厮混两年，再多划拉点钱，出国定居，到那个时候，谁还会记得自己的不堪？
    薛丽丽虽然年轻，但也是经过大操大练的人，她早就从刘真眼光里读懂了刘真的意思。刘真喝了两口酒，就趁谢琳出去上卫生间的时候，在桌子底下伸手摸她的大腿。
    薛丽丽媚眼如丝，伏过身低声问刘真：
    “刘哥，你这是作甚？你不怕谢琳姐看见？”
    刘真笑笑，揽过薛丽丽肩膀，在她嘴上亲了两口：
    “她看见会更高兴呢。
    我听说丽丽妹子柔情似水，啥时候让哥感受感受？”
    薛丽丽拿手指戳戳刘真的脑门：
    “刘哥，有谢琳姐还不够，你太贪心了吧。”
    刘真嘿嘿笑笑：
    “妹子，主要是你太漂亮，太勾引人了。”
    薛丽丽凑近刘真，一脸坏笑的问：
    “刘哥，谢琳姐为啥叫你炮哥？难不成你天赋异禀，巨蟒缠身？”
    刘真哈哈笑起来，凑近薛丽丽：
    “让妹子说对了，哥哥有一门祖传的山炮，你谢琳姐深有体会。如果你愿意，今天晚上我让你见识见识。”
    薛丽丽伸手在刘真的大腿上轻轻摩挲两下，慢慢靠近大腿根捏了两把：
    “炮哥，你不会只是嘴上功夫吧？看你这个样子，不像厉害的模样啊？”
    刘真让薛丽丽摸了两下，局部有点蠢蠢欲动。
    他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看着薛丽丽说：
    “妹子，要想知道李子的味道，你要亲口尝一尝，实践是检验山炮威力的唯一标准嘛。”
    薛丽丽看看刘真局部慢慢隆起，捂着嘴笑起来：
    “还行，反应灵敏，你这山炮貌似能打硬仗、大仗，有机会我要亲自验证一下。”
    刘真伸手摸摸薛丽丽的头，坏笑的说：
    “等会，我介绍山炮兄弟好好跟你认识。”
    …………
    兰亭宾馆今年夏天开放了露天温泉浴场。吃完饭以后谢琳建议三个人过去体验体验，刘真晚饭喝了二两鹿茸酒，身体有些骚热，加上身边的薛丽丽的挑逗，让他满心期待。
    兰亭宾馆在清原旗山的半坡，这里是清原有名的温泉分布区。去年宾馆投资在宾馆的北边建设了露天浴场。
    浴场沿着半坡，由东往西布置了十二个不同风情的院落，用绿化带分隔，又用防腐木做成围栏，独立又隐蔽，足以保证每位客人的隐私。
    谢琳定的是最东边的院子，这里的隐蔽性更好。院里有一个温泉池，在院子四角灯光的辉映下，朦胧又暧昧。
    屋里有近百平方米，分成休息区、娱乐区，整个装修档次，比酒店大房间的配置还要高一些。
    三个人都是第一次过来，小院的环境让他们十分满意。
    刘真揽过薛丽丽和谢琳，低声说：
    “咱们来个裸浴咋样？”
    薛丽丽捂着嘴低声挑衅：
    “炮哥，伺候我们两个，你能行吗？”刘真在薛丽丽山峰上轻轻摸了两下：
    “谁怕谁呢？”
    谢琳靠近刘真，递给他一个小瓶子：
    “我给你提前准备了炮弹，你不要让我们失望喔。”
    刘真借着灯光看了看，上面是金刚丸几个字，产地是港岛的，他看看谢琳：
    “好使吗？”
    谢琳捂着嘴笑起来：
    “保证好使，绝对让你过足瘾。”
    三个人进屋，刘真按照瓶子上提示，用饮料服下九粒药丸。薛丽丽和谢琳已经换上泳衣。
    两个人都选择了三点式，谢琳的是黑色，薛丽丽选择了浅黄色。
    两个人白花花的酮体，在灯下更具诱惑力，让刘真不能自持，急火火的拥着两个美女进了浴池。
    浴池的水温控制的正合适，温而不热，三个人身上的暑气一扫而空。
    进了浴池，薛丽丽和谢琳两个人，把身子埋在水里，把身上的泳衣都脱掉放到池边。
    两个人慢慢围拢过来，靠在刘真身上。刘真的手在两个人乱摸一通。
    谢琳用手挑着刘真的下巴：
    “炮哥，现在你喊救命还来得及，等会我俩开始动手的时候，你就没有机会后悔了，喊破喉咙也没有用，这里周边一百米没有人，你不要指望别人会过来救你。”
    刘真嘿嘿笑起来：
    “两个妖精，你们把全身武艺都拿出来，俺今晚要三打白骨精。我相信等会喊求饶的，一定是你们两个人 。

 第340章 遇袭

    谢琳这几年算是白混了。赵玉锁老混蛋老抠门，前后只给了自己不到二十万块钱。可能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找了个好汉过来，把赵玉锁辛辛苦苦几年攒下的的家底，一晚上全给划拉走了。
    自己认识刘真不到三个月，出手阔绰的刘真，除了给她二十万现金，还给了自己一堆金条珠宝，算起来已经超过三十万了。
    只要自己能让刘真高兴，估计一年过百万应该没有问题。
    薛丽丽来清原几年了，前些年路子走的比较顺，她人前人后也比较风光，个中原因薛丽丽心知肚明。只是老贾走的太突然，给她的承诺不少的都打了水漂。
    以前有人罩着，各方面都给面子。现在老贾的光已经照不到她身上，她在单位里面或多或少能感受到别人异样的眼神，让她的处境变得尴尬起来。
    她有心调离宇春，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但是没有强力关系，这一步并不容易走出去。
    刘真来清原几个月，关于他的背景、他的霸道的消息满天飞。困扰自己的难题，能不能通过刘真来解决？在薛丽丽看来，无论如何，这一步值得一试。
    清原基本上是个壹加壹的社会。壹加壹的意思是，你不管找谁办事，只要找对人，一下子就能扯上线，不用太多的中间环节。
    事实也如此，薛丽丽想认识刘真，只要经过谢琳这一个环节就够了。
    只是她不知道，刘真本身对她也是觊觎已久。
    ………
    不知道何时，围栏的门被人轻轻弄开，一行七八个蒙面人悄无声息的走进院子。
    几支强光手电筒射向在浴池边上，闪光灯闪过，咔嚓咔嚓的声音让刘真惊醒，想跳进池子里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在他惊愕的眼神里，有个黑衣人手里明晃晃的砍刀，从刘真的身体上划过，冰凉里透着寒气，让他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一声口哨声，黑衣人收回砍刀。
    领头的黑衣人，揪住刘真的头发，在刘真脸上扇了两巴掌，又扼住刘真的喉结停顿了一会，看看刘真憋的不敢出声，恶狠狠的警告刘真：
    “再敢胡作非为，下一次再让我们遇到，一定要了你的狗命。”
    黑衣人悄无声息撤离了，全程算起来不到十分钟。刘真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浴池边上。短暂懵圈后，他绞尽脑汁想：
    这帮人是谁？他们想干嘛？
    谢琳这是第二次经历这种场面，她上一次跟着赵玉锁受牵连，无缘无故挨了一顿揍，费了好长时间才让她恢复平静。
    这次蒙面人没有难为她，但是刚才被人拍照，未来会发生什么事？能不能让她在清原无法立足？她想都不敢想下去。
    刘真从小到大，一路走来顺风顺水，即便他骄横狂妄，后面也有人给他兜底。所到之处大部分人对他都是笑脸相迎，还没有人敢跟他较劲 。
    但是今天遇到不讲理的人，他以前倚仗的东西，在砍刀面前一点用都没有。
    砍刀在他身上划过的时候，他连气都不敢大口喘。惊魂未定之下他再也没有鬼混的心思和能力草草收场。
    有些狼狈的进到屋里，刘真打开一瓶洋酒，顾不上斯文，一口气喝了一大杯，心中的恐惧才被豪气压下去：
    “妈的，不能吃这样的哑巴亏，找到这伙人，一点要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他转头对谢琳说：
    “给赵玉锁打电话，让他带人过来一趟，给我把这件事查清楚，把这伙人抓住，我得给他们把皮扒了”。
    谢琳也顾不得尴尬，给赵玉锁打了个电话。
    赵玉锁前段时间被新来的老大给边缘化，日子过的不顺心。通过谢琳的引荐跟刘真扯上线，处境才有所改变。
    市局老大即便不待见赵玉锁，但是也得给刘真面子，刘真背后的人，他真的惹不起。
    …………
    赵玉锁领着两个人来的很快，听完刘真的描述，他心里也震惊：
    “谁这么大胆，敢跑到兰亭宾馆来撒野？是不是跟偷袭自己的是一伙人？”
    赵玉锁带人过来，刘真又恢复了往日的骄狂：
    “妈的，老子还能被几把砍刀吓倒？”
    赵玉锁领着人去周边寻找线索去了，谢琳小心翼翼的问刘真：
    “他们会不会把照片散布出去？”
    刘真抽了一口烟，仔细考虑了半天：
    “不用担心，即便散布出去，咱们一口咬定是合成的照片就行了。不用惊慌，只要咱们不承认，别人说啥都没有用。
    如果你俩愿意，我给你俩调到省城电视台，或者外地都行，你们想好了告诉我。”
    谢琳转头对刘真说：
    “现在说这件事还有点早，不过如果刘哥有路子，最好去外地，不要再留在北峰省。
    刘真从手包里拿出两张卡，递给薛丽丽和谢琳：
    “拿着，密码都是。回去买点好吃的压压惊，等着我把这些孙子找出来。
    去外地更好办，这几天我来运作。”
    谢琳不知道，这两张卡是赵玉锁送给刘真的，薛丽丽回头查了银行卡，卡里有十万块钱。薛丽丽心有余悸之余，也有些感慨：
    “刘哥真大方，真他妈够意思。
    如果不是后面发生的事，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夜晚。”
    …………
    赵玉锁带人询问过兰亭宾馆前台，又在附近街巷里打听过，得到的有价值的线索不多。
    他回头捋刘真最近的行动，以及刘真来清原以后，在西苑区的推行的政策，都没有发现太多指向性的东西，事情僵住了。
    他私下请刘真的秘书米岩松吃饭，想让他帮自己找找方向。米岩松来赴宴的时候，带了一个人过来，是固泉镇的副书记梁海鸣。
    米岩松听了赵玉锁最近的调查情况，从头琢磨了一遍，那些都不足以让某些人过来铤而走险。
    他转头问梁海鸣：
    “老梁，你是旁观者，你看看还有啥遗漏的，我跟赵局都没有考虑到的？”

 第341章 给你两条路

    梁海鸣听了刘真被持刀威胁，心里也震动不已。刘真来西苑区，除了惦记固泉镇的食品厂和北大洼村的矿泉水厂，其他的他还真没有多少事值得人家这么拼命。
    等等，北大洼，这三个字在梁海鸣脑子里划过的时候，梁海鸣脑瓜子嗡嗡的，一下子呆住了。
    如果说胆大，北大洼人绝对是清原市里排在前面的。黄鼠狼领着治安队到村里闹事，都能让村里人围住，把胳膊打断。
    周围十村八乡的人，提起北大洼村，都知道不好惹。村里人心齐，打起仗来生猛。
    这次刘真惦记北大洼村的矿泉水厂，北大洼人就敢把调查组围住，把交警路障撞翻。如果过来收拾一下刘真，那也没有啥奇怪的事，太正常了。
    梁海鸣现在一门心思往刘真身上靠，只是他拿出来的投名状份量不够。如果这次能帮着刘真解了心头恨，他是不是能给自己一个好位置？
    梁海鸣决定赌一把。
    他抽着烟，斟酌一下说：
    “如果说有动力来对刘书记下黑手，可能固泉镇那边的事能够得上。”
    赵玉锁不知道固泉那边发生的事，他疑惑的看看米岩松。米岩松喝了一口茶，想了半天，拍拍自己的脑门：
    “老梁的话绝对有价值，我把固泉镇那边的事忽略了。
    赵玉锁眼睛一亮，转头看看梁海鸣：
    “梁书记，麻烦你仔细说说。”
    梁海鸣谨慎的说：
    “刘书记给北大洼村矿泉水厂介绍投资商，因为价格的事没有谈拢，两边闹了不少的矛盾。
    区里派了调查组过去，让村里人给堵回来了。后来交警过去查矿泉水厂的运输车，北大洼人把路障撞翻了，跟交警这边也闹得不愉快。
    北大洼村是清原范围内比较大的村，有两千多人。他们向来民风彪悍，睚眦必报。前些年镇里治安队到村里执法，一样让村里人围住打残。直觉上来看，我怀疑刘书记这次可能让北大洼人偷袭了。”
    米岩松拍拍梁海鸣的胳膊，转头对赵玉锁说：
    “赵局，你把调查的方向放到固泉镇，放到北大洼村，应该能有突破。”
    赵玉锁掏出记事本，真本上记下北大洼村、固泉镇几个字，转头问梁海鸣：
    “梁书记，你说北大洼村委会的人安排的可能性有多大？”
    梁海鸣想了半天：
    “这事他们脱不了干系。
    北大洼主事的是村委会主任由学东，老书记只是挡箭牌。现在由学东已经躲起来了，你们也不一定能找到。
    老书记岁数大了，浑身是病，你们把他抓来也作用不大。这么个祖宗，闹不好在局里出点问题，北大洼村的人能把区委大楼给炸了，这事不能硬攻，还要好好谋划谋划。”
    米岩松和赵玉锁都不说话，梁海鸣说的事，确实需要谨慎。如果事情没有查出个眉目来，再把事态扩大了，出现群体事件，那样刘真脸上也没有光。
    不能硬攻，那就得想法智取。
    赵玉锁抽了一口烟看看梁海鸣：
    “梁书记，谁去北大洼村说话，能让他们把打人的交出来？”
    梁海鸣摇摇头：
    “他们谁都不会承认的。
    有一个人如果刘真书记能让他出面，北大洼村的人绝对会听话的，那样事情就容易解决了。”
    米岩松看看梁海鸣：
    “这人是谁？是不是固泉镇镇长郑琦？”
    梁海鸣点点头：
    “米秘书说的对，整个固泉镇，只有郑琦的话，北大洼人能听进去。他出面去北大洼村要人，由学东也得给他面子。”
    米岩松和赵玉锁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松口气。在他们想来，郑琦是个镇长，刘真出面拿捏还是有很多办法的。
    刘真听了赵玉锁和米岩松的汇报，想了一会对米岩松说：
    “给郑琦打电话，让他来区委汇报工作，这事就按在他的头上，解决不了他的镇长也不用干了。
    ……………
    米岩松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郑琦正在跟程光远和苟小茂，以及场长庄子明，一起看胡家庄村的屠宰场工地。
    厂房已经完工，正在进行收尾工作，预计八月份可以投产。
    听到米岩松让他到区委，他心里也在揣摩，刘真又想出什么坏点子了？
    跟程光远他们叮嘱几句，看看大哥大电池不多了，他开车回镇政府拿备用电池。
    上楼的时候，碰见梁海鸣领着人往楼下走，梁海鸣看见郑琦有些慌张，打了招呼就急急忙忙走了。郑琦看看梁海鸣的背影，有些疑惑，梁海鸣紧张啥呢？
    郑琦赶到区委，米岩松在门口等着郑琦：
    “郑镇长，刘书记上个礼拜在兰亭宾馆遇到袭击，现在心情不美丽，还请郑镇长谨慎些。”
    郑琦点点头，没有说话，跟着米岩松往刘真办公室走，心里冷笑一声：
    妈的，心情不美丽还能玩的那么花花？早知道让他们给你阉了。
    刘真看见郑琦进来，指指办公桌前椅子，没有说话，掏出烟点上一支，定定的看着郑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郑琦笑笑，从包里拿出记事本，准备给刘真汇报上半年固泉镇的工作。
    刘真抽了一口烟，摆摆手说：
    “不用汇报工作，找你过来有别的事。
    上个礼拜我在兰亭宾馆吃饭，被一群人持刀威胁，现在区局初步判定这些人是北大洼村的村民。
    原来我打算调集区局和市局的力量强攻，有人给我建议可以先找人进村跟他们谈谈，看看和平解决这件事。只要他们把凶手交出来，这事就与北大洼村无关。
    你是固泉镇镇长，有义务去完成这个任务，我希望三天内，看见凶手投案自首。”
    郑琦没有想到刘真让自己过来是这件事。
    他收好记事本，掏出烟点上一支，抽了两口，看着刘真说：
    “刘书记，请区局把嫌疑人姓名报给我，我领着他们进村抓人。”
    郑琦的回答，一下子让刘真怔住了，停了一会说：
    “现在区局只是怀疑，并没有具体嫌疑人名单。让你去做工作，也是帮着寻找嫌疑人的过程。”
    郑琦点点头：
    “刘书记，这个范围有点大了，北大洼村两千多人，如果没有具体目标，这事难度就大了。
    刘真有点不耐烦，挥挥手说：
    “难度大小我不管。
    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
    第一把人给我找出来，你就是固泉镇的书记，皆大欢喜。
    第二条你完不成任务，我让纪委出面收拾你。
    你自己看着办吧！”

 第342章 垫背的

    郑琦看看刘真，他有些激动，威胁完郑琦，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把茶杯重重的砸在办公桌上 。
    郑琦抽完烟，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看看刘真：
    ”刘书记，这件事我可以去协调和帮忙，请区局把有关人证物证提供给我，我有把握把人找出来。
    如果一点证据没有，我去北大洼空口无凭，这事大概率我完不成任务，即便你让纪委查我也做不到。”
    刘真一副无赖模样：
    “我不管过程，我只要结果。
    给你三天时间，完不成任务，你就等着纪委找你就行了。完成任务，固泉镇书记就是你的。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别的不用废话。”
    刘真走火入魔了，这事没法说了，郑琦只好跟刘真打个招呼走出刘真办公室。
    米岩松在外间办公室，听到了刘真跟郑琦的谈话，仔细琢磨琢磨郑琦的话，好像也有道理。
    人证物证都没有，去北大洼村让他们交人，这个事似乎有点儿戏。
    往外送郑琦的时候，郑琦给他递了一支烟：
    “米主任，你在领导身边，信息比较多。刘书记怎么就认定是北大洼村的人干的？
    区局那边是不是有些证据？”
    米岩松摇摇头：
    “郑镇长，我这边也没有太多信息。初步分析嫌疑人来自于北大洼村。刘书记打听过，北大洼村的人，只听郑镇长的话，只要郑镇长出面，这事就解决了。”
    郑琦听出米岩松话里面的意思：
    “刘书记打听过？跟谁？是不是又跟梁海鸣打听的？
    米主任不知道，论及跟北大洼村的关系，梁海鸣书记比我都铁。
    这件事刘书记交给我，还不如交给梁海鸣书记呢。”
    郑琦的话让米岩松吃惊：
    “梁书记跟北大洼村有关系？”
    郑琦点点头：
    “梁海鸣的连襟是清原市工商局的副科长，他就是北大洼村的，到现在他爹娘还在村里住着呢。我光棍一根，跟北大洼村皮毛关系都没有，人家村里人为什么要听我的？刘书记把事按在我头上，我确实无能为力啊。
    如果让梁海鸣书记出面，可能比我更合适。”
    米岩松将信将疑的看看郑琦，稍后点点头：
    “我会帮着郑镇长跟刘书记汇报的，如果郑镇长能帮着把事做好，相信刘书记不会亏待你的。”
    郑琦握住米岩松的手：
    “米主任多替我美言几句，友情后谢”。
    一边往楼下走，郑琦一边在心里把梁海鸣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这个白眼狼，把别人卖了就为了升官？艹，老子倒霉也得拉你这个垫背的。”
    ………
    郑琦走了，米岩松回到办公室，把郑琦的话跟刘真汇报了，刘真有些恼怒：
    “妈了个巴子的，梁海鸣个混账玩意，他在村里有亲戚不早说？你给他打电话，让他找亲戚回村里摸摸底，把嫌疑人找出来。
    嫌疑人名单出来，你交给郑琦，我看看他还有啥话说！”
    梁海鸣接到米岩松的电话，一下子呆坐在椅子上，他没有想到刘真能把他的连襟也给挖掘出来。
    他连襟是北大洼村人不假，问题是他们两家关系不睦，已经多年不来往。
    现在刘真把任务交给他，限时三天完成，他怎么去跟连襟张嘴？这不是逼着他上吊嘛？
    老话说，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用在梁海鸣身上就比较合适。你能算计别人，别人一样能给你挖坑。
    要知道郑琦出手狠辣，他这样的水平，到了郑琦跟前根本不够看的。梁海鸣有点后悔了，自己当初的选择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
    郑琦出了区委大院，给沈中洋、小宁和吴波分别打了电话。
    现在沈中洋跟小宁在林城的玉霞县避风头，那里组建了金龙泉矿泉水第二个生产厂，目前产能已经达到了固泉产能的六成，开始在林城市场上有了一席之地。
    郑琦对他俩的要求是，暂时没有事不要回到清原来，房地产那边由吴波暂时支撑着，北大洼矿泉水厂由老书记主持。
    小宁从郑琦的话里面听出异样：
    “琦哥，是不是刘真要拿你开刀？”
    郑琦笑笑说：
    “不用惊慌，他的手段就那么多。即便他找人收拾我，也不能影响大局，你们只要看好摊子就行。听我安排，千万不要盲动。”
    到万合村、阳光花园、和恒顺学府工地上转了一圈，跟吴波合计了目前的形势，销售和资金调度问题。看看没有什么纰漏，郑琦开车直奔省城。
    看了玫瑰园现场的施工情况，跟虞馨和张瑜一起吃了饭。
    玫瑰园一期两万多平方住宅已经售罄，二期五万多平方米已经开工，八月份能完成基础施工，全面进入地面施工阶段，年前有希望全面封顶。
    五家机关的办公楼已经封顶，正在筹划内部装修事宜。
    饭后郑琦拉着张瑜，跑到百货大楼，不顾张瑜反对，给张瑜家里定了两台空调。
    宇春市的夏天太闷热了，晚上睡觉都是个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瑜下午还有事不能逃班，郑琦把她送到单位。给王蕾打了个电话，不巧的是，王蕾现在在省委党校学习，她们现在在临省参观。
    看看省城这边安排妥当，郑琦开车回到清原，给吴静和燕姐打电话，晚上早点回家一起吃饭，有事情一块商量。郑琦初步打算，安排两人去星岛，不要在国内待着，省的她们担心。
    听了郑琦的安排，尽管不理解，燕姐也没有反对，她从郑琦眼里看出一些忧虑。
    固泉镇那边的事她多少知道一些，最近小宁和沈中洋都离开清原，证明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她有些担心的看看郑琦：
    “你咋整？”
    郑琦笑笑：
    “现在你和孩子、吴秘书是我的软肋，如果你们都安全，我就没有后顾之忧。
    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你们走了我就会反击。不用担心我乱整蛮干，我不会亲自上阵的，底下有太多的人可以用。”
    吴静不知道内情，她看看郑琦又看看燕姐：
    “孩他爹，出了什么事了？”
    郑琦笑笑：
    “啥事没有，区委刘书记差点让人家给阉了，他要我帮忙破案呢”。
    吴静疑惑不解：
    “你帮着破案？你也不是警察，怎么轮到你了？”
    郑琦给吴静把刘海往耳朵后面别了一下：
    “我不会破案，可以帮着出出主意嘛。
    别多想，我只是担心别人在你和燕姐身上做文章，让我分心。”

 第343章 不客气了

    燕姐没有过多的言语，跟吴静合计后，就给票务代理公司打电话，预订了明天下午宇春飞羊城的机票。
    看看时间不到七点，郑琦怕夜长梦多，干脆让燕姐和吴静各自收拾东西，连夜往省城跑。
    在省城安顿好已经快十点了，郑琦催促赶快睡觉，他要在两个人离开之前，尽力去安抚她们。
    一夜几度恩爱，郑琦中间也没有多少时间睡觉。吴静摸着郑琦的脸：
    “孩他爹真辛苦啦。”
    郑琦喘着粗气：
    “时间紧急，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不管怎样，我怎么也得把你俩安全送出去。
    这次去星岛，时间不确定。长则一个月，短则一个礼拜。一切都等我的通知，跟燕姐一定记住这点，不要贸然行动。”
    燕姐怕郑琦自己开车回清原路上不安全，把自己的护卫和司机喊来，把郑琦送回清原。郑琦也不推辞，上车倒头就睡，再次醒来的时候，车已经下了高速了。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泡了一壶浓茶，郑琦给程光远和苟小茂、成振邦打电话，让他们过来碰碰头。
    三个人汇报了各项目进度后，郑琦看看成振邦：
    ”老成，财政盈余保持略亏就行，多余的资金直接转给光远镇长的资产管理公司，用来还贷。
    光远替我盯好各个企业，安全生产不可大意，遇到困难跟小茂和老成一起商量。
    小茂把镇里日常事务管理好，确保不出纰漏。”
    程光远听出郑琦的话里面的异样：
    “镇长，出啥事了？怎么听你的意思像要出远门？”
    郑琦一个人给他们扔了一支烟：
    “没影的事，不用瞎猜，我不出远门，也没有啥大事。最近我有别的项目要跟踪，可能镇里的事需要你们多干点。”
    苟小茂属于八面玲珑比较敏感的人，他自己估计，可能矿泉水厂和食品厂的谈判出了纰漏，具体怎么个情况他猜不到，他能判断出郑琦可能这次真的遇到麻烦了。
    三个人从郑琦办公室离开，走到楼下门口的时候，苟小茂喊住成振邦和程光远：
    “镇长最近可能有事，而且比较缠头。咱们都瞪起眼来，替他把摊子守好，别的咱们也帮不上他。
    这两年固泉镇的变化，包括咱们个人的命运转变，都说明镇长是一个值得信赖和尊重的人。
    别人如何咱们没有办法左右，但是咱们自己的底线要守住。”
    程光远点点头：
    “小茂说的对。镇里这些人，除了梁海鸣可能上蹿下跳，其他人都不会有太大变化。
    如果镇长暂时不能回来，小茂跟肖杰关系不错，你出面跟他说说，让他把蔬菜基地和冬枣的养护盯紧，跟百货超市供应部门衔接好，这块一定不能出差错。
    如果他真的跟梁海鸣一样靠不住，咱们三个人分头联系北面几个村，把成立蔬菜合作社的事提上日程，用蔬菜合作社名义来跟百货超市接洽。”
    成振邦和苟小茂都点点头：
    “行，这事到时候咱们三个人再议。”
    …………
    郑琦给由学东打了个电话，对外由学东已经不露面，他依然还在北大洼村藏着。
    两个人把目前的形势分析一遍，由学东在电话里愤愤的说：
    “兄弟，上次下手还是轻了，应该把他阉了才好呢。
    如果他敢对兄弟不利，我就启动咱们制定的第二第三套方案，让刘真这个混蛋出出名。”
    郑琦想了想说：
    “由哥，可以同时启动，但是注意所有参与人的人身安全。后面一定把预备队组织好，把接应力量准备足够，一旦出现意外，要在最短时间内把人抢回来。
    运输车辆一律从林城雇佣，不要在清原找，那样容易走漏风声。
    村里夜间巡逻力量加大，跟由会计说一声，这次活动需要的费用，都从矿泉水厂先列支，不用怕花钱。”
    由学东在电话里满口答应：
    “行，兄弟你放心，这次领头的都是复员回来的人，组织性纪律性都有保证。”
    郑琦把事从头捋了捋，最后跟由学东强调：
    “由哥，最后强调一遍，不管我出什么事，你都不要盲动，把事做好守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刘真这帮孙子，再没有底线，应该也不会把事做的太绝了。”
    由学东在电话里沉吟片刻：
    “兄弟，你不能把他们考虑的太好了，我和老书记准备了第四套方案。如果刘真把事做的过分了，这次绝对不能轻饶他。”
    …………
    把所有的事安排妥当，郑琦跟过去一样，开着车在每个村转悠，到每个企业去溜达，至于刘真的警告，他并没有太在意，有些事该来的在意也没有用。
    第四天早上，郑琦给米岩松打了个电话，请他转告刘书记，他去北大洼村谈过，没有任何目标他无能为力，自己对北大洼没有太多影响力。
    米岩松把情况汇报给刘真，刘真冷笑一声：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给纪委慈书记打电话，让他安排人到固泉镇把郑琦带回来交代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至于理由，让他自己找，我不信郑琦在固泉镇这几年，一点问题没有。只要发现问题，立马对郑琦采取强力措施。
    告诉慈书记，放手大胆的去做，出了问题我给他们兜底。如果郑琦嘴硬，该上手段就上手段。”
    米岩松内心对郑琦还是很尊重的，眼下刘真想对付郑琦听他也无能为力。他给郑琦打电话，把刘真的安排通知郑琦，他想劝劝郑琦，最好协助刘真把凶手找出来。
    郑琦感谢了米岩松，表示自己确实没有办法，如果刘真书记真想调查他，他也只能坦然面对。
    郑琦把自己的大哥大、传呼、充电器以及汽车钥匙都装到袋子里，把苟小茂叫过来：
    “我的一些东西放到你那里，你先替我保管。”
    苟小茂点点头接过袋子，看看郑琦，等着他下一步安排。郑琦把办公室和写字台抽屉的钥匙拿出来，放到桌子上。
    走到苟小茂跟前，拍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我还会回来的。”
    苟小茂拿过茶壶，给郑琦泡了一壶茶，给郑琦倒了一杯端到郑琦跟前：
    “镇长，喝杯茶。”
    郑琦笑笑，给苟小茂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闷头抽了一会。
    郑琦桌子上的内部电话响了，是门卫打过来的，说门口来了两辆车，是纪委的。
    郑琦站起身，跟苟小茂握握手：
    “你先走吧，什么事都不要去争，把摊子守好就行。我出来以后，会找人跟你联系的。”

 第344章 带走

    郑琦在办公桌后面安静的坐着抽烟，不多会进来四个人，为首的郑琦认识，是区纪委的副书记訾文翰，只是两人以前没有打过交道。
    訾文翰走到郑琦的办公桌前，从包里拿出一张纸，看看郑琦，面无表情的开始例行公事：
    “郑琦，你涉嫌在镇属企业改制中，侵吞国有资产，经西苑区纪委研究并报请区委同意，决定对你实行调查。
    这是区纪委的立案决定书，你签字后跟我们走。”
    郑琦狠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看看訾文翰：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是字我不会签，因为你们所谓的侵吞国有资产都是莫须有的事。里面的猫腻，訾书记不会不清楚，你们的慈祥林书记更是门清，咱们就别浪费时间了。”
    郑琦说完准备起身往外走，訾文翰后面跟着的两个年轻人冲过来，一人抓着郑琦的一只胳膊，想让郑琦回去签字。
    郑琦左右看看他俩，又看看訾文翰：
    “訾书记，我现在还不是贪腐嫌疑人吧，他俩想干嘛？难不成还怕我跑了不成？如果他们不收敛，别怪我跟他俩不客气。”
    訾文翰做了个手势，让两个年轻人退后，脸上挤出一点笑意：
    “郑镇长，郑兄弟，你别难为我，过来把字签了，让我好交差，行不行？”
    郑琦回头看看訾文翰，摇摇头：
    “訾书记，别浪费时间了，咱们走吧。我不是对你有意见，我是对刘真有意见，对你们慈祥林书记一点证据没有，就敢过来对我立案调查有意见。
    今天你能拿出一点证据来，我算你訾书记有能力。那个字不重要，你们该调查就调查。”
    訾文翰看看郑琦坚决的态度，只能收起文件，挥挥手让手下人带郑琦上车。
    镇政府大院里面的许多人，看着郑琦被纪委带上车，各自心中百味杂陈。
    这两年郑琦就是这个大院的门神，守护着固泉镇的快速发展，即便有些人看不惯郑琦的做派，但是也得承认，固泉镇有今天这个局面，郑琦居功至伟。
    梁海鸣被刘真指定，暂时主持固泉镇的工作。他站在窗户前，看着郑琦被带走，心里并没有多少兴奋。
    这次自己侥幸逃出北大洼村这个漩涡，那是因为他给刘真送了十万块钱换来的。
    这个钱他从两家亲戚手里凑过来，为了保住头上的帽子，代价惨重。
    早知道刘真这个德行，自己真不该往他跟前凑。
    …………
    车往市区走，最后停在雅苑宾馆门口。雅苑宾馆原来是区一轻局招待所，后来经营惨淡让纪委拿过去，做了专门办案场所。
    进了宾馆二楼的房间，郑琦配合的让他们搜身。他身上除了手表、两包烟一个打火机，其余啥东西都没有。几个人把手表、烟和火机装进袋子里关门走了，没有人再搭理郑琦。
    郑琦端量一下房间，不到十五平方米的样子，窗户已经被封死，屋里灯光昏暗。破了边的床垫子上扔着一床破被，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一股霉味直冲鼻子。
    卫生间门被卸走挂了个帘子，帘子的左边挂钩还坏了，根本挡不住卫生间的尿骚味。
    这个环境确实有点差了，郑琦自己安慰自己，纪委也是吃财政饭的，财政穷的叮当响，纪委自然也没有钱，把双规地点弄的舒服一点。
    床尾放了一张写字台，桌面已经被划的乱七八糟，一把软包木椅子，坐上去还吱扭吱扭响。
    放在一个月前，郑琦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双规。回头看看这几年，自己格外小心，连加油都自己掏钱，他不知道区纪委这些人，到最后能抓住他什么把柄。
    过了不知多久，有人来送饭，两个二两的馒头，一份酱油烧茄子，郑琦知道这是中午了。
    把饭吃完，他用筷子在床脚地上划了一下。
    现在没有手表，窗户全封，他没有时间概念，用吃饭的次数，来推测时间，可能是最靠谱的事。
    郑琦划下第四道杠的时候，有人来了。
    来者自我介绍的区纪委纪检监察室副主任顾顺德，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三个人，他们把郑琦带到隔壁的问询室。
    问询室两张桌子，桌子前面是一个铁椅子。
    郑琦在椅子上坐好，一盏大瓦数灯直接照在郑琦脸上，让他睁不开眼。他想往后挪挪椅子，才发现椅子是固定的，即便他身子往后仰着，依然逃不过灯光的照射。
    夏天的天气本来就酷暑难耐，再加上这盏灯照着，没有几分钟郑琦就已经浑身湿透，灯光烤的脸难受。
    顾顺德坐在灯后面，提高嗓门问郑琦：
    “郑琦，我们已经完成了你在企业改制过程中，侵吞国有资产的证据的固定，现在给你机会，主动交代问题，争取组织的宽大处理。”
    郑琦不停的擦擦脸上的汗水，抬头看看几个人：
    “顾主任，你有证据你就直接出建议书，让检察院法院来处理我就行了，咱们也不用废话浪费时间。”
    边上站着的两个人厉声呵斥郑琦：
    “来了就老实交代问题，你嚣张啥？还以为你是镇长呢？”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靠近郑琦，其中一个高个子挥起胳膊，一巴掌朝郑琦脸上打过来，郑琦低头躲过去，提高嗓门喊了一声：
    “顾主任，希望你能制止他们的不法行为。”
    郑琦转头看看高个子：
    “你给自己留条后路，别作大了。我没有贪污腐败，你们不用指望屈打成招。”
    郑琦现在是案板上的肉，他的话并没有多少威慑力。高个子冷笑一声：
    “孙子，你以为我是吓大的？还敢威胁我？你是不是嫌皮紧了？
    来，我们几个人给你松快松快。”
    两个人一边一个同时挥拳打过来，郑琦用手格挡几下，因为灯光晃眼，郑琦还是挨了两个人几拳。
    看郑琦还敢格挡，站在顾顺德后面的人耐不住了，他手里提着半截木棍，过来兜头盖脸的朝郑琦的头打过来，郑琦慌忙歪头躲闪，木棍砸在他的左肩膀上，把郑琦的胳膊都打麻了，随即一阵剧痛传过来。
    郑琦咬咬牙：
    “你们三个等着，我绝对不会饶过你们。顾顺德，包括你在内。”

 第345章 折腾

    郑琦的话一点作用没有，三个人扑过来又是一阵拳脚，郑琦的嘴角都被打出血来。
    郑琦坐的椅子，前面有个挡板，人进去以后锁住了，钥匙挂在高个子腰上，限制了他的活动，他真成了案板上的肉了，任三个人蹂躏。
    可能三个人打累了，退回去坐在顾顺德边上喘着粗气。高个子看着郑琦：
    “你小子还不服？你挨揍的日子还在后面。”
    郑琦擦擦嘴角的血，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伸手摸了摸左肩膀，虽然疼但是应该没有伤到骨头。他慢慢抬起胳膊活动了一下，转头看看高个子：
    “你出去打听打听我吃哪碗饭的，再回来猖狂还来得及。你今天说的话，有一天你会跪在地上再说给我听的。“
    郑琦的话把高个子男的又惹火了，他从同事手里拿过木棍，还想冲过去，被顾顺德给拦住了：
    “行了，别说没有用的，干活吧。
    郑琦，你骨头硬也没有用，现在西苑区是刘真书记说了算，他想收拾你你就得老实，光嘴硬没有用。
    你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你能扛得住折腾你就扛。如果扛不住，我这里都替你交代好了，你在固泉镇两年多的时间内，一共侵吞国有资产三百六十一万，你直接过来签字就行了。
    你也别说什么证据不证据的，领导给我交代的任务，就是你不承认也得承认，除非你能扛得住折腾。”
    郑琦呲牙笑笑，白色灯光照射下格外瘆人：
    “顾顺德，西苑区是西苑老百姓的天下，刘真这样的王八蛋蹦哒不了几天。
    明天你上街就能看到，刘真书记的光辉形象到处都是，而且还没有穿衣服，我奉劝你给你自己留条后路。”
    顾顺德摆摆手：
    “那个与我无关，天塌下来由慈祥林书记顶着。你有那个本事出去，你爱咋整就咋整。你有能耐把我按在地上，我也认头。现在你在我手里，你继续猖狂没有任何价值。”
    这样的斗嘴没有价值，郑琦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他们随便吧。
    他斜倚着椅子后背，想放松一下。
    这四个人互相看看都走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郑琦正似睡非睡的时候，那三个动过手的人又回来了，看郑琦有些困意，其中一个拿着一个铝盆放在郑琦耳边，不停的用木棍敲打，连续刺耳的声音，像锥子扎到脑瓜上，一下子把郑琦惊醒。
    郑琦抬头看看，三个人已经围在自己边上，估计又想过来动手。
    郑琦警惕的看着他们，三个人身上都有一股浓浓的酒气，走路都有些踉跄。高个子应该喝的最多，他说话都不利索了。他一拳打向郑琦的脸，郑琦勉强歪了歪头，拳头抡空了，高个子一下坐到地上了。
    另一边打过来的拳头，郑琦没有躲过去，打在他的颧骨上，震得郑琦眼眶都不舒服。
    稍微矮一点的，手里拿了一本杂志，绕到郑琦的身后，把杂志按在郑琦后背上，就是一顿拳头伺候。
    郑琦三面受敌，火气腾的起来了，他想跳出铁椅子，收拾三个王八蛋，但是腿给卡住了，无法站起来。
    只有从高个子身上拿到钥匙，他才有机会脱身。回头看看高个子，坐在地上，距离他还有一段距离，根本够不着，只能干着急。
    那两个人在郑琦后背肩膀上乱打一阵，也累的呼呼带喘。郑琦原本以为这些人能文明执法，现在来看自己把他们想的太好了。
    高个子进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个老式摇把子电话机，郑琦听小宁底下的人说过，这玩意绑在身上，那个滋味太难受了，既刺激肌肉，又刺激神经，让人痛不欲生。
    郑琦这个时候才明白，如果自己待在这里，这帮孙子拿不到交代材料，真能把自己折腾疯了。想法逃出去，成了郑琦心里最渴望的事。
    高个子摇摇晃晃站起来，朝郑琦这边走过来，他一边摇晃着走，一边四处找寻什么，郑琦看看远处的老式电话机，艹，这个王八蛋不会在找这个吧？
    那两人打人打累了，伏在桌子上迷糊，剩下高个还想着过来折腾，郑琦脑子里转圈：
    敢不敢把他们打晕冲出去？
    那天进来的时候，郑琦看过雅苑宾馆的大院，门口只有一个门卫，负责电动大门的开启，看护不算严格。那个电动门的高度大概在一米八左右，真必要的话，从上面也能翻出去。
    大楼里面一楼二楼门口都有铁栏杆门封住，不知道高个子腰上有没有进出的钥匙。
    一楼右边的屋里，有三四个人看护，想硬冲可能有些困难。
    不管了，他妈的，与其在这里等着电话机的折腾，不如拼一把，能逃出去最好，逃不出去无非回来继续挨揍受折腾而已。
    主意打定，郑琦就盯着高个子腰上的钥匙。他的短袖衬衣扎在裤子里面，一串钥匙在腰上挂着，走路的时候也跟着摇晃。
    他终于找到电话机了，拿着朝郑琦摇晃着走了过来。
    那边两个人喝的多，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看着高个子走过来，距离自己不远，郑琦伸出左手一把薅住他的头发，还没有等他喊出声，右手直接掐住他的脖子上的喉结，让他动弹不得，左手在他腰上摸了两下，找到钥匙往上一提，四五把钥匙拿到手里，快速把铁椅子的锁打开。
    高个子被掐的喘不上气来，眼睁睁看着郑琦站起来，对着他的太阳穴就是一拳，慢慢把他放到地上，又在他脸上补了一拳。
    随即快速走到桌子上睡觉的两个，每人太阳穴上两拳，直接把他们打懵。回过头掐住高个子男人，低声问：
    “一楼二楼铁门钥匙有没有？还有哪里能出去？”
    高个子男人指指郑琦手里的钥匙，然后摇摇头。郑琦看看钥匙上贴了两块胶布，上面分别写了一和二。
    扳过高个子手腕上手表看看，已经半夜两点了。
    在高个子男人嘴巴上封了两拳太阳穴上补了一拳，从他裤子兜里翻出一把零钱装进兜里，拿上钥匙，走到桌子边上，又补了两拳，锁上门往楼下走去。
    能不能从雅苑宾馆冲出去，郑琦心里也在打鼓。

 第346章 照片

    二楼铁门顺利打开了，走到一楼，把铁门打开，看护室里有三个人，两个人睡觉只有一个人值班，他原本趴在桌子上迷糊，睡眼朦胧的看看郑琦，他还以为是单位里面的人，看了一眼又趴下了。
    雅苑宾馆这边的两道铁门，只要钥匙能打开，就没有人会怀疑你，因为从来没有听说过双规对象，能从双规地点成功逃脱出去的。
    大院门口门卫也在打盹，看见郑琦笑笑，郑琦指指边上的小门，门卫点点头，在里面按了一下开关，小门弹开了，他故作镇定的走了出去。
    出了大门，郑琦撒腿就跑，一口气沿着小胡同跑了有几百米，回到大路边寻找出租车。这个时候的出租车基本都在固定的地方趴窝，往前走了一百多米，看见几辆面的停在一起，郑琦走过去招呼一声，司机会意的招手，招呼郑琦上车。
    郑琦上车，掏出兜里的钱看看，有五六十块钱的样子，就问司机：
    “师傅，去固泉北大洼多少钱。“
    司机从后视镜看看郑琦：
    “这个点过去，低于四十我不去，而且你得先付钱。”
    郑琦痛快点出四十块钱递给司机：
    “成交。”
    司机看郑琦痛快，也就不矫情，发动车往北大洼驶去。
    看司机边上有烟，郑琦掏出五块钱递过去：
    “师傅，来几支烟过过瘾。妈的，打麻将把烟都抽完了。”
    司机接过钱笑笑，这个点在街上晃荡的，大部分的人是从麻将桌上下来的，因此郑琦上车他没有一点惊奇的表情，更何况五块钱能买三盒红灯了。
    他痛快的把烟扔过来，郑琦接过来看看，是本地红灯烟。跟司机要了火点上狠狠的抽了一口，算了算差不多两天多没有抽烟了。
    …………
    北大洼村口有路障，郑琦下车有人看见，很是惊喜的过来打招呼。郑琦挥挥手朝边上板房走过去 ，老书记的两个侄子，分白班晚班领着人负责村里护卫。
    值班室里坐着五个人，老书记侄子小猛看见郑琦有些惊讶：
    “琦哥，你这是从哪里过来？”
    郑琦招招手，指指板房外面。
    小猛从屋里出来，郑琦拉着他往前走了几步：
    “我从纪委逃出来的，不跑能让他们折腾死。
    给我找个地方睡觉，要隐蔽点的。等会回去跟那几个人说说，让他们嘴紧点。”
    小猛竖起大拇指笑着低声说：
    “琦哥，你真牛皮。我把你送到学东叔那边吧，他那里清净，现在这个点他还在上面。”
    郑琦点点头。
    小猛回来安排一下，骑过摩托车，驮着郑琦往村后驶去。
    由学东住在石矿上面的板房里。这段时间形势紧张，郑琦让他躲一躲，他在石矿上面弄了一个板房，一般人还真找不到这里。
    正在睡觉的由学东，看见小猛把郑琦送过来，嘴巴张的老大：
    “兄弟，你不是让他们带走了吗？咋个意思逃出来了？”
    郑琦抓过地上的矿泉水，一口气灌了一瓶：
    “由哥，我从里面跑出来了。这帮孙子真没有人性，我在里面再住上两天，能让他们折腾死。”
    由学东看看郑琦脸上的淤痕又看看郑琦的腿脚：
    “真是万幸，他们没有给你胳膊腿打断，不然你就没有机会逃出来了。”
    郑琦指指左肩膀：
    “这里挨了几棍子，估计没有伤到骨头。三个孙子让我打晕了，估计这时候正满街找我呢。”
    板房里面有两张床，由学东转头跟小猛说：
    “小猛，你回家拿床褥子过来，另外有蚊香也拿一盘过来。”
    郑琦看见边上有个军大衣，摆摆手说：
    “不用麻烦了，我困了垫着军大衣迷糊迷糊就行了，现在到天亮没有多少时间了。
    小猛回去继续盯着，不知道这些孙子会不会跑到这里来？”
    小猛看看由学东，由学东点点头：
    “行，听郑琦兄弟的。
    小猛你和你哥商量商量，今天白班夜班再加上五个人，主要布置在石矿附近，把郑琦兄弟保护好。”
    小猛答应一声走了。
    由学东看看手表，抬头跟郑琦说：
    “这个点去省城的人，差不多快下高速了。”
    郑琦搓搓脸：
    “照片贴出去了吧？”
    由学东笑着说：
    “那个活轻快，不到十二点这帮人就回来了，一共贴了二百四十张，区委门口，市委门口各贴了四十张，今天让刘真这个彪子出出名。”
    郑琦接过由学东递过来的烟点上，笑着说：
    “我是比较期待省城那边的效果。
    如果清原和宇春能同时共振，就够刘真这个孙子喝一壶的了。”
    ………
    天亮外出活动的人们发现，清原市区的电线杆子上，间隔不远都贴上了照片。
    照片比较刺激，西苑区委书记刘真光没穿衣服，正在和两个电视台美女做“游戏”。
    照片的重灾区是市委门口和西苑区委门口，早上洪老大从大门路过，看着墙上贴的照片，有些纳闷，安排秘书下去拿了一张过来，看完让洪老大大怒：
    “刘真这个混蛋玩意，这是准备把天捅个窟窿啊？赶快安排人去揭下来，别丢人了。”
    照片事件，这一天成了清原最大的新闻，许多爱好者主动去把照片揭下来，拿回家珍藏去了，这让威力减弱了不少。
    刘真一上班碰见这种事，让他也大吃一惊：
    “妈的，这帮人也他妈太狠了，贴满清原城了。”
    他赶紧安排人去清理，在办公室刚刚坐下，市委办电话过来了，洪老大让他过去。
    还没有走出区委大院，纪委书记慈祥林急匆匆追上来：
    “刘书记，昨天晚上，郑琦在双规地方打伤看护的纪委人员逃走了。”
    这个消息，加上满街的照片让刘真火冒三丈，他指着慈祥林骂到：
    “你们他妈的都是饭桶吗？给你一天时间，给我把郑琦抓回来，这点事办不好，你给区委打辞职报告吧。”
    说完气冲冲的上车去市委了，留下慈祥林在原地骂娘：
    “艹，这破活谁爱干谁干，我早就懒得伺候呢。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彪子，早晚让人家把皮扒了。”

 第347章 生猛

    原本刘真准备用照片是人为合成的，来应付洪老大的责问。到了洪老大办公室，这句话他不能说了，清原市纪委书记也在洪老大办公室。
    面对洪老大眼里射过来的怒火，刘真装作没有看见。他走到洪老大办公桌前，伸手拿过洪老大的烟点上一支，回头看看洪老大：
    “洪叔，这次是我犯了错误，一个天底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您老是老前辈老江湖老油条，您给我指一条明路。”
    洪老大正等着发火呢，刘真一句洪叔，给他把气泄了。刘家老爷子虽然没有了，但是刘家根基还在，自己真没有必要去当那个恶人。
    洪老大看着纪委书记，又看看刘真摇摇头：
    “你这个兔崽子这次把天捅漏了，现在照片贴满清原城，影响太恶劣了，我没有那个能力替你擦屁股。
    我给你指条明路，你去找袁绍平书记给你拿主意吧。我给你一天时间，看看袁书记有啥高招。
    如果一天后袁老大不发话，我只能把你的事上报省委了。”
    刘真抽了一口烟，给洪老大鞠了一个躬：
    “行，我立马动身去省城找找袁书记想想办法，先谢谢洪叔了。”
    洪老大摆摆手：
    “走吧，快点去，不然事情越闹越大。”
    刘真走出市委大院，抹抹脸上的汗珠，闷闷不乐的坐上车，想了半天，对司机说去省城吧。
    一路上刘真都在琢磨，如何去跟袁书记解释，他不知道省城那边迎接他的，是更大的阵仗。
    …………
    袁绍平书记昨晚肚子不舒服，跑了两趟厕所，把他折腾的一晚上没有睡一个安稳觉。早上秘书和司机过来接他，他的头还有点昏沉沉的。
    车走到省委大门的时候，他被大门一侧坐着的一片人群震惊了：
    大约有一二百的老年妇女，不少人手里举着照片，也不喊也不闹，静静的坐在那里。
    车进了省委大院，他安排司机过去看看咋回事。
    在办公室刚坐下，司机拿着照片进来了。戴上老花镜，袁绍平看了两眼心底就凉了，照片上的人是他以前的秘书刘真。
    再看看另一张纸上，罗列着刘真的“恶行”：
    自己表哥冒充投资商，企图低价霸占食品厂和矿泉水厂。年利润超千万的企业，四百万就想霸占。不让霸占就安排工商、税务、环保调查组过来捣乱。
    没有任何证据就把镇长双规了，就因为镇长不愿意帮他侵占村里的合法财产。
    跟电视台两个女主持人大搞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等等。
    袁绍平看完半天没有说话：
    刘真跟了他四年，他肚子那些坏水，袁绍平一清二楚。
    他给秘书交代：
    “给他打电话，让赶快滚回来。
    给宇春市委、清原市委打电话，让他们过来联合妥善处理静坐人群的事。”
    ……………
    早上上班的时候，张瑜从静坐的人群边上走过，她只是以为别的地区又发生了什么事件 ，心里也同情这些岁数大的人，天这么热还要在太阳下遭罪，她没有想到这些人来自于固泉镇。
    相比张瑜的单纯，叶萱就八卦的多。她从人群边上路过，听口音是清原的，她有点吃惊。
    最近清原那边也没有什么恶性案件发生啊？
    这么多人为什么要来省城上访？
    她停下来，看了照片和上访信，看完了她惊呆了：
    “怎么，郑琦被双规了？”
    她用清原话问静坐的大娘，大娘很谨慎，一问三不知。
    她拿了一张上访信，一边往单位走，一边给沈中洋打了个电话，得知郑琦确实被双规了，她心里紧张起来。
    她试着给郑琦的大哥大打了个电话，竟然还能接通，只是接电话的不是郑琦，别的啥也没有说。
    回到办公室，她把张瑜喊到一边，把上访信给她看了。张瑜看完满脸焦急：
    “这可咋整？”
    叶萱也慌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办。病急乱投医，她给沈中洋打电话，问郑琦的情况如何，有什么办法能帮帮郑琦。
    沈中洋只是含糊的说不要担心，郑琦一切都很好，郑琦出来后第一时间会跟张瑜联系的。
    一上午张瑜没有心事干活，她不知道如何应对眼下这件事。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她急急忙忙回家，把上访信和上午打听到的信息跟她爹说了一遍。
    她爹听完半天没有说话，手慢慢转着麦饭石球，回头看看张瑜：
    “郑琦朋友说他一切都很好，那你就不用着急，再等等。我怀疑省委大院门口那些人，也是郑琦计划的一部分。
    人在纪委里面，相对安全一些。至于郑琦是不是有经济上的问题，只有等着纪委的报告出来再说。
    你先吃饭，我给清原军分区甘云峰打个电话，问问那边情况。”
    张瑜哪有吃饭的心情，她给她爹电话本拿过来，找到清原军分区政委甘云峰的电话，替她爹拨了过去。
    她爹看看张瑜焦急的模样，一阵苦笑：
    “女大不由爹啊。”
    甘云峰对这件事不太了解，他让老领导稍等，他直接找纪委慈祥林书记问问。
    过了不到十分钟，电话回过来了，消息让张瑜和她爹都震惊了：
    “郑琦打伤纪委三个工作人员，已经逃脱，目前下落不明。”
    张瑜她爹放下电话，想了一会，哈哈笑起来：
    “这个兔崽子真够生猛的，打伤三个纪委公司人员逃脱。
    他应该已经与朋友联系上了，不然他的朋友不会说一切都很好。“
    张瑜心情稍微平静下来，知道郑琦一切都好就行，其他事可以慢慢来想法。
    她赶快跑到楼上自己房间，给叶萱打了个电话，把消息告诉叶萱。叶萱听说郑琦从纪委逃脱，在电话哈哈笑起来：
    “郑琦真不是一般的生猛，这下好了，不用再遭罪了。
    西苑区纪委有个大个叫李振东，外号“屠夫”，下手太狠了，到了纪委的人如果落到他手里，基本上半残。
    郑琦跑出来，不知道与屠夫有没有关系。”
    张瑜不知道纪委里面这么黑，她焦急的问叶萱：
    “郑琦把纪委的人打了，这事如何收场？”
    叶萱不在乎的说：
    “刘真自身难保，不知道这次会不会从清原滚蛋。如果最后这帮人还继续欺负郑琦，只要你爹说一句话，省委老大袁绍平也得老实听着，你怕啥？”

 第348章 胜利了？

    张瑜听了叶萱的话，琢磨琢磨也有道理。郑琦只要没有贪污腐败，别人想把脏水泼到他的身上，这事得找个说理的地方好好论道论道。
    跟叶萱通完电话下楼，看到阮叔不知道啥时候过来了。她赶紧过去打声招呼，给阮叔倒茶。
    阮叔过来给她爹汇报滇南农场的进展情况。
    眼下不是果树种植的季节，雷叔他们的工作的重点，在一点一点完善整个果园的交通、农地平整，选择合适的果树种苗。
    他们已经整地四百多亩，利用时间差种植的蔬菜已经开始上市。到目前为止，聚在农场的战友已经有三十多户 。
    张瑜她爹听了频频点头 ：
    “种菜、种粮和果树，只要人不懒，有地就饿不着小雷他们。两千多亩地，养活一百家也没有问题。将来果树开始结果了，他们的收入就能稳定下来，估计致富也有可能。
    跟小雷说说，这是个长远的事，一定不要浮躁，踏踏实实的把基础做好，不要急于求成，遇到困难大家再一起来想办法。”
    阮叔笑笑：
    “师长，他们都是农村出来的，肯定不会懒。这次小瑜对象提供这个机会，他们都很珍惜。
    合同是三十年的合同，大家都知道不能一铁掀挖出一口井。”
    阮叔转头看着张瑜笑着说：
    “你雷叔让我替他们谢谢小郑，你负责把这个意思传递过去。”
    张瑜笑笑说：
    “行，我一定把雷叔的意思带到。”
    …………
    清原市委洪老大今天的心情糟糕透了。
    大清早刘真副市长的风流照片贴满全城，还没有等他喘口气，一上班接到省委办通知，清原市固泉镇有二百多个老年妇女在省委大院门口静坐，袁书记责令清原市委市政府过去妥善处理。
    洪老大在心里把刘真一家祖宗十八代问候了好多遍。妈的，袁绍平不知道这个玩意的纨绔德行？非要塞到清原来？
    现在这个孙子风流快活了，还要整个清原市替他背黑锅。
    骂完了还得解决问题，他安排市委副秘书长、信访局长，组织得力力量赶赴省城。
    接到省委办通知的还有宇春市委市政府，他们派人到现场看了看，根本无法插手。静坐人群的问题棘手，只有清原市委市政府和省委才能给出处理意见。
    天气闷热，宇春信访局担心这些人中暑，紧急调来遮阳伞、矿泉水，协调宇春两家医院派出两帮医护人员现场待命，预防不测事情发生。
    刘真赶到省委大院门口，看到静坐人群举着自己的风流照片，冷汗都下来了。
    妈的，这是谁在后面组织的？
    郑琦干的？
    这是他妈的准备把自己一锤子捶死的节奏啊！
    刘真没敢从正门进省委大院，他怕静坐人群认出自己，在省委大院门口给自己更多的难堪。
    小心翼翼的进了袁绍平的办公室，站在老板台前，刘真一声不敢吭。袁绍平心里的火，看见刘真后压不住了。
    他把手里的文件砸向刘真，指着省委大院门口：
    “你个混账玩意，赶快滚到门口下跪，求得他们的原谅。今天这事你处理不好，赶快给我滚回京城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天底下没有你这样的蠢货，玩个女人让人家把照片都拍去了，贴的省城满大街都是。
    你是缺钱的人吗？为啥要去从别人手里抢？你以为你当了区委书记就成了土皇帝了？就敢胡作非为了？”
    刘真现在就是一头死猪，任凭袁绍平一百度的开水随便烫，他就是一声不吭。
    袁绍平骂了一顿，心里的火气出了大半，拿起茶杯喝了几口茶，抬头看着刘真耷拉着脑袋，萎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也有几分可怜。
    袁绍平挥挥手：
    “先滚吧，我跟你爹说说，你没有办法在北峰省待了，另找地方吧。”
    刘真上楼的时候也想过，今天的事闹到这个地步，自己在北峰省基本混不下去了，只能另找地方了。
    给袁绍平鞠了一个躬道了别，刘真从袁绍平办公室走出来。接替他担任袁绍平秘书的谷子歌送他出来，安慰他说：
    ”刘哥，袁书记也是在气头上，过过这个风头，你再过来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吧？”
    刘真拍拍谷子歌的肩膀：
    “兄弟，这次不怨别人，是我自己不小心翻船了，我低头认输，以后到京城给我打电话，我请你吃饭。”
    这话谷子歌不好接茬了，只能点点头，把刘真送到电梯上。
    电梯里没有人，只有刘真自己。
    看着电梯里镜子里自己憔悴的模样，刘真心里暗骂一句：
    “艹，袁老大吃了呛药了。
    谁他妈不爱钱？
    你袁老大不缺钱，能让你儿子把峰能投资公司抢走？上百亿的资产，你他妈花了不到十二亿，装什么大头蒜？
    如果我拿下峰能投资公司这块肥肉，我他妈还用去跟农民争食吃？”
    出了办公楼，他爹的电话紧跟着过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混账玩意，不够丢人的，收拾东西，赶快滚回京城，别在北峰省丢人了。”
    刘真摸摸自己的头：
    回去躲躲风头也好，只是这次输的稀里糊涂的，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弄清，都有谁是自己的对手。
    …………
    清原市委派来的工作组，在静坐人群跟前表态：
    省委决定，免去刘真清原副市长，西苑区委书记的职务，立案调查，大家的诉求清原市委市政府已经知道，在调查清楚后，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现在天气闷热，为了避免发生中暑事件，工作组已经协调了大巴车，请大家有序上车回清原。
    静坐人群慢慢都站起来，没有人说话。
    坐了两个多小时，对这些岁数大的人来说，也快到极限了。大家都在扭腰捶腿，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我们胜利了，上车！”
    大家都哄堂大笑起来，所有人转身，队伍往后面走去，根本不理睬清原工作组。
    队伍后面不知道何时，开过来六辆林城牌照的大巴车，每个大巴车的边上，都站着七八个精壮汉子，警惕的看着周围情况。
    清原来的人眼睁睁看着静坐的这些人，有秩序的上车走了。信访局长邵雨阳松了一口气，心里暗自庆幸：
    敢情人连安保都自己准备了？
    这些老人身体上没有出问题，事情圆满解决，自己的乌纱帽这次算是保住了。

 第349章 不经打

    省城消息传过来的时候，郑琦还躺在板房里补觉，让纪委那几个歪瓜裂枣折腾的，这几天他严重缺觉。
    由学东把他喊醒，起来洗把脸，吃了两块西瓜，体力总算恢复了一些。
    郑琦看看由学东笑着说：
    “由哥，刘真还真不经打，被免职的速度也太快了，是不是咱们这次的药量太大了？”
    由学东哈哈笑起来，递了一支烟给郑琦：
    “光腚照片贴满清原和省城，他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说啥别人都不信，滚蛋是他唯一的选择。
    就是不知道兄弟被双规的事，是不是能一块有个结果。
    如果市里面没有动静，我继续安排人到市委门口去坐着，让洪老大继续头疼。”
    郑琦抽了两口烟，想了一会说：
    “把刘真打趴下最重要，短期内固泉镇这边让梁海鸣过过官瘾，他翻不了天，影响不会太大。
    你安排小猛，悄悄去镇上找小茂镇长，听听镇上的风声，给我把电话和传呼那些东西都拿过来。
    我在北大洼的事，让小茂镇长暂时不要声张。
    这次行动结束，矿泉水厂从沈中洋和小宁那边的利润里拿出一百万，扣掉这次行动必要的开支，其余当做奖金发下去，给村里乡亲们鼓鼓劲。”
    由学东惊讶的张大嘴：
    “一百万？
    兄弟，是不是太多了？”
    郑琦摇摇头头：
    “不多，钱挣了就是花的。
    这次我让沈中洋、小宁和由哥退到后面，老书记自告奋勇冲到最前面，这个需要给予重奖，我的意思给他十万，其余具体怎么分你们村两委来决定。
    让村里乡亲们知道，为了维护村集体的利益，每个人的付出，都是有价值的，都是值得奖励的。”
    由学东拍拍手：
    “行，跟着兄弟做事就是敞亮过瘾，这个事我跟老书记他们商量商量，如果没有不同意见，就按你的意思办。”
    ……………
    镇里程光远和小茂他们的消息，有点滞后，他们还没有听到省里市里对刘真的免职决定。
    小猛辗转几个地方，在屠宰场工地上找到苟小茂，听说是郑琦安排过来的，苟小茂一脸兴奋，低声问小猛：
    “镇长出来了？现在在北大洼村？”
    小猛笑笑，看周边没有人，点点头说：
    “出来了，现在在北大洼村，镇长让我告诉你，暂时先别声张。另外，省里传来消息，刘真完蛋了，已经被省里免职，事情很快就过去了。”
    苟小茂惊讶的张大嘴，低声问小猛：
    “刘真完蛋了？”
    得到小猛的肯定回答，苟小茂哈哈笑起来：
    “好好，大好事，希望镇长早日归来。
    回去跟镇长说一句，现在工作一切还算正常。梁海鸣主持工作，他想让蔬菜基地和冬枣种植的几个村，都去买他小舅子的化肥，被肖杰镇长拒绝了。
    昨天拿了四千块钱的饭单子，想让成振邦报销，被我挡下了他有点气急败坏，想换掉财政所长成振邦。
    不知道他听到刘真被免职的消息，还能不能有勇气继续折腾。”
    郑琦和由学东听完小猛回来反映的情况，对视一眼。由学东爆了个粗口：
    “艹，过去看着梁海鸣还不错，这次有机会主持镇里的工作，他怎么这么贪婪？”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笑：
    “人都有自私的一面，但是要适可而止，不能弄的太过分太明显。
    梁海鸣以为抱住刘真大腿，就能跟刘真一样敛财，只能说他看不清大势。
    可惜了，他没有经得起考验。”
    由学东不屑的说：
    “梁海鸣过去让你和王书记压制着，不敢出来乱伸手。这次突然手里有了权利，他表现的跟黄寿堂没有多大区别。
    从这点上看，还得收拾他。”
    …………
    郑琦给电话电池插上电，看看传呼上有十来个传呼，主要是叶萱和张瑜打来的。
    他走出板房，给张瑜拨了过去，接通电话张瑜啊了一声：
    “你现在安全了？”
    郑琦笑笑说：
    “我一直都安全，别担心，晚上叫上叶萱姐一起吃饭吧，我和沈中洋、小宁等会都到省城。”
    张瑜欢快的答应一声：
    “好，我跟叶萱姐说一声。”
    郑琦给沈中洋和小宁交代几句，让他们从固泉走，捎着自己。左肩膀挨了两棍子，现在还没有消肿，摸着隐隐作痛，左胳膊抬不起来。稳妥期间，郑琦不敢冒险自己开车。
    小宁给郑琦买了全套衣服过来，郑琦冲了个凉水澡，把身上血迹斑斑的衣服脱下来换上。
    郑琦的后背全是淤青，左肩膀上的红肿还没有褪去。
    早上由学东找人煮了几个鸡蛋，郑琦拿来在脸上的淤肿处滚了两次，红肿消除了一些，但是还是很明显。
    沈中洋心情有些郁闷，叹了一口气：：
    “兄弟受苦了。”
    郑琦摆摆手：
    “沈哥，这是进去以后的标准待遇。
    事前我已经警告他们不准动手，只是他们以为我是在瞎咋呼，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那天晚上往外冲的时候，我给他们留面子，没有下狠手。等着事情解决完了，我单独给他们上上课，一定给他们留个记号。”
    由学东哈哈笑起来：
    “兄弟，清原地盘上，从双规地点杀出来的，可能你是头一份吧。”
    郑琦笑笑说：
    “由哥，他们犯了轻敌的毛病，以为把我锁住，他们就可以肆意拿捏了，喝醉了还敢过去调戏我，白白送我反击的机会，估计这点他们打死都不敢相信，我敢主动动手。”
    小宁看看郑琦：“琦哥，他们是没有听说过你从舟海杀回来的故事，不然怎么也得给你把手绑上。”
    郑琦点点头：
    “兄弟，如果那样，我只能跟顾顺德说的那样，老老实实等着挨揍了。”
    …………
    原本沈中洋想在清原庆祝刘真倒台，郑琦身上现在还挂着是双规脱逃的名，只能选择去省城，那里更安全一点。
    路上郑琦把奖励北大洼村的计划说了一遍，沈中洋和小宁都表态支持。
    沈中洋心有余悸的说：
    “这次如果不是北大洼的乡亲们帮忙，矿泉水厂还真玄乎。”
    郑琦也认可这个观点：
    “老百姓还是朴实的，你给他们做的事，他们都记在心里。如果不是咱们前几年种下的善因，就不会有今天全村父老乡亲起来帮着咱们护厂。
    人啊，还是应该多行善事！”

 第350章 猛士

    王蕾、叶萱和张瑜已经在饭店等着，郑琦、沈中洋和小宁进门的时候，三个人走过来把郑琦围住，叶萱捶了郑琦胸膛一下：
    “兄弟，你不是一般牛人啊，还敢打纪委的工作人员，你现在应该是北峰省第一猛士了。”
    王蕾看着郑琦脸上的红肿，转头跟叶萱说：
    “郑琦的第一猛士，可能是让纪委那帮人逼出来的。”
    张瑜眼里多了一些痛惜，站在边上，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
    郑琦过去拉着张瑜的手，轻轻拍了拍，招呼大家入座。转头对王蕾和叶萱说：
    “王姐说的对，他们三个人二话不说，上来兜头盖脸的就打，有一个还拿着棍子，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有点没有人性了。
    叶姐，里面有一个傻大个，我也不知道他叫啥名，这个孙子下手真狠。他准备了老式电话机，准备过来电我。那玩意小宁手下有兄弟在市局里尝过滋味，对肌肉和神经的伤害，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
    我合计过，如果不跑就得让他们折腾废了。与其那样，我还不如先把他们收拾了，先跑出来再说。”
    叶萱倒吸一口凉气：
    “兄弟，你应该是落到李振东手里了，他的外号叫“屠夫”。落到他手里的人，基本上最后都得落下病根。
    你还算聪明，胆子也大，侥幸逃过他的摧残。”
    “李振东？”
    沈中洋问了叶萱一句，叶萱点点头：
    “嗯，都知道他心黑手辣。”
    沈中洋想了一会说：
    “我知道这个人，他跟我姐夫是初中同学。
    他老婆跟一个暴发户跑了，他现在领着他闺女过，性格比较怪异。
    这次郑琦兄弟整个后背和左肩膀上都是伤，估计李振东没有少出力。”
    郑琦一拍脑门：
    “沈哥，这样的人往往都有心理障碍。以后找时间，我去找他好好谈谈，给他治治毛病。”
    王蕾看看郑琦：
    “别说的那么含蓄，你去找他不妥。
    你那个二杆子脾气上来，再把他打坏了，你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郑琦举手告饶：
    “王姐，我是过过嘴瘾。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王蕾半信半疑的看看郑琦：
    “我希望你说的真心话。
    刘真光屁股照片贴的满城都是，这活是不是你干的？”
    郑琦摇摇头，笑着说：
    “王姐，这活难度大工作量更大，我没有那个能力。”
    王蕾狐疑的看看沈中洋和小宁：
    “不是郑琦干的，就是你俩干的吧？”
    沈中洋和小宁都摇头不语。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转头看看王蕾：
    “王姐，别猜了，也不是他俩干的。
    这事谁干的不重要，最后效果很好就行。
    刘真有背景有资源，仗势欺人过来巧取豪夺，这次把他彻底打趴下，以后谁再敢惦记食品厂和矿泉水厂，都得三思而行。”
    王蕾点点头：
    “效果确实不错。刘真这样的人，这次落了个夹着尾巴走人的下场，以后别人再有这个想法，也得掂量掂量了。
    现在有人说，西苑区委书记这个位置不吉利，是让金煜明给坐坏了。他后面的路志谦、刘真都坐不住。”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了笑：
    “王姐，路志谦、刘真本身都不是好鸟，他俩到哪也不行。他们在西苑区倒霉，只能说是个巧合。
    如果比照路志谦挨了四枪的标准，这次便宜刘真了。”
    王蕾哈哈笑笑：
    “刘真家里在京城司法部门有根基，你真把他打残了，事情就搞大不好收场了。
    这样用桃色事件把他逼走，各方面都无话可说，还是可以接受的。”
    …………
    刘真倒台，头上的阴霾消除了，大家心情都不错，一餐饭吃的热热闹闹。
    吃完饭郑琦张瑜跟众人告别，慢慢溜达着往干休所走，郑琦问张瑜：
    “老爷子也知道我的破烂事了吧？”
    张瑜笑着说：
    “省委大院门口那帮人，叶萱姐先发现是从固泉镇来的，拿了他们的上访信回来给我看，我有点着急，拿给我爹看了。
    他给清原军分区甘云峰打了个电话，才知道你把纪委打伤工作人员跑了。”
    郑琦摸摸脸上的红肿，叹了一口气：
    “唉，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让老爷子跟着操心了。”
    张瑜默默的走了一会，转头看看郑琦：
    “我都没有想到，基层纪委办案会这样野蛮。按道理他们没有执法权，更没有对双规人员动手的权利。”
    郑琦笑笑：
    “我只能说，这样的人是个别的。我打算明天回去，过去找纪委书记慈祥林评评理，最低也得给打人的那几个一个处罚。”
    张瑜站住脚，有些担心的问：
    “你回去会不会自投罗网，再让他们扣住？”
    郑琦点点头：
    “有这个可能，不过刘真滚蛋了，慈祥林也不一定会继续替刘真卖命。我回去让慈祥林看看身上的伤，不然即便我没有事了，他们还会觉着委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不用担心，我没有任何不法行为。慈祥林他们办案先抓人再找证据，已经违法，他们心虚的很，不敢跟我硬刚。”
    张瑜还想说啥，郑琦的大哥大响了，是固泉镇的号码。郑琦接通后，传来苟小茂的声音：
    “镇长，区纪委办公室来电话，通知镇里想办法找到你，请你明天到区纪委解决问题。”
    郑琦答应一声，把电话挂了，看着张瑜笑着说：
    “区纪委通知我，明天过去解决问题。”
    张瑜想了想：
    “上访信后面也提到你，是不是区委也受到了上面的压力？”
    郑琦点点头：
    “应该有这个因素。
    这次来省委大院门口静坐的人，都是岁数大的老年妇女，省委市委都不敢采取一些过激措施，大家需要坐下来，想办法来解决问题。
    如果区纪委还敢把我扣下继续双规，估计他们的双规地点门口很快也会有人过去静坐了。”
    张瑜突然捂着嘴笑起来：
    “让岁数大的老年妇女过来静坐，这是你出的主意吧？叶萱姐看了现场，回来也竖大拇指，连称这步棋走的好。”
    郑琦嘿嘿笑笑：
    “我不会承认的，除非有确凿证据。
    当年鬼子在清原的时候，就知道北大洼人不好惹。刘真这个倒霉玩意，不知道北大洼人的厉害，还敢去北大洼人手里抢食吃，只能说他撞到墙上了。”

 第351章 引狼入室

    张瑜以前不知道基层环境的具体情况，现在事情呈现在她眼前，她才知道郑琦一路走来，面临的险恶处境。
    两个人闷头走了一会，郑琦看出张瑜眉宇间的忧郁，拍拍她的肩膀：
    “别想太多。
    下面局面暂时复杂点，但是社会终究是向善向上的。刘真背景厉害吧，不一样可以收拾？
    固泉镇已经过了最困难的时候了，今年GDP突破一个亿，工业企业产值突破四个亿是大概率的事。
    农村通过种植果树和蔬菜，也在慢慢变好。总体来说，固泉这块土地上的老百姓，对我这个地主崽子不薄。”
    郑琦的“地主崽子”说法，逗的张瑜笑起来，忧郁的心情也有些好转 。
    “我爹的口头禅是人心换人心。
    你到了固泉镇，能帮着把工业搞起来，把农民的诉求放在心上，他们自然也会对你好。”
    郑琦点上一支烟，笑着说：
    “老爷子说的对。一切的善良和美好的事，都是双向付出的结果。
    你回家跟老爷子说说，我这边没事，让他不用担心。”
    张瑜看看前面干休所的大门，转头问郑琦：
    “你不进去自己跟我爹说说？”
    郑琦看看时间九点多了：
    “今天有点晚了，我还得去找地方住宿，就不进去打扰他老人家休息了。”
    张瑜低头想了一会，看看郑琦说：
    “不然你到我家睡客房？”
    郑琦站定，把张瑜往行道树边的暗影里扯了扯，环住她的腰，在她嘴上亲了一下：
    “傻姑娘，你也不怕引狼入室。
    我主要不想让张叔看见我脸上的伤痕，怕他着急上火。”
    知道郑琦的良苦用心，张瑜笑笑，指着干休所门口的卫兵说：
    “你是狼我也不怕，他们手里有枪呢。干休所这些兵，比起纪委的那些人还是厉害的吧？”
    郑琦哈哈笑起来：
    “你说的倒是事实。
    你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跟当兵的比划，谁知道他们枪里有没有子弹呢。
    回去好好休息，等我脸上的伤好了，我再过来看看老爷子。”
    张瑜扳着郑琦的脸看了看：
    “好。你脸上的伤，看上去有三五天应该差不多就好了。你是应该趁着伤痕未消，去跟纪委那边好好理论理论，要不要让我爹跟甘云峰打个招呼？他应该能多少帮点忙。”
    郑琦摇摇头：
    “暂时不用，刘真滚蛋了，没有人会再给他当枪使。”
    ……………
    跟张瑜吻别，看她挥挥手走进干休所大院，郑琦转身往回走，走了十多分钟，王蕾的电话过来了：
    “继续往前走，我在华联商厦门口等你，一辆红色桑塔纳。”
    上了车，王蕾转头看看郑琦，一脸坏笑的问：
    “关键部位没有被打伤吧？”
    郑琦哈哈笑起来：
    “如果关键部位让他们打伤，我从雅苑宾馆出来的时候，怎么也得把他们的第三条腿打残废了。
    这帮孙子弄了一个铁椅子，固定在地上，我坐上去他们在腿部还加了一道锁，这样我就动弹不得，估计他们也害怕问询的人起来反抗。”
    王蕾摇摇头：
    “以前还没有谁敢跟他们动手的，他们不知道你是驴脾气，惹急眼了真敢动手。”
    到了王蕾的房子里，王蕾让郑琦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赶快洗一下明天早上就干了。
    洗好衣服，回来看了看郑琦的后背和左肩膀，王蕾叹了一口气：
    “区纪委这帮人是下手挺狠的，你收拾他们也是应该的。”
    郑琦笑笑：
    “他们通知我明天过去解决问题，这是准备结案，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刘真头上。”
    王蕾吃了一惊：
    “速度这么快啊？我还以为还要等几天呢，看来你从双规地点逃脱的影响太大了。”
    郑琦自己分析也有这个因素。
    “他们应该受到来自于省委市委层面的压力，否则的话，指望他们快速了结这件事，可能性不大。”
    王蕾给郑琦倒了一杯茶：
    “刚才在饭桌上我没有说，北大洼村由学东这次给你的支持力度很大啊！如果我没有猜错，拍照片的也是他安排的吧？”
    郑琦喝了一口茶，笑着说：
    “刘真把筷子伸到北大洼人的饭碗里去抢食，他们肯定着急。
    今年矿泉水厂利润差不多一千五百万，村里能分到五百万。谁敢过去动这块蛋糕，北大洼人肯定要跟他拼命。
    当年黄寿堂和黄鼠狼鱼肉固泉镇的时候，由学东就敢领着人，把黄鼠狼的胳膊打断，北大洼人民风彪悍，可不只是嘴上说说的。”
    王蕾点点头：
    “某种程度上，你野蛮的办事风格，可能更对北大洼人的口味，他们打心里佩服你，也愿意跟着你干。”
    郑琦不否认这点，他跟由学东确实对脾气。短期内帮着北大洼发展起来，包括老书记、由会计这些两委委员，甚至村民，都从心里认可了自己。
    王蕾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说：“你在纪委打人这件事的负面影响，就是西苑区官场上，给你贴上另类标签。你这个刺头的形象立起来了，对你以后的发展不利。
    你在固泉干的再好，估计西苑区也没有人愿意提拔你。我考虑过，把固泉镇的事完善一下，早点从固泉镇离开，对你未来的发展最有利。”
    王蕾的话让郑琦沉思了半天：
    “姐，你说的也有道理。
    我原来想着把固泉镇发展起来，他们会看在眼里给我一官半职的。通过这次双规的事来看，我想的简单了。
    这次对我进行双规，只是刘真一句话，没有人出来阻拦一下，还是我手里的权利太小了，根本不能自保。”
    郑琦自己能悟透，王蕾也很高兴：
    “不错，你能从固泉镇的乌托邦梦里醒悟过来，这就是你的成熟。我的意见你应该想法调到省城来，这边的舞台更大，凭着你的能力，一样能干出成绩来。”
    郑琦点点头：
    “这个可以考虑。
    真的跟张瑜结婚，我还留在清原，总归是不方便。张瑜她爹岁数大了，我得替他多考虑考虑，不能太自私了。”
    王蕾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走过来坐到郑琦身边，拍拍郑琦的腿：
    “这就对了。
    我开始帮着你看看有啥合适的位置，孟婷婷她爹那里你也过去坐坐，让他一块来想办法，最好是明年能调到省城。”

 第352章 去省城？

    明年调到省城？
    这个想法以前郑琦根本就没有想过。今天王蕾提出来，郑琦才开始认真考虑。
    在清原这边，自己在上层一点关系都没有。
    去省城的话，老孟、何永辉的关系自己可以借力，王蕾那边也能协助，张瑜她爹也有一些故交，总体来说，工作环境比清原要友好的多。
    如果跟张瑜进展顺利，最晚明年下半年，结婚的事也要提上日程。居家过日子，还是不能两地分居。
    把这些事捋了一遍，郑琦看看王蕾：
    “行，王姐先替我找个合适的位置。
    婷婷姐十一结婚，我有时间过去找找老孟，让他帮我参谋参谋。”
    王蕾有些吃惊：
    “婷婷十一结婚？叶萱是不是十一结婚？”
    郑琦摇摇头：
    “叶萱姐十月二号结婚，她俩不是一天”。
    王蕾点点头：
    “噢噢，我记错时间了。那天在市里开会，我还碰见孟婷婷了，怎么比过去还瘦了？”
    郑琦摇摇头：
    “我还真没有注意到这点，可能准备结婚的事忙活累的吧？”
    王蕾想了想：
    “你说的也对，老辈人说结婚能扒层皮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郑琦笑笑说：
    “人嘛，都想把事情做的十全十美，无形之中就给了自己压力。其实哪用那么复杂，自己感觉舒服就行了。”
    王蕾摆摆手：
    “这个你不懂。对了，我忘了你就剩自己一根棍了。
    结婚是两个家族的事，两边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跟着掺和，你不能给他们把嘴封住了不说，他们说了你就要考虑平衡，很复杂。”
    郑琦笑笑：
    ”我以为结婚就是几个朋友凑到一起，吃个饭意思意思呢。”
    王蕾叹了一口气：
    “唉，理论上你说的对，实际上结婚的流程越来越复杂。现在开始拍婚纱照，一个个化妆的跟明星一样，拍出来的照片都认不出原来的模样了。有点“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不管怎样，你喜欢就可以去做，不喜欢就不用了那么复杂，还是看个人的想法。
    算了，咱俩不讨论了，时间不早了，咱们直接入洞房吧。”
    王蕾挑衅的看看郑琦：
    “你左胳膊不能动弹，你还行吗？”
    郑琦拍拍胸膛：
    “放心吧，又不用左胳膊冲锋陷阵，照样没有问题。”
    跟王蕾厮混了一个晚上。
    左胳膊的伤，对郑琦的战斗力还是多少有些影响的。第二天郑琦起大早，跟王蕾一块吃了早餐，就跑到小宁和沈中洋入住的迎春宾馆，他还得跟着沈中洋的车回清原，纪委书记慈祥林还在等着他呢。
    …………
    跟郑琦分析的差不多，慈祥林的压力确实来自于市委市政府。
    二百多人跑到省委大院门口静坐，市委洪老大压力很大。如果不想法把事情解决了，这帮人下一次去省委，洪老大就不用干了，乌纱帽能让袁绍平直接给他撸掉了。
    慈祥林不认识郑琦，当秘书领着一个高高壮壮的年轻人进来的时候，他并没有跟郑琦挂上钩。
    等秘书介绍是郑琦的时候，慈祥林心里也嘀咕：
    “这体格够壮实的啊，难怪李振东他们三个人会吃亏。”
    他盯着郑琦看了半天，突然拍了拍桌子：
    “郑琦，你好大胆啊，还敢殴打纪委工作人员，你信不信就凭着这点，我可以继续双规你？”
    郑琦把门关上，走到慈祥林办公桌跟前，撩起体T桖衫，转过身去，让慈祥林看自己后背的伤：
    “慈书记，这是你所谓都纪委工作人员的杰作，他们跟街上的流氓没有区别。
    他们明确告诉我，双规我一点证据都没有，抓我过来就是准备屈打成招，替我编造贪污腐败三百六十多万的事实让我签字。慈书记，这些程序是不是合法？
    这些人的行为是不是在犯罪？
    对于纪委三个工作人员对我刑讯逼供，肆意编造我贪污腐败事实，我保留向区局报案，并向清原市纪委实名举报的权利，他们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郑琦一连串连珠炮，让慈祥林无法辩解。当初刘真明确指示，抓回来再找证据，现在刘真滚蛋了，自己成了替罪羊了。
    看郑琦不依不饶的模样 ，自己够呛能唬住他。想想他敢动手打李振东他们，慈祥林心里也怯了三分。
    “双规你是刘真书记的指示，你有意见可以找地方反映，我没有义务替刘真来回答你。
    李振东他们对你刑讯逼供，你需要拿出证据来，单凭你的伤情缺乏说服力。
    整个案件办理过程中的违规违纪情况，向市纪委举报是你的权利。
    我现在能答复你的是，区纪委常委会决定，因为证据不足，解除对你的双规调查。你对整个调查程序有异议，可以合理合法的维护自己的权利。”
    慈祥林说完，把一张纸和一个塑料袋递给郑琦，袋子里面装着郑琦的手表。郑琦接过来看了看，装进自己裤兜里。在郑琦看来，包括慈祥林在内，区纪委应该没有一个好鸟。
    出了慈祥林办公室，郑琦到区长邹平之走了一趟，不巧的是他去市里开会了。
    郑琦打了个出租车，直接回到固泉镇。
    走进镇政府大院，许多人看见郑琦都有些吃惊，随即都高兴的跟郑琦打招呼，院子里响起许多的问候声音，惊动了楼上办公室里面的人。
    梁海鸣从窗户上看到郑琦，心里本能的颤抖了一下。传言刘真已经被省委免职，应该错不了了。
    梁海鸣给自己狠狠的扇了两巴掌。
    妈的，费尽心思靠上刘真，十万块钱打了水漂，官升一级的愿望落空，在固泉镇还弄了个里外不是人。
    虽然刘真让自己暂时主管固泉镇的工作，但是随着郑琦的归来，梁海鸣知道，自己没有资本跟郑琦抗衡，夹着尾巴做人，是他明智的选择。
    很快包括肖杰在内，程光远、苟小茂等人先后到郑琦的办公室，把最近的工作汇报了一遍，固泉镇又恢复了过去的运行节奏。
    小宁打来电话，参与对郑琦施暴的三个人，除了李振东，另外两个人肇俊豪和易明文的资料也查清了。
    现在轮到他们三个人成了案板上的肉了，如何处置他们？

 第353章 头疼的人

    小宁的意思直接下手，不跟他们客气。郑琦想了半天，还是否决了：
    “兄弟，现在动手，他们一下子就会怀疑到我头上。如果警察再介入，办事的兄弟们都危险。
    这件事往后放一放，等着没有人关注的时候再动手，那样咱们的风险也最小。”
    小宁听了郑琦的话，也感觉放一放最稳妥。在郑琦的心里，他让小宁把地址和人找齐就行了，真正动手他想自己来。
    妈的，当初三个人嚣张跋扈的很，都是没有人性的玩意。一个个修理一遍，让他们一辈子长记性才是目的。
    过了两天，小宁给郑琦打来电话，他手下兄弟跟踪发现，区纪委监察室副主任顾顺德，在区人民医院有个相好的，是保健科的护士长。
    这个可以搞一下。
    没过几天，顾顺德晚上在半山公园，跟护士长做游戏的照片，贴到了区委门口的墙上。没有多少疑问，他的副主任头衔被撤掉了。
    操作手法跟刘真的一样，顾顺德心里隐约怀疑，自己的事可能是郑琦的事引起的，但是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
    暂时主持区里工作的邹平之，头疼的很：
    这咋还没完没了了？
    下一个倒霉的是谁？
    …………
    没有人知道，眼下北峰省头疼最严重的人，竟然是袁绍平袁老大。
    事情是北峰省峰能投资公司被收购引起的。号称总资产一百七十多亿的峰能投资公司，最后以净资产十一亿九千万的价格，被京城世纪投资公司收购。
    这个结果引起峰能投资公司退休的老员工们不满和愤怒。他们认为峰能投资公司的资产，被人为的压低了，这次收购明显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
    十多个退休的老职工，组成上访团队奔赴京城讨说法。
    这些人大部分是原来峰能投资公司的管理层，对公司的资产情况稔熟，同时也有相当的人脉资源。
    港岛有影响力的媒体星报，连续发表了“峰能投资公司收购迷雾”的系列文章，引起许多国内财经专家的关注。
    星报发表的文章，详细列出了峰能投资公司的各项主要资产以及负债情况，即便是个外行人，也很容易计算出公司实际净资产不低于六十亿。
    收购方京城世纪投资公司的三个股东，他们的家世及资产情况也被记者曝光。
    三个不到三十岁的股东，都是草原牧民的后代，家境情况一般，他们根本无力拿出十多亿资金，来完成对峰能投资公司的收购。
    系列文章的最后一篇“谁是峰能投资收购幕后的黑手”，从收购资金划转着手，穿透层层股权，一步步追踪，最后追到了鹏城万利投资公司名下，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袁术才，是北峰省老大的公子，谜底呼之欲出。
    京城那边十多人在上访，港岛那边媒体人在递刀子，国内不少媒体在关注，这起离奇的收购案，终于引起有关方面的重视，京城纪委开始立案调查。
    袁术才闻讯远赴澳洲避风头，剩下袁绍平自己头疼。
    郑琦的研究生课堂上，老教授特意把峰能投资公司收购案当成范例，在课堂上一步步剖析，最后老教授还特意赞扬了港岛媒体人的狗仔精神。
    郑琦第一次听说峰能投资收购的事，还是王蕾跟他说起过。现在看看袁家父子的手法，郑琦也咋舌：胆子真大，真他妈的贪婪。
    比较起来，袁绍平秘书刘真在固泉镇的操作，只能是小儿科。袁公子的操作是巧取，刘真的手法是豪夺。袁绍平和刘真算是一路人，贪婪妄为是他们的共性。
    …………
    跟沈中洋和小宁一块吃饭的时候，沈中洋感慨：
    “比较一下，刘真、袁术才还真不如许公子，最起码许公子没有明目张胆的来抢夺。”
    小宁看看沈中洋笑着说：
    “沈哥，如果你有一个好爹，你也会忍不住伸手的。
    过去有句话“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这些官老爷为官一任，短则三两年，不抓紧时间弄点钱，将来退下去了，无法保证过去的生活水准，他会有心理落差的。”
    郑琦看看小宁哈哈笑起来：
    “兄弟，你这话有大学副教授水平了。
    现在是混沌时期，手里掌握资源的人，浑水摸鱼中饱私囊是个普遍现象。
    袁公子侵吞峰能投资公司这件事，如果没有港岛媒体人的穷追猛打，可能就让他得逞了。”
    沈中洋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兄弟，你说这件事最后的结局会怎样？”
    郑琦摇摇头：
    “不好说。
    现在有个传言，袁公子出面收购峰能投资公司，背后参股的还有京城几家公子。这些人组成的利益团体，即便把峰能投资公司这块肉吐出来，他们也会在别的地方继续这种操作。
    袁绍平是不是被免职追责，主要看京城几家对他的支持力度。
    如果没有确凿证据表明，袁绍平干涉了资产评估，还真不好给他定罪。
    袁公子把峰能投资公司股权再转让给北峰省政府，袁绍平退居二线，可能是各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沈中洋爆了个粗口：
    “艹，没有一个好鸟。
    我和小宁兄弟空闲的时候也讨论过，许公子和刘真这样的货，论及对社会的危害性，比大熊这样的道上势力还大，只是普通老百姓没有感觉到而已。”
    郑琦点点头：
    “沈哥说到点上了。
    咱们不知道的丑恶还不知道有多少呢，这就是现实社会的复杂性。
    既有张师长那样，拼尽全力为社会缝缝补补的人，又有袁公子、许公子、刘真这样天天为社会捅窟窿的人。
    咱们无能为力，只能想法做好咱们自己的事。我娘说做人要行善积德，相信这是绝大多数人的做人准则。
    在清原四百多万人里面，咱们还算幸运儿，能抓住机会发展起来，某种意义上说，也算老天爷对咱们兄弟们的眷顾。”
    沈中洋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叶萱上次说你身上有正气，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就凭着你的身手、胆识和脑子，如果想走个邪道，清原地盘上你应该是老大，大熊、孙胖子之流给你提鞋都不够资格。”

 第354章 不够狠

    郑琦摸着自己脸上尚存的伤痕笑着说：
    “沈哥，我混不了黑道，主要原因是心还不够狠。我们峰西老家有句土话，“没有杀驴的心肠当不了老大”。你看看我脸上让人家打的伤，这哪是老大的模样？”
    沈中洋喝了一口茶，看着郑琦说：
    “当了老大，领着兄弟们冲锋陷阵，一样会留下伤疤。大熊还坐着轮椅呢，一样不影响他当老大。
    一般当老大的人，都不能打，你看看大熊孙胖子，真的单挑的话，我手下的小苑都能打的他们满地找牙。
    但是你不一样，三两个人不是你的对手。”
    郑琦摇摇头：
    “沈哥，现在的世道不同了，你的观念有点落伍了。十年功夫敌不过半块砖头，更何况有些人手里有枪。
    我唯一跟别人不一样的是，我光棍一根，敢拿出全部身家跟别人拼命。”
    从内心来说，小宁赞同沈中洋的话。这些年大熊手下的老四、老九，包括大熊舅舅赵玉锁，都在郑琦手里吃了亏。老四废人一个，老九半残，郑琦对他们下狠手的时候，还真没有一点犹豫。
    与大熊孙胖子他们相比，郑琦不缺霹雳手段，心里多了一些善良，多了一些底线 ，可能这点影响他走邪道吧？
    郑琦续上一支烟：
    “沈哥，任何社会任何时代，邪道都没有好的结局，被政府收拾，是早晚的事。要想行稳致远，道上这碗饭，咱们都不去碰。
    这次刘真把手伸到咱们的饭碗里，也给咱们提了个醒。相比街头上的打打杀杀，这种建立在权势基础上的抢夺，对咱们的威胁更大。
    你俩也有必要在港岛注册公司，给资产披上保护色，这样能更好的保护自己的利益。”
    沈中洋听了郑琦的话，突然坐直身子：
    “兄弟这句话说的对，鸿雁投资星岛公司收购食品厂股份的事，我跟小宁兄弟也合计过，我们俩的资产也可以这样操作。
    最近我俩会找个律师研究研究，往前推一推这个事，只是外汇数量大，一时半会不太好办。”
    郑琦想了一会说：
    “这事可以找食品厂谢铭峰他们帮忙。
    他们每个月都有东南亚的代工收入，外汇都存在港岛银行，让他们慢慢给你们攒点。”
    小宁点点头：
    “琦哥说的行得通，我和沈哥过去跟他聊聊。
    阳光花园那边下个月可以综合验收交房了，我已经让吴波开始准备决算报告了，那块利润是不是直接分掉？”
    郑琦抽了一口烟：
    “行，分了吧。
    现在的房地产形势我也看不太懂，按照教授们的理论，看不清的时候，手里就握住现金。
    恒顺学府到年底估计也差不多能清盘，清原这边暂时只保留万合新城慢慢开发，不再增加新的项目。
    省城那边的机会应该更多，利润也更丰厚。咱们下阶段重点放在省城，我已经跟虞馨嫂子打过招呼，让她争取年底前再确定一个项目，将来省城是应该咱们矿泉水和房地产的主战场。”
    沈中洋眼睛一亮，看看郑琦：
    “矿泉水开始往省城渗透？“
    郑琦点点头：
    “金龙泉林城生产基地距离省城七十多公里，完全可以从省城外围慢慢往里走。省城的人口是清原的接近三倍，是林城的两倍多，这个市场应该下气力去经营。
    沈哥需要在省城安营扎寨了。看看有合适的地方，买下来当办公室，尽快招聘销售人员，广告预算多做点，早点打开局面。”
    沈中洋看看小宁，笑着说：
    “兄弟，按照郑琦兄弟的安排，咱俩一块跑一趟。老规矩，你负责广告，我负责销售人员的组建，年底前把销售网络框架拉起来。”
    小宁点点头，转头问郑琦：
    “琦哥，这次的广告策略咋整？
    郑琦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记事本，看了看说：
    “今年春天，南方有个饮料厂举办了一个形象大使选拔，前后花了不到三百万，产生的广告效应突破几千万。
    这个案例咱们可以借鉴。
    咱们可以联合北峰省电视台、北峰大学艺术系、北峰艺术学院等单位，在北峰全省范围内，举行一次金龙泉矿泉水形象大使选拔活动。具体的方案，可以让电视台先拿个框架出来。
    沈哥阅女无数，经验丰富，对美女选拔标准有自己独特认识，过去挂组委会主席，咋样？”
    郑琦前面说的方案，把沈中洋和小宁都吸引住了，后面扯到沈中洋身上，把小宁和沈中洋都逗笑了。
    沈中洋连连摆手：
    “兄弟，我只是泡妞，俗称耍流氓。不懂什么形象大使，人家这是艺术啊”。
    郑琦笑着说：
    “沈哥，艺术来源于生活，有些艺术老百姓看着就像耍流氓，比如一些外国舞蹈。摸过来蹭过去，典型是在调情。
    沈哥你的主要任务是监督各位评委，不准他们营私舞弊就行了。小宁兄弟身份特殊，不适合抛头露面，这个任务你干正合适。
    电视台先拿预算和方案，你俩参与进去，尽量做到公平公正就行。咱们要的是活动的轰动效果，至于谁是第一谁是第二，并没有那么重要。
    冠军除了获得比赛奖金，还可以获得金龙泉矿泉水两年的广告代言，冠军奖金和广告代言费用你俩来确定。”
    从恒发大厦赞助文艺晚会，到玫瑰园邀请歌星，小宁早就熟悉郑琦的思路，他转头看看沈中洋：
    “沈哥，按照琦哥的路子，估计活动顺利结束，金龙泉矿泉水在省城市场就站住脚了。
    这事咱俩明天就开始跑，争取半个月内把方案定下来，早点开始运作。”
    沈中洋不再扭捏，看看郑琦说：
    “行，我来挂名，兄弟你可要在后面好好帮我，别让我在专家跟前栽跟头。”
    郑琦哈哈笑起来：
    “沈哥，你要相信自己。
    那些专家教授别看一个个留着大背头络腮胡子的，外强中干不顶事，那个模样也只能骗骗不谙世事的女大学生。
    咱们请他们做评委，主要是提升这次活动的档次。
    这事真正运作起来没有那么复杂，小宁兄弟早就明白我的意思。你俩商量着来，保证没有问题。
    真的遇到困难，咱们再凑到一起一块来商量。”

 第355章 老天爷帮忙

    北峰省电视台即将在九月份推出北峰省台生活频道，郑琦建议举办的金龙泉形象大使大赛，对省电视台来说，好像一份送上门的贺礼。
    省电视台起初想把活动向外拓展一下，升级为“金龙泉杯”北峰之星模特大赛，这个提议让郑琦否定了。因为那样会大大弱化金龙泉矿泉水的宣传力度，对初登省城市场的金龙泉不是最佳选择。
    等米下锅的省电视台也不再坚持，跟沈中洋、小宁几经磋商，活动正式签约。
    活动总预算三百一十万，聘请了艺术学院、北峰大学艺术系的八名知名教授担任评委，邀请省委宣传部副部长佟鑫宇担任评委会名誉主席，沈中洋担任评委会主席，生活频道总监担任副主席。
    全省十二个地市先进行预选和复赛，选出六十名选手，十二月份到省城参加最后的决赛。
    决赛将分五轮，每轮分步淘汰，省台生活频道将对决赛进行现场直播。
    各地的预赛和复赛的花絮，生活频道每周编辑三十分钟的赛事报道，同时生活频道给金龙泉矿泉水，赠送一定时段的广告。
    郑琦在沈中洋和小宁的陪同下，跟省台的大胡子导演、生活频道总监碰了一次面，把比赛的一些细节做了沟通，活动正式启动。
    郑琦对活动的效果，心里也没有多少底。参考南方的经验，比起纯粹的广告投入，应该能好一些。
    最起码每周赛事报道，都会加深省城百姓对金龙泉矿泉水的印象。
    …………
    郑琦身上的伤痕逐渐消除，只有左肩膀还隐隐作痛。燕姐和吴静接到郑琦平安电话，也从星岛回来了。
    郑琦打伤三个纪委工作人员，从双规地点逃脱的事，终究瞒不住燕姐。
    看看郑琦身体无大碍，燕姐对郑琦的反应大加赞赏：
    “李振东的凶名我也听说过，他有点变态。那种情况下，你能保证身体不受伤害是最佳选择。官职是小事，落下病根是一辈子的事。”
    吴静有点单纯，她没有想到纪委的人还会动手打人：
    “他们那些人随便打人就没有人管管？”
    郑琦摸摸吴静的头：
    “如果是他们领导安排他这样做呢？”
    吴静不说话了，她理解不了社会这么复杂。
    …………
    原本郑琦打算过段时间再来修理李振东，小宁安排盯他的人反馈信息回来，李振东腿被打断了，正在骨科医院住院。
    郑琦思量半天：
    “腿被打断了？这是谁把我的活抢着干了？
    这样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能不能浑水摸鱼，再给他上上力度？”
    李振东的腿是被他的前小舅子打断的。李振东前妻，在孩子两岁的时候，跟着在清原卖电缆的越省曾黑子跑了，一去就是六七年没有动静。前些年李振东通过起诉，跟前妻离婚，两人不再有啥瓜葛。
    前段时间他前妻衣锦还乡回到清原，想去探望她的闺女。在李振东他爹妈家里，前妻不光没有见到女儿，还让李振东爹娘给狠狠的羞辱了一顿。
    恰逢李振东下班回来遇到，两个人虽然多年不见，李振东对前妻的恨始终未消。三句话两句话两个人锵锵起来了。
    李振东嘴拙，骂不过前妻，愤怒之下动手打了前妻两巴掌，事态开始升级了。
    前妻有两个弟弟，都是清原街头的小混子，不在二十四节气里。听说姐姐让李振东打了，这还得了？两个人二话不说，抄起棍子就跑到李振东爹娘家里评理。
    李振东这些年在单位里修理别人习惯了，看见两个前小舅子过来找事，也不废话，拿着他娘的擀面杖，冲出去跟两个前小舅子混战在一起。
    李振东高估自己的战斗力了。
    论起打架他显然不如两个前小舅子，没几个回合，李振东就被小舅子打倒在地，右腿小腿骨被打断。
    清原的医院里，郑琦对骨科医院最熟悉。知道李振东住院的地方，他晚上八点多点，跑到医院住院大楼里面看了看。
    这个时间段医院走廊上还有不少人，大部分是来给病号送饭的，或者过来探视的。
    李振东的病房在二楼，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进去，这是一个两人间病房，现在只有李振东一个病人。李振东的腿上已经打上石膏，他自己躺在病床上看书。
    郑琦本来看完现场就准备撤退，回去合计合计怎么来收拾李振东。往楼梯方向走的时候，路过医生值班室开着门，里面墙上挂着几件白大褂，屋里面没有人！
    郑琦停下了脚步，稍作迟疑，直接走到医生值班室，抓起边上一件穿在身上，伸手在兜里一摸，竟然还有一个用过的口罩。
    郑琦心中一阵惊喜：
    “妈的，这是特意给我准备好的？看来老天爷也在帮忙！”
    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郑琦直接朝李振东病房走去，推开门进去把门关好，郑琦走到李振东病床前。
    李振东正在看书，看见医生进来，还以为是夜间值班医生过来巡视，也就没有太在意。他歪着头准备把书放到一边，等着医生问话。
    郑琦也不说话，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固定的石膏。看李振东正在放书，快速伸出右手，一记重拳砸在李振东的太阳穴上，他一声没吭就歪倒在枕头上。
    郑琦紧接着两个勾拳打在李振东下巴上，用手翻了一下，看他已经昏过去了，把枕头上的毛巾扯过来，直接塞进李振东嘴里。
    回过身把病房的灯关上，回来摸黑又给了李振东两拳。抓起他的右胳膊用力外翻，直接给他掰折了。
    李振东疼醒了，嘴里咕噜了几声，郑琦又在他脸上补了两拳。看他没有动静了，扯过左胳膊，找方抓药直接给他掰折。
    随后郑琦脱下白大褂，把李振东两只胳膊捆住，抓过他的手指头，每只手给他扭断三根。
    本来郑琦还打算给李振东把另一条腿也打断，只是今天来的匆忙，没有准备工具，只能便宜他了。
    摸黑打开病房门，听听周边没有人，郑琦若无其事都走出病房，顺着楼梯下楼，直接走人。

 第356章 把把关

    李振东被打伤的事，是夜班换班护士发现的，医院随即通知了李振东父母，他们看了李振东的惨状，当场报了案。红城区局刑警队过来看了现场，除了一件捆绑的白大褂，一点线索都没有。
    向李振东询问的时候，他支支吾吾半天，仍然咬定是小舅子在作怪，因为这段时间他跟别人没有利益上的纠纷。
    一个小舅子因为打断他的腿已经被拘留，另一个小舅子还在满街晃荡，他有找人收拾自己的机会和动机。
    警察连夜把另一个小舅子传到派出所，一番问询下来，他根本没有作案时间，也没有发现他有雇凶的迹象。
    有个老刑警看了李振东小舅子的体格，根本不具备徒手打残李振东的能力 。李振东被打这件事，凶手应该另有其人，而且应该体格壮实。
    案子没有线索走不下去了，只能挂起来。
    李振东牙被打掉四颗，六根手指头加上两个胳膊骨折，第二天上午又被推进了手术室，等待他的是漫长的康复期 。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收拾自己的是那个在纪委问询室里威胁过自己的年轻人。
    这也不能怪李振东。
    这些年他在纪委得罪过的人多了，在此之前还没有哪一个敢回来报复自己。因此警察问他嫌疑目标的时候，他脑子里根本没有想起别人。
    郑琦回来也懊悔，兜里没有装点趁手的家伙，给李振东的惩罚远远不够。
    如果当时他有个铁锤或者扳手 ，郑琦不介意给这个屠夫把两个膝盖打烂，让他下半辈子坐上轮椅，再不要去祸祸别人。
    李振东只是纪委的大头兵，他在医院受到袭击，而且还夹杂着家庭纠纷，并没有引起单位多少人的警觉。
    清原市范围内，除了小宁能猜到是郑琦出手之外，没有人能怀疑到郑琦身上。
    …………
    固泉镇自从郑琦回来，一切又回到正常的轨道上运行，所有工作都由他来主导。受刘真指派暂时主持镇里工作的梁海鸣，一边称病不出一边在区里找关系，想法调离固泉镇。
    他知道只要郑琦在固泉镇，他不会再给自己任何喘息挣扎的空间。
    郑琦也只当梁海鸣不存在，两人现在相见互烦，梁海鸣回家养病更好。
    经历了纪委这一趟折腾，郑琦已经想开了，妥协换不来别人的尊重，只有敢于斗争，才能让有些人不敢太猖狂。
    刘真挂印而去，区里工作现在也群龙无首，区长邹平之暂时代理，人事问题冻结，他也没有太大的动作。
    小宁听过传言，西苑区委书记省里不再下派，改由清原内部推荐产生。洪老大有意推荐市委副秘书长况亚鹏担任副市长，兼任西苑区委书记。
    究竟谁来，郑琦也在密切关注，因为区委书记定下来，固泉镇这边离定下来也就不远了。
    日子在不少人的忐忑中慢慢滑过。
    九月一号，镇初中联校教学楼投入使用。
    九月六号，位于胡家庄村的屠宰场投产。
    九月十号，七个村的是蔬菜大棚完工投入使用。
    固泉镇商贸大楼已经封顶，开始进入内部装修。
    每天在固泉镇乡村工厂转悠，看着固泉在一天天变好，有时间郑琦会想，区里市里这帮人为啥要折腾？
    如果大家都知道一门心思谋发展，老百姓的日子是不是也能过的舒心一些？
    …………
    婷婷姐十一结婚，送点啥礼物给她？
    燕姐和吴静合计半天，也没有一个理想的结果。
    她俩初步的打算，以三个人的名义，送一辆车给她，这事郑琦需要征求老孟的意见。
    沈中洋和小宁在省城租了三百平方米办公室，成立了金龙泉宇春公司，因为郑琦经常往省城跑，特意给他留了一间办公室。
    礼拜五下午不等下班郑琦奔赴省城，金龙泉矿泉水形象大使各地市预选已经启动，金龙泉矿泉水已经开始在宇春部分区县铺货。接下来的一些事，还需要郑琦过去帮着捋捋。
    走到半路上婷婷姐打来电话，让郑琦晚上直接去家里吃饭。婷婷姐已经从王蕾那里知道了郑琦跟张瑜的事，她特意叮嘱让郑琦领着张瑜一块过去，老孟同志要替郑琦把把关。
    郑琦转头给张瑜打电话，说了约她一起去老孟家里吃饭 的事。
    张瑜有点意外：
    “怎么突然想起领着我去吃饭了？”
    郑琦苦笑一声：
    “唉，王蕾姐开会的时候遇到婷婷姐，就跟她说了。这样也好，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
    张宇迟疑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应该买点啥礼物拿着，咱俩不能空手上门吧？”
    郑琦想了想说：
    “四叔从老家捎来的白酒，你拿上两瓶就行，其余的我来看看再买点啥。”
    张瑜笑笑说：
    “我叔捎的酒都不值钱，那样好吗？”
    郑琦让张瑜的单纯和实在打败了：
    “你应该这样想，你爹的酒，宇春市有几个人能喝到？到时候孟叔问我酒多少钱，我告诉他三百块钱一瓶他爱信不信，反正宇春市场上也没有卖的。”
    郑琦的无赖说法逗的张瑜哈哈大笑：
    “不跟你这个万恶的奸商磨牙了，下班我回去拿上酒，六点钟在干休所门口等你。”
    …………
    沈中洋租的办公室距离正在开发的玫瑰园不远，独门独院的一座五层楼，顶楼被沈中洋整体租下。
    郑琦赶到的时候，沈中洋和小宁都在。郑琦里外看了看整个办公室环境，还算干净。
    站在办公室窗前，能看见正在施工的玫瑰园工地。
    三个人落座，郑琦接过小宁递过来的烟，笑着问沈中洋：
    “沈哥，这个办公楼是哪家的，卖不卖？”
    沈中洋正在点烟，手拿火机愣住了：
    “兄弟，咋个意思，咱们买下来吗？”
    郑琦点上烟：
    “价钱合适的话，可以考虑买下来。反正金龙泉矿泉水这边，包括恒信房地产公司那边，都需要有一个固定的办公地方。”
    沈中洋抽了一口烟：
    “这里原来是区供销社的办公楼，供销社合并后空出来了。我过去谈租房合同的时候，他们也提过这个楼可以出手，我当时没有想到买房这一层。
    兄弟，咱们真的要在省城扎根，常住沙家浜了？”

 第357章 持久战

    郑琦笑笑，站在窗前大致估摸一下：
    “沈哥，整个房子院子占地差不多五亩地，三四百万都正常。你跟区里谈谈，价钱合适就可以考虑买下来。
    价格优惠点租给金龙泉和恒信房地产公司，这个位置能有个院子，咱们停车啥的都方便。
    咱们既然杀到省城，就要有持久战准备。这边人口基数大，不管什么机会，终究要比清原多一些。
    最主要一点，在省城咱们闪展腾挪的空间大一些，有些人未必就敢跟刘真那样，明目张胆的过来抢食吃，阳光多的地方阴影少嘛。”
    沈中洋盯着郑琦看了两眼：
    “兄弟说的都对，我只是有个问题，你是不是要调到省城来？”
    郑琦对沈中洋的敏感也吃惊，他看看小宁笑着说：
    “沈哥眼光比较毒辣。将来我肯定要想法过来，但不是现在。
    如果我跟张瑜的事能顺利走下去，她爹一天天老去，我需要过来帮忙伺候，这是可以预料到的事。
    我刚才的话单纯是从生意角度说的。
    咱们在清原清原做恒顺学府，两千块钱单价的房子，还不如省城玫瑰园这边销售速度快。玫瑰房价三千块钱，每平方差不多多出来一千块钱。
    开发成本方面，除了土地价格高一点，其他的都差不多。这说明什么？说明省城有钱的人太多了，比清原要多很多。
    虞馨嫂子这两天正在跟区政府洽谈，玫瑰园东边那一块地方，面积大概有六十多亩地，区里的意见是两家合作。
    他们出地咱们出钱，两家按比例分房子，我的意见是大胆的做。沈哥和小宁兄弟这几天在省城这边，可以过去看看现场，琢磨琢磨是不是还有新的思路。
    我跟虞馨嫂子开玩笑，新楼盘叫牡丹园，下面再做项目就叫梅花园、荷花园、桂花园等等，恒信房地产公司争取在宇春这座古城，留下一些印记。”
    小宁见识惯了郑琦的大胆，他想着的只是把郑琦安排的事做好就行，其他费脑筋的事根本不需要他考虑。
    沈中洋唏了一声：
    “兄弟我明白了，还是你想的长远，布局大气，跟你一比，我有点小农意识了。以后你尽管画道道，剩下的工作我和小宁兄弟负责去做 。”
    郑琦续上一支烟，坐到沙发上，看看沈中洋和小宁：
    “现在的市场，用工学院教授的话说，是个糊涂的市场。大家都刚刚吃饱饭，消费上都很迷茫，也很容易被一些人左右。
    咱们玫瑰园开盘，找了几个美女过来走了几圈，一下子就把老百姓的眼光吸引过来了。恒信房地产公司和玫瑰园也就让不少人记住了。
    电视上从去年就开始爆火的保健品，叫什么三株的，一年几十个亿的销售额，让许多专家看了都吃惊。
    前几天回工学院上课，我看了北峰大学学报上的一篇文章，是一个食品行业的教授写的，这种口服液说到底，也只是调整肠胃的双歧杆菌，真正的药用价值值得商榷。
    现在满街都在说能包治百病，这个就有点吹牛胡说八道了。工商部门不出来管管，就是他们的失职了。”
    小宁拍拍脑门：
    “唉，琦哥早点说好了，前几天我还当成好东西，给我爷爷奶奶买过，还以为有保健作用呢。他们的广告电视上天天播放，街上的墙上到处都刷满了广告。老百姓对电视台还是太信任了，哪里知道电视台也能骗人。”
    郑琦喝了一口茶：
    “唉，都是穷出来的毛病。
    财政收入不足，无法给电视台足额拨付经费。他们就自己出去拉广告，工商部门的监管不力，甚至还会给电视台的广告经营开绿灯，最后倒霉上当的都老百姓。”
    沈中洋叹了一口气，感慨道：
    “他妈的，我也上了好几次当，给老爷子买了好几次，还以为是什么高级保健品。你说他们的广告，连公共厕所的墙上都刷上了，老百姓怎么能不信呢？”
    郑琦哈哈笑起来：
    “沈哥，农村的猪圈里都有刷上的。你说如果不是暴利，哪能支撑这么多的广告费用。”
    小宁给郑琦续上茶水，转头问郑琦：
    “琦哥，咱们的形象大使选拔赛开始了，有许多人给评委打招呼，这个事咋整？”
    郑琦想了一会摇摇头说：
    “暂时没有好办法，这种现象不可避免。预赛阶段咱们顾不过来，只能都交给评委，让他们凭着良心做了。沈哥可以让电视台的总监，隔三差五的提醒评委。
    后面决赛阶段，如果电视台生活频道现场直播，现场打分，那个就能好一点。
    咱们目标是把金龙泉矿泉水的品牌知名度打出去，只要这个大目标不偏离，其他的也只能容忍一些。
    但是如果某个专家真的做的过火了，你俩跟电视台的总监沟通一下，适当增加评委的数量，最高分最低分给他去掉，再取平均分，这样就能弱化某个评委的作用，是不是能公平公正一点。
    我看了几家报纸的报道和评论，目前还没有太多负面的声音，咱们再继续观察观察。
    有些人即便打招呼，如果自己推荐的人长的目不忍睹，跟猪八戒他二姑一样，她们自己也应该会有点自知自明。
    一旦上了最后的决赛赛场，丢人现眼的可能就是他们自己了。”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兄弟，关键是有些人自以为长得好，根本不顾及别人的看法，她们想出名想疯了。”
    郑琦喝了一口茶笑着说：
    “沈哥，那就让她们在更多的人跟前丢丢人，让老百姓去评论她，看看到时候她们能不能顶得住社会上的风言风语。
    某种程度上说，社会上争论越多，对我们的金龙泉品牌传播越有利，影响也就越大。
    现在金龙泉在清原市场上有知名度优势，在林城市场上也慢慢发展起来，如果在省城市场上我们也能占有一席之地，那样局面就比较理想了。”
    沈中洋坐直身子，看看郑琦说：
    “我和小宁兄弟合计过，省城这边品牌比较多竞争激烈，咱们一步步来渗透，做好持久战准备，不急于求成。”
    郑琦点点头：
    “这个策略是对的。
    咱们拿出一年时间来深耕市场打基础，制定合适的激励机制，让销售人员、商户跟咱们一起成长。
    只有商户、销售人员都有不错的回报了，才能谈得上咱们有利润，钱不是咱们自己能挣完的。”

 第358章 神神叨叨的

    三个人聊到五点多，郑琦过去看了看沈中洋给他准备的办公室，就准备起身去接张瑜。
    刚在车里坐定，王蕾的电话过来了：
    “面首啊，你今晚要过来伺寝，晓得吧？”
    郑琦被王蕾一句面首逗乐了：
    “看来王书记心情很美丽啊，俺晓得了。不过时间略微晚点，我得先到老孟家里吃饭，不知道几点结束呢。”
    王蕾在电话里心情明显不错：
    “没有问题，不见不散。”
    王蕾在春城区担任副书记，务虚的工作多。加上她刚到春城区，不愿意卷入书记和区长的明争暗斗，相对超脱一些。
    …………
    郑琦差五分钟六点赶到干休所门口，看到张瑜提着一个袋子走过来，他下车把袋子放到后备箱，招呼张瑜说上车。
    “老爷子的晚饭咋整的？”
    “我把材料都准备好了，让钟点工大姐做个芸豆打卤面就行了，我爹喜欢吃这个。”
    郑琦开车往马路西边的超市走，转头问张瑜：
    “不行让四叔从老家找个会做饭的保姆过来，这样老爷子能吃上家乡口味的饭菜，是不是能更好一些？”
    张瑜想了一会说：
    “我爹比较挑剔，这事得先问问他。如果他同意，这事倒是可以考虑。”
    郑琦点点头：
    “有没有可能，给老爷子再找一个老伴？”
    张瑜摇摇头：
    “我爹没有这个想法。
    今年春天别人给他介绍一个退休老师，让他回绝了。”
    郑琦有点疑惑：
    “找个老伴，平时互相照顾不是挺好的吗？”
    张瑜看看郑琦：
    “我爹说到了他这个岁数，以后身体出毛病的机会太多了。找个老伴来伺候，要不了多长时间，估计她自己就累草鸡了。
    到那时候，什么矛盾都会爆发出来，最后的结局不会太愉快了。”
    郑琦想了想说：
    “老爷子想多了。
    生病住院的时候，可以雇个人来帮忙。再说老爷子身体硬朗，现在考虑这个有点早了。”
    张瑜看看郑琦：
    “他不找人，跟着我生活，你有没有压力？”
    郑琦抓住张瑜的手，用力握了握：
    “不会有压力的，如果你没有意见，将来咱们结婚了，你爹就是我爹，我来给他养老送终。
    我初步打算把工作和生意重点往宇春这边转移，这样更方便照顾你和老爷子。”
    张瑜转头定定的看了看郑琦：
    “你是真这么想的？还是单纯逗我开心的？”
    郑琦笑笑：
    “今晚去吃的这顿饭，就是为这事做铺垫的，我不是单纯逗你开心。
    老孟叔以前给占明恩书记当过秘书，他跟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处长何永辉，都是占明恩书记的人，关系都不错。让他来运作这件事，比较方便一点。”
    张瑜点点头：
    “我知道何永辉处长，以前他在省委办的时候，跟宣传部这边打过交道。我们的分管副部长跟他关系也不错。如果他来帮你，调到省城这边没有什么难度。”
    郑琦拍拍张瑜的手：
    “我也是这么想的。今晚先跟老孟叔说说，让他跟何处长先酝酿酝酿这件事。
    我有个直觉，省里的形势不会太平了。弄不好这次袁绍平老大，就要跟着他儿子的事栽跟头，许广运也可能被许公子拉下水。
    这个局面到年底或者明年初才会明朗，我明年下半年调过来，可能机会最合适。”
    郑琦说的事，张瑜在单位里也听过一些风声。只是她纳闷，郑琦一个清原小镇青年，怎么就能想的这么多。
    她看着郑琦问：
    “有没有人说你有点神神叨叨的？你怎么懂的这么多？”
    郑琦哈哈笑起来：
    “没有啊，今天第一次听你说。平时我喜欢瞎琢磨，你应该也知道，现在有些事是经不起仔细推敲的。”
    张瑜认识郑琦大半年，对郑琦最深的印象就是他的稳重，与年龄有点不相称：
    “叶萱姐说你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四十多岁的思维，这句话还真有道理。”
    郑琦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理解的是，你这个算是在夸我。”
    张瑜笑笑没有说话，超市到了。两个人进去转了一圈买了一些营养品，看看时间不早了，也不再耽搁，往婷婷姐家里赶过去。
    …………
    婷婷姐家里面没有外人，只有老孟两口子加上婷婷姐和她的对象胡鹏。
    郑琦拉着张瑜，把孟叔一家人给她介绍一遍。婷婷姐拉着张瑜的手，坐在她和她娘中间，仔细端量了半天，把张瑜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婷婷姐，是不是我脸上的妆化的不好？”
    婷婷姐摇摇头笑着说：
    “没有，我只是在想郑琦兄弟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能找到妹子这样的好媳妇。”
    张瑜的脸泛红，婷婷姐的话不太好接，郑琦接过话头笑着说：
    “姐，可能是我家祖坟上真的冒青烟了。”
    郑琦的话大家都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孟姨看看郑琦：
    “有了张瑜这么好的媳妇，以后就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好好孝敬张瑜她爹。”
    没等郑琦表态，老孟笑着说：
    “这点我相信郑琦应该没有问题。张瑜姑娘，郑琦这个孩子不管他怎么折腾，心善是他最大的优点，另外他做事有分寸有底线，你大可放心。”
    张瑜笑着点点头，郑琦转头问老孟：
    “孟叔，您老是不是也听到了我瞎折腾的事了？”
    老孟哈哈笑起来：
    “你的英雄事迹，估计全省不少人都知道了。在双规地点打伤纪委工作人员逃脱，你是第一个。”
    郑琦叹了一口气，看看老孟又看看胡鹏：
    “孟叔，这些人做事没有底线了。
    姐夫，纪委这帮人拿着老式电话机，准备绑到我身上来折腾我。这方面你是专家，你说能不能把我弄残废了？”
    一边寡言少语的胡鹏，倒吸一口凉气：
    “兄弟，这帮人跟你有多大的仇恨，还至于用这个手段对付你？”
    郑琦摇摇头：
    “姐夫，他们跟我没有仇恨，他们只是缺少点人性。”
    老孟也是从纪委这道门出来的，见识过有些人的残暴，他看看郑琦：
    “你做的对，有些人确实是披着人皮不干人事。
    也该那几个人倒霉，碰上你这样的二愣子，不按套路出牌，他们是不是没有听说过你的故事？”

 第359章 俗人思维

    郑琦笑笑说：
    “孟叔，他们嚣张跋扈惯了，以前都是他们修理别人，没有一个人敢跳出来反抗。
    这次他们把我锁在铁椅子上，腿不能动弹，以为万无一失，我不会有机会，只能说他们大意了。
    我娘活着的时候经常跟我说，有钱没钱只要有个好身体就行。当时我也想过，如果让他们打残了，以后让我当县长都不值得。”
    婷婷姐哈哈笑起来：
    “兄弟，你说的对。有个好身体，给个县长都不换。”
    胡鹏不确定的问：
    “婷婷说你跟满教练练过？”
    郑琦点点头：
    “姐夫，我跟满教练练了三年，你们警校不少人也跟他练过。”
    胡鹏笑笑：
    “那样说咱俩是师兄弟，我也跟着满教练练过两年。”
    郑琦伸手跟胡鹏握了一下手，笑着说：
    “胡哥既是姐夫，又是师兄。”
    张瑜一开始还有些拘束，看郑琦跟孟叔一家人随意的聊天，她也慢慢融了这个气氛，吃饭的时候也没有感到多少生疏。
    吃过饭，婷婷姐陪着张瑜聊天，老孟把郑琦喊到了书房。
    给孟叔点上烟，郑琦低声问：
    “孟叔，婷婷姐结婚还缺点啥？”
    老孟摆摆手：
    “啥也不缺，你把钱攒着娶媳妇，别多破费。”
    郑琦笑笑说：
    “这几年建材生意不错，我和冯燕、吴静打算给婷婷姐送辆车，这事您看看是不是合适？”
    老孟摇摇头：
    “你们别胡闹，大家的日子过的都不是太富裕，没有必要这么折腾，这个事就这么说定了，不用。”
    郑琦听懂了老孟的话，他只是担心破费，别的没有大问题，也就不再跟他争论。
    老孟抽了一口烟：
    “如果你跟张瑜结婚，再在清原工作就不妥了，以前我和何处长提过的事，你要认真考虑了。”
    郑琦点点头：
    “孟叔，这件事我考虑过，固泉镇那边发展的底子，今年差不多就完成了，以后只要不折腾就行。
    我留在固泉镇已经意义不大了，如果何处长那边有合适的地方，我愿意到省城来。”
    老孟听了郑琦的话，眼睛一亮：
    “行，既然你同意，这件事我先跟永辉聊聊，慢慢找个地方。
    张师长名头响亮，你以后到了省城，应该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
    郑琦给老孟续上茶水，坐回座位上笑着说：
    “孟叔，这个我没有考虑过。
    以后即便跟张瑜结婚了，我也不会打着老丈人的旗号出去做事 。别人欺负到头上，我会自己想办法来解决，他们的骨头也不会比咱们的硬。
    老孟看看郑琦，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也对。你不按常理做事，一般人可能还真不敢轻视你。
    前几天我和老何去看了占明恩书记，他也感慨，做事不能文邹邹的，适当的时候应该露露獠牙，不然打不开局面。”
    …………
    从孟叔家离开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转头问张瑜：
    “在孟叔家里是不是感觉拘束？”
    张瑜笑笑说：
    “一开始还真拘束，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好在婷婷姐性格好，对我照顾的也好。
    婷婷姐比你大三岁吧？
    你当初怎么没有去追婷婷姐？”
    郑琦没有想到张瑜会提起这个事，哈哈笑起来：
    “何处长以前想着给我俩扯线，但是我俩这方面不来电。婷婷姐觉着我俩太熟了，有点近亲结婚的感觉。
    我呢感觉跟婷婷姐太熟悉了，不好意思下手。”
    郑琦的话把张瑜逗的哈哈大笑，半天都停不下来：
    “你太过分了，光想着下手了，人家婷婷姐就说的比较含蓄。”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辩解：
    “其实我跟婷婷姐说的都是一个意思。
    归根结底，我俩是有缘无分，不然我打着灯笼也不会遇到你了，对吧？”
    郑琦说的缘分的事，张瑜不反对。她有时间也在想，究竟是什么力量，会把自己和郑琦这样连在一起的？
    以前别人介绍的对象，她第一次见面就会本能的拒绝。遇到郑琦的时候，她并没有这种反应。
    虽然她自己不承认以貌取人，但是相比较以前的相亲对象，郑琦的外貌算是符合她的审美观。
    郑琦转头看张瑜似乎在想着什么，抓住她放在档位边上的手：
    “怎么开始沉思了，是不是感觉我说的有道理？”
    张瑜看看郑琦：
    “你说的缘分的事，可能有些道理。老话说千里姻缘一线牵，可能婷婷姐自己也想不到会遇到胡鹏吧？不过照我看来，胡鹏还真不如你好看。”
    郑琦吃惊的看看张瑜：
    “你怎么跟燕姐一个说法呢？人家婷婷姐胡鹏两个人是一见钟情的。”
    张瑜连忙拍拍郑琦的手，笑着说：
    “直觉，直觉，仅代表我自己观点。
    你比胡鹏长的高大壮实又好看，社会经验又丰富，最重要一点你还会挣钱。燕姐的观点跟我一致，可能也是从这几个方面考虑的。
    胡鹏家里是干啥的？”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
    “你跟燕姐的看法都是俗人思维，还没有脱离现实的羁绊。胡鹏他爹是省交通厅副厅长，他妈是是省工会的。”
    张瑜哦了一声，看着郑琦说：
    “根源在这里，这才是门当户对。你是地主家的孩子，比不过副厅长的儿子。”
    张瑜的看法竟然跟吴静一个调调，看来她俩跟燕姐是有代沟的：
    “人嘛，大部分人一辈子只有一次选择机会，都想着自己选择的人能十全十美，婷婷姐也不例外。
    原来省里老大钱匀跟占明恩书记较劲，孟叔成了牺牲品，被判了缓刑。可能这段经历，对婷婷姐的选择，也有点影响吧。”
    张瑜半天没有说话，一直到郑琦把车停在干休所不远的地方，她才醒悟过来：
    “到了？今晚感觉速度有点快了。”
    昏黄的路灯映照下，张瑜的眼睛格外明亮。郑琦伸手勾过张瑜的肩膀，歪着身子把头探过去，吻住张瑜。
    今晚张瑜穿了一件军绿色短袖体恤，外面罩了一件合体的七分袖薄薄外套，山峰显得格外突兀。
    郑琦一边吻着，左手不自觉的攀上了山峰。意乱之中的张瑜，睁眼看看郑琦，伸出手象征性的阻拦一下，随后闭上眼睛。
    …………

 第360章 没出息

    可能是隔着两层衣服，让郑琦摸起来感觉不过瘾。他的手从张瑜腰上伸进去，接触到了张瑜的皮肤，让张瑜一下子醒过来，把郑琦的头推到一边，羞红着脸低声说：
    “好了好了，别把娃娃的饭碗摸坏了。”
    本来还想乘势再进一步的郑琦，听了张瑜的话一下子泄了气：
    “又不是泥捏的，摸不坏的。”
    张瑜已经差不多恢复理性，坚定的推开郑琦的手：
    “能摸坏了。你手那么大劲也大，没轻没重的。再说你这么大的人，总不能跟娃娃俩争吃的吧？”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郑琦没有脾气：
    “以后我得跟娃娃好好谈谈，两个饭碗，我们俩一人一个，谁也不准抢别人的。”
    郑琦的胡说八道惹得张瑜哈哈笑起来，凑到郑琦眼前，用手戳戳郑琦的脑门，低声说：
    “你真没有出息。”
    下车让凉风一吹，郑琦暂时平息了身上的躁动，点上一支烟，陪着张瑜走进干休所。
    在张瑜家的院子外面，张瑜问郑琦：
    “你要不要进去跟我爹打个招呼？”
    郑琦看看时间，摇摇头说：
    “太晚了，我等明天过来陪着老爷子聊聊天吧，晚上就不打扰了吧？”
    张瑜点点头：
    “你早上几点能起床？”
    郑琦疑惑的看看张瑜：
    “有事？我几点都可以起来。”
    张瑜把自己的衣服扯平：
    “我爹早晨起来喜欢去逛逛早市，如果你六点能过来，咱们三个人一块出去逛逛，顺便我请你喝豆腐脑，咋样？”
    郑琦连忙举起手表态：
    “没有问题，我六点之前准时赶到，陪你和老爷子出去溜达溜达。”
    …………
    相比老孟对省内局势的谨慎，王蕾就比较直接，消息也更可靠：
    “京城纪委工作组进驻宇春已经一个礼拜了，收购峰能投资公司的京城世纪投资公司，他们的三个股东已经在京城被纪委控制，工作组已经找袁绍平谈过一次话，具体情况不明。
    参与峰能投资公司资产评估的京城、宇春两家会计师事务所，已经有多人被带走调查。”
    郑琦听完王蕾的介绍，盘腿坐在沙发上沉思了一会。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次工作组应该不是来走过场的。
    “王姐，袁绍平这次还真可能过不了关啊！
    峰能投资公司那么大体量的资产，如果没有有分量的人发话，评估机构没有人敢做那么大的手脚。”
    王蕾给郑琦倒了一杯茶递过来：
    “你说的是大家的共识，没有省委常委级别的人说话，评估机构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
    “姐，如果港岛媒体人乘胜追击，再把袁绍平往GDP数据里面掺水的劣迹揭露一遍，无论谁给他说话，都挡不住他堕落的趋势。”
    王蕾点点头：
    “我们的体制内，不缺乏高手，你看到的问题，别人也会盯上，也可能会拿来做文章。
    我预感袁绍平倒霉的日子不远了。”
    郑琦叹了一口气：
    “前面有钱匀，现在是袁绍平、许广运，下面清原还有洪老大，想想都是北峰百姓命苦，净摊上这样的贪官昏官。”
    王蕾过来拍拍郑琦的肩膀：
    “年轻人，不要悲观，一棵树上的蛀虫都抓干净，大树依然会茁壮成长。
    问题暴露出来，总比掩藏在黑暗里，发现不了要好得多。”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把王蕾拉到自己身边：
    “王姐当了副书记，站的高看的远了。
    你说的对，跟报纸上说的一样：我们的事业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这次没有把刘真收拾一顿，让他从清原溜走，算是一大失误。他那样的人，把他阉了才好。”
    王蕾哈哈笑起来：
    “想阉了他的人不光你自己。
    对了，那两个电视台的主持人呢？还在清原上班吗？”
    郑琦摇摇头：
    “早就没脸待下去了，听说调到别的省去了，估计是刘真帮的忙”。
    王蕾想了一会：
    “刘真他姑姑在京城宣传口上有话语权，这点事对刘真难度不大。”
    郑琦搂着王蕾胳膊：
    “山不转水转，未必没有再碰到刘真的时候，下次碰见了，他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王蕾转过身，摸摸郑琦的脸：
    “小伙子，要动脑子，不要再逞匹夫之勇了。”
    郑琦笑笑：
    “我只是过过嘴瘾，别当真。
    有那个力气，我好好伺候伺候王书记，不比什么都强吗？”
    王蕾看了看郑琦，媚眼如丝：
    “对头，不去想这些费脑筋的破烂事，整整整，开始整。”
    ……………
    干休所往西，走过两个街口是宇春市春城区红利市场，是附近最大的早市。
    郑琦五点半开车过来，六点钟准时在干休所门口等着张瑜和她爹。
    老张同志看见郑琦等在门口，有点吃惊：
    “你这么早过来干啥？家里也没有给你准备饭。”郑琦笑笑：
    “张叔，家里没有饭，您老准备好钱就行，市场上还能没有早餐吗？”
    老张同志转头问张瑜：
    “你俩约好的？你让他天不亮过来蹭饭的？”
    张瑜点点头：
    “对啊，我说请他喝豆腐脑吃油条。”
    老张看看郑琦：
    “行了，跟着走吧，有人请你吃饭，不用我花钱了。”
    张瑜挽着她爹的胳膊，朝郑琦招招手，郑琦夹着手包，跟着张瑜爷俩去了红利市场。
    市场上早已人声鼎沸，起早卖菜买菜的人挤满市场。
    走了十来步，郑琦就看见一个三只手在掏一个买菜人的包。他故意往前冲了一下，假装后面有人推他，正撞在小偷的胳膊上，坏了小偷的好事。
    郑琦连忙说对不起。小偷不疑有他，以为郑琦真的是不小心撞到。
    往前又走了十几步，又看见一个小偷，费劲的掏了半天，始终没有把买菜人的钱包掏出来。
    郑琦快走几步，凑到张瑜边上，叮嘱她小心小偷。
    张瑜低声说：
    “这个市场的小偷有七八个，卖菜的人基本都认识，市场管理员也都熟悉，就是没有人管。买菜的人被偷了，只能认倒霉。”
    郑琦心里爆了个粗口，低声问张瑜：
    “是不是小偷跟市场管理员都是一伙的？”
    张瑜点点头：
    “你猜对了，有人看见他们一块吃饭了。你跟着我和我爹走吧，给我俩当保镖，这些事你也管不过来。”

 第361章 等着倒霉

    跟张瑜和她爹逛了一圈，买了点蔬菜水果，张瑜特意买了两条鲅鱼，打算中午包鲅鱼饺子。
    逛到市场的中间，老张同志建议吃饭，理由是他在这家吃过，干净卫生口味好。三个人在早餐铺子坐下，张瑜要了三碗豆腐脑一斤油条。
    张瑜给她和她爹，每人留下一根油条一碗豆腐脑，剩下的都推到郑琦跟前。
    昨晚跟王蕾大战两场，起大早过来逛了半天，郑琦肚子早就饿了，风卷残云一般，把油条和豆腐脑吃完。
    老张同志瞪着眼看郑琦吃饭：
    “小子，不够再来点？”
    郑琦答应一声，让张瑜再给他来碗豆腐脑。
    “再喝一碗溜溜缝，吃油条有点干巴。”
    郑琦一边跟张瑜说话，眼睛的余光盯上两个小偷模样的人，他们应该是看上了郑琦放在长条凳上的手包。两人互相掩护，一个小偷的手已经抓到郑琦的手包了。
    郑琦眼睛看着张瑜，不露声色的抡起拳头，突然站起来转身一个重拳砸在小偷的手上，这一拳的速度出乎小偷的预料，直接把小偷的手打肿了，手松开了，郑琦的手包掉在地上 。
    郑琦把手包捡起来放到餐桌上，转头瞪了两个人一眼，跟在后面那个小偷竟然朝着郑琦竖了个中指，还往前凑了过来。
    郑琦憋了半天的火上来了，他把手包递给张瑜，嘱咐他看护好她爹，不顾老张同志和张瑜算了的劝告，站起来迎着两个小偷走过去。
    两个小偷长的也比较壮实，个头比郑琦略微矮一点。在他们看来，虽然郑琦外表壮实，但是他们有两个人，而且天天在街上打野架，况且兜里还有刀，并不怕郑琦这样的傻大个。
    看着郑琦走过来，一个小偷手伸进裤兜，郑琦猜测他想掏刀，干脆一脚踢到他的小腿迎面骨上。这一脚力度比较大，小偷没有料到郑琦会突然袭击，疼得弯腰去摸腿，郑琦直接一个勾拳砸到他的下巴上，把他打倒。
    另一个小偷手里有把雨伞，他抡起来朝郑琦头上砸过来。郑琦让过雨伞头部，用左手抓住伞尖，右手的拳头已经到了小偷的面门了。
    没有等两个小偷出手，已经躺在地上了。郑琦走过去，摸摸他们的兜，每人兜里面都有一把折叠刀，郑琦把刀掏出来攥在手里，在两个人脸上各扇了两巴掌，低声说：
    “赶快滚蛋，下次再让我碰上，给你俩把腿都打断。”
    知道郑琦手上有点功夫，两个小偷即便心里有万般恨意，也不敢叽歪。起来脱离郑琦的攻击范围，两个人又开始嚣张了：
    “孙子，你别走，等着倒霉吧！”
    走回座位上，张瑜有些紧张，催促郑琦赶快喝了豆腐脑离开，她怕两个小偷出去找人去了。倒是老张同志看看郑琦，悠闲的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说：
    “不错，下手稳准狠。他们是团伙作案，你不怕？”
    郑琦看看四周，大家都在用惶恐的目光看着自己，他笑着说：
    “叔，俺心里怕的要命呢，你说咋整？等会他们大部队过来，俺给他们赔礼道歉，您看行不行？”
    看着郑琦端起碗喝豆腐脑，老张哈哈笑着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等会他们来了，我说我和张瑜俩跟你不是一伙的，也不认识你，他们算账找你好了。俺俩等会瞅着空档，赶快撤退，别溅血身上。”
    郑琦把豆腐脑喝完，转头对张瑜说：
    “你害怕不害怕？是不是准备跟着老张同志提前跑路？把我扔下不管了？”
    张瑜过了最初的惶恐，看看她爹跟郑琦都不在意的模样，知道可能郑琦还有后手，笑着说：
    “老张同志年岁已高，跟前需要人伺候。我细胳膊细腿的也帮不上你，你自己多多保重哈。”
    郑琦擦擦嘴，拿过手包掏出电话，叹了一口气：
    “唉，你俩撤退吧，我掩护。把我牺牲了也行，下次喝豆腐脑需要老张同志请客，不准悔棋耍赖。”
    老张同志指指郑琦：
    “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豆腐脑没有了。”
    郑琦把电话直接打给王蕾：
    “王书记，你不是没有突破口吗，机会来了。你们辖区的红利市场，管理员跟小偷沆瀣一气，你可以从这里入手，发点声音出来，不然区长和书记，还以为你是摆设呢。”
    王蕾刚刚起来洗漱完了，接到郑琦的电话起初摸不着头脑，等郑琦说完，她笑着说：
    “肯定你惹出事来了，还上纲上线给我找突破口，我还需要那样的突破口吗？”
    郑琦嘿嘿笑笑：
    “需要，党和人民需要王书记站出来主持正义。”
    王蕾答应一声：
    “你在那里等着，我让分局的同志联系你。”
    把电话挂上，老张同志鄙夷的看看郑琦：
    “你这是作弊，我还以为今天能看见你一个人单挑市场上这些小偷呢，我都准备给你鼓掌了。”
    郑琦举手告饶：
    “张叔，他们手里有砍刀啊，好汉难敌四手，饿虎害怕群狼嘛。”
    张瑜在边上不确定的问：
    “是不是王蕾姐？”
    郑琦点点头：
    “是王蕾姐。她调到春城区这边，天天闲的没事干。得帮她找点活干，打黑除恶她干着就合适。
    区长和区委书记不把王姐当个干部，这种局面不能这么持续下去了。别的不说，把红利市场这些蛀虫和小偷都清理干净，最起码老百姓来买菜的时候，能轻松放心一些。”
    听着郑琦一本正经的说辞，张瑜捂着嘴笑起来：
    “王姐在家里能把你骂三遍，让你没有事找事。”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笑着说：
    “骂我也不怕，帮我把小偷收拾了就行。
    隔了几分钟，一个陌生的电话打到郑琦的电话上，来电话的人自称是春城区局副局长展树森。
    郑琦在电话里把情况跟他介绍一遍，那边展树森听了几句就明白了。王书记只是说清理红利市场的小偷，敢情这帮孙子偷到王书记朋友身上了。
    郑琦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招呼张瑜和她爹一块往回走，走到市场门口，刚才挨揍的两个人，领着五六个人正堵在门口。
    张瑜脸都变色了，护着她爹紧张的问郑琦：
    “你找的人怎么还没有来。”
    郑琦也有点纳闷：
    展树森的人马呢？

 第362章 马三

    郑琦还在四处张望，看看展树森过来没有。从几个小偷后面走过来一个络腮胡子，比郑琦还高还壮的模样，走到郑琦跟前站住，指着郑琦问挨打的两个人：
    “是不是他打你俩的？”
    两个挨打的看着来了撑腰的，气焰有点高涨：
    “老大，就是他。”
    郑琦护着张瑜和她爹往边上挪了挪，把手包交给张瑜，走回来看看络腮胡子：
    “偷我的包，打了又咋了，你来替他们出头？是不是你也急着进去吃窝头了？”
    络腮胡子有点激动：
    “孙子，你口气不小啊，吃窝头？
    窝头老子吃的多了，不差这一次，吃窝头之前先把你废了。”
    话未说完，络腮胡子的双拳就朝郑琦打过来。郑琦看了看他的出拳姿势，虚拳实拳层次分明，知道这个小子应该也练过。能当这帮人的老大，手脚肯定有点东西。
    郑琦快速往边上滑了两步，让他的左拳打空，左手格挡住络腮胡子的右拳，右手摆拳直奔络腮胡子的左边腮帮子。
    络腮胡子没有料到郑琦的出拳速度比他还快，想往边上挪步，但是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被郑琦的右摆拳打中了腮帮子。
    郑琦一击得手，往前垫了一步，左手勾拳也到了，紧跟着右手的拳头再次砸向络腮胡子的面门。
    络腮胡子格挡了一下，减弱了郑琦拳头的力量，但是腹部那一拳他没有防住，他有点难受，脚步往后踉跄一步。
    络腮胡子在底下小弟面前有点跌份，他没有料到郑琦的拳头比他硬。站定身子后，有点恼羞成怒，从边上小兄弟手里接过一把砍刀，想扳回脸面。
    他身后走过来一个穿警服的瘦小的警察，看看络腮胡子，冷冷的说：
    “马三，你是不是嫌惹的祸不够大，还想着再进去劳教？”
    络腮胡子看见警察，脸上堆起笑：
    “展局长，我们这闹着玩呢。”
    警察看了络腮胡子两眼，直到看着他把砍刀收起来，才走过到郑琦跟前 ，伸出手跟郑琦握手：
    “是郑先生吧，让你受惊了。”
    郑琦听络腮胡子喊来人展局长，笑着说：
    “多谢展局长解围，给你添麻烦了。”
    展树森拍拍郑琦的手：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
    一边跟郑琦寒暄，展树森一边回头喊：
    “马三，你快滚过来。”
    络腮胡子马三，没敢停顿，赶快走到展树森边上，低头听训：
    “马三，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没有你不敢闯的祸。今天郑先生不原谅你，你就等着劳教吧！”
    马三刚才跟郑琦比划两下子，他自知不是郑琦的对手，现在人家能把分局副局长喊过来，马三作为混迹街头多年的滚刀肉，太知道啥山头唱啥歌了。
    他对着郑琦鞠了一躬，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抽了两巴掌：
    “郑先生，我混蛋，以后不敢了。”
    郑琦掏出烟，递了一支烟给展树森，两个人点上，郑琦盯着络腮胡子看了一会：
    “马三是吧，你说你底下那些人，天天祸害老百姓有意思吗？想让我原谅你，可以。
    我有个条件，只要你们这帮人改邪归正，不再祸祸百姓就行。
    如果你们真能做到，有缘分碰到，我倒是可以给你指一条合法发财的路。”
    展树森眼睛一亮，看着郑琦的眼光都有点热烈了。对啊，他是王书记朋友，发财门路应该有的是。
    他凑到郑琦边上低声说：
    “郑先生，马三劳教两次了，一般单位都不要他。他破罐子破摔，领着一帮有前科的人，依靠坑蒙拐骗偷过日子。
    如果郑先生能帮他们一帮，他们浪子回头还是有希望的。”
    马三听懂郑琦话里面的意思：
    只要改邪归正，发财的机会大大的。妈的，自己领着人干这个见不得人的行当，不就是没有人也没有单位愿意要自己吗？
    他又给郑琦鞠了一个躬，低声说：
    “感谢老大的提点，我和兄弟们以后不会再祸祸百姓了，我们愿意接受展局长的监督，以后跟着老大你发财。”
    郑琦看着展树森笑笑：
    “展局费心和我一起监督他们，如果马三能说到做到，我就帮帮他。
    马三，明天开始，这几天市场头上会有一辆奔驰车停着，是清原的车牌，你过去跟车上的沈总联系，他会替我监督你。只要你表现良好，不去欺负老百姓了，你以后的日子就会一天天好起来。
    另外，我饶过你，不等于饶过市场管理那帮人，你给他们带个话，如果还浑水摸鱼，鱼肉百姓，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马三不管做到做不到，连忙点头：
    “老大，你的话我都记住了，把话一定带到。”
    郑琦看看周边围观看热闹的人不少，也不再啰嗦，跟展树森低语几句，留下联系方式，就让马三他们撤了，展树森也领着人走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局面，瞬间瓦解了。马三被打了一拳还点头哈腰的给人家鞠躬，围观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这个大个子比马三还牛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郑琦过去提着张瑜买的菜和鱼，笑着对张瑜她爹说：
    “叔，走吧，问题解决了。”
    张瑜她爹瞅瞅郑琦：
    “我还以为你会砍瓜切菜，把他们都打倒送到公安局呢。”
    郑琦看看老张同志：
    “叔，你是看眼的不怕事大，俺打不过他们。”
    老张切了一声：
    “你肚子里可能装了坏水，我看这个阵势，你想借警察的力量，胁迫这些人，你趁势收编他们。”
    郑琦有点吃惊：
    “叔，你怎么看出这一步的？”
    老张同志得意的说：
    “那个络腮胡子点头哈腰的，一眼看去就像找到组织一样。”
    郑琦哈哈笑起来：
    “姜是老的辣。”
    张瑜不解的看看郑琦：
    “这帮人都是社会上的混子，你收编他们有啥用，难不成你要当他们的老大，过过瘾？”
    郑琦摇摇头：
    “这帮人的行为，连拘留都不够格。他们都是几进宫的老油子了，没有一个单位愿意接收他们。
    我想试着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能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上来。
    金龙泉矿泉水进军省城，需要大量工作人员，把他们编进去，在仓库、运输、销售环节工作，有一份稳定的收入，慢慢他们或许会变好。”
    一直闷头走路的老张同志，站下来看看郑琦：
    “小子，这事做的有意义，你做事的稳重程度，超过了你的年龄，很不错！”

 第363章 现实需要

    郑琦看上马三，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单纯想挽救马三这个迷途浪子。更直白的说，是有现实的需要。
    金龙泉矿泉水进军省城，销售网络铺货的时候，与当地品牌的矿泉水，已经屡屡发生不愉快的事。省城原有的矿泉水品牌不少，市场就这么大，大家都在争这口饭，金龙泉矿泉水多吃了，别人就得少吃，把市场让出来。
    没有人愿意看到自己的产品，被挤出终端市场，因此铺货的过程，也是不同品牌之间斗气较量的第一线。
    沈中洋和小宁原来都想从清原调人过来，郑琦想了半天给否定了。清原的人员过来，人生地不熟，对宇春江湖上的事不了解，有些事做起来就没有分寸，容易把控不住。
    找宇春市本地的地头蛇，效果可能更好。
    现在遇到马三，郑琦心里盘算一下，还是值得试一试，即便马三这帮人不成器，让郑琦收拾这一次，他们也能收敛一点。只要工钱上不亏待他们，慢慢的郑琦有把握把他们改造过来。
    ………
    张瑜和她爹都不知道郑琦心里的盘算，他们单纯把郑琦的想法定义在对这些社会边缘人的救赎，自然也就把郑琦高看一眼。
    郑琦跟在老张同志边上，听他夸赞自己，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张叔，红利市场小偷横行也不是一天半天的事，市场管理员都跟小偷称兄道弟把酒言欢，如果都不去管，就成了宇春市的一块疤，最后还是老百姓受欺负。
    马三这种没有念过几天书，就出来混社会的人，他们崇尚的是武力说话。今天他们偷我的包，把他收拾一次，跟我也算有缘分。
    我顺手拉他一把，如果浪子回头，那就皆大欢喜了。”
    张瑜在边上心有余悸：
    “也就你这样的愣头青，不管不顾的鲁莽行事，他们兜里都揣着刀，以后你不能这么莽撞，得十二分的注意。”
    郑琦看着张瑜连连点头：
    “你说的对，我今天有点鲁莽了。
    回去让老爷子给我弄一把木头手枪，我以后出门都别在腰上，谁再敢朝我呲牙咧嘴瞎咋呼，我拿出来吓死他们。”
    刚才还紧张的张瑜，让郑琦的话逗笑了，转头问她爹：
    “爹，你去哪给郑琦弄木头手枪？”
    老爷子切了一声，自顾自的往前走：
    “我不跟这样的二杆子一块走，别让他传染了。你回家包饺子，多包点省的有人吃不饱，我去老干部活动中心找老周下棋去。”
    张瑜紧走两步：
    “您回家跟郑琦下棋不一样啊？”
    老张大步往前走，举起右手挥挥：
    “拉倒吧，他跟我一样是臭棋篓子。”
    张瑜看看郑琦，捂着嘴笑了：
    “完蛋了，老张同志眼里，你缺点不少啊。”
    郑琦满不在乎的挽着张瑜胳膊：
    “不怕，只要老张同志他闺女能看见我的优点就行。”
    张瑜眉眼含笑，转头看看郑琦：
    “你的优点是啥？谁能看见？
    如果俺爹不然让我跟二愣子一起玩，咋整？”
    郑琦看看四周无人，一脸坏笑的说：
    “这事说起来也简单，回去以后咱俩酝酿酝酿感情，把生米煮成熟饭，你爹不同意也晚了。”
    张瑜脸色绯红，在郑琦腰上掐了一把：
    “谁跟你做熟饭？你想的美。”
    郑琦哈哈笑起来：
    “你脸红了，为啥？”
    张瑜闷头走两步，回头看看郑琦：
    “标准答案是精神焕发，对我来说主要是天热的原因，你是不是想多了？”
    郑琦摇摇头：
    “没有想多，我也以为是天热呢。”
    张瑜嘿嘿笑笑：
    “好吧，咱俩是英雄所见略同。”
    …………
    回到干休所，郑琦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面痛快的洗了脸，用毛巾擦了两把身上的汗，身上的热气慢慢消散。
    张瑜给郑琦买了一套家居服，推着他到客房去换上。
    郑琦有点耍无赖，在沙发上就把衣服脱了。郑琦健硕的身体，偷偷瞥一眼，就让张瑜心里砰砰跳。左胳膊一串伤痕，更让她头皮发麻。
    衣服还算合适，就是裤子有点瘦，穿在身上拘的慌。
    搂着张瑜腻歪一会，郑琦拿着电话，到院子里跟沈中洋交代了半天，回来张瑜已经在收拾鲅鱼了。
    郑琦坐在边上，看张瑜把鱼内脏清洗干净，贴着鱼骨把肉带皮剔下来，再用小勺从鱼皮上把鱼肉一点点刮下来，在案板上剁碎，加上一些肥肉馅。一边往鱼馅里加入花椒水，一边搅打上劲，最后切了一把韭菜开始调味。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看着也是一种享受。
    “这种做法是哪里的？谁教你的？”
    张瑜看看郑琦：
    “这个做法是我们老家的做法，我娘教我的，咋了？”
    郑琦有些疑惑：
    “你娘不是辽东人吗？她跟你们老家一个做法？”张瑜点点头：
    “我姥爷也是闯关东的，老家距离我爷爷家不远，饮食习惯都一样，甚至说话口音都一样。
    我娘是从学校参军的，在部队上与我爹认识的。”
    客厅的墙上镜框里面，有张瑜跟父母的合影，张瑜跟她娘有点像。
    张瑜看郑琦不说话，抬头看他正在看墙上的照片，神情有些黯然：
    “早两年认识你好了，我娘也能看看你，她也就没有遗憾了。”
    郑琦自认为不是一个轻易动感情的人，但是看着张瑜触景生情，眼睛微红，他心里也堵得慌。
    站起来走过去，从身后抱着张瑜，头枕在她的肩膀上：
    “别难过，老人家在天上能看见咱们，只要你开开心心的，你爹健健康康的，她会比谁都高兴。”
    停了一会，张瑜自己恢复过来，转头在郑琦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的善解人意，我没事了。”
    郑琦松开张瑜，在屋里走了几步笑笑说：
    “善良的人容易多愁善感，这是与生俱来的，不会随着环境、时间的改变而改变。
    以后你继续负责善良，负责快乐，剩下的都交给我，我会努力做的更好，让张瑜和老张同志都幸福。”
    张瑜包着饺子，抬头看了看郑琦：
    “你说的对，咱们都好好的，我娘看见也会很欣慰的。”
    郑琦突然拍了拍脑门：
    “坏事了，我刚才摸你的事，你娘在天上应该也会看见，咋整？”

 第364章 破坏气氛

    张瑜走过来打了郑琦一把，嗔骂道：
    “你说着说着就下道了。本来我还在感动中，你一句话就坏了气氛了。”
    郑琦掏出烟点上一支抽了两口，笑着说：
    “所谓的气氛，有时候是我们自己给自己套上的枷锁，通俗点说是自己挖了个坑，跳下去出不来了。
    往前走，有一天回头看看，当初的枷锁也是不堪一击的，只怪我们曾经不够坚强。”
    张瑜停下包饺子的动作，看了看郑琦：
    “你怎么懂得那么多？说的也有哲理，跟个老师一样。”
    郑琦笑笑说：
    “不是我懂得多，是我喜欢没事的时候瞎琢磨，自己安慰自己。
    当年我烧了一年多的锅炉，每天晚上十二小时的时间，除了给锅炉加煤除灰，我剩下大把的时间发呆，那会看不到什么希望。
    我当时身上还背着处分，稍有闪失，就能被胖子爷俩扫地出门。有个词叫煎熬，形容我当初的处境最恰当。
    如果不能自己安慰自己，我走不出那个环境。”
    张瑜叹了一口气：
    “你还真是个苦命的娃，好在你足够坚强有韧劲，不然凭借你的破坏力，可能你就走上邪路了。”
    郑琦摇摇头：
    “一般不会。现在走邪道，上面没有关系帮你，就凭着自己三脚猫功夫出来瞎折腾的，还想混出个名堂来，基本不可能。
    很大的概率，是成了某些势力的马仔，最后充当替罪羊把牢底坐穿。
    我这样的农村破落户地主崽子，清原的官方关系一点没有，我出事了没有一个人会出面帮我，因此我不会傻乎乎的去当炮灰的。
    九零年底我就明白一个道理，兜里有钱才是最大的底气，其他的所谓关系，都需要用利益来交换。”
    张瑜瞅了瞅郑琦：
    “你………是有点早熟啊，九零年刚毕业就知道社会的复杂性。”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
    “早熟？
    可能有点吧，穷人家的孩子一般都早熟。”
    张瑜看看郑琦沉默了，不知道她心里在想啥。
    …………
    饺子包好了，老张同志还没有回来，看看时间也快十一点了。张瑜把东西都收拾利索，转头对郑琦说：
    “你去活动中心找找我爹，让他回家吃饭，我现在开始烧水煮饺子。”
    郑琦点头应诺，脱下别扭的家居服，慢慢朝老干部活动中心走去。
    活动中心大门敞开着，并没有听到棋子落座在棋盘上的声音。郑琦走到门口看了看，张瑜她爹坐在棋盘跟前抽烟，茶楼的柳叔和武装部的阮叔在他边上坐着，边上还有三个人郑琦不认识。
    郑琦不打算进去，就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张瑜她爹抽了几口烟，抬头的时候，看见郑琦在门口，愣了一下，抬手看看手表，知道郑琦是来喊他吃饭的。
    站起来对站在边上的阮叔说了一句：
    “你们先合计，初步拿个方案，其他的事再一起想办法。今天小阮负责他们的伙食，我得回家了。”
    柳叔、阮叔也看见郑琦，郑琦笑笑点点头。
    老张同志把烟和火机抓在手里，直接走了出来。
    冲着郑琦问了一句：
    “饺子包好了？”
    郑琦答应一声：
    “叔，好了，张瑜在家煮饺子。”
    老张同志不再说话，一件褪色的军装披在肩膀上，背着手跟着郑琦往回走。一直到回到家里，都一句话没有说。
    张瑜已经把饺子煮好了，蒜泥啥的都已经准备齐了。老张洗把脸，换上家居服，招呼郑琦张瑜吃饭。
    张瑜看她爹心事重重的样子，抬头看看郑琦，朝她爹努努嘴，做了个口型：
    “咋了？”
    郑琦摇摇头。
    张瑜坐下，歪着头看看她爹：
    “咋了，怎么不说话了。”
    老张同志用筷子敲敲碗：
    “吃饭吃饭。”
    张瑜包的鲅鱼饺子个头比较大，像小包子一样，一个碗里只能放下一个。她和她爹一个人吃了四个。
    郑琦第一次吃这样的饺子，咬一口味道鲜嫩爽滑，确实美味，他一口气吃了十二个，直接看呆了张瑜和她爹两个人。
    一直不说话的老张同志，看着正在喝饺子汤的郑琦：
    “有没有人当面说你是饭桶的？”
    郑琦瞅瞅老张同志，嘿嘿笑了两声：
    “别人没有，只有张瑜说过。”
    张瑜抗议：
    “我没有说出来。”
    郑琦转头看看张瑜：
    “意思你表达出来了。”
    老张同志喝了一口饺子汤，转头问郑琦：
    “你知道不知道青云葡萄酒厂在哪？”
    没等郑琦说话，张瑜疑惑的问她爹：
    “葡萄酒厂就在正在建设的玫瑰园西边吧，距离有一千多米。
    爹，赵叔不是在里面当副厂长吗？”
    郑琦看看老张同志，等着他继续说话。老张点点头，看着郑琦问：
    “那个地方盖房子行不行？有没有人要那块地的？”
    郑琦从葡萄酒厂门口走过，位置没有问题，就是里面多少亩地他不知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叔，位置行，不知道多少亩地，他们想卖多少钱？”
    老张同志招呼郑琦坐到沙发上：
    “三十七亩地，现在有七十九个工人，还有四十八个退休的。
    葡萄酒厂原来是宇春区政府企业，里面陆续安置了二十多个当初的退伍兵，现在厂长贪污被抓走了，今年春天厂子也倒了。区里的意思想把企业改制，让职工自己买断，区里不再往里贴钱了。”
    郑琦听老张同志说完，脑子也在琢磨，
    那个地方的建设土地价格六十多万，三十多亩地两千多万，差不多能建设四万平方米的住宅，倒是可以研究研究。
    郑琦拿过烟递给老张同志，两个人点上烟抽了几口：
    “叔，如果价钱合适，我朋友的恒信房地产公司可以买下来，就是不知道职工怎么安置？”
    老张同志接过张瑜倒好的茶水：
    “用卖地的钱自己解决，其中还包括欠银行的贷款七百多万。”
    郑琦不会只凭老张同志几句话，就来拍板做决定。他抽了一口烟，看着老张同志说：
    “叔，让他们派几个人，到恒信房地产公司跟虞馨谈谈，把细节问题两家都搞清楚，再去跟区里有关方面把改制流程搞清楚。只要没有大问题，再坐下来商量具体操作细节。
    这样安排行不行？”
    听了郑琦的话，老张同志脸上有了笑意：
    “早知道这样，刚才就把你喊进去，跟赵志勇他们聊聊了。
    先按你的路子走走看，这事你得尽力而为，怎么也得对得起中午这十二个饺子吧？”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看看边上的张瑜说：
    “这才是破坏气氛，帮忙和饺子有啥关系？”

 第365章 玩把大的？

    老张同志把事按在郑琦头上，轻松起来：
    “小子，能吃又能干的是好汉，光吃不干活才是饭桶。
    就凭你今天打了三个小偷的事，我以后绝对不说你是饭桶了。”
    郑琦举手告饶：
    “好吧，饭桶不饭桶的标准您老说了算。
    看在饺子的份上，我自己下午到葡萄酒厂去看看，就是不知道赵叔他们方便不方便？
    另外，把厂子和地卖了，赵叔他们以后准备干啥？”
    老张同志抽了一口烟：
    “还别说，你抓住问题的重点了。他们想做饮料，又怕市场不好再继续亏损。做生意你在行，你干脆一揽子给他们指点指点，给他们找一条好一点的出路。
    小瑜，你给你赵叔打个传呼，让他们下午在厂子里等着，你陪着郑琦过去看看。”
    张瑜起身联系赵志勇，郑琦喝了一口茶，半天没有说话。
    张瑜联系好了，过来说了一声：
    “赵叔他们等会就回厂子等着。”
    郑琦点点头，他看着张瑜她爹问：
    “叔，您下午干啥？有没有兴趣跟我和张瑜一块，到葡萄酒厂看看光景？”
    老张同志有些疑惑：
    “做生意我不懂，我去有啥用？”
    郑琦笑笑说：
    “您过去坐镇，大家的意见就会比较统一。
    如果赵叔这次拉着二十多个战友一块出来干，每个人都从自己的利益角度看问题，七嘴八舌的想达成一致意见很困难，会浪费很多的时间和精力。
    您过去坐着，即便一句话不说，他们也会收敛一点，考虑问题就会多一些大局意识。”
    老张同志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小子有点道行，能想到这一层不简单。
    赵志勇脾气偏软，有时候忧犹寡断，某种程度上说他勉强算是一个将才，不是一个合格的帅才。
    如果将来的企业还要他来主持，可能还真有些麻烦。”
    郑琦听了老张同志的分析，想了一会问：
    “叔，宇春市这边的几个人里面，阮叔和柳叔、赵叔，谁更适合领着战友一块创业？”
    老张同志瞅了郑琦一眼：
    “你想干啥？还想玩个大的？”
    郑琦抽了一口烟：
    “叔，上次滇南雷叔过来的时候，我就琢磨过。在滇南建立农场，将来专门为南方地区的战友提供扶持。
    北方这一片，可以在宇春这边成立一家企业，用企业的利润，来扶持北方地区的老兵。现在葡萄酒厂这边，就是一个可以做点文章的机会。”
    张瑜插了一声：
    “你还要给赵叔他们拉点投资过来？”
    郑琦看着张瑜笑笑：
    “有这个打算。单纯依靠赵叔他们，想把企业做起来，无论是资金还是资源，可能存在一些困难。
    现在葡萄酒厂倒闭，虽然与厂长贪腐有关系，但也可能与管理层和职工身上的惰性有关系。毕竟他们在集体企业混了多年。
    现在他们的身份转变了，想去社会上独自闯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还需要时间去适应。
    经营的路子我可以跟朋友一起过来帮帮赵叔，但是我需要一个有魄力，能把企业管理好的人过去掌舵，把大伙的积极性调动起来。
    这个活外人不适合，他们熟悉的人过去更合适。
    老张同志听了郑琦的话，想了半天说：
    “小柳比较合适。他以前当过这些人的连长，在战友们里面有威信。重要一点他做事公道，没有私心杂念。
    这几年他自己经营茶楼，对市场也有一些心得，小阮在机关待久了，他不适合这个活。”
    郑琦看看张瑜她爹：
    “叔，我有个初步计划，赵叔他们每人投点资金，总数初步按五十万计算。我找朋友过来，再投二百万资金。
    企业利润赵叔和战友们拿走一半，剩下的拿来扶持其他北方地区的老兵。资金监管由阮叔和您老一块来负责，您老看看这个思路行不行？”
    老张同志挥挥手：
    “我不适合掺和，你别打我的主意。
    你建议让你阮叔来监管，这事也不妥。
    可以让你阮叔、柳叔 、赵叔他们，从宇春这边的战友里面，集体推举五个人出来，成立一个管理小组，共同监管共同负责。
    战友们有需要的时候，他们商量着来就行。”
    郑琦给老张同志竖了个大拇指，笑着说：
    “叔，您老圣明，这样安排确实更合理。”
    老张同志切了一声：
    “别拍马屁。将来他们做点啥？你有眉目了？”
    郑琦续了一支烟：
    “叔，还继续做赵叔他们的老本行就行。
    目前国内市场开始崇拜外国葡萄酒，朋友从星岛回来跟我说了好几次，可以从国外进口葡萄酒，进来分装。这样打着外国牌子的葡萄酒，在老百姓眼里就比较神秘，档次就比较高，更容易打开市场。
    咱们从国外进口葡萄酒，加上关税的价格都不高，利润也比较好。葡萄酒厂现在的设备，维修保养一下都可以利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要再租个厂房，短期内就可以投产，实际投入不大，估计一年百八十万利润不困难，走上正轨了，利润甚至很会更高。”
    老张同志不懂生意，但是他对郑琦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信任，可能是看的顺眼了。
    “要不要小柳下午也过去？”
    郑琦摇摇头：
    “叔，那个不着急，明天跟他碰碰面，把事情说开也来得及。”
    老张同志点点头：
    “行，你来把握吧。”
    …………
    燕姐这段时间星岛、羊城、鹏城跑的次数多，已经发现国内葡萄酒市场，对进口葡萄酒过分迷信。
    她跟郑琦提过，可以成立一家罐装厂，由星岛鸿雁投资公司专门从高卢那边进口低端葡萄原酒，注册一个洋味道的商标，分装后供应国内中高档市场。
    现在赵叔他们创业，可以用这个项目起步。
    赵叔他们对葡萄酒这个行业比较了解，厂子里还有一部分熟悉市场的业务员，对销售渠道不陌生。
    另外沈中洋家族在清原市场上有渠道，也可以帮帮忙。
    北峰省所处的纬度，距离葡萄种植的理想纬度线还有距离，从理论上说，北峰省不具备优质葡萄酒的生产能力。
    将来企业走上正轨，利润各方面稳定下来，品牌有了影响力，酒厂还可以寻找其他新产品，或者投资别的项目，选择的空间就大了。

 第366章 行家

    葡萄酒厂的位置，距离正在建设的玫瑰园一千二百米，位置确实不错。郑琦原来计划围绕玫瑰园周边继续布局，现在看来，葡萄酒厂是送上门的意外之喜。
    郑琦拉着张瑜和她爹到了酒厂，赵志勇领着七八个战友早就等在大门口。张瑜跟他们都认识，她出面给郑琦和赵志勇做了介绍，寒暄过后到了会议室。
    看着已经掉漆的桌椅，郑琦也能猜出葡萄酒厂这些年日子过的艰难。
    老张同志看看赵志勇一帮老部下，指指郑琦说：
    “上午你谈的事，我给你找了援军过来了，
    具体情况让郑琦跟你聊聊。
    先声明一下，这件事我没有任何立场，你们不用猜测我的意思。一切谈判的出发点，是你们能通过这次改制，以后都能过上好日子。”
    赵志勇一脸沧桑，看模样有差不多五十岁的模样，比张瑜事先介绍的实际年龄超出许多。
    安排人倒好茶水以后，笑着说：
    “师长找的援军，身上都印着靠谱两个字。”
    话是这样说，其实赵志勇看到郑琦年轻的模样，心里一个劲的打鼓：
    “这是援军？这也太年轻了吧？”
    他转头看看会议室里，他的几个战友也都一脸懵圈，估计心里跟他想的差不多，他们不相信郑琦有能力来帮他们。张瑜说郑琦是她的男朋友，师长是不是看走眼了？
    心里怀疑，行动上赵志勇没有失礼。他把春城区政府同意葡萄酒厂改制的文件递给郑琦。
    郑琦拿过来看了一遍。
    文件很简单，政府对葡萄酒厂改制的原则，就是卖掉土地，解决葡萄酒厂外面的贷款和欠款，总计不到九百万，剩下的拿来给全部职工做安置的费用，以及未来企业发展的启动资金。
    通俗一点说，政府打算卖地甩掉葡萄酒厂这个包袱。
    郑琦大致算了算，费用相差不大，估计区委和体改委那帮人已经测算过了。
    郑琦放下文件，迎着赵志勇和他的战友们怀疑的眼神，开始慢条斯理讲自己的思路：
    “赵叔，改制这一块按照政府的流程来走就行了，唯一可以做点文章的是，银行贷款那块。赵叔可以跟区里、银行谈谈，让他们把利息和罚息去掉，咱们改制过程中只承担本金四百二十万，其他的欠款大部分是职工的医疗费和住房补贴，这个全盘可以接下来。
    我刚才估算一下，卖地收入差不多都能覆盖过来。
    关于企业的后续发展，我有一个想法，赵叔你们先听听，如果感觉可行，咱们再细化一下方案。
    土地款到位后，扣除企业的各种欠款，其余的按照政策全部用来安置职工，企业不再保留后续发展启动资金。
    如果职工们愿意重新创业，赵叔可以出面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每人出一部分资金，尽量凑够五十万，重新成立一家公司。
    我负责拉一个投资方过来，跟你们新成立的公司合资，投入资金不低于两百万，不够再追加。
    合资公司将不再自己酿造葡萄酒，转向从海外优质葡萄酒产区，进口葡萄原酒，回来分装，专门做进口葡萄酒的国内销售。
    未来企业的利润分配原则，赵叔你们新成立的公司拿走一半，剩下一半，扣除公司运营费用，主要用来做公益。
    合资公司将聘请赵叔担任总经理，原来葡萄酒厂的销售人员、管理人员和罐装工人，合资公司也将根据经营需要择优聘用。
    我的想法大致就是这些，如果赵叔你们感兴趣，细节问题咱们再议。”
    郑琦的话刚说完，赵叔那边几个人就骚动起来，他们感觉是在做梦。
    葡萄酒厂的业务员，太清楚现在市场上进口葡萄酒的优势了。国内酒水消费，白酒一家独大的格局正在松动，葡萄酒的销量一直在快速增加。
    在葡萄酒产业链条上，进口葡萄酒占据最顶端的市场，即使国外破烂葡萄酒，在国内市场上都能卖出好价钱来。鲁东西疆等地出产的葡萄酒占据中端市场，过去青云葡萄酒厂生产的葡萄酒，只能在产业链条最低端的市场转圈。
    现在郑琦的思路，包括赵志勇听了都有点热血沸腾。他看看郑琦，对之前自己的怀疑感到后悔，人家一出手，摆明就是个行家。
    他抽了一口烟，看着郑琦一点点求证：
    “葡萄酒厂的土地，是哪个公司来收购？”
    郑琦指指窗外玫瑰园的塔吊：
    “赵叔，让玫瑰园的开发商恒信房地产公司来做，你们同意不同意？”
    “恒信房地产？”
    在座几个人私语几句，赵志勇脸上泛光：
    “同意啊！就怕人家不愿意吧？”
    郑琦笑笑说：
    “赵叔，如果您方便，明天恒信房地产公司的虞总，将会跟你们联系，一块商量土地收购的细节问题。”
    赵志勇看看几个同事，都点头同意：
    “方便，方便。
    我们成立的公司，跟你找的投资公司合资，我们筹集五十万，人家投入两百多万，能同意我们分走一半的利润，这个行得通吗？对方不过来参与管理吗？”
    郑琦喝了一口茶：
    “赵叔，行得通。
    投资公司投资的目的不是为了挣钱的，等合资公司成立后，赵叔很快就会明白他们的目的。
    将来合资公司的执行董事，咱们聘请茶楼的柳叔过来担任好不好？”
    赵叔几个人更兴奋了，柳叔是他们的老上级，
    赵叔几个人忙不迭说：
    “好好，我们欢迎老领导过来领着我们创业。”
    一直在郑琦边上坐着不说话的老张同志，咳嗽一声，对赵志勇几个人说：
    “我补充三点。
    第一点，郑琦的朋友过来投资，是为了帮助大家的，并不是为了挣钱谋利的。将来企业剩下的利润，将作为帮扶资金，专门帮助北方地区，生活有困难的战友们。
    第二点，你们复员回来，在葡萄酒厂干的时间长的有十多年了。厂子是怎么一步步倒闭的，你们也都清楚。
    以后你们自己出钱成立公司，要吸取以前的教训。大家尽量多考虑点集体利益，集体荣誉感。
    第三点，赵志勇作为负责人，在新公司成立的时候，把所有的规矩都立起来，以后严格按照规矩办事。
    我不希望以后你们因为利润分配不均打起来，一旦发生这样的事，你们别说是我的兵。”

 第367章 炮兵

    赵志勇他们都笑起来：
    “师长，等我们做了坏事，就说是您教我们的”。
    赵志勇他们嬉笑几句，神情都严肃起来。
    “师长，您的话我们这些都记着了。这次您提供这个机会，我们也都会格外珍惜的。
    今天在场的这八个人，都是跟着您在异国的战场上厮杀过的，我们比别人都看重彼此之间的情义。
    最后，特别感谢小郑来帮助我们。
    开始师长说你是援军，看你这么年轻，我们还以为你是只会耍嘴皮子的宣传兵。现在来看，我们都错了，你是师长带来的炮兵，自带弹药的喀秋莎。
    以后企业的发展，你还要经常过来帮忙，把我们扶上马再送一程，因为你比我们这些人都厉害多了。”
    老张同志在边上喝了一口茶，犀利的眼神扫过赵志勇他们几个人，犹如当年上战场上给他们强调战场纪律，几个人看到师长的目光过来，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杆。
    “商场也是战场，既要服从命令，也要根据实际情况灵活机动。以后的社会，靠单打独斗已经没有多少成功的机会，大家抱团发展才是最佳选择。
    这里面个人利益与集体利益的冲突就会加剧。如何平衡两者的关系，送你们八个字“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另外，郑琦人年轻，但是生意场上经验丰富，以后你们可以多跟他请教。我的话完了，散会！”
    让郑琦吃惊的是，赵志勇七八个人，噌的齐刷刷站起来了，老张同志挥挥手：
    “放松，放松，弄的一惊一乍紧张兮兮的。”
    郑琦笑笑，让张瑜陪着老爷子先下去，他把电话和传呼留给赵志勇，现场给虞馨嫂子打了个电话，让她明天过来跟赵志勇他们谈谈买地的事。
    回程路上，老张同志安排张瑜：
    “给你阮叔柳叔打传呼，让他们到茶楼一趟，让郑琦把工作安排下去，别把事情耽搁了。”
    张瑜联系好阮叔和柳叔，转头问郑琦：
    “进口葡萄酒能卖的动吗？”
    郑琦笑笑：
    “你这段时间注意一下报纸上的健康版，你看看是不是大部分专家都在呼吁，少喝白酒多喝葡萄酒。据说葡萄酒能软化血管，能降低血脂浓度啥的，反正就是有好处。
    清原那边的宴席上，不少暴发户都开始喝葡萄酒，只是还没有学会怎么喝，往葡萄酒里面加饮料啥的，五花八门。”
    张瑜还是疑惑：
    “专家们怎么都盯上葡萄酒了？”
    郑琦想了想说：
    “具体原因我说不好，沈中洋熟悉酒水这个行业，他的观点可能有道理。他说不少专家都到国外生活过，外国人习惯吃饭的时候，还有休闲的时候喝一杯葡萄酒助助兴，专家们感觉他们的生活方式，比我们的要文明，可能有点崇洋媚外了。
    还有一个原因，葡萄酒可能真的比白酒对健康有好处，现在老百姓温饱问题解决了，也开始追求健康的生活方式。
    葡萄酒受到重视，也就不奇怪了。专家们看准时机，拿了葡萄酒厂的好处，给酒厂写一些软性广告文章，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不管专家们的动机是啥，咱们跟着这股潮流能挣钱就行。”
    柳叔的茶楼租房合同年底到期，郑琦的意见是关闭茶楼，在合资公司里面给柳叔百分之十的股份，让他到葡萄酒那边担任执行董事。这个提议老张同志赞成，柳叔也需要养家糊口。
    柳叔愿意跟战友们一起创业，对于股份他感觉太多了推辞半天，最后老张同志直接拍板他才不吭声。
    阮叔牵头成立帮扶资金管理小组，成员包括柳叔、赵叔他们。郑琦建议老张同志担任名誉组长，被他否决了。有那个闲工夫，他还想着跟老伙计们下下棋斗斗嘴呢。
    大的方向定下来，剩下的合资公司成立、资金注入、海外商标注册、葡萄原酒和进口渠道的选择，都由燕姐安排人跟柳叔、赵叔他们协调，郑琦不再费心思。
    …………
    原本郑琦以为，西苑区委书记人选，还要等省里袁绍平的事有个说法才能确定，没想到突然传出消息，一直代理区委工作的区长邹平之，即将担任清原市副市长兼任西苑区委书记，这个结果让包括郑琦在内的不少人吃惊：
    怎么会有这个结果？洪老大能同意？
    郑琦给王蕾打了个电话，询问这其中的缘由。
    原因很简单，邹平之沾了他妹夫的光。
    他妹夫原来是魔都一所大学的教授，专门研究国际政治经济的专家。按照王蕾的说法，是这一领域的顶尖高手。
    这次被高层看中，直接奉调进京进入中枢机构。北峰省这边袁绍平反应迅速，及时的给邹平之送了一份礼物。
    相对于刘真的贪婪，邹平之还算是个低调务实的人。虽然去年年底，固泉镇让他敲走两百万，但是郑琦对邹平之上任依然有些期待，因为这一年多他没有瞎折腾。
    王蕾提醒郑琦，区里局面稳定了，固泉镇这边的事可能也很快会有结果，是不是找人打个招呼？
    郑琦想了两天，否定了王蕾这个念头，这事顺其自然最好。
    其一自己还不知道在清原再干多久，没有必要这个时候费事巴力的找关系。
    其二固泉镇作为西苑区发展最快的乡镇，王蕾当书记的时候挂区委常委，以后可能就是个常规操作。这个事放在郑琦身上根本没有多少希望，最大的硬伤他正科年限不够，想再次破格提拔，根本不可能的事。
    九月二十号，邹平之走马上任，区长由清原团委书记曲靖远担任。在区里参加完干部大会，郑琦跑到吴波那里蹭饭。
    吴波干脆把小宁一块喊过来，三个人一块去喝羊汤。
    小宁带来了一个消息，让郑琦吃惊：
    清原市的明星企业，也是西苑区的骨干企业，清原冰柜厂不行了，已经半年发不出工资了。
    厂长、书记、工会主席、会计等四个人，涉嫌贪腐被抓。
    清原冰柜厂生产的冰柜，质量还是靠得住的，清原老百姓买过的人很多。郑琦还给燕姐和吴静买过，质量没的说，怎么就是不行了？
    单纯因为厂长领着管理层腐败？

 第368章 大家拿

    吴波咋咋舌：
    “冰柜厂不行了，他们厂区的位置还是一块好地方啊，能有接近一百亩地吧？那里紧靠着清原春水湖和涧山，开发点房子，估计也不愁卖吧？”
    郑琦哈哈笑笑：
    “吴哥现在看问题都带职业眼光了，看到的每块土地都想盖上房子，冰柜厂几百个工人咋整？盖的房子卖给谁啊？”
    吴波拍拍自己的头：
    “唉，最近不知怎么的，走火入魔了。看见一块空地，我都在琢磨，盖上什么样的房子，设计多大的户型。”
    郑琦给吴波竖了个大拇指：
    “吴哥这是敬业精神。你说冰柜厂管理层如果能你有这样的干劲，带着职工一块拼，厂子也不至于干倒了吧？”
    吴波摆摆手：
    “没有人监管的话，我当厂长以后，我也会贪财好色搞腐败，人都一样都有私心杂念。”
    郑琦哈哈笑起来：
    “吴哥比较清醒。”
    小宁看看郑琦：
    “琦哥，邹平之当上书记没有两天，就碰上这样缠头的事，真够他喝一壶的。冰柜厂一直是西苑区的标杆企业，这些年都成了唐僧肉了。
    据说这几年区里、市里领导批条子，不花钱要走的冰柜也有上千台”。
    郑琦叹了一口气：
    “管理层缺乏有效的监督，他们就敢伸手搞腐败。区里市里一些人利用职权，吃拿卡要也成了习惯，最后倒霉的是普通的职工。
    北大洼村老书记，不知道从哪听了一句话，天天挂在嘴边：外国有个加拿大，我们有个大家拿。
    你说这样的环境下，再厉害的企业是不是也得让他们吃倒了？
    唉，想想都上火。算了，这个事与咱们无关，让邹平之自己头疼去吧。”
    吴波往郑琦凑了凑：
    “兄弟，不过去划拉划拉那些技术和业务骨干设备啥的，拉到固泉镇，再想法支起摊子？冰柜厂的产品和质量一直都还不错啊。”
    郑琦想了想：
    “我对冰柜的市场不了解，现在还没有那个想法。如果冰柜厂有业务方面的高手，愿意拉一帮兄弟到固泉镇去发展，我会热烈欢迎的。”
    吴波笑了：
    “你们工具厂自己有外贸公司，可以联系老外出口啊。咱们的劳动力肯定比国外便宜，价格就有竞争力。”
    “出口？”
    郑琦琢磨一下，看着小宁说：
    “吴哥这段时间进步太大了，也有逻辑性。冰柜出口确实有可能，等会我给张铭清打个电话，让他关注一下。
    冰柜、冰箱这个行业，国内距离家家户户普及还早着呢，具有广阔的发展空间，你费心继续关注，如果真有愿意出来创业的，咱们也可以参与一下，给他们投点资金，说不定慢慢培育培育就是另一个工具厂。”
    小宁点点头：
    “行，琦哥，我和兄弟们跟一跟。”
    三人吃过饭分手，郑琦回固泉镇的时候，特意拐到冰柜厂，把车停在春水湖边上树荫里，围着厂子看了看。厂区大门紧闭，没有运输材料和成品的车辆进出，也没有机械设备轰鸣的声音，看样子是真的已经停产了。
    站在湖边的树荫下，郑琦点了一支烟，拿起电话直接拨给张铭清，两个人谈论了冰柜出口的可能性。
    张铭清以前也没有关注这个产品，他表态可以委托外商布朗先找找客商，看看情况再说。
    张铭清原来准备十月份领着人去羊城一趟，到广交会上转转，继续为工具厂寻找新的客商。现在郑琦提示可以研究研究冰柜出口，这也将是他关注的方向。
    郑琦提醒他，如果可能，最好拉着客商来清原考察一下，这个思路与张铭清不谋而合。
    放下电话回固泉镇，郑琦一边开车一边琢磨，冰柜冰箱出口只是一个方向。
    内销市场方面，冰柜对眼下不少的农村老百姓来说，可能还是陌生。未来有没有可能，专门生产价廉物美的产品主攻农村市场？
    乱七八糟的思绪萦绕在郑琦脑海里，一直到了镇政府大院停下车，郑琦才缓过劲来。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妈的，自己不是邹平之书记的，是不是想的太多了？去操心这个没影的事干嘛？”
    郑琦不知道，小宁随口一说的事，最后还真落在他的头上。
    …………
    燕姐和吴静合计半天，最后花了十六万，从省城汽贸市场，给婷婷姐买了一辆国产雪铁龙富康自动挡车，直接把牌子挂上了。
    比起别的国产合资车，富康自动挡车带空调，基本能满足婷婷姐工作生活的需要。
    婷婷姐事先也没有心理准备，看着燕姐和吴静送上门的车，既惊喜又忐忑，不知道是不是会给她爹添麻烦。
    老孟听说车挂在宇春鸿雁投资公司名下，也佩服郑琦做事的缜密，让婷婷姐谢过燕姐和吴静以后就收下了。
    婷婷姐十月一号的婚礼，在宇春云湖大酒店低调举行。
    郑琦让燕姐准备了五个两千块钱的红包，拉着王蕾、吴静、张瑜和燕姐一块组团参加。
    吴静第一次看见燕姐说过的张瑜，悄悄问郑琦：
    “是不是看着跟我有点像？”
    郑琦笑着说：
    “我就是按照你的模样找的啊！”
    吴静撇撇嘴笑着说：
    “骗鬼去吧，你找媳妇还不找一个不一样的，换个花样还有新鲜感，这样你可吃亏了哈。”
    张瑜看见吴静，也有点惊讶跟自己有点像，燕姐给她介绍是鸿雁投资公司的经理，以前跟婷婷姐一块工作的朋友，她也没有往心里去。
    郑琦看见何永辉处长，连忙过去打招呼。何处长过来跟郑琦握手，左手拍拍郑琦的肩膀笑着说：
    “前几天的事，我听老孟说过，你比我想象的还生猛，干的漂亮。
    你的事不急，等我和老孟忙过这段时间再来合计。”
    郑琦笑笑：
    “二叔费心了。
    何永辉还要帮着老孟招呼客人，郑琦打完招呼赶快撤退，走回来坐到张瑜的边上。
    老孟安排座位的时候，接受郑琦的建议，把他和燕姐、王蕾、张瑜、吴静，还有婷婷几个同事他们安排在一起。
    王蕾看着郑琦回来，扭头问：
    “你怎么不跟着何处长去认识一下交通厅那边，胡鹏他爹的一些关系啊？以后可能还用得上。”

 第369章 五朵金花

    郑琦给几个人倒上茶水，笑着说：
    “王姐，我现在这个虾米身份，上赶着认识他们也没有用。人家眼珠子都朝上看，根本不带正眼看我的，何必过去自讨没趣，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王蕾看看郑琦：
    “混个脸熟也行吧？下次人家看见你还多少有点印象。”
    郑琦喝了一口茶：
    “老孟叔手里有一些专项资金，按道理我应该找他划拉点。但是他现在是副职，有些事他自己也说了不太管用，还要一步步走程序，他还要看老大的脸色。
    就算我觍着脸，让老孟叔帮忙，费事巴力的把钱弄来，到了清原市区两级，注定了要让他们再刮两层皮，到了固泉镇就剩下一点渣渣了。王姐，你说说还有啥价值？”
    王蕾摆摆手笑着说：
    “好吧，你说服我了。你说的也对，你现在职位太低了，还无法保证别人不过来伸手。慢慢熬，多年的媳妇也能熬成婆，那时候你就不用担心别人过来到你碗里伸筷子了。”
    张瑜捂着嘴笑起来：
    “王姐，等郑琦熬成婆婆，那时候老孟叔他们都退休了吧？你赶快往上混，到时候郑琦走走你的门路是不是更好？”
    王蕾看看郑琦，又瞅瞅张瑜：
    “你们两口子的算盘打得都不错，好像一个师傅教的。”
    几个人都笑起来。
    …………
    喜宴结束，燕姐拉着王蕾、张瑜、吴静一块出去逛街，郑琦开车去了玫瑰园销售接待中心，虞馨嫂子和沈中洋都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虞馨嫂子看见郑琦进门，身上一点酒气都没有，有些吃惊：
    “怎么你一点也没有喝？桌上的陪客的能放过你？”
    郑琦笑着说：
    “我们这桌燕姐是主陪，王蕾姐是副陪，她们不会逼我喝酒的。”
    虞馨哈哈笑起来：
    “你怎么跑到女人孩子那一桌了？”
    郑琦叹了一口气：
    “唉，酒量不行，到别的桌上能让他们灌到桌子底下，我提前跟老孟叔打了招呼了。”
    三个人说笑一会，虞馨把最近的进展跟郑琦说了一下。
    跟葡萄酒厂、春城区政府已经基本谈妥，恒信房地产公司将出资两千四百万收购葡萄酒厂土地。
    玫瑰园东面的六十亩土地，恒信房地产公司与春城区合作开发的合同也已经签订。
    下面工作怎么安排，虞馨嫂子想听听郑琦的意见。
    郑琦接过沈中洋递过来的烟，点上抽了两口：
    “咱们玫瑰园差不多销售进入尾声了，嫂子可以集中精力，把跟区里的合作项目，最近尽量往前推进。
    规划方案争取十一月底完成审批，年底前基础施工完成，这样明年五一节之前开盘就有把握了。
    葡萄酒厂那个项目规划方案，这次可以同步来审批，开发可以适当延迟到明年五一后。现在葡萄酒厂的厂房，可以让他们先继续使用一段时间。
    玫瑰园这块，年底前基本具备分红的条件。嫂子根据账上的资金情况，先拿个方案出来，再找燕姐、沈哥这些股东商量商量，这样行不行？”
    虞馨看看郑琦，又看看沈中洋，：
    “兄弟，前面工作都没有问题，我立马着手推进。后面这件事更是大好事，哪有不行的！简直是太行了！
    不瞒你俩，我入股的一百万还是跟人借的，咱们账上现在有八千多万，给葡萄酒厂的土地付款后，还能剩下六千万吧。
    每股分二三百万，账面上还能有四千万以上的资金，保证玫瑰园的施工和新楼盘的基础施工都没有问题。”
    郑琦点点头：
    “这事嫂子跟燕姐、沈哥、小宁、王姐他们都商量商量，大家都同意就行。”
    沈中洋在边上把手举的老高，笑着说：
    “兄弟，我更没有意见。有钱分，估计大伙都能高兴起来。只要施工资金有保障就行 。”
    郑琦抽了一口烟：
    “行，嫂子这边的事就这样安排就行，遇到问题咱们再合计。”
    虞馨想了想：
    “兄弟，新楼盘叫啥名，你拿个章程。”
    郑琦笑了：
    “有言在先，我只是建议。这个盘子区政府他们如果没有意见，咱们就叫牡丹园，葡萄酒厂那边叫荷花园。
    咱们一路做下来，争取在这一片做到五个项目，凑够五朵金花。”
    虞馨笑着说：
    “行，我跟区里商量商量，估计他们也能同意，咱们朝着五朵金花去努力。”
    …………
    供销社办公楼的事，沈中洋已经跟区里谈妥。小宁、沈中洋，加上鸿雁投资公司，三方合资成立宇春恒邦投资公司，将出资三百三十万完成办公楼的收购，办公楼随后将更名为“恒邦大厦。”
    金龙泉矿泉水、恒信房地产公司、以及改制后的葡萄酒公司，都将从恒邦大厦租房办公，方便各方关系协调。
    沈中洋那边，涉及到马三的事，郑琦有一些话不方便当着虞馨嫂子面来说，沈中洋也看出一点意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兄弟，你跟我去看看办公楼吧，区里的意思外立面最好美化美化，你过去帮着参谋参谋。”
    郑琦答应一声，跟虞馨嫂子说：
    “行，我俩撤退，不耽误嫂子回家陪娃了。”
    虞馨也不扭捏：
    “行，你们走我也走，我回家陪娃写作业。”
    …………
    在沈中洋的办公室坐下，沈中洋凑近郑琦低声说：
    “马三那边一共十五个人都过来了，我给他们分了五个小组，让马三指挥专门负责铺货运输，
    现在来看效果不错，铺货一线的争执少了许多。”
    郑琦点点头：
    “里面马三是个重点，一定把他掐把紧了，只要他走正道，底下那些人也基本没有太多问题。”
    沈中洋泡好茶，给郑琦倒了一杯：
    “他是不是让你修理过？怎么提起你来他还是点胆怯的模样。”
    郑琦笑笑：
    “他挨了我两拳，算他抗揍。
    现阶段这些人的奖惩一定及时兑现，让他们感觉到，走正道一样可以养家糊口。”
    沈中洋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放心吧，兄弟，我以前也是混过几天社会，虽然没有混出名堂，也知道这些人心里想啥。
    马三他们以前劳教的原因都是偷盗和打架，别的歪毛病不多，在社会上的混子里面，底子还算不错。
    给我两个月时间，我会慢慢把他们都调教出来，成为销售一线的骨干力量。”

 第370章 红眼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这个世道，卖个矿泉水也能打起来，看来大家挣钱都挣红眼了，都想成为先富起来的那批幸运儿。”
    沈中洋叹了一口气：
    “兄弟，争来争去还不都是混口饭。
    男人在社会上混，有门路的炫耀权势，没有门路的只能炫耀自己的武力。没有武力又没有权势的，只能沦落到社会底层，当炮灰当社会发展的铺路石。
    这点比起女人来都难。
    女人有点姿色，也可以钓个金龟婿，次一点的当个二奶小蜜啥的，再差一点的还可以到歌厅舞厅混几年，凭借身体优势，轻轻松松挣点钱，回家找个老实人嫁了，总之生活都会很幸福。”
    郑琦哈哈笑起来：
    “沈哥，你这几年歌厅舞厅没有白泡，都泡成专家了。就刚才这几句话，有的教授都悟不透这些道理。
    还是那句话，社会高速发展阶段，难免泥沙俱下。能适应的就会在社会上站稳脚跟，不能适应的就会怨天尤人，埋怨社会不公。
    普天之下，哪有绝对的公平？
    你跟刘真这样的，人家一出生身上就自带光环，就是绝大部分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如果他不是走了歪路，他的前途一片光明。
    跟我这样的地主崽子，幸亏高考还算公平，给我一个从农村跳出来的机会，不然我得在村里窝一辈子，继承我爹的地主帽子，种一辈子的地，哪有什么出头之日。”
    沈中洋看看郑琦：
    “兄弟，你这个脑瓜，在哪都埋没不了。
    即便在村里种地，你也能种出个花样来，也绝对能成村里最有钱的人。
    刚才在玫瑰园那边，虞总还怀疑你是不是真的从农村出来的。
    她说你脑子里面的那些想法，说起来云淡风轻，但是大部分人根本不敢去想，更不敢去做。”
    郑琦沉思片刻：
    “沈哥，我的想法许多人也都想过，他们不敢去尝试，因为他们原来生活的还不错，他们舍不得放下安逸去闯。
    我不一样啊，啥也没有。
    不客气的说，如果我自己不去拼命，九零年那次，让舟海那帮人弄残弄死，清原四百万人，没有一个人会在乎这件事，我只是清原的一个过客。
    在纪委里面，李振东个彪子准备拿电话机电我，小宁底下有个兄弟尝过，那个滋味能让你死的心都有。你再厉害，都未必能承受。
    听说南方有个人，在拘留所里，让他们把电线绑在命根子上，直接电废了，一辈子也就完了。
    遇到这种事，你除了反抗没有别的路子走。
    我得感谢我爹娘给了我一副好身板，感谢满教练教了我三年拳脚功夫，这些都是我敢于豁出去的底气。”
    沈中洋笑笑：
    我跟小宁兄弟在林城的时候，我还在担心你进去遭罪。他就明确跟我说，如果纪委这帮人不按规矩来，你在里面就敢收拾他们，这件事真让他说准了。”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笑笑说：
    “我俩以前是对手，打的交道多，小宁兄弟算是最了解我脾气的人。”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这话有道理，我跟歌厅小姐学过一句话：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对手。”
    郑琦被沈中洋这句话逗乐了：
    “沈哥，你真是歌厅里成长起来的哲学家，小姐就是你最好的老师。”
    ……………
    在省城逗留两天，郑琦回到固泉。
    秋收快要开始了，他这段时间跟分管农业的副镇长肖杰，一块出去转悠的时间比较多。
    今年种植冬枣的几个村，从夏粮收成来看，有影响但是不算太大，镇上拨付的果树补贴，可以覆盖春秋两季的损失。
    镇北面七个蔬菜基地，今年大半年的收入情况来看，在农民增收上超出了年初的预期。随着天气变冷气温下降，大棚菜开始供应市场，增收效果还会更好。
    回镇里的路上，肖杰犹豫了一会说：
    “镇长，梁海鸣副书记可能正在找关系调走。”
    郑琦此前听到过一些风声，这件事他不持意见，梁海鸣调走更好。今天肖杰提起这个话题，郑琦转头看看肖杰：
    “老肖，你怎么看这件事？”
    肖杰摇摇头：
    “这个我说不好。可能梁海鸣有点性急了。
    不过也没有办法，他的岁数摆在那里，不跑一跑基本就没有机会了。”
    这点郑琦不反对。你可以找关系，但是不能牺牲别人的利益或者集体的利益。
    “老肖，当初工具厂改制，你是镇里三个入股的人之一，你现在说说是不是后悔？”
    肖杰哈哈笑起来：
    “后悔，后悔当初投的资金少了。”
    郑琦也笑了：
    “机会都给了，镇上有多少人把握了？梁海鸣如果当初入个股，你说他还会把一个正科级看在眼里？
    有些人自以为聪明，处处算计，最后把自己算到沟里了。梁海鸣押宝刘真，现在刘真没影了，他还不知道吸取教训，还在胡折腾，不知道他能不能如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是静下心来，好好看看程光远、苟小茂怎么干工作的。否则他即便调离固泉镇，到哪都干不好，最后都要吃亏。”
    郑琦的话，对肖杰触动不小。郑琦被纪委带走，梁海鸣就跳出来，要为他舅子的买卖谋利，这种人肖杰也看不惯。
    肖杰叹了一口气：
    “镇长，梁海鸣还是私心太多了。以前王蕾书记在固泉镇的时候，咱们人员稳定，梁海鸣分管的工作，也做的有板有眼，让人挑不出理来。”
    郑琦掏出烟递给肖杰一支，一手把着方向盘，把烟点上，抽了一口说：
    “老肖，清原有句老话叫“命里八尺，难求一丈”，如果说这就是梁海鸣的命，或许他自己都委屈。
    他觉着我重用成振邦和程光远是偏心，他忘了自己跑到刘真跟前出卖北大洼村的利益的事了？
    上一个出卖固泉镇利益的是谁，可能你也知道，这种人发现一个就要踢走一个，咱们不能跟一个天天算计咱们的人共事，不然哪天被他出卖了，咱们还不知道。
    这次你能顶住压力，没有给他舅子谋利提供机会，证明你老肖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是一个有底线有原则的人。”
    肖杰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镇长，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也没有考虑那么多 。我只知道你安排的事，都是对老百姓有好处的事，我不能胡干乱干，让村里老百姓骂我。咱们能力低，给不了他们太大的帮助，但是也不能祸祸他们。”
    郑琦哈哈笑起来：
    “老肖，你有分寸，看模样你进步早了。”

 第371章 捅窟窿

    郑琦不知道，梁海鸣为了自己的私利，已经到了什么也不顾及的地步了。如果郑琦能早知道，或许梁海鸣能不能站着离开固泉镇都是问题。
    张铭清参加完羊城的秋季广交会，领着三位客商来到固泉镇考察。郑琦放下一切琐事，全力陪同。
    这三个客商里面，有两个是在美洲市场上经营工具的。
    固泉镇工具厂现在门类比较齐全，产品质量过关，即便客商眼光挑剔，他们也承认固泉镇出产的工具，在材料上工艺上没有瑕疵。两天接触下来，双方达成合作意向，第一批订单将在十一月份敲定。
    另一个客商梅茨是专门做欧洲市场，做的业务比较大，主要是在家电方面，他是布朗先生介绍过来的。
    郑琦特意从冰柜厂请了副总工程师蓝庭辉，参与探讨冰柜出口的事，这点梅茨比较感兴趣。他现在的货源来自于日韩企业，供应价格偏高。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清原这边有没有能力，给他提供质量媲美日韩企业的合格产品。
    冰柜厂副总工程师蓝庭辉通过关系，私下领着梅茨和郑琦到冰柜厂生产线看了一遍，看了工厂陈列室的样品，梅茨这次不再怀疑清原的生产能力。
    对工厂停工原因，郑琦的解释是每年度例行的设备检修。这个理由有些勉强，只是梅茨的注意点不在这个上面。
    他一边参观，一边自己在盘算。这些年与日韩企业的合作，价格因素始终困扰他。清原这边是不是自己重新选择的一个机会呢？
    冰柜厂的生产线，是一条比较新的生产线，保养的也不错，年产能设计超过十八万台。只是这些年受困于管理层贪腐，实际产能利用率不到设计产能的三分之一。
    梅茨现在年销售冰柜冰箱二十万台左右，如果能有合适的生产基地，给他提供合格产品，价格又能大幅下降，他自然愿意尝试。
    双方初步达成协议，固泉镇这边，按照梅茨提供的产品技术参数，为梅茨提供样品。
    如果产品通过销售所在国家的产品质量测试，双方将探讨进一步合作的问题。
    送走梅茨，郑琦召集刘工、徐赫、张铭清和蓝庭辉一块坐了坐。徐赫对冰柜厂不陌生，他的不少同学在冰柜厂担任班组长乃至车间主任。
    他笑着问郑琦：
    “咱们这是准备进军家电行业？”
    郑琦开玩笑说：
    “不只是家电，可能还有导弹呢，咱们做个二踢脚导弹没有难度吧？”
    几个人笑笑，郑琦接着说：
    “铭清老总给咱们带来一个客商，咱们可以先展开研究工作，今天我邀请蓝总过来配合咱们，主要看看咱们能不能在这方面做点文章出来。
    冰柜厂那么好的生产线，放在那里吃灰，有点可惜了。
    下一步咱们试一试，看看咱们能不能做出样品，咱们的样品成本有没有竞争力。
    我不觉着冰柜这个产品没有市场，农村现在不少人还没有用上呢，他们可能就是咱们未来的客户。
    蓝总这段时间如果方便，继续过来指导我们的样品试制，徐总负责整体研制工作，包括安排蓝总的出行和伙食，刘工对样品试制技术负责。
    如果没有不同意见，咱们就开始动手。
    模具暂时无法制作，咱们先来个手工土法成型，慢点也行。
    我强调一点，样品试制阶段注意保密工作。除了咱们几个，以及将来挑选出来的技术人员，消息对外不要泄露。
    主要原因是市里区里，对冰柜厂的倒闭现在都窝着一肚子火气，都想找个出气筒 ，咱们不能彪呼呼的送上门挨批。”
    …………
    冰柜厂现在确实是困扰区里的一件事。
    厂里现在拖欠工人工资近五百万，几百人未来的饭碗如何解决？
    邹平之已经被上访的职工堵过两次了，区财政凑了一百万，给工人发放了部分工资，才勉强暂时应对过去。如何化解冰柜厂的困境，区里的办法不多 。
    如果安排人过来重组管理层，区政府需要为企业的后续发展提供资金支持，谁敢保证这笔钱投下去，冰柜厂就能起死回生？
    区财政四处漏风的现状，包括邹平之在内，都不再敢冒险。
    另一个办法把厂子卖掉。
    卖给谁，能卖多少钱，现在区里没有几个人心里有数。涉及到七百多职工的安置，这不是个小工程，各方面都谨慎再谨慎。
    厂子卖的钱，能不能把工人安顿好？这个账还要好好算算。
    …………
    邹平之准备继续到发展比较好的乡镇去化缘，他把目光首先盯向了西苑区发展最快的固泉镇。
    上次刮了两百万，这次也得照着这个数来，最起码把拖欠工人工资问题先解决了。
    看了固泉镇交上来的报表，他有点吃惊，为啥财政还是赤字？这怎么刮油？
    邹平之找来区办主任过来商量，区办主任桂德仁建议，最好能从固泉镇内部找人过来了解一下实际情况，再做打算。
    这是个好主意，正在四处活动离开固泉镇的梁海鸣，进入了引起邹平之的视野。
    梁海鸣没有让邹平之失望，固泉镇的底，让他捅了个窟窿：
    表明上看，固泉镇财政收入是赤字，但是固泉镇的收入大头在镇属资产管理公司手里。
    资产管理公司参股的企业，都存在控制分红节奏的嫌疑。固泉镇占股百分之三十的清原桐铝公司，不知何故，开业至今未分红。
    固泉镇参股的工具厂，成立至今只分了一次红利，还让郑琦一股脑投到商贸大楼的建设上。
    两家企业里面，镇里应得的未分配利润，估计超过一千五百万。
    邹平之听到一千五百万这个数，眉头皱了一下：
    “他妈的，固泉镇现在比区里日子过的都阔绰，郑琦还给我装孙子？”
    怎么也得让他们吐点出来，帮帮区里。
    主意打定，邹平之让秘书通知郑琦过来汇报工作。
    郑琦正在冬枣地里，听鲁省技术员讲解秋冬季果树管理的要求，听到邹平之让他过去汇报工作，心里咯噔一下：
    “咋个意思？邹平之又打的啥主意？”
    郑琦怎么也不会想到，邹平之惦记上了镇资产管理公司参股企业的未分配收益。

 第372章 定心丸

    郑琦走进邹平之书记办公室的时候，他正两手托腮，不知道在想啥。头顶的地中海发型，貌似精心修理过，头中间部位有些朦胧，看起来没有那么突兀了。
    看见郑琦进来，邹平之立马热情的站起来，笑着招呼郑琦到他老板台前面坐，还煞有介事的跟秘书徐德智说：
    “上最好的茶，来招待我们西苑区最牛皮的镇长。”
    郑琦有点摸不清邹平之的路数，嘴上客气的说：
    “书记，您太客气了，给我来一杯白开水，我也能喝出书记关心的味道来。”
    邹平之看看郑琦：
    “以前我还真没有看出来你的生猛，让你的外表欺骗了。慈祥林书记给我说起你的事，我甚至以为是他搞错了。”
    郑琦尴尬的笑笑：
    “书记，慈书记手下的人才生猛呢，进去两天十八班兵器都使出来了，看那个趋势，他们准备等我调查结束，给我连残疾证一块都办出来。”
    邹平之指指郑琦：
    “你啊，手上功夫了得，嘴上功夫也不饶人。算了，过去的事，都记在有些人身上吧，慈书记甚至包括我在内，被某些人裹挟着，也都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这句话出来郑琦不好再借题发挥了。在邹平之的老板台前面坐下，掏出笔记本，准备正式给邹平之汇报工作。
    邹平之看着郑琦一本正经的拉开架势，不知道他又要编造怎样的谎言来蒙骗他，摆摆手说：
    “你们的工作干的不错，我和区委区政府都很满意，你就不用再浪费时间来介绍了。
    今天喊你过来，是希望你来帮忙，给区委解决难题的。”
    郑琦开始装孙子，他上下看看自己，疑惑的问邹平之：
    “我给区委解难题？我哪有那个本事啊，书记您是不是高看我了？”
    邹平之摇摇头：
    “有人说你年纪不大老奸巨猾，还有人说你头脑灵活足智多谋。
    那些都不重要，我看见的你，才是真实的你。不说别的，你能在短时间把固泉镇这个乱摊子，发展到今天这个模样，谁看了都要佩服。
    区里现在遇到冰柜厂这个难题，可能你也有所耳闻，你来帮我出出主意，看看怎么来解决。”
    邹平之直接把事摊开，郑琦有些不好的感觉：
    “是不是又要从固泉镇刮油？这次准备敲多少钱的竹杠？”
    郑琦笑笑：
    “书记，冰柜厂几百人的规模，我这点小聪明就不够使的了，要我帮忙可能越帮越忙。
    要我说区委区政府干脆趁这个机会，把冰柜厂卖掉算了，这样能彻底解决这个包袱，书记您也不用再烦心了。”
    “卖掉？“
    邹平之狐疑的看看郑琦：
    “卖掉也可以啊，卖给你们固泉镇咋样？
    冰柜厂占地面积接近一百亩，设备资产加起来，差不多有一千八九百万的样子。
    你们固泉镇接过去，再给区政府五百万，咋样？”
    邹平之的话里话外，都在打固泉镇政府的主意，郑琦有些纳闷：
    “镇政府的报表里面都显示财政收入亏损了，邹平之为啥还要这么执着，难不成他看听到了什么？”
    郑琦脑子快速转起来：
    “有人把镇里面的底细跟邹平之说了？”
    看着郑琦眼珠滴溜乱转，邹平之干脆扔了一支烟给郑琦，想打断他的思考。
    郑琦拿出打火机，给邹平之点上烟，坐下给自己也点上，抽了一口说：
    “书记，固泉镇财政现在也就够个温饱，想帮您有点力不从心啊。哪来那么大资金接手冰柜厂？区里不要五百万，这事都不好解决。”
    邹平之似笑非笑的看着郑琦：
    “是吗？又在给我打马虎眼，你们那些家底我熟悉的很。几百万对别的乡镇可能是个大钱，对固泉镇都是小意思，对吧？”
    邹平之的话让郑琦确认，固泉镇有人在邹平之跟前嚼舌头了。扒拉扒拉，不出意外应该还是梁海鸣这个孙子干的。
    “书记，梁海鸣副书记前段时间天天往刘真跟前跑，勾结刘真想侵吞北大洼村的矿泉水厂，他的话您要捡着听。”
    邹平之抽了一口烟，点点头说：
    “梁海鸣吃啥饭的，我心里清楚的很。他的事先放一放，咱们先说冰柜厂的事。
    我先给你颗定心丸：
    冰柜厂你帮我解决，固泉镇的书记就是你，而且固泉镇班子怎么调整，区委区政府可以给你一些自主权。
    按照王蕾担任区委常委的惯例，这点我无法保证，但是我可以给你挂上区长助理的头衔。
    我的诚意拿出来了，我要看看你要怎么表现，是不是能跟区委区政府站在一个高度，把冰柜厂的事帮区里解决了？”
    郑琦看看邹平之笑笑，半天没有说话。这段时间工具厂那边试制样品的过程，郑琦初步摸清了冰柜的成本，比他想象的要低的多。
    按照眼下的商场卖价，利润相当可观。冰柜厂产品质量没有问题，市场销售价格也没有问题，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主要责任还应该是管理层的事。
    现在邹平之给出的条件，除了跟固泉镇额外要五百万，其他的都还不错。这个条件郑琦自己估计，也应该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搓搓手看看邹平之：
    “书记，您的条件太高了，风险太大，你就是给我一个区委常委，也化解不了风险。
    做企业和别的不一样，爬坡阶段遇到一点阻力，难度就要放大几倍。
    如果您不要那个五百万，这个事我可以试一试。有那五百万，我基本上就玩不动了。”
    邹平之笑了，他原来没料到郑琦会答应。在他的算盘上，郑琦最后能吐血三五百万，他拿来应付一下工人工资，其他的银行贷款和欠款，他就打算挂起来，不再理会。
    邹平之抽了一口烟，看看郑琦：
    “三百万吧，区里让让步。”
    郑琦摇摇头：
    “书记，冰柜厂现在是一条四面漏水的破船。银行贷款这条路已经堵死，原来的贷款还要想法还上，还要负担几百万工人工资，还有拖欠工人的医药费、住房补贴，乱七八糟加起来，没有几百万挡不住。
    这些投入，单单依靠固泉镇政府，远远不够，况且还要为冰柜厂复产准备足够的流动资金。
    我刚才初步评估一下，没有一千万以上的资金，根本不敢过来伸手 。”

 第373章 成交

    郑琦说的这些，邹平之早就知道。区计委那边核算过，即使不理银行贷款和欠款，也需要接近一千万资金，才能让冰柜厂复产，这点跟郑琦的说法差距不大。
    邹平之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抬头看看郑琦：
    “郑琦同志，明天的固泉镇党委书记，你不能一毛不拔，多少也得给区里点操心费吧。”
    郑琦笑笑：
    “书记，这个包袱我全部给您搬走，一个职工我都不辞退，您能省多少心？再也不用担心工人来堵您的车，您是不是天天都能睡个安稳觉了？
    区里眼下多一百万少一百万，解决不了太大问题，但是放在冰柜厂身上，我就有可能让冰柜厂重新开工，未来还可能成为区里的纳税大户，为区里财政贡献更多的力量，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邹平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看了看郑琦：
    “成交，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随后邹平之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戚部长，麻烦你过来一趟。”
    过了不久，区委常委组织部长戚广超推门进来，郑琦起身跟戚部长问好。
    邹平之离开座位，招呼两个人坐到沙发上。他给戚部长让了烟：
    “老戚，固泉镇镇长郑琦同志，主动为区里分忧解难，他们将承担冰柜厂的所有问题，包括重新开工。
    郑琦同志这种行为，我们要大力提倡和表扬。
    我有个想法，提议郑琦同志担任固泉镇党委书记，固泉镇的其他人事安排，给郑琦同志一些自主权，你跟曲区长和其他常委们沟通一下，看看是不是妥当。”
    戚广超原来是金煜明书记提拔的，对郑琦也不陌生。现在区里邹平之是老大，自己喝多了，会对他的意见有不同的想法？开玩笑一样！
    郑琦看戚广超烟拿在手里，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上。戚广超抽了一口笑着说：
    “书记，郑琦同志不是第一次给区委区政府惊喜了。这次他肩负振兴冰柜厂的重任，组织部将遵照区委的指示，积极跟各位常委们沟通，全力配合固泉镇党委，把班子配好，让西苑区的这个领头羊，为区里未来的发展贡献更大的力量。”
    邹平之哈哈大笑起来：
    “好！戚部长的话有政治高度。
    固泉镇今年GDP超亿元，工业产值超四亿，这里面郑琦同志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希望你继续努力，到年底让冰柜厂重新站起来，给我们惊喜！”
    郑琦站起身：
    “感谢书记和部长对固泉镇工作的支持，我将尽最大的努力，让冰柜厂重新焕发生机。”
    …………
    固泉镇政府大院里，没有人想到班子调整会有这么大的动作。
    不到一个礼拜，区委组织部的班子调整结果公布：
    郑琦担任西苑区区长助理，固泉镇党委书记。
    苟小茂担任固泉镇镇长。
    肖杰担任固泉镇党群综治副书记。
    成振邦担任分管农业的副镇长。
    原固泉镇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梁海鸣，调任曲家河林场担任场长，跟原来固泉镇的第一个叛徒高满才做伴养猪去了 。
    苟小茂、肖杰、成振邦到组织部接受任前谈话时，戚广超部长明确表态，固泉镇的人事安排，是根据党委书记郑琦的意见来安排的。三个人一定要配合郑琦书记，把固泉镇的工作做的更好。
    三个人拉着程光远，一起跑到郑琦办公室，郑琦看看几个人：
    “感谢的废话不用说，你们的工作能力和品行，大家心里都有数。以后咱们继续努力，把固泉镇建设的更好。
    这段时间我要全力投入冰柜厂那边，还是老规矩，光远镇长替我看好各个企业安全运营，包括资产管理公司。
    小茂镇长继续统揽全局。
    老肖，把农村党组织建设和治安工作彻底抓起来。
    老成过来把老肖的农业方面的担子接过来，不懂的地方，可以跟老肖多沟通多请教。
    …………
    停工多日的冰柜厂职工，接到通知，召开职工大会，并发放拖欠的工资。这个消息让他们惊喜，只是有许多人纳闷，怎么通知是固泉镇政府发出来的？
    事先通过冰柜厂副总工程师蓝庭辉居中联系，郑琦和徐赫跟冰柜厂原来的技术副厂长董飞，生产副厂长乔宇翔，以及销售、技术、生产科长，包括各车间主任，在工具厂会议室里，一连开了三天的会。
    郑琦给这三天会议定调，主要来统一认识。从区属企业，转变到镇属企业，并将引入更多资本，完成企业改制，需要给所有人一个适应的过程。
    车间主任里面徐赫同学有三个，他们也都羡慕徐赫。参会人员对郑琦描述的改制后情况，起初没有直观认识，把工具厂的现状让他们参观以后，大家的情绪高涨起来。
    这年头挣钱是第一位的，至于职工身份是区属还是镇属，那个不能拿来当饭吃。
    这是郑琦计划的第一步。
    第二步就是召开职工大会，发放工资。各车间班组开会，统一职工们的意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于不愿意再在冰柜厂工作的，百货超市在厂里摆了两张桌子，岁数大的工人可以到百货超市工作。
    经过一个礼拜的讨论和选择，冰柜厂在册职工七百零三人中，选择到百货超市工作的一共有一百四十三人，有七十人达到退休年龄办理手续后直接退休。
    人员稳定后改制工作继续推进。郑琦提出的改制方案，将清原冰柜厂改名源达电器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一千万。
    固泉镇政府出资二百八十万，占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份。
    工具厂管理层成立汇诚投资公司，出资二百四十万，占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
    沈中洋、小宁和鸿雁投资公司的三维投资公司，出资二百四十万，占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
    原来冰柜厂管理层以及职工，注册成立诚达投资公司，出资二百四十万，占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
    四大股东比例相差不大，避免了一股独大的局面，基本保证了各方的利益。
    冰柜厂管理层和职工入股资金不足部分，郑琦协调信用社提供了贷款。
    公司执行董事由程光远兼任，法人代表总经理由冰柜厂原来的副厂长董飞担任，他在职工和管理层的威信最高，乔宇翔和蓝庭辉担任公司副总。
    历时二十多天，冰柜厂的架子搭起来了，各车间的设备重新启动，源达电器在清原初冬的寒风里重新启程。

 第374章 多管闲事

    计委和体改委把冰柜厂的改制方案汇报给邹平之。邹平之让区委办查了四家股东的信息后，半天没有说话。
    固泉镇政府出资在他意料之中，工具厂管理层和三维投资公司，这是郑琦的铁杆支持者，剩下冰柜厂管理层和职工入股，这个在邹平之的意料之外。他更没有想到信用社愿意为管理层入股资金提供支持。
    至于职工分流到百货超市这步棋，更是一般人想不到的妙棋，百货超市老总张祝润，为啥肯为郑琦来站台？
    就因为百货超市仓库在固泉镇地盘上？
    不管怎样，邹平之都承认，郑琦是个做生意的歪才。
    郑琦不管邹平之如何看待他，这段时间他每天有一半时间扎在冰柜厂，跟在生产科、技术科的工程师们后面，看他们对原来的每一道工序重新梳理。
    销售科的营销方案，他也会拿过来一点点琢磨。
    冰柜厂这些管理层不熟悉郑琦的套路，私下请教工具厂老总徐赫。徐赫明确表示，习惯就好了。如果大家有好的建议，好的方案，大胆跟郑书记交流，不必顾虑太多，他脑子里的奇思妙想多的很。
    …………
    王蕾对郑琦费事巴力去盘活冰柜厂不解，礼拜三晚上的特意跑回清原，见面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责怪郑琦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郑琦摸着自己的头，回头想了想，虽然当时有点匆忙，但是冰柜厂这块资产还是值得冒险的。
    “王姐，冰柜这个产品的市场很大，如果质量控制好了，应该还有机会。
    上次外商梅茨过来，我跟他谈了两次，他对这种劳动密集型产业未来发展的看法，有些道理。单纯讨论产品的生产成本，日韩也比咱们高出一大截。
    冰柜厂能不能成为第二个工具厂或者食品厂，现在来判断都有点早。
    最差的结果，冰柜厂利润低，达不到预先效果。大不了把冰柜厂搬到固泉镇，冰柜厂厂区开发房地产，都是稳赚不赔的事。
    梁海鸣跑到邹平之跟前嚼舌头，让区里盯上了镇政府在几个企业里面的未分配利润，这总归不是个好事。
    如果当初不接手冰柜厂，邹平之从固泉镇明着要八百万，你还能不给？
    不给的话，我肯定会被调离固泉镇，他往固泉镇掺沙子，最后钱他一样能拿走，固泉镇却能让他们祸祸惨了。
    现在我同意固泉镇接手冰柜厂，把梁海鸣赶到曲家河林场，去跟高满才做伴养猪。
    苟小茂上来当镇长，他和肖杰、程光远、成振邦这些人组成固泉镇的班子，就能齐心协力帮我。
    你这样看看，是不是这笔买卖就很划算？”
    王蕾听了郑琦的话，半天没有言语。郑琦面临的局面，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和艰难的多。
    她在固泉镇的时候，邹平之照样过去薅羊毛。现在区里财政困难，邹平之去打固泉镇的主意，这个事谁也挡不住。
    上次郑琦用二百万换回了百货超市仓库，这次替区里解决冰柜厂，郑琦好歹还挂了个区长助理，这笔买卖确实是郑琦目前来说的最佳选择。
    “唉，一把手的权势太大，最后倒霉的往往是地方的老百姓。”
    郑琦拍拍王蕾的手：
    “王姐，知足吧，这样已经不错了。邹平之最起码是为公家的事过去薅羊毛，不像刘真那样往自己兜里划拉。
    你看看袁绍平，玩的更野蛮。对了，他的事咋整的？”
    提起袁绍平，王蕾来了精神头：
    “已经初步有了结果，峰能投资公司袁公子吐出来，北峰省信托公司以十三亿两千万接手，股权变更可能十二月初就能完成。
    袁绍平从北峰省走人，去某个闲职部门养老等着退休。”
    郑琦爆了个粗口：
    “艹，股权变更一来一回袁公子还有利润？
    袁老大还能全身而退？
    这事怎么能这么玩？”
    王蕾抓住郑琦的手：
    “小同志，不要激动，袁绍平后面还有人，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你不能不让他们刮点油水吧？”
    郑琦点了一支烟，狠狠的抽了几口：
    “袁家父子这样的渣渣，就该给他们把腿打断，让他们坐着轮椅离开北峰省。”
    王蕾瞥了郑琦一眼：
    “你这个二杆子，脾气一上来就昏头了。你给他们打断腿，钱也要不回来。
    再说他们背后的势力，你根本惹不起。还没有等你出手，你可能就人间蒸发了。”
    这句话直接浇灭了郑琦的愤怒。
    确实，有些人手里掌握的资源，不是郑琦能想象的。
    郑琦闷头抽了几口烟：
    “姐，许广运没有机会上来当老大吧？”
    王蕾摇摇头：
    “他没有机会了。有一帮老干部还在京城活动，告他的状呢。
    现在有个传言，说占明恩有可能回来，还有人说是从京城部委下来，现在这件事还在酝酿，年底前肯定能有结果。”
    郑琦搓搓脸：
    “就不能来一个踏实点的，老老实实干几年。算了，再说多了你又说我是在许愿了。”王蕾哈哈笑起来：
    “管不了别人，自己善待自己就行了，否则每天想的太多容易生气得病。
    你现在摊子铺的这么大，后面跟着一大帮人，有些事都等着你拿主意，遇事需要冷静再冷静，不能逞强好胜耍光棍了。”
    郑琦点点头：
    “这个我知道。
    有些话就是过过嘴瘾而已，真的遇到事，我会百倍谨慎的，不会让别人轻易抓到我的把柄。”
    王蕾看看郑琦：
    “你能这样想这样最好。
    那天跟我爹说起你，我爹难得的夸你，说你脑瓜灵活。”
    郑琦笑了，指指自己：
    “我脑瓜灵活？
    你家老爷子都没有见过我，何出此言？为啥提起我了？”
    王蕾点了一支烟：
    “我嫂子把恒信房地产公司准备分红的事，跟我爹说了，让他看看有啥不妥的地方。
    我爹有些吃惊，没有想到利润这么大，仔细问了我嫂子公司的运营情况后，夸了你一顿，最后叮嘱我和嫂子处理好税务问题。”
    郑琦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茶：
    “姐，这种事就是一层窗户纸，捅破了所有人都能做，咱们只是把握了机会。
    池卫跟大熊也看到了这个机会，他们在清原跟着做了个赢州花园。
    只是他们太贪婪，项目开发到现在一年多了，还困在那里，我们三个项目都快清盘了。”

 第375章 稳定军心

    王蕾笑着说：
    “叶萱那天吃饭的时候说，池卫这辈子最大的失误，就是轻看了你的能力。如果当初他态度诚恳一些，给你更多的尊重，可能咱们现在的股东里面，还有池卫的一席之地。”
    郑琦摇摇头：
    “姐，池卫做事没有分寸，不知道收敛，跟咱们这些人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他这样的人骄横惯了，到哪都希望大家捧着他让着他才行。
    如果他进来指手画脚，破坏了咱们现在这种和谐气氛，估计你都会烦他，把他赶出去也是早晚的事。
    从本质上看，他跟大熊这样的渣渣才是同类人。
    当年恒发大厦建设的时候，他看荷花湾市场那帮人都跑来买房，坏了他的发财大计。恼羞成怒，鼓动大熊派人到施工现场捣乱，准备放火烧了工地，根本不顾及别人的死活。
    他还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他不知道我早就料到这点，最后给他把腿打断才老实点。”
    王蕾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转头看看郑琦：
    “池卫没有怀疑是你们给他打断腿的？”
    郑琦点点头：
    “怀疑过。
    我和小宁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当着我的面说过。我装着糊涂问他，无缘无故的，我有啥动机跟他过不去，这事说不通吧。
    当时正赶上孙胖子跟大熊互相攻击，我说他跟着大熊在一起受到牵连，他也感觉可能性存在。
    你啥证据都没有，怀疑任何人都可以，那是你的权利，但是最后你还得用证据来说话。
    最后他找不到任何线索，这笔糊涂账，只能记在孙胖子手下刘二狗身上。”
    王蕾的生活，离这些社会阴暗面距离太远，不知道还会有这样的血雨腥风。她伸手摸摸郑琦的脸：
    “以后这样的事不能再做了，小宁底下那些人也要让他们规矩点。你可以侥幸逃过一次，但是你不可能运气一直都好。”
    郑琦握住王蕾的手：
    “放心吧，这些事都是前些年的事，现在大家都老老实实挣钱，没有心思闹歪的了。
    这次我提议恒信房地产公司先分一部分红利，主要是稳定大伙的军心。你嫂子第一次参与这样的事，彼此之间的信任还需要培养。况且她入股的钱都是借的，早点分红让她把借款还上，大家都能轻松一些。
    后面还有牡丹园和荷花园两个楼盘等着开发，咱们内部需要保持高度团结，后面的事才能顺利进行下去。”
    郑琦的分红安排，确实出乎王蕾的意料：
    “我和嫂子都没有想到这么快分红，她原来估计明年五一节前，房子都交付以后才能分红。
    最初加入进来，她对你信心不足，的确担心过。
    你的想法是对的。
    每人分三百万，她的外借款全部还上，还能有一些利润，我嫂子也没有后顾之忧了，现在她已经彻底信服你了。
    我哥说我嫂子现在的精神状态，比前些年好的太多了。还是你看的准，让她找到了自己喜欢做的事。估计现在让她回去上班，她也不会愿意。从这点来说，我哥我嫂子都感谢你。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不用感谢。
    当初让你嫂子来当老总，我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你看看玫瑰园开发过程，哪一个政府部门过来刁难过？
    一个都没有，为啥？因为你嫂子在这当老总。没有那个不长眼的，敢过来给副省长的儿媳妇找茬，除非他喝多了或者不想干了。”
    王蕾伸手在郑琦的腰上掐了一把，脸凑近郑琦问：
    “你这样猴精猴精的，每一个决定后面或许都藏着算计，对吧？”
    郑琦哈哈笑起来：
    “哪有啊，这是乱说的。
    我现在还要盯着固泉镇，不能把全部精力放到玫瑰园这边。燕姐现在经常跑星岛，也不能长时间钉在这里。玫瑰园这边需要你嫂子这样，有能力有背景的人过来坐镇。
    现在恒信房地产的几个股东，大家相处的比较融洽，开发的项目销售比较理想，效益大家也满意，你嫂子在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王蕾想了想，也觉着郑琦的说法能站住脚：
    “算你说的对，我也觉着我嫂子干的不错。
    我爹那天问我嫂子，怎么现在行走的安保措施这么严格，比他这个副省长都郑重其事。
    我嫂子说是你特意叮嘱和安排的，这个有必要吗？你是不是谨慎过头了？”
    郑琦表情严肃起来：
    “一点都不过头，这些措施是必须的，这个钱也必须花，一分都不能省。。
    现在你嫂子出去代表恒信房地产公司，自然会引起不少人注意。社会的复杂性，我比你了解，咱们不能给别人作恶留下一点点的机会。
    去年报纸上登过新闻，临省一家房地产公司老板娘，自己开车出去办事，被她认识的两个保安劫持，勒索两百万。
    幸亏两个保安笨点，跟着老板娘去银行取钱，让老板娘找到脱身机会，不然后果难料。”
    王蕾吃惊的看着郑琦：
    “还有这样的事？老板娘都认识保安，保安拿到钱还能逃脱了？”
    郑琦看看王蕾：
    “认识是最致命的事。
    两个保安如果拿到钱以后，你敢赌他们没撕票的打算？他们真的动了这个心思，你到哪去买后悔药？
    当然，你也不需要紧张。
    咱们现在把安保措施做的周密细致一些，就是堵死别人的觊觎之心。公司现在六个退役女武警，平时保证燕姐和你嫂子一人有两个人跟着，另外两个人轮休。
    这个安排目前来看基本上问题不大。
    今年年底公司给你嫂子再增加一台面包车，出行人员再增加一个人。
    你看看小宁和沈中洋，现在出门带几个人？这些事都是我多次强调的，一点不能大意。”
    王蕾扳着郑琦的头亲了一口：
    “谢谢你的细心安排。
    以前我和我哥、我嫂子、包括我爹，都没有想到这一层，我们都太乐观了，对社会的复杂性确实了解不够。”
    郑琦搂着王蕾肩膀笑着说：
    “姐，大家都不是外人，说感谢就有些见外了。有缘分碰到一起，咱们每个人都要平安快乐。
    下个月牡丹园小区开工，明年五一以后荷花园小区开工，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第376章 罗圈腿

    北方开始进入冬天，气温下降很快，晚上出门娱乐的人明显少了，大家都猫在家里看电视。
    各地金龙泉矿泉水形象大使复赛的进入最后阶段，省台生活频道播放的比赛花絮，成了老百姓饭后茶余热议的话题。
    郑琦看了几次，明显感觉到有个叫易捷的评委在放水，夹带私货动作明显。沈中洋沉不住气，跑到郑琦办公室里来询问对策。
    郑琦给沈中洋递了一支烟，哈哈笑起来：
    “沈哥，不用理会，也不用过分慌张。让易捷评委继续他的拙劣表现。不用别人，最后老百姓的口水都能淹死他。
    我听到不少人都在议论他，这样更好，能吸引更多的人关注比赛，关注到金龙泉矿泉水。
    你可以跟导演和总监合计合计，决赛的评委增加到十二人，同时也可以在比赛现场，增加三十个热心消费者组成大众评审团。
    决赛分数评委打分占百分之八十，大众评审团打分占百分之二十，两边得分累积起来，就是参赛选手最后的成绩。
    易捷这次表现太业余，以后请他当评委的活动不多了，他等于自己把饭碗砸了。
    咱们举办这样的活动也是第一次，里面纰漏很多。这些都不怕，只要活动能顺利举办下来就是成功，沈哥心里不要想着十全十美。”
    沈中洋听了郑琦的话，心里平静一些：
    “兄弟，易捷这个老流氓，放水倒也罢了，他给一个罗圈腿的女孩子打高分，太过分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沈哥，你这是歧视罗圈腿，这个思想要不得。咱们评选形象大使，并不是单纯需要长得好，关键还需要有内涵。
    咱们省里的袁老大，罗圈腿更明显，走起路来像鸭子，你看看谁敢说袁老大形象有问题？还影响他领着咱们北峰省五千多万人奔小康吗？”
    郑琦的话让沈中洋意外，停了一会，指着郑琦哈哈笑起来：
    “好吧，兄弟的话让我心里平衡了，我就当那个女孩子心灵美，满腹文经武略，像咱们的袁老大一样。
    对了，街上传言袁老大要走人了？是不是他儿子的事要出结果了？”
    郑琦点点头：
    “有这个说法，我也听说过。
    这些玩意滚蛋越早越好，省的祸祸百姓。”
    沈中洋叹了一口气：
    “大鬼走了，还有小鬼。
    我前天跟小宁去兰亭宾馆吃饭，碰见孙胖子。
    这家伙现在够排场的，身后跟着十多个保镖。我有点纳闷，他劳教回来以后怎么比以前更高调了？”
    郑琦想了半天：
    “沈哥，有的人看事只看眼前三尺远，从来不愿抬头看看远处，孙胖子就是这样的人。
    你看看大熊现在是不是更收敛？他现在一门心思跟池卫挣钱。孙胖子劳教回来挑衅他几次，他都退缩了，并没有接茬。
    一个原因是他舅舅权势不如以前，大熊不能跟以前那样张狂了。
    另一个原因是大熊和池卫现在陷在赢州花园里，还没有缓过气来，暂时没有精力来伺候孙胖子。
    你看着吧，明年上半年，大熊把赢州花园的事处理好了，他倒过头会给孙胖子挖个坑，让他自己跳下去。
    大熊后面现在有池卫，池卫的坏心眼多的很，孙胖子不是他俩的对手。下次孙胖子倒霉，估计要进去把牢底坐穿了。
    我前些日子碰见牛二，据说他现在的几个高档酒店做的不错，道上的势力比孙胖子都大 。如果论脑瓜灵活，他比大熊和孙胖子都高出一大截，如果有人支持他，以后大熊和孙胖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沈中洋点点头：
    “你说的对，牛二最大的短板是上面没有人，但是他知道用钱铺路。今年春天他在省城开了一家鲍翅皇酒店，据说后面就有省里两个领导的子女参与。
    另外，我底下兄弟看见他跟池卫一起吃过饭，你说池卫会不会最后把大熊卖了？”
    郑琦有些意外：
    “牛二请池卫吃饭？这倒是个新情况。
    如果大熊出事，池卫绝对第一时间把他卖了，不会有任何犹豫。池卫这种自私自利的人，他心里只有他自己，其他的都不重要。
    牛二是滚刀肉，没有势力的时候夹着尾巴做人，一旦让他的势力作大，他也会膨胀。如果他跟池卫走到一起，以后的清原街上，就会更热闹。
    牛二、大熊和孙胖子，这些玩意咱们需要跟他们保持距离，大面上过的来过的去就行，咱们继续闷头挣钱，在边上看他们一个个倒霉。”
    ……………
    金鼎花园燕姐和吴静的房子都装修好了，看到小区里已经有很多人搬进去住了。燕姐和吴静也打算搬过去，这事郑琦没有意见。
    相比金鼎花园的房子布局，吴静在万合村那边的房子就成了火柴盒，确实差距太大。
    原来留下相连的三个顶楼，郑琦和燕姐一个单元住对门，后来燕姐和吴静商量，让郑琦自己单独一个单元，她跟吴静住对门。
    装修的时候，燕姐找人在跟郑琦的房子共用的墙上抠了个门洞，做了个隐蔽的小门，外面用衣柜门遮挡，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郑琦看了也满意，燕姐私下戏谑郑琦：
    “要不要再抠个门洞，直接连到吴静的房子里？”
    郑琦笑着说：
    “吴静她爹娘能看出破绽，别给她添麻烦了，这样已经很好了。
    退回五年，我做梦都想不到，我这样的农村破落户，在清原城里能有这样的房子住，还能有你、吴秘书和孩子，真的感谢老天爷照应。
    叫上吴秘书，咱们一家四口去下馆子，好好吃一顿庆祝庆祝。
    另外，你明天自己去建行保险柜里，把我放在里面的东西拿回家，等我晚上回来整理整理，柜子继续租吧。”
    燕姐还以为别人寄放的东西要送走，也没有怀疑，第二天去把郑琦包好的纸箱拿了回来。
    箱子里面还有黄金玉石镯子、美元和金佛手表。
    燕姐和吴静的新房子都有保险柜，是不是放在家里郑琦还在犹豫。如果燕姐和吴静入籍星岛了，可能有些事处理起来更方便一些。。

 第377章 半信半疑

    第二天上午燕姐给郑琦打电话，告诉他东西拿回来了，让他晚上早点回去吃饭。郑琦下午在冰柜厂蹲点，看看四点半了就提前走人，回到金鼎花园 。
    燕姐和吴静在厨房忙活，儿子自己在看动画片。郑琦跟燕姐和吴静打了招呼，回来抱着儿子看了一会，提着纸箱穿过衣柜回到自己的房间。
    打开纸箱，郑琦把里面的二十六万美金拿出来，平均分成两份。玉镯子四个都拿了出来，看看项链还剩下一根，也拿出来跟玉镯子放在一起。
    其他的暂时没有更好的渠道变现，只能先放一放。两个金佛、十二根金条，还有金镯子手表啥的 ，郑琦合计了半天，还是决定包起来，燕姐继续送到建行保险柜里更稳妥些。
    燕姐和吴静准备下礼拜去星岛过冬，为入籍积攒时间。一家人吃过晚饭，等着收拾利索，哄儿子睡觉。
    郑琦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东西拿过来。
    把美元和镯子递给燕姐和吴静：
    “一人十三万美元，我找人攒的，你俩分三次就带出去了，这样就不用通过公司那边准备现金了。镯子是过年的礼物，吴秘书的项链是给你娘的过年礼物。”
    燕姐和吴静对玉镯不是很了解。两个人把镯子戴上，看着玉镯绿意饱满，在灯光照射下光泽温润明亮，像玻璃般通透，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适感。
    燕姐料定不是便宜货，转头问郑琦：
    “你从哪里弄的？不便宜吧？”
    郑琦笑笑：
    “小宁兄弟找人弄的，几万块钱而已，喜欢就戴着，过年图个吉利喜庆。”
    吴静狐疑的看看郑琦：
    “这个项链怎么跟你给我一样啊？”
    郑琦拍拍她的肩膀：
    “废话，都是从百货大楼港岛那家柜台上买的的，自然一样啊。别疑神疑鬼的，送给你娘让她欢喜欢喜。”
    燕姐看看郑琦，想说点啥又停住了。今晚吴静红灯期，她拿着美元和项链早早撤退了。
    送走吴静，燕姐走过来，扳着郑琦的肩膀低声问：
    “美元和镯子是不是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这些东西究竟从哪来的？”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笑笑低声说：
    “看来还是瞒不过你。
    这些东西确实是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都是正当渠道来的，这个你不用担心。纸箱我重新包好了，你明天找个时间再放进保险柜里。
    纸箱里我给你和吴静准备了一点金条，那个留着应急的，放在家里不如放到保险柜里安全。”
    燕姐听了神情更加严肃起来：
    “你的所有投资都在鸿雁投资公司名下，你又从哪里弄来的钱？这事你说不通吧？”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把燕姐揽进怀里：
    “姐，鸿雁投资名下的买卖都是已经落地的。有几个项目看不清未来的发展趋势，半路就让我出手了，挣点快钱。以前项目都以小宁名义来一块做的，今年把钱分了，我陆续准备了美元和黄金。
    工学院教授讲课的时候分析过，今天的现实世界，世界大势都在动荡，难免会有一些突发情况发生，咱们不能把资产都投到厂房和实业里面，适当保留点硬通货，也算未雨绸缪吧。”
    郑琦的话听着有道理，但是好像还有一些东西说不清楚，燕姐半信半疑的看看郑琦：
    “咱们的钱已经够花的了，你一定不要走歪道。”
    郑琦拍拍燕姐后背：
    “放心吧，姐。
    我在镇上一分钱不经手，饭费油钱都是倒贴，我不会在贪腐问题上犯错误的。否则上次纪委审查我，早就让他们抓住我的把柄了，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燕姐点点头：
    “确实如此，你能从纪委那边全身而退，自身干净是最大的保护色。
    婷婷结婚的时候，我和王蕾一块逛街，她也提到这点。清原市纪委系统，还没有一个人进去后一点毛病都查不出来的，你算是独苗。
    小宁混迹街头多年，这些年跟着你走回正轨，但是他骨子里还有躁动的成分。他如果有事，有他爹在，他不会有太大的事。
    换作你就不同了，你出了事就是大事，上面没有人给你说话，这个你一定头脑清醒点。”
    郑琦点点头，把燕姐抱在怀里，不再言语。
    …………
    郑琦正在面粉厂，看花生油新的罐装线调试的时候，接到小宁打来的电话，言语里有些兴奋和焦急：
    “琦哥，现在是不是方便过来一趟，我在城子姐夫的饭店这里。”
    郑琦答应一声，开车往饭店走。听小宁的口气，是有啥获得了突破？郑琦一路想着，却猜不到究竟是啥事。
    到了饭店包厢，小宁和他的兄弟小敏坐在里面。小敏看见郑琦，赶紧过来打招呼倒茶。
    郑琦坐下，接过小敏递过来的茶水，看着小宁问：
    “啥好消息？”
    小宁指指小敏说：
    “敏子一个村的人，在大熊他哥石矿上开车，有些事他都知道。敏子，具体情况细节你跟琦哥说说。”
    敏子给郑琦哈哈小宁倒好茶水，坐在小宁边上，看着郑琦说：
    “琦哥，俺村的顺子，在大熊他哥石矿上开车，差不多有十年了。前几天碰上一块喝酒，他喝多了说漏嘴，说这些年替大熊他哥往徐庄那边的煤矿送了不少工人过去，都是在市里骆驼公园那边找的，里面大部分人有点彪。”
    郑琦警觉起来：
    “徐庄那边的煤矿？”
    敏子点点头。
    郑琦脑子高速转起来：
    前些年固泉镇台前村村长领人到镇上报警，村里有几个人在市区骆驼公园被人带走，下落不明。
    当时郑琦让派出所老刘到区局反映过，这种情况不是个案，市区失去联系的人有几十个。
    郑琦还特意嘱咐小宁，有机会帮着打听打听。
    顺子是不是这个事的突破口？
    大熊他哥是不是参与了这件事？
    郑琦想了一会，从包里拿出纸和笔递给敏子：
    “兄弟，你把顺子的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具体情况写下来，我回去想想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敏子答应一声，很快写完递给郑琦。
    郑琦接过来看了看，转头对敏子说：
    “兄弟，这件事有点敏感，最后的结局如何，我心里也没有底。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你尽量谨慎不再谈论这件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第378章 好事

    三个人简单吃过饭，郑琦开车往西苑区局走。路上给固泉镇派出所所长老刘打了个传呼，让他赶到区局跟自己汇合。
    老刘很快回过电话：
    “镇长，出了大事了？”
    郑琦也不方便在电话里细说：
    “老刘，是好事，你快点过来。”
    刚放下电话，小宁电话过来了：
    “琦哥，是不是事情有点大？”
    郑琦笑笑说：
    “兄弟，如果这件事属实，那就是个大案，可能清原市局都无法独立解决，需要向省厅求援。
    我到区局跟周局碰碰面，看看这事应该如何操作。最好这次能把大熊他哥牵扯进来，好好修理一下。”
    小宁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
    “能扯到大熊就更好了。”
    郑琦也有这个想法：
    “把大熊他哥收拾了，真有希望扯到大熊，咱们一起期待吧。”
    …………
    郑琦在邱老大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周局接到邱老大的传呼赶了回来，老刘也到了，寒暄过后周局招呼几个人到了他的办公室。
    给郑琦递了一支烟，周局笑着说：
    “郑区长，欢迎到区局视察，忘了给你举行个欢迎仪式了。”
    郑琦给周局点上烟，笑着说：
    “周局，先攒着吧，等着有一天郑琦书记过来视察的时候再补上。”
    周局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有志气、有气魄，希望你早日心想事成，把兄弟们都提拔提拔。”
    几个人笑笑步入正题。
    郑琦看看老刘：
    “刘所，两年前咱们台前村有几个打工的村民失踪了，这个事你能不能想起来？”
    老刘想了想：
    “是不是几个脑子不太灵光的村民？我记得，当时我到区局和市局查过，清原各个派出所都有类似的报案，我想着一共有四十多个人失踪了。”
    郑琦点点头，转头看看周局说：
    “周局，我以前跟刘所分析过，这些失踪的弱智村民，可能被人送到煤矿或者窑厂打黑工了。今天有个线索，他们应该在徐庄那边的煤矿。”
    周局当时任所长，辖区里也有两个人失踪。郑琦的话让他有些兴奋：
    “徐庄煤矿？有啥具体线索？”
    郑琦把敏子写的纸条递给周局：
    “这个人是个司机，他往徐庄兴隆煤矿送过几批打工人，他自己说那些打工的村民有点彪，都是从骆驼公园那边找的。
    我有个预感，这个人可能是这件事的一个突破口。”
    周局看了看递给邱老大，转头问郑琦：
    “兄弟，这人在哪个单位上班？”
    郑琦抽了一口烟：
    “他在大熊他哥的石矿上开车，干了快十年了吧。”
    周局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熊他哥啊？”
    郑琦点点头，闷头抽烟，不再言语。
    周局这样的老江湖，自然听过大熊的恶名。现在牵扯到大熊他哥，他也会更谨慎。
    过了老半天，周局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抬头看看郑琦：
    “兄弟，你说这事怎么整？”
    郑琦笑着摇摇头：
    “隔行如隔山，我不懂公安业务，周局说咋整就咋整。
    这件事如果属实，区局、市局估计都无法独立破案，但是周局、老大和刘所的功劳，别人都不敢忽视。区局老大年底退休，案子如果赶在年前告破，周局有希望更进一步吧？”
    周局盯着郑琦看了一会，突然笑了：
    “兄弟，这是你送给我们三个人的立功机会，多谢了哈。我会尽快组织专案组，秘密摸底。”
    郑琦站起来伸伸懒腰，看看三个人，笑着说：
    “周局的话我听不懂，今天我也没有来过区局。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我们西苑区局英勇的公安干警，秉持一颗为民解忧的责任心，通过多年不懈的努力找到了线索。在西苑区局周局长运筹帷幄，精心指挥下，在市局、省厅领导们的关心指导下，跨地市人口失踪案子取得了突破。”
    邱老大看看周局和刘所，三个人同时笑起来，他走过来捶了郑琦一把：
    “官当大了，官话一套一套的，老七，你开始油滑了。”
    郑琦摊摊手：
    “老大，有周局在这里坐着，你说我敢自称油滑？”
    邱老大笑笑：
    “好吧，你不油滑，今天你没有来过，我代表周局送送你。”
    ………
    到了楼下，郑琦喊邱老大上车，从后座上拿了一条烟递给他：
    ”刚才我看见周局对这个案子有点犹豫，他对大熊他哥可能还有点忌惮。”
    邱老大笑笑：
    “大熊现在跟池卫走的近，他舅舅又是赵玉锁，周局投鼠忌器也正常。”
    郑琦点点头：
    “可以理解，但是这个案子如果查实，赵玉锁也得闭上嘴，一声不敢吭。
    我有预感，这个案子牵扯的人可能不是少数，不是一般的小案子。
    周局只要尽心尽力，前期把证据链做扎扎实了，功劳就跑不了，区局局长的位子，基本上就是周局的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邱老大想了想：
    “他也是在等这么一个机会，包括我和刘所也是在等机会。我们这个系统的升迁，有时候是机会来决定的。”
    郑琦掏出烟递给邱老大一支：
    “老大，有没有想过到省城去工作？”
    邱老大拿着烟，愣在那里：
    “去省城工作？谁不想啊，但是哪有那么好的机会给我？可惜我现在拖家带口的，根本不现实的事。”
    郑琦笑笑，没有说话。邱老大点上烟，看了看郑琦：
    “你有门路就替我去跑跑，我没有问题，我媳妇也不会有意见。不管从哪方面看，省城比清原都要好很多。”
    郑琦抽了一口烟：
    “这次案子破了，怎么也得给你一个副科级吧？等着你的副科级批下来，咱俩去省城转转。”
    邱老大拿过郑琦给他的烟，揣进棉袄里面，拉开车门笑笑：
    “行，我等你的好消息。”
    邱老大跟郑琦一样，学校毕业五年多了，现在只挂了一个区局治安队副队长，级别是组织部门都不在册的股级。
    如果周局有机会转正，邱老大可能会进一步到副科，只是这一步还需要时间和机会。
    郑琦盘算过，邱老大在清原也是一点关系都没有，这点跟自己一样，往上走一步都艰难。
    眼下周局多少能给他一点助力，再往上周局自身难保，恐怕也给不了邱老大更多的助力。
    还真不如去省城闯一闯。明年自己调到省城，两个人还可以一起抱团发展。

 第379章 没有人性

    郑琦走了以后，周局坐不住了，抽着烟在屋里来回转圈。等邱老大进门，他下了决心：
    “小邱你去刑警队把魏大个叫过来。”
    邱老大点头答应，他知道周局这是彻底下定决心了。
    等着邱老大领着魏大个子进来，把门关好，周局把几个人喊到一起：
    “郑琦兄弟说的没错，对咱们来说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局里其他人和设备，我不打算再动用了，老刘负责借一辆面包车，如果困难你直接找郑琦解决。
    小邱跟魏大个子负责把那个司机悄悄弄来，老刘接应。得手后直接往林城玉霞县走，那边我有同学在看守所当所长，我提前跟他打个招呼，借他的地方开始审问。
    第一阶段的工作先这样安排，如果口供印证了咱们的判断，我会直接跟市局王局长汇报，再由他决定是否争取省厅的支持。”
    邱老大根据敏子描述的体态特征，跟老刘、魏大个子，在顺子家门口蹲守三天后，秘密把顺子抓获。
    到了玉霞县看守所，还没有等着上手段，顺子全撩了。他只是个开车的，并没有从中得到多少好处，根本犯不上替别人扛事。
    出面操作这件事的是大熊他哥的保镖瞿虎，顺子按照瞿虎的安排，前后往徐庄的兴隆煤矿跑了七趟，送了一百一十个打工的村民。今年二月份送了最后一趟。
    这些人都是在清原和附近的几个县，民工集中的地方骗来的。顺子听说每送一个工人，兴隆煤矿付给瞿虎两千块钱的报酬。
    当周局把顺子的交代材料，拿给市局王局长看的时候，王局长也震怒了：
    “这些人都是渣渣，一点人味没有，影响太恶劣了。”
    平静下来的王局长，没有丝毫犹豫：
    “老周，这事清原解决不了了。为防止消息走漏，你拿上交代资料，立即跟我去省城，咱们需要省厅的支援。”
    …………
    接下来的事，就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了。
    徐庄位于北峰省西南部，距离清原近五百公里。当地煤资源丰富，境内大大小小煤矿二十几家。兴隆煤矿算是中等规模煤矿，有四百多工人，几年前被来自于闵地的个人承包。
    省厅派出侦察力量，摸清煤矿的底细后，先头部队提前把老板和矿长抓获，随后省厅调集的两百多警力，把煤矿围住，对每一个打工的工人过筛子。
    四百多矿工，大部分是被骗来的。有的人三年没有回过家，也一分钱工资没有拿到，白白给矿老板干了三年。
    其中智商有问题的有一百七十多人，他们来自于省内各地市，清原人数最多是重灾区。有的人知道地市，家庭住址啥的都说不上来。
    根据矿工揭发，其中有十七个打工的村民，已经被矿长和他的打手们折磨死掉，就埋在煤矿后面的半坡上，他们叫啥名家住哪里没有人说的清。
    现场指挥的省厅厅长都感觉头皮发麻，他没有想到，有些人为了钱，能作恶到这种地步。
    根据省厅安排，清原市局同时行动，秘密抓获了瞿虎，根据他的交代，把大熊他哥和他的两个保镖也抓捕归案。
    …………
    处在风雨飘摇里面的袁老大，原本想低调处理这件事。但是因为许多弱智村民无法说出准确的家庭住址，还有冤死的十七个人需要寻找家属，这个工作无法低调展开。
    许广运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给省厅案情报告的批示满满的正义感：
    务必从严从重从快惩治这帮作恶的人！
    各地市对弱智村民归家，要提供最大限度的帮助！
    媒体要发挥喉舌作用，把北峰省委省政府，坚决打击黑心老板，维护打工人合法权益的决心传递出去 ！
    案情在北峰日报上披露，引起了国内外的关注。包身工在绝迹几十年后重现，让社会民众愤慨。
    京城组织劳动部门、安监、公安部门等部门组成联合工作组进驻宇春，协助北峰省进行善后工作。十七个去世的打工人的DNA鉴定，在部里专家协助下也同步展开。
    …………
    尽管郑琦事先预料到事情的结果，但是详情曝光以后，郑琦还是被震惊了。跟小宁一块吃饭的时候感慨：
    “从瞿虎、大熊他哥到黑心矿老板，只能算他们披着一张人皮。他们骨子里的恶令人发指，已经毫无人性。”
    小宁也没有想到大熊他哥他们这么残忍：
    “琦哥，这次是不是能狠狠收拾一下大熊他哥？”
    郑琦摇摇头：
    “不好说，我问过周局，现在的法律只能以非法经营这个名，来收拾大熊他哥他们，判不了几年。矿主那些人涉及命案，可能罪行能严重一些。”
    小宁爆了个粗口：
    “艹，便宜他们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兄弟，他们作大了自有天收。这次能把大熊他哥送进去，也算咱们没有白忙活。
    这件事上敏子立了大功，但是摆不到桌面上，无法获得官方奖励，但是咱们也不能亏待他。我有个想法，悄悄的给他点奖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宁举手赞同：
    “琦哥，我也赞成，等我自己给他十万块钱就行了。”
    郑琦摆摆手：
    “兄弟，别挣了。你看看从石材厂那边走账方便不方便，如果可行，从那边给他十万块钱吧。如果不行，从驾校走账也可以。”
    小宁点点头：
    “好吧，这个事我去处理。”
    …………
    张瑜对包身工事件不敏感，她看了报道，还以为是清原别的地方的事，与郑琦无关。她不知道郑琦是这个案件走向的重要推手。
    王蕾听说拟表奖名单里面有固泉镇派出所老刘，立马意识到这件事里面，郑琦扮演的角色。跟郑琦碰头的时候，她心有余悸的问郑琦：
    “怎么整出这么大的动静？你没有暴露吧？”
    郑琦点点头：
    “我只提供线索，其他的工作都是周局他们操作的，我一点没有掺和。从官方文件里，找不到我参与的痕迹。
    王蕾点上一支烟，狠狠的抽了一口，看着郑琦说：
    “也该这些渣渣倒霉，碰上你这样二愣子穷追猛打，我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件事了。”
    郑琦苦笑一声：
    “王姐，他们不是因为碰上我倒霉的，是他们作恶多端气数尽了。
    你想想，我让小宁盯盯这件事，已经过去两年了，始终没有什么消息。他跟我说这件事有眉目的时候，我也差不多快忘了。
    老话说的“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次在大熊他哥身上得到验证。”

 第380章 预感

    王蕾扭头看看郑琦：
    “不管怎样说，对有些人来说，你真是他们的煞星，你估计大熊后面会有啥反应？”
    郑琦想了想：
    “大熊以后会有啥动作不好说，最起码现阶段他会夹着尾巴做人。现在比他紧张的是他舅舅赵玉锁，如果大熊他哥进去胡说八道，可能赵玉锁也得倒霉。
    赵玉锁是大熊兄弟俩最大的靠山，大熊没了他舅舅撑腰，如果他指望池卫将来能帮他，那他真是打错算盘了，到时候池卫不把他推沟里算他命好。
    这次专案组的几个人，周局、老刘、魏大个三个人，在清原都有根基，大熊都不敢惹，唯一他敢报复的只有我同学邱老大。农村出来的娃，在清原城里啥关系根基都没有。
    我有个打算，你看看找个位置，先把他弄到省城来，让他避开清原的漩涡。”
    王蕾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把邱老大弄到省城来？他现在什么级别？”
    郑琦喝了一口茶：
    “这次厅里嘉奖专案组，大概能给他一个副科级，他以前只是个股级。”
    王蕾点点头：
    “这个级别难度不大，不行就在春城区找个位置，他媳妇呢？”
    “他媳妇是市局出入境的，大头兵一个，更好安排一些。”
    王蕾坐直身子想了想：
    “等我先找人问问，看看春城区局的情况。如果有位置，动作越快越好，我怕徐庄煤矿包身工事件调查结果公布以后，上面一怒之下把袁老大给免了，那样人事问题可能要冻结一段时间。”
    郑琦笑笑：
    “行，你尽量往前赶，邱老大和他媳妇都愿意到省城来。将来我来省城，在强力部门需要有自己的人。”
    王蕾看看郑琦：
    “你说的对，这步棋走好了，你调进来也有帮手。别人终究是隔着一层皮，要说关系铁，还是同学之间牢靠。”
    王蕾的话郑琦也赞同。同学之间知根知底，友情更单纯，里面没有掺杂复杂因素。
    …………
    被折磨去世的十七个工人里面，有一个疑似是固泉台前村人。郑琦安排肖杰和台前村长等人，全程陪同亡者家属去进行DNA鉴定。
    郑琦去他家看过，老两口体弱多病。四个儿子，去世的是老四，上面三个哥哥略微好一点。老大找了个寡妇，老二外出打工当了倒插门女婿，老三算最正常的，在外面当兵，一家人日子过得磕磕巴巴的。
    在郑琦的授意下，沈中洋代表金龙泉矿泉水厂，向他们捐赠了一万块钱。这点钱只能算是一个心意，不足以帮助他们摆脱困境。
    省委省政府成立的善后工作组，将涉事的兴隆煤矿承包人的账号资金全部查封，等查清煤矿承包人的犯罪事实后，将用来发放工人工资，以及死亡补贴。
    郑琦安排分管副镇长韩国庆，组织人手对全镇各村弱智村民进行了统计，一共查出十九人。镇党委会通过郑琦的提议，将他们全部列入九六年度，农村低保对象，也算是亡羊补牢吧。
    …………
    邹平之给郑琦挂了个区长助理的名头，郑琦印象里这玩意就是个虚名，唬人都唬不住，一直没有拿这个名头当回事。
    到区里参加全区经济工作分析会议的时候，邹平之的秘书特意递给郑琦一张纸条：
    “郑书记，会议结束后请留一下，书记和区长准备找你谈话。”
    这事有点奇怪。曲靖远区长上任后，一直在党校学习，郑琦跟他只见过一次面，还没有深入的接触过。他俩联手找自己，会有啥事？是不是又要准备到固泉镇来薅羊毛？
    郑琦想了一会，也没有想好对策，干脆就不去想。
    会议由曲靖远主持，谈了目前西苑区工业发展的现状。目前区属企业还剩下九家，其他的大部分已经倒闭或者改制。九家区属企业，今年的效益也一般，里面有六家在盈亏线上挣扎。
    区里的意图，利用九六年一年的时间，完成九家区属企业的改制或者重组，让他们重新焕发生机。
    与区属企业半死不活的现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西苑区民营企业发展迅速，已经占了西苑区工业产值的百分之七十多。
    听着曲区长在台上抑扬顿挫的讲话，郑琦心里有个预感，是不是邹平之跟自己谈话，也与区属企业的发展有关？
    跟郑琦想的一样，邹平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邹平之跟郑琦交过两次手，都没有占到多少便宜。
    第一次过去薅羊毛，表面上拿走了两百万，却让郑琦把燃料公司的货场要走了。
    现在货场让郑琦改成近七万平方米的仓储中心，全部租给百货超市，直接带动了周边村民的就业。
    上次听了梁海鸣的谗言，准备过去敲点竹杠，让郑琦把冰柜厂直接拿走了。冰柜厂在区里是个无法解决的炸弹，但是到了郑琦手里，已经改造成现代管理模式的源达电器公司，据说近期出货量已经恢复到停产前的七成了，在省台的广告也开始推出来了。
    经历了这两次，邹平之内心里对郑琦在发展经济方面的才能也竖大拇指。
    曲靖远从团委下来任区长，基层经验匮乏的很，计划生育、经济发展这两座大山就能压垮他。邹平之要给他找个帮手，当初给郑琦挂上区长助理的时候，他就已经考虑过。
    曲靖远他叔据说在京城是个人物。
    清原市里领导，去京城跑项目跑资金，人家都帮了忙，因此市里自然也得给曲靖远面子。
    曲靖远任职前，市委洪老大特意把邹平之喊过去叮嘱，要帮着曲靖远把台子支起来，尽全力帮他，不准看他的笑话。
    …………
    散会后，郑琦跟苟小茂交代几句，就慢腾腾的往邹平之的办公室走去。
    曲靖远今年三十五岁，戴着金丝眼镜，一看文质彬彬的模样，一般人还真的让他的外表骗了。
    小宁找人调查过曲靖远，社会上给他起了个外号“玉面狼”。这货最大的爱好是勾引人妻，据说曾经让人堵住揍了两次。
    沈中洋也听过曲靖远的风流韵事，他跟郑琦开玩笑：
    “兄弟，看着曲靖远也不是那种雄性激素分泌过盛的主，为啥他会这么骚气，权力是不是自带壮阳功能？”

 第381章 压担子

    沈中洋的一些话虽然粗鄙，但是往往蕴含哲理，郑琦有时候也佩服。社会这口大染缸里面，也不乏隐于市的高手。沈中洋天天混迹其中，自然也能悟出一些道理。
    专家说“权利是最好的春药”，跟沈中洋的话一个意思，只不过听着更文雅一些。
    邹平之和曲靖远已经在沙发上坐着，郑琦进门跟两个人分别打招呼。曲靖远起身握着郑琦的手，仔细打量了一会，随后左手拍拍郑琦的手，转头笑着对邹平之说：
    “邹书记，今天看了郑琦这个体格，慈祥林书记的兵挨揍也就好理解了。”
    郑琦尴尬的笑笑，邹平之招呼郑琦坐下，转头对曲靖远说：
    “咱们的郑助理别看外表粗矿，但是人家猪八戒喝刷锅水，内秀。
    西苑区的乡镇，比固泉镇基础好的有几个，但是现在人家固泉镇GDP轻松过亿元，工业产值过四亿，现在是西苑区名副其实的领头羊。”
    郑琦举手告饶：
    “书记，您又给我灌迷魂汤，我有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跟您和曲区长相比，我还差的远呢。”
    邹平之挥挥手：
    “你不用装熊，今天我和曲区长准备给你压压担子，你得挺起腰杆。
    咱们区属国企还有九家，经营的都不理想，现在每年财政还得往里贴钱，这种局面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我和区长商量过，你这个区长助理要过来分担火力，帮着把这个问题解决好。”
    曲靖远给郑琦扔了一支烟过来，郑琦掏出打火机，给他和邹平之点上，坐回座位上，看看曲靖远和邹平之，笑着说：
    “书记和区长是高看我了。
    区里分管工业的祝区长，在企业干了二十多年，他本身就是行家里手，哪里还用我过来指手画脚。如果他都解决不了问题，我过来也是白搭。
    邹平之抽了一口烟：
    “祝区长将调任市体改委任职，西苑区工业这一块，区里原来打算安排童区长来分管。他是农校毕业的，长期在农业口上工作，没有工业企业管理方面的经验。
    我跟区长合计过，这个空缺让你来补上正合适，你不用再找借口。你挂了个区长助理，区里的活你总不能一点不干吧？”
    郑琦笑笑：
    “书记、区长，我可以试试，但是干的不好，书记和区长骂我的时候留点情。”
    邹平之指指郑琦：
    “你这种做法，分明是事先找了个芝麻垫着屁股。
    事情还没有开始干，你就先找退路，你这个思想要不得。
    我和区长的要求，保持国有资产增值的前提下，让九家区属企业健康的发展，区里不能再背着包袱了。
    至于是改制，还是出售，你都得拿出一个好的方案出来，给区委区政府决策，提供依据。
    今天我俩都在这里，给你个机会，有条件可以提提。过了今天，我们就不认账了，活你还得干好。”
    郑琦抽了几口烟，想了一会说：
    “书记、区长，九家企业分属不同的部门管理，有一轻局二轻局的，还有机械电子局的，人家上面都有主管部门，我去怎么插手都不合适吧？”
    曲靖远不太懂这些，他转头看看邹平之。邹平之抽了两口烟，抬头看看郑琦：
    “你说的是事实，当初人家出钱出力了。
    现在你是以区长助理的身份，去指导他们，只要是符合企业发展趋势，问题都可以坐下来商量”。
    郑琦苦笑一声：
    “书记、区长，商场如战场，机会不会停在原地等咱们。我提出的方案，如果在不同的局之间转圈，等他们意见一致了再报到区委研究，黄花菜都凉了。
    今年的十四届五中全会提出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南方许多地方早就开始试点国有资产经营的模式，这个咱们可以借鉴和参考。
    我的意见是区里成立区属资产管理公司，把分属不同单位的企业，统一管理起来。一轻局、二轻局、机械电子局等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可以参与进来组建国有资监督小组，邹书记过去挂董事长，这样有事大家也方便一块及时的商量。”
    邹平之看着郑琦笑笑：
    “你这套在固泉镇运行的不错吧？”
    郑琦点点头：
    “书记明鉴。
    固泉镇资产管理公司 ，现在把监督、投资融为一体，运行顺畅，效益也不错。我琢磨着可以移植到区里来，如果各方面配合你好，一样能发挥积极的作用。”
    邹平之摆摆手：
    “我不适合担任董事长，这个留给你合适。我知道你小子在担心啥，你不就是担心底下的局长们不听指挥吗？
    这个简单，你过去挂董事长，区委区政府出台文件，对于企业改制过程中，阻扰资产管理公司运营的人，你有权给他们停职，并向区委提出任免建议。”
    郑琦搓搓自己的脸：
    “这只是一方面，我还有三个要求。”
    邹平之举手阻止郑琦说话：
    “等等，丑话说在前面。别提钱，别指望区财政再给企业拨款。除了这个条件，其他的你可以张嘴。”
    郑琦笑笑：
    “书记，资金不重要，那个我自己可以跟银行去商量。
    第一个要求，把区委办的老廖主任调过来，担任资产管理公司的总经理。
    第二个要求是区里组织审计、财政部门，对现有九家企业进行审计，对其中的贪腐问题给予重拳打击。这样清理后的企业，可以轻装上阵。
    第三个要求，区检察院选派作风过硬，懂财务的人进驻资产管理公司，监督公司的运营。”
    曲靖远抽了一口烟：
    “老廖？是廖一民嘛？他那样的一根筋，适合来管理资产公司吗？”
    郑琦点点头：
    “书记、区长，老廖人正派，他的一根筋性格来看护国有资产正合适。
    区资产管理公司，跟财政部门一样，是替区委区政府提钱袋子的，这样的单位一把手，必须廉洁、忠诚、讲原则。”
    邹平之拍拍沙发扶手：
    “你的观点我赞成，老廖人品不错，也适合这个位置。
    行，这个没有问题。
    现在临近年关，政府有必要对企业经营摸摸底，
    区里组织审计的事是个好事。这件事区长明天着手布置，尽早拿出一个结果。
    你说的检察院派人监督，这个工作是不是纪委出面更合适？”

 第382章 记仇

    郑琦尴尬笑笑：
    “书记，前段时间我进过纪委，被他们审查修理过，对他们观感不佳。我不认为他们具有监督公司运营的业务能力，因为他们缺乏是非观，更缺乏正义感。”
    邹平之沉吟片刻，指指郑琦：
    “你小子对这件事还耿耿于怀，真记仇啊。让慈祥林书记听见，他会过来找你算账。
    算了，区长跟检察长说说，让他们挑选一个业务能力强，作风正派的人，到资产管理公司来担任纪检书记。”
    曲靖远点点头，邹平之看看郑琦接着说：
    “资产管理公司人员，你自己在区委区政府和下面局里乡镇里面挑选。选好以后把名单交给区委办桂主任。政府大楼一楼那边，给你四间房子，其他的需要啥，找区委办桂主任解决。
    这样行了吧？”
    邹平之说完，拨了个内部电话出去：
    “去体改委那边，拿一套区属企业的资料过来。”
    没有多长时间，邹平之的秘书拿了一个档案袋子进来。邹平之指指郑琦：
    “给郑琦书记”。
    …………
    走出邹平之的办公室，外面天有些阴冷，三三两两飘起雪花。郑琦开车准备去燕姐家里吃饭，走到半路才想起燕姐和吴静已经去了星岛。
    在路边找了个面馆，要了一碗面条，吃完饭郑琦开车去了田村镇。
    在政府大院门外，他给同学赵小龙打了个传呼，没有多会，赵小龙一脸惊喜的跑了过来。
    郑琦招呼他上车，往镇驻地外面开了一会，郑琦找个空地把车停下，递了一支烟给小龙：
    “在这里干的咋样？想不想换个地方？”
    正在抽烟的赵小龙没有想到郑琦这样问，被烟呛了一口，咳嗽过后，看着郑琦笑起来：
    “换个地方？
    去哪？
    我倒想去区政府，你有路子？”
    郑琦吃惊的看看小龙：
    “去区政府？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小龙摇摇头：
    “没有啊！只知道你升了区长助理，是不是还缺个秘书？
    如果你找不到漂亮的女秘书，干脆把我调过去得了。好歹我听指挥，干活也利索，绝对不会给你拖后腿。”
    郑琦哈哈笑起来：
    “行，就这么说定了。你回去准备准备，去区政府给我当秘书，元旦之前到位，以后你就是赵秘书了。”
    这次轮到赵小龙吃惊了：
    “兄弟，你说的真的假的？看你这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
    郑琦抽了一口烟：
    “这次是真的。
    区里打算组建资产管理公司，我过去主持工作，还差一个办公室主任，你愿意不愿意跟着我遭罪？”
    赵小龙狠狠的抽了两口烟，摇下玻璃把烟头扔出去，重新摇上车玻璃，看看郑琦：
    “兄弟哎，这种美事我哪有不愿意的？位置给我留着，什么遭罪不遭罪的，那些我都不在乎。
    ”郑琦从车后面扯过一条烟递给小龙：
    “那就回去等信，调令一到，就去区政府大院一楼找我。”
    小龙性格偏软，但是他处事灵活善于变通，这是廖一民所欠缺的。在郑琦的计划里，他们两个人性格互补，帮着郑琦看好资产管理公司，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另外，把小龙从田村镇调出来，最起码级别上可以进一步。从大头兵到副科级，这一步可以给小龙以后的发展打好基础。
    …………
    郑琦利用两天时间，把九家区属企业的情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郑琦也感到头疼。
    九家企业里面只有三家盈利，其他都处在亏损状态。原来郑琦还在纳闷，为啥这九家企业区政府没有一卖了之，看过资料才明白，这些企业的资产，占了区属企业资产的百分之六十多，而且以前都荣耀过，都有荣誉加身。
    听说几个工厂办公室里，至今还挂着京城、省市领导视察的照片，那些领导有的还在位，区里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轻易去碰这些工厂。
    区水泵厂，以前是国家二级企业，曾经获得机电部门明星企业称号。他们主打产品是化工行业的防腐蚀泵，在周边几个省份，都有一定的知名度。
    管理层曾经给区里打过报告，想引入外部资金进行改制，但是区里市里没有人敢点头。
    跟水泵厂类似的还有区金宏化工厂、曲轴厂、区开关厂等几家。
    郑琦打算利用年前，到各企业去看看，跟管理层坐坐，把情况再了解了解，不急于拿方案。
    去工学院上课，在课间休息时候，郑琦跟教授谈了清原企业改制的问题，教授的几句话郑琦也赞同：
    “过去的荣耀，不是你今天打开市场的钥匙。如果还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被这个时代淘汰都有可能。
    现在的企业，承载的主要功能是解决社会就业问题 ，因为这关乎社会的稳定，其他的利税、利润啥的，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
    区里组织审计力量，拿出来的审计报告，在郑琦看来有走过场嫌疑。一个贪腐的管理层都没有查出来，用脚趾头想想都不可能。
    郑琦看惯不怪，暂时他也没有必要去当恶人。如果后续改制过程中发现，他再收拾他们也来得及。
    邹平之和曲靖远联袂出席西苑区资产管理公司成立大会，区属各局头头脑脑二十多人参加。
    会上曲靖远代表区委区政府宣读了资产管理公司成立的决议，以及主要人事安排的名单，以及成立区资产监督委员会的决议。
    区检察院副检察长舒庆年担任主任，一轻局二轻局、机械电子局几个单位一把手担任委员。
    区资产管理公司的重大决策，将接受监督委员会的监督。
    郑琦在会上简单表态：
    认真贯彻区委区政府关于企业发展的指示精神，尽力扶持企业做大做强，为西苑区经济发展贡献力量。
    几个区属局领导，对郑琦有所耳闻，也知道固泉镇这几年发展的不错。真正让他们胆怯的是，郑琦进了纪委安全脱身后官升一级，还把纪委的屠夫几个工作人员修理一顿。
    这个魄力这些老大们想都不敢想，因为他们知道 ，自己经不起调查和折腾。不客气的说，进了那个门，不用上手段，他们大概已经尿裤子了。
    区里安排他们来监督郑琦这样的凶神，开玩笑一样，谁去吃饱了撑的去监督他，哪句话说的不合适惹他不高兴，挨他两巴掌，找谁说理去？

 第383章 提防

    郑琦不管这些老油条们怎么想，先把资产管理公司的架子支起来。
    廖一民知道自己是郑琦点名要过来的，他一改自己过往的高傲，握着郑琦的手：
    “感谢郑书记的提点。”
    郑琦握了握老廖的手，招呼他和小龙坐到沙发上：
    “老廖，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别那么客气和见外。在区委大院里面，廖兄是第一才子，这个谁也不敢否认。
    以前没有合适的位置，让老兄大展拳脚。这次有这样的机会，咱们合作一把，把这九家企业当做咱们的实验田，把他们从亏损的坑里拉出来，让他们都能健康发展，如何？”
    老廖给郑琦敬了一支烟，有些惶恐的说：
    “我以前都是纸上谈兵，没有机会实际操作，就怕干的不好，坏了郑书记的大计啊。”
    郑琦笑笑说：
    “哪有什么大计呢。
    领导们都说了，改革是个新生事物，大家都在摸着石头过河，咱们也一样在摸石头，何况咱们还不如领导们摸的好摸的准呢。
    这个过程允许犯错误，谁也不能保证每一步都能走在正道上。
    咱们几个臭皮匠顶不了一个诸葛亮，咱们顶上半个就够用了。资产管理公司主要职责是投资和审计，抓住这两条，咱们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你这段时间继续找几个财务、审计方面的人才进来。我唯一的要求是，他们手脚都干净，不贪不占，这样咱们才能有底气去管理下面的单位。人员定好以后，你直接把名单交给区委办桂主任，他会协助咱们调人。
    他们到了资产管理公司这边，不急着去企业调研，先把区里刚刚组织完成的审计报告拿过来研究。
    那些审计报告是糊弄人的，我相信在高手面前必然会有漏洞。
    只要有问题，咱们就有理由去清理那些蛀虫。我打算利用年前这段时间，把下面企业的贪腐问题解决一下。先把资产管理公司的威信立起来，以后咱们说话别人也得竖着耳朵好好听听。
    过了元旦，咱们一家一家去调研。利用两个月时间，摸清企业发展的疼点、难点，有针对性的拿出具体方案，报给区委来研究。”
    廖一民有点小激动：
    “行，这事我立即展开部署，争取早点找到突破口。”
    郑琦指指小龙：
    “小龙是我同学，他以前在田村镇工办，也不是外行，这次让他过来辅助你。有些得罪人的活，让他出面去干，这个是他的强项。”
    廖一民站起来跟小龙握了握手：
    “小龙兄弟就算郑书记的嫡系部队，咱们以后合作愉快。”
    小龙笑着说：
    “严格来说，我是廖总的兵，以后尽管吩咐，廖总指哪我打哪。”
    …………
    给廖一民把事安排好，郑琦除了正常的上班，每天都挤出两个小时，跑到工学院图书馆查资料，补课是郑琦现在最紧迫的任务。
    这次的九家企业，机械电子行业的有三家，化工行业的有两家，服装材料行业的有两家，还有区城建公司和区属银河商业集团。
    机械电子行业，郑琦还勉强知道点，化工行业和服装材料行业他基本不懂，区城建公司郑琦不去管他，有每年政府的工程，吃饱饭不成问题。
    银河商业集团，郑琦准备放到最后，因为集团经营范围十分庞杂，除了商场、超市、酒店，甚至还有两家服装加工厂和调味料厂。
    跟沈中洋和小宁一起碰面的时候，沈中洋看着郑琦忙碌的模样戏言：
    “兄弟，你把这些行业都熟悉了，到市里去干个分管工业的副市长都绰绰有余了。”
    小宁笑着说：
    “沈哥，副市长好干，下面还跟着个副秘书长呢。大事小事一般都是副秘书长在张罗。”
    郑琦叹了一口气：
    “副市长出面说句话，底下的各大局都当成圣旨。我现在说句话，底下的局长们都躲得老远的，安排个说了不算的第三第四副局长过来应付我，这帮人估计是心虚。
    我让廖一民领着人在继续查账，可能让他们感觉到不对劲了。
    区审计局出的审计报告，典型是和稀泥，说这些人一点问题没有。现在廖一民他们刚查了几天，基本上所有管理层都有问题。
    我考虑年前给这些局长们送份大礼，让他们过年前都得瞪起眼来。能不能在家里过年，要看他们的运气了。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真查起来，他们哪有几个干净的？包括局长那一层的，他们到底下单位去违规报销的多了。
    我在报纸上看过，有一个局长，家里买卫生纸都要底下单位给他报销，真把单位当成自己的自留地了。”
    小宁抽了一口烟，看着郑琦说：
    “琦哥，如果你这边动静太大，你要提防这些人会不会玩邪的。这些局长跟大熊和孙胖子基本上都有刮扯，他们两家的歌厅舞厅指望着局长厂长们养活着呢。”
    郑琦愣了一下：
    “兄弟，你说的在理，这件事我有些疏忽了。我马上给周局打个电话，让他安排几个人跟一跟。”
    郑琦拿出电话，跟周局把形势说了一遍，周局也有些警觉：
    “我抽调组织力量，对廖一民他们几个重点人物保护一下。如果这些人真都敢闹歪的，这次一定把他们收拾老实了，包括大熊和孙胖子的人。”
    放下周局的电话，郑琦想了想：
    “我明天开始，抽出时间来，到各局长办公室里坐坐，去拉拉闲篇，把丑话说说，给他们敲敲警钟，一些提防措施要准备准备。
    小宁抽了一口烟，考虑了半天：
    “琦哥，不能把希望都放在周局那边。
    这样你看看行不行：让恒发大厦保安部的由小光，抽调几个人，配上三台车，重点跟跟廖一民和小龙哥，包括你这边。”
    郑琦摇摇头：
    “我这边不用，重点放在老廖和小龙那边。另外，区局邱老大那边安排个人跟一跟，我怕大熊去报复他。
    我现在生活比较规律，晚上也不出去，应该问题不大。”
    沈中洋反对郑琦的说法：
    “兄弟，正是因为你生活规律，他们才容易找到报复机会。你不应该大意，小光那边多抽两个人，分成三四个小组，这样安排才有针对性。
    这事你反对无效，具体安排我和小宁兄弟一会去找小光，让他来具体实施。”

 第384章 关门打狗

    郑琦打心里并不担心有人会报复自己，但是沈中洋和小宁非要张罗，郑琦反对也没有用，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私下里郑琦自己也提高了警惕。
    以前车上的铁棍找不到了，他特意跑到工具厂，让徐赫找人用十二的螺纹钢重新给他焊了一对，放到副驾驶座的边上，方便突发情况时候使用。
    随后几天，郑琦的车后面，远远的多了一辆面包车跟着，由小光听从了小宁的安排，亲自挑选了四个人，负责郑琦的安保。
    郑琦也盘算过，如果这次孙胖子和大熊的人参与进来，借助周局的力量，这次一定要往死里整他们一次，不能让他们太膨胀。
    …………
    固泉镇政府投资建设的商贸大楼，赶在十二月十八号开业，补齐了固泉镇的商业短板。
    一楼二楼的超市，三楼四楼的百货，基本上满足了固泉镇百姓购物的需求。
    冰柜厂也在这一天，联手百货大楼、清原五交化公司、百货超市，在清原全市范围内，同时推出了七种不同型号的冰箱、冰柜，进行大幅让利促销活动，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发给外商梅茨的样品，已经完成质量综合检测，各项指标与日韩供应商的产品没有差距。从明年二月份开始，梅茨将每月先放两千台的订单试试水，如果经得起市场的检验，明年下半年他将会加大采购力度，对于冰柜厂来说，这是个好消息。
    郑琦花了接近一下午时间，跟冰柜厂的管理层开了个座谈会，一起梳理了复工以来的问题，探讨了明年的销售策略。
    在厂食堂简单吃过饭，郑琦开车往玉泉村走。
    玉泉村工业园已经完成五家企业入驻，郑琦最近跑这边次数少了，积攒了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吴海村长想跟郑琦碰一碰。
    白天郑琦基本上抽不出时间，只能利用晚上过去看看。
    天上开始飘起雪花，郑琦的车速不敢太快。跑出市区后，郑琦从后视镜上，看见后面跟上来两辆面包车，看看车牌，不是小光安排的，他有些警觉。
    后面一辆车打着转向灯想超车，郑琦踩了一脚刹车，往边上让了一下，第一辆面包车从他车边超了过去。
    郑琦从车窗上看了一眼，借着车灯的光，隐约看见超过去的面包车上坐了五六个年轻男子。第二辆面包车没有超车的意思，不紧不慢的跟着郑琦。
    郑琦莫名的感觉不对，这两个车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如果是冲着自己来的，那就不能让他们夹在中间，这样基本上没有脱身机会。
    先超过去再说。
    面包车超过去以后，开始压着速度跑，郑琦转向灯都没有打，瞅了个空档，斜刺的超了过去 。
    面包车的提速，跟桑塔纳还是有差距。
    前面车意识到郑琦想超车，也踩着油门想占住车道，已经晚一步了。郑琦超过面包车，速度没有减下来，继续踩着油门往前走。
    反光镜上，两辆面包车也在提速追赶。
    郑琦这个时候基本断定，这两辆车是奔着自己来的。他不敢怠慢，拿出电话给吴海拨了过去：
    “吴哥，我遇到麻烦了。我后面跟着两个车，有十来个人，你把村里巡逻队集合起来到村口帮我一下。”
    吴海吃完饭正在家门口溜达，接到郑琦的电话他脑门轰的一下：
    “两个车跟着？
    十多个人？
    妈的，还敢欺负郑琦？”
    吴海快速跑回家里，拿起锣一边往村口跑一边敲起来。村里巡逻队成立几年了，平常只是演练过，还没有经历过考验。
    按照平时演练的规定，遇到紧急情况，以锣声为号令，每个巡逻队员都会提着撅头赶到村口汇合。
    从接到郑琦的电话，到二十多个巡逻队员赶到村口，用了不到十分钟。
    吴海把人安排在路障两边：
    “等会郑琦兄弟的车过去，不要急着落闸，把来人也放进来再落闸，咱们来个关门打狗。”
    刘大仙看看远处车队闪烁，回头对吴海说：
    让大伙赶快原地找找有没有石头，等着那伙人下车的时候，咱们当手榴弹使唤。”
    这是个好主意，吴海赶快招呼大家准备。二十多个人左手拿撅头，右手里多了石块。
    “等会不要慌，只要来的人敢呲牙，就一起用石块伺候，大伙注意安全。”
    …………
    两辆面包车上的人，确实是有人指使过来收拾郑琦的。事先知道要对付的人，有些拳脚功夫，因此他们准备了一把猎枪，五六把砍刀，几根木棍。这个火力配置，对付一个人已经绰绰有余。
    他们从冰柜厂开始跟踪，原本准备在郑琦回家的时候，给他一个突然袭击，没有想到郑琦晚上会到玉泉村来。
    领头的疤脸有些兴奋：
    “这样的地方更好，不用担心有巡逻警察了。
    等会下去，我先给他一枪，把他打残失去战斗力，你们再上去收拾他。他功夫再高，还能比猎枪更厉害？”
    这帮人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们会落入别人挖的坑里。
    郑琦全速朝玉泉村开过来，老远就看见路障已经挪开，村长已经领着人到位。他快速通过路障，把车横在路中间，挡住面包车的去向，拿起车上的螺纹钢做的铁棍，就往跟过来的车跑过去。
    两辆面包车也过了路障，吴海已经安排人把路障落闸，两个车被郑琦的车挡住，没有办法往前走了。
    疤脸一边下车，一边把猎枪提起来，朝着冲过来的郑琦就是一枪。不知道什么原因，猎枪卡弹了，枪声没有响。
    正在快速冲过来的郑琦，看见疤脸手里的猎枪愣了一下，没有听见枪响，知道可能是枪出了问题。
    他没有多想，举起铁棍直接朝疤脸砸过去。疤脸正想赶快把卡壳的子弹退出枪膛，没有料到郑琦的铁棍速度这么快，他被郑琦一棍子砸在左肩膀上，还没有等他缓过劲来，郑琦的第二棍子又过来了，这下子直接扫到他的下巴上，疤脸被打倒了。
    吴海看郑琦一击得手，就喊一声打，石块朝车上下来的十多个人扔过去，这帮人没有地方躲避，有几个人被石块直接打中，场面开始混乱起来。

 第385章 保佑

    郑琦把领头的疤脸打倒，把猎枪拿在手里，朝远处扔了出去，回头又给疤脸的肩膀上砸了两铁棍子。
    看见村长他们已经把车上下来的人围住，郑琦提着铁棍冲了过去，大部分打手被石头击中，有的脸上开始流血了。
    郑琦对准冲在前面的两个打手就是两棍子，他们的砍刀被打落在地上。
    包括疤脸在内，这些打手们，压根就不会想到这边人家有埋伏。
    砍刀跟撅头较量根本占不了便宜。
    疤脸被打昏，这帮人群龙无首，根本经不起村民的一阵撅头乱打，有人开始求饶。
    郑琦一边往前冲，一边喊：
    “把刀扔了，趴在地上，不然砸死你们。”
    被围住的打手们，没有任何机会逃脱，听了郑琦的话，开始把刀扔了，蹲在地上。
    郑琦吩咐吴海：
    “吴哥，找人弄点绳子来，把这些玩意都捆起来，等会区局的人来拉走。”
    吴海答应一声开始安排，郑琦走过去，从头排着，在每个打手的肩膀上砸了两棍子，直接把他们都砸倒。
    回头抓起疤脸的一根手指头，直接给他掰断，疤脸疼得醒过来。郑琦脚踩着疤脸的头，手里又抓起疤脸的一根手指头：
    “谁派来的，赶快说。”
    疤脸还想在手下人跟前装好汉，看了看郑琦一声没吭。
    郑琦冷笑一声：
    “妈的，孙子，你骨头还挺硬。”
    手上慢慢使劲，继续把疤脸的第二根手指头掰断。
    这下子疤脸老实了，他看着郑琦愤怒的脸，一边哼哼一边求饶，就是不肯开口交代。
    郑琦提起铁棍，先在他的小腿骨上敲了一下，第二下直接加力，一棍子下去，疤脸的小腿断了。这次疤脸真的害怕了，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比他还狠。
    “是六爷安排的。”
    郑琦看看疤脸，提起棍子又是一棍子，把疤脸的另一条小腿也敲断，这下疤脸彻底老实了。
    郑琦蹲下，在疤脸脸上抽了两巴掌：
    “哪个六爷？叫啥名？现在在哪能找到他？
    他收了谁的钱来对付我？
    疤脸让郑琦这两巴掌打的满嘴是血，他不敢再隐瞒：
    “是十三太保的六爷，他叫侯小飞。平时都在水晶宫歌厅，替熊爷看摊。这次找他帮忙的，是机械电子局的宫局长”。
    郑琦放开疤脸，回到车上拿过电话，给周局长打了过去。
    周局听了郑琦被围困，也吓了一身冷汗。听说郑琦平安无事，已经把行凶者都抓住了，他才放下心来。
    区局来提人的是邱老大。他听说郑琦被围攻，心里紧张的不行。来了一看郑琦安然无恙，这才放松下来。
    过来捶了郑琦一下：
    “老七，吓死我了，怎么弄的场面这么大？”
    郑琦笑笑：
    “我也不知道啊。这帮孙子从市里跟着我一路跑过来，一头扎进吴哥布下的包围圈。”
    邱老大安排人把猎枪拿过来，看了一会说：
    “你真命大，子弹卡壳了，不然一枪下去，就能把你轰飞了。
    郑琦看见猎枪，也是直冒冷汗。妈的，这帮孙子就没有打算给自己留活路啊。
    郑琦给邱老大介绍了吴海，掏出烟给两个人点上，转头问邱老大：
    “村里这边的笔录在这里做了？还是到村委去？”
    邱老大喊过一个警察过来：
    “在现场做做吧，事情不复杂，我们做完了，再回去审问地下躺着的这些玩意。他们是谁的人？”
    郑琦想了想：
    “他们是侯小飞的人，侯小飞可能现在在水晶宫歌厅，你们直接过去封门抓人就行了，至于他背后是谁不重要。
    这次雇佣他们的，是西苑机械电子局的局长宫磊，这个情况你让周局跟区里汇报一下。”
    郑琦说完，把头靠近邱老大：
    “跟周局说说，好好伺候他们，不能让他们囫囵了，那样浪费粮食，怎么也得留下个记号。”
    邱老大看看郑琦笑着低声说：
    “你在逼着我们犯错误。”
    …………
    邱老大勘察完现场，做完村里这边的笔录，押着疤脸他们走了。
    郑琦从车上拿过三条烟，撕开包装，给巡逻队的每个人一盒。郑琦一边分烟，一边握手致谢。
    等着把烟分完，郑琦看着大伙，鞠了一个躬：
    “今晚感谢大家。
    咱们这支巡逻队组建以来，今天第一次投入实战，就获得大胜，证明咱们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
    吴哥把所有人的名字记下来，年前每个人都会收到一个特殊的红包。”
    村民都不善于言辞，只有刘大仙说了几句：
    “兄弟，你这些年从来没有亏待过玉泉村的人。不论是石矿还是工业园，大伙都记着你的好，能帮你一点忙，你也别客气，说多了就生分。”
    郑琦笑笑：
    “刘哥的话说的好，咱们是一家人，我不再客气。”
    …………
    吴海把人安排回去，转头问郑琦：
    “去我家里吧，家里暖和。”
    郑琦点点头：
    “行，你们先回去。
    我先去买点纸和香，去看看我爹娘，马上就过去。”
    吴海看看郑琦，重重的点点头。
    开车去镇上买了烧纸和香，郑琦开车去了父母的坟前。今晚风大，郑琦也有没有敢烧纸，怕把附近都点燃了，引起山火。
    他把烧纸压在父母坟头，回来坐在坟前，把香点上，又给他爹点了三支烟。
    静静的看着烟燃尽，香也逐渐成灰。起身给父母默默的磕了三个头下山。
    走到山下站定，回头看看黑暗中父母模糊的坟头，郑琦有些喉头发紧：
    今晚疤脸的猎枪卡壳，是不是父母的在天之灵在保佑自己？
    点上一支烟，在黑夜里慢慢抽着，在这冬天的寒夜里，郑琦心里忽然有一种莫名的痛：
    “子欲养而亲不待，去而不可见者，亲也。”
    如果父母能活到现在，看着自己一步步成长，看着自己娶妻生子，跟着自己享受天伦之乐，该有多好！
    抽完烟把烟头踩灭，郑琦拍拍自己的脸，尽量让自己从刚才的郁闷里走出来。
    开车往吴海家的路上，邱老大的电话过来了：
    “老六已经归案，水晶宫歌厅已经被查封，其他的涉案人员还在追击中。”

 第386章 掉链子

    郑琦赶到村长家的时候，村两委五个人已经都到齐了。大锅里烧着柴火，屋里热气腾腾的。
    村长喊郑琦上炕暖和一会，郑琦也不客气，脱鞋上炕。喝了一杯茶，坐在滚烫的炕席上，身上很快就热乎过来。
    吴海把自己记事的小本拿过来，上面鬼画符一样记着一些东西，郑琦探头看看，啥也看不懂。
    “吴哥，你的记事本写的都跟密电码一样，别人拿去也没有用。”
    吴海笑笑说：
    “兄弟啊，我断断续续只念了四年书，能认识一些字已经不错了。
    我找你过来，有这么几个事：
    第一个事，现在工业园那边已经全面开工，人员增多，乱七八糟的事也多起来，村里巡逻队是不是把路障往外移到工业园东大门那边？”
    郑琦捧着茶杯想了想：
    “行，不光要把路障移过去，我看有必要成立一支正式的治安巡逻队。现在的巡逻队成员，除了身体不适应的，都纳入到巡逻队里面，给他们工资提一提，具体数额吴哥你来考虑，别亏待他们。
    巡逻队增加对工业园的巡逻，所有工资由鸿雁工业投资公司来负担，不用村里额外支出。
    他们需要学会使用灭火器，以及其他起码的灭火技能，这个可以请消防队的人过来教教他们。一些必要的消防设备，也要添置齐全。
    咱们工业园距离最近的消防队，也有近二十分钟车程，真是有点事根本来不及，因此咱们必须立足于自救，新成立的巡逻队必须具备基础的灭火技能。
    老梁会计看看郑琦：
    “兄弟，巡逻队的工资村里自己解决也行，现在村里有钱了。”
    郑琦笑笑：
    “梁叔，这个别挣了。他们为工业园服务，工业园出钱天经地义，按我说的走吧，也没有几个钱。”
    吴海看看老会计又看看郑琦：
    “好吧，按你说的办，工资先按三百走，行不行？”
    郑琦摇摇头头：
    “可以再高点，巡逻队有一定的危险性，不能按照正常工资待遇来走，具体数额你跟曾宇凡合计合计。
    另外，巡逻队将来统一着装，后背上要有醒目字样，方便老百姓求助。至于叫玉泉巡逻、玉泉联防啥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这个费用也由鸿雁工业投资公司来负责，吴哥把人员名单报给曾宇凡就行，巡逻人员日常的具体管理，只能由吴哥来费心物色人选了！”
    吴海答应一声，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第二件事，工业园现在土地没有多少了，我打算以玉泉村的名义，把最东边剩下的那块土地买过来，将来鸿雁工业投资公司再有项目，不用再因为征地，跟别的村费口舌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几个两委委员，笑着说：
    “吴哥这步棋走的好，我赞成村里出资先买过来，明年上半年鸿雁工业投资公司那边，还有两家企业要过来。继续按照以前的模式，跟村里、鸿雁投资公司合资。
    这样下来，村里拥有工业园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每年的收益有可能接近二百万，慢慢就能解决村里老百姓的医疗养老问题了。”
    吴海点点头：
    “我们几个人也是这么打算的。”
    …………
    围绕着村里未来的规划和发展，郑琦跟吴海他们聊了很多。从村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由小光的电话过来了：
    “琦哥，对不起，我得给你检讨，你怎么处罚我都行。今晚给你安排的安保，半路上车坏了，没有能跟上你的车，那条路上打车都不方便，他们四个人没有办法跟你联系。
    我刚刚从区局战友那里得到信息，知道出事了，幸亏琦哥没事，不然我得后悔一辈子，我叔也能给我把皮扒了。”
    郑琦笑笑：
    “今晚这帮人的火力太猛了，你安排的四个人过来也不行，赤手空拳的，人家手里有猎枪。
    保安部的几辆破车看来真不行了。
    这样吧，我跟小宁他们说说，给你们配置两台新车，这事就这样吧，不用太自责。”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跟小宁说了今天晚上的事，小宁这两天有点感冒，头还晕乎着，听完郑琦的话，头也不晕乎了，身上白毛汗都出来了：
    “琦哥，今晚太侥幸了，老天爷真的照应。我明天就跟小光合计合计，给保安部配上新车，关键时刻不能再掉链子了。
    大熊手下的老六，没有什么战斗力，以前他是大熊的军师。这次跟着瞎掺和落到周局手里，如果上上手段，不知道能不能弄点东西出来。”
    大熊他哥因为徐庄煤矿包身工事件，现在还在关押，他舅舅赵玉锁一直没有发声，这次老六被抓，他会不会跳出来，也是郑琦在琢磨的事。
    如果老六手里有大熊的把柄，赵玉锁应该会跑到区局来公关，周局能不能顶住压力？
    想了一会郑琦说：
    “就怕老六知道的事，不能把大熊拉下水。另外，周局长身上的压力也会聚焦，到时候可能也要根据实际情况做一些让步。
    这事咱们把火力集中在老六身上，周局会把他收拾老实了送进去劳教。大熊那边慢慢看看，碰上合适的机会，咱俩就过去干他一票，把他彻底打残，跟刘老四去做伴去。”
    刚放下小宁的电话，沈中洋的电话打过来了，他也是刚刚知道郑琦遇袭这件事。
    “沈哥，不用担心，他们没有伤到我。
    大熊手下的老六，安排疤脸带了十多个人，我发现不对，让玉泉村巡逻队提前做了准备，这帮人没有想到这点，他们跟着我冲进巡逻队布下的包围圈了，最后他们全部被抓住了。”
    沈中洋心有余悸的说：
    “多亏玉泉村的乡亲们了，我明天和小宁兄弟过去一趟，当面感谢他们。”
    郑琦笑着说：
    “沈哥，不用那么高调，等我自己来处理就行了。”
    沈中洋不跟郑琦来争这件事：
    “兄弟，这事不用你操心来。你的安保措施也要提上日程了，不能再这么大意了。”
    郑琦笑着问沈中洋：
    “沈哥，你看见那个县长还敢配保镖的？我一个镇里面的官，如果行走有保镖，早就成了笑话了。
    这段时间我清理区属企业，让一些人着急，处理完了也就没有事了，不用太紧张。”
    沈中洋知道说不过郑琦，他准备跟小宁兄弟碰面的时候，一块合计这件事。

 第387章 仁慈了

    郑琦挂上沈中洋的电话，顺路去了一趟区局，在门口就能看到大院里有不少人忙活，楼上的灯都亮着，估计今晚这帮人不会清闲了。
    原来郑琦打算进去跟周局坐坐，想了半天觉着没有必要给周局他们增加压力。以周局这样的老江湖，处理这件事难度应该不大。
    破获徐庄兴隆煤矿包身工事件，西苑区局专案组，获得京城部里和省厅的通报嘉奖，荣立集体二等功。
    区委组织部已经跟周局谈过话，月底他即将接任区局老大位置，邱老大转正担任区局治安大队队长，级别提升到副科级。刘所d挂上区局党委委员，级别提升半级到正科，魏大个子升任刑警队副队长，皆大欢喜。
    不知道是心有默契还是巧合，郑琦的车刚离开区局门口，周局的电话过来了：
    “兄弟，老六侯小飞和雇佣他的宫磊局长，已经被全部抓获归案，宫磊的事我已经跟邹平之书记汇报过，他安排纪委同步介入，相关的审理工作将马上展开。”
    郑琦笑着表示了谢意：
    “谢了，周局。
    侯小飞、宫磊这些孙子，让周局和兄弟们不能睡个安稳觉，证明他们的思想上有问题。
    局里兄弟们要给他们好好上上课，让他们思想上有触动，肉体上有痛感，这样才能更好的痛改前非。”
    周局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
    “兄弟说的好，局里正集中力量教育他们。
    老六身上可能还有问题，要不要深度挖掘一下？”
    郑琦笑笑：
    “周局，再往下挖就进入深水区了。老六这样的角色，未必知道的太多。局里兄弟们费事巴力的，也不一定有太多的收获，反而会给周局和兄弟们带来更多的外界压力。
    咱们没有必要自找麻烦。就事论事，先把老六好好收拾一顿，眼下这件事谁都没有办法插嘴，这样是不是更好？”
    周局有些兴奋：
    “还是兄弟有格局，这样做事情就简单了。”
    …………
    单纯收拾一个老六，各方面都能接受。大熊他舅舅也不至于跳出来指手画脚。至于宫磊，典型是自己往枪口上撞，等着他的没有好果子吃。
    只是，有些事比郑琦想的更复杂。
    第二天上午邱老大给郑琦打来电话：
    “老六安排人去对付你之前，跟大熊汇报过，大熊没有表态，宫磊先拿了十万块钱给老六，他自己留下五万，剩下交给公司财务了。”
    郑琦有点火起：
    “妈的，大熊这个找死的玩意，本来我没有意思要惹他，这件事他都跟着掺和，周局给大熊公司账户封了没有？”
    那边邱老大停了一会：
    “今天早上过去查封了，周局的意思给老六继续上上手段，先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发现，昨晚你俩商量的思路要调整一下了。”
    郑琦过了三分钟的愤怒，冷静下来：
    “老大，你们可以试试，我估计收获不会太大。昨晚我和周局都有点仁慈了，这个时候大概率已经有人递话进去，老六不敢乱说话了。”
    邱老大在电话里没有说话，过了一会：
    “老七，你的判断还真有可能。不管怎样，先把老六好好修理修理，其他的看运气吧。”
    郑琦叹了一口气：
    “老大，算了吧，区局不是铁板一块，周局现在也掌控不了全局，别让他为难了。
    大熊这样的货，必须有铁证一下子把他捶死，这种小打小闹治不了他。”
    ………
    出了宫磊雇凶这样的事，郑琦对剩下的几个局长的贪腐问题也不再仁慈。他让廖一民把问题整理清楚，直接送给了邹平之。
    邹平之看到郑琦递上来的报告，一脸的愤怒：
    审计局查了半天没有查出问题，资产管理公司的会计没用上几天，就把底给掀了，把人揪出来了，审计局这帮饭桶，明晃晃的给人家当了垫脚石。这帮人的愚蠢，跟机械电子局的宫磊一个水平。
    区委常委会讨论了郑琦提交上来的报告，证据确凿，即便有人想替他们说几句话，也张不开嘴了，最后一致同意对贪腐的局长们动刀子。
    检察院联手纪委，将涉案的五个局长副局长同一天带走调查。
    九个涉案的厂长副厂长的资料让郑琦给压下来了。
    廖一民有些不解：
    “兄弟，你咋不乘胜追击，把他们给一锅烩了？那样才快意恩仇呢。”
    小龙在边上也义愤填膺：
    “应该把这些蛀虫一把火烧干净。”
    郑琦看看廖一民和小龙：
    “你俩是不打算好好过春节了？
    九个厂长副厂长，涉及到四家企业。廖兄，把你分成四瓣去看着这四家企业吗？去替工人们考虑年底的工资和奖金吗？
    这些活咱们都外行，把咱们累死也办不到。”
    廖一民恍然大悟：
    “噢噢，明白了。我和小龙兄弟只考虑痛快了。”
    郑琦给两人分了烟，三个人点上郑琦抽了一口
    ，转头跟廖一民说：
    “廖兄，你从明天开始挑选四个人，用两个礼拜的时间，重点调研金宏化工厂和华通开关厂两家企业。
    重点摸清楚，两家企业里面公认廉洁的是谁？威信最高的人是谁？技术最厉害的是谁？销售能力最厉害的人是谁？
    这几个问题可以设计成问卷，先征求车间主任们的意见，再征求职工的意见，未来企业的发展，还是要在原有基础上做文章。
    九个涉案的厂长副厂长，咱们给他们分成两类。
    第一类是问题比较严重的，这些人已经无可救药，将来咱们分批把资料递上去，这批人等着去吃窝窝头。
    第二类是问题不太严重，可以挽救的。这批人让他们把钱吐出来，戴罪立功。
    我已经侧面了解过，里面有几个人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如果用好了，企业的发展应该没有问题。”
    廖一民频频点头：
    “听兄弟的，我立马着手设计问卷，明天筹备进厂调研。”
    ………
    玉泉村长吴海给郑琦打来电话，沈中洋和小宁两位老总，拉着年货去了玉泉村，这个出乎郑琦的意料。
    这也太早了点吧？

 第388章 没有借口

    每户五百块钱的年货，郑琦没有感觉到什么。村里一共一百二十七八户，要不了多少钱。
    让郑琦吃惊的是，沈中洋和小宁额外给巡逻队的全体成员，包括村长吴海在内，每人发了一个三千块钱的红包，奖励他们在面对疤脸一伙歹徒的时候的勇敢表现。
    郑琦在电话里，笑着跟吴波村长说：
    “吴哥，收下吧，沈总和小宁兄弟都不是外人。这次巡逻队打出了自己的声势，以后周边村子想过去工业园找饭吃的混混们，也能收敛一点。”
    吴波哈哈笑起来：
    “北大洼村由学东他们听说咱们收拾疤脸的事以后，一开始还表示怀疑，以前他认为我们玉泉村这支岁数大的巡逻队没有什么战斗力呢。
    事情得到证实后，他们也很高兴，今天早上安排人送了五个山羊过来，让我给巡逻队的人分分，鼓励鼓励他们。”
    郑琦也跟着笑起来：
    “由哥这是跟着瞎起哄，从他的口气里看，他对玉泉村巡逻队有点不服啊。”
    不过羊肉还是好东西，不要白不要，先给乡亲们分吃了再说。”
    …………
    省城葡萄酒厂赵志勇和战友们的创业公司成立了，郑琦找工学院外语系老师，请教了美好的法文发音，取其谐音“柏丽”，作为新公司的名字。
    商标也直接采用了“金柏丽”，听起来有点外国味道。葡萄酒瓶的正面没有汉字，用了金柏丽的英文“KING BALLE”，一副洋酒的模样。
    燕姐在星岛协调进口的第一批葡萄酒到达宇春。一共四个二十尺的集装箱，葡萄酒采用今年最流行的集装箱液袋包装，一个货柜大约二十五吨，四个货柜进口了两个品种的接近一百吨原酒。
    档次低一点的原酒，海关报价三美元一公斤，略微高一点的霞多丽不到五美元一公斤。
    郑琦跟燕姐核算过，按照八块三毛钱的外汇价格，“金柏丽”加上关税和分装成本，每瓶七百五十毫升的葡萄酒，能控制在二十块钱以下。“金柏丽霞多丽”的综合成本低于四十块钱。
    市场终端出货价，普通“金柏丽”可以做到五十块钱左右，“霞多丽”可以做到九十块钱。利润空间确实不错。
    第一批葡萄酒即将走下罐装线，打包推向市场。郑琦特意跑到宇春，拉着张瑜和她爹，一块过去见证。
    在原来青云葡萄酒厂的罐装线上，一瓶瓶葡萄酒完成罐装、贴标、装箱，柳叔、赵志勇他们脸上都挂满期待。
    张瑜她爹转头问站在边上的赵志勇和柳叔：
    “你们对市场销售摸过底吗？
    有没有信心？
    一瓶的利润能有多少？”
    柳叔笑着说：
    “师长，销售人员已经对市场上的葡萄酒做过调查，现在市场上进口葡萄酒的销售比较火，
    咱们两款产品定位中档，在市场上有足够的竞争力。
    小郑给我们的建议，一瓶酒除去所有成本，平均利润控制在五六块钱，大幅让利销售网络。”
    老张同志眯着眼看看郑琦：
    “一瓶酒就挣五六块钱？
    小柳小赵他们能养活自己？”
    郑琦笑笑：
    “叔，这次进来的四个货柜，原酒一共一百吨，能罐装接近十三万瓶酒，一瓶五六块的纯利润，这批酒的利润能超过六十万。
    我跟朋友核算过，一年进口三批酒，应该比较正常。
    现在处于春节消费旺季，这批酒估计不用到二月二就能完成销售。如果销售顺利明年三月份，第二批进口葡萄酒可以到宇春，九月份再进口第三批。
    先做着看，如果市场销售情况理想，可以一年进口四批甚至更多，算下来一年一百来万利润有希望。”
    张瑜她爹看看郑琦，不再言语，接过柳叔递过来的葡萄酒杯品了一口：
    “这个味道不错，是贵一点的那个？”
    柳叔点点头：
    “师长，这个是“霞多丽”，价格高一点。”
    老张松了一口气：
    “好，郑琦给你们画的大饼这次落地了，目前来看葡萄酒的味道不错，在市场上站住脚，应该问题不大了，剩下的就看你们几个人的努力了，这次你们不成功就没有借口了。”
    …………
    从葡萄酒厂出来，三个人在街上简单吃过饭，把老张同志送回家，郑琦拉着张瑜去了恒信房地产公司。
    虞馨把分红的计划已经编好，等着几个人凑凑，如果没有异议就直接实施了。郑琦和张瑜赶到玫瑰园接待中心的时候，叶萱、王蕾、沈中洋和小宁都已经到了。
    等着郑琦落座，王蕾和叶萱凑过来，挨着郑琦一侧坐下，叶萱快言快语：
    “兄弟，听我哥说你领着一帮老头，抡着撅头大战黑社会，最后竟然取得大胜？”
    郑琦笑笑：
    “叶萱姐，那是一帮乌合之众，连村里的老头都打不过，你说他们是不是给黑社会丢脸了？”
    张瑜还不知道这件事，她疑惑的看着郑琦。郑琦抓着张瑜的手，一脸轻松的说：
    “别紧张，啥事都没有。
    有人想报复我，让我引到玉泉村进了包围圈，他们不知道那边三十个老头，正举着撅头等着他们。”
    叶萱和王蕾都笑起来，王蕾看看郑琦：
    “主要是你不讲武德，让老头们先用石块偷袭。黑灯瞎火的，石头比手榴弹都厉害。
    你没有过来的时候，我们几个人也合计过这件事 ，猎枪卡弹是整个事情的转折点，还是老天爷照应你了。”
    郑琦接过小宁递过来的烟点上：
    “王姐这句话说到点。
    我回头琢磨过这件事，这件事我的运气占了大头。现在看来人还是要做善事，多攒点功德。”
    几个人说笑一会，转入正题。
    虞馨把分红需要扣除的税费明细拿给郑琦，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嫂子，所得税、印花税啥的我也不懂，看了也是瞎看，这件事你就大胆安排就行了。不用怕有失误，咱们明年五一节后决算的时候，还有机会来弥补。”
    虞馨、王蕾、张瑜都是第一次经历分红，她们内心有些波澜起伏，属于正常反应。叶萱已经经历过一次，心里有底，表情也就坦然一些。

 第389章 不真实

    安排财务人员打款，虞馨坐回来问郑琦：
    “跟宇春区政府合作的牡丹园，那边的销售接待中心已经完工，开始有人过来打听房价，是不是跟玫瑰园这边保持一致？”
    郑琦想了一会说：
    “可以，媒体广告开始投放了吧？”
    虞馨点点头：
    “刚在宇春晚报上投放两期整体形象广告。”
    郑琦抽了一口烟：
    “嫂子，年前按照咱们的计划，把基础施工做完，就算成功。现在人心浮躁，大家都在准备过年，也没有多少人的心思放在看房子上。
    咱们也不折腾了，转过年再说，大家都轻松轻松。”
    王蕾拍拍郑琦肩膀：
    “小伙子，斗志有点消沉啊！咋个意思，当了区长助理有压力了？”
    郑琦嘿嘿笑笑：
    “王姐，我没有啥压力。
    嫂子他们在一线的这些人的神经绷了大半年了，该让他们放松放松了，钱也不是一天挣的。
    对了，咱们省里老大的事，是不是应该有眉目了？”
    郑琦的话有跳跃性，王蕾愣了一下：
    “老大的事？差不多了，据说下个礼拜他就会走人，回老家苏省养老，保留副部级待遇，南粤副书记丰泽调来北峰省任老大。”
    郑琦有些吃惊：
    “保留副部级待遇？这么说他平安落地了？”
    王蕾点点头：
    “传说中，很多人替他说话。”
    沈中洋抽了一口烟，看着郑琦和王蕾说：
    “传言比报纸上的新闻的真实性都高。”
    郑琦一拍脑门：
    “沈哥的话一针见血。
    南粤来的丰泽啥来头？”
    王蕾摇摇头：
    “没有太多的信息。
    清原那边洪老大这次可能也得走人，他到省政协任副职养老，市长老冯接他的位置，清原市长省里下派，眼下就这些传言。”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搓搓自己的脸：
    “便宜洪老大了，他的贪腐还没有算账呢。”
    叶萱拍拍郑琦的胳膊：
    “年轻人，别灰心。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嘛，你应该相信，他早晚出事。”
    郑琦哈哈笑起来：
    “好吧，叶萱姐的话，满满的正气，俺受教育了。
    …………”
    几个人简单吃过晚饭，沈中洋邀请几个人，去看金龙泉矿泉水形象大使第二场决赛。
    郑琦看张瑜脸带迟疑，知道她挂念她爹，就跟众人打了招呼，拉着张瑜回干休所。
    坐上车，郑琦一边开车一边问张瑜：
    “要不要给老爷子捎点饭回去？”
    张瑜摇摇头：
    “不用，中午他说让保姆给他熬点稀饭就行了，晚饭他吃的不多。”
    郑琦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张瑜：
    “快过年了，给你个小礼物，祝你来年吉祥如意。”
    张瑜接过去看看，是一个做工精美的首饰盒，打开是一个玉镯。她也不懂这个，只是直觉镯子不便宜：
    “这个很贵吧？为啥要花钱买这个？”
    郑琦笑笑：
    “没有多少钱，送给你过年图个吉利。”
    张瑜拿起来戴在手上，借着车外的灯光，端量了一会，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她转头看看郑琦：
    “就这个意思？没有别的了？”
    郑琦一拍胸脯：
    “唉，刚才没有好意思说出来，这是我们家祖传的玉镯，给你当定情物。”
    张瑜看看包装盒又看看玉镯：
    “祖传的？连外包装都是祖传的？怎么这么新？刚出土的？土呢？让你洗了？”
    郑琦笑笑：
    “你还真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东西是商场买的，祖传的故事是假的，当定情物是真的。”
    张瑜抓住郑琦的手，用力握了握。转头看向车窗外，半天没有说话。
    郑琦拍拍她的手：
    “怎么没有动静了？感动了？”
    张瑜深呼一口气：
    “确实有点感动，谢谢你的礼物。
    只是从下午到现在，我心里一直在打鼓，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我怎么突然也成了有钱人？”
    张瑜的话让郑琦有些意外：
    “我说呢，你一下午都没有说话，原来是在考虑这个事啊？”
    张瑜答应了一声：
    “嗯，兜里的二百多万块钱的存折，像一个炸弹一样，让我有些慌张。”
    郑琦拍拍张瑜的手：
    “傻姑娘，公司账上还有你几百万呢，过几天你就慢慢适应了。
    你这些钱将来要负责养家糊口，你不能指望我一个月挣几百块钱的人，来给孩子买奶粉养家糊口，给你爹买酒喝吧？”
    郑琦的胡说八道让张瑜心情稍稍放松下来，看着郑琦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些温情：
    “你说的对，将来我负责养活你和娃，还有俺爹。”
    郑琦哈哈笑起来：
    “这就对了嘛，别想多了。
    投资有回报，这是正常的事。
    钱是什么？不过是一些纸，但是能给你更多的底气。将来无论遇到什么问题，你都不会惊慌失措。鸿雁投资公司那里有辆车，你过去开回来，以后老爷子想去哪都方便。”
    张瑜摇摇头：
    “车就不用了，等我自己买一辆就行了。”
    郑琦拍拍张瑜的手：
    “你自己买不合适，你爹过去有职务，别人会多想的。
    我给你准备的车挂在鸿雁投资公司名下，那样别人也说不出风凉话来，这事听我安排，你尽管开，别的不用管。”
    张瑜看看郑琦：
    “是不是可以说鸿雁投资公司就是你的？”
    郑琦摇摇头笑着说：
    “我在鸿雁投资公司里面有部分股权，这些年的收益大部分让我赞助出去了。”
    张瑜突然抓了一下郑琦的手：
    “给滇南雷叔和宇春赵叔他们的赞助，是不是你自己拿的？”
    郑琦笑笑：
    “不知道。”
    张瑜坐直身子，歪着头看了看郑琦：
    “你自己掏腰包赞助他们，应该不是仅仅感动我和我爹吧？以你的能力和财富，我和我爹没有多大价值让你这么破费吧？”
    郑琦想了想：
    “有些东西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的。
    比如说你爹身上的善良、大义，比如他为国牺牲无怨无悔的信念。在现在大家不择手段发财致富的环境下，尤其珍贵。
    我多少能帮点忙，就伸出手帮帮，也没有想过什么回报啥的 ，这个社会欠你爹和他的那些老部下太多了。
    当然，如果你爹一激动，硬要把闺女许配给我，那就是我的意外之喜，我不会拒绝的。”
    前半部分一本正经，让张瑜也感动，后面一句话又不着调，张瑜看看郑琦：
    “你又跑偏了吧？”

 第390章 笨死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逗你开心一下 。
    人嘛，开心是一天，发愁也是一天，没有必要把自己困在笼子里，走不出来。”
    张瑜没有接郑琦的话茬：
    “王蕾姐叶萱姐他们说你让人报复，为啥你的工作环境这么凶险？”
    郑琦把车停在干休所门口停车位上，一边招呼张瑜下车一边解释：
    “区里有九家骨干企业，现在盈利情况不咋地。我现在挂了个区长助理的头衔，区里就让我去负责。
    里面的贪腐问题我得查清楚，把损失追回来，有些人怕问题暴露，就想雇凶让我闭嘴，只是他们的算盘打错了。
    小宁兄弟和沈哥提前安排了四个人跟着我，很不巧的是那天车坏了。我本来就是去玉泉村有事，让他们巡逻队出面，把这帮歹徒给收拾了。
    别担心，现在的护卫他们已经换成新车了。今天来省城，他们都跟在后面。”
    听说郑琦后面有专人护卫，张瑜稍稍安心一些：
    “基层的人胆子太大了，你自己一定要小心谨慎。你不能给娃当爹的时候，缺腿少胳膊的吧？”
    郑琦搂着张瑜哈哈笑了半天：
    “行，我一定小心谨慎，保证身体不受伤害，争取给娃一个好印象。”
    到了门口，张瑜站定冷不丁问郑琦：
    “你过年在哪过？”
    郑琦一愣：
    “我在哪都行，你有事就喊我。”
    张瑜犹豫了一下：
    “你愿不愿意来宇春跟我和我爹一块过年？”
    郑琦没有丝毫犹豫：
    “愿意啊，就是不知道你爹同意不同意啊？”
    张瑜伸手给郑琦把棉衣上的帽子戴上：
    “我说的就是我爹的意思。
    那天他问过我，我不确定你来不来。”
    郑琦把手举起来：
    “我愿意，需要买点啥你提前告诉我，我来负责采购。”
    张瑜摇摇头：
    “你来了就行，年前我的事不多，东西我自己来准备就行了。你的衣服也不用带，我来给你准备。”
    郑琦看看四周，凑到张瑜耳边：
    “裤衩呢？”
    张瑜看看郑琦一脸坏笑的模样，笑着说：
    “我给你缝一个的确良的，晴纶的也行，咋样？”
    郑琦笑笑：
    “行，就这么说定了，的确良的我也不嫌弃。
    我给老爷子买点烟酒，再买点鞭炮啥的，听说明年宇春就不让放了，今年过过瘾吧。”
    张瑜点点头：
    “行，你准备这些也行。过去过年我爹也放鞭炮，今年你来，让他歇歇。”
    郑琦跟张瑜吻别，走出去一步又喊住张瑜：
    “你明天别忘了去宇春鸿雁投资公司，把车开回来，过年用车也方便。”
    张瑜答应一声进屋了。
    …………
    燕姐准备了两辆帕杰罗，给吴静一辆，给张瑜一辆，两辆车都是墨绿色的，唯一的区别只是吴静的车挂着清原牌照。
    今年过年燕姐和孩子、吴静留在星岛过年，吴静她爹娘也将在小年后赶赴星岛，出去开开眼界。
    原本燕姐还担心郑琦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现在张瑜邀请郑琦过去过年，正好打消了燕姐的担忧。
    郑琦看看时间还早，就给燕姐拨了个电话，把张瑜她爹让自己过去过年的事说了。
    燕姐嗓门一下子高起来：
    “好事，大好事。
    我让宇春鸿雁公司那边给你准备一份礼品，你过去拿着上门。”
    郑琦想了想：
    “姐，如果影响他们回家过年，我自己去准备也行。”
    燕姐打断郑琦的话：
    “你不用管了，我让他们准备好了，提前给张瑜家里送过去，这个等我和张瑜联系，你到时候直接去张瑜家里就行了。”
    燕姐停顿了一下，低声说：
    “加把劲，争取过年的时候把张瑜拿下，明年找个时间结婚生娃就合适，别拖拉了，你已经不小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姐，她不一定同意啊。”
    燕姐在电话那端恨铁不成钢：
    “你真是德国汽车—笨死了。
    女人说不行就是行，说不要就是要，你都老油条了，连这个都不懂啊。
    就朝这个方向努力，别未战先怯。”
    刚放下燕姐的电话，王蕾的电话过来了：
    “你直接到华盛园吧，我现在从省电视台往回走。”
    郑琦笑着问：
    “不看美女比赛啦？”
    “没意思，回去再说。”
    郑琦路上遇到交通事故，耽搁了一会，等他赶到华盛园，王蕾已经回家了。
    屋里暖气很热，郑琦换上家居服，过来坐到沙发上，喝了两杯热茶，才把身上的寒气祛除。
    “我以为你们看美女比赛，怎么也得十一点左右能结束呢？”
    王蕾摆摆手：
    “别提了，一点意思都没有，里面有个叫易捷的评委乱说话，败坏心情。”
    郑琦笑笑：
    “我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沈中洋原来想换掉，电视台那边为了播出节目的效果，非要留下他。从上一场比赛结束，估计宇春老百姓对他都有了坏印象。”
    王蕾一脸鄙夷的说：
    “长的不到一米六五的模样，穿了个背带裤，脸上皱纹能夹死苍蝇，说话还翘着兰花指，叶萱说这个人是个二姨子。”
    郑琦哈哈笑起来：
    “叶萱姐的话还是有可信度的，她们宣传部门跟艺术学院平时可能有走动。”
    王蕾喝了一口茶：
    “这是谁找来的玩意，真拉低了你们这个形象大使的档次。”
    郑琦把王蕾拉到怀里：
    “是省台生活频道大胡子导演找的，据说他们是校友。
    从理论上说，比赛中有这样的争议话题，对我们推广金龙泉矿泉水有正面促进作用。争议性越久，品牌的传播力越持久。这些话是工学院教授说的，有没有道理，这次比赛可以验证一下。”
    王蕾看看郑琦：
    “你去读书，还真拉开架势认真读啊，我还以为你就是混个文凭呢。”
    郑琦笑笑：
    “原来班主任费事巴力给我这么个机会，我怎么也得对得起他的期望吧，去了就好好学点东西。”
    王蕾坐直身子，看看郑琦：
    “你的思路也对。将来你有个研究生文凭，对你的升迁还是有加分作用的。”
    郑琦摇摇头：
    “没有用的，王姐 。
    现在不少干部在党校就能拿到研究生文凭，那个难度更小。有的人还让秘书替他上课写作业，最后都能毕业拿到证。
    王蕾叹了一口气：
    “算了，整个社会都在这样做，这样的歪风邪气你我都改变不了，还是说说邱老大的事吧。”

 第391章 打前站

    郑琦听到王蕾说起邱老大的事，也瞪起眼来：
    “有眉目了？”
    王蕾点点头：
    “邱老大先到春城区局吧，这边治安队队长二月份退休，邱老大刚获得省厅嘉奖，他来干正合适。市局进出境那边没有空位，把邱老大的媳妇安排到市政法委吧，叶萱她爹就能办，我已经跟叶萱说了。
    年前就没有必要过来了，年后过了正月十五再开始办理吧。”
    郑琦搂着王蕾亲了一口：
    “我代表邱老大感谢王姐的鼎力相助。”
    王蕾扭了一下身子，转头看看郑琦：
    “不用代表谁，你自己来就行。”
    郑琦读懂王蕾眼里的意思，笑着说：
    “王姐放心，我坚决完成任务。”
    王蕾拍拍郑琦的胳膊：
    “再说件正事。
    这次入股恒信房地产公司，一下子挣了这么多钱，我应该如何处理才稳妥。”
    郑琦想了半天：
    “这是个问题，放在你名下或者你娘名下都不合适。今年开始实行《关于党政机关县（处）级以上领导干部收入申报的规定》，你是副处级，也快够到边了。
    如果没有合适的处理办法，暂时放到鸿雁投资公司名下也行，燕姐给你暂时保管，你需要的时候，随时随地可以使用。”
    王蕾亲了郑琦一口：
    “我也是这样打算的。
    眼下我没有需要花大钱的地方，暂时放在燕姐那边最保险。”
    郑琦搂过王蕾，把头放在她的肩膀上：
    “你跟张瑜一样，有这笔钱是锦上添花，将来遇到事多了一些底气。别人给你行贿，仨瓜俩枣的你也就看不上了。
    明年恒信房地产公司，还要做牡丹园和荷花园，你的钱还会增加。
    以后你不愿意混官场，在家里躺着都有资本。”
    王蕾哈哈大笑：
    “你真说到我心里去了，如果不是我爹不同意，我早就想回家躺着了，就不用天天戴着面罩演戏了。”
    郑琦拍拍王蕾胳膊：
    “淡定淡定，我只是打个比方。
    人终究还是要有事做，不然就颓废了，与社会也脱钩了。”
    王蕾点点头：
    “也是，整天无所事事也没有意思。我嫂子基本上打定主意，彻底辞职，跟着你一心一意的挣钱，这个想法我爹已经同意了。”
    郑琦感慨一声：
    “你爹眼里，儿媳妇和闺女还是有区别的。孩子终归是自己的好，也更重要。”
    王蕾嘿嘿笑笑：
    “天下父母都这样的。我嫂子跟你挣的钱，我们全家人合起来也得几十年能挣到，这样我爹和我哥也就放心了。
    另外，现在我娘天天盯着给我找人，咱俩的幸福日子快到头了。”
    郑琦半天没有说话，紧紧的搂着王蕾：
    “还得一些时日，能多一天就多一次幸福。”
    …………
    郑琦接到邱老大受到袭击消息的时候，他还在宇春到清原的高速公路上，周局在电话里只是说邱老大只是一点皮外伤。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猜测：是大熊那边干的？
    郑琦直接去了清原市立医院。
    邱老大的病房外面，多了两个看护，郑琦认识是由小光的人。
    两个人看见郑琦连忙打招呼，郑琦点点头走进病房。屋里只有邱老大自己，他的左胳膊上缠满了纱布 。
    看见郑琦进来，邱老大想自己坐起来。郑琦急走两步扶住他：
    “老大，发生什么事了？”
    邱老大指指左胳膊：
    “遇到袭击了，你派来的护卫，有两个也受伤了，他们的伤势比我的还严重，我只是左胳膊让他们砍了两刀，没有伤到筋骨，本来不用住院，周局的意思，先这样医院养活几天。
    这次周局很意外，他没有想到你会安排人过来护卫我，我也得感谢你和那些兄弟们。”
    郑琦笑笑，拿出电话打给由小光，由小光正在来医院的路上。
    郑琦给邱老大递了一支烟：
    “老大，咱们就不用那么客气。
    徐庄煤矿包身工事件以后，我分析过，你是最没有根基的那个人。如果他们想报复，你排在第一个，我让小光安排两个人跟着你，没有想到对方还真敢杀上门来。
    谁干的有线索了吧？没有抓个活的？”
    邱老大抽了一口烟：
    “是大熊他哥的手下，一个外号叫斜眼的人干的。他们来了七八个人，你派来的护卫表现不错，抓住了两个，已经让周局押走了。”
    邱老大的话刚说完，由小光赶过来了：
    “琦哥，真的没有想到，对方来人这么多，让邱哥受到影响。”
    郑琦招呼他过去坐：
    “刚才听邱老大说，你的兄弟们干的不错，等会你陪着我去看看他们。
    回去把受伤兄弟的情况好好写写，公司将给予重奖。另外，你可以找吴波老总工地上的焊工，给兄弟们一个人弄两个铁棍，用十二的螺纹钢做，那个对付砍刀最有效。”
    由小光点点头：
    “我已经安排人去弄了，这次咱们手里的短棍不好用，不然兄弟们不会受伤了。”
    郑琦凑近由小光：
    “你等会去找吴总，跟他要一些高强度安全帽，给每个兄弟们配上，那个能保护头部。”
    小光应诺一声，郑琦站起身：
    “走，先去看看兄弟们。”
    那两个人距离邱老大病房不远。他们的后背和胳膊受伤，已经做了缝合手术，看上去精神状态不错。
    郑琦进门看了看伤势，问题不大，估计一个礼拜差不多就好了。鼓励他俩几句，让小光安排好他们的生活，郑琦回到邱老大的病房。
    “老大，我没想到这帮孙子的报复来的这么快。你养活三两天出院，回家做做准备，年后去省城上班吧，那边位置出来了。
    你还去干治安队队长，嫂子去市政法委。先干着，有机会再做调整。”
    邱老大有些吃惊：
    “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这么快就办好了？”
    郑琦点点头：
    “正赶上机会，治安队队长退休，位置空出来了。你去省城，比起在清原，应该机会多一些。”
    邱老大眼里多了一些亮色：
    “谢谢兄弟了。”
    郑琦摆摆手；
    “老大，你也开始虚伪了，咱们不用这个。你去省城先替兄弟们打前站，以后你那里就是根据地了。”
    邱老大看着郑琦：
    “老七，你是不是准备调到省城工作？”

 第392章 蝼蚁

    郑琦给邱老大竖了个大拇指：
    “老大，你厉害，一眼就看穿我的意图。
    我也会调到省城去，最晚明年下半年吧。现在我走不了，在固泉镇这边还有一些事没有做完。
    你去利用治安队这个据点，建立自己的人脉，有困难咱们一起解决。
    省城那边，区里可以给你一些助力，政法委那边也有可能，只要你站住脚，进步空间应该大于清原这边。”
    邱老大有点坐不住了：
    “行，我去替你把前站打好，到时候咱们兄弟在省城并肩战斗。”
    …………
    出了医院，郑琦给小宁打了个电话，把由小光底下兄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小宁和沈中洋已经回来了，他干脆约郑琦到城子姐夫饭店一起吃饭。
    听说大熊他哥的手下斜眼袭击区局专案组成员，沈中洋一个劲摇头：
    “兄弟，他们真是作大了。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参谋的，这个时候还敢呲牙咧嘴的？”
    郑琦笑笑：
    “大熊他哥前些年嚣张跋扈惯了，还以为他舅舅现在还有权势，这点他不如大熊”。
    小宁有些担心：
    “琦哥，周局能顶住外面的压力？”
    郑琦喝了一口茶：
    “这也是我担心的，据说王局长对案子已经做了定性，周局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先观察观察，咱们不着急动作，有些账先给他们记着。
    这次小光他们表现不错，值得表扬。我的想法是从恒发大厦那边走账，好好奖励奖励他们，具体数额你来拿主意就行，让跟着咱们的兄弟们知道，他们的付出是值得的有价值的。”
    小宁点点头：
    “行，我明天过去找小光。要不要安排兄弟们先跟一跟大熊？”
    郑琦想了想：
    “先等等，他跟池卫现在关系还融洽，咱们不方便浑水摸鱼。”
    小宁想起郑琦以前的几次打动作，都是趁局势混乱时候动手，他笑着说：
    “我明白了琦哥。”
    郑琦掏出烟给沈中洋和小宁分了烟，三人点上抽了几口，郑琦看看小宁：
    “孙胖子最近忙啥？最近他没有啥事大动作，难不成他老实了？
    小宁笑笑说：
    “琦哥，孙胖子这一年买卖扩张的很快。他在清原和底下区县开了不少歌厅舞厅，还在东城区那边开了一个大型洗浴中心，里面的小姐不少。
    底下有兄弟去玩过，给孙胖子看场子的都是外地口音，本地人不多。
    他有两家歌厅，跟大熊的歌厅基本上是门对门，摆明的姿态就是想跟大熊比划比划。”
    郑琦抽了一口烟：
    “孙胖子现在活蹦乱跳的身体健康，大熊坐在轮椅上，单单从这点来看，大熊这口气肯定咽不下。
    他跟池卫的赢州花园，现在还有两万多平方卖不动，这个事他让池卫给拖累了。
    如果不做房地产，他继续在歌厅、游戏厅上挣快钱，估计早就跟孙胖子杠起来了。”
    沈中洋爆了个粗口：
    “艹，就看池卫那个德行，也能知道他爹啥德行。街上传说他爹的政协主席的事泡汤了，不知道真假。”
    郑琦这段时间没有考虑过这件事，现在沈中洋一说，这件事还真有可能。
    原来刘真给他扯线，跟袁绍平联系上。现在袁绍平从北峰省狼狈走人，新来的丰泽未必还会认这壶醋钱。
    郑琦看着沈中洋笑笑：
    “沈哥，池卫他爹的事应该悬了，不过不耽误池卫出来瞎咋呼。上次腿被打断，他现在可能都忘了疼了。”
    ……………
    邱老大在医院住了五天出院，胳膊上的缝线已经拆掉。出院的那天他在家里摆了一桌，他给郑琦打电话，让他过去坐坐，老二钱斌、老三刘勇他们几个也会过去 。
    郑琦在华通开关厂调研到五点，往邱老大家里赶，等他进门的时候，老二钱斌和老三刘勇已经到了。
    看着郑琦提着两个纸箱进门，老二钱斌老三刘勇连忙过来帮忙。
    刘勇提着那箱有些重，他转头问郑琦：
    “老七，箱子里不是白酒吧？这么重？”
    郑琦跟站在客厅里的老大和他媳妇打过招呼，转头跟刘勇说：
    “三哥，里面是进口葡萄酒，几位老哥每人两瓶尝尝。那个纸箱里的是烟，还是老规矩，每个老哥两条。”
    钱斌捶了郑琦一把：
    “老七真够意思，这些年从来没有忘了几个哥哥。”
    郑琦笑笑说：
    “二哥，古人说“苟富贵勿相忘”，我虽然没有富贵，但是也不敢忘了几位老哥。”
    邱老大招呼几个人到沙发上坐，看看郑琦笑着说：
    “老七都是区长助理了，也算小富贵了。比起咱们这些大头兵，已经是首长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老大，你是不是对首长这个词有误会。咱们现在还都是蝼蚁，人家说一句话，咱们就得赶快立正稍息，你敢不听就得穿小鞋。”
    刘勇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老七，你现在是科级蝼蚁，老大是副科级蝼蚁，我跟二哥是股级蝼蚁，级别还是有差距的。
    毕业不到六年，我们许多人的人生都已经有了很大的差别。没有办法，这就是现实的残酷性。”
    郑琦点上烟笑着说：
    “三哥，无论是什么级别，蝼蚁就是蝼蚁。
    可能我跟老大是短跑型蝼蚁，启动速度快，暂时领先一步，你和二哥他们都是长跑型蝼蚁。
    估计咱们大概率殊途同归，最后到了终点，咱们互相瞅瞅瞅瞅，后背上都印着蝼蚁两个字。”
    老二钱斌看看郑琦：
    “老七，你进步太大了。就刚才这段话，已经超出你年龄二十年，有点老江湖的味道了。”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回头问邱老大：
    “老大，二哥的感觉你有没有？”
    邱老大笑笑：
    “我体会更深，你确实像老油子。”
    郑琦搓搓自己的手：
    “他母亲的，社会这口染缸把我这么单纯的地主崽子，都改造成老油子了。”
    邱老大钱斌和刘勇三个人，都让郑琦的话逗笑了，刘勇看看郑琦：
    “老七，你天天跟老油条打交道，让他们传染了。
    你还自谦单纯，清原地盘上再狠的角色，都没有敢在纪委动手打人的，你是独一份。”

 第393章 情分早着呢

    郑琦叹了一口气：
    “三哥，纪委那几个孙子不是人，他们准备给我上电击，就是想把我干废了。那个时候不把他们修理一顿，就让他们得逞了。
    我当时就想过，这个暗亏我肯定不能吃，否则即便将来清白之身出来了，这顿揍是白挨了，身体也有可能让他们干废了，都没有地方讲理”。
    郑琦的话，邱老大他们三个人都沉默了。毕业几年他们参与过太多的案子，郑琦说的他们也见识过，甚至更狠的手段他们也经历过。
    有人说他们是游走在人性边缘的人，有时候想想这话贬义的成分多。
    郑琦看气氛有些压抑，笑着说：
    “几个哥哥都是穿制服的人，比我见识都多，可能做事更谨慎。我呢属于愣头青，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后果考虑的也少。”
    邱老大看看刘勇和钱斌：
    “老七身上这股狠劲一般人还真没有，当然也要归功于他走的端做的正，能经得起考验。”
    郑琦抽了一口烟，转头看看刘勇和钱斌：
    “老大的话，跟前几天区委书记找我谈话一个调调。”
    邱老大摸摸自己的头，哈哈笑起来：
    “这么说我现在的觉悟和认识，已经到了区委书记这个级别了？看来我还有进步空间嘛。”
    老四老五老六不多会也来了。
    简单的饭菜，无拘无束的聊天，让郑琦似乎回到了九零年的那个冬天，这种放松他已经久违了。
    老二、老四、老五、老六都要参加春节前的夜间巡查，提前撤退了，老三刘勇不知道什么原因留下来了。
    刘勇、郑琦帮着老大收拾完卫生，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刘勇看看老大：
    “老大，我想调到西苑区局，跟着周局干，你得帮我说句话。”
    邱志明闷头抽了几口烟：
    “行，这事我跟周局说说，看看他的意思。”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邱老大：
    “局里有空缺位置吗？”
    邱老大扒拉了一会：
    “我这边还有个副队长空缺，别的地方空缺的不多。”
    郑琦点点头：
    “三哥过去先在治安队也可以，以后让周局照顾照顾，总比在东城区局那边好。
    三哥以前跟周局熟不熟？”
    刘勇摇摇头：
    “只跟老大见过几面，不熟。”
    邱老大看看郑琦：
    “周局这边应该问题不大，就怕市局政治部那边有阻力，我的想法是让周局先看看。”
    郑琦脑子里想的更多。老大春节后期去省城，西苑这边刘勇过来更合适，有些事也能帮着照看一二。
    “政治部？是不是市局的华一明主任？”
    刘勇不确定的问。
    邱老大点点头：
    “就是他，以前在你们东城区局工作过。这个人太孤傲，不太好说话，我怕周局找他都不一定给面子。”
    郑琦不认识华一明，他的思维方式是，遇到问题迂回方式来解决。
    “老大，他跟谁关系不错？或者说他跟谁沾点亲戚关系？”
    邱老大原来在市局工作过，对华一明应该比较熟悉。
    他慢慢想了一会说：
    “他有个小舅子在西苑区下面当书记，不知道老七熟不熟，可能是临泉镇的纪云峰，我不太确定了。”
    “纪云峰？华一明是纪云峰的姐夫？”
    郑琦看看邱老大。
    邱老大点点头：
    “应该是吧，我不太确定了。”
    这个问题不复杂，郑琦可以找纪云峰问一问。
    他拿出电话，找到纪云峰的号码拨了过去，纪云峰欣喜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
    “兄弟，有啥指示？”
    郑琦也不啰嗦，直接进入主题：
    “纪哥，咱家姐夫是市局的华一明主任吗？”
    纪云峰那边给郑琦肯定的答案：
    “对啊，他是我二姐夫，你找他有事？”
    郑琦把刘勇的事，跟纪云峰说了一遍。
    纪云峰笑笑：
    “兄弟，你说的人叫刘勇是吧？你放心吧，我跟他说一声。如果西苑区局周局同意，这件事就应该没有问题了。
    我姐夫以前在东城区局，那边人头他也熟。”
    郑琦放下电话，转头跟邱老大说：
    “老大记得不错，华一明是纪云峰的二姐夫，他同意回去跟他说一声，只要周局点头，应该问题不大。”
    邱老大表情开始轻松起来：
    “只要华一明不反对，这事就成了，弄好了老三过去还能升半级。”
    刘勇看看郑琦：
    “兄弟，多谢了哈！”
    郑琦还没有表态，电话响了，是纪云峰回过来了：
    “兄弟，我刚才打电话了，我姐夫表态没问题。”
    郑琦笑笑说：
    “纪哥真是急性子，办事麻利快。”
    纪云峰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
    “兄弟找我办点事，我如果办不好，那就是我的工作态度有问题。”
    郑琦收起电话，看看刘勇：
    “三哥，华一明答应了，就等西苑区局跟他交涉了。”
    刘勇看看邱老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过去跟着老大混，你指哪我打哪。”
    邱老大摇摇头：
    “老三，到了西苑区局，好好跟着周局干就行了。
    过年以后，我的工作可能要调整。以后你有事处理不了，直接找老七吧，他在西苑区人头熟，周局也给面子。”
    刘勇有点吃惊：
    “老大，啥意思？听你的话你要离开西苑区局？你要调到哪里去？”
    邱老大看看郑琦又看看刘勇笑笑说：
    “老三，过了春节才能确定，我现在也没有准信给你，你先猜着吧。”
    刘勇给郑琦和邱老大递了烟：
    “看老大的神态，应该是高升吧？只要是高升，就是天大的好事。”
    这话郑琦不好插嘴，邱老大把烟点上：
    “谈不上高升，只是换个工作环境。你看见我胳膊上的伤就知道，有些人恨上我了。”
    刘勇似乎有些明白了：
    “大熊他哥的人太猖狂了，这下子都抓进去，也能老实几天了。
    这种局面下，老大可以申请配枪吧？”
    邱老大点点头：
    ”可以申请，我嫌麻烦。
    这次是老七提前安排两个人护卫我，不然斜眼他们的七八把砍刀，能把我砍成肉馅了。”
    刘勇看看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老七，在清原能有你这样的好兄弟，真是我们兄弟们的福气。”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三哥，我在九零年年底最无助的时候，遇到你们，也是我的福气。
    不用太见外，咱们兄弟们的情分还早着呢。”

 第394章 师出有名

    刘勇想调到西苑区局的事，周局听了邱志明的汇报，起初也担心市局有不同意见。听说市局华一明那边已经同意，他也放松下来：
    “谁有这么大面子，让华一明这样难说话的人同意的？”
    邱志明笑笑：
    “是郑琦找了华一明的小舅子纪云峰，他俩关系不错。”
    周局哈哈笑起来：
    “我说呢，小舅子找姐夫帮忙，这就容易了，纪云峰平时也不太好说话，他倒是给郑琦面子哈！”
    邱志明也不清楚郑琦跟纪云峰之间的关系，他听郑琦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很亲热，应该平时多有来往。
    周局扔给邱志明一支烟：
    “刘勇过来你先带一带他，让他尽快适应。
    这次参与袭击你的人，有四个是大熊手下的，现在这点证据还不足以给大熊定性。
    如果要把大熊扯进来，你还要继续寻找其他有力的证据，最好能堵住赵玉锁的嘴。”
    邱志明点点头：
    “大熊在西苑区地盘上有三家游戏厅、两个歌厅，还有一家洗浴中心，有必要进行安全隐患排查，我只是担心这样能增加周局的压力。”
    周局抽了一口烟，看着邱志明：
    “我明天召开局党委会，研讨年前西苑区治安形势。我有个想法，局里组织统一行动，重点排查安全隐患，打造平安环境 。
    你们的夜检也是安全大检查的一部分，压力到处都是，有些人过来张嘴，最起码要有一个说的过去的借口吧？”
    邱志明嘿嘿笑笑：
    “打造平安西苑，为百姓欢度春节提供和谐的环境，这样的主题没有人会反对，还是周局棋高一招。”
    …………
    春节前是游戏厅、歌厅舞厅、洗浴中心的旺季，西苑区局的安全大检查，师出有名，谁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相关从业者有苦难言。
    区局这次行动，虽然没有正式文件，但是排查的目标带有指向性，大熊的买卖是重点。
    游戏机的赌博，歌厅舞厅加上洗浴中心的皮肉生意，都是经营者的利益来源大头。
    你的场子里，警察一天到头过来夜检，盘查每个过来娱乐的人的身份信息。这样持续下去，谁还敢过来消费。时间长了，没有一个老板能扛住。
    大熊心里很清楚，西苑区局这次是奔着自己来的，他没有想到警方的反制这么快就开始了。看场子的马仔过来汇报情况，他除了心烦气躁，也没有更好的对策。这事怨不得别人，脚上的泡，都你自己走出来的。
    私下里他跟舅舅谈过这件事，赵玉锁明确表态他也没有办法。大熊不知道他舅舅现在心里窝着一肚子火，两个外甥的事已经让他在局里抬不起头来。
    大熊他哥老老实实经营石矿就得了，偏偏要贪图小利，参与包身工这种丧良心的买卖。
    本来事情都差不多过去了，不知受谁鼓动，斜眼这些蠢猪又跑去报复办案民警。
    这个葫芦刚刚按下去，那边瓢又起来了。大熊这个蠢货，接受人家雇佣，安排手下人，跑去持枪袭击区长助理，真是吃了豹子胆了。
    如果你能得手也好，偏偏你派出的一帮彪子，稀里糊涂掉进人家的包围圈，全部被一网打尽。
    虽然这些年两个外甥孝敬自己的钱财不少，但是想让自身难保的赵玉锁，这个时候出来说话找人，根本不可能的事。
    池卫替大熊找过省城的许公子，想让他出来替大熊找找人。许公子知道事情的经过后拒绝了：
    “现在是风口浪尖，大家都在盯着，这个时候找谁都不好使，人家都不愿意惹麻烦。
    况且大熊这样的人，做事没有底线，你也要跟他保持距离，别让他坏了你的事。”
    池卫知道，许公子这样高傲的人，内心里根本看不上大熊。在他眼里，大熊不过是个下三滥，上不了台面。
    有利益的时候可以利用一下，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是一块破布，随时随地都可以扔掉。
    四处碰壁的大熊，这次感受到了冬天的寒冷。
    …………
    郑琦这段时间开始对区属企业调研，廖一民他们已经完成的开关厂和化工厂，不在郑琦的调研范围内。
    本来郑琦计划的调研是安排在春节后。
    曲靖远区长让他列席两次区长办公会，把春节前，确保区属企业的稳定这件事，直接压在郑琦头上。
    按照曲靖远的说法，企业及时发放工人工资，防止职工到区里上访，是压倒一切的事。随同郑琦调研的一轻局二轻局和机械电子局临时主持工作的局长们，心里都有些惶恐。
    当初区里安排郑琦分管区属企业的时候，不止一个局长表示不屑。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娃娃，他懂个锤子，还过来分管企业，是区里没有人了吗？
    话音未落，看不起郑琦的局长们，已经被郑琦送进纪委去了，又把过来报复他的人全部打残抓获。这下子不止几个局里的人老实了，就连几家区属企业的管理层也老实了。
    不能再拿郑琦年轻说事了：这小子心狠手辣，一点余地都不留。
    郑琦结束几家企业调研，借区城建公司会议室，召开了区属企业领导座谈会。
    郑琦没有针对企业经营长篇大论，只是重点强调了区政府的要求。
    与会人员别的没有多少印象，会议结束前郑琦的那句狠话：谁掉链子，就摘谁的帽子，谁进去吃窝头，让不少人听了胆寒。
    有人跑到固泉镇去打听，折腾一圈下来也都死心了。能力、手段都不缺，你还想再糊弄，那是自己找不自在。
    …………
    西苑区局治安队盯了一段时间的碧水湾洗浴中心，终于抓住了从事皮肉交易的现形，二十多个从事不法交易的男女被拘留，洗浴中心经理及管理骨干被治安队带回调查，随后碧水湾洗浴中心被勒令停业整顿。
    大熊有点急火攻心，在家里把西苑区局长周局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他偏执的以为这是西苑区局对自己的报复，这点没有人给他解释。
    你自己做了什么不清楚？你能做初一，人家就能做十五，况且人家是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
    没有舅舅的庇护，大熊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弱势。

 第395章 黑锅

    元旦刚过没几天，北峰省老大袁绍平离任的传言终于落地，确实是回老家苏省担任政协副主席，算是平安落地。
    峰能投资公司一案，出来背锅的是省委副秘书长，省工商局副局长，省体改委副主任，以及两家评估机构负责人。
    港岛媒体评论峰能投资事件的处理，是受“不明抗力影响”，“板子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个评价里透着无奈，郑琦已经有思想准备，倒不觉得意外。
    国内财经类媒体对峰能投资公司股权变更的事，没有太多评论，只是以简讯形式，报道了峰能投资公司重归北峰省的情况。
    显然上面已经有人对事件已经定性，没有人再愿意出来趟浑水。
    不到六年时间的第四任老大，来自于南粤的丰泽同日走马上任。王蕾找人打听过，众说纷纭也没有多少有价值的信息。
    这个新闻在北峰省电视台上报出来，没有多少人在意。说到底所谓的人事变动，只是极少数人的游戏罢了，距离老百姓日常生活太远了。
    作为基层的虾米，省里的人事变动，与郑琦也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只是因为省城有老孟叔，有王蕾她爹他们，郑琦才稍微多关注了一些。
    临近年关，会议多了起来。区里、镇里的人代会相继召开，各种总结会表奖会也接踵而至。
    固泉镇今年GDP突破一亿一千万，工业产值超过四亿八千万，成了西苑区名副其实的第一镇。尤其是固泉镇工具厂，年出口额超过三千万美元，在清原市排在第六位，惹人注目。
    开会的时候遇到临泉镇书记纪云峰，他打趣郑琦：
    “兄弟，就凭着固泉镇现在的发展苗头，给你个区委常委都不过分吧？”
    郑琦笑笑：
    “纪哥，等你成了市委组织部长，一定想着提拔提拔我，让我过过官瘾。”
    纪云峰摇摇头：
    “兄弟，正常情况你比我进步的快，我等着你提拔我呢。”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纪哥，官场的进步是个神秘的事，没有什么正常情况。
    我看了区里的统计报表，今年临泉镇工业产值突破四千万，在区里已经排到第五了。明年两个项目过去，估计突破五千万有希望。”
    纪云峰点点头：
    “多亏了兄弟鼎力相助，不出意外的话，明年临泉镇GDP、工业产值都可能升到区里第四名。
    郑琦递给纪云峰一支烟：
    “纪哥客气了，咱们互相扶持，没有必要感谢谁，按你的逻辑，我是不是还要感谢纪哥为玉泉工业园 排忧解难？”
    纪云峰看看郑琦笑着说：
    “好吧，兄弟说得好，我有点格局低，听你的咱们互相扶持往前走。
    散会后你等等我，临泉镇那边有种植西洋参的，我给兄弟准备了一点，回去补补，以后为西苑区社会经济的发展多做贡献。”
    郑琦捂着嘴笑起来：
    “好吧，这个可以有。
    …………
    池卫打来电话，约郑琦一起吃饭。
    这事让郑琦警觉：池卫这是演的哪一出戏？
    池卫约的饭店在红城区，这是他爹的地盘。
    出了电梯，往包间里走。
    包间门口站着两个大汉，不知道是谁的保镖。看见郑琦过来，想拦住郑琦搜身。郑琦出手拦了一下，边上穿黑色呢子大衣的壮汉，从敞开的大衣里直接拽出一支猎枪对着郑琦。
    郑琦想都没有想，左手格挡住枪管，右手摆拳直接砸在壮汉的下巴上，一击得手左手去拽猎枪，没有拽出来，有枪带挂在对方肩膀上。
    壮汉被郑琦一记重拳直接打懵，身子朝边上倒下。郑琦顾不得去拿枪，左手格挡了另一个壮汉打过来的拳头，右手的直拳直接砸在壮汉的鼻子上。
    这两个保镖他们平时只要摆出姿势，一般人都得乖乖就范。他们压根就没有想到郑琦敢出手，也没有料到郑琦出手的速度这么快。
    郑琦直拳打中壮汉，左手勾拳紧跟着就到了，壮汉的下巴受到重击，他也懵了，身体开始摇晃。郑琦不给他还手机会，一击右手勾拳，击中他的腹部，这回壮汉扛不住了，瘫在地上。
    郑琦回头看身上有猎枪的壮汉，正要起身，他往前滑了一步，给他下巴上又补了两拳，壮汉失去战斗力了。
    把猎枪从他身上拿下来，抡起枪管，给两个保镖一人两枪托。
    屋外的动静惊动了包间里面的人，门开了，出来的竟然是牛二和池卫。郑琦指指地上躺着的两个保镖问牛二：
    “牛总，他们是你的人？”
    牛二连忙赔罪：
    “琦哥，他们不认识你，真对不起，冒犯琦哥了。”
    池卫探头看看地上躺着的两个壮汉，又看看郑琦：
    “兄弟，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郑琦把猎枪递给牛二，叹了一口气：
    “池哥，这是我第二次让人用猎枪指着头了。前几天大熊手下疤脸，领着十多个人，半夜跟踪我，拿着猎枪想把我轰飞。今天我以为还是他的人，下手重了点。”
    郑琦转头看看牛二：
    “牛总，这两个兄弟替大熊背了黑锅，有点对不住了。”
    牛二看看地上两个怂货，摇摇头苦笑一声：
    “琦哥，他俩跟我的时间短，不认识琦哥，只能说他们有眼无珠了。
    琦哥的战斗力真不是盖的，这两个人都是武校出来的高手，平常三两个人近不了身，到了琦哥跟前不好使了。”
    郑琦摆摆手，跟着牛二和池卫进门坐下：
    “牛总啊，我这是猎枪恐惧症引起的应激反应。上次如果不是疤脸的猎枪卡壳，我早就让他一枪轰飞了。”
    池卫叹了一口气：
    “大熊啥活都敢接，你跟他无冤无仇的，他根本犯不上为了点钱去找你麻烦。
    那天他跟我提起来还后悔不已，不知道怎么跟你交差。”
    郑琦给池卫和牛二分了烟，三个人点上，郑琦看看池卫说：
    “池哥，做人要有底线。
    你看看大熊他哥干的事，那是人能干出来的？是不是跟畜牲一样？
    碰到脑瓜不灵光的人，咱们同情都来不及呢，他竟然想着从他们身上榨油，真的是禽兽不如。
    事情败露了，他的手下还想着去报复办案民警，典型的一帮蠢货。”

 第396章 给个甜枣

    池卫尴尬的笑笑：
    “兄弟所言极是。
    不管什么世道，你在社会上混，有些江湖规矩，有些做人准则还是要遵守的，不然真的没有办法在江湖上立足。
    我以前感觉大熊还算个仗义的人，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我也看不下去，证明我以前看到的都是假象，我还是看走眼了。
    哦，对了，有件事跟兄弟说一声，我已经从赢州花园项目里面退股了，现在的项目是大熊自己在操作。”
    郑琦吃惊的看了看池卫，半天郑琦给池卫竖了个大拇指：
    “池哥，这事你做的………英明果断。”
    池卫摆摆手，觍着脸一本正经的说：
    “兄弟，如果大熊他哥不出事，我不会退股的。他哥做的事人神共愤 。我跟大熊也说过，这件事太大了，为了不影响我爹的事，我只能选择退出，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郑琦心里暗笑池卫的无耻：
    “妈的，房子卖不动就卖不动，还用找这么拙劣的借口？当年清泉宾馆地下室赌场红火，日进斗金的时候你咋不退出？
    也就是有你爹给你撑腰，大熊不敢惹你，否则他会让你半路抽身？他不给你身上留个记号，把你砍废算你命好。
    心里这样想，郑琦嘴上不忘迎合池卫一下：
    “池哥，不愧是老大哥。做事的大局观和是非观，值得兄弟们好好学习。”
    郑琦恰到好处的奉承话让池卫很受用，他看看郑琦：
    “兄弟才是个高手呢，做事做生意都有独特的眼光。
    起初我还以为你跟牛总不熟，看你俩刚才的热络表情，应该关系不错，这点算我判断错误。”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转脸看看牛二笑着说：
    “池哥，我认识牛总的时间比我认识池哥时间早好几年。牛总，咱俩认识差不多快五年了吧？”
    牛二扳着手指头算了算：
    “琦哥说的对，差不到一个月五年了。”
    没有等池卫说话，门口传来敲门声，是服务员开始上菜了。牛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彪子，虎子你俩进来。”
    门口挨揍的两个保镖进来，低着头站在桌子前面。牛二指指郑琦，对两个保镖说：
    “彪子、虎子抬头好好看看，这是我都尊敬的琦哥。你们自认为有三巴掌两脚功夫，到了琦哥跟前真不够看的，以后不论在哪，看见了都给我规矩点。”
    没等两人说话，郑琦站起来，走过去扯过两人的手握住：
    “今天对不住你们俩兄弟了。
    我以前被猎枪指过头，看见猎枪心里有火，下手有点控制不住。这样吧，你俩那里不舒服，去医院看看，所有费用算我的。”
    高个子的保镖叫彪子，握着郑琦的手忙不迭说：
    “琦哥，不知道您是牛总的朋友。今天我和虎子冒犯您了，对不起。我俩身体都没有事，您不用担心。”
    跟在后面叫虎子的也随声附和。
    郑琦看看虎子的鼻子：
    “叫虎子是吧？鼻子没有事吧？”
    虎子点点头：
    “琦哥，我俩都没有事，您不用费心了。”
    郑琦摸摸身上，有没有啥值钱的东西。他跟上菜的服务员要了纸和笔，写了一个电话号码递给彪子：
    “这样吧，彪子、虎子，你俩这顿揍不能白挨了，我送你俩一人一个小礼物。
    你明天打这个电话联系，他会代替我，给你俩一人一台电冰箱，咱们清原自己生产的，质量比那些电视上做广告的一点不差。”
    郑琦的话让虎子和彪字两个人都吃了一惊，彪子忙不迭说：
    “琦哥，不用破费了，我俩都没有事。”
    郑琦搂着虎子和彪子的肩膀：
    “别跟我争了，就这么说定了。彪子以后看见我，打不打招呼无所谓，不准再拿猎枪对着我，听见了吧”。
    彪子和虎子连忙表态：
    “我们真不知道琦哥跟牛总是朋友，以后不敢了，谢谢琦哥的礼物。”
    送走两个保镖，郑琦回来坐下，牛二看着郑琦感慨一声：
    “琦哥做事有底有根，才是真的厚道仗义。”
    郑琦笑笑：
    “牛总，我做错了事就要跟兄弟们赔不是，多多少少给他们点补偿。把事说开了，他俩以后看见我也不会太难堪。
    不然兄弟俩心里有疙瘩，哪天不注意背后给我来一枪，你说我去找谁评理去？”
    池卫看着郑琦哈哈笑起来：
    “兄弟，你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啊，典型的收买人心的做法。”
    郑琦给池卫和牛二分了烟：
    “池哥，你说人活着的目的是啥？”
    池卫笑笑：
    “我的宗旨是吃喝玩乐，虽然不上台面，但是但是大部分人应该都是这么想的。”
    郑琦拍拍手：
    “池哥，这就对了。
    咱们活着的目的，不是为了跟哪一个人去较劲，也不是特意去找谁的麻烦。
    你说我跟大熊有啥说不开的事？
    不客气的说，我俩没有根本的利益冲突。
    他把我也划拉到算计的对象当中去，这有啥意义？他的腿又不是我给他打断的。现实里面人与人之间有矛盾不怕，真正聪明的人，大家都会坐下来，想办法去化解矛盾，而不是背后打冷枪。
    当年我跟牛总，小宁兄弟都闹得不愉快。牛总的头让我开过瓢，小宁兄弟的腿被我打断过，真的坐下来想想，都是芝麻大的事惹起来的。
    后来我跟牛总和小宁兄弟赔礼道歉，把事情都说开，不妨碍现在大家成了朋友 还有机会坐到一起吃饭聊天。
    西苑区局的周局长，当年跟我说， 人在社会上混，一定要“多栽花少种刺”，这样路就会越走越宽敞。”
    池卫招呼郑琦和牛二一边吃饭一边聊：
    “多栽花少种刺，周局这句话说的确实有水平。许多人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行事做人的时候就忘到脑后了。”
    郑琦暗笑：
    “妈的，你也是这样的货。这个世道满嘴仁义道德的人，就是最坏的那批人。”
    三个人吃着聊着，一直话不太多的牛二看看郑琦问：
    “琦哥，清原现在的房地产形势咋样？是不是还有机会？”
    郑琦看看牛二有些信心不足的模样，又看看满脸期待看着自己的池卫，郑琦这才回过味来：
    “敢情池卫从大熊那边退股，又准备过来鼓动牛二了。今天这顿饭，是不是池卫找自己给牛二打气来了？
    池卫这个孙子，吃完大熊，这是准备吃牛二了？

 第397章 看不懂

    郑琦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
    “牛总，清原的房地产市场现在比较混乱，谁也无法用一句话说清楚，说真的我现在也看不懂。
    高端市场的购买力，前些年主要集中在国营单位和政府机关。这几年国营企业倒闭的、改制的基本剩下没有几家，主要依靠政府单位的购买力。
    小宁兄弟他们做过几个盘子，包括池哥原来做过的赢州花园，都属于中高档楼盘，推向市场的房源不少，基本上已经满足了政府各机关换房的需求。
    我自己判断这个市场已经饱和了。
    现在清原销售单价超过三千的有一个楼盘，是省交通厅的下属公司做的紫金花园，我去看过，目前销售的一般，剩下的房源不少。
    超过两千的有六七个楼盘，目前大家都在硬撑着，销售中心看房的也不太多。
    其他的房价在八百到两千的房源比较多，但是销售情况也说不上太好。
    今年沈中洋和小宁兄弟那边做的万合新城项目，一期的三万平方米已经销售完了，第二期五万平方米已经完成基础施工。
    这个项目的最大优势就是便宜，五万块钱左右的总房价，还推出来一个两年付款的方案。这个项目主要针对进城的农民和城里儿女结婚的人，现在有一半人选择两年付款，证明销售策略方向正确。
    这个项目可以继续做下去，唯一的缺点是利润太薄了。
    牛总和池哥如果想在清原做房地产开发，我的建议可以参考小宁兄弟和沈中洋他们的做法。找一块大一点的地方，把规划做好分批来开发，走薄利多销的路子。
    这样做你俩要提前有心理准备，不能急于求成。
    如果你俩能从银行弄点资金，也可以选择去省城做项目，那里市场大，有钱的人也多，机会也多，利润比清原肯定也大的多。”
    池卫手指摩挲着茶杯，认真听完郑琦的话，半天没有说话。他跟大熊做的赢州花园，一路磕磕绊绊。到他退股的时候，还有两万多平方的房子卖不动。
    他自己把责任归咎到大熊身上，认为大熊身上的凶气太盛，影响了他俩合伙做生意的运势。
    这次他鼓动牛二来做项目，纯粹是想换个人来试试自己的运气，压根没有去动脑分析一下市场。
    内心里他认可郑琦的分析，但是去省城做项目，又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从银行贷款，这条路现在也不好走了。
    牛二看看池卫，又看看郑琦：
    “琦哥，按你说的意思，眼下做房地产开发难度比较大了，是吧？”
    郑琦点点头：
    “难度确实大，买房的主力是普通老百姓，但是他们现在又不能拿出这么多钱，亲戚朋友之间筹集也困难，银行也不借给他们，需求被卡在这里了。
    要我说你俩也未必非要做房地产。
    有句老话说“做熟不做生。”
    牛总做餐饮、歌厅舞厅、游戏厅有经验，可以在这条路上找点机会，利润也不少。重要一点这个行业比拼的是官方资源，这点池哥比孙胖子和大熊都有明显的优势。
    现在大熊、孙胖子在这方面都有投资，他俩日子过的不错，依靠的就是歌厅舞厅和游戏厅方面的利润。随着赵玉锁面临退休，没有了权势，大熊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孙胖子太高调，做事张扬，他的运势未必顺畅。
    牛总的脑瓜灵活，你去跟孙胖子、大熊他们竞争，有池哥站在你身后，没有人敢惹你，你肯定占上风，不发财都不可能。”
    池卫刚才阴郁的表情有些变化：
    对啊，他妈的，自己老是一根筋做地产开发，忽略了歌厅舞厅、游戏厅的暴利了。
    牛二有人有经验，自己有人脉资源，大熊他们干的那些勾当他也门清，真可以在这方面动动脑子。
    表情最放松的是牛二。
    他想跟池卫扯上线，但是池卫拉着他去做房地产，这条路牛二不熟啊。私下里看了几个楼盘，找熟悉的人打听一番，牛二心里凉了半截。
    房子走不动，上千万资金压死了，未来市场形势如何谁也拿不准。这个时候如果依照池卫的意见，自己的老本也得赔进去。
    但是不做房地产开发这些话，自己又怕得罪池卫，不方便直接跟池卫说。现在郑琦给他解了围，他从内心里感激。
    牛二拿起烟递给郑琦和池卫，拿着火机给郑琦点上：
    “琦哥，池哥说你做生意厉害，今天这番话下来，确实跟池哥说的一样 。可惜你不能喝酒，不然今天咱们三个一定要好好喝一杯了。”
    郑琦哈哈大笑起来：
    “牛总，喝酒我确实不灵，这个池哥也知道。你说我做生意厉害，其实我只是嘴上厉害。
    人一出生运势基本定盘子了。街上那些摆摊算命的人，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有道理。
    “小利靠勤，大利靠运。”
    看看国外或者港岛那些亿万富翁，基本上都是这样的。没有运气，你天天努力也是白费。”
    牛二让郑琦一番话说到心坎里去了，他转头看看池卫：
    “池哥，琦哥现在的水平是不是比专家都厉害？
    池卫喝了一口茶，拍拍郑琦笑笑手：
    “牛二兄弟说的没错，你确实像个专家了。
    以前每次碰见兄弟都有收获，这次收获更大。按照兄弟的意见，你说我跟牛二兄弟两个人弄个娱乐综合体，里面洗浴、歌舞厅、游戏厅都有，咋样？”
    郑琦转头看看牛二：
    “牛总，你说咋样？”
    牛二一脸兴奋：
    “琦哥，肯定没有问题啊。这方面我熟悉，装修好一点，游戏厅返利多一点，歌厅舞厅小姐漂亮点，保证能吸引人。”
    郑琦笑笑：
    “池哥，牛总的话就是标准答案，应该错不了。现在的暴发户们，还有各机关的老大们，对娱乐场所比较挑剔。既要有档次，又要能保护好他们隐私。
    池哥跟牛总可以在这方面下下功夫。在选址、装修的时候好好考虑考虑。打造一个清原最有档次，最有品味，也最安全的娱乐场所。
    到时候，大熊也好，孙胖子也罢，他们都应该没有办法跟你们竞争。至于过来捣乱，他们只要不昏头不喝多，不可能也不敢。”

 第398章 端倪

    牛二眼神开始犀利起来：
    “琦哥，大熊没有他舅舅赵玉锁撑腰，他也就是泼皮无赖，清原街头没有几个人把他当回事。孙胖子现在势头比较猛，那是因为金城市的裘富贵在帮他。裘富贵在金城属于势力比较大的势力，据说能排在前三。
    他在王村劳改农场劳教的时候，跟裘富贵在一起，两个人脾气相投，拜了把子。现在孙胖子的场子里，有裘老富贵和其他人的股份。”
    “金城裘富贵？”
    郑琦这次终于明白孙胖子张扬的原因了。
    金城在清原西北边二百八十公里，以盛产黄金着名。裘富贵如果在当地吃得开，经济实力不容小觑。
    郑琦转头问牛二：
    “孙胖子除了跟裘富贵结拜，劳改的时候跟省城那边的道上势力有没有瓜葛？”
    牛二想了想说：
    “琦哥，听省城道上的人说，结拜的人一共有四个人，省城那边他们还有一个老四叫余庆阳，徐庄有一个老三叫贺喜宝。裘富贵最大，孙胖子排第二。
    徐庄的贺喜宝是开黑煤矿的，涉嫌到其他煤矿闹事被劳教。金城的裘富贵是玩金矿的，省城的余庆阳是玩赌场的。
    讲起来孙胖子的势力最弱，其他三个人比孙胖子都厉害。
    省城的余庆阳，他叔叔在京城是个不小的官，一般人不愿意去惹他。上次劳教，是因为他惹了省里一个高官的侄子，人家京城也有关系，不怵余庆阳他叔。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不知道真假。”
    郑琦喝了一口茶，转头问池卫：
    “许公子现在忙啥？”
    郑琦的话跳跃性有些大，池卫一时没有转过弯来：
    “许公子？他现在待在澳洲的时间比较多，在国内时间，也是在京城和省城来回跑。
    怎么，兄弟有事找他？”
    郑琦笑笑：
    “没有，我只是听牛总说起省城的余庆阳，有点好奇，许公子跟他熟不熟，有没有来往。”
    池卫摇摇头：
    “这个不清楚，估计应该认识。许公子认识的人比较杂，三教九流的都有。”
    池卫说的倒是有道理。
    许公子名头响亮，慕名聚集在他身边的人不会少了，道上活跃的人，许公子认识一两个也属于正常。
    郑琦续上一支烟，转头问池卫：
    “池哥，你跟孙胖子有没有联系？”
    池卫看看郑琦：
    “兄弟是不是感觉到什么，怎么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我跟孙胖子关系一般，他通过我们的副主任约我吃过两次饭，并没有谈及什么具体的事。
    我的直觉孙胖子可能想让我不要跟大熊掺和到一起，也可能说有别的事，我有点疑惑，到现在他还没有好意思张嘴。”
    郑琦点点头，抽了一口烟，转头问牛二：
    “牛总，你跟大熊和孙胖子关系咋样？”
    牛二呲着牙笑笑：
    “琦哥，他们经常带人来鲍翅皇饭吃饭 ，我跟他们的关系一般，饭钱打八折，就这点联系。”
    池卫看看郑琦，想说点啥，又憋回去了，只是拍拍郑琦的手：
    “等着我和牛总的娱乐城开业，我把里面漂亮的美女给你留两个哈。”
    郑琦举手告饶：
    “池哥，你岁数大，遇到美女你先来。兄弟们岁数小，以后还有机会。
    另外，池哥刚才的这句话，如果让西苑区纪委慈祥林听见，又要把我抓过去审查了。”
    池卫和牛二都哈哈笑起来：
    “兄弟，我把慈祥林喊过来，给他安排一个美女，我看看慈祥林敢不敢伸手。”
    郑琦笑着看看池卫：
    “池哥，人是经不起考验的。
    别看慈祥林大会讲原则，小会谈主义，你给他一个机会，他堕落的比别人都会更快。”
    …………
    吃过饭跟池卫和牛二分手，郑琦开车往固泉镇走，一路上脑子始终在转圈。孙胖子在劳改农场结拜的事，背后是不是还有一些其他的故事？
    在郑琦的意识里，清原清泉宾馆地下赌场的枪击案，孙胖子和他的手下，绝对逃不了干系。
    只是当时孙胖子在劳教，似乎有不在场的证据。
    但是如果没有本地人做向导，外地人过来不可能这么轻易得手。
    省厅和京城部里组成的联合专案组，当时应该注意到孙胖子，查清他复杂的关系网应该不困难，为啥最后没有突破？到现在还是个悬案挂着？
    煤矿、金矿都是藏污纳垢的地方，里面藏着一两个高水平枪手不困难，如果按照这个路子往下挖，是不是会有新的发现？
    难不成是人为因素导致案子搁浅？
    一直到了自己办公室，郑琦始终没有捋出头绪。他给胡鹏姐夫打了个传呼，不一会胡鹏电话回过来了：
    “兄弟，有事？”
    郑琦组织一下语言：
    “姐夫，清原这边去年有个赌场枪击案，省厅和部里联手组成专案组，是不是现在专案组已经撤销了？案子挂起来了吧？”
    胡鹏迟疑了一会：
    “兄弟，怎么想起问这个事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专案组没有撤销，不过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实际性进展了。
    厅里参加专案组的兄弟早就回来了，据说部里的牵头人高升走人了，案子现在处在无人领导的状态，已经事实上挂起来了。”
    郑琦有些吃惊：
    “姐夫，难不成这个案子离了那个高升的领导，别人就不会破案了？”
    胡鹏在电话里笑笑：
    “兄弟，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案子挂起来的原因，是调查遇到阻力了。
    有些人不希望案子被侦破，后面可能有某个关联的人牵扯到案子里面。”
    胡鹏的话印证了郑琦的一些分析。许公子天天往京城跑，估计他早已经知道枪击案背后的凶手是谁了。
    现在大家心照不宣，暂时维持了和谐，只是一些端倪，早就暴露出来了。
    郑琦不是科班出身的破案人员，都能分析一二，那些经验丰富的刑侦专家，可能已经锁定嫌疑人了。
    现在看来有些人真有通天的本事，这么大的事都能遮住。事情已经过去接近一年了，清原街上的人，可能已经把这个案子忘记了。
    郑琦心里一阵莫名的烦躁，他在屋里走了两圈，爆了个粗口：
    “妈的，有权就是好，这么大的事也能压下去？
    是不是那个枪手已经被灭口了？”
    没有人能给郑琦一个明确的答案。
    愤怒过后，郑琦拍拍自己的头：
    “妈的，跟自己有一毛钱关系？枪弹打在许公子身上，又不是打在自己胳膊上，自己跟着激动个毛啊？
    天下不平的路多着了，又不是都给自己准备的！”

 第399章 春节福利

    春节的脚步近了。
    今年对郑琦和苟小茂来说，都是上任第一年，职工们的福利如何发放，苟小茂已经侧面问过郑琦一次了。
    这几天郑琦有些事也想的更通透一些：
    自己拼死拼活的给固泉镇攒点家底，主要目的还是要为固泉镇的老百姓服务。邹平之为代表的区里一班人，隔三差五的来固泉镇薅羊毛，损害的是固泉镇人民的利益，其中也包括镇政府大院这帮跟着自己干活人的利益。
    如果不是自己脑子转的快，固泉镇最起码已经让区里敲走千万了。与其这样，还不如大方点，给职工们多发点，给固泉镇老百姓的福利多花点钱。今年镇政府财政盈余较多，没有必要再抠抠搜搜的了。
    把苟小茂喊过来，两人合计以后，苟小茂明白了郑琦的意思，笑着说：
    “我跟程光远、肖杰根据书记的意见，两天内拿个方案吧给你看看，如果没有问题再到党委会上过一过？”
    郑琦点点头：
    “行，你们把区里的文件找一找，奖金多发点可以，但是不要过线，否则咱俩要去区里检讨。
    另外，镇政府和学校老师，每个人的过年福利，可以考虑增加一台冰柜或者冰箱，这个你们可以一块讨论讨论，是不是可行？”
    “每人发一台冰柜？”
    苟小茂这次是真的让郑琦的话震惊了。
    郑琦给他扔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郑琦笑着说：
    “冰柜咋了？
    只要不违背政策，咱们就大胆的发。镇政府在冰柜厂有股份，这算是红利的一部分，道理也讲的通。
    固泉镇财政的钱，是大伙一起努力挣来的，大家跟着沾个光也理所当然。
    老话说钱是王八蛋，花完了再去赚。
    明年固泉镇的财政，比今年应该还要好，不必担心明年财政紧张。”
    苟小茂还是不敢确定：
    “咱们镇里大院在编人数有三十多口子，还有学校在编老师一百十二多个，卫生院那边还有十多个医生护士，派出所那边在编的还有七个人，这些加起来差不多超过一百七十多人。”
    郑琦笑笑：
    “老茂哥，这些我都已经考虑过。按照一边七十人计算，咱们一下子买这么多冰柜或者冰箱，冰柜厂那边给点优惠，平均下来价格不会超过一千四百块钱，这些冰柜或者冰箱有二十多万也足够了。
    咱们今年财政收入突破两千万，这个还不包括工具厂、面粉厂、铝型材厂的分红，以及百货超市仓库、镇里商贸大楼的租金收入。
    光远镇长那天告诉我，镇政府账上除了正常开销和明年一季度预算留存，还结余接近三百万。咱们不想法花掉，到年底备不住有穷亲戚上门借钱，你借还是不借都是得罪人的事。
    为了避免这种局面，我初步这样打算的：
    “第一，固泉镇的孩子上学的学费，收上来以后，镇里再以助学金的形式全部返还回去，这块费用差不多四十万吧。
    这几天你安排人，把这学期的钱算算，如果来得及，就从这学期开始发放。
    从明年起，鸿雁投资公司每年捐赠的二十万块钱，将作为奖学金，奖励各个学校学习优秀的娃娃们。
    第二，镇提留款今年开始镇里不再征收，村提留如何征收，你可以给村里开会的时候，让村长书记大家讨论讨论。原则上村民大会上通过就行，镇里不干涉。
    第三，烈军属待遇翻倍。这块我问过国庆镇长，一年增加不到十万块钱，这点钱镇里承担起来没有压力。
    第四，每年财政预算留出一百万，给农村老百姓提供大病补贴，具体方案，你和光远镇长、国庆镇长他们商量。
    农业税那块暂时不动吧，动起来影响太大了。咱们没有必要去出风头。
    我的这些想法，你先组织党委办那边分析分析，是不是具有可行性。如果没有问题，你那边就尽早谋划 。”
    苟小茂一脸激动：
    “书记，如果这几条落实下去，咱们固泉镇就成了全区第一个免除学费和镇级提留款的乡镇了，第一个开始大病补贴的乡镇，这是固泉镇老百姓的福音。”
    郑琦把手放在嘴边：
    “老茂哥，别声张别激动，这些事咱们只能做不能说。这个原则你跟国庆镇长谈话的时候，重点强调一下，保持平常心。
    否则区里知道了，还会打咱们的主意。
    别的乡镇羡慕嫉妒恨都会接踵而至，咱们没有必要去树敌、去拉仇恨。”
    苟小茂连连点头：
    “书记提醒的对，我有点激动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春节期间的值班，你这几天抓紧时间把总体方案细化一下，原则上还是老规矩。
    村里自己组织巡逻队，巡逻队员的补贴，勇义务工或者村提留款来解决。
    派出所、联防队加大巡逻范围和密度，确保大家都能好好过年。
    派出所那边，财政可以给他们补贴点油钱，标准参考以前的也行，这个你跟刘所合计。”
    苟小茂抽了一口烟：
    “书记，春节期间的值班你不用管了。
    我和光远、成振邦和肖杰书记前天碰过头，我们四个人成立一个小组，专门来盯这件事。
    后天各村村长开会，我会重点来部署这件事。”
    郑琦想了一会，看着苟小茂说：
    “镇里现在只有你一辆旧桑塔纳，两个老吉普，已经满足不了工作需要。镇里需要再增加几台车，你做个方案，到党委会上过一过。
    我的意见你的车换个新的，旧车给肖杰书记，再买三五辆小面包车，这样光远镇长他们用车也都方便一些。”
    苟小茂摆摆手：
    “书记，我的不用换了，才跑了七万公里，车也没有毛病。买几辆面包车就行了，面包车底盘高，下乡也方便。具体数量我跟肖杰书记合计合计，不行把老掉牙的吉普卖了，再买五辆面包车应该足够的了。”
    郑琦笑笑说：
    “你们商量着把方案拿出来，礼拜四党委会上过一过，早点动手买回来，过年值班的时候大家都方便了。我看成振邦他们还骑着摩托车，冬天太遭罪了。”
    苟小茂答应一声：
    “行，书记安排的这些事，我抓紧时间落实。”

 第400章 气调库

    如果不是顾忌政策限制，郑琦不介意给镇里这些人多发点奖金，大家也得养家糊口。单纯指望死工资，可能只是解决个温饱问题。
    这年头，把大家凝聚在一起做事，不来点实惠的，单纯依靠说教已经不管用了。
    郑琦从开石矿的时候，就秉持一个观点，在蛋糕做大的同时，切一块大家先分一分，满足一下基本需求。你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做蛋糕，那样不人道，也根本防不住他们偷嘴捣乱。
    …………
    跟沈中洋和小宁吃饭的时候，郑琦的这个观点，让沈中洋竖大拇指：
    “兄弟的做法绝对正确。
    现在厂里有的工人挣的，比镇政府这帮工作人员都多，你说他们不眼红是不可能的。胆大的，有机会就会千方百计的捞点好处。
    街上传言的“造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跟你们政府机关的，有许多共同点。
    歌厅的小姐们给我解释好几次，她们说这是“脑体倒挂。”
    郑琦看看小宁，两个人都哈哈笑起来。笑过之后，郑琦指指沈中洋：
    “沈哥，有人说愤怒出诗人，孤独出哲人。到你这里这句话要改一改，改成歌厅出哲人了。不得不说，歌厅里的确是卧虎藏龙，你再去修炼一段时间，出来就是大学教授了。
    我去工学院上课，教授对“脑体倒挂”有个解释。这种局面是社会转型期的产物，国家会在短时间内消除这种现象 。
    归根结底还是财政收入不足，各级政府手里没有钱，有粉了谁都知道搽到脸上。
    你看看西苑区，除了税收、卖地和罚款收入，哪还有来钱的地方？
    那么多区属企业倒闭的或者转卖，已经不能给政府分配利润了 。
    一方面政府手里没有钱，另一方面等着花钱的人又太多了，这就是脑体倒挂的根源。”
    沈中洋抽了一口烟，转头问郑琦：
    “兄弟，你说眼下的形势，上面还能有什么好办法？”
    郑琦想了想：
    “沈哥，政府的开销，其实跟一个家庭的过日子应该一个道理。家里人口多，钱不够花的，可以先想法借点钱，把问题解决了，明年挣了再把债换上 ，工学院教授的意见也是如此。
    现在到处都缺钱。
    今年三月份国家发行的记账式国债，利息到了百分之十四，这有点不正常。
    现在咱们经济处在高速发展期，每年财政收入增长超过百分之二十，可以适当多发点国债，缓解一下当前的局面。
    说一千道一万，只有经济发展了，政府手里才会有钱。你看看固泉镇，这两年几个企业发展的不错，他们给镇里带来的税收，就能把镇里的财政收入提起来 。”
    小宁看看郑琦：
    “琦哥，实际上固泉镇有一家工具厂，基本上满盘皆活了。如果每个地方都有一家厉害的企业，不用管是国营企业还是私营企业，给政府提供税收和就业，日子都能过得去。”
    郑琦拍拍手：
    “兄弟说到重点上了。
    现在专家们都在喊“一城一品”，目的是考虑各地具体情况，因地制宜的发展本地的拳头产业。如果各地都能做好这一点，地方政府抗风险的能力就增强了。
    西苑区剩下的几家企业基础都不错，里面能有三四家企业，在同行业里面有竞争力。
    过了春节我重点过去盯一盯，争取明年上半年有个眉目。如果西苑区有三家固泉镇工具厂那样规模的企业，邹平之书记就不用跟现在这样，到乡镇来刮油了。”
    …………
    北大洼村长由学东给郑琦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过去一趟。郑琦原本看他这段时间整天在蔬菜基地忙活，不愿意过去捣乱。
    现在主动打过电话过来，出了什么问题了？
    郑琦赶到七个村连片建设的蔬菜大棚的时候，由学东和几个村长都在，他们不知道在讨论什么。看着郑琦下车，几个人围过来打招呼。
    由学东招呼郑琦进了蔬菜基地边上的板房，这是他们几个村长临时碰头的办公室。
    众人落座后，由学东问郑琦：
    “兄弟，我们几个人商量过，打算上一个六百立方米的气调库，你帮我们看看行不行？”
    郑琦给几个村长分了烟，点上抽了几口：
    “气调库？
    蔬菜基地出来的蔬菜当天不能都销售完了？
    气调库准备建在哪里？”
    没等由学东说话，坐在郑琦边上南壶口村村长杜闻喜抢着说：
    “百货超市现在一天只能消化一半大棚里出产的蔬菜，其他的需要菜贩子往省城那边销售，价格上有不少的差距。”
    北方冬天的大棚里，黄瓜、西红柿、芸豆等反季节蔬菜，生产成本高，销售价格也高。除了过年过节的，指望普通老百姓现阶段大量消费反季节蔬菜，确实也不现实。
    另外，固泉镇的蔬菜基地，今年是大规模建设的第一年，许多蔬菜批发商还不知道。
    由学东看看郑琦：
    “冷风库和气调库，建在哪里我们还没有统一意见。不少，倾向建在蔬菜基地的南面，靠近主干道的地方。”
    郑琦抽着烟，脑子里也在盘算这件事。他原来在镇驻地那里，规划过蔬菜批发市场，现在北边几个村的蔬菜基地建成，原来预留的那个位置不太理想了。
    从原则上说，气调库离地头越近越好，这样能保持蔬菜瓜果的营养不流失。
    郑琦闷头抽了几口烟，转头问南壶口村长：
    “老杜哥，你们村西南面那个乱石岗，属于你们村的还是北壶口村的？那一块是不是有三十多亩地？
    老杜指指北壶口村长赵熙典：
    “老赵他们能占一大半，我们村占了一小部分。
    老赵是不是不到三十亩？”
    老赵村长看看郑琦：
    “书记，那一块不到三十亩地。九二年区土地局过来勘界测量过，一共不到二十六亩地。
    如果再加上西边埠岚村那一块，差不多能有六十亩地。”
    由学东看看郑琦：
    “兄弟，那块虽然靠近主干道，但是施工难度大，电力还没有通过去，建设成本能增加十多万不止。”

 第401章 蔬菜批发市场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看看几个村长：
    “这周边的土地，大部分都是村民的责任田。冷风库和气调库建设需要征收，那样容易出现扯皮的问题。
    长远来看，那片乱石岗是比较合适的。
    我的想法是把固泉镇蔬菜批发市场一块规划起来，并不是单独只建设冷风库。
    那片乱石岗，是不在册的土地，基本都在村委控制下，扯皮的事少一些。
    至于电力问题。
    从乱石岗往南不到一千米，就有电力主干线经过，咱们自己上个变压器就行了。
    土地有了，电力问题解决了，剩下就是建设资金的问题。气调库建设，不要一上来就要弄个大的。
    可以让规划设计院，按照二百吨、四百吨、六百吨出几个方案，建设成本一块列出来，供大家来决策。
    我的思路是连蔬菜批发市场一块考虑进来。那一片土地，把乱石剥离后，应该足够了。具体情况，你们几个村长先合计合计，有个初步方案。有啥问题，咱们再坐下来一块考虑。”
    几个村长听了郑琦的话，都不言语了，郑琦比他们想的远了一些。
    七个村几千亩土地，将来都往蔬菜种植方向发展，一年蔬菜产量是个大数字，需要依托清原往外地扩展才能消化。
    外地批发商过来，固泉镇这边确实需要有一个批发市场，提供各种便利条件。
    …………
    短暂的沉默后，由学东看看郑琦：
    “我们几个原来打算，凑三十来万，上一个四百立马的气调库，差不多能储存一百吨左右的蔬菜。
    兄弟一下子把蔬菜批发市场这个想法提出来，资金方面我们还要重新募集了。”
    郑琦看着由学东笑笑：
    “资金不是大问题，蔬菜批发市场可以由镇里来出资建设，不影响你们自己建设冷风库和气调库。
    现在你们几个先合计合计，我的思路是不是行得通？是不是有必要？
    清原蔬菜公司在市区有一家批发市场，你们有时间早上过去看看。一个了解蔬菜的市场行情，二来可以结识一些蔬菜批发商 。
    据说市政府有意把蔬菜批发市场搬出市区，现在选择的地址，初步定在东城区那边，距离市区大概有二十多公里。西苑区菜贩子过去一趟更远，差不多有三十五六公里。
    如果咱们这边的批发市场建设起来，距离市区不到十公里，咱们的区位优势就明显了。
    清原市区几年内，人口超过两百万都正常，建设两家蔬菜批发市场完全有必要。”
    郑琦的话让南壶口村长老杜兴奋起来：
    “兄弟，还是你的眼光看的远。咱们后面是自己的蔬菜基地，前面是蔬菜批发市场，比起那些从鲁省拉过来的蔬菜，最起码有运输方面的优势。
    冬天碰上大雪的时候，咱们本地的菜价都能上天，就是因为外地菜运不过来。”
    其他几个村长也都七嘴八舌议论，总体来说赞成建设蔬菜批发市场意见居多。
    北大洼村长由学东闷头抽了一会烟，看着郑琦问：
    “兄弟，你刚才说镇里投资来建设蔬菜批发市场，管理权也在镇里吧？”
    郑琦看看由学东，他知道由学东在担心什么。
    “由哥，你看过桃源村和利源村商业街的建设模式了吧，那样操作能不能打消你的顾虑？”
    由学东哈哈笑起来：
    “兄弟，采用桃源村和利源村那种模式我们放心。
    别怪我小心眼。
    你在固泉镇干，大伙心都会放到肚子里。自私的说，我们都希望你在固泉镇干一辈子。
    但是这种想法是不可能的。
    凭着兄弟的能力，将来都是干省长的，我们不能耽误兄弟的前程。万一你调走了，来了一个黄寿堂那样的玩意当书记，天天过来祸害我们，那样我们北边这七个村可就让他掐住七寸了。”
    由学东的话，让几个村长都笑起来：
    “老由兄弟，咱们需要提前给郑书记多拍拍马屁，将来他当了省长，还能想起咱们来 。”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几位老哥，看看我这个模样，是当省长的材料？我家祖坟上光秃秃的，冒青烟的机会都没有。
    蔬菜批发市场由镇资产管理公司，先投资建起来。你们几个村联合起来，注册一个农业发展公司。将来蔬菜批发市场的产权，可以陆续转让给你们的农业公司。
    转让价格以镇里投资额为基准，再加上点同期银行贷款的利息就行了。至于转让的时间，你们来决定，各位看看这样操作行不行？你们能不能放心？”
    由学东点点头：
    “行，我同意兄弟的安排。”
    其他的几个村长，对郑琦的思路也都点头认可。
    北壶口村长老赵，拉着南壶口和埠岚村长凑到郑琦跟前着急的说：
    “书记，蔬菜批发市场建起来，我们三个村到镇里的路，镇里能不能投点资金，帮我们硬化一下？”
    郑琦笑笑：
    “一共有三公里吧？
    是单纯硬化一下，还是直接拓宽了再硬化？”
    老赵转头问南壶口村长老杜：
    “是不是不到三公里？咱们到镇里的距离，比北大洼要近一点吧。”
    老杜想了一会：
    “差不多吧，埠岚老张那边能近一点，咱们两个村稍微远一点。
    老杜转头看看郑琦：
    “兄弟，拓宽的事我们都没敢想，因为那个投资更大。”
    郑琦招呼几个人坐下，笑着说：
    “这个事需要上党委会上讨论。
    春节以后，镇里会请区市政建筑公司过来，先对全镇各村出村的道路进行勘察，把预算编列出来。
    从明年开始，我们争取三年内，把全镇三十六个村的出行道路硬化一遍。有条件的地方，路基适当拓宽。
    这次蔬菜批发市场规划出来以后，你们三个村的出村道路怎么走，也有了轮廓，到时候咱们再一块合计合计。”
    周边几个村长都鼓起掌来：
    “好事，大好事。”
    老杜看着郑琦感慨的说：
    “兄弟，你再早两年来固泉当书记，我们现在早就发展起来了，可能每个村都跟北大洼一样有钱了。”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笑着说：
    “老杜哥，我倒是想来当书记，可是黄寿堂不答应啊！”

 第402章 渎职

    在郑琦自己的记事本里，给固泉初步设计的蓝图里，还有两块短板目前还没有启动：
    第一是各村出行道路硬化。第二是完成镇里所有学校教室翻新。
    原本就打算在春节以后开始道路勘察，现在老百姓有迫切需要，这个事需要提前动手了。
    剩下几个小学和初中的教室翻新，吃完春节饺子，这事也要开始谋划了。
    吴波前期安排人给郑琦做了个预算，这两项工作完成，差不多需要两千四百万左右 ，固泉镇一年的财政收入之外的分红和租金收入，差不多也能覆盖过来。
    在由学东家里简单吃过午饭，探讨了矿泉水厂和石材厂的分红和职工的过年福利，郑琦开始往西苑区政府走。
    在路上他给廖一民打了个电话，让他通知西苑区市政建筑公司经理井舒立，到资产管理公司，他要找他谈话。
    井舒立是老牌工农兵大学生，专业上没有问题。廖一民安排人对市政建筑公司的审计，也没有发现太多的问题，郑琦对井舒立的印象不错。
    井舒立在廖一民陪同下，走进郑琦办公室的时候，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他比郑琦差不多大了二十岁，但是对于坐在沙发上那个一脸笑意的年轻人，他一点也不敢小视。
    机械电子局局长等五个人已经让这个年轻人送进去了。雇来报复人家的凶手，正在区局吃窝头。
    他们几个区属企业的老总，凑到一起的时候，不少人心里也是打鼓，生怕一不小心惹了这个活祖宗。
    郑琦不知道井舒立进门的时候，脑子里已经转了一百道弯。他招呼井舒立和廖一民坐下，给井舒立和廖一民递了一支烟，井舒立摆摆手：
    “郑书记，我不会抽烟。”
    郑琦愣了一下：
    “噢噢，真是好习惯。
    井总，工人都放假了吧？”
    井舒立点点头：
    “除了管理人员，工人都已经放了。现在的几个项目温度太低，已经不能施工了。再加上还有一个礼拜过年，远道的工人怕票不好买，提前走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市政建筑公司手头的工程，能干到九六年六月份吗？”
    井舒立摇摇头：
    “原来邹书记答应到田村镇的公路翻新一下，这几天听区政府的话，可能工程要延后了，财政上没有钱。”
    郑琦从手包里拿出自己写的一些想法看了看：
    “井总，有两件事需要你去跑一跑。
    第一个事是固泉镇准备把辖区内的学校教室重新翻盖，规划方案以前都做过，你这两天领着工程师去找固泉镇的韩国庆镇长，图纸都在他那里，你们按照原来的图纸做个预算出来。
    第二件事，吃完春节饺子，固泉镇准备启动各村出村道路硬化工程，这件事你过去跟苟小茂镇长联系。春节过后，井总能给出扩建建议，如果可能拿出一部分村的预算出来。
    这两项工作春节后就正式动工，算是我利用职权给你们建筑公司找点活干。到明年这个时候，你们能给资产管理公司上交多少利润？”
    井舒立挠挠头，郑琦的话题他没有办法来接。
    “书记，我去年下半年才接手，今年花了一年时间来整顿和还债。明年形势可能比今年的好一些，具体能上交利润，我心里也没有底啊。”
    郑琦抽了一口烟：
    “原本我打算年后找你谈谈。现在审计报告显示，九五年市政建筑公司的利润是一百九十万，还掉以前的债务，现在账面还有四十万的亏空。
    有个问题我不懂，为啥市政建筑公司的招待费和业务费用，九四年到九五年度，需要支出一百八十万，这笔钱都用在谁身上了？”
    井舒立脸色开始变红，呼吸急促起来，呐呐半天也没有说清楚，这一百八十万的具体去向。
    郑琦从办公桌上找到廖一民他们提交上来的报告翻了翻：
    “井总，怎么了？这么简单的问题，为啥你回答起来这么扭捏？有啥难言之隐？
    来，说给我听听，我看看谁在背后捞钱？”
    井舒立挣扎半天，没有说话。郑琦把报告递给廖一民，示意他让井舒立看看。
    井舒立接过报告，很快看完了，他也长舒了一口气。自己当成秘密守护的，其实只是一层自欺欺人的雾，人家早就把底细摸清了。
    井舒立虽然进门的时候心里有准备，知道这个年轻的区长助理不好惹。但是看了报告，他才明白，前期送进去的五个局长只是开胃菜，后面把谁送进去，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郑琦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抬头看看井舒立：
    “我知道你的手脚是干净的，但是你放任区建设局一班人，到市政建筑公司来报销单子，来无缘无故的揩油，你这是渎职行为，一样是踩在红线上。
    去年到今年，市政建筑公司干的活都是区政府的活，你放任区建设局、交通局这帮人，虚增建筑造价中饱私囊，你自己回去找本法律书看看，是不是也是共同犯罪？”
    井舒立低着头，一声不敢吭。郑琦说的话虽然有夸张成分，但是他自己心里明白，真的追究起来，自己的行为确实是踩在法律的边缘上。
    如果没有人拉一把，弄不好自己就成了替罪羊。
    过了一会，郑琦叹了一口气：
    “老井啊，你比我和老廖哥都年长一些，社会经验也多一些，但是某些方面你不如我。
    我让纪委慈祥林书记抓过去，最后能全身而退，你想想我凭啥？
    就四个字：自身干净。
    你所处的环境，周围一帮贪腐分子环绕，更需要你讲原则。可惜，过去的事你没有做到。
    接下来，我希望你把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廖总说一说，头上的乌纱帽再重要，有不如人身自由更重要。
    有些人你注定护不住，他们是不是应该去吃窝头，不会依你的意志为转移。
    在我眼里，这些人已经丧失基本的道德水准，丧失了作为一个政府官员应有的职业操守。
    我不会容忍他们胡作非为的。”

 第403章 椰风挡不住

    井舒立走出资产管理公司办公室的时候，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廖一民出来送他，走到区政府大院的银杏树跟前，廖一民拉了井舒立一把：
    “井总，回去好好想想，把那些到市政建筑公司走账的官员名单写下来交给我，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管。
    你也看出来，他们的贪婪是没有底线的，你跟他们根本不是一条道上的。继续包庇他们，他们就会做的更过分。这一次郑书记是铁了心要收拾他们，这个事椰风也挡不住。”
    老廖套用电视上的广告语“椰风挡不住”，井舒立自然心里明白，这件事遮不住了。
    井舒立想了想，拍拍老廖的肩膀：
    “兄弟，当初我顾虑有点多了，不想得罪人。现在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你回去等我的信吧！”
    郑琦本来对建设系统那些人没有什么好感，固泉镇当初厂房扩建最后验收的时候，还多次遭到他们的刁难。现在有机会收拾他们，自然不会手软。
    井舒立挣扎半天，给了廖一民一份九人名单，涉及到建委、交通两个系统，最多的人拿走了六十万。郑琦没有犹豫，直接拿着名单去了邹平之办公室。
    邹平之对待贪腐问题的态度，起初有些暧昧。
    但是碰见郑琦这样的愣头青，一窝一窝的把贪腐分子挖出来，他不积极处理也说不过去。
    更何况建设、交通系统都是肥差，也方便邹平之把手伸过去，安排自己体己的人。
    九个贪腐分子，在还有不到一个礼拜过春节的时候，被纪委收审，他们划拉的钱，成了缠在他们脖子上的绞索。过年的饺子，能不能吃不上是个问题了。
    卸下包袱的井舒立，领着公司的工程师们连轴转，不到三天把学校教室翻新的预算拿出来了，八个村的路面硬化方案和预算也一块提交上来。
    在九五年阴历年前的最后一次党委会上，苟小茂和韩国庆，联合提交了固泉镇辖区学校校舍翻新和各村出行道路硬化提议和预算，获得了党委委员的一致同意。加大教育助学金投入，停止镇提留款征收，烈军属待遇翻倍的提议也获得了通过。
    韩国庆作为分管教育的副镇长，对于镇党委政府，在教育民生上这么积极的投入，他反应最强烈。
    这次校舍翻新、学校全额助学金、烈军属待遇翻倍都是他分管的工作，镇里这几笔资金投入下去，在全区分管民政教育工作的副镇长中，他将成为最亮眼的那一个 。
    上次提拔肖杰担任副书记，直接跳过了资格最老的韩国庆，这件事郑琦跟他谈过。
    退休前升到正科是韩国庆唯一念想，区政协副主席九六年有空缺，这事郑琦已经跟邹平之提过。韩国庆资格老，也最有希望。
    郑琦九六年上半年再给他加把火，把业绩做的更扎实一些，让没对手，韩国庆自然领情。
    …………
    马上就要过年了，包括郑琦在内的人都以为，年前会平安过去。老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腊月二十七腊月二十八两天，东城区和红城区连续发生三起违法生产鞭炮爆炸事件，造成两个人死亡，三十多个工人受伤的悲剧。
    清原市委市政府紧急召开电话会议，严令各区县彻底排查违规制作鞭炮作坊。西苑区没有生产鞭炮的传统，这次跟着红城区和东城区吃瓜落。
    西苑区委书记邹平之，在随后的区里工作部署电话会上，直接撂下狠话：各乡镇办事处党委政府，组织人员进村入户，进行拉网式排查，不能漏下一处死角。谁在这环节给区里工作拖后腿，直接免职处理。
    打心里郑琦反对这样一人生病，全家吃药的做法，这样不科学也不经济。但是邹平之已经有言在先，一票否决制。郑琦也不敢怠慢，跟苟小茂商量后，把镇里人员分成九个小组，分头进村排查。
    腊月二十九是固泉桃源村大集，固泉镇百姓过年前的物品采购，大部分是在这一天完成的。郑琦特意把派出所老刘喊过来，对于鞭炮销售区域做了调整。
    以往混杂在集中间的鞭炮摊位，今年一律移到集市最东面的河边上，派出所安排八个联防队员佩戴袖标，在集市中间巡逻，严禁在鞭炮买卖过程中抽烟。
    一切有惊无险平安度过。
    ………
    张瑜来电话，问郑琦啥时候过去。郑琦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妥当，二十九晚上值完班，随时可以去省城。
    张瑜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半天，郑琦听明白张瑜的想法。她希望大年三十日上午，让郑琦陪她一块去看看她娘，这事没有任何问题。
    “我三十日早上七点到干休所，等会我买点烧纸和香、鞭炮啥的放在车上，你到时候在家里等我就行了，这样安排行不行？”
    张瑜听了郑琦的安排，声音欢快起来：
    “行，我给你留饭，你过来吃饭吧。”
    郑琦答应一声：
    “行，你问问老爷子，家里还缺点啥，我一块准备准备。”
    张瑜连忙制止郑琦：
    “燕姐安排人送来几大纸箱东西，烟酒糖茶鸡鸭鱼肉啥的，全部都有，冰箱里都放不下了，你不用再浪费钱了。”
    郑琦想了想：
    “要不要安排人送个冰柜过去？”
    张瑜打断郑琦的话：
    “别麻烦了，人家都得回家过年，我把一些东西放到窗户外面，现在温度低，冻着也坏不了。”
    郑琦叹了一口气：
    “你真是个善良的姑娘，这事你不用管了，等会有人给你打电话，你在家等着，告诉他们放哪里就行了。”
    ………
    晚上镇食堂不开火了，苟小茂拉着郑琦去家里吃饭。郑琦开车回镇政府的时候，由学东的电话过来了：
    “兄弟，你在镇上吗？我让小猛过去给你送点羊肉。提前声明哈，是我自己在石矿边上养的山羊。”
    郑琦笑笑说：
    “由哥，你就是腐败来的羊肉，我吃了也不犯错误。天太冷了，别让小猛骑着摩托车跑了。
    让他在村口等我，我二十分钟以后过去自己拿。”

 第404章 过年1

    在固泉镇，无论谁给郑琦送东西，他都会拒之门外，包括苟小茂、程光远他们这些跟郑琦走的比较近的人，都知道郑琦的规矩。
    只有由学东例外，即便他送两斤猪肉郑琦也不推辞。
    由学东准备的羊肉都是腿肉，用塑料纸包着，看模样有十多斤。
    小猛给郑琦装上车，郑琦扔了一盒烟给他，简单聊了两句，开车回政府大院。
    路过街边商店的时候，郑琦买了烧纸和香，在车后排座上，装了几箱鞭炮，车也满当起来。
    玉泉村村长吴海，昨天找人给郑琦送来四坛子自己泡的人参酒，已经把后备箱塞满。
    张瑜她爹岁数大了，人参酒是给他留着的。
    大楼一楼党政办那里，还有四个人跟郑琦一块值班，郑琦夹了一条烟扔给他们，看看没有事，上楼回到自己办公室。
    刚进门手包里面的电话响了，是王蕾打过来的：
    “你到省城了吗？”
    郑琦笑笑说：
    “姐，我还在你原来的办公室里坐着值班呢，你在家里还是华盛园房子里？”
    “我马上去华盛园那边，你晚上还过来吗？”
    郑琦想了想：
    “过去，不过得十一点以后，你不用等我，你先睡一觉。”
    王蕾压低声音说：
    “你这个面首，工作一点不积极主动。我不打电话，估计你都想不起来。早点滚过来伺寝，路上别磨蹭。”
    郑琦哈哈笑起来：
    “行，听王姐指挥。”
    有人给王蕾介绍了一个人，是省体委的，也是个二婚头。跟王蕾一样，结婚不久就离了。
    王蕾跟他见过一面，外形上看着还顺眼 ，高大威猛的模样。
    按照王蕾她娘的打算，两个人接触接触，如果没有啥问题，最晚九六年十一差不多就要考虑结婚的事了，留给王蕾和郑琦在一起快乐的时间不多了。
    晚上九点多点，程光远骑着自行车过来了，看见郑琦还在办公室里，干脆催着郑琦走人：
    “我替你看着就行了，你早点回家休息。”
    程光远住在镇政府北面，隔了两排房子。他来替郑琦值班也方便。郑琦也不推辞，收拾收拾出门，去加油站给车加满油，直奔省城。
    …………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该回家的，也差不多都到家了。高速上的车，比平时少了一半还多，郑琦赶在十一点多点到了省城。
    郑琦开门进屋的时候，王蕾还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看时间王蕾有些吃惊：
    “来的挺快啊！”
    郑琦一边换鞋换衣服，一边笑着说：
    “那是当然了，王姐一声令下，我得赶快行动。”
    换好衣服，坐到沙发上，喝了两杯热茶，郑琦去棉衣兜里拿过一个盒子递给王蕾。
    王蕾打开是一个玉镯：
    “真漂亮。”
    郑琦搂过王蕾，给她把镯子戴上。王蕾对着灯光看了看：
    “这个便宜不了，是吧？”
    郑琦摇摇头：
    “我也不懂，是小宁兄弟给我准备的。一共四个，燕姐、吴静、张瑜，你们每人一个，颜色样式略有差距。
    戴着感觉舒服就行，不用管多少钱。”
    王蕾探头亲了郑琦一口：
    “谢谢面首想着我。”
    郑琦挠挠王蕾腰上的痒痒肉：
    “那是必须的。抓个虱子，我都想给王姐留条腿。”
    王蕾伸手掐了郑琦脸一下：
    “真恶心，虱子都出来了。”
    郑琦一脸认真的说：
    “大姐，虱子腿上的肉也是肉啊。”
    两个人嬉笑几句，郑琦问王蕾：
    “新来的丰泽老大咋样？是不是跟袁绍平不一样？”
    王蕾摇摇头：
    “还没有办法了解。来北峰省报道以后，还没有开始调研。我爹这次比较谨慎，只是说比袁绍平靠谱一些，别的还要继续观察。
    算了，他距离咱们太远，爱咋地咋地吧。你过年都在省城吗？”
    郑琦点点头：
    “都在省城，你有事喊我就行。
    你爹娘那里过年还缺点啥？”
    王蕾摇摇头：
    “啥也不缺。我嫂子早就置办齐了，燕姐安排人还送给我一个礼包，这方面你不用操心了。”
    郑琦的手在王蕾身上游走：
    “要不要给准备个车？”
    王蕾连忙摆手：
    “没有必要。我现在区里有车，办事啥的都方便。我自己买个车，没有啥意义。”
    郑琦想了一会，感觉王蕾目前确实不适合买车。
    “你跟体委那个进展如何？”
    王蕾抬头看看郑琦：
    “刚见过一面，能有啥进展？
    我现在找人打听他离婚的原因，先把他的底细盘一盘。”
    郑琦也感觉这样做比较稳妥：
    “介绍人咋说的？他家里是干啥的？”
    “介绍人也说不清楚，只是说他俩感情不和，天天吵架。
    他爹是宇春中医院的院长，他娘是宇春粮食局的财务人员。他原来是北峰省队的运动员，练标枪的，最好成绩在国内能排前几名，他现在体委负责群众体育。上面这些信息都是介绍人说的，我正在找人核实。等摸清楚具体情况，再考虑往下走走。”
    郑琦这方面也没有好的建议，目前王蕾的做法应该是合适的：
    “他没有哥哥姐姐啥的？他前妻在哪工作？你可以找人打听打听。”
    “前妻？”
    王蕾有些意外。
    “找她打听？你的思路有意思，这个我没有想到。
    他是独生子，过去他爹在西南当兵的，后来转业回到地方。”
    郑琦拍拍王蕾胳膊：
    “他前妻的话可能偏颇，但是绝对有参考价值。某种意义上说，他前妻才是最了解他的人。
    如果不是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他前妻不会轻易走到离婚这一步的，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王蕾坐起身看看郑琦：
    “还是你的想法有用。通过别人来打听他，都有失真的地方。
    他以前的老丈人是宇春原来人大的副主任，找到他前妻不困难，我明天就找人落实这件事。”
    郑琦笑笑：
    “现在的介绍人，有时候眼神不咋地，缺乏专业能力，大部分只是凭着一副热心肠。
    不用说别的，张瑜她爹是退休了，也不至于给张瑜介绍赵曦吧？”
    王蕾哈哈笑起来：
    “介绍人不知道张瑜她爹的厉害，以为只是个退休老头。赵曦他家里有人在京城有点权势，指望张瑜她爹看上这点呢。”

 第405章 过年2

    第二天早上郑琦六点半准时到了干休所。
    上次过来张瑜给他办了个通行证，贴在挡风玻璃上，再不用每次让站岗的小战士盘查了 。
    张瑜和她爹早上起来的早，老张正在院子里溜达，看见郑琦过来了，也有些吃惊：
    “你几点开始从清原走的？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郑琦一边从车上往下搬东西，一边笑着说：
    “叔，昨天晚上清原开始飘雪花，我怕今天雪下大了路上不好走，连夜就跑过来了。”
    张瑜听见郑琦的声音，从屋里走出来，过来帮郑琦搬东西。
    老张看见郑琦搬了坛子进屋：
    “是酒吗？”
    郑琦点点头：
    “是一个老村长自己泡的人参酒，留着叔自己喝吧。听说有舒筋活血，延年益寿的功效。”
    郑琦特意打开一坛子，送到老张同志跟前，让他闻了闻，老张点点头：
    “里面不止有人参，药材味道挺足。好，给我留着慢慢喝。”
    张瑜指指厨房边上的冰柜：
    “昨天他们送来的，是固泉镇收购的那个冰柜厂的吗？”
    郑琦点点头：
    “是他们。
    春节是旺销季节，他们今天下午才会放假过年。”
    张瑜早上做了面条，三个人吃完饭。老张听到郑琦和张瑜合计去公墓的事，出乎意料的表态，他也想跟着去公墓看看。
    张瑜劝他，冬天山上风大，冻感冒了就不划算了，等过了年清明节的时候，天暖和了再去更合适。
    老张同志想了想，也觉着张瑜的话有道理，便不再固执。
    郑琦出门搬下两箱鞭炮，烧纸和香，让张瑜从家里拿了一瓶老家出产的白酒，，统统装到张瑜的帕杰罗车上。
    张瑜把准备的几种水果、猪头肉装进纸箱，回头问问她爹，老张过来瞅瞅：
    “差不多了，也就是个心意。山上如果风大，就别勉强烧纸了，压在坟头上就行了。”
    张瑜指路，郑琦开车直奔宇春城西的华林公墓。路上看见有个花店开门，张瑜下去买了两束梅花。
    车重新上路，张瑜转头看着车窗外：
    “我娘一辈子都喜欢梅花。”
    郑琦听了也不知道说啥，只是紧紧的握了握张瑜放在档位边上的手。
    …………
    华林公墓在宇春城西的华林山上，是宇春市的第一个对外销售的公墓。张瑜她娘的墓地在公墓东边的半坡上，车可以开到坟地附近。
    郑琦把鞭炮、烧纸等物品都搬到墓前，张瑜已经把带来的贡品，在坟前摆开，两束梅花摆在显眼的地方。
    郑琦走到远处的松树上，折了个树枝，回来把墓地周边打扫干净。回来把香点上，跟张瑜一起把烧纸压到坟头上。两挂鞭也沿着坟地前面摆开。
    拿过白酒打开，递给张瑜，让她在坟前泡典一下，剩下的洒在墓地周边。
    张瑜神情有些黯然，她拉着郑琦的手，对着坟头说：
    “娘，这是你女婿郑琦，今天大年三十，我俩一块来看你。他人好也孝顺，能照顾好我和我爹，你放心吧”。
    这种氛围，郑琦也有点喉头发紧。他拉着张瑜跪下，给张瑜她娘磕了三个头：
    “娘，从今天开始，我进了老张家的门。小瑜和我爹都由我来照顾。您那边需要啥，记得给小瑜托梦。”
    张瑜已经泪流满面，郑琦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拍拍她的后背：
    “别难过了，娘在天上看着咱们都好好的，她心里也会高兴的。”
    张瑜在郑琦怀里哽咽一会，心情慢慢恢复过来，用手绢擦干眼泪，抱着郑琦的胳膊，老半天没有说话。
    远处也有几家人来上坟，他们的鞭炮声惊了张瑜一下，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郑琦用手捂了捂张瑜冻的冰凉的脸：
    “好了，你往后退退，我把鞭炮点上，让娘跟咱们一块过年，一块高兴高兴。”
    张瑜把坟前的纸箱拿起来，放到路边，看着郑琦把两挂鞭的引信拧在一起，点上一支烟，用烟头把鞭炮点燃。
    清脆的鞭炮声，在半山腰炸响。
    郑琦跑回张瑜身边，用手给她捂住耳朵，看鞭炮碎屑在空中飞舞。
    张瑜转身搂住郑琦，回头看着娘的墓地。她相信娘能看见她幸福的模样。
    …………
    从山上下来，张瑜一直看着车窗外不语。这个时候郑琦也没有好的话语来劝她。车在宇春市区穿行，跑到玫瑰园东边的时候，郑琦发现那家经营鲁菜的饭店还开门营业。
    他拍拍张瑜的手：
    “回去拉着老张同志过来吃饭吧？”
    张瑜一愣：
    “吃饭？”
    她看看车窗外，才发现走到玫瑰园了。
    她转头问郑琦：
    “咱们能不能过去点菜带回家吃？”
    郑琦看看时间，快到十点半了，把车慢慢开回来，停在饭店门口：
    “走吧，进去问问。如果可以的话，咱们直接带回家。”
    还没有到上客的时间，饭店里比较清闲。听说郑琦想打包饭菜，饭店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张瑜拿着菜谱，点了几个她爹喜欢吃的菜，转头问郑琦喜欢吃啥，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你和老张喜欢吃的，我都喜欢，你尽管点就行。我不挑食。
    今天大年三十，多点几个菜，让老爷子有过年的氛围感。”
    张瑜拿着菜谱怔了一下，伸手拍拍自己的脑门：
    “我差点犯了错误，忘了你是个饭……，你饭量大了。”
    “饭桶”。
    郑琦自己补充了张瑜没有说出口的饭桶俩字。
    张瑜一改刚才的阴郁表情，脸上带着笑意：
    “说漏嘴了。”
    郑琦掏出烟点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联你买了吗？等会咱俩回家先把对联贴上。”
    张瑜点点头：
    “家里有，是干休所送的，还给了一瓶浆糊，等会回去贴上就行了。”
    郑琦掏出电话拨了出去：
    “小光啊，你现在安排一个兄弟，去金鼎花园，给八号楼一单元顶楼两户，还有二单元顶楼东户贴上对联。”
    电话里由小光重复一遍，答应一声。
    郑琦收起电话，看看张瑜：
    “刚才看见饭店贴对联，我才想起来，家里忘了贴对联了，让保安部兄弟们过去跑趟腿。”

 第406章 过年3

    回到干休所已经十一点了，在门口就能看见，老张同志在院子里转圈。张瑜扯扯郑琦的衣角：
    “坏了，老张同志着急了。”
    郑琦有点纳闷：
    “怎么看出来的？”
    张瑜低声说：
    “我爹只要着急了，就会在院子里转圈，这是他在战场上留下来的习惯。等会我回去收拾摆桌子摆盘子，你在最短的时间内，负责贴对子和把院子打扫干净。”
    郑琦点点头：
    “行，这点活我要不了多长时间，估计二十分钟以内就能完成，你安排好老张同志就行。他喜欢吃啥喝啥，你征求他的意见，让他满意就好。
    今后咱俩的行事规则，一切以老张同志的意志为转移，这一条写在墙上，时时刻刻别忘了。”
    张瑜笑着看看郑琦，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是个识时务的好同志，你以后进步早了，估计干个区长绰绰有余。”
    看见郑琦和张瑜打包了饭菜回来，老张同志不再在院子里转圈。郑琦贴对子的时候，他站在远处指挥。
    高了、低了、斜了、歪了的，老张同志说啥就是啥。两幅对联郑琦用了没有多长时间贴完，重要的是老张同志很满意。
    贴完对联，郑琦脱了棉袄，抡起扫把，把院子和门外仔细打扫两遍，垃圾收拾干净，看看时间还不到十二点。
    老张同志站在屋子里看着郑琦干活，脸上表情开始轻松起来：
    今年家里有了干活的劳力了，不用张瑜自己费劲了。郑琦这小子是个踏实能干的娃，虽然能吃…………。
    老张同志想到这里自己也笑了，咋就又想到这个了。
    张瑜在饭店点了八个菜，摆了大半张桌子。老张坐在桌前，让张瑜拿过一瓶五粮液，张瑜悄悄跟郑琦说了一句：
    “燕姐送了一箱过来。”
    老张同志让张瑜把瓶子递给郑琦，让他把酒盖打开。郑琦利索的把酒盖打开，给老张同志倒了一杯。
    郑琦估计酒杯是一两的，看着郑琦给自己倒满，老张指指郑琦和张瑜：
    “今天大年三十，你俩陪着我喝点。咱们也不多喝，把这瓶酒解决了就行了。”
    郑琦平时偷奸耍滑不喝酒，今天这个场合就不合适了。他给张瑜倒了一杯，给自己也倒满，看着老张同志，等他发话。
    老张同志看看郑琦：
    “咱们认识一年了，总体来看，你这个娃娃还不错，我很满意，以后你还要继续努力，第一杯咱们一块喝了。”
    郑琦看看张瑜，两个人都笑了笑，响应老张同志的提议，一块把酒喝了。老张尝了尝打包回来的菜：
    “有点家乡菜的味道。
    小子，你是主力，多吃点。”
    郑琦答应一声，给老张同志把酒倒满，给张瑜和自己的酒杯也倒满。张瑜给她爹布菜，把鱼刺剔出来，招呼郑琦一块趁热吃鱼。
    郑琦不认识是什么鱼，饭店用酱焖的，味道鲜美。张瑜给郑琦介绍，鱼是加吉鱼。是老家过年餐桌上的主角，寓意吉祥幸福美满的意思。
    张瑜一边吃一边把上午上坟的事，跟老张同志汇报了一下。老张同志听了没有说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默默的吃了几口菜，抬头看看郑琦：
    “你有没有九六年结婚的打算？”
    郑琦看看张瑜，张瑜脸色微红低着头。
    “叔，如果您和张瑜不反对，我随时都可以，听您的安排。
    您有什么要求，直接跟我说就行。”
    老张同志点点头：
    “我没有什么要求。
    你俩也相处一年了，彼此之间也有了了解，虽然说不上太深入，但也足够了。
    结婚过日子，就是两个人相互迁就、相互扶持的事，从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标准。
    转过年我就接近七十岁了，老天爷给我的时间不知道会有多少，小瑜是我唯一的挂念。
    如果你俩打算结婚，我希望你俩能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你要替我好好照顾她。”
    郑琦没有想到老张同志这几句话，把过年的气氛又给整压抑了，他心里也疙疙瘩瘩的不得劲。
    郑琦双手举起酒杯，一口喝了：
    “叔，我会好好照顾小瑜的。也希望您保重身体，将来替我们看看孩子啥的。”
    郑琦这句话挠到老张同志的痒痒肉上了，他脸泛红光，举起酒杯一口喝了：
    “看孩子我不一定能胜任，教他喝酒我还凑付着。”
    本来心情低沉的张瑜，让她爹的话逗笑了：
    “爹，你就不能教他点好的？专门教他坏习惯。”
    老张同志哈哈笑起来：
    “哪有一个好汉不喝酒的？
    忘了，郑琦小子除外。”
    气氛慢慢回到正常状态，三个人一边说笑一边吃饭，一瓶酒见底了。
    老张同志多喝了一点，张瑜跟郑琦喝的差不多。
    郑琦脸有点发烫，看看张瑜一点反应都没有。两个人打扫战场的时候，郑琦捅了张瑜一下：
    “老实交代，你能喝多少酒？”
    张瑜笑笑：
    “不知道，从来没有试过。平时我也不喝酒。只有一次心情不好，我自己偷偷喝过一瓶白酒，也没有啥感觉。”
    郑琦吃惊的看看张瑜：
    “你这是啥身体？怎么这么厉害？”
    张瑜凑近郑琦：
    “这是个秘密，没有人知道，我爹都不知道。”
    郑琦一拍脑门：
    “你这应该是遗传你爹的酒量了。”
    张瑜点点头：
    “估计是，我爹过去在部队上，最多喝过差不多两斤白酒，自己还能走回家。”
    这个酒量让郑琦羡慕不已，连连咋舌：
    “真是海量。你爹这个水平，在喝酒的这一帮人里面，已经是大学教授级别了。”
    张瑜捂着嘴笑笑，她已经习惯了郑琦的胡说八道。
    …………
    把厨房收拾干净，回来看看老张同志已经回屋休息去了。
    张瑜拉着郑琦上楼：
    “去试试我给你买的衣服是不是合适，如果不合适，咱俩下午还可以过去换换。”
    张瑜的眼光还不错，羊毛衫、裤子、棉衣都合身，剩下的秋衣秋裤和裤衩，暂时没有办法试穿，郑琦比划比划，估计也差不多。
    张瑜已经给郑琦把客房收拾好了。
    床单被套都是新买的，一色的玫瑰红，满眼的喜庆气氛。
    郑琦悄悄的问张瑜：
    “这房子让你整理的看着像洞房啊，你今晚要逼着我和你圆房吗？
    这事老张同志批准了吗？”

 第407章 过年4

    张瑜嘿嘿笑笑，把衣服给郑琦叠好，全部放到边上的衣柜上，走过去关上门，回来捧着郑琦的脸，用手摸了摸，在郑琦嘴上亲了一口：
    “你懂的真多，你咋知道像洞房的？
    圆房？你知道啥叫圆房？
    你会吗？”
    郑琦把张瑜抱过来放到床上，掀开被让她躺过去，他也脱鞋上床，拉过被盖着搂住张瑜，低声笑着说：
    “婷婷姐结婚的房间你也看过吧？红彤彤的多喜庆。你给我整理的这个床，是不是有点像？
    圆房就是男女那个事，我早就知道。
    至于会不会，这事简单，咱们俩慢慢学习。街上的人都会，咱俩也没有学不会的道理，对吧。”
    屋里暖气温度刚刚过了二十度，这个温度有点尴尬，穿单层居家服就冷，需要穿棉绒的居家服，或者再加上秋衣秋裤。
    张瑜的是一套淡黄色的居家服，里面穿了秋衣秋裤，躺在被窝里家居服不得劲。
    郑琦干脆直接给她把家居服脱下放到床边。
    一身紧身秋衣秋裤，把张瑜曼妙的身材展露无遗，郑琦看了也起火。
    张瑜大半个头埋在被窝里，瞪眼看郑琦：
    “你想干坏事吧？为啥要脱我的家居服。”
    郑琦不说话，把自己家居服脱下，只穿着秋衣秋裤钻进被窝，躺下搂住张瑜：
    “家居服穿着不舒服，这样躺在被窝里才得劲。咱俩一块躺一会，酝酿酝酿感情，等会圆房”。
    张瑜在郑琦的腰上拧了一把：
    “哪有大白天圆房的？赶快躺下迷糊一会，下午还要包饺子呢。”
    郑琦一乐，趴在张瑜耳边轻声问：
    “哪里规定了圆房不能白天的？你会不会？你想不想？”
    张瑜的脸有些泛红，看了郑琦半天摇摇头。
    郑琦的手在张瑜身上游走，
    “怎么还要迟疑一下，是不是思想还要斗争一下。”
    张瑜用被遮着脸看着郑琦低声说：
    “叶萱说那天还问我，咱俩睡了没有，我说没有她都不信。她怀疑咱俩都不会，要拉着我给我上上课。”
    郑琦愣了一下，看看张瑜捂着嘴笑了一会，低声说：
    “叶萱姐真是个好姐姐，你应该跟她学学。”
    张瑜羞红着脸：
    “我等着跟你学学呢。”
    张瑜跟郑琦一般大，只是生日少了一个多月，到这个时候已经是熟透的瓜了。
    在郑琦这样的老油条跟前，她的抵抗力几乎等于零，很快她就迷失在郑琦爱抚里不能自拔。
    郑琦没有午睡的习惯，即便喝酒以后也如此。跟张瑜缠绵过后，看她沉沉的睡去，郑琦忽然多了一些庄重：
    从今天开始，这个姑娘就跟自己正式绑在一起了。
    张瑜像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像一叶扁舟，在波峰与波谷中起伏，不知道将要飘向何处。
    …………
    郑琦穿戴利索，打扫干净战场，听到楼下有动静，知道是老张同志起来了，起身到楼下看见老张同志在厨房转圈。
    张瑜已经把包饺子的肉从冰箱里拿出来了，晚上需要做的菜，也都在大盆里化冻。
    老张看看郑琦：
    “小瑜还在睡觉啊？”
    郑琦点点头：
    “叔，有啥活我来干。”
    老张指指花开冻的肉：
    “行，你开始剁肉馅吧。今晚的是这个颜色浅一点的猪肉，那边颜色深的是牛肉。你分开剁，别弄混了。”
    郑琦看看时间才两点半多点，距离晚上吃饭还早着呢，心里也在笑老张同志心急。
    不管怎样，老张同志安排了，他就要动手去干。
    这些活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膀子有力气就行。这两年跟燕姐一块过年的时候，基本都是郑琦的活。
    找个围裙系上，找到生食的刀具，先将肉都切成小肉丁，然后案板底下垫上抹布，郑琦不急不慢的开始剁肉。
    老张同志在边上看着郑琦干的有板有眼，也就放心出去了。
    前后一个小时，郑琦把两种肉馅剁好了。出来给老张同志泡了一壶茶，坐下抽了一支烟，才看见张瑜从楼上下来。
    张瑜到厨房看了看，过来跟她爹商量了晚上要做的菜，便招呼郑琦跟她进厨房。
    看郑琦进了厨房，张瑜看看她爹看不见，就伸手在郑琦的腰上掐了一把。郑琦知道原因，忍着不吭声。
    张瑜凑近问郑琦低声问：
    “不让你圆房你非要圆，怀上了咋整？”
    郑琦低声说：
    “正合适，老张同志盼着这一天呢，咱俩可以奉子成婚啊，你不同意啊？
    再说，你可以算算日期吧？书上说的不是有什么安全期吗？”
    郑琦的话一下子把张瑜问住了，算了算，在安全期的边上，还是有点危险，手上用力又掐了郑琦一把：
    “你还知道安全期？谁告诉你的？”
    郑琦举手告饶：
    “我烧了一年锅炉，晚上没事的时候找书看，啥样的书，只要碰上就看，就是那会知道的。”
    张瑜看郑琦应对不像有假，手上的劲松了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婚检的时候医生也能看出来的吧？”
    郑琦在张瑜嘴上亲了一口，低声说：
    “到时候找找人，让他们走个形式就行了，那个不是个困难的事。”
    张瑜想想也是，这点事都不是什么原则的事。掐住郑琦的手松开了：
    “你等会把海参、鲍鱼洗洗。上面床单弄脏了，我去处理处理。”
    郑琦知道原因，他想上去看看，顺便献殷勤：
    “等会我上去帮你。”
    张瑜看看郑琦，把郑琦看的心慌。他凑近张瑜：
    “你等会上去照照镜子，你会发现你更好看了。”
    张瑜摸摸自己的脸，不确定的看看郑琦：
    “好看？为啥？”
    郑琦摇头不语，张瑜看看郑琦，转身上楼了。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红润，比之前确实好看了。
    张瑜纳闷：
    两情相悦有这么大的功效？
    ………
    张瑜老家的风俗，跟北峰省差距不大。
    三十晚上的年夜饭要吃饺子，初一早上起来也要吃包着钱、花生、豆腐、糖果的饺子。
    不同的东西有不同的寓意：花生代表长寿，豆腐代表有福，糖果代表甜蜜，钱表示能挣大钱。
    还有，初一早上要起来焚香烧纸，给祖宗磕头，然后放鞭炮。这点跟北峰省这边一致。
    张瑜把床单收拾好，下来跟郑琦一块忙活。
    张瑜包饺子、做菜比燕姐手都快，不到六点钟一切就绪。
    老张同志看着忙碌的郑琦和张瑜，心里感慨：
    “家里还是要人多才有气氛。”

 第408章 过年5

    郑琦融入老张家的第一顿年夜饭开始了。
    老张同志让郑琦打开一瓶葡萄酒，郑琦看了看没有商标，确定不是赵志勇他们生产的。
    张瑜悄悄说了一句：
    “原来的老部下送来的。”
    张瑜晚上不喝了，郑琦多少能猜到为啥，她真是担心能怀上，怕喝酒对身体有影响。老张喝了大半瓶，剩下的郑琦喝了。
    因为在家里比较放松的缘故，郑琦喝完也没有感觉到不舒服。老张同志喝白酒的底子，喝这点葡萄酒也是小意思。
    ………
    吃完饭三个人嗑着瓜子吃着水果，一块看春节晚会，张瑜都能感觉到她爹心情不错。
    自从她娘去世，这个小院好久没有这个气氛了，从这点上说，她也感谢郑琦。
    老张同志生活规律，到了九点多就收拾睡觉。张瑜指指楼上，朝郑琦做了个手势。
    郑琦房间的床单，张瑜已经把脏的部分洗了，用电熨斗熨干了。
    张瑜房间里有电视，两个人躺在床上看春晚。看到小品里喜欢说伙计的演员出来，郑琦问张瑜：
    “是你们老乡？”
    张瑜摇摇头：
    “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老乡，他老家距离我们还有二百里地，只能算鲁省老乡了。
    老家那里我一共回去五六次，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了。
    我爹打算明年回去一趟，如果你方便有时间，跟我们一块回去看看。”
    郑琦搂紧张瑜：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来回顶多三四天。你们确定回去的时间，跟我说一声就行。
    四百多公里，自己开车回去，如果有高速，不用四个小时，还是很方便的。
    你爹现在身体不错，有啥想去的地方，咱们都可以陪着他去走走。我一个乡镇芝麻官，没有那么忙，时间都可以挤出来。
    这个事你来负责安排，不用担心我这边的时间。”
    张瑜想了想，点点头：
    “行，等我跟我爹商量商量。
    我知道我爹的想法，除了老家，他还希望回滇南看看。一个是去看看我哥，给他扫扫墓，另外看看雷叔他们的农场。”
    郑琦理解老张同志的想法，不到二十岁的儿子长眠在南部边陲，这种痛他一辈子不能忘记：
    “去滇南路途远，开车就不合适了，还是要坐飞机过去。只要老张同志身体扛得住，一切都不是问题。”
    张瑜点点头：
    “他以前担心我请假太多，在单位里影响不好，就一直拖着。”
    郑琦想了想：
    “老张同志考虑太多了，不行给你换个轻快的单位？”
    张瑜摇摇头：
    “先不用，我现在这个单位人都很好，再换一个我怕关系太复杂。”
    郑琦想了想：
    “行，先干着吧，哪一天你不愿意干了再说。
    有时候换个地方，可能心情更好。你看看虞馨嫂子，现在每天心情多好。”
    张瑜看看郑琦：
    “听说当初是你鼓动她辞职过来的？”
    郑琦点点头：
    “她的性格太直率，在单位里干的也不舒心。还不如跳出来，脱离原来的环境呢。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正确。
    张瑜指指自己：
    “给你一个再次证明能力的机会，你说我适合干啥？”
    郑琦看看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张瑜：
    “你啊，适合回家相夫教子伺候老张同志，另外我给你募集点钱， 你去做做好事帮帮别人啥的，比你现在的工作可能更有成就感，这样安排行不行？”
    张瑜半天没有说话，郑琦低头看看：
    “咋了？我说的不对？”
    张瑜瞅瞅郑琦：
    “我这个人心软，如果你费事巴力的找来资金，别人过来一哭穷一卖惨，可能我一把都把钱撒出去了，那样就没有办法持续下去了。”
    郑琦笑笑：
    “这个不是问题。
    一开始立下规矩，帮急不帮穷，整个帮扶需要按照流程来走。每一个受助的人，不能超过多少钱，就容易控制住乱花钱了。
    这个社会上，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了，你不能指望你自己都能帮过来，只能有所选择。”
    张瑜点点头：
    “你说的对。这个事要做好，不能感情用事。
    你在帮助雷叔和赵叔他们的时候，分寸把握的就挺好。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帮助他们的是你。”
    当初帮助雷叔和赵叔的时候，郑琦只是说帮他们拉投资，并没有表露出是自己来帮助他们的：
    “可能吧，没有必要让他们知道是谁帮他们的。
    受助人也有自己的自尊，有时候过分强调谁去帮助他们的，反而会给他们带来压力 ，你想想是不是有这个情况？”
    张瑜想了一会，叹了一口气：
    “还是你心细，考虑的比较周全。从这点上看，你比绝大多数人厚道和善良。”
    郑琦哈哈笑笑：
    “你的评价没有参考多少价值。
    咱俩快成两口子了，属于自己人。自己人夸自己人，一般情况下都是有水分的。”
    张瑜也笑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其实，我爹早就猜到，你所谓拉来的投资是你自己的钱。他跟我说，你不跟任何人商量，几百万投资自己直接就决定了，这种情况只有钱是你自己的，你才有能力这样做。”
    这话郑琦不意外：
    “老张同志久经沙场经验丰富，我这点道行在他眼里，都是透明的，因此他能看穿，一点都不奇怪。”
    “叶萱姐说你的行事像四十多岁的人，可能她都低估你的成熟度了。”
    郑琦嘿嘿笑笑：
    “我就当你和叶萱姐都在夸我。
    其实哪有那么夸张，只是我比别人考虑的多一点，因为我没有托底的，根本输不起。因此我考虑问题的基准线，就是能输的起，不至于影响生存问题。”
    张瑜知道郑琦一路走来的艰辛，想说点啥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零点的钟声敲响了，九六年的春天，在满城的鞭炮声中如约而至。
    张瑜招呼郑琦赶快睡觉，明天早上还要起早。看着张瑜在调试闹钟，郑琦问：
    “明早咱们几点起床？”
    张瑜躺进被窝：
    “我定的闹钟是五点，不能太晚了，不然老张同志要着急了。
    老家那边拜年的，一般五点半电话就打过来了。”
    两个人躺回被窝，郑琦还想来个春节礼炮，张瑜以身体不适拒绝了：
    “来日方长，你非要一顿吃撑了？”

 第409章 过年6

    没等闹钟响，四点半以后，宇春市里的鞭炮声突然猛烈起来，郑琦被鞭炮声惊醒。起来拿过手表看看，时间离张瑜设定的闹钟也不远了。
    郑琦轻轻下床，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张瑜给他准备的新衣服穿上。楼下也有动静传出，老张同志起床了。
    回去把张瑜叫醒，两人一块下楼，给老张同志拜过年，就侯在一边，等着老张同志的安排。
    焚香、泡典、发纸，给祖宗磕头。一套流程下来，跟郑琦老家的风俗基本一致。
    最后听从老张同志吩咐，出门从车上把鞭炮和昨天买的礼花搬进院子，鞭炮让郑琦挂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两挂鞭炮正好都缠在两根绳上。
    张瑜挽着老张同志胳膊站在客厅的窗前，看院子里郑琦自己忙活。郑琦用烟头点燃鞭炮，也跑到窗前看鞭炮在院子里炸响。
    张瑜敲敲玻璃，郑琦回头笑笑，朝张瑜和她爹做了个鬼脸。
    老张同志也被感染了，笑着骂了一句：
    “兔崽子。”
    礼花也让郑琦点燃了，绚丽的礼花在空中炸响绽放。张瑜有些情动：一切都像她想象的美好。
    …………
    老张同志早饭后要参加省老干部局组织的团拜会，据说省里一班人马也有大佬参加。
    张瑜负责在大厅接电话，天南地北老张同志的老部下，都打来电话拜年。
    郑琦到楼上跟燕姐和孩子、吴静通过电话，又给孟叔、王蕾、小宁和沈中洋、由学东他们拜了年。
    又给苟小茂通打了个电话，知道镇里一切正常也就安心了。下楼看见张瑜她爹的老部下阮叔、柳叔、赵叔他们都过来了。
    郑琦连忙过去给三位拜年、倒茶、递烟。
    几个人点上烟，柳叔看着郑琦说：
    “小郑啊，我给你汇报一下，葡萄酒销售的不错，年前已经完成九成销售，回款超过七成，形势比我们几个想象的都好。”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柳叔，别给我汇报，我也不懂这些，可能论及对葡萄酒市场的了解，你们比我都专业。
    按照这个趋势，下一批原酒进口，你们可以提前启动了。”
    赵志勇点点头：
    “年前这个事就开始了，现在原酒已经从海外开始运输了，预计到宇春的时间在三月二十号左右。”
    葡萄酒在国内开始流行，并没有淡旺季区分。如果三月份新进口的葡萄酒继续铺货，基本就能把市场衔接起来。
    郑琦笑笑：
    “挺好的，以后可以根据市场情况，小批量多批次进口，确保市场供应不断档。”
    柳叔笑了：
    “你的想法跟我们商量的一致，三月份能到三个货柜，第三批最迟四月份也要敲定。
    有个问题你帮我们参谋参谋，有业务员建议，增加一百到二百块钱区间的原酒进口，这个是不是可行？”
    郑琦想了想：
    “柳叔，这个可以试一试。
    咱们现在两款产品在市场上站住脚，可以选择到岸价在十美元一公斤的原酒，进口一个二十尺的货柜。
    回来综合成本一瓶控制在七十块钱左右，以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块钱的价格推向市场，看看市场的反应。
    现在咱们刚起步，还没有完成资本的积累，抗击市场风险的能力还比较弱，有些想法可以一点点往前试 ，步子不能太大太快。
    今年下半年，恒信房地产公司如果要开发现在的厂区，咱们还面临重新租房的压力。”
    柳叔、赵叔听了郑琦的话，都频频点头，柳叔抽了一口烟：
    “厂房方面，年前我们已经看了两个地方。春城区工艺品厂的厂房，占地十一亩，建筑面积有四千多平方，基本能满足需求。
    厂区外面还有空地，我们初步打算，明年资金富余，再跟区里买点土地来储备，为以后的发展做准备。”
    郑琦给几个人续上茶水，坐回来笑着说：
    “几位叔叔的计划很好，继续往下走就行。
    企业保持专一性和专业性，不被外面其他生意迷惑就行。咱们属于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当然，我这些建议也是肤浅的，仅供各位叔叔参考。”
    阮叔看看郑琦，又看看柳叔和赵叔：
    “你俩听了郑琦的建议有啥想法？是不是很有触动？”
    赵志勇看看阮叔笑笑：
    “确实有触动。
    以前我有些膨胀，认为有了资金，我们也可以上马饮料生产，果汁生产，因为销售的渠道有关联性。
    郑琦今天的提醒是必要的，在企业发展刚有起色的时候，经营者最容易被眼前的形势给迷惑。”
    柳叔笑笑：
    ”老赵这个弯转过来了就好。
    师长跟咱们说过，郑琦是做生意的高手，他比咱们几个读的书多，看的也远。”
    郑琦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柳叔，谈及做生意，其实我也只是懂了点皮毛，有些事我也看不清楚。
    有个老师跟我说过，看不清形势的时候，就把钱捂紧了。手里有现金，未来可以选择的空间就会更大。”
    事情谈完了，气氛也就轻松起来。阮叔问张瑜：
    “师长的团拜会几点结束？“
    张瑜看看墙上的钟笑着说：
    “阮叔，十点半之前就回来了，我爹说今天不在外面吃饭。鸡鸭鱼肉我都拿出来化冻了，今天还得麻烦您来掌勺，中午我拿我爹的好酒给三位叔叔尝尝，咋样？”
    阮叔一拍沙发扶手：
    “行，我去掌勺整几个菜，中午咱们帮着师长把好酒消化消化，别放坏了。
    对了，郑琦你和小瑜准备啥时候结婚？”
    阮叔的话让张瑜愣了一下笑着说：
    “咋了？
    三个叔叔是不是又想找借口多喝酒了？
    快了，等定下来，少不了叔叔们的酒喝。”
    柳叔看看郑琦：
    “小瑜在打马虎眼，快了这个话就是还没有影的事，你来说说，具体啥时间结婚？”
    郑琦笑笑：
    “柳叔，这个事我俩听从组织安排。具体啥时间 ，组织上决定了，我俩坚决执行。”
    没等几个人问出子丑寅卯，门外传来咳嗽声，老张同志回来了。进门看见阮叔几个人，也不意外。几个人站起来给老领导拜了年，重新落座。
    老张坐下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看看郑琦：
    “清原的洪福理书记官声咋样？”

 第410章 过年7

    郑琦有点意外：
    “洪福理书记？
    他的官声我不好评价，有一件事是公开的，他是许广运那条线上的人。
    许广运的儿子，并不具备大型工程的施工能力，却承揽了清原最大的两个工程：原水河引水工程和清原市人民广场。他扒了一层皮转手转包出去，这事做的太露骨了。
    听说他在省城和其他地市都是这么干的，而且时间不短了，这种行为典型是明目张胆的敛财。
    清原清泉宾馆地下赌场，里面有许广运儿子的股份，这事也是公开的，洪书记也知道。只是后来让别人黑吃黑打了两枪，掠走几百万，赌场才被查封。
    如果严格按党的规章制度来衡量，许广运纵容儿子利用权势谋利，是没有办法解释的。而洪书记甘当帮凶，从政治高度看，他也是不合格的。
    另外，洪书记闺女海外留学的费用成谜，传言大部分是清原市局的副局长赵玉锁提供的，这事也不是秘密。”
    老张同志听完郑琦的话，半天没有说话。
    郑琦不知道老张同志为啥突然提起洪老大来，难不成丰泽来了，洪老大还有机会再上一个台阶？
    郑琦仔细想了想，这种事未必不能发生。丰泽刚来立足未稳，许多事需要许广运帮忙，这种局面下，许广运的话语权可能就会多一些，省里如果出现空缺，许广运推荐洪老大，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老张同志给郑琦揭开了谜底：
    “今天团拜会期间，有个省里的人事传言，省委准备向上面推荐洪福理担任副省长。”
    郑琦笑笑：
    “叔，现在的民间组织部长都很厉害，传言传到最后，基本上都能变成事实。只能说明现在的保密制度，已经成了一张废纸。
    去年清原市委家属院被盗，洪书记和他的左膀右臂组织部长和市委秘书长，三家同时被盗，据说损失惨重。
    清原市公安局，并没有正式组织专案组来跟踪这个案子，这样处理本身就蹊跷。”
    老张同志退休几年了，但是他对官场上的奇里古怪的事，比郑琦见得多了。
    这些年省里经常就一些人事或者大事，跟他们这些退休的老同志征求意见，老张同志始终拒绝表态，这点让省里一些人，看见老张同志也头疼。
    在老干部活动中心，老张同志也从来不参与省里一些人话题的议论。一块下棋的老周，曾经问过老张同志，为啥对省里工作保持沉默。
    老张同志并没有正面回应，只是简单说：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观棋不语嘛。”
    如果不是郑琦在清原工作，他不会注意洪福理的晋升。郑琦讲述的洪福理的事，老张同志比较认可。
    其一郑琦办事沉稳，无中生有胡乱编造的可能不大。
    其二许广运的儿子利用他爹的权势谋利，在省城都是公开的，也有许多老干部在议论，甚至有人跑到京城去告状 。
    离开领导岗位几年了，现在的用人导向，老张同志越来越看不懂了。干部子女敛财的手段，也越来越粗暴，这些都让老张同志沉默。
    …………
    吃过晚饭，天上开始下雪。灯光映射下，大片的雪花飞舞。张瑜想拉着郑琦去外面走走，感受感受下雪天的浪漫。
    郑琦也喜欢下雪天在街上走走，两个人穿上棉衣揣上电话，走出干休所。大街上不少店铺门口都已经关门歇业，但是大部分店铺门口都挂着红灯笼，把过年的喜庆色彩都渲染出来了。
    街上行人不算太多，大部分是年轻人。走过两个街口，到了红利市场周围，那里有几家星级酒店春节继续营业，人开始多了起来，确切的说醉汉开始多起来。
    走到宏泰大酒店门口，有两帮人在撕扯对峙，一看就是喝多的主。张瑜看郑琦盯着那边看，不愿意多事，就拉着郑琦想离得远一点。
    郑琦已经认出有一帮人是马三，他领着两个人在跟对方撕扯。对方有五六个人，马三这边明显不占优势。
    郑琦嘱咐张瑜站在原地不动，他快步走了过去，站在马三身后喊了一声：
    “马三，咋回事？”
    马三他们正被围困，听到郑琦的话顿了一下，他认出郑琦，惊喜的往郑琦这边靠了靠：
    “大哥，余老四的人故意找事。”
    “余老四？”
    郑琦对省城这边情况不熟，转头问马三：
    “余老四是干啥的”
    “大哥，余老四就是余庆阳，在春城区开赌场的。”
    郑琦有点印象了，牛二曾经说起过，孙胖子结拜兄弟里面有这一号人。
    瘦猴在社会上混了多年，过去一报余四爷的名号，一般人还真不敢再多说话。
    眼前这个壮汉，好像根本没有把余四爷的名头放在眼里，让瘦猴有点吃不准。马三别看人长得高大威猛，瘦猴跟马三打了多年交道，知根知底，他知道马三不是惧怕自己，而是惧怕余四爷的威名。
    今天来的这个，马三喊大哥，明显比马三厉害的多。看看对方的块头，壮实的很，自己这边多一个人，都未必能占到便宜。他尽管还嘴硬，但是心里怯了三分。
    看瘦猴只敢嘴上厉害，不敢再往前凑，郑琦也没有心思跟这样的喽啰斗狠。
    给马三扔了一盒烟，也不再看瘦猴一帮人：
    “看来你这个马三爷在这一片混的一般啊，瘦的跟个小鸡鸡的人，也敢跟你叫板。你得继续努力啊，让别人一听马三爷的名讳都要有感觉才行。
    算了，赶快回家吧，大过年的。”
    马三给兄弟们分了烟，看瘦猴叫唤几声撤退了，就跟在郑琦后面往路边走：
    “大哥，别人都说余老四上面有人啊，这点上说他比我厉害。我怕闹大了，他上面的人过来收拾我。”
    走到路边，郑琦拍拍马三肩膀笑了说：
    “还行，你心里有底线，知道利害关系。
    这段时间跟着沈总好好干，以后发展好了，可能余老四看见你也得叫一声马三爷呢。”
    马三嘿嘿笑笑：
    “听大哥的，我一定领着兄弟们，好好跟沈总干。”

 第411章 过年8

    看着郑琦穿过马路走过来，张瑜心里的担心才消失：
    “处理好了？”
    郑琦搂着张瑜肩膀往回走：
    “是红利市场马三他们，跟余老四的人叽歪起来了，我过去帮着劝架了。”
    张瑜以前也听说过余老四的名字：
    “我刚才还担心你过去动手呢，那些人备不住兜里都有刀，你空手过去都是冒险的事，以后你真要谨慎一点，不能耍光棍了。
    听说余老四有个亲戚在京城有门路，一般人都不愿惹他。”
    郑琦笑笑说：
    “其实那些都是唬人的。
    你说如果晚上摸到余老四家里，把他堵到床上好好收拾一顿，把他彻底打残，他亲戚能帮他啥？
    再说了，能背后收拾他们，谁还傻乎乎明着跟他叫板？”
    张瑜哈哈笑起来：
    “你这是偷袭，是旁门左道，上不了台面。”
    郑琦嘿嘿笑笑：
    “不管白猫黑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混社会的人，每天都恨不得把自己的靠山名字刻在脑门上，说到底他们也是心虚吓唬人。
    再厉害的江湖人，遇到专政的铁拳，也只有挨揍的份。”
    郑琦的话张瑜也赞成，说到底还是执法力度不够。只是她不懂，有的混子跟派出所的人都开始称兄道弟了。
    郑琦听了张瑜的疑问笑笑：
    “你看见红利市场马三他们以前的德行，派出所确实拿他们没有多少办法。
    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拘留不够标准，只能罚点钱了事。
    比马三厉害一点的混子，比如余老四，上面号称有硬关系的，派出所所长都惹不起。前脚你把人抓了，后脚让你放人的电话就来了，咋整？”
    张瑜叹了一口气：
    “有些有权利的人，纵容混子鱼肉百姓，某种意义上也在养虎为患，倒霉的还是底层老百姓。这样的人，他们危害性，比街头的混子都大。”
    郑琦拍拍张瑜肩膀：
    “你说的完全正确，只是眼下没有办法根除这种现象。慢慢来吧，社会高速发展阶段，难免泥沙俱下，好在社会有强大的纠错能力，这是工学院教授的观点。”
    ………
    宇春的雪下下停停，一直持续了三天，路面都有不少积雪。郑琦不放心固泉镇的情况，给苟小茂打了个电话，得知固泉镇的雪也不小。根据气象台预报，这场降雪可能还要持续，郑琦在省城坐不住了。
    跟张瑜和她爹解释了情况，给车轮胎绑上防滑链条，郑琦小心的往清原走。二百多公里的路，跑了六个半小时，才赶到固泉镇。
    郑琦突然赶回来，值班的程光远有点吃惊，一边给郑琦倒了一杯热茶一边介绍：
    “镇里边暂时没有问题。
    两条主干道的积雪，我让桃源村张卫东找铲车清理干净了，现在交通畅通。
    振邦和肖杰书记，已经带人分头到各个村子去检查危房旧房了。小茂领人去各个企业督促房顶除雪了，蔬菜基地那边七个村书记村长，我初一晚上值班的时候，已经提醒他们关注大棚积雪问题了。
    接过热茶喝了两口，听说小茂他们已经把一些工作做了，郑琦也安心一些。
    稍微暖和一会，郑琦让程光远继续看家，他把防滑链拆下来，开车往百货超市仓库和屠宰场方向赶过去，那边都是钢结构建筑，不知道积雪对房顶有没有影响。
    固泉镇辖区通往市区的主干道积雪，确实清理的不错。百货超市仓库春节不休假，依然在正常运转。
    百货超市派驻仓库基地的主任麻成全，看见郑琦过来也意外，听说郑琦过来看房顶，便领着郑琦爬上办公楼的顶层。
    办公楼是个四层楼，比边上的仓库高一截。一眼望过去，仓库斜坡房顶的积雪不多，基本上问题不大。
    跟麻成全主任聊了两句，嘱咐他密切关注房顶，郑琦开车往仓库对面的屠宰场开过去。
    在屠宰场转了一圈，看看没啥问题，郑琦开车往蔬菜基地走。
    老远就看见由学东和一帮人在指挥给大棚除雪，看见郑琦开车过来，由学东跟边上交代几句迎过来：
    “兄弟，你不是去省城过年了吗？”
    郑琦看看大棚都没有问题，笑着说：
    “心里不踏实，早上从省城跑回来了。你们除雪很及时啊，比我想象的都要快。”
    由学东有点兴奋：
    “这两天下雪加上过年，外地菜进不来，我们占了点便宜。菜价上来一点，而且随摘随销，根本不够卖的。”
    郑琦掏出烟递给由学东一支，两个人点上：
    “由哥，充分满足百货超市供应是最重要的事，其他菜贩子过来，都要排在百货超市后面，这个原则你跟几个村长说说，别见利忘义，只顾眼前利益。”
    由学东点点头：
    “放心吧，兄弟。
    我们几个村长，初二早上过来除雪的时候，就一块合计过这个事。百货超市供应是长流水，是蔬菜基地长远发展的根基，眼前蔬菜紧张的局面顶多维持三两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听说不少菜贩子已经去鲁省了，等那边的蔬菜过来，清原的菜价很快就会接近正常水平。”
    郑琦抽了一口烟：
    “由哥，你的想法靠谱。
    平时你给几个村长多灌输一下经营理念，把蔬菜质量控制好，别砸了咱们基地的牌子。
    去年开始种菜，这大半年的收成大家心里都有底了，也能明白，这个买卖值得咱们好好干下去。”
    由学东点点头，忽然转头问郑琦：
    “你晚上去哪吃饭？”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
    “还忘了这个事了。
    咋个意思？由哥晚上要安排安排？”
    由学东拍拍胸脯：
    “兄弟，你想吃啥吧？龙肉你哥弄不到，鸡鸭鱼肉随便你，咋样？
    今晚你嫂子包白菜包子，再整几个菜就行了。”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由哥，菜就免了，等会跟你家路过，让嫂子给我装几个发面包子就行，我拿着包子回镇上值班正合适。”
    由学东拿出电话，给家里打过去：
    “装五个发面包子，再用白菜心拌个猪头肉，别加辣椒，你找个人送到蔬菜基地这边，给郑琦兄弟当晚饭。”
    放下电话，由学东看看边上没有人，低声问郑琦：
    “我家那个冰柜，是你安排人送过来的？”
    郑琦笑笑低声说：
    “别声张，你拿着用就行了，不是我腐败回来的。
    去年年底镇上发福利，我家里有了，用不上就送给你了。”

 第412章 过年9

    由学东笑笑，拍了拍郑琦肩膀：
    “那就谢谢兄弟了。”
    郑琦摆摆手，看看蔬菜大棚：
    “蔬菜基地这边的安保，你们几个村长合计合计，尽快拿个方案出来，这个事不能拖拉了，夜间巡逻队这个钱不能省。
    现在红眼病的人不少，万一有人来捣乱，把大棚的保温膜破坏了，菜冻坏了咋整？咱们不能给他们留下任何可趁之机。”
    由学东神情也严肃起来：
    “兄弟提醒的及时，以前我们几个人还真没有考虑到这些，这是我们的疏忽，今天我就跟他们商量商量。”
    郑琦点点头，指着大棚中间的板房说：
    “由哥，在板房那边弄个公平秤，不管谁来批菜，都可以用公平秤来最后确认重量，省的以后打麻烦。咱们做买卖，讲究的良心，不挣歪门邪道的钱。”
    由学东连声应诺，做生意这块，郑琦比他懂得多。
    …………
    郑琦转了一圈回到镇上，天也快黑了。苟小茂他们几个人都已经回来了。
    听程光远说郑琦已经回到固泉，就坐在郑琦的办公室等着郑琦。
    看着郑琦拎着包子回来，苟小茂笑笑：
    “我今晚还打算安排安排，都到我家去吃饭呢。”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今天这个时候不合适，雪还不知道要下多久，咱们都警惕点。另外大过年的，不去给嫂子添麻烦了。
    老由哥家里的包子好吃，我顺了几个晚上就够了。等会合计完事，你们都回家歇歇放松放松，今晚我在镇里值班。”
    几个人都知道郑琦的性格，也就不在饭上纠缠，苟小茂递给郑琦一支烟：
    “几个企业我都转了一圈，房顶除雪都完成了，各厂子都注意到这个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振邦、老肖两个人各村巡查回来，有五户房子有危险，已经动员他们投靠亲戚了。”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
    “行，茂哥你们几个有经验，这次下雪处置的比较及时。
    我听天气预报说，后面三天可能还有中雪，局部大雪。虽然天气预报这玩意一直不准，但是这次咱们宁可相信他们。
    老肖哥跟振邦镇长，你俩明天继续带人到各村巡查，一定叮嘱各村，做好危房旧房排查。如果有投亲不方便的，镇里卫生院和养老院那边，协调安排也行。
    我听老由哥说，区里别的乡镇有房倒伤人的事发生了。咱们多跑跑，别出意外。
    光远镇长继续盯着镇里的路况情况，桃源村张卫东书记出动铲车清雪，你和老茂哥你们合计，多少给他点补助，别让村里出力又吃亏。”
    程光远笑笑说：
    “卫东书记思想觉悟高，我跟他提议清雪的时候 ，他一点也没有讨价还价。”
    苟小茂抽了一口烟：
    “这两年村里有点家底了，卫东书记也大方点了。”
    郑琦看着苟小茂和程光远，笑笑说：
    “张卫东这个老同志，一向都抠门的很，这次工作这么积极主动，他必定另有所图，对不对？”
    苟小茂嘿嘿笑起来：
    “还是没有瞒过你。
    春节前，他来问过我好几次，过完春节是不是应该启动固泉新城建设了。”
    郑琦转头问程光远：
    “上次你征求镇里职工意见，有多少人愿意要镇里开发的房子？”
    程光远掏出自己的记事本，看了看说：
    “如果镇里有补贴，要房子的有三十九户。”
    郑琦点点头，转头跟苟小茂说：
    “我以前找人做过成本测算，每平方四百来块钱差不多就够了。你们合计合计，对镇里职工一平方补贴多少钱合适。
    如果能达成一致意见，过了正月十五就可以考虑这件事。镇里这些人，前些年分房也没有赶上，房改红利吃的也不多。
    咱们自己给他们谋点福利，应该也符合政策。光远镇长扒拉扒拉，看看咱们的补贴方案，跟政策制度有没有冲突的地方。
    一期做三万平方，除去镇里的福利房四千平方左右，其余的对镇上企业职工和村民销售，具体价格以保本为主。
    商贸大楼后面那块地，有桃源村和利源村的。村里要钱还是要房子，老茂哥跟两个村商量商量。”
    苟小茂笑笑：
    “桃源村和利源村都会要房子，他们打算把主干道边上的民房置换出来，继续按照原来规划，建设商业网点。”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行，桃源村和利源村这个打算是对的。老肖哥重点盯一盯他们的住房置换方案，避免出现新的矛盾。”
    程光远不确定的问郑琦：
    “用资产管理公司的名义来开发吗？”
    郑琦想了想，摇摇头：
    “重新注册一个公司吧，资产管理公司名下的资产太庞杂了，不适合把开发的业务再放进去。
    新公司将以新城开发为主，具体名字你们商量着来定。如果这三万平方米的房子走的好，那就按照规划继续做点。
    固泉镇不能这么破烂，镇里工业发展了，也要把镇里的市容市貌改变一下。
    今年咱们启动的项目比较多，出村道路硬化、蔬菜批发市场、校舍改建、再加上新城开发。老茂哥你们分分工，每个人盯一摊。
    新城开发那边专业人才不够，可以从市里建筑或者开发公司，聘请几个有经验的人过来帮忙。
    光远镇长这几天初步做做预算，看看资金有多少缺口。正式上班以后，咱们一块合计合计，尽快开始实施。”
    …………
    乡镇干部在现有的官场体系里面，应该是最苦的一帮人。用叶萱的话说，工作上需要天天跟刁民打交道，还要应对上级的检查。一个乡镇一两万人，什么奇里古怪的事都能遇到。
    郑琦这样的学生娃出身，如果不是把黄鼠狼雇来的打手打残，即便有王蕾支持，他也不会这么快在固泉镇站住脚，后来在工具厂、北大洼的事，也不会这么顺利的开展。
    现在成振邦、程光远这些土生土长的固泉人，心甘情愿跟着郑琦干，郑琦也不能不考虑他们的利益。
    苟小茂还有可能进步，程光远、成振邦、肖杰这些人，岁数都超过五十岁，未来离开固泉镇的可能不大。
    这次固泉新城开发，郑琦打算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给他们更多的支持。

 第413章 人格魅力

    春节的这场雪，果真又下了三天。西苑区其他乡镇都有人员伤亡报告，唯独固泉镇平平安安的度过。
    有十一户老弱病残的住房危险，被镇里安排人，帮助他们转移到镇敬老院。其他的地方包括企业和蔬菜大棚，都经受住了这场雪灾。
    区里召开收心动员大会之前，邹平之看着各乡镇报上来的雪灾情况，心里有些诧异：
    “固泉镇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是不是瞒报了？”
    他安排区委办桂主任，派人到固泉镇跑了一趟，得知镇里提前启动的应对措施，也不得不赞叹：
    “郑琦领着一帮人干的漂亮。
    万事只要认真负责，哪有干不好的？”
    …………
    沈中洋提前给郑琦打电话，约他散会后聚一聚。今年沈中洋出了血，把聚会地方定在南山宾馆。
    郑琦赶到的时候，吴波、小宁和沈中洋都已经到齐了。
    沈中洋招呼郑琦过去坐下，埋怨到：
    “兄弟，你不耿直啊。
    你初四就回来了，也不通知我们一声，咱们聚聚。”
    郑琦接过小宁递过来的茶杯：
    “沈哥，过年这场雪下的太诡异了，据说清原好多年没有见过了。
    固泉镇三十六个村，危房旧房一大批，万一出现房倒屋塌就是大事。大过年的，谁都不愿意看到不好的事发生。
    这种情况下，我不能到处乱跑，得守在固泉镇，给底下人打气，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吴波递给郑琦一支烟：
    “兄弟忠于职守，又是个善良的人。
    听说全市范围内，只有固泉镇没有人员伤亡报告。”
    郑琦点上烟笑着说：
    “吴哥，谈不上善良，在其位谋其职嘛。
    在自然灾害面前，个体的力量终究是弱少的。固泉镇这些年发展的不错，有底气集中全镇的力量，来应对雪灾。
    镇里的苟小茂、程光远、成振邦、肖杰几个人，吴哥也都认识。所有工作没等我回来，他们已经全部安排落实好了。应该说工作都是他们做的，我跟着沾了光。”
    吴波点点头：
    “你底下的几个伙计，确实挺能干的，他们也佩服你，愿意听从你的安排，有句话说的好，你的人格魅力让他们折服。”
    郑琦哈哈笑起来：
    “吴哥这段时间进步太大了，说话的层次也上来了。
    我哪有啥人格魅力？大伙凑在一起干活，互相尊重互相扶持互相理解，做到这点就行了。”
    沈中洋附和吴波的话：
    “兄弟，你也别太自谦。这些年咱们兄弟处下来，这种关系让我特别舒服。
    按理说在咱们目前的生意里面，你出的力最大，但是利益分配的时候，你不多占半分半厘。
    我和小宁兄弟，包括省城那边的虞馨和叶萱，大家都服气。”
    郑琦连忙摆手：
    “咱们话题偏了吧？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是那句话，咱们碰上就是缘分。人在社会上混，无义不立嘛。
    算了，越扯越远了，咱们回到正题。
    吴哥那边恒顺学府到五一节能彻底完工交房，那边决算出来，如果没有别的好项目，利润可以直接分掉。
    万合新城去年三万平方销售完成，也是不错的开局。今年继续开发五万平方米，利润少点也没有什么，至少咱们恒顺房地产公司的名头打出去了。
    恒益物业公司去年持平，随着几个小区入住人数增加，今年应该有不错的收益。
    吴哥有时间，把钟表配件厂的规划跑一跑，那块地在鸿雁工业投资公司名下，算咱们自己的土地。
    价格按照市场价格的九成来计算就行了，土地款可以开发完了再说，具体细节吴哥跟曾宇凡联系。下半年如果市场行情好，可以分批来开发。”
    吴波有些吃惊：
    “里面还有两家企业吧？”
    郑琦点点头：
    “今年下半年，他们就会搬到玉泉工业园那边。”
    沈中洋看郑琦说完，让服务员开始走菜，顺便问了郑琦一句：
    “兄弟，那块地有六七十亩吧？”
    看到菜一道道上来，郑琦才感觉肚子饿了：
    “沈哥，那块地七十一亩，容积率能做到一点六左右，八万平方米的盘子。那个慢慢做，不着急。”
    吴波点点头：
    “行，我先把规划方案跑一跑”
    小宁给郑琦续上茶水：
    “琦哥，年前怡园办事处主任找过我和沈哥，问咱们恒顺房地产，能不能跟他们合作，把元山那一片开发一下。”
    元山距离万合村不远，在万合村西北边的沟夼边上，连在一起大小村子四个，地势比万合村略低一点。每年夏天雨季，那边总要被雨水倒灌。清原人都戏称元山，是清原的“威尼斯”。
    郑琦以前跟元山附近走过，但是开发那一片，郑琦还真没有想过，他不确定的看看小宁和沈中洋：
    “元山？那一片太大了吧？能有两三个万合村大。”
    沈中洋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郑琦：
    “四个村的宅基地有六百多亩，北边山地荒地有一千七百多亩。”
    郑琦接过沈中洋的资料看了看，也倒吸一口凉气：
    “地盘不小啊。不知道一千七百多亩荒地，规划能批准开发利用的土地有多少？”
    吴波也去看过现场：
    “差不多能有接近八百亩，剩下的地方能做一个大型游乐场。”
    郑琦听了吴波的话，有些吃惊：
    “游乐场？是办事处的意见？”
    吴波点点头，郑琦看着资料想了半天：
    “吃完饭咱们过去到现场看一看，办事处这个路子新颖，我以前没有想过。
    如果能建设一个游乐园，周边的环境就彻底改变了。”
    沈中洋看看郑琦，担心的说：
    “就是南面地势低一点，不知道基础施工要填多少？”
    郑琦想了一会：
    “沈哥，等看了现场再合计。如果地势低不好解决，干脆直接规划开挖一个人工湖也不是不行。”
    吴波一拍桌子：
    “兄弟，你的路子绝对正确。有一个几十亩的人工湖，下雨也有蓄水池了。”
    郑琦看着吴波一惊一乍的，指指已经上桌的菜：
    “吴哥，咱们先吃饭吧。
    听说沈哥安排在南山宾馆，我今天早上特意空着肚子，来跟沈哥吃顿好的。”

 第414章 暴发户感觉

    沈中洋看看郑琦：
    “兄弟，这么说我今天烧包一次，安排在南山宾馆，挺让你期待的哈？”
    郑琦看看吴波和小宁笑着说：
    “期待多少有点 。南山宾馆是我在清原吃过的第一家高档饭店，是九一年夏天赵大爷请我吃的。
    现在还属于过年阶段，跟着沈哥来腐败一次，没有别的，就觉着沈哥有点暴发户的感觉了。”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小宁转头看看郑琦笑着说：
    “琦哥，沈哥过年前提了辆新车，那才是烧包呢。美国进口的悍马越野车，二百多个万，你还没有看见吧？”
    郑琦愣了一下，他以前没有看见过，想象不出悍马啥模样：
    “是不是停车场西头那辆带点墨绿的大车？”
    小宁点点头：
    “美国大兵战场上用的，不过这个是民用版的。”
    郑琦给沈中洋竖了个大拇指：
    “沈哥有魄力。那辆车在停车场上，我只是瞄了一眼，车本身散发出的气息就是两个字：霸气。这才是恒顺房地产公司、金龙泉矿泉水老板应有的派头。”
    沈中洋有点怀疑的看看郑琦：
    “兄弟 ，你不是在说反话吧？”
    郑琦摇摇头：
    “沈哥多虑了。
    咱们的买卖越做越大，沈哥就是在台面上的代表人物。现在的人都势力，看一个公司有没有实力，往往浅薄的盯着老板的座驾来判断。
    小宁兄弟家里老爷子的原因，目前只能低调，倒是沈哥可以张扬一点。有一辆豪车，出去谈点事别人也会高看你一眼。
    吴哥是恒顺房地产公司老总，从公司走账，你的车这几天也换换，换成档次高一点的，宝马奔驰的，别在这个环节让别人误会。”
    沈中洋爆了个粗口：
    “艹，兄弟说的对，这点我和小宁兄弟深有体会。
    我还以为兄弟能说我烧包，没有想到兄弟比我们俩想的更远。”
    郑琦一边吃一边说：
    “沈哥，挣钱的目的就是消费。如果我开着你的二百多万的车出去，别人肯定说我腐败。如果小宁兄弟开你的车出去，别人会议论小宁兄弟张狂的不是地方。
    你不一样啊，你就是大老板。以前是卖酒水的大老板，现在是房地产公司的大老板。如果你出去一副民工打扮，谁敢跟你合作？”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好吧，让兄弟这么一说，我心里踏实了。”
    …………
    吃过饭四个人走出宾馆，在宾馆门口站着七八个人，小宁低声跟郑琦说：
    “琦哥，都是孙胖子的人。那边穿黑色皮衣的就是他，边上那个穿棕色皮衣的，我也不认识。”
    郑琦点点头：
    “你跟沈哥跟他认识，过去客气客气，我跟吴哥就不过去啰嗦了。”
    孙胖子看见小宁和沈中洋，老远打招呼。郑琦看了看孙胖子一伙人，边上穿棕色皮衣，嘴角上有个黑痣的瘦高个的人，一脸的戾气让他印象深刻。
    郑琦也没有停顿，拉着吴波去看沈中洋的新车。沈中洋的保镖小苑领着两个人站在车边上，看见郑琦走过来连忙打招呼问好。
    郑琦跟小苑打过招呼，拿过车钥匙喊吴波上车。钥匙转动，发动机的轰鸣声高亢起来，郑琦听着也有一种莫名的亢奋。
    吴波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看车里面的配置，禁不住爆了个粗口：
    “妈的，贵还是有道理的，这声音听着就得劲。”
    小苑在车边鼓动郑琦：
    “琦哥，你跑一圈体会体会美国佬的车。”
    郑琦踩了两脚油门，感受了发动机的澎湃动力，把车熄火，跳下车笑笑说：
    “拉倒吧，停车场车太多了，听听声音就行了。”
    沈中洋和小宁跟孙胖子打完招呼，慢慢走过来，小宁看看正在上车的孙胖子一伙人，低声跟郑琦说：
    “琦哥，孙胖子边上那个嘴角有黑痣的那个人，是省城的余老四。”
    郑琦有点吃惊，下意识的看向已经上车离开的孙胖子一伙人：
    “余老四？真是有缘啊。”
    沈中洋有点疑惑：
    “兄弟，咋就有缘了？”
    郑琦接过小宁递过来的烟，点上抽了一口：
    “大年初一晚上，我在省城宏泰大酒店门口碰见马三他们，正在跟余老四的人撕扯。
    今天又碰上了余老四这个真主，你说是不是有缘分？”
    沈中洋抽了一口烟：
    “余老四在省城也排的上号，底下也养活了不少喽啰。现在孙胖子洗浴中心和歌舞厅看场子的，不少是余老四安排过来的。”
    郑琦抽了一口烟：
    “孙胖子和余老四这些人，现在有点张扬了，反倒是大熊现在低调了，这有点不正常啊。”
    小宁点点头：
    “琦哥，大熊表面低调，说不定在背后筹划给孙胖子下绊子呢。
    孙胖子在西苑区的圣源洗浴中心的地下室，年前偷着开了赌场，据说参股的里面有余老四。”
    郑琦惊讶的看看小宁：
    “他胆子不小啊，西苑区局谁给他撑腰的？”小宁低声说：
    “据说是余老四的关系，他在省里找人，跟西苑区局政委游德昌扯上线了。”
    郑琦点点头：
    “先观察观察，眼下跟孙胖子他们保持距离就行。让他们互相折腾去吧，咱们先谈正事，一块到元山那一片看看。”
    …………
    到了现场才感觉到，元山这一片比想象的都大的多，四个村占满了山坡。
    元山片区南边靠近清原体校，沈中洋指着体校北面的大块空地：
    “兄弟，据说市里将在那里规划建设清原体育馆和游泳馆，再往北规划中有一条东西方向的主干道，主干道北面都是元山片区。”
    郑琦点点头，跟着沈中洋和小宁继续往山坡上走，站在半坡上往下看，视野确实敞亮。
    郑琦看看吴波、沈中洋和小宁：
    “位置没有问题，先做个功能规划方案，再把启动资金的预算做做。
    原则上南面靠近主干道那一片，开挖人工湖，彻底解决雨天内涝问题。
    将来的游乐场安排在山坡左侧，跟回迁房放到一起，西侧是独立对外销售的住房，两边互不干涉。
    沈哥、吴哥和小宁兄弟，可以跟办事处沟通一下，看看他们对合作开发有啥样的诉求。回来吴哥根据办事处的要求，把成本初步测算一下。”
    吴波答应一声：
    “行，兄弟。
    只要办事处拿出合作开发的条件，成本也就基本上能估算出来 ”。

 第415章 往死里整

    原来郑琦并没有打算在清原继续做项目，在他的计划里，吴波守着万合新城，分五年慢慢做，经营好物业公司就行。他和沈中洋、小宁主要精力放到利润更丰厚的省城，那里两个地产项目今年都陆续开工。
    现在小宁和沈中洋提出的元山片区改造项目，让郑琦意识到，沈中洋、吴波，甚至小宁，他们跟自己不一样，他们的根基和牵挂都在清原。
    既然如此，用恒顺学府的利润，来接手元山片区的改造项目，也未尝不可。
    ………
    从元山现场离开，郑琦打算直接回固泉镇，邱老大打来电话，希望他能到区局一趟。
    郑琦估计是老大的调令来了。
    到了区局，发现邱老大在周局的办公室里。
    周局跟郑琦客气几句，急忙切入正题：
    “你把小邱弄到省城的？”
    郑琦笑笑没有急着回答周局的问话，转头看看邱老大：
    “调令来了？”
    邱老大点点头：
    “我的调令早上到了，我媳妇的昨天下午过来了，一个礼拜内到省城报到。”
    郑琦坐到周局办公桌前，给他递了一支烟，笑笑说：
    “没有提前跟周局说一声，是因为这事开始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位置。我和老大为了保密，瞒着周局，这事是有点欠妥，我向周局赔罪。
    周局也能看出来，老大在西苑区局的前途一般。周局在这里还可以照顾，哪天周局调任了，老大再想进步，就比较困难了。
    省城那边不同，多少还有几个人能帮助着说几句话。不瞒周局，我下半年也要到省城工作，提前让老大过去，只是想在公安系统有自己的人。”
    周局正在点烟，听了郑琦的话，手愣在半空：
    “你下半年调到省城？为啥？”
    郑琦拿起打火机给周局把烟点上，笑着说：
    “我找了个媳妇在省城那边工作，她有一个七十岁的爹，等着我过去给他养老，我调到省城是不是方便一些？周局不想看到兄弟晚上回家没有暖被窝的吧？”
    郑琦的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周局恍然大悟：
    “噢噢，是这个原因啊？那是应该调到省城。”
    郑琦抽了一口烟：
    “周局先守住这一块阵地，下半年我进省城以后，帮周局跑跑，看看能不能挂上政法委书记头衔。”
    周局呼吸有点急促：
    “那样我就先谢过兄弟了。”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周局，咱们兄弟们也不是一天半天了，没有必要客气。周局的为人正派，理应有更好的前途。”
    周局摇摇头：
    “兄弟，如果不是你帮忙，接任区局长都是我这辈子不敢想象的事。我在这个系统里面干了二十多年，太了解这个行业了。”
    周局的感慨郑琦能理解。
    公安系统的升迁，通道比较狭窄，可能比其他部门都要困难。
    郑琦抽了一口烟，低声问周局：
    “游德昌政委有啥来路？”
    周局愣了一下：
    “游政委？他跟省厅的一个游学志副厅长是一个村的，据说没有出五服，咋想起问他了？”
    郑琦笑笑：
    “周局，听说圣源洗浴中心地下室，年前开了个赌场，是游政委的关照。”
    周局看看邱老大：
    “你听说过没有？”
    邱老大点点头：
    “年后上班听说过，队里的兄弟里面，游政委已经给他们打招呼了。”
    周局脸开始阴沉起来，区局里面还真不平静啊，游政委这次手伸的有点长了。
    郑琦倒是心态平静，他拿过周局办公桌上的纸，中间画了一个圆圈，里面写了孙胖子和余老四，外面画了一个圈，标上了大熊的名字，最外面又画了一个圈，上面画了几个箭头，推给周局。
    周局看了半天，抬头看看郑琦：
    “可能吗？”
    郑琦摇摇头：
    “不确定，如果这样的局面出现，那是最理想的。
    原来大熊、池卫、许公子在清泉宾馆地下室的赌场，可是让人一锅烩了。
    周局，你说大熊能吃这个哑巴亏？如果有机会，他会不会照方抓药？
    现在孙胖子的赌场刚刚起步，过去扫平了也不会有太多的收获，周局反而会得罪人。不如放一条线盯着，万一有收获就赚了。”
    周局脸色好转起来，看着郑琦笑着说：
    “行，你这算是螳螂捕蝉。如果最后能得到印证，那你就厉害了，我先让刘勇领着人跟一跟。 ”
    郑琦起身摆摆手笑着说：
    “周局说笑了，俺是乡镇来的，哪懂那么多弯弯绕呢。只是希望周局这次能抓住大熊这个彪子的把柄，把他往死里整。”
    周局和邱老大都哈哈笑起来：
    “兄弟，大熊这次算是惹错人了。”
    ………
    邱老大把郑琦送到楼下，郑琦从包里拿过名片盒，在里面扒拉一会，找出虞馨的名片递给他：
    “老大，你到省城给虞总打电话，她已经给你和嫂子安排了一个住处，你们暂时先住过去。春城区局可能有房，到时候你去了以后，找找展树森副局长，先在局里排上队。
    春城区局现在局长在养病，展树森副局长主持工作，有事跟展树森副局长多汇报就行。
    去了春城区局，不着急立马有大动作。省城的水比清原深，先熟悉情况，摸清门路以后再说。
    邱老大收好名片，拍拍郑琦肩膀：
    “多谢了，兄弟。
    后天晚上，老二老三他们都过来聚聚，你到时候早点过来。”
    郑琦爽快答应下来：
    “放心，我一准提前到，烟酒饮料我来准备，你让嫂子准备饭菜就行了。”
    邱老大即将调往省城，对老二老三乃至老四老五老六他们，都是不小的的震动。邱老大嘴比较紧，他没有把郑琦说出来，
    只是说可能是自己年前立了功，有关方面看上自己。部里通报嘉奖，然后获得升职，这个理由勉强能说出口。
    毕业几年，钱斌、刘勇他们几个人混的都不咋地，比较狼狈。如果他们知道郑琦能帮上忙，都跑过来张嘴，郑琦估计也会难办。
    这个事他跟郑琦有点沟通过，郑琦也感觉老大这样处理最合适。自己羽翼未丰，眼下确实顾及不了太多。
    老三刘勇现在周局手下，看在郑琦的面子上，周局也会照顾一二，剩下老二他们在红城区和东城区，那边郑琦也没有能说上话的人。
    除了生活上帮助他们，别的郑琦也是无能为力。

 第416章 惆怅

    邱老大的离别宴，几个人更多的是伤感。邱老大喝的也有些多，他拉着每一个人的手，重复着同样不舍的话语。
    这种场面是郑琦最不愿意面对的，即便他平时心硬如铁，但是真的面对离别愁绪，他也会不知不觉的被感染。
    以晚上还有事为借口，他提前离开了邱老大的家。开车在清原街头没有目的的转了十多分钟，他稀里糊涂就开到凤凰小区八号楼下。
    当年他从舟海跑回来，马树明为了堵他的嘴给他的房子。
    抬头看了看楼上他住过的房子，里面竟然有灯光，阳台上还挂着两个红灯笼。不知道他曾经住过的地方，又在承载谁的幸福。
    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把郑琦罩住，让他在这个寒冷的夜里感到莫名的孤独。
    把车窗摇下去，让冷风吹进来，一连抽了两支烟，他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把烟头扔出车外，用手搓搓脸，郑琦心里暗骂自己矫情。
    重新发动车准备离开，包里的电话响了，是张瑜打来的，问他明天去不去省城过十五。
    自从初四从省城回来，他除了跟张瑜每天通电话，还没有抽出时间回去一趟，这事是自己的疏忽。他连忙跟张瑜约定，明天一早赶到省城，去家里吃饭。
    看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郑琦给王蕾打了个电话，得知她在华盛园自己的房子里，郑琦开车直奔高速公路。
    …………
    王蕾在电话里听出，郑琦的情绪不佳，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郑琦十一点多赶过来，尽管郑琦掩饰的不错，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惆怅。
    招呼郑琦坐到沙发上，伸手摸了摸郑琦的脸：
    “怎么了，今晚情绪不咋地啊？跟张瑜闹矛盾了？”
    看见王蕾，郑琦的心情慢慢恢复过来，笑着说：
    “没有啥，一个人吃过饭，在清原街头转了一圈，突然感到无处可去，有点伤感而已。”
    王蕾让郑琦躺在自己腿上，两只手在郑琦脸上，从上到下慢慢抚摸一遍，郑琦彻底放松下来。
    “今年燕姐不在清原，你有点像无家可归的娃了。”
    王蕾的话一下子说中郑琦的心思了：
    “王姐说的对，已经习惯跟燕姐一块过年。今年自己回到清原，确实有点孤单了。”
    王蕾叹了一口气：
    “别看你在外面咋咋呼呼的，舞刀弄枪的，说到底你还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娃，这个应该与你的成长环境有关。”
    郑琦也不得不承认，王蕾说到点上了。他坐起来喝了一杯热茶，搂住王蕾亲了一口：
    “我好了，没事了。”
    王蕾盯着郑琦看了看，郑琦的脸上已经没有刚才的愁绪，才放心下来：
    “这才是你正常状态，刚才进门的时候，有点消沉了。”
    郑琦拍拍自己的脸：
    “他妈的，心肠还是不够硬，邱老大的离别宴把我也整的惆怅满腹的。”
    王蕾哈哈笑起来：
    “这证明你还没有长大嘛。
    男人只有结了婚，才算真正成熟了。
    跟张瑜进展咋样？过年的时候没有趁机下手把她拿下？”
    郑琦扭捏起来：
    “王姐也开始虎狼之词了，什么拿下不拿下的。”
    王蕾勇手指头戳戳郑琦的脑门：
    “你勾引我的时候那股劲头哪去了，这时候开始装纯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好吧，报告王姐，我军已经占领阵地，正在向纵深发展，回答完毕。”
    王蕾捶了郑琦一把，哈哈大笑起来：
    “对嘛，就要有这股劲头。
    看来今年你俩结婚应该问题不大了吧？”
    郑琦摇摇头：
    “这个不好说，最后需要老张同志来决定，我和张瑜说了，遵从她爹的意见。”
    王蕾给郑琦点了一支烟：
    “张师长也着急抱孙子，你俩加把劲，早点给老张家添丁进口，他的心情能更好一些。”
    郑琦抽了一口烟，点点头：
    “老张同志也是心里苦，张瑜是他现在唯一的指望了。今年我去过年，张瑜说她爹这两年就没有这么开心过，家里终究还是人多了热闹一些。
    对了，他回来说清原洪老大有望到省里来？这事靠不靠谱？”
    王蕾自己也点了一支烟：
    “谁跟你说的？是老张同志？”
    “老张同志问过我，洪老大的官声如何。也说了省里有人推荐他更进一步。”
    王蕾抽了一口烟：
    “这事靠谱，原来许广运是这样打算的，新来的丰泽也尊重许广运的意见。只是现在出了新的情况，洪老大的身体出了问题，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身体出了问题？”
    郑琦拿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咋了，得了重病了？”
    王蕾点点头：
    “过年期间，洪老大到京城去检查身体了，肝上长了东西，而且是恶性的，他马上就要到京城治病去了。现在这个消息还没有公开，没有几个人知道。”
    郑琦摇摇头：
    “唉，所谓的权势和荣华富贵，没有健康的身体做基础，一切都等于零。
    洪老大在清原干的不咋地，应该受到惩罚，但未必应该是死罪。”
    王蕾拍拍郑琦的肩膀：
    “天有不测风云嘛。
    人啊，都是闷着头瞎混，争来争去最后都是地里的一捧黄土。这是所有人的宿命，谁也逃不了。”
    郑琦狠抽了两口烟，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进了名利场，所有人都是身不由己，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会停下追名逐利的脚步。
    估计洪老大现在只剩下绝望了，所谓治疗，也是浪费钱财，苟且多活几天而已。”
    王蕾也认可郑琦的说法：
    “省立医院的专家起初还在讨论器官移植的可能，后来发现已经转移了，这个建议被否决了。
    现在去京城医院，也只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基本上没有机会了。”
    郑琦半天没有说话，心里也在感慨，人在疾病面前还是脆弱的。
    王蕾看着郑琦在发呆，打了他一下：
    “咋了，替洪老大惋惜？”
    郑琦笑笑：
    “他的生死，估计只有他家里人还有他的那些红颜知己们挂念和惋惜，我跟他都不认识，替他惋惜只是自做多情了。
    我刚才想起我娘的话，“有钱没钱身体健康就行”，现在看来真是最朴素的道理。”

 第417章 无形的网

    王蕾笑笑：
    “你娘的话，放之四海而皆准。她可能没有能力给你荣华富贵，但是给了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郑琦点点头：
    “确实如此。没有这副好身板，九零年底让舟海那帮人绑走那次，加上黄鼠狼那次，我能让他们打残了。”
    王蕾突然笑起来，让郑琦有些疑惑：
    “咋了，姐？”
    王蕾笑过之后停下来：
    “过年的时候，跟我爹说起你在纪委的英雄事迹，我爹都吃惊，把你当成绿林好汉了，还问我你一个人能打几个？”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
    “完蛋了，我身上这个标签是揭不下来了。”
    王蕾不以为然：
    “这样也好，以后谁再欺负你，他们也得掂量掂量你会不会翻脸，他们有没有把握能制服你。
    算了，以后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有张师长站在你身后，所有人都得老实点。”
    郑琦摇摇头：
    “不至于。老张同志现在也就是个退休的老干部，有些事看不惯也得忍住。”
    王蕾看看郑琦：
    “你是还不了解你这个老泰山。
    我爹说，张师长的老部下现在有话语权的不少，有的在京城位置不低。至少北峰省官场上，没有一个人敢轻视当年的铁血师长。”
    郑琦摆摆手：
    “那些人一般情况下我用不到他们，因为我当不了多大的官。等我想当大官的时候，他们也该退休了。”
    王蕾拍拍郑琦：
    “小伙子你还是年轻啊，你不知道有个词叫传承嘛？人际关系就像是一条你看不见的线，只有身临其境才能体会。关系网关系网，是一张无形的网，不是一个孤立点。”
    …………
    郑琦六点半到了干休所。老张同志在院子里转圈溜达，张瑜在准备早饭。
    郑琦跟老张同志打过招呼，拿起扫帚开始扫院子和门口。
    老张同志站在房门口，看着郑琦把院子里墙角的积雪都清理干净，随口问了一句：
    “清原的雪大吗？”
    郑琦放下工具走过去：
    “叔，清原的雪比宇春的大，前后差不多一个礼拜的中雪。”
    老张哦了一声：
    “没有人员伤亡吗？”
    郑琦摇摇头：
    “别的乡镇有人员伤亡报告，固泉镇没有。
    那些日子，镇里所有人都在各村和各个企业巡查，危房里面的人转移到镇里的敬老院，或者投靠亲戚了。
    镇里的主干道也清理的及时，没有什么交通事故发生。”
    老张同志点点头没有说话，张瑜过来喊两人吃饭，转头问了郑琦一句：
    “叶萱姐听沈中洋说，固泉镇是清原市唯一没有人员伤亡报告的乡镇，是不是这样的？”
    郑琦摇摇头：
    “这个情况我不掌握，可能市里有这方面的数据。大过年的，本来不应该出现这样的事。”
    老张同志内心里赞同郑琦的观点：
    “这事本来没有难度，责任心到位，人员伤亡什么的都可以避免的。”
    ………
    早饭是鲁东特有的大饽饽和面鱼，蒸的咸鲅鱼还有小米粥，郑琦看看张瑜：
    “老家的叔来过了？
    张瑜笑笑说：
    “前天来了，那边的雪也大，比北峰省这边都大。”
    老张同志吃的不多，看着郑琦风卷残云一般吃饭也感觉痛快：
    “你小子过年肚子里，没有攒下点油水？”
    郑琦把小米粥喝完，擦擦嘴笑着说：
    “叔，过完年回去都十天了，天天吃食堂，肚子里面的那点油水早就刮干净了。
    对了叔，还有件事，清原的洪福理书记病了，近期去京城治病，可能病的不轻。”
    老张同志点点头：
    “省里也有传闻，这件事对你没有什么影响就好。”
    郑琦给老张同志倒了一杯热水端过来：
    “我这个芝麻官跟他距离太远，没有啥影响，
    今年镇里的一些事，春节前已经开始往前推动了。固泉镇财政收入增长比较快，九六年我们的工作定调是百姓福利年。”
    老张同志有些吃惊：
    “福利年？怎么个福利？”
    郑琦笑笑说：
    “免除了所有孩子的学费，和村民的镇提留部分，这一块大约有一百四十多万。
    烈军属待遇大幅提高，这一块支出九万多块钱。
    学校的教室今年要全部翻新改造，三十六个村出村道路硬化，大概投入两千四百万左右。
    蔬菜批发市场和固泉镇新村，这一块市场化运作，四月份也会启动。”
    听着郑琦的介绍，老张同志手指摩挲着茶杯，脸上有了笑意：
    “镇里财政收入能吃得消？”
    郑琦点点头：
    “叔，今年镇里财政收入可能接近三千万，镇里的仓库和商贸大楼租金收入和分红，差不多也有这个数 ，资金上没有啥压力。
    这个钱放在账上不花掉，就怕区里过来刮油。”
    老张同志哈哈笑起来：
    “你小子斗争经验很丰富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琦摸摸自己的脸：
    “区委书记过来刮了两次了，我们都让他刮怕了。”
    老张同志笑笑，穿上棉袄：
    “好吧，你俩当伙头军，准备午饭和晚饭。”
    ………
    张瑜收拾完卫生，坐到郑琦边上，郑琦把她拉进怀里亲了一口：
    “今天都有啥程序？”
    张瑜回头看看郑琦：
    “除了午饭和晚饭，下午你陪着我去我娘的坟前送灯，别的没有啥事了。”
    把头枕在张瑜的肩膀上，手在张瑜的丰满上游走：
    “你自己做的灯吗？”
    张瑜笑笑：
    “对啊，我还是跟着我娘学的呢。”
    正月十五给祖宗和逝去的人送灯，北峰省也有这个风俗。灯与丁谐音，寓意家族人丁兴旺。
    过去一般都是男丁送灯，现在一家一个娃，已经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小时候郑琦也跟着父亲去给祖坟送过灯，父亲去世以后，他已经十多年没有这个经历了。
    爹娘活着的时候，娘一般在正月十三用青萝卜或者胡萝卜，切成四五公分的小段，中间挖个坑，插上秸秆做灯杆，缠上棉花做灯芯，最后再浇上蜡油。
    每个坟门放两个，家里的每个门墩上也点上灯，寓意是给祖宗照亮回家的路。
    张瑜一说送灯，在郑琦想来，已经是久远的事了。父母搬到玉泉村，已经远离祖坟地，有些习俗郑琦也没有办法坚持了。

 第418章 喜鹊

    郑琦跟张瑜在沙发上腻歪一会，就想拉着张瑜上楼。张瑜转头看看郑琦，眉眼含笑低声问：
    ”大白天的，你是不是要图谋不轨？”
    郑琦点点头，低声笑笑：
    “我是蠢蠢欲动，想图谋不轨，你想不想？”
    张瑜伸手揪住郑琦下巴上的胡须，笑着说：
    “我不想，你也不准想。晚上有大把时间让你不轨，白天不行。万一我爹半路回来，不就尴尬了吗？
    走吧，领你看看我做的灯，分散一下你的注意力。”
    张瑜做了十六个灯，放在盖帘上，十二个胡萝卜做的，四个青萝卜做的，看着比较秀气，做法跟郑琦记忆里他娘的做法差不多。
    因为没有秸秆，用棉签做了灯杆，缠上棉花效果差不多。
    郑琦看了灯才想起来：
    “是不是还要鞭炮、烧纸和香？”
    张瑜点点头：
    “下午咱俩往公墓走的时候，路上商店买点吧。”
    …………
    张瑜收拾中午的菜，郑琦负责剁晚上饺子的肉馅，活不多两个人不到九点半就干完了。
    张瑜泡了一壶茶，招呼郑琦到沙发上坐会：
    “阮叔初六日过来说了一件事，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宇春市计委那边有个位置，如果你想过来，四月份就可以操作一下。”
    郑琦愣了一下：
    “四月份啊？”
    张瑜看看郑琦：
    “早了吗？”
    郑琦点点头：
    “我原来计划今年把手头的事都处理一下，到年底差不多就能初步完成，那时候再到宇春来，就没有啥后顾之忧了。”
    郑琦以前跟张瑜说过这个打算，她并不意外：
    “计委的工作是不是适合你？”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哪有啥适合不适合的？来了领导安排啥咱们就得干啥，阮叔又不是把我调进来去当计委主任的。”
    张瑜捂着嘴笑起来：
    “你真敢想，计委主任是正处，你差着两个级别呢？”
    郑琦扯过张瑜的手握着：
    “工作不着急，以后可能还有机会，调到宇春来，不是个困难的事，今年咱俩的大事是结婚。
    你跟老张同志合计合计，啥时候合适，要不要找人看个黄道吉日子咱俩去登记 ，结婚还要怎么个流程，需要不需要单独买个房子，这些都交给你爹来做主。”
    张瑜脸色微红：
    “我爹那天问过我，你怎么打算的来。”
    郑琦笑笑：
    “你咋说的？没有告诉他，让他来拍板做主？”
    张瑜拍了拍郑琦的手：
    “今晚你当面跟他说说多好！”
    郑琦疑惑的看看张瑜：
    “老张同志是不是以为我在跟他敷衍？”
    张瑜摇摇头：
    “我爹怕你有压力。”
    郑琦喝了一口茶：
    “压力？什么压力？”
    张瑜抽回手，给郑琦续上茶水：
    “以前的介绍人，把我爹的条件传播的到处都是，你说咱俩结婚，别人看你的眼神里面，是不是有些同情你的味道？”
    郑琦哈哈大笑起来：
    “同情不至于，看不起倒是有可能。
    现在的人都是势利眼，他们眼都往上看。比他们混的差的，他们内心里是瞧不起的。
    比他们厉害的，他们又巴结不上，或者说人家又瞧不起他们。
    以前工学院教授说，这是底层人狭隘的心理优越感，本质上还是底层人互相倾轧，只能说这些年，我们有些舆论导向可能出了偏差。
    咱俩结婚，幸福不幸福是咱俩的事，别人也体会不到。
    咱们赡养老人颐养天年，抚育孩子健康成长，别人的看法不重要。
    不客气的说，咱俩哪天不愿意干了，辞职领着孩子和你爹环游世界，谁看了也只有羡慕的份。”
    张瑜有些崇拜的看着郑琦：
    “我爹说你斗争经验丰富，这话有道理，你的抗压能力比我想象的更强。”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喝了一口茶：
    “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给别人表演的。
    别人日子过的再好，挣得再多，那是他们的事。咱们有一天穷的要饭，你帮我想着，咱们坚决不到他们门口去要。”
    张瑜哈哈笑起来：
    “俺记不住他们长的啥样，咋整？”
    郑琦拍拍张瑜的手：
    “那就算了，就当我没有说。”
    张瑜两手托腮，看看郑琦：
    “认识你这一年来，发生了许多事，回头看看都是好事，我爹说你是老张家的喜鹊。
    雷叔他们的农场现在发展的不错，赵叔的葡萄酒厂也重新红火起来。
    我叔的罐头厂变化最大，去年半年的利润，比他过去五年挣得都多。那天他来跟我爹说起你，还满怀感激呢。”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不确定的问张瑜：
    “老张同志说我是喜鹊？他从哪里看出来的？”
    张瑜故作认真的看看郑琦，忍着笑说：
    “说你是喜鹊有点勉强了，你有点黑了，灰喜鹊比较合适了。”郑琦哈哈笑起来：
    “好吧，灰喜鹊就灰喜鹊吧。
    不过，你说的那些功劳不能都记在我身上。
    雷叔和赵叔，他们处在爬坡上坎的时候，我伸手推了一把，他们就能爬上坡，重新出发，证明他们本身就具备这个能力。
    你叔那里原本也能维持，我推了他一把，让他找到了新的增长点，发展速度更快，关键还是他本身素质过硬。
    你和你爹这么善良，理应万事顺意的。我呢心底还存着善良，咱们总的来说是志同道合的同志嘛。”
    张瑜有点小激动，走过来抱着郑琦就亲了一口，郑琦拍拍张瑜后背，指指院子里：
    “老张同志回来了。”
    张瑜回头看看，老张同志已经到了门口了。
    …………
    中午吃饭的时候，郑琦把打算跟张瑜结婚的事跟老张同志说了一遍。老张同志看了看郑琦：
    “登记的时间放在五月份以后都合适，你们迷信的话，就找人看看日子，我是无所谓的，不讲究这些。
    房子暂时不用，住在这里就行，这个房子已经房改了，也不算公家的房子了。 至于要不要装修一下，那是你俩的事。
    结婚宴席，我的原则是把朋友叫来吃顿饭就行了，没有必要大操大办 ，其他的事你俩自行决定。”
    张瑜她爹不主张大办宴席，与郑琦的想法一致：
    婚姻的好坏，真不在你的婚宴是不是豪华。

 第419章 不踏实

    张瑜跟她爹住的房子，是八五年盖的，当初的设计不错，但是十多年过去了，用现在的眼光来看，有点过时了。而且墙皮也有起泡脱落的地方，装修一下是必要的。
    张瑜吃过饭，就拉着郑琦在家里到处看，探讨装修的事。
    郑琦对装修还真懂得不多，听了张瑜的打算，他脑子嗡嗡的，干脆拍拍张瑜的肩膀：
    “我给你找个设计师，让他们来按照你的路子画图，保留的不保留的，你提前跟老张同志定定。总体方案你满意了再说，咋样？”
    张瑜点点头：
    “行，你的思路是正确的，先做好整体设计。”
    郑琦看看房顶：
    “现在已经有渗水的迹象，房顶你别忘了重新铺一下，把防水做好。”
    张瑜挽着郑琦胳膊：
    “你不能当甩手掌柜吧，最后你得来把关，工程上的事，你比我和老张同志懂得肯定多。”
    郑琦笑笑：
    “工程技术上你不用操心，虞馨嫂子那边可以提供技术支持，你只要把你的要求提出来就行。费用你也不用管了，鸿雁投资公司来支付，包括未来的家具和家电。”
    张瑜看看郑琦：
    “不用你花钱了，我分红的钱还没有花呢。”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那个钱留着给孩子买奶粉的，先存着吧。
    另外，老张同志的意见你一定要好好听听，特别是他的卧室和客厅，他的意见不管对错，都是正确的。”
    张瑜点点头：
    “我知道，我爹不是一根筋的，你只要道理给他讲通了，他现在也会变通。”
    郑琦和张瑜围着房子转了一圈：
    “干休所有没有这样的房子对外出租的？你得考虑装修期间搬出去住的事。”
    张瑜指着东边第二户房子：
    “那边有个房子，是原来军分区副政委高叔的，他现在搬出去，跟儿子住在干休所后边的小区，他的房子可以临时租几个月。
    高叔经常到老干部活动中心来玩，我跟老张同志说说，需要的时候，让他跟高叔打个招呼。”
    两个人走回院子里，郑琦看看院子四周：
    “等你跟设计师说说，院子的改造原则，要为孩子游玩提供方便。他可以提供思路，咱们可以买点游乐设备摆在院子里。”
    张瑜捂着嘴笑起来：
    “娃娃还没有影呢，你连他娱乐的地方都开始考虑了。”
    郑琦凑到张瑜耳边：
    “咱俩加把劲，早点完成任务，让老张同志有个活干。”
    张瑜脸色泛红，瞥了郑琦一眼，没有说话。
    …………
    在省城停留两天，约设计师跟张瑜一起把设计思路交代清楚，郑琦急急忙忙赶回清原。
    十五也过了，用清原话说“年也跑了”，该开始干活了。
    固泉镇那一摊子，郑琦已经跟苟小茂他们合计过了，最先动工的是固泉新城开发。
    镇里给每个职工，一平方补贴二百二十块钱，设计面积九十平方米的房子，职工只要个人负担两万出头。一百平方米的也只要不到两万五千块钱。
    这个补贴幅度超过职工心理预期，四千平方米的福利房被预订一空。对外销售的房子，最后的价格定在四百九十块钱，付款周期最长三年。
    镇里铝型材厂、工具厂、食品厂、面粉厂的职工预订了二百四十多套房子，一期开发的三万平方米，预订超过了七成，效果超过了郑琦的预期。
    剩下的房源留给桃源村和利源村，方便他们把沿街民房置换出来。
    三十六个村的出村道路硬化，区城建公司调派了四个班组进驻，过完十五就开始动工。
    学校校舍改造项目，镇里召集几个校长会商后，初步定在七月初开工，那时候学校开始放暑假，连班施工对学校教学没有影响。
    蔬菜批发市场的规划方案，三月份才能出来，开工时间基本上要到四月份了。
    …………
    把固泉镇的事安排妥当，郑琦开始在区资产管理公司蹲点，这是他今年工作的重头戏。
    区委书记邹平之年后找郑琦谈过一次话，总的意思今年一定要好好把区属企业整顿好。
    邹平之嘴里的整顿好有两个意思，第一个是今年起，区财政不再为几个区属企业拨款，企业必须能自己养活自己。
    第二层的意思，九家区属企业年底要对区政府财政收入做贡献。
    郑琦盘算过，九家区属企业，区城建公司今年有固泉镇的几个工程，年底利润超过三百万不困难。
    剩下的八家企业，管理层腐败严重的是化工厂和开关厂、水泵厂。
    开关厂是区里的老牌企业，在省内电力系统里面，产品有知名度，按道理不应该亏损。
    化工厂生产的塑料助剂，在国内同行业里面，应该能排在前五。这样一家有技术有产品的企业，常年徘徊在亏损线上，道理也讲不通。
    水泵厂生产的耐腐蚀泵，主要给国内几大石化企业供货，产品销路不愁，回款不愁，企业却连年亏损，让不少人感觉莫名其妙。
    郑琦跟廖一民看过企业资料和审计报告以后，都知道企业改制的事不能等了，再磨蹭几年，这三家企业的管理层能把厂子都掏空了。
    这三家企业管理层操作手法类似，管理层挪用企业的资金，在外面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工厂。挣钱的活自己厂子干，不挣钱的活交给公家企业来干。
    最后的结果是自己的企业健康发展，公家的企业越来越艰难。
    廖一民的意见是，把管理层送进纪委，重新选择组建管理团队。
    这个路子简单，但是也面临企业依然经营不下去的风险。因为涉嫌贪腐的管理层里面，技术、销售团队在列。
    郑琦否定了这个思路，他还想给管理层一个机会。他让廖一民通知三家企业，厂长、技术厂长、销售厂长集体到区里来开会，任何人不得请假缺席，否则后果自负。
    过完年区里几家企业的管理层其实心里也不安，传说中手段毒辣，不讲情面的郑琦，一直按兵不动，让他们心里不踏实。
    这些年他们浑水摸鱼，自己赚的不少，但是这事经不起调查，万一让郑琦这个活祖宗抓住把柄，他们这些年就白干了，弄不好他们还要进去吃几年窝头。
    年前几个局长已经先行一步了，下一个倒霉蛋是谁？

 第420章 摊牌1

    三家企业九个人按照时间约定，赶到区资产管理公司。通知里面任何人不得请假，否则后果自负这几个字，让他们嗅出不寻常的味道。
    郑琦这个活祖宗准备摊牌了？
    心情尽管忐忑，脸上也得挤出欢笑。
    几个人挤进郑琦不大的办公室，办公室的沙发上都坐不下，廖一民安排人搬来几把椅子，才勉强把几个人都安排好。
    郑琦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很平静。看见几个人进来还站起来，走过来跟他们每个人握手。进门的几个人心里打鼓，看这模样，不像是要下狠手的前奏。
    众人落座，廖一民拿出烟分了一圈，袅袅烟雾里，郑琦看了几个人一遍，把手里的三个档案袋，念着名字让三家企业拿过去。
    三家企业的管理层，拿到自己企业的资料，看了一遍后都没有动静了，办公室里安静的能听见呼吸声。
    开关厂厂长辜广珉是几个人里面岁数最大的，平时开会大家都愿意听听他意见。
    现在大家的眼光都看向他，但是他低着头一声不吭。
    怎么吭声？
    档案袋里的资料，把区华通开关厂和清原华丰开关有限公司的来龙去脉，资金来往明细一一列出，把华丰开关有限公司的客户与华通开关厂的客户的订单也做了比较，你狡辩都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辜广珉想做鸵鸟，郑琦不会让他如愿的。抽完烟喝了一口茶，郑琦开始点名：
    “辜总，华通开关厂与华丰开关有限公司是咋回事？你能不能给我说说？
    华通开关厂未来如何发展，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建议？”
    这话怎么回答？
    能说他们几个管理层，从华通开关厂挪用了三百万资金，利用亲戚身份来掩护，成立了华丰开关有限公司？
    如果自己说出来，那就是挪用公款的犯罪实证了。
    可是不说，真的惹翻面前这个祖宗，他会不会今天直接把他们几个人送进纪委？
    辜广珉搓搓手，挣扎了半天：
    “郑助理，这事到现在我们几个人无话可说。是我们做错了，这个不用辩解。今天你把我们几个人送进去查办，也是我们罪有应得。
    华通开关厂从李衡区长那会就酝酿改制，过去几年都没有能有突破，还是我们几个人有些性急和贪心了。”
    辜广珉说完心里多少放松下来，续上一支烟急急的抽了几口，掩饰一下慌乱。
    郑琦盯着辜广珉看了一会，又把手里他的简历看了一遍。辜广珉是清原技校毕业的，是固泉镇工具厂老总徐赫的学长，在华通开关厂已经工作了近二十年了，从技术员一步步干上来，在开关厂职工里面的威信比较高。
    郑琦从桌子上拿出自己写的一张纸，递给辜广珉：
    “辜总，你拿着我写的方案，领着你的人找个办公室去反省，我希望今天你们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辜广珉领着人出去了。
    郑琦看了看水泵厂老总韩信德和化工厂老总孙赟：
    “两位老总看过资料有什么想法？”
    韩信德看看孙赟，两个人都摇摇头，不再说话。
    他们跟辜广珉一样，利用公家的资金和资源，在外面建了私人的厂子，干着损公肥私的买卖
    这种行为往大了说就是犯罪，非法财产也得充公。
    廖一民年前调研，证明化工厂和开关厂的管理层，在厂子里面的威信比较高，别人想取代他们获得职工认可不容易。
    更重要一点，企业经营某种意义上是能人经营。辜广珉、韩信德、孙赟，都能算是各自企业的能人。
    如果按照以前的处理办法，把几个人送进去，查封他们的资产，重新选派管理层经营，一圈下来，各个企业都要动大手术，啥时候恢复元气没有人能说清。
    企业一蹶不振乃至倒闭的例子也不少，到最后基本没有赢家。
    郑琦的思路比较简单：
    “公家企业的包袱你要给我背走，你私营的企业我要过去分红。你过去挪用公款的行为，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是攒下来的家底，你如果还执迷不悟，都想捂在手里，那是不可能的。”
    郑琦也不再跟两个人废话，让廖一民把自己对化工厂和水泵厂改制的想法，拿给韩信德和孙赟，让他们出去找地方合计，想通了就回来坐下来谈具体细节。
    …………
    辜广珉、韩信德和孙赟，三个人在外面经营的私营企业，资产质量已经超过原来企业，一些厂里的技术骨干，也被挖到私营企业。现在名义上的区属企业，成了一个背负银行贷款的倒霉蛋。
    区开关厂现有三家银行的三百二十万贷款，化工厂有两家银行的二百九十万贷款，水泵厂有四家银行的四百七十万贷款。
    这些贷款在郑琦的计划里，区里不会再承担责任，挪用公款的管理层，有义务把这些债背走。
    廖一民事先看过郑琦的改制方案，他担心这几家企业经营管理层，不会同意把贷款背走。
    郑琦不这么看。
    几百万贷款看着多，与管理层他们这几年的利润相比，又不是太大的问题了。
    保守估计，他们在外建厂的利润，这些年每年都超过百万，这点贷款他们背走没有多少压力。
    ………
    把方案交给这些管理层去讨论，郑琦不再理会，他开车去了清原皮革材料厂。
    刚到厂门口，就看见喷着环保执法的车，从厂里面开了出来。
    在楼下送客的皮革材料厂长汪鹏飞，看见郑琦的车进来，连忙过来打招呼。
    按照廖一民他们的审计和私下打听，汪鹏飞是九家区属企业厂长里面最廉洁的，皮革材料厂的效益也是最好的，九五年还有一百多万的利润，在区属企业里面比较难得 。
    郑琦跟汪鹏飞打过招呼，看着远去的环保执法车，转头问汪鹏飞：
    “他们又来检测的污水的？”
    汪鹏飞点点头，郑琦也没有说话，跟着王鹏飞到了他的办公室。
    郑琦站在窗户上往外看，周边的居民楼，已经把皮革材料厂给包围了。每天皮革鞣制过程中，产生的废水废气，的确给周边老百姓的生活带来困扰。
    “汪厂长，皮革材料厂要考虑搬迁了，不然天天面临老百姓投诉。”

 第421章 摊牌2

    汪鹏飞叹了一口气：
    “郑助理，搬迁的事我们也考虑过，现在我们面临两个问题。
    其一就是选址。环保部门给的建议说搬迁到田村镇东南的石矿边上，那里太偏僻，职工上下班不方便。
    最致命的是，那个地方离电力主干线远，将来用电都是问题。
    第二是最好这次搬迁，企业能顺利完成改制。现在区里一点想改制的苗头都没有，大伙心里都没有底啊。”
    郑琦回到沙发上坐下，接过汪鹏飞递过来的烟点上，抽了几口，看看汪鹏飞说：
    “老汪，你在皮革这个行业干了多年，现在这个行业的环保技术，估计你也知道一些。如果搬迁后环保上加大投入，你的皮革成本能增加百分之五吗？”
    汪鹏飞一边给郑琦倒茶，一边说：
    “成本增加大概百分之九左右，这个账以前我们核算过了。”
    郑琦闷着头抽了一会烟：
    “老汪，增加成本也要考虑环保的事。就你们生皮处理车间排出来的浑水，你说有多少毒害？基本上流到那里祸害到那里。
    先说你考虑的第二件事，就是改制的事，区里已经有了这个打算，这跟你不需要再担心了。”
    汪鹏飞吃惊的看看郑琦：
    “改制有动静了？怎么年后区里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
    郑琦笑笑：
    “区里为啥要传出风声？就是要让你们这些管理层措手不及，来不及在资产上动手脚。
    搬迁的地方，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搬到临泉镇庙后村那里，距离市区近，用水用电也方便。”
    “庙后村？”
    汪鹏飞看着郑琦问。
    郑琦点点头：
    “你们可以实地去看看。”
    汪鹏飞拿起内部电话拨了出去：
    “老宋啊，你过来一趟。”
    放下电话，汪鹏飞看着郑琦笑着说：
    “技术副厂长老宋就是庙后村那里的人，让他过来合计合计。”
    老宋戴着一副高度数眼镜，进门跟郑琦打了个招呼，听说郑琦建议工厂搬到苗后村，老宋有点激动：
    “搬到苗后村确实最好。”
    汪鹏飞有点疑惑：
    “咋了，老宋，搬到你们家门口污染你们？”
    老宋摇摇头：
    “汪总，市里的污水处理厂也设在庙后村，咱们搬过去排污方便一些。
    我们村里一共五十二户，过去住在山沟里，一下雨就完蛋。这次全村整体搬迁到玉泉村东面，那里工业园多，老百姓打工也方便。”
    汪鹏飞哦了一声，笑着问郑琦：
    “郑助理也是打的这个主意吧？”
    郑琦点点头：
    “咱们皮革材料厂搬过去，第一步污水处理咱们自己做，比如说物理过滤和铬泥沉淀，剩下的工序交给污水处理厂来一块处理，那样还能节省费用。”
    汪鹏飞转头问老宋：
    “庙后村距离临泉镇政府多远？”
    老宋指着墙上的清原地图：
    “不远，三里地吧。过去地势低，又在沟夼里，干啥都不方便。咱们搬过去，在庙后村边上买点地就行。”
    汪鹏飞点点头：
    “行，明天咱们过去看看。
    郑助理，改制的初步方案有没有？”
    郑琦喝了一口茶，手指摩挲着茶杯笑着问：
    “你想怎么改？可以说给我听听。”
    汪鹏飞在抽屉里找了一个笔记本，翻了两页递给郑琦：
    “这样的方案行不行？”
    郑琦接过笔记本，看了看汪鹏飞以前做的方案。
    方案很简单，工人加上管理层百分之六十的股权，区政府百分之四十的股权。”
    郑琦合上笔记本递给汪鹏飞：
    “老汪，皮革材料厂现有资产净值二百三十六万，这是区里出资，你们怎么出资？
    你们拿一百四十万过来？”
    汪鹏飞笑笑：
    “这样不行吗？”
    郑琦站起来，在汪鹏飞的办公室走了一圈：
    “现有厂房折旧完的净值多少？”
    汪鹏飞翻了一下笔记本：
    “三十二万 ”。
    郑琦停下脚步，看看汪鹏飞：
    “老汪，你们能凑出这笔资金？”
    汪鹏飞摇摇头：
    “还没有改制动员呢，应该差不多。”
    郑琦坐回沙发，招呼汪鹏飞过去：
    “你以这个思路起草一个改制方案给我，净资产里面扣除厂房价值。管理层加上职工持股百分之五十五，区资产管理公司持股百分之四十五。
    区资产管理公司不参与企业管理，只参与企业经营和财务监督。
    改制目前还没有定案，即便你给我一个方案，你也得给我保密，不能对外透露半分，否则方案通不过，我也没有办法。”
    汪鹏飞干脆利索答应：
    “郑助理，你放心吧，老汪的嘴还是能守住秘密的。我将在三天内，把方案送给你。”
    汪鹏飞的方案，跟郑琦原来设计的基本接近。
    皮革材料这种行业，区里区政府里面，能摸透底细的人不多。
    现在管理层能以现金增资，在区委常委会上，顺利通过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回到区政府的资产管理公司，韩信德、孙赟、辜广珉都在办公室等着他。
    郑琦落座后，看看几个人：
    “方案看完了有啥想法？”
    辜广珉犹豫半天：
    “郑助理，改制方案我们没有意见，就是不知道这个方案区里能不能通过？
    另外，我们几个人挪用资金的问题，是不是也能一笔勾销？”
    郑琦哈哈大笑起来：
    “辜总，你们三个是不是以为，我在拿着你们挪用资金的把柄要挟你们？
    如果这样想，你们的格局就小了。
    你们的产品竞争力，在行业里面有优势，这是我看重的 。另外你们几个人，在我看来都是出类拔萃的人才，应该为西苑区做更多的贡献。
    方案只是草案，还需要西苑区委常委会讨论。
    讨论结果什么可能都有，我无法给你们打包票。
    但是我相信，即便通不过，也只是回来略微修改一下方案，大的方向不会错。”
    韩信德看看孙赟，呐呐两句：
    “银行贷款部分，都由我们管理层来承担，是不是有点重了？”
    郑琦看看韩信德、辜广珉和孙赟：
    “韩总，今天你当着这些人表个态，你们自己的厂子利润有没有贷款多？
    如果没有，你说的贷款你们来还有点重，这个观点我认可，那样咱们可以坐下来探讨。”
    韩信德摸摸自己的头，半天没有回应郑琦的问题。

 第422章 摊牌3

    辜广珉扯了韩信德一把，转头跟郑琦说：
    “郑助理，这个我们认账，不需要再讨论。
    只是以后如果企业发展遇到资金瓶颈，希望区资产管理公司，能帮忙协调银行。”
    郑琦拍拍手：
    “还是辜总爽快。你说的咱们一言为定，你们的企业里面有区政府股份，区委区政府没有理由不来帮忙。
    刚才韩总提出的问题，显然没有好好看懂我的思路。
    银行的贷款你们承担，也需要你们的资金进入开关厂、化工厂或者水泵厂的账号，通过这三家企业去归还银行的贷款。
    这笔钱是什么钱？
    我给你们定义为，本次改制你们购买国营企业股份的钱。通过这个渠道，你们挪用资金的事，是不是可以被洗白一下？
    按照这个思路去区委常委会上介绍改制，是不是更能让那些老大们认可？更容易获得通过？”
    韩信德这次听明白郑琦的意思了，他不好意思的看看郑琦：
    “郑助理，我刚才确实没有看懂你的思路，你这次一解释我就清楚了。”
    郑琦给几个人分了烟，几杆烟枪一块点燃：
    “有句话我要跟你们三个老总说说，这次把你们三个拉过来一块讨论改制，是因为你们三家企业具备快速发展的潜力。
    如果你们改制后能继续保持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发展速度，我将推荐你们进入清原股份制改造名单，未来你们甚至有希望，去沪深股市上直接融资。”
    郑琦这个饼画的，让辜广珉和韩信德、孙赟三个老油条激动起来。辜广珉有些不信的看看郑琦：
    ”郑助理，你说我们有希望去股市发行股票？”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看看辜广珉：
    “辜总是不是怀疑自己的能力？
    这次改制完成，获得区委常委会批准，我将请区委邹平之书记，出席三家企业的挂牌仪式。你们三个抓住机会，跟邹平之书记好好汇报工作，他如果想帮你们，一切都有可能。”
    邹平之妹夫的事，在清原属于半公开的事，几个老总自然也听过一些传闻。
    现在郑琦给他们提示，这条路还真有可能走的通。
    几个人互相看看，脸上都多了一些兴奋。
    郑琦拍拍办公桌：
    “最后强调一句，今天讨论改制的所有事，在事情没有定盘子之前，希望大家务必保守秘密。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这八个字大家一定要铭记。
    有的人成事不足，但是他败事有余。你们几个老总都是老江湖，应该明白我的谨慎。”
    廖一民对最后的股份分配有些迷惑，送走几个老总，回来悄悄问郑琦：
    “给管理层百分之三十八的股份，给职工百分之十七的股份，这样区资产管理公司的话语权就不够了吧？”
    郑琦喝了一口茶，笑着问廖一民：
    “廖兄，你想要啥话语权？
    这三个企业所在的行业，你说咱俩谁懂？
    区政府里面谁懂？
    即便咱俩懂一点技术，市场呢？能比得上他们几个人？
    再说了，职工百分之十七的股份，你一定认为他们会偏向管理层？
    哪一个企业的管理层，跟普通职工之间的关系不是天生矛盾的？”
    廖一民仔细品品郑琦的话，最后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还是兄弟看的远。
    利益有冲突的人，终究还是会存在缝隙的。”
    郑琦笑笑：
    “廖兄，区资产管理公司，将来扮演好监督作用就行。有这一次的经历，估计他们几个人也能吸取教训，不会再把把柄送到咱们手上的。”
    …………
    四家企业的改制方案，郑琦自己亲自操刀，最后形成完整的报告送交区委办公室。邹平之对郑琦一下子推出四家企业改制，心里也充满期待。
    花了两天时间看完报告，邹平之也不得不承认，郑琦这次算是真的下了气力了。
    四家企业的银行贷款一次性还清，扫平了改制的障碍 。区政府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对应的资产，账面已经有溢价。
    重要一点，按照郑琦的计划，今年年底，区资产管理公司，就将有盈利分红入账，邹平之不用担心这几家企业员工，过年来堵他要工资了。
    邹平之邀请郑琦列席了区委常委会，详细为本次企业改制来现场解惑答疑。花费一整天，四家企业改制方案得到区委常委们一致很批准。
    二月底，四家改制后的企业，在一个礼拜内相继挂牌。
    华通开关有限公司、华宏化工有限公司、华彩皮革材料有限公司、华远泵业有限公司先后成立，彻底从原来所属局脱钩。
    原属各局的管理权，被区资产管理公司以股权形式接管。一轻局二轻局和机械电子局、化工局等管理部门开始泡沫化，最终在九六年十月份区委常委会上，职能并入计委，相关局被取消。
    …………
    剩下的四家企业，清原纽扣厂、清原曲轴厂、清原油漆厂和银河商业集团，除了银河商业集团之外的三家，规模小经营差，郑琦花了两个礼拜调研，最后报请区委常委会批准，整体出售给企业管理层和职工。
    去掉银行贷款，回笼资金不到一百万，这个结果让郑琦也哭笑不得。多年经营积累的资产，本来属于西苑区全民所有，现在成了一根冰棍棒，真是应和了专家们的“冰棍理论”。
    对于银河商业集团，郑琦也比较头疼。
    银河商业集团的老总苏军伟，他哥是市政府常委副市长苏军强。
    或许是因为他哥的原因，苏军伟表现强势，郑琦主持的区属企业会议，他从来都不到场。
    郑琦也只是在邹平之主持的资产管理公司成立大会上，远远都看见过他一次。
    即便郑琦到银河商业集团调研，他也只是派副总出来应付差事，根本不露面。
    廖一民安排人对银河商业集团往年账目的审计，发现问题多多。
    集团公司里面，苏家亲戚把控各级管理岗位。名义上银河商业集团是区属企业，有不少人戏称是苏家人的企业。
    银河商业集团连年亏损，每年都需要区财政补贴才维持运营 ，郑琦不知道苏军伟傲娇的依据在哪？
    小宁跟苏军伟有点头之交，用他的话说，苏军伟是清原的歌厅王子 。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这货不是个好鸟。
    咋整？

 第423章 迂回

    对于银河商业集团和苏军伟，郑琦暂时也没有好办法，只能先放一放。从内心来说，郑琦对苏军伟这样霸道的人，内心里藏着一种“狠”，他有一种想把苏军伟揪过来收拾一顿的冲动。
    跟小宁和沈中洋一块吃饭的时候，沈中洋笑郑琦身上的侠气太重。郑琦摸摸自己的脸，叹了一口气：
    “什么侠义，我只是看不惯有权势的人嚣张而已。他们这些人，已经脚不沾地了，以为自己高人一等，已经丧失了基本的道德观了”。
    小宁见识过苏军伟在歌厅一掷千金的狂妄，自然明白郑琦愤怒的原因。
    “琦哥，苏军伟的张狂，是依附在他哥的权势上的。想最短的时间解决问题，目标应该对准苏军强。把他打趴下，苏军伟就是一条哈巴狗。”
    郑琦笑笑：
    “兄弟说到点上了。
    苏军强有没有问题，看看他兄弟的德行就知道，肯定干净不了。这事不着急，等我慢慢想想办法。”
    小宁从郑琦的眼神里读懂了一些信息，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郑琦有句话他记得，有些事只能他俩知道，多一个人就多了一份风险。
    …………
    完成了七家区属企业的改制和处置，区城建公司年前已经清理一遍，只剩下银河商业集团，郑琦放到一边不去理他。
    三月份到区里开会的时候，邹平之让秘书把郑琦留下谈话。郑琦想了想，估计是银河商业集团苏军伟，难不成他又到区里哭穷了？
    到了邹平之办公室，聊了几句闲篇就回到主题，确实是关于银河商业集团的。
    邹平之也不啰嗦，单刀直入：
    “怎么没有看见你对银河商业集团处置的意见？啥时候能让银河商业集团不再依靠区政府输血？”
    郑琦斟酌半天：
    “书记，我还在研究银河商业集团的相关资料，突破口还在探索阶段，还需要一些时间。
    另外，不知道区委能不能调整一下银河集团的领导班子？”
    邹平之似笑非笑的看看郑琦：
    “你说呢？
    为啥要调整？
    你觉着可能吗？”
    郑琦走到邹平之办公桌前，拿起他的烟点了一支，坐到办公桌前，笑着说：
    “别人以为不可能不必要，但是这事在邹书记这里是完全可行和必要的。
    苏军伟同志是西苑区商贸领域的精英，在银河商业集团已经干了九年了，可以说把人生最美好的年华，都贡献给银河商业集团了。
    有个扎心的事，苏军伟同志今年已经三十七岁了，目前还是个正科级干部，这与他为西苑区做的贡献不匹配啊？
    邹书记爱惜人才，有义务也有能力，把苏军伟这样的西苑区青年才俊，推荐到市里更重要的岗位上。
    据说市外经贸缺一个副主任，文成县缺一个分管外经贸的副县长。
    书记，您说您还能把人才捂在手里，妨碍他为清原人民做更大的贡献吗？”
    邹平之拿着水杯正在喝茶，听了郑琦的一番刀枪话语，一口水喷在桌子上，呛的咳嗽起来。
    郑琦连忙找纸巾把桌子擦干净：
    “书记，您是不是也强烈赞同我的意见？”
    邹平之大声咳嗽一会，停下来指指郑琦：
    “你………，太滑头太流氓了！”
    郑琦拿过暖壶，给邹平之茶杯里续上水，重新坐回来，等着邹平之表态。
    邹平之恢复平静，喝了一口热茶润润嗓子：
    “你还真是个人才，小嘴叭叭的，让你这么一说，我不有点动作就对不起苏军伟同志了？
    你都听谁说经贸委缺一个副主任，文成县缺一个分管经贸的副县长的？”
    郑琦抽了一口烟：
    “书记，过完春节上班以后，市经贸委到固泉镇和冰柜厂调研产品出口情况的时候，经贸委的龚副主任说的。听说苏军伟也在找人活动，他自己是动心的。”
    邹平之想了一会：
    “不太现实吧？他哥是清原市常委副市长，分管经贸委，这条对苏军伟的任命有影响。”
    郑琦往邹平之跟前凑了凑：
    “书记，他哥现在在省委党校学习，街上传言他哥要到徐庄市干副书记，估计您也听说过吧？
    您看，如果传言成真，是不是一切都没有问题了？”
    邹平之哈哈笑起来：
    “传言不能当真，不过你的思路是正确的。我们西苑区的青年才俊，需要到更大的舞台上，为清原人民做贡献。
    如果银河商业集团领导班子调整了，你得给我一句话，需要多长时间，让银河商业集团能摆脱亏损。”
    郑琦沉默了一会：
    “书记，现在银河集团的真实财务情况谁也说不好 。区资产管理公司手里的财务资料，显然不是银河商业集团的全部。
    我不敢保证短期内让银河商业集团止亏，但是我愿意努力去做，争取能有个好结果，我更希望能有意料不到的好消息。”
    邹平之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好消息？啥意思？”
    郑琦笑着说：
    “书记，就是字面意思。”
    邹平之捋捋自己头上不多的头发，眯着眼瞅了郑琦一会：
    “你小子有意思。今年年底桂主任退休了，你过来给我干区委办主任，咋样？”
    郑琦有些吃惊，指指自己：
    “我？书记您高看我了。
    我办事毛燥，东一榔头西一锤的，容易给您坏事。
    现在这样就挺好，书记指哪我就打哪，打偏了也不怕，大不了再补一枪。区委办那个位置，不能犯错误的，需要更细心的人才能胜任。”
    邹平之点了一支烟，用手指指郑琦：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这两年我对你的了解，你是武官的材料，需要用来冲锋陷阵攻城拔寨的，放到区委办去识文弄墨，有点太浪费了。”
    …………
    清原的人事调整来的很突然，洪老大因病离职，市长老冯接任，市长由宇春市常委副市长张兆琪出任。
    原本街头传言调往徐庄干副书记的苏军强，意外的调任宇春市政协副主席，看看他的岁数才四十多岁不到五十岁，难不成这就准备养老了？

 第424章 搁置

    树没有倒掉之前，谁也不敢说树已经被蛀空了。官员没有被查处之前，都是人民的好公仆。苏军强调任省城没有被重用，坊间传闻和猜忌不断。这事在清原市委层面，没有什么波澜。
    苏军强在洪老大执政清原时，他是站在洪老大一边的，市长老冯没有少吃他的苦头。现在风水轮流转，洪老大得了不治之症，轮到老冯当家做主，如果苏军强不想法走人，老冯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的。
    仓促之下做出远赴省城任职的决定，这是苏军强的错误选择。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家里还有一大帮人要在清原讨生活，老冯想做点文章太简单了。这个道理苏军强也懂，只是他已经顾不上了。
    邹平之以前在市政府是老冯的人，现在他推荐苏军强的弟弟苏军伟，出任文成县分管经贸工作的副县长，老冯没用多长时间，就知道了邹平之的意图。于是苏军伟从工作九年的银河商业集团离职，到党校学习三个月，准备赴文成县任职。
    银河商业集团老总成了抢手的位置，市区两级经贸系统的人，都有人想来过过老总的瘾。这个局面出来，郑琦也傻眼了：
    “妈的，原来打算把苏军伟调虎离山，安排廖一民领着审计人员进去，揪出苏军伟的尾巴呢，现在倒好，成了唐僧肉，有点门路的大神，都想过来啃一口。”
    邹平之也没有料到这一步，他在其中没有多少话语权。各方博弈之下，市商贸委副科长龙羽泉胜出。郑琦不知道龙羽泉是何方神圣，找小宁打探一番才知道，龙羽泉的老丈人是原来清原的人大副主任，邹平之都曾经是人家手下。
    得，走了个猩猩又来了一个猴，银河商业集团的整改又将被搁置。只能等着被大神们玩残了，才轮到郑琦过去收拾乱摊子。
    郑琦已经无所谓了。区里安排给自己的任务，他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以上，对邹平之也能交代过去了， 他在区里的工作也暂告一段落了。
    …………
    没有了区里工作的束缚，郑琦又恢复了过去的工作状态。
    上午到各村转转，下午到各个企业看看，更多的精力放在冰柜厂。
    外商梅茨的第一批两千台订单即将发运，郑琦每天过去跟总经理童飞他们强调的只有一件事：质量。
    在郑琦的计划里，冰柜厂的销售策略，内销为辅外销为主。这一批货是冰柜厂走出国门的第一步，这一步走扎实了，才会有后面的订单。
    冰柜厂上下几百号人，都能读出郑琦脸上的焦虑。大家也不敢偷懒耍滑，把活干漂亮了，保住的是一家老少手里捧着的饭碗。
    六十多个四十尺集装箱货柜车，从冰柜厂驶出的时候，郑琦心态也放松了，他特意安排人在厂门口燃放了壮行的鞭炮。
    沈中洋和小宁他们也都赶过来，共同见证冰柜厂第一批出口海外的产品发运。
    望着越走越远的车队，沈中洋满腹感慨：
    “当初吴波老哥一句玩笑话，没有想到今天变成现实了。有时候只要敢想敢做，梦想总有一天也能实现。”
    郑琦笑笑：
    “沈哥，这是哪个歌厅小姐姐教你的？太能鼓舞斗志了。”
    沈中洋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兄弟，这句话是我自己悟出来的。”
    小宁笑着对郑琦说：
    “沈哥这段时间都在省城歌厅舞厅混，档次明显比清原高，悟出来的道理，也越来越有水平了。”
    郑琦笑笑：
    “元山片区的初步规划方案出来了吧？”
    沈中洋点点头：
    “出来了，这两天看你钉在冰柜厂，我们都没有好意思过来打扰你。
    不如咱们现在一块到吴波老哥那边看看？”
    郑琦应诺一声：
    “行，你们俩先过去，我跟冰柜厂这边交代两句下月订单的事。”
    …………
    元山片区四个村，旧村占地六百多亩地。荒山地一千七百多亩。
    这次列入规划方案的住宅面积一千三百亩，人工湖面积五十六亩，儿童游乐园面积大概六百四十亩。
    将来项目建成，是一个住宅建筑面积超过一百一十万平方米，清原最大的大型社区。还包括建筑面积十一万平方米的大型儿童游乐场。
    看过规划，住宅部分中规中矩，没有多少亮色。游乐场设计花里胡哨，郑琦总觉着缺点啥，但是他又无法准确表示出来。
    闷头抽了一会烟，郑琦终于想明白了，清原规划设计院这些人，思维还停留在照抄省城楼盘的设计方案，游乐场抄的更彻底，整个设计方案跟省城的西游记乐园相似。
    省城的西游记乐园，他领着儿子去过，儿子并不感兴趣。这种单一的设计思路，并不适合他心目中可以领着孩子，在里面长时间玩的游乐场概念。
    抽完烟郑琦看看小宁和沈中洋、吴波：
    “元山片区这个规划，清原规划设计院做的太吃力了，他们玩不了这个项目。
    这个项目的规划需要到京沪，甚至南方去找设计院，咱们可以把游乐场分成三期来开发。每一期都可以独立运营，满足孩子们的不同兴趣。
    这个事沈哥和小宁兄弟费心跑跑。元山片区的住宅部分，可以按照高档楼盘模式来规划和建设。将来游乐场开业，将大幅提升住宅的档次”。
    吴波是科班出身，郑琦的话让他兴奋：
    “兄弟，你的判断正确。
    元山片区的规划，不客气的说，北峰省范围内的设计院，都不能独立完成。
    咱们需要走出去，聘请高水平的设计院来做。”
    四个人合计半天，达成几项一致意见：
    “第一条：沈中洋和小宁带上土地资料 ，分头北上和南下，寻找合适的设计院。
    项目规划适当超前，慢点也能接受。
    第二条，无论项目何时开工，人工湖近期就可以提前启动，争取在雨季到来之前完工，让元山片区的老百姓，今年雨季不再受雨水倒灌的困扰。”
    第三条，四个人一致同意，利用恒顺学府项目的利润，注资四千四百万，成立恒润房地产公司，专门用来开发元山项目。
    项目的开发周期暂定十年，后期运营过程中，可以根据市场行情，调整开发的节奏。”

 第425章 来晚了

    邱老大调到省城有段时间了，郑琦前段时间忙着区属企业改制，也没有倒出功夫去看看。
    赶了个礼拜五事情不多，郑琦吃过午饭跑回省城，去春城区局看看邱老大。
    春城区局距离恒信房地产公司开发的玫瑰园不算太远，三公里多一点的模样。
    一座八十年代建设的四层楼，周边是后期建设的三层楼，把院子围起来，中间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停满了边三轮和面包车。
    治安队在一进门右边的两层楼里，郑琦到了的时候，邱老大在楼门口等他。
    看见郑琦走过来，邱老大过来捶了郑琦一把，笑着说：
    “老七，你来的有点晚了吧？”
    郑琦笑笑：
    “老大啊，过完春节破烂事太多了，前几天才忙活差不多了。”
    拉着郑琦上楼到了办公室，郑琦看看屋里的摆设，笑了笑：
    “老大，春城区局日子过得够紧巴的，你屋里的桌子沙发都包浆了。”
    邱老大一脸无奈：
    “区局里各单位外面有门路的，都出去拉点赞助回来，改善一下办公条件。治安队上一任老队长一根筋，不愿意折腰，底下的兄弟们也只能将就了。”
    接过老大递过来的烟，郑琦点上，跟着坐在破了洞的沙发上，看着老大给自己倒茶：
    “来了二十多天，人头基本都认熟了吧？差不多心里也有点底了吧？”
    邱老大摇摇头：
    “局面比预想的要复杂。
    春城区地处宇春的闹市区，娱乐行业发达，每一家后面都不知道蹲着哪个大神。
    治安队下面五个中队长，上面都有不同的关系，我还需要花点力气，彻底摸清具体情况。”
    郑琦抽了一口烟：
    “谨慎点是对的。
    工作也不是一个人就能干完的。你们治安队几十多号人马，各有盘算心也不齐，对老大你的考验还在后面。”
    邱老大点点头：
    “短期内稳定局面，维持基本工作不出大的差错就行。
    我跟展树森副局长聊过，他也有许多无奈。没有办法，谁也不是生活在真空里，有些事情的处理，也需要耐心和技巧。”
    郑琦喝了一口茶，省城局面复杂性他事前也考虑过，邱老大处理事讲原则也懂得变通，三五个月摸清辖区内情况，他就会轻松一些。
    “治安队收到赞助，还要跟区局报备吗？”
    邱老大摇摇头：
    “单纯的物品一般不用，钱财的话要走局里的账。”
    郑琦点点头笑笑说：
    “治安队办公桌椅沙发啥的，我找人给你们赞助点，再给几辆面包车，让老大尽快在队里把威信树立起来。”
    邱老大哈哈笑起来：
    “这个可以有。冬天骑着边三轮出去巡逻太冷了，我先替兄弟们谢谢你。”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他们跟着你沾的光。你不来春城区局，我也没有必要认识他们。
    晚上叫上嫂子，我叫上媳妇，咱们一块吃顿认识饭。”
    邱老大眼睛一亮，一边拿过电话拨号一边说：
    “行，我得认识认识老七媳妇，看看能不能配得上我兄弟。”
    邱老大电话接通后简单说了一句，掉头问郑琦：
    “晚上在哪集合？”
    郑琦在邱老大桌子上拿过一张纸，写上张瑜的电话号码：
    “你让嫂子打这个电话，我媳妇叫张瑜，她的工作单位距离嫂子单位不远，嫂子在单位等着就行，张瑜过去接她。”
    邱老大接过纸条，在电话里交代两句，转头对郑琦说：
    “不用去什么大酒店宾馆的，多花钱不好吃。”
    郑琦指指东北方向：
    “咱俩想到一块了。
    你们区局四点钟方向，有一家鲁家饭店，那里饭菜口味不错，你下班以后直接过去。我等会出去办完事，在饭店等你。”
    邱老大答应一声：
    “行，展树森副局长在家，你还跟他见面吗？”
    郑琦想了想：
    “等会咱俩一块过去，他以前应该不知道咱们的关系。借着这个机会让他知道，可能对你以后的工作有一些帮助。”
    邱老大抽了一口烟：
    “行，抽完烟咱俩早点过去。”
    …………
    郑琦跟邱老大到了主楼的四楼，展树森办公室的时候，他屋里坐着一个人，郑琦看了一眼，是在清原跟孙胖子在一起吃饭的余老四。
    展树森看见郑琦进来，愣了一下，立马笑着迎过来：
    “欢迎郑先生。”
    郑琦握住展树森的手：
    “展局，别先生先生的，您一叫咱俩的距离就隔了八里地，您说叫兄弟是不是更合适一些。”
    展树森拍拍郑琦的手：
    “行，就叫你兄弟，来过来坐。”
    余老四看见郑琦进来，有些面熟，他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看着展树森对郑琦这么客气，他摸不清门路，起身跟展树森招呼一声：
    “展局来客人了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展树森把郑琦往到沙发上让，也没有给郑琦介绍余老四，转头招呼余老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行，余总慢走，我送送你。”
    余老四看看郑琦和邱老大，微微点点头就和展树森并肩往外走。郑琦看看邱老大，邱老大点点头又摇摇头。
    没有多会展树森走了回来，跟郑琦一块坐到沙发上。
    当初是区委副书记王蕾介绍自己认识郑琦的。
    王蕾虽然只是区里副书记，但是她爹是省里长老级别的。展树森尽管不知道郑琦具体干啥，有王蕾的面子，他也得对郑琦客气一些。
    展树森看看郑琦又看看邱老大：
    “兄弟，你跟小邱认识？”
    郑琦笑笑：
    “展局，我俩是同学。我今天过来特意感谢上次马三那件事。”
    展树森吃惊的看看邱老大，又看看郑琦：
    “别客气，兄弟。
    我碰见马三几次，现在精神状态比以前好多了，也不见他出来惹事了，这点上我还得感谢兄弟呢。”
    郑琦给展树森递了一支烟，笑笑说：
    “马三他们底子不算太坏，有个人领着他们干点正事，慢慢都会变好的，这点我佩服展局的眼光。”
    展树森摆摆手：
    “兄弟，马三他们本来也想靠混社会弄一口饭吃，但是他们没有根基，因此也就混不起来。我当派出所所长的时候，收拾过他们几次。
    现在兄弟给他们一个吃饭的机会，好好掐把紧了，他们还是可以浪子回头的。”

 第426章 以毒攻毒

    聊完马三的事，郑琦看看展树森的办公室，比邱老大办公室略微好一点，但是桌子和沙发也是旧的。
    郑琦转头跟展树森说：
    “没有想到展局的办公室也是这么简朴，比治安队那边也强不到哪去 。”
    展树森抽了一口烟：
    “兄弟 ，春城区财政也吃紧。
    年前局里打报告，想申请点经费，淘汰一些老旧的边三轮摩托，增加几辆面包车当警车，到现在财政还没有给信。”
    郑琦指着邱老大笑着对展树森说：
    “展局，我原来以为只有治安队那边条件艰苦，没有想到局里都这样。
    这样吧，我找个朋友给局里赞助点费用，十辆松花江面包车，外加一批办公桌椅和沙发。
    十辆面包车，其中五辆是给治安队那边的，我得帮着老邱把台子支起来。剩下的由展局处置，这样行不行？
    正在抽烟的展树森呛了一下子，咳嗽两声后急急的问郑琦：
    “十辆车？
    兄弟，你不是开玩笑吧？”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展局，不开玩笑，明天会有人过来跟展局联系。宇春的春天也不暖和，兄弟们骑着边三轮上街，确实太遭罪了。”
    展树森拍拍郑琦的胳膊：
    “这………，这让我怎么感谢兄弟啊，你给局里帮了大忙了。今晚我做东，跟兄弟好好喝一杯，咋样？”
    郑琦看着展树森笑着说：
    “展局，再等等，等展局转正以后我再过来讨杯酒喝，是不是更合适？”
    展树森一怔，随后尴尬的笑笑：
    “兄弟，借你吉言吧。只是那样你得等老长时间了，一时半会这事还定不下来。”
    郑琦也没有多说话，拍拍展树森的胳膊：
    “我相信展局很快会心想事成的。
    我下午还有点事，就不叨扰展局了。
    明天鸿雁投资公司的人过来，跟展局联系车的事，还有办公桌椅沙发的事，展局安排人跟着他们去提车就行了。”
    展树森痛快答应一声，一直把郑琦送到楼梯口。
    走出主楼，邱老大扯了一把郑琦：
    “老七，你玩的太大了吧？一出手就要赞助十辆车？”
    郑琦看看邱老大：
    “老大，现在你已经是省城区局治安队队长了，不给你加点猛料，那些区局里面的老油条，不会正眼看你的，甚至还会憋着劲想挤兑你，因为你在他们眼里是个外来户。
    等着面包车开进区局，那帮人知道是你的关系拉来的赞助，他们看见你，即便心里不服气，也得跟你客客气气，见面也得给你一个笑脸。
    你不用担心钱的事，都是不错的朋友，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负担和压力。钱挣来就是要花的，关键是要花在刀刃上。
    你在省城不管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直接到恒邦大厦二楼的鸿雁投资公司、三楼的金龙泉公司，把你的名字报上，他们都会帮忙的。”
    邱老大拍拍郑琦的肩膀，笑笑：
    “好吧，我听老七的安排。”
    ………
    离开区局，郑琦给张瑜打了个电话，说了晚上让她去接老大媳妇，一块去鲁家饭店吃饭的事。
    随后开车直奔华盛园。王蕾有点感冒，这两天在家休息。
    也不知道买点啥，看见街边有卖大棚草莓的，郑琦下车买了几盒。给王蕾一些，剩下的他要拿给张瑜和老张同志尝尝。
    郑琦进门的时候，王蕾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郑琦过去摸摸头，没有感觉发烧。
    王蕾推开郑琦冰凉的手：
    “我这是病毒性感冒，不发烧的，再说我都快好了。”
    郑琦换好衣服，洗了一盘草莓，拿了一个给递到王蕾嘴边：
    “嘴里是不是没有味道？
    吃个草莓试试？”
    王蕾吃了两个感觉不错：
    “有点酸，不过正合适。”
    郑琦尝了一个，略带酸味，还不错。
    王蕾把身子往沙发背扶手上靠了靠，给郑琦腾出坐的地方：
    “你这是从哪里来？”
    郑琦盘腿坐在王蕾边上：
    “我去春城区局看了看邱老大，顺便跟展树森副局长坐了坐。
    有个事我不明白，展树森转正的障碍在哪里？”
    王蕾笑了笑：
    “区委书记和区长意见不统一呗。市局无所谓，只要区里意见统一就行。”
    郑琦给王蕾倒了一杯热水：
    “展树森是谁支持的？”
    王蕾摇摇头：
    “他现在没有人支持。
    区委书记支持政委一肩挑，区长支持区政法委副书记接手，两家现在顶牛，谁也不肯让步。”
    郑琦笑了笑：
    “姐，你的机会来了。
    你跟书记、区长分头谈谈，把你支持展树森的意见告诉他们，让他们俩都有台阶下，你可能会从中渔翁得利。”
    王蕾想了想：
    “你确定要扶持展树森？别的不说，区局里面，据说展树森民意基础还不错。”
    郑琦点点头：
    “有机会王姐你得帮他，这样我让邱老大到省城的作用就会放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蕾慢慢喝了一口热水：
    “你说的有道理。
    任何时候，强力机关都是最锋利的刀。邱老大再加上展树森，这把刀基本成型了。
    后天上班，我去找区委书记先聊聊，他没有意见我再跟区长说说。”
    郑琦点了一支烟递给王蕾：
    “来杀杀毒。”
    王蕾本身嗓子不得劲，就摆摆手，郑琦点上抽了一口：
    “我找鸿雁投资公司，给区局赞助十辆面包车，算是给展树森和邱老大支持。如果不够，后期可以再加十辆。你那面帮着展树森把位置占住，这步棋就完美了。”
    王蕾摸了摸郑琦的脸：
    “任何时候，钱还是能发挥作用，也最能拉拢人心，这个理你算是悟透了。”
    王蕾的家居服，有个扣子没有扣好，露出半边山峰，郑琦看了一眼就挪不动步了。
    王蕾打了他一把：
    “你还至于一副猪哥模样吗？”
    郑琦手没有闲着：
    “大姐啊，我憋了一个礼拜了，你说呢？
    你能不能行？
    如果你能行，我给你来个以毒攻毒咋样？”
    王蕾眼睛放光：
    “可以啊！
    你不是晚上还要去张瑜家里住，你确定能连续作战？”
    郑琦笑笑：
    “放心吧，这个对我来说都是小事一桩，你还不知道我是特殊材料制成的吗？
    走吧，先给你治病，保证药到病除！”

 第427章 不太熟吧？

    邱老大把郑琦送走，刚到办公室坐下，展树森的电话就过来了：
    “小邱，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邱老大下楼，一边往展树森办公室走，一边琢磨。看展树森对郑琦的客气模样，猜测他俩可能是第三方介绍的，彼此可能还不摸门路。
    现在郑琦刚走，展树森的电话就来了，显然也是被郑琦捐献十辆车给震了一下。
    郑琦走的时候已经说过，面包车四万块钱左右，十辆车四十多万，加上沙发办公室桌椅，五六十多万块钱的模样。
    邱老大不知道，展树森在局里干副局长这些年，上面有局长、政委把持着，过去根本轮不到他说话。即便局长的司机，在局里说话都比展树森好使。
    展树森还在沙发上坐着，邱老大进门，他指指沙发：
    “过来坐，小邱。”
    邱老大拿起茶壶，给展树森续上茶水，走过去挨着展树森坐下。
    展树森递了一支烟给他：
    “你这个同学啥来头？我上次只是区委王蕾书记介绍认识，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究竟干啥的。”
    邱老大点上烟斟酌半天：
    “他是清原市西苑区区长助理，固泉镇党委书记。你说的王蕾书记，以前是固泉镇的书记，当时郑琦是镇长，他俩关系不错。”
    展树森哦了一声：
    “是这样的啊！
    他怎么有那么大能力，给区局赞助？
    上次他在红利市场把马三一帮人打了，据说现在都安排在金龙泉矿泉水公司上班，他跟金龙泉公司也有关系？”
    邱老大笑笑说：
    “展局，金龙泉矿泉水公司是清原市固泉镇的一家公司，老板是沈中洋，跟郑琦关系特别好。
    他这个人仗义，在社会上有不少有实力的朋友。这次给局里赞助的鸿雁投资公司，也是他朋友的公司。”
    展树森点点头，邱老大这么一说，关系都扯上了。
    “你从清原调来宇春市，是不是郑琦帮的忙？
    我听说是王蕾书记安排的？”
    邱老大还真不知道，自己来宇春是王蕾办的：
    “可能吧，郑琦省城这边认识不少人，他媳妇也是省城这边的。至于具体干啥的，我还不清楚。”
    虽然没有摸出郑琦真正的底细，但是展树森确定了郑琦与王蕾关系不错，这一点就够了。
    王蕾她爹是省里常委，别说春城区，即便宇春市，都得给王蕾的面子。
    “郑琦说的鸿雁投资公司，你熟悉不熟悉？”
    邱老大点点头：
    “公司董事长和老总我都认识，只是听说她们两个人现在都在星岛度假。宇春这边是谁主持工作，我还真不清楚。”
    展树森疑惑的看看邱老大：
    “鸿雁投资公司都是做啥生意的？”
    这个邱老大多少知道点，但是不多：
    “工商资料里面，鸿雁投资公司下面有驾校股份，房地产股份、可能还有石矿，别的我也不太清楚。”
    “驾校？”
    展树森有点吃惊，省城这边一直到去年，才有了第一家社会资本办的驾校。
    邱老大肯定一声：
    “清原市路路通驾校，到今年可能有四五年历史了，他是北峰省第一家社会资本办的驾校。”
    初步能有这些收获，展树森也很满足，至少知道郑琦拉来的赞助资金，不是出自余老四那样的行业，他心里也就放心下来：
    “明天你过来，跟我一起与鸿雁投资公司的人碰碰面。除了车，还有办公家具啥的。
    我的想法是把局里会议室，各支队长办公室的破沙发桌椅换换，你觉着呢？”
    邱老大想了想：
    “局长，这件事需要您来决定。比如说更换那些部门的家具，更换什么样式的家具，您列出清单，提出要求，直接交给鸿雁投资公司就行。
    最重要一点，要让下面的兄弟明白，这是展局拉来的赞助，给他们谋来的福利。”
    邱老大这句话，直接说到展树森心窝里去了。
    “妈的，别的工作不好做，花钱收买人心，这活让他来做，眼下是最合适，最有利于他树立自己的威信。”
    展树森笑着说：
    “行，那我就初步拉个单子，到时候看看鸿雁投资公司的意见再说。”
    …………
    郑琦跟王蕾厮混到四点半多一点，直接去了鲁家饭店。让饭店提前做了两个老张同志喜欢吃的菜，要了一个大馒头一份小米粥，开车去了干休所。
    老张同志刚从老干部活动中心回来，看见郑琦提着饭菜有些吃惊：
    “你们不在家吃了？”
    郑琦笑笑说：
    “我的同学调到春城区局了，今晚我跟小瑜请他们两口子吃顿饭，我让饭店提前给您做好了，您等会直接趁热吃吧。”
    老张同志看了看饭菜：
    “行，你俩不用管我了。”
    给老张同志把饭菜摆好，拿下车上的草莓，洗了一盘放到茶几上，郑琦跟老张同志招呼一声出门。
    张瑜打来电话，她已经接到老大媳妇齐云，正在往饭店走。郑琦告诉她，自己在干休所这边，已经安排好老张同志的伙食，让她不用分心。
    ………
    邱老大从展树森办公室离开，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开上局里的破吉普，去了饭店。
    饭店门口媳妇跟一个高挑清丽的女子站在一起，邱老大走过去，笑着问：
    “是弟妹吧？”
    齐云给张瑜做了介绍，张瑜连忙跟邱老大打招呼：
    “大哥好”。
    邱老大看看张瑜，笑着说：
    “你也好，弟妹。
    老七找到你这么漂亮的媳妇，真是他家的祖坟上冒青烟了。”
    郑琦停好车走过来，看见老大她们都在饭店门口，笑着问：
    “你们不进去，在这里排队欢迎我？”
    张瑜笑着说：
    “大哥在说你家祖坟的事。”
    齐云嘴快：
    “兄弟，老大说你找这么漂亮的媳妇，是祖坟冒青烟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老大说了实话，确实如此。”
    几个人说笑几句进了包间落座，齐云和张瑜负责点菜，郑琦给老大递了一支烟：
    “你走了之后，展树森把我喊过去，摸你的底，包括鸿雁投资公司和金龙泉矿泉水公司，你俩是不是过去不太熟悉？”

 第428章 掌柜的

    郑琦点点头：
    “我跟张瑜还有她爹一块去红利市场买菜，马三的手下过来准备抢我的包，让我收拾一顿，马三领着一帮人过来堵我。马三挨了我两拳，准备动刀子 。
    王蕾给展树森打了个电话，展树森过来警告了马三。就那次聊了几句话。当时感觉他这人还不错。
    今天下午跟他碰面的时候，看他的表情，可能他自己感觉转正都没有戏了。其实，他还是有戏的。等等看，估计半个月之内，他就能转正。
    这段时间你跟他多接触，以后他会主动帮你的。”
    邱老大听出郑琦话里面的意思：
    “这事你能帮帮他？”
    郑琦点点头：
    “我下午找人问了，这事有希望。”
    邱老大抽了一口烟：
    “局里的人对展树森的评价都还不错，他干了多年的派出所所长，业务能力到处事方式，都还算公平，这点跟西苑区局的周局有点像。”
    郑琦喝了一口茶，压低声音说：
    “下午在展树森办公室里遇到的那个瘦高个，嘴边有黑痣的那个人是余老四，据说有点背景。
    如果暂时没有一锤子把他捶死的证据，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多搜罗他的犯罪证据就行了。”
    邱老大点点头：
    “我到宇春以后，四中队长张海超跟我提起过他。据说他跟市局那里关系不错，跟春城区局过去来往的并不多。
    他在春城区的娱乐城，市局那边暗示，非必要不要骚扰。这次他来展局这里，是拜码头还是市局那边靠不住了？”
    郑琦下午看见余老四，心里也在疑惑：
    展树森跟余老四走的很近？
    现在邱老大说余老四以前跟区局来往不多，可能展树森以前都不在余老四眼里。
    “老大，余老四来展树森这里，具体原因不好猜。有可能是他后面的人指使的，过来押宝式拜访，毕竟展树森还是有希望坐上区局局长位置的。
    春城区这边的形势，比西苑区都复杂。
    你是在第一线冲锋陷阵的，该申请配枪就别犹豫，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邱老大想了一会：
    “暂时应该不用，这事我征求一下展局的意见。他如果赞同，那就按照他的意见来办理。”
    郑琦点点头：
    “行。宇春这边街头混子的底细，你不清楚的地方，去恒邦大厦三楼找沈中洋，让他把马三喊过去，马三应该很熟悉的。
    那些孙子真的太猖狂了，该下狠手就别客气。”
    邱老大笑笑：
    “你这个思路对头，我有时间找马三聊聊。”
    …………
    四个人也没有喝酒，单纯吃饭聊天速度也快。郑琦和张瑜回到干休所还不到八点，老张同志坐在沙发上打盹。
    听见郑琦和张瑜进门，老张同志反而清醒了，把一摞子图片推给郑琦：
    “设计师拿来的装修效果图纸，你跟小瑜合计去定吧，我看了都眼花，就不跟着掺和了。
    郑琦脱下棉袄递给张瑜，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拿起图纸看了一会。设计师应该是个老古板，墙围子还设计成半包，看着都闷得慌，整个房间设计的色彩也有点呆。
    这个设计师是虞馨介绍过来的，听说给不少老干部家里设计过。
    张瑜换好家居服也走了过来，郑琦转头问她：
    “这个图纸你看了有啥意见？”
    张瑜笑笑：
    “我和我爹都觉着不好，但是你让我俩说，又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别扭。”
    郑琦给老张同志倒了一杯热水，坐回来看看图纸：
    “这套房子十多年前盖的，当时受住房面积限制，户型设计的比较紧巴。厨房、卫生间、客厅面积都不大，已经跟现在的设计有差距了。
    楼上楼下的房间里，如果靠墙地方设计衣柜，再摆个床都困难，确实不太好设计。
    虞馨嫂子给我介绍个一个地方，就在老干部活动中心后面，南方一家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房子。
    面积比咱们现在的房子大一些，里面也有别墅，叔，你有没有心情，明天咱们三个一块过去看看？”
    ”老干部活动中心后面？”
    老张同志问了郑琦一句，郑琦点点头：
    “对，听说干休所这边不少人在那边买房子。”
    张瑜一拍脑门：
    “爹，高叔跟他儿子就住在那里。
    我跟门口走过，里面花花草草的景观挺好看的。郑琦说的对，咱们过去看看，买一个大一点的房子，将来孩子在家里闹腾，地方也能宽敞点。”
    对老张同志来说，住在哪里已经不重要，能跟闺女和将来的外孙子住在一起，那才有吸引力。
    张瑜一说得有地方给孩子闹腾，就这一个理由，老张同志就同意了：
    “行，明天上午咱们过去看看，那里买个房子要不少钱吧？”
    郑琦笑笑说：
    “只要叔看好了，钱好说。
    小瑜给我找点白纸，今天晚上我就开始画，到明天上午怎么样也能画出来百八十万的，咱们买房足够了。”
    张瑜和老张同志都让郑琦的胡说八道逗乐了。张瑜看看她爹，又看看郑琦：
    “我爹以前说你是个二杆子，真没有说错。”
    老张同志喝了一口水，站起来看看郑琦：
    “不听你胡说八道了，睡觉。
    明天都早点起来去吃豆腐脑，吃完了直接过去看房子。”
    ………
    郑琦和张瑜也上楼，收拾利索钻进被窝。
    张瑜扭头问郑琦：
    “你怎么想起买房子了？”
    郑琦不说话，手在张瑜身上游走了一会问了一句：
    “你那个亲戚来过了没有？”
    张瑜半个头埋在被窝里，笑着说：
    “刚走两天，上次虚惊一场。”
    郑琦搂紧张瑜：
    “这个月咱们继续努力，争取早点开花结果。
    买房子的事，是虞馨嫂子建议的。
    干休所有四五个老领导在那边买房，那边房子宽敞结构也好，住着舒心。
    别墅不到六千块钱一平方，一套房子下来一百五六十万，咱们还能承受。
    明天如果老张同志同意，你就别管了，我安排人过来交钱办手续。到时候你跟着去签字就行，房子落到你名下。”
    张瑜吃惊的看看郑琦：
    “为啥要落到我名下？落到你名下不行吗？”
    郑琦笑笑：
    “你是掌柜的嘛，我还等着你养活我呢。”

 第429章 看房

    张瑜在被窝里掐了郑琦一把：
    “我啥时候成了掌柜的了？”
    郑琦一拍自己脑门：
    “晚上忘了安排鸿雁投资公司，明天跟春城区局联系了。我给他们赞助点经费，给邱老大站脚助威。”
    拿过手表看看，快十点了：
    “算了，这件事你明天早上提醒我一下。”
    张瑜答应一声：
    “为啥要赞助春城区区局？”
    郑琦钻进被窝：
    “恒邦大厦、恒信房地产公司、金龙泉矿泉水公司、葡萄酒厂、鸿雁投资公司，都在春城区地盘上，以后难免遇到事。我找人把邱老大调进来，就是想让他过来帮着照顾一下。
    现在社会处在转型期，社会上闲人太多了，街上混子也多。清原那边撤过来这么多资金，有些事不得不提前考虑。
    邱老大过来担任治安队队长，初来乍到的，底下人特别那些老油条肯定不服气，明里暗里想给他拆台，下绊子的不会没有。
    我让燕姐给他们赞助十辆警车，其中五辆给邱老大的治安队。那些不服气的人也得闭上嘴，因为这件事他们做不到。”
    张瑜笑着说：
    “你这是暴发户做法，直接用钱把他们打晕了。”
    郑琦点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
    这次赞助，有利于邱老大短期内融入治安队，把自己的班底打造出来。这样明面上有虞馨嫂子背景加持，边上再有邱老大暗中助力，宇春这边的资产，才能安全一些。
    至于为啥房子落到你名下，这更好解释。我在清原西苑区已经凶名在外，都知道我是个不好惹的刺头。
    有些人正面与我冲突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我得提防他们暗地里来阴招。
    比如说房子、银行存款啥的，这些都容易查出来。我手里除了工资存款，没有别的钱，让他们没有地方下嘴。
    房子落在你名下，他们一时半会查不到你。即便查到了，一看你是老张同志的闺女，他们也不敢再说话。”
    张瑜趴在郑琦身上，伸手摸摸郑琦的脸：
    “你想的确实周到。现在看来，你一路走来的成功不是偶然的，都是你千思万虑精心谋划的结果。”
    郑琦拍拍张瑜后背：
    “王蕾姐为啥极力撮合咱俩，她亲眼看见过，固泉镇原来的书记黄寿堂，当着许多人的面羞辱我欺负我。也听说过我在盛和机械厂，让姚胖子爷俩欺负，烧了一年锅炉，她想给我找一个靠山，让别人轻易不敢欺负我。
    其实她想多了。
    有时候适当的装熊示弱，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我愿意让他们欺负，是因为反击的机会不合适。
    只要条件合适，我不会让他们舒服了。
    你说我一个地主崽子，有啥可以顾虑的？
    这个社会，人算计人，是最简单的事。只要花点力气，找到他们的破绽，收拾他们都不困难。”
    张瑜看见郑琦对付马三那些混子的手段，知道郑琦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二愣子。
    她拍拍郑琦的脸：
    “你是一个会动脑子的二愣子，但是也得格外谨慎，我和我爹还有未来的娃，都等着你保护呢。”
    郑琦一本正经的说：
    “放心吧，孩他娘。从大年三十脱下你的裤子那一刻开始，我这条命就是你和你爹还有孩子的了。”
    张瑜在郑琦的腰间掐了一把：
    “再叫你胡说八道”
    …………
    早上起来收拾利索，郑琦跟着张瑜和她爹，一起去喝豆腐脑。
    还是那家油条摊，炸油条的黑脸汉子，看见郑琦他们愣了一下，他认出郑琦了，立马热情的过来招呼。
    红利市场从郑琦打了马三一帮人以后，现在明显安全多了，小偷小摸的明显少了，市场管理人员也规范了许多。
    老规矩，一斤油条三碗豆腐脑，吃过饭三个人穿过红利市场，绕到老干部活动中心后面。
    小区的名字叫春风里，一个诗情画意的名字，张瑜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销售中心空调开的足，穿着旗袍的销售小姐，热情的给张瑜和她爹介绍小区的情况。
    别墅部分，在小区的东南部，紧靠着老干部活动中心。
    老张同志从这里去老干部活动中心下棋，比从干休所都能省一半的路。别墅是精装修交付，有专门的销售人员，领着三个人去看现场样板房。
    一共有三十八栋别墅，单独有个精致的围栏，跟别的楼座隔离开。一个独立的门进去，门的两侧种了两排梅花，门边上一个精美的铜牌，写着“春风里?梅园”。
    张瑜和她爹都有些意动：
    一切是这样的巧合，她娘喜欢的梅花，现在就在眼前。
    别墅是两层半的退台结构，面积不到二百七十平方米，还有一个一百八十平方米的小院子，院子里特意设计了一处凉亭。
    屋里设计以当下最流行的红榉色调为主，看上去更让人舒心，老张同志也很喜欢这个暖暖的色调。
    挑空的客厅，精美的灯饰点缀，让郑琦看了也心动。
    设计师把厨房、卫生间一些细节，都考虑的很周全。张瑜也承认，干休所的房子，无论怎么装修，都达不到这里的效果。
    看完房子，张瑜挽着她爹往销售中心走的时候，她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她低声征求老张同志意见，老张同志挥挥手：
    “我没有意见，你问问郑琦小子，钱画够了没有？”
    郑琦正在跟燕姐通话，把赞助区局的事让燕姐安排了。提起正在看的别墅，燕姐在电话里笑着说：
    “要不还买三套，从地下挖个地道连起来？”
    郑琦笑笑，低声说：
    “姐，让张瑜她爹知道了，能给我把作案工具没收了。”
    燕姐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
    “好吧，不逗你了，你在销售中心等着，我现在安排人过去交钱，配合张瑜一起办手续。
    我和吴秘书初步打算四月中下旬回去，到时候看看清原的气温，再最后决定。”
    收起电话，紧走几步，追上张瑜和她爹：
    “叔，如果您老没有意见，今天就把定金交了，彻底定下来吧？”
    老张同志心里愿意，但是嘴上依然强硬：
    “我不发表意见，你俩自行决定，你们爱咋整就咋整，我得去找老周下棋了。”

 第430章 底气

    看着老张同志慢慢悠悠往老干部活动中心走，郑琦笑着对张瑜说：
    “老张同志这就不管了？
    咋会这样呢？
    他准备一点责任不负了？
    咋整？你这个掌柜的来做决定吧！”
    张瑜捶了郑琦一把：
    “老张同志不表态就是同意的意思，你得学会领会领导的精神。房子我和我爹都看好了，今天先把定金交上，这样也省心了，不用再为干休所那边的装修发愁。”
    郑琦点点头：
    “那就简单了，等会燕姐安排鸿雁投资公司的财务和律师过来，没有问题你就把合同签了。
    另外，老张同志会不会种菜？”
    张瑜摇摇头：
    “我爹还真不会。他十多岁出去闯关东，在一家贸易行学着做生意，根本没有接触农活。
    咋了？你打算让我爹在院子里种菜？”
    郑琦点点头：
    “对啊，这样他有点事做，就不会得老年痴呆症。”
    张瑜嗔骂一句：
    “你才痴呆症呢，你就不会说点好的。”
    郑琦笑着说：
    “人老了，啥毛病都会有，也不算我胡说八道。
    阮叔会不会种菜？”
    张瑜眼睛一亮：
    “让你说对了，阮叔真会种菜。”
    郑琦拍拍张瑜肩膀：
    “那就好，他也快退居二线了。过来陪着老张同志种菜正合适 ，那样老爷子身边还有个陪他说话的人。”
    张瑜点点头：
    “行，等我跟阮叔说说。”
    鸿雁投资公司的律师过来看了看合同，修改了几个地方，财务把定金交了，房子的事算定下来了。把张瑜送回家，郑琦开车去了牡丹园营销中心。
    …………
    玫瑰园那边已经售罄，只剩下屋内二次结构收尾，还有小区绿化硬化了。销售团队和恒信房地产公司，年后已经全部搬到牡丹园这边。
    到了现场，郑琦跑到施工现场看了看，首批六栋楼正在浇筑三楼，看这模样，四五月份拿到预售许可证应该问题不大了。
    虞馨和叶萱在办公室里聊天，看着郑琦进来，两个人过来起身打招呼郑琦过去坐：
    “张瑜呢？怎么没有让她一块过来？房子看好了吗？
    郑琦笑笑：
    “嫂子、叶萱姐，她回家准备午饭了。
    房子看好了，定金都交了。
    叶萱看看郑琦：
    “我也过去看过，梅园的房子确实不错，如果不是距离我爹娘家里太远，我都打算过去订一套。”
    郑琦坐下，接过叶萱姐递过来的茶水，笑着说：
    “张瑜她爹看好了，我和张瑜就没有意见。房子设计装修的不错，张瑜也看好了。”
    寒暄过后，虞馨递给郑琦一张表格：
    “截止到今天，牡丹园这边一共预订了九十七套房子，进度不如预期啊。”
    郑琦看完表格，喝了一口茶：
    “嫂子、叶萱姐，其实现在的情况也算正常。
    这一片原来潜在的购房户，在玫瑰园那边大部分都消化了，市场还需要时间来培养。
    这一片紧挨着省实验中学，这个优势明显，包括咱们即将开发的葡萄酒厂那块地。
    暂时不用考虑价格，也不用太大的优惠，慢慢走就行。
    咱们有玫瑰园项目打底，这边压力就不大了。虞馨嫂子重点要求监理公司把好质量，其他不用多考虑。”
    虞馨看看叶萱笑着说：
    “只要你们别说我干的不好就行。”
    郑琦笑笑：
    “嫂子，有些事需要顺势而为。
    现在老百姓买房，依靠自己到处借钱，影响了他们的购买力。九五年国家推出了《商业银行自营住房贷款管理暂行办法》，咱们北峰省银行积极性不高，现在的业务还没有大规模推广起来，老百姓买房还借不上力。
    港岛那边房地产高速发展，依靠的就是银行贷款。工学院教授分析，国家也会借鉴港岛经验，积极完善银行住房贷款制度，来推动国内房地产行业的发展。至于啥时候推出，这个不好说。我估计北峰省银行，今年或许有配套的实施措施出来。
    牡丹园项目，如果市场行情不咋地，咱们可以把开发完成周期，拉长到两年到两年半都行。”
    叶萱看看郑琦：
    “房子销售不如预期，虞馨嫂子自己感觉有压力，喊我过来给她解压，我哪会这个？这事还得你过来解决。”
    郑琦喝了一口茶：
    “嫂子，你太追求完美了。咱们玫瑰园顺利，不代表以后的盘子都顺利。比起去年咱们刚开始，现在咱们这些人，信任感有了，抗风险能力也增强了，没有必要给自己额外增加压力。
    春城区政府分的房子，咱们按照合同按时给他们，剩下咱们自己的，慢慢卖就行。
    资金方面不需要担心，玫瑰园那边五月份交房，就能回笼资金回来，都是自己的买卖，啥事都好商量。”
    虞馨点点头：
    “叶萱妹子那句话，我现在开始有体会了，跟着兄弟做事，心里踏实的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郑琦哈哈笑起来：
    “嫂子，那是叶萱姐夸我的，不作数的。咱们这些人心齐，才应该是嫂子最大的底气。”
    叶萱看看郑琦：
    “不是我夸你。
    论岁数你最小，但是说起做生意，你比我哥他们水平都高，证明你确实是高手。云峰哥过去是个骄傲的人，一般人看不到眼里，提起你绝对佩服。”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笑着对叶萱说：
    “这证明咱们这些人有缘分 ，算了，你们也别夸我了。
    对面省实验中学，老师们收入都不错。
    虞馨嫂子可以想法问问他们，有没有想过来买房子的，如果他们能凑集三五十户，咱们给他们打折。”
    虞馨眼睛一亮：
    “这是个好主意。
    这段时间有几个老师零星过来看房，都没有定下来，我不知道他们的顾虑在哪？等我找人跟他们沟通一下。”
    叶萱疑惑的看看郑琦：
    “学校不是分房吗？”
    郑琦点点头：
    “学校分给老师的房子，应该都是老房子，结构、户型、环境都过时了，有些年轻一点的老师，条件好的未必看得上，他们应该有改善住房条件的需求。
    这两年各级政府财政都吃紧，学校买房经费预算不足，也应该有不少人还分不到房子。最重要一点，咱们的房子就在学校跟前，老师们上下班方便。
    这个事属于搂草打兔子，捎带着。成了算咱们运气好，不成也影响不了咱们大局，平常心就好了。”

 第431章 行不通吧？

    叶萱看看虞馨：
    “嫂子，是不是让郑琦一说，你的心里能亮堂了？”
    虞鑫脸上挂满笑意：
    “的确如此，郑琦与年龄不相称的从容淡定，值得我好好学习。”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嫂子真能整词，什么从容淡定的，都是不存在的事。无论遇到什么事，虞馨嫂子不用有啥压力，咱们凑到一起，慢慢总会想出办法的。
    咱们现在即便房子卖的不理想，也不至于赔掉老本吃不上饭，心里就不慌张，仅此而已。”
    简单聊了一会，考虑到虞馨嫂子家里还有个上学的娃，郑琦提议散会。
    三个人一块下楼，送虞馨上车走了，郑琦转头看看叶萱：
    “叶萱姐，回去请老爷子帮忙，帮我打听打听余老四的底细。”
    叶萱愣了一下：
    “余老四？他惹着你了？”
    郑琦摇摇头：
    “没有惹我，马三跟他的手下有过摩擦。”
    叶萱笑笑：
    “这事不用我爹，余老四的底细在小圈子里不是秘密。
    余老四他叔在京城水利部门工作，长的比较帅气，找了个媳妇姓林，是一个高官夫人的侄女。
    高官比你想的都有影响力，虽然退下去余威还在，不少人也给余老四他叔面子。”
    郑琦笑笑：
    “高官？通天啦？”
    叶萱低声说了一个名字，郑琦听完倒吸一口凉气，转头对叶萱说：
    “叶萱姐，还真是个惹不起的人啊！”
    叶萱笑笑：
    “你以为呢？
    余老四的娱乐城，敢开设赌场，也不是他叔的面子，而是他叔背后人的面子。现在他在宇春市范围内，慢慢有老大的模样，各方面都很默契不去惹他。
    最近有消息传出来，高官身体健康不乐观，这个对余老四来说，显然不是个好消息。”
    郑琦点点头，如此看来，余老四开始到处拜码头，其中的原因不难理解了。
    ………
    回到干休所，老张同志已经回来了，正在跟张瑜合计清明节的事。
    郑琦给老张同志续了一杯茶，坐在边上听老张和张瑜说话。
    听了一会，郑琦听出老张同志话里面的意思，他想回鲁省老家看看祖坟。
    张瑜抬头看看郑琦，郑琦笑笑：
    “这事好说。距离清明节还有十天，明天咱俩先到华林公墓去一趟。
    回来看看天气情况，只要没有雨雪和大幅降温天气，下个礼拜啥时候回去都可以，具体时间张叔来决定。”
    老张同志看看郑琦：
    “你们陪我回去扫完墓，你和张瑜回来就行，我在张瑜她叔家里住几天，你们都不用管了，到时候他会把我送回来。”
    郑琦看看张瑜：
    “四月份老家那边的温度，是不是还不如宇春这边高？”
    张瑜摇摇头：
    “我回去的次数少，都没有印象了。这事我现在给我叔打个电话问问就行。”
    张瑜她叔的回答，印证了郑琦的判断。老家四月初的温度比较低，一直到过了五一节，气温才能明显回升。
    郑琦看看老张同志：
    “叔，我有个想法，清明节前您回去扫墓就行了。
    等五月份老家气温合适了，您回去住几天，这样安排行不行？”
    没等老张同志表态，张瑜先出声赞成郑琦的安排：
    “爹，郑琦的安排最好。老家靠近海边，风大温度低。您岁数大了，感冒发烧的事要尽量要避免。”
    老张同志想了想，挥挥手：
    “那就这么定了。张瑜负责落实一下下个礼拜的天气情况，定好了咱们就回去。”
    张瑜她爹兄弟四个，老张同志排行老三。老大牺牲在淮海战场上，老二在越省剿匪牺牲，两个人都没有结婚留下后人。
    张瑜兄妹两个，她哥牺牲在南疆反击战战场上，张瑜她叔有一个儿一个闺女，暂时保住了老张家底香火。
    晚上郑琦和张瑜躺在被窝里，听张瑜说起老张家的事，郑琦心里也不平静。
    老张家有三个男人牺牲在战场上了，作为农村出身的人，他们已经对得起国家了。
    过去老张同志坚持张瑜的娃娃姓张，这次郑琦听了张瑜的话，总算明白了。
    郑琦叹了一口气，摸着张瑜的肚子：
    “不知道你的肚子争不争气，能不能一下子怀上五胞胎，给老张家香火传承做点贡献。”
    张瑜掐住郑琦腰间痒痒肉，低声恨恨的说：
    “你以为我是个猪啊，一窝下五个崽？”
    郑琦搂住张瑜的腰：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嘛。你得敢想才有可能变为现实。”
    张瑜摆摆手：
    “能生双胞胎的都是遗传。
    老张家老辈就没有双胞胎的情况，我娘那边也没有双胞胎的基因，这种事都是随缘的。”
    …………
    郑琦礼拜天下午往清原走的时候，廖一民的电话进来了：
    “兄弟，银河商业集团的新任老总龙羽泉过来找我，说是过来汇报工作，你说他是啥意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郑琦想了半天：
    “廖兄，你找人打听打听，是不是他遇到困难了，比如工资发放困难，或者他控制不住局面，干不下去了？
    不管遇到的是不是这些情况，现在银河商业集团的事，你都想办法往外推，因为咱们不了解情况，也没有能力帮他们 。”
    廖一民在电话里答应一声：
    “听兄弟的，我先找人摸摸底。”
    合上电话，银河商业集团的事，郑琦琢磨了一路，他确信龙羽泉遇到困难了！
    郑琦刚进家门，廖一民的电话回过来了：
    “兄弟，你说的对，龙羽泉在银河商业集团根本玩不转。
    集团从财务到各分公司负责人，基本上都是苏军伟的亲戚。
    龙羽泉名义上是一把手，底下这些人根本不听他的。他找过邹平之和曲靖远，他们两个人都往资产管理公司这边推。”
    郑琦哈哈笑起来：
    “龙羽泉还是太嫩了，不知道厉害，一头扎进来，还以为银河商业集团是个香饽饽呢？
    这事邹平之和曲靖远不厚道，推给咱们就没有安好心。
    邹平之完全是拿咱俩当挡箭牌，你说咱俩啥事能做得了主？
    邹平之想看咱俩的笑话，咱们不能让他和曲靖远日子好过了。
    这样，你给龙羽泉出个主意，让他给区委打报告，建议区委调整银河商业集团内部人事，同时邀请区审计局进驻，把账目好好盘盘，争取把苏家亲戚清理干净。”
    廖一民在电话里迟疑一会：
    “兄弟，人事调整行不通吧？”

 第432章 狗咬狗

    郑琦笑笑：
    “廖兄，咱俩去做这件事，肯定行不通，但是龙羽泉就未必不行。
    苏军伟他哥调走，他自己在党校学习，清原市委市政府那边，老苏家的影响力，未必能压得住龙羽泉他老丈人。先让他们两家较量较量，最好来一个狗咬狗，短期内咱们都不适合介入。”
    廖一民答应一声：
    “行，他再来找我，我跟他说说，估计他应该会上钩。”
    ………
    郑琦给龙羽泉出的主意，果然被他采用。他以银河商业集团老总的名义，给区委打报告，详细列出了苏家亲戚在集团公司的势力，明确表明这是极不正常的现象，银河商业集团俨然成了苏家的家族企业。
    这个帽子扣上，苏军伟百口难辩。苏家亲戚十来多口子，把持集团公司重要岗位，这是无法掩盖的事实。
    邹平之没有表态，但是他给曲靖远暗示过，龙羽泉的要求合理，应该予以支持。
    区委区政府即将调整银河商业集团公司人事的消息传出，苏军伟也坐不住了。他自己跑到邹平之办公室诉苦，指责龙羽泉的做法过分，典型是为了排除异己。
    邹平之坐在老板台后面，看着苏军伟慷慨陈词，激昂尿下的样子，心里却在暗笑：
    “妈的，你哥在清原的时候，看看把你哥俩能的。一个银河商业集团不让别人插手，你们凭啥？
    现在来了比你们还霸道的，你倒是有脸装无辜？”
    苏军伟诉完苦，看见邹平之正表情怪异的看着自己，心里发虚：
    “书记，我说的对吧？您说咋整？”
    邹平之点了一支烟一脸平静的说：
    “老苏，龙羽泉他老丈人于良成跟现在市委老冯书记关系不错。你站在我的角度说说，我能不能挡住龙羽泉的请求？
    答案是否定的，人家的要求至少表面上正当合理。如果老苏你走的端做的正，你还怕龙羽泉折腾吗？
    让审计局过去查查，最后查出老苏你和你们苏家人踏实能干，廉洁自律，是不是能狠狠的打龙羽泉的脸？”
    苏军伟脸上发烫，心里暗骂邹平之是老狐狸：
    “妈的，这年头谁经得起查？”
    骂完邹平之，苏军伟对龙羽泉的恨意愈发浓烈：
    “孙子，还敢撬老苏家的墙角，你是活的不耐烦了。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姓什么了吧？
    你老丈人都退下去多少年了，还出来瞎咋呼啥？等着，老子给你上上课，让你知道社会的险恶。”
    心里这么想，嘴上也不得不表态：
    “书记说的对，等审计结果出来，我倒要看看龙羽泉这个彪子，怎么向书记交代。”
    邹平之心态很放松，他跟郑琦的观点一致，你们两家斗去吧，谁赢了谁是英雄。其实他心里也鄙视苏家和龙羽泉。他们两帮人，没有一帮有能力让银河商业集团止亏盈利的。
    龙羽泉过来插一脚，估计目的也不单纯，是不是也想着过来捞一把？这样的想法未必没有”。
    区审计局在区纪委、公安局配合下，从银河商业集团顺利拉走财务账目。廖一民作为资产管理公司老总，现场监督了资料的交接。
    廖一民给郑琦打来电话，介绍了资料交接情况。不知怎么，郑琦有点隐隐约约的担心：
    区审计局靠谱吗？苏家人能束手待毙？
    上次对九家区属企业的审计，审计局交出的答案是不合格的。正常视角来看，区审计局就像一艘四处漏水的破船，苏家人一样也能渗透进去做文章。
    苏军伟不是善茬，这些年跟社会上江湖人多有来往，他不会动歪心思，把龙羽泉干废？
    审计需要时间，究竟这期间能发生什么事还不好说。
    郑琦不去理会银河商业集团公司的争斗，抽空去给父母和燕姐父母扫了墓，就等张瑜定下时间回鲁省。
    …………
    龙羽泉可能也担心区审计局审计过程做手脚，他在审计局开始审计的第二天晚上，在牛二的鲍翅皇饭店，宴请了前来审计的六个人。
    饭桌上几杯酒下肚，参与审计的人员拍着胸脯保证，让龙总放一万个心，他们一定秉持公心，尽职尽责，把银河商业集团公司的审计工作做好。
    龙羽泉在机关工作久了，酒桌上的场面话也听的不少，自然也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些人的操守都能靠得住。他在赌机率，苏军伟再厉害，终究不能都收买了吧？
    酒足饭饱一行人又到洗浴中心，厮混到十一点半多。送走审计人员，龙羽泉准备打车回家。
    今晚他喝的有点多，虽然在洗浴中心泡出一身汗，但是醉意并没有减弱，跟小姐互动时候的有心无力，他都记不得了。
    一辆疑似出租车滑到他的身边，他醉眼朦胧拉开车门就上去，吩咐司机到金鼎花园。
    司机没有言语，启动车就走，龙羽泉靠在座上眯着眼迷糊。
    车开了一会停下了，龙羽泉下意识的要开门下车，司机也没有跟他张嘴要钱。
    龙羽泉拉开车门，脚踩了个空，车停的地方下面，是一个丢了井盖的化粪池。
    没有等龙羽泉身体完全下车关上车门，司机就启动车往前走。龙羽泉没有心理准备，被车带了一下，整个人直接掉进化粪池里。
    化粪池深度差不多有一米五，龙羽泉一进去，差点灌一嘴。浓烈的味道，一下子让他惊醒。
    他努力的抓着井边，费了半天劲，从化粪池里爬上来，身上衣服都湿了。三月底的清原，晚上温度只有几度，阴冷的很，冻的龙羽泉浑身哆嗦。
    顾不上满身的臭味，龙羽泉焦急的看看四周，已经到了清原的郊区清塘镇了，这个地方距离市区十三公里。
    龙羽泉以前来陪着老丈人来清塘镇钓过鱼，知道离自己下车的地方四五里地的地方，有个水库。他一边往水库走，嘴里一边骂着出租司机的祖宗十八代，到最后他自己都不知道骂了多少遍了。
    这个时候他还没有考虑过，自己咋就到了清塘镇了？是不是有人在后面故意整他。
    到了水库先去把手和脸洗了洗，从包里掏出电话，摁了半天，没有反应。
    把后盖上的电池拿下来，电话和电池在身上找了个干净地方擦干净，重新安上电池，这下子万幸，电话还能用。

 第433章 太不容易了

    龙羽泉他老婆开车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身上冲洗干净了，但是老远他老婆还能闻到那种刺鼻的味道。
    身上的衣服都不要了，在水里又洗了一遍，光着身子裹上他老婆带来的毛毯，他老婆直接把他拉到家门口的澡堂，进去秃噜了一个多小时，身上的味道才淡了，龙羽泉也开始发烧了。
    前后折腾一个礼拜，龙羽泉才恢复过来，这时候他回过味了：
    “自己被拉到清塘镇，掉进化粪池，这一切都不应该是偶然发生的，肯定是有人暗算自己，这人是谁？”
    他和老婆盘算了半天，没有确定目标。倒是他那个退休多年的老丈人一语道破：
    “不出意外，是苏家人干的。”
    龙羽泉心里憋着火：
    “妈的，挨千刀的苏军伟，等着审计结果出来，你个王八蛋如果让我抓住把柄，我非要弄死你不可。”
    苏军伟听不到龙羽泉发狠的骂声，他悠然的在党校上课呢。
    廖一民跟郑琦说了龙羽泉的事，郑琦也为苏军伟的损招惊讶：
    “苏家人好手段。
    给龙羽泉灌一次粪汤，比给他把胳膊打断都能恶心他，这是谁想出来的办法？人才啊！
    照这个趋势看，审计结果也不会太理想，苏军伟应该能摆平审计局那帮人，龙羽泉个人的能力玩不过苏军伟。”
    廖一民担心的问郑琦：
    “那咋整？
    龙羽泉能看着苏家人继续掏空银河商业集团公司？”
    郑琦想了半天：
    “这个我也说不好，我觉着龙羽泉他老丈人可能会出手帮帮女婿。这次审计把银河商业集团公司的财务资料都拿来了，里面应该还可以做点文章。”
    “做点文章？”
    廖一民不解郑琦的话。
    郑琦点点头：
    “等等看，等审计结果出来看看再说。”
    郑琦私下打听过龙羽泉的老丈人于良成，过去在清原市委市政府，是有名的脑筋活络的人，有人叫他“小诸葛”，证明是一个有能力的人。
    苏家人暗算自己女婿，他能不出手？这个哑巴亏白吃了？
    …………
    不管苏家和龙羽泉怎么斗，都不关郑琦的事。
    张瑜跟她叔联系好几天，才确定了回老家的时间。
    沈中洋知道郑琦要陪着老丈人回老家，主动问：
    “要不要让我的悍马跑一趟，回去给老爷子助助威？”
    郑琦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
    “老张同志是个低调的人，我开着张瑜的帕杰罗拉着他回去就挺好的，他不讲究这些排场。”
    早上四点钟从宇春出发，一路国道省道，直到进入鲁东，才有了高速公路。
    起初老张同志一直在后排座盖着毛毯迷糊，进入鲁东境内，他开始盯着车窗外面看。
    郑琦从后视镜里，看着老张同志古井无波的表情猜测，老张同志在寻找儿时的记忆吧？
    老张同志十多岁跟人去了关东，故乡留给他的记忆还能剩下多少？近乡情怯，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抚慰吧？
    张瑜的老家是海边不到二百户的小渔村，距离县城十公里，从公路上老远就能看到，村里不少人家已经盖起了二层的小洋楼，明显看出比北峰省这边农村富裕许多。
    张瑜的叔已经在村碑跟前等着，郑琦和张瑜下车打过招呼，张瑜她叔走过来，征求老张同志意见。
    老张长时间坐车，腿脚有些酸，吩咐张瑜她叔：
    “直接去坟地吧。”
    张瑜她叔答应一声，招呼郑琦跟着他的霸道车走。穿过村里的水泥路，村北边不远的山坡，就是村里的墓地。
    张瑜她叔停下车，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铁塔一样的年轻人迎了过来 。张瑜隔着老远给郑琦介绍：
    “我堂弟张巍。”
    郑琦笑笑：
    “长的真魁实啊，吃啥能长的这么高？”
    张瑜笑笑：
    “遗传吧。等会你站在他边上，也能明显感觉少了一号。”
    郑琦把车停好，扶着老张同志下车。张巍走过来扶着他大爷问好。老张同志答应着，捶了捶自己的腿：
    “张巍啊，有三四年没有看见你了吧？”
    张巍腼腆的笑笑说：
    “大爷，四年了，您九二年清明节回来过。”
    张瑜给郑琦介绍了张巍，郑琦跟他握握手：
    “兄弟，你有一米九五吧？”
    张巍有点腼腆的说：
    “姐夫，赤着脚量过一米九二。”
    郑琦点点头，想想张瑜都快一米七了，老张家还真有个子高的基因。
    祖坟地已经清理干净了，一共六座坟地，张瑜她爷爷奶奶，太爷太奶，还有两座衣冠冢，是张瑜她大爷和二大爷的。
    张巍已经把鞭炮、烧纸等祭奠物品摆好，老张同志领头一个坟头一个坟头的烧纸、泡典、磕头，流程走完没用多长时间，郑琦和张巍两个人分头把鞭炮点燃，清脆的鞭炮声炸响。
    老张同志透过鞭炮的碎屑看着祖坟，半天没有说话。
    鞭炮放完，张瑜她叔问老张同志：
    “哥，要不要跟别人那样把祖坟地修一修？”
    老张同志顺着弟弟的手指方向看了看，村里有一些人已经用大理石，把坟地圈起来了。
    老张同志看了看：
    “算了吧，没有必要出这个风头。这里只是个念想，只要心里有，就不用拘于表面形式。”
    张瑜她叔给老张同志递了一支烟，拿出火机点上：
    “行，我原来打算花点钱好好修一修，就怕对你影响不好。”
    老张同志抽了一口烟，摇摇头：
    “我只是个退休的老头，早就没有影响了，我只是感觉没有啥意义。
    爹妈和爷爷奶奶他们，过了一辈子穷日子，大哥二哥也没有能享受到今天的好日子。
    人的命运是跟大的社会潮流连在一起的。大哥二哥如此，咱们兄弟俩也这样。
    现在回头看看村里的乡亲们，日子过的都不错，咱们的付出也值了。”
    张瑜她叔点点头，半天没有说话。
    父母活着的时候，每每提起大哥二哥，都是泪流不止。两个哥哥牺牲的地方，他爹娘从来没有听过，连骨灰都没有，只能用部队寄回来的旧军服做了衣冠冢。
    后来张瑜她哥牺牲的事，一直瞒着，到八二年父母相继去世都没有告诉他们。父母的痛哥哥现在同样也在经受，想想哥哥这辈子也太不容易了。

 第434章 回不去了

    从坟地出来，张巍开车在前面领路，往村里开。在村子的东北角一户房子停下。张瑜告诉郑琦，那是张家的老房子。大门口的对联比较新，大概是过年的时候贴的。
    走进院子里，院子里的杂草，明显是清理过不久。三间的正屋两间厢房，白墙青瓦，典型的北方特色。只是外墙上原来是石灰抹的，已经有些风化掉落。
    正屋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几件老旧的家具立在墙边，看着就有年头。老张同志走过去，每一件家具都摸摸，似乎在找寻过去的印记。
    顺着家具，摸到了墙上挂着的两个旧相框。
    郑琦看看相框，里面有一张是七六年拍的全家福黑白照片比较醒目。张瑜一家四口和她叔一家四口，环绕着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坐着板凳，那会张瑜还小，扎着两个辫子，一脸兴奋的站在奶奶边上。张瑜她哥站在父母身后，高高的个子一脸的稚气。
    张瑜指着照片，小声给郑琦介绍：
    “那年我爹的部队从川西移防豫南后，我们回来看望爷爷奶奶照的 。”
    老张同志凝视照片许久，转身喊过张巍，指指全家福照片：
    “你找个照相馆，把这张照片翻新放大一下，弄好了有机会捎给我，我原来的照片搬家都不知道搬到哪去了。”
    …………
    中午在张瑜她叔家里吃过饭，稍作休息，三个人跟着张瑜她叔和张巍，去看了张瑜她叔跟固泉镇食品厂的合资工厂。
    厂子在县城边上，占地面积不小。经过大半年的发展，合资工厂已经拥有四条八宝粥生产线，十二条饮料生产线，总体产量已经接近固泉镇大本营。
    工厂生产线有十几个岁数偏大的残疾人，让郑琦和老张同志看了都疑惑。看完生产线回到办公室，郑琦问了一嘴，原来是他们是南疆反击战回来的老兵。
    老张同志吃了一惊：
    “老家这里有不少的？原来不是都安排工作了吗？单位都倒了？
    他们原来是哪个部队的？”
    张瑜她叔摇摇头：
    “不是太多，咱们县里一共是二十三个，他们大部分都是127师的。原来都安排在县属国营企业，企业现在都倒闭了。”
    老张同志叹了一口气：
    “噢噢，是老张的部下。
    这样吧，你统计一下，把名单都报给小阮，他知道怎么做。”
    张瑜她叔摆摆手：
    “哥，这些人我来照顾就行了，不用再从阮哥那边处理了。从去年下半年，能工作的十六个人，我都招到厂里来工作。
    其余七个人，身体不太好岁数有点大，已经办理病退手续，每人每月我额外提供五百块钱的资助，应该暂时对他们生活上有所帮助。”
    老张同志想了一会：
    “好吧，县里这些老兵就交给你来资助。
    这些年你跟着我也付出了很多，不后悔吧？”
    张瑜她叔哈哈笑起来：
    “哥，说句实话，算总账我是占便宜的。
    去年郑琦帮我协调，跟固泉镇食品厂合资，到现在我分得的利润，比我这些年付出的多了许多。从这个角度上说，我还要感谢你呢。”
    老张同志挥挥手：
    “与我无关，别感谢我，你感谢郑琦吧。”
    郑琦瞅瞅老张同志：
    “叔，那是固泉食品厂谢铭峰跟张叔的合作，我的作用跟您一样，就是帮着牵了个线算是保媒的。
    老张同志瞅瞅郑琦和自己的兄弟：
    “算了，不说了，这个事说到天亮也扯不清。
    张玲今年大学毕业吧？她想到哪工作？”
    张瑜她叔笑笑说：
    “哥，张玲今年毕业，她已经跟市工行签约了，毕业留在市里工作，离家几十公里，什么都方便。”
    老张同志点点头：
    “不错，女孩子距离家近一点最好。
    张巍在县政府里工作还顺利吧？”
    张瑜她叔给老张同志点上一支烟：
    “哥，他才工作三年，还在打基础阶段。先慢慢干着，积累一些经验。
    我想过了，他如果不是混官场的那块材料，等着过两年下来接我这一摊算了，我这个也干不了几年了。”
    老张同志转头喊了郑琦一声：
    “你来看看你叔这一摊，让张巍来看着行不行？”
    郑琦看看老张同志，又看看张瑜她叔：
    “叔，这事不好说，主要看张巍兄弟自己的想法，他感觉舒服才行。
    食品行业是个长寿行业，只要尽心尽力去做，相比在体制内工作，还是轻松一些。
    张叔在老家这边是个有影响力的企业家，如果张巍走仕途，也很有希望。县城这一级，讲究的还是熟人关系，这点相信张巍不缺。
    总之一句话，张巍无论怎么选都行。”
    张瑜她叔看看郑琦，竖了个大拇指笑着说：
    “郑琦看的透切。县城相对来说关系能简单一些，三拐两拐就能套上亲戚。”
    ………
    从县城离开回宇春的时候，老张同志让郑琦拐了个弯，从老家村头又走了一遍。郑琦在村碑处停车，他和张瑜陪着老张下去站了一会。
    老张同志抚摸着村碑，转头对张瑜说：
    “五月份我就不回来了，这次回来看看挺好的就行了。”
    张瑜有些吃惊：
    “为啥不回来了？要不要让我叔找人，把老家房子里面装修一下，咱们一块回来住上几天？”
    老张摇摇头：
    “不用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看房子里面的情况，你叔也多少年没有在里面住过了，没有必要去刻意改变什么。
    对于老家，我的记忆还停留在五十多年前，那会你大爷二大爷已经参军，你叔还小，我从这里去了盛京学徒。
    现在你爷爷奶奶不在了，你大爷二大爷牺牲快五十年了，你叔也老了。我回来住上几天，除了给别人添麻烦，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这次回来我才悟透，老家对我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个符号了。
    算了，不说了，走吧。”
    郑琦听了老张的话，心里也疙疙瘩瘩的。
    人嘛，想念老家，想念更多的是自己年少时，与父母在一起的场景。
    如今与父母阴阳两隔，即便在老家的房子里住着，一点点寻找父母生活过的痕迹，除了自己平添一些烦恼，再也不能换回父母再世，换不回兄弟姊妹在一起嬉笑的时光了。
    这种纠结的情感，从古至今，已经不知道折磨过多少人了！

 第435章 稍安勿躁

    老张从老家回来第二天，忽然发起高烧，这让张瑜有点惊慌失措。郑琦原本想回清原，这个时候就不能走了。
    论及伺候老人的经验，郑琦和张瑜都欠缺一些。稳妥期间，郑琦和张瑜商量以后，不顾老张同志反对，郑琦直接把老张同志，从床上拉起来背上车，去了军区医院。
    医院的专家们给老张同志检查过后，并没有太大问题，对症治疗后，体温迅速恢复正常。
    按照专家们的意见，在医院住两天观察观察，老张同志坚决反对住院。
    郑琦跟医生沟通后，也认为住院没有必要，如果体温反复，大不了再来医院。
    回到家老张同志吃过药，就沉沉的睡去。
    张瑜过了恐慌期，她拉着郑琦坐在沙发上：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发烧了？”
    这个问题郑琦也不理解，他在医院特意问了医生。医生的解释是，四月初的天气早晚温差大，老人容易受到病毒侵扰。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可能是老人回老家这一趟，有点伤神了。
    郑琦把医生的说法说给张瑜，她捂着脸半天没有说话，郑琦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拍拍张瑜的后背：
    “回老家一趟，能抚平思乡的渴望，也能勾起对父母兄弟们的思念。两种情绪纠葛，伤神是必然的。
    你爹是个硬心肠的人，不然按照医生的说法，昨天回去在老家早就崩溃了。
    你想想他十多岁闯关东的时候，还是一个懵懂的娃娃。后来扛着枪，从白山黑水一直打到海南岛。再北上去抗美援朝，回国后再去西部边疆打阿三，最后跑到滇南参加反击战，这场收官之战却把你哥丢了。
    这一路走来的艰难，放到一般人身上早就垮了。”
    郑琦以前感觉自己命苦，跟老张同志一比较，才知道自己那点遭遇，在老张跟前不值得一提。
    北峰省官场，把老张同志称作“铁血师长”，还真不是无缘无故的。
    郑琦在省城逗留三天，老张同志也彻底恢复正常，精神状态也恢复了。他揉着被郑琦拉扯过的胳膊，嗔骂到：
    “你个兔崽子，真够野蛮的。过来直接扯我的胳膊就走，给我把胳膊都抻坏了。”
    张瑜看见她爹恢复健康，心情也好起来，笑着说：
    “爹，这个不能怪郑琦。当时您发高烧，又犟的要命，不吃药也不去医院，我心里着急，是我让郑琦下手狠一点的。”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笑着说：
    “叔，责任都在我。小瑜一下命令，我立功心切，有点心急下手重了点。您老放心，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一定轻点温柔点。”
    有人说，老人的心态跟孩子差不多，这话有道理。
    老张同志回老家一趟，伤神染病，心理的脆弱蹦到极点。有郑琦这样的二愣子 ，背着他上下车，在医院里跑前跑后悉心照顾。老张同志心理上的满足，是别人不易察觉的。看着郑琦，心里也越发喜欢。
    坐在沙发上，看郑琦和张瑜在厨房里有说有笑的忙活，他心里也感慨：
    缘分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究竟是怎么一种力量，把郑琦送到他和闺女跟前的？
    …………
    回到清原，廖一民第一时间找过来，银河商业集团公司的审计结果出来了，审计局并没有发现太多的问题。
    郑琦笑笑，给廖一民递了一支烟，两人点上抽了一会：
    “廖兄，这个结果是意料之中的事。你想想，当初他们审计一轻局二轻局和机械电子局，包括那几家企业的时候，不是一样没有发现问题？
    现在区委区政府如果明智，应该让检察院先把这几个审计人员立案调查，你看看他们会不会爆出点猛料出来。
    你再等等看，龙羽泉不会对这个结果满意，他肯定要有动作。
    咱们继续观察，龙羽泉跟你说啥，你都含糊应付就行了。咱俩这个小体格，没有力量参与到苏家跟龙羽泉之间的争斗。”
    廖一民有些疑惑：
    “龙羽泉他老丈人还能咋地？不承认这个审计结果也没有借口吧？除非他能找到审计人员跟苏家人勾结的证据。”
    郑琦指指廖一民：
    “廖兄，你太耿直了。
    你没有听说过龙羽泉他老丈人，过去被称为清原“小诸葛”吗？
    你怎么知道他找不到借口和证据？
    稍安勿躁，等着看戏。
    对了，这次的审计报告你想办法弄一份，回来让资产管理公司审计部的兄弟们练练手，看看咱们能不能发现问题。
    如果我的判断不错，银河商业集团公司，被他们玩残了以后，最后还要按在咱们头上，等着咱们去收拾残局。因此一些准备工作，你那边可以提前预备预备。”
    ………
    廖一民以前也觉着自己管理方面的能力还不错，跟郑琦近距离接触这几个月，他越来越有些气馁，郑琦在企业运营和管理上的能力，超出他太多了。
    别人手里发愁的区属企业，在他手里不到半年，砍瓜切菜一样利索的完成改制，而且改制后的管理层，对郑琦的敬畏，超过廖一民想象。
    起初他简单的以为，是郑琦抓住了管理层挪用公款的把柄，才让韩信德、辜广珉那些老油条臣服。
    后来到企业调研，跟管理层接触多了，他才明白，郑琦每天到企业去溜达，并不是走形式。
    他能把自己对企业未来发展的一些思路，源源不断的跟管理层交流，包括产品研发方向、价格定位、销售策略，这些让管理层都震动不小，没有人再敢轻看这个年轻的区长助理。
    ………
    同学赵小龙打电话给郑琦，让他晚上去他家里吃饭。郑琦想了半天，不知道是啥原因。
    给小龙他爹装了两箱清原特曲，又买了四条烟，郑琦提前去了小龙家里。
    老爷子在楼下刚收拾完木头，看见郑琦提着东西过来，扔了个马扎给郑琦：
    “过来坐，又给我买酒了？”
    郑琦笑笑：
    “赵叔，您也就有这点爱好，我来肯定要给您捎点。”
    郑琦把酒送到屋里，跟小龙他娘打过招呼，回来挨着小龙他爹坐下：
    “小龙打算阴历六月十八日结婚，他没有跟你说吗？”
    郑琦摇摇头：
    “赵叔，小龙一点没有说，光说让我来吃饭。
    找的哪的媳妇，怎么这么神秘？”

 第436章 必须行

    郑琦给小龙他爹点上一支烟，小龙他爹抽了一会烟，转头看看郑琦：
    “小龙媳妇，是我原来家具厂同事的闺女，他俩以前也见过面。闺女在市政府接待处工作，他俩交往大半年了，两个人也都满意。前几天两家人一起坐了坐，把事定了下来。”
    郑琦笑笑：
    “赵叔，真不错，知根知底。
    您跟我阿姨这次也放心了，等着抱孙子享福吧。”
    小龙他爹眼里有光：
    “希望这样吧。
    你呢，有没有媳妇？
    要不要我和你阿姨帮你划拉一个？”
    郑琦抽了一口烟，摆摆手笑着说：
    “我有媳妇了，就不麻烦您和阿姨了。”
    小龙他爹一脸惊喜：
    “哦，有媳妇了？真好！媳妇是干啥的？”
    郑琦抽了一口烟：
    “叔，在办公室里帮忙的，活轻快。”
    小龙他爹脸上笑意更浓了：
    “好好好，你也早点结婚，这样就有人给你做饭了，你在清原就彻底扎下根了。”
    郑琦笑笑点点头：
    “听叔的，我也争取早点结婚。”
    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音，郑琦抬头看看，是小龙的捷达车，小龙他爹喊了郑琦一声：
    “走吧，回家吧，小龙和他媳妇回来了。”
    郑琦起身帮着把东西送到草棚里，回来看见小龙和一个年轻女子提着东西走过来。
    小龙指着郑琦给女子介绍：
    “邢娜，这是我的老大郑琦，也是我的大学同学，你叫他兄弟，或者直接叫名字吧，他岁数小。”
    邢娜个子不矮，只比小龙矮一点，面容姣好身材也不错，只是让郑琦感觉有一点妖冶。
    邢娜朝郑琦点点头：
    “郑琦兄弟好！”
    郑琦笑笑：
    “嫂子好。”
    邢娜打过招呼，就提着东西先进屋了。郑琦看看邢娜的背影，转头捶了小龙一把，笑着低声说：
    “行啊，媳妇身材不错啊！好好的白菜让你这个猪拱了！”
    小龙看看四周，笑着低声问：
    “老大，谁还规定我不能拱白菜，不能拱好白菜了？”
    这话把郑琦噎住了，他搂着小龙肩膀笑着说：
    “可以拱 ，你可以大胆的拱，只是你这小体格悠着点拱哈。”
    小龙瞅瞅郑琦：
    “老大，你是对我没有信心啊？
    咱这体格打架不行，干体力活不行，但是拱白菜还是有祖传技术的。”
    郑琦拍拍小龙肩膀，一脸坏笑的说：
    “拉倒吧，还祖传技术呢，估计也是狗刨式，扒拉不了几步。
    算了，你继续拱吧！结婚的房子咋整的？”
    小龙递了一支烟给郑琦：
    “喊你过来两件事，第一认识认识你嫂子。
    第二你是不是认识万合新城的开发商吴波，那边的房子能不能给点优惠，我和媳妇打算在那边买一套房子。”
    郑琦看看小龙：
    “就这事？没有问题啊！应该可以给你打个折。你先去看房子，看好那一户告诉我就行。”
    赵小龙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郑琦：
    “我跟邢娜早已经过去看了，万合新城一期那边还有一个八十六平方米的三楼，可能是六号楼的，你明天帮我问问多少钱。
    如果价钱合适，我去交钱，让我爹早点开始装修。”
    郑琦看看小龙递过来的纸，上面写的总价五万五千块钱。
    他把纸条收起来：
    “明天上午等我的信，给你打折肯定没有问题，弄好了可以打到骨折，这点面子我应该还有。
    你也可以先交一点钱，剩下的慢慢交都行。你让赵叔备料，准备过去装修吧。”
    小龙有些吃惊：
    “先交一点钱，以后慢慢交？咋个意思？先交多少钱？”
    郑琦抽了一口烟：
    “销售中心那边可以分两年交款，估计你也看见了。你也可以分两年交款，我给你做做工作，争取给你把利息免掉，咋样？”
    小龙捶了郑琦一把：
    “老大，如果你真能做主就好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好吧，明天我给你问问。我必须能做主，吴波不同意，我过去给他把鸭蛋揪掉。”
    小龙给郑琦竖起大拇指：
    “还是老大狠，我等你的信。”
    吃饭的时候，郑琦倒也没有感觉出邢娜有啥问题，她在小龙爹娘跟前乖巧的很，眼里也有活，帮着小龙他娘忙里忙外的。
    郑琦从心里替小龙高兴，能娶这样的媳妇，真不错。
    吃完饭往回走，郑琦一直在琢磨怎样帮小龙。
    房子不能白送给他，那样会把小龙他爹娘吓坏，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这些年的底细，包括小龙也不知道。
    小龙只知道自己开游戏厅挣了点钱，挣了多少他不清楚。
    给他打折？
    算他四万块钱？差不多七折的模样，这个价格应该能让小龙，包括他爹娘都满意。
    再让他们分两年交款，利息免掉也就差不多了。
    小龙是郑琦融入城市生活的老师，过去他父母帮过自己不少，从来没有看不起自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郑琦回到金鼎花园的时候，已经决定了：
    赠送小龙结婚的家电，房子算四万，免掉利息。
    ………
    第二天早上，郑琦先到万合新城跟吴波聊了几句，就赶到区委大院的资产管理公司，跟廖一民把几家企业的情况碰了碰，随后把小龙喊过来，把纸条递给他：
    “我已经找过吴波吴总，你过去找他办手续吧。房价按四万算，如果你分两年交款，利息也不用交了，这样行不行？”
    小龙一脸兴奋：
    “艹，还是老大威武。老大的面子真不是盖的。你应该是人民币，不对，你应该是太阳，谁看见都要陪着笑脸。
    这样的结果当然行，也必须行。”
    郑琦笑笑，扔了一支烟给小龙：
    “提前跟你说一声，你结婚的家电我来赞助了，咋样？哥们这样做是不是更可以？”
    赵小龙跳起来，冲到郑琦跟前，在郑琦的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艹，我的亲老大。我今天才发现你才是我的亲哥，你应该是我失散多年，在外流浪的亲哥。
    我代表我媳妇和我丈母娘，对你的慷慨表示最衷心的谢意。”
    郑琦擦擦脸上的口水，一脸厌恶的看看小龙：
    “艹，你这个动作太恶心了。还他妈失散多年的亲哥，这个更恶心。
    你丈母娘和媳妇想表达谢意，让她们亲自来，也不用你这样吧？”
    赵小龙抓起郑琦桌上的烟，揣进兜里转身往外走：
    “嘿嘿，你遭罪承受吧，就这个待遇，你同意不同意不重要。”

 第437章 榜样

    固泉镇蔬菜批发市场的规划获批，走了个招标流程，郑琦把活直接给了区城建公司。
    四月十六号，镇里在南壶口村南面的乱石岗前面，举行了简单的开工仪式。
    镇长苟小茂致辞，郑琦喊着几个村长，联手举行了奠基仪式。
    随后鞭炮齐鸣，挖掘机开始清理乱石岗，展开基础施工。市场采用钢结构建筑，基础做好了往上组装，建设周期将大大缩短。
    郑琦和由学东等几个村长，站在远处看四台挖掘机，把乱石不停的挖出来放到边上，一点点清理现场，这些清理出来的石头，正好可以用作基础。
    由学东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兄弟，这堆石头在这里躺了多少年，还真没有想到，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郑琦点上烟：
    “由哥，专家说废品是放错地方的宝贝，这话有道理，这一堆石头当初从哪里来的？”
    由学东指指东南方向：
    “老书记说，七十年代部队在这一片有个项目，把石头挖出来没有地方放，就堆到这个山坡上了。
    这些石头不如青石硬还容易风化，老百姓盖房铺路也都不愿意用。那天区城建公司的工程师说，掺到青石里面做基础没有问题。”
    郑琦抽了一口烟：
    “气调库的空压机组，你们几个村长合计合计，早点确定下来。我的意见别买南方那些小厂子的便宜货。多花点钱买个质量过关的，以后使用起来省心。”
    由学东笑笑：
    “你跟我想的一样。这种设备还得是国营老厂的质量好，售后服务也能跟上。我们几个村长已经达成共识了。
    气调库的管理，我们几个大老粗都是外行。镇上工具厂徐赫老总帮忙，从市里蔬菜公司挖了个工程师过来。”
    郑琦一愣，随即哈哈笑起来：
    “好好好，你们几个人这件事做的有眼光，就该这样做。以后你们成立的农业发展公司，要把菜卖到省城，也需要找一个懂管理的高手。
    过去人家做买卖的，东家都知道找一个掌柜的，看着柜台，其实道理都一样。”
    由学东看看边上的老杜和赵熙殿：
    “老杜、老赵听了郑琦兄弟的话，有啥想法？”
    老杜摇摇头：
    “大道理我不懂，我只知道一个事，郑琦兄弟是个靠谱的人，他安排的事八成错不了。”
    郑琦摆摆手：
    “老杜哥，你们就不怕我把你们都卖了？”
    赵熙殿看看郑琦和老杜笑着说：
    “兄弟，老杜也不是个黄花闺女，还能给人家当个媳妇啥的。谁吃饱撑得买老杜，买回去活不能干，饭不少吃，当爹供起来？你卖他是个赔本买卖，弄不好砸在手里了。”
    几个人都哈哈笑起来。
    郑琦包里的电话响了，是廖一民打来的：
    “兄弟，刚才市检察院联合区检察院，把区审计局的局长和副局长从政府大院带走了，据说是涉嫌在银河商业集团公司审计过程中收受贿赂，你说是不是龙羽泉他老丈人出手了？”
    郑琦有些吃惊，慢慢走了几步，远离人群：
    “带走了？
    这事有点蹊跷。还要再观察观察，有可能是龙羽泉他老丈人动手了 。
    只是这样做，未必能牵扯到苏军伟身上 。苏家人在银河商业集团公司那么多人，出来个顶罪的都是一个简单的事。
    廖兄，我的观点不变。让他们继续折腾去吧，他们两家，咱们谁都得罪不起。不管谁找你，秉持一个原则，不掺和不表态。对外一致以区委区政府意见为主。龙羽泉看模样也不是个靠谱的材料，银河商业集团到了他手里，他一样贪腐。”
    廖一民答应一声：
    “行，听兄弟的安排。你说的对，那两家没有一家是善茬。”
    …………
    看郑琦收起电话，由学东招呼几个村长走过来：
    “兄弟，关于农业发展公司的事，你帮我们把把关，主要是股份分配啥的。”
    郑琦笑笑：
    “哪有啥把关的？你们不会到现在还没有定好吧？
    行，走吧，到板房那边坐坐，咱们一块合计合计。”
    周边七个村里面，北大洼现在是独一档领先，其他几个村还在资本积累的起步阶段，村集体没有多少钱，农业发展公司注册资本金都未必能拿出来。
    在蔬菜基地办公室坐下，郑琦掏出烟分了一圈，几个人点上抽了一会，郑琦看看几个人：
    “谁来说说？是老杜哥还是老赵哥？”
    老杜指指由学东：
    “兄弟，让学东兄弟来说说行不行？”
    郑琦摇摇头：
    “由哥来说不合适，北大洼村现在比你们几个村都过的富裕点。”
    赵熙殿抽了一口烟：
    “兄弟，我来说吧。
    农业发展公司注册资本一百万，现在除了北大洼村，我们几个村都拿不出来，这事咋整？
    另外，股份按照怎么个原则分配？
    老杜说按照蔬菜种植面积，你觉着咋样？”
    郑琦抽了几口烟，想了一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注册资本这个事简单，可以从镇资产管理公司借款，约定两年内还清，利息就不用考虑了。这样安排行不行？”
    老杜老赵领着鼓起掌，老杜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还是兄弟有魄力，我们以为你能帮着从信用社贷款呢！”
    郑琦叹了一口气：
    “杜哥，信用社贷款利息太高了，你们要白给他们拿利息，那就没有意思了。
    至于股份分配，按照蔬菜种植面积，或者蔬菜种植产量，这样来分配都不一定恰当。
    因为村子大小不同，种植面积每年也可能增减。
    我的意思是股份七个村平均分配，每个村里百分之十四，多出来的百分之二，给北大洼村由哥这边，让他们多拿点资金出来。
    公司的章程，你们好好讨论讨论，总的原则是协商一致再做事，宁可慢点，也不要急于求成。
    这样行不行？”
    这次的掌声更热烈了，几个村长脸上都挂着笑意。老赵一边鼓掌一边感慨：
    “兄弟，你的建议最合理。村子无论大小，大家都是平等的，遇事一块协商，这样安排我们对村民最好交代。”
    郑琦笑笑，转头问由学东：
    “由哥，北大洼作为固泉镇最大的村，也是周边几个村子的领头羊，要有一点牺牲精神。将来在蔬菜批发市场和蔬菜基地这边，脏活累活，北大洼要抢着干，给大伙树个榜样，行吧？”

 第438章 幸灾乐祸

    由学东笑笑：
    “兄弟，不用提榜样不榜样的。即便你不说，我们北大洼村也会尽力帮帮周边邻居村的，这一条我早就跟老杜哥老赵哥他们几个表过态。”
    郑琦抽了一口烟，点点头：
    “由哥，你有这个态度我就放心了。
    咱们固泉镇三十六个村，你们也都知道，单纯指望种地，想让老百姓都发家致富，那是不现实的。
    在镇政府的规划里面，北面你们七个村，以北大洼村为龙头，大力发展蔬菜种植，依托百货超市这个平台，让老百姓多挣点钱。
    南边五个村，以后还会有更多村，以枣园村为龙头，大力发展冬枣种植等果树业，将来他们也要依靠咱们蔬菜批发市场，把水果销往省内其他地区。
    东南那边的十几个村，是小麦和花生的主要种植区，依靠镇里的面粉厂，能最大限度的让他们增收。
    今年蔬菜批发市场开业以后，镇里将对固泉镇的蔬菜经营业户实行倾斜。摊位费、检验费都将大幅减免。
    将来蔬菜批发市场的产权，转移到你们七个村手里的时候，我希望这一条也继续保留。”
    老杜带头鼓掌：
    “兄弟，你来固泉镇也三年多了，我们都看着，你领着人拼命，让镇里一天天的变好。
    去年年底，娃娃们读书的学费退回来，就凭这个，固泉镇的老百姓就得给你树个功德碑。
    过年走村串户走亲戚的时候，周边的临泉镇、田村镇、黄村镇老百姓，哪一个不羡慕固泉镇？”
    郑琦连忙制止老杜：
    “杜哥，怎么功德碑都出来了？赶紧打住！
    咱们吃肉的时候千万别吧唧嘴，不然区里听到风声，把我揪过去批评一顿，我就没有地方讲理了。工作是大伙做的，别记在我一个人身上。”
    几个人都笑起来，由学东看看郑琦：
    “兄弟，工作是谁干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是固泉镇真正的领路人。
    过去黄寿堂在固泉镇作恶，在区里十多个乡镇和办事处里面，固泉镇基本都排在倒数前三名上。
    现在固泉镇在区里乃至全清原市是独一份的，出去说是固泉人，大家腰杆都硬的很。
    我们北大洼过去给外人的印象是又穷又横，村里小伙子找个媳妇，人家听说是北大洼的，都一个劲撇嘴。
    现在提起北大洼，谁都得加上一句：北大洼村真有钱。这种变化不是黄寿堂带来的，这是兄弟你带来的。
    当然，我们不会满街去嚷嚷，说你郑琦兄弟是固泉镇的最重要的功臣，这点我们都记在心里了。”
    郑琦连忙摆手：
    “由哥、杜哥赶紧打住，你俩跑偏了，本来谈论农业发展公司股份的事，怎么跑到给我歌功颂德这上面了？
    我呢拿着政府的工资，就该给百姓干点事，这些不值得宣扬，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散会，散会。”
    …………
    郑琦开车往镇上走，王蕾的电话过来了：
    “有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你，原清原市委书记老洪同志，因病治疗无效，于今天上午八点三十分在京城病逝，享年五十八岁。”
    郑琦惊了一下，车过一个小沟的时候没有注意，车子整个受到冲击，腾的一下起来，差点方向盘失控。
    “洪老大没了？这么快啊？”
    王蕾在电话应了一声：
    “春节那会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晚期了，只能做保守治疗，已经没有手术的必要了。
    到京城折腾两个月，花了四十多万，原本期望奇迹发生，最后让老天爷带走了。”
    郑琦叹了一口气：
    “唉，姐，可惜那四十多万了。”
    郑琦的话一下子把王蕾逗乐了：
    “你…………，你这个小同志，看问题的角度真特别。
    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沉痛悼念洪老大吗？怎么能把眼光盯在钱上面呢？”
    你是不是有点幸灾乐祸啊？”
    郑琦切了一声：
    “姐，就凭他在清原干的一塌糊涂，还谈什么沉痛悼念？幸灾乐祸倒谈不上，我个人跟他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王姐，你说过几天如果市委大院盗窃案侦破了，查出来洪老大家里丢失了黄金珠宝上百万，今天沉痛悼念他的那些人，会不会感到尴尬，是不是一个黑色笑话？”
    王蕾哈哈笑起来：
    “你嘴上开过光啊？说侦破就侦破？
    市局和省厅那么多专家高手，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发现，你是不是很失望？”
    郑琦嘿嘿笑笑：
    “姐，多行不义必自毙。
    市委大院盗窃案，目前看来只能寄希望小偷们在别的地方犯案，把清原的事给牵连出来了。
    算了，爱咋地咋地吧。没有了洪老大，还有张老大、王老大，这种人在现实里多的是。
    你跟体委的那个咋样了？”
    王蕾罕见的在电话里爆了个粗口：
    “妈的，原来是个金针菇。我找到他前妻了，在宇春市反贪局工作，她直言扔标枪的那个同志不能人道，人家被逼无奈才离的婚。”
    郑琦有些吃惊：
    “姐，可能吗？人家高大威猛啊？”
    王蕾哼了一声：
    “谁也没有规定他不是金针菇，有一些东西是无法解释的。这个同志已经不在我的考虑之列了，我娘正在给我物色下一个。”
    郑琦也有些不理解，但是还是劝慰王蕾：
    “慢慢来吧，老天爷会给你安排一个适合你的人。”
    王蕾不在乎的说：
    “不用担心我，这点小挫折真算不了什么。我只是纳闷，从赵曦那样的二姨子，到这个伪猛男，咋都让我遇到了呢？”
    郑琦笑笑说：
    “姐，如果从门当户对的角度来说，他们和你一样，能够选择的不多，而你正好在他们的选择范围之内，碰上也就不足为奇了。”
    王蕾在电话里沉吟片刻：
    “你说的也有道理，这里面涉及到一个圈子问题。算了，不去想这些破烂事了，想想都头疼，还是珍惜当下吧！
    清原我大姨后天过六十大寿，我过去代表我娘给她祝寿，你好好养精蓄锐，等着伺寝哈。”
    郑琦哈哈大笑起来：
    “行，我等着你的信。
    你回来还住原来的房子吗？”
    王蕾想了想：
    “还住在那里吧，那里安全。我后天早点回去收拾收拾，你等我的信吧！”

 第439章 不幸言中

    有些事很奇怪，无意识中提起，最后往往成了现实，其中缘由真的无法解释 。
    郑琦跟王蕾提及市委大院盗窃案后，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皖南警方侦破了一起六人入室盗窃案。
    审讯过后，这帮盗匪供认了在国内十多个省市犯案的事实。金额最大的是在北峰省清原市的盗窃案，涉及金额超过四百万。
    消息第一时间被通报给北峰省警方，省厅厅长也吓了一跳：
    “这咋整？里面涉及到清原市委的三个常委，包括刚刚因病离世的洪老大。”
    这事已经通天，纸里肯定包不住火，厅长也没有义务给三个人隐瞒。他据实向丰泽和许广运做了汇报。
    这事让许广运恼怒不已：这个王八蛋洪福理，都他妈已经化成灰了，依然在给他埋雷添乱。这是给一直沉默的丰泽，提供炮弹来了？
    丰泽来到北峰省几个月，还没有找到自己发声的突破口。这下子好了，机会送上门，他岂能错过？
    跟省纪委书记合计半天，便定下调子：
    洪老大人死也得背锅，对清原市委秘书长、组织部长同时展开调查。
    王蕾有些懵圈：
    郑琦这个乌鸦嘴，这个破事过去多久了？咋就让叫他给说准了呢？”
    郑琦自己也傻眼了：
    “自己纯属无意之举，撞到十五贯上了？怎么就能不幸言中了？”
    震惊的还有新任清原老大老冯，组织部长落马，对老冯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组织部长在清原干了大半辈子，这一出事，不知道他能咬出多少人？对清原的冲击有多大？
    郑琦震惊过后就把这件事放下了，不管牵扯到谁，反正与自己无关。他正忙着找家政，把燕姐和吴静的房子清洁干净，燕姐她们过几天就要回来了。
    这次燕姐和吴静，在星岛住了五个多月，加上之前累计，她俩在星岛的居住时长超过八个月。
    今年下半年再过去住几个月，差不多就能达到入籍条件了。
    …………
    燕姐、吴静和孩子回到清原的时候，郑琦正在参加全市党政干部电视会议。
    西苑区统一组织，收看市委新老大老冯的重要讲话。老冯讲话的中心思想，是要坚决支持省委省政府的决定，尽快肃清三个贪腐分子的余毒，清洁干部队伍，更好的为清原人民服务。
    秘书长涉及的人不多，他的贪腐主要是插手市内工程招投标。组织部长成了重点。他开口交代问题，红城区和东城区官场成了重灾区，先后有四十多人接受调查。
    西苑区受到冲击不大，只有六人被调查，包括一个区委常委两个乡镇党委书记。
    老冯的车轱辘话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郑琦没有停留，开车直接回到金鼎花园。
    开门的那一刻，儿子、吴静和燕姐都冲过来拥抱，这次几个人分开的时间太久了。
    郑琦已经提前买好了菜，燕姐和吴静开始忙活做饭。郑琦把儿子扛在肩膀上，在屋里转了几圈，放开让他去看电视，他跑到厨房门口说话。
    燕姐和吴静都有点清瘦，郑琦有点不解：
    “你俩吃不饱饭？还是舍不得花钱？
    怎么都瘦了？”
    吴静转头看看郑琦：
    “星岛那边温度高，平时我跟燕姐也不愿意动弹，吃的就少，可能是这个原因吧。”
    燕姐瞅瞅郑琦：
    “说实话吧，在星岛住着跟坐监差不多。那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我和吴静又不是喜欢热闹的人，除了冬天温度高一点，真没有多少值得留恋的地方。”
    郑琦笑笑：
    “今年冬天再坚持坚持，以后就方便了。
    吴秘书咱爹娘过去感觉咋样？”
    吴静摇摇头：
    “我爹娘去了星岛更拘谨，话不敢多说饭不敢多吃，可能更多的是胆怯。看看商店、饭店啥东西都贵，两个人干啥都要先算算汇率，就怕我把钱花完了，吃不上饭回不了家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多去几次就习惯了。
    不能吃一点东西都要算算账，就要心痛半天，那样就太累了。咱们挣钱的目的就是享受，出门不能抠抠搜搜的，自然点就好了。”
    燕姐笑着说：
    “他们跟我和吴静妹子刚过去一样，花点钱都要心疼一会。可能这是所有出去，到发达地方的人，都会经历的事。”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饭，金鼎花园的房子里，也重新恢复了人气，郑琦时不时萌发的孤独，也因为燕姐和吴静的归来，彻底被治愈了。
    …………
    盗窃案继续发酵。
    市委空缺的岗位，省里短时间内空降填平，区县的空缺进展缓慢，一方面是组织部长是空降兵，他还需要一段时间熟悉清原的情况。
    还有一个原因，剩下的人也都有贪腐嫌疑，省里专案组需要甄别。万一刚刚提名，又被牵连出来，各方面都尴尬。
    王蕾给郑琦打电话，问郑琦要不要找人争取一下，这么多位置，先找一个差不多占住，把级别提升上来再说，因为这次机会太难得了。
    郑琦否定了这个想法，自己不知道在清原干多久呢。眼下不少事刚刚开头，都需要他抽出时间来盯，根本没有精力再去想三想四的。
    改制后的冰柜厂，产销刚刚有点起色，但是在国内市场上依然艰难。几个知名品牌已经瓜分了大部分主要市场，留给冰柜厂的市场有限。
    郑琦跟管理层合计过多次，未来的出路应该还是要积极拓展海外市场。
    燕姐在星岛设立的星岛鸿雁投资公司，这次给冰柜厂带来了一份订单，小容积的冰箱，专门为海外市场上单身公寓提供配套的产品。
    首批订单不足一千台，郑琦一样格外重视。在差异化的市场上，清原冰柜厂应该还有机会站稳脚跟。
    梅茨的订单走了两批了，海外用户反馈良好，订单数量将在评估后有希望适当增加。
    今年春季广交会上，张铭清也重点跟踪了几个客商，相关样品已经发往海外，离开花结果还有段距离。
    冰柜厂面临的不确定局面，超过了郑琦以前的预期。这些年顺风顺水，让他有点盲目自信了。
    冰柜厂的现状让他警醒：
    现在的市场已经从短缺经济，转向了买方市场，短缺经济的红利期彻底结束了！

 第440章 贵人

    四月底从京城到地方，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打黑除恶”专项活动。郑琦在清原日报上，看到了清原市局的宣传材料，宣称这次打黑除恶取得巨大成功。
    打掉了二十多个黑势力团伙，抓获违法犯罪人员一百九十人，捣毁二十多处非法运营的赌博游戏厅云云。
    这个材料看着很振奋人心，只是看看孙胖子、大熊、牛二的人无一落网，他们的游戏厅、歌厅舞厅、洗浴中心，只是在行动期间停业，就知道宣传材料本身就是糊涂账，里面注水严重。
    西苑区局周局给郑琦打来电话，让他有时间过去坐坐，有事商量。
    郑琦答应一声，从水泵厂直接开车去了区局。
    固泉镇派出所所长老刘也在周局办公室里，看见郑琦进来站起来跟郑琦打招呼。
    郑琦跟刘所寒暄几句，转头问周局：
    “周局，有啥指示？
    不是正在打黑除恶吗？
    怎么还有闲工夫接见我？”
    周局走过来，招呼郑琦坐到沙发上：
    “兄弟啊，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打黑除恶是今后一段时间内的长期任务。我们按照市局部署，展开相应的行动。现在第一阶段结束，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算了，不能多说了，再说我也露馅了，找不出借口了，原因嘛你懂的。
    说点正事，局里打算把刘所调回局里任职，固泉镇派出所所长空缺，请你来是想听听兄弟你的意见。”
    郑琦有点意外，他看看刘所：
    “恭喜刘所。”
    刘所长有点激动：
    “在固泉镇工作这些年，兄弟给了我很多帮助，我这人你也知道，天生嘴笨。今天当着周局的面，我要衷心感谢你。”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刘所言重了。
    咱们工作里面互相支持，一块守护住了固泉镇的大好局面。希望刘所以后到了局里，一如既往的继续支持固泉镇的工作。”
    刘所给郑琦点了一支烟，嘴里连声答应。
    郑琦抽了一口烟，转头问周局：
    “局里打算安排谁到固泉镇接替刘所？”
    周局笑笑，给郑琦递了一张纸过来：
    “兄弟，局里在副科级干部里面，圈定了几个人选，我想听听咱们固泉镇党委的意见。”
    郑琦摇摇头：
    “周局，局里的人头我还真不熟悉，只要周局和刘所认为合适就行。”
    周局笑笑：
    “你先看看名单再说。”
    郑琦接过名单看了看，里面一共有五个人，排在最后的竟然是老三刘勇。
    他把名单放下，看看刘所和周局笑着说：
    “周局心里应该早有定论了，感谢周局照顾我的感受。我就不客气了，只要符合组织原则，让刘勇去吧。”
    周局笑笑：
    “兄弟，刘所跟我汇报过，固泉镇这些年的治安形势不错，这得益于兄弟的大力支持。
    刘勇调来西苑区局，时间太短了，资历啥的都差点火候，想接任治安队队长有点困难。我和刘所合计过，让他到固泉镇跟着兄弟历练历练。”
    郑琦抽了一口烟：
    “行，听周局安排。
    刘所把明天晚上的时间空出来留给我，我个人出钱，请你到南山宾馆去腐败一把。既是给刘所送行，又是给刘所道贺，也请周局务必赏脸参加。”
    周局看看郑琦笑着问：
    “兄弟，你确定要去南山宾馆腐败？那个地方死贵的，我们去吃一顿饭，能给你三个月工资干掉。”
    郑琦笑笑：
    “三个月工资也不怕，刘所这些年给我的帮助，值得我破费。
    咱们就这么定了，我也不再招呼别人，咱们三个再加上刘勇，我初步这样安排，周局看看行不行？”
    刘所还想客气一下，周局拍拍手：
    ”行，刘所也别扭捏了，就听郑琦兄弟安排吧。”
    下午郑琦正在开关厂调研的时候，接到刘勇的电话，电话里刘勇有点激动：
    “老七，真的谢谢啦。”
    郑琦走远几步：
    “三哥，兄弟们互相支持是正常的 ，不用那么客气，明晚我请周局和刘所坐坐，你也早点去南山宾馆。
    以后固泉镇的事，不懂的地方你跟刘所多请教。他比周局年轻，把关系处理好了，咱们以后办事都方便。”
    刘勇跟郑琦一样，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清原这边啥关系都没有。如果没有人帮忙，他混到四十岁，估计也是个大头兵。
    周局找他谈话的时候，整个过程他都是懵圈的：
    “馅饼怎么就掉到自己头上了？”
    听完周局的话，他才明白这是郑琦的面子。
    想想这些年郑琦给他的帮助，他心里感慨：
    郑琦真是他的贵人。
    …………
    西苑区审计局局长和副局长，被市检察院带走审查不到两天，两人就彻底交代了。
    在银河商业集团公司的审计期间，他俩每人都拿了银河大酒店总经理苏小青送上的五万块钱，随后的审计工作放水，大家也都心照不宣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小青是原来银河商业集团公司总经理苏军伟的二姐，她给审计人员行贿的目的不言而喻。
    市检察院把线索移交给西苑区委，随后区纪委对苏小青立案调查。从她的办公室和家里，查获一百多万的存折和现金，这与苏小青的收入明显不相符。
    纪委办案人员原本指望，从苏小青这里打开突破口，能把银河商业集团公司的问题彻底解开。
    让他们失望了，苏小青进去一言不发，无论怎么询问，统统回答记不清楚了，调查陷入了困境。
    龙羽泉调任银河商业集团公司几个月后，第一次通过银河大酒店，初步掌握一点实权，用廖一民第一话说，最起码腐败也有个出钱的地方。
    郑琦听了廖一民带来的消息，盘算了一下笑了：
    “苏家人让苏小青出来顶罪，可能是找了一个心理素质最过硬的人，龙羽泉和他老丈人折腾半天，效果一般般。
    龙羽泉想完全控制银河商业集团公司，还需要重新梳理公司财务。”
    廖一民的判断跟郑琦一致：
    “兄弟，如果重新组织力量审计，是不是就能抓住苏军伟的把柄？”
    郑琦点点头：
    “理论上如此，只是银河商业集团的外地供货商太多，审计需要内查外调，这个活一时半会不一定能捋出头绪。，我担心查到最后也是一堆糊涂账。”

 第441章 不容置疑

    廖一民是个一根筋性格，仔细琢磨琢磨郑琦的话，他有点愤愤不平：
    “妈的，检察院应该直接把苏军伟抓起来，不论哪家供货单位，都存在向苏军伟行贿的动机。”
    郑琦给廖一民递了一支烟：
    “廖兄，检察院也是依法办事。没有证据就把苏军伟抓起来，也不符合报纸上正在宣传的依法行政嘛。
    有些事的处理需要时间，有句老话说贼不打三年自招。洪老大家里的盗窃案就是个鲜活的例子，你觉着苏军伟会不会也是这样的？
    等等吧，或许会有意料不到的结果呢。”
    廖一民抽了一口烟，叹了一口气：
    “唉，这个鬼世道，老天爷也不开眼。你说如果贪污受贿一万块钱，老天爷就给他打断一条腿，还有人敢贪腐吗？”
    郑琦让廖一民的话噎住了，过了半天才说：
    “廖兄，你真是天真的有点………过火了。
    老天爷或许都贪腐呢，你能咋整？”
    廖一民有点傻眼了，他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可能性。
    …………
    银河大酒店管理权落到龙羽泉手里，财务也换成他自己的人，确实让他潇洒了几天。潇洒过后开始盘账，一盘账吓了一跳，银河大酒店外面欠了银行一堆贷款，账上剩下的资金根本维持不了酒店的运营。
    起初他还想利用自己的关系，通过银行多少贷点款，维持酒店的经营。几个银行看了银河大酒店的资产评估都退缩了，没有一家银行再敢贷款。
    无奈之下龙羽泉给曲靖远区长写了求援报告，希望区财政能给予扶持。西苑区财政四处漏风，根本拿不出资金扶持。
    曲靖远把龙羽泉的请求汇报给邹平之书记，邹平之看了一点没有犹豫，直接推轱辘车，他在请求报告上签字：
    “请区资产管理公司协助解决”。
    龙羽泉去区里转了一圈一毛钱没有弄到，心里也窝着火。到了区资产管理公司，跟廖一民碰面的时候，说了没有几句话两人就争吵起来。
    廖一民犟脾气也上来了，扔下一句话：
    “没钱干就停业，债务多就破产关门。”
    这句话差点把龙羽泉给憋死。
    不知道哪个高人给龙羽泉出主意，让他直接找资产管理公司的董事长郑琦。龙羽泉以前没有见过郑琦，他担任银河商业集团公司总经理后，按照规矩，他需要主动到资产管理公司汇报工作 。
    在他眼里，西苑区委书记邹平之都是他老丈人过去的手下，邹平之底下这些歪瓜裂枣的，还不配让他主动去烧香拜佛。
    现在病急乱投医 ，也只能硬着头皮找上门。走进郑琦的办公室，看见办公桌后面坐着那张年轻的脸，龙羽泉的自尊咯噔一下爆棚了：
    “毛到没有长齐的玩意，能解决什么问题？”
    他把请示报告放到郑琦的办公桌上，一声不吭的坐在沙发上抽烟，半句客气的话都没有。
    郑琦看都没看报告，继续看四家改制后企业的月度报告。他也不认识龙羽泉，瞥了一眼报告，他才知道来的这个趾高气昂的家伙应该是龙羽泉。
    改制后的四家企业，捋顺了产权关系，生产经营逐步走上正轨。华彩皮革材料公司，已经在庙后村征地三十二亩，厂房以及污水处理设施，正在进行开工前的准备。
    看完四家企业的报告，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眼睛盯着坐在沙发上的龙羽泉。
    龙羽泉抽完烟一转头，看见郑琦正在盯着自己，不知怎么，郑琦凌厉的眼神让他有些慌乱，他局促不安的站起来，有些结巴的说：
    “郑助理，银河大酒店现在经营困难，希望得到资产管理公司的支持。”
    郑琦的声音，透过袅袅烟雾传过来：
    “龙羽泉，你这段时间干的破事，你以为苏家人不会去告你吗？”
    龙羽泉一激灵：
    “告我？他们凭啥告我？”
    郑琦抽了一口烟：
    “凭啥？银河大酒店原来苏小青留下来的流动资金，你都花到哪去了？”
    龙羽泉不吭声了。
    老丈人找人收拾了区审计局正副局长，把苏小青拉下马，自己顺利拿回银河大酒店管理权，他确实有些膨胀了。
    花了三十多万给自己换了车，给清原市老干部江南采风活动赞助二十万 。
    清原市电视台美女主持人来拉广告，嗲声嗲气的两句话，给他把骨头都整酥了，大笔一挥签订了二十万广告合同。
    现在回头看看，如果这些钱不乱花，大酒店继续维持应该没有问题。如果苏家人盯上自己，别的不说，那辆超标车就是活生生的靶子。
    论级别龙羽泉只是个科级干部，真要较真，这个级别坐桑塔纳都不够格。
    郑琦抽完烟，喝了一口茶，起身走到龙羽泉跟前，重重的拍拍他的肩膀，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五件事。
    第一你回去问问你老泰山，你是不是有命坐三十多万块钱的车。如果没有赶快卖掉，把资金转回大酒店，赔的钱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否则别人盯上你，你就跑不了。
    第二电视台广告暂停，余下广告费不再支付。至于违约责任啥的，你去摆平不难。
    第三你跟你老婆老老实实滚回家住。你俩天天住在大酒店，你掏钱了没有？苏家人要告你，不用别的，这一条就能够你喝一壶的。
    第四条去找市财政局，让他们把银河大酒店设为招待定点单位。他们一年几百万招待费用，最起码也要留一半给银河大酒店。财政局长是你老泰山以前的老部下，你别说你做不到。
    第五条加快银河商业集团公司财务审计，尽早掌控公司。你是银河商业集团公司总经理，不是银河大酒店总经理。
    这几条如果你都做到了，就不用到处求援了。”
    龙羽泉个子刚过郑琦肩膀，身材瘦弱。他本来想说几句硬话，抬头看看郑琦壮实的模样，凌厉眼神里面的戾气让他胆颤。
    来的时候别人告诉过他，郑琦脾气暴虐，在纪委审查的时候，就敢把三个审查他的人暴打一顿。
    现在面对郑琦，尽管他看不起郑琦，但是内心也胆怯的很，就怕哪句话说的不合适，惹得郑琦发飙，挨一顿揍，传出去就丢大人了。
    郑琦见龙羽泉不吭声，拿过他的报告塞给他：
    “走吧，别在这里发呆了，赶快回去想想我说的话。琢磨不透的地方，跟你的老丈人请教。”

 第442章 于良成1

    廖一民看见龙羽泉低头丧气的从郑琦办公室走出来，没有听到想象中的争吵，他有点纳闷，跑到郑琦办公室：
    “龙羽泉怎么不猖狂了？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郑琦笑笑：
    “廖兄，争吵解决不了啥问题。可能你不知道，我最擅长做思想工作，我最拿手的就是以理服人。”
    廖一民狐疑的看看郑琦：
    “兄弟，如果你说以武服人我还信，以理服人那是骗人的话。我猜测可能你是他的克星，无论他在别的地方多么嚣张，到你跟前他就得乖乖的，大气不敢喘。”
    郑琦摇摇头：
    “别瞎猜了，廖兄。
    干活吧，皮革材料厂搬迁那边你多跑跑，有些事帮着协调一下。争取五月中旬开工，八月份厂房能初步具备搬迁条件。
    施工那边，你跟区城建公司的井舒立多联系，让他瞪起眼来，尽早安排施工班组进场做基础。
    皮革材料厂那个土地，适合开发点房子，你跟井舒立一块去现场瞅瞅，找规划设计院先出个方案。”
    廖一民吃惊的看看郑琦：
    “咱们资产管理公司还能开发房地产吗？”
    郑琦笑笑：
    “只要挣钱的活，只要不犯法，咱们都可以干，这有啥惊奇的？将来咱们的资产管理公司有实力了，可以积极参与一些项目的投资，最终应该成为西苑区的钱袋子。”
    廖一民有些激动：
    “兄弟，你想的太远了。如果那样，资产管理公司就成了西苑区政府的小银行了。”
    郑琦拍拍廖一民肩膀：
    “低调低调再低调，慢慢来吧。”
    …………
    隔了几天的下午，郑琦正在冰柜厂看生产线改造，有一个陌生的电话打到郑琦的电话上，接通后是一个老者的声音传过来：
    “是郑琦吗？我是于良成，你有没有时间过来陪我老头喝喝茶？”
    郑琦在心里默念一遍：
    “于良成？这个人是谁？”
    没有等他想出来，老者的话音传过来：
    “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
    郑琦终于想起来了，是龙羽泉的老丈人，原来清原的人大副主任：
    “您好，于老，我想起来。您在哪？如果您方便，我过去叨扰您，讨一杯茶喝。”
    于良成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
    “行，不错，你还能想到是我，我在劳动大厦二楼茶室等你过来喝茶。”
    劳动大厦在清原市政府的斜对面，郑琦从跟前走过多次，还从来没有进去过。
    停车上楼，服务员听说郑琦找于老，直接把郑琦领到了包厢。
    包厢里坐着一个清瘦的老人，六十四五岁的模样。茶座上一壶红茶已经泡好，看见服务员领进来一个壮实的青年人，他笑着站起来：
    “是郑琦吧？”
    郑琦快走两步，双手握住老人伸过来的手，身子微微前倾：
    “于老好，打扰您了。”
    于良成左手拍拍郑琦的手：
    “小伙子不错，比我想象的还要精神。
    来，过来坐。”
    跟着于良成来到茶桌边上坐下，茶水于良成已经给郑琦倒好。于良成拿起桌上的烟递了一支给郑琦：
    “抽烟吗？”
    郑琦双手接过烟，笑笑说：
    “抽烟。”
    郑琦拿出火机给于良成和自己点上，两人抽了一会烟，扯了几句闲篇，于良成突然问郑琦：
    “你怎么看银河商业集团和苏军伟？
    郑琦笑笑：
    “于老，我看不懂。”
    郑琦的回答让于良成吃惊，他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看不懂？你是有点滑头了。
    你看不懂你能跟龙羽泉叭叭说半天？”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笑着说：
    “于老，苏家人把持银河商业集团公司多年，区里、市里都没有人监督，也没有一份真实的审计报告。我如果说能看懂，那是在敷衍于老。
    对于苏军伟，于老比我熟悉，也比我了解他。我跟他不熟，只见过一次面。区里名义上把银河商业集团公司划归我来分管，苏军伟从来没有打算让我来插手。
    我跟龙羽泉说的几句话，是从旁观者角度说的，有点主观臆测了。今天也就是于老您问我，别人问起来，我是坚决不会承认的。”
    于良成哈哈笑起来：
    “有点意思，你比我想象的狡猾的多。
    你能给龙羽泉指出问题，证明你早就对银河商业集团公司研究过，而且已经有了自己的应对措施。
    苏军伟调离，如果不是我半路插手，让龙羽泉过去接任总经理，可能现在你已经开始动手了吧？”
    郑琦笑笑，并没有接于良成的话。拿起茶壶给他续上茶水，继续闷头抽了几口烟：
    “于老，您让龙羽泉过去接手银河商业集团公司的目的是啥？”
    于良成看看郑琦：
    “你是不是已经看出龙羽泉不是经商的材料？”
    郑琦没有反对，只是笑笑。
    于良成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你的看法是正确的，我也不认为龙羽泉是那块材料。你问我让他过去的目的，很简单，增加点资历，为以后跟苏军伟那样转型做准备。”
    郑琦看看于良成：
    “于老，经济上面您和龙羽泉有没有想法？”
    于良成摇摇头：
    “我没有那个想法，龙羽泉也不敢有想法。
    我在清原工作几十年，你可以去了解我，别的不敢说，经济上我是可以拍胸脯保证的。
    有句话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是自己的不伸手，是过去我多年的处事原则。
    从另一个角度上说，我不缺钱。我大儿子大学毕业，在南粤和京城做生意多年，已经有些家底。你可以理解他的买卖是个家族买卖，几个孩子里面都有利益。”
    郑琦找人查过于良成的底细：
    他在清原从村里大队书记起步，一步步干到清原市委副书记，后来转任清原市人大副主任，外界对于良成的评价，普遍认为他有能力手脚也比较干净。
    他的两个儿子都没有从政。大儿子自己做生意，小儿子在沪市一家国企工作。三个闺女也都只是在事业单位当职员，并没有太耀眼的表现。
    如果让郑琦找个帮手，来处理好银河商业集团公司的事，从纸面上看，于良成还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只是双方第一次碰面，彼此之间还没有足够的信任度，有些话就不能说透。

 第443章 于良成2

    门口传来敲门声，服务员拉开门，进来的是百货超市公司的总经理张祝润。于良成指指张祝润问郑琦：
    “小郑，你们都熟悉吧？”
    郑琦站起身，笑着跟张祝润握手：
    “于老，我跟张总算是老朋友了。”
    张祝润一边跟郑琦握手，一边笑着问郑琦：
    “兄弟，你现在混的不错啊，私下里都能跟领导们混到一起喝茶了。”
    郑琦招呼张祝润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张总，不瞒你说，今天我是第一次跟于老喝茶，你可以说我这是小鱼串到大串上了。”
    “小鱼串到大串上”，是清原的一句俗语，用比较时髦的话说，就是大家根本不是一个阶层，勉强凑到一起。
    张祝润坐下喝了一口茶，看看于良成：
    “姑父，您的血压最近控制的还好吧？”
    于良成摆摆手：
    “基本上没有问题，你别跟你姑那样，整天紧张兮兮的。人岁数大了，血压高点都属于正常。再小心也当不了早晚得死，活的那么谨慎干啥？”
    郑琦有些吃惊，他前期盘于良成的底，根本不知道他跟张祝润还有这个关系。看着郑琦疑惑的表情，于良成自己解开谜底：
    “小郑，我家老伴跟小张他爹，是没有出五服的堂兄妹，这下你明白了吧？”
    郑琦转头看看张祝润，笑着说：
    “我从来没有听张总说起过，这么说张总拐着弯也算干部家属，不是一般平头百姓啊。”
    张祝润看看郑琦笑着说：
    “我这样的距离干部家属，八竿子都够不着。”
    他指指郑琦转头对于良成说：
    “姑父，说起来郑琦兄弟是个文武全才。
    固泉镇让黄寿堂糟蹋到揭不开锅的地步，不到四年，固泉镇成了清原最牛的一个乡镇。
    姑父，您可能不知道，冰柜厂现在都是固泉镇的企业。”
    于良成眯着眼看了郑琦一会，转头对张祝润说：
    “郑琦这个小朋友，我这段时间找人打听了，给我反馈回来的信息有点错乱，我都不知道哪一个说法靠谱。
    刚才你没有来的时候，他还在跟我耍心眼打太极。”
    郑琦举手告饶：
    “于老，我没有那么复杂，档案袋里的资料可能不到两页，很简单的一个人。”
    于良成瞅瞅郑琦：
    “是吗？西苑区纪委的慈祥林说你是个暴虐的人，在双规地点连纪委的工作人员都敢打。”
    郑琦尴尬笑笑：
    “好吧，于老，慈书记说的对，这个是事实，我不否认。”
    于良成看看郑琦继续说：
    “慈祥林过去跟我干过，我相信他不会撒谎。
    邹平之说你是个小狐狸，从来不会吃亏。你听听，这也不是什么好词。”
    郑琦也乐了：
    “于老，邹书记说我是狐狸？还有我这样老实巴交的狐狸？”
    张祝润也笑了，看着郑琦说：
    “兄弟，你打了慈书记的人，到现在他还耿耿于怀啊。”
    郑琦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张总，慈书记的三个手下，他们的职业操守应该是不及格的。我在固泉镇一分钱招待费不花，一分钱加油费不花，他们能说我是个腐败分子，也不知道他们平时是怎么办案的，是不是全靠武力来逼供。
    于老的老部下慈书记，没有丝毫证据，就敢先把我抓过来逼供，充当刘真侵吞别人资产的帮凶。我以一个党员的身份来评价，他是没有原则的，也是不称职的。”
    张祝润也是耿直性格，郑琦提起的事当时他都知道，他拍拍郑琦的胳膊：
    “我姑父也评价慈祥林是个软骨头。
    你当时如果连他也收拾一顿，那才大快人心呢，说不定以前让他们欺负的人，都会给你送锦旗呢。”
    于良成拍拍茶桌：
    “你俩是不是跑偏了？怎么跑到送锦旗上去了？”
    张祝润哈哈笑起来：
    “姑父，您看看您找的人，没一个靠谱的，他俩能客观评价郑琦兄弟？
    正常情况下，您应该到固泉镇去打听打听，看看郑琦兄弟在固泉镇的名声。”
    于良成喝了一口茶，看看张祝润：
    “让你说对了，我还真去固泉镇看了看。固泉镇我有六七年没有去过了，现在发展的确实不错，要不然我不会贸然约郑琦过来喝茶。”
    郑琦没有想到于良成会到固泉镇，更没有想到他会打听自己。
    他起身给于良成和张祝润续上茶水，坐回座位上，看看于良成笑着说：
    “于老严谨的工作作风，值得我学习。
    我有点纳闷，我这样的小人物，哪里还值得于老这么关注？”
    于老喝了一口茶，看着郑琦说：
    “关注你，是因为你跟龙羽泉说的那些话。
    龙羽泉是我的小女婿，以前经常在国内报纸上发表个豆腐块文章，在经贸委也自诩是个人才。
    没有想到跟你打了一个照面，回来满满的挫败感。
    你跟他说的那些话，我个人感觉你是在帮他，而且正中要害，这点让我欣慰。我给张祝润打了个电话，他说你的眼光超前，做生意是把好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今天请你过来喝茶，没有别的目的，我就是想请你继续帮帮龙羽泉。”
    郑琦表情严肃起来，喝了一口茶，半天没有说话。于良成能把张祝润找过来，这事郑琦就得认真对待。
    想了半天，郑琦抬头看看于良成：
    “于老，如果重新组织人员审计银河商业集团公司，查出苏军伟以及苏家人的违法事实，您能不能顶住压力？”
    于良成给郑琦和张祝润让了烟，郑琦给他点上：
    “你这个小朋友想多了，苏家人也是普通公民，他们犯法一样要受到法律惩处。
    对我来说算不上压力，不然西苑区审计局的两个局长，就不会被检察院带走调查。
    我让龙羽泉来银河商业集团公司，已经考虑过一些困难和阻力了，这个问题你不需要多虑。
    我原来担心龙羽泉理论上有一套，实际操作的时候眼高手低，根本驾驭不了银河商业集团公司这艘船，现在看来事实确实如此。
    我今天花了血本，请你来喝茶，实话告诉你，这个茶叶五百多块钱一斤。你喝了我的茶，是不是应该帮我一个忙？”
    郑琦和张祝润都哈哈笑起来，郑琦看看于良成：
    “于老，您说小了 ，反正我也不懂茶叶。您如果说茶叶五万块钱一斤，可能我现在喝茶的手都颤颤了，五百块钱我勒紧裤腰带，一个月也省出来了。”

 第444章 于良成3

    于良成盯着郑琦看看：
    “给个痛快话，你帮不帮吧？
    张祝润说你肯定行，那我就信他的话。”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于良成：
    “于老，您希望我大帮还是小帮？”
    于良成摇摇头：
    “我不懂你的意思，你可以把你的想法跟我说说。”
    郑琦转头问张祝润：
    “张总，市里是不是正在酝酿对百货超市进行改制？你敢不敢玩把大的？”
    张祝润有些疑惑：
    “兄弟，市里有这个想法，想把百货超市单独分出来实行改制。我这段时间也在考虑，只是真要实现管理层控股，我没有那么多的资金啊。
    现在百货超市中心店是租用的房产，那个地方市里还打算开发改造，百货超市面临重新租房的局面。”
    郑琦点点头，转头跟于良成说：
    “于老，银河商业集团审计完成后面临改制，怎么改呢？以前那种经营路子基本上没有希望了，我打算把张总拉过来，银河商业集团公司跟百货超市的改制绑在一起考虑。
    这个过程需要市里、区里计委和体改委认可，这方面于老您老有人脉，我希望于老能帮忙。”
    于良成眼睛一亮：
    “说说你的方案，你说对了那些部门问题不大，你可能也知道，现在市委的冯书记，我还有几分薄面。”
    于良成说的这个，郑琦打听过，市委书记老冯，曾经在于良成的手下工作过。郑琦抽了一口烟，转头问张祝润：
    “张总，市里对百货超市改制要价是多少？”
    张祝润想了一会：
    “具体数字还没有定下来，估计不低于四千万。这次市里不打算保留股权，想全部卖掉，市里等着钱用。”
    郑琦笑笑，抬头跟于良成说：
    “于老，市里的老爷们，这是在杀鸡取卵。
    我有个思路，百货超市改制后，重新成立新的超市集团。西苑银河商业中心以审计后的净资产入股，成为新的超市集团的中心店和办公所在地，张总和管理层算一股，再找几家投资公司过来投资。
    新的超市集团，以张总的管理团队来运营，投资公司包括西苑资产管理公司，只是财务投资，不参与实际运作。
    至于注册资本和股份分配，注册资本可以初步按照四五千万来考虑，张总和管理层百分之三十左右，西苑区资产管理公司百分之三十左右，投资公司进来两家，每家百分之二十左右。
    张总入股的资金，我可以让投资公司先行垫付。
    大致思路就是这样。
    这样改制以后，银河商业中心成了新的超市集团的股东，将来能分享超市集团快速发展的红利，也不再需要西苑区政府输血。
    整个银河商业中心的改制，都由龙羽泉领头来操作，所有的功劳，都记在他的头上。
    于老和张总看看，这样安排行不行？”
    于良成和张祝润，都让郑琦的大胆想法给震住了，两个人想了半天都没有说话。郑琦也知道，这副药的药力有点重了，他俩需要时间来消化。
    银河商业集团公司这艘破船，如果不下猛药，就凭现在让苏军伟祸祸的模样，根本没有别的好办法，重新恢复生机。如果把握不住机会，倒闭的可能性更大。
    …………
    郑琦的电话响了，他借机出了茶室，给于良成和张祝润留出来时间商量。
    电话是邱老大打来的，鸿雁投资公司赞助的面包车和办公桌椅今天全部到位，他跟郑琦说一声。
    两个人就春城区范围的事聊了一会，最后邱老大问郑琦：
    “有个传言，展树森展局即将扶正，是不是你那边找的人使劲了？”
    王蕾那边已经跟春城区委书记和区长聊过，两个人都表示了支持的态度，但是还需要走走程序。眼下区长领着人在京城谈项目，这事还没有彻底定下来。
    对于邱老大听到的传言，郑琦估计是从区委层面泄露出来的，他笑着说：
    “我找人跟区里谈过，原则上区里同意，但是还需要区长回来开会才能确定。目前的消息只到这一步，其他的我就不能确定了。”
    邱老大电话里有点兴奋：
    “好好好，这样展局也有盼头了，要不要先跟他透露透露？”
    郑琦否定了这个做法：
    “老大，没有必要，展局以后会知道的。他以后能好好照顾你，这个事就有价值了。”
    …………
    郑琦在外面磨蹭了半个小时才回到茶室，于良成和张祝润已经在笑着说话了。郑琦知道他俩应该琢磨透了自己的方案。
    果然，郑琦进门坐下，张祝润先开口：
    “兄弟，投资公司过来帮着我和管理层垫付改制资金，我们以后以什么方式怎么还账？”
    郑琦笑笑：
    “张总，第一种方式是改制完成后，找银行贷款来还上。第二种方式是你给投资公司付利息，用分红来还账。
    这样是不是能让你们都安心？”
    张祝润点点头：
    “兄弟考虑的周到，按照第一种方式走银行吧，那样我跟其他人也好交代。”
    郑琦也理解张祝润的选择：
    “只要张总那边方便，咋整都行。”
    于良成看看郑琦：
    “龙羽泉拿着你编撰的剧本去演戏，最后赢得荣誉。张祝润通过股份制改造，拿到了自己的利益，你拿到了什么？你心里会平衡？”
    郑琦乐了：
    “于老，这有啥不平衡的。我在乎的是把银河商业中心盘活，只要这个目的达到，其他的我都可以忽略不计。
    您到固泉镇看过，工具厂、面粉厂都已经完成改制，现在发展势头都不错。
    这两年的工作让我有个体会，只有照顾到各方面的利益，事情才会迅速推进。”
    于良成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想得到啥？你不能说你一点企图心都没有吧？”
    郑琦指指张祝润，转头笑着跟于良成说：
    “于老，张总的仓储中心在固泉镇，屠宰生产线、米面加工中心、蔬菜种植基地都在固泉镇，不客气的说，百货超市现在养活了好几千固泉镇的老百姓。只要超市健康发展，这些百姓的饭碗就有了保障，这是我最大的企图心。
    我这样说，于老您老是不是就容易理解？”
    于良成看看张祝润：
    “你来说说郑琦的话，有多少可信度，他是不是在唱高调？”

 第445章 政绩观

    张祝润看看于良成：
    “姑父，郑琦的话有很大的可信度。
    您也去固泉镇看过，无论是工业企业，还是农副业，固泉镇现在都已经完成布局，这些基础工作，都是郑琦兄弟的功劳。
    现在固泉镇是清原范围内，第一个免除学生学费和镇提留款的乡镇。您跟村里的百姓和干部打听打听，他们都会说郑琦这个兄弟是真心为固泉镇做事的。
    全市的乡镇书记里面，跟老百姓称兄道弟的，可能郑琦是第一个。”
    于良成点点头：
    “好吧，张祝润的话我信，因为同样的话，固泉镇有几个人也跟我说过。
    不管你是不是真心话，现在我都认可你。
    只要你帮着龙羽泉站稳脚跟，其他的事我也不会让你吃亏。
    你跟龙羽泉说的那几件事，我原则上都赞成。
    龙羽泉的车近期处理，钱会回到银河大酒店账上。
    银河商业集团公司的审计，检察院将请市审计局介入，估计有半个月时间，初步能有结果。
    如果牵扯到苏军伟的贪腐，那是他命该如此，只能老老实实接受法律的惩处。
    把苏军伟这块石头搬走，估计把苏家人的势力，从银河商业集团公司清除掉，也不是困难的事。
    你现在帮龙羽泉考虑考虑，银河商业集团公司的其他资产的处置，包括两个服装厂、酒店、进出口贸易公司等等。
    我会警告龙羽泉手脚干净点，你也帮着我监督他，不要让别人抓住把柄。”
    郑琦郑重的点点头。
    能借于良成的势力，把银河商业集团公司彻底盘活，保住几百人的饭碗，这个账绝对划得来 。
    于良成既然在银河商业集团公司问题上，没有钱财方面的贪婪，郑琦就把他当成队友，当成可以合作的友军。
    郑琦给于良成和张祝润续上茶水：
    “于老，张总那边的超市改制，是整个计划里面最重要的一步，这个事于老费心帮着张总往前早点推一推。”
    于良成很爽快的答应：
    “这个没问题。
    既然市里有这个想法，咱们顺势而为，这事是个多赢的事，我会尽力帮着协调协调。”
    …………
    跟于良成和张祝润分开，郑琦给小宁和沈中洋打了个电话，约他俩有些事碰一碰。
    这次百货超市改制，郑琦有意进去参一股，他看好超市业态的未来发展。
    小宁和沈中洋刚从京沪回来，三个人还没有碰过面。看看时间不早了，沈中洋提议到城子姐夫饭店吃晚饭。郑琦跟燕姐说了一声，就开车去了饭店。
    沈中洋有事还没有过来，郑琦和小宁先进屋坐下。小宁说了元山片区规划的事，京沪两地设计院正在设计方案，最快也要五月底才能完成第一稿。
    郑琦给小宁递了烟：
    “这个不急，慢工出细活，规划做好了，特别是游乐场规划做好了，项目就成功一大半了。“
    小宁抽了一口烟，点点头：
    “行，这事我和沈哥盯着。
    琦哥还有一件事，敏子和涛子今年都打算结婚，明年还有黄毛他们几个，我有个想法你帮我看看。
    我打算把运输公司和石材厂的股份，送给跟着我多年的这些兄弟，你说行不行？”
    郑琦一怔，看着小宁笑了：
    “兄弟，你这步棋走得有水平。
    这些年来，兄弟们跟着一路走来，经受住了考验。现在他们将要成家立业，给他们一份保障，是应该的事。
    石材厂那边，燕姐的股份一块退出，让给几个兄弟们，你一块给他们分一分。
    城子、涛子和海龙那边略微多一点。”
    小宁摆摆手：
    “琦哥，不用你的，我这边可以处理好。”
    郑琦止住小宁的话，压低声音说：
    “城子、海龙、涛子几个人，知道和参与的事多，为咱们出了力，不能亏待他们。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他们冒险和拼命应该得的，这事别争了。
    石材厂和运输公司，都还有发展前途，股份分给他们，让他们好好经营着，把下半辈子的钱攒点。
    另外，变更的是股份持有者和分红的对象，让他们不要声张，继续保持目前的经营管理模式，对村里百姓一如既往的照顾一些。
    你平时多盯盯他们，不要让他们沾染黄赌毒的坏习惯，否则万贯家财也能败光了。”
    小宁有些感动：
    “琦哥，可能这辈子我和兄弟们遇到你，是最大的福分。”
    郑琦哈哈笑起来，他拍拍小宁的手低声说：
    “兄弟，言重了。咱们兄弟有缘分凑到一起，这是老天爷安排的，其他的不重要。现在我想起对付刘老四、老九、赵玉锁那些人的事，身上依然热血沸腾。”
    小宁捂着嘴笑起来，他凑近郑琦低声说：
    “琦哥，最过瘾的是对付赵玉锁，可惜再没有机会弄他一次了。”
    郑琦看看紧闭的房门也笑了：
    “唉，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那么肥的猪，咱们俩能亲自宰一次，也算咱俩运气好。
    现在咱们的投资战线越来越长，咱俩包括沈哥那边，都有必要梳理一下。万合新城和元山片区，应该够咱们十年之内忙活的，以后的投资，除了房地产开发，其他的咱们尽量采用股权投资，那样管理起来难度能少一些。”
    小宁点点头：
    “我这段时间，花点时间把一些投资捋捋。琦哥说的对，还是房地产开发来钱快，以后的重点都往这边靠一靠。其他一些投资，不行就处理给兄弟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沈中洋来了。
    三个人寒暄几句，郑琦把参股百货超市的事说了一遍，沈中洋有些吃惊的问郑琦：
    “兄弟，咱们都知道超市未来有很好的发展前景，为啥市里的老爷们要卖掉这个下蛋的鸡？”
    郑琦还真没有好好考虑过这件事，他只能谨慎的说：
    “可能新来的市长有一些想法，需要投入资金吧？其实也好理解，他也需要政绩往上爬，哪条路见效快，他肯定要重点考虑。”
    小宁赞同郑琦的观点：
    “应该就是琦哥说的政绩方面的原因。
    我听说新来的张市长，年初制定的惠民十件大事，现在都困在钱上动弹不得。
    牛皮都吹出去了，如果完不成让人看笑话，这个时候为了筹集资金，下蛋的母鸡也得卖了。”

 第446章 特殊感情

    沈中洋爆了个粗口：
    “艹，一个个就知道为了往上爬祸祸百姓，他们应该到固泉镇，跟我郑琦兄弟好好学学，什么叫为人民服务，什么叫实打实的政绩，别光想着杀鸡取卵。”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沈哥，你这是看着我顺眼了。人家市里惠民十件大事，那是服务全市四五百万老百姓的，这个不具有可比性。
    我那两下子，典型的小孩呲尿窝，上不了台面。
    好了，大事让市长去操心，咱们还是干点实事。
    你没有来之前，我跟小宁兄弟合计过，以后咱们的投资重点放在股权投资和房地产开发上，你那边多了一个金龙泉矿泉水和三维投资。
    这次百货超市改制，还是用三维投资公司名义吧，等市里改制方案出来，咱们先期准备两千万左右，其中可能需要帮着张祝润他们管理层先垫资几个月。
    你俩合计合计，我跟燕姐说说，资金咱们先凑凑，如果有缺口，可以拿三维投资公司在工具厂的股权，质押到银行贷点款，先把百货超市股权拿下来。”
    沈中洋想了一会：
    “兄弟，应该不用贷款，省城那边的玫瑰园已经通过综合验收了，近期可以进行决算了，咱们用那边的分红就行了 。”
    郑琦拍拍自己的脑门：
    “沈哥提醒的对，我忘了这个茬口了。”
    沈中洋给郑琦和小宁分了烟，三个人点上，沈中洋看看郑琦说：
    “玫瑰园这个盘子咱们顺利完成，牡丹园五月份也要开盘，虞馨老总那边征求意见，是不是还找个明星过来造造声势？”
    郑琦抽了一口烟问沈中洋：
    “沈哥，虞馨嫂子跟省实验中学那边谈集体购房的事有没有进展？”
    沈中洋点点头：
    “有进展，初步确定有三十六个老师，价格上让十个点行不行？”
    郑琦笑笑：
    “沈哥，哪有啥不行的？
    这些人起了示范带头作用，我估计以后还会有老师来买房。
    至于找明星造势，你俩划拉划拉，看看哪个明星合适。如果来不及，用省艺术学院的学生也可以，提前跟派出所和区局打个招呼，帮着维持一下现场秩序。
    在确保现场安全的情况下，热热闹闹的就行。”
    …………
    三个人谈完事简单吃过饭，郑琦回到金鼎花园的时候，燕姐和吴静也刚逛完街领着孩子回家。
    让儿子去看电视，郑琦拉着燕姐和吴静坐在餐桌上，把投资百货超市和玉泉村石材厂股份变更的事说了一遍。
    吴静和父母跟着郑琦一点点把玉泉村石材厂做大，对那里有些特殊感情，心理上有些不舍。
    郑琦摸摸她的头：
    “有舍才有得，这些年海龙、涛子和城子几个出了力。可能你跟燕姐都不知道，背后跟踪对付盛和机械厂那些人的就是他们几个。
    现在他们也要成家立业，咱们也不能亏待他们。
    再说股权变更也不影响现在的管理模式，咱爹娘愿意干，就继续在那里干。他们岁数也大了，干不了多长时间了。明后年你生了娃，他们回来帮着你看孩子正合适。”
    吴静感慨的说：
    “大道理我懂，我只是对石矿有点感情。
    四年前你在糖酒接待中心东面的面馆里，让我回家跟俺爹说说，让他到玉泉村帮着看石矿的事，好像就是昨天发生的事，一转眼你给我画的饼差不多快实现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燕姐捂着嘴笑起来，凑过来低声问吴静：
    “妹子，画的啥饼？”
    吴静自己也笑起来：
    “他要想法把我送到星岛、港岛，给他生两个娃。一晃四年了，现在饼画成了一半了。”
    燕姐看看郑琦：
    “不得不说你当年还是真敢想的。”
    郑琦笑笑：
    “姐，那会就是傻大胆，啥都敢胡思乱想，反正也不花钱。吴秘书那会也单纯，让我三句话两句话就骗倒了。”
    吴静打了郑琦一把：
    “现在你承认骗人啦？”
    郑琦抓住吴静的手：
    “唉，只能说咱俩有缘分。”
    燕姐让吴静感染了，她也颇有感触的跟吴静说：
    “那会我还在机械厂边上开饭店，郑琦鼓动我跟他一起开建材公司，回头看看也就四年的光景，却好像过去多少年一样。
    简小宁安排人到饭店来捣乱，后来郑琦去把简小宁收拾一顿，他们一帮人拿着砍刀过来把饭店堵住了，幸亏郑琦赶过来，把他们打残了，我到现在有时间还能想起来，郑琦左胳膊全是血的模样。”
    吴静笑着问郑琦：
    “你给简小宁把腿打断，他现在不记恨你？”
    郑琦笑着摇摇头：
    “应该不会了。
    当时他们那么多人欺负燕姐，我不把他们打残，他们倒过头来能把我打残，那会不能心慈手软。
    小宁他爹娘跟他说过，如果不是我把他打服气了，可能他就走上邪道，跟大熊牛二一个模样，天天在外面惹事生非了。现在他低调行事，闷声发大财，他爹娘心里也高兴。”
    吴静没有经历现场的惊心动魄场面，但是郑琦胳膊上血迹斑斑都模样她见过。拍拍郑琦肩膀笑着说：
    “那会你多单纯，胳膊上吊着绷带，啥也不会，坏事都不会干。现在不行了，都成了老油条了。”
    燕姐看看郑琦，突然哈哈笑起来，她想起郑琦把她推倒啥也不会的场景。郑琦看着燕姐促狭的表情，心有灵犀一般也笑了：
    “燕姐，你笑得有点猥琐了。”
    燕姐嘿嘿笑笑：
    “我想起某些人的糗事了。”
    郑琦像被打中七寸一样，立马举手告饶，倒是把吴静弄糊涂了。
    …………
    根据郑琦的建议，城子、海龙、涛子他们那些人，注册了一个兄弟投资公司，过去承接郑琦和小宁原来的股份。郑琦提前跟玉泉村长吴海通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知道对石材厂经营没有什么影响，吴海也放心了。
    完成股份转让，拿到新的营业执照那天，小宁在龙泉大酒店摆了一桌。
    郑琦赶到能容纳二十多人的包厢的时候，小宁领着十九个兄弟站在屋里排队欢迎郑琦，郑琦笑着跟每个人握手拥抱。
    开席之前，小宁让郑琦给兄弟们说几句话，郑琦站起来，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孝敬父母，照顾好老婆孩子。
    第二远离黄赌毒。

 第447章 记吃不记打

    好久没有动静的池卫，给郑琦打来电话，他和牛二合作的娱乐城礼拜六开业，邀请郑琦和小宁一定要过去捧场，参加开业仪式。
    郑琦查了一下日期，跟省城恒信房地产公司开发的第二个楼盘，牡丹园的开盘仪式撞到一起了。
    小宁跟郑琦商量的时候有点恼火：
    “琦哥，池卫典型是个搅屎棍子，啥时候都跟着瞎几把搅和。”
    对于池卫，郑琦秉持的原则是井水不犯河水，大面上过得去就行。
    “兄弟，平时保持距离就行，这个时候还是要照顾一下池卫的面子。从驾校走账，给他们买一对花篮，包两万块钱红包吧。
    池卫混蛋，牛二还是知道分寸的。
    牡丹园的开盘仪式让沈哥和虞馨嫂子、叶萱姐他们先忙活，咱俩去池卫那边报个到。”
    小宁只是发发牢骚，对郑琦的说法他也赞成，答应一声：
    “好吧，琦哥，宇春牡丹园那边我跟沈哥说一声，花篮和红包我来准备。”
    …………
    池卫和牛二的皇朝娱乐城，坐落在红城与西苑区交界处的骊山半山坡，是一座五层楼的建筑，独门独院。原来是清原税务局的培训中心，后来经营不善关门了。池卫他爹打了招呼，房子便宜租给了池卫和牛二。
    郑琦坐小宁的车一块去的，老远就能看见原来灰色的培训中心，外立面已经刷成暗红色，皇朝娱乐城五个鎏金大字竖在楼顶，远看颇为醒目和震撼。
    郑琦转头对小宁说：
    “兄弟，这次池卫和牛二下了气力了，装修就要花几百万吧？”
    小宁点点头：
    “琦哥，据说里外装修花了接近八百万。地下一层是洗浴中心，二楼是餐饮中心，三楼是歌舞厅，全部是包厢。四楼五楼是VIP娱乐中心，也就是游戏厅和赌场，据说牛二从南澳聘请了一个高手过来主持。”
    郑琦也不得不佩服池卫和牛二大手笔：
    “这俩货还真准备大干一场啊，就是不知道孙胖子和余老四看了有啥想法？”
    小宁笑笑说：
    “琦哥，孙胖子应该不敢咋呼，就不知道余老四是不是心里有疙瘩，据说余老四下手比较狠。
    牛二和池卫动了他们的蛋糕，余老四未必能忍气吞声。
    街上有传言，余老四的关系硬的很，池卫他爹这点份量不够看的。”
    郑琦把叶萱说的余老四背后的关系，低声跟小宁说了一嘴。小宁听了也倒吸一口凉气：
    “琦哥，余老四有这样的硬茬关系，池卫和牛二单纯依靠池卫他爹这点支持，还真不够看的，惹急眼了余老四未必不敢闹歪的。”
    郑琦点点头：
    “这个可能性存在。
    清原街上热闹的日子在后面。”
    他俩到了的时候，偌大的院子里，车差不多停满了。娱乐城大门口摆满了花篮。
    池卫和牛二站在大门处迎宾，看见郑琦和小宁指挥人抬着花篮过来，池卫夸张的过来跟郑琦和小宁握手拥抱：
    “感谢两位兄弟过来捧场。”
    郑琦跟牛二握过手后，笑着说：
    “池哥和牛总今天捯饬的像新郎官了，祝贺祝贺哈。”
    池卫哈哈笑起来：
    “兄弟， 你哥结婚的时候，条件不允许，还真没有这么大场面。”
    郑琦从小宁手里接过两个红包，分别递给池卫和牛二：
    “我和小宁兄弟，过来给两位老板添财，一句话四面进宝，八方来财。”
    池卫拍拍郑琦和小宁肩膀：
    “多谢两位好兄弟的祝福。”
    牛二在边上拿过两张金卡递给郑琦和小宁：
    “两位哥哥以后多赏光，来了都能打折。
    琦哥，有时间过来看看美女，池哥特意让我给你留个漂亮性感的。”
    郑琦看着池卫，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好吧，多谢池哥照顾我，我以后要多来捧场，不能辜负了池哥的美意。”
    寒暄过后，看着还有客人的车来，郑琦跟池卫和牛二说：
    “今天就不叨扰两位老板了，我跟小宁兄弟还要赶着去宇春一趟，有点急事要去处理，我俩要先撤了，给两位老板赔罪了。”
    池卫和牛二挽留几句，看郑琦确实有事的样子，就安排人过来送送郑琦和小宁。
    坐车离开，小宁看着越来越远的娱乐城，转头跟郑琦说：
    “琦哥，停车场上不少人是红城辖区的大小老板们，这帮人真给池卫面子啊。”
    郑琦笑笑：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池卫在他们身上刮点油，虽然遭人诟病，但是有牛二顶在前面，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趁着他爹还在位，趁机多捞点，这个也可以理解。”
    小宁凑近郑琦低声说：
    “有人在往省里和京城跑，告池卫他爹的状，不知道他爹能不能挺住。”
    郑琦想了想，低声说：
    “这种事不少人手里没有确凿证据，去告怕也是白费力气。如果真能把池卫他爹告倒，牛二就敢把他的钱都给昧下，把池卫扫地出门，到时候就热闹了。”
    小宁笑笑：
    “如果余老四气不过，找人过来和清泉宾馆那样干一票，估计比大熊他们在清泉宾馆地下室那次损失更大。”
    郑琦赞同小宁的观点。
    这里的地形比起清泉宾馆地下室，更适合搞突然袭击，而且交通更便利更容易脱身。
    小宁给郑琦递了一支烟，两人点上抽了几口，郑琦叹了一口气：
    “清原就这么大的地盘，喜欢赌博而且有能力出来赌博的人，毕竟是少数。池卫和牛二，孙胖子和余老四，把眼光都盯在这些歪门邪道上，这个钱挣得危险。
    不知道市委市政府那些老大们，这次会不会继续装聋作哑。”
    小宁低声说：
    “我上个礼拜去林城看我爹娘，听我爹的秘书说，许公子在林城又找人合伙搞了一个赌场。
    现在不论是省里还是各个地市，不少干部子弟都在这条道上混饭吃，估计大家都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暂时没有人有魄力，来捅破这件事吧？”
    郑琦有些吃惊：
    “许公子真是胆大，或者说是记吃不记打，这么快就忘了挨了两枪的事了？”
    小宁抽了一口烟：
    “琦哥，这个买卖来钱太快了，许公子他吃过甜头，就不会轻易忘掉这种诱惑。”

 第448章 焦虑感

    郑琦赞成小宁这种判断。有人说赌博这玩意和抽大烟一样吸毒一样，一旦沾上就轻易忘不掉。更何况自己开赌场，还能大把大把的挣钱。
    郑琦抽了两口烟：
    “许公子这样的熊孩子，看这模样，不把他爹坑死他是不准备停手了。
    算了，用赵大爷的话说，可能他和他爹的气数还没有到头，他还可以继续咋呼咋呼。
    哦，对了，敏子、涛子他们结婚，房子咋整的？不行到万合新城那边，给他们解决一下？”
    小宁笑着说：
    “琦哥，我给他们补贴一半，剩下的他们自己掏钱，都在万合二期那边订房子了，八十多平方也够用的了。不用单独给他们优惠，一共没有多少钱。”
    郑琦一把摇头一边拿出电话：
    “他们大部分是农村出来的，能省点就能少花点，省下来的还能把房子装修一下，我跟吴波吴哥说一嘴，给他们按照七折来算，收个成本就行了。”
    没有等小宁反对，郑琦就把电话接通了，简单说了两句收起电话：
    “吴波知道了，最后交房的时候，他会处理的。”
    小宁沉默一会：
    “琦哥，我替那些兄弟谢谢你了。石材厂那边的事，我跟兄弟们都交过底，兄弟们都很感动。
    涛子说起当年你提着花篮到病房，看我们的时候说过，以后大家一块挣钱一块发财，当时大家都怀疑，现在都变成了的现实。
    这些年的经历，大家都知道了琦哥的厚道和仗义，我和兄弟们都很庆幸，能跟琦哥有缘走到一起。”
    郑琦笑笑，拍拍小宁的胳膊：
    “兄弟，这些年咱们一起走过来，没有走错路，这是咱们兄弟们最应该庆幸的事，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现在看看大熊他们一帮人，都在轮椅上坐着，是不是更能让兄弟们明白，争强斗狠一点意义没有，大家把日子过好，健健康康的最重要。”
    …………
    小宁和郑琦赶到省城的时候，已经过了一点了，开盘仪式早就结束了。虞馨、沈中洋、叶萱他们吃饭都回来了。虞馨嫂子安排人给郑琦和小宁准备午饭，几个人围坐在茶几边上聊天。
    有些日子没有看见叶萱，看见她肚子都鼓起来了，这点让郑琦吃惊：
    “叶萱姐，这才几天没看见，怎么肚子这么大，快生了吗？
    叶萱摆摆手笑着说：
    “早着呢，这才不到三个月呢。”
    郑琦看看叶萱：
    “姐，不到三个月？肚子这么大，是不是双胞胎？”
    叶萱哈哈笑起来：
    “你确实是眼光毒辣，是两个娃娃，咋样？羡慕吧？”
    郑琦竖起大拇指：
    “叶萱姐厉害，姐夫威武！”
    叶萱捂着嘴笑了一会，让郑琦把耳朵凑过去：
    “我把生双胞胎的秘诀告诉张瑜了，你俩继续努力吧，你们也应该可以。”
    郑琦低声问：
    “秘诀？叶姐，我和张瑜家里都没有这个基因，秘诀这事基本上不靠谱。”
    叶萱拍拍郑琦肩膀低声说：
    “小伙子，要相信科学啊。你姐夫他姨妈在妇产科当主任，秘诀是她提供的，你说够不够权威？”
    郑琦半信半疑的点点头。
    跟叶萱姐嬉闹几句后，虞馨把预订房子的名单递给郑琦。郑琦接过来看了看，形势比郑琦预料到要好一些。
    现在交钱预订的超过百分四十，属于正常的销售进度，比起当初玫瑰园略微差一点。
    “嫂子，挺好。
    特别是拉来三十多个老师买房，这个有突破意义。我感觉咱们这个楼盘，主要就是为老师们服务的。实验中学的老师，还会有人过来买房。”
    虞把笑着说话：
    “你这是吃香嘴了。
    这次把一些买房的老师，基本上都动员出来了，短期内不一定还有人过来。”
    沈中洋笑笑说：
    “那就顺其自然，我也感觉比预料的好。”
    郑琦点点头，转头问虞馨：
    “嫂子，玫瑰园那边清盘了，决算是不是也出来了？”
    虞馨点点头：
    “那边决算出来了，总利润在八千二百万左右，这个跟你原来的预期差不多。
    现在加上牡丹园的预售资金，账面上资金超过九千万。”
    郑琦想了想：
    “账面上留下五千万做牡丹园的建设费用，其余的利润你们几个人合计合计，如果没有不同意见可以分掉了。”
    叶萱姐笑着说：
    “兄弟分钱的事谁会有意见呢，只是葡萄酒厂那块地不一块开发出来？”
    郑琦笑笑：
    “叶萱姐，牡丹园这边刚开盘，先等等看。如果后期销售进展快，再准备葡萄酒厂那边也来得及。”
    虞馨看看郑琦：
    “兄弟，如果不急于开发葡萄酒厂土地，你琢磨琢磨别的好项目，咱们可以继续投资啊，现在大家手里都有底，也不急着用钱了。”
    郑琦对虞馨的态度有点意外：
    “投资别的项目啊？”
    虞馨点点头。
    郑琦转头问叶萱：
    “叶萱姐，你知道不知道清原百货超市？”
    叶萱看看郑琦：
    “知道啊，咋个意思？市里要卖掉吗？”
    郑琦笑笑：
    “嗯，新来的张市长要百货超市改制，就是你说的卖掉。
    我跟百货超市老总张祝润谈过，原来我打算让沈哥和小宁名下的投资公司，过去参一股。
    如果虞馨嫂子、叶萱姐也同意，你和虞馨嫂子、王蕾姐、张瑜四个人注册一个投资公司，也过去参一股。”
    虞馨不明白郑琦的安排：
    “咱们七家继续以恒信房地产公司名义过去入股，不是更简单吗？”
    郑琦从包里拿出记事本，撕下一张纸，画了四个圈：
    “虞馨嫂子、叶萱姐，第一个圈是管理层的股份，大约百分之三十，第二个圈是西苑区政府的资产管理公司，大约百分之三十股份。剩下的两个圈都是咱们的，股份大概是百分之四十。
    咱们股份最多，对超市管理层和西苑区政府来说，他们都会心理上有不安全的焦虑感。
    咱们拆分成两家股份，这样都是百分之二十，是不是能让超市管理层和西苑区政府放心一点？”
    叶萱看看郑琦，竖起大拇指：
    “兄弟，你还真是鬼头的很，表面上看不出咱们之间的关系。你这样安排，最起码能让管理层和西苑区政府都能接受。”

 第449章 换位思考

    虞馨看着郑琦画在纸上的四个圈，想了一会说：
    “我同意叶萱妹子的说法。如果我是超市管理层，我也会担心和焦虑。”
    虞馨安排人给郑琦和小宁把饭买来，郑琦一边吃饭一边对虞馨说：
    “嫂子，只要咱们换位思考一下，这个事就好理解了。其实这只是表面文章，真的查出两家投资公司的关联关系不难。
    如果你们都同意，就把这次分红的钱拿出来，注册一个投资公司。清原百货超市改制的时候，咱们一起过去入个股。
    清原百货超市的未来，我是比较看好的，这两年增长速度很快，超过百分之三四十。现在咱们介入其中，应该能分享到超市快速发展的红利。”
    虞馨对超市发展不太了解，郑琦说的增长速度百分之三四十，让她们惊讶。虞馨转头问郑琦：
    “超市怎么发展这么快？”
    郑琦放下筷子，拿过笔在纸上画了两个圈：
    “嫂子，超市经营投入，主要的有两块，第一块是租房的房租，第二就是职工工资。
    清原百货超市的生鲜供应和仓储，已经在固泉镇完成布局。
    几千亩的蔬菜种植基地，屠宰场、面粉和食用油，这些去年都已经并入超市的供应链。
    未来百货超市在清原站稳脚跟，我将建议他们，在今年下半年或者明年上半年，考虑进军省城市场。咱们这次牡丹园临街的六千平方米的网点，我想让张祝润老总过来看看，作为进军省城的第一站。”
    虞馨满脸兴奋：
    “哎呀，兄弟，我最愁的就是这个六千平方米的商铺，原来你已经提前准备谋划了，你确实厉害 。”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嫂子，这事还在谋划过程中，还存在变数，只能说我们正在努力。
    这附近有咱们开发的一千多户的两个楼盘，还有省实验中学的几千个孩子，加上原来的居民区，在方圆一千米范围内，潜在的消费者已经接近四万人，客观上也需要一个超市。
    我看过省城的几个超市，他们扩张的速度不如清原百货超市，规模也比不过百货超市。清原工学院经济系教授说过，超市这种业态，主要拼的是规模和供应链。
    因此百货超市进军省城市场，趁着各个超市不防备的时候先占住地盘，以后的发展就能顺畅了。”
    郑琦还没有吃完饭，王蕾进来了，看见郑琦正在吃饭，有些吃惊：
    “你俩在池卫那边没有混上饭啊？”
    郑琦扒拉两口饭：
    “王姐，池卫的饭不好吃啊。
    那种人心眼小，我和小宁兄弟去吃他一顿饭，他能记恨一辈子，给他省点吧。”
    叶萱看看郑琦：
    “兄弟，一个娱乐城注定是藏污纳垢的地方，你的身份去参加开业确实也不合适。”
    叶萱的话跟郑琦的想法一致：
    “叶姐说的对，将来娱乐城出事的可能性大，惹一身骚就赔了。我跟小宁兄弟过去露个脸就跑，主要也是这个原因。”
    虞馨跟王蕾说了投资入股清原百货超市的事，王蕾也同意：
    “张祝润这个人还是有能力的，改制后百货超市发展起来，想法到股市上圈点钱，可能发展的更好。”
    郑琦放下饭盒，喝了一口茶：
    “王姐说的这个，也是咱们奋斗的方向，如果真的实现了，咱们的回报就是十倍二十倍的放大，那样咱们就赚大了。”
    叶萱看看郑琦和王蕾：
    “想想是多么美好的事。
    既然如此，咱们就别犹豫，放手去做。”
    王蕾看了屋子一圈，转头问郑琦：
    “你媳妇呢？
    她怎么没有过来？
    这件事你能替她做主吧？”
    郑琦指指南边：
    “干休所组织老同志去宇春南边的南湖风景区游览，张瑜陪着她爹去了。”
    王蕾点点头：
    “那就直接定下来，郑琦晚上回去征求一下张瑜意见。”
    郑琦答应一声：
    “你们三个同意了就行，她那边不会反对的。
    虞馨嫂子担任总经理，到时候出面去清原参与新的超市成立仪式就行。”
    …………
    谈完事，郑琦坐王蕾的车离开。刚上车，王蕾就说了春城区局的人事问题：
    “区长回来了，展树森扶正的事，礼拜一的常委会上就会讨论，目前区委书记和区长都点头了，应该不会有啥闪失了。”
    郑琦一愣：
    “好好好，这样春城区局就安定下来了，也方便邱老大在局里站稳脚跟。
    春城区这边的形势，比我想象的要复杂的多，不说别人，一个余老四把局面弄的乌烟瘴气的。”
    王蕾一边开车一边说：
    “余老四的事我也听说过，他叔的老泰山没几天了，听说现在在重症监护室里吊着水，全靠药顶着。前几天有人看见他和区长一起吃饭了，可能他也察觉到什么吧？”
    郑琦点点头：
    “上面的支持力度如果不够的话，那就要靠余老四自己协调一些关系了。这些年他未必没有仇家，人家可能也要找机会修理他。要我看，这种社会渣子，就应该彻底扫平。”
    王蕾笑笑：
    “你的二杆子脾气又上来了，他又不是在你固泉镇辖区开赌场。那么多领导不去管他，也轮不到你来当梁山好汉。”
    郑琦爆了个粗口：
    “他妈的，许公子跑到林城去开赌场，池卫在清原开赌场，余老四在宇春开赌场，这些人仗着有人撑腰，对社会已经没有敬畏之心了。
    他们干啥与我关系不大，的确也轮不到我来发狠，我只是看不惯而已。”
    王蕾瞥了郑琦一眼：
    “你也别义愤填膺，天下不平的事多着了，你都能管的过来？凡事多动动脑子，另外跟邱老大说说，现在不要去招惹余老四。”
    郑琦掏出烟点了一支：
    “我已经跟邱老大说了，眼下别轻举妄动，如果有机会，多留心点证据，留着以后算总账。”
    王蕾知道郑琦办事有分寸，就没有在余老四的话题上继续费口舌。
    ………
    跟王蕾一起待到四点半，郑琦离开华盛园。给张瑜打了个电话 ，知道他们已经开始往后走了。
    原来郑琦想让张瑜拉着老张同志出来吃饭，张瑜征求老张同志意见，在外面走了一天了，老张同志懒得动弹。
    郑琦干脆跑到鲁家饭店，打包了几个菜和馒头，打车赶到干休所。
    张瑜站在院子门口，看见郑琦走过来，有些疑惑：
    “你的车呢？”

 第450章 拧巴

    郑琦笑了笑：
    “今天坐着小宁兄弟的车过来的，我没有开车。”
    老张同志的确有些疲劳了，坐在沙发上歇息。看见郑琦提着饭菜进来，张罗张瑜把茶几收拾一下，在茶几上吃饭。
    可能真是累大了，平时老张同志喜欢吃的家乡菜，今晚也没有吃多少。张瑜一边吃饭，一边给郑琦说南湖那边的景观，让郑琦也有些心动：
    “啥时候也过去看看？
    春天的暖阳下，坐在绿意盎然的湖边，啥事也不想，总归是一件惬意的事。”
    吃过饭，看看老张同志的疲态，郑琦找来烧水壶，烧了一壶热水，把洗脚盆的水调好，端给老张同志泡脚。
    张瑜洗好碗筷，回头看见郑琦给她爹准备泡脚水，她爹眯着眼靠在沙发上泡脚，她站在厨房门口怔了一下，心里暖洋洋的。
    郑琦忙活完了，把家里的垃圾收拾好送到院子外面的垃圾桶，回来在门口看到张瑜站在院子里，低声问：
    “家里收拾好了？”
    张瑜点点头，过来勾过郑琦的脖子，在他脸上就亲了一口。
    郑琦有点摸不清门路，笑着低声问张瑜：
    “大姐，你这是作甚呢？
    让老张同志看见咋整？”
    张瑜在郑琦腰间掐了一把低声说：
    “奖励你的，老张同志看不见的。再说大哥，你真能装，老张同志看不见的时候，你都干了啥？”
    郑琦捂着嘴笑起来：
    “张瑜同志，你说的俺听不懂，俺啥也没有干，俺啥也不会 。”
    两个人嬉笑几句，郑琦把下午的事跟张瑜说了一遍。对于投资，张瑜啥也不懂，她干脆不去费脑子：
    “投资的事你看着做主就行了，到时候我到虞馨嫂子那里签个字就行了。
    以后是给娃娃挣的奶粉钱，你别都亏了就行。”
    郑琦凑近张瑜：
    “我今天看见叶萱姐了，才两个多月肚子已经很大了，叶萱姐咋就怀了双胞胎了？她家里也没有这个遗传啊？”
    张瑜点点头：
    “叶萱姐是吃药辅助的。
    叶萱姐夫的姨妈是医院的主任，专门研究辅助生殖的专家，她给叶萱姐开了药的。
    现在的计划生育政策，只准生一胎。不少人找叶萱姐夫姨妈帮忙，希望生个双胞胎。”
    郑琦像听天书一样：
    “这样也行？”
    张瑜笑笑，低声说：
    “我和叶萱姐一块去听了几次，道理很简单。女人每月只能排出一个成熟的卵细胞，但是可以通过吃药，多产生卵细胞。这样就能增加双胞胎的机会。
    叶萱姐给我也准备了一些药，我已经开始吃了几天了，过几天去打针，希望也能有个好结果。”
    郑琦有点不放心：
    “这样生下的娃，不会有其他后遗症吧？”
    张瑜摇摇头：
    “医生说应该不会。
    现在有些不孕不育的治疗，也是采用这种办法来增加受孕机会，这是一项成熟的技术了。”
    郑琦拍拍张瑜的肩膀：
    “同志，辛苦了。如果你能生个双胞胎儿子，老张同志能乐得飞起来，他绝对心情每天舒畅，最起码能多活十年。”
    张瑜挽过郑琦胳膊：
    “你说的对。我爹这辈子不容易，他心心念念的就是老张家的香火传承，我不管怎样都值得拼一把。
    再说了，如果生了双胞胎，怎么也得找一个替你们老郑家顶门立户吧？
    我不希望我娃他爹，没有革命的接班人。”
    郑琦拍拍张瑜胳膊：
    “不用考虑太多。
    老郑家往上两辈都是地主，也没有给我留下万贯家财，传承不传承的，对于我来说不重要。不管娃姓啥，他叫我爹就行。”
    张瑜看看郑琦：
    “你的境界已经超出时代了，足够凡夫俗子们仰望了。”
    郑琦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境界不境界的。
    咱俩这一辈子过完，最后埋进土里，下辈子的事咱们啥也不知道，啥也管不着，你说为啥要自寻烦恼呢？
    这一辈子，咱们把每一天的日子过好，把老张同志照顾好，把孩子抚养好，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至于咱俩百年以后，昏君路易十五的话有气魄：“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张瑜让郑琦最后一句话也逗笑了：
    “你啊，真是个矛盾体。
    前面那些话说的铿锵有力，满满的向上的能量。后面一句话就偏了，有点资产阶级的颓废味道，境界差出十万八千里了。”
    郑琦搂着张瑜肩膀笑着说：
    “人嘛，活着就是个拧巴的事。
    每天遭受着现实着毒打，又不切实际的做梦 ，希望有个突然暴富的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这是许多人烦恼的来源，也就是你说的矛盾体，其实用拧巴两个字来形容是最贴切的。”
    张瑜转头看看郑琦：
    “你脑子里怎么装的下这么复杂的想法？你这样很容易衰老的！”
    郑琦搓搓自己的脸，笑着说：
    “可能我在社会底层，看过太多现实里的无奈，有时候难免就会胡思乱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算了，不说了，别影响你的好心情。
    咱俩要保持乐观向上的心态，积极为娃娃的降临，创造一个和谐的环境。”
    张瑜笑着说：
    “这才对嘛，这才是革命的乐观主义。
    这个世界不好也不坏，但是有阳光的日子还是多数的。”
    郑琦点了一支烟，低声问张瑜：
    “老张同志对咱俩登记的时间，有没有啥说法？”
    张瑜回头看看屋，低声说：
    “他虽然嘴上说没有，但是心里还是有一些想法的，他让阮叔找人去看日子了，估计这几天就会有回信。”
    郑琦笑了：
    “人老了都是小孩子的心态。
    这个事你千万别说话，一切都按照老张同志的意见来办。那只是个形式，对咱俩没有那么重要。”
    张瑜点点头：
    “你不说我也会这样做。
    春风里梅园那边的房子，按照合同是十二月份交房。叶萱姐给我建议，房子放上几个月，跑跑油漆味，等明年五月份再考虑搬进去。
    我的想法是登记日子定下来，就把亲戚朋友叫在一起吃个饭，就算结婚了，这样行不行？不然哪天肚子大了，再举办仪式就有点难为情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先登记，以后再让老张同志找人算个时间，宴请亲戚朋友也行。
    另外，别人结婚都穿婚纱，拍婚纱照，然后找上一大溜婚车，摆上几十桌，热热闹闹办一个仪式，你不要吗？”

 第451章 英明神武

    张瑜摇摇头又点点头：
    “婚纱照项目保留。我看过叶萱姐拍的，有室内镜头也有室外的，真的很漂亮。
    我也想把我最美的时刻拍下来，将来老了拿出来回忆回忆。至于婚车、婚宴就无所谓了，那些都是虚的，表演给别人看的，我对那些不感冒，况且老张同志也不会赞成，他看不惯这些。
    咱们摆上三两桌，把亲戚朋友请过来吃个饭，小范围的举办个仪式就行了 。”
    郑琦抽了一口烟：
    “一切以你和老张同志的想法为准，我都可以。
    我没有亲戚，我那个叔跟死了一样，只有邱老大、小宁、沈中洋他们几个朋友，不够一桌坐的。
    如果你打算拍婚纱照，我觉着六月份应该是最好的季节，不冷不热的。
    你定好时间通知我一声，我提前去把头，找个理发高手好好修理修理，争取以最好的状态来配合张瑜同志。”
    张瑜拍拍郑琦的胳膊，用川普的语调说：
    “要得、要得。”
    郑琦哈哈大笑起来：
    “你会不会说标准的川西话？”
    张瑜摇摇头：
    “只能听不会说。
    这个真怪，我在那里出生，又住了七八年，就是没有学会。倒是老家的话，一共回去没有几次，我说的跟张巍差不多，我叔都有点惊讶。”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垃圾桶里，走回来说：
    “你从小到大，在家里都听爹娘的老家话，耳濡目染早就会了，语言环境摆在这里。”
    张瑜想了想，看看郑琦：
    “你说的真有道理。
    我娘在外面工作的时候说普通话，回来跟我爹说老家话。我爹呢，你也知道，他不会说普通话，一口改良的老家地瓜话。别人一听就知道他是鲁东人。可是回到老家，别人都说他是外地人，弄的我爹很郁闷。”
    郑琦哈哈笑起来：
    “这个也正常。
    他十多岁闯关东到了盛京，说话肯定要带点碴子味。后来从关东，一路南下到南粤，再后来去川西，然后到豫东，再到滇南。话里面多少带点各地口音不奇怪。但是最根本的基础，还是老家话打底的。”
    张瑜刚要说点啥，听到屋里有响动，连忙止住话头：
    “老张洗好脚了，你进去负责倒水吧，顺便把老张同志沙发跟前的水，用拖把拖一拖。”
    …………
    礼拜一上午，临近下班的时候，郑琦接到小宁的电话：
    “琦哥，大熊他哥的案子今天判了，他因为非法经营罪、故意伤害罪，两罪并罚判刑五年六个月，罚款一百万。”
    这个结果郑琦不意外：
    “兄弟，罚款轻了。就大熊他哥这样的社会垃圾，就应该让他倾家荡产，让他出来也吃不上饭。”
    小宁在电话里笑起来：
    “琦哥，在我看来，他应该享受刘老四和老九的待遇 。”
    郑琦会意的笑起来：
    “兄弟，你说出了我的心里话。可惜咱们说了不算，不然直接给他来个生活不能自理就好了。”
    小宁也赞同郑琦的话：
    “琦哥，法律有些时候太人性化了，手段还是太温柔了。
    大熊哥俩的事，用江湖手段来处理才最恰当。”
    放下小宁的电话，郑琦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才平复了心里的躁动。他拍拍自己的脸，心里暗叹一声：
    “他妈的，二杆子脾气又上来了。可能有时候，让一个人失去自由，比肉体上的惩罚，更容易让他心理崩溃吧。”
    郑琦还在纠结的时候，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是王蕾打来的：
    “展树森的事，由我在常委会上提出，获得了书记区长和常委们的认可，下午组织部门会找他来谈话。”
    刚才还在郁闷的郑琦，心情突然好起来：
    “好好好，王姐英明神武。只要王姐开口说话，谁也不敢再呲牙咧嘴的。”
    王蕾笑笑说：
    “啥英明神武的，都是唬人的。
    你的观点是对的，有时候我也要适当的发出点声音，缓和一下书记和区长之间的紧张局面。不然他俩一顶牛，有些工作就没有办法进行了。”
    王蕾调到省城大半年了，常委们表面上尊敬，不是基于王蕾的官职，某种意义上是尊敬王蕾她爹。可能他们打心里来说，并不认为王蕾是一个有能力的人，王蕾也能感受到这一点。
    “王姐，你早该这样做了。以后区里的发展大计，你也需要积极发言，需要支持的话，咱们手里多少还能凑集一些。
    要让那些常委老油条们知道，你的能力比他们高出很多，他们给你提鞋都不够格。”
    郑琦夸张的话让王蕾笑了起来：
    “行，我最近开始下去到基层调研，不再浮在上面混日子了。你说的对，还是要给老百姓做点实事，解决他们生活里面的困难，那样才有意义。”
    郑琦想了一会：
    “王姐，抓住社会的重点难点痛点来着手，社会的影响最好。
    春城区外来务工人员众多，你可以把目光盯在他们的子女上学这个环节，先摸清楚人数和现状，如果需要资助，可以采用政府资助和社会爱心资助两条途径。
    区里财政出点，我找人再筹集一点，这个问题解决起来应该有希望。
    现在社会层面上，对农民工子女就学问题上，反应比较强烈。你能在这个问题入手有突破，意义大不同。”
    王蕾笑笑：
    “行，这事作为我的重点工作，我先调研摸底，剩下的事回头你帮我捋捋，找到突破口。”
    王蕾她爹明年也面临退居二线，到政协或者人大去养老了，未来她和她哥的路，需要他们自己来走。
    趁着她爹还有影响力，做出一些成绩，对他们未来的发展，还是有积极意义的。
    ………
    区委常委会结束不到半个小时，展树森就接到组织部办公室的电话，让他下午三点到组织部，接受任前谈话。
    任前谈话？
    展树森有点蒙圈，难不成区局这块馅饼砸到自己头上了？
    对于转正，他自己想都没有想过。以前呼声最高的是政委，其次是政法委副书记。
    自己区委层面一点硬关系都没有，谁会给自己说话？谁是自己的贵人？

 第452章 众望所归

    区委组织部办公室副主任，以前是展树森的邻居，俩人关系一直不错。他把电话打过去，问了半天才知道，是区委王蕾副书记提名自己的。
    王蕾书记？
    展树森想了半天，也没有想通王蕾书记提名自己的原因。真的说起来，自己跟王蕾书记还真没有多少工作上的来往。
    组织部严部长亲自跟展树森谈话，云里雾里一通大道理下来，展树森没有记住多少。他只是诚惶诚恐的表态，感谢严部长对他工作的支持，感谢区委区政府的信任。
    走出组织部，展树森转身上楼，既然知道是王蕾书记提名自己，那就要亲自过去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
    王蕾听完展树森感谢的话，摆摆手笑了笑说：
    “展局在春城区工作多年，具有丰富的基层经验，你来挂帅春城区局，更有利于工作的开展，这是我提名你的主要原因。
    我是代表区委提名，你更多的应该感谢组织培养和信任。
    春城区地处宇春市中心区，流动人口多，社会面比较复杂，治安形势不容乐观。我希望展局上任后，带领春城区局一班人，细心摸排基层情况，严厉打击侵害群众利益的不法分子，为打造平安春城做出贡献。”
    同样是车轱轮话，展树森听王蕾说起来，感觉顺耳的多。
    展树森直到晚上回家，都没有想明白王蕾提名自己的原因，疑惑之余他心里也在不停的琢磨，是不是要给王蕾书记送点礼啥的？
    别的区局有消息传出来，一个区局局长价值二十万，这个钱数早就超过他的能力。
    这些年他跟老婆的家底，满打满算刚过了十万，咋整？一把送出去？
    老婆也在兴奋之中，她也没有想到区局局长这个饼落到自家男人头上，兴奋过后她跟展树森一样迷惑。
    相比较展树森的粗线条，在区统计局当会计的她，还是严谨一些。
    听了展树森分析，除了红利市场替王书记朋友解围，两人再也没有其他的工作交集。
    “红利市场那次解围，那个王书记的朋友是干啥的？是不是对王书记很重要？”
    展树森想了一会：
    “是她在清原一起工作的同事。
    当时她是镇党委书记，她那个朋友是镇长，据说他俩关系不错。
    前几天她的朋友还到局里来了一趟，找人给局里捐了十辆面包车和办公桌椅啥的。
    局里治安队队长从清原调过来的，也是王蕾书记安排的，跟那个镇长是同学。”
    展树森老婆找了一张纸，写下了王书记、镇长朋友、治安队队长，来回划拉了半天，似乎找到了线索。
    “老展，这里面那个镇长应该是关键。
    你来看，他跟王书记关系不错，通过王书记把他同学调到春城区局，他又跑过来给春城区局捐赠物品，这个关系网里面，他是最重要的节点。
    你跟他接触过，他这个人咋样？给你啥印象？”
    老婆的话让展树森也有点醒悟：
    “一个高高壮壮的人，虽然年轻，但是办事利落老道。他媳妇也是宇春人，他在宇春这边可能多少有些关系。
    当时我跟他客气，说一起吃饭，他推辞说等我转正了一起吃。”
    展树森媳妇一拍大腿：
    “应该错不了，是他帮你说了话。你没有那么大面子，让王蕾书记帮你。这个面子他有，他帮你扶正，是不是想让你帮着照顾他同学？
    如果事实真的这样，你给王蕾书记送不送礼，都不是重要的事了，反而要感谢王书记那个镇长朋友。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你明天先跟他同学摸摸底，他同学应该多少知道一些情况，确定后给他打个电话，表示你的谢意。”
    展树森听了老婆的话，琢磨一会，确实有道理：
    “你说的对，明天我先问问小邱，如果小邱也肯定，我就给王书记朋友打电话致谢。”
    ………
    一夜没睡好的展树森，到了局里就给邱老大打了个电话，让他到办公室来一趟。
    邱老大一进来，就连忙给展树森道贺：
    “恭喜展局高升。”
    展树森笑笑，招呼邱老大坐下：
    “我现在还蒙在鼓里呢，不知道咋就轮到我了。”
    邱老大给展树森续上茶水，坐到展树森边上：
    “论及在局里的威信，论及对辖区的熟悉和业务能力方面，展局高升都是最合理的选择，这个是不容置疑的。”
    展树森递了一支烟给邱老大：
    “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郑琦找王蕾书记了？”
    邱老大给展树森点上烟，笑着说：
    “展局，您是怎么想到这一层的？”
    展树森抽了一口烟：
    “我跟王蕾书记没有太多的联系，也就是红利市场替郑琦解围那一次。你来春城区局，郑琦跟着跑过来捐赠物资，我猜测可能是他在后面替我说话了。”
    邱老大笑笑：
    “展局分析的对，是郑琦找人了。
    那次来区局的下午，他就开始运作了，这事我知道的早一点。
    当时怕出意外，就没有跟展局汇报。”
    展树森得到了明确答案，心情也格外舒畅起来。他一边拿过电话，一边指指邱老大笑着说：
    “你们两个好兄弟，这是准备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吗？”
    不等邱老大辩解，展树森找过郑琦的电话就拨了过去。郑琦上午正在出村道路硬化现场，看区城建公司施工，看见展树森打来电话，他也明白展树森打来电话的意思了。
    电话接通，没有等展树森开口，郑琦抢先给他道贺：
    “祝贺展局高升”。
    展树森顿了一下：
    “兄弟，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的鼎力相助了。”
    郑琦笑着说：
    “展局，您的高升是自己努力的结果，是展局这些年廉洁自律的结果，某种意义上说，是众望所归。”
    展树森让郑琦这一顿输出整的苦笑不得：
    “兄弟啊，你的官话套话说的，比我们区委组织严部长都有水平。
    你哥我知道自己的斤两，没有你和王书记的帮助，这个事根本轮不到我。
    下次你来宇春，一定给我个机会，我要当面感谢你和王书记。”

 第453章 坐不住了

    郑琦知道，不吃展树森一顿饭，他的心意没有表达是会一直纠结的，便痛快答应：
    “展局，您准备好钱包，下次回宇春，我提前留着肚子，一定要好好去吃您一顿，到时候您别埋怨兄弟们能吃。”
    郑琦的放松心态也感染了展树森：
    “兄弟，那就一言为定，你不用担心钱包问题，我一定要见识见识兄弟的好胃口”。
    收起电话，展树森看看邱老大：
    “以前跟郑琦兄弟接触不多，不知道他是一个这么有趣的人，他家里是干啥的，他以前是干啥的？”
    邱老大笑笑：
    “展局，以后交往多了，你会发现，他这个人绝对是个讲义气的好兄弟。
    唉，说起来他也是比咱们都命苦的人。
    他十二岁的时候他爹出车祸没了，她娘带着他改嫁，继父的几个儿子一直欺负他。九零年大年初一，他娘没了。高中大学都依靠学校资助，一路磕磕绊绊走过来的。
    九零年年底因为单位经理贪婪，无故昧下人家的钱，他被舟海四个流氓绑架到舟海，胳膊都被打断了，受尽了折磨。
    当年清原因为债务纠纷被绑走不少人，基本上都是拿钱赎回来的。他们单位没有人管他，更不会出钱赎他。他找到机会，把四个人打残跑回来了。
    他爷爷过去是地主，可能天生有做生意的脑瓜。从九一年开始折腾，办驾校、开发房地产，后来因为功高盖主，被领导算计烧了一年多的锅炉。
    九三年调到固泉镇，跟王蕾书记通力合作，把区里倒数的乡镇，干到了清原数一数二的乡镇。”
    展树森听完邱老大的话，半天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他叹了一口气：
    “唉，没有想到郑琦兄弟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事。从跟他接触的这两次，没有看出他有颓废的心态 ，郑琦兄弟的心理真是强大。”
    邱老大点点头：
    “他这个人凡事看的开，也敢动手和冒险。
    原来的区委书记想侵吞固泉镇的资产，他不同意，被纪委带走调查。
    纪委那帮人上了手段，想屈打成招，没有想到郑琦敢在双规地点动手，把三个工作人员打伤逃走。”
    展树森惊的张大嘴：
    “艹，郑琦兄弟这不是一般的生猛啊！太牛了！可能是北峰省独一份吧？”
    邱老大抽了一口烟，摇摇头：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最后他一点事没有。因为有几百个群众，举着区委书记的艳照，到省委来上访，最后区委书记被免职赶出清原了。”
    邱老大说的清原百姓来宇春上访的事，展树森听和平区的同行说过，他也看过贴在街头的区委书记艳照，现在找到正主了。
    “我知道上访那件事，没有想到是郑琦兄弟身上的事，北峰省还是太小了，兜兜转转就碰上了。”
    邱老大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那证明展局跟兄弟们有缘分。”
    展树森哈哈笑起来：
    “对对，有缘分。今天听了你的介绍，郑琦兄弟的形象在我眼里丰满起来，这是个有血有肉的好兄弟，郑琦兄弟这个人我交定了。”
    …………
    银河商业集团公司的审计工作，在郑琦跟于良成碰面后开始提速，来自于清原市审计局的十二个人进驻。原来西苑区审计局的六个审计人员，已经全部被市检察院带走调查。
    龙羽泉按照于良成的吩咐，悄悄过来拜访了郑琦，郑琦跟他关门谈了两个小时，走的时候龙羽泉拿走了一个档案袋，满脸带笑。
    现在负责银河商业中心的总经理，是苏军伟的姨表兄弟关向东，公司的月度报表上每月亏损额超过三十万块钱。
    十二个审计人员连班转，首先审计的就是银河商业中心。初步审计结果显示，账上有七百三十多万资金去向有问题。
    银河商业中心的总经理关向东，随即被检察院带走调查。
    郑琦指派区资产管理公司的廖一民，带人进入银河商业中心，先协助龙羽泉把商业中心的摊子维持好。
    随后银河商业中心的采购部、财务部的几个苏家人相继被带走调查。
    上一次银河大酒店总经理苏小青落马，因为嘴紧，所有事情都自己扛下，并没有牵扯出别人。
    这一次不同了，关向东进去根本扛不住检察院的调查，有些人坐不住了。
    龙羽泉这段时间如同打了鸡血一样，每天在银河商业中心坐班，现场帮着廖一民团队维持商业中心的运营 ，晚上也跟着坚持到商业中心闭店。
    下班后龙羽泉自己开车往家走，从银河商业中心回金鼎花园，有一条没有红绿灯的小道，是绕着半山公园走的，龙羽泉最喜欢走这条路。
    他贪图的是车少没有红绿灯，却不知有人也喜欢他走这条路。
    走到半山公园西门的时候，龙羽泉习惯性的踩了一脚刹车，等他准备提速的时候，后面斜着过来一辆面包车，一头撞在龙羽泉的车驾驶座车门上，直接把车撞得转了个圈，车也不知道怎么熄火了。
    龙羽泉有点懵了，这是咋回事？
    面包车上下来三个人，手里提着砍刀，慢慢逼近龙羽泉。
    他想开车门弃车保命，可是车门已经被撞得变形了，根本无法打开。
    他转向副驾驶的位置，有两个黑衣人提着砍刀等着他呢。慌忙之中，他想启动车，后面面包车识破他的意图，车头顶着他的车门，把车顶到路牙石上了，根本动弹不得 。
    龙羽泉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早就吓得瘫坐在驾驶位上，浑身无力。这个时间段，路上根本没有什么车 指望别人来救他，更是不可能的事。
    左边黑衣人提着砍刀，先把龙羽泉的前挡风玻璃敲碎，回来用刀背开始敲打驾驶座边上的车玻璃，只用了两下，玻璃就被敲掉。
    龙羽泉抱着头，尽量向副驾驶座躲避，怕碎玻璃伤到自己。他没有料到右边的两个黑衣人也在敲玻璃，很快副驾驶座车门的玻璃也全部敲掉，有一个黑衣人伸手把车门打开，伸手过来想把龙羽泉拖出车外。
    龙羽泉系着安全带，黑衣人拖了两下，根本拖不动，才想着过来寻找安全带的卡扣。龙羽泉欲哭无泪，他不知道等下来，迎接自己的是什么？

 第454章 目的不单纯

    远处有车灯的光亮射过来，三个黑衣人，包括龙羽泉都以为是过路的车。一个黑衣人在龙羽泉的肩膀上捅了两刀，一边威胁龙羽泉不准喊叫，一边招呼同伴暂停动作，想着等来车过去他们再继续动手。
    车速并不快，也是一辆面包车，只是没有悬挂车牌。就在所有人以为车要从边上绕过去的时候，面包车却直直的冲过来，一下撞到黑衣人他们的驾驶员一侧的车门上，把龙羽泉左手边上的黑衣人一块顶住。
    还没有等黑衣人们反应过来，面包车门打开，一下子冲出五六个手拿短钢筋蒙面的年轻人，对着几个黑衣人就冲过去。
    黑衣人们手里的砍刀尺寸偏短，跟裁截的钢筋一比，劣势明显，再加上人数不占优势，没有多长时间也没有多少悬念，三个黑衣人，加上他们车上的驾驶员，很快被打倒在地。所有人的胳膊加上双腿全部被打断，几个黑衣人蜷缩在地上哀嚎不已。
    有人过去拍拍躺在地上哀嚎的黑衣人：
    “谁派来的？”
    哀嚎声里有个人颤巍巍的说：
    “我们是宇春市余四爷的人。”
    有个人过来给四个黑衣人每个人脸上拍了几巴掌：
    “妈的，余老四的胳膊真长，他们都伸到大熊爷的饭碗里来了。不好好在省城呆着，跑到清原城来撒野，真以为清原没有人吗？余老四是不是不想活了，还真以为大熊爷好欺负？”
    地上哀嚎的人没有人敢再吭声，有个人过去拍拍龙羽泉，把他拍醒，附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赶快给你老丈人打电话，让他报警。”
    一声口哨声，几个人快速上车离开现场，前后不到十分钟。
    对龙羽泉来说，今晚发生的这件事，是他这辈子经历的最恐怖的事。惊魂未定的他，捂住被砍伤的肩膀，看见给他解困的好汉走远，慌忙拿过手包，找出电话给他老丈人打了过去。
    过了二十多分钟，两辆警车过来了，把地上的黑衣人塞进警车。龙羽泉他老婆和老丈人也过来了，龙羽泉在警察的帮助下走下来，上了老婆开的车，先去医院简单包扎，随后再去做笔录。
    出事地方属于红城区，于良成和闺女陪着龙羽泉缝好伤口，随后赶到红城区局。于良成留在车上，给女儿和龙羽泉交代两句，让他俩下车做笔录。
    今晚的事，于良成也震惊和恼火，他大致能猜到谁在背后使坏，但是他始终猜不到，是谁过来帮女婿龙羽泉解围的？
    自己在清原这些年，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暗势力，也没有这方面的资源，谁在暗中帮助龙羽泉确实让他费脑筋。
    …………
    四个黑衣人进了红城区局，没有用多少时间就全撩了。他们来收拾龙羽泉，是陈麻子安排的。陈麻子是孙胖子和余老四合伙赌场的保安队长，他接了私活，没有想到这一趟损兵折将，把自己也折腾进去了。
    出钱让陈麻子出来收拾龙羽泉的人，是银河商业中心的副总覃志凯，是苏军伟的外甥 。显然，这是准备为总经理关向东被调查出气。
    郑琦听到廖一民的汇报，只是回复了一声：
    “知道了，廖兄。
    慢慢来，小刀剜肉，把苏家的三亲六故的，一个个挑出来，银河商业集团公司就干净了。”
    龙羽泉的老丈人也怀疑过，是郑琦安排人帮了自己女婿。他给郑琦打电话的时候，旁敲侧击了半天，郑琦的应答始终没有让他发现破绽。
    这个功劳郑琦不能往身上揽，因为郑琦自己的目的也不单纯。他让由小光安排人，在银河商业中心审计期间，远远跟着龙羽泉，防止有人狗急跳墙。
    得手之后嫁祸给大熊，这是郑琦跟由小光提前合计过的，孙胖子、余老四、大熊都不是什么好鸟，能给他们加点料，让他们撕扯起来更好。
    只是让郑琦有点遗憾，这次出来报复龙羽泉的，是余老四底下人出来接的私活，余老四和孙胖子都不知情。
    没有把余老四和孙胖子拉下水，但是四个黑衣人应该已经把大熊参与这件事的信息，传递给余老四和孙胖子了，他们如何应对，暂时还看不出苗头。
    ………
    百货超市改制审计工作结束。
    超市总资产超过两亿两千万，扣除银行贷款和供应商的货款，净资产三千八百万。市政府的改制初步方案，整体出让百货超市，出让价格不低于四千二百万。
    郑琦跟张祝润合计后，初步确定新的百货超市改名为清原百佳超市。张祝润将代表管理层和投资公司，跟政府洽谈购买事宜。
    西苑区属银河商业中心，库存商品完成退回和甩卖，把债务剥离到母公司后，将作为新的百佳超市的中心店，百佳超市的注册地也将落户西苑区。
    郑琦安排龙羽泉和廖一民，把整个改制的思路，向区委区政府做了汇报。邹平之书记原来对银河商业集团公司改制的要求很简单，自己养活自己，别再给区政府财政制造麻烦就行。这次银河商业集团提供的改制方案，除了给区里卸下包袱，还有望带来了一个新的百佳超市，这已经超出了邹平之的期望，方案在常委会上获得一致通过。
    只是邹平之知道，龙羽泉这个草包，根本想不出这样的路子。廖一民一根筋的脑子，也没有能力进行这样复杂的运作。
    背后躲着的郑琦，才应该是这次改制的推手。邹平之有些疑惑：
    “郑琦这次为啥低调了？”
    趁着区委区政府召开一季度经济工作会议，他让秘书把郑琦喊到来询问：
    “银河商业中心改制方案应该是你的功劳，为啥要让给龙羽泉？”
    郑琦笑笑：
    “书记，这个方案是集体智慧的结晶，龙羽泉也做了贡献，他作为银河商业集团公司总经理来汇报也正常。”
    邹平之切了一声：
    “你别跟我鬼扯了。我了解龙羽泉，他就是个纸上谈兵的草包，他没有这个能力。你躲在后面，意图肯定不单纯，是不是另有所图？”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书记，没有那么复杂。我只是看好超市这种业态未来的发展，想借助龙羽泉后面的人脉关系，把这件事顺利推进。
    因为涉及到百货超市和银河商业集团公司的改制，如果没有市里有关方面的大力配合，这件事得拖延老长时间。
    书记，您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第455章 明抢？

    邹平之给郑琦扔了一支烟，郑琦掏出火机给他点上，邹平之抽了一会说：
    “你考虑的对。
    百货超市改制，是市里张市长亲自抓的事，这种事我和区里都插不上手，让龙羽泉他老丈人于良成背后来协调，效果应该最好。”
    郑琦点点头笑着说：
    “书记，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人家老丈人出力了，功劳记在龙羽泉头上，也是合情合理的事。即便都说龙羽泉是个草包，别人过去抢功劳，那也不合适。
    这次龙羽泉遭到苏家人的报复，更能赢得市里有关方面的同情心，事情也会更顺利。从这个角度来看，苏家人的格局低了点。”
    邹平之指指郑琦笑着说：
    “这事你做的靠谱，我原来还以为你还有别的想法呢？”
    郑琦苦笑一声：
    “我有啥想法？苏家人和于良成 这两帮人，在清原都有根基，一般的人都惹不起。
    我本来打算先不去管他们，等他们折腾累了再说，但是百货超市的改制不等人。
    银河商业中心连年亏损，传统的经营方式管理难度大，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改制转型，早晚是区里的大麻烦。
    于良成出手收拾了区审计局，推动了银河大酒店和银河商业中心的审计工作，我只是顺势而为，把一些想法变成现实，也算是搭了于良成的顺风车。”
    邹平之笑笑：
    “行，你小子比我想象的稳重的多。银河商业集团公司的问题，是多年历史积攒下来的，处理起来需要更多的耐心。
    银河大酒店你打算怎么处置？”
    “银河大酒店？”
    郑琦有些警惕的看看邹平之，有人开始惦记了？
    “书记，是不是有人看上了？”
    邹平之抽了一会烟，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想了半天说：
    “有人跟我打听过。”
    郑琦装着糊涂：
    “银河大酒店的审计结果快出来了，资产价值也有了，谁看上了直接用钱说话就行，那个不复杂。”
    邹平之看着郑琦：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郑琦抽了一口烟：
    “好吧，如何处置大酒店，我等区委区政府的指示。”
    邹平之挥挥手：
    “等我再跟曲区长合计合计 ”
    …………
    银河大酒店是清原市最早的三星级酒店之一，地理位置和周边环境都不错。一万两千多平方米的体量，也是清原接待能力比较强的几个酒店。
    如果不是苏家人这些年的贪腐，这样的酒店不至于落到亏损的边缘。即便如此，审计后的资产，抛去折旧因素，也不会低于一千五百万块钱。
    这次觊觎银河大酒店的人，能让邹平之都为难，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又不知是哪家权贵子女。
    郑琦离开区委大院，开车来到银河商业中心。中心的停车场，已经变成大型露天卖场，清仓处理的标语到处都是。
    按照计划，这里二十天之内，要完成清理和内部简单整修。因此商场里面的货品，已经全部搬到外面。
    廖一民和龙羽泉都在商业中心现场监工，区城建公司的施工班组已经进驻，进行内部施工，楼顶有人正在安装百佳超市的巨型招牌。
    龙羽泉的胳膊缝了几针，现在还绑着纱布。郑琦过去掀着纱布边缘看了看：
    “再有两天能拆线吧？”
    龙羽泉点点头：
    “后天就差不多了。”
    说完这句话，龙羽泉看看四周无人，凑近郑琦问：
    “是不是兄弟你暗中帮我的？刚才廖一民也帮我分析过，你有这方面的资源，应该是最有可能的。”
    郑琦掏出烟，递了一支给龙羽泉：
    “龙兄，别疑神疑鬼的，老廖也越来越八卦了，都是没有影的事，我上哪去找资源？
    你不用想多了，给我按时保质保量的，把商业中心改造做好，就算你大功一件。
    另外，盯一盯银河大酒店的审计，看看这次还有没有人在里面做手脚。发现破绽后不要声张，跟你老丈人说说，听听他的意见。”
    龙羽泉刚要抽烟，听了郑琦的话，手举到嘴边呆住了：
    “兄弟，啥意思？抓了区审计局的人，还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耍手脚？”
    郑琦笑笑：
    “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做了个不好的梦，梦见还有人要在大酒店的资产审计上动手脚。你费心盯盯，可能我做的梦是反的。”
    龙羽泉疑惑的看看郑琦：
    “兄弟，你是不是紧张的过头了？”
    郑琦抽了两口烟，拍拍龙羽泉的后背：
    “可能吧。
    这边现场施工监理和商品甩卖的事，让廖一民多盯盯，你领着资产管理公司审计部门的人员，把精力往审计局那边靠一靠。别让有些人钻了空子，把你的功劳抢走了。”
    龙羽泉将信将疑的看看郑琦：
    “行，听兄弟的。你说的对，我都挨了两刀，别人再来抢我的功劳，那就是不厚道了。
    把银河商业集团公司的事处理的漂漂亮亮的，才是对我受伤的最好回报。”
    郑琦也不确定，会有人在大酒店资产审计上做手脚。但是看邹平之吞吞吐吐的模样，如果大酒店资产净值，不符合某些人的预期，有些话就不好说了。
    如果真有人提前在审计上做做文章呢？
    郑琦知道，有些人真想过来伸手，他没有能力能阻挡。邹平之都为难，自己这点能量更不够看的。
    他让龙羽泉去盯着审计，无非就是想把火挡在门外。至于这个目的能不能实现，都还得另说。
    隔了一天，龙羽泉一大早跑到固泉镇，有点沮丧的跟郑琦汇报：
    “市政府有人给审计人员打过招呼，酒店的资产审计结果不能超过七百万。”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郑琦依然有些吃惊：
    “市政府？具体的是谁？”
    龙羽泉扭捏半天：
    “是市政府办副主任，他的身份比较特殊，你知道的。”
    郑琦给龙羽泉递了一支烟：
    “真他娘的，市里有多少资产不够他们贪的，怎么就盯上西苑区仨瓜俩枣的？这是打算明抢了？龙兄，你没有摸摸到底是谁想染指银河大酒店？”
    龙羽泉抽了一口烟：
    “张市长他哥，他在省城也是经营酒店的，省城的隆兴大酒店就是他的。”

 第456章 太鲁莽了

    龙羽泉抽了一口烟，凑近郑琦：
    “兄弟，你是怎么知道有人想在审计结果上做文章的？你别骗我说是你晚上做梦梦到的哈，你肯定事先听到了什么吧？”
    郑琦摇摇头：
    “一点动静也没有听到，我只听邹平之书记说了一句，有人给他打过招呼，别的没有了。
    其实有一些事你连起来看，也能分析个七七八八。
    如果审计结果出炉，大酒店资产是原来预估的一千八九百万，那就没有人会过来惦记了。因为都摆在桌面上，没有人有胆量七八百万拿走。
    现在他们提前做手脚，把资产评估为六七百万左右，里面做文章的空间就大的多了。”
    龙羽泉坐在椅子上闷头抽烟，过了老半天才问郑琦：
    “下面的事咋整？就这样放任他们做手脚？最后的审计结果，我要不要签字？”
    郑琦抽了一口烟：
    “你老丈人咋说的？”
    龙羽泉喝了一口茶：
    “我的老丈人在家里骂娘呢，他让我找你讨个主意。”
    郑琦摆摆手：
    “龙兄，我也没有办法，你别指望我了。
    你老丈人是个老江湖，他动动小指头，就够市政府那帮人头疼的，你应该坚定的执行你老丈人给你制定的策略。”
    龙羽泉眯着眼瞅瞅郑琦：
    “兄弟，我听说你为人仗义，敢作敢当，你不能一点责任不负，就把我推出去顶雷吧？”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看看龙羽泉：
    “你跟你老丈人俩，在家里已经给我准备好迷魂汤了。这样不好，你回去跟老于这个老同志说说，不要做事不耿直。
    这点小事有啥难办的。
    你跑到市府办，去当面给副主任一巴掌，明确告诉他，审计结果他必须签字，否则你会拉他到纪委评理，你看看他会不会老实点。”
    龙羽泉苦笑一声：
    “兄弟啊，那样太鲁莽了。”
    郑琦摇摇头：
    “一点不鲁莽。
    新来的张市长现在还是代理市长，他还等着年底转正呢，根本不敢惹你，因为你家老于同志在人大有威信。”
    龙羽泉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爆了个粗口：
    “艹，兄弟你的招数够毒的，怎么跟我丈人的一个路子。”
    郑琦笑笑：
    “龙兄，俗话说无毒不丈夫。
    现在张市长他哥明显不把清原老坐地户放在眼里，他以为他兄弟是市长，别人就得老老实实听他咋呼？
    你家老于同志肯定不会同意。
    什么玩意，还没有在清原站住脚就开始搜刮，注定不是一个好鸟，可能连原来的洪老大都不如。
    等着看吧，如果张市长他哥还这么嚣张，后面张市长转正的时候就有好戏看了，你老丈人他们会给他一个难堪。”
    龙羽泉喝了两口茶，拿起手包：
    “艹，我服你了，跟我老丈人说的差不多，你办事的调调，跟我老丈人这样的老同志应该是知音，你有点未老先衰了。
    不在你这里磨牙了，我去市政府跟副主任同志谈谈心。有言在先，如果他跟我动手，我打不过他，你得替我报仇哈。”
    郑琦站起来，笑着说：
    “市府办副主任长的跟个小鸡子一样，又瘦又矮，你还打不过他？真是开国际玩笑！
    大胆的去，我等着听龙兄大获全胜的佳音哈！”
    在郑琦看来，新来的张市长他哥，可能有点托大了。但凡在官场上混到厅级，谁上面还能没有关系？
    在清原地盘上，于良成这样的老江湖的根基，即便你是市长也未必压得住。电视上不管哪一级领导，上任伊始哪个不是先去跟退下来的老领导座谈请教？哪有一来就开始挑衅找事的？
    龙羽泉是于良成的女婿，这个关系不难查明。知道了龙羽泉的身份，还这样过来咋咋呼呼的，只能说张市长他哥是个愣头青了。
    下午龙羽泉来电话，到市政府理论过程顺利，副主任给他道歉。
    得知结果，郑琦只能摇摇头：
    “张市长他哥看来也不是一块好饼，贪念太重。不知道张市长是不是事先知情。
    算了，自己瞎操心，他们爱咋地咋地，做的过火了有人收拾他们，与自己无关。”
    …………
    如何处置银河大酒店这块资产，郑琦行心里也没有底，这个行业他不熟悉。
    放在银河商业集团名下，这块资产就是根冰棍，不知道啥时候融化的就剩下一根棍。或者是一块肥肉，不知道啥时候就让有权势的人掳走。
    廖一民给郑琦拿来一篇文章，里面阐述了未来旅游行业的发展，会带动酒店行业的繁荣。
    这个道理郑琦也懂，但是谁来经营酒店？
    龙羽泉来混完资历就会走人，剩下的人里面，没有谁有能力有把握经营好酒店。尽管廖一民跃跃欲试，郑琦给他泼了两次冷水：
    “廖兄，你未来的舞台应该在官场，经商你的性格不适合，因为你眼里都是规则。
    现在的混沌期，太老实挣不到钱。
    如果我说了算，我觉着慈祥林的纪委书记让你去干着合适，你比他肯定称职一百倍。”
    廖一民哈哈笑起来：
    “兄弟，我倒是没有意见，就是慈祥林书记不同意。你赶快往上混，我等着你来提拔我接任慈祥林。
    如果你担心咱们自己经营不好酒店，也可以想办法跟谁来置换一些资产，这个路子你可以考虑考虑。”
    郑琦点点头，笑着说：
    “这个路子我也想过。
    我以为最合适的是，把区委大院置换过来最合适。酒店一万多平方米，区委区政府办公足够。
    区委大院占了那么大的地盘，还有下属各局室在外面的办公场所，加起来有接近二百亩地，有点浪费了。”
    廖一民一拍大腿：
    “兄弟，你的眼光够毒的，这个方案应该是最合适的。区委区政府过来办公，酒店附近的环境绝对会让那些老爷们满意。
    关键是酒店边上还有点空地，如果区委区政府办公室不够，还可以在酒店主楼边上建设一些裙楼。
    将来房地产开发行业景气了，再把现在的区委大院开发一下，或许能挣大钱呢！”
    郑琦看看廖一民，哈哈笑起来：
    “廖兄，咱俩想到一起了。
    可惜啊，现在咱俩是光着腚想好事，关键是区里不同意啊，咋整？”

 第457造反篡权呢？

    廖一民给郑琦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抽了几口，廖一民叹了一口气：
    “唉，兄弟，你的眼光和能力，去干个区委书记正合适，这样能把区里的资产都整合起来，区里财政也能好起来，日子也不至于这么艰难了。”
    郑琦指指廖一民笑着说：
    “廖兄，赶快打住，你让邹平之书记听见，还以为我想起来造反篡权呢。
    邹书记也不容易，上面还有比他官大的，人家说句话他也得好好听。
    西苑区财政不佳，也不是只有今天才这样，这是个历史积攒的问题，谁去干谁头疼。我也不是超人，我去干也是白搭。
    算了，不说了，我跟百佳超市老总张祝润谈过，初步定在六月八号开业，你这边的事抓紧时间往前推一推。”
    廖一民点点头：
    “就怕到时候商品甩卖没有结束，影响超市开业。”
    郑琦摆摆手：
    ”那个不影响，超市开业可能给商品甩卖带来更多的关注呢，这个事你不用担心。把商业中心内部整修完成，货品陈列、收银系统尽快到位，生鲜区域卫生达标，这些工作你跟龙羽泉沟通一下，一定提前完工。”
    …………
    张祝润跟市政府就百货超市改制已经签署协议，百货超市整体作价四千二百万出售，郑琦安排恒信房地产公司先行垫付了出让资金，随后清原百佳超市有限公司成立。张祝润出任董事长兼总经理，龙羽泉出任副董事长，虞馨出任副总经理。
    百佳超市注册资本六千万，张祝润和管理层注册成立的百顺投资公司，出资一千八百万，占百分之三十股份。
    银河商业中心审计资产一千六百三十万，作价一千八百万入股，占有百分之三十股份。
    虞馨、张瑜、叶萱、王蕾注册成立恒信君实投资公司，跟小宁、沈中洋、燕姐成立的三维投资公司，各出一千二百万，各占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其中王蕾、张瑜的股份由吴静代持，叶萱的股份由沈中洋代持。
    原来百货超市的银行贷款货款，经过协商，也由百佳超市来承接。
    至此，银河商业集团公司的主营业务，已经转换到百佳超市。郑琦对银河商业集团公司的改造，完成了第一步。
    …………
    银河商业集团公司名下的两家服装厂，郑琦也过去看过，服装厂这些年的主要业务，是给省服装进出口公司代工，负责运营的都是苏家亲戚。据说省服装进出口公司的老总，也是苏家人。
    财务报表显示，两家服装厂九五年总共亏损四十九万。审计结果出来，两个服装厂的管理层集体涉嫌贪腐。
    如何处置这些管理层？
    廖一民和龙羽泉都是强硬派，主张让西苑区纪委直接过来把他们带走调查，统统送到监狱里去吃窝头。
    郑琦犹豫不决的原因，这两个服装厂里面，有二百六十多个职工。管理层被抓走，两个厂子咋整？眼睁睁看着倒闭？
    郑琦提出这个问题，龙羽泉廖一民也都沉默了，他们也没有好办法。
    郑琦跟区委邹平之书记也做汇报，邹平之听了也觉着棘手。清洗了管理层，省服装进出口公司的订单可能也没有了。
    想了半天没有好办法，邹平之看看郑琦：
    “你有啥想法说说。”
    郑琦斟酌半天：
    “书记，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第一管理层贪腐的钱财吐出来，这是底线。
    第二让管理层联系省服装进出口公司，过来把两个服装厂设备，按照折旧后的价值买走。
    第三厂房留下，他们自行寻找厂房 ，在册职工需要他们养活，对管理层贪腐行为不再追究法律责任。”
    邹平之点点头：
    “我跟其他领导合计合计 ，你的观点我原则上也认可。
    只是他们会养活工人吗？”
    “书记，应该问题不大。谁来办企业开服装厂，都需要大批技术熟练的工人。那些人跟着管理层干了几年了，都知根知底，配合起来都方便。”
    邹平之想了半天：
    “你先按照这个路子，跟管理层谈一谈，看看效果咋样。
    另外，清原纺织集团那边我今天过去一趟，如果他们有意思过来把厂子收购，那就简单了 。”
    郑琦知道，清原纺织集团公司老总朱峰荣是邹平之的连襟。纺织集团公司已经完成改制，效益如何不得而知，郑琦以前看过他们在报纸上刊登过招工信息。
    郑琦从邹平之桌上拿了一支烟点上：
    “书记，我等你从纺织集团公司回来，再跟管理层谈话吧，那样更有目的性，进退都有空间。”
    邹平之喝了一口茶：
    “也行，你等我的信吧。”
    郑琦开始对邹平之去纺织集团公司还抱着希望，还没有到下午下班，邹平之的秘书给郑琦打来电话，传达邹平之的意见：
    纺织集团公司暂无收购意向，按照原来计划行事。
    郑琦放下电话，搓搓自己的脸：
    他妈的，把事情想的简单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郑琦给龙羽泉打电话，让他以银河商业集团公司的名义，召集两个服装厂的厂级干部开会，他跟廖一民将过去参会。
    龙羽泉把开会的地方，设在银河大酒店会议室。郑琦赶到的时候，屋里除了龙羽泉和廖一民，还坐着七八个人。
    廖一民站起来给郑琦做了介绍，郑琦点点头，示意龙羽泉先讲话。龙羽泉把审计结果宣读一遍，会议室里变的安静下来。
    做贼都心虚。
    两个服装厂管理层，这些年集体涉贪腐，涉及金额超过两百万。如果送到纪委去审查，吃三五年窝头应该是最低惩罚。
    廖一民代表区资产管理公司，提出了郑琦的三点要求。萎靡不振的两个厂子的管理层，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几个人里面岁数最大的邓为念站起来：
    “郑助理，这个意见是不是能获得区委区政府的批准？”
    郑琦看看邓为念，他是苏军伟的大姐夫：
    “没有问题，我已经跟区委邹平之书记做了汇报。”
    邓为念点点头：
    “郑助理，能不能给我们点时间，回去跟省服装进出口公司那边沟通一下。”
    郑琦转头问了龙羽泉日期，回过头看看邓为念说：
    “可以给你们五天时间。
    超过这个时间，刚才的方案作废。集团公司将对服装厂人事进行调整，同时区纪委将进驻两个厂子调查。”

 第458章 七寸

    郑琦这套做法，在处理区属几个企业改制的时候，百试百爽。舍财换来人身自由，这种选择题本身就是送分题。除非脑子坏掉了，没有人会反对郑琦这个提议 。
    看着两个服装厂管理层三三两两的离开银河大酒店，龙羽泉有些担心的问郑琦：
    “他们即便肯把钱吐出来，剩下的服装厂设备也要不少钱，省服装进出口公司能同意？”
    郑琦摇摇头：
    “不知道。这次服装厂的设备是折旧后的价格，总比他们去买新设备省钱吧？
    再说省服装进出口公司，他们常年做进出口贸易，国外货源不缺，有个自己稳定的生产厂家，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这件事的选择权在苏家人身上。
    如果他们惜财，不肯让步，最坏的结果，他们不同意咱们的条件，最后两败俱伤，他们进去吃窝头，咱们的服装厂倒闭。
    我到现场看过，两个服装厂的位置不错，厂区面积也合适，即便服装厂倒闭，咱们也可以让区城建公司过去，把厂房开发一下，最后挽回区里的损失问题不大。”
    廖一民看看郑琦：
    “兄弟，咱们给区城建公司划拉土地太多，他们能消化掉吗？”
    郑琦给两人分了烟，三个人点上抽了几口：
    “廖兄，我去年在工学院图书馆看过一个资料，现在清原市人均住房面积不到十平方米。距离发展中国家的二十四平方米以上，还有一倍的差距。
    年轻人总归要结婚的，没有房子让他们在大街上生儿育女吗？这个问题清原各级政府肯定要想法来解决。
    不少个体户已经通过努力，买上了新房子大房子，这就是一个趋势。早早晚晚没有房子的人，也要想法拥有自己的房子，这个时间需要多久，没有人知道，但是方向不会错的。”
    …………
    隔了一天，那个叫邓为念的跑来找郑琦：
    “郑助理，我们能不能跟水泵厂、开关厂和化工厂他们那样改制？”
    郑琦看了邓为念一会，摇摇头说：
    “服装厂原料和销路都在别人手里，你们除了出苦力挣个人工费，我看不到服装厂的未来。
    你们亲戚手里有订单，这就是你们的优势，你们把设备拉走，另外找个厂房，用不了几天的工夫，就能继续生产，这是最划算的事。
    这样的好事你们还在讨价还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你们也不要试探我，更不要怀疑区委区政府的决心。如何选择以后的路 ，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不要想歪门邪道，那条路走不通。
    回去跟你后面的人说说，区委区政府能放你们一马，已经给他面子了，不要得蜀望陇。
    如果你们还纠结，过了规定的时限，我不会再给你们打掩护了。
    你们贪腐的线索将直接移送纪委和检察院，究竟他们如何处置与我无关了。”
    邓为念表情严肃，点点头：
    “我知道了郑助理，打扰你了，我们回去合计合计。”
    郑琦盯着邓为念看了半天：
    “老邓，希望我说的话你能听进去。”
    …………
    郑琦对苏军伟在背后鼓动邓为念过来探路，心里也不爽。都到这般时候了，还有胆量过来讨价还价，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
    谁都不敢惹？
    银河商业集团公司已经有接近十个人，被市检察院带走调查，始终没有把他牵扯进来，问题出在哪里呢？
    郑琦没事的时候都在琢磨这个问题。忙活半天如果找不到苏军伟贪腐的证据，不能把他给拉下马，那就没有意义了。
    苏军伟现在没有与银河商业集团公司被调查的人扯上线，主要原因是他二姐苏小青现在一句话不说，另外苏军伟的外甥女，银河商业中心公司财务经理段蕊，也是一句话不说。
    一些非正常资金流向，到了她俩这里就停下了，无法再往下调查。如果她俩能开口说话，可能苏军伟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苏小青心理素质稳定，不容易找到漏洞。段蕊年轻的多，她那里能不能打开突破口？
    她的七寸在哪里？
    郑琦把这个问题交给龙羽泉来跟踪。
    龙羽泉有点头疼：
    “兄弟，这事不好办呐！都知道她收了钱，可是她的银行存折里没有多少钱啊，你觉着那些钱都去哪了？她能随时都变成现金提走了？
    郑琦想了一会说：
    “你说的情况有可能。
    段蕊这个岁数，接受过正规的财务培训，处理账目的能力和隐蔽性比较强。
    你不妨跟检察院沟通一下，多从她的家庭成员名下存款和有价证券来找找破绽。”
    龙羽泉一拍脑门：
    “对头，检察院疏忽了，没有去股票市场上找线索。我明天跟检察院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有新的发现。”
    郑琦不炒股，对股票交易基本不懂。他刚才也就是随口说了有价证券，没有想到能让龙羽泉受到启发。
    这一查不要紧，结果让检察院都吃惊。
    段蕊她奶奶名下的沪深股市账号里，共有十三只股票，市值超过一千二百万。
    段蕊她爷爷奶奶都是普通的退休工人，他们的收入，与一千二百万的股票是不相称的。
    很快，段蕊奶奶被带走调查。比起段蕊的一言不发，她奶奶没有多久就承认了，股票账号是段蕊利用她的身份开设的，平时是谁在控制，她奶奶根本不知情。
    段蕊知道股票账号被查封，人整个傻眼了，心理防线也崩溃了：
    股票账号上的资金，是苏军伟的！
    平时账号的操作也是苏军伟自己，段蕊只是给他跑腿。
    苏军伟被检察院带走，西苑区一片哗然，这是这些年西苑区，乃至清原市查出来的最大的硕鼠！
    这些年银河商业集团公司每年都喊着亏损，原来都进了苏军伟的钱包。
    龙羽泉终于把苏军伟踩在脚下，亢奋之情溢于言表。他看见郑琦表情平静，有些疑惑：
    “这么大的金额，你不感到震惊？”
    郑琦心里暗自发笑：
    震惊？我震惊个蛋蛋！
    你是没有看见市局副局长赵玉锁的贪腐吧？
    他和小宁去搞了一票，还没有完全掏空赵玉锁，差不多就搞了一千万。
    真的比较一下，赵玉锁更贪婪。

 第459章 支支吾吾

    给龙羽泉扔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
    “龙兄，别喜形于色，不然苏家人能恨死你！”
    龙羽泉抽了一口烟，爆了个粗口：
    ”艹，天都到这般时候了，我怕他们个鬼啊？他们有本事过来咬我啊！
    他们暗算过我两次，尤其第一次，说起来都让我窝火。今天这口气终于让我出了，老话说得好，“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下子苏军伟副县长，再也不用咋咋呼呼了。一千多万块钱，足够苏军伟同志把牢底坐穿的。
    什么歌厅王子，什么清原市青年才俊，到最后来把盖子揭开，活脱脱的贪官一个。现在再看苏军伟，是不是像个跳梁小丑？”
    郑琦哈哈笑起来：
    “好吧，你尽情的高兴。
    就是不知道苏军伟进去，能不能把他哥苏军强扯进来。如果能扯进来，你笑起来可以更大声了。”
    龙羽泉嘿嘿笑笑：
    “还是兄弟厉害，没有你的提醒，想抓到苏军伟的把柄，还要费很多周折。论功行赏，兄弟应该记大功一件。”
    郑琦摆摆手：
    “这事我没有出力， 你不用给我戴高帽。功劳都是你和你老丈人的，这个不用推辞。
    如果说我的话对你有启发，这事好办，把你老丈人的好烟偷两条给我，这事就扯平了！”
    龙羽泉指指郑琦哈哈笑起来：
    “兄弟啊，你是一点追求都没有，两条烟就满足了？多大点事，等着，我给你送四条好烟过来。
    哦，差点忘了，你说服装厂那边他们会不会有啥变化？”
    郑琦抽了一口烟，想了一会：
    “应该不会。
    这个时候他们应该老老实实接受咱们的建议，不然就得进去，跟苏军伟一起做伴吃窝头，这个账他们能算的清。
    如果他们过来，同意咱们的方案，具体出让价格就以审计后的结果为准，咱们也不趁火打劫为难他们。
    你和廖一民跟进这件事，早点把钱收回来，把包袱卸掉，这样咱们对银河商业集团公司的清理，就完成大半了。
    剩下的进出口贸易公司那帮人，估计也不敢咋呼了。
    到时候你跟廖一民领着人过去，乘胜追击，贪腐的直接移交检察院，把资产盘盘，公司业务并入集团公司，贸易公司注销。”
    事实跟郑琦预计差不多，邓为念那些人，在五天期限快到的时候，跑来回复：
    “同意资产管理公司的处理意见，这些年他们中饱私囊的两百多万将在七天之内退回，服装厂的设备，按照折旧后的二百七十万，他们将联合省服装进出口公司出资买走，厂房将在一个月内完成腾空。”
    回头看看银河商业集团公司的清理整顿，郑琦也暗自庆幸，于良成的半路插手，客观上给了自己很大的助力，不然单单区审计局捂住的盖子，郑琦都不知道用什么借口去掀开。
    随着苏军伟落马，银河商业集团公司的苏家人，也陆续被检察院带走调查。龙羽泉给郑琦的一份名单显示，苏家共有十二个人，涉嫌贪腐被收审，银河商业集团公司的苏家势力被彻底清除。
    郑琦盘算过，揪出苏家一帮蛀虫，能直接挽回近两千万的损失。剥离服装厂，关闭贸易公司后，银河商业集团公司银行贷款基本上可以清零，公司负债也会大幅降低。
    集团公司将只保留百佳超市公司的股份 ，以及银河大酒店两块优质资产。
    整顿工作结束后，银河商业集团公司不再每月需要区政府输血。
    ………
    张瑜突然给郑琦打来电话，支支吾吾半天，目的是让郑琦回宇春一趟。
    郑琦有些疑惑，这才礼拜三，老张同志或者张瑜有啥事？尽管心里有疑问，郑琦还是没有犹豫，答应下午早点回去。
    老张同志对郑琦不到礼拜天回来，也感觉意外，郑琦只能以回来有事搪塞过去。
    吃完饭张瑜在厨房洗碗的时候，郑琦过去问了一嘴，张瑜笑笑没有说话话。看模样不是家里有啥急事，郑琦也就放心下来。
    好不容易挨到九点半，两人收拾利索上床，郑琦看看张瑜笑着低声问：
    “到底有啥事？还是单纯想我了？”
    张瑜凑近郑琦低声说：
    “我上午去叶萱姐她亲戚那里检查了，今天是排卵期，有三个发育良好的卵子，如果幸运的话，有可能怀上双胞胎。”
    郑琦看着张瑜笑了笑，低声说：
    “就这事？你可以直接跟我说嘛？”
    张瑜掐了郑琦一把：
    “我在外面大庭广众之下，怎么跟你说？”
    郑琦举手告饶：
    “张瑜同志做的对，这事是军事秘密，严禁外传。
    你这段时间保持心情舒畅，听说好的心情，可以影响到孩子。”
    张瑜点点头：
    “我心情一直很好，也希望将来的娃娃有个好性格。
    阮叔找人看了个登记的吉利日子，是六月十二号，这个日子行不行？”
    郑琦搂过张瑜：
    “这有啥不行的？老张同志只要同意，哪个日子都是好日子。
    具体怎么个流程，你明天问问叶萱姐，我提前把需要的证明材料准备好。”
    张瑜翻身从床头柜上拿过一个纸条：
    “身份证、户口本、双方单位的证明材料、婚检报告，差不多就这些，准生证等着结婚证拿到手以后再去办理。”
    郑琦看了看纸条：
    “这么说咱们俩头天就要去婚检，第二天才来得及登记吧？”
    张瑜摇摇头：
    “不用，叶萱姐他们是早上去婚检，然后去登记，时间上来得及。我已经提前看过妇幼保健站和民政局登记的地方了。咱俩早上早点过去排队，如果顺利的话，一上午就能办好。”
    郑琦把纸条交给张瑜：
    “真麻烦，结个婚还要婚检，他们能查出啥来？”张瑜想了一会：
    “叶萱姐说抽血化验一下，其他的脱了衣服检查，那个基本上是个过场。”
    郑琦笑了：
    “那不行，我不能脱裤子让他们看，我只让张瑜同志看。”
    张瑜捂着嘴笑起来：
    “你不让人家看，人家不给你盖印，咋整？你还能犟过政府？”
    郑琦笑笑：
    “不就是盖个印嘛，我自己找萝卜刻一个盖上。”
    张瑜打了郑琦一把：
    “看把你能的，宇春装不下你了。
    不说废话了，开始整整整。”

 第460章 土政策

    可能这次的欢爱有特殊的使命感，郑琦少有的严肃起来，全程他没有跟过去一样胡说八道。
    欢爱结束后，张瑜让郑琦给她身子底下垫了一个枕头，老半天没有动弹。郑琦打扫完战场，回来看看张瑜，已经沉沉的睡去。
    他知道张瑜身上背负的希望和压力。
    老张同志每天嘻嘻哈哈背后的痛楚，可能只有张瑜才能体会。那场硝烟过去十七年了，如果真有转世，可能张瑜她哥已经十六岁了吧。
    早上醒来，张瑜先测了自己体温，在纸上记录下来，同时跟前面的数据比对一下，看看时间已经六点了，喊着郑琦起床。
    两人收拾利索，张瑜悄声问郑琦：
    “你单位事多不多？”
    郑琦摇摇头，低声问：
    “单位的事永远都多，你不用管。是不是还要再来一次，增加受孕机会？”
    张瑜脸色泛红：
    “按照医生说的，最好今天再来一次，这样机会更大。”
    郑琦摸摸张瑜的头：
    “需要几次都行，你来安排，我今天不回清原了。上午我去虞馨嫂子和沈中洋那边看看，中午喊着老张同志一块出去吃饭，下午咱俩找个宾馆继续努力，晚上回来再努力一把，这样安排好不好？”
    张瑜想了想：
    “行，就这么定了，吃饭和宾馆你来安排。”
    郑琦指指东南方向：
    “中午去迎春宾馆吃饭吧，吃完了我把老张同志送回来，你直接上楼等我。”
    张瑜点点头：
    “好，我中午回家拉着老张同志，直接去迎春宾馆，你不用回来了。”
    …………
    老张同志不知道郑琦和张瑜的计划，早饭的时候，郑琦说中午一起吃饭，他也没有什么意见，吃完饭略做休息就出门遛弯去了。
    郑琦赶到牡丹园，在工地上看了一会，就走进虞馨嫂子的办公室。虞馨看见郑琦吃了一惊：
    “怎么这么早过来了？有事？”
    郑琦笑着摆摆手：
    “嫂子，能有啥事呢？
    我回宇春找沈哥有点事，走到这边进来看看。”
    虞馨心安下来，把销售表格递给郑琦：
    “这几天销售进度不错，第一批六栋楼快完成销售了，我已经开始二期施工报批了”。
    郑琦有点吃惊：
    “噢？进度是不错。宇春这边还有什么政策出台吗？”
    虞馨嫂子把一张报纸递给郑琦：
    “宇春市政府联合工农中建几大银行，出台了《宇春市住房贷款的暂行规定》，五月十五号以后开始实施。这几天来买房的，不少人都是借助银行贷款的。”
    郑琦没有说话，把报纸上的住房贷款政策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这次宇春市出台的政策是个土政策，类似于万合新城两年内付款的约定，只不过宇春市政府把时长延长到五年，并且对贷款利息进行了百分之四十的补贴。
    郑琦暗赞一声：
    宇春市政府里面有高手，这样的措施在国内可能都属于超前的。
    郑琦放下报纸：
    “嫂子，宇春市长什么来路？”
    虞馨想了一会说：
    “宇春市长叫万振明，他是从京城计委下来的 ，据说是京城大学的研究生。
    刚到宇春市，就请国内专家给宇春做了规划，按照新的规划，宇春将来的城区面积，将会扩大一倍还多。”
    郑琦点上烟抽了两口：
    “嫂子，这个万振明是个厉害的主，眼光看的确实远，也有魄力，宇春市能有这样的高手，真是太幸运了。
    你能不能找规划局，想办法弄一份宇春市的最新规划给我，我跟着学习学习。”
    虞馨笑笑说：
    “应该没有问题，你等着，我马上给宇春规划局朋友打电话问问。”
    虞馨拨了个电话，说了几句话把电话放下：
    “没有问题，朋友等会找人送一份过来，你可以学习学习。”
    郑琦抽着烟，想了半天：
    “嫂子，这样看来葡萄酒厂那块地的开发也要着手准备了，最好现在开始拆迁和场地平整，八月份开始做基础，赵叔他们是不是已经搬走了？”
    虞馨给郑琦泡了一杯茶递过来：
    “赵总他们上个礼拜就搬走了，那边的规划也完成审批了，一共可以建设四万九千平方米。
    还有一个事，区里跟咱们合作牡丹园进展顺利，销售情况不错，区里有想法跟咱们继续合作。
    这次合作的地方是省实验中学东边那里，原来是区里三个工厂厂房，面积差不多有一百二十多亩，咱们敢不敢接手？”
    郑琦走到窗边，看了看对面的省实验中学，笑着说：
    “嫂子，哪有啥不敢的？你大胆的去谈。
    可以跟区里表个态，这一片的土地，咱们都可以跟区里合作。开发进度区里可以提出意见，咱们全力配合。
    资金方面不用担心，咱们也不需要贷款。如果有必要，可以从金龙泉矿泉水那边拆借，他们的现金流比较足。
    我有个预感，宇春市出台的政策，能给宇春市的房地产开发提速。牡丹园项目完工后，咱们的分红可以暂停，在这附近全力划拉土地。
    我原来计划在这附近做五个项目，现在看来可能八个项目也有机会。”
    虞馨听了郑琦的计划有些担心：
    “市场能跟你想的这么乐观吗？”
    郑琦抽了一口烟：
    “嫂子，万振明是从上面下来的，他对国家的政策把控，比咱们都超前。
    现在来看宇春市政府的政策，可能这只是个开始，未来国家肯定要打通老百姓买房的贷款通道，跟港岛那边的贷款模式一致。
    我看过港岛那边房地产开发的操作思路，买房贷款时长可能扩到二十年。如果咱们也这样操作，你说宇春的老百姓买房是不是就容易的多？”
    虞馨拍拍自己的脑门：
    “我也看过李首富的书，他们挣钱也太容易了，地上挖个坑举办个开工仪式，房子就被定走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哈哈笑起来：
    “书上写的夸张一点，但是也证明了市场需求旺盛。港岛是个弹丸之地，没有办法跟咱们比，咱们的市场比他大了几百倍。
    嫂子你看看这周边，都是六七十年代的老房子，跟咱们做的玫瑰园比一比，是不是天上地下的差距？
    你说老百姓看看玫瑰园，包括咱们现在做的牡丹园房子，他们还能愿意再住老房子？”

 第461章 把脸打肿

    虞馨也被郑琦的话感染了：
    “你说的有道理。
    现在老百姓的房子，都是过去盖的，跟火柴盒一样，面积小结构不合理，比现在开发的房子确实差的太远了。
    我明天开始跟区里碰碰面，按照你的设想，把省实验中学周边的土地都捋一捋，可以合作的都划拉过来。”
    郑琦点点头：
    “嫂子放手去谈，只要条件符合咱们的预期，合作、买地，怎么样都行。
    清原百佳超市六月八号挂牌开业，你跟叶萱姐、王蕾姐、张瑜几个人，如果有时间也可以过去看看光景，我请你们吃个清原饭，咋样？”
    虞馨哈哈笑起来：
    “她们三个人时间不一定合适吧？我是无所谓，等我跟她们三个人说说。叶萱现在带两个娃身子沉，也可能影响她出去。”
    郑琦把茶水喝完，站起身：
    “行，你们合计合计，决定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等会如果规划资料送过来，你安排人送到恒邦大厦沈哥那里吧。”
    虞馨答应一声：
    “行。
    …………
    郑琦下楼刚上车，电话响了，是王蕾打过来的：
    “你这个同志礼拜三就偷着跑回来了？是不是憋的扛不住了？”
    郑琦笑笑：
    “王书记，我错了，等会到你办公室跟你当面汇报。”
    王蕾电话里痛快答应一声：
    “行，过来吧 。你还一次都没有到我的办公室来过呢。”
    春城区政府距离牡丹园五公里模样，郑琦赶到的时候，王蕾屋里还有人汇报工作。
    郑琦自己泡了一壶茶，坐着听了一会，是关于进城务工人员子女上学的事。
    没有多会，汇报的人离开，王蕾坐到沙发上：
    “春城区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入学困难的有一千二百多个人，市里规定每个学生的借读费是一年一千五，一年需要一百八十万。
    我跟区长谈过，区政府财政困难，无力承担这笔费用，咋整？”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随后叹了一口气：
    “王姐，你说一个区财政拿不出着一百八十万？连固泉镇都赶不上？
    骗鬼吧！
    他们良心有问题，打心里看不起这些进城务工人员。这笔钱我来解决，让你有机会狠狠的打区长的脸。”
    王蕾凑近郑琦：
    “我和我嫂子每人每年拿出二十万，剩下你来凑集，这样行不行？”
    郑琦摇摇头：
    “王姐，你和你嫂子千万别露富，即便都知道你俩挣得钱干净，依然挡不住别人胡说八道的嘴。
    这个事你们不要跟着掺和，让燕姐出面来解决。你不用管了，明天燕姐会和你联系，看看怎么操作。”
    王蕾想了一会：
    “你说这件事通过教育局还是其他部门？”
    郑琦笑笑：
    “姐，主动权在你手里。这事很简单，你看着谁顺眼，就让谁来牵头。
    这是给他们脸上贴金，谁还不麻溜的跑过来。”
    王蕾心情好起来了：
    “来春城区这一年时间，老娘都没有闹点动静了。这次大张旗鼓的宣传宣传，让有些人脸上发发烧。你说得对，就是用钱给他们把脸打肿。”
    郑琦哈哈大笑起来：
    “对头。你这个位置比较尴尬，务虚的时候多。对了，区里分管城建的副区长是谁？跟你关系咋样？”
    “分管城建？
    是柳崇年副区长，关系还行吧，他看见我一直都很客气。
    咱们的牡丹园项目，是他过来跟我说的。现在项目进展顺利，他也感激咱们当时配合他工作。
    因为当时他找了几家投资公司，都没有多少意愿配合他。
    我嫂子说，柳崇年跟她商量，再推出几个合作项目。你刚才去恒信房地产公司，我嫂子没有跟你说吗？”
    郑琦抽了一口烟：
    “说了，我同意继续合作，多多益善。
    只要分管领导不刺毛撅腚，专门挑刺的就行。”
    王蕾摇摇头：
    “柳崇年还是个本分人，至少目前是这样。
    对了，你礼拜三跑回来干啥？真的是憋不住了？”
    郑琦看看办公室的门已经关上，凑近王蕾低声说：
    “咋了？你还敢在办公室里跟我切磋切磋？”
    王蕾切了一声：
    “给你一百个胆，你都干不出这样的事来。”
    郑琦笑笑，低声说：
    “咱俩又不是干柴烈火的，不至于这么饥渴，谁也干不出这样弱智的事。
    叶萱怀上双胞胎你知道的，张瑜跟着她学习，也想怀上双胞胎。昨天去医院检查是排卵期，就打电话让我回来配合工作。”
    王蕾听了先是一愣，随后捂着嘴笑起来：
    “叶萱的办法能行吗？”
    郑琦点点头：
    “有很大的可能性。叶萱姐她亲戚是专家，她教的办法应该靠谱，因为用了促排卵药了。”
    王蕾笑过之后叹了一口气：
    “难为张瑜了。她如果能生个双胞胎，张师长能高兴坏了，余生都不会再不会有遗憾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按道理张瑜这样，生二胎都应该。”
    郑琦也认可王蕾的话：
    “我有时候怀疑这个政策，是不是能达成控制人口增长的目的。
    听沈中洋说，南边几个地区根本控制不住，家里三四个孩子有的是。”
    王蕾凑近郑琦低声说：
    “你可以怀疑，但是不能胡说八道，当心有些人给你拿来做文章，这个事是原则问题。再说这样的大事，根本轮不到咱们来评价。
    如果张瑜这次也成功了，证明叶萱她亲戚的办法行得通。
    等我结婚以后，也可以过去跟着取取经。有个双胞胎娃娃，应该是一件幸福的事。”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喝了一口茶：
    “确实如此。王姐是个有身份，有身家的富婆，养活两个娃，那是裤裆里抓雀雀，手拿把掐的。”
    王蕾指指郑琦，哈哈笑起来：
    “你学坏了，满口流氓话。”
    郑琦捧着茶杯，看看王蕾丰满的身材，一脸坏笑的说：
    “这次回来有重大的使命，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王蕾切了一声，凑近郑琦低声说：
    “谁怕你呢？谁放过谁呢？”
    郑琦低声笑笑：
    “王姐，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你等着哈，等我先把大事完成，专门跟你切磋，有你好看的。”
    王蕾看了看郑琦，突然笑了：
    “我突然想起，当初你在办公室里调戏我的事，想想已经快三年了，日子过的真快啊！”

 第462章 布局

    郑琦笑着看看王蕾：
    “人生能相逢是就是一件困难的事，能有缘跟王姐共同走过一段旅程，更是幸运。从这个角度来看，老天爷对我确实不薄。”
    王蕾有些情动，走过来摸摸郑琦头：
    “今天小嘴真甜，叭叭的也能说，我有点感动了。赶快走吧，今天不能勾引你，张瑜妹子的生子大计要紧。”
    郑琦笑笑，站起身揽过王蕾紧紧的抱了抱：
    “行，我先走，沈中洋还等着我。”
    …………
    金龙泉矿泉水去年举办的形象大使比赛，把产品的知名度提了上来。现在每天在宇春市的销量，稳定在四万瓶以上。大桶水每天的销量稳定在两千桶左右。
    沈中洋自己评估，金龙泉矿泉水，大概能在宇春市场上占据百分之十七八的份额，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郑琦赶到恒邦大厦的时候，沈中洋茶水都给他准备好了。
    看着郑琦进门，笑着问：
    “虞总说你早就从她那里走了，我还以为你半路走丢了呢？”
    郑琦上楼走的急，坐下喝了一杯茶：
    “王蕾书记那边有点事，我过去坐了坐。
    金龙泉矿泉水现在从林城送货过来，运输成本确实有点大。
    如果宇春这边有好的水源地，可以考察考察。只要维持目前的市场份额，有必要投资一个生产厂。”
    沈中洋给郑琦递了一支烟过来，两个人点上抽了一会：
    “兄弟，我跟小宁兄弟去宇春市春晖区看了一个停产的水厂，水质还在化验，如果能达标，那就再上一个生产厂。
    其实不用化验，春晖区那边的水质，直接喝几口，口感上只会比固泉、林城那边要好。
    原来的水厂已经停产快一年了，咱们直接收购也行，价格不会超过三百万。”
    郑琦抽了一口烟：
    “只要设备没有问题，价钱多点也能接受，毕竟比起咱们自己建厂，能大幅缩短时间。”
    沈中洋点点头：
    “确实如此。
    现在宇春这边的市场，还处在混战之中，咱们的广告预算是不是再增加一些？”
    郑琦笑笑：
    “来的路上我也考虑过，可以两条腿走路。
    第一可以增加广告预算。
    第二可以适当降低铺货的价格，增加一点销售返利，让经销商多赚点钱，他们就会主动推荐咱们的矿泉。具体的细节，你跟小宁兄弟好好合计合计。”
    沈中洋笑着说：
    “行，明天小宁兄弟从林城那边过来，我跟他合计一下。”
    郑琦喝了一口茶：
    “金龙泉矿泉水这边，账上是不是有四五千万？”
    沈中洋摇摇头：
    “兄弟，你低估了，现在账上有六千八百多万。咋了？又有新的投资项目？”
    郑琦笑笑：
    “没有。
    我刚才在虞馨嫂子那里看到宇春市政府，联合四大银行发布的住房贷款政策。跟咱们在万合新城那边的两年付款做法差不多，只不过这次时长放到五年，还有百分之四十的银行贴息。
    这个政策的威力会慢慢浮现出来，更为重要的是，宇春市长是从京城下来的，这个背景值得重视。未来把贷款时长再延长，也有很大的可能性。
    咱们的牡丹园，销售进度做加快。我已经跟虞馨嫂子谈过，葡萄酒厂土地开发要提速，继续在附近寻找土地合作机会 。
    来的路上我在考虑，如果清原和宇春这边资金紧张，金龙泉账上的资金，将来可以按照银行贷款利息的八折，拆借给恒信房地产公司和恒顺房地产公司。
    这个应该是个多赢的事，你跟小宁兄弟合计合计，看看我的判断靠不靠谱。”
    沈中洋给郑琦续上茶水，笑着说：
    “兄弟，大的主意你来拿，我和小宁兄弟听你的，不用再那么客套。
    你说的对，不说别的地方，单单清原元山片区，需要的资金就是个大数字。单凭恒顺房地产公司自己，解决不了那么大的资金缺口。”
    郑琦喝了一口茶：
    “沈哥，元山片区那边，政府可能给一些优惠政策，比如适当的提供一些贷款，配套费减免等等。
    这些等签订正式合同的时候，再一点点去谈。暂时先这样考虑，等规划获批了再细化。
    另外，马三那些人，在金龙泉公司这边干的咋样？”
    沈中洋笑笑：
    “挺好的，上个月马三的工资可能有三千多，底下兄弟的工资基本上都在一千五百块钱开外，大家的劲头都比较足。
    只要正常工作能挣到钱，马三他们出去惹事非的可能性就会减少。现在有邱老大在治安队上帮衬，马三他们的底气也有了，别人过来挑事的不多了。”
    郑琦同意沈中洋的看法。
    邱老大在春城区局的话语权稳定下来，对马三他们的帮助是显而易见的。
    这年头大家比拼的是兜里的钞票，跟过去单纯比拼武力，还是有区别的。
    郑琦点点头：
    “沈哥平时继续敲打敲打马三，让他们做事有点分寸感。咱们不去欺负别人，但是也不能任凭别人欺负到头上来。
    遇事你多跟邱老大联系，不用不好意思，都是自家兄弟。”
    沈中洋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邱老大调到省城来，兄弟这步棋看的确实远。省城这边的帮派势力，比清原复杂的多。如果后面没有邱老大镇着，过来捣乱的牛鬼蛇神不会少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邱老大还有区局展局这边，关系咱们都扯上了，能给咱们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
    随着玫瑰园、牡丹园的开发，入住人员增多，有必要在宇春这边成立一个物业公司，相应的安保力量也得增加。
    你和小宁兄弟合计合计，让由小光那边找几个宇春这边的退役武警战友过来，把保安部支起来。
    我刚才在虞馨嫂子那里，忘了跟她说物业公司的事，等你跟她先商量，要尽快组建团队。
    清原那边，吴波挂帅的恒益物业公司，去年效益不错，宇春这边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沈中洋看看郑琦：
    “让虞总以恒信房地产公司几个股东的名义，来注册物业公司，她来负责吧？”
    郑琦略做思考：
    “行，这件事让她负责。
    可以让她从别的物业公司，招聘一个有经验的人过来挂副总，辅佐虞馨嫂子。办公地方就设在恒邦大厦这边，大家互相都有个照应。”

 第463章 许公子

    郑琦在沈中洋办公室坐到十一点，起身去迎春宾馆定好了房间，又到餐厅定好了桌。
    看看时间差不多，就下来到宾馆门口，等着张瑜和老张同志。
    老远看见张瑜和老张同志正站在车边，跟一个戴着眼镜的高个子人说话，看模样是认识。郑琦点上烟，远远的看着。
    老张同志和眼镜男聊了几句，朝郑琦这边比划一下。张瑜喊了郑琦一声，郑琦快步走过去。
    眼镜男先伸出手，来跟郑琦握手。张瑜在边上给郑琦介绍：
    “这是许省长家里大公子。”
    郑琦第一次碰见许公子，跟他客气几句：
    “许公子好，幸会幸会！”
    许公子笑着对老张同志说：
    “张叔，张瑜和郑琦叫我许公子，这一声把我支开八里地了。”
    老张同志挥挥手：
    “叫啥无所谓，你们认识认识，剩下的我们进去吃饭，你去忙你的。”
    客气一番，郑琦陪着老张同志往宾馆里走，转头低声跟张瑜说：
    “真是碰巧啊，碰上这货。”
    张瑜笑笑，低声问：
    “咋样？许公子长的斯文倜傥吧？”
    郑琦嘿嘿笑笑，凑近张瑜低声说：
    “金玉其表，败絮其中，斯文败类，这几个词比较合适。”
    张瑜看看前面走着的老张同志，转手打了郑琦胳膊一把：
    “让许公子听见，他会过来跟你拼命。”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
    “他也得有能力拼命吧？不然就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吧？”
    张瑜笑笑：
    “你这是匹夫之勇，没有含金量。
    算了，不说他了，你都定好了？”
    郑琦点点头，从兜里掏出房卡递给张瑜，低声说：
    “房间在九楼，908。餐桌在203，都定好了。
    吃过饭你直接上楼等我，我把老张同志送回家休息。”
    张瑜把房卡放到包里，脸色泛红，看看郑琦：
    “行，先吃饭。”
    在宇春碰到许公子，这事出乎郑琦意料。
    在郑琦的意识里，他以为自己不会与这样的人有交集。
    可能对于许公子来说，即便自己顶着张瑜对象的名头，也是个路人甲，大家各有各的生活轨迹。
    到了包间坐下点好菜，老张同志看看郑琦：
    “老许他儿子在清原的项目都完工了吗？”
    郑琦给老张同志倒上茶水：
    “叔，人民广场去年年底完工了，引水工程可能到今年七月底也能完工。
    他扒了一层皮就退出去了，现在都是宇春的建筑公司在施工。”
    老张同志听了面无表情，喝了一口茶，不再言语。
    张瑜转头看看郑琦：
    “过来的时候，我们去干休所后面，春风里那边看了看，都差不多主体完工了，剩下的就是扫扫尾，开始内部装修了。”
    郑琦笑笑：
    “主体建设速度很快，内部装修是个细活，耗费时间。现在才六月份，看这模样，装修用不了五个月，应该能提前交房。”
    张瑜点点头：
    “销售小姐也这样说，快的话十月底就能交房。
    叶萱姐她亲戚说，最好多放一段时间再搬进去，现在的建材里面有毒的东西太多了。”
    一直不说话的老张同志看看郑琦：
    “多放一段时间也行，咱们不着急搬过去。”
    郑琦看看张瑜：
    “行，叔。明年下半年看看味道大不大，不大咱们再搬。”
    ………
    张瑜第一次在宾馆里跟郑琦亲热，起初还有些放不开，后来慢慢陷入其中，就放飞自我，彻底释放激情了。
    事后慢慢平复下来，张瑜感叹：
    “为啥年轻人不愿意跟父母同住，出来浪漫一次才发现，家里的压抑感还是太明显了，一直担心父母听见难为情。”
    郑琦笑笑说：
    “可能是心理因素吧？其实你在家里声音小一点，老张同志也未必能听得到。”
    张瑜摇摇头：
    “那种老式建筑的隔音效果都不好，晚上我爹的咳嗽声都能听见，估计老张同志早知道咱俩没干好事了。
    你说春风里那边，隔音效果咋样？”
    郑琦嘿嘿笑笑：
    “老张同志知道了也不怕，他应该不反对。
    春风里那种楼房结构，应该比干休所隔音效果好很多，加上他们的退台设计，你不用担心隔音不好。
    不然将来半夜孩子哭闹，也把老张同志给吵醒了。
    对了，啥时候拍婚纱照啊？我得抓紧时间去把头发理理。”
    张瑜拍了一下脑门：
    “忘了告诉你了，我跟影楼定好了，十六号去拍婚纱照，你现在理发正合适。”
    …………
    第二天早上郑琦正在回清原的高速上，小宁打来电话：
    “琦哥，昨晚大熊在东城区和红城区的四个游戏厅同时被砸了，看场子的人都被打伤了，损失不轻。你说是不是上次咱们给龙羽泉解围时候，埋下的雷爆了？”
    郑琦有点吃惊：
    “四个游戏厅被砸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真是大动作，这得动用多少力量？
    你说的有道理，弄不好还真是孙胖子和余老四的手笔，别人没有这么大的势力。
    兄弟，清原街上又开始热闹了。”
    小宁电话里也透着兴奋：
    “大熊虽然现在在走下坡路，势力已经不如孙胖子了，估计他也咽不下这口气，下一步孙胖子和余老四的赌场要小心了。”
    郑琦也认可小宁的说法，笑着说：
    “兄弟，如果大熊真的出手报复，赌场还真是个合适的目标。
    跟兄弟们说一声，这段时间离大熊和孙胖子的场子远点，别溅血身上。”
    小宁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
    “好的，琦哥。咱们远点看看，就当看个战争片，只是不知道大熊这次能不能玩个大场面出来？”
    “战争片？”
    郑琦让小宁这个比喻逗笑了。
    ………
    回到固泉镇，看见政府大院里停着一辆警用面包车，郑琦印象里这辆车是刘勇常开的。
    上楼回到办公室，没过多会，苟小茂和刘勇进来了，郑琦笑笑：
    “刘所，你跟小茂镇长是不是看见我的车回来了？”
    刘勇笑着说：
    “对啊，我在镇长办公室里，看见你的车进来。”
    郑琦招呼两个人坐到沙发上，给两人分了烟，看看刘勇：
    “这段时间是不是已经熟悉了固泉镇的基本情况？”
    刘勇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表格递给郑琦：
    “大体情况都熟悉了。
    今天过来是跟镇长书记请示一下，给联防队员的工资涨一涨，他们的待遇有点低了。”
    郑琦看了看，是联防队的工资表。
    对比在工厂上班的务工人员，联防队员的工资确实有点低了。

 第464章 魄力

    郑琦看完表格，转头看看苟小茂：
    ”茂哥，你已经看过了吧？”
    苟小茂抽了一口烟：
    “我看了，的确应该涨一涨了，去年年底的时候，就应该给他们涨一涨了。
    郑琦点点头：
    “茂哥跟刘哥合伙合计，拿出个方案，咱们在党委会上过一过。茂哥说的对，我同意这次增加的工资，从今年一月一号开始给他们补上，给他们个小惊喜。”
    刘勇拍拍手：
    “感谢两位领导。”
    刘勇转头看看苟小茂：
    “镇长，咋整？按照咱俩刚才商量的，每月增加一百二十块钱？”
    苟小茂看看郑琦：
    “刘所刚才提议涨一百块钱，再考虑巡逻补贴啥的，我说直接一百二十块钱，不再考虑补贴的事。”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茂哥谨慎了，直接一百五十块钱凑个整数，不再考虑补贴。”
    刘勇看着郑琦笑着说：
    “兄弟，你比小茂镇长多了三十块钱的魄力，我得代表联防队的兄弟们感谢你俩了。”
    郑琦摇摇头：
    “不用感谢。
    现在清原市范围内的联防队，名声都不好，老百姓都有怨言。但是咱们的联防队，不客气的说，在整个清原市都是名声最好的，为啥？
    主要原因是咱们的队员素质高，基本上都是退役军人，另外原来的刘所一手建设的队伍，对队伍的管理严格到位。
    固泉镇的发展速度快，流动人口增长比较多，管理难度也大一些。刘哥还要继续下气力抓好联防队的日常管理，让这支队伍，成为固泉镇维持良好治安环境的铁拳。”
    刘勇表情也严肃起来：
    “请两位领导放心，我一定继续带好这支队伍，持续打造固泉镇的平安环境。”
    大的方案定下来，苟小茂急着到区里有事先走了。郑琦看看刘勇，凑到他跟前说：
    “三哥，我回来的路上，听说了东城区和红城区几家游戏厅被砸了，如果猜的不错的话，孙胖子逃不了嫌疑。
    我担心大熊狗急跳墙，组织人员来报复孙胖子。如果真的如此，西苑区这边孙胖子的赌场就是最好的目标。
    你方便的时候，跟周局说一嘴，一定要提防大熊。因为大熊这个人做事，比起孙胖子更没有底线。”
    刘勇压低声音说：
    “原来在治安队上的时候，周局安排我领着人盯了一段时间，当时他们两伙势力还都比较老实，没有闹出乱子。
    你说的对，孙胖子的赌场在西苑区，一出事就是个大事。这两帮孙子，别不顾后果把事做的太大，影响到周局。我下午去局里交材料的时候，找时间跟周局汇报汇报。”
    郑琦点点头：
    “周局是个老江湖，如果提前把预案做到位，大熊也掀不起波浪来。”
    送走刘勇，郑琦给由小光打了个电话，让他这段时间组织安保力量，加强对驾校、恒发大厦和万合新城开发现场的安保巡查。
    不管怎样，郑琦得预防大熊狗急跳墙，把战火烧过来，因为这种事他以前也干过。
    …………
    距离百佳超市开业的日期越来越近，开业前的琐碎事也多起来。郑琦这段时间天天盯在现场，跟百佳超市老总张祝润一起，把所有的事从头一遍一遍的捋顺。
    资产管理公司的所有人员，原来银河商业中心的职工，全部动员到超市，帮着货品上架。
    参加开业的市里领导，是分管经贸工作的副市长李长乐，由西苑区委书记邹平之负责邀请和陪伴。市里的职能部门，由区里相关部门负责接待。
    外地供货商也完成邀请，届时将有约二百二十家企业代表参加开业仪式。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次百佳超市开业的嘉宾接待，以及三十桌开业庆典酒会，统统安排在银河大酒店。
    龙羽泉这几天有些亢奋，像打了鸡血一样，乐得合不拢嘴。
    其一整个银河商业集团整顿改制的书面材料，由他亲自主持编写完成送到区委区政府，这个功劳毫无疑问记在他的头上。
    其二市财政局已经把银河大酒店定为接待定点酒店。一年多了不好说，给银河大酒店送一百来万接待费用还是有保障的。
    最让龙羽泉心情舒畅的是，苏军伟被抓走调查，很快他就承认了，两次报复龙羽泉，他都知情并参与了计划修改。
    把对手踩在脚下，让他成了自己立功进步的垫脚石，这种成就感已经让龙羽泉忘了，自己掉在化粪池里的羞辱感了。
    …………
    张祝润拿了一份开业九折优惠计划书给郑琦看，郑琦看了直摇头：
    “张总，魄力还不够啊。
    开业即使赔上一百万二百万也要把声势造出来。
    老百姓关心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咱们拿出来可以做很多文章。比如开业期间，食用油、米面、肉类可以统统大幅让利，这些咱们自己有配套生产基地，完全可以以成本价敞开供应。
    生鲜蔬菜，百佳超市开业联合固泉蔬菜种植基地，在所有门店同时大幅让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要把人吸引进店，咱们就达到目的了。
    清原的农产品市场也好，其他的超市也好，他们没有办法跟咱们比拼供应链。
    百佳超市未来在清原就要做老大，而且要做遥遥领先的老大，股东们包括西苑区政府，都不会计较短期的利益得失，看重的是百佳超市未来的发展。”
    张祝润笑笑说：
    “我和管理层突然背了一身债，考虑问题的时候真没有敢想的太多，生怕股东们对我们有意见。”
    郑琦给张祝润递了一支烟：
    “张总，别去管后背上的债，企业经营哪有不借助外力的。你和管理层能把超市做成现有规模，已经证明你们是优秀的。
    明天开始，拿出一百万给广告公司，在清原电视台、晚报、公交车上，集中火力上两三个月的广告。让百佳超市的名字压过原来百货超市的名头，老百姓才不会怀疑咱们的实力。”
    张祝润抽了一口烟，看着郑琦：
    “兄弟，你这典型是用钱开路啊，你不怕别的超市也跟上？”
    郑琦摇摇头：
    “张总，百佳超市品牌在清原的知名度还处在培育阶段，需要咱们拿出真金白银出来让利。在现在的混沌阶段，谁的嗓门大，谁就能把人吸引过去，谁的名字就会让别人记住。
    要想嗓门大，那就在广告上砸钱，别的超市跟上？他们没有自己的供应基地，能坚持几天呢？”

 第465章 给鸡拜年？

    郑琦已经在恒发大厦项目上，尝到了广告的威力。现在的老百姓，看见一个企业能天天在电视上做广告，下意识里他们就会认为，这家企业应该有钱，不然不会天天出现在电视上。
    百佳超市是个新的品牌，虽然有人知道是原来的百货超市，但是更多的老百姓并不知道。
    这种情况下，短期内广告的狂轰乱炸，就是最佳的选择。
    张祝润还在纠结赔钱的事，没有改制的时候，赔点是公家的，现在不同了。赔一块钱里面就有自己的三毛钱，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兄弟，恒信投资公司的虞总和三维投资公司的沈总，他们不会有其他意见？”
    郑琦笑笑：
    “张总，你可以把我的促销方案，跟他们沟通一下，如果他们也有不同意见，那就按照你的方案来走，行不行？”
    张祝润点点头：
    “行，我回去立马把方案发给他们，今天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郑琦笑笑：
    “一定要快，留给咱们启动广告的时间不多了。”
    让张祝润意外的是，恒信投资公司的虞馨和三维投资公司的沈中洋，看了传真过来的方案，第一句话都问：
    “郑琦兄弟的意见呢？”
    等张祝润把郑琦的意见讲述一遍，两个人的反应基本一致，他们根本没有丝毫犹豫：
    “这个事听郑琦兄弟的，短期内赔点钱不用慌张，先把品牌传播出去要紧。”
    张祝润虽然感觉肉疼，但是还是不折不扣的执行了郑琦的方案。
    沈中洋给郑琦打来电话：
    “兄弟，张祝润是不是有点小家子气了？”
    郑琦倒不这样认为：
    “沈哥，从国营企业到私营企业，张祝润还需要时间来适应这个转变 。他和管理层过去没有多少家底，想想背着的债务，难免缩手缩脚的。
    只要百佳超市走上正轨，他们看见利润回报，就会彻底安下心来。张祝润的优点是，接受新生事物比较快，只要让他悟透了，基本就不用你去鼓动他，他的野心比咱们想象的都要大。”
    一夜之间，百佳超市的广告覆盖了清原街头。张祝润也感叹，钱真是个硬家伙，只要花到位了，百佳超市的嗓门比谁都要大。
    清原的老百姓，第一次通过电视镜头，看到了百佳超市几千亩的蔬菜供应基地，整洁的粮油加工中心和现代化的肉类屠宰生产线，对百佳超市的认知度和好感度也在提升。
    ………
    百佳超市挂牌和开业仪式，如郑琦想象的一样顺利，唯一让他意外的是，市长张兆琪也来了，并且顶替邹平之书记发表了讲话。
    他肯定了百佳超市改制的方向正确，鼓励管理层锐意进取，把超市做大做强，更好的服务清原的老百姓。
    龙羽泉指着站在张兆琪身后，一个瘦小戴眼镜的人，给郑琦介绍：
    “那个四眼叫戴春平，是张市长从省城带来的秘书，给审计局打招呼，干预银河大酒店审计的就是他。”
    郑琦看看正在讲话的张兆琪，转头问龙羽泉：
    “怎么市长也惊动了？
    什么情况？”
    龙羽泉摇摇头：
    “张市长参加开业仪式是临时起意。
    我们原来的流程跟市政府办核对过，一直没有听说市长要来。”
    这事郑琦想不通，一个普通的超市开业，怎么就能让市长这么热心？
    …………
    张祝润和郑琦一直在楼上，盯着百佳超市今天的营业情况。让张祝润吃惊的是，到晚上九点超市闭店，单单一个中心店，营业额突破一百四十万，
    更让他吃惊的是，让利幅度很大的生鲜部分的销售额，还不足百分之五十，倒是日用百货类产品，销售额占到百分之三十还多。
    西苑区委书记邹平之，上午参加完开业仪式，心里对百佳超市的发展没有底。晚上下班路过百佳超市，看见郑琦和张祝润在停车场站着说话，就让司机把车开进停车场，招呼郑琦和张祝润。
    听张祝润介绍说今天营业额超过一百四十万，他才安心下来。
    “开局不错。
    俗话说，好的开头就成功了一半。
    郑琦，你怎么看今天的火爆情况？”
    郑琦笑笑：
    “书记，清原老百姓天生爱凑热闹。百佳超市开业大幅让利，把这些爱凑热闹的人吸引过来了。食用油、鸡蛋米面、生鲜蔬菜销量比较多一些。
    对于百佳超市的未来发展，我是乐观的
    廖一民做过测算，中心店周边，五百米到一千米范围内，大概有接近七万居民。百佳超市中心店就是为他们服务的。
    只要抓好质量关，让老百姓买的放心，用的安心，百佳超市的未来会更好。”
    有人喊张祝润，他跟邹平之打个招呼先走了。
    邹平之把郑琦往跟前喊了喊：
    “你怎么看张市长过来参加开业仪式？”
    郑琦摇摇头：
    “书记，这个我真不知道他会来参加，我只当张市长过来，是为民营企业站台打气的。听说张市长来参加开业仪式的事，晚上清原电视台已经报道了。
    到目前为止，我觉着这是个为百佳超市宣传的好事。”
    邹平之指指郑琦：
    “你个滑头，你应该知道这事不会这么简单，还在这里叭叭的跟我说废话。”
    郑琦装作无知的模样：
    “书记，请赐教，我真看不懂张市长的其他用意。”
    邹平之不去理会郑琦，想了一会说：
    “银河大酒店你有啥打算？”
    郑琦一惊，心里骂了一句粗口：
    “艹，我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呢，原来还在惦记银河大酒店这只肥鸡啊！”
    郑琦琢磨了半天：
    “书记，如果张市长他哥还在惦记银河大酒店，这事可以探讨。估值已经出来了，他想要的话，可以分期付款，或者用其他资产来置换。
    只要他认可价格，可以邀请他过来坐下，研究这件事。”
    邹平之没有想到资产置换的方法，想了一会说：
    “你说的对，可以让他过来坐坐聊聊，大家一块想办法，总会想出办法来。”
    郑琦凑近邹平之，低声问：
    “书记，一个经营酒店的，即便他是市长的哥哥，还不至于让您这么费心吧？”

 第466章 犯不上

    邹平之指指郑琦：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戴春平他舅是谁你不知道？张市长背后是啥背景你不知道？”
    郑琦有些懵圈：
    市长和秘书都有来头？
    他摇摇头：
    “书记，我这样的虾米级别，认识的最大官就是您了，别人管不到我，我也不认识。就是认识了也没有用，因为我没有利用价值。”
    邹平之有些吃惊的看看郑琦：
    “你倒是光棍哈，啥事都明白。
    回去慢慢琢磨琢磨，有些人没有必要得罪，至少在眼下。
    银河大酒店他们惦记上了，你得想法帮我解这个套，我让戴春平领着人跟你谈谈。”
    郑琦想了一会：
    “书记，让他们跟龙羽泉谈谈行不行？先摸摸他们的底，这样还有个缓冲。”
    邹平之看穿了郑琦的意图：
    “可以倒是可以，龙羽泉他丈人于良成，估计也不会硬刚，这中间差着级别呢。”
    郑琦叹了一口气：
    “书记，就算他们有背景，也不至于盯上银河大酒店这点资产吧？还不够他们费口舌的，他们去哪不能轻易发财？”
    邹平之扔给郑琦一支烟：
    “人家看上了是给你面子，别不知好歹。人家祖上爬过雪山走过草地，人家看上哪块要看心情的。
    这次看中银河大酒店，据说是他们从港岛找的风水大师看中了，认定是少有的风水宝地，能给家族和后人带来吉祥和兴旺。”
    郑琦给邹平之点上烟：
    “好吧，他们厉害，我惹不起。
    我先安排龙羽泉跟他们接触接触，互相摸摸底。如果价格差的太多，我也没有办法。”
    邹平之看看郑琦，不再言语，抽了两口，不再看郑琦，吩咐司机开车。
    看着邹平之的车驶出停车场，汇入夜色里，郑琦狠狠的抽了一口烟：
    “他娘的，这些王八蛋都是些饿皮虱子，还找了个风水宝地来遮丑。”
    这句话是清原土话，往往指一个人的贪婪之至。
    郑琦心里烦躁，不知道该骂谁。
    他拿出电话，给王蕾打过去：
    “姐，张兆琪和戴春平什么来路？”
    王蕾正在外面跟人吃饭，挂断电话不多会打回来了：
    “戴春平？张兆琪，他们惹你了？”
    郑琦笑笑：
    “没有，邹平之跟我说，戴春平和张兆琪都有神秘背景。”
    王蕾松了一口气：
    “戴春平他舅是省人大的华润鹏副主任，张兆琪他爹是个返乡居住的老革命，京城的关系一抓一大把，慢慢你就知道了。
    如果没有必要，不要去跟他们结怨，犯不上。”
    郑琦答应一声，挂上电话。狠狠地抽了两口烟，把烟头扔到边上的垃圾桶里，坐上车冷静了一会，伸手拍拍自己的脸。
    动不动来个人有背景，还是京城背景，真能开玩笑，京城在哪都有谁，郑琦都模糊。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清原地盘上，你有背景又有个毛用？
    刘真还不一样夹着鞭子从清原滚了？
    艹，他们爱咋地咋地，又不是自己的财产。如果他们有本事，一分钱不花也可以拿走。
    …………
    邹平之的秘书第二天早上就给郑琦打来电话，
    让他安排人与省城来的张总聊聊。
    一大早就接到这样的电话，让郑琦无语了。
    这是贴身追打，一时也不能等了？张家人指着这块地转运？
    他给龙羽泉打了个电话，安排他跟戴春平联系，先跟他们聊聊，摸摸他们的底，具体操作可以考虑资产置换和分期付款两种模式。
    把事交代出去，郑琦就不再去分心。到镇里转了一圈，就开始到各个工地上去转。
    一上午跑了固泉新村、固泉蔬菜批发市场和各村出行道路硬化几个地方，与区城建公司的井舒立碰了面。
    井舒立一改年初时候的颓废，整个人都处在激情中，谈及各个工地的进展，眼睛里都透着兴奋。
    固泉新村六月底将封顶，进入内部二次结构，年底交房问题不大。出村道路今年陆续在三十六个村铺开。
    五月底第一批六个村已经完工，八月底能完成十七个村的路面硬化。
    蔬菜批发市场基础施工已经完成，第一批钢结构件已经进入工地安装。
    郑琦关心的是六个学校部分校舍的翻建，原计划七月初学校放暑假就开工，算算也没有几天了。
    井舒立已经准备好了施工班组，届时将白天黑夜连轴转，确保新学期孩子能搬进新教室。
    郑琦看了他倒排的工期，和控制建筑材料质量的措施。井舒立还是称职的，郑琦看了他的安排也佩服。
    看完现场，郑琦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问了井舒立一嘴：
    “老井，如果区城建公司改制，你有什么思路？”
    井舒立愣了一下：
    “改制？能行吗？区政府能同意吗？”
    郑琦笑笑：
    “你想管理层买断是没有价值的，那样你们以后接不了区政府的工程了。把你们现在直接推向市场，你们能饿死。我有个思路你琢磨琢磨，可以拿出一部分股份，比如百分之三十或者四十，最高可以到四十九，分给管理层和技术骨干以及第三方投资者，具体细节可以坐下来慢慢合计。
    你把公司的骨干数量，股份分配这些事好好琢磨琢磨，形成一个书面材料送给我。”
    井舒立有点激动：
    “好好好，我会尽快拿出方案跟你汇报。”
    区城建公司需要跟骨干和管理层深度绑定，才能保证队伍的稳定性。区属几个企业都完成改制，区城建公司早晚也得走这条路。现在这样的大锅饭，注定是没有前途的。
    这事廖一民跟郑琦提过两次，郑琦因为忙着银河商业集团公司整顿清理的事，对区城建公司改制，始终没有考虑。
    在郑琦计划里面，区政府在区城建公司的股份，控制在五成以下是最合适的，这样公司的发展，受区里领导班子调整的影响最小。
    至于井舒立担心区政府的意见，郑琦倒不是太担心。区委班子里面的老爷们，现在只要区属企业不过来哭穷要补助，他们应该就心满意足了。
    吃过午饭略做休息，郑琦准备到各村去转转，忽然接到龙羽泉老丈人于良成的电话，他约郑琦下午喝茶，想跟郑琦聊聊天。
    郑琦有些疑惑：
    ”龙羽泉跟戴春平和市长他哥谈的不理想？还是有无法克服的困难？”

 第467章 鬼扯吧

    郑琦还以为喝茶的只有他和于良成。
    等他赶到劳动大厦的茶室，发现龙羽泉正拘谨的坐在于良成边上泡茶。
    郑琦坐下跟于良成寒暄几句，看看龙羽泉：
    “龙兄，跟省城的张总没有接上火？
    龙羽泉摇摇头：
    “上午跟戴春平和张市长他哥聊了聊，怎么形容呢，一个词“霸道”。出门最少带两个保镖，跟他碰面保镖还要搜身，这个做派真的让人无语，也不知道张市长他哥跟谁学的这一套。
    银河大酒店那块，港岛风水大师给他看好了，价格不能超过六百六十六万。那个戴春平更是不知道姓啥，直接跟我说，这个价格是公理公道的，是一个双方都有利的事。
    还说什么改革是摸着石头过河，有时候需要胆子大一点，适当的付出一些学费是必要的，否则也学不到现代企业管理的真髓。西苑区不能畏手畏脚的，拖了清原市里改革开放的后腿。
    妈的，如果改革的目的就是给老张家送钱，他们直接抢不就完了？
    还费这么多口舌干嘛？”
    郑琦听了龙羽泉的话，半天没有言语，闷头喝了两杯茶。龙羽泉坐不住了，急切的问郑琦：
    “兄弟，你说咱们应该咋整？”
    郑琦笑了笑，看看于良成：
    “于老，您是老江湖，经历的大风大浪多，您给我们两个晚辈出个主意，这事怎么来处理？”
    于良成盯着郑琦看了半天：
    “小子，迷魂汤灌的不错啊，老江湖都出来了。
    现在你俩是风箱里面的老鼠，里外受气。邹平之不敢惹张市长他哥，把你俩推出来当挡箭牌，这事就没有了转圈的余地。
    要么同意，要么反对，基本上没有别的路子。
    另一个角度来看，你俩也说了不算，这个事需要上区委常委会上讨论。
    按照眼下的情况，往上打报告，邹平之百分之百给你们的报告退回来，他不会担责的，包括区委常委们也不会担责。
    我也没有好办法，只能拖着再说。”
    郑琦看看于良成：
    “于老，拖也没有空间。邹平之会一天八百个电话催我。”
    于良成诡异的笑笑：
    “小子，听说你挺能打。你说如果你去把戴春平和张市长他哥都按在地上狠狠的修理一顿，你说张家人还会认为清原是好地方吗？银河大酒店是风水宝地？
    郑琦哈哈大笑起来：
    “于老，您这是怂恿我去犯罪。
    人家跟前好几个保镖，我连靠近张老板的机会都没有。即便我侥幸凑到他跟前，好汉难敌四手，我去也是送命。”
    于良成把手一摊：
    “那我也没有好办法了。”
    郑琦掏出烟给于良成和龙羽泉分了烟，三个人点上抽了几口：
    “于老，您是清原老城里人，在您的印象里，银河大酒店那里，过去是干啥的？是不是个坟地？”
    于良成想了半天：
    “银河大酒店那里过去不是坟地。
    过去大酒店边上有个沟，当年咱们的部队解放清原城的时候，那一片是主战场，牺牲了不少人，当时有个小的烈士陵园。
    五八年清原市在桃山修建了规模更大的桃山烈士陵园，把这些散落的小陵园一块迁过去了。
    等等，你问这个干啥？”
    郑琦笑笑：
    “于老，我是疑惑银河大酒店那个地方，咋就成了风水宝地了，还能让这些人不管不顾的过来争夺。
    我过去看过多少次了，怎么看也感觉不出有啥好的，是不是港岛风水大师在胡说八道？”
    于良成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这个小朋友，脑子里面有想法。你能从这个角度看问题，可能这件事还真能让你找到突破口。
    只是你需要找一个更权威的风水师，才能否定了港岛大师的说法。”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于老，我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渠道去找风水什么大师，我和龙兄象征性的抵抗一下，其他的等着区委常委们去头疼吧，反正我俩也没有决策权，而且最后常委会上还要讨论，那些常委们需要签字画押的。
    将来追究责任的时候，还轮不到我和龙兄出来顶罪。”
    于良成哈哈笑起来：
    “你这句话说到点上了，邹平之心里也清楚这点。
    我原来想过，邹平之如果聪明，应该把银河大酒店出让的决策权，上交给市委层面来决策，那样就完美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于老，这个路子邹书记肯定想过，只是清原市政府九四年年底出台了一个文件，明确国营企业改制，资产低于两千万的，区里自行决策。超过两千万的，需要报到市委层面来决策。”
    龙羽泉给郑琦和他老丈人续上茶水，转头问郑琦：
    “兄弟，说了半天，接下来你说咋整？
    戴春平和市长他哥还等着我回话呢。”
    郑琦喝了一口茶，转头问龙羽泉：
    “戴春平有没有说过，那个港岛的风水大师叫啥名？”
    龙羽泉点点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过，叫什么云大师，你等等我想想。”
    龙羽泉想了半天，忘了大师的名字。他干脆掏出电话，给戴春平打过去，问了一嘴，才想起来。
    “都叫他云大师，真实名字可能叫云仲明，戴春平说过，云大师是南粤人，六十年代末期偷着跑到港岛的。”
    郑琦拿过手包，在记事本上记下了云仲明三个字。
    “先拖几天，挫挫戴春平和张市长他哥的锐气，等他们急得不耐烦了，再跟他们碰个面。”
    于良成瞅瞅郑琦：
    “有没有人说你办事像个老油条？”
    郑琦哈哈笑起来：
    “于老，您老真能整词，我这么年轻，怎么就成了老油条了 。
    我让龙兄拖几天，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如果有办法，我明天就能去会会这些吸血鬼。”
    于良成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抬头看看郑琦：
    “是不是你已经有了对付张市长他哥的策略了？”
    郑琦摇摇头笑着说：
    “于老，这个真没有。
    我刚才还在想您老的建议呢，实在不行，我找个摩托车头盔戴上，去把他们收拾一顿？
    让他们知道清原民风彪悍，不敢过来投资？”
    于良成喝了一口茶：
    “你就继续鬼扯吧。
    说点正事，银河商业集团公司改制后，龙羽泉的位置有点尴尬。他到银河商业集团公司任职时间太短了，没有办法这个时候调离。
    你有啥好办法？”

 第468章 镇不住

    郑琦转头看看龙羽泉：
    “于老说的有道理。
    银河商业集团公司改制完成，目前只有在百佳超市的股份和银河大酒店了。如果大酒店再完成出让，龙兄的位置确实有点尴尬。
    西苑区资产管理公司下面，现在除了区城建公司没有完成改制，其余都已经完成了。近期城建公司我也打算把改制的事往前推一推。
    如果这步走完，我打算跟区里请示，把西苑区资产管理公司改成西苑区投资公司，董事长让廖一民来担任，让龙兄过去挂总经理，这样安排于老看看是不是妥当？”
    于良成沉吟片刻：
    “这个安排可以，龙羽泉性子急不沉稳，跟着廖一民磨磨性子最好。
    西苑区投资公司参股的公司，管理难度也不大了，你得继续给他们找点事干吧”
    郑琦点点头：
    “于老，我就是这么打算的，不能让廖一民和龙兄闲着，否则能闲出事来。
    我是这么计划的。
    皮革材料厂搬迁了，那块地的开发，可以用投资公司的名义来做。
    银河商业集团公司原来的两个服装厂的开发，也可以由投资公司分批来开发。
    未来投资公司围绕着西苑区政府掌管的土地，慢慢来开发，先攒点家底。”
    于良成看看龙羽泉：
    “好好跟着郑琦学学，他脑子里面的东西你学会了，出去干个县长轻轻松松。”
    郑琦举手告饶：
    “于老，不带这样说的。龙兄理论知识比我扎实，路子走的稳。我是野路子，胡打乱打，犯错的机率太高。”
    于良成长叹了一口气：
    “你还是太年轻，不然清原市分管经贸工作的副市长，你去干着真合适。你的能力在这次区属企业改制过程里面，已经完美的展示出来。
    邹平之不知道有没有魄力，给你争取个常委干干。”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别了，于老。
    我还想活的轻松点，能有空闲跟于老聊聊天喝喝茶呢。”
    …………
    跟于良成爷俩分开，郑琦直接开车去了清原工学院。
    今年年初，郑琦通过燕姐的鸿雁投资公司，赞助了工学院一百万块钱，帮助工学院建成了互联网实验室，里面可以查找资料，虽然英文版本居多，这个问题可以找外语系帮忙翻译。
    云仲明的资料互联网上有一些，负面消息占多数。
    其中他在港岛因为涉嫌六起诈骗罪，先后被处罚一年到三年不等的刑期。郑琦把这些资料打印了下来。又打印了一些风水方面的资料，准备拿回家慢慢研究研究。
    从工学院回家的路上，郑琦一直在纳闷，一个诈骗惯犯，如何摇身一变成了风水大师的？
    他又是凭借什么，把银河大酒店说成风水宝地的？
    回到家里，郑琦用了一晚上时间，看了打印回来的风水师看风水的常规套路。
    对照银河大酒店周边环境，从““龙、砂、水、穴、向”风水五大要素来看，几乎没一条符合标准的。
    在郑琦看来，池卫和牛二的皇朝娱乐城位置，才真算得上风水宝地的。因为娱乐城的位置具有“前有照（案山、明堂）、后有靠（主山）、左有青龙、右有白虎”的四象俱全之局。
    吴静看着郑琦铺满床的资料，全是风水方面的，有点好奇：
    “你怎么开始研究风水了？你也打算花二十块钱买个墨镜，蹲在街头上算命吗？”
    郑琦一边收拾资料一边笑着说：
    “嗯呢，我准备哪天吃不上饭了，领着你和燕姐孩子，蹲在街头算命，挣点钱养家糊口。到时候你拿着个破碗，专门负责收钱。”
    吴静捂着嘴笑起来：
    “你干这个行业不行，估计你连玉泉村刘大仙都干不过。”
    吴静的话一下子提醒了郑琦，他搂过吴静狠狠地亲了两口：
    “你说的有道理，明天打电话让他过来给我讲讲课，我得好好学习。
    算了，你明天回去把他拉过来，送到银河大酒店那里，我在酒店门口等着，好吧？”
    吴静不知道郑琦的同意，但是郑琦安排的事，她都会认真的去完成。
    “好，我早上就到玉泉村把他拉过来。”
    …………
    刘大仙不到九点就让吴静拉过来了，他听说是郑琦找他，什么也没有问，直接跟吴静过来了。
    郑琦在停车场上等着，看见刘大仙下车，走过来跟他打招呼：
    “刘哥，你是不是胖了？怎么脸都圆乎了？”
    刘大仙摸摸自己的脸笑着说：
    “前几年胃不好，一直没有找到病根。今年年初膀胱发炎，到清原一个老中医那里去看过病，吃了几副草药，结果膀胱炎没有治好，倒是把多年的老胃病治的好了很多。”
    郑琦哈哈笑起来：
    “也行，歪打正着，反正钱没白花。”
    说笑几句，给刘大仙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让吴静自己在车上等着，郑琦领着刘大仙围着银河大酒店转了一圈：
    “刘哥，别人说银河大酒店是风水宝地，你怎么看？”
    刘大仙抽了一口烟：
    “酒店的位置，用我的眼光来看，严格来说应该算不上风水宝地，这个地方唯一有价值的是“
    明堂水环抱”，也就是环绕酒店停车场的那条小河。
    河水是后面两股支流汇合而来，南方人比较看重，因为水代表财富金钱。”
    郑琦点点头：
    “刘哥，这块地从风水上看，有啥缺陷”？
    刘大仙看看酒店后面，指给郑琦看：
    “酒店后面地势平坦，没有山脉可以依靠，风水上叫这种情况是“无靠”，通常是大忌。”
    郑琦笑笑：
    “刘哥，我再领着你看一个地方，你来评判一下。”
    郑琦让吴静跟着自己的车后面，他拉着刘大仙一路往东北方向走。老远刘大仙就指着皇朝娱乐城对郑琦说：
    “兄弟，这里才是真正的风水宝地，比起刚才大酒店那里，要好上太多了。”
    郑琦把车子停到皇朝娱乐城西边的半坡上，跟刘大仙围着娱乐城看了一圈：
    “兄弟，这个房子建设的时候，肯定找人看过风水了，因为他把所有的缺点都避开了。
    左右看看，在这一片，就这一块好地方。”
    郑琦不懂风水，他第一次从皇朝娱乐城这里路过，就感觉房子有气势，占了一块好地方。
    “刘哥，这个地方做买卖，是不是一般人镇不住？”

 第469章 登记1

    刘大仙往南看了看笑笑说：
    “兄弟，你说的对，这个地方有点霸气外露了，一般人过来确实镇不住。按道理这个地方最好是衙门才好，因为衙门手里有权有兵。
    做生意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把控不好，最后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郑琦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内心里他是赞同刘大仙的。
    从山坡上下来，郑琦停下来，招呼刘大仙下车 。他从后备箱拿了一条烟递给刘大仙：
    “刘哥，还让吴静把你送回去吧，今天我有点事，就不留你了。”
    刘大仙跟郑琦也不见外，拿过烟笑着说：
    “行，你先忙，有时间你还得多跑跑玉泉村啊，老吴村长念叨好几次了。”
    郑琦笑笑：
    “过两天工业园那边两家企业开张，我过去看看，到时候咱们和老吴村长一块吃饭，有些事一块碰碰。”
    刘大仙答应一声，上了吴静的车走了。
    郑琦开车回固泉镇，明天是十二号了，他得拿上户口本、单位证明过去跟张瑜登记。
    ………
    回到固泉办公室，郑琦自己写了一个结婚申请，找苟小茂过来签字盖章。
    苟小茂有些吃惊：
    “这咋不声不响的就要结婚了？我们还都没有看见新娘呢。”
    郑琦笑笑说：
    “茂哥，你看见过。有一次有两个女的过来找我，还是你安排人开的门，你想想，里面个子高的那个就是。”
    苟小茂想了想：
    “想起来了，去年来过。好事，好事，祝贺兄弟了。”
    郑琦做了个噤声动作：
    “茂哥，现在局势有点微妙，我得低调一些，婚宴也不办了。有些人等着看我犯错误，我不会给他们机会的。”
    苟小茂对局势特别敏感，他知道郑琦说的啥事。
    他压低声音问：
    “银河商业集团公司那边还没有利索？”
    郑琦点点头：
    “还有一件难缠的事，需要一段时间来处理。算了，先不管了。
    我明天不过来了，要去登记，镇里这边你多费心吧。蔬菜批发市场那边钢结构组装，你过去盯一盯，让井舒立把安全重视起来，慢点不怕。”
    苟小茂点点头：
    “行，你放心去忙活，我明天过去盯一盯。”
    郑琦想了想，问苟小茂：
    “要不要买点糖和烟，给镇里这些人分一分？”
    苟小茂摇摇头：
    “没有必要，你考虑的对，这事低调处理最好。
    镇里这些人知道不知道，无所谓。”
    郑琦点点头：
    “行，等我回来，把光远、振邦、老肖几个人你负责招呼招呼，我请你们吃个饭，这事就过去了。”
    …………
    赶到省城的时候，天色已晚。
    吃过饭，张瑜拉着郑琦上楼，查看他准备的资料，资料没有漏失，也就放下心来。
    郑琦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张瑜：
    “孩他娘，这是俺的定情物。”
    张瑜笑着接过去，里面是一对黄金戒指，耳环、项链、手链。
    张瑜把戒指戴在手上，戒指中间刻了一个福字，又把另一个戴在郑琦的手上，两个人手指并在一起看了看：
    “这个不是祖传的吧？看模样即便是祖传的，也是刚出土不久吧？”
    郑琦拿过张瑜戴戒指的手指亲了一口，笑着说：
    “这个是花了我两年工资买的婚戒，不是祖传的 。原来打算买钻戒，听别人说钻戒都是骗人的，不如黄金的。
    对了，你说明天咱俩登记回来，我是不是应该叫老张同志爹了？他给不给我改口费？”
    张瑜打了郑琦胳膊一下：
    “叫爹是应该的，改口费一毛钱都没有，这个结果你有没有意见？”
    郑琦搂过张瑜笑着说：
    “孩他娘就是霸气，一毛钱都没有，爱咋地咋地。
    噢，对了，我车上还给老张同志准备的礼物，刚才忘了搬进来了。”
    张瑜疑惑的看看郑琦：
    “啥礼物？”
    郑琦低声说：
    “结婚的聘礼啊！不然老张同志等会通知我，登记的事暂停，你说我们咋整，对吧？”
    张瑜笑笑：
    “你以为老张同志图你的聘礼啊？”
    郑琦一边挽着张瑜胳膊往楼下走，一边笑着说：
    “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我虽然没有爹娘，但是也得按规矩走。
    燕姐提前都给我准备好了，只是我的车太小，燕姐准备的四床被褥我拉不了，明天会有个面包车过来送。”
    张瑜有些感动：
    “没有想到你还准备的这么齐全，我原来打算去商场直接买被褥呢。”
    郑琦摇摇头：
    “还是自己找人做的舒服，新棉花新的被面。”
    燕姐给郑琦准备了四大箱子，装的车后排和后备箱满满的。
    郑琦让张瑜在屋里等着，他一趟一趟的往屋里搬，跑了四趟才搬完。
    张瑜招呼老张同志过去看，烟酒糖茶、给张瑜和老张同志买的衣服，还有清原喜饼，清原特产马家猪蹄等等，慢慢的摆了一客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琦搬完过来看了看，他也惊叹燕姐和吴静准备的齐全。看着老张同志脸有喜色，郑琦凑过去：
    “爹，您老还满意不？”
    老张同志愣了一下，边上的张瑜笑着说：
    “你改口是不是早点了？还有一天呢！”
    郑琦笑笑：
    “不差一晚上，早晚都得改口。”
    老张同志拍拍郑琦的肩膀：
    “我同意，刚才叫我的声音小一点了，再来一次。”
    郑琦看看张瑜，又看看老张同志：
    “爹。”
    老张同志脸上挂满了笑意：
    “哎，不错，我批准你提前改口了。”
    把东西按照老张同志要求，都归置好，郑琦给老张同志泡了一壶茶过来，拉着张瑜坐下，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张瑜：
    “这是压箱底的钱，你拿着。”
    张瑜第一次听说压箱底钱：
    “这有啥讲究？”
    郑琦摇摇头笑着说：
    “这是我自己起的名，给你留着应急用的，密码是你的阴历生日后六位，你可以到银行改改密码。”
    张瑜拿着卡看了看：
    “还有必要吗？你帮我挣得钱足够花的了，你这些年分的钱捐赠出去不少了，你手里应该留点。”
    郑琦笑笑说：
    “我不会彪乎乎的，把所有钱都捐赠出去的，多少也得留点养活老婆孩子嘛，你拿着吧。”
    张瑜点点头：
    “好，我拿着，里面有多少？”
    郑琦伸出两个指头，张瑜和老张同志都有些意外，张瑜看看郑琦：
    “太多了吧？”

 第470章 登记2

    郑琦给老张同志和张瑜倒上茶水：
    “就是个心意，这些年我捐赠出去一些，不然更多。”
    张瑜看看老张同志：
    “爹，我能不能收下？”
    老张同志经历过郑琦给滇南雷叔，宇春赵志勇他们的投资，也知道张瑜跟着投资玫瑰园挣了大钱，他心里也叹服郑琦的挣钱能力。
    “拿着吧，郑琦的打算是对的。居家过日子，得准备点压箱底的。你们俩将来也得养活孩子，也得替他的未来做打算。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多考虑点是应该的。
    郑琦，你呢总体来说不错，心底善良也乐于助人，记住我一句话：对规则保持足够的敬畏之心。
    你呢，心思缜密，一般的事难不倒你。但是你眼神里时不时露出来的戾气，证明你性子比较野，做事有时候手段比较激烈。
    这个习惯不好。
    有些人即便他做了该死的事，也轮不到你来惩罚，这点你必须清楚。
    天下不平的事多的很，你不是正义的化身，这点你切记。”
    郑琦心里有些震惊，尽管他脸上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老张同志这个老江湖，一眼就能看透他，证明他还是嫩点了。
    “爹，你说的我记住了。以前我光棍一根，考虑的事少一些，以后不会了。”
    张瑜可能感觉到她爹的话有些重了，她转头问老张：
    “爹，明天我跟郑琦回来，咱们一块出去吃顿好饭纪念纪念吧？”
    老张同志的注意力让张瑜带走了：
    “好饭？去哪吃好饭？”
    “市政府南边刚开了一家滇南饭店，我同事去吃过，据说饭菜口味不错。”
    老张同志眼睛一亮：
    “滇南饭店？可以，明天去尝尝。”
    张瑜把老张同志的注意力转移到滇南饭店上，老张同志就刹不住车了，跟郑琦介绍了一些他喜欢吃的菜。说到最后嘴里差点流口水了，似乎等不到明天中午的感觉。
    一直聊到九点多，老张同志准备睡觉。郑琦和张瑜也收拾利索上床。
    郑琦有些好奇的问张瑜：
    “咱俩前几天忙活能不能有结果？”
    张瑜摇摇头：
    “叶萱姐说，最快也得一个月，才能抽血化验出来。如果再过半个月，我的亲戚不来，也有可能。”
    郑琦一脸坏笑：
    “今晚继续忙活，是不是还有可能种上？”
    张瑜瞅了郑琦两眼：
    “已经可能性不大了，我每天测体温，这两天已经正常了，证明已经过了排卵期了。
    今晚你老实点，明天还要婚检，人家能看出来的。”
    郑琦一脸疑惑：
    “看出来？可能吗？他们会这么厉害？”
    张瑜拍拍郑琦的脸：
    “孩他爹啊，他们一天检查多少人，早就练出火眼金睛了。”
    郑琦想了想，还真有可能，毕竟他们是专业的。
    “行，听孩他娘的，今晚老实点。”
    ………
    第二天郑琦和张瑜空着肚子，赶在妇幼保健院没上班，就到了门口排队。他们以为来的早，前面已经有四对新人排队了。
    听有人在介绍，里面有男女五六个医生检查，速度很快的，抽血化验耽搁点时间。
    真正开始检查，速度确实比想象的快，血常规和尿常规取样结束，脱了裤子医生象征性的看了看，出来回答了医生家族病史登记，就等着拿化验结果了。
    郑琦和张瑜走到院子里等结果。
    看看四周没有人，郑琦凑到张瑜跟前：
    “你们检查的医生是不是女的？”
    张瑜故意眨眨眼：
    “女的？谁告诉你的？
    今天全部都是男医生检查，咋了？”
    郑琦嘿嘿笑笑：
    “真的假的？那我等会进去给医生把胳膊拧下来。姥姥的，还敢对我媳妇动手动脚的。”
    张瑜捂着嘴笑起来：
    “都戴着口罩，你知道是哪一个”？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
    “这个简单，我就堵在女检查室门口等着，出来的肯定就是。”
    张宇打了郑琦一把：
    “老张同志昨天晚上就说你眼神里面有戾气，你赶快撒泡尿照照，你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医生面前没有男女，妇产科男医生多的是呢。你个老封建，将来如果能安全的接生，你还会计较男女医生？”
    郑琦不信自己眼神里有戾气，他特意跑到汽车后视镜去看了看。倒不是明显戾气，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些冷冷的感觉。
    他走回张瑜身边：
    “我眼神里不是戾气，是对这个社会的冷思考。”
    张瑜让郑琦的胡说八道逗乐了：
    “社会的冷思考？
    孩他爹，思考是用脑子的，又不是用眼神。”
    郑琦拍拍自己的脸，叹了一口气：
    “唉，这个世道，把我这么单纯善良的人，活生生变成眼神里有戾气的人，你说我该找谁去算账？”
    张瑜忍不住笑：
    “你啊，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你如果不想变，谁又能逼你改变？
    你眼神里面的戾气，我理解的是你对社会的警惕。老张同志理解的，是你处理事情时候的激烈的手段。
    你得承认，老张同志看事是比较准的。
    他是从战场上走过来的，见过咱们无法想象的惨烈，也经历过你死我活的徒手搏斗，有着丰富的看人看事经验。你这点道行，在他跟前走不了两个回合。”
    郑琦点点头：
    “这个你说的对。
    老张同志确实厉害，这点我佩服他。
    我身上的戾气，可能跟我的成长环境有关，这个我不否认。
    今天结婚了，我会成熟起来的，我得多考虑老婆孩子和老张同志了，再也不能依着性子耍狠了。明天早上起来，你会看见我明亮的眼睛里，全是对生活的热情。”
    张瑜笑笑：
    “反正你是一会说话比较正派，一会说话又比较流氓。你的转换太熟练了，我都不知道你哪句话是发自内心的。”
    郑琦故作表情严肃，看看张瑜：
    “孩他娘，这样是不是很正派？”
    张瑜摇摇头：
    “你得自然点，脸上笑意多一点，不用故意掩饰自己的表情。”
    郑琦绷不住了，笑着说：
    “算了，演戏太累了，我还是保持本色吧。对了，老张同志怎么喜欢吃滇南的菜？”
    张瑜看看郑琦：
    “你从来没有喝过滇南的菌菇汤吧？
    那个味道鲜美，你喝一次，保证你还会喜欢的。”

 第471章 登记3

    郑琦从父亲离世，就处在饥一顿饱一顿的状态，对他来说只要能吃饱肚子就行，至于吃啥，他真没有资格去过多的讲究。
    这些年手里有钱了，吃的商务宴也多了，他还保持着原来的生活习惯。燕姐曾经说过郑琦，天生就长了一个平民百姓的胃，山猪吃不了细糠。即便想去腐败一把，都不知道啥菜好吃。
    检查结果十点钟拿到了，郑琦和张瑜马不停蹄往春城区民政局的婚姻登记处赶，婚姻登记处里面有差不多十对新人等着登记，还有一堆人吵吵闹闹的等着离婚。
    在婚姻登记处，每天也都在上演不同版本的喜怒哀乐。几家欢乐几家愁？没有人能说清楚。
    看着别的新人手里都拿着糖果，办理登记时送给工作人员，郑琦拍拍脑门：
    “坏了，咱们俩忘记带糖了。”
    张瑜拍拍郑琦的胳膊：
    “孩他爹，稍安勿躁，我都带着呢。
    我上个礼拜提前过来看过，所有路数都摸清了，回去我就提前准备好了。”
    张瑜拎过手里的包，拉开拉链，让郑琦看了一眼，里面装了几包糖。
    郑琦笑笑：
    “还是你心细。
    我第一次结婚，没有什么经验。”
    张瑜白了郑琦一眼：
    “你的话里有歧义啊，谁还不是第一次结婚？就跟我有经验似的。”
    郑琦嘿嘿笑笑：
    “好吧，我说的不妥当，误伤了孩他娘。
    应该这样说，咱俩是一对新夫妻，两台新机器，今年抓生产，明年见效益。”
    张瑜捂着嘴笑，憋的脸通红，她伸手在郑琦腰间痒痒肉上挠了一把，老半天平静下来说：
    “你都跟谁学的流里流气的话。”
    郑琦看看边上没有人，低声说：
    “我在盛和机械厂车间实习差不多半年，车间工人粗俗的很，什么话都有。某种意义上说，那是一所标准的社会大学，什么都能给你教会了。”
    张瑜没有社会底层生活经验，自然体会不到底层人的粗鄙。
    轮到郑琦和张瑜的时候，一切都还顺利，这得益于张瑜提前来了解了流程，资料准备的齐全。
    张瑜把糖放到柜台上，小心翼翼的回答办事人员的询问。不到十分钟，整个登记流程走完。
    走到领证地方，工作人员例行公事的盖上钢印。
    两本一样的结婚证拿到手了。
    郑琦看看结婚证，低声对张瑜说：
    “从今以后，我开始持证上岗，算是有资格了。”
    张瑜看见红彤彤的结婚证也是一脸兴奋，低声恨恨的说
    “你没有资格的时候，还耽误你非法上岗吗？
    哎呀，十一点多了，快点走吧，回家拉着老张同志去吃饭。”
    郑琦知道，老张同志去吃滇南菜，并不是饭菜多么对他的口味，而是去体会一种感觉一种回忆。
    果然，点了一桌子菜，老张同志吃了一会就有点吃不动了。
    郑琦、张瑜都要开车，就没有陪老张喝酒，他自己喝了二两装一小瓶的滇南酒，就意兴阑珊了。
    把老张同志送回家休息，郑琦拉着张瑜，买了祭祀用品，去了张瑜她娘的墓地，张瑜早就计划这一天，要把自己结婚登记的消息告诉她娘。
    因为宇春市从今年开始禁放鞭炮，张瑜泡典后，和郑琦一起把纸和香点上。
    张瑜蹲在墓前，轻声的跟她娘念叨着，这种氛围让郑琦也有点压抑。
    自己的父母躺在玉泉的南山上，自己回去也要去看看他们，跟他们说说自己结婚的好消息。
    看着张瑜有点伤悲，郑琦把她拉起来，两个人一起给她娘磕了三个头，郑琦搂过张瑜：
    “娘在天上也会高兴的，大喜日子别难过。”
    张瑜搓搓自己的脸，强装镇静的说：
    “不难过，我想我妈也会高兴的。”
    六月的山坡爬满绿色，从墓地往外走的时候，郑琦的心情慢慢好起来：
    生命的意义在于轮回，有些宿命谁也无法改变。珍惜现在，珍惜身边人，才是最有意义的事。
    ………
    回家的路上，经过迎春宾馆，郑琦拍拍张瑜的胳膊：
    “咱俩要不要找个好一点的宾馆，度过咱俩的新婚夜？”
    张瑜惦记她爹：
    “算了，回家吧，咱们回去跟老张同志一起乐呵乐呵。
    再说新婚不新婚的，洞房你都提前入了，也不用讲究这些形式吧？”
    郑琦哈哈笑起来：
    “行，听孩他娘的，回去跟孩他姥爷一起高兴高兴。咱俩出去了，家里就剩下老张同志一个人，太冷清了。”
    张瑜看看郑琦：
    “你心思真细致，从这点看，你还真是个好女婿。”
    郑琦笑笑摆摆手笑着说：
    “我还没有正式以女婿身份，来好好伺候老张同志呢。以后你还要继续鼓励我，让我做的更好。”
    张瑜心情彻底好起来：
    “好，我应该天天表扬你鼓励你，其实你已经让我感动好几次了。
    老张同志感冒那次去医院，你能背着他上下车，我当时就很感动 。我爹现在也有一百三十多斤，幸亏你身强力壮的，不然就累趴窝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有那次我和我爹去南湖玩回来，你能想到给他烧洗脚水，我根本没有想到。”
    郑琦拍拍张瑜的胳膊：
    “自家人，应该的，你爹就是我爹。我已经十多年没有爹了，也不知道怎么去照顾，你想到了就提醒我一下，咱们要让老张同志，享更多的福，让他每天心情都好好的。”
    张瑜用力握握郑琦的手：
    “好，咱俩互相提醒。
    等会路过超市，咱俩去买点菜，回家咱俩一起忙活几个菜，晚上你陪着老张同志喝一杯。”
    郑琦看看张瑜：
    “你不敢喝了？”
    张瑜点点头：
    “万一前几天忙活有了，我就得格外小心 ，争取生个健康的宝宝。
    叶萱姐说过，喝酒对孩子的大脑发育有影响。
    我对酒没有什么想法，上桌喝几杯，只是凑气氛。”
    郑琦也同意张瑜的说法：
    “不喝更好。
    我现在不管到哪里去，基本上不喝酒。时间长了那些人都知道，没有人在喝酒上跟我较劲。”
    张瑜看看郑琦：
    “这样最好。
    你天天开车，以后只要沾酒就别动车，养成好习惯，这是对你和我还有未来的娃负责。
    算了，不扯了，等会到超市，帮我想着，买点好一点的糖，你捎回去给燕姐和吴静，我给叶萱姐、虞馨嫂子和王蕾姐也准备一些。”
    郑琦的电话响了，是燕姐安排的人过来送被褥。郑琦让司机直接开到干休所门口。
    “咱俩得先回去把被褥送回家，再出来买东西了。”

 第472章 一举两得

    燕姐来送结婚被褥的车，直接开到了张瑜家门口。老张同志从老干部活动中心回来，看见自家门口正在卸车，他也有点疑惑，等着看到是清原牌照的车，过来送新的被褥的时候，心里也有些黯然。
    郑琦没有爹娘，他结婚的事都要自己操心 。张瑜也没有了娘，自己对这些婚嫁习俗又不懂，只能让张瑜自己来准备。
    唉！两个苦命的娃，今天结婚成家，但愿他们以后会幸福。
    来送被褥的是由小光保安部的司机，也是北大洼村的。郑琦也不跟他客气，让他帮着把被褥还有结婚寿桃都搬进屋里。
    张瑜还想留司机吃饭，他坚决推辞。郑琦直接递给他一条烟：
    “兄弟，回去的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司机跟郑琦也不矫情：
    “谢谢琦哥。”
    张瑜有些不过意：
    “这样让他空着肚子走，是不是不合适？”
    郑琦摇摇头笑着问：
    “他是北大洼村的，你怎么劝都没有用，他不会在这吃饭的。
    北大洼人是出名的犟，你说不服他们的。我跟村长由学东说过，北大洼村应该改成北大犟村。”
    张瑜哈哈笑起来：
    “村民还是朴实的。
    我有点纳闷，他们怎么都不怕你这个镇里的书记？”
    “怕我？为啥要怕我呢？
    镇里的人喊我的五花八门，岁数大的喊我兄弟，岁数小的喊琦哥，遇到喊我书记的，那就是比较正式的公事了。”
    张瑜拍拍郑琦肩膀：
    “好吧，琦哥，咱俩进去把被褥送到楼上客房，跟老张同志说一声，该去买菜了！”
    郑琦摆摆手：
    “你在楼上看着就行了，我负责往上搬，放到哪里你来安排，很快我就能搬上去。”
    ………
    郑琦第二天中午吃过饭，准备开车回清原。刚出了干休所大门，王蕾的电话打过来了：
    “燕姐那边安排人，今天过来签了赞助合同，今年春城区一千二百个农民工子女上学的借读费解决了。”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
    “姐，钱随时到位，剩下的启动仪式，你得把声势弄的大一点。
    进城务工人员子女上学还有一些其他的困难，比如他们健康成长的营养，比起城里孩子，还有不少差距 。
    这些还需要社会各界伸出援手，给孩子们更多的关爱。”
    王蕾听见车喇叭声：
    “你在哪？”
    郑琦打着转向灯，等着左拐：
    “我刚准备回清原。”
    王蕾有些吃惊：
    “登记完了吗？怎么就急着回清原了？你没有请婚假？”
    郑琦笑着说：
    “按照张瑜老家的风俗，没有摆酒席就不算结婚，登记了也不算。我的婚假留着她爹定个日子，过来请客的时候再用。”
    王蕾在电话里嘿嘿笑笑：
    “清原也是这个风俗好吧，你现在还不算张家女婿。”
    郑琦听了王蕾那边比较安静：
    “你在哪，姐？”
    王蕾压低声音：
    “咋个意思，我在华盛园这边啊！”
    郑琦浑身有些燥热：
    “我等会过去跟你汇报汇报工作。”
    王蕾也有些日子没有跟郑琦一起切磋了，让郑琦一说有来了情绪，立马起身去洗澡。
    ………
    风收雨歇之后，王蕾摸摸郑琦的头：
    “不是刚登记吗，怎么还这么猴急猴脑的？
    咋了？碰上红灯了？”
    郑琦摇摇头笑着说：
    “也不知道上次种上没有，按照叶萱姐亲戚的说法，在没有确定之前不能亲热，你说我能不猴急猴脑的？”
    王蕾哈哈笑起来：
    “你俩选择的登记时间往前一点好了，还能享受一下洞房花烛夜啥的。”
    郑琦笑了：
    “姐，都啥年代了，洞房早就提前入了。登记也就是个形式了。”
    王蕾笑着点点头：
    “也是，张瑜那么老实的闺女，早就让你教坏了。
    算了，说正事。
    我已经安排教育局准备了，下个礼拜正式启动“春苗”行动筹备，帮扶农民工子女上学提供借读费。
    现在不少学校在准备期末考试，这个时间把工作做细，新学期回来正好衔接上。”
    郑琦也赞同这样安排：
    “行，这样给各个学校留出时间，该增加教室、老师的，暑假都可以从容完成。
    春城区的区长有点短视了，他的不作为，将成就王姐的高大形象，到时候他会后悔的。
    以后王姐的发展方向，可以往民政系统靠一靠。咱们这些人，每年凑点钱出来搞搞公益啥的，都不是太困难的事。
    这样既帮助了那些需要的人，又能给王姐的政绩涂脂抹粉，一举两得。”
    王蕾坐起来，看看郑琦：
    “你这个脑子咋长的？怎么跟我爹的想法一致？”
    郑琦有点意外：
    “老爷子也是这样想的？”
    王蕾点点头。
    郑琦想了想说：
    “女干部安排的方向比较窄。让你去区县独挡一面，那样乱七八糟的破烂事就能让你头疼。在党政口上，又不容易有太出色的政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未来有两个方向容易出政绩，第一个是经济方向，第二个我觉着就是慈善方向，毕竟社会上弱势困难群体还是太多了。
    经济方向，需要有上面的资源，又要有海外客商的资源，这方面你的优势都不突出，没有必要在那条赛道上，跟别人比拼。
    相反，慈善方向上，对资源的要求不是太高。
    只要能把社会的热情激发出来，帮贫扶弱，社会上有许多人乐意参与进来。
    咱们自己筹集的资金当火种，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王蕾拍拍郑琦的胸膛：
    “小伙子，这一年来你进步的太快了，有些事看的也透切，看来这一年你没有整天想着泡妞。
    我爹只是说民政系统可能适合我，他没有你说的这么清楚。”
    郑琦抓着王蕾的手笑着说：
    “大姐，我去哪泡妞？都是没有影的事。
    至于我比你爹说的清楚，主要原因是，我手里有可以自己支配的资金，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我想帮助谁，就可以直接拍板。
    你家老爷子，他不分管民政系统，手里的专项资金也不能乱用，局限性比较大。”
    郑琦的话确实说到点上了。
    春城区这边的借读费，只有一百八十万，看着不多，但是财政上没有留出预算，谁也不能轻易挪用别的资金，过来填这个窟窿，更不要说地方财政现在都吃紧，都在依靠借债度日了。

 第473章 破裤子缠腿

    回到清原，燕姐和吴静张罗了一桌好菜等着郑琦，美其名曰庆祝郑琦结婚，让郑琦有些小感动。
    他把儿子放在腿上，搂过燕姐和吴静，想说点啥，又不知道从哪说起。只能亲亲燕姐和吴静：
    “咱们永远是一家人。”
    儿子吃了一会看电视去了。郑琦找了一瓶葡萄酒，给燕姐和吴静都倒上：
    “名义上，从今天我开始顶门立户过日子了。实际上，从遇到燕姐和吴秘书，我已经算长大成人了。这些年咱们一起风风雨雨的过来，以后咱们还要一起走下去，你们这里永远是我的最坚实的依靠。”
    燕姐想到郑琦一路走来的磕磕绊绊，心情也有些黯淡。吴静看着燕姐神情不对，给郑琦把衣服整整：
    “孩他爹，别说的那么煽情，把燕姐的心情又带偏了。我记着你说过的话，咱们走在一起，是因为前世的缘分。
    我和燕姐大的事帮不上你，你在外面累了，可以回来歇歇，我和燕姐都在这里等着你。”
    燕姐搓搓脸，看看郑琦和吴静：
    “大喜的日子咱们都应该高兴，怪我想起以前郑琦的艰难。
    算了，不去想了。咱们现在开开心心的，啥也不缺，比别人过得都好，我和吴静都很知足。
    来，咱们三个喝一口，给孩他爹庆祝庆祝。”
    酒杯碰在一起，让郑琦也热血沸腾：
    “姐、吴静，你说我一个地主崽子，能有今天，真是老天爷开眼了。
    咱们都高兴点，以后还能更好。”
    …………
    邹平之的秘书给郑琦打来电话，询问银河大酒店的事谈的如何。郑琦知道邹平之目前的压力，只能含糊的表示，事情还在谈，进展顺利。
    放下电话，郑琦心里有一些烦躁：
    他妈的，真是破裤子缠腿，还叫这些渣子赖上了。
    他拿起电话给龙羽泉打过去：
    “龙兄，你约约那个张总，找个时间我过去跟他谈谈，这事不能拖了。”
    龙羽泉松了一口气：
    “我说兄弟，您老人家总算决定接手了，这两天那个张总，每天给我打电话，翻来覆去的问咱们定了没有，啥时候能给他们一个明确答复。”
    郑琦想了想：
    “你直接约那个张总，不用管戴春平，我先跟他碰碰面。”
    龙羽泉答应一声就去打电话了。
    过了五分钟，他把电话打回来：
    “兄弟，下午三点，在市委招待所小会议室，他在那里等咱们。”
    郑琦答应一声：
    “行，我准时过去。你让他把那些保镖赶走，别摆出一副黑社会老大的模样。这话你不用不好意思，直接把我的话转给他就行，他不听是他的事。”
    龙羽泉不知道郑琦以前干过的事，对于郑琦敢对市长他哥强硬表态不解。他把原话传给市长他哥的时候，那个张总嘿嘿笑了笑：
    “你们这个区长助理脾气不小啊？谁教他的？
    他是不是怕我的保镖？”
    龙羽泉有点无语了，张总的嚣张让他无法接话。他祈祷郑琦过去顺利的把事解决，不要惹出乱子来。
    …………
    郑琦中午跟吴波、小宁一起吃饭，合计了元山片区的规划。
    京沪两家设计院把规划方案都发过来了，郑琦基本满意，特别是游乐园部分，根据清原冬天的气候特点，规划了室内游乐场 。
    眼下规划方案已经报到市规划局，等待审批。
    人工湖方案单独设计，如果能优先审批，赶在六月底动工，到十月底，大模样就能出来。
    从饭店出来，郑琦开车直接去了市委招待所，
    市委招待所在劳动大厦的边上，一座六层的楼，是八十年代中期建设的。
    龙羽泉提前跟郑琦说过，小会议室在招待所的四楼。到了四楼楼道，老远就看见两个彪形大汉站在一个房间门口，郑琦猜测大概那里就是会议室，门口站的俩货是那个张总的保镖。
    看来张总这个彪子也有性格，自己不让他领着保镖他偏要领，这是打算跟自己杠上了。
    两个彪形大汉看见郑琦走过来，举手示意郑琦停下，一个保镖往前走了一步：
    “先生，停下检查。”
    郑琦肚子里本来就有火，看见两个彪子摆出检查的姿态，心里就不爽，他看看两个人：
    “滚”。
    两个保镖跟着张总这两年，走了不少地方，还没有一个人敢这样跟他们说话。郑琦的话让两个人有些气急，两个人一块朝郑琦逼过来。
    郑琦也不废话，右脚轻轻抬起，用鞋尖狠狠的戳向站在前面的保镖小腿的迎面骨。
    郑琦下脚速度快，前面保镖本来想过来抓郑琦的衣领，他没有想到郑琦的皮鞋尖头，已经快速戳过来，一声闷响，前面保镖蹲下了，郑琦这一脚力度有点大了。
    后面那个保镖跟着前面同伙一块冲过来，同伙中招蹲下，把他也挡了一下，身体有些前倾，还没有等他调整过来身形，郑琦的右手摆拳直接砸在他的腮帮子上，拳头跟颧骨接触，把郑琦的拳头也硌了一下。
    没有等后面那个彪子喊出声，郑琦往前滑了一步，直接左手勾拳勾到他的下腹部，他也承受不住了，身子往下倒。
    刚刚迎面骨被郑琦踢到的那个保镖，摸了摸迎面骨，疼痛感减轻了，看起来腿骨没有问题正想起身，再攻击郑琦。
    两个人撞到一起了，郑琦给他的下巴上，补了一记勾拳，两个人都趴下了。
    郑琦绕过他俩，过去推开门。
    龙羽泉已经提前到了，正在跟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聊天，郑琦猜到就是那个张总。
    郑琦指指门口，装作啥也不知道的样子问龙羽泉：
    “龙兄，谁弄了两个看门狗在门口挡路？还要过来给我搜身，真是找死。”
    龙羽泉有点尴尬，他连忙起身，指指郑琦给张总介绍：
    “张总，这是西苑区的郑助理。”
    随后掉头给郑琦介绍：
    “这是省城隆兴酒店集团公司的张总。”
    郑琦装出热情的模样，紧走两步，握住张总的手：
    “张总好，幸会幸会 ”。
    张总大名叫张兆横，听着就不好惹的模样。看见郑琦双手到跟前，伸出一只手，让郑琦握住，有些冷淡的说：
    “郑助理，真有性格啊！”
    郑琦管他冷淡不冷淡的，双手握的张兆横的手有些痛，夸张的说：
    “热烈欢迎张总来西苑区投资！”

 第474章 诈骗惯犯

    伸手不打笑面客，张兆横再浑，也懂得这个道理。
    他伸出左手，拍拍郑琦的手，往边上的沙发上让郑琦：
    “郑助理练过？”
    郑琦松开手，坐到张兆横身边：
    “张总见笑了，我是野路子，只是跟满红军教练练过两年。”
    张兆横噢了一声：
    “你跟满红军练过？我说的呢这么厉害。
    毛飙你认识不认识？”
    郑琦有些意外，毛飙是邱老大一个宿舍的，郑琦还叫他六哥呢。
    “毛飙？他是满红军教练的小舅子，我认识啊，张总怎么认识毛飙的？”
    张兆横态度有些缓和：
    “他跟我远房妻侄是警校一个班的同学，一起到我家吃过饭。”
    郑琦笑笑：
    “张总啊，现在看来北峰省的地盘还是小。我跟张总素昧平生，三拐两拐都能扯上线，这么说张总也知道钱斌吧？他跟毛飙同班的。”
    “钱斌？对对，他跟毛飙都在红城区局。”
    张兆横对郑琦开始热情起来：
    “说起来你们都是同门师兄弟嘛。”
    郑琦也放松下来：
    “张总，早知道有这层关系，你让钱斌或者毛飙，不管是谁给我打个电话，咱们也不用以这个方式见面。
    现在有点尴尬了，门口两个兄弟让我打了，他俩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恨我，是不是正在准备拿枪把我轰飞吧。”
    张兆横哈哈笑起来：
    “不叫你什么狗屁助理了哈。
    兄弟，你确实有两下子，他俩以前也是警校毕业的毕业生，干的没劲才跟着我的。论及手脚功夫，他俩也不错。”
    郑琦拍拍张兆横的手：
    “张总啊，我占了两个兄弟的便宜，我是突然袭击的，真的拉开架势较量，我哪里是两个兄弟的对手。
    你把他们喊过来，我给两个兄弟赔礼道歉。”
    张兆横从门口喊了一声，两个保镖走了进来，眼神不善的盯着郑琦。郑琦站起来走过去，握住两个人的手：
    “对不起两个兄弟了，不知道你们都是张总的人，得罪了哈。”
    张兆横指指郑琦对他俩说：
    “郑琦兄弟也跟满红军教练练过，弄不好你们都是同门师兄弟。今天的事是个误会，就当没有发生哈。”
    两个保镖听说郑琦也跟满红军练过，敌意消了大半，个子高一点的看着郑琦说：
    “大哥，我俩也跟满红军教练练过一年。听张总的，今天是误会。
    不过大哥下手速度真快，真的拉开架势，我俩还真不是大哥的对手。”
    郑琦拍拍他俩的肩膀：
    “你俩比我小一些，也算师弟。今天我突然袭击，赢了也不光彩。”
    郑琦拿过手包，从里面拿出一千块钱递给高个子：
    “两个师弟拿去买条烟抽。有个条件，抽了我的烟，不准再记仇了哈！”
    两个保镖都摆摆手：
    “师兄，真不用，今天也算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我俩绝对不会记仇的。”
    郑琦不由分说，把钱塞给高个子：
    “拿着吧，别跟我客气了。”
    张兆横在后面说了一句：
    “你俩拿着吧，以后见面记住知道师兄的厉害就行。”
    两个保镖拿钱走了，边上坐着的龙羽泉有些目瞪口呆，他看看郑琦：
    “兄弟，上次你在纪委打人，是不是也是这么生猛？”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
    “唉，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
    郑琦走回张兆横身边坐下：
    “张总啊，纪委那帮人不讲武德啊，拿着手摇电话机，准备把我电废了，你说我能不拼命吗？
    听说南方一个人，命根子就是这样给电废的。”
    张兆横哈哈笑起来，给郑琦和龙羽泉分了烟，三个人点上：
    “兄弟，现在破案技术落后，不逼供拿不到结果，你说咋整？因此他们下手狠也可以理解了。”
    三个人聊了几句闲篇，郑琦转头问张兆横：
    “张总，你怎么想到来清原投资了？”
    张兆横从包里拿过一张纸，放到茶台上：
    “兄弟，我在清原看了几个地方，港岛的云大师给我建议，风水最好的就是银河大酒店那里，
    做生意最讲究顺风顺水。”
    郑琦抽了一口烟：
    “张总，谁给你介绍的云大师？”
    张兆横想了一会：
    “是在京城的时候，跟朋友一起吃饭的时候认识的。大家都说他算的准，我也赶时髦，让他过来帮我看看。”
    郑琦也没有说话，从包里拿出一沓资料递给张兆横：
    “张总，这是从港岛那边查到的云大师的底细，他是个诈骗惯犯，根本不会看风水。”
    张兆横吃了一惊：
    “诈骗犯？这怎么可能呢？”
    郑琦也不说话，闷头抽烟，等着张兆横看完资料。
    良久，张兆横看完资料，抬头问郑琦：
    “这个资料有多少真实性？”
    郑琦指指资料最上面的抬头：
    “张总，这是港岛法院官网上发表的，这是公开信息。张总如果有港岛朋友，去一查就知道了，这个瞒不住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云仲明是六十年代末期偷渡去了港岛，一直到八十年代他都在打苦工，怎么就突然变成大师了？是不是有人把他推出来，另有所图？”
    张兆横拿出电话，找了个号码拨了过去，跟对方寒暄几句，他提出了帮忙查查云仲明的事。
    收起电话，张兆横看看郑琦：
    “我在港岛有个律师朋友，他答应马上帮忙查查。”
    郑琦点点头：
    “云大师疑点太多，张总谨慎点也好。银河大酒店这个地方，以前有好几波人过来看，都因为风水不佳放弃了。我有点纳闷，云大师咋就看好了？
    另外张总，出资六百六十六万这个事，也是他给你建议的吧？”
    张横有点懵：
    “对啊，他说风水宝地再配上六六六大顺，可以为家族增福转运。
    今年我家老爷子身体一直不太好，按照云大师的说法，是被压住了，需要在清原方向上画圈来破解。”
    郑琦笑笑：
    “张总，岁数上您是前辈，先不管银河大酒店的风水如何，咱俩算算账。
    银河大酒店审计资产超过一千七百万，云大师让你出资六百六十六万收购，他是不是不懂国内政治？
    以我看，他典型是个彪子，他在害张总和张市长。你想想，差价一千多万如何处置？你别听别人瞎咋呼，说什么摸着石头过河的学费，这事都摆在桌面上，哪有学费一说？
    如果因为要给老爷子破劫，就给张市长带来麻烦，老爷子肯定不会同意，张总你来衡量一下得失，是不是划算？”

 第475章 洗脑了

    张兆横有点明白郑琦的意思了。
    自己从相信云大师以后，脑子也迷糊了，一心想为老爷子增福增寿，根本没有去想这样做的后果。
    包括他到清原，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他在别人的奉承里有点膨胀了。
    手包里面的电话响了，是港岛朋友打过来的，他接通电话，听对方的介绍。
    郑琦说的没错，云仲明在港岛被处罚过六次，所犯罪行都是诈骗罪，距离上次刑满刚过去两年。
    放下电话他看看郑琦：
    “兄弟，你帮我分析分析，为啥云仲明一说话我就会相信，而且心里也佩服他，恨不得他说啥是啥，而且我自己感觉都没有自己的想法了。”
    郑琦想了想：
    “张总，你这是被他洗脑了，类似于过去的气功大师和现在街上传销那样。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云仲明口才应该十分了得。”
    张兆横点点头：
    “我不明白他这样做的目的是啥？他又能骗我啥？”
    这个问题郑琦也想不明白，云仲明这样做能有啥好处？
    郑琦喝了一口茶，慢慢想了一会，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张兆横身上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利益纠葛：
    “张总，谁介绍你认识云仲明的？
    你俩有啥业务往来？
    直白一点说，你俩有啥利益竞争，或者你们两家有啥利益竞争？”
    张兆横沉默了，半天没有言语，他心里也在翻江倒海，郑琦的话没有错。
    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如果没有利益的算计，云仲明不会给自己出这么个馊主意，陷自己和兄弟于不仁不义之地。
    要知道自己的兄弟年轻有前途，自己的所做所为，差点让他也跟着陷入风波之中。
    他隐约知道是谁在后面布局，但是眼下他不能跟郑琦说。
    拍拍郑琦的胳膊：
    “兄弟，今天跟你碰面，我受教了。你把我从云仲明给我挖的坑里拉出来，多谢了。
    今天我还有紧要的事要去处理，改日我单独来答谢兄弟。”
    郑琦笑笑：
    “张总言重了，我没有那个能力来帮你，是张总自己悟透了。以后有啥事，张总言语一声。另外，欢迎张总以后继续来西苑区投资发展。”
    张兆横站起来，用力握了握郑琦的手，又跟龙羽泉打过招呼，匆匆忙忙的走了。
    郑琦想不透张兆横背后有怎样的利益纠葛，大概率自己刚才的话，可能让张兆横意识到什么。
    在郑琦看来，只要他不再来西苑区刮油，自己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龙羽泉今天坐在边上，看郑琦跟张兆横过招，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从郑琦暴力对付张兆横的保镖开始，他就替郑琦捏了一把汗。他知道张兆横有些背景，也知道张兆横来清原以后的骄横。
    他不明白郑琦为啥要这么强硬的对付张横。
    看着张兆横匆匆离去，龙羽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转身看看郑琦，：
    “今天我是服了，彻底服了，你是真牛皮，绝对的牛皮 。我不理解，你为啥有胆量暴力对付张横的保镖？”
    郑琦点上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一口：
    “暴力对付张横？
    龙兄，你是不是搞错了？
    是他的保镖要过来搜我的身，好吧？
    我不让他们搜，他们先动手的，我只是被动还击而已。
    哪一条法律规定，张兆横的保镖可以搜我的身的？他们先无法无天，就别怪我收拾他们。
    张兆横到清原以后，遇到的都是笑脸相迎，他自己没有摆正位置 ，以为他就是天下老大一样，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龙羽泉哈哈笑起来：
    “好好，你牛。
    当初别人传言你在纪委痛打三个审查人员，我还以为是吹牛呢，今天过后，我打心底里佩服你，你才是清原的老大。”
    郑琦把手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动作：
    “今天的事，你知我知，别人不能知。
    有人可能跟张兆横不对付，才让云仲明过来恶心他。”
    龙羽泉看看郑琦严肃的表情，点点头：
    “知道了，兄弟。”
    说完这句话，龙羽泉凑到郑琦跟前：
    “兄弟，有今天的经历，我确信上次应该是你帮我的，对吧？”
    郑琦推推龙羽泉的肩膀笑着说：
    “无可奉告，你继续猜吧。收拾收拾，咱们俩也撤退。”
    两个人走到停车场上，龙羽泉跟在郑琦身后问：
    “是不是可以给区里汇报，张兆横已经取消对银河大酒店的收购了？”
    郑琦想了想：
    “可以，你直接跟邹平之书记的秘书联系，过去给邹书记汇报就行。理由嘛，你可以编一个，比如张总感觉银河大酒店风水不是太理想，与他原来想象的不一样就行了。”
    龙羽泉爽快的答应下来：
    “好，听兄弟的。”
    张兆横从招待所离开，给他兄弟打了个电话，两个人坐上张兆横的车，一直开到西城的张家水库边上，两个人下来走到大坝顶上，一直聊了一个小时才分手，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
    邹平之听了龙羽泉的汇报，有点不相信他说的话，让秘书给郑琦打电话，过去汇报工作。
    郑琦赶到邹平之办公室的时候，邹平之正站在窗前，不知道心里在想啥。
    看见郑琦进来，邹平之坐到沙发上，招呼郑琦也坐过去：
    “张兆横为啥撤退了？会不会卷土重来？有没有留下后遗症？”
    郑琦笑笑：
    “书记，张兆横过来谈了酒店风水方面的缺陷，决定暂时搁置收购银河大酒店，他应该不会再收购大酒店了。
    至于后遗症，应该也不会有，我倒是希望，他来西苑区投资别的项目。
    或者买块地，自己建设一个大酒店，那样也算给西苑区的经济发展做了贡献。”
    邹平之盯着郑琦看了一会，随后哈哈笑起来：
    “还是你鬼头，把这件挠头的事给解决了。
    郑琦摇摇头：
    “书记，是张兆横自己看不好项目的，我的作用没有那么大。”
    邹平之挥挥手：
    “好吧，这件事顺利解决就好，不然区里就被动了。”
    郑琦笑笑，没有说话。
    邹平之给郑琦扔了一支烟过来，两个人点上抽了几口，邹平之看看郑琦：
    “大酒店那边你打算如何处置？”

 第476章 感动

    郑琦抽了一口烟：
    “书记，暂时没有合适的投资方，只能先等等。
    我现在精力放在区城建公司，看看能不能把公司的改制的事，往前推一推。
    大锅饭这种经营方式，已经不符合现在的管理模式了。早点改制，咱们的主动权还多一点。不然等以后再亏损，可能改制的机会都错过了。”
    邹平之想了想：
    “也可以，你先拿个方案我看看。
    另外，区属企业差不多都处理完了，是不是再给你加个担子，帮着曲区长把全区各乡镇的工业经济抓一抓？”
    郑琦一听邹平之的话，连忙摆手：
    “书记，使不得，使不得。无论区属企业，还是去年完成改制的冰柜厂，还有百佳超市在固泉镇的供应基地，都处在爬坡上坎阶段，我现在每天都在瞪着眼盯着，生怕有一点闪失，那样损失就大了，前面这么多人的努力就白忙活了。
    再说我现在跑到别的乡镇和办事处，去对人家经济发展指手画脚，胳膊伸的太长了，那帮乡镇的书记镇长，当面不好意思，背后肯定能骂死我。
    各乡镇的情况不同，需要因地制宜的发展。论及对当地的实际情况，我还不如人家镇长书记清楚。
    从这个角度来分析，您说的工作不适合我。”
    听了郑琦的话，邹平之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说的这些话有点肾虚啊。
    我去冰柜厂看过，目前的产能已经超过过去同期最高水平，呈现出产销两旺的模样，据说出口订单在陆续增加。
    几家区属改制企业，目前的发展势头也不错，蔬菜种植基地那边我也去看过，发展的也不错，基本都不用你的操心。
    你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是觉着自己官小了？
    于良成主任给我打电话，他认为给你应该挂个常委啥的。
    眼下的实际情况，你的资历不够。我让组织部查过，你上次是被破格提拔的，到现在正科级不到三年，再次破格提拔的可能性不大。
    你也知道，西苑区政府里面，真正懂经济的人，水平跟你差不多的几乎没有。你站在我的角度看看，西苑区的经济应该怎么办？”
    郑琦抽了一口烟：
    “书记，您包括于良成主任，可能跟我有眼缘，感觉我很厉害的模样，其实咱们区里卧虎藏龙，只是没有完全利用起来。
    比如曲区长，他手里就有太多京城的资源，市里去京城“跑部钱进”，都是人家牵线搭桥帮忙的，咱们不能让曲区长他叔只给市里做贡献，是不是让曲区长去说说，也应该为西苑区做点贡献吧？”
    邹平之听了郑琦的话，哈哈笑起来：
    “你让区长知道你在背后算计他，他会过来给你小鞋穿的。”
    郑琦看看邹平之，笑着说：
    “这话我就跟书记您一个人说的，到时候区长问我的时候，我来个宁死不屈，打死也不说，反正他没有直接证据。”
    邹平之摸摸自己头顶的地中海发型，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还真是个滑头。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咱们不能守着金饭碗要饭。我打算成立西苑区经济发展领导小组，请曲区长过来担任组长，你过来担任副组长，协助曲区长的工作，咋样？”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看看邹平之笑着说：
    “书记，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经济发展是西苑区的重中之重，这个领导小组组长您来挂帅最合适，区长担任副组长，由计委孙主任过来担任办公室主任。
    孙主任他有个亲戚在省体改委工作，这个资源也得充分利用起来。
    只有这样的班子配置，才能引起各乡镇和各局室的重视。我不适合在里面任职，那样就拉低了领导小组的档次了。”
    邹平之想了一会：
    “这个事等我再想想。”
    郑琦不愿意参与区里的事。
    九家区属企业改制的时候，不少区里领导拐弯抹角过来打招呼，都被郑琦用审计结果挡回去了。
    郑琦看过审计报告，最少有四五个区领导跟企业之间，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下面乡镇的镇长书记，与区里这些领导们之间，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指望他们能心甘情愿的配合自己的工作，这事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根本不可能的事。
    …………
    礼拜五上午，郑琦在蔬菜批发市场看现场的时候，接到了张瑜电话，她已经到了镇政府门口了。
    这个消息让郑琦大吃一惊：
    “怎么到清原来了？
    怎么没有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张瑜笑笑说：
    “叶萱姐让我过来代表纪委查你的岗，看你是在努力工作呢，还是在哪个地方偷懒。”
    郑琦笑笑：
    “那我就感谢组织上的关心。
    你在原地等我，我在蔬菜批发市场施工现场，五分钟赶过去。”
    郑琦跟由学东他们打过招呼，开车就往镇上走。
    张瑜的车停在镇政府大院外面的树荫里，郑琦把车停进政府大院，走回来坐在副驾驶座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到办公室坐一会？”
    张瑜摇摇头笑着说：
    “不坐了，我过来是打算陪着你一起，去给父母上个坟，跟他们说一声，咱们结婚了，你有媳妇了。”
    郑琦怔了半天才缓过劲来，他抓住张瑜的手握了握：
    “谢谢你，小瑜，你想的真周到。
    我还没有来得及去跟父母说呢。”
    张瑜看看时间：
    “谢啥呢，我是老郑家媳妇，自然要过来跟他们说一声。
    现在才九点多点，白酒、烧纸和香我都带了，如果清原这边能放鞭，你就再买两挂鞭炮，咱俩现在就过去。”
    郑琦用力握了握张瑜的手，拉开车门，让张瑜坐到副驾驶座上：
    “听媳妇安排，我来开车。”
    ………
    清原今年还能放鞭炮，郑琦路上买了两挂鞭，
    开着张瑜的车直奔玉泉村。
    从主干道右拐往村里走的时候，张瑜被眼前的一大片厂房惊了一下：
    “村里的经济发展的真好，这么多厂子。”
    郑琦笑笑：
    “这里以前是乱石滩，我拉了点投资跟村里合资，建设了一个工业园。现在里面是七个企业，到明年初，还会有两家企业落地。”
    张瑜还没有说话，看见郑琦把车停在标着鸿雁安保字样的岗亭跟前，有两个人笑着迎过来：
    “兄弟，你是来找老吴村长的吗？”

 第477章 别激动

    郑琦点点头，从手包里掏了两盒烟递给他们：
    ”两个老哥，我先到村里转转，等会再去找老吴村长。”
    郑琦的车刚跑到山脚下，吴海的电话打过来了：
    “兄弟，巡逻队看见你来了，怎么没有看见你？”
    郑琦笑笑：
    “吴哥，我先过来看看爹娘，等会就过去。”
    吴海打断郑琦的话：
    ”兄弟，你等会直接到家里来吧，中午别走了，吃了饭再走。”
    郑琦爽快答应：
    “行，吴哥，你多准备一个人的饭，我媳妇也来了。”
    吴海在电话里兴奋起来：
    “好好好，看看父母就领着弟妹早点过来。”
    张瑜提着烧纸、白酒和香，跟着郑琦往山上走，她转头看看郑琦：
    “在这里吃饭好吗？”
    郑琦笑笑说：
    “这有啥不好的，让你体会体会农村生活。
    这里的人很纯朴，你不用拘束，自然点就行。
    九一年我第一次来村里的时候，那时候村里穷的叮当响。现在日子好多了，村里每年从工业园分红差不多四百万。”
    张瑜看看郑琦：
    “村里人都认识你？”
    郑琦点点头：
    “差不多吧，我过去来的次数多，村里人差不多都认识我，另外也是因为村子小，才一百二十多户。
    九一年我在村里办了一个石矿场，村里有二十多人在石矿干活。后来我介绍小宁兄弟过来，也开了个石矿，现在村里有四十多个人在石矿干活，有二十多人在治安巡逻队上班，还有六十多人在工业园上班。”
    张瑜笑着问：
    “是不是可以说，是你帮着村里发展起来的。”
    郑琦哈哈笑起来：
    “我爹娘在村里南山上住着，村里发展我出了一些力，算我回报村里的父老乡亲的”。
    到了山上，郑琦让张瑜先在边上待着，他折了一根松树枝，过来把坟地打扫一遍。
    拿过白酒泡典一下，随后都洒在坟地周围，把烧纸和香点上。
    张瑜挽着郑琦胳膊，看着石头砌成的坟头：
    “村里怎么就同意你把父母迁过来了？”
    郑琦抓住张瑜的手：
    “这就是村里人的厚道之处。
    我爹埋在老家的祖坟地里，我娘孤零零的埋在村头荒坡上，我叔不同意我娘进祖坟地。我来清原那天起，就在琢磨找个合适的地方，把爹娘合葬在一起。
    第一次来南山这边看，我就喜欢这里。
    你看看这个地形像个太师椅，环抱住村里的坟地，前面是玉龙山水库，依山傍水。
    当时我啥也不懂，这个坟地是老吴村长领着人给我修的，还特意找了村里的刘大仙看了风水，父母下葬也是他领着刘大仙过来帮忙的。
    他们这么仁义，我自然就会全力回报村里。”
    张瑜环顾四周看看，这地方确实看着舒服，即便不懂风水的人，也知道坟地设在向阳坡上好。她挽着郑琦胳膊，看着远方的水库：
    “村里人善良，你也知恩图报。
    爹娘有这一块风水宝地，希望他们在天之灵，能好好保佑你，也保佑咱们的子孙后代，都健康幸福。”
    郑琦听了张瑜的话，半天没有说话。他伸手抱住张瑜。六月的风轻轻吹过来，像母亲粗糙的手，抚摸在自己的脸上，郑琦一时有些发呆，他有些迷恋这一刻的温馨了。
    …………
    纸灰燃烬 ，郑琦拉着张瑜跪下给父母磕头：
    “爹娘，我和您的儿媳妇来看你们来了。”
    张瑜跪在坟前，跟郑琦一起磕了三个头：
    “爹娘，以后我来照顾郑琦，您们都放心吧。”
    郑琦的心像被啥揪了一下，有一些刺痛的感觉。他拉着张瑜慢慢起来，给她把腿上的泥扑打干净，搂住张瑜的腰亲了两口：
    “谢谢媳妇，我没有想到你能跑过来跟我爹娘说说话。”
    张瑜拍拍郑琦肩膀：
    “这是我作为郑家媳妇应该做的，别激动。爹娘在天上保佑咱们，身体健康多子多福。”
    张瑜一说多子多福，郑琦惊了一下：
    “这段时间你还能到处跑吗？”
    张瑜笑着说：
    “我问过叶萱姐的亲戚，适当运动没有问题，只要不是剧烈运动就行。你看见了吧，我特意穿的平底鞋。”
    让张瑜躲远点，郑琦用烟头把鞭炮点燃，跑回来，捂住张瑜的耳朵，两人一起看着鞭炮的纸屑在空中飞舞。
    下山的时候，郑琦开始小心了，扯着张瑜的手慢慢往下走，张瑜说还不知道怀上没有，他谨慎过头了。
    “小心行的万年船嘛，万一呢？
    再说咱们也不用赶时间，不着急。咱俩不去，他们谁敢把好吃的都吃了，我给他们把饭碗端走。”
    张瑜哈哈笑起来，看看山下的村子：
    “这里不算固泉镇吧？”
    郑琦点点头：
    “这里是临泉镇，叶萱姐有一个远房亲戚在这里担任书记。”
    张瑜拍拍郑琦的手：
    “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叫纪云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琦答应一声：
    “对啊，就是纪云峰。
    叶萱姐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帮他，就有了现在的玉泉工业园。
    未来工业园会继续扩大，慢慢会跟临泉镇政府连在一起 ”
    …………
    老吴听说郑琦兄弟的媳妇也来了，饭菜准备的格外用心。等郑琦和张瑜到家的时候，满桌的菜都摆好了。
    郑琦给张瑜介绍了村里的两委和刘大仙，众人寒暄过后入席。
    郑琦瞅瞅饭菜，转头对刘大仙说：
    “刘哥，我媳妇来了，吴哥把饭菜档次都提上来了，这桌饭有点腐败了。”
    刘大仙笑笑说：
    “兄弟媳妇第一次来，肯定得隆重一些。可惜你得开车，不然大伙一块多喝几杯了。”
    郑琦连忙摆手：
    “刘哥，酒就免了。
    我这点酒量，上来两杯就倒了，连累你们也不能尽兴。”
    老书记看看郑琦：
    “兄弟，酒这玩意得练，你多喝醉几次，酒量就上来了。”
    郑琦笑笑：
    “吴叔，喝酒可能真是个遗传，能喝不能喝，从娘胎里就定下来了。后天怎么练，估计提高不了多少。”
    老吴拿过饮料酒水，坐到郑琦边上：
    “兄弟，到玉泉村你这是回家，喝酒这事没有人逼你。
    但是村里的事你帮着参谋参谋。
    第一个事，村里现在有一些钱了，是不是你再找个项目过来 ，钱不能躺在银行睡觉吧？
    第二件事，有村民建议村里给点补贴，老百姓把老房子翻盖一下。
    第三件事，今年企业开始职工养老保险，石矿场和巡逻队这些人，是不是也有必要参保？”

 第478章 人心换人心

    郑琦掏出烟，给众人分了一圈：
    “吴哥，村里每年从石矿和工业园分红的钱，你刚才说的几件事可以通盘来考虑。
    第一选择是存银行。
    村里去年分到的钱四百多万，可以拿出一部分来存银行。咱们村以前底子薄一些，以后形势发展的如何谁也说不准，但是银行里有存款，咱们就会有底气。这一块我的意见，分红收入每年不低于百分之四十存银行。
    有人说拿出一部分资金，给老百姓翻盖新房当做补贴，这个是个好主意。
    村里可以统一找设计院过来规划，按照村里的地形地貌，弄个有特色的规划，村子里的景观做的漂亮点。
    至于每户补贴多少，这个可以在规划方案定下来，找人做完预算再来讨论 。总的原则是，把钱公平的花在老百姓身上，这样老百姓也会更支持咱们两委。
    今年国家开始实行职工养老保险，具体的细则我粗略看过，一句话来评述：这是个好事。
    巡逻队的工资由玉泉工业园提供的，他们的养老保险也将由鸿雁投资公司来统一缴纳，村里不需要额外负担。
    石矿场那边，最好也要参与，花点钱买一个心安。新的政策出台，最后惠及的是全体的职工，这个钱不能省。石矿场那边吴哥可以把村里的意见表达出来，一块来协调。
    关于新项目投资的事，可以考虑。北大洼村学东村长，也有相同的想法。我这段时间也帮着找找合适的项目，到时候咱们一起合计合计。”
    老书记率先鼓掌，吴海和几个两委成员也跟着鼓掌，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吴叔，您老这是领着人起哄。”
    老书记哈哈笑起来：
    “兄弟，我是佩服你，不是起哄。
    玉泉村老百姓都知道，玉泉村能有今天的发展，兄弟是第一功臣。
    以后就怕兄弟的官越当越大，顾不上玉泉村了。”
    郑琦摇摇头：
    “吴叔，玉泉村发展是在座所有玉泉村人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发挥的作用只是药引子。
    过去一年，我接手了一些事，往玉泉村跑的次数少了，吴叔批评我，我虚心接受。
    其实玉泉村的发展，我一直记在心里。
    对玉泉村以后的发展，我有些想法，还不是太成熟，等我这几天好好捋捋。
    下个月玉泉工业园那边两家企业顺利投产的时候，我过来咱们凑在一起，好好合计合计。”
    …………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从玉泉村走的时候，吴海安排人给郑琦装了不少新鲜蔬菜，郑琦也没有推辞，张瑜拉回家可以消化掉。
    张瑜第一次跟农村村干部近距离接触，郑琦跟村里人之间融洽的关系，让她吃惊：
    “不是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吗？你怎么能跟他们处的这么好？”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
    “老张同志那句话我赞成，“人心换人心”。
    村里人纯朴，你帮了他们，他们就会记住你的好。玉泉村如此，北大洼村也如此。
    现在社会处在高速发展的混沌阶段，不少人的道德观致富观受到冲击，相对来说村里受到的影响还是最低。”
    张瑜的生活环境相对单纯，她对社会底层的认知没有多少概念，但是郑琦跟刘真当初的较量，她多多少少也能体会到。一些人的致富观已经扭曲，脱离了正常的道德和法律的范围。
    看着张瑜坐在副驾驶座上沉思不语，郑琦还以为她困了：
    “困了你就迷糊一会，咱俩直接上高速回省城，等会我给车开暖风。”
    张瑜坐直身子：
    “我不困，你下午不用上班了吗？”
    郑琦摇摇头：
    “不用了，镇里的事上午都安排好了，下午我偷个懒，跟张瑜同志一块回省城，准备准备后天咱俩去拍婚纱。”
    张瑜笑着看看郑琦：
    “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郑琦打着转向灯，朝高速公路方向走：
    “忘不了。
    我每天早上上班的时候，先看记事本，一些重要的事都提前把时间留出来。
    今天你不过来，我也打算明天早上去省城。”
    张瑜笑笑：
    “不是都说镇里工作繁琐吗？我看你干着挺轻松的啊。”
    郑琦把车窗玻璃都关上，给车内调了个合适温度：
    “镇里工作指望我一个人肯定累死也干不完。固泉镇有镇长副镇长党委委员十多个人，他们每个人分管一摊。
    每天早上我和他们有十多分钟的碰头会，把难点问题一块商量好，其余的事他们自己都能处理好 。”
    张瑜点点头：
    “你把权利和责任下放，自己就能轻松些。另外你在镇里这些事上没有太多私心，可能也是一个原因。”
    郑琦笑笑：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固泉镇政府的财政收入比较多，各项工作开展起来就比较顺利，不需要去跟老百姓争利，干群矛盾就少了一大半。
    一个村也好，一个乡镇也好，经济发展起来了，社会矛盾也会大幅度减少。
    报纸上说的一句话我赞成，社会矛盾终究要在社会发展过程中来解决。”
    张瑜看了郑琦一会，突然自己笑起来，郑琦有点疑惑：
    “咋了？”
    张瑜捂着嘴笑了一会：
    “我想起咱们第一次见面，叶萱姐说镇里书记的生活状态：早上一只鸡，中午一只羊，站在路口看，村村都有丈母娘。
    比起那些人，你这生活质量有点亏啊！”
    郑琦自己也笑起来：
    “叶萱姐的话有些夸张了。
    基层干部里面，不排除有那样的腐败分子，比如以前固泉镇的书记黄寿堂，但是这样的人还是个别现象，他们最终都会受到党纪国法的严惩。”
    张瑜歪着头看了郑琦一会：
    “叶萱姐说你像个老油条，办事油滑老道，我倒是看你还是个热血青年。”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
    “油滑？
    其实某个时候油滑也是必须的。跟村里人打交道，逼着你学会变通。因为村里人爱较真，他们的眼光有局限性，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个时候你还一本正经的讲道理，那就行不通了。你得顺着他们的思路，尽量把事实摆给他们看，他们才会相信你。”
    还没有等张瑜说话，郑琦手包里面的电话响了，张瑜拿起来递给郑琦，是春城区局长展树森的电话。

 第479章 表示表示

    郑琦接通电话：
    “展局，有啥指示啊？”
    展树森笑了一声：
    ”兄弟，哪有那么多指示。你啥时候回省城啊？我的钱包早准备好了，就等着请兄弟吃饭了，你也始终没有给我个机会，你说咋整吧？”
    这顿饭在郑琦的计划之中。
    跟展树森处理好关系，邱老大的日子就会更好过，因此郑琦也不推辞：
    “既然展局的钱包准备好了，那我就过去吃展局一顿饭。明天我有时间，展局定好时间地点以后，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展树森兴奋起来：
    “好，就定明天吧中午吧。不知道兄弟能不能把王蕾书记也邀请过来，给你哥一个当面答谢的机会。”
    郑琦明白展树森的意思：
    “展局，你直接过去跟王蕾书记说一声，看看她的意思，这样是不是更好？”
    展树森在电话里犹豫一会：
    “兄弟，我跟王蕾书记不熟，就怕她不同意，我一张嘴让人家回绝了，那样是不是就尴尬了？”
    郑琦笑笑：
    “展局，你不去试一次，怎么就知道不行呢？你的心意到了，王蕾书记也会参加的，你大胆的去试一次。”
    展树森扭捏一会：
    “兄弟说的对，行不行我都要去把下心意表达出来。我马上过去跟王书记汇报工作，你等着我的信。”
    郑琦答应一声：
    “这就对了，我等展局的信。”
    郑琦合上电话，张瑜看过来：
    “展局？春城区局的？”
    郑琦点点头：
    “春城区局刚上任的局长，邱老大的顶头上司。他这次上任，是我让王姐给他帮的忙。他想请客吃饭，表示表示。”
    张瑜系好安全带：
    “我有些困了，我得迷糊一会。”
    郑琦放缓车速，把车内温度调高一些：
    “行，你放心的睡，我慢点开，反正也不着急。”
    ………
    张瑜这一觉一直睡到家门口，她醒过来的时候，看见郑琦正在从车上往下搬老吴村长给的蔬菜。
    她搓搓脸下车，不好意思的说：
    “太阳照的车里暖融融的，这一觉睡的真香。”
    郑琦哈哈笑起来：
    “你可能是上午跑了两个多小时，又跟着我去山上累的。现在缓过劲来了？”
    张瑜弯腰捶捶腿：
    “除了腿在车上蜷的不舒服，体力差不多恢复过来了。”
    郑琦还没有说话，王蕾的电话打过来了：
    “展树森刚才过来汇报工作，明天中午想请我和你吃饭，他说你已经答应了？”
    郑琦笑笑：
    “这个展树森，他怕你不同意，这是把我卖了啊，你答应他了吗？
    王蕾也笑了：
    “对啊，他把你搬出来了，我也没有推辞，你到省城了吗？”
    “王姐，刚刚到。等展树森定好地方，我过去接着你一块去吧。”
    王蕾想了想：
    “也行，你早点到华盛园接我吧。”
    过了不到十分钟，展树森的电话过来了，约定吃饭的地方，在迎春宾馆南边的大酒店。
    郑琦答应按时赴宴。
    …………
    老张同志不在家，郑琦以为老张同志又去老干部活动中心了。他把菜搬进厨房，出来拿起扫帚，把院子和门口打扫一遍。
    张瑜泡了一壶茶，给郑琦倒了一杯。郑琦在沙发上坐下，本能反应去掏烟，看看张瑜坐在边上笑着说：
    “我以后抽烟需要离你远点了，别把孩子熏着了。”
    张瑜拍拍郑琦的胳膊：
    “这事你做的对，值得表扬。
    报纸上说，二手烟危害更大。为了孩子，你暂时要做出一些牺牲。”
    郑琦点点头：
    “这点不算什么，我到院门口抽烟，这个距离应该够了。你坐着歇会，我抽烟回来把地板拖拖。”
    郑琦还没有走出去，电话响了，是邱老大打过来的：
    “老七，展局刚才跟我说，明天跟你一起吃饭。”
    郑琦笑笑：
    “老大，展局升职以后，一直想想表示表示，我明天有时间，咱们就一块坐坐，王蕾书记到时候也会过去，展局还邀请别人了吗？”
    邱老大不太确定：
    “应该没有。展局的意思小范围聚聚，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郑琦想了想，展树森的性子比较谨慎，也不太可能大张旗鼓的请客：
    “老大，不管他请谁，都无所谓，我和王蕾书记明天都会准时过去。”
    …………
    老张同志没过多会回来了，是赵志勇的车把他送回来的，他看见郑琦有些吃惊：
    “你跟张瑜一块回来了？”
    郑琦点点头：
    “爹，我俩吃了午饭就回来了。”
    老张同志坐下，郑琦过去给他倒了一杯茶，老张同志招呼他坐下：
    “早知道你们回来这么早，你跟我一块去小柳和赵志勇他们那里听听就好了。
    他们今天开了个小会，主要是分析这大半年他们的业绩。比我想象的要好，他们的利润做到了九十万，算是初步站稳脚跟了。”这个业绩跟郑琦当初的分析差不多。
    “爹，我去不去不重要，去了还有可能让赵叔柳叔他们感觉到压力。
    葡萄酒厂这大半年发展不错，证明去年选择这条路是正确的，柳叔和赵叔他们一班人还是团结一心的。
    至于业绩，那个不是最重要的，可能赵叔他们搭建的销售网络，相对来说更有价值。”
    老张同志喝了一口茶：
    “你这个观点跟赵志勇一致，他也认为销售网络将来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他们这次打算拿出二十万，存到帮扶账号上，这也算按照原来设想走出了第一步 。”
    张瑜走过来坐到郑琦身边：
    “赵叔柳叔选择的这个市场能维持多久？”
    郑琦想了想：
    “这个不好说，我估计至少几年之内，这个市场值得做，再远了我也看不透葡萄酒这个行业。”
    张瑜给郑琦和老张同志续上茶水：
    “不用多了，能有五六年的好光景，赵叔柳叔他们就能积累一定的资本，将来选择别的行业的空间就大一些。”
    老张同志看看郑琦和张瑜：
    今天你们阮叔建议，十一期间你们举办结婚仪式，我也基本认可，你俩有没有不同意见？”
    郑琦看看张瑜，转头看看老张同志：
    “爹，这个事你来拿主意就行了。您定好了，我跟张瑜提前把酒店定一定。”

 第480章 懂得不少啊

    老张同志看看郑琦和张瑜点点头：
    “这个事不着急，还有几个月时间来考虑。再说咱们也不打算大操大办 ，也没有必要找什么太高档的饭店，差不多就行了。
    这个事先这样。
    昨天清原军分区甘云峰来宇春开会，过来坐了一会，谈到了你。
    他跟西苑区委书记打听过，你现在干的不错。无论是镇上还是区里的工
    作，区里都满意。听区委的意思，等你符合组织上要求的升迁条件，他们就会跟市里争取，给你压压担子，你是怎么想的？”
    郑琦有些吃惊：甘云峰找人调查自己？
    “爹，从清原调到省城，孟叔和何叔也在给我找合适位置，他们也想着我过来能上个台阶，先把副处级这个事解决了，眼下他们提供的几个地方都不太理想。
    区里邹书记也跟我谈过，短期内破格提拔的可能性不存在，这个顺其自然吧。
    清原现在镇上的事不太多，我现在主要在盯区属企业的改制。等着观察几个月，他们走上正轨，清原那边我也就没有牵挂的事了。
    我跟张瑜合计过，我俩岁数不小了，结婚后主要的事就是抓紧时间生娃。您老好好锻炼身体，等着帮我们看孩子吧！”
    老张同志起初还侧着耳朵，正儿八经听郑琦的打算，最后郑琦放出一个炸弹，把老张同志轰的直接满脸带笑。
    “好好好，工作的事你自己看着办，最后那件事，抓紧时间落实。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健康的很，带娃出去溜个弯，根本不在话下。”
    张瑜已经习惯郑琦的上半句话一本正经，下半句话跑偏了。她坐在郑琦边上，悄悄掐了一把。郑琦吃痛也得忍着，还在若无其事的跟老张同志谈在家不抽烟，对未来孩子身体有好处的事。
    老张同志表态很干脆：
    “咱俩以后抽烟距离张瑜远一点，算了，咱俩以后都到门口抽烟吧。”
    郑琦笑着点点头：
    “我跟爹想的一样，刚才您没有回来，我就是在门口抽烟的。”
    …………
    晚上收拾利索，郑琦和张瑜上床。张瑜埋怨郑琦，炸弹扔出来太早了。如果这一次不成功，她身上压力就大了。
    郑琦搂过张瑜笑着说：
    “咱们最起码要有个正确的态度，老张同志才会放心。如果咱俩说两年内不要孩子，你看看老张同志，绝对每天脸上阴云密布。
    你尽管放轻松，每天保持心情舒畅，不要给自己额外压力。咱俩这么健康，生娃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我在工学院图书馆查过，如果不采取措施，夫妻每月的怀孕机率，大概是百分之二十五。咱们一个月不行就两个月，基本上四个月之内就差不多了。”
    张瑜瞅瞅郑琦：
    “你懂的不少啊？”
    郑琦哈哈笑起来：
    “现在都提倡科学育儿，一些基本的知识，我得多少学点，不然孩子生下来就麻爪了，不知道应该怎样伺候他。”
    郑琦起身拿过手包，从里面拿出一个记事本，翻了两页递给张瑜。张瑜从头看了一遍，里面是郑琦的育儿笔记。从出生的母乳喂养，到奶粉的选择，到四个月以后婴儿辅食的添加，到婴儿期的所有疫苗，包括国产疫苗和进口疫苗的区别，以及疫苗的副作用。
    甚至还包括孕期孕妇食谱，产妇的护理和营养补充一共有十多页。
    张瑜看完，把记事本递给郑琦，伸手拍拍郑琦胸脯：
    “读过书的人，跟一般人就是不一样，我感谢你作为未来的孩他爹的良苦用心。
    本来我还担心咱俩没有经验，不能照顾好孩子，现在来看，我的担心有些多余。我家娃他爹，已经未雨绸缪了。
    郑琦把记事本放好，回来抓住张瑜的手笑着说：
    “咱俩都是生手，没有什么经验，但是咱俩可以跟别人学嘛。养育一个健康的孩子，需要咱俩一块来努力。咱们既然要生下他，就要为他的未来健康成长来负责。
    过去有个自私的说法，孩子是父母寻欢作乐的副产品，其实这些人不懂人生真正的意义。血脉的传承，才是社会文明生生不息的源泉。
    咱俩要做负责任的父母，让孩子从小感受到父母的爱。”
    张瑜双手摸摸郑琦的脸：
    “是不是你不愉快的成长经历，让你更加疼爱未来自己的孩子？”
    郑琦想了一下：
    “有这个因素。
    我属于心理素质好的，如果换个人，经历我的成长过程中遭受到的欺负，可能就会落下心理阴影。
    老张同志说我眼睛里不时飘出来戾气，这个是成长过程给我留下来的印记。有时候你只有更冷漠，才能让自己的心肠锻炼的更硬一些，遇到困难也能咬住牙顶住。”
    张瑜摸摸郑琦左胳膊上的伤疤：
    ”老张同志没有看见这一串伤疤，如果他知道你一路走来，遇到的种种苦难，他也能理解你。”
    郑琦笑笑：
    “拉倒吧，我这点伤疤，在老张同志眼里，根本就是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
    老张同志一路走来的艰辛，比我这个不知道要艰难多少。
    老张同志批评的对，我有些时候做事的比较激进，这个我承认，我也不需要借口，以后我还要努力的去改。”
    张瑜笑着看看郑琦：
    “这点你跟老张同志还真像。
    郑琦还没有说话，窗外划过一道闪电。郑琦侧身问张瑜：
    ”楼下的窗户都关上了吗？”
    张瑜点点头：
    “都关了，雨还能下大吗？”
    郑琦起身走到窗前往外看了看：
    “下午开车的时候，收音机里预告，全省普遍有小到中雨，这时候下雨还真不是时候啊！”
    张瑜有些不解：
    “不是时候？为啥啊？”
    郑琦拿出电话拨了出去：
    “固泉镇的麦子刚收完，还没有完成充分晾晒，麦子里面水分大，如果降雨时间长了就容易发霉。”
    郑琦的电话是打给苟小茂的，固泉那边已经开始下雨，而且雨下的比较急。清原气象台预报的是中雨，降雨持续到明天早上，明天清原的天气晴好。
    听到这个消息郑琦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481章 份内的事

    固泉镇南边几个村子，是麦子主产区，平时晾晒粮食的地方就比较紧巴。下一晚大雨，即便明天天好，那几个村子也缺乏大面积水泥地来晾晒麦子。
    郑琦跟苟小茂合计半天，决定镇里有水泥地的地方，全部开放给村民晒麦子，包括镇政府大院，镇商贸城前面的广场、工具厂的篮球场、食品厂、面粉厂的堆货场等等。
    工具厂和食品厂各出五辆货车，派出所巡逻队出十几个人，帮着村民运输粮食。利用有太阳的时候，赶快完成麦子的初步晾晒。
    安排妥当，郑琦重新钻进被窝，张瑜搂着郑琦胳膊：
    “你这个镇干部当的真够敬业的。
    连麦子拉到哪个地方晾晒，你都得操心。”
    郑琦笑笑：
    “老百姓太不容易了。辛苦几个月，好不容易收获了，还要提心吊胆的怕粮食发霉。
    镇里这个时候应该尽全力帮帮他们 ，就能保住收成。这个也不算什么敬业，这些都是乡镇干部职责范围之内的事。”
    张瑜叹了一口气：
    “跟你们这些尽职尽责的基层干部相比，我感觉我们部里许多人都是在浪费时间。”
    郑琦内心里赞同张瑜的话，但是他不能直白的表示，那样会影响张瑜的情绪，只是笑笑说：
    “咱们是分工不同。
    你们是革命的宣传队，是真善美的传播使者，专门负责为我们这些在一线的工作人员，打气加油的，作用很重要。”
    张瑜看看郑琦：
    “我知道你在安慰我，我只是奇怪，官话套话，你现在基本上能做到张口就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郑琦嘿嘿笑笑：
    “领导关怀，组织培养，同事们帮助，再加上个人努力，这是标准答案。”
    张瑜拍拍郑琦胳膊：
    “不听你胡扯了，关灯睡觉。”
    ………
    宇春夜里下了一场小雨，天亮郑琦起来，雨已经停了，天开始放晴。老张同志已经醒了，正在院子里溜达。看见郑琦问了一嘴：
    “张瑜还没有起床吗？”
    郑琦笑笑：
    “她昨天跑了一趟长途有点累，让她多睡会。爹，您想吃啥，我出去买”。
    老张同志想了一下：
    “你柳叔原来的茶楼边上，有一家卖馄饨的，咱俩溜达过去，吃完了给张瑜捎点回来，咋样？”
    郑琦点点头：
    “行，听爹的。”
    回楼上拿过包下楼关好门，郑琦陪着老张同志泉去吃馄饨。
    等郑琦和老张同志回来，张瑜才醒来：
    “休假的日子真好，能一直睡到自然醒。而且有你陪着老张同志出门，我也不用操心了。”
    郑琦看看院子里的老张，低声问张瑜：
    “是不是我搂着你睡觉，你睡得格外香甜？”
    张瑜笑笑低声说：
    “你在自己给自己加戏。
    不过如果每天晚上都能搂着你，也是一件快乐的事。”
    对于调到宇春，郑琦有两个顾虑。
    第一就是元山片区的改造项目。
    现在元山项目规划获批在即，即将进入实施阶段。一百多万平方米的盘子，加上一个十多万平方米的游乐场，即便分十几年来做，每年的销售压力依然很大。
    郑琦把项目分解了好多次，最终确定了“小步快跑”策略。方案获批以后，人工湖项目和游乐场先启动。
    十多万的游乐场项目，也将分三期建设，先做室外部分，争取赶在明年五一节前开业。
    第二件郑琦顾虑的事，是燕姐和吴静。
    他留在清原，照顾她俩比较方便，一旦她们也去了省城，郑琦再想照顾她们，就不会有那么多时间了。没有好的办法，眼下先这样，走一步看一步吧。
    趁着张瑜吃饭，郑琦走到院子门口，一边抽烟一边给固泉苟小茂打了个电话。听说下半夜雨停了，现在政府大院水泥地已经干了，正在安排村民有序晒麦子，郑琦放下心来。
    …………
    邱老大打来电话，跟郑琦确认了饭店，是迎春宾馆南边的隆兴大酒店。这个名字让郑琦听起来有些耳熟，他忘了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张瑜吃过早饭，郑琦帮着把楼上楼下卫生打扫一遍。看看时间接近十点了，跟张瑜说了一声开着张瑜的车出门。
    郑琦特意绕了路，去看了看春风里梅园的房子。主体基本完工，绿化硬化包括装修已经全面展开，看来提前交房还真有可能。
    赶到华盛园，跟王蕾厮混到十一点多点，郑琦拉着王蕾往隆兴大酒店走。
    邱老大和展树森已经等在大厅里，几个人寒暄几句往楼上走。
    走到服务台，边上站起来一个人喊了郑琦一声：
    “大哥，你怎么在这？”
    郑琦回头看看，原来是张兆横那个被郑琦修理过的高个子保镖。
    郑琦走过去跟他握了一下手：
    “我过来吃饭，你也是？怎么没有跟着张总呢？”
    高个子笑笑，凑近郑琦：
    “大哥，张总被老爷子关禁闭了，已经有两天出不了门了。这个酒店是张总的酒店，我这几天在这边帮忙。”
    郑琦拍了拍脑门笑着说：
    “我说酒店名字这么耳熟，原来是张总的地盘。张总被关禁闭了？哈哈哈哈，老爷子威武。”
    高个子笑笑：
    “祝大哥在隆兴用餐愉快。”
    郑琦拍拍高个子肩膀，继续跟着王蕾一起上楼。王蕾低声问：
    “是不是清原市长张兆琪他哥的酒店？”
    郑琦点点头：
    “是张兆横的酒店，老大一开始说这个名字，我就感觉耳熟。”
    王蕾有些担心的问：
    “你跟他没有闹得不愉快吧？”
    郑琦摇摇头：
    “没有，我俩相谈甚欢呢。”
    王蕾有些狐疑的看看郑琦：
    “甚欢？你俩？能吗？
    张兆横是一个很霸气的人，你俩怎么就相谈甚欢了？”
    郑琦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了，自己确实跟张兆横谈的不错。
    进了展树森定的包厢，落座后郑琦问了一句：
    “展局认识张兆横？”
    展树森摇摇头：
    “我跟他不熟，他跟我们市局局长关系不错，区局这边没有多少联系。
    刑警队的赵文哲可能跟张兆横有点亲戚关系，以前区局聚会，我来这里吃过几次饭，感觉环境不错，这次也凑近安排在这里。”
    郑琦看看邱老大：
    “赵文哲是不是跟二哥钱斌和六哥毛飙是同班同学？”

 第482章 背景

    邱老大点点头：
    “对，他们三个是同班同学。我来宇春的时候，老六还提起过这件事。那天在局里碰到赵文哲，简单说了几句话。”
    郑琦点点头：
    “上次张兆横说过，六哥去他家吃过饭。赵文哲是他老婆那边的远房亲戚。他的两个保镖，就是刚才那个大高个，都是省警察学院出来的。”
    王蕾看看郑琦：
    “现在看来，你跟张兆横上次应该谈的不错，不然他跟前的人不会跟你这么客气。”
    郑琦给展树森和邱老大递了烟，三个人点上，郑琦笑着说：
    “王书记说的对，跟着张兆横的人，办事都有一股横劲。想接近张兆横，保镖都要过来搜身检查，也不知道都跟谁学的毛病。”
    展树森笑着说：
    “兄弟，港岛那边的录像带里面，黑社会的人都是这样演的。”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展局的话找到根源了。咱们这边的土鳖们，有一膀子力气，拉三五个狐朋狗友都敢出来冒充黑社会。
    对了，王书记，张兆横他爹原来究竟是干嘛的？”
    王蕾喝了一口茶：
    “他爹爬过雪山走过草地，原来是军工系统主要领导，九二年撤销的顾问委员会，他爹也是其中一员。
    他爹娘都是北峰徐庄人，离开领导岗位后回到北峰老家生活。”
    展树森以前也不知道张兆横的背景，今天听了王蕾的介绍，也有些震惊，他看看郑琦：
    “兄弟，人家还真有资格出来咋呼，这个背景能吓死人。”
    郑琦也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还真厉害。
    展局，人家这样的人，能正眼看咱们一眼，那已经给咱们面子了。”
    王蕾笑笑：
    “哪有那么夸张。
    据说他爹是个老正统，张兆横兄弟姐妹们做的不对的地方，一点也不惯毛病，照样收拾。
    张兆横也只是在外面猖狂，回家就得夹着尾巴做人，他可能没少挨他爹的收拾。”
    郑琦看看展树森和邱老大笑着说：
    “老一辈人比咱们的觉悟都高，谁如果受了张兆横欺负，跑到他家里去告状，估计他爹也能收拾他。”
    王蕾笑着说：
    “你这是小孩子打法，动不动找家长。”
    几个人都笑起来。
    展树森正要安排邱老大通知服务员过来点菜，包厢的门开了，进来的是张兆横那个高个子保镖，他手里拿着电话，走到郑琦跟前：
    ”大哥，张总要跟你通话。”
    郑琦没有想到保镖嘴快，把自己来吃饭的事跟张兆横汇报了，他接过电话：
    “张总好！”
    张兆横在电话里笑着说：
    “兄弟，你不耿直啊，悄悄的跑到我的地盘上，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郑琦笑笑：
    “张总，如果不是碰见我的那个师弟，我还真不知道酒店是张总的，这算是误打误撞了。”
    张兆横在电话里豪气不减：
    “兄弟上门，我本来应该跟兄弟好好坐坐，现在我有点情况，不方便出门。这顿饭我已经安排了，你也不要推辞，直接享用就行了。
    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来自于港岛的云大师遭了雷劈，现在正在省骨科医院住院，估计下半辈子要坐轮椅了。”
    郑琦吃了一惊，随即明白了这是张兆横下的狠手。
    “张总嫉恶如仇，老天爷这算是为民除害了，按道理他应该进去，再吃几年窝窝头好好改造一下，才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张兆横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
    “兄弟，咱俩想到一块去了。等他出院，看看身体状况再做决定。这种人敢跑过来算计我，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出狠手惩罚他，让他付出代价。
    算了，不聊云仲明这个诈骗犯了，等过过这段时间，我的事了结了，再跟兄弟好好坐坐。”
    郑琦也没有跟张兆横客气：
    “行，张总方便的时候喊我一声。”
    把电话合上交给高个子：
    “兄弟，坐下来一块吧？”
    高个子连忙推辞：
    “大哥，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送走高个子，回来坐下，郑琦看着展树森笑着说：
    “展局，今天你请客有人替你买单了。”
    展树森吃惊的看看郑琦：
    “兄弟，这个使不得，咱们不用人家买单。”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酒店的张老板给咱们免单了，展局不用纠结。你的心意我和王书记都领了，咱们来日方长，不必计较一顿饭。”
    展树森搓搓手：
    “这事整得，多不好意思啊。”
    郑琦笑笑：
    “展局，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能吃大户的时候别客气，毕竟这种机会不是天天都有。”
    王蕾瞅瞅郑琦：
    “现在我真正相信你跟张兆横相谈甚欢了。
    张兆横这样狂横的人，一向听不得别人劝，你是如何说服他的？”
    郑琦摇摇头：
    “王书记，是他自己想明白的，我没有那个本事去劝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他平时张狂跋扈，那是不少人的错觉，许多人并不真正了解他，其实他心里有底线。”
    王蕾点点头：
    “以他爹的为人，教育出来的孩子，不可能都是不学无术，只知道鱼肉百姓的草包。
    张兆琪在宇春市干副市长多年，他的官声还不错，没有什么贪腐的传闻。”
    菜一道道上来，王蕾看了也咋舌，转头看看郑琦：
    “看来这个张总还真给你面子，这个菜的档次应该是伺候厅级干部的。”
    郑琦看看展树森和邱老大，又看看王蕾笑笑说：
    “展局，按照王书记的说法，看来咱们将来都有厅级干部的潜质。”
    展树森内心有波澜。
    原本是自己做东，闹到最后是宇春市有名的衙内买单，郑琦的面子确实不小，自己以后还应该跟他走得更近。
    听到郑琦跟自己说话，展树森笑笑：
    “兄弟，那咱们就借王书记的吉言，共同整一杯？”
    郑琦连忙摆手：
    “展局，酒就饶了我。第一我得开车，第二喝酒我不灵。
    这样，你跟老邱开一瓶宇春特酿分分，王书记喝啤的，我以茶代酒。”
    邱老大知道郑琦喝酒不行，跟展树森解释了一下，王蕾也认可了郑琦的安排，几个人在酒官司上达成一致。
    展树森和邱老大，第一次跟王蕾一起吃饭，难免拘谨。有郑琦居中调节气氛，一餐饭吃的倒也算融洽，并没有多少生疏感。

 第483章 想的美

    在省城停留一天，跟张瑜拍完婚纱照，傍晚郑琦让虞馨嫂子安排车送回清原。
    同学赵小龙给他打了两次电话了，吞吞吐吐不肯说什么事，让郑琦从省城回来的路上，一直犯嘀咕。
    进了清原市区，他给燕姐和吴静报了平安，然后给赵小龙打了个传呼，约他一起到城子他姐夫的饭店吃晚饭。
    郑琦到了饭店的时候，赵小龙一个人坐在包间里抽烟，情绪有些低落。
    郑琦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问了一句：
    “咋了？出啥事了？”
    赵小龙递了一支烟给郑琦，犹豫了一会，下了决心：
    “兄弟，有人骚扰我媳妇，我想过去把他干废了。”
    郑琦刚点上烟，听了小龙的话有些吃惊：
    “骚扰我嫂子？谁啊？怎么这么大胆？”
    赵小龙关上房门，凑到郑琦跟前：
    “市府办副主任戴春平，他也是市长的秘书。”
    “戴春平？”
    郑琦想起百佳超市开业，站在张兆琪市长身边，长得跟小鸡子一样的戴春平。
    小龙他媳妇邢娜在政府接待处，归口市府办管理，跟戴春平碰头的机会很多，也给了他觊觎的可能。
    抽了一口烟，郑琦笑笑：
    “龙哥，你打算咋整呢？说说我听听。”
    赵小龙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低声说：
    “他住在招待所后面的政府宿舍里，我打算晚上过去给他一棒子，把他废了再说。”
    郑琦拍拍小龙胳膊：
    “招待所那边二十四小时都有保安站岗，你咋进去？即便你进去，他还不一定在不在家，即便让你得手，你敢确保能全身而退？
    有时候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这种结局没有多少价值。
    想对付戴春平，还要继续想办法,争取一次把他彻底打痛。”
    赵小龙听了郑琦的话，沉默不语。
    郑琦想了想：
    “不行找关系把嫂子从接待处调出来吧，惹不起咱们躲得起。”
    赵小龙摇摇头：
    “我找你就是想把小娜调出来，就怕戴春平在里面捣乱，他是市府办副主任，分管接待处。如果他不同意，能行吗？”
    郑琦抽了一口烟：
    “你说的也有道理，他如果色心不死，还真有可能跳出来搅局。
    戴春平只骚扰嫂子一个人？
    还是还有其他的人？”
    赵小龙想了想：
    “除了小娜，他还骚扰小娜的两个同事，据说他还骚扰招待所的几个服务员。”
    郑琦站起来，在包间里转了几个圈，爆了个粗口：
    “艹，戴春平这个彪子真够渣渣的。这样的玩意，就该把他煽了，那样他不会再祸害其他人了。
    如果这个彪子作息规律，咱俩过去把他收拾收拾都是小菜一碟。关键他生活没有规律，咱们轻易抓不着他。去他宿舍堵他，这个路子有风险，咱们不能干赔本买卖。
    这样，我先侧面熟悉熟悉他的情况，这段时间让嫂子尽量离他远一点。
    我找人探探口气，看看能不能把嫂子调离接待处。”
    赵小龙自己没有主意，他本来就指望郑琦能帮他。听了郑琦的话点点头：
    “行，这事兄弟还得帮我把麻烦处理掉，把戴春平收拾一顿。”
    …………
    清原日报上，这几天张兆琪市长在下面县区调研，戴春平作为秘书肯定跟着，这给郑琦安排人盯他造成困扰。
    王蕾那边反馈的信息，戴春平的老婆也有点背景，他舅舅的背景更让郑琦头疼，都是不好惹的主，这事还得动动脑子，暗地里给他下个绊子。
    另外，把邢娜从市政府调出来，去哪个部门？
    回家跟燕姐说起这个事，燕姐愤慨之余给出的建议，如果能找到关系，把邢娜调到市区两级妇联最好，那里面的女干部多，遇到色鬼的可能性少一些。
    这个说法郑琦也认同。
    上班的时候，他把龙羽泉喊过来，把邢娜的情况写在纸上递给他：
    “小龙的媳妇想从政府接待处调出来，这活你帮着跑跑看看，不行的话，回家跟于老同志求救，最好能调到市妇联。”
    龙羽泉听说是小龙的媳妇，他估摸了一下：
    “兄弟，这事正常情况难度不大，我先跑跑，跑不动了再跟我老丈人说说，这样行不行？”
    郑琦点点头：
    “龙兄安排的明白，我就等着听龙兄的好消息。”
    龙羽泉答应的痛快，事情办起来却有些艰难。
    妇联那边一切顺利，到了市府办这里卡壳了，因为需要分管领导签字。
    戴春平看到邢娜想调离接待处的申请，心里暗自冷笑：
    “想的美，老子还没有得手呢，你就想溜，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戴春平这些年，在宇春市被老婆掐的不敢出来骚气。现在调到清原，他有点彻底解放的感觉。
    妈的，那么多美女，别人能泡自己也得能泡，不然真能错失许多风景和人生乐趣。
    龙羽泉知道邢娜的调动卡在戴春平这里，心里也着急。郑琦轻易不安排自己点私事，自己办不成真是愧对他的信任了。
    趁着戴春平回来，下午没有事的时候，他跑到招待所过去问问，为啥就卡在住了。上次因为张兆横的事，两个人接上火一块吃了两次饭，关系还算不错。
    戴春平听到是龙羽泉在后面为邢娜的调动，笑着问龙羽泉：
    “兄弟，是你的相好？
    睡够了没有？睡够了让给你哥我玩两天。”
    龙羽泉有点无语了，他没有想到戴春平这样无耻：
    “戴兄，没有想到你这么重口味。天下美色多的是，你应该出去多走走多发现，别只盯着窝边的这些狗尾巴草。”
    戴春平打着哈哈：
    “兄弟啊，一家不知一家苦。我的时间不是我自己的，想出去泡个妞都没有多少时间，更别说出去发现更多的美色。
    我这人不挑食，咸菜萝卜都可以。
    邢娜那股妖冶气，说真的我是真喜欢。你玩够了就让给我。”
    龙羽泉摇摇头：
    “戴兄，换个人吧。这个人有主了，但不是我的，是我一个兄弟未过门的媳妇”。
    戴春平眼睛一亮：
    “不是你的啊？更好！
    说真的，真是兄弟的相好，我还真下不去手，有心理负担，感觉对不起兄弟。
    既然不是你的，那你就不用管了，不睡了她我是不会放手的。”

 第484章 打赌

    龙羽泉心里有些恼怒。
    妈的，郑琦兄弟张嘴要关照的人，你戴春平都要过来伸嘴，是不是没有听说过郑琦的厉害。
    他压着火嘴上留着几分客气：
    “戴兄，这个邢娜你可能还真不能动，别惹一身晦气。托我办事的人，是我们区长助理郑琦，不知道你听说过这个人没有？”
    戴春平愣了一下：
    “郑琦？没有听说过，也不认识。
    再说了，龙老弟，一个小小的区长助理，还真不在我的眼里，我即便动了他的女人，他还能咋地？不打算在清原混了？
    你把他叫到招待所茶室，我当着你的面，让他自己心甘情愿的让给我。咱俩打个赌，多了不赌，就赌一千块钱。不用五分钟，他自己绝对会乖乖的同意，把女人让给我，你信不信？”
    龙羽泉让戴春平的狂妄打败了，他摇摇头：
    “戴兄，你的口才我佩服，但是你想让郑琦把女人让给你，这事我打死也不相信。
    你跟我打赌，你肯定会输，你的一千块钱是白白送给我的。
    另外，你不知道张兆横张总跟郑琦见面，谈的很愉快？”
    龙羽泉特意隐瞒了郑琦把张兆横保镖痛打一顿的事，他心里隐隐渴望，郑琦过来跟戴春平见面，经不住戴春平的张狂挑衅，再把戴春平好好收拾收拾。
    戴春平挥挥手：
    “你不信咱俩就赌一把。说好了一千块钱，你别耍赖。郑琦跟兆横老总谈的愉快也没有用，那是张总脾气好给他面子，到我这边就不好使了。”
    龙羽泉也不再跟戴春平犟嘴，这种人没有遇到吃生米的，还没有遇到有人敢跟他翻脸的。
    掏出电话给郑琦拨了过去：
    “兄弟，你托我办的事，现在走到戴主任这里了，他想跟你当面聊聊 。”
    郑琦正在吴波办公室里，跟吴波一起看规划局反馈回来的，关于元山片区规划的修改意见。
    听说戴春平有时间要跟自己聊聊，郑琦也没有多想就答应了。在他看来，有些事情能当面说开，不伤和气也是上策。
    郑琦不知道，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根本不知道戴春平的嚣张跋扈，不知道他的无耻。人家骨子里根本没有看的起你，让你过去不是谈谈，而是直接威胁让你屈服。
    …………
    听见龙羽泉打电话，戴春平也没有太在意，拿出包里的电动剃须刀开始剃胡子。
    他多少有点络腮胡，两天不刮腮帮子就泛青。
    龙羽泉收起电话，看着戴春平慢条斯理的忙活。瘦小的脸上，宽边眼镜格外醒目，配上络腮胡，总叫人看了有点不协调。
    戴春平看看龙羽泉：
    “那个孙子敢不敢来？”
    龙羽泉拿起茶台上烟盒点一支烟：
    “戴兄稍安勿躁，郑琦马上过来。”
    透过袅袅升腾的烟雾，龙羽泉看着戴春平，心里暗自揣摩：郑琦怎么来破这个局？会不会屈服戴春平背后权势的淫威？
    戴春平剃好胡须，拿出电话拨了出去：
    “办公室吗，通知邢娜到茶室来一趟，马上。”
    邢娜接到办公室通知，戴主任让她到茶室一趟，心里脏扑通扑通乱跳。戴春平口头和行动上已经骚扰过自己几次了，而且赤裸裸的表示一定要睡了自己。
    小龙告诉她已经找人想法调出市府办，让她尽量离戴春平远一点，可是现在怎么躲？
    戴春平已经点名要自己过去，咋整？
    磨蹭半天，她只能硬着头皮往茶室走，她暗自祈祷，在茶室里戴春平不会太过分。
    龙羽泉以前没有见过邢娜，听见敲门进来一个高个子女子，身材婀娜面容姣好，让他看了也觉着眼前一亮：
    “妈的，戴春平眼光不错，女子确有几分姿色。”
    看着邢娜怯怯的站在茶台边上，跟自己保持距离。戴春平不怀好意的从上到下看了邢娜一遍吩咐道：
    “往前点，我有事跟你说。”
    邢娜立在原地不动：
    “戴主任有事请吩咐，我在这里就能听见。”
    戴春平摇摇头，指着自己的腿说：
    “我的安排很重要，也很隐秘，需要你近距离听我安排。
    来，坐到我的腿上，我好好给你把工作安排一下。”
    邢娜脸色由红变白，脸上多了一些恨意：
    “戴主任，我在这里就能听到。”
    戴春平感觉在龙羽泉跟前跌了面子，一个小小职员，都敢忤逆自己的意愿，脸上多了一些不耐烦：
    “我命令你过来，听到没有？”
    邢娜依然站在原地不动，戴春平有些气急，站起来过来拉邢娜。龙羽泉瞥了一眼：乖乖，你戴春平主任还真没有人家个子高，真的动起手来，恐怕戴主任都不一定能占多少便宜。
    邢娜是不敢反抗的，她让戴春平三拉两扯给拽到自己跟前，戴春平想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邢娜高低不肯，事情僵住了。
    ………
    门口传来敲门声，随即门被服务员推开，一个壮实的汉子走了进来。
    龙羽泉还想站起来给戴春平介绍，没有料到郑琦给他摆摆手，走过去一把拉过邢娜胳膊，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冷冷的看看戴春平：
    “你就是戴春平？你还真是嚣张，大庭广众敢骚扰职员，华润鹏主任知道吗？”
    戴春平正在兴头上，让进来的莽汉给自己破坏了，心里正窝着火呢：
    “你是什么玩意，敢管老子的事，你是不是不想干了？还是想到局子里去吃窝头了？”
    郑琦没有理会戴春平的威胁，转身跟邢娜说：
    “嫂子，你先走吧，今天你提前回家，什么事都没有，不用往心里去。告诉小龙哥，这点小事我来处理。”
    邢娜脸上已经挂满泪水，用手擦了擦点点头，转身走了。
    郑琦过去把门关上，搬了一个板凳坐到戴春平跟前，伸手捏住他的肩膀：
    “你刚才说啥？让我去局子里吃窝头？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戴春平本身个子矮块头小，冷不丁边上坐了个壮汉，气势比他都嚣张，他自然心里胆怯三分。但是想想对方是个愣头青，一点上层根基都没有的白丁，他心里的自信心又回来了，一把打开郑琦捏自己肩膀的手：
    “再说一遍你能咋地？
    就你这模样还想上天啊？”

 第485章 色迷心窍

    郑琦嘿嘿笑笑，去摸兜里的烟，才发现上来的匆忙，把烟忘在车上了。他拿过龙羽泉跟前的烟点了一支，抽了一口，把烟圈吐向戴春平。
    龙羽泉赶紧过来把郑琦拉起来，坐到自己身边：
    “兄弟，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了，别伤了和气。”
    郑琦转头看看龙羽泉：
    “龙兄，你说就戴春平这样的渣渣，当初毕秘书长的闺女怎么就看上了？要个头没有个头，要模样没模样，还他妈的整天出来骚气，想骚扰女下属，谁给他的胆子？”
    戴春平骂街的能力不如郑琦底气足，他看着龙羽泉把郑琦拉走，又开始嚣张了：
    “孙子，邢娜我睡定了，你来瞎咋呼也没有用。惹我不高兴了，我让纪委过去收拾你，看看你是不是还能笑出来。”
    郑琦两手一摊：
    “邢娜你想睡，可以，你尽管大胆的去睡。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想去睡毕晓琳，你有没有意见？”
    郑琦说出毕晓琳的时候，戴春平彻底怒了：
    “你是真不知道死活的玩意，他妈的谁给你的胆子惦记我老婆？”
    郑琦把身子往桌位后面一躺，冷冷的看着戴春平：
    “你个渣渣，你能睡别人媳妇，人家怎么就不能睡你老婆？还他妈让纪委去查我，查啥？你不知道老子在区纪委就敢动手吧？
    老子行得端坐的正，你敢让纪委过来掺和，我一点也不介意，就怕你最后收不了场，把毕秘书长也拉下水，不服你可以试试？”
    戴春平不理会郑琦，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兄弟，有个孙子跟我叫板，你领人过来把他打残，不用考虑其他的，出了什么事都由我兜着。”
    合上电话，戴春平点上烟，狠狠的抽了一口：
    “孙子，等会你还能笑出来，我算你是条好汉。”
    郑琦看看龙羽泉：
    “兄弟，你看看渣渣的嘴脸，还他妈的勾结黑社会过来威胁我，等会我看看来的是哪路大神。
    戴春平，你记住了，等会我收拾完你找来的帮手，我倒过头收拾你。”
    郑琦起身找了找包里：
    “算你走运，我今天没有拿水果刀，不然非煽了你不可。
    另外，邢娜那里，我正式警告你，你再敢动她，你老婆就要倒霉，已经有人天天跟着她上下班，你自己掂量掂量。
    如果把火烧到省城，不用别人，你丈人就能给你把皮扒去。我不知道你有啥资格给我咋呼？”
    戴春平腾地站起来，指着郑琦：
    “你才是渣渣呢，你还敢跟踪我老婆，你是真活够了吧。”
    郑琦抽了一口烟，把烟圈继续吐向戴春平：
    “艹，我如果活够了，戴春平你就倒霉了，你们全家都倒霉了，你算算我一个人换你们全家，我是不是更合算？”
    戴春平以前都是吃定别人为了保住工作不敢跟他犟嘴，今天遇到郑琦，摆明了是跟他拼命，连自己老婆名字都知道，还派人跟踪，这些让他感到胆怯。
    如郑琦说的一样，他在清原沾花惹草，如果传到省城，毕晓琳和她爹，真能把自己废了。
    戴春平他爹原来是宇春市常委副市长，去年夏天去东南沿海招商期间，酒后领了两个女干部去海里洗海水澡，不知道怎么就溺水身亡。
    戴春平他爹的死因，当时社会上传言很多，其中大多与风流事扯到一起。官方给的结论是因公殉职，低调处理了后事。
    他爹突然出事，戴春平有些时候需要依靠媳妇那边了。如果自己的风流事传到媳妇耳朵里，真没有他的好果子吃，从这点上说，他还真让郑琦捏住了七寸。
    有人敲门，戴春平气势上来了，自己的援军到了。他斜着眼看看郑琦：
    “不跟你废话，等会你能继续嘴硬算你狠。”
    ………
    门开了，一个戴墨镜的壮汉，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三个壮汉。
    郑琦早已经站起来，看着进来的人手里的布包，就知道可能是猎枪。不等来人手里的布包打开，他的右手拳头迎面就砸过去。
    跟在戴墨镜壮汉后面的人，冷不丁喊了一声：
    “琦哥，你怎么在这里？”
    郑琦吃了一惊，硬生生把拳头收了回来，站定身子看了看，喊他琦哥的人，是牛二的保镖虎子。
    郑琦喊了声：
    “虎子，你们都是一伙的？”
    虎子挤到前面：
    “琦哥，牛总让我领人过来，帮戴主任出气。”
    郑琦点点头：
    “你们牛总这件事做的不好，不应该参与这些事，闷头发财不行吗？就因为戴春平这个渣渣有点背景？就要跟他扯到一起？”
    虎子有点难为情，趴在郑琦耳边低声说：
    “琦哥，牛总在省城开的酒店，里面有戴主任股份。”
    郑琦看看进来的人，转头对虎子说：
    “让他们都出去吧，刚才你不喊我一声，我的拳头就砸到这个兄弟脸上了。”
    虎子做了个手势，那三个人都出去了。
    郑琦看看戴春平：
    “孙子，算你运气好，我今天没有动手，不然猎枪就是给你准备的。”
    戴春平有些傻眼：
    自己让牛二安排来的打手，怎么对郑琦这么客气，这还怎么玩？郑琦这个孙子什么来路？
    怎么跟牛二这么熟？
    郑琦拿过龙羽泉的烟，扔了一支给虎子，转头问戴春平：
    “你找的帮手来了，你来说说咱俩接下来怎么玩？你不用指望他们听你指挥，咱俩单挑吧？”
    虎子点上烟，听了郑琦的话吃了一惊：
    “琦哥，戴主任，你们都是我们牛总的好朋友，不管什么事，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哪有解不开的疙瘩。”
    郑琦不等戴春平说话，快走两步过去左手揪住戴春平衣领，右手掐住他的喉结：
    “戴春平，你跟牛二关系不错，我今天给牛二一个面子，不然我非给你身上留个记号不可。”
    戴春平让郑琦掐的喘不上气来，猛烈咳嗽起来。龙羽泉连忙招呼虎子，一块过来把郑琦拉开。
    龙羽泉拍拍郑琦肩膀：
    “兄弟，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刚才来的兄弟说的对，有啥疙瘩解不开呢？
    戴主任一时色迷心窍，这不是还没有得手吗？”

 第486章 戴罪立功

    郑琦放开戴春平，点上一支烟，冷冷的看着他：
    “戴春平，我让龙羽泉老哥过来跟你商量，让你收敛一点，不要打邢娜的主意，你是一句好话没有听进去，还他妈仗势想欺负人，你不是个渣渣是什么？
    你媳妇在宇春检察院上班，你小姨子毕晓丽在省委宣传部上班，我说安排人在盯她们，你以为我在糊弄你？
    就你这个德行还他妈的跟我嘴硬，真以为我不敢把事捅到你丈人和你媳妇她舅跟前？
    如果我找人跟毕晓丽说说，去老干部活动中心跟你媳妇她舅说说，你在清原的斑斑劣迹，你媳妇她家里还能坐的住？他们会不会给你把皮扒去？”
    郑琦这一番话，彻底把戴春平吓傻了，他指着郑琦战战唯唯的问：
    “艹，你怎么知道我媳妇她舅去老干部活动中心下棋，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郑琦抽了一口烟，冷眼看着戴春平：
    “你的那点底细，想查出来不难。我如果说在老干部活动中心遇到过你媳妇她舅，你是不是以为我在骗你？
    戴春平，你自己来捋一捋，来清原这些日子你都干的是啥事，还有一件事是正事？就这还跟我嘴硬？
    还想睡女下属？
    还让纪委查我，找人过来把我打残？
    艹，你不知道比这更凶险的事，我都没怕过，我会怕你？在我倒霉之前，你信不信我能先把你打残？”
    戴春平彻底熄火了。郑琦把他媳妇家里的底细摆出来，他自己就气短了。他不得不承认，这次郑琦真的抓住他的要害了。
    思虑片刻，知道干不过郑琦，他倒也光棍，不再嘴硬，站起来给郑琦鞠了一个躬：
    “我给兄弟道歉，邢娜这件事我有些膨胀了，兄弟骂我是渣渣，我也认头，以后再也不会嚣张了。
    你看看我用不用给邢娜去道个歉赔个礼啥的？
    另外，你得让我死的明白，你到底是啥来路？”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朝戴春平招招手，凑到他耳朵边上轻声说了一句：
    “回去问问你小姨子，我媳妇是张瑜。”
    戴春平一脸震惊：
    “真的？”
    郑琦点点头。
    戴春平这次输得心服了：
    “我去过宣传部，也认识张瑜。我不嘴硬了，你比我牛皮。”
    龙羽泉看着戴春平在郑琦跟前没有咋呼过两个回合就熄火了，心里也藏着不解，他转头看看郑琦：
    “兄弟，你俩打啥哑谜呢？事情这样就解决了？邢娜还用不用调出去了？”
    郑琦没有回答龙羽泉的话，转头看看虎子：
    “兄弟，这边没有事了，你领着兄弟们走吧。回去跟牛总说说，别再掺和江湖事了，闷头发财才是正道。”
    虎子笑了笑：
    “听琦哥的，我先走了。”
    看着虎子关上门走了，郑琦看看戴春平：
    “邢娜还是调离市府办吧，这边杂事太多，还动不动要加班，到妇联去能轻松点。”
    戴春平举手表态：
    “这事我来协调，争取过去升一级，算我戴罪立功。”
    郑琦哈哈笑笑：
    “行，那以后我叫你戴兄，不叫你渣渣了。以后清原的大闺女小媳妇，主动贴到你身上，我知道了绝对不会跟毕晓丽说，咋样？”
    戴春平举手告饶：
    “艹，你狠，你是我大哥，不，你是我大爷。”
    郑琦扔了一支烟给戴春平：
    “滚，我没有你这样的色鬼侄子。”
    …………
    郑琦跟龙羽泉一块离开招待所，龙羽泉一路沉默不语，一直到郑琦快上车的时候，龙羽泉才叹了一口气：
    “兄弟，怎么每次遇到事你都能找到解决的方法？你这个脑子是咋长的？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不敢对戴春平动手呢。”
    郑琦正要拉开车门，听了龙羽泉的话，把手包放进车里，回过头笑笑：
    “龙兄，你如果静下心来想办法，你也能做到。
    戴春平嚣张跋扈的原因是啥，你也能猜到。
    我找人摸了戴春平的底细，知道他现在最怕他媳妇那边不给他支持。
    这个原因找到，你的底气就会比他还足，因为咱们不怕把事闹大，反而是戴春平不敢。这样处理事情，是不是就容易了？”
    龙羽泉给郑琦竖了一个大拇指：
    “兄弟，你看问题就是透彻。”
    郑琦拍拍龙羽泉肩膀：
    “兄弟，你也能做到。
    老规矩，今天的事，还要继续保密，不要让人知道，咱们要给戴春平留个面子，这样以后还是好兄弟，千万记住了。”
    跟龙羽泉分手，郑琦开车往万合新城工地走，张瑜的电话过来了：
    “结果咋样？是不是你又动手把戴春平打了一顿？”
    郑琦笑笑说：
    “孩他娘啊，今天我真没有动手，完全是批评教育，已经让戴春平心服口服了。
    当然，这里面你提供的信息，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一句话概括，大获全胜。”
    听到郑琦顺利的为小龙媳妇解除困扰，张瑜的心情大好：
    “我早就说过，大部分同志是好同志，即便一时误入迷途，耐心批评教育也能迷途知返的。”
    郑琦让张瑜的话逗乐了：
    “戴春平本身就是个渣渣。
    今天他还打电话叫黑社会过来想把我打残呢，幸亏来的人都认识，不然还真要动动手，才能让他彻底服气。”
    张瑜叮嘱几句，让郑琦不要意气用事，保护好自己，就把电话挂了。
    戴春平媳妇的舅舅，曾经跟张瑜她爹一块任职一段时间，关系也算融洽，平时在老干部活动中心也能碰到。
    特别是毕晓丽，戴春平的小姨子，跟张瑜是同事，这次情报搜集，张瑜贡献多多。
    ………
    把车停在万合新城的销售接待中心门口，郑琦先给小龙打了个传呼，没用多会，小龙气喘吁吁的把电话打过来了：
    “兄弟，你把戴春平收拾了吧？
    这个王八蛋就该千刀万剐，到现在小娜心情还没有恢复过来。”
    郑琦把车窗摇下来，点上一支烟，听着小龙对戴春平的愤怒控诉，等小龙说完了，郑琦给他一个肯定答复：
    “戴春平没有打残，但是打服了，嫂子的调动彻底解决了，到妇联可能级别要提一级。
    以后戴春平再也不敢骚扰嫂子了，这事让嫂子别放在心上，就把戴春平当个苍蝇就完了。”

 第487章 春苗助学

    发完火的赵小龙，听到了问题解决的消息，而且邢娜可能官升一级，心情也慢慢好起来：
    “艹，我就说嘛，兄弟过去给他把鸭蛋捏爆，他一声也不敢不吭，这样他才会老实，以后也不出来骚气了。
    这种混蛋玩意，还得你来治治他。”
    郑琦听了小龙的话哭笑不得：
    “哥哥呀，哪能随便给人家鸭蛋捏爆了，那样叫犯罪，我得去吃牢饭的。咱们是读过书的知识分子，不会那么粗暴。古人早就给咱们留下智慧，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上上策。”
    赵小龙哈哈笑起来：
    “艹，还是我兄弟能拽词。我现在跟小娜在外面，不跟你胡扯了，我先把好消息告诉她，哪天请你吃饭哈。”
    晚饭的时候，燕姐和吴静听说小龙媳妇的事顺利解决，心里也都松了一口气。吴静愤愤的说：
    “现在有点权势的人，怎么都是这副德性？”
    郑琦笑笑：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惦记人家老婆，霸王硬上弓，这就是下三滥路子。这种人用小龙的话，就该给他鸭蛋捏爆。”
    燕姐和吴静都笑起来，吴静探头看看郑琦：：
    “小龙的意见是正确的，煽了都应该的。现在有些人已经没有规矩了，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胡作非为，也该有人治治他们了。”
    燕姐笑着说：
    “吴静妹子也开始暴力了。
    算了，这个事解决了，就到此告一段落。
    清原邮电局那边开始新手机放号了，听说是数字通讯，号码是139打头的。电话也小了很多，拿着更方便了。
    我准备跟吴静两个去换换，你要不要一起换了？”
    郑琦点点头：
    “可以。咱们现在手里的大家伙电池都不行了，拿着还费劲。小宁和沈中洋都换了，你俩也去换个好看的，我的不用太好看。
    另外，吴秘书给你爹一块弄个，联系起来方便。”
    吴静捂着嘴笑笑：
    “我爹在石矿上，信号不好就不用了。”
    郑琦摇摇头：
    “这玩意推广起来应该很快，信号的事应该也能解决，你爹每天上下班都可以使唤嘛。”
    燕姐拍板：
    “明天我跟吴静妹子去看看，给张瑜妹子一块买了吧？”
    郑琦想了想：
    “算了，让她在宇春自己去挑一个就行了。”
    …………
    王蕾在省城春城区发起的“春苗”助学活动即将启动，活动将惠及春城区一千二百多个外来务工人员子女。
    王蕾听了郑琦的建议，跑过去邀请区委书记、区长一块出席活动。区委书记和区长借故推辞不愿参与。
    在他们意识里，王蕾是个没有能力的花瓶，拉他们过去，纯属扯大旗做虎皮，还不知道有没有人赞助捧场呢。
    王蕾事先对区委区政府的态度，根本没有抱多大希望。现在他们态度暧昧，也无所谓了。
    “春苗”助学活动，由春城区教育局、民政局和鸿雁投资公司联合主办，三方草签合作协议，确定鸿雁投资公司，每年投入一百八十万助学，初步商定合作期限五年。
    没有人提前预测到，春苗助学活动经过宇春晚报的报道，一下子成了整个宇春市乃至北峰省的热点话题。
    农民工子女入学困难，是当前社会的热门话题。现在春城区引入社会力量率先破局，自然成了焦点。包括京城三家媒体在内，国内十三家媒体跑到宇春，要求采访活动的发起人王蕾，和鸿雁投资公司的老板。
    王蕾和燕姐两个人都有些慌张，咋整？
    郑琦给出的建议：突出王蕾，淡化鸿雁投资公司。
    张瑜和叶萱特意从省委宣传部，找了两个经验丰富的老媒体人，出来全程陪同王蕾接受采访。
    王蕾把农民工看成兄弟，积极为农民工子女入学奔走的形象，通过几家媒体传播了出去，春城区也因为“春苗”行动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
    有几家党报转载了京城教育报，对王蕾和春苗助学行动的采访，特意加了编者按，高度赞扬了春城区委的助学举动，王蕾作为活动发起人，也赢得了更多的赞誉。
    区长和区委书记也都后悔，没有能跟王蕾一起参与，他们错过了最好的露脸机会。
    王蕾她爹也为王蕾的政治敏感度震惊，把王蕾喊回去问了半天，最后感叹一句：
    “你周围的人，满满的向善的力量。很好，既帮助了那些读书的孩子，又为你自己积累了资本，一举两得，继续保持。”
    宇春市长万振明，也惊讶春城区在助学方面的突破，特意跑到春城区来调研。区教育局、民政局早已把辖区内学龄农民工子女登记在册，鸿雁投资公司一百八十万，在活动启动前到账。
    这些工作做的认真到位，让万振明也赞叹：
    “春城区委区政府，能抓住社会的痛点问题来解决，真正体现了我们政府为人民服务的宗旨。”
    陪同调研的书记和区长，脸上火烧火燎的，有一种偷吃被抓住的尴尬。
    调研的最后，万振明点名表扬王蕾，能不等不靠，积极引入社会力量，为宇春市的和谐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
    …………
    跟郑琦碰面的时候，王蕾有些心虚：
    “你和燕姐吴静都在背后当无名英雄，荣誉都让我独占了，真有点不好意思啊。”
    郑琦笑笑：
    “王姐的荣誉是应该得的。
    起初咱们的出发点是帮助更多的孩子，能有上学的地方。包括燕姐在内的人，都没有把政府的表扬放在第一位上。
    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你只需要放平心态，把事情顺利办好，咱们就问心无愧了。
    有你的春苗助学行动在前面起模范带头作用，可能激发更多有安心的人站出来，为宇春那些需要资助的孩子出力，如果能有这样的效果，那是再好不过了。”
    王蕾已经习惯郑琦的低调，也不在荣誉上纠结。
    “你说的还真有道理。
    今天就有一个人找过来，他也想赞助一些费用，希望能给进城农民工子女教育出点力。”
    郑琦点点头：
    “这个简单，让区教育局、民政局统计一下，给困难农民工子女提供一些笔和本子等文具，或者课间营养补助，这个工作也要有人跟进。这样春苗助学活动的内容就更丰富了。”

 第488章 虚惊一场？

    王蕾有些不解：
    “孩子上学的文具还有买不起的？”
    郑琦叹了一口气：
    “农民工进城，啥都要花钱，房租、交通费、孩子的花销，重头的花销还有医疗费。他们一个月挣多少钱？能省点就帮他们省点。”
    王蕾没有底层生活经验，她想象不到农民工生活有多艰难 。听了郑琦的话，沉思不语。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看看王蕾说：
    “可以这样做：
    如果这段时间还有人找上门，想帮助农民工，不妨让民政局那边，单独调查一下，在春城区打工，因伤致残或者因病致贫的人，多多少少帮帮他们，这样就不用在孩子文具上花钱了。”
    王蕾搓搓自己的脸：
    “生活环境有时候束缚住一个人的思维。
    如果你不说农民工的艰难，可能包括我在内的不少人都想不到。
    是不是我们许多干部，离基层太远了？”
    郑琦笑笑：
    “也不一定。固泉镇黄寿堂距离基层倒是近，他变着花样祸祸老百姓。
    归根结底，这些人心里扭曲，一门心思发财享乐，已经没有基本的道德是非观念了。”
    王蕾拍拍郑琦肩膀：
    “黄寿堂这辈子是让你钉在耻辱柱上了，成了反面教材。
    上次去市里开会，是省委党校老教授来给我们上课，他也提出了一些关于民生的问题，最后的结论是，一切的问题都要在发展中解决。”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着王蕾笑着说：
    “王姐，这句话现在成了一个筐，什么问题都往里面装。
    其实一些现实里亟待解决的问题，仔细动动脑子，勒紧裤腰带，也能解决，不能再拖下去。
    但是一些手里有决策权的人，并没有把精力放在这上面。
    你说春城区财政再紧张，还差给农民工子女教育投入的一百八十万？
    你在固泉的时候，你说咱们在教育上的投资，啥时候还这么抠搜过？
    这种事只是区里想不想做的事，真说起来，与钱关系不大。”
    王蕾走过来，两只手捧起郑琦的脸：
    “你不能天天想这些糟心的事，那样会影响心情的。记住了，事情不是你一个人都能干完的。眼下你把固泉镇的事做好，已经足够了。”
    郑琦点点头：
    “王姐说的对，我也不是神仙，啥事都能干。
    算了，不去瞎想了。
    这次宇春市长来春城区调研，你说万振明有没有可能，把春城区的做法在全市范围内推广？”
    王蕾点点头：
    “这个可能性存在，万振明这人是个有想法的人。他从京城下来任职，就连省里都给他面子，市委周书记也对他礼让三分。
    他应该有想法继续在农民工子女教育上做文章，京城媒体对我的采访，可能会让他意识到，这是个容易出彩的话题。”
    郑琦想了半天：
    “如果这样，王姐你有可能成了万振明的抓手，你说他会不会把你直接调到市民政局或者教育局，来帮他做文章？”
    王蕾摇摇头：
    “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解决全宇春市的问题。可能万振明不知道你站在我身后，动用你的资源来帮我。
    春城区就要一百八十万，宇春市有七个区县，一年需要过千万的费用，这个钱市里够呛能拿出来的。”
    郑琦也承认王蕾说到点子上了，他想了一会：
    “真的把你调过去，这事也不是没有办法来解决。资金的筹措可以三三制。市里拿一部分，各个区县分担一部分，再从社会上筹措一部分，这样问题也可以解决。”
    王蕾摆摆手：
    “算了，那样太累了，还不如我在春城区这边自在。”
    郑琦想想王蕾的话，也觉着有道理。有些事情不是上面推广就能达到目的的，如果底下人不配合你，可能累死你都做不好。
    …………
    晚上回到干休所，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张瑜悄悄跟郑琦说了一嘴：
    “我的亲戚晚了四五天了。”
    郑琦愣了一下：
    “晚了四五天了？是不是有了？”
    张瑜摇摇头：
    “不知道。我以前也有不准时的时候。
    今天我去了一趟医院，叶萱姐的亲戚，给我几个验孕棒，明天早上起来测验一下。”
    郑琦凑近张瑜低声笑着说：
    “不会那么巧吧？第一个月就种上了。”
    张瑜白了郑琦一眼：
    “这谁能说得准呢。
    叶萱姐的亲戚也说有可能。
    明天早上起来测验一下，有没有怀上差不多就能知道了。”
    郑琦不懂这个什么棒：
    “准吗？”
    张瑜点点头：
    “准确率很高。
    等会吃完饭咱俩研究研究说明书，看看怎么测验的。”
    吃过饭郑琦到楼上看了验孕棒的说明书，第一次知道了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这个词。两个人研究了半天，把接尿的塑料盆提前准备好，包括计时手表。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张瑜破例没有睡懒觉，早早起来拿着验孕棒和手表去厕所。
    郑琦早就起来了，站在边上问：
    “要不要我帮忙？”
    张瑜摇摇头：
    “我一个人就行，你帮忙我容易紧张，你在外面等信吧。”
    看着张瑜严肃的表情，郑琦原本想跟她开个玩笑，想想不合时宜也就算了。
    过了几分钟，张瑜拿着验孕棒走出来，让郑琦看：
    “我测了是一道杠，应该是虚惊一场。”
    郑琦有点不信：
    “尿倒了没有？是不是你沾的太多了？咱们马上再测一次。”
    张瑜没有说话，又拿了一个验孕棒，跟着郑琦
    去了厕所。郑琦严格按照说明书，一步一步往下走。
    张瑜在边上紧张的帮着郑琦看时间，刚过了四分钟，验孕棒上明显出现两道红杠，郑琦让张瑜来看。
    张瑜有些傻眼：
    “我也是一步一步来的啊，怎么结果不一样呢？”
    郑琦理解张瑜的紧张，可能导致操作失误：
    “两次两个结果，咱们有必要去医院抽血化验一下，那样是不是最为准确？”
    郑琦的测量结果让张瑜脸上挂上笑意：
    “好好好，我收拾一下，咱俩出门给老张同志志买点吃的送回来，马上去医院。”
    老张同志不知道郑琦和张瑜在嘀咕啥，只当两个人有啥急事要去办。

 第489章 有了？

    叶萱姐的亲戚今天休班，郑琦排队挂号，找了个医生开单抽完血，听说还要两个小时才能出结果，郑琦拉着张瑜出门吃饭。
    没有得到准确结果，张瑜有点心不在焉，简单吃了几口饭就不吃了。
    郑琦安慰也没有多少作用，干脆拉着她去邮电局看新手机。摩托罗拉和诺基亚爱立信新款手机摆在柜台上，吸引了张瑜的注意力，她慢慢放松下来。
    看了半天，她看好了诺基亚的8810，郑琦直接刷卡买了两部，张瑜看了价格五千九百多块，有些肉疼：
    “怎么买了两部？你不是已经有了吗？”
    郑琦笑笑：
    “给老张同志也买一个，你俩整一个父女同款的，这样他去哪咱们都能联系上。等会咱们过去选个号，也给老张同志选一个。”
    张瑜有选择困难症，选了半天也拿不准主意。郑琦给她和老张同志各选了一个带八和九的吉利号，让销售员帮着把卡装好，都放到张瑜的包里：
    “回去给老张同志一个惊喜。”
    张瑜笑笑低声说：
    “回去千万别说两个手机花了一万多块钱，不然我爹会说咱俩是两个败家子。”
    郑琦爽快答应：
    “我回去告诉老张同志，咱俩在路上捡的，没有花钱。”
    有了郑琦的胡说八道，张瑜的心情明显好起来，瞅了郑琦两眼：
    “撒谎都不靠谱，老张同志能信你的鬼话？”
    两个人在街上溜达到差不多十点，开车去了医院。检查结果跟郑琦做的一样：张瑜怀上了。
    郑琦看着化验结果，抬头看看张瑜一脸坏笑的问：
    “张瑜同志，你自己检查那次，是不是把尿滴到手上去了？”
    张瑜知道结果以后，彻底放松了，拍拍自己的肚子，看看郑琦笑着说：
    “以后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打你的娃。”
    看到张瑜脸上挂着笑，轻轻拍着自己肚子，郑琦先举手告饶：
    “同志，使不得使不得，娃还小，你不能下重手。
    回去拉上老张同志，找个馆子好好吃一顿庆祝庆祝。”
    张瑜在郑琦帮助下，小心坐上车：
    “庆祝一下可以，但是现在不能告诉老张同志，我有了娃的事。”
    “为啥？”
    郑琦不解的问。
    张瑜笑笑：
    “咱俩登记不到一个月就有了，老张同志会怀疑，咱俩以前没有干好事。”
    郑琦哈哈笑起来：
    “同志，你这是掩耳盗铃。你想想老张同志是不是早就发现，咱俩没有干好事了？”
    张瑜摇摇头：
    “那不一样，反正要晚点跟他说。这事你不用管了，我找一个合适的时间跟他说。最好能看出男孩女孩的时候。”
    郑琦帮着张瑜系上安全带：
    “那样是不是还要两三个月吧？”
    张瑜点点头：
    “至少四个月。”
    郑琦看看张瑜：
    “同志，那会就晚了，你肚子都快显怀了。”
    张瑜信心满满：
    “不会的，现在六月底，那会就穿长袖衣服了，能遮住看不出来的。”
    郑琦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说这次能怀几个娃？叶萱姐两个多月肚子就能看出来了。”
    这个问题张瑜没有想过：
    “这个只能说看运气了。理论上可能是三个娃，也可能是一个娃和两个娃，等着叶萱姐她亲戚上班后，我过来问问她。
    如果真的是双胞胎，可能两个月也能看出来。”
    在郑琦看来，只要张瑜怀上娃，她的心理压力就会减轻大半，最起码可以给老张同志一个交代了。至于生男生女，这个只能交给天意了。
    拉着老张同志出来吃过饭，回到家里，两个人开始研究医生写的医嘱：一个月之内是危险期，张瑜需要格外警惕。另外三个月内不能同房。
    张瑜指着第二条，扭头看看郑琦：
    “这个你得坚持坚持。”
    郑琦看了看，凑近张瑜一脸坏笑的说：
    “想解决问题，办法总是有的嘛，多大点事，一坚持三个月就过去了。”
    张瑜瞅瞅郑琦，脸色泛红没有说话。
    郑琦想的更多，随着张瑜肚子越来越大，跟前必须配备一个人来照看。
    “下礼拜开始，我让燕姐安排两个护卫，过来帮你开车和买菜啥的。重新找一个保姆，过来专门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张瑜摆摆手：
    “暂时不用吧？我又不是泥捏的，没有那么娇贵的”。
    郑琦看看张瑜：
    “叶萱姐现在自己开车上班吗？”
    张瑜摇摇头：
    “她肚子太大了，家里人给她找了司机伺候着。”
    郑琦拍拍张瑜胳膊：
    “就这么说定了，你别逞强。咱们当心一点是必须的，小心行的万年船嘛。这件事听我安排，你安心养胎就行了。
    如果你真怀了两个娃，你的车也得换换。换一个底盘低一点大一点的车。
    算了，明天我让燕姐过来安排。换车和配备护卫、保姆同步进行。”
    ………
    燕姐听说张瑜有了的消息，也开始紧张起来。等郑琦跟她说了自己的打算，燕姐满口答应：
    “我明天跟吴静妹子跑一趟省城。上次我看见鬼子生产的子弹头车挺宽敞的，底盘也合适，是不是弄一个？”
    沈中洋有一辆子弹头，郑琦以前坐过，感觉舒适性没有问题，大小也合适：
    “行，姐你去安排就行了。你和吴秘书不用太紧张，否则张瑜自己也跟着紧张了。”
    燕姐点点头：
    “高兴是主要的，紧张多少有点，因为张瑜跟我一样没有娘，不能帮她。我和吴静妹子帮她找个好保姆，特别是会伺候月子的。”
    吴静看看郑琦：
    “上次燕姐坐月子，吴怡她妈伺候的不错，不然还让她到时候过去省城帮个忙？”
    郑琦笑笑：
    “对头，等着你先跟吴怡说说，时间还早点，到时候让她过去帮忙。
    对了，村里有没有合适的人，过去帮着做饭啥的，特别是家里孩子都长大了，没有什么负担的。
    你这段时间让吴怡她娘帮着看看找找人，待遇啥的都好说。真的说起来，还是熟悉的人让人放心。”
    吴静答应一声：
    “行，满足你的条件应该不难找，这几天我跑跑。”

 第490章 警惕

    晚上睡觉的时候，燕姐冷不丁问了郑琦一句：
    “沈中洋和小宁跟元山片区那里谈合作开发，合同里面是不是规定，拆迁工作都有办事处来处理？”
    郑琦愣了一下：
    “对啊，办事处负责四个村里拆迁。怎么了，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燕姐点点头：
    “公司里的会计，有一个家是元山片区的，她说办事处拆迁办，正在准备把拆迁工作承包给远强公司。
    我找人查了一下，这个远强公司的法人，是孙胖子手底下的人”。
    郑琦听了燕姐的话，警惕起来：
    “事情八字没一撇，孙胖子的手就要伸进来？这不是一个好苗头。”
    郑琦不想让燕姐操心这些破烂事，他拍拍燕姐后背：
    “事情还没有谈到这一步，他们都是瞎折腾，燕姐不用担心这个，我会让小宁把事处理好。这个事咱们不可能让孙胖子的黑势力掺和过来”。
    燕姐看看郑琦：
    “元山片区有几百户老百姓，里面出来一些钉子户也正常，这事需要谨慎点。
    超强公司今年参与了市里几个拆迁项目，听说打伤了好几个人了，社会上议论声不少，好听的不多。”
    郑琦点点头：
    “我会跟沈中洋和小宁说说这个事，你说的对，不能麻痹大意，让孙胖子的人过来捣乱。”
    郑琦私下也琢磨过，孙胖子自从跟余老四这些人走在一起，可能自持多少有了一些根基，做事越发高调，俨然已经有压过大熊的趋势，不知道大熊是不是能忍气吞声。
    …………
    元山片区的规划，清原规划局已经开了两次会了。原则上游乐场采纳沪市设计院方案，住宅部分采纳京市设计院方案，这个与郑琦想小宁的想法差不多。
    因为楼盘规模大，这个项目的规划，据说还要在清原市委常委会上过一过。
    原来郑琦打算规划审批通过，就立即着手人工湖、游乐场的建设。现在市里规划审批拖拖拉拉，把郑琦的计划打乱了。
    小宁和沈中洋跟办事处也谈了两次，合作的框架协议已经草签，就等着办事处的党委会审批。最近有风声传出来，办事处的领导班子要调整。
    规划迟迟未批，基层班子还要调整，这种局面下，郑琦也谨慎起来。
    郑琦干脆不着急了，让沈中洋和小宁慢慢跟办事处去磨牙吧。至少目前来看，元山片区改造项目的利润不及省城那边。
    省城的恒信房地产公司，已经与春城区达成协议，共同开发省实验中学周边的地块，初步计划纳入合作范围的土地面积，超过三百亩。
    葡萄酒厂地块的开发已经启动，加上在建的牡丹园项目，恒信房地产公司眼下才是郑琦关注的重点。
    …………
    到六月底，西苑区资产管理公司名下，除了持有水泵、开关厂、化工厂、皮革材料厂、百佳超市五家公司的股份，还有一个西苑区城建公司和银河大酒店。
    郑琦让廖一民以资产管理公司的名义，给区委区政府打了报告，申请成立西苑区投资公司。
    邹平之看了申请，把郑琦喊到区委：
    “你鼓动成立投资公司，这个公司的大股东是谁？”
    郑琦看了看邹平之：
    “书记，我原来计划让区财政局来持股，是不是不妥？”
    邹平之喝了一口茶：
    “这些公司原来是一轻局二轻局、机械电子局、化工局的企业，原来公司不挣钱没有人有意见，现在开始挣钱了，肯定会有人出来说话。”
    郑琦从邹平之桌上抽了一支烟点上：
    “书记，一轻局二轻局包括机械电子局和化工局，这些都是老爷局，已经完成历史使命，国内有的地方已经合并取消，是不是咱们也可以借鉴？
    他们名下的企业亏掉的、卖了的、改制的，基本上没有剩下，都已经成了光杆司令了，还能舔着脸出来争利？”
    郑琦的直接让邹平之吃惊：
    “现在合并，那些人咋整？市里又没有统一安排。”
    郑琦抽了一口烟：
    “书记，几大局的管理班子，检察院已经抓走一大批了，剩下这些直接并入计委，岁数大的退休 。即便花点钱养活他们也可以，前提条件不能出来到区投资公司来指手画脚争夺利益。
    另外，我听说新来的张兆琪市长，理论功底扎实，锐意进取勇于改革，书记不妨请他对西苑区目前的改革开放，做做指示啥的，那样是不是阻力就小一些？”
    邹平之盯着郑琦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好，还是你小子脑子好使。
    你怎么知道市长勇于改革？是他哥张兆横跟你说的？”
    郑琦摇摇头笑着说：
    “书记，这是官话套话，领导们都爱听，我也只是随嘴一说。
    我和张兆横还没有那么深的交情，他也不会跟我说这些事。”
    邹平之指指郑琦：
    “你真是学的油滑了。
    书归正传，今年年底资产管理公司能给区里上交多少钱？你别说一分钱没有的话。”
    郑琦笑笑：
    “书记，今年是企业改制后的第一年，区里不要抱太大希望。年底区里不用往里贴钱，就是一件成功的事。
    给区里交钱的事，只能看看明年企业经营的情况来确定。
    另外，我有个计划跟书记汇报一下。
    投资公司成立以后，我打算以投资公司的名义，来把皮革材料厂、银河服装厂的三块土地开发一下，把闲置的国营资产盘活。”
    邹平之眼睛一亮：
    “这条路能走得通？
    现在的房子不是不好卖吗？”
    郑琦笑笑：
    “书记，老百姓的住房问题早晚得解决，不管以什么方式。
    省城宇春市政府，刚刚联合四大银行，推出一项鼓励买房的政策，银行为买房的百姓，提供五年的贷款，利息比商业贷款便宜百分之四十，这个政策促进了宇春的房产销售。
    这段时间宇春市的房地产市场很红火，我估计咱们清原市也会很快跟进，出台相应的政策。
    从这个角度来说，咱们的投资公司开发项目，销售应该也会不错。”
    邹平之拿起一支烟，在手指间不停的把玩，半天没有说话。

 第491章 星岛模式

    过了好一会，邹平之拿起火机，把烟点上抽了一口，看着郑琦说：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未来的房子问题肯定要解决。
    如果把区里现在掌握的土地，都划给区投资公司，慢慢来开发，你每年能不能给区里上交利润？”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书记，不知道您的胃口有多大？一年上交多少钱您能满意？”
    邹平之伸出一个手指头：
    “三年内每年一千万，以后每年增加百分之二十，咋样？”
    郑琦笑笑：
    书记，西苑区政府手里的土地，都让区投资公司来开发，这个也是不现实的问题。
    第一个是区投资公司资本力量不足，抵抗市场风险的能力也不行。第二咱们也有招商引资的压力，现在房地产投资也算招商引资，这方面可以做做文章，缓解区政府的指标压力。
    我的想法是肉咱们自己吃，骨头就让给别人。至于上交的利润，您不用定下具体指标。
    投资公司每年的利润都是公开的，除了留下投资公司继续发展的资金，其余都可以上交财政。我相信您说的数字应该没有问题，更大的可能会上交的更多。”
    邹平之拍了拍桌子：
    “就这么说定了。区属部门的土地，以及西苑区繁华地段的土地，优先让区投资公司来分批开发。如果你每年能给财政上交千万以上，你就是西苑区的大功臣。
    我会让计委和规划部门划定一定的区域，留给区投资公司来开发。我初步设想，区投资公司的利润，将来就应该是西苑区财政收入的重要来源。”
    郑琦看着邹平之笑笑说：
    “书记是不是也看过星岛的淡马锡投资公司模式？我现在还处在照葫芦画瓢阶段，未来区投资公司如果走的顺利，也可以逐渐走出西苑区，最起码在清原地盘上，咱们会有更多的机会。”
    邹平之坐直身子看着郑琦：
    “你让廖一民送来成立投资公司申请的时候，我就猜到你可能在仿照淡马锡模式。
    对这种国家资本主义模式，我在省委党校学习的时候，初步研究过，我们的国情适合这样来操作，与现有的政策法律不矛盾，我个人推崇这个模式。
    现在西苑区属企业，大部分倒闭，少部分完成改制，政府手里的收入大幅度减少，未来地方政府的收入单纯依靠税收，日子就会越来越艰难。
    两条腿走路就成了必然。你能通过改制，为区政府这边保留了部分企业的股份，这是留下了投资公司未来发展的火种。
    整个西苑区，能看懂你的布局的人不多，我本人十分感谢你。
    关于区投资公司的发展方向和模式，我会在区委常委会上提出来，让大家一块来讨轮，并形成决议，全力支持区投资公司做强做大。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尽管放心大胆的往前推进。”
    “书记，言重了，我只是为西苑区发展尽点绵薄之力。”
    ………
    跟别的政府官员相比，邹平之还是有水平的，能力廉政方面都不错。他能跟郑琦一样，推崇淡马锡模式，让郑琦有些吃惊。
    邹平之的魄力确实超越一般区里领导，跟郑琦谈完不到十天，一纸西苑区委常委会公告发布：
    一、经清原市委市政府批准，西苑区一轻局、二轻局、机械电子局、化工局、建材局撤销，所属管理职能并入西苑区计委和经贸委。相关各局人员分流工作，将由西苑区委组织部和人事局负责，年底前完成。
    二、西苑区委区政府研究决定，注销西苑区资产管理公司，注册成立西苑区宏发投资集团公司，廖一民担任董事长，龙羽泉担任总经理，宏发投资公司由西苑区区长助理郑琦分管。
    区委常委会同时决定，原来机械电子局办公楼，正式更名宏发大厦，拨付给宏发投资集团公司使用。
    廖一民对投资公司的成立不惊讶，因为郑琦提前已经把这个计划跟他交底，他惊讶的是，西苑区委区政府，有魄力一下子撤销了那么多管理局室。
    他拉着龙羽泉跑到固泉镇来找郑琦，郑琦招呼他俩入座，看着两人脸上挂满喜色，郑琦笑着说：
    “公司改名，你俩从游击队升级为正规军，这是对你俩前段工作的肯定。
    以后你们将担负起为西苑区发展输血的重任，真的说起来，这个担子不轻啊。”
    郑琦的话让廖一民和龙羽泉脸上多了些凝重，郑琦看看两人继续说：
    “廖兄龙兄空闲的时候，多研究一下星岛淡马锡公司的发展模式，咱们要更多的借鉴他们的发展理念。
    我跟邹书记也探讨过，宏发投资公司将来要成为西苑区的淡马锡公司，为西苑区财政做更多的贡献。
    眼下的工作分这么几块：
    第一块，龙兄联系区城建公司的老井，尽快完成机械电子局大楼整修，不要耽搁七月十八号的挂牌仪式。
    这个活只能提前不能拖后，到时候区委邹书记和曲区长都会参加挂牌仪式，千万不能掉链子。
    第二块，廖兄出面敦促规划局，尽快完成皮革材料厂地块，银河服装厂地块的规划审批，同时注册成立宏发置业公司。
    第三块，廖兄组织公司审计部，完成对咱们参股企业的月度巡查，巡查结束后，形成书面材料供集团公司研究。”
    龙羽泉率先表态：
    “我昨天在宏发大厦施工现场，跟老井已经交底，他已经安排两个班组进驻现场，这几天我钉在工地上，兄弟尽管放心。”
    郑琦点点头，廖一民给郑琦和龙羽泉分了烟，三个人点上，廖一民看看郑琦：
    “兄弟，置业公司谁来挂帅？”
    郑琦抽了一口烟：
    “还是你俩分头挂帅吧。邹书记已经表态，西苑地盘上，好地块都将由宏发投资来主导。
    关于资金，现在咱们投资公司账上是不是有七百万？”
    廖一民点点头：
    “公司账上有七百九十万，单纯启动一个项目开发，问题不大。”
    郑琦抽了一口烟：
    “那就先动皮革材料厂那块地，规划审批以后，开发建设速度要快。施工都交给老井，肥水不流外人田。”

 第492章 保持沉默

    廖一民答应一声：
    “行，宏发置业这边的事我先来盯着，等羽泉兄弟忙完大厦整修再过来帮我。
    房产销售价格咋定？皮革材料厂周边也没有新楼盘来参考。”
    郑琦抽了一口烟：
    “皮革材料厂地段好，价格先定在两千以上，咱们施工采用混凝土现场浇筑，主打安全牌。
    你俩都是外行，让老井从区城建公司给你们找一两个工程师，过来担任项目经理，一定把好质量关。
    从现在开始，你俩在工地上多泡泡，弄清楚开发建设流程。房地产开发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只要下点功夫，你俩很快就能成为行家。”
    龙羽泉有点不自信：
    “兄弟，我俩以前都没有接触过，能行吗？”
    郑琦给他俩打气：
    “房地产开发行业就是个傻瓜行业，你俩只要用心，不用几天就能摸清路数。
    现在社会上的开发商，大部分都是初中没毕业的人。廖兄是本科毕业，龙兄是专科毕业，比他们不知道要厉害多少倍，还怕干不过他们？
    廖一民知道，未来宏发投资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房地产开发，因此他痛快答应：
    “兄弟，听你的，我俩过去跟老井的人好好学学。”
    比郑琦想的要快，没过几天，清原市委市政府，联合清原所有银行和信用社，共同推出支持百姓买房的政策，主要内容基本上是照抄宇春市政府的做法，只是合作的金融机构，多了交通银行和清原的信用社。
    主持开发万合新城的吴波，这几天看见看房的人增多，给郑琦打来电话：
    “兄弟，这几天看房的人明显增多，是不是房地产开发的春天来了？”
    郑琦看过宇春市房产新政策出台后，给行业带来的影响：
    “吴哥，春天不春天的我说不好。但是宇春那边房子销售增幅明显，估计清原这边应该也会这样。
    万合新城的开发可以加快节奏，必要时每平方米可以提价，每平方不低于五十块钱，具体细节你跟小宁兄弟和沈哥一块商量商量。
    咱们原来两年的付款方式也没有多大意义了，可以考虑价格统一了。”
    …………
    进入七月份，清原的夏天到了，天开始热起来，清原的中小学开始放暑假。
    固泉镇六所学校的校舍，同时举行改造开工仪式。西苑区城建公司老总井舒立，调集施工队伍进驻各个学校。
    不到两个月的工期，又赶上雨季，想顺利完成开学后交付使用，时间上确实有一些赶。
    郑琦为确保改造顺利完成，特意把苟小茂、分管镇长韩国庆、区城建公司井舒立，喊到一起碰了碰。
    重点强调了施工安全和质量问题。他叮嘱苟小茂和韩国庆，从镇里调人，成立专门的巡查组，监督整个施工过程，确保不出纰漏。
    苟小茂和韩国庆分头去组织人手，井舒立凑近郑琦，递过来两页纸：
    “郑助理，关于区城建公司改制，我简单写了一个思路，你帮着看看行不行。”
    郑琦看了看井舒立的方案，放到桌子上：
    “老井，你的方案有点保守了。你们业务骨干加上老员工，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剩下百分之八十是区政府的？
    你信不信，换一个区委书记或者区长来，如果他们有私心，有可能把你们管理层彻底都换掉，到那个时候，即便你们拿着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能干啥？
    你还想监督管理层？
    公司里面你都没有多少话语权，可能到时候你哭也没有地方哭。
    这个方案你考虑的太简单了，还需要继续打磨，我说的这些你回去琢磨琢磨，看看有没有道理。
    另外，你们的资质只是二级，你们管理层应该积极申请，往上提升资质，这个工作不能等。
    如果以后招投标卡资质，你们可能连入围的资格都没有，哪还怎么发展？”
    井舒立让郑琦的话镇住了：
    自己的改制方案确实太幼稚了。
    至于企业资质，他有点疏忽了。现在是国营企业，各方面都会照顾。
    将来改制了，政府部门的支持力度减弱，就得靠自己去发展了，而资质就是入门的通行证。
    “郑助理，资质的事我立马着手准备，改制方案我回去重新考虑。”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
    “老井，现在的社会比较复杂，跟你们过去的成长环境，已经有很大的变化。因此做事一定要从最坏处打算，往最好处努力，不能把自己和底下兄弟们的利益，都寄托在对方善良的基础之上，那样最容易吃哑巴亏。
    我对城建公司的改制，有个初步设想，区政府的股份不超过百分之四十，你们管理层和业务骨干的股份，不能低于百分之三十，争取再引入一到两家投资人，这样能确保每个股东股份相近，大家话语权差不多。”
    井舒立重重的点点头。
    自己身上的书生气太浓，论及对社会的了解，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他当老师都绰绰有余。
    ………
    张瑜她爹老张同志有些困惑：这几天看见闺女的车换了，她自己上下班不再开车，有两个女娃娃过来接她。
    看着两个女娃子干练模样，他知道这应该退役回来的武警。
    他看看自己闺女：
    “这是不是郑琦那个小子安排的？你们这样做，是不是太张扬了？
    你这个副科级干部，有必要这么高调？”
    张瑜把锅推给郑琦来背：
    “这是郑琦要求的，我不同意不行。等礼拜六他回来，你好好批评他。
    再说了，干休所这边，比我这个高调的也有吧？
    朱司令他小儿子，加长的进口车都开上了，听说这几年他买卖军牌，挣了不少钱。”
    老张同志沉默了。
    老朱他小儿子做事张狂，利用他爹的身份谋利，这都是公开的秘密。
    老干部活动中心里面，不少人都在发牢骚，感觉老朱教子无方，是在纵容儿子犯法。
    这些牢骚一点作用没有，人家朱家爷们我行我素，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老张同志也看不惯朱家父子的嚣张，但是他从来不张嘴来评论。
    自己作为一个退休的老兵，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时候，只能保持沉默。

 第493章 都是小事

    礼拜六上午郑琦回到干休所，老张同志出去下棋不在家。张瑜拉着他，说了老张同志对车接车送的事有不同的看法。
    郑琦拍拍自己的肩膀：
    “张瑜同志这事处理的对，你看看我这壮实的肩膀，背这个锅是不是都是小菜一碟？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不用犹豫，统统推给我。
    张瑜笑着说：
    “我就是这么想的。
    燕姐今天打电话，下个礼拜保姆就会过来，据说做菜很好吃。”
    郑琦笑笑说：
    “这个人我知道，是吴静的拐弯亲戚。前两年还在饭店帮过厨，做个菜都是小意思。现在儿女都大了，老伴也没了，过来给咱们帮几年忙。
    我查过资料，有的人怀孕六个礼拜开始孕吐，算算日子你也快到这个点了。在这之前你尽量多吃点，把营养提前储备储备。”
    张瑜想了想说：
    “不一定都孕吐，叶萱姐就没有，希望我也能这样。现在叶萱姐真是肚大如鼓了，下个月她准备回家待产。”
    郑琦挽着张瑜胳膊，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惹的张瑜一阵大笑：
    “你这个动作太夸张了。
    老张同志如果看见你这么小心，不用你说，他自己就能猜到，可能我怀上娃了。”
    郑琦笑笑：
    “干脆直接告诉他，让他高兴高兴。这样你有人来车接车送，他就能理解了，也会全力支持。”
    张瑜想了想：
    “行，这个事你跟老张同志来说。这几天他有时候不注意，吃完饭在客厅就开始抽烟，我都不知道怎么来说。”
    郑琦两只手互相搓搓，弄的手指咔吧响：
    “还有这种事？等会我得给老张同志好好上上课，他怎么能这样干。”
    张瑜轻轻拍拍自己的肚子：
    “咋滴，你还想动手啊。
    来，你看看我怎么打你的娃。”
    郑琦举手告饶：
    “孩他娘，使不得，娃娃还小，哪里经得起你这么摧残。”
    院子外面传来老张同志的咳嗽声，郑琦摆摆手：
    “孩他娘，你在家坐着，我出去给孩他爷爷报个喜。”
    郑琦走到院子门口，看着老张同志过来，打过招呼以后，郑琦给老张同志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郑琦凑近小声说：
    “爹，跟您说个喜事，张瑜怀上娃了，您快要当爷爷。”
    老张同志手举在嘴边，正要抽烟，听了郑琦的话愣住了：
    “什么？怀上了？我要当爷爷了？
    消息确凿吗？到医院检查没有？”
    郑琦点点头：
    “张瑜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消息属实。”
    老张同志在原地转了一圈，满脸的笑：
    “好好好，今晚咱们下馆子去，我来请客，咱们吃好的。”
    郑琦抽了一口烟：
    “爹，你负责拿钱，我负责跑腿，去买回来在家吃，行不行？”
    老张同志连连称赞：
    “还是你考虑周到 ，抽完烟进屋，问问张瑜想吃啥，我来出钱。”
    老张同志在疆场上叱咤多年，啥阵势都见过，但是张瑜怀娃的事，确实让他有些无措：
    “后面伺候张瑜的事咋整？你俩没有找人问问，跟别人学学？”
    郑琦点点头：
    “下个礼拜从清原那边请个保姆过来，专门来伺候张瑜和做饭。等她快生娃的时候，还会有一个专门伺候月子的人过来帮忙。
    两个人都是朋友的亲戚，知根知底比较可靠。
    医院那边，张瑜同事的亲戚是个妇产科专家，有她来帮着检查，应该靠谱。
    眼下张瑜出行和饮食，先这样安排，基本上应该没有问题，爹还有啥要求？”
    这些事老张同志也不懂，看郑琦安排的明明白白，他也提不出啥意见，只是问了一句：
    “要不要找军区医院那边的专家帮着看看？你阮叔家的赵阿姨，在军区医院担任副院长，是不是能更方便点？”
    郑琦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爹，要不问问张瑜？让她来决定？”
    老张同志点点头：
    “行，这事她来做决定。
    走，进去问问她想吃啥，你负责跑腿去买。”
    张瑜已经在叶萱姐她亲戚医院建立了检查档案，算起来省妇幼医院比起军区医院，在妇产科方面更专业。
    老张赞同张瑜的意见，看看郑琦和张瑜安排没有疏漏，转身进屋拿了二百块钱给郑琦：
    “小瑜今天说了算，爱吃啥让郑琦买啥。”
    看着郑琦跟财迷一样把钱装进兜里，她有些好奇，低声问郑琦：
    “咋个情况？为啥老张同志给你钱？”
    郑琦笑笑：
    “老张同志高兴的，他非要请客，我自然要给他这个表现的机会。”
    张瑜捂着嘴笑了笑：
    “好吧，也该让老张同志花点钱了。你给我带几个不辣的烤肉串和孜然鱿鱼。
    真跟你说的要孕吐的话，我老长时间就没办法吃了。
    其他的你看着买点，有拌海蜇就给老张同志带一个回来，他前天还念咕来。”
    …………
    吃过饭，老张同志坐到沙发上，习惯性去摸烟，郑琦重重的咳嗽一声，老张同志哈哈笑起来：
    “你个兔崽子，直接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还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郑琦把桌子碗筷都收拾利索，走到院子里瞅了瞅，没有说话。回来把张瑜送到楼上休息，他开车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大的遮阳伞，又拿出四个矮凳和小茶桌。
    把遮阳伞固定在院子里南边，靠近院门的地方，又把茶桌和矮凳放在遮阳伞下。
    老张同志休息一会起来，走到院子里，看见了遮阳伞和和茶桌，对坐在那里抽烟的郑琦说：
    “嗯，不错，还是你考虑周到。”
    郑琦搬开矮凳让老张同志坐下，给他点了一支烟：
    “爹，夏天这样将就一下，冬天您只能到厨房开着油烟机抽烟了。”
    老张同志挥挥手：
    “冬天穿着棉袄到院子里抽烟也行，这些都是小事，怎么都好说。”
    郑琦笑笑说：
    “爹，等明年咱们搬到春风里新房子那边，我找人把院子里的凉亭装上玻璃，春夏秋冬都可以在里面喝茶抽烟了。”
    老张同志还沉浸在张瑜怀娃的喜悦里，挥挥手：
    “那个都好说，张瑜有了娃，真有必要把烟戒了也不是不行，都不是什么原则问题。”

 第494章 无趣的事

    龙羽泉给郑琦打来电话，小龙他媳妇邢娜，调到清原市妇联的事，戴春平已经协调好了。组织部门最近会发出调令，她将调到清原市妇联权益保障部担任副部长，活比较轻快。
    郑琦有点不过意，让龙羽泉作陪，趁着戴春平有时间，约着戴春平一起吃了个饭。
    再次跟郑琦见面，戴春平有些不好意思：
    “兄弟客气了，吃饭真没有必要，邢娜的事，我这是戴罪立功。如果做不好，估计兄弟在背后又要骂我是渣渣了。
    以前不了解兄弟，把你混同于一般群众，这是我的失误。越打听越觉着，兄弟就是一条盘着的龙啊。”
    郑琦让戴春平的话逗乐了：
    “戴兄，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革命群众啊，啥时候成了盘着的龙了？
    说到跟龙沾边，那也是龙兄，名字里就带着霸气。”
    龙羽泉搓搓手，局促的说：
    “兄弟，别抬举我了，我除了名字里带龙，其他的跟龙都不沾边，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戴春平给郑琦和龙羽泉递了烟，看着郑琦说：
    “兄弟，你也没必要太自谦了。
    我听牛二说过，你左胳膊上吊着绷带，就凭着一只右手，把他们四个人打趴下，这个气魄说你是一条龙不过分。”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那都是老黄历的事了。
    牛二那会也犯浑，天天在舞厅里闹事，我那会年轻气盛，跟他也算不打不相识。
    清原街头混饭吃的这帮人，牛二是最有头脑的。龙兄可能听过大熊和孙胖子，互相残杀的故事。
    现在回头看，孙胖子底下一帮人坐在轮椅上，大熊自己也坐上了轮椅，他原来手下最猛的刘老四，现在生活甚至不能自理。
    混到这般地步，你说图个啥？做人还是要低调，能人背后有能人，张扬跋扈没有多大的意义。
    牛二闷头发财，现在的经济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孙胖子和大熊，这点比啥都强。”
    戴春平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你比我们的脑子都清醒。
    我有个问题，你在清原工作，怎么能认识张瑜，而且能最后抱的美人归？”
    龙羽泉看看郑琦：
    “张瑜是兄弟媳妇？什么来头？能让戴兄都佩服？”
    郑琦看看戴春平和龙羽泉：
    “两位老兄都是过来人，都知道姻缘这个事，有时候讲究个缘分。有个朋友居中引荐认识了，她和她爹觉着我不错，事情就定下来了。
    至于龙兄的疑问，我媳妇没有啥来历，她爹只是一个退休的老兵。”
    戴春平抽了一口烟，转头对龙羽泉说：
    “郑琦兄弟的老丈人，是南疆反击战有名的铁血师长，在国内都有知名度，后来到咱们北峰省军区担任政委。
    现在北峰省地盘上，不客气的说，还真没有人敢惹张师长，就是省委书记都得客客气气给面子。
    郑琦兄弟太低调了。如果他出来咋呼出来跋扈，比你我都有底气。”
    龙羽泉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郑琦兄弟，你这是深藏不露啊。我说上次跟张兆横张总碰面，你敢出手教训他的两个保镖。真的刚起来，张总还真不一定敢跟你硬刚到底啊。”
    郑琦摇摇头：
    “我呢，只是一个清原的孤老杆子，从来没有想过要欺负别人。
    其实想想欺负人也是一件无趣的事。比咱们弱的人，下不去手欺负。比咱们厉害的人，往往咱们不敢欺负。
    算来算去，还是低调点，老实做人踏实一些。”
    郑琦的话，让戴春平和龙羽泉都陷入沉思。
    ……………
    郑琦把邢娜可以调动的消息传给小龙。
    他跟邢娜都已经请假回家，筹备本周六的婚礼。听说媳妇的事定下来，小龙也十分高兴：
    “艹，还是兄弟厉害。
    我这是又娶媳妇又过年啊，邢娜等着结完婚再去报到可以吧？”
    郑琦笑着说：
    “没有啥问题。
    你这几天不用分心，安心准备结婚就行了。”
    小龙痛快答应一声：
    “行，听你的。
    你那个朋友的悍马车给我做主婚车，你再跟他核对核对，千万别忘了掉链子。”
    郑琦拍拍胸脯：
    “你就把心放到盆腔里好了，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他已经安排司机准备好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放下小龙的电话，郑琦还是给沈中洋打了电话，再次叮嘱一遍。
    郑琦的谨慎，惹来沈中洋的取笑：
    “兄弟，你怎么弄的比你自己结婚都紧张？”
    郑琦嘿嘿笑笑：
    “沈哥，自己的事反而好说，只要自己不挑剔，怎么弄都行，出点差错也能接受。
    现在给同学帮忙，出一点纰漏，咱们心里都不舒服，觉得辜负人家的信任了。”
    沈中洋沉吟片刻：
    “兄弟，你还是太善良了。”
    郑琦没有把这样的事跟善良挂上钩。
    普通人一辈子可能就结婚这一次风光的机会，尽量做的完美不留遗憾，是所有新人包括父母的希望。
    …………
    小龙的婚礼本来也是隆重热烈一切正常，只是临近酒宴结束，他的四个舅舅喝多了，领着人在酒店闹腾起来，把酒店的柜台和玻璃都砸了。
    酒店没办法只能报警，一帮人又跟出警的警察干上了。出警只来了四个警察，根本斗不过这帮酒鬼，只好呼叫增援。
    西苑区局治安队出动，才把这些酒鬼制服，带回派出所。小龙他爹娘欲哭无泪，本来是大喜的日子，他们根本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因为天气预报的下午有中到大雨，郑琦提前离开，正开车跑在回省城的高速上，接到小龙求救的电话，也是哭笑不得，他赶紧给区局周局长打了电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瑜问及小龙结婚的事，郑琦说了小龙舅舅们，领着人跟警察干起来，最后被抓到派出所的事，张瑜和老张同志都笑了。
    张瑜笑过之后，叹了一口气：
    “哎，小龙这些舅舅们也是不成器，耍酒疯都耍到外甥婚宴上，传出去都丢人现眼。
    派出所就该把他们扣一晚上，让他们好好醒醒酒。”
    郑琦笑笑：
    “那样小龙的爹娘一宿睡不着觉了。”

 第495章 酒官司

    张瑜点点头，忽然捂着嘴笑起来：
    ”原来在部队上，有一年春节，阮叔让师机关那帮秀才们，车轮战灌醉了，他在街上撒酒疯耍猴拳。
    我爹让警卫班去把他拉回来，他把警卫班的人都打了。我爹气火了，过去用武装带打了他一顿，他才醒酒。
    从那以后，他基本上不敢再多喝酒。”
    郑琦看看老张同志：
    “爹，你不怕阮叔连你都打了？”
    老张同志笑了一下：
    “你不知道醉酒不醉心吗？你看看哪些喝醉酒的，回家敢打他爹娘吗？
    算了，你这样的不喝酒，跟你说了也白说，咱俩没有共同语言。”
    张瑜笑笑：
    “爹，您的观念都落伍了，现在不喝酒，或许是官场上最好的护身符。
    宇春市民政局长礼拜二晚上拉人喝酒，五个人喝了六斤白酒，最后出了事故。
    民政局副局长当场喝挂了，送到医院也没有抢救过来。
    这件事情在宇春市里影响很坏，礼拜五上午处罚决定已经出来了。当晚喝酒的几个人，包括民政局长全部被免职，回家等待纪委调查。”
    老张同志不屑的说：
    “一帮熊货。
    平均下来，一个人一斤多一点的酒，就把人喝死了？”
    张瑜笑着说：
    “您这是嫌他们酒量不行啊，宇春市这不是第一次官员因为喝酒出事。
    去年市局那边副局长，招待外地来的同行。晚上喝多了到南湖去游玩，掏枪助兴，把外地同行给打残。
    再往前，底下有个副区长，喝多了跑到儿子学校去撒野，把两个老师打伤。
    这些酒官司，让宇春市委市政府十分被动，市局那件事甚至都惊动了京城的有关方面。”
    郑琦起初当成笑话听，等他听清楚是民政局长的时候，有一个念头冒出来：
    这是不是给王蕾提供了机会？
    这个念头冒出来就刹不住车了，郑琦帮着保姆收拾完，走到院子里坐在遮阳伞下抽烟的时候，越琢磨越感觉，王蕾还真有可能进步。
    …………
    第二天上午跟王蕾碰面点的时候，郑琦提起民政局的人事变动，王蕾拍拍郑琦肩膀：
    “你的敏感度真够可以的。
    昨天晚上我爹还说起这件事，我爹说民政局长这个倒霉蛋这次是撞到枪口上了，省里正在酝酿出台工作日禁酒令。
    至于我有没有机会进一步，到市民政局去任职，这事我的态度是不积极、不主动、不拒绝。真的说起来，到民政局可能能多干点实事，论及舒适度，不如春城区。”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
    “哎，你如果是个男的多好，这次就可以积极争取一下这个位置。民政局现在是众矢之的，你过去确实有些难度。”
    王蕾瞅瞅郑琦：
    “顺其自然吧。
    从我内心并没有太热衷官场升迁的事，早晚我得回归家庭。这些年有你帮着，我已经习惯了。如果我去民政局，你过来继续帮我，咋样？”
    郑琦笑笑：
    “那样别人肯定能猜到咱俩有故事，咱们没必要给别人提供猜忌的机会。”
    王蕾嘿嘿笑笑：
    “他们没有证据，只能瞎猜。”
    郑琦抽了一口烟：
    “大姐啊，让人盯上就不是个好事，毕竟这个活没有多少技术含量。
    我不用调到民政局，一样可以在侧面帮助你。
    现在各地政府财政收入不足，民政局经费紧张更不好干。如果你过去任职，除了常规的扶贫帮困，再找一个突破点，未必不能出成绩。
    这事先不急，等等看。
    另外，你家老爷子有没有希望到政协当老大”
    王蕾惊讶的看看郑琦：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事的？你老丈人跟你说的？”
    郑琦轻轻摇摇头：
    “王姐，你的惊讶表情出卖了你的内心，这说明老爷子正在运作我说的这件事，而且可能多少有点眉目了。”
    王蕾拿过镜子照了照：
    “你又来诓我。
    我的表情咋了？又没有写着你回答正确的字眼。我爹任职明年年龄到期，如果不能到政协去，那就要退休。
    他现在只是组织考察的对象之一，还没有真的确定下来。这事北峰省这边没有话语权，需要京城方面来决定。
    真的定盘子，应该要等到十月底以后，才会有确凿消息。”
    郑琦想了想：
    “我掐指一算，你爹的希望最大，不错不错。”
    王蕾凑到郑琦跟前：
    “你跟个半仙一样。
    如果你说了算，这事就好了，我爹也不用烦恼了。”
    王蕾和她哥，在省级干部子女中，是表现比较自律的人。衡量一个干部的能力和品行，子女及身边人的表现，可能最有代表性和说服力，这是郑琦对王蕾她爹抱有信心的主要原因。
    ………
    七月十八号，西苑区宏发投资集团公司和宏发置业公司同时挂牌，区长曲靖远进京跑项目，邹平之率领在家的常委们集体出席。
    不少常委们疑惑，一个区属的投资公司成立，这种芝麻大的事，还用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邹平之代表区委区政府，发表了祝词，他第一次提出，将着力将宏发投资集团公司，打造成西苑区自己的淡马锡公司。
    廖一民转头看看一脸平静的郑琦，低声问：
    “兄弟，邹书记的思路，怎么跟你的一模一样？
    郑琦拍拍廖一民的胳膊：
    “廖兄，邹书记高瞻远瞩，为宏发投资公司指明了前进的方向。你好好干，只要每年宏发投资公司，给区政府能上交一千万以上的利润，你就有希望混个常委干干，如果每年能上交五千万以上利润，将来都有可能混到区长位置上。”
    廖一民摇摇头：
    “兄弟，你不用给我画大饼，我没有那么硬的头皮。你说我上面一点关系都没有，啥好事能轮到我？你好好往上混，我等着你混好了过来提拔我呢。”
    郑琦听了廖一民的话，一时语塞：
    廖一民跟自己某些方面都一样，都是出身农村的破落户，家族的助力等于负数。只能碰运气，寄希望让哪个领导赏识，才有机会往上走走。
    现在廖一民跟龙羽泉在一起搭档，只要两个人配合默契，将来龙羽泉他老丈人，帮着廖一民说句话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

 第496章 笑里藏刀

    礼拜二早上镇里例行的碰头会结束，分管教育的副镇长韩国庆磨蹭半天，凑到郑琦跟前低声问：
    “区政协的老荣，前天晚上心梗住院了，形势不乐观。”
    郑琦看看韩国庆，想了半天才想起，老荣是区政协的副主席。郑琦拍拍自己的脑门：
    “你过去接任的事，我年初的时候，跟邹书记汇报过，他原则上同意。老荣是不是年底退休？这个时间点有点可惜了。”
    韩国庆抽了一口烟：
    “老荣年底退休，现在因病住院，可能要提前退休了。”
    郑琦想了一会：
    我这两天凑空跟邹书记汇报工作，跟他说说你的事，应该有机会。”
    韩国庆笑笑：
    “兄弟，不怕你笑话，区长和区委书记我都说不上话。因此能不能在退休之前上到正科，我都指望你了。”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
    “我尽全力去跑这件事。这两年你的工作干得好，大家都看在眼里。
    眼下最重要的是校舍翻盖，老哥好好做好监督工作，咱们一起为固泉的孩子，创造一个好的学习环境。”
    韩国庆道谢后匆匆离开。
    今年镇里投在教育的资金，超过以往，他需要打起精神，把事情做好，这是自己最耀眼的政绩。
    …………
    礼拜五区里召开上半年经济发展分析会，郑琦和苟小茂参加。今年上半年，固泉镇GDP突破七千万，工业产值突破两亿五千万，继续高速发展，所有指标在西苑区都排在第一的位置。
    廖一民代表宏发投资公司参会，他特意跑过来，跟郑琦和苟小茂坐在一起。翻看了大会发的资料，固泉镇的各项指标把他震了一下，悄悄问郑琦：
    “兄弟，咱们固泉镇在市里能不能排第一？”
    郑琦不太关心这个，苟小茂手里有份资料，他递给廖一民看了看：
    “廖董啊，固泉镇在清原全市排第五，距离第一差GDP了两千多万。
    廖一民接过资料看了看，切了一声：
    “苟镇长，前面四家应该都注水了。工业产值固泉镇排第一，那几个排在固泉镇前面的四个乡镇，都还不到固泉镇的百分之七十，农业和三产是最容易注水的。”
    郑琦拍拍廖一民的胳膊，低声说：
    “廖兄，不要去怀疑别人的优秀。
    GDP啥的，本身只是一个指标。GDP又不能当饭吃，当成孩子上学的学费，农民工去医院的医疗费。
    你是经济管理专业科班出身的，早就应该平常心看待了。”
    廖一民捂着嘴笑了：
    “还是兄弟心态好。”
    散会以后，郑琦跟苟小茂交代几句，就跑到区委去排队，他估计今天找邹平之书记的乡镇干部不少。
    等他赶到，邹平之的办公室门口，已经排了四五个人。几个相熟的镇长书记跟郑琦打招呼。
    邹平之的秘书看见郑琦有些意外：
    门口排队的这些乡镇都是组团来哭穷的，希望区里帮扶一下镇里的财政缺口，固泉镇也来凑热闹？
    他过来扯了郑琦一把低声问：
    “郑书记，今天邹书记心情不咋地，你也过来凑热闹？”
    郑琦有些意外：
    “邹书记的心情不美丽？谁惹他了？”
    秘书低声说：
    “信访局的老姜，他刚才跟邹书记吵起来了，都拍桌子了。”
    信访局的老姜，是信访战线上的老兵，在清原市都有名气。他这些年最拿手的本事，就是在省城和京城信息灵通，能准确的把上访的人截回来，为领导排忧解难。
    郑琦给秘书递了一支烟：
    “姜局又为啥来跟邹书记拍桌子？”
    秘书低声说：
    “还是西大旺村里的事。”
    西大旺村在西苑区西北角，跟市里的开发区搭界。开发区成立的时候，还从西大旺村征走了四百多亩地，几年过去了，据说市里征地款还没有付清。
    要命的是，开发区招商引进了一家化工厂，每天排出的废气废水，让西大旺村民不堪忍受。
    这些年西大旺村上访，成了市区两级最难缠的事。街上传言，化工厂是省里某个官员的亲戚开办的，市里都不敢惹。
    现在区里成了倒霉蛋：
    市里不付土地款，解决不了废水废气的污染，西大旺村民上访，倒要跟着吃瓜烙，上下受气，邹平之窝火也正常。
    办公室门开了，临泉镇书记纪云峰走出来，秘书赶紧进到书记办公室。
    纪云峰看见郑琦，过来握了一下手低声说：
    “今天邹书记火大，兄弟要有心理准备”。
    郑琦点点头，凑近纪云峰耳边低声说：
    “纪哥，门口站着的这些老大哥都知道，邹书记昨天晚上夫妻生活不和谐，心里窝着火。”
    纪云峰惊了一下，随即捶了郑琦一把，捂着嘴笑起来：
    “兄弟，你的情报真准确，那就祝你好运了，我先撤了。”
    秘书把门打开了，看着门口几个人：
    “除了固泉镇郑琦书记，其余各位书记都请回吧，邹书记等会还有公务要处理。”
    几个揭不开锅的乡镇书记，眼神复杂的看看郑琦，慢慢离开了。
    郑琦也不去理会这些人的目光，跟着秘书进了邹平之的办公室。
    邹平之用手理理自己头顶上的几根头发，看着郑琦问：
    “你也这个时候过来凑热闹？”
    郑琦笑笑：
    “书记，我不是来哭穷要钱的，您老心情可以好一些。”
    邹平之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盯着郑琦看了一会，半天不说话，把郑琦都看毛了。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转头看看邹平之，没有发现自己有啥疏漏。
    邹平之咳嗽一声，招呼郑琦到办公桌前坐下：
    “你不是来哭穷要钱的，也是有别的目的，有啥事快说。”
    郑琦斟酌一下：
    “书记，固泉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韩国庆，这些年任劳任怨兢兢业业。年初我跟您提起过，您看他有没有机会进步？”
    邹平之诡异的笑了：
    “就这事啊？”
    郑琦狐疑的看着邹平之，他感觉邹平之的笑里藏刀。
    邹平之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会，走回来站在郑琦跟前：
    “这个都是小事，可以考虑。
    你是不是也帮我一个忙，帮着区委区政府，去把西大旺的事解决一下？”

 第497章 西大旺

    郑琦听到西大旺三个字就坐不住了，腾地站起来：
    “书记，您真能抬举我。
    清原市包括西苑区这么多人都解决不了的事，我哪有本事去解决？”
    邹平之用手制止郑琦往下说话：
    “清原有句土话，屎壳郎多了垫翻车。市里区里那么多人，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证明他们不称职。
    你脑瓜灵活，有不一样的思维方式，大胆的去试一试，成了我给你记功，就是不成功，区委区政府也不会埋怨你，咋样？
    哦,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件事，都是小菜一碟。对于扎根基层默默奉献一辈子的老黄牛韩国庆的事，我将提请常委会讨论，没有异议的话，就这么定了，让他到政协去接老荣的位置，退休之前把级别提上来。”
    郑琦跟邹平之打了几年交道，知道他说话办事都带钩子的，不往回划拉点好处，他不会轻易表态的。
    西大旺村的事，既然邹平之说出来，基本上郑琦就推不出去了。
    郑琦从邹平之桌子上拿了一支烟点上，狠狠的抽了一口，转头问邹平之：
    “书记，化工厂老板究竟是啥来头？”
    邹平之听了郑琦的话，脸上挂满了笑意，他知道郑琦明白自己的意思，开始进入角色了：
    “化工厂老板叫周亮，他爹原来是常务副省长，已经退休几年了。咱们市委的冯老大，以前是周副省长的老部下。”
    郑琦抽了一口烟：
    “周副省长？
    是不是一个瘦高个，眼眉这里有个痣，老家是南方的？”
    邹平之点点头：
    “你以前见过周副省长？”
    郑琦摇摇头：
    “我不确定我见过的是不是周副省长。
    书记，他儿子周亮，不知道化工厂已经祸害到老百姓，村民都开始上访了？”
    邹平之笑笑，摇摇头：
    “那个我也不清楚，反正市里对老百姓上访没有啥表示，现在所有的板子打在西苑区身上。”
    郑琦点点头：
    “书记，那就不跟他废话，直接让西大旺村民过去堵路，给他们断水，看看他们是不是能扛得住？”
    邹平之惊讶的看看郑琦：
    “你确定？你不怕周亮在冯老大跟前参你一本？给你把官撤了？或者让纪委来收拾你？”
    郑琦狠狠的抽了一口烟：
    “书记，您说我这样的芝麻官，还用他们兴师动众来修理？
    如果他们敢这样，您老是不是得替我顶住？
    我在前面替西苑的老百姓拼命，您老给我把后路断了，这事您能干出来？
    如果那样，我什么都不管了，拼了命也得把厂子给封了。如果周家闹歪的，我不怕把事情往大了闹，最后掉乌纱帽的，可能就不是我了。
    再说了，现在清原市里，您邹书记说句话，不管是谁，包括周亮和他爹，是不是都要竖着耳朵好好听听？”
    邹平之指指郑琦，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以前接手处理处理这件事情的人，一听周老板的来历，未战自己先怯了。
    处理污染问题带着二十四分的小心，不敢跟周亮提要求，这样三番两次，周亮也没有把清原的环保警告当回事，至于西大旺村民的上访，更是没有放在眼里。
    你跑到哪里去上访，最后解决问题，还需要地方政府。有清原市政府兜底，周亮的事业，在西大旺百姓的上访里逐步成长壮大。
    邹平之看了看郑琦：
    “你不用给我灌迷魂汤，那个对我没有用。
    西大旺村这件事的处理，你要给我在合法合规的范围内处理，不准使用暴力手段，也不能把矛盾激化。
    否则，上面怪罪下来，我也没办法替你说话。”
    郑琦闷头抽了一口烟：
    “书记，您的紧箍咒一出，剩下的办法可是真不多了。您给韩国庆解决一个正科级，我却要冒这么大的风险，算起来我有点吃亏啊。”
    邹平之嘿嘿笑笑，走过来拍拍郑琦的肩膀：
    “事情漂漂亮亮的解决了，你还可以再提一个条件，只要在西苑区范围之内能解决的，都可以商量。”
    郑琦想了想，也没有想起还有啥要求：
    “书记，您可要讲信用。
    我现在还想不起来有啥条件，我先存在您这里，等我想好了再来提要求。
    另外，区里谁能联系上周亮？”
    邹平之眉眼里都是笑：
    “可以，可以。你想好了就行。
    区里能联系到周亮的，区信访局老姜算一个。我让秘书给老姜打电话，算了，我自己给老姜打电话，给你联系周亮，咋样？”
    郑琦点点头。
    邹平之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老姜，你联系下周亮，区长助理郑琦，代表区委区政府，过去协调解决问题。”
    电话里不知道老姜怎么说的，邹平之有点恼火：
    “他没有空？不会伺候咱们？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邹平之重重的把电话扣上，喝了一口茶：
    ”你得自己想办法了，周亮对区里部门一律不接待。”
    这次郑琦也有些火气：
    “书记，姓周的摆的谱够大啊，他这都是让老实人惯出来的毛病。
    谁跟西大旺村的人比较熟悉？”
    邹平之想了一会，拨了个电话出去：
    “车部长，西大旺村的崔培军是哪一年的兵？西苑区这边他有没有战友？”
    郑琦估计电话那头是区武装部的车济光部长，邹平之听了几句，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把电话放下了，随手把纸递给郑琦：
    “西大旺村书记崔培林，是个复员军人，这是他的三个战友名字。”
    郑琦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固泉镇北大洼村村长由学东的名字在上面。他心里暗笑，清原地盘还是小，转了一圈回来还能找到熟人。
    郑琦把纸条收好放进包里：
    “书记，我先拿几天时间摸摸情况，顺便想想办法，跟周亮见见面。究竟怎样来处理这件事，我还要好好考虑考虑，等我考虑好了，再来跟书记汇报。”
    邹平之满脸是笑：
    “行，你办事我放心。
    战略上要藐视，战术上要重视。把困难估计足一点，争取找到突破口。
    不论西大旺村的事，你处理的咋样，韩国庆的事我都尽快往前推进，这点上你尽管放心。”

 第498章 蹭饭

    郑琦从区委大院出来，看看时间快十一点了，给由学东打了个电话：
    “由哥，我中午过去蹭饭，麻烦嫂子做点手擀面吧。”
    由学东不知道郑琦有啥事过来，满口答应：
    “行，手擀面管够，我等你过来。”
    开车路过清原酒厂销售部，郑琦把车开过去，装了两箱清原特曲，直奔北大洼村。
    郑琦赶到北大洼的时候，由学东已经把饭菜准备差不多了。说是手擀面，他还是准备了一桌子菜，两委班子成员都到齐了。
    看着郑琦提着两箱酒进来，由会计连忙过来帮忙：
    “咋个意思，兄弟今天准备跟我们一起拼一把吗？”
    郑琦哈哈笑笑：
    “由会计，我有那个本事就好了。”
    放下酒，跟两委班子成员都握手打过招呼，郑琦过来围着饭桌转了一圈，咂咂舌：
    “由哥，这饭菜超标了，看样子特意派人出去采购的，真有点腐败的模样。原本想过来吃手擀面，整了半天改成大餐了，我这也算是扰民了。”
    老书记给郑琦递了一支烟，笑着说：
    “兄弟，你现在太忙，到北大洼村来吃饭的功夫都不多了，来一次我们就得隆重点，不然你不来了。”
    没等郑琦说话，由学东走过来，招呼郑琦和众人入座：
    “北大洼的门，永远朝兄弟敞开，啥时候回来都行。想吃啥喊一声，保证你吃的好。
    现在大伙都忙，有机会咱们就凑凑，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我听说你去区里开会了，估计没有事你也不会过来蹭饭。”
    郑琦笑笑：
    “真让由哥说对了，开个会都能揽一身事。算了，不说了，先吃饭，吃完饭咱俩再聊。”
    一边吃饭由会计一边把矿泉水厂和塑料厂、石材厂、蔬菜种植基地的财务情况，跟郑琦简单说了一下。
    矿泉水厂上半年继续高速发展，利润突破两千万，塑料厂利润突破六十万，石材厂利润突破四十万，总体形势一片大好。
    等由会计介绍完情况，老书记放下筷子问郑琦：
    “兄弟，村里这两年攒了点钱，我和学东还有两委成员，都想听听你的意见。这钱存着还是你继续给我们找个投资的地方。”
    郑琦喝了一口茶水：
    “由叔，今年的分红先存着吧。咱们这么大的村子，账上不留点钱预防万一，心里终究是不踏实。
    从镇里出来到北大洼村，路东那一片沟沟坎坎的，算起来能有上千亩地。我记得都是短租给别人的，今年下半年开始往回收。那个地方平整一下，明后年可以建设北大洼工业园。”
    由学东眼睛瞪得老大，一脸兴奋的问：
    “兄弟，这么说又有项目落户北大洼了？”
    郑琦笑笑：
    “项目肯定有，只是目前机会不成熟，我不能泄了底。再过一段时间，等着彻底定下来，咱们再一块商量。
    北大洼村两千多父老乡亲，单纯指望三两个企业让大伙都过上好日子，还是紧巴点 ，我准备再给你们加把火。”
    两委班子成员都鼓起掌来。
    村里如果能再有几个大型项目，整个北大洼村就能飞起来。
    由学东搓搓手，拿起酒瓶子想给郑琦倒酒，忽然又想起郑琦酒量不行：
    “兄弟，你说你能喝酒该多好，咱们就一块举杯庆贺庆贺。”
    郑琦举起茶杯：
    “我以茶代酒吧，只要大伙齐心协力，北大洼以后会更好。”
    ………
    吃过饭郑琦也没有停留，拉着由学东上车，一直开到镇政府大院外面树荫里：
    “由哥，西大旺你是不是有个战友？”
    由学东知道郑琦找自己有事，中午也没有敢放量喝酒。听了郑琦的话，略微一想：
    “兄弟，咋了？崔培林惹着你了？”
    郑琦哈哈笑笑，从后座拿了瓶矿泉水递给由学东：
    “这么说崔培林是你战友了？”
    由学东喝了一口水：
    “我俩是一年兵，分到一个地方，只是不在一个连队。
    咋了？你要找他？尽管大胆的找，他跟我关系铁的很，绝对听从指挥。”
    由学东一边说一边掏出电话，打了个传呼。
    约摸五六分钟，电话回过来了，由学东客套两句，直接问清了地方，转头问郑琦：
    “兄弟，如果你方便，咱俩现在就可以过去找他。”
    郑琦点点头：
    “行，你让他等等咱们。”
    郑琦一边说话，一边打着车往西大旺方向走。
    由学东放下电话，递了一支烟给郑琦：
    “他在村委会等咱们，直接过去就行了。”
    …………
    西大旺村在黄村镇的西边，距离固泉镇大概十五公里左右。
    郑琦没用多长时间，就赶到了西大旺。
    村子在主干道边上，北边就是清原开发区地盘，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由学东指着路北一片厂房：
    “那里就是开发区招商进来的化工厂，据说有背景，这些年的废水废气把西大旺村给害苦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崔培林为这事省城、京城没有少跑，但是都解决不了问题。”
    郑琦拍了一下方向盘：
    “由哥，你不知道，今天区委邹书记把这件事硬按在我头上，我找你就是想让你介绍一下崔培林。”
    由学东吃惊的看看郑琦：
    “兄弟，这件事闹腾好几年了，怎么落到你头上了？”
    郑琦叹了一口气：
    “镇上老韩，就是韩国庆，岁数大了，他想回区里往上提一级。邹平之拿这件事来压我，你说咋整？”
    由学东沉默一会，爆了个粗口：
    “艹，邹平之也不是个好鸟。
    西大旺这件事，我听崔培林说过多少次了，市里支持化工厂的周扒皮，谁来也没有办法说话。”
    郑琦也被由学东的情绪感染了：
    “由哥，他们以为有点背景就了不起，这次我已经下决心给他们立个规矩。
    他们再牛皮，还能比刘真牛皮？
    刘真咱们都敢收拾，让他滚出西苑，这个周扒皮真算不了什么。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西大旺人心不齐，只要他们心齐听从指挥，我真没有把周扒皮放在眼里。”
    由学东想了想说：
    “西大旺村里，崔姓是大户，全村不到四百户，崔姓能占到百分之六十以上。谈起心齐这件事，应该不是问题，崔培林在村里还是有威信的。
    他这个人心直口快，你想怎么做，直接安排他就行，等会我跟他说说。”

 第499章 崔培林

    西大旺村委会，院子不小，几间平房一副破败的模样，看来守着清原开发区，村里一点好处都没有沾到。
    崔培林是一个矮壮的汉子，在院子里等着郑琦和由学东，老远就热情的迎上来。
    他俩寒暄过后，由学东指指郑琦对崔培林说：
    “今天隆重给你介绍一下郑琦兄弟，固泉镇党委书记，咱们西苑区区长助理。”
    崔培林听到郑琦的名字，热情的过来跟郑琦握手：
    “官衔我就不喊了，那样显得生分，欢迎郑琦兄弟。你的名字早就听学东兄说过多次了，今天算是见到兄弟庐山真面目了”。
    郑琦笑笑：
    “听由哥提起，崔哥也是个爽快人。
    今天过来，第一个目的是认识一下崔哥，另外听听北边化工厂的事。区里今天把这件事交代给我来处理，希望得到崔哥的支持。”
    本来崔培林满脸热情，一听郑琦后面的话他愣脸上表情僵住了。松开郑琦的手，把两个人领进屋里让到椅子上，转头看看由学东：
    “由兄，区里是不是开玩笑，让郑琦兄弟过来做无谓的牺牲？”
    由学东想争辩几句，让郑琦挡住了。
    崔培林自顾自的继续说：
    “你们俩可能不知道，因为我领着人去省城上访，周扒皮安排省城的流氓围堵殴打我们。”
    崔培林掀起自己后背：
    “我后背上挨了四刀，我堂弟肩膀上挨了两刀。去京城上访，又被信访局长姜大牙提前得到信息，雇了人把我们堵在旅馆里出不了门，稍有反抗就要挨揍被修理。
    郑琦兄弟，你是不是知道周扒皮的背景？”
    郑琦点点头：
    “知道，他爹以前是副省长。”
    崔培林有点激动：
    “既然你知道他爹是副省长，你是不是有能力跟他抗衡？”
    郑琦摇摇头又点点头：
    “崔哥，化工厂这件事，西大旺村占了一个理，这是我和周扒皮，包括背后包庇他的人抗衡的最重要的基础。
    既然崔哥和西大旺村占理，崔哥为啥要走上访这条路？崔哥不知道，京城也罢，省城也罢，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地方，无论化工厂的问题出去转几圈，最后的解决还要回到清原。
    再退一步来说，崔哥去省里上访，为啥不多带人？如果你带了二百人，周扒皮即便出去找人，他能比你们的人多吗？
    由哥遇到问题，解决的思路明显比你的选择干脆有效。固泉镇原来的土皇帝黄寿堂，派镇里巡逻队到北大洼村闹事，由哥敢领着人把巡逻队打残。
    有些人天生就是欺软怕硬，周扒皮也应该如此。 我不信他的背景，能比原来区委书记刘真还硬。你没有听说过刘真想霸占北大洼村矿泉水厂，最后被由哥领着村里老少爷们收拾一顿？”
    西大旺村老少爷们一千多人，如果大家都心齐，把化工厂围住，让他们没有办法正常生产，他们还敢把西大旺村人都抓走？
    这种事咱们占理，闹就往大里闹，最后摆在桌面来解决问题，我不信周扒皮敢把他爹的名号挂在嘴上。”
    崔培林摸索着茶壶，半天没有说话，郑琦的话给他冲击太大了。
    “是啊，如果自己去省城上访，跟北大洼村一样，一去二三百人，谁还敢过来围堵？
    现在回头看看，当初选择上访这条路，确实有点幼稚了。一个副省长儿子的事，期望省里有人出来主持公道，天方夜谭一般。
    北大洼村出动二百多人省城上访的时候，他还替由学东捏了一把汗，没有想到人家大胜而归。
    由学东给崔培林和郑琦分了烟，三个人点上抽了几口，由学东拍拍崔培林肩膀：
    “兄弟，跟这些官员子女斗争，不能手软也不能蛮干，需要动脑子。这方面咱俩都不行，这是郑琦兄弟的强项。
    你们老崔家这么多人，组织一二百人不成问题吧？有这股力量在手里掐着，区里市里谁还敢硬来？
    我的意见是，这件事你不用怀疑郑琦兄弟的能力，他怎么安排，你就怎么来配合，保证你最后吃不了亏。
    如果周扒皮敢在西苑地盘上撒野，西大旺村顶不住，北大洼村将不会袖手旁观，多了没有，一二百人的队伍，北大洼村还是有的。”
    崔培林抽完烟，看看郑琦：
    “兄弟，有时候并不是我的手不硬，关键是力量差距悬殊。人家周扒皮他爹是省长，我们呢是脸朝地背朝天的农民。我内心里不想因为这件事，让更多老崔家的人卷进来，最后事情没有办好，反而受到牵连。”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崔培林：
    “崔哥，我理解你的做法。其实正是因为你的优豫寡断，让周扒皮他们看透了西大旺村的底牌。
    按照正规程序来解决这件事，是周扒皮最愿意看到的结果，他们在这方面关系都钩在一起了，这条路崔哥走十年也走不通。
    但是如果崔哥一上来，就是秉持跟周扒皮拼命的原则，他早就吓得尿裤子了。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就是这个道理。
    有时候处理事情，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不必给自己留后路，这是咱们这些社会底层的人，想在逆境中取胜的唯一希望。
    回到化工厂这件事上，真的处理起来，我不会让西大旺村的老少爷们，去做无谓的牺牲，这件事需要讲策略。
    既要把问题解决，又要把周扒皮的嚣张跋扈的气焰修理修理。
    崔哥对化工厂比较了解，平时周扒皮来不来厂子？现在厂子是谁在帮他看着？”
    崔培林给郑琦由学东续上茶水：
    “周扒皮平时不在厂里，他常驻省城。
    化工厂平时是他聘请的经理刘祖明在这边看着，这个刘祖明比周扒皮手还黑。”
    郑琦在记事本上记下刘祖明的名字：
    “刘祖明除了在厂里，平时都在哪里能碰到他？”
    崔培林想了想：
    “他常去文化路上的那家洗浴中心，名字叫碧水蓝天，我以前派人盯过他。”
    郑琦记下了碧水蓝天名字：
    “崔哥，咱们第一次见面，还缺乏必要信任。
    你呢继续打听我调查我，等你对我了解了，放下了心里戒心，咱们才有可能坐在一起，商量对付周扒皮的策略。”

 第500章 单刀赴会1

    话说到这个份上，化工厂的事郑琦没有办法继续往下聊了。由学东有点不服气，还想往这个方面再使使劲。
    郑琦趁崔培林去烧热水的空档，拍拍由学东胳膊，轻轻的摇摇头。
    既然不能再谈下去，由学东感觉对不起住郑琦，有些心不在焉，三个人随便聊了一会，就起身告辞了。
    崔培林把由学东和郑琦送到车边上，也想再说几句，让郑琦打断了：
    “崔哥，化工厂的事，上访是走不通的路。与其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不如想办法把村里经济搞上去。
    如果村里穷的叮当响，老百姓不会跟两委班子一条心的。
    这个世道，归根结底还要用钱来开路的。”
    崔培林面色凝重的点点头，不再说话。
    郑琦开车从村委出来，沿着主干道往化工厂大门开去。
    化工厂大门到主干道还有近二百米百米的距离，门口设置了一排水泥墩，只留了一个口子供运送材料和成品出厂使用。
    郑琦把车停在岔路口的树荫里，远远的看了看化工厂的大门。由学东不知道郑琦的打算，他看看化工厂大门，又转头看看郑琦：
    “兄弟，干脆让崔培林把村里老弱病残组织起来，过来给他们把这条路封死算了。
    这样肯定能把周扒皮逼出来解决问题。
    郑琦摇摇头：
    “由哥，现在再去跟化工厂较劲，有点晚了。那样西苑区局、西大旺村委包括西苑区政府，都会被有关当面推出来挡子弹，咱们伤不了周扒皮。
    这盘棋一开始就让崔培林走夹生了，只能另想办法了。”
    由学东叹了一口气：
    “崔培林遇事不干脆，不敢豁出去，这是他性格的缺陷。如果咱俩来处理这件事，绝对一上来就跟周扒皮来个硬碰硬，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把崔培林拿捏住了。哎，可能这就是命吧！”
    郑琦笑笑：
    “由哥，性格决定命运。
    刚才看崔培林瞻前顾后的模样，你是不是也着急？其实吧，西大旺村穷的叮当响，才是崔培林缩手缩脚的主要原因。
    上访的路费都是借的，挨打以后的医疗费都得欠着，这样的局面下，军心都不稳。
    你跟西大旺比较熟悉，村里有啥资源或者是，以前村里有没有什么厂子啥的？”
    由学东给郑琦点了一支烟：
    “兄弟说到点上了。
    村里以前有做豆制品的传统，他们村做的腐竹很有名气。这几年村里水质污染，好几家没办法继续做的都搬走了。”
    由学东抽了一口烟继续说：
    “他妈的，一个好端端的村子，就因为一个化工厂，弄的村子鸡犬不宁的，周扒皮真该千刀万剐。还是要想法把化工厂的污染问题解决了，这样西大旺村才有希望。
    你刚才跟崔培林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是不是找到办法来对付周扒皮了？”
    郑琦顿了顿，随即笑笑：
    “由哥，解决化工厂污染问题，我初步有个思路，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给西大旺村弄点赔偿回来。
    村里解决了化工厂污染问题，终归还是要慢慢找到发展的方向。”
    由学东沉默一会，突然笑了：
    “兄弟，你刚才说的话， 让我想起咱们对付刘真的事。那会你真有气魄，直接甩出一百万来奖励。
    如果西大旺村有这个经济实力，崔培林估计也不会这么窝囊。”
    郑琦抽了一口烟，恨恨的说：
    “这事无论如何不能再拖了，我会在短期内想办法来解决。周扒皮要么增加投资，想法解决废水废气，要么关门滚蛋”。
    ………
    把由学东送回北大洼村，郑琦开车直接回省城。一路上郑琦都在琢磨，化工厂这件事，在清原地盘已经没有办法来处理了。
    有周副省长的面子，市委冯老大不会对化工厂下狠手。即便省城信访部门，也不会为了西大旺村民的事，去跟周副省长和周亮脸红脖子粗的。
    咋整？直接找周亮理论理论？
    想了半天，只有这种办法才最有效。
    打定主意，郑琦摸出电话，给邹平之的秘书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查到了周亮的联系方式。
    进了宇春市，郑琦把车停在干休所门口，给周亮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才有一个带有醉意的声音 ，从电话里传来：
    “哪一位？
    郑琦停了一下：
    “周亮吧？我是清原西苑区政府的郑琦，你有没有时间，我现在我在宇春，想找你有些事碰一碰。”
    “谁？郑琦？不认识。”
    话说完，那边周亮把电话直接扣死了。
    郑琦耐住性子，又把电话拨了过去。周亮继续挂断电话，郑琦紧跟着又拨过去，如此反复了三四次。
    周亮火冒三丈，把电话接通：
    “孙子，你想干嘛？你是不是想死？”
    郑琦依然保持平和：
    “周亮，你在清原开发区的化工厂的事，我想跟你碰碰，这样污染环境的局面不能持续下去。”
    电话那边周亮的酒大概醒了一些：
    ”你个孙子，你算老几，他妈的管的真宽，你过来，我找人砍死你。”
    郑琦也有点火起：
    “周亮你个缩头乌龟，你在哪？
    你报个号过来，我一定过去给你把腿打断。”
    周亮也不经逗：
    “你他妈有胆过来，我在龙源大厦八零三等你，你不敢过来你是个王八。”
    龙源大厦？
    郑琦想了半天，不知道在哪里。他给张瑜打了个电话，才知道龙源大厦在春城区公安局的西边。
    郑琦跟张瑜说了一嘴，自己已经回到省城，去龙源大厦办点事。张瑜也没有往心里去，只是简单以为郑琦是去谈事。
    把车开进龙源大厦停车场，下车的时候郑琦瞥见副驾驶座下面，他用作防身的半截钢筋。
    从后备箱里找了两条擦车的毛巾包好提在手里，郑琦直接去了龙源大厦。
    坐电梯到了八楼楼道，不用特意找，门口站着两个保镖的，应该就是周亮的房间。
    郑琦掏出电话拨过去，周亮刚接通就开骂：
    “孙子，你他妈敢不敢过来？”
    郑琦也不跟他废话：
    “周扒皮，你个王八蛋，赶快出来等着挨揍，你大爷我过来了。”

 第501章 单刀赴会2

    郑琦刚把电话放进兜里，就听见保镖身后的门开了，一个赤裸上身，穿着花裤衩的男子冲到楼道上。
    郑琦估计这个货，应该就是周亮。大声喊了一句：
    “周扒皮。”
    周亮已经断定，郑琦就是找上门等着挨刀的蠢货。他指着郑琦，对两个保镖说：
    “过去给我把这个孙子剁了，看看他还敢跟我嘴硬。”
    两个保镖从黑色罩衣下面抽出砍刀，一声不吭的朝郑琦逼过来。郑琦也不废话，把毛巾扯掉，提着钢筋站在原地，等着两个保镖过来。
    两个保镖的砍刀有三十公分，比起郑琦的钢筋长度不占优势。
    他往后滑了一步，前面那个刀手往前冲的速度很快，超过了郑琦的预料。砍刀朝郑琦的面门砍过来。
    郑琦用钢筋砸向刀手的手腕，刀手不敢硬钢，身子贴向楼道墙壁躲开，郑琦不等他站稳，往前滑了一步，迎着另一个刀手冲过去，手里的钢筋反手朝他的头上砸去。
    两个保镖平时没有见过郑琦这样，脑子好像不正常的人，敢跟他们这些经过专业训练的打手拼命。
    因此郑琦手里的钢筋砸向后面刀手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这一下是致命的，尽管他用砍刀刀背抵挡了一下，钢筋还是砸在他的右肩膀上，差点把手里的砍刀震飞。
    他连忙向右后侧滑了一步，引着郑琦往前冲，给同伴创造一刀打残郑琦的机会。
    郑琦砸中后面刀手的时候，整个身体左侧已经暴露给前面刀手。这个机会让他抓住了，一刀砍向郑琦的后背，郑琦努力的往前滑了一步，但是左肩部位还是挨了一刀。
    这一刀已经好像砍到骨头上，发出一声闷响。郑琦忍住疼，手里的钢筋划了一个圈，砸向左侧刀手，钢筋几乎抡空，只是尖头部分，从刀手的鼻子部位划过。
    这一下速度快，钢筋尖锐利，把身后刀手的脸横着划了一道口子，让他惊叫一声，想滑步跳开。
    郑琦拧身往后垫了一步，手里的钢筋继续追打后面的刀手，这货跳开的速度太快，郑琦想把他打中不容易。
    右肩膀挨了郑琦一钢筋的刀手，把砍刀递到左手，郑琦估计他的右手已经没有战斗力了，把后面的刀手逼着跳远，他转过身全力冲向前面的刀手。
    刀手有些慌乱，往旁边闪开，让郑琦冲了过去，直奔站着看眼的周亮。
    周亮没有料到两个刀手没有把郑琦拦住砍废，反而冲着自己过来，他想跑回房间关上房门躲开，速度有些慢了。郑琦手里的钢筋直接砸在他的后背上，周亮被砸的踉跄一下，郑琦的脚步到了，一脚把他踢倒。
    两个保镖傻眼了，两个人还以为自己的老板已经回房间了，一转眼老板被来的这个愣头青踩在脚下了，他俩还想往前冲，来护卫自己的老板。
    郑琦第二下又砸在周亮的小腿上，周亮杀猪般的叫声响起来，郑琦用脚踩住他的头，厉声呵斥：
    “让两个孙子放下砍刀，快点，不然我给你另一条腿也砸断。”
    周亮这辈子没有遭到这样的折腾，早就吓得胆颤 ，连忙让两个保镖放下砍刀。两个保镖没有任何表示，一块举着砍刀朝郑琦冲过来。
    郑琦在在周亮后背上又砸了一钢筋：
    “快让他们放下砍刀。”
    周亮一边惨叫，一边让保镖放下砍刀：
    “放下砍刀，快点。”
    郑琦的左肩膀的血涌出来，把身上的短袖衬衫染红了。两个保镖也是第一次看见郑琦这样拼命的主，他们犹豫着，郑琦的钢筋又砸在周亮身上，他不顾周亮惨叫，指着两个保镖大喝一声：
    “放下砍刀，老老实实走过来，快点。”
    两个保镖已经先后冲过来，郑琦的钢筋朝他们抡过去，只挡住一个刀手的砍刀，另一个刀手的砍刀在郑琦的胸前划了一刀，郑琦的胸前衣服，也被血迹染红。
    郑琦放开周亮，举起钢筋，朝两个保镖冲过去，他有点杀红眼了。
    两个保镖没有想到郑琦能忍住左肩膀和胸前的伤，继续追过来拼命，两个人砍刀短一截，跟郑琦手里的钢筋不好硬碰，看着郑琦冲过来，两人往后快速逃开，不敢再靠前。
    把两个保镖赶走，郑琦站定，掏出电话给邱老大打了一个传呼。老大的电话很快回过来：
    “老大，你快带人来龙源大厦八楼增援。”
    邱老大听出郑琦呼吸的急促，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连忙喊上几个人，开车直奔龙源大厦。
    邱老大带人赶到龙源大厦，在楼梯口看见身上带血的两个保镖，他分不清敌友，指定两个人看着两个保镖，他带人跑到楼道里，远远看见郑琦浑身是血，脚下还踩住一个人。
    郑琦看见邱老大，老远喊了一声：
    “把那两个孙子拷上，别让他们跑了。”
    随后踩了周亮一下：
    周亮，你落到我手上，你他妈的怎么不嚣张了？”
    周亮已经过了腿断最初的痛疼，一个劲的求饶：
    “好汉饶命，我不敢了。”
    邱老大过来，还想把周亮拷起来，郑琦把钢筋扔在地上，朝着邱老大摆摆手：
    “这个孙子是周副省长的儿子，你别动他。那两个孙子是他的保镖，拉回去好好修理修理，别跟他们客气，估计应该有前科。”
    邱老大听了郑琦的话愣住了：
    “艹，郑琦真踏马牛皮，副省长的儿子都敢打。”
    郑琦看着被带过来的两个保镖，重新拾起钢筋，每个人给了他们的小腿两下，直接把他俩砸倒。
    回来揪住周亮耳朵，在他脸上扇了两巴掌：
    “你妈的，你怎么不嚣张跋扈了”。
    周亮这次确实让郑琦吓坏了：
    “好汉，我再也不敢了。”
    郑琦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支给邱老大笑着说：
    “今天碰上硬茬了，身上让两个孙子给我划了。”
    邱老大顾不上抽烟，吩咐过来的警察：
    “你带上郑琦兄弟到医院把伤口处理一下，我先把人带回区局。”
    郑琦不反对邱老大的安排 ，指着地上了周亮说：
    “先把这个孙子带到派出所，我去把伤口缝缝再过去。”
    邱老大知道了周亮的背景，心里怯了三分，对他客气起来。周扒皮想打电话，他也不好拒绝。

 第502章 找人

    邱老大安排人开车拉着郑琦，去医院把刀口处理一下。左肩膀刀口伤缝了二十一针，前胸的刀口缝了九针。
    衣服已经烂了，回来的路上，郑琦让局里小伙按照他提供的规格，下去买了一件衣服换上。赶到春城区局的时候，局面的复杂性，已经超过了郑琦的想象。
    周亮和他的两个保镖已经被送到省骨科医院救治，春城区局局长办公室门口站了四个警察，展树森的办公室里，坐着两个郑琦不认识的人，展树森和邱老大在边上站着，表情极不自然。
    郑琦看看邱老大，他轻轻的摇摇头。
    看着郑琦进来，展树森眉头紧锁，他不知道怎么来开口。坐在他办公室里的是市局副局长修宗伟，市局治安队长哈林。
    他们是接到周亮电话，过来缉拿寻衅滋事的凶手的。
    再艰难也得说话，展树森走到郑琦跟前，给他介绍了修宗伟、哈林两个人，直接挑明是周亮找人过来了。
    展树森给郑琦介绍完两个领导，指着郑琦给两个人介绍：
    “这是清原市西苑区区长助理，固泉镇党委书记郑琦。跟周亮发生冲突的，就是郑琦助理。
    修局长，咱们不能听周亮一面之词，是不是让郑琦助理先说说事情的经过？”
    修宗伟有些不耐烦，站起身：
    “展局，我们带郑助理回市局，我们会认真调查这件事的，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哈林，找人过来办手续带人走！”
    郑琦感觉局势不妙：
    “妈的，到了市局，哪有他开口的机会，这帮人明显是准备给周亮来出头的。”
    脑筋急转，他不准备跟这些人废话，大喝一声：
    “等等，修局长是吧？你怎么认定周亮的行为，你准备怎么认定我的行为？
    周亮在清原开发区的化工厂，违规排放废水废气，我受西苑区委区政府指派，来跟周亮谈谈整改措施，他竟然指使保镖持刀追砍政府官员，这是不是犯罪行为？
    你把他和保镖羁押了没有？
    是不是修局长认定周亮是受害者？
    就是因为他爹是周副省长？
    如果这样，修局长，我敢肯定，你的局长干到头了。如果我的关系比周亮还厉害呢？你怎么没有想到这一步？”
    本来站起身，准备让人把郑琦带走的修局长，听了郑琦的话莫名的迟疑了一下。事后想想，这一下真救了他。
    郑琦不等他反应，拿出电话给张瑜打了过去。
    “我在春城区局，周老他儿子周亮，依仗周老的名头，指使宇春市局的人过来扣押我，你问问爹，我能不能反抗？”
    张瑜一听急了，周亮她认识，郑琦怎么跟周亮发生了争执了？
    “周亮找人去区局了？你别轻举妄动，我问问爹。”
    郑琦挂上电话，看看修宗伟：
    “修局，周亮能找人，这个活简单，我也会。可能我找的人，比周亮他爹都厉害，你更惹不起，麻烦你稍微等等，等等周老的电话，咋样？”
    修宗伟一声不吭，重新又坐下了，点上一支烟抽了一口。作为一个从警三十多年的老油条，刚才郑琦的话他不敢不好好琢磨。
    省城这个地方卧虎藏龙，谁知道冒出来的人后面什么背景。如果真跟郑琦说的，他的关系比周亮他爹还厉害，自己如果莽撞行事，岂不是就掉沟里了？
    想想也能猜出一二。
    明明知道周亮的身份，还敢把周亮的腿打断，如果这人不是脑子不好使的愣头青，那么他的背景肯定是不输给周亮的。
    既然如此，那就等等，自己真没有必要趟浑水。
    没过多久，老张同志的电话过来了：
    “小子，怎么回事？”
    郑琦斟酌一下：
    “爹，周老他儿子周亮，在清原开发区建了一个化工厂，违规排放废水废气祸害村里的老百姓，他们到处反映，没有人过问。
    村民来省城上访的时候，周亮指多次安排人把村民砍伤。去京城上访，又被市里给拦回来。这种局面已经持续四五年了，村民上告无门。
    现在西苑区委区政府想解决这个问题，我代表区里，来跟周亮商量化工厂整改问题，他竟然指使两个保镖持砍刀砍我，又想让宇春市局修宗伟局长过来扣押我。
    爹，您问问周老，他儿子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这样的人我给他把腿打断，是不是他罪有应得？”
    老张同志听下来，知道郑琦没有什么大事，笑了一下：
    “你个兔崽子，你成法律判官了，你说打断腿就打断腿，你这也是无法无天。
    等会，我给老周说说，让市局那个什么局长回去，你早点滚回来。”
    一屋人听着郑琦打电话，修宗伟不说话，别人也不会轻易表态。修宗伟知道周亮的为人，郑琦说的事，他略知一二。
    郑琦挂上老张同志的电话，抬头看看修宗伟：
    “修局，麻烦你再等等，或许周老会安排人打电话过来。”
    修宗伟没有吱声，闷头抽烟。邱老大殷勤的给各位倒茶。展树森过来掀开郑琦前胸和左肩膀看了看，低声问：
    “医生怎么说的？没有什么问题吧？”
    郑琦笑笑低声说：
    “没事的，展局，十天八天的就拆线，皮肉伤，没事的。”
    郑琦的话刚说完，修宗伟的电话响了，他拿起电话，听电话里面不知道谁在说话，嗯啊了几句，把电话收了起来。
    他转头跟身边的哈林说了几句，两个人起身往外走，走到郑琦跟前，伸手跟郑琦握握手：
    “郑助理，职责所在，有时候我们也是身不由己。今天的事，多包涵。”
    郑琦握握修宗伟的手：
    “感谢修局的理解。我今天有些话可能说的过分了，还请修局海涵。”
    修宗伟点点头：
    “再会。”
    修宗伟领着人往外走，展树森和邱老大跟着下楼去送客。郑琦在椅子上坐下，右手掏出烟点上，狠狠的抽了一口，心里暗骂周亮：
    “真不是个玩意，典型的仗势欺人的狗东西，妈的，早知道这样，两条腿都应该给他打断。”
    过了几分钟，展树森和邱老大把修宗伟一行人送走，回到了办公室。两个人进门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展树森有些后怕的说：
    “兄弟啊，幸亏你找到了关系，把这事挡回去了。不然今天我和小邱都难办了，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第503章 有情可原

    郑琦把烟递给展树森和邱老大：
    “展局、老大，来先抽支烟压压惊，今天的事有点闹大了。我原来不想惊动太多的人，周亮这个狗彪子仗势欺人，还想让市局来收拾我，看来我今天修理他轻了。是不是修宗伟安排人把他送到医院了？”
    展树森点点头：
    “修局来了，一开始火气挺大，看那个架势，不给你扒层皮下来，他不会罢休。
    是他安排人把周亮和他的保镖，都送到省骨科医院去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行，今天先饶过周亮，我明天去医院跟他继续理论，他如果说的难听了，我鼓动他爹过去揍他。”
    邱老大哈哈笑起来：
    “兄弟，你这也是阔起来了，也能仗势欺人了，张瑜她爹啥来头？”
    郑琦笑笑：
    “老大，现在咱们也可以欺负周亮，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想想是不是过瘾啊？张瑜她爹是个退休的老军人，没有啥来头，只是认识周亮他爹。”
    展树森瞅瞅郑琦：
    “刚才修宗伟局长走到楼下，拍着胸脯庆幸，幸亏今天他保持冷静，没有大脑一热直接把你押走。否则，惹了张师长，真跟你说的那样，他的副局长干到头了。
    兄弟，张师长是谁？”
    郑琦看看展树森和邱老大笑着说：
    “没有那么夸张，我那是跟修宗伟吹牛皮的。我看周老下过棋，周老认识我。
    张师长是我媳妇她爹，一个退休的老军人，已经没有多少威力了。”
    邱老大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你牛。周亮这下子应该老实了，以后是不是在省城咱们也可以抖一抖？”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今天如果不是周亮用他爹的名头，让修宗伟来欺负我，我不会让老丈人出面的。
    一进展局办公室，看修宗伟和哈林的模样，把我吃了的想法都有。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也得找人过来说话，把周亮的威风灭掉，不然让修宗伟这些人把我拉到市局，没有我的好果子吃。”
    展树森点点头：
    “兄弟，你的选择是明智的。
    修宗伟一来就不让我说话，警告我这件事处理不好，周亮会不高兴的，那样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郑琦爆了个粗口：
    “艹，以前不知道衙内们的嚣张，今天真是领教了。周亮的气势，比起许公子都张扬，比张兆横都霸道，看来周老的家教不严啊。”
    展树森摸摸自己的头，叹了一口气：
    “兄弟啊，春城区是宇春市的中心区之一，各路大爷们。时常在辖区里闹事，想起来都是件头疼的事。
    以后有兄弟你的关系，我多少心里有点底。事情闹大了，你还得过来帮忙哈。”
    郑琦站起身：
    “展局，凡事秉持公心，无愧于天，不畏于言；无愧于心，不畏于行。
    这个世道再乱，也得有起码的社会公序良俗。
    有些人做的过分了，就要狠狠的修理修理，有事咱们大家一块来抗。
    今天我的胳膊让周亮的保镖打残了，车不能开了，老大，你还得安排一个人把我送回去。特殊时期，就不跟展局一块凑了。”
    ……………
    张瑜的车在家门口停下，护卫把她护下车，她转头看见郑琦的车也跟着开过来了。
    她让护卫开车回去，站在门口，看见郑琦从车后座下来，身上穿的衣服有些不合身，心里有些疑惑，这是咋整的？
    郑琦给了开车回来的警察一条烟，跟他客气几句让他走了。快步走过来，看看张瑜：
    “孩他娘啊，你今天是提前跑回来的吧？
    张瑜笑笑：
    “今天下午领导们都开会去了，我看没人管，提前跑路了。你今天穿的衣服怪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偷别人的衣服穿呢？”
    走到郑琦跟前，张瑜过去想替郑琦整理一下衣服，郑琦连忙制止：
    “外面热，赶快回家再说。”
    老张同志站在院子里，看见郑琦和张瑜一块进门，朝张瑜比划一下
    “你先进门，郑琦过来。”
    郑琦走过去，老张同志瞅了瞅：
    “你的左肩膀明显受伤了，看这模样也没有占到多少便宜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个账不划算吧？”
    郑琦看看张瑜已经进门，转头笑着说：
    “爹，我只是皮外伤，让他们的砍刀划了两下，不碍事的，有十天八天就能拆线。周亮和他的两个保镖腿都断了，没有三个月好不了。算算账，也算合适。
    还有一个账没有算。
    这次爹您出面，跟周老告了周亮一状，有可能把化工厂的问题解决一下，那样我就赚大发了。”
    老张同志点点头：
    “老周对化工厂的细节不了解，他听了我说起周亮把上访百姓打伤的事，也觉着周亮做的过分了。
    他答应亲自过问一下，如果有必要，他打算去清原一趟，亲自去看看化工厂周边百姓的生活现状。”
    郑琦眼睛一亮：
    “爹，您也跟着周老去一趟清原吧，我请您俩吃吃清原的美食，咋样？”
    老张同志摇摇头：
    “我去了也看不懂，就不跟着添乱了。如果问题还没有解决，你打算咋整？”
    郑琦凑近老张同志：
    “爹，我过去再给周亮把另一条腿打断，行不行？”
    老张同志哈哈笑起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问题要解决，但是你让警察抓去吃窝头可不行，我丢不起那个人。”
    郑琦笑笑没有说话，张瑜在屋里喊他和她爹进屋凉快。
    …………
    郑琦上楼找了一件宽大的衣服穿上，衣领的边缘露出了纱布，让张瑜吃惊，掀起郑琦的衣服，有些心疼的说：
    “怎么又受伤了？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整天舞刀弄枪的，你就不能稳重点。”
    郑琦连忙表态：
    “孩他娘，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了，这是最后一次拼命。主要是周亮太猖狂了，他的保镖身上有砍刀。一言不合就开打，我是被迫还击的。”
    张瑜转头问她爹：
    “爹，你信郑琦的话？”
    老张同志瞅瞅郑琦，叹了一口气：
    ”我同意郑琦小子的意见，老周那个儿子太猖狂了，早该给他点教训了。这次算郑琦站在正义一边，有情可原。”

 第504章 至理名言

    郑琦的左胳膊伤势比较重，一发力容易崩坏刀口，一时半会开不了车，回清原也不方便。
    郑琦索性跟苟小茂打电话，把镇里工作安排一下，跟区委办桂主任请了个假，在省城休养几天。
    本来郑琦打算第二天到医院修理周亮，张瑜不同意郑琦的做法，她认为那样有点太欺负周亮了。既然周亮他爹插手了，就给他几天时间，让他爹摸摸底再说。
    郑琦想了想张瑜的意见也有道理，总不能不照顾周老的感受。周亮做的事再缺德，自己也不能太性急。
    第二天上午，郑琦打车去葡萄酒厂地块的开发现场看了看，基础施工已经展开，八月底应该能转入地面施工。顺利的话，十一国庆节前，部分楼座的销售许可证应该可以办理。
    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在同时有两个楼盘开发，省实验中学东边的工厂区，规划设计已经开始，区里面的意见年前要进入基础施工。
    他给虞馨打了个电话，听了牡丹园那边的销售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好一些。盘算了恒信公司的资金，有点吃紧了。
    虞馨的评估，如果省实验中学东边的项目年前开发，即便区里允许土地出让金分两期来付款，资金缺口也会超过三千万。
    郑琦挂了虞馨嫂子的电话，给沈中洋拨了过去，两人商量一会，决定从矿泉水厂那边，暂时拆借三千万给恒信房产公司，相关手续由沈中洋和虞馨去办理。
    看完葡萄酒厂地块现场，郑琦穿过马路，围着省实验中学转了一圈，看了看周边厂区的位置和现场周围的配套设施，在记事本上大致画了个地形图，留着回去继续琢磨楼盘的卖点。
    包里面的电话响了，拿起来看看，是张瑜她爹打过来的：
    “你到老干部活动中心来一趟。”
    郑琦也没有多想，答应一声打了个车直接过去。
    今天是礼拜六，活动中心的人比平时多一点。
    老张同志没有下棋，他坐在西南角上，跟两个人背对着大门坐着抽烟。
    郑琦快步走过去，老张同志跟前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周老，另一个年轻一些，郑琦以前没有见过。
    郑琦躬身给周老打了个招呼，周老没有言语，抬头瞅了郑琦一会，老张同志指着年轻一点的人给郑琦介绍：
    “这是省环保局的程工。你把化工厂大体情况跟他说说。”
    郑琦点点头：
    “程工好，化工厂在清原开发区，距离附近村子不足二百米，工厂的产品是农药方面的，产生的废水废气未经任何处理，直接向周边排放，已经严重影响到百姓生活。
    具体的危害性，清原市环保局那边的检测数据应该都有，程工可以直接调取。
    村民已经上访几年了，五个村民在省城上访被砍伤。在京城上访时候，也多次被欺负。
    这次我受西苑区委区政府委派，过来找周亮协商，也是没有办法，咱们总不能把西大旺村老百姓的所有路都堵死，让他们无路可走吧？
    周老，这次惊动您，并不是我的本意，其实周亮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早已经触碰了法律的红线，再不悬崖勒马，他会更加膨胀和危险，他的结局如何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现在已经损害周老的名声了。”
    郑琦说完，程工看看老张同志和周老：
    “张师长、周老，我会组织力量调取和分析清原市局的检测数据，如果有必要，省环保部门也会派人过去现场采集样本。”
    周老点点头，转头看看郑琦：
    “小子，你去给周亮打断腿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要给我留个面子？”
    郑琦没有说话，站起身把上身衣服掀开：
    “周老，如果我当时有一丝的犹豫，考虑给您留面子，我也会被周亮的保镖乱刀砍死。”
    周老看看郑琦胸前和胳膊上的绷带，绷带上隐约有血迹渗出，叹了一口气：
    “老张，这件事的责任在我，我需要检讨。
    这些年我对周亮疏于管教，放任自流。如果不是这次跟郑琦冲突，我至今还蒙在鼓里。”
    老张同志给周老让了一支烟，又要给程工让烟，程工摆着手表示不会。
    郑琦掏出打火机，给周老和老张同志点上烟。
    老张抽了一口烟，转头看看周老：
    “老周啊，孩子们在社会上闯荡，这个事咱们都支持，但是有一个前提，必须遵纪守法。
    如果真是周亮找人砍伤上访的村民，他必须承担责任，给予村民足额的赔偿。”
    周老抽了一口烟，点点头：
    “放心吧，老张。
    我会盯着周亮做好对村民的赔偿。
    小程啊，你这次实事求的去调查，回去跟你们的局长连胜杰说说，不要考虑我的感受，把化工厂对周边百姓生活的影响调查清楚，后期整改措施你们局里也一块考虑，找专家一块合计合计，尽快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来。”
    程工答应一声：
    “好的，周老。这件事我会跟连局长汇报，按照您的指示，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如果您和张师长没有别的指示，我就先告辞了。”
    周老看看老张，见他没有表示，挥挥手：
    “行，回去就开始吧。”
    …………
    郑琦把程工送到门外，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走回来站在周老跟前：
    “周老，不管怎样，我要跟您道歉，周亮的腿断了是我的错。这件事我的处理方式太粗暴，也太冲动，给您带来了麻烦。”
    周老透过烟雾看看郑琦，转头看看老张：
    “老张，你有个好女婿。”
    从郑琦进门，老张的表情一直比较严肃，听了周老的话笑笑：
    “老周，你的判断有些想当然了 。你说如果没有咱们这些人镇着，这些兔崽子哪一个是省心的？哪一个不能把天捅个窟窿？
    对于年轻人，我的观点是，一定要给他们划下红线，让他们有规矩有分寸有底线。
    这个社会我们总要有一些敬畏的东西，比如法律、道德底线等等。
    周老拍拍椅子扶手：
    “老张，如果许广运说这些话，我会认为是假大空。但是你老张说出来，那就是至理名言。”

 第505章 人身攻击

    谈完事情，老张同志起身，转头跟周老说：
    “老周，别人如何咱们无法评价，做好自己的事，才是人间正道。
    化工厂的事拜托你了。”
    郑琦跟周老打了个招呼，跟着老张同志往家走。
    老张同志走了一会，转头跟郑琦说：
    “让小瑜陪着你，去骨科医院看看周亮。”
    郑琦没有丝毫犹豫：
    “好。”
    张瑜听说了老张同志的安排，笑着问郑琦：
    “你和周亮见面，会不会再打起来？”
    郑琦摇摇头：
    “孩他娘，打起来不至于。
    没有保镖撑腰，周亮就是案板上的臭肉，他没有什么战斗力，你去两巴掌也能打的他满地找牙。
    估计他看见你，就会老实点，他爹不会不给他交底的。
    坦率的说，我跟周亮没有私仇，只有公事。
    只要化工厂的事解决了，周亮嚣张跋扈就与我没有关系了。”
    ………
    周亮住在省城骨科医院的单人病房，断腿已经做完手术打上石膏。
    看见郑琦和张瑜走进房间的时候，他把头扭到另一边，不理郑琦。
    郑琦特意走到他跟前，低头看看周亮，凑到他耳边低声说：
    “周亮，你真是小鸡子心眼，跟个娘们似的。
    你让保镖剁死我的嚣张气焰哪去了？你信不信惹火了我，我会给你把另一条腿也打断，给你把鸭蛋捏爆。”
    张瑜不知道郑琦说了什么，看郑琦表情知道郑琦没有说什么好话。伸手扯扯郑琦衣襟，看着周亮笑笑：
    “周亮哥，你不认识郑琦，也不认识我了？”
    周亮刚才被郑琦威胁，正要发作，听到张瑜的话，只得强装笑脸：
    “张瑜妹子，谢谢你来看我。”
    郑琦扯过一把椅子，让张瑜坐下。他自己坐到周亮的病床上，拍拍石膏：
    “你这样的渣渣，打上石膏都是多余的，应该用两根树枝捆绑捆绑就行了。”
    周亮终于忍不住了，看看张瑜：
    “妹子， 你从哪找了这么一个暴力狂？你不担心他对你施暴吗？”
    张瑜没有来得及说话，郑琦右手已经捏住周亮的胳膊，手上慢慢发力：
    “周亮，你这个人渣让保镖砍死我的时候，你让黑社会去砍上访群众的时候，你他妈的怎么不说你是暴力狂了？
    你这种人渣遇到我晚了，不然我早就把你打成残联会员，生活不能自理了。”
    周亮细胳膊细腿的，让郑琦捏的吃不住劲，连声求饶：
    “我服了，你是大哥。我拿钱去补偿西大旺村的老百姓，这样总该行了吧？”
    郑琦摇摇头，手上继续发力：
    “周亮，你的态度还不够诚恳，你还得继续出血，给村集体也得补偿一些。”
    周亮现在是案板上的肉，只能答应：
    “大哥，你快点松手，你提的条件我都答应。”
    郑琦手上的力略微松了松：
    “什么我提的条件，是你自愿的，没有人胁迫你，是不是？”
    周亮忙不迭答应：
    “我是自愿的，没有人胁迫我，我会赔偿村民的损失，包括村集体的损失。”
    郑琦松开周亮的胳膊，嘴上依然不依不饶：
    “周亮，你说你这三十多年，是不是都活到狗身上了？你怎么忍心去对付弱势的老百姓？踩着他们发财，你是不是心理有些变态？”
    周亮揉着被郑琦捏过的胳膊：
    “兄弟啊，杀人不过头点地。我承认以前有些事情做的混账，你也不能一直侮辱我吧？”
    张瑜在边上捂着嘴笑了一会，拍拍郑琦的手：
    “好了好了，周亮哥都承认错误了，你就不能再人身攻击了。”
    郑琦从病床上站起来，走到病床前面的床头柜，翻了翻柜子，从里面找出两条好烟提在手里，转头对张瑜说：
    “行，听你的，不攻击他了。
    不过他的两个保镖砍了我两刀，我得拿着这个当做我的精神损失费。”
    周亮看看郑琦：
    ”你还真是个无赖，我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郑琦拍拍手里的烟：
    “你个渣渣，你应该庆幸遇到我，领着你走上正确的人生道路。以后你表现好的话，我每年过来给你发一个奖状，鼓励鼓励你。”
    周亮瞅瞅郑琦：
    “你算哪一部分的？你管的真宽，我表现好坏还要你来评定？”
    郑琦哼了一声：
    “周亮，看看你这个态度，我一松手你就开始嚣张。下次你表现不好的时候，我拉着你到周老跟前，当着你爹的面揍你，你信不信我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算了，孩他娘，咱们走，不跟人渣胡扯了。”
    ………
    回去的路上，张瑜想起今天周亮的窘态，捂着嘴笑了一会：
    “你说你是不是周亮克星？
    他看见你露出来的怯意，应该不是装的。”
    郑琦想了想：
    “你没有看见当时他有多么嚣张，最后这个孙子让我收拾一顿，应该能老实点，他可能是让我打怕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时如果我不下狠手，他和两个保镖一块来围攻我，我肯定要吃大亏。
    他应该感谢我，把他从犯罪的道路上拉回来。如果警察不考虑他爹的面子，秉公执法，现在周亮应该考虑进去吃窝头了。”
    张瑜对这些纨绔子弟的做派，以前也多少有些耳闻。前有许公子、戴春平，后有周亮，都把父辈的名头刻在脸上，到处鱼肉百姓。
    也亏了郑琦这样的愣头青，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拼一把再说。这个拼命打法是这些纨绔子弟们没有想到的，事后想找补回来，有她爹在郑琦后面站着，这帮人也只能认头。
    ………
    跟王蕾碰面的时候，王蕾掀开郑琦胳膊和胸前的绷带看了看，有些头皮发麻：
    “这次受的伤，比起黄鼠狼找人围攻你的时候都厉害，周亮看来当时还真想把你干废了。”
    郑琦点点头：
    “他的两个保镖，比起黄鼠狼找的人要专业和敬业，我都把周亮控制在手了，两个保镖还一个劲往前冲，这点我都没有想到。
    事后周亮这个渣渣承认，两个保镖是部队退役回来的，身上也有拼命的基因。
    好在我的伤是皮肉伤，用不了几天就能康复。”
    郑琦谈及周亮对村民和村里的补偿，王蕾想了想：
    “周亮这些年发展的不错。
    除了化工厂，他和他姐还有一个玩具厂，规模也不小，专门做出口业务的。
    你可以让他在西苑区建一个玩具厂，充分利用西大旺村的劳动力，这样比让他掏点钱，可能更合适。
    对了，周亮他二姐周莉很漂亮，你有没有兴趣勾引她一下？”
    郑琦哈哈笑起来：
    “王姐，天下美女多的是，那些都与我无关，我又不是角猪。”
    王蕾凑到郑琦跟前：
    “那可不一定，万一你看见周莉春心荡漾了呢？”

 第506章 装无辜

    郑琦听王蕾说周亮手里还有一个玩具厂，心里有些想法。至于王蕾提及周莉很漂亮，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仔细琢磨琢磨，玩具厂还是值得去争取一下，清原缺的就是这样的劳动密集型企业。
    把事情想通，郑琦走过去勾过王蕾的头狠狠的亲了几口：
    “王姐，你提供的这个信息太重要了。
    既然周亮有这个资源，我过去跟他谈谈，争取让他把生产基地都放到西苑区。”
    王蕾擦擦嘴，看看郑琦：
    “你说你都浑身缠满绷带了，还这么冲动不老实，是不是因为我说周莉很漂亮，给你把火勾起来了？”
    郑琦听了王蕾的话哈哈笑起来：
    “姐，我受伤的是胳膊，又不会影响冲锋陷阵。至于周莉，她能比王姐还漂亮？开玩笑一样，我是王姐的面首，专门伺候王姐的，来开始整整整。”
    …………
    省环保局的程工，没用多长时间就把清原开发区化工厂的污染情况摸清，形势确实不容乐观。
    在老干部活动中心，他把情况跟周老、老张同志做了汇报，同时把北峰大学化工系教授们的整改意见，一块拿过来了。
    化工厂投资四十万，对整个生产工艺进行优化，增加三处对废气回收的节点。在厂区修建废水处理池，完成初步处理的废水，将运到清原污水处理厂进行二次无害处理。
    对于化工行业，郑琦也是外行。
    周老听了程工的汇报，转头看看郑琦：
    “小子，你来说说，这样行不行。”
    郑琦没有说话，起身给周老和老张同志敬了烟，分别给他们点上，重新坐回座位上：
    “周老，除了程工，咱们三个人都是化工行业的外行，都无法来具体评价整改措施和工艺的好坏，咱们就等着看整改后的效果。
    只要化工厂排放的废水废气大幅度减少，就证明措施是有效的。后期根据实际情况，可以考虑再继续优化，达到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
    程工也赞同郑琦的意见：
    “张师长、周老，环保技术在国内才开始发展，一些技术也在不停的进步。具体到西大旺村边上的化工厂，后续环保上肯定要继续投资。”
    周老看看老张同志：
    “老张，你有没有意见补充？”
    老张同志摆摆手，继续抽烟。
    周老看看郑琦：
    “既然你小子代表西苑区委区政府，来处理这件事情，我就给你两个承诺。
    第一环保措施会马上行动，争取最短时间内把废水废气达标排放。
    第二关于被砍伤村民的补偿，你来征询村民意见，我的态度是足额加倍赔偿。周亮腿好以后，还要过去当面赔礼道歉。
    小子，我这样做行不行？”
    郑琦看着周老点点头：
    “周老，化工厂的环保整改按您说的办，至于村民补偿，我需要征求村民的意见，到时候我跟周亮谈谈。”
    周老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不会再去欺负周亮吧？”
    这句话把郑琦逗乐了：
    “周老，在您眼里，我是不是一个恶霸？
    以前都是周亮欺负别人，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周老瞅瞅郑琦：
    “你呢，长得膀大腰圆的，周亮的小体格能欺负动你？你老丈人老张同志腰里还别着匣子枪，你说我能不害怕吗？”
    老张同志也笑了，看着周老：
    “老周，你天天给我造谣，我的匣子枪早就没有了。
    剩下赔偿的事，让周亮跟郑琦去谈吧。你尽管放心，如果郑琦真敢无缘无故欺负周亮，我也不会答应。”
    ………
    回到干休所，郑琦给西大旺村书记崔培林打了个传呼。一直过了一个多小时他才回电话过来。
    郑琦问及几个村民在省城上访被砍伤的医疗费数，以及这些年上访的费用，崔培林有些疑惑，问这个干嘛？
    “郑助理，我们几个人在省城被砍伤，前后一共花了两万八千多块钱的医疗费。
    这些年上访的费用，一共花了不到五万。只是事情都过去三四年了，我们手里的证据都没有了，他们还能承认吗？”
    郑琦没有跟周亮碰面，还没有办法回答，只是含糊的说了一句：
    “我得心里有点数，万一他们同意赔钱， 咱们也好有个根据。
    另外，如果他们同意赔钱赔礼道歉，化工厂那边废水废气也开始整改，你是不是就不会再上访？”
    崔培林听了郑琦的话有些意外：
    “如果他们同意解决问题，条件差不多我们也会答应，不再去省城和京城上访。
    谁也不是生来就是刁民，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谁愿意出去遭罪？”
    …………
    礼拜二早上吃过早饭，郑琦跟着张瑜的车一块出门，他搭张瑜的车去骨科医院。
    临下车的时候，张瑜给他整理一下衣服：
    “去了跟周亮好好说说，别动不动就动手，那样周老脸上没有面子。
    另外，你别忘了顺便过去上药换绷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郑琦先去治疗室，让医生给他检查一下。伤口恢复良好，乐观估计再有几天就可以拆线。
    换好绷带，他慢慢溜达到周亮病房。
    病房里除了周亮，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正站在病床前跟周亮说话。女子面容精致身材出众，一身荷色连衣裙，更是衬托出女子的娴静。
    周亮转头看见郑琦进来，指着郑琦说：
    “二姐，凶手来了。”
    看着文静贤淑的女子，立马变了脸色，走到郑琦跟前，怒目而视：
    “你这个心狠手辣的人，怎么还有脸过来？我弟弟的伤，你得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不管谁给你撑腰，我都要让你付出代价。”
    郑琦有些诧异的看看女子，又转头看看周亮。周亮已经把头转回去了，避开了郑琦的目光。
    郑琦估计这个女子，就是王蕾说过的周亮他二姐周莉，他没有理会她，绕开她走到周亮的病床前，拍拍把头扭到一边的周亮：
    “来来来，周亮，你起来回答你姐的问题，男子汉大丈夫，别当缩头乌龟，我怎么就是心狠手辣了？”
    周亮嗓子眼咕噜两句，郑琦也没有听清他说的啥，就找了个枕巾蒙在脸上不再说话了。
    周莉见郑琦不理自己，气焰越发张扬：
    “怎么不回答我的话？你不说就能逃脱责任？”
    郑琦抬头看看情绪激动的周莉，搬过椅子：
    “来，大姐，别激动，坐下来，我好好回答你的问题，保证你听了会心平气和。”
    周莉凑前一步：
    “不用套近乎，赶快回答我的话。”
    郑琦坐到病床上，拍拍周亮的胳膊：
    “周亮，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你干了那么多缺德事，怎么这时候当着你姐的面开始装无辜了？”
    周亮死猪不怕开水烫，蒙着头：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第507章 没法讲理

    郑琦让周亮的不要脸给气恼了。
    他转头问周莉：
    “大姐，这些年周亮在外面胡作非为，你是不是都不知道？
    他指使黑社会，把清原来省城上访的村民砍伤的事，跟你说了没有？
    他让保镖拿着砍刀来追杀我的事，他跟你说了没有？
    他在清原的化工厂的废水废气，未经处理直接排放，导致周边百姓无法生活的事跟你说了没有？
    这些事你不知道不要紧，你爹都知道。我跟你家老爷子周老碰过面，你现在给你爹打个电话，听听你爹的意见再来质问我，行不行？”
    周莉听完郑琦的话，转身从包里拿出电话，走到郑琦跟前：
    “我弟弟做的事千不对万不对，也不准你来欺负他。你欺负他，我就会找你算账。
    你老老实实给我等着，等我打完电话再回来跟你理论。”
    威胁完郑琦，周莉拿着电话走出病房。郑琦一肚子火没有地方发泄，转身捏住周亮的胳膊低声呵斥：
    “周亮，你这个渣渣，你怎么跟你姐说的？怎么我就成了凶手了？”
    周亮吃不住劲，连声求饶：
    “兄弟，松手，我二姐的脾气火爆，我说啥她也不听，只是打听凶手在哪里，你让我怎么办？
    在家里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讲理的人，我爹妈和我大姐大哥的话她都不听，你别指望我说话她听。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你今天出门不看黄历，来的时候不对，让她碰上了你自求多福吧。”
    郑琦松开周亮的胳膊，站起来点了一支烟，狠狠的抽了一口：
    “奶奶的，你姐凭啥这么猖狂？
    你姐夫平时没有好好管教管教她？
    让她懂点道理？”
    周亮拿开脸上的枕巾：
    “兄弟，我姐夫早就气跑了，人家受不了这个气跟她离婚了。”
    郑琦也是无语了，看着周老通情达理的模样，怎么就教育出这么一个奇葩。
    “算了，让你姐猖狂吧，我惹不起躲得起。
    我跟你就说一件事，被你找人砍伤的村民补偿，你打算掏多少钱？这个时候你别抠抠搜搜的。”
    周亮想了想：
    “一共几个人？”
    郑琦伸出一巴掌。
    周亮坐起来，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
    “兄弟，这样吧，我给化工厂打电话，除了医疗费、上访费之外，每人补偿八万块钱，顺便给他们赔礼道歉，这样行不行？”
    郑琦想了想：
    “行，你尽快安排人过去处理，早点把事了结，别再给周老丢脸了。”
    周亮从枕头底下拿过电话，给清原化工厂那边打过去，把事安排下去。
    等周亮合上电话，郑琦低声问了一句：
    “听说你有个玩具厂规模不小，专门做出口业务，能不能到清原西苑区设一个生产基地？”
    周亮爆了个粗口：
    “他妈的，你把我的底细查的够清楚的啊，那个业务是跟我二姐合伙的，她现在主持那摊子，你能说服她就行，我没有任何意见。”
    郑琦听了也直皱眉头，略微一琢磨，这个事不太好办了。
    刚才不发火，周亮他姐看着还文文静静的，一发火，整个房间好像都带着火药味，郑琦没有把握能说服周莉。
    郑琦在病床前来回走了两圈：
    “艹，我上哪去找那个本事，你爹娘都没有办法，我更没有能力说服她。算了，这件事权当我没有说。”
    周亮歪躺在病床枕头上，斜着眼看郑琦：
    “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就打退堂鼓了，你可以试试啊，万一我二姐看你顺眼了，说不定就答应了呢。”
    郑琦把烟头摁灭，扔到垃圾桶里，拍拍手：
    “我厉害个蛋蛋，现在我还是个伤员呢，万一你二姐发火，再找人过来把我打一顿，我找谁说理去。
    就我现在这样，你爹还以为是我欺负了你，你个渣渣摸着良心说说，是你欺负我，还是我欺负你的？”
    周亮吐了一个烟圈，一副无赖嘴脸说：
    “我的腿让你打断了，所有人看了都会说是你欺负我。至于你身上的伤，总不能遇到一个人就脱下衣服让他们去看吧？
    因此，你欺负我这个事实已经成立，你再狡辩作用也不大。这事你再不用纠结了，老老实实承认就行了。”
    郑琦指指周亮：
    “你真是个滚刀肉，你说周老那么正直的人，怎么就教育出你这样的无赖？”
    周亮嘿嘿笑笑：
    “你说别的没有用，事实就摆在那里。”
    郑琦拿起手包：
    “不跟你废话了，趁你姐没有回来，我先撤了。补偿村民的事你给我盯紧，别再欺骗他们。”
    周亮伸出手指，做了一个OK的手势，随后指指郑琦身后，不再言语。
    郑琦转身就想往外走，一抬头傻眼了，周莉站在门口，他顿了顿，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周莉把门口堵住了，郑琦只能陪着笑脸：
    “周姐，我跟周亮把事说开了，现在问题解决了。”
    周莉杏眼圆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你认为的，你说解决了就解决了？
    你经过谁同意了？
    你给我弟弟把腿打断，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一点说法都没有？
    你怎么那么霸道？”
    郑琦回头看看周亮，他已经把头蒙上了。
    郑琦掀开自己的上衣，右手指着胸前和左胳膊上的绷带：
    “周姐，你来看看我让你弟弟保镖砍的，你是不是以为你弟弟就是无辜的？”
    周莉摇摇头：
    “那些伤还不知道是谁打的呢，你来糊弄谁？我不管别的，你打了我弟弟，我就要替他主持公道，重新打回来，这事没得商量。
    你如果是个站着尿的，你就别当怂蛋，老老实实挨一顿揍，这事就过去了。”
    郑琦没法跟她讲理了，这是一个不按规矩来的人，横竖都讲不通。
    “行，你想打随你便。
    但是事先说好了，你找别人来打我不行。你如果有那个本事，把我打的满地找牙，我绝对不会吭一声。”
    周莉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是谁啊？规矩都得你来定？”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一口，把烟圈吐向周亮莉：
    “你不用虚张声势，你可以找别人来试试，等我收拾了你找来的人，反过头就会收拾你，你是个女的也没用，千万别在我跟前冒充黑社会，那样你输不起。”
    郑琦板着脸，眼神里流出来的戾气，让周莉看了有种莫名的胆颤。

 第508章 擦肩而过

    刚才她给她爹打了电话，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弟弟确实做的过分了，但是在郑琦跟前，她嘴上不会轻易认输。
    “你等着，我不会轻饶你的！”
    郑琦嘿嘿笑笑：
    “行，咱俩找个时间比划比划，我让你一只手，赢了我给你一百万，输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咋样？”
    郑琦不知道周莉的底细，还以为她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寻常女子。看见周莉眼里透着一丝兴奋，他有些疑惑：
    咋个意思？有受虐的癖好？
    周莉用手拨开郑琦吐过来的烟雾：
    “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你左胳膊不能动弹。明天上午吧，我在办公室等你，你不来就是个软蛋。”
    郑琦抽了一口烟，哼了一声：
    “一言为定，到时候你别哭就行了，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周莉不再言语，走过去拿起手包，走到郑琦跟前诡异的笑笑走了。郑琦松了一口气：
    “妈的，可是送走女瘟神了。”
    背后周亮笑出了猪叫声：
    “小子，你还年轻，不知道社会的险恶啊。
    你不知道我二姐当过七年武警？在部队散打比赛中获过亚军？你以为我装熊是故意的？那是真打不过。
    我敢肯定，你的一百万打了水漂了。
    今天回家准备钱吧，钱不够的话，你就赶快去卖血、卖肾，再不行你得考虑下海卖身了，哈哈哈。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可千万别耍无赖不认账。”
    郑琦有些意外，抽了一口烟，走到周亮跟前：
    “如果让你赌输赢，你押谁？”
    周亮一脸兴奋：
    “你都吹牛让我姐一只手了，我肯定押我姐啊。再说你现在左胳膊废了，想作弊都不可能了。
    你说我明天拄着拐坐着轮椅过去，给我姐加油，你是不是心里更难受。”
    郑琦哈哈笑起来：
    “你这个渣渣，高兴的有点早了。如果你不提醒我，可能我还真轻敌输给你姐，现在不会了，你等着安排人去清原办玩具厂吧。
    对了，你姐在哪办公？”
    周亮指指东南方向：
    “你那天欺负我的龙源大厦边上有一个赛格大厦，我姐在大厦的六楼办公，你到了前台说一声就行了。”
    郑琦鄙夷的看看周亮：
    “你真是有受虐倾向，你二姐也是，等着听我大胜而归的好消息吧。”
    …………
    走出骨科医院，郑琦一直在思量，玩具厂办在西大旺村还是北大洼村？按原来设想，放到西大旺村，化工厂和玩具厂在一起，管理起来方便。
    但是崔培林犹豫寡断的性格，似乎比由学东差点火候，关键时候这个缺陷是致命的。
    他拿出电话，给西大旺村的崔培林打了个传呼。这次崔培林回电话很快。郑琦把周亮同意每个被砍伤的上访村民，补偿八万块钱的事说了，崔培林呆住了：
    “兄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他怎么会同意呢？”
    郑琦笑笑：
    “崔哥，所有人都会犯错误，改正了就是好同志，你不用怀疑这件事，等着化工厂那边找你，你把人集合起来领钱就行了。
    另外，化工厂的环保整改也会马上开始，废水废气将大幅度降低，达到国家排放标准。
    总之一句话：化工厂的问题解决了。”
    那天战友由学东领着郑琦来西大旺，看着郑琦年轻的模样，打死崔培林都不会相信，郑琦有能力解决市里区里都解决不了的化工厂问题。
    现在郑琦来电话，言之凿凿的表示，化工厂问题解决了，还每人给八万块钱，这个信息崔培林压根就不信。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年轻人除了吹牛皮，看来也是个愣头青，啥也不是。
    他特意给由学东打了个电话，把郑琦的话说给由学东听。话里话外全是讥讽之语，郑琦真能吹牛。
    由学东起初还跟崔培林争执了几句，替郑琦辩解，听崔培林一副不屑的语气，由学东放弃了。
    从部队复员回来，两个人的生活轨迹也没有多少交集。这次本来是个好机会，如果崔培林在郑琦跟前表现积极一点，或许郑琦帮忙找个项目，村子也就可以慢慢打个基础发展起来了。
    放下电话，由学东也是一个劲摇头。崔培林这几年上访的经历，让他有了一种偏执的观念，开始怀疑一切，这真不是一个好苗头。
    想了想，他觉着还是跟郑琦通个气。郑琦正打车去往虞馨嫂子的办公室，听由学东说了崔培林的事，他半天没有说话，最后挂断电话的时候，他跟由学东问了一句：
    “由哥，村子南边我上次说的那片地，最早的承包期啥时候到期？”
    由学东心里一阵紧张，又有新项目了？
    “兄弟，最快要等秋收以后，会陆续有三分之一的土地到期。其他的今年年底也可以收回来，大不了退点承包费，那个钱不多。
    你有项目尽管安排，我这边随时都可以把地收回来，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郑琦笑笑：
    “行，由哥，你给吴波或者小宁打个电话，让他们领着你去找设计院，把路东那一片的土地规划做一做，整体按照工业园来设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开始给你储备项目，争取年前有厂房能开始建设，明年初项目落地。具体的操作方式跟玉泉村一样，你凑空去玉泉工业园看看，跟老吴哥聊聊取取经。”
    由学东忙不迭答应：
    “好好好，你说的事我马上开始动手，下午我就领着两委班子成员去玉泉村看看。
    你在镇里吗？不然你中午过来吃手擀面，咱们一块合计合计？”
    郑琦一边下车一边笑着说：
    “手擀面吃不上了，我在省城有点事要去谈，项目的事明天以后才可能有个信。等着吧，我忙活完省城项目的事，咱们再一块坐坐。”
    崔培林可能不会想到，如果他不在由学东跟前，表露出看不起郑琦的意思，可能郑琦还真有可能帮他一把。
    如果跟周莉达成合作协议，把玩具厂建在西大旺村，虽然不能让村民立马暴富，但是可以打下基础，可能未来村子就有希望发展起来。
    现在机会跟他擦肩而过，郑琦把化工厂问题解决，也不会再去考虑西大旺未来的发展问题了。有那个闲工夫，把固泉镇的事办好，才是正道。
    说起来由学东跟郑琦认识时间也不长，但是贫穷的北大洼，在郑琦来了以后，石材厂建起来了，矿泉水厂建起来了，塑料瓶厂、蔬菜种植基地也先后落地。
    八月中旬，村边上的蔬菜批发市场也将投入使用，未来村里也将参股进去。
    这一串串走过的脚印，让由学东和北大洼人，跟郑琦紧密结合在一起。用老书记的话来说，北大洼村，现在是历史上最好的时期。

 第509章 做梦一样

    第二天早上，西大旺村书记崔培林刚到村委办公室，一辆进口面包车驶进村委大院，车上下来的人他认识，是路北边化工厂的总经理刘祖明。
    走进村委破败的办公室，刘祖明看看崔培林：
    “崔书记，我今天来是奉老板的指示过来的，一共两个目的，其一是给这些年参加上访的乡亲们赔礼道歉，其二是来补偿上访的父老乡亲们这些年的损失。
    这些年化工厂的工艺落后，导致废水废气排放有时间超标，给西大旺的百姓生活带来影响，作为化工厂的总经理，我也要给西大旺村的父老乡亲们道歉。
    今天我代表公司表态，新的工艺流程正在整改，废水的预处理工艺也在完善，最晚到八月中旬，我们的废水废气排放，将接近国家标准，以后会逐渐完善工艺，达到或超过国家标准。”
    听了刘祖明不停顿说了这么多话，崔培林有些蒙圈：这事能是真的吗？
    他疑惑的看看刘祖明：
    “刘总，你说的事是真的？补偿金啥时候发放？”
    刘祖明指指身后跟进来的两个人：
    “这是公司的财务，麻烦崔书记把参与上访的其他四个人喊过来，我给他们赔礼道歉之后，今天就把补偿金发放下去，除了医疗费上访费用的几万块钱，每人的标准是八万块钱。”
    崔培林彻底呆住了，他把手伸进裤兜里，狠狠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才醒悟这不是在在做梦，而是正在发生的事实。
    他赶紧招呼刘祖明和他的人坐下，走到办公室角上，打开村里的大喇叭，把跟着他上访的其他四个人的名字喊了三遍，让他们听到广播，马上到村委会来。
    不到二十分钟，四个人先后来到办公室，刘祖明鞠躬赔礼道歉后，问清医疗费用的数据，让四个人签字，领走了补偿金。
    完成补偿金发放，寒暄几句，刘祖明领着人就要走。崔培林连忙把刘祖明往门外送：
    “刘总，咱们也互相斗了这么多年了，你们从来没有想过解决问题，今天这是咋了？怎么突然想起来过来解决问题？
    你给我交个底，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啥圈套？”
    刘祖明一脸惊讶：
    “能有啥圈套啊？昨天老板定下来的事，这是他跟你们一个区长助理谈妥的，怎么没有人通知你？”
    “区长助理？是不是叫郑琦的？”
    崔培林急切的问。
    刘祖明摇摇头：
    “崔书记，具体情况我真不了解。老板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老板应该让我知道的，他会告诉我。他不说的事，就是我不需要知道的。
    你不用怀疑今天的事背后有啥圈套，只要知道是你们的人跟我们老板谈妥了就足够了。
    好了，我也不打扰崔书记了，我得回去跟老板交差去了。”
    送走刘祖明一行人，崔培林站在村委院子里，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自己真是昏头了。
    昨天郑琦已经通知自己了，他自己还在怀疑，甚至给战友由学东打电话的时候，流露出对郑琦不敬的言语。自己昨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能做出这样愚蠢的事？郑琦以后会怎样看自己？
    纠结半天回到办公室，他心里疙疙瘩瘩的不舒服。办公室其他四个人，揣着一堆钱大眼瞪小眼。
    有一个跟着崔培林上访的本家侄子，抱着钱走到崔培林跟前：
    “叔，这事怎么感觉像做梦似的，不会有什么圈套吧？”
    崔培林闷头抽烟，听到侄子的担心，强装镇定，站起来看看四个人：
    “你们四个人跟着我去上访，这些年也遭了罪，这些钱是你们应得的补偿，没有什么圈套，放心收下吧。
    咱们上访多年的事，今天在区政府的帮助下圆满解决，也算咱们这些年没白努力。
    钱拿回去，让老婆存到银行去。别自己揣在兜里，出去又赌又嫖的把钱糟蹋了，那样咱们这些年的苦就白吃了。
    赶快回家吧，我还要出去有点事。”
    把几个人送走，崔培林回家骑上摩托车，先去把钱存进银行，然后骑车直奔北大洼。他想让由学东出面，请郑琦吃顿饭表示感谢，同时当面赔礼道歉。
    由学东在蔬菜批发市场上，看见过来找自己的崔培林，把他领到蔬菜种植基地办公室：
    “崔兄，怎么这么早过来，有啥急事吗？”
    崔培林路上特意买了一盒好烟，撕开包装递了一支给由学东：
    “我们村上访的问题解决了，我过来跟你说一声。另外我昨天说的话过头了，你能不能帮我约约郑助理，我想当面感谢他，我以前对他持怀疑态度，我也想当面给郑助理赔礼道歉。”
    由学东抽了一口烟：
    “崔兄，你说的事办不了了。这几天郑助理不在固泉，他这几天都在省城忙着招商引资。
    至于你说的话，别纠结了，郑助理没有时间去计较。
    现在西大旺跟化工厂之间的纠纷解决了，你也达到目的了，以后静下心应该多想想发展的事。现在的社会，兜里没有钱，干啥腰杆都不硬。”
    崔培林点点头：
    “兄弟，你说的对。我今天过来也想跟你讨个主意，你说西大旺应该怎么发展？”
    由学东笑笑：
    “崔兄啊，这方面咱俩水平一样，我也是啥也不懂。给你出主意，只能把你领到沟里。”
    崔培林看看由学东：
    “兄弟，你就别藏着掖着了。你们村现在是区里有名的富裕村，你不会说你们村的钱，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由学东点点头：
    “还真让崔兄说对了，北大洼村的发展还真是天上掉下来一个郑助理。当年郑助理刚来固泉镇当副镇长，是我们村的包村干部。
    他给我们引进资金，跟村里合资组建了石材厂和塑料瓶厂、矿泉水厂，北大洼村才发展起来了。
    你来的时候能看见路东边那片地，我们正在规划建设北大洼工业园，总的面积可能超过一千亩，未来北大洼会更好。
    这一切的后面，站着的是郑助理。
    上次我领着他去西大旺，崔兄有点看不上他，这次你们村的事解决，也是靠他才解决的。我有些不理解，我领着他去你们村，崔兄你怎么还会怀疑郑助理呢？”
    崔培林坐在椅子上，听着由学东的话，心里在翻江倒海。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有些人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了。

 第510章 较量1

    吃过早饭，郑琦搭张瑜的车到了龙源大厦。
    龙源大厦门前是宇春市的幸福广场，每天早上都有许多老年人在这里练习太极拳。
    看看时间还不到八点，郑琦也不着急去找周莉。他坐在广场边上树荫下的石阶上看了一会，享受着安逸的氛围。磨蹭到八点半，估计周莉已经到了办公室，就起身朝赛格大厦走去。
    六楼的前台坐着一个短发姑娘，有点英姿飒爽的感觉，听说郑琦找周莉愣了一下：已经很久没有人敢直呼老板名字了，眼前这个人有啥依仗，敢对老板不敬？
    心里在揣摩，不耽误她问清郑琦的名字，快速进去给郑琦通报，过了两分钟走回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郑先生，这边请。”
    周莉的办公室有接近一百平方的模样，差点给郑琦惊掉下巴，门已经被前台关上，他站在门口，看见五六米开外老板台后面，周莉正在瞪着眼看他。
    郑琦没理她，转头继续打量周莉的办公室。古色古香的风格，引人注目的是深色地板的中间，铺了一块大大的暗红色的地毯。地毯的边上，是一圈半圆形的沙发。
    郑琦对装修不太懂，周莉的办公室风格，让他有点压抑的感觉。
    走到周莉的老板台前的椅子上坐下，看见周莉正瞪眼瞅他：
    “我送上门等着挨揍，来，周姐，你画个杠，准备怎么揍我？先讲好了，你输了要答应我一件事。”
    周莉站起身，脱下脚上的高跟鞋，穿上一双舞蹈鞋，从柜子里拿出两副拳套，走到郑琦跟前，把其中一副拳套扔给郑琦：
    “你话真多，把鞋脱了，你不用穿鞋。本来打算空手揍你一顿，你是张瑜的对象，我得给她个面子。
    采用散打规则，头和裆部不准攻击，不分回合一直打，直到把你打残打服了才算数。”
    郑琦瞅瞅周莉：
    “你穿裙子跟我打？”
    周莉拍拍脑门，往老板台后面休息室走去。不多会换了一身军绿色训练服出来，一边走一边戴拳套。
    紧身的短袖衫，衬托着颤巍巍的两个车灯。修长的身材，玲珑有致。郑琦暗叹：周莉真是长废了，如果不开口发火，单凭这身材这容貌，不知道迷死多少人，真是暴殄天物，如果是个哑巴多好，可惜了。
    看着郑琦一脸色迷迷的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身材，周莉有些恼意：
    “你个色胚，等会挨揍的拳头里面，还有你好色的部分。”
    郑琦嘿嘿笑笑：
    “大姐，嘴硬有用吗？你那个三脚猫功夫都是表演性质的。再说你还不让人看啊？看看又看不坏。
    等会把你打服了，你没有反抗能力了，我还要近距离观看，零距离观看呢。”
    周莉朝着郑琦竖了一个中指，随后闷头戴拳套。郑琦也不跟她磨牙，这种性格的女人，如果你不能打服她，跟她磨牙你得少活十年。
    给郑琦的拳套是系带式的，郑琦解开带子看了看，本来想戴上拳套，想了想还是把上衣脱了下来，他怕活动起来扯着刀口，万一再有血迹渗出来把衣服弄脏，走在路上不好看。
    周莉不知道郑琦脱掉上衣的目的，还以为郑琦想耍流氓：
    “你个流氓胚子，不会准备把裤子也脱了吧？你还是留着，等会把你打残了往医院送，还能给你留点脸面。”
    嘴上说着硬话，周莉心里却一直在打鼓。郑琦左胳膊绷带下的一长串伤疤，让她看了也头皮发麻。心里暗想，这个孙子以前打过多少架，怎么左胳膊没有个囫囵地方。
    郑琦把上衣脱下来叠好，放到沙发上。回来拿起右手拳套戴上，用牙咬着带子把拳套系紧。周莉一看郑琦的专业动作，心里明白：这个小子确实是个练过的。
    郑琦系好拳套，脱下鞋，走到周莉的老板台上，抽了几张面巾纸，用左手对折几下，塞进嘴里当牙托。
    一连串专业的动作下来，周莉越发心里没有底。
    论体重她不到一百一十斤，郑琦看模样差不多一百五十斤，按照散打和拳击竞技级别来划分，中间差了四五个级别，自己跟郑琦差的太远了。
    今天自己取胜的希望，就是郑琦左胳膊不能动，但是他的两条腿能动，他能把周亮两个保镖打伤，功力自然不可轻视，自己这次挑事看来有点草率了。
    周莉从小到大的性格，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即便选择错了，也不会服软。
    她戴好拳套，站在地毯中间等着。郑琦毕业五六年，除了在盛和机械厂烧锅炉那一年保持足够的训练之外，其他时间的都荒废了。
    走到地毯上，深蹲几下，站起来左手放到腰带上，右手放在腮边摆了个反手的右手架。
    周莉昨天开始叫嚣，今天到了比划的时候，心理经过了几个过山车：
    最早把郑琦当成街头打野架的混子，听了她爹的介绍才知道是张瑜的对象，今天看了郑琦的伤疤，自知不敢轻敌。
    加上郑琦摆了个反手架，让她有些忌惮。拳击或者散打，遇到左撇子，一般人比较谨慎。
    她滑着步用低鞭腿开始试探着进攻，郑琦步子有些慢，他在等着看看周莉的腿法和拳头的力度。
    周莉试探了几次，看见郑琦滑步慢，对于自己的进攻反应迟钝，她认为这是训练量不足的表现，随后她加强了进攻的频率。
    郑琦根本没有把周莉的进攻当回事。
    从她试探几下来看，力量和速度只能说在女子里面算快的。他慢条斯理的躲避着周莉的进攻，想把她逗火了，自乱阵脚再说。
    周莉攻击的部位围着郑琦的左胳膊和左腿，但是郑琦看似慢悠悠的滑步，总是能及时避开周莉的进攻，她有点杀得兴起，侧踹腿开始增多，右手重拳频出。
    郑琦左晃右躲，周莉始终无法得手。郑琦把右手放下，左手指勾引周莉：
    “快点啊，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跟老太太绣花一样，一点力度都没有？”
    已经对峙了有五六分钟，一点便宜都没有占到，周莉也有些心焦。
    周莉放在桌上的电话响了，郑琦转头去看，这个分神的机会周莉不会放掉，她左腿低鞭腿开路，右手摆拳随后朝郑琦脸上砸过来。

 第511章 较量2

    郑琦眼睛余光看到了周莉的拳脚动作，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胸部被周莉的左手摆拳击中，正打在刀口上，郑琦滑步避开周莉的进攻，低头看了看，暂时没事。
    他走回来，站在周莉跟前，左手勾了一下：
    “来，继续。”
    周莉刚才一击得手，本想继续用组合拳来攻击郑琦，没有想到郑琦的滑步突然提速，让她的拳头打空。
    看见郑琦又凑过来，她第一次尝试高鞭腿，右腿向郑琦的上半身扫过来。周莉都没有看清郑琦的招数，就被郑琦的右手锁住脚，郑琦随即往前滑了一步，右腿一个扫荡腿把周莉掀翻在地。
    周莉落地那一刻，有点羞愧难当，爬起来不顾套路了，一顿王八拳朝郑琦猛攻过来。郑琦猜到自己刚才突然发力，让周莉有些恼火，也不跟她硬碰，围着周莉滑步躲避，让她的拳头基本都落空。
    周莉越打越急，呼吸也有些急促。这种长时间的较量，中间没有功夫休息恢复，是很考验体力的。
    这点事对郑琦没有多大影响，他有过连续打六个回合不歇息的高强度训练经历。今天这点强度对他都是最低强度的搏斗。
    女人一急眼，就会没有理智，提前说好不攻击裆部和头部，现在周莉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拳脚齐用，专攻郑琦的要害部位，好几次差点得手。
    郑琦也有点火气，也懒得跟周莉再磨蹭，伸出左手继续挑衅周莉：
    “你个女流氓，专攻我的裆部，你是准备打废我吧？”
    周莉喘着粗气：
    “就是要打废你，你有本事就好好护着，让我得手你就完蛋了，不用再出去祸害别人了。”
    郑琦嘿嘿笑笑：
    “你在妄想呢，我还想留着让你尝尝他们的威力呢。等着，我心情好的时候，过来临幸你，给你治治阴阳失调的毛病。”
    郑琦这番挑逗，彻底让周莉丧失理智，攻势越发猛烈起来。郑琦也不再被动防守，用右拳跟周莉硬碰了几次，把周莉的胳膊震的发麻，她的进攻强度慢慢下来。
    郑琦趁势开始进攻，他右手的直拳不经意击中了周莉的车灯部位。打完了郑琦也有些意外，给自己脸上来了一拳：
    “罪过，罪过。”
    周莉扶着腰喘了两口粗气：
    “你这个流氓，你要付出代价的。”
    郑琦故意走到她跟前，侧着头看看周莉：
    “你现在只剩下嘴硬了，你的花拳绣腿根本伤不了我的汗毛。摆在你面前只有一条路，放下无谓的抵抗，老老实实接受打不过我的现实。”
    周莉直起身子，左右摆拳同时朝着郑琦的脸上打来。郑琦右手把周莉的双拳格挡开，快速近身一步右手搂住周莉的腰，把她直接摔在地毯上。随即上前一步，左脚踩住她的拳套，蹲下身压住周莉的右手。
    周莉拼命扭动身子，想把两只手解放出来，两只脚也用力想踢到郑琦的身上。
    郑琦把周莉治住，凑近她的脸：
    “大姐，别挣扎了，一点用没有，用不了五分钟你就没有力气了，还是省省吧。”
    人都躺在地毯上了，还被人家压制住 ，周莉继续在底下发狠：
    “你个流氓，你等着，我一定要打废你。”
    郑琦瞅瞅周莉两个车灯，因为生气起伏的模样，一脸坏笑的说
    “车灯质量不错，就是不知道手感咋样，有机会让我体验体验咋样？”
    周莉一口一个流氓、人渣骂郑琦，郑琦也不恼：
    “如果我是个流氓，现在你的衣服早就让我扒光了，你还是换个词骂我。
    看来你是不服啊，我可以继续给机会。来，我放开你，你继续来打我，能赢了算你本事，今天你要几次机会都行。”
    郑琦瞅准机会，松开周莉的右手，快速起身站在边上。周莉迅速爬起来，不分青红皂白，又开始了进攻。
    郑琦一边躲闪一边把拳套解开扔在一边，他不再主动用拳头进攻。周莉自以为让郑琦治住那会体力恢复过来，进攻开始凌厉起来，郑琦躲过了她的三板斧，瞅准她的防守失误，再一次把她放躺在地毯上。
    周莉屡败屡战，一共让郑琦撂倒在地四次。
    最后一次躺在地毯上，她不骂郑琦了。
    郑琦还以为她服了呢，凑近看看，应该是没有劲骂人了。
    郑琦过去把她拉起来，扶到沙发上。看着周莉软软的斜靠在沙发上，郑琦开始数落她：
    “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还猖狂，你指着啥呢？你这种水平上街上跟流氓打架，不要两个回合就能让混子打残。”
    周莉今天真是累惨了，跟郑琦磨牙的力气都不多了，她举起手摆了摆：
    “我以后不跟牲口较劲了。”
    郑琦不理她，找了面巾纸擦了胸前绷带底下渗出来的血，把上衣穿上。拿出电话看了看，有四个未接电话，其中一个是西大旺村崔培林打来的，郑琦直接跳过，有三个是区委邹平之办公室打来的。
    他直接回拨过去：
    “邹书记，您找我？”
    邹平之的电话打过来已经有五十多分钟了，郑琦回电时间有点晚，邹平之不高兴的问：
    “怎么才回电话啊？你是不是在哪个地方偷着睡懒觉？”
    郑琦笑笑：
    “邹书记，都几点了我还敢睡懒觉。省城这边有一个项目我感觉有点戏，今天过来谈谈，电话打在静音上了。”
    邹平之听了郑琦的话，突然高兴起来：
    “好好好，西苑区干部就要你这样踏实能干的。
    我听信访局老姜汇报，西大旺村的事，你已经成功解决了，这件事办的好，我代表区委区政府感谢你。”
    郑琦谦虚了一下：
    “邹书记，问题的解决，是区委区政府，包括信访局同事们多年不懈努力的结果，这个我不能贪功。
    另外，固泉镇韩国庆的事，书记是不是该定下来了？”
    邹平之心情很好：
    “哎哎哎，你别胡扯了，我们区委区政府没有办法解决，是你的功劳就别推辞。
    韩国庆的事定了，区委常委会已经通过了，近日组织部门将跟他谈话，八月初就会正式上任。
    好了，我不耽误你招商引资了，期望你还能给我们惊喜。”

 第512章 没得商量

    挂上邹平之的电话，郑琦知道周亮信守承诺过去把事解决了。他给周亮打了个电话：
    “你把化工厂的事解决了，我从明天开始，不再叫你渣渣了，正式称呼你周兄。”
    周亮接到郑琦的电话很惊讶：
    “别，我担不起你叫我周兄，你叫我渣渣我也认账，反正正反都是你一张嘴。
    不对啊，你不是今天跟我二姐切磋较量吗？怎么还有闲心跟我磨牙，咋个意思，你没有敢去？”
    郑琦回头看看瘫坐在沙发上的周莉，转头对周亮说：
    “嗯呢，我没敢去，怕打不过你姐。你不是坐着轮椅来看眼嘛，怎么没有过来？”
    周亮在电话里切了一声：
    “你以为我是二傻子啊。
    如果我姐赢了，你能放过我？如果你赢了，我姐肯定要拿我撒气。里外不讨好的事，我为啥不躲得远远的。”
    郑琦不得不承认，周亮的智商了得。
    “我观察过，你还是个识时务的人，一旦回到正确的人生道路上，未来不可限量。
    算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化工厂环保整改继续努力。”
    …………
    放下电话，郑琦走到周莉跟前：
    “你这样坐着不动弹，肌肉不抓紧时间排酸，你明天会起不了床的。趴过去，我给你拍打拍打。”
    周莉不再刺毛撅腚的，乖乖的趴在沙发上。郑琦从周莉的脖子、肩膀开始，一点点给她把肌肉揉开。
    郑琦的的手劲大，揉到周莉后背的时候，她不由自主的哼哼起来，这声音让郑琦尴尬。
    他一边减轻手上的力道，一边低声说：
    “大姐啊，你哼哼的声音能不能小一点。你让门外面的人听到，还以为咱俩在里面干坏事呢？”
    周莉没有说话，伸手在郑琦的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郑琦忍住痛，手上力道又开始加码，这次周莉的哼哼声明显小了。
    揉完后背，郑琦从周莉的小腿一点点往上揉，揉到大腿的时候，周莉有些紧张，肌肉绷的紧紧的。
    郑琦拍了拍她丰满的臀部，低声问：
    “你紧张啥？又不是处女，有啥好紧张的？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滴了，放松。
    不把大腿肌肉揉开，你明天走不动道了。”
    周莉知道郑琦说的对，但是忍受不了郑琦对她语言上的轻薄，狠狠的掐着郑琦的腿。
    郑琦给她把手拿开，掀开裤腿看了看：
    “大姐啊，你给我都快掐肿了，你让我回家跟媳妇怎么解释？”
    周莉已经差不多缓过劲了，扭头看着郑琦：
    “谁叫你个流氓说我的，我不光掐你的腿，我等会给张瑜打电话，告诉她你摸我大腿了，看你回家她怎么收拾你。”
    郑琦有些意外：
    “你这个娘们不讲理，我好心帮你按摩，怎么就成了我摸你的大腿了？”
    周莉哼了一声：
    “你先说摸了没有吧？”
    郑琦知道跟娘们斗嘴，没有一个爷们能占到便宜。就举起手：
    “算你狠，你说的都对。
    老老实实趴着，我赶快给你揉开。”
    忙活半天给周莉全身按摩一遍，郑琦也累的够呛。拍拍周莉让她坐起来，起来走两步再自己放松放松。
    郑琦掏出烟点上抽了几口，看周莉走了两圈，应该问题不大了，就招呼她一声：
    “周姐，听说你专门做玩具出口贸易，能不能在清原设一个生产基地？我现在在西苑区工作，有招商引资的任务。”
    听到郑琦的话，周莉走过来看看郑琦，嘿嘿笑起来：
    “合着给我按摩半天，是准备求我啊？你个兔崽子心眼真多，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既然你来的主要目的是求我，刚才为啥那么嘴硬？你惹着我了，这事不可能，没得商量。”
    郑琦抽了一口烟：
    “周姐，你这样做就不讲信用了。咱们提前说好了，你赢了我输给一百万，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件事，你可不能耍赖不认账。”
    周莉一边溜达放松，一边摆手：
    “这事与信用无关，你别上纲上线。
    从一开始就是你自言自语，我根本就没有接茬。没有达成共识的约定，我为啥要去遵守？”
    郑琦抽了一口烟，拍拍手：
    “好，周姐说的对。
    我只是有点纳闷，你们姐弟俩都是谁教的，怎么都是一副奸商的嘴脸。周老貌似憨厚朴实的人，不应该有你俩这样的孩子啊？”
    周莉放松两圈，状态在恢复，走过来用舞蹈鞋踢踢郑琦的腿：
    “小子，别满嘴跑火车。
    你那个眼能看出我是奸商？你自己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反过头来埋怨别人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你过去做事都是这样稀里糊涂的？”
    郑琦不再说话，眯着眼看着周莉。这个娘们反复无常，你都不知道她那句话是真的，看来单凭武力是不会降服她。
    周莉让郑琦看的有点不自然，话语上开始反击：
    “你跟个色狼一样盯着我，是不是心怀不轨？”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走到周莉办公桌边上的柜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一口气喝完，拿着瓶子走到周莉跟前：
    “你呢，多少有点姿色，在女人里面属于中上水平，仅此而已。
    你别以为我是个饥不择食的色狼，会对你有多大兴趣，你想多了。
    街上大把二十多岁的美女，都比你水灵漂亮的多，有那个功夫，我去勾引她们多好。
    本来我找你合作，是为了让你多挣点钱。比起省城，清原的土地厂房、企业运营方面都具有绝对优势。
    你睡不着觉的时候，好好想想我的话。
    企业的发展需要长远眼光，不能只考虑眼前，也不能意气用事。如果你想好了，欢迎你到清原市去考察。”
    周莉的火，让郑琦前几句话勾起来了，等郑琦说完话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周莉从身后突然袭击，一记高鞭腿直奔郑琦的后脑勺。
    郑琦本来就提防着周莉，听到风声，把手里的矿泉水瓶直接扔向周莉，随即拧身准备接住周莉的腿。
    郑琦突然扔过来的水瓶，让周莉意外，她伸手准备去挡一下，身体的平衡受到影响，力道也减弱不少。
    郑琦的转身跟进速度很快，直接抓住了周莉的脚，手上一用力，把周莉抓到自己怀里。
    没等周莉反应过来，郑琦搂住周莉按在自己左腿上，右手抡起来，在周莉的屁股上，狠狠的打了几巴掌，直接把周莉打蒙了。

 第513章 留点面子

    周莉根本没有想到郑琦脚步移动的速度这么快，等她反应过来，屁股上已经挨了几巴掌了。薄薄的训练裤，对减轻巴掌的力度基本上没有多大缓冲作用。
    周莉都能感觉到自己屁股上火辣辣的，估计已经让郑琦这个流氓打红了，羞耻疼痛交集在一起，这一刻她大脑彻底空白了。
    郑琦没有放过她，打完了搬着她的腿，走了两步扔在沙发上，左手按住她的后背，右手给她把裤子一把扯到大腿根上，对着屁股又是几巴掌。
    巴掌直接打在屁股上，声音清脆听着都疼。周莉还没有反应过来，郑琦已经完成施暴过程，到周莉办公桌上扯了几张面巾纸，擦了擦脸拿起手包就往外走，走到周莉跟前，对着光屁股的周莉恶狠狠的说了一句：
    “抓紧时间，我要在清原看见你过去考察，你不去我还来你办公室打你的屁股。”
    咚咚的脚步声走远了，周莉才如梦方醒，一边咒骂着郑琦，一边小心的爬起来，提着裤子去了休息室的穿衣镜跟前，白皙的屁股上，郑琦巴掌留下的血印清晰可见。
    小心翼翼的把裤子穿上，慢慢走到老板台前坐下，屁股传来阵阵痛感。周莉一边呲牙咧嘴，一边把郑琦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郑琦听不到周莉的咒骂，他打个车去了老干部活动中心，站在门口看了看，老张同志没有下棋，跟周老在角上坐着抽烟。
    郑琦走过去给周老问好后坐下，把西大旺村那边的事跟周老汇报一遍。
    老张同志听说每个被打村民拿到八万块钱的补偿，意外又欣慰：
    “周亮这算是亡羊补牢，事情处理的漂亮，不错。”
    周老摆摆手：
    “老张，你这是寒碜我，儿大不由爹。
    这些年我这个小儿子在外面干的事我都不知道。在清原地盘上，现在的市委书记小冯跟我干过一段时间，一开始我让他监督周亮，现在来看也是一点效果也没有，他某种程度上在纵容周亮。
    周亮自己更是胆大妄为，他竟然安排人把来省城上访的村民砍伤，想想也是我教子无方啊。
    这件今天能解决，小郑，你功不可没，我感谢你，让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出乎老张同志的意料，郑琦罕见的没有推辞。他看看周老：
    “周老感谢不感谢我不重要。
    化工厂的事，能顺利解决，平息因为化工厂违规排放废水废气带来的多年缠访，在某种程度上挽救了周亮和西大旺村的一些人。
    西大旺村百姓，到省城和京城上访多年一点作用都没有，还被周亮安排人砍伤，他们解决问题的所有路子都被堵死了。
    当他们无路可走的时候 ，也是底层百姓最容易走极端的时候。这次区委区政府这么急的让我来解决这件事，因为已经有风声传出，村里一些人可能会用激烈手段，来对付化工厂。
    周亮没有跟村民打过交道，不知道他们都是一根筋性格。
    周老，如果村民真的准备豁出去了，由此造成的后果，不光周亮承担不起，恐怕清原市也没有几个人能承担得起。
    化工厂的事，我已经跟周亮达成共识，这次彻底解决化工厂的问题。无论怎么说，周亮去清原只是为了发财，不是去结死仇的。”
    周老和老张同志听懂了郑琦话里的意思，两个人表情都严肃起来，好久都没有说话。
    周老闷头抽完烟，起身告辞回家，临走的时候拍拍郑琦肩膀：
    “让周亮再给村里捐赠五十万块钱，名义是扶持村里发展。希望这样做，能替周亮以前的混蛋行为赎罪。”
    …………
    从老干部活动中心往干休所走，老张同志一路上沉默不语，临到家的时候 他回头看看郑琦说：
    “老周以前对这些事可能不知情，他是个讲原则的人。”
    郑琦点点头：
    “爹，有些恶往往是领导身边的人做下的。村民到省城来上访，信访局的人一听是周老儿子的事，谁还会去替百姓说话？
    不管周老是否知情，底下人都会拼命维护周老儿子的利益。某种意义上来说，周老也是隐形的帮凶。”
    一路表情严肃老张同志，哈哈笑起来：
    “你这是乱扣帽子。
    即便包青天再世，他也不会把板子打在老周身上，只能说有些部门没有坚持原则，他们是渎职的。
    老张同志说的，勉强能替周老开脱：
    “爹，周亮已经触犯法律，如果周老是一个讲原则的人，他就应该把周亮绑着送到公安机关，让法律最后来制裁他。
    他让周亮捐赠五十万，不过是为了堵住那些质疑他没有原则的声音。”
    老张同志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对，比比有些老干部，他已经做的不错了。况且周亮已经让你打断腿了 ， 这件事就此打住吧。”
    郑琦笑笑：
    “行，听您的。不过话说回来，周亮的腿断了，是我的正当防卫，与他的违法行为没有关系啊。”
    老张同志挥挥手：
    “差不多，别纠结了，你得给老周留点面子。”
    …………
    出乎郑琦的意料，宇春市民政局长的人选，市里根本没有考虑王蕾。市委办一个老板凳，填补了因喝酒被免职的局长。
    这个结果郑琦有些疑惑，仔细琢磨了一天，他也没有明白。
    跟王蕾碰面的时候，王蕾一语点破了背后的逻辑：新任民政局长，是现任省委副书记的亲戚。
    郑琦想了一会，爆了个粗口：
    “他奶奶的，没有人是从工作能力角度来考虑问题的，除了裙带关系还是裙带关系。”
    王蕾笑笑：
    “工作能力也是个模糊概念。
    街上流行一副对联：领导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得行。领导说你不行，你行也不行。横批是不服不行。”
    郑琦哈哈笑起来：
    “说的真对，这是谁编的，真是个人才啊。
    算了，王姐不去也好，专心把春城区的事做好，让那些人看看，他们给你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王蕾看着郑琦发狠，凑过来：
    “你是因为看我顺眼罢了，万一人家新任局长能力超群，把宇春市的民政工作做的有声有色呢？”

 第514章 进步

    郑琦看看王蕾：
    “你说的也对，民政工作没有好坏之分。现在的扶贫和优抚资金的发放，只要没有人出来叽歪是不是公平，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能干好。
    能创造性推出“春苗助学”活动，解决社会的痛点，切实为老百姓干点实事的干部凤毛麟角。
    算了，他们没有选择你，是宇春老百姓的损失。”
    王蕾笑笑：
    “我没有这么重要，怎么老百姓的损失都出来了。宇春这个舞台太大，上面的婆婆妈妈太多，想干点事比起在固泉镇还是困难一些。”
    王蕾没有机会进步，郑琦纠结一阵也就放下了。一个处级干部升迁，需要考虑各方面利益关系的平衡，这个道理郑琦也能理解。
    郑琦在省城住了几天，没等伤口拆线就回到清原。固泉镇蔬菜批发市场完工及开业仪式，他作为固泉镇书记不能缺席。
    苟小茂前期主持了开业筹备，提前按照郑琦的建议，从林城、宇春以及清原本地，邀请了二十多个经营规模大的菜贩子来参加开业仪式。
    同时固泉镇政府推出扶持政策：
    第一、百分之四十摊位，低价提供给持有固泉镇户籍的百姓。身体有残疾以及家庭条件困难的经营户，一律免除摊位费和检测费。
    第二、开业一个月之内，来批发市场采购的菜贩子，给与采购额百分之十的交通补贴扶持。
    第三、支持固泉镇蔬菜种植基地，同步开展让利促销活动。
    一系列措施推出，固泉镇蔬菜批发市场算是有了点人气。未来蔬菜批发市场的发展，镇里一帮人心里都没有底。
    随后镇里召开的蔬菜批发市场综合管理会议上，肖杰、成振邦包括苟小茂，都流露出这方面的担忧。
    郑琦倒是有些信心。给几个人分了烟，抽了一会，郑琦站起身用红笔在墙上的清原市地图画了两个圈：
    “第一个红圈是市里正在建设的新蔬菜批发市场，在东城区的花林乡，距离现在的批发市场二十三公里。第二个圈是咱们的固泉镇蔬菜批发市场，距离市里现在的批发市场不到十公里。
    到花林乡的市政公路，明年下半年才能上马拓宽。明年开春蔬菜批发市场搬过去，交通将是制约因素，最起码公路拓宽的一年半将不方便。
    咱们这些人如果不能抓住这两年多的时间，把固泉镇蔬菜批发市场做起来，证明咱们这些人都是饭桶。”
    郑琦的话把屋里的气氛带起来了，几个人脸上也多了些笑意。肖杰抽了一口烟，转头问郑琦：
    “咱们干脆印一些宣传单，到现在的蔬菜批发市场去发一发，争取把那些老业户吸引一部分过来行不行？”
    郑琦点点头：
    “我觉着老肖的路子绝对正确，这事废不了几个钱，老成你来具体操作一下，应该效果不错。”
    成振邦答应一声：
    “行，回去我就组织人去批发市场蹲点。”
    郑琦拿过自己的记事本看了看：
    “老成那边还有一个事，市场管理办公室，增加两台质量过关的秤，方便业户过来称重，你安排一个人品靠得住的人过去盯着。
    市场管理办公室那边，老肖你牵头负责监督。
    另外，派出所刘所这边，在市场管理办公室安排专人进驻，同时联防队增加对市场的巡查。我只有一个要求，咱们的批发市场不准出现菜霸。谁敢在固泉镇地盘上咋呼，刘所不用跟他客气，狠狠的收拾就行。出了问题我和你一起来扛。
    如果临时人手紧张，需要的时候，可以跟蔬菜种植基地那边巡逻队协调调人，这个刘所直接跟北大洼村由学东联系。”
    几个人都答应下来，苟小茂把第一批困难业户的资料介绍一遍，没有什么异议一致通过。
    …………
    散会后刘勇跟着郑琦来到办公室：
    “兄弟，有个事跟你说说，这段时间固泉镇新开了两家游戏厅，一家在镇里初中联校的旁边。”
    郑琦有些吃惊：
    “我从镇上走，没有看见牌子啊？他们偷着开的？”
    刘勇点点头：
    “都没有手续，据说都是孙胖子底下的小喽啰开的，里面都有老虎机。”
    郑琦招呼刘勇在沙发上坐下来，递了一支烟给他：
    “区局的游戏厅这一块业务谁在管理？”
    刘勇点上烟：
    “以前是游政委在主抓，周局上来也没有调整。这两年基本上是放羊状态，局里多少收点钱就不管了。”
    郑琦想了想：
    “你严格按照市局里面关于游戏厅管理的规定来抓。第一学校周边不允许出现游戏厅，第二游戏厅里面不准有老虎机。
    不管是谁的人，违反规定都不行。抓到了该关门关门，该罚款罚款。
    你先抓一抓看看，有问题咱们再一起合计。”
    刘勇看看郑琦：
    “你跟孙胖子不熟吧？”
    郑琦点点头：
    “不认识。只要违法，不管是谁在固泉镇都不好使。
    你不用理他们，严格按照市局规定来执法，必要的时候，跟周局反应一下，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该下狠手就别客气。”
    刘勇笑笑：
    “老七，还是你霸气，区局的游政委都没有你的底气足。”
    郑琦笑笑说：
    “三哥，心底无私天地宽。
    咱们在游戏厅上没有利益诉求，自然底气足，你们的游政委就不好说了。
    孙胖子和余老四的赌场，他都敢开口，周局对他有点仁慈了。”
    刘勇压低声音说：
    “老七，人家在省厅有关系，周局有点投鼠忌器啊。”
    郑琦抽了一口烟，沉吟片刻问刘勇：
    “三哥，区政法委的蓝书记还在养病啊？”
    刘勇点点头：
    “还在养病，肝硬化不好治，据说很严重，等于判了死缓。如果不是市里面有人顶他，他早该回家了。”
    “他是不是也快到退休年龄了？”
    刘勇摇摇头笑着说：
    “这个就不清楚了，周局应该跟他熟悉一些，对他的情况了解更多，我跟领导们距离太远了。”
    郑琦想了半天：
    “三哥，有时间打听一下蓝书记的病情和年龄，查到了跟我说一声。蓝书记不能干就早点回家养老，老是这样占着茅坑不拉屎不行，都耽误三哥的进步了。”
    刘勇哈哈笑起来：
    “老七，他回家养老，也轮不到我进步，你如果说影响周局进步，可能还靠点谱。”

 第515章 头功

    “影响周局的进步？”
    刘勇无意中的话让郑琦心里有了触动。
    在清原地盘上，郑琦是无根浮萍，上面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在区委班子里面，愿意替郑琦说话的人也没有。
    现在蓝书记病重，如果能趁机把周局往前推一把，倒是一个好机会。只是这个事需要清原市委来决定，即便西苑区同意，也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
    刘勇走了以后，郑琦在办公室里转了半天，这事值得研究，只是突破口一时不好找，还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
    …………
    晚上回到燕姐家里，吴静和燕姐都看出郑琦行动上的迟缓。
    吴静过来掀开郑琦的上衣，看见了绷带惊呼了一声：
    “你这又是跟谁去拼命了？怎么又受了这么重的伤？”
    燕姐听到吴静的声音不对，也吓得脸色发白，跑过来看郑琦的伤。
    郑琦拍拍燕姐和吴静的肩膀：
    “没事的，皮外伤，再有几天就能拆线了。”
    燕姐解开纱布看了看：
    “这次肩膀上那里的伤，比起黄鼠狼那次都重。你去了一趟省城，咋会变成这样了？张瑜她爹没有过去给他们把皮扒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姐，你更野蛮，还给人家把皮扒了。他们三个人的腿让我打断了，按照你的标准，人家是不是也得过来给我把皮扒了？”
    燕姐不知道周亮的事：
    “怎么又出来三个人了？省城你又得罪谁了？”
    郑琦招呼燕姐和吴静坐下，把周亮的事说了一遍，燕姐和吴静听了半天没有说话。
    最后燕姐叹了一口气：
    “这些当官的子女，真的好人不多。你呢也是个二杆子，为公家办事值得这么拼命？”
    燕姐的话让郑琦也不好回答。回过头想想，郑琦也承认自己当时脑子发热，事情处理的方式不妥当。
    “姐批评教育的对，我还是容易冲动，让周亮这个彪子两句话就把火拱起来了。以后我得谨慎点，不能犯这样的错误了。”
    吴静看着郑琦笑笑：
    “有个词屡教不改就是给你准备的，你左胳膊上的伤疤都连成一条线了。”
    郑琦把手举起来：
    “我向燕姐和吴秘书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不会再耍二杆子脾气了。”
    燕姐拍拍郑琦的手，郑重的说：
    “别保证了，你改不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以后不论做什么事情，都要暂停一分钟想想，你已经不是光棍一个人了，这样做值不值得。”
    ………
    郑琦回到清原的第二天，镇里分管教育的副镇长韩国庆，接到区委组织部的谈话通知。
    他过来跟郑琦道谢的时候，郑琦也愣了一下，邹平之这次做的还不错没有赖账。
    “老韩哥，咱们一起共事几年，你的工作从来没有掉链子。这次有机会进一步，是你自己的努力挣来的，不用感谢别人。”
    韩国庆摆摆手：
    “兄弟，你这些话说的也肾亏。如果你不给我去跑，这事轮不到我头上。
    你来固泉镇这几年，是我工作最舒心的几年，也是最有成就感的几年。
    我老韩从固泉镇离开，头上是你帮我塑造的光环。整个清原市，上百个乡镇，免除孩子上学学费的，固泉镇是头一份。就凭这一点，我走到哪里腰杆都是直的。”
    老韩的话感染了郑琦：
    “老韩哥，你说的事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咱们班子这些人一块做的。也正是咱们班子成员都不计较个人得失，才有了今天固泉镇的局面。
    老哥到政协去，不能躺平养老，还要继续关注固泉镇的发展。有好的想法啥的，及时的跟我们沟通。等你的正式调令下来，我个人掏腰包，给老韩哥送行。”
    韩国庆本来打算他掏腰包请客，跟郑琦拉扯一会也就放弃了，临出门的时候，他转头问郑琦：
    “你没有跟邹书记说说，我走了这一摊谁来接手？”
    郑琦拍拍脑门：
    “这几天破事多，我还真忘了这个茬口了。走吧，我跟你一块去区里一趟，我去看看邹书记有没有时间，跟他提前说说这个事，万一来个刺头就麻烦了。”
    韩国庆的位置，郑琦事先还真没有考虑过。现在临时抱佛脚，这事有点急促了。
    把韩国庆送到组织部，郑琦在车上想了一会。
    …………
    还没有等他想出头绪，电话响了，是同学赵小龙打过来的：
    “邢娜今天到妇联报到了，一切顺利，感谢兄弟了。”
    郑琦笑笑：
    “龙哥，感谢的废话就不用说了，咱们不用这个。只要嫂子舒心，龙哥满意，这事就OK了。”
    放下小龙的电话，郑琦拍拍自己脑门，骂了自己一句：真是猪脑子，把小龙调过去接韩国庆的副镇长就可以嘛。
    有了决断，郑琦掏出电话给邹平之秘书打过去，知道邹平之在办公室里，郑琦立马下车上楼。
    邹平之刚送走市里的党风廉政检查组，看着秘书领着郑琦进来笑了，夸张的走过来跟郑琦握手：
    “热烈欢迎我们的功臣归来。”
    握完手又在郑琦胸前捶了一下：
    “我说你行嘛，果然让我说中了，看来还是我慧眼识英雄。”
    郑琦胸前的伤还没有好利索，让邹平之捶了一下生痛，嘴里嘶啦了一声。
    邹平之看出郑琦的异样，过来掀开上衣看了看：
    “咋回事，怎么还受伤了呢？”
    郑琦呲呲牙：
    “书记，事先不知道周亮是个渣渣，我去跟他谈化工厂的事，他让两个保镖来砍我。我的肩膀和胸前，让保镖砍了两刀。”
    邹平之有些意外：
    “他妈的，他还真不是个东西，你没有好好修理修理他？”
    郑琦笑笑：
    “他和保镖现在在省骨科医院养伤，他们的腿断了。”
    邹平之哈哈笑起来：
    “好好好，大快人心，周亮也该你这样的好汉过去治治他了。
    我说呢，化工厂的事处理得这么利索，他是不是让你打了一顿彻底屈服了？”
    郑琦摆摆手：
    “书记，周亮是迷途知返，幡然醒悟。”
    邹平之挥挥手：
    “拉倒吧，周亮这样的人，如果不是遇到他害怕的人，他不会主动醒悟的。这件事能顺利解决，你记头功。
    对了，你怎么能全身而退？没有人出面收拾你？”

 第516章 骗鬼吧

    郑琦明白邹平之的意思，他从邹平之桌上抽了一支烟点上：
    “书记，周亮倒是想找警察收拾我，后来在我的耐心批评教育下，他放弃了这个愚蠢的想法。”
    邹平之似笑非笑的看了郑琦一眼：
    “你的话留着骗鬼去吧。你还批评教育他，他爹都未必能管得住他。你这件事完成了任务，但是里面漏洞很多，我都不知道你在掩盖什么，你不说就算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感谢书记理解。
    我总不能说周亮找警察，把我狠狠的收拾了一顿，打的我没有还手之力吧，那样有损我的形象。
    至于您说的功劳啥的，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受邹书记指派，代表西苑区委区政府，给给西大旺村把问题解决了，化工厂不再危害村民健康，这比啥都强。”
    邹平之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还真是个人才啊。
    做事政治上有高度，视野上有宽度，处理问题有力度。
    算了，不说了，再说你就膨胀了。你今天过来，有啥企图？”
    郑琦抽了一口烟：
    “书记，固泉镇班子韩国庆调走，他的位置空出来了，区里有没有想法？
    您原来答应，我解决了西大旺村的事，我可以提个要求。书记，现在这个承诺是不是还有效。如果有效，您看我能不能提个人选。”
    邹平之看看郑琦：
    “就这件事？你看好谁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书记，现在宏发投资公司办公室主任赵小龙，跟我配合默契。如果区委同意，我想让他到固泉镇来帮帮我。”
    邹平之想了想，在跟前的台历上写了几笔：
    “这事可以考虑，赵小龙是吧？”
    郑琦点点头。
    邹平之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戚部长，固泉镇副镇长的考察人选，把宏发投资公司办公室主任赵小龙也列入一块考察。”
    …………
    走出区委大院，郑琦给赵小龙打了个传呼，赵小龙的电话很快回过来了，看看时间也不早了，郑琦也没有废话：
    “龙哥，找个地方中午一起吃饭，我有事跟你商量商量。”
    小龙答应一声：
    “宏发大厦西边有个锅贴挺好的，我到那边等你吧。”
    到了地方，两个人找了个单间坐下。
    赵小龙听了郑琦给自己的安排，有些激动：
    “兄弟，我真的谢谢你。”
    郑琦扔给小龙一支烟，两个人点上抽了几口：
    “咱俩不用那么俗气。
    你在宏发投资公司，只是一个过渡，不是长久之计。龙羽泉家里给他设计的路子，也是过渡一下继续回到政府部门任职。
    现在有这么个机会，你早点调出来，到乡镇去锻炼锻炼，以后发展的空间更大。
    固泉镇现在的班子成员，没有什么刺头，大部分是我去了以后提拔起来的，配合比较默契。你去了除了计划生育有点难度，其他的都比较轻松。
    可能唯一的缺点离家远点。不到十公里的路程，对你来说也可以接受。”
    赵小龙点点头笑着说：
    “距离不是问题，将来你安排我到下面干县长，距离再远点我也没问题。”
    郑琦哈哈笑起来：
    “你想的美，好好干，未必就没机会。
    到了固泉镇，不用刻意张扬，咱俩的关系很快别人也都会知道。
    工作上低调点，一定要把底下人的积极性都调动起来，那样你会更轻松。
    遇到问题不着急表态，多考虑考虑，拿不准的事咱们一块合计。”
    赵小龙爽快答应：
    “固泉镇是你的根据地，我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多帮帮我。我做的不好的地方，帮我指出来。你把我调过去，我不能给你丢脸。”
    郑琦笑笑：
    “只要你不欺男霸女，贪污腐化，一切都好商量。”
    …………
    郑琦是在半夜一点的睡梦里，接到老二钱斌的电话，刘勇被人枪击了，正在医院抢救。
    刘勇被枪击？
    郑琦坐在床边懵了：
    谁会去对付刘勇？短暂的大脑短路之后，郑琦穿上衣服，跟吴静手里拿了点钱，用报纸包好，开车去了清原市立医院。
    急救室外面刘勇的媳妇、西苑区局的周局，以及老二钱斌，老四郭伟老五程浩老六毛飙都到了。
    郑琦跟周局和几个老兄简单打过招呼，走到刘勇媳妇跟前，悄悄把报纸塞到她手里，低声安慰：
    “嫂子，三哥吉人自有天相，应该没有事，别着急。”
    刘勇媳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点点头继续站在急救室门口。
    郑琦走回来，招呼周局和几个老兄，走到急救室尽头的窗前低声问周局：
    “周局，刘勇的伤势咋样？初步勘察现场，有没有嫌疑人？
    周局摇摇头：
    “现场暂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刘勇左肩膀部位中了一枪，医生说钢珠有几十个，需要慢慢往外清理，另外后背上挨了三刀，伤势比较严重。”
    郑琦掏出烟给几个人分了分，老四郭伟抽了一口烟，低声说：
    ”老七，老三这段时间也没有干别的，只是在固泉镇清理了两个游戏厅，游戏厅老板是孙胖子底下的喽啰，这事不用找别人，百分之百是孙胖子底下人干的。”
    郑琦心里基本认可老四郭伟的意见，他转头看看周局：
    “周局，往下怎么走？”
    周局抽了一口烟：
    “兄弟，我已经安排区刑警队全面介入调查，只是有价值的线索不多。在没有确凿证据，下一步动作不太好展开啊。等会刘勇出来以后，看看有没有线索，或许他认识袭击他的人呢，那样就省事了。”
    郑琦看看老二钱斌：
    “二哥，你怎么看？”
    钱斌看看郑琦和周局：
    “我赞同老四郭伟的判断，老三没有别的仇家。只是现在想找到凶手，难度比较大，可能他们早已经离开清原躲出去了。”
    郑琦狠狠的抽了一口烟：
    “周局，那就不用跟孙胖子客气，他在西苑地盘上的游戏厅、歌舞厅洗浴中心，可以不间断的过去治安检查，给孙胖子足够的压力，争取让他把凶手交出来。
    上班以后周局可以跟邹书记汇报一下，让他帮着分担一些干扰。”
    周局想了想：
    “行，我先安排人给孙胖子施加压力，看看他的反应再说。”

 第517章 一分不能少

    刘勇的手术一直持续到三点多才结束，万幸枪弹未伤及内脏。医生表示手术很成功，刘勇身上的铅丸都已经清理干净。
    老五程浩和老六毛飙最近事不多，他俩自告奋勇晚上过来陪床，郑琦打算天亮给由小光电话，让安排两个人过来，暗中帮着看护，预防再有不测。周局听说刘勇手术顺利，也放心了，郑琦催促他回家不用再等了。
    送走周局，老二钱斌把郑琦拉到一边：
    “老七，孙胖子在西苑这边的关系不硬，周局顶住问题不大。
    现在关键他跟余老四走的比较近，清原市局和区局，都忌惮余老四的背景。
    如果余老四出面找人，给周局施加压力咋整？”
    郑琦考虑过这件事，余老四的背景确实唬人。
    “二哥，余老四在省城那边的场子，在邱老大他们的分局地盘上。如果他跟着瞎掺和，可以让邱老大那边到他的场子转转，警告他一下。
    如果他不识时务，那就狠狠的搞他一次。孙胖子也罢，余老四也罢，这次要给他们立立规矩，真的硬刚起来，他们或许没表面那么可怕。
    有些所谓的背景，只是纸糊的背板，咱们把事都摆在明处，余老四也得闭上嘴。
    不着急，先看看是谁过来下的黑手。不管是谁，这次他们需要给三哥一个交代。”
    钱斌看着郑琦信心满满的模样，心里没有底。在他的意识里，他们这些人根本无法跟余老四的背景较量。
    万一事情闹大了，上面压下来，刘勇都不一定能被公平对待。
    挨到天亮，刘勇人也醒过来，看着围在边上的一帮人咧咧嘴：
    “他娘的，好像做了一个梦。”
    刘勇媳妇看着自己男人状态良好，一直紧张的神情放松下来。
    老二钱斌伸出一根手指：
    “老三，这是几？”
    刘勇忍着痛：
    “二哥，子弹打在肩膀上，不是打在脑袋上，我脑子不糊涂。”
    郑琦低头问了一句：
    “三哥，袭击你的人里面，有没有你认识的人？”
    刘勇点点头：
    “老七，他们一共五个人，里面有一个外号叫赖皮的人，他是孙胖子底下看场子的人，我以前见过。”
    郑琦点点头：
    “只要知道是赖皮干的，这事就容易点。你好好养伤，别的先不用多想。”
    ………
    西苑区局治安队，连续三晚上到孙胖子的地盘上巡查，弄的他的游戏厅、歌厅、洗浴中心鸡飞狗跳的，底下的人跟他汇报的时候，他有点疑惑：
    西苑区局怎么突然开始针对他？
    等喽啰们汇报，赖皮私下领着人袭击了固泉镇派出所所长的时候，他也火了：
    “妈的，一帮吃屎的玩意，吃了豹子胆了，还敢去动公家的人。
    劳教的时候，余老四曾经说过，不要轻易去惹公家的人，那样代价太大了。现在赖皮领人闯祸，尽管他事先不知情，但是外人不会相信他的。
    孙胖子亲自跑到西苑区局，去跟周局沟通。周局态度明确：交出赖皮，拿钱补偿刘勇。
    给刘勇一点补偿，孙胖子没有意见。但是周局说出一百万的时候，他不淡定了：
    娘的，这年头一百万能弄死五个人，周局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看周局态度比较坚决，孙胖子自知他的面子不足以让周局改变主意。回来把事跟余老四说了一嘴。
    余老四没有当回事，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挨顿揍给他三五千块钱就行了，还要一百万，有这个钱干脆派人把他弄死算了。
    他直接给相熟的清原市长秘书戴春平打了个电话，让他给西苑区局施加压力，差不多就得了，别给脸不要脸。
    戴春平满口答应，这点破事还用磨牙？
    他把事想简单了，他不知道补偿一百万这个标准是郑琦定的，一分钱不能少。
    戴春平不认识周局，他从市局找了个办公室主任领着，直接跑到西苑区局。进了局长办公室，他有点吃惊的发现，郑琦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没等局里办公室主任给他介绍周局，他快走两步过来挨着郑琦坐下：
    “艹，兄弟你怎么有闲工夫坐在这？”
    郑琦不知道戴春平的来意，看见他笑笑：
    “戴兄，你是来替张市长视察工作的？”
    戴春平摆摆手：
    “兄弟，我哪有那个本事。朋友委托我到区局这边，找周局办点事。”
    郑琦指指戴春平，给周局介绍：
    “周局，这是戴春平主任，张市长的秘书。”
    周局过来跟戴春平握握手：
    “欢迎戴主任过来指导工作。”
    戴春平跟周局握手：
    “早知道周局跟郑琦兄弟认识，我就不用从市局那边拐个弯了。”
    周局笑笑，给戴春平递了一支烟：
    “戴主任有啥吩咐？”
    戴春平点上烟：
    “周局，孙胖子的人把区局的一个所长打了，听说周局要一百万补偿，是不是多了点，能不能通融通融，少拿点。”郑琦听戴春平说完，拍拍他的肩膀：
    “你咋还干上这样拉皮条的事了？谁托你的？”
    戴春平有些疑惑：
    “兄弟也知道这件事？”
    郑琦爆了个粗口：
    “艹，戴兄你不知道那个所长是固泉镇的吧？我这几天都在周局这边督战，就是要抓获凶手，给受伤的兄弟一个交代。”
    戴春平一听郑琦的话蒙圈了：
    “我真不知道是兄弟在后面督战，不然我也不会过来跑一趟，是省城的余老四请我过来帮着说说情的。
    得，就当我没有来，这事我不掺和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余老四胳膊伸得够长的，清原的事他也跟着瞎掺和，他是不是闲的鸭蛋痛？
    你给他捎个话，老老实实让孙胖子把凶手交出来，钱麻利的拿过来。”
    戴春平把手举起来：
    “兄弟，话我可以给你捎过去，他听不听我就没有办法了。”
    郑琦点点头：
    “行，他不听再说，我有办法让他好好听。
    你说他天天拿着他叔老丈人那点背景出来咋呼，他是不是脑子不好使？是不是掀锅早了缺把火？”
    郑琦的话戴春平没办法接。
    余老四这两年在社会上咋咋呼呼，确实就是因为他叔那点背景。现在他叔的老丈人在医院ICU里面吊着一条命，根本没有能力出来说话。
    真的把郑琦这样的二愣子惹火了，余老四那点背景还真不一定好使。
    戴春平拍拍郑琦的手：
    “兄弟，息怒。余老四可能不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等我跟他说说，事情会顺利解决的。”

 第518章 硬茬

    老二钱斌那天在刘勇病房里，跟郑琦谈论起余老四，郑琦一脸不在乎的模样，让他心里始终放心不下。
    他怕郑琦不知道余老四的背景，到最后吃了余老四的亏。
    凑空他给调到省城的邱老大打了个电话，把刘勇被袭击的事说了一遍，包括郑琦的态度，以及他自己对这件事未来走向的担忧。
    邱老大听完钱斌的话，也是怒火中烧：
    “老二，孙胖子这一两年有些过分膨胀了，胆敢持枪袭击老三，真是活腻歪了。这一次他们撞到郑琦手里，我支持郑琦好好修理修理他。
    不用替郑琦担心，他比咱们处理问题都有分寸，余老四不敢掺和这件事，你放心吧。
    我这两天白天事多不方便，礼拜五晚上吧，我过去看看老三，咱们在医院碰碰。”
    邱老大的话，并没有打消钱斌的顾虑。他心里有些不解：
    邱老大调到省城，怎么胆子也大了起来？
    凭啥余老四不敢掺和？
    郑琦有啥资本去跟余老四抗衡？
    礼拜五晚上，吃过饭他溜达到医院，刘勇的单人病房里很热闹。邱老大、老四郭伟老五程浩老六毛飙都在。他刚坐下不久，郑琦也过来了。
    郑琦提了两个切好的大西瓜，摆在刘勇的病床前的床头柜上，招呼几个人动手吃瓜。
    郑琦跑到走廊上喊了一声，跟着进来两个大汉，郑琦指着两人给邱老大他们介绍：
    “两个兄弟，这几天在外面替三哥保驾护航的，也算劳苦功高。”
    刘勇有点感动，赶快招呼两人吃瓜。吃完西瓜两个人跟众人打声招呼就撤出去了。
    邱老大看看郑琦：
    “老七，你真是心细，这个也考虑到了。”
    郑琦一边吃瓜，一边笑着说说：
    “老大，有些人做事没有底线，咱们需要预防一下。都是恒发大厦那边的保安，临时调过来应应急。
    我不能给孙胖子那帮人，留下二次作恶的机会。”
    刘勇转头看看郑琦：
    “今天傍晚孙胖子派人过来赔礼道歉，送了一个银行卡给我，来的人说已经跟周局和你商量好了。”
    郑琦点点头：
    “三哥收下吧，这是他们给你的补偿。
    另外，明天赖皮会领着袭击你的人投案自首，事情算是圆满解决。”
    刘勇犹豫一下：
    “是不是钱太多了？我心里感觉不踏实啊。我问过周局了，周局说是你的主张。”
    郑琦摇摇头笑着说
    “钱的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惹着三哥了，那就得给他们立个规矩。
    如果不是张兆横最后给孙胖子求情，我打算要一个大数出来，给三哥把下半辈子养老钱准备好。”
    钱斌转头问郑琦：
    ”孙胖子没有找人给周局施加压力？”
    郑琦笑了笑：
    “北峰省能找的人他都找了，什么余老四、周亮，就连简小宁他都找了，最后不知道谁给他出主意，找到了张市长他哥张兆横，张兆横的面子我得给。”
    邱老大看看刘勇和郑琦：
    “最低也得给老三补偿十万块，才能让孙胖子肉疼。”
    老四郭伟知道具体情况，他笑着说：
    “老大，你有点保守了。”
    邱老大有些吃惊：
    “哦，我保守了？”
    刘勇伸出了两个指头给邱老大看。
    邱老大拍拍手：
    “好好好，老七这件事处理的好。
    其一呢给老三出了气，其二呢给孙胖子的嚣张泼了冷水。
    老七，这次他们算是记住你这个人了。”
    郑琦掏出烟给众人分了分，邱老大有些犹豫，看看门外问郑琦：
    “这里可以抽烟吗？”
    郑琦哈哈笑起来：
    “老大，你问人家就说不允许抽烟，你抽呢也没有人来管你，偷着抽吧。
    这次三哥的事，如果不下狠手，以后街头上混的喽啰，都敢过来朝着你们几个穿警服的呲牙，这是个不正常的事。
    以前孙胖子有大熊制约着，还能收敛一些。现在大熊他舅舅退休，他哥进去吃窝头去了，实力无法跟孙胖子和余老四对抗，孙胖子包括他底下喽啰们，都开始膨胀，不知道姓啥了。
    因此有必要抓住这次机会，给孙胖子和余老四迎头痛击，不能给他们惯出毛病来。
    他们记恨我，我也不在乎。至少目前来说，他们得悄悄咽下这口气。”
    邱老大恨恨的说：
    “便宜赵玉锁了。都知道他有问题，可是没有确凿证据把他抓起来收拾一顿，让他平安落地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老大，应该说赵玉锁的运气不错。洪老大病死，后来市委家属院盗窃案，就没有办法惩治给他送钱的人，赵玉锁也是其中获益人之一。
    这种人现在多的是。
    这几年那么多国营企业倒闭了，你看抓了几个蛀虫出来？我经手的国营企业，基本上管理层都有问题。
    这部分人有组织有预谋的通过所谓的改制，把全民的资产变成个人资产，大部分企业职工的利益被忽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哎，算了，不去想这些糟心事了。”
    …………
    戴春平给周局施压未遂，回去跟余老四交了底。余老四不认识郑琦，但是他知道张师长。
    听说郑琦后面站着张师长，他不再嚣张。真的较起真来，他那点关系，还真治不了郑琦。
    只是他有些不死心，他问戴春平：
    “谁跟郑琦这个孙子能说上话？”
    戴春平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找谁，随意提了一句：
    “要不你跟兆横哥说说，看看郑琦是不是给他面子？”
    很意外郑琦给了张兆横面子，余老四也庆幸，帮着孙胖子渡过了这一关。
    孙胖子第一次听说有郑琦这一号人物，找人去摸郑琦底细。摸了一圈下来，他也吃惊：
    “奶奶的，没有想到，还真是个硬茬子。”
    去牛二的鲍翅皇饭店吃饭，牛二问起
    赖皮的事，孙胖子提起了郑琦。
    牛二一脸吃惊的问孙胖子：
    “你没事去惹他干嘛？”
    孙胖子看看牛二：
    “你跟他很熟？”
    牛二摇摇头：
    “我跟他认识很早，熟谈不上。
    我的头让他开过瓢，简小宁的腿让他打断过，沈中洋的四个打手的腿，也让他打断过。
    他是个孤老杆子，又有一身功夫，动起手来又狠，没有什么大事，没有杀父夺妻之仇，你没有必要去惹他。”

 第519章 酵母

    袭击刘勇的赖皮，领着人投案自首。西苑区局把几个人拘留八天，几个人出来以后都住进清原骨科医院，他们的胳膊都被打断了。
    孙胖子掏了二十万，最后有这个结果，他也感到满意。西苑区局办案的时候，未提及持枪袭击的事，否则赖皮需要进去蹲两年了。
    全国人大刚刚在七月十五号通过了枪支管理法案。无论是社会上，还是警方，在这个时间点上，对持枪犯案都比较敏感。
    …………
    张兆横对郑琦接到他给孙胖子求情的电话时，痛快的给他面子，让他对郑琦的好感也多了起来。
    到清原办事的时候，一时心血来潮，让戴春平带路去了固泉镇。从市里过来的路上，一进入固泉镇，看着路边连成一大片的蔬菜基地和连绵的工业厂房，他第一次感觉到固泉镇跟他看过的其他地方不一样，处处呈现出勃勃生机。
    他转头问戴春平：
    “固泉镇以前发展的就这么好吗？”
    戴春平跟着张兆琪市长到西苑区来调研过，当时主要调研原水河调水工程的建设情况，但是作为市长秘书，西苑区事前提供的其他资料他都看过。
    “张哥，九三年以前的数据，固泉镇在西苑区还是倒数，固泉镇真正发展起来，也就是这三年多的时间。西苑区委的人介绍，这里面发挥决定性作用的是郑琦，具体情况我没有来深入研究。
    省城市场上的八宝粥、矿泉水，不少的都是固泉镇的产品。”
    张兆横眼睛盯着车窗外没有说话。
    到了固泉镇，他特意让司机在镇里转了一会，才给郑琦打电话。
    郑琦正在北大洼村，跟区城建公司老总井舒立，以及北大洼村委班子成员，一起听取市规划设计院，关于北大洼村工业园的设计思路。
    听到张兆横过来，郑琦有些意外：
    这个祖宗咋来了？又准备打哪的主意？
    想不出什么头绪，郑琦匆忙赶回镇政府迎接。
    张兆横看见郑琦，夸张的过来跟郑琦拥抱一下：
    “兄弟，上次一别，有好长时间了，甚是想念啊！”
    郑琦哈哈笑起来：
    “张哥，戏演过了。
    如果我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你的话还有道理。你让戴兄说说，我这样一个糙汉子，你说有啥好想念的。
    今天张哥到农村来体验生活，中午别走了，我个人掏腰包，请你和戴兄吃烤全羊，咋样？”
    郑琦不知道，张兆横年轻时候在京城军区草原地区当过兵，一提起烤全羊，口水差点流下来了：
    “艹，兄弟，你真说到我心里去了。就听你的，中午就吃烤全羊。”
    给张兆横和戴春平倒上茶水，郑琦给北大洼由学东打了个电话：
    “由哥，你养的山羊给我弄一只，找人赶快收拾，我来了贵客，中午一起吃烤全羊。”
    安排好中午的伙食，郑琦过来给两人递了烟，三个人抽了几口，张兆横看看郑琦：
    “余老四揽的破事，兄弟给我面子，我得过来当面说句感谢话。”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张哥真是客气了。上次跟张哥一接触，就知道张哥是个爽快人。在我这里，只要不违法违规，张哥的话就是最高指示。有困难要办，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办。”
    张兆横和戴春平都让郑琦的玩笑话逗乐了，张兆横指指郑琦：
    “兄弟的性格我也喜欢。不做作不扭捏，是个爷们性格。
    一路上跟春平兄弟过来，固泉镇的发展真让我吃惊，兄弟你是个大才。”
    郑琦笑笑，看看戴春平：
    “戴兄，张哥不会从省城跑四五百里地，过来专门来表扬我的吧？如果这样，两毛钱的奖状好歹写一张，我从小到大还没得过呢！”
    戴春平笑着摇摇头：
    “兄弟，这个我不清楚。张哥只是说过来看看你，可能刚才看了固泉镇的发展，张哥应该是有感而发的吧？”
    张兆横一拍沙发扶手看着郑琦说：
    “兄弟，春平的话说到点上了，我真是有感而发。这些年我走过的地方不少，跟固泉镇这样工业有品牌，农业有规模的地方不多。
    听春平说固泉镇是从你来了以后，才发展到现在这样的，说你是个人才不为过吧。”
    郑琦给两个人续上茶水，看看张兆横笑着说：
    “张哥，打个比方吧，固泉镇相当于一盆面，我呢充其量算块老面酵母。
    人家老百姓吃饭吃的是白面，即便没有老面酵母，人家包饺子做油饼，白面一样好吃。
    真正的高手都在民间，他们只是缺乏机会而已。张哥可能想不到，你在省城吃到的冬枣，可能就是我们固泉镇枣园村种的，他们种植已经有快十年了。
    这样的事例很多，我不能舔着脸，把这些功劳都说成是我的吧？”
    张兆横指指郑琦：
    “你这个酵母理论，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兄弟是个厚道人，比起在台上高谈阔论的那些人，强了不是一点点”。
    …………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郑琦平和的心态，不时间杂的幽默，让张兆横心情格外放松。三个人说说笑笑，不经意间两个多小时过去了。郑琦的电话响了，是由学东打来的：
    “兄弟，烤全羊快好了，你可以领着贵客过来了。”
    郑琦赶紧招呼张兆横和戴春平：
    “两个老兄，走吧，羊烤好了。”
    一改以往在家里宴客，这次由学东在村里刚装修好的办公室摆了一桌，有他和由会计作陪。
    除了院子里烤炉上还在烤制的全羊，桌上摆满了时令蔬菜，都是蔬菜种植基地出产的。
    张兆横比由学东大了几岁，两个人都有在京城军区当过兵的经历，没等一碗由学东自己泡的药酒下肚，很快热络起来。
    飘香的烤全羊，爽口的药酒，让张兆横感慨不已，他捧着半碗酒：
    “兄弟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让我好像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草原上，这个感觉太爽了，衷心感谢学东战友。”
    由学东也是个好酒之人，脾气跟张兆横也对撇子，半碗酒下去，话也多了起来：
    “张兄，别谢过来谢过去的，那样就生分了。咱俩是京城军区的战友，你又是郑琦兄弟的朋友，那么你就是北大洼村的朋友，就是我由学东的朋友。
    有时间就欢迎你跟着郑琦兄弟过来，别的没有，石矿上面我养了二十多只羊，一个月一只没有问题，足够咱们吃的。”
    张兆横跟由学东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酒：
    “固泉镇是个好地方，以后我会经常过来的。”

 第520章 赖上了

    酒桌上真正喝酒的只有张兆横和由学东，郑琦是酒量不行，戴春平是下午三点还要回去陪着市长有公务，由会计酒量可以，但是达不到由学东和张兆横的水准。
    好在张兆横不计较，他和由学东战友相逢，酒量又都不错，每人喝了两大碗酒作罢。
    送走张兆横的时候，他握着郑琦的手：
    “我有在清原投资的打算，由学东老弟说你是做生意的高手，你得帮着我合计合计投资项目，不准藏私不准推辞。”
    郑琦笑笑：
    “行，等张哥方便的时候，我愿意帮着参谋参谋。”
    原本郑琦以为，这是张兆横的一句酒后话，做不了数的。
    没有想到第三天早上，郑琦刚开完班子碰头会，他就跑到固泉镇来了。
    落座后，他单刀直入：
    “兄弟，上次我让云仲明个彪子洗脑，准备到清原收购银河大酒店，你给我搅黄了。这次我过来，就是想在清原做点事。
    我这两天找人研究了固泉镇这边的企业布局，不少人都佩服，证明你的眼光老辣。昨天晚上跟牛二一块吃饭的时候，他对你更是赞不绝口，说你是做生意的高手。银河大酒店你给我拦住了，那样你得给我补偿一个好项目。”
    郑琦听了张兆横的话笑了：
    “张哥啊，您老这是赖皮打法，什么我给你把项目搅黄了，分明是你自己识破了云仲明诈骗的伎俩。
    哦，对了，这个云大师现在何处？腿是不是好了，也应该开始进去吃窝头了吧？”
    张兆横扔了一支烟给郑琦：
    “让你说对了，他因为犯诈骗罪，已经被检察院起诉，九月份之前差不多就宣判了，估计要吃三年窝头了。”
    郑琦点点头：
    “这样的人有这个下场，是罪有应得。
    直觉上分析，他只是别人手里的一个工具，专门负责过来给张哥洗脑挖坑的。
    这样的人，下半辈子应该坐上轮椅加入残联才对。”
    张兆横抽了一口烟：
    “咱俩想到一起了。
    也怪我大意，让他差点钻了空子。主要原因是这些年我走的比较顺，对他和一些人少了警惕心。
    算了，不说这些糟心的事了。
    有人给我建议，让我到清原来承包南山宾馆，你觉着咋样？”
    郑琦愣住了：
    “承包南山宾馆？这是谁给张哥出的馊主意？我都怀疑他是第二个云仲明。”
    郑琦的态度让张兆横意外：
    “不合适吗？那个地方风水应该没有问题啊？”
    郑琦抽了一口烟：
    “张哥，你兄弟在清原做二把手，你跑过来承包政府定点饭店，你说你家张老爷子会不会同意？”
    张兆横脑子是直线思维：
    “兄弟，反正南山宾馆要对外承包，我只要不缺他们一分钱承包费，有啥不妥吗？我爹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也只是在研究，还没有最后决定。“
    郑琦给张兆横续上茶水：
    “张哥，理论上你来承包南山宾馆，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有瓜田李下之嫌，社会观感也不佳，对张市长的影响是负面的。
    打个比方，如果别人知道你的身份，主管部门的人，谁敢安排别人过来跟你竞价？谁敢跟你要高价？
    那些无法接近张市长的人，怀着各种目的来接近你，你根本分辨不清是敌是友，到最后你身边会围拢过来一大批云大师那样的人。
    这样的局面你头疼不头疼？
    挣钱的买卖有的是，为啥张哥就盯上酒店了？做点挣钱更容易的买卖不好吗？”
    张兆横愣了一下：
    “哦？更容易挣钱的买卖？我别的不懂啊？你说的有道理，即便我一分钱便宜不占，别人也会怀疑我来承包南山宾馆背后有猫腻。”
    郑琦喝了一口茶：
    “张哥，就是这个道理。
    说起酒店这个行业，根据我的观察，是一个好汉子不稀得干，赖汉子干不了的行业。每天都在匆匆忙忙，辛苦一年挣得都是辛苦钱。
    张哥不妨做点别的买卖，主要考虑低调发财，不给张市长添乱，否则老爷子那一块你就过不了关。
    另外，这次到清原，张哥准备投多少过来？”
    张兆横还在消化郑琦的一番话，半天才说：
    “三五百万吧，原来我算过，承包南山宾馆，初步有五百万我就能运转过来。”
    郑琦想了想，起来走了两圈：
    “张哥，南山宾馆那块放了吧。
    我有个建议，张哥拿出四五百万过来，参与西苑区城建公司的改制，转行做建筑和房地产吧，未来我觉着这个行业挣钱，应该比别的行业稳定可靠。”
    张兆横看着郑琦：
    “建筑和房地产？这个跨度太大了吧？我是一窍不通啊！”
    郑琦摇摇头：
    “张哥，建筑行业和房地产行业都是傻瓜行业，比你做酒店简单的多。
    建筑公司只要预算不漏项，管理上不贪腐，基本上稳赚不赔。许广运他儿子许公子，做建筑行业多年，虽然只是扒皮外包，也证明这个行业油水多。
    你不懂可以过来参股，找一个建筑或者房地产公司的内行过来担任经理，替你盯着，只要确保资金安全，每年跟着分红就行了。
    这样你隐身幕后，对张市长的影响不大，也容易让你家老爷子放心。”
    张兆横闷头抽烟，半天才说：
    “兄弟有没有具体的方案，给我一份，我找个人合计合计。”
    郑琦摇摇头：
    “张哥，我手里暂时没有详细方案。
    大致思路是这样的，区政府占一部分股份，管理层占一部分股份，你作为投资方占一部分股份，具体比例三家差不多。
    未来的市场我可以给描述一下：
    区里面的工程，区城建公司具有先天优势，这个不用说张哥也能知道。我分管的区宏发投资公司，即将开始三个楼盘的开发，建筑工程肥水不流外人田，肯定要安排给区城建公司。”
    张兆横坐不住了：
    “这个事我安排人过来探讨。
    至于你说的不参与南山宾馆的事，我原则上同意，我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你的意见。”
    郑琦不方便说的太多，影响张兆横的判断：
    “行，张哥不必有什么压力。
    你可以到区城建公司去摸摸底，包括利润、业务量、净资产指标等数据。我跟他们说一声，一切都向张哥开放。”

 第521章 别眼红

    西苑区城建公司，现在资产过千万，净资产也超过六百万，今年有固泉镇那边几个工程支撑着，保守估计利润也能过四百万。
    张兆横不懂建筑行业，但是城建公司的盈利情况他会看懂，他身边未必没有懂建筑的，郑琦估计他能看上这个买卖。
    此前郑琦有个初步方案，区城建公司注册资本搞到一千五百万左右，区政府的股份降到百分之四十以下。
    改制后的城建公司，拿出一部分资金，入股宏发投资集团公司名下的宏发置业公司，两家交叉持股，把两家公司深度绑定。
    这样对于宏发置业公司，就多了一个外部监督，城建公司的业务拓展也有了保障。
    到固泉新村工地例行巡查的时候，郑琦 看到城建公司老总井舒立也在现场。谈完固泉新城年底交房的注意事项，郑琦特地把他喊到一边，跟他谈了自己的想法。
    井舒立听了郑琦的安排没有意见，他只是发愁自己和业务骨干们筹集资金有缺口。
    郑琦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写了信用联社谭伟的电话给他：
    “你去找找区信用联社的谭主任，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贷点款，我估计问题不大。
    改制后的城建公司，入股宏发置业公司的事，你有时间过去跟龙羽泉和廖一民先碰碰，先拿个初步意见。
    我的想法比例别低于百分之四十，否则起不到监督作用。后期宏发置业公司还可以继续打开股权，吸收社会资本进来，真正形成现代的管理模式。”
    …………
    可能是郑琦帮着区里，把西大旺村这个老大难问题顺利解决了，邹平之在赵小龙调到固泉镇任职这件事上，一点都没有拖延。
    韩国庆调走的第二天，区委组织部就把赵小龙送到固泉镇。简短的欢迎仪式后，送走区组织部的人，郑琦就把小龙喊到自己办公室。
    小龙走到郑琦的办公桌后面坐下，伸手招呼朝郑琦招招手：
    “小鬼，好好干，我看好你喔！”
    郑琦笑笑，过去坐在沙发上泡了一壶茶：
    “过够官瘾就过来喝茶。”
    小龙站在窗前往外瞅了瞅，走过来坐在沙发上：
    “我来的时候，廖一民说固泉镇是清原市范围内最好的乡镇，未来发展潜力最大。看来他对固泉镇的工业发展有一定的了解。”
    郑琦掏出烟准备递给小龙，赵小龙从兜里掏出一盒中华：
    “来，抽我的。”
    郑琦接过来看了看：
    “不会是假的吧？满街假的太多了。”
    赵小龙看看烟盒：
    “别人送的，应该不会是假的吧。”
    郑琦掏出火机点上，抽了一口：
    “也没有觉着比北峰卷烟厂出的烟好抽啊，怎么卖的那么贵？”
    小龙也抽了一口：
    “通常来说一分钱一分货，全国那么多老烟鬼，不会都抽不出好赖吧？”
    郑琦又抽了一口：
    “哎，可能是我这野猪吃不了细糠。
    算了不说了，说点正事。
    今天正式过来到固泉镇任职，我还是旧调重谈。
    第一耐心行事。
    乡镇的老百姓爱认死理，你没有跟他熟悉之前，你的话对他就是耳旁风，他不会听也不会按照你的要求去做。
    固泉镇以前受黄寿堂祸害多年，老百姓对一些惠民政策会持怀疑态度，你以后工作中，一定要保持耐心。
    第二谨慎行事。
    咱俩基本都是从社会底层一步步走过来的，你比我起点好一些。咱们没有根基，区里、市里能借力的人基本上没有。
    因此做人行事必须按规矩来，行事谨慎再谨慎。
    你来固泉镇，分管教育、民政、计划生育等工作，手里会接触到经费的二次分配，这个环节最容易出事。
    有些人会对过手的经费动脑筋，我希望你脑子里要绷紧廉政这根弦。
    你也在黄村镇干过一段时间，对乡镇干部工作作风有一些了解。有些人比较贪婪，处处敢伸手，可能目前还在台上没有出事。
    这个你千万别眼红。
    别人伸手可能侥幸逃过法律制裁，咱们不行，可能你伸一次手就让人家抓住。
    我问过廖一民，你在资产管理公司的时候，思想有点懈怠，存在收受别人东西和钱财的现象。”
    一直安静的听郑琦说话的赵小龙，听到郑琦说自己收受别人钱财的时候，呼吸有些急促，情绪有些激动：
    “我只是收了点烟酒，钱也是三头二百的红包性质的，大的钱财也没有人给我送的啊。”
    郑琦举起手里小龙给他的烟：
    “小龙哥，你来说别人为啥要给你送烟？为啥还要送中华？为啥要给你小红包？
    怎么廖一民和龙羽泉不收？”
    赵小龙听了郑琦的话不吱声了，郑琦的话他没有办法解释。
    郑琦当时把他安排到黄村镇工办，他在那里干了一段时间，镇里干部收受点烟酒和小红包司空见惯，大家都没有当回事。
    郑琦也觉着话题有点重了，给小龙倒上茶水：
    “小龙哥呀，官场上的局势复杂的很。
    我不用镇里一分钱油钱，一分钱的招待费，只是因为领导看我不顺眼，就能让纪委过来查我收拾我，为啥？
    如果看你不顺眼呢？真的到了调查你的时候，他们会找到你的很多漏洞，这些都是你给他们提供机会的。
    我希望你能慢慢进步，不希望你被别人拉下水，这些话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赵小龙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抬头看看郑琦：
    “兄弟，你的话我记住了。
    走出校园六年多了，跟你相比，我的社会经验，可能还停留在六年前。以前我的确有些懈怠，没有考虑社会的复杂性。
    既然你把我调到固泉镇来，我愿意从这里开始，一步步的把过去六年缺失的课补上，你多提醒提醒我，我做的不好的地方直接跟我说。”
    郑琦拍拍小龙的手：
    “我的社会经验大部分是用血换来的。我知道一步步走过来的艰险，也知道人性的丑恶。
    我之所以今天跟你说这些话，也是不希望你因为自己的懈怠，让别人算计乃至落马。
    你的成长环境比我好，对社会少了一份戒心，也不如我心硬豁的出去，因此必须学会从一点点的细节上谨慎，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

 第522章 福报

    本来郑琦不打算跟赵小龙说一些重话，但是廖一民提醒郑琦，小龙可能在黄村镇那边沾染了一些陋习，行事大大咧咧，对社会缺乏足够的警惕性。
    黄村镇穷的叮当响，经济条件无法跟固泉镇相比。现在小龙到了固泉镇，手里的权力大了，接触钱财的机会多了，危险性自然也高了。
    他把小龙调过来，是希望他跟着自己一点点进步，不希望看到，小龙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沉沦。
    有时候人都喜欢说命运天注定，这话郑琦有不同理解。
    黄寿堂如果不贪腐，不做出人神共愤的事，即便他能力不足，也不至于判了无期。
    刘真如果不贪婪，也不会灰溜溜的被赶走。从这个角度来说，黄寿堂也罢，刘真也罢，他们脚上的泡都是他们自己走出来的，这个账不能赖到老天爷身上。
    …………
    回到宇春，跟张瑜说起小龙的事，张瑜想了半天才说：
    “有个人写过一篇文章，越是生活幸福的人，对这个社会的戒心越少。如果小龙只想着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你就不应该把他领到官场上来，到最后回头看，都可能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我爹过去有句话，没有杀驴的心肠当不了一个好兵。这句话实际上可以延伸到社会的各个层面。
    能在一个竞争激烈的环境里脱颖而出的人，必然是心硬的人，一个处事果断不拖泥带水的人。
    相比较，你还是有成功的潜质的。最起码你关键时候敢拼命，能豁得出去。”
    郑琦摸摸自己的脸，笑着说：
    “孩他娘啊，有些时候我不拼命，就得让别人把我踩死，并不是我天生就喜欢拼命啊。”
    张瑜笑着说：
    “孩他爹啊，你这个同志思维方式有点狭隘了。
    你应该这样看，你遇到的每一次考验，都是老天爷特意来给你出的考题。你自己通过努力，战胜了一次次的困难，取得了优异的成绩，你就会越来越适应这个环境，自身也会变得的强大起来。”
    郑琦故作吃惊的看看张瑜：
    “闹了半天，老天爷是咱家亲戚啊？他提前给你和老张同志打电话说这件事了？他准备磨炼我几次，准备磨炼我多久啊？
    下次的考题，准备砍我的哪个胳膊？
    好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吧。”
    张瑜打了郑琦一把：
    “老天爷是咱家拐弯亲戚，你叫他二大爷就行。
    你说着说着就跑岔道了，以后我也用这种套路来跟你说话。”
    郑琦嘿嘿笑笑：
    “咱们家里人脉还挺广的呢。”
    张瑜瞅瞅郑琦：
    “你啊，用周老的话说，亦正亦邪。
    心底子里铺着厚厚的善良，上面填充的都是暴力，遇到事三拐两拐就回到动手一条路上了。
    你有点生错年代了，如果你跟老张同志生在一个年代，可能你也是一条好汉。”
    郑琦坐直身子愤愤不平的说：
    “周老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好像他是正义化身一样，其实翻开他的棉袄，里面爬满的都是虱子和跳蚤。
    他大儿子在海关工作，听说九二年走私汽车发了一大笔横财。这个事在宇春干部子女圈里，大部分人都知道，我估计你也清楚这件事。
    他的大闺女在银行工作，手脚也不干净，宇春市倒腾外汇的，不少人认识她。里面有啥猫腻，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他小儿子周亮的化工厂，原来是一家国营农药厂，怎么一步步倒腾成了周家的产业，估计周老不会老糊涂了记不得吧？
    要说干净，就是他二闺女的玩具厂，偏偏他的二闺女又是一个蛮横无理的娘们。开车从来不管交通法规，谁敢惹她她找人修理谁。
    她违章后当街殴打交警的事，在省城的影响很坏，你也知道吧？
    这么一家奇葩，用暴力对付他们都是轻的。那天老张同志把我喊到干休所，跟程工和周老碰面回家的路上，老张同志的脸上，一路都挂着笑意，你说是不是我为民除害，让老张同志心里也美的很？”
    张瑜看看郑琦笑了：
    “这都是谁给你爆料的啊？有些事情都是有年头的了，你这是准备给老周家把老底都掀了？”
    郑琦摇摇头：
    “我没有那个本事。
    宇春市跟老周家这样先富起来的多了。比如许公子、戴春平之流，还有退下去的那些老同志们和他们的子女们，他们早已经都过上小康生活，过上了先富起来的幸福生活。
    我自认不是个好人，但是跟这些人比一比，我自己都觉着我是个圣人。道德层面上，他们这些人，给老张同志擦鞋都不够资格。
    这些黑底不用别人，马三那样街头混的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你说宇春老百姓怎么看他们？”
    张瑜半天没有说话，沉默一会拍拍郑琦：
    “你说的这些我也多少知道一些，老张同志知道的更多。某种程度上说，老张同志是宇春官场上的另类。
    有一次他的几个京城的老部下来宇春看他，他喝的有些多，给这些部下训话训了半个小时。
    总的意思是，改革开放以来，社会发展的决奏太快，一些必要的监督措施还没有准备好，社会由乱到治需要一个过程，也需要时间和耐心，但是任何人都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郑琦叹了一口气：
    “哎，现在像老张同志这样纯粹的人，这么脱离低级趣味的人，这么高尚的人真不多了，他是我学习的榜样。
    算了，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那样只会败坏咱们的好心情。”
    张瑜笑着看看郑琦：
    “老张同志不是白大夫，你不用那么崇拜他，你做的有些事也很好。
    王蕾姐说宇春市春苗助学活动的资金，都是你筹集的。就这件事，老张同志就给你竖大拇指，说你做了一件有功德的事。”
    郑琦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孩他娘，跟老张同志说说，咱们是自己人，不用内部表扬。
    包括在清原那边的慈善捐赠，我都是抱着给子孙后代积德的心态来做的。
    将来咱们没有了，埋进土里，咱们的子孙后代里，不出逆子败类，就是最大的福报。”
    张瑜哈哈笑起来：
    “你这是唯心主义。
    不过我也承认，好的家风是能传承的。

 第523章 闯红灯

    按照医生的建议，郑琦这次刀伤的缝线，一直拖到第十三天。张瑜原本打算陪郑琦去拆线，郑琦拒绝了。
    医院都是病菌集中地，正常人都不愿闻那个味道，何况张瑜还怀着娃。自己溜达着去溜达着回，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早上吃过早饭，他溜达着就去了骨科医院，权当锻炼身体了。
    值班医生看了看刀口，已经没有啥问题，直接给他拆线。虽然伤口处还得敷药，但是已经让郑琦感觉轻松多了。
    拆完线他上楼去看周亮，周亮的病房已经空了，护士说周亮昨天已经出院回家休养去了。
    走出医院，给王蕾打了个电话，她今天跟她娘在外边有事。郑琦也不着急回家，沿着路边的林荫慢慢溜达。
    沈中洋打了个电话过来，把清原元山片区的规划进展说了一遍。元山片区规划已经送交市长办公会讨论。
    跟郑琦预计差不多，这事一旦参与的人多了，一个人一句话，规划设计院就得累死。
    市长副市长们，不管懂不懂，提出来十九项需要改进的地方。
    郑琦看过规划多次，对沈中洋提及的需要修改的地方也熟悉，市长办公会有些修改意见纯属扯淡，是不懂装懂。
    但是他们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你不让他们满意，这个规划就通不过。
    沈中洋跟着忙前忙后的，也是一肚子怨言，对市长们的挑刺，也是恨的牙根痒痒：
    “那些人啥也不懂，就知道胡咧咧，真是一百个鸡子乱点头，没有一个靠谱的。”
    郑琦让沈中洋的粗话逗乐了：
    “沈哥，没有办法，他们混了多年，好不容易有了话语权，你不让他们说两句，那是不可能的。
    我估计他们说完了也就完了，他们自己都记不住说啥了，下次上市长办公会讨论的时候，你让设计院说都修改了，他们也看不出来。”
    沈中洋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
    “兄弟，可能你说的对。
    行，我让设计院简单调一调，下次上会的时候，主动解释解释，让这些老爷们心理上满足，争取一次性通过。
    你说这个用不用上市委常委会讨论？”
    郑琦也不确定这件事：
    “可能性有吧，但是只要市长办公会通过了，以张兆琪市长的强势做派，其他常委再出来胡说八道的可能性不大。即便上常委会，也只是给市长办公会背书一下。”
    ………
    挂上沈中洋的电话，郑琦心里也窝着一股火：元山片区的规划，在市政府这里已经拖延两个月了，卡住动不了了。
    原本郑琦还想趁着温度合适，把游乐场的一期工程往前赶一赶，这样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户外部分的项目就初步可以营业收钱了。
    现在这么一拖拉，还真不知道规划啥时候能获得通过，开工日期也没有办法确定。
    走到红绿灯跟前，郑琦脑子里还在合计元山片区开发的事。
    绿灯亮了他开始往马路对面走，一辆黑牌的加长林肯不顾红灯，突然冲过来。
    郑琦刚走到对面车道，根本没有料到有人会闯红灯。等他感觉到车冲过来的时候，已经有点危险了。他快速往后避让了一下，林肯车的反光镜还是刮碰了郑琦的右胳膊。
    车速太快，肉跟铁摩擦，肯定是人遭罪，郑琦的右胳膊被蹭出一道明显的血痕。
    林肯车应该知道蹭到郑琦了，略微减速依然往前冲。跑出去几十米了，才停下来靠在路边。
    车上下来一个女司机，朝郑琦慢慢走过来。郑琦快速穿过马路，站在路边看了看胳膊，有一种火辣辣的刺痛感。
    女司机走过来，郑琦看着面熟，想不起在哪看见过。郑琦轻轻揉揉胳膊，朝着女司机吼了两声：
    “为啥闯红灯？”
    女司机连忙赔礼道歉：
    “对不起郑先生，我刚才开车的时候有些走神，没有看红绿灯，您胳膊上的伤，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郑琦有些吃惊：
    “你认识我？你是哪的？”
    女司机笑笑：
    “郑先生，我是赛格玩具公司的，您前几天去过公司，我在前台接待过您”。
    郑琦心里骂了一句：
    艹，武大郎玩猫头鹰，什么人玩什么鸟。周莉天天闯红灯，她手下这些货也学会了。
    郑琦看看远处的林肯车，摇摇头：
    “不用去医院，没有什么大事，我回家自己擦点药就行了。谁在车上？周莉？”
    女司机点点头：
    “周总在车上。”
    郑琦没有说话，看看女司机一脸的惶恐模样：
    “这事与你无关，我过去找周莉说话。”
    说完话郑琦也不管女司机的表情，甩开腿朝林肯车走过去。郑琦的态度显然出乎女司机的意料。她以为按照周莉的吩咐，过来给郑琦道歉，或者赔点医药费这个事就过去了，没有想到郑琦还想找老板说话。
    她在后面一路小跑跟着郑琦，不知道应该处理这件事。
    郑琦走到车后排，拉开车门，周莉一脸警惕的看过来。郑琦没有废话，直接上车关上了车门，坐到周莉的对面。
    周莉有些慌乱，她看见郑琦右胳膊上的血痕。
    司机也上车了，周莉吩咐一声，车继续往前开。
    周莉按动按钮，郑琦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达声音，转头看看后排已经与司机完全隔离开。
    周莉瞅瞅郑琦，不太友好的语调问：
    “司机都给你赔礼道歉了，你还上来干啥？”
    郑琦把腿伸开，拍拍车座，转头看看车的内饰：
    “你是真腐败，也真会享受。你凭啥能坐上黑牌加长林肯车，假合资逃税进来的吧？”
    周莉被郑琦说穿车的来路，有些恼火：
    “你算哪个部分的，你管的真宽。我假合资碍着你啥事了？”
    郑琦不理周莉的语言挑衅，看完车内部情况，从边上拿过一瓶矿泉水，打开一口气喝了半瓶：
    “你逃税买火箭坐着，也不关我的事，但是你天天在宇春市乱窜闯红灯，这事咱们得掰扯掰扯。
    你凭啥拿别人的生命不当回事？
    谁给你的特权闯红灯？
    你当兵七八年，受党的教育多年，遵纪守法你不知道？”
    周莉没办法接郑琦的话，因为郑琦貌似站在道德高处，她无论怎么回答，都没有办法占上风。

 第524章 尤物

    女人一旦无法在理上站住脚，剩下的就是耍无赖。周莉本身就不是个守规矩的人，她眯着眼瞅瞅郑琦：
    “不用说的那么正气凛然的模样。
    我爱闯红灯，我爱接受交警的处罚，罚多少钱我都认账，判我蹲大牢我也没有怨言，你还有啥话说？”
    郑琦不会跟着周莉的话头走，那样他占不到便宜。他掏出烟点上抽了一口：
    “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是不是一副欠打的模样。我不知道你这么张狂的依仗是啥？就因为你爹当过副省长？
    你们姊妹四个，还有一个值得别人尊敬的？
    你哥你姐你弟弟，都怎么发家致富的？你别跟我说他们白手起家。虽然你的钱挣得干净点，但是你的张狂早就臭名远扬了，你是不是跟这个社会有仇？
    你们以为你爹退休了就进了保险柜了？不会再有人过来查他了？你们是不是想多了？
    你们姊妹四个人可以继续折腾，等惹起众怒算总账的时候，希望你还能跟现在这样嚣张。”
    郑琦的话，像锤子一样，一点点的敲打着周莉。
    这些年他们圈子里这些官宦子弟，都在不择手段的致富，还真没有几个人反省自己的行为。
    周莉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嘴上依然坚硬：
    “你操心别人干啥，我们姊妹四个将来就是去蹲大牢吃窝头，与你有啥关系？我们愿意，你能咋滴？
    你还是挖空心思好好想想，如何讨得丈人欢心，如何让媳妇满意，当好人家女婿就行了。别哪天做的不好让人家赶出来，就丢人现眼了，关键是你再也没有靠山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车边的烟灰缸里，笑笑说：
    “你真是属鸭子的，烀烂身子烀不烂嘴，你是不是屁股好了，不疼了？”
    郑琦这句话彻底让周莉冒火，那天她被郑琦脱了裤子把屁股打肿，对她来说这是奇耻大辱。
    如果郑琦不提这码事，她还没有感觉到什么，现在郑琦又提起来，让她怒火中烧。
    她身子微微倾斜，侧身一脚踹向郑琦的小腿。
    郑琦早就斜着眼盯着周莉的腿，看她的脚踹过来，让过鞋尖，两只手锁住周莉的腿，一使劲把周莉扯到自己怀里，两条腿交叉，把周莉另一条腿固住让她不能乱踢。
    周莉不死心，翻过身想用手来抓郑琦的脸。郑琦根本不给她机会，松开她踢过来的脚，把周莉的两只手抓住交叉在胸前，周莉彻底动弹不得了。
    周莉低声呵斥郑琦：
    “松手，不然我喊了！”
    郑琦凑近周莉耳朵，低声问：
    “你真是贼喊捉贼，你喊啥？
    你可以试试，除了司机谁能听见？
    司机不敢过来，她还以为咱俩正在巫山云雨呢？”
    周莉死劲想摆脱郑琦控制，奈何力量差距悬殊，她脸憋的通红，嘴上依然不依不饶：
    “你个渣渣，放开我。”
    郑琦看看车内宽敞的空间，凑到周莉耳边：
    “别惹火我，不然在车上把你睡了。”
    周莉嘴里冷哼一声：
    “你个杂碎，别吹牛皮了，你敢吗？
    来，谁不睡我谁是孙子。
    来来，我配合你。
    你真敢这样做，不用别人，张瑜她爹就能把你煽了。”
    郑琦也不说话，左手握住周莉的两只手，右手在周莉的裤腰上摸索着，他想找到裙子的暗扣，给周莉把裙子脱下来。
    周莉第一次发现郑琦的手，又大又有力量，她两只手根本无法挣脱。今天周莉穿的是黑色包臀裙，不好从底下往上翻起。
    郑琦找到暗扣，费劲的解开，直接给周莉把裙子褪到脚上，周莉只剩下白色蕾丝短裤了。
    周莉内心开始恐惧了，她真害怕郑琦这个混蛋在车上对自己做出出格的举动。
    郑琦看看周莉丰满的臀部，右手在她大腿上摩挲两把，在周莉耳边吹了一口气低声说：
    “还别说，你的皮肤真不错，凝脂一般我喜欢。身材也不错，丰胸肥臀的，是男人眼中的尤物。”
    郑琦呼出来的热气，吹的周莉耳朵痒痒的，她不敢再刺激郑琦了。
    “你放开我，我认输了。”
    郑琦扭头看看周莉：
    “是不是有点晚了，你早干嘛去了？
    我都来了情绪了，准备把你就地正法了，你知道认输了？
    别啊，你继续跟我较劲，继续嘴硬，那样我更喜欢。”
    周莉放弃挣扎，不再乱动，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郑琦不知道她安的什么心，也不再撩拨她。
    右手把周莉的裙子提到腰间，拉链拉上，暗扣扣上。慢慢起身，把周莉放到对面座上：
    “你早这么老实点多好。”
    周莉整理一下裙摆，把鞋穿好，抬头冷冷的看看郑琦：
    “你怎么不睡我了？”
    郑琦拿过矿泉水，把剩下一口气喝完：
    “你都不挣扎了，一点挑战性没有，就没有啥意思了。再说这种事本来应该两情相悦，你摆出一副挺尸模样，谁还有情绪。”
    周莉看着郑琦年轻的脸，第一次感觉郑琦身上有一层东西罩住，让她看不透。
    周莉缓过劲来，又开始作妖挑衅：
    “别说的那么义正言辞的，你是不是不中用啊？不行赶快想法去治。街上电线杆子上的老中医到处都是，你别不好意思别冒充硬汉，那样张瑜不会幸福的。”
    郑琦没有说话，伸手打开天窗，身子微微站起，局部的变化让周莉脸红心跳的，闭上嘴不再挑衅。
    坐回座位上，发现车已经停下来了，郑琦抬头问周莉：
    “到什么地方了？”
    周莉捋捋头发：
    “到了玩具厂生产基地了。”
    郑琦心生欢喜，他正琢磨如何说服周莉，到西苑区设立生产基地呢。
    “走，跟你下去学习学习。”
    到了自己的地盘，周莉身上的霸气又回来了。她先下车，站在车边，等郑琦下来，她低声警告：
    “在这给我规矩点，你敢胡说八道让我丢脸，我会跟你拼命的。”
    郑琦现在有求于周莉，态度上一百八十度转圈：
    “行，听周姐的，我保证不说话。”
    周莉从上到下瞅了瞅，想说点啥又憋回去了。
    郑琦跟在周莉后边，悄悄问跟在后面的女司机：
    “这是什么地方？哪个区的？距离赛格大厦多远啊？”
    女司机笑着说：
    “郑先生，这是河西区顺峰办事处，距离赛格大厦那边大约四十公里。”

 第525章 攻心

    玩具厂这边是一栋四层的主楼，加上两侧两层的附楼，院子很小不到两亩地的模样，郑琦初步估计厂房不足三千五百平方米。
    车间里满满的，人多原材料也多，有些拥挤。玩具大多是毛绒玩具，根据老外的设计订单来生产。
    郑琦大致看了看，工人数量在一百一十人左右。据女司机林菱介绍，九五年玩具厂出口创六百万美金，今年有望突破六百五十万美金。
    因为产能影响，一些订单都不敢接，生产能力急需扩张。
    周莉跟生产基地厂长核对了订单进度，落实了原材料的采购，查看了厂子里的厂房维修计划安排，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就招呼郑琦走人。
    回去的路上，周莉不再刺毛撅腚的，显得文静贤淑，配上她出众的容颜，郑琦有些恍惚，这还是跟自己刀枪相向的周家霸王？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叹了一口气：
    “哎，你要是个哑巴该多好！”
    周莉一听立马变成斗鸡，凑近郑琦挑衅：
    “我为啥要变成哑巴，你怎么不变成瘸子？变成痴呆？变成一个彪子？”
    郑琦举手止住周莉的发作：
    “你真跟好斗的公鸡一样，我说一句话，你后面跟着八百句话等着。算了，这个话就当我没有说。
    我刚才看了玩具厂，你急需搬家，里面已经不适合继续扩大生产了，特别是消防设施不齐全，生产隐患太多。”
    周莉警惕的看看郑琦：
    “有啥缺陷我知道，不用你来告诉我。
    我要告诉你的是，以后不用惦记我搬到清原了，太远了我不去。”
    郑琦抽了一口烟：
    “让司机现在开车去清原一趟，看完了你再说。如果这趟你没有看上清原，以后我不会勉强你，咋样？”
    周莉盯着郑琦看了一会，点点头：
    “可以跑一趟让你死心，提前说好了，这次我没看好，你以后离我远点，别再来烦我。”
    郑琦没有犹豫：
    “行，就这么说定了。”
    给张瑜打了个电话，跟她说自己有事临时回一趟清原，下午就回来。
    放下电话，郑琦起身从边上柜子里拿了一瓶矿泉水，一口气灌了半瓶，低头看看矿泉水品牌，竟然是金龙矿泉水。
    他朝周莉比划一下：
    “等会我领你看的地方，距离生产金龙矿泉水的厂子，直线距离不到三千米。”
    周莉还真不知道金龙矿泉水是清原生产的，她俯身拿了一瓶出来看，金龙泉矿泉水公司地址是清原市西苑区固泉镇，她有些意外：
    “你在固泉镇担任什么职务？你这个什么狗屁区长助理具体是干啥的？”
    郑琦瞅瞅周莉：
    “怎么说的那么难听，我这个区长助理是西苑区政府堂堂的正科级官员，固泉镇的老大，到你嘴里就成了一分钱不值的狗屁了？”
    周莉突然凑近郑琦：
    “你这个芝麻官是不是你攀上张家以后，张师长施舍给你的？”
    郑琦摇摇头：
    “你想多了，心理也有点阴暗了。
    九五年过年的时候，我才认识张瑜的，那会我已经是固泉镇的镇长了，张瑜她爹根本不知道我是干啥的。
    看到我胳膊上的伤疤了吧？我现在的职位，就是一步步拼命拼出来的，与张瑜她爹还真没有啥关系。”
    郑琦左胳膊上的一串伤疤，周莉跟郑琦较量的时候看过。她不了解乡镇干部的平常工作情况，听郑琦说他是一步步拼命上来的，嘴上又开始挑事：
    “乡镇那么混乱，你鼓动我搬来，你到底是啥居心？是不是非要把我整破产了不行？”
    郑琦抽了一口烟，透过烟雾看周莉：
    “你真是胸大无脑。
    我没有来固泉镇之前情况混乱，我来以后不就拨乱反正了吗？”
    周莉脸色微红，嘴上不饶人：
    “你才胸大无脑呢，算了，你没有胸也没有脑子。”
    周莉说完，转身把头顶的天窗打开，把车里的烟雾散散。今天周莉穿了一件合体青色衬衣，外面披了一个质地不错的小衫，把两个车灯衬托的格外突出。
    郑琦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看着周莉挑衅的目光说：
    “女人要文静娴淑才有人喜欢，你说你跟个刺猬一样，好像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欠你一万块钱一样，不就是恋爱不顺吗？你至于这样吗？”
    周莉脸色一变：
    “你胡说八道啥呢？什么恋爱不顺，你听谁说的？”
    郑琦眯着眼看看周莉：
    “我说是周亮告诉我的，你信不信？”
    周莉有些急眼：
    “不可能，他不知道这件事。”
    郑琦喝了一口水：
    “你的那点破事我想知道，基本上费不了多少时间，这个还真不是我吹牛。
    上次从你办公室离开，不到一个礼拜，你的所有资料我都基本掌握了。事实证明，你爹妈的意见是正确的。”
    周莉定在座位上想了一会：
    “我知道了，张瑜她爹的关系帮你的，对不对？”郑琦摇摇头：
    “与张瑜和她爹无关。你当兵的地方，那些年从清原招了很多兵，我从他们嘴里打听你的事太容易了。”
    周莉半天没有说话：
    郑琦这个孙子，还真有可能从清原那边探听到消息。自己在部队的时候，清原那边前后有四五批兵，人数超过二十人，谁跟自己熟悉呢？
    想了半天，周莉想不出是谁泄了自己的底细给郑琦：
    “咱俩做个交易，你告诉我是谁泄了我的底细，作为交换，我去固泉那边设一个玩具厂，咋样？”
    郑琦摇摇头：
    “告诉你没有意义了，因为真正了解你底细的人，三年前在缉毒的时候已经牺牲了，他是你曾经痴情的那个人最好的战友。
    你的一些信息是清原那边好几个人传下来的，里面有一些夸大成分，他们曾经都是牺牲的那个人带过的兵。
    我说到这一步估计你自己早就知道 ，牺牲的那个人是谁了。你也早已经知道，当年你要死要活看好的那个人，回到川西老家沦落到毒贩团伙的打手，最后被判了无期。
    这些事本来应该早就翻篇，只是你任性，始终趴在坑里不愿意出来，你在用你自己的错误惩罚别人，包括你的爹娘。
    睡不觉的时候，你自己好好想想，你爹娘今年多大岁数了，还经得起你再折腾几年？你周边的人，还有多少耐心等着你爬出坑来？”

 第526章 固泉行1

    周莉不再嚣张，她两只手捂着脸，半天没有说话。郑琦不去理她，这种事必须周莉自己走出来，别人没有办法帮他。
    等到郑琦抽了三支烟，喝了两瓶水以后，周莉搓搓自己的脸神情才恢复正常。
    郑琦从边上拿了一瓶水拧开递给她，周莉喝了一口，转头喵喵郑琦，没有看出幸灾乐祸的神情，她内心稍稍安定下来，抬起脚尖踢了郑琦两下：
    “今天发生的事，包括我自己以前的私事，不准再跟任何人提起，听见没有？”
    郑琦点点头没有说话，周莉的嚣张又回来了：
    “如果你敢泄露秘密，我一定找你算账。”
    郑琦笑笑，不去反驳周莉的威胁。
    周莉威胁郑琦几句，见郑琦不再跟她针锋相对，也感觉没有意思，看着郑琦正在吞云吐雾，转身从自己包里拿出一盒软中华，熟练的抽出一支点上，转头问郑琦：
    “你抽啥烟”？
    郑琦没有说话，从包里拿出石林给周莉看。
    周莉拿起来看了看：
    “这烟多少钱？”
    郑琦伸出四个指头：
    “四块，一条四十。”
    周莉疑惑的看看郑琦：
    “你缺钱吗？”
    郑琦摇摇头：
    “我知道你的意思，抽啥都一样。
    乡镇干部天天跟农民打交道，我一个月几百块钱的工资。如果我跟你一样去抽软好烟，我每月的工资也只能买一条烟，用公款的话，老百姓会在后面戳我的脊梁筋，骂我是贪官。”
    周莉点点头：
    “清原市有个混子叫牛二，你认识吧？他说你是个惹不起的孤老杆子，做生意很厉害。”
    郑琦有些意外：
    “牛二？你怎么能认识牛二这样的滚刀肉？”
    周莉抽了一口烟：
    “牛二跟周亮在清原处的关系不错，通过周亮的联络，牛二在省城开了一家鲍翅皇酒店，周亮通过他打听打听你的情况也不难。”
    郑琦抽了一口烟：
    “这么说周亮、戴春平都认识吧？他们都是牛二在省城的合作伙伴？”
    周莉点点头：
    “都认识。”
    郑琦笑着摇摇头：
    “这几个人用臭味相投来形容不为过，你弟弟周亮是个什么德性你也知道。
    戴春平也不是个好鸟，在清原到处发骚，祸害良家妇女。连我同学的媳妇都想祸祸。算他运气好，我没有把他打残煽了。
    牛二是清原街头流氓里面，最有生意头脑的。清原的游戏厅他是最早的一批开的，让他挣了大钱。
    九零年年底，他在舞厅领着人欺负我当时的经理，让我把他们都收拾了一顿。我估计周亮找牛二打听我，他也不会说什么好话。
    我十二岁死了爹，二十二岁死了娘，说我是个孤老杆子，这话也没有多少问题。”
    周莉听了郑琦的话，冷冷地哼了一声：
    “就跟你是个好鸟一样，你在乡镇没有祸祸良家妇女？
    没有鱼肉老百姓？
    你怎么觉悟那么高？
    天底下就你自己是好人？”
    郑琦哈哈笑起来：
    “让你说对了，我在乡镇上还真没有祸祸良家妇女，你以为我跟戴春平那么猥琐？
    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是让我去欺压老百姓，这种丧良心的事我做不出来，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
    周莉狐疑的看看郑琦：
    “坏人从来没有自己承认说自己是坏人的，你也应该如此。”
    郑琦懒得跟周莉争辩这个，举手告饶：
    “好吧，你嘴大，你说啥就是啥。”
    …………
    车进了清原地盘，郑琦让周莉把隔断降下来，他指挥司机林菱驶上固泉镇的地盘。
    周莉也把车窗放下来，看着窗外连绵的厂区，转头问郑琦：
    “这些都是固泉镇的企业？”
    郑琦点点头：
    “以后有时间，你如果感兴趣可以过来挑选几个看看。
    刚刚过去是肉制品厂和面粉厂，前面是食品厂，生产八宝粥的，今年这边加上鲁东的生产基地，销售额能超过三个亿。
    右前面那一片是铝合金制品厂和家具厂，他们西边是固泉镇最大的企业工具厂，今年出口创汇有望超过四千万美元。
    再往西是四家生产小家电的企业，都是南方过来投资的。”
    周莉做玩具有几年了，对工业企业管理多少有些心得，看了固泉镇的企业，也有些意外：
    怎么乡镇上还能有这么好的企业？
    到了镇政府大院门口，郑琦让林菱把车停下问周莉：
    “你俩要不要上厕所？”
    林菱没有说话，周莉点点头。郑琦指挥把车开进大院，下车领着两个人上楼。
    苟小茂在一楼的党政办坐着，看着一辆气派的豪车进来，还有些吃惊，等着看到郑琦下车，领着两个美女过来，连忙迎上前。
    郑琦给他介绍了周莉：
    “省城的周总，过来考察咱们固泉镇的环境，我先领着周总看看。”
    周莉跟苟小茂打过招呼，寒暄几句跟着郑琦上楼。到了五楼等周莉和林菱放完水，让她俩在办公室里稍作停歇。
    周莉看看郑琦寒酸的办公室，站在窗边往外看了看：
    “怎么连个女秘书都没有？你这个镇书记混的不咋地啊？”
    郑琦让周莉的话逗乐了：
    “领导们看见我有女秘书，他们会天天过来给我上党课，我岂不是自己找麻烦？”
    说笑几句，周莉指着镇政府对面的工厂区：
    “这里的工人都是本地的吗？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郑琦走过来，顺着周莉手指的方向看了看：
    “百分之八十是本地人。
    他们里面百分之三十是清原原来国营企业倒闭的工人，其余是固泉镇各村的村民。
    工人们的平均工资已经超过五百块钱，管理层和业务骨干，大部分持有企业的股份，他们的收入更高。”
    周莉看看郑琦：
    “固泉镇的工人工资比省城也什么优势吧？”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
    “真正分析产品的成本，工人工资的影响并不是最主要的，生产效率才是决定因素。你自己做过几年企业管理，我说的你应该理解。
    镇里这些企业的工人工资福利，在清原市范围内都是中上水平。这样做的好处，能稳定职工队伍，减少业务骨干的流失。”
    周莉瞅瞅郑琦平静的侧脸，她心里也不得不承认，郑琦说到点上了。

 第527章 固泉行2

    在办公室休息片刻，郑琦跟苟小茂打个招呼，领着周莉到了通往北大洼的路边。
    周莉站在路边往东看，一大片种满花生和地瓜玉米的土地。
    郑琦过来介绍：
    “这一片一共一千二百亩土地，秋收后这里将规划一个工业园的一期工程。现在这里水电配套已经成熟，道路畅通，周边村里劳动力充足，非常适合你过来设立一个生产基地。”
    周莉让林菱从车里拿来照相机，她一边拍照片一边问郑琦：
    “这里的工业土地多少钱一亩？”
    郑琦看看周莉：
    “一亩土地在一万五左右吧，具体数字土地局会给出评估价格。
    如果你过来投资，我建议你不要买土地，让村里以土地入股，股份比例在百分之二十左右，这样对企业可能更好。”
    周莉有些不解的看看郑琦：
    “为啥会更好？”
    郑琦笑笑：
    “强龙不压地头蛇嘛，大家利益均沾是不是最合适的方式？你回去以后好好想想我的说法。”
    周莉现在省城生产基地的厂房是租赁的，每年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常常让她也头疼。
    “村里人靠得住吗？”
    郑琦点点头笑着说：
    “靠得住，如果你能善待他们，他们为你拼命都可能，这个我给你打包票。”
    周莉看看郑琦，不再说话，往前走了几步，看土地东边的沟坎：
    “这块地现在属于村集体的土地吗？”
    郑琦点了一支烟：
    “村集体的，年底前这一片土地全部收回来，第一个项目冰柜生产基地年底前将开始建设。”
    周莉转头问郑琦：
    “冰柜车间？清原有冰柜厂吗？”
    “有啊，省城电视台上的原水电冰柜，就是清原生产的。原来是国营企业，现在变成固泉镇政府参股的股份制企业。
    今年出口订单增长速度很快，需要扩大生产，目前已经在做前期规划。初步打算跟村里合资，建设一个占地二百四十亩地的冰柜生产基地，明年八月份之前投产，一期产能三十万台，远景产能一百万台。”
    周莉看了看郑琦，她没有想到印象里的穷乡僻野，竟然让郑琦玩出这么多名堂。
    她好奇的问郑琦：
    “清原冰柜现在每年能出口多少台？”
    郑琦抽了一口烟：
    “今年前七个月已经出口冰箱冰柜八万台，现在每月的订单都在增长，乐观的估计，到年底能接近二十万台。
    国内市场现在的销量大于出口的数量，我跟外商聊过，对国外的需求量评估比较乐观。因为咱们的生产效率、工人工资，相对发达国家有巨大的优势。
    将来这里生产的冰箱冰柜，要争取百分之八十出口，去挣外国人的钱。”
    看着郑琦一脸严肃的说着未来的打算，周莉一向冷艳的脸上挂上了笑容，把郑琦看呆了：
    “你说你笑起来多好看啊，为啥每天非要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
    周莉瞬间脸上变色，重新晴转多云：
    “要你管，你算哪一部分的？”
    郑琦看了一眼周莉，抬手看看时间。
    “十一点了，如果你不看其他地方，我安排你吃顿清原的大餐。”
    周莉想了想：
    “不在清原吃了，咱们去林城吃饭，我战友家里开酒店的，菜品味道好的很。”
    郑琦在哪吃无所谓，林菱开车往林城方向走。
    周莉上车拨了个电话，跟对方说了安排午饭的事。
    打完电话周莉鞋脱了，屈身侧躺在座上。郑琦点了一支烟，扭头问周莉：
    “看了固泉镇，有没有打算过来投资？”
    周莉盯着郑琦看了一会没有说话，郑琦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啥意思？”
    周莉摁了一下手边按钮，郑琦身后的玻璃升上来，隔开了前后排，随后俯身趴在座位上：
    “小郑啊，忙了一上午，我腰酸背痛腿抽筋，你说咋整啊？”
    郑琦心里暗暗的爆了个粗口：
    “艹，你这个娘们，真是老母猪惦记万年糠，吃惯米了？”
    他凑过去，趴在周莉耳边低声问：
    “是不是上次给你排酸按摩让你上瘾了？”
    周莉一脸嫌弃的看看郑琦：
    “快点吧，磨磨蹭蹭的，跟个娘们似的。”
    郑琦从边上拿过一条毛巾递给周莉：
    “塞到嘴里，不然等会你再哼哼，让司机听见了难为情。”
    周莉本来想拒绝，想了想还是遵从郑琦的安排，用毛巾堵住嘴。
    郑琦用面巾纸擦了擦手，走过去蹲在周莉跟前，用右手从脖子开始给周莉按摩。
    这一次周莉肌肉不存在排酸需要，郑琦手上的劲也舒缓了一些。他慢慢一点点从脖子、肩膀、背部按摩。
    这种恰到好处的按摩，让周莉格外放松舒服，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等郑琦按摩到周莉腰上的时候，她已经迷糊过去了。
    看着周莉丰满的臀部，郑琦本来想继续按摩，看看正在熟睡的周莉还是算了。如果不小心把她再刺激起来，这个觉她就睡不成了。坐回自己的座位上，郑琦合计了一下。如果周莉同意去北大洼村投资，一期有四五十亩地应该够了，连办公仓库用房，规划两万多了平方，加上设备，投资也得接近一千万。
    如果北大洼村想占有百分之二十以上的股份，还需要投入一百万以上的资金，这个倒问题不大。
    拿过手包，拿出记事本，把自己刚才想的事，以及未来需要配套的宿舍、食堂的事简单写了写。
    周莉睡得很香甜，一直睡了五十多分钟。醒来的时候，看见郑琦正坐在座位上，拿着记事本写着什么。
    她坐起来，看看自己的身上和腿上，转头问郑琦：
    “你没有趁我睡着的时候，过来占我的便宜吧？”
    郑琦把记事本收起来放进手包里，点上一支烟瞅瞅周莉：
    “占你什么便宜？你有啥便宜可以让我占？”
    周莉扯扯衣襟，凑近郑琦：
    “你是不是趁着我睡觉的时候，摸我的大腿了没有？”
    郑琦吐了一个烟圈：
    “大姐，按摩能不摸你的腿吗？再说又不是没有摸过。
    看来你真把我当成饥渴难耐的色狼了，你看看我一脸的正气，你觉着我可能吗？”
    周莉一脸鄙夷的看看郑琦：
    “十个男人九个色，不色的那个是不举的，你说说你属于哪一部分的？”
    郑琦举手休战：
    “我是身体不行，不举的那部分的，你满意了？”

 第528章 林城行1

    周莉看看郑琦，突然莫名其妙的笑起来。
    郑琦抽了一口烟，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周莉眼前晃了一晃：
    “大姐，你有点过分了。我说我不举就能让你这么亢奋，为啥呢？”
    周莉嘿嘿笑笑：
    “不告诉你，你可以理解我这是对你的不举幸灾乐祸，我不介意惹火你。”
    郑琦指指周莉：
    “我知道原因，你对被我打了屁股到现在耿耿于怀。大姐啊，你小心眼了，完全不必这样，反正也没有人知道，你就把这个包袱放下吧。
    至于我举不举的问题，周莉同志，我真没有必要证明给你看。”
    周莉见郑琦哪壶不开提哪壶有些恼意，抓起面巾纸盒朝郑琦扔过来。纸盒打在郑琦的腿上，郑琦捡起来放在边上，笑着说：
    “实事求是的说，你的姿色的确吸引人，但是我是个君子，好色而不淫，风流而不下流。
    我这样说，是不是能让你的心情美丽一些？”
    周莉瞅了瞅郑琦，没有说话，降下车窗玻璃看看车窗外，车已经下了高速，正在进入林城市区。
    她转头看看郑琦：
    “不跟你胡扯了，进林城市区了，准备准备吃饭吧，中午你想吃啥？”
    郑琦摆摆手：
    “你来做主，我不挑食，啥都行。”
    …………
    周莉战友文静家的饭店规模不小，四层楼的酒店楼顶，“文家酒店”的招牌格外醒目。
    郑琦也揣摩，能在繁华地段有这么一家酒店，文家人里面应该有经营的高手。
    周莉的车在停车场停下，在酒店门口早已经有一个身材出众的花信少妇等着，周莉指给郑琦看：
    “我战友文静，身材不错吧？”
    文静的个子看上去比周莉略矮，引人注目的是，她有一对硕大的车灯。
    郑琦笑笑：
    “周姐，她的车灯比你的都大，都是怎么长的，喂化肥了？”
    周莉前边先下车，让郑琦的话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你真损。
    等着哈，等会我替你问问。你小子也是不靠谱，还整出个化肥来。”
    文静看见周莉，老远扑过来跟周莉拥抱，两个人寒暄几句，周莉跟她介绍了郑琦：
    “清原的郑琦，镇里的党委书记，不过还是小孩一个。”
    文静的性格比周莉阳光的多，过来跟郑琦握手，她惊讶于郑琦的大手：
    “欢迎郑兄弟。你这个大手怎么跟蒲扇一样，怎么长得？一般人让你一巴掌是不是能打出二里地？”
    郑琦客气的跟文静问好，他跟文静第一次见面，话语有些收敛。
    周莉以前没有注意到郑琦的手大，让文静提醒了转头看了看，忽然自己哈哈笑起来，把郑琦和文静都笑得莫名其妙。
    文静低声问周莉，周莉趴在她耳边咕噜了几句：
    “你俩真有意思，他看见你的两个大灯惊讶，你看见他的大手惊讶，我看起来他的手跟你的大灯真配套。你家娃他爹老倪的手，是不是一手无法掌握你的大灯？”
    文静听完脸色泛红，打了周莉一把，低声问了一句：
    “你这个女流氓，是不是让他摸过了？看你春心荡漾的模样。”
    两个人互相取笑几句，招呼郑琦进门。
    文静等郑琦走近，转头狠狠的瞪了郑琦几眼：
    “小毛孩不学好。”
    郑琦无法反驳，自己刚才的话的确有点孟浪了。也不知道周莉这个娘们，怎么添油加醋给他挖坑。
    从清原赶过来，花了接近两个小时，现在都一点多了。酒店大厅里，用餐早的客人，已经有不少开始离开的。
    结账的吧台跟前，围了几个人在吵吵闹闹。郑琦一眼看过去，知道是几个喝多了的主。
    文静跟周莉说了一声，赶快跑到吧台处理。周莉怕文静吃亏，也快走几步跟了过去。
    吧台跟前一个壮实的男子，脖子上挂了一个大金链子，胳膊上纹满了花里胡哨的图案，看着就是不好惹的模样。
    他身边四个人，眼神也不善，郑琦估计这是林城的地头蛇，心里也重视起来。
    文静喊大金链子赵公子，看来是熟客。倒是赵公子不太给文静面子：
    “今天怎么搞的，上的蟹子都不新鲜，害得我在省城来的贵客跟前跌份，你们是不是不想干了。”
    文静连忙赔不是：
    “对不起，赵公子，是我们的失误，今天的餐费打七折，你看怎么样？”
    赵公子显然是喝的过量了，转头看看文静，喘着粗气说：
    “文大美女，你啥时候感觉我是需要打折的人？”
    站在大金链子边上有个瘦麻杆，猥琐的看看文静：
    “大哥，干脆美女让你摸摸大灯，这事就算了吧？大哥向来是怜香惜玉的人。”
    周边几个人有人附和：
    “大哥，干脆我们跟你沾点光，每个人都摸摸吧？”
    几个醉汉都哈哈笑起来。
    周莉听着这些人的污言烂语，火气上来了，过去把文静扯到身后，指着一帮人大声呵斥起来：
    “你们这些人渣，一帮醉鬼欺负一个女人，都是没有家教的玩意，你们怎么不回家摸你妈？赶快结账滚蛋。”
    周莉的话把几个醉汉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几个人瞅瞅周莉，瘦麻杆看了周莉靓丽的外表，转头对大金链子说：
    “大哥，今天发福利了，两个大美女，够你开开荤的。”
    大金链子显然让周莉的话拱起火了，油光的额头青筋暴起，指着周莉骂到：
    “你个婊子从哪冒出来的？今天是你自己硬出头跳进坑里的，别怪我不客气。”
    郑琦紧走两步，凑近文静低声问：
    “文姐，赵公子什么来头？”
    文静低声说了一句：
    “市局赵局长的公子。”
    郑琦多少猜出这些人有点来头，看赵公子嚣张跋扈的模样，确实够一般人喝一壶的。
    他见周莉要替文静出头，怕她吃亏，往前靠了一步，他没有料到大金链子骂周莉这么难听。
    还没有等郑琦靠近周莉，周莉发火了，她伸出手快速的在大金链子脸上扇了两巴掌：
    “吃屎的玩意，你再说一遍，看我不给你把嘴打烂。”
    大金链子根本想不到，表面文弱的周莉这么暴力。周莉练过几年，下手的力度超出大金链子的意料，他的牙让周莉打出血了，他瞬间蒙了。

 第529章 林城行2

    缓过神来的赵公子恼羞成怒，指着周莉对身后的人喊到：
    “给我把这个骚货废了，他妈的还敢打我。”
    瘦麻杆护着赵公子往后走，他身后三个壮汉一齐朝周莉逼过来，文静有点无措，声音都带哭腔了：
    “周莉，你赶快跑啊。”
    周莉也有些慌张，让她一个人对付三个社会流氓，这个难度太大了，已经超出她的能力，她愣在那里。
    郑琦快进一步，把她扯到身后，左脚一脚蹬在最前面壮汉的膝盖上，随后右脚跟进，右手摆拳直接砸在壮汉腮帮子上，没等壮汉反应过来，郑琦的左手拳到了，壮汉下巴上又挨了郑琦一拳，他被郑琦放倒了。
    跟上来的两个壮汉，根本没有想到周莉身后的郑琦敢出手。等他们反应过来，郑琦的拳头已经砸在他俩脸上了。
    既然决定动手，郑琦就没有打算给几个醉汉留下喘息的空间，他继续往前冲，拳头在两个壮汉脸上快速滚过，两个人下巴挨了重击也倒下了。
    瘦猴还想冲过来当好汉，郑琦抬腿一个侧踹直接把他踹飞。冲到大金链子跟前，郑琦伸手薅住他的衣领：
    “给你留个面子，过去赔礼道歉。”
    大金链子还站在后面，等着看自己的跟班把周莉打废呢，场面在短时间扭转，自己的跟班让人家一个人放躺。别看他身上花里胡哨的纹身，那是唬人的，论起战斗力，可能他连周莉都赶不上。
    被郑琦薅住衣领，他喘气有点困难，但是仍然不忘威胁郑琦：
    “孙子，赶快放手，不然我找人整死你。”
    郑琦看大金链子驴倒架子不倒的模样，心生厌恶，一巴掌扇在这个赵公子脸上：
    “你这个渣渣还敢嘴硬。
    你爹干个局长就了不起了？你就敢欺负周省长闺女了？你给你爹打电话，问问你爹是不是局长当到头了？”
    赵公子让郑琦一巴掌打的头晕，也让他的酒有些醒了：
    “周省长？眼前这个娘们是周省长闺女？”
    省里有没有周省长他还真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真惹了省长闺女，他爹也得跟着倒霉。”
    被郑琦打倒的三个人已经缓过劲，从地上爬起来，他们从兜里掏出刀子，朝郑琦逼过来。郑琦不敢怠慢，又在赵公子脸上打了一巴掌：
    “赶快让他们滚到一边去，不然我掐死你。”
    郑琦一边说话一边用右手锁住赵公子的喉结，用力掐了一把。赵公子剧烈咳嗽起来，朝几个根本摆摆手，让他们靠后。
    这边一闹腾，大厅里不少人围过来看眼。赵公子是林城的知名人物，大部分人都认识。
    他们这些围观看眼的人，第一次看见一个好汉，把赵公子和他的跟班都收拾了。
    文静今天第一次认识郑琦，她根本不知道郑琦这么生猛。她心里充满恐惧，根本不知道接下来怎么来处理这件事。
    周莉在郑琦身后，她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高手。郑琦跟她较量的时候，她还心存幻想，能打残郑琦。今天看到郑琦的爆棚战斗力，她庆幸没有跟郑琦硬刚到底。她心里暗暗佩服：
    脚步太快了。
    边上挤进来两个人，看见郑琦有些吃惊，大声喊了一句：
    “兄弟，你这是干啥呢？”
    郑琦回头看看，没有想到是张兆横和他的保镖站在边上。他拖着赵公子慢慢靠过来：
    “张哥，这个赵公子太嚣张，他让人欺负周莉姐。”
    张兆横开始还没有看到周莉，等他看见就喊了：
    “周莉，你怎么也在这里？”
    周莉转头看见张兆横：
    “张哥，你跟这个渣渣一起的？”
    张兆横赶紧过来拍拍郑琦的手：
    “松手，兄弟，都是朋友，是不是误会了？”
    郑琦见张兆横认识赵公子，就松开手把他推到一边。周莉也跟上来了：
    “张哥，你不在省城待着，怎么跑到林城来了？”
    张兆横笑笑：
    “你们能来我就不能来啦？
    赵乾，你过来。”
    赵公司揉了揉被郑琦掐过的脖子，咳嗽两声走过来。
    郑琦看见大厅里聚的人越来越多，赶快转身喊文静：
    “文姐，让保安赶快把人疏散了。”
    文静不认识张兆横，看见郑琦、周莉、赵公子都认识，心里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
    看看周边的人不多了，张兆横喊赵公子到他跟前，指着周莉说：
    “这是周省长的二千金，你今天是不是喝多了，怎么会去惹周莉呢？”
    赵公子已经醒酒，听到周莉真是省长千金，他也光棍，伸手打了自己一个嘴巴：
    “都是我喝多了惹的祸，周姐我对不起你。”
    周莉没有说话，转头看看张兆横：
    “张哥，你都交的什么朋友，怎么都跟黑社会一样。”
    张兆横哈哈笑起来：
    “妹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哪有什么黑社会呢？赵乾兄弟今天喝的多点了，你得原谅他。”
    周莉出了一口气，也不再纠结，看看赵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公子，今天的事一笔带过，互不追究，行不行？”
    赵乾慌忙点头：
    “好好好，一笔带过。今天都是我的错，文大美女文姐，我也给你道歉。”
    文静连连摆手：
    “赵公子，言重了哈。既然大家都认识，今天免单。”
    周莉给张兆横介绍了文静，张兆横跟文静打过招呼，转头对赵公子说：
    “就听美女的，你以后多来照顾照顾就行了。以后都是朋友，互相帮衬吧。”
    赵公子不住的点头。
    张兆横指指郑琦，对赵公子说：
    ”这是我的好兄弟郑琦，一个仗义的兄弟，拳脚功夫了得，你的几个跟班加起来都不够看的。”
    赵公子跟郑琦拱一下手：
    “多谢大哥手下留情，不然我真能让你掐死。
    大哥这么好的身手，在哪发财呢？有没有兴趣过来帮我，工钱你说了算。”
    没等郑琦说话，张兆横哈哈笑起来：
    “赵乾兄弟，你还真他娘的爱惜人才啊！
    郑琦兄弟好歹是两万多人的父母官，他是清原市的政府官员。”
    赵乾有些吃惊：
    “清原的官员？那样不是可惜大哥这身功夫了？”
    郑琦拍拍赵乾的肩膀：
    “赵公子，今天得罪了哈，还有你的那几个兄弟，别怪我下手狠，我只是不想你给你爹惹麻烦。
    今天跟着张哥认识你，也算缘分吧，以后在林城多照顾照顾我文姐的生意，咱们来日方长。”

 第530章 林城行3

    赵乾跟郑琦握握手：
    “客气了，大哥。今天张哥来林城，我们几个人一高兴喝多了，嘴上没有把门的，冒犯了两个美女，这个错我得认。
    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在文姐家的地盘上惹事。你说的对，咱们来日方长。
    清原那边我也有个朋友，简小宁，是我们林城简市长的公子，你如果需要，我可以给你引荐一下，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郑琦有些吃惊，他一边掏电话，一边看着赵乾：
    “你认识简小宁？”
    赵乾点点头：
    “认识多年了，关系一直不错。”
    郑琦拨了个电话，等小宁接通，他问了一句：
    “兄弟，你认识林城的赵乾赵公子吗？”
    小宁有些惊讶：
    “琦哥，我认识赵公子多年，关系都不错，他是不是惹着你了？”
    郑琦把电话递给赵乾，也不知道小宁怎么说的，赵乾跟小宁说了几句话，把电话还给郑琦：
    “琦哥，算我有眼不识泰山。
    你的威名小宁跟我说了多次，今天以这样的方式认识，只能说我自己混蛋。
    过两天我跟小宁联系，专程到清原去给琦哥赔罪。”
    郑琦把电话收起来，看看赵乾：
    “既然是小宁兄弟的朋友，那你就是我的朋友。别说赔礼不赔礼的话，欢迎赵公子到清原做客指导工作。”
    张兆横看郑琦与赵公子越说越近乎，心情也不错。看看郑琦说：
    “兄弟，过两天我和赵兄弟，组团到清原视察工作，你到时候负责接待。”
    郑琦笑着答应：
    “提前欢迎张哥和赵公子到清原视察工作。”
    张兆横他们已经吃过饭，看郑琦他们还饿着肚子，就不再啰嗦，客气几句就撤了。
    …………
    把郑琦、周莉和林菱安排进包厢，文静拍拍胸脯对周莉说：
    “今天的事吓死我了，刚开始我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了，生怕你在林城这里出了差错。”
    周莉指指郑琦满不在乎的说：
    “你没看到我后面有个高手跟班吗？上去砍瓜切菜一般，就把几个混蛋打趴下。”
    文静转头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你确实不是一般的牛。
    今天的事谢谢你了！中午想吃啥？随便点，我好好给你安排。”
    郑琦笑笑摆摆手：
    “文姐，别客气，这种事大家都不愿意看到，只能说渣渣到处是。今天有张兆横在场，事情处理的圆满，也算是个运气，不然还要费一番周折。”
    几个人说笑一会，文静出去安排伙食去了。林菱看看郑琦：
    “郑哥，你的衣服上有血迹，是不是受伤了？”
    郑琦低头看看左胳膊和前胸，有斑斑血迹渗出。他从桌子上抽了几张面巾纸，转身去了卫生间。
    到了卫生间，掀开胸前衣服，确实是扯着刀口了。他用面巾纸擦了擦刀口，看了看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重新坐回桌前，他转头对林菱说：
    “没有受伤，是扯了以前的刀口了，没事的。”
    周莉跟个女流氓一样，走过来掀开郑琦前胸看了看，没有说话。又翻开郑琦脖子后面的衣服规格看了看，掏出电话打了出去。
    文静安排的丰盛大餐，让郑琦吃的非常过瘾。
    林菱吃了一会就停下了，跟郑琦和周丽打个招呼就下楼了，她得提前检查车。周莉托着腮，看郑琦把筷子抡的飞起。
    周莉忍不住了：
    “有没有人说你是个饭桶？”
    郑琦不在乎的一边吃一边说：
    “有。我不在乎，怎么也得吃饱肚子吧？不然路上再遇到歹徒咋整？”
    周莉喝了一口茶水，看着郑琦揶揄道：
    “哎，你还真是个可怜的娃。
    你这么能吃，怎么能不举呢？”
    郑琦正在喝汤，听了周莉的话，差点喷出去。他用餐巾纸擦擦嘴：
    “大姐啊，你不闹妖不行啊？我在吃饭呢！”
    周莉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文静进来了，递给郑琦一个包装袋：
    “兄弟，你试试，不行我找人去换换。”
    郑琦准备起身去卫生间换，周莉咳嗽一声：
    “你在这里换就行了。”
    文静也附和：
    “在这换吧，又不是让你光着屁股换衣服。”
    郑琦笑笑，把上衣脱下来，换上新衣服试了试，正合适，他转头跟文静道谢。
    文静过来给他扯了扯衣襟，转头征求周莉意见，周莉点点头：
    “挺好，就这样吧，也不用脱了，直接穿着就行。”
    郑琦脱衣服的时候，文静看见郑琦左胳膊上密密麻麻的伤痕和刀口，有些心疼的问：
    “兄弟，你这是咋滴了？你不是个镇里书记吗？还用天天拼命吗？”
    郑琦笑笑：
    “文姐，都是意外，都是皮外伤，与镇里工作关系不大。”
    吃过饭，周莉跟文静简单聊了一会就起身告辞，文静一直送到车跟前，她拍拍郑琦右胳膊：
    “兄弟，今天是认识门了，你文姐这个店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到林城就过来，千万别客气。”周莉在边上挑事
    “文静啊，郑琦是个饭桶，他真能给你把饭店吃倒了。”
    文静看看周莉笑了：
    “你啥时候听说过饭店害怕大肚汉的？”
    …………
    从林城到省城距离不远，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周莉上车依旧躺在座位上，她转头问郑琦：
    “张兆横平时比较霸道，你怎么连他都认识？”
    郑琦蜷着腿躺在座位上，点了一支烟：
    “他也是个惹事的主，某种意义上他跟赵公子算一路人，我跟他也算不打不相识吧。
    他的两个保镖，和我是一个教练的师弟，三扯两扯的，关系也就近了。”
    太阳从天窗照下来，暖洋洋的。跑了一上午加上饭前的一顿折腾，郑琦也有点困意，烟没有抽完，就迷糊过去了。
    周莉听见郑琦发出的鼾声，走过去把烟拿下来摁灭，从边上拿过一个薄毯给郑琦盖在肚子上。
    回来坐在座位上，盯着郑琦看了好久。
    今天她打了赵乾，那几个跟班朝她逼过来的时候，她确实有些无措和害怕。
    她没有想到郑琦这个时候能挺身而出，更没有想到，郑琦的拳脚这么利索。
    等赵乾几个跟班拔出刀的时候，周莉才第一次见识到社会江湖的凶险，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郑琦临场的表现，跟现实里她接触的所有人都不同，勇猛而仗义，更让她从内心里，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两肋插刀。

 第531章 利弊

    郑琦这一觉睡了不到二十分钟，他的电话在手包里响起来。拿出电话看了看，是王蕾打过来的。
    王蕾已经忙完了，问郑琦在哪里。郑琦摁下玻璃看了看外面路标，告诉王蕾他在回宇春的高速路上。
    王蕾估计郑琦边上还有人，没有过多的啰嗦，只是说了一句，她已经回到华盛园了。
    周莉听见是个女人的声音，不知道是谁给郑琦打电话，听郑琦说话语调，应该不是他媳妇张瑜。
    她好奇的探过头来看。
    郑琦也没有躲闪，直接送到她跟前让她看了看，标注的通话人是王书记 。
    “哪里的王书记？
    多大岁数了？
    是不是对你有啥想法？”
    郑琦哈哈笑起来：
    “你想的真多。
    我不信你不认识王蕾，王省长他小闺女。她原来是固泉镇的党委书记，现在在春城区委任副书记。”
    周莉想了想：
    “是不是个子高高的，身材很炸裂，三十多岁的样子？应该比我大一点吧？”
    郑琦笑笑：
    “你描述的很到位，炸裂这个词用的好。”
    周莉凑近郑琦问了一句：
    “她身材那么好，是不是男人都喜欢那样的？你俩是不是有一腿？”
    郑琦瞅瞅周莉：
    “什么叫有一腿？我和她有两腿不行啊？
    你说的对，男人肯定喜欢那样的，脾气好，身材也好。
    你呢身材也不错，模样比王蕾还好一点，如果你文静贤淑，不刺毛撅腚的，肯定男人也喜欢。”
    周莉撇撇嘴：
    “有两腿我也信。
    那样的女人即便你不举，估计心里也会痒痒的。”
    郑琦让周莉给打败了，他不由自主的爆了个粗口：
    “艹，你哪个眼看见我不举了？
    是不是我非得把你睡一次，你才会打消这个看法？”
    周莉难得的把郑琦惹毛了，她得意的笑笑：
    “你有那个本事吗？
    我不让你睡你敢硬来？
    你信不信我把你送进去吃窝头？”
    郑琦从边上拿过一瓶矿泉水，一口气灌下去，冲着周莉说：
    “大姐，你厉害，我服了你。
    俺也不敢睡你了，你爱咋说咋说吧。”
    把矿泉水瓶放到边上，伸手拿起电话问周莉：
    “你的电话号码给我一个。”
    周莉从包里抽了一张名片递给郑琦，嘴上依然不饶人：
    “你要我的号码干啥？我跟你也没有啥关系。”
    郑琦把周莉的号码输到自己的电话里，随后拨了出去，听到周莉的电话响了，就把名片还给周莉：
    “碰到了就是缘分，现在没有关系怕啥，未来可能就有关系了。
    把我的电话记住了，哪天别人再欺负你就给我打电话，我过来给他们把鸭蛋捏爆，给他们三条腿都打断，咋样？”
    开始周莉没有听懂郑琦说的鸭蛋和三条腿是啥，看郑琦一脸坏笑的模样，周莉隐约猜到了什么。
    她鄙夷的看看郑琦：
    “你真是一介氓夫，流氓的氓。”
    郑琦凑近周莉，嘿嘿笑笑：
    “你这样的小辣椒，整天无法无天的祸害别人，就得我这样的流氓来给你上上课，把你领上正确的人生道路。”
    周莉切了一声：
    “就你？还正确的道路？
    你现在走的是正道？”
    郑琦没有说话，从手包里面拿出记事本，从上面撕了两页纸递给周莉：
    “道路的事先放到一边，固泉镇那边我希望你再过去看看，你自己去体会什么是正确的方向。
    我把你到固泉镇设立玩具生产基地的事，简单捋了捋。包括投资方式，合作模式，工人来源以及薪酬方面等等，我的评估是利大于弊的。
    当然，你可能有自己的评估方式，这个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决定到固泉镇来发财，我会竭尽全力来为你做好服务。”
    周莉有些意外：
    “你啥时候写的？是不是早有预谋了？”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一口：
    “上午你睡觉的时候写的。
    预谋我肯定早就有了，上次去你办公室的时候，我已经跟你说过这件事。”
    周莉简单看了看，收起来放进包里，转头盯着郑琦：
    “抛开你想积攒政绩这个角度不谈，你客观的说说，我的玩具厂到固泉镇建设一个生产基地，是不是真是最佳选择。”
    郑琦抽了一口烟：
    “政绩这件事对我可有可无，我从副科级到正科级是破格提拔，短期之内我没有被提拔的机会。
    我在固泉镇干的事，从来也没有考虑这方面。固泉镇每年上报的GDP数据都是压减以后的结果。
    如果实事求是来上报，固泉镇的GDP，今年应该接近两个亿，在清原市排在第一，在全省也能排名靠前。
    我始终认为，GDP只是一个普通的经济指标，没有必要看的太重。
    回过头看你的玩具厂，省城那边在生产成本、管理成本方面，都没有优势。即便运输成本也比清原这边高。从清原到港口的距离，比省城节约了接近二百三十公里。
    最主要的是你在现有的条件下，扩大生产难度太大。
    固泉镇这边，你的难题都可以得到解决。唯一有个缺陷就是你现有的熟练工人，有多少愿意到清原来。
    那天在生产车间我看了看你的玩具生产工艺，真的说起来没有什么难度。即便生手有十天半个月的也能培训出来。
    固泉镇这边，给我半个月，我能给你拉出一两千的熟练工人，这个潜力是省城不具备的。”
    周莉掏出烟也点了一支，闷头抽了一会：
    “省城招工也不是太困难，你这个优势不明显。”
    郑琦笑笑：
    “大姐啊，你在省城招一千个工人，他们住哪？就这一条就能让你头疼。
    固泉镇不一样。
    这边的工人都是附近村子的，下班骑着自行车十分钟八分钟到家，你根本不需要替他们考虑宿舍。吃饭他们通常也会从家里自己带，你只要有一个小锅炉，给他们供应热水和热饭就够了。
    我现在有个初步想法，在工业园设计的时候，统一建设一个食堂，工业园里所有企业都可以过去吃饭。
    宿舍这边，也可以统一建设，到时候各个企业需要的时候，过去签订租赁合同就行。
    把这两块从企业剥离出来，也能给企业减轻一些负担。”
    周莉半天没有说话，郑琦考虑的事比她想的更周全。

 第532章 天注定

    沉默许久，周莉抬头问郑琦：
    “你还能在清原干多久？
    你跟张瑜办了结婚证了没有？
    她能答应你老是这样两地分居？”
    周莉的话戳中了郑琦的软肋，这几个问题他心里现在也没有一个合适的答案。
    “我在清原工作还是调去省城，对你来办厂子来说影响不大。
    其一固泉镇这边的管理，是有一套完备的规章制度来遵循的，并不是依靠某个人的威望来管理。
    其二能让我放心拉过来合作的人，人品都靠得住，这点如果你以后来固泉镇就知道了。
    我和张瑜已经领证，目前我两头跑，不影响夫妻感情。固泉镇到省城二百多公里，两个多小时就到了，这点距离对家庭生活影响不大。”
    周莉颇有意味的看看郑琦，凑到郑琦跟前问：
    “你在清原这边是不是有相好的？”
    郑琦伸手摸了摸周莉的头：
    “你真是十万个为什么，想象力也丰富。这样你来固泉镇投资吧，我慢慢把你培养成相好的。”
    周莉嘿嘿笑笑：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原来你还真有这个打算啊？你的思想也不单纯嘛。”
    郑琦笑笑：
    “算了，不调戏你了，我暂时没有勾引你的想法，男人终究还是要以事业为重。没有了事业做基础，男人连自己的老婆都看不住。
    你说如果我在清原能混的好，官路畅通，我有什么理由跑到省城去当孙子？
    未来如果省城有更好的位置，我也没有必要在清原这棵歪脖树上困住不动吧？
    一切的选择，都是利益平衡下的结果，我是个凡人，也不能免俗。”
    周莉盯着郑琦看了半天：
    “你的狡猾，超过了我的想象。”
    郑琦哈哈笑起来：
    “因为你今年十八明年二十嘛，你还年轻，有进步的空间。”
    周莉难得的笑了，瞅瞅郑琦：
    “真没有看出来，你也可以有嘴甜的时候。”
    车在赛格大厦门口停下，周莉下车的时候看看郑琦：
    ”固泉镇的投资，我要找人论证一下，还需要一段时间，你需要耐心来等一等。”
    郑琦右手打个响指：
    “没有问题，那片地要秋收以后才能回收，我这段时间正在让他们做前期整体规划设计和审批，这个工作需要接近两个月。
    如果你能定下来，估计年前能把厂房的基础做好。速度快的话，明年六月份之前就能有部分厂房完工交付使用。”
    …………
    跟周莉分手，郑琦打了个出租车去了华盛园。王蕾等郑琦进门，过来掀开衣服看了看郑琦的伤口：
    “今天拆线的？怎么还有血迹渗出来？”
    郑琦从王蕾手里接过毛巾擦了把脸：
    “今天早上拆线的，中午去临城吃饭，碰上个地头蛇欺负人，动手的时候把刀口撕扯了一下，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王蕾叹了一口气：
    “你就不能安稳点，刀口没好还去逞强好胜。
    你跟谁去林城了？”
    郑琦拿过茶杯灌了一杯茶：
    “我今天领着周莉去固泉镇看现场了，回来的时候去林城她战友家的饭店吃饭。遇到林城市局局长儿子喝多了，耍酒疯欺负周莉，我上去帮了帮忙。”
    王蕾哈哈笑起来：
    “周莉那股欠揍的劲，你是怎么说服她去固泉镇的的？是不是你已经把她睡了，她才这么听话的？”
    郑琦摆摆手：
    “就她发起火来能把天捅破的泼辣劲，我敢睡她？拉倒吧，那样能惹一身麻烦。
    她的玩具厂业务量比较大，在河西区那边的厂房根本不够用的，急需扩建厂房。
    我拉她到固泉镇，正好符合她的规划，不然她不会理我的。”
    王蕾认可郑琦的分析：
    “周老的几个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周莉更是出名的难缠。你没有完全降服她之前，跟她保持距离是对的。”
    郑琦摇摇头：
    “我没有招惹她的打算。
    我只是看好她的玩具生产，因为北大洼附近几个村的家庭妇女都能胜任。她的业务量有很大的潜力，将来养活三五百个人问题不大，固泉镇现在缺乏这样劳动力密集的产业。”
    王蕾笑笑：
    “就怕她不听你指挥啊。
    其实周莉也只是色厉内荏，要我说你不用跟她废话，找个机会把她睡了，她会彻底老实的。”
    郑琦笑着摇摇头：
    “眼下我不会轻易去冒这个险，她的姿色比你差了二里地，还真没有让我冒险的价值。
    慢慢来吧，能成更好，不成也没有办法。招商这种事，本来就是广撒网，里面有运气成分。对了，你上午跟你娘逛街去了？”
    王蕾凑近郑琦：
    “你猜猜看，我娘拉我去干啥了？”
    郑琦看看王蕾：
    “这事怎么猜？你俩不会去烧香拜佛求姻缘了吧？”
    王蕾哈哈笑起来：
    “你是太聪明了。
    你猜的差不多，不过不是去烧香拜佛。我娘原来单位一个同事给她介绍了一个算命的先生，据说算的很准。今天我娘非得拉着我去，让他给我算算姻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琦来了兴趣，凑近王蕾：
    “算命的怎么说的？”
    王蕾点了一支烟递给郑琦：
    “算命先生说，我的姻缘明年六月份以后才有苗头，进展速度会很快，后年春天就有可能结婚。
    他说我等的这个人，可能是熟人介绍的，让我娘不用着急。”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笑说：
    “这下子你娘是不是放下心了？”
    王蕾点点头：
    “我娘从算命先生那里出来，脚步也轻松了，走路也有劲了，中午她非要请我吃饭。”
    郑琦叹了一口气：
    “可怜天下父母心。
    如果你爹不是个高官，就不用考虑门当户对的事，可能你选择的余地就会大许多。以前我就说过，如果你不嫌弃我是个孤老杆子，我愿意娶你啊。”
    王蕾拍拍郑琦的腿：
    “别唉声叹气了，咱俩是有缘无分。姻缘天注定，我早就认命了。
    算命先生说，一个人的运势和姻缘，是和一个家族联系在一起的。想想我爹这些年官运亨通，我娘身体健康。我哥我嫂他们各方面都也不错，除了我的婚姻有点坎坷，老天爷对得起我们老王家一家子的了。
    如果还想提过分的要求，那就是难为老天爷了。
    再说我的运气也不差。
    认识你这些年，无论哪方面我都很快乐，这就够了，人不能太贪婪了。”

 第533章 孕检1

    离开华盛园的时候，才五点多一点，郑琦顺路去看了春风里正在装修的别墅。
    开发公司的进度很快，屋内墙壁已经处理完成，八月下旬柜子开始安装，乐观的估计，九月中旬差不多就能交房。
    回到干休所，张瑜在院子里溜达，看郑琦又换了衣服，手里还提着一个装衣服的塑料袋，有些惊讶：
    “不是今天拆线吗？怎么又渗血了？没有好利索？”
    郑琦笑笑：
    “只有胸前一点点，别人看见替我买了衣服，不好拒绝。”
    张瑜过来掀开衣服看了看：
    “是不是拆线早了点，再过两天应该更好。”
    郑琦安慰张瑜：
    “这样就行，没事的，不然绑着纱布绷带太别扭了。”
    郑琦到厨房找了点刷碗的洗洁精，把上衣上的血迹洗干净，晾在院子里。
    走过来看看张瑜：
    “你跟叶萱姐的亲戚联系过了吗？”
    张瑜点点头：
    “她已经安排好了，咱俩明早直接去医院检查就行了。”
    算算日子，张瑜怀胎差不多七个周了。按照专家的建议，可以进行第一次孕期检查了。
    郑琦搬过椅子让张瑜坐下：
    “明天就应该能知道怀了几个娃了吧？”
    张瑜点点头：
    “叶萱姐的亲戚说，如果不是同卵双胞胎，现在通过B超就能看出怀了几个娃。”
    郑琦笑笑：
    “你的表情有点紧张。
    别有压力，这事顺其自然就行。有一个替老张家顶门立户就行了，老郑家那边你不用操心了。”
    张瑜勉强笑笑：
    “话是这么说，在没有知道结果之前，脑子总会不由自主的想三想四的，抱着很多期望。”
    郑琦也没有好办法，只能分散张瑜的注意力：
    “晚上回来的时候，我顺路过去看了房子的装修情况，八月份开始柜子安装，地面和墙壁已经完工，正常情况下，九月份就能交房。
    到时候我安排人把家具配齐，每天让老张同志溜达过去，把门窗敞开通风，到年底差不多就能入住了。保险期间可以拖到明年五一以后，那会油漆味道就跑干净了。”
    一听到郑琦提及房子的事，张瑜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
    “我前天跟老张同志去遛弯，过去看了看，售楼处也是这么说的。给屋里通风这个活，你安排给老张同志合适，他那天已经表态，这事他来负责。”
    郑琦回来，家里面气氛热闹许多，张瑜和老张同志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因为需要抽血化验，第二天早上郑琦和张瑜空腹赶到医院。找到叶萱姐亲戚安排的医生，开了抽血和超声波检查的单子，剩下的就是排队了。
    抽血很快结束，B超的检查室外面人不少。郑琦和张瑜来的算早的，但是他的前面早已经有七八个孕妇排队。
    郑琦看了看，一共两个B超室开放，按照每个人二十分钟来算，轮到张瑜需要一段时间等待。
    两个人在候诊区坐着等分诊护士叫号。
    刚刚坐下，张瑜用手捅捅郑琦：
    “你看出来的是不是婷婷姐？”
    郑琦转头看B超室门口，大肚子的婷婷姐，在她对象胡鹏的搀扶下慢慢走出来。
    郑琦拉着张瑜迎过去，张瑜隔着几步就喊了声婷婷姐。
    孟婷婷看见郑琦和张瑜有些意外：
    “张瑜、郑琦？你俩怎么在这里？”
    郑琦笑着说：
    “我给孟叔汇报工作，孟叔说婷婷姐今天过来检查，我俩提前过来候着帮忙。”
    婷婷狐疑的看看郑琦，转头问张瑜：
    “你俩来帮忙？能帮什么忙？
    郑琦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他是不是无证驾驶闯了祸，领着你来检查的？”
    张瑜是个脸皮薄的人，让婷婷姐一咋呼脸色就泛红了，胡鹏伸手拍拍郑琦右肩膀：
    “你姐火眼金睛，你还敢撒谎？”
    郑琦看着婷婷姐嘿嘿笑笑：
    “婷婷姐，人家都说一孕三年痴，你倒好越发圣明了，是不是快生了？瞅着你这架势是个男孩吧？”
    话题让郑琦一拐就带偏了，婷婷姐看看边上人不多，低声说：
    “预产期还有不到一个礼拜吧。我已经提前问医生了，是个男孩。”
    郑琦转头看看胡鹏：
    “姐夫，高兴吧？”
    胡鹏腼腆的笑笑：
    “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候诊区人来人往不适合说话，郑琦跟婷婷姐寒暄几句，就催着胡鹏赶快扶着婷婷姐离开。婷婷姐走出几步，转头朝郑琦招手。
    郑琦让张瑜回座位上坐着，他跑过去跟胡鹏姐夫一起，扶着婷婷姐往电梯方向走。婷婷姐看看郑琦：
    “你跟张瑜咋回事啊？是不是闯祸了？
    这么好姑娘，你别辜负人家，差不多就把证领了。”
    郑琦尴尬的笑笑：
    “姐，我不会辜负她的，前几天我俩已经领证了。她爹的意见是十月份找个时间，请孟叔和你们都过来，一起吃个饭就算举行仪式了。
    张瑜也有了，今天是第一次来做孕期检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婷婷姐站住，拍拍郑琦的胳膊：：
    “这样真好，你也有个家了。
    张瑜是个好姑娘，你以后好好待她，多孝敬张瑜她爹。
    再说这么大的事，你和张瑜不说，燕姐来了好几趟，也没有提前跟我说一声，你们保密工作做的真好。”
    郑琦连忙辩解：
    “燕姐说你快生了，这段时间就让你安心养胎，等你生完孩子再跟你说。”
    婷婷姐看看郑琦：
    “燕姐也跟你学的不耿直了。
    算了，等订好日子早点告诉我，那会我应该已经出月子了。”
    郑琦频频点头：
    “好好好。”
    电梯来了，郑琦一直坐电梯把婷婷姐送上车。
    给婷婷姐把车门关好，胡鹏朝郑琦招招手：
    “部里通报，疑似清原市清泉宾馆枪击案的凶手又出现了，在桂南省又持枪抢劫了一家珠宝店。”
    郑琦吃了一惊：
    “姐夫，不是传说他已经被灭口了吗？”
    胡鹏摇摇头：
    “传言真假不好说。
    根据目击证人描述，身形和作案手法，跟清泉宾馆作案人高度近似，现在厅里也在关注桂南警方追捕行动。”
    送走婷婷姐，郑琦在停车场点了一支烟：
    这个凶手这时候出现，谁会睡不着觉？
    孙胖子和余老四？
    直到把烟抽完，郑琦也想不出这个案子会影响到谁。

 第534章 孕检2

    抽完烟，想了一会枪击案，想不出会对谁影响更大，郑琦干脆放下不管。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快轮到张瑜了， 郑琦连忙上楼。走到候诊区，看见张瑜还在边上坐着等待。
    看着郑琦坐下，张瑜转头笑着问他：
    “婷婷姐把你喊过去上课了，不准你无证驾驶吧？”
    郑琦一愣：
    “孩他娘，你真是神人啊，这个你都能猜到？”
    张瑜捂着嘴低声说：
    “婷婷姐的眼神里，分明就有这种担忧。”
    郑琦点点头：
    “婷婷姐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我说咱俩已经领证了，她开始还不信，她怕我欺负你。”
    张瑜捂着嘴笑了笑：
    “可惜，婷婷姐提醒晚了，已经让你欺负了。”
    郑琦也忘掉了刚才胡鹏的话给他带来的烦恼，凑近张瑜，低声笑着说：
    “我的兵已经成功打入你的内部，正在向纵深发展，你的阵地全面失守了。”
    张瑜摇摇头：
    “错，你的兵已经成了我的人质，你还敢瞎咋呼。”
    没等郑琦说话，分诊护士喊到张瑜的号码，她有些紧张，一下子差点没有站起来。
    郑琦伸手轻轻把她扶起来，拍拍她的手：
    “别紧张，不然肚子的小朋友也会笑话你。”
    张瑜深呼吸几下，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我叫不紧张，我叫不紧张。”
    郑琦笑着把她扶上检查床，按照医生要求躺下。
    本来B超室不让家属陪同，B超检查的医生看看检查单，又回头看看郑琦，也没有往外赶的意思。
    郑琦也很自觉，一声不吭，站在床边上。燕姐产检的时候，郑琦特意找了人，让他能进去帮忙。
    屏幕上的图像，郑琦也看过几次。这次因为怀娃时间短，娃娃还很小，郑琦也看不出个名堂来。
    B超检查的医生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医生，拿着探头在张瑜肚子上转了差不多有十多分钟。
    停下手里的探头，转头在设备上忙活一会，全程没有说话。郑琦沉不住气，还想张嘴问几句，让张瑜的眼神挡住了。
    等了一会女医生扯过一点卫生纸放到张瑜肚子上：
    “擦擦起来吧，好了，恭喜你们，一切正常。
    小伙子把媳妇扶到候诊区，回来就可以拿到B超报告。”
    郑琦按照医生吩咐，把张瑜扶到椅子上，转身进了检查室拿到B超报告。
    他一边走一边看，B超报告专业术语他看不懂，但是这几句话让他吃惊：
    “宫腔内探及两个孕囊，孕囊形态规则，呈类圆形，边界清晰，囊壁完整。
    孕囊1：大小约23mm×18mm×15mm，孕囊内可见卵黄囊，卵黄囊直径约4mm，形态正常。
    孕囊2：大小约22mm×17mm×14mm，孕囊内可见卵黄囊，卵黄囊直径约3.8mm，形态正常。”
    他快速往下看最后的超声提示：
    “1. 宫内双胎妊娠，均可见胎芽及原始心管搏动，符合孕6+周表现。
    2. 双侧附件未见明显异常。”
    郑琦瞬间呆住了，感觉到血液上涌。他着急的寻找张瑜，正和张瑜的目光相遇，他笑着快步走到张瑜跟前，把报告递给她，低声说：
    “孩他娘，快快看看，你怀了两个娃。”
    张瑜接过检查报告，急急的去看最后的结论，两行字她反复看了几遍，又看看检查报告的人名，确认是自己的，才伸手拍拍郑琦的胳膊：
    “好好好，真好。
    走，早点回家，跟我爹说说，让他也高兴高兴。”
    郑琦也沉浸在喜悦里，不知道说啥好，提起张瑜的包，扶着她往外走。走到一楼拿上血液化验单，看看一切正常就更放心了。
    直到坐上车，两个人的心情还没有平静下来。
    郑琦转头看看后排座上的张瑜：
    “咱俩一起深呼吸平静几分钟，我现在还在激动。”
    张瑜已经慢慢平静下来，看郑琦兴奋的模样，也被他感染：
    “老天真是眷顾咱们，让咱们心想事成。”
    郑琦更是夸张：
    “感谢苍天，感谢大地，感谢孩他娘，也感谢我自己。”
    张瑜在后座打了郑琦后背一下，笑着说：
    “孩他爹，冷静再冷静 ，怎么连你自己也感谢了。
    郑琦转身握住张瑜的手：
    “我有点小激动。
    刚才那个女医生一脸严肃，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有啥问题呢。
    我想问她几句，你给我挡回来了。
    她看见双胞胎，怎么那么冷静？”
    张瑜笑笑说：
    “B超只是她的工作，她一天能给上百个孕妇检查，什么样的都见过，双胞胎也不稀奇。她能保持严谨的工作态度，就是对孕妇最大的友好，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郑琦轻轻拍拍张瑜的手：
    “孩他娘说的对，换成我在这坐着，一天看那么多孕妇，我也会麻木了。”
    张瑜拍拍郑琦的手：
    “别想好事了，你还想过来天天看孕妇。打起精神开车回家，让老张同志也高兴高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老张同志知道今天张瑜去做检查，上午他没有去老干部活动中心下棋，让保姆泡了一壶茶，坐在院子里的遮阳伞下，坐着喝茶等结果。
    看着郑琦和张瑜回来，他站起来又坐下，嘴里问了一句：
    “都正常吧？”
    郑琦把张瑜扶到椅子上坐下，从包里拿过B超报告递给老张同志。
    老张同志戴上眼镜看了一会，忽然哈哈笑起来，转头问郑琦：
    “这是真的吗？”
    郑琦给张瑜倒了一杯温水，笑着问老张：
    “爹，你以为是假的啊？
    这个我不会啊？”
    老张同志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圈：
    “好好好 ，太好了。”
    郑琦笑着说：
    “爹，您老坐下，别太激动。”
    老张同志挥挥手：
    “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吧，我的身体没有问题。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得让我高兴高兴吧？”
    郑琦也能理解老张同志，这份迟来的天伦之乐，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安慰。可能明年孩子出生，他再也不用羡慕别人家儿孙满堂了。
    老张走回来坐下：
    “几个月能知道性别？”
    这个事郑琦不太清楚，他看看张瑜。
    张瑜笑着说：
    “爹，你太性急了。我听医生说过，最快可能也要四个月以后。我算过时间，十一月份就差不多了。”

 第535章 忘本了

    晚上老张特意开了一瓶五粮液，让郑琦陪他喝两杯来庆祝。郑琦这点酒量根本没法陪老张，努努力他只勉强喝了二两酒。
    老张同志没有合适的酒友，有点兴趣索然，喝了不到半斤酒也草草收场不喝了。
    饭后坐在沙发上，他瞅瞅郑琦：
    “你的酒量就不能多练练，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郑琦举手告饶：
    “爹，您还是饶了我吧。酒这东西，一辈子不喝我都不会想。酒量都是天生的，根本练不出来。”
    张瑜对郑琦不喝酒特别满意，她看看老张说：
    “爹，郑琦现在还要经常自己开车，从安全的角度来说，你不能鼓动他喝酒。
    我们单位一个处长，酒后开车直接冲进路边池塘里，幸亏命大，不然人就报销了。”
    闺女现在是大熊猫，她的话老张也不能反驳。老张同志摆摆手：
    “好吧，你说的也对，不喝就不喝吧。”
    ………
    晚上收拾利索躺在床上，郑琦感慨：
    “叶萱姐的亲戚真是厉害，这次你能怀上双胞胎，她功劳大大的，等娃生下来，你得给她包个大红包。”
    张瑜笑着说：
    “在我之前她已经帮助六个人生了双胞胎了，叶萱姐是第六个，现在我是第七个。前面还有有一个做试管婴儿的，据说怀了三胞胎。
    她说过，这样操作的成功率还不稳定，主要看夫妻双方的自身身体条件，咱俩跟叶萱姐都是比较幸运的。”
    郑琦的手在张瑜的山峰上游走，忽然叹了一口气：
    “哎，原来还打算跟儿子商量商量，一人一个呢，这下好了，两个娃一人一个，把我的福利给挤掉了，失算了。”
    张瑜半天才回过味来，捏住郑琦的腰间的肉恨恨的说：
    “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天天惦记跟孩子争饭碗，再说你咋知道就肯定是儿子呢？”
    郑琦笑笑：
    “我是替老张同志着想的。
    上午回来，他兴奋之余，就关心娃娃的性别，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嘛。
    但愿这次你的肚子争气，让老张同志如愿。”
    张瑜搂紧郑琦，沉默片刻说：
    “这样已经很好了，咱们应该知足。至于生男生女，就随天意吧！这个观点我跟叶萱姐交流过，她也是这样想的。
    哦，对了，叶萱姐她爹年底就退了，他的岁数快到了。”
    郑琦有些吃惊：
    “哦？年龄到了啊？我还以为叶萱姐她爹那样的老狐狸，还有机会往上再进一步呢。”
    张瑜让郑琦的老狐狸说法逗乐了：
    “叶萱姐还说你是小狐狸呢。”
    郑琦笑笑：
    “我这点道行，在叶萱姐她爹跟前就不够看的了。她爹在复杂的环境里能片叶不沾独善其身，形势不明朗的时候远远躲开，这个能力是官场多年沉润出来的。
    这一点我差的远了。
    可能我做生意耍点小聪明还行，遇到官场里勾心斗角的事，我就会沉不住气，就想走偏门，用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快速的来解决问题。
    老张同志是看透我了，那次他特意提醒我，只是我现在脾气比较急躁，还没有学会变通。慢慢来吧，我一点点去改正。”
    张瑜看看郑琦：
    “你这个人优点是能看清自己。
    这次处理周亮的事，我爹也考虑过，最后他认可你的办法是最有效的。
    我爹说过，周老这个人最大的缺点是太护短了。
    也就你这样的愣头青，先把周亮打残，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让周老看见你解决问题的决心，他才能重视。
    不然他会跟你推咕噜车，把事拖着不办，你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本质上，周老跟许广运他们是一路人。感觉自己工作了一辈子了，对社会有很多的贡献，趁着还有影响力，为子女谋点利益，别人也得理解他们。”
    郑琦搂过张瑜：
    “哎，我也是仗着老张同志的威名去收拾周亮的。
    如果没有老张同志站在我身后，你应该能想到，老周家会动用一切资源来收拾我，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我被他们打翻在地，严重一点，可能我得进去吃窝头。
    有个专家写了一篇文章，指出社会上现在有一种“五十九岁”现象。一些老同志老干部，临近退休交出权利的时候，总感觉心理上有巨大的落差。
    他们不能适应没有权利的生活，心里也有“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的想法，这种扭曲的心态，最后会演变成他们疯狂搂钱的动力。最后翻船了，心还有不甘，大家都这样做，怎么偏偏就处理我？只能说官本位思想害了他们。”
    张瑜没有再说话，郑琦说的是现实。她爹有时候也看不惯这些人的做法，说他们已经忘本了。
    …………
    礼拜一回到固泉镇，刚刚开完碰头会，小宁的电话就过来了：
    “琦哥，林城的赵乾今天过来，你有没时间见见他。”
    郑琦有些吃惊，这个赵公子真是个急性子。
    “兄弟，啥时间都行。这个赵乾做哪一行的？”
    “琦哥，他在林城开了两家歌厅，挣的是擦边的钱。省城的许公子，在林城跟市委副书记的儿子弄了个赌场，赵乾挺眼红的，只是他爹不同意。”
    郑琦笑笑：
    “赵乾犯浑，他爹还是有分寸的。
    我等会去银河大酒店，跟龙羽泉商量事。你领着他去银河大酒店找我就行，中午我在银河大酒店请他吃饭，毕竟礼拜六那天，他挨了我两下。”
    小宁哈哈笑起来：
    “好好，他也是个愣头青，在林城经常闯祸，弄的他爹都头疼，这次让你收拾一顿也能老实几天。”
    银河大酒店这几个月的经营情况还不错，略有盈余。龙羽泉的朋友介绍了一个外地投资商，有意过来收购，只是给的价钱太低。
    如何处置银河大酒店，郑琦到现在也没有好的思路。原来他想用酒店，把位置不错的政府大院置换过来，再把政府大院开发出来，利润应该可观。
    只是这个想法被邹平之书记否定了，银河大酒店做政府办公楼太扎眼了。区委区政府的主流意见是按照审计资产卖掉，合资都不考虑。
    现在区政府财政吃紧，能有近两千万资金进账，能解决太多的问题了。

 第536章 贿赂

    龙羽泉朋友介绍的投资公司派人来清原了，他们想谈谈银河大酒店收购事宜。
    郑琦赶到银河大酒店的时候，龙羽泉和一个五十多岁，操着浓重北方口音的人等他。龙羽泉给郑琦做了介绍以后，郑琦才知道对方是某知名能源集团名下皇冠投资公司的副总蔺儒学。
    郑琦有点惊讶，能源集团旗下的投资公司，为啥要跑到清原来投资？按道理应该跑到旅游胜地或者沿海地区去投资才符合逻辑吧？
    蔺总性格直率，也没有跟郑琦兜圈子，银河大酒店他们看好了，就是价格上他们感觉有点贵。
    上次银河大酒店已经审计过，资产价值超过一千七百万。龙羽泉按照宏发投资公司的规定，对外喊价两千一百万。
    龙羽泉给蔺总和郑琦递了烟，三个人点上抽了几口，郑琦转头问龙羽泉：
    “蔺总给咱们报价是多少？”
    龙羽泉从包里拿过一张纸递给郑琦：
    “蔺总的报价是一千四百万，跟咱们的报价差的太远了。
    而且蔺总提了几个问题，我都写下来，你看一看。”
    郑琦快速浏览了蔺总提出的问题，看完以后看看蔺总：
    “蔺总，你提出来你们接手酒店后，要把酒店升级为星级酒店，酒店现在缺乏娱乐配套设施，存在餐饮住宿混杂、装修陈旧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装修陈旧，这个倒也谈不上。银河大酒店九四年六月份刚装修的，到现在才两年。可能部分壁纸有损伤，那个局部整修一下，要不了多少费用。
    即便你们把整个酒店的壁纸都重新贴一遍，现在PVC壁纸的价格都透明，七、八块钱一平方，估计也用不了三十万。
    剩下的几个问题，可以一块来解决。
    在酒店主体的两侧建设裙楼，东边建设两千多平方米，把酒店的餐饮部分搬过去。西边建设三千多平方，专门做酒店的娱乐配套。
    按照清原现在的建设成本，五千多平方的裙楼加上装修都要不了五百万。
    裙楼的规划你们可以提出方案，具体审批由我们宏发投资公司负责去沟通。
    裙楼建成后，银河大酒店整体外观会更气派，也将成为清原市建筑面积最大的酒店。”
    郑琦说完蔺总笑了：
    “郑助理以前在房地产公司干过？”
    郑琦知道蔺总的意思，看着他笑着说：
    “前些日子，媳妇打算把房子装修一下，我去看过建材价格，跟着学习了一点装修知识。”
    蔺总点点头：
    “我说呢，郑助理对建筑装修行业这么精通。我是个爽快人，不愿意绕圈子。
    咱们就按照龙总提出来的两千一百万价格来签合同，你们按照你刚才说的这样弄好，行不行？”
    郑琦哈哈笑起来：
    “蔺总，你这样的做法还叫爽快？
    我们整修完成，五百多万进去了，跟现在一千四百八十万卖给你们有啥区别？
    这样吧，两千一百万加上这五百万，总共两千六百万，我们给你们彻底做好。你们家大业大的，也不差这三五百万，怎么样？”
    蔺总摇摇头：
    “郑助理，我们投资公司上面婆婆多，不管谁说句话都得听，价格上差距太大，我回去没法交差的。”
    郑琦续上一支烟：
    “蔺总，咱们面临的情况一样。
    宏发投资公司上面是区政府，这次处置的银河大酒店，资产价格超过两千万，即便咱们谈妥了，合同也需要经过区委常委会来审批，还要报请市政府审核。
    我的意见是这样，蔺总回去考虑考虑我的意见，把情况跟集团公司汇报一下。我们宏发投资公司呢，也跟区委区政府汇报一下。
    明天或者蔺总方便的时候，咱们再碰面商量商量，争取把这件事做好，行不行？”
    没等蔺儒学说话，龙羽泉电话响了，他拿着电话走出会议室。蔺儒学凑到郑琦跟前低声说：
    “郑助理，你按照我的价格促成这件事，我们公司给你五十万的劳务费，咋样？”
    郑琦笑笑：
    “蔺总，你在诱导我犯错误。
    可能蔺总不了解我，我平时加油、宴请的费用，从来没有在政府报销过，就连我现在的车都不是公家的，你说我要那么多钱干嘛？
    这个事蔺总不用再提了，没有必要把事情弄得那么复杂。”
    蔺总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郑琦，笑着说：
    “别那么快做决定，郑助理回去想想我的建议，想通了给我打电话。
    你这么年轻，结婚、生娃都需要钱，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
    郑琦拿过蔺总的名片，在手里把玩几下，笑着说：
    “蔺总真看得起我。
    好吧，这件事咱们都好好考虑考虑。”
    把蔺总送走，回到会议室里，郑琦问龙羽泉：
    “龙兄，谁给你介绍的蔺总”
    龙羽泉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郑琦：
    “兄弟，区招商局的人介绍过来的。招商局的小闫姑娘，跟蔺总他们公司老总的助理是大学校友，那个助理据说人长得特别漂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琦看看龙羽泉，嘿嘿笑笑：
    “直觉告诉我，这里面应该有一个曲折的爱情故事。”
    龙羽泉有些吃惊：
    “兄弟，你说那个老总敢这样玩？”
    郑琦点点头：
    “没有敢不敢的事。
    现在刚开始，都是正常的投资，你挑不出毛病。如果以后清原这边的投资，都由漂亮的女助理过来接手，就证明我的直觉是正确的。
    我只是不明白，这个女助理，为啥能相中清原，相中了银河大酒店，这里面应该还有一些故事咱们不知道，你可以跟小闫姑娘继续打听打听。
    假如真是女助理想到清原来发展，那么银河大酒店的价格就不用往下降了。刚才蔺总还用五十万来贿赂我，他真是想多了。”
    龙羽泉摸摸头：
    “这话他也跟我说了，我都没有想到蔺总会这么做，我感觉他有点着急了。
    我私下再跟小闫姑娘问问，把情况摸摸。”
    郑琦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行，你把工作做的细一点。有一个原则，别上蔺总的勾，那个五十万的诱饵上面有毒。
    于老对你有比较高的期望，你别在三五十万上栽跟头，那样真不值得。”
    龙羽泉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兄弟，你放心吧，我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不然我老丈人能给我把皮扒了。
    我大舅子的公司里，有点股份是我媳妇的，每年跟着能分点红，真的说起来，我不缺钱。”

 第537章 不心动？

    郑琦盯着龙羽泉看了一会，把龙羽泉盯得心里发毛：
    “咋了，兄弟信不过我刚才说的话？”
    郑琦笑笑：
    “有点。
    如果我估计的不错，龙兄的的私房钱不多，出来泡个妞喝个花酒啥的，底气都不会足。
    龙兄在女人跟前立场不坚定，电视台的女主持人朝你笑笑，你骨头都能酥酥了。”
    龙羽泉尴尬的笑笑：
    “兄弟啊，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女主持人的故事都过去了，我跟她也没有啥事啊？
    这段时间我规矩的很，哪有泡妞的功夫？”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龙羽泉：
    “龙兄，你有多少私房钱？”
    龙羽泉看看关着的门，转头低声问郑琦：
    “咋了，兄弟，你有困难了？需要多少？我可以回家跟媳妇给你凑。”
    郑琦哈哈笑起来：
    “龙兄，我没有困难，我是在判断你会不会被别人诱惑。”
    龙羽泉犹豫一会，伸出两根手指头，随后忙着给郑琦解释：
    “这个钱我主要是考虑我的父母那边突发情况。你知道我是农村出身，父母没有退休金。他们岁数大了，生病的概率增大。
    如果我手里不攒点钱，等着急用的时候，去跟媳妇张嘴，难免会有些不愉快。”
    郑琦点点头：
    “我理解龙兄的做法，也支持龙兄有私房钱。你的情况比较特殊，老丈人那边比较强势，有些事未雨绸缪是必要的。
    好好跟媳妇过日子吧，别想东想西的。街上的美女虽然好，但是你没有钱，她们不会对着你笑的。
    你平时多跟着廖一民好好学学，他这人有品行，做事有底线，能把控住自己。”
    龙羽泉抽了一口烟：
    “兄弟说的话我记住了。
    这些年老丈人一家待我不错，我也不能去做对不起他们的事。”
    郑琦抽了一口烟，站起来拍拍龙羽泉的肩膀：
    “龙兄只要守住底线，你将来应该最低是个县委书记。”
    龙羽泉哈哈笑起来：
    “艹，等兄弟你说了算，你一定要把我提拔提拔。我也不贪心，给我干个县长就行。”
    郑琦包里的电话响了，是小宁打过来的，他跟赵公子已经到了。
    郑琦挂上电话，转头对龙羽泉说：
    “等会给你介绍个林城朋友，你先给我去安排一桌午饭，标准略高一点。老规矩，给我记在我姐鸿雁投资公司账上。”
    龙羽泉答应一声先去安排午饭，郑琦从二楼会议室下楼，刚走到酒店大堂，迎面看见小宁和赵乾，簇拥着张兆横一块过来。
    郑琦有点吃惊：
    张兆横这个山炮，跟赵乾关系这么密切？
    老远张兆横就张开双手喊：
    “兄弟，兄弟。”
    郑琦紧走两步，配合张兆横的夸张动作，跟他来了个拥抱：
    “张哥，咱俩两天没见，整得跟二十年没见的一样。”
    张兆横也满脸带笑：
    “兄弟，这是仪式感，不懂吧！”
    郑琦笑笑：
    “又跟张哥学了一个新词“仪式感”。
    他转头跟赵乾握手：
    “赵公子，我代表我自己，欢迎你到清原来参观指导工作。”
    小宁在边上笑起来：
    “琦哥，你这是接待外宾的派头。”
    赵乾握着郑琦的手：
    “琦哥，我不是来参观的，我是来赔礼道歉的。”
    郑琦拍拍赵公子的手：
    “言重了，赵公子。
    你是张哥和小宁的朋友，那么咱们就是朋友，来清原就高高兴兴的，不要想的太多。”
    几个人寒暄过后上楼，来到会客室。
    龙羽泉已经安排人把茶水、水果准备好了，郑琦给他和众人做过介绍，一众人入座。
    郑琦给几个人分了烟，他亲自给张兆横点上：
    “张哥，你这是一直在林城住着啊”。
    张兆横抽了一口烟低声说：
    “对啊，这两天赵兄弟领我去许公子的赌场开了开眼。姥姥的，真来钱啊。”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问：
    “张哥眼红吧？”
    张兆横叹了一口气：
    “哎，眼红归眼红，这活我不能干。如果我干这个，我们家老爷子能给我把腿打断。”
    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张哥清醒啊。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许公子以前在清原开赌场，被人打了两枪，他是记吃不记打，已经忘了肩膀疼了。”
    张兆横点点头：
    “来的路上，我听小宁兄弟说过这件事，看来许公子挣的也是刀口上的钱。老话说富贵险中求，只是这个风险咱们承受不了。
    算了，这个钱咱们挣不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张哥，许公子有点贪婪了，他没有准备给子孙后代和老许家积德。”
    张兆横看看郑琦：
    “兄弟，你还迷信因果轮回？”
    郑琦笑笑：
    “张哥，我只是图个心里踏实。”
    张兆横拍拍手：
    “兄弟说得好，咱们凡事图个心安。
    上次你跟我说起的建筑和房地产的事，我这段时间找人看了，确实是一个低风险有发展潜力的行业。
    我有意思跟着兄弟发个财，你说具体怎么操作？”
    郑琦从包里拿过自己的记事本，翻了几页铺在桌子上：
    “张哥，这个事不复杂。
    区城建公司的净资产六百多万算一股，占股比例控制在百分之三十五左右，我的想法是区城建公司注册资本做到一千八百万，张哥再拉一个投资方，过来投资八百万左右，占股百分之四十五，现有业务骨干和管理层投资三百六十万，占股百分之二十。
    新的城建公司成立后，拿出五百万入股宏发置业公司，占股百分之五十或者五十一。这样就把从开发到建设环节打通，最重要的是，在西苑区未来黄金地带的开发中，占得了先机。
    区委区政府有个会议纪要，西苑区政府部门掌握的黄金地段的土地资源，宏发置业公司有优先权。”
    张兆横听完郑琦的介绍，点点头：
    “我听懂了，未来西苑区的好地方，宏发置业公司都有优先权。干脆我拉个投资人进来，直接去宏发置业公司参股，那样是不是更直接更省心？”
    郑琦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张兆横：
    “张哥，这是西苑区政府未来几年，需要改善的道路桥梁公园等市政设施计划，这些工程都是肥肉，而且没有多少风险，你看了不心动？”

 第538章 抓紧篱笆

    张兆横接过郑琦手里的纸条看了一会，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还是兄弟考虑的周到。
    我虽然不懂建筑，但是我也知道政府工程基本上都是唐僧肉，修桥铺路的预算做的都比较宽松，油水多的很。
    听你的安排，两条腿走路。”
    张兆横转头看看赵公子：
    “兄弟，你愿意不愿意跟我一起过来，到西苑区来发财？”
    赵乾笑着说：
    “张哥，我倒是愿意，就不知道琦哥是不是同意我加入进来，跟着你们一起发财。”
    郑琦笑笑：
    “赵公子，我已经说了，你跟张哥和小宁是朋友，那么咱们就是朋友。既然你愿意跟张哥一起来清原投资，我举双手欢迎你来清原发财。
    将来成立的建设公司和房地产开发，在立足西苑的基础上，也要在清原市乃至林城、宇春积极寻找机会。
    总的原则是快速壮大实力，为股东们提供更多的回报。
    新成立的建设公司，我建议张哥和赵公子担任董事，隐居幕后参与企业的发展战略制定，企业的日常管理交给原来的管理层。
    赵公子和张哥安排可靠的人过去，担任两家企业的副总经理，监督企业的财务。”
    张兆横拍拍沙发扶手：
    “兄弟，别跟我说管理的事，一说我就头疼，分红的时候喊我一声就行了。安排人进财务，这个可以有。
    我有个要求，企业成立后，你得过来帮忙，把企业扶上马送一程。”
    郑琦喝了一口茶水：
    “张哥，这个你放心，你不说我也得靠上来盯着，因为区里把分管工作按在我的头上。
    我把你和赵公子引进来，你们不发财，我也会不安。”
    …………
    区城建公司和宏发置业公司的改制和引资大的框架，就这么定下来了。中午一餐饭下来，彼此之间的感情更近了。
    郑琦亲自起草了两家公司的改制和引资报告，送到区委区政府。
    邹平之看了原则上同意，只是听郑琦介绍，张兆横和林城的市局局长儿子赵公子也参与进来，他心里有些担心：
    “这些官宦子弟进来，将来你能控制的住局面吗？”
    郑琦摇摇头：
    “书记，将来的事谁也不敢打包票。
    上次张兆横过来要低价收购银河大酒店，谁还能挡住他？我这次把他拉到城建公司和宏发置业公司里面来，用一份合同约束他，只是一个象征性的框架。
    合同这东西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大家都遵守，合同就是一张废纸。
    如果有人存心就不准备遵守，最起码给守约的人，手里留一个说理的凭证。
    眼下把张兆横和赵乾拉进来，我觉着对书记您也是个好事。不说张兆横他爹，就连赵乾省里也有关系，他的小姨夫在组织部工作，据说级别不低。”
    邹平之盯着郑琦看了半天：
    “你小子还真是个歪才，想的够长远的。”
    郑琦拿过邹平之办公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
    “书记，歪才不歪才的放到一边，只是区城建公司的改制不能再拖了。
    井舒立跟我说，区委区政府的领导们，这段时间在城建公司挂账的装修费用，已经接近三十万了，您说咋整？谁敢跑到门上跟他们要钱？
    原来冰柜厂那边，各级领导过去拉走了一千多台冰柜和冰箱，没有一个人掏钱的，活生生的把冰柜厂给祸祸倒了。
    我想尽快完成城建公司的改制，不再重蹈冰柜厂的覆辙。
    这次把张兆横拉过来充门面，估计那些人再过来白吃白拿，伸手的时候也会胆怯三分。”
    邹平之半天不说话，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停下来看看郑琦：
    “以前的事放下吧，你我这个位置都不适合说话。按照你这个方案往前走，最好让张兆横过来担任执行董事，遇到这种情况让他来处理。”
    郑琦哈哈笑起来：
    “听书记的安排。
    我原来也这样打算过，就是担心书记和区领导们不同意。”
    邹平之挥挥手：
    “把企业章程弄好，互相都有个制约，道理上就说的过去。有的人考虑太多，站的角度都是从自身利益出发的，这次改制要扎紧篱笆，不能再给他们留下伸手的机会。”
    邹平之没有意见，改制的方案也就没有人出来说三道四了。
    区委区政府审议通过了城建公司和宏发置业公司的改制方案。
    区城建公司正式改名清原鑫源建设有限公司，注册资本扩大到一千八百万。
    宏发投资公司代表区政府持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
    张兆横的宇春隆兴投资公司持股百分之
    二十五。
    赵公子的林城乾坤投资公司持股百分之二十。
    井舒立和业务骨干持股百分之二十。
    新成立的清原鑫源建设公司，出资五百零一万，参股宏发置业公司，持股百分之五十一。
    张兆横担任鑫源建设公司执行董事，井舒立担任总经理。
    赵乾担任宏发置业公司的执行董事，清原市城建开发公司副总经理乔煜，担任宏发置业公司的总经理，廖一民和龙羽泉改任宏发置业公司和鑫源建设公司的董事。
    一连串动作，在短时间完成。
    至此，宏发投资公司名下除了银河大酒店，其余的都是股权投资，基本完成了区属企业的改制。
    ………
    赵公子心里没有底，过了几天约着小宁跑到固泉镇来赵郑琦：
    “琦哥，我不懂房地产开发啊，这个执行董事帽子太大，我怕戴不住坏了琦哥的布局。”
    郑琦指指小宁笑着说：
    “小宁兄弟这方面经验丰富，你跟他好好学学。
    你这个执行董事，说起来就两个作用。
    第一组织股东们制定企业的发展方向，做好企业的财务监督。
    第二是为企业的发展遮风挡雨。
    宏发置业公司以后的发展，跟政府部门打交道的时间多了，有些人过来吃拿卡要难免。你站在管理层身后，给他们扫平这些障碍。
    遇到泼皮无赖，只要你占理，就大胆收拾。慢慢你的威名就传出去了，你也就省心了。
    现在宏发置业公司这边的第一个项目，皮革材料厂那边，规划差不多批下来了，抓紧时间开工建设。有不懂的事，跟宏发投资公司的廖一民和龙羽泉多商量。
    房地产开发是个简单的事，只要你拿出一个月时间过来靠上，好好学学房地产开发的一些基础知识，你就成行家了。”

 第539章 判断失误？

    小宁他爹现在在林城担任常务副市长，据说年底前有可能扶正。赵乾他爹也可能进步，担任政法委书记兼任市局局长。
    现在小宁跟赵乾走得近，这步棋现在来看有积极的意义。
    赵乾听完郑琦的话，沉默一会：
    “琦哥，听你的，我一个月不泡歌厅，也过来把房地产开发的事整明白。”
    郑琦抽了一口烟，盯着赵乾看了一会，又瞅了瞅他胳膊上的纹身，笑了笑：
    “你的纹身挺有特点啊！”
    赵有点腼腆起来：
    “哎，琦哥，这是过去不懂事胡乱纹的，为这个事我还挨了我爹一顿揍。”
    郑琦点点头：
    “以后赵公子是堂堂的宏发置业公司的执行董事，出门确实需要有一个正面的形象。另外，你的安保可以考虑换成退役武警，他们的精气神，可能更适合赵公子的身份。你现在的那几个跟班，看着形象就是二狗子不正派。
    你看看小宁兄弟的几个跟班，都是退役军人，一个个龙精虎眼的，这才应该是大老板的标配。
    赵乾看看郑琦：
    “琦哥，对比小宁哥，我这些年都是在瞎胡闹。总以为打打杀杀横行街头，就能显得我厉害，全然不知自己愚蠢和幼稚。
    小宁哥礼拜天去林城，我拉着他聊了一晚上。他把自己这些年的事大体跟我说了一遍，小宁哥庆幸在他刚刚开始膨胀，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时候遇到了琦哥，才有了这些年的顺风顺水。
    我很遗憾没有早点遇到琦哥，小宁哥安慰我说，现在遇到也不晚。
    身上的纹身，我会去磨掉，不再瞎胡闹，以后跟着琦哥和小宁哥低调挣钱。”
    郑琦有些吃惊，他转头看看小宁，小宁笑着说：
    “琦哥，赵乾兄弟本质不错，除了喝多了偶尔犯浑，总体来说是个好兄弟。
    我从他身上，都能看见我过去的影子。
    这次赵乾兄弟急着跟我来清原，也是想跟琦哥好好认识一下，以后跟着琦哥走正道。
    林城那边他的歌厅会陆续关闭，这样给他爹赵叔的负面影响就没有了。”
    郑琦给赵公子竖了个大拇指：
    “好，赵乾兄弟你比我想的有魄力。以后咱们相处的时间多，有啥事你喊一声，咱们互相帮助。”
    …………
    皇冠投资公司的蔺儒学，就收购银河大酒店的事，来谈了一次就没有了动静。
    他给龙羽泉打电话问了问，龙羽泉说蔺总回总公司汇报工作了。啥时候回来，再谈不谈了都不清楚，蔺总自己也不确定。
    另外，他跟招商局小闫姑娘那边打听过，也没有听到关于那个漂亮的女助理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郑琦有些想不通，奶奶的，自己的要价太高，把他给吓跑了？
    他们前期应该花费了不少精力，来研究银河大酒店，单单谈了一次价格，就潦草结束，应该不至于吧？
    是自己的判断失误？
    这事让郑琦郁闷了好几天。
    郑琦性格里最大的优点，就是想不通的事就先放一放。
    …………
    婷婷姐生娃在即，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郑琦说起婷婷姐的事，燕姐已经跟婷婷姐通过电话，也准备这两天婷婷生娃后，她和吴静到省城去看看。
    吴静问及礼物的事，郑琦也头疼，他没这方面的经验。他转头问燕姐：
    “姐，咋整？”
    燕姐看看吴静说：
    “我和吴静一块过去的时候，拿个红包吧。
    婷婷生娃后家里开销大，他们小两口那点死工资，日子过得紧巴。再多带点纸尿裤和小孩衣服就行了。
    你等着跟张瑜一块去吧，红包要不要我给你准备？”
    郑琦摇摇头：
    “张瑜自己准备吧。你和吴秘书过去，每个红包别超过两千块钱，多了不合适，别给孟叔带来不便。”
    吴静看看郑琦：
    “孟叔还是太谨慎了。
    前几天看报纸，有个领导的孙子办满月酒，光收礼金就收了一百三十多万，真厉害。”
    郑琦笑笑：
    “还有收的更多的，最后都被抓了。这些人有胆量贪，没有命花，也不知道他们图啥。”
    燕姐看看郑琦：
    “他们都在赌自己比别人聪明，他们做的事不会有人知道。
    现在贪腐的多，被抓的还是太少了。万一没有抓到他们，就让他们赚了。”
    郑琦承认燕姐说的是现实。
    吴静看看郑琦：
    “驾校窦校长说了个笑话，有个当官的家里晚上有人敲门，开门一听是纪委的，当场吓出心脏病昏过去送医院了。结果人家纪委的说敲错门了，纪委要抓的是楼上的那个人。”
    郑琦笑笑：
    “俗话说心中无闲事，不怕鬼敲门。这些人心里有鬼，一有风吹草动就担惊受怕。即便暂时不抓他们，说不定他们有一天会自己把自己吓死。”
    燕姐叹了一口气：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真有道理。
    还你的心态好，不用担心纪委敲门。”
    郑琦摆摆手：
    “姐，理论上是这样，万一遇到渣渣，心态好也没用，就是上面一句话的事，上次刘真整我就是个例子。
    如果被他们抓进去，让他们叮叮当当收拾一顿，身体整个半残，出来啥都没用了，说理都没有地方。”
    吴静笑着说：
    “看起来当官的还是个高危行业，为啥大家都想当官？”
    这话郑琦不好接，燕姐看看吴静笑着说：
    “妹子，这个问题太简单了。
    当官就有权，有权就有花不完的钱，就有数不清的美女。”
    吴静哈哈笑起来，转头问郑琦：
    “孩他爹，是不是这样子的？”
    郑琦瞅瞅燕姐和吴静：
    “你俩说的有些夸张了。
    官场跟现实社会一样，有好人有坏人。
    手里有权的时候，你能守住底线不贪不占，能给百姓做点实事好事，你就是好人。
    你们说张瑜她爹官大不大？
    他是怎么做的？自己儿子埋在异乡，想去看看都不方便。工资都要拿出一部分，资助生活困难的老部下，这样的人才值得敬重。
    这段时间电视台播放的电视剧《宰相刘罗锅》，你俩看看大贪官和珅最后的下场是啥？抄家！
    天地之间是有一杆秤的，无论是谁，都要接受衡量。自己几斤几两有心里有数，否则不定哪一天，就进去吃窝头了。”

 第540章 等机会吧

    八月的清原天气有点怪。白天艳阳高照，晚上紧跟着一阵急雨，一连三天如此。
    郑琦看过市气象台发布的天气预报，并没有晚上预报有雨。早上班子碰头会上，肖杰说天气预报现在跟街头算命的一样，没有个准头。这个说法惹得众人哄笑。
    郑琦安排完所有工作，众人陆续离开。派出所所长刘勇看着没人，走到郑琦跟前：
    “昨天晚上东城区蓝梦娱乐城发生火灾，两死十三伤，省厅都派人过来了。”
    正在给刘勇递烟的郑琦愣住了：
    “火灾？蓝梦娱乐城是大熊的吧？”
    刘勇接过烟点点头：
    “是大熊的，老六说省厅和市局刑警队，早上已经完成现场勘查，定性为人为纵火。”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有什么东西堵的他胸口发闷，他不由自主的爆了个粗口：
    “艹，这些人太他妈没有人性，丧尽天良了，这种事都能做出来。不用找别人，孙胖子嫌疑最大。”
    刘勇摇摇头：
    “还真不好说。
    最近孙胖子领着小情人在新马泰旅游，并不在清原，似乎没有作案的时间。”
    郑琦愣了一下：
    “不在清原？这事有意思了。
    当初孙胖子还在劳教，大熊在清泉宾馆的赌场就让人持枪干了一票，掳走几百万，这些事连在一起看，都像刻意错开一样。
    大熊现在虽然势力不如以前了，但是手下还有几个亡命徒。他未必就会吃哑巴亏，孙胖子的歌厅、洗浴中心和赌场要小心了。”
    刘勇点点头：
    “周局对孙胖子在西苑地盘上的几家店，始终没有放松警惕，一直安排人在重点关注。”
    郑琦抽了一口烟，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
    “周局的谨慎是对的。现在这些混子后面的关系错综复杂，不少人跟省里的官宦子弟勾结在一起。
    即便省厅参与进来，也未必能有什么结果，当年清泉宾馆枪击案就是例子。
    只是苦了六哥他们这些小喽啰，这次又要跟着瞎折腾了。”
    刘勇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站起来叹了一口气：
    “哎，让你说对了。
    二哥那天说，现在干的一点盼头都没有，感觉四面都是网。如果有机会，你能不能想办法把他们调到西苑区局来？”
    郑琦清楚老二老六他们的挣扎，只是眼下也没有好的办法。以前邱老大也跟郑琦探讨过，把他们陆续调到西苑区局来。
    如果是一个人，还可以跟周局说说。现在要调来三四个人，市局那边根本不能同意。况且调到西苑区局，更会让周局为难，没有那么多位置安排。
    郑琦看看刘勇：
    “三哥，有些机会可遇不可求。
    当初你过来那会，西苑区局这边恰好有个位置给你。现在二哥他们想过来，难度太大，市局那一关过不了，也没有位置了，耐心等等再找关系吧。
    刘勇点点头：
    “我知道很难办，只是随口一说。”
    郑琦笑笑：
    “三哥，还是咱们官小了。”
    刘勇起来做了个扩胸动作：
    “兄弟你好好混，你混好了，拉几个兄弟一把。”
    郑琦哭笑不得：
    “三哥，哪有那么容易。”
    …………
    婷婷姐顺利生子，趁着礼拜六郑琦回宇春，他拉着张瑜一块去妇幼医院贺喜。
    婷婷姐的病房里除了孟叔两口子，还有一个保姆模样的人。寒暄几句，孟叔把郑琦喊到门外：
    “小婷说你和张瑜已经登记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郑琦笑笑：
    “张瑜她爹定了十月份简单办个酒席，我打算等具体时间定好了再跟孟叔和阿姨说呢。”
    老孟点点头：
    “哦哦，是这样啊。行，这事不怪你了。
    有个事跟你说下，何处长下个月要调到占明恩书记那边去了，你自己的事怎么打算的？
    是不是趁着老何没走，调到省城来？”
    郑琦有点意外：
    “孟叔，二叔过去接任省府副秘书长吗？那得祝贺二叔了。”
    老孟笑笑：
    “让你猜对了。”
    郑琦靠近老孟低声说：
    “孟叔，其实你过去接任省府办主任或者秘书长更好。”
    老孟摇摇头：
    “我的岁数不行了，没有多少空间了。占书记倒是征求我意见了，我老了不愿折腾了，推荐让你二叔过去。
    他比我年轻，也需要这个机会。
    对了，说了半天你的事准备咋整？”
    郑琦想了想：
    “孟叔，我暂时不打算动了。固泉镇那边还有几件事没有捋清楚，现在走了我怕半途而废了。”
    老孟看看郑琦：
    “事情永远做不完。我猜你是怕过来不能上个级别吧？或者到一个陌生环境，怕没有话语权吧？”
    郑琦笑笑：
    “孟叔，也有这些因素，我现在正科级不到三年，还不符合晋级条件。
    最主要一点，我前些年挣了点家底，全部在清原这边。如果到了宇春，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孟拍拍郑琦肩膀笑着说：
    “我理解你的担心了。
    眼下你留在清原也好，趁着机会多挣点，以后有孩子了，经济上也能轻松一些。
    有张瑜她爹照应你，哪天想调回宇春，应该也不是个问题。”
    郑琦伸手摸摸脑门上的汗：
    “孟叔，我还没有考虑那么长远。
    只是感觉清原地盘更熟悉，有些事情做起来方便点。以后张瑜她爹有想法，到时候再说也来得及。”
    …………
    从医院往家走，张瑜好奇的问郑琦：
    “孟叔在外面跟你说了半天，是不是责怪咱们登记没有跟他说了？”
    郑琦点点头：
    “对啊，婷婷姐跟孟叔说了，他也在纳闷咱们没有动静。我跟他说了，让他把钱准备好，等着下馆子吃大席就行了。”
    张瑜笑笑：
    “城里人到饭店里，上个十个菜八个菜，只是意思意思，这哪叫吃大席。
    我印象最深的吃大席，是八十年代那会跟我爹娘回老家，到我婶子老家去吃大席。
    桌子在院子里或者借邻居家地方摆开，前面先上十七八多个菜，中间上点心啥的歇十多分钟，紧跟着再上十多个菜。前后一般三十多道菜，那才叫吃大席呢。
    到了晚上，自己家人把剩菜都倒在一起，在大锅里热一热，那个味道更好吃。老家人叫大锅菜折箩，我都不知道啥意思。”

 第541章 董婉盈

    郑琦儿时也有张瑜这样的经历，只是现在想想太久远了：
    “折箩北峰省这边也这么叫。我小时候也吃过，那个味道比起吃大席还好。
    过去过年的时候，我娘会把初一到初四的剩菜倒在一起，初五专门来吃。我娘说这是图个吉利，寓意招财进宝，不愁吃喝。
    现在想想，那会所谓的好吃的，就是在猪牛羊身上反复做文章，比起现在花样还是少了一些。
    你们那里靠海，可能海鲜多一点，菜的品种也更丰富一些。”
    张瑜点点头：
    “具体是啥寓意我不太懂，我在老家住的时间不长。我小时候的记忆，川西豫南那边居多，现在有些都忘记了，因为搬家太频繁了。
    算了，让你一说吃的我就忍不住了，赶快回家找点吃的。”
    郑琦笑笑：
    “你现在需要吃三个人的饭，饿的快。平时办公室里准备点点心和牛奶，饿了就吃。比起别人孕吐，你真是厉害，一点反应都没有。”
    张瑜也笑了：
    “叶萱姐那会还有孕吐。
    她亲戚给她试了好多办法，汽油都试过，最后是闻着茉莉花茶才不吐了。可能我过去锻炼比较多，身体素质比她略微好一点的原因吧！”
    郑琦经历过燕姐怀胎的过程，知道其中的种种艰辛。他转头看看张瑜：
    “从现在开始，你的伙食标准要往上提提。让老张同志参考飞行员的伙食标准，肉蛋奶都要多吃，再让老家的四叔，准备点海参鲍鱼海鲜硬货送过来，营养多样化。”
    张瑜哈哈笑起来：
    “你这是准备把我喂成肥猪的模样。
    你说的这些老张同志早就安排了，我叔和我婶礼拜三来了一趟。老家靠海边，你说的硬货那些东西，准备起来都很方便，价格也实惠。”
    郑琦点点头：
    “四叔和婶子有经验，他们来准备也放心。你这时候吃的好一点，娃娃的营养足，出生的时候身体素质肯定会好一点。
    另外可以让老张同志每天也吃点海参。
    沈中洋他爹妈每天吃海参，冬天基本上不感冒，海参可能真能增加免疫力。”
    张瑜赞成郑琦的意见：
    “这个事我跟老张同志来说，估计他会同意的。老家那边过去也讲究这个，岁数大的老人，吃点海参对身体应该有好处。”
    …………
    郑琦在回清原的高速路上，接到龙羽泉的电话，皇冠投资公司的蔺儒学给他打电话，他希望礼拜一上午九点再谈一次。
    这是个好消息！
    原来郑琦还担心自己要价太高，把他吓跑了。现在他回来再谈，证明他的诚意没有问题。
    郑琦内心希望这事能成，把银河大酒店早点出手，这样区里领导们就能少过来揩油。
    有些人占便宜上瘾，你不让他占便宜就把他得罪了，分管银河大酒店的龙羽泉都头疼。
    礼拜一早上在固泉镇开完班子碰头会，郑琦直接开车往银河大酒店走。
    他与廖一民和龙羽泉每个礼拜也要碰一次头，处理宏发投资公司运行中遇到的问题。
    三个人事情刚谈完，龙羽泉的电话响了，他嗯啊说了两句。收起电话对郑琦说：
    “兄弟，到会议室去吧。他们投资公司的总经理助理这次也来了，看来这事应该有戏了，你说的爱情故事的主人公来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龙兄别的记不住，一听爱情故事眼珠子都瞪起来了，你一定要平常心。”
    三个人说说笑笑，来到在酒店会议室门口，等着迎接蔺儒学一行人。
    跟着蔺儒学来的是两个年轻的女人。他跟郑琦握手后，他把身后的两个女人给郑琦做了介绍：
    “这是我们投资公司的董婉盈助理和她的助手小梅。”
    董婉盈看着不到三十岁的模样，面容跟电视剧西游记里面的女儿国国王神似，属于那种古典的美人。高高的个子，一身合体的暗紫色套装，显得亭亭玉立。
    郑琦也得佩服投资公司老总的眼光，这种女人美中带媚，明目流盼，一般男人站在她身边都会底气不足，自惭形秽。
    郑琦跟她和助手简单握手问好后，给她介绍了廖一民和龙羽泉，几个人进屋落座。
    来谈判之前，蔺儒学已经跟董婉盈做过介绍，谈判的主角郑琦是区长助理，可能有拍板的权利。
    落座后董婉盈看了看郑琦，她惊讶于郑琦的健壮和年轻：看上去二十六七岁的模样，这个岁数就有拍板权利？她有点怀疑。
    蔺儒学先开口，还是原来的方案：
    宏发投资公司把银河大酒店的裙楼和内部壁纸更换，皇冠投资公司出资两千一百万。
    郑琦的眼光从蔺儒学看到董婉盈，笑笑没有说话。龙羽泉把宏发投资公司的条件又重复一遍，两家的差距还是在后期建设的五百万上，事情有点僵住了。
    郑琦看看蔺儒学和董婉盈，笑着说：
    “蔺总、董总，咱们还是在原地转圈啊。你们拿点诚意出来，把出价往上加加，我们也可以适当把价格往下落落，咱们找到一个利益平衡点，争取达到双赢，咋样？”
    蔺儒学没有急着表态，董婉盈也没有说话。她转头跟助手小梅说了几句，小梅从包里拿出来一个档案袋递给郑琦：
    “郑助理，价格上我们没有增加空间，因为这是集团公司确定的。
    我们可以在西苑区增加一个投资项目，这是相关资料，您可以看一看，合计一下是不是有吸引力。”
    郑琦接过档案袋，抽出资料看了看。
    这是一份石油压裂设备的投资计划书。
    项目投资一千二百万，主要产品是采油压裂设备，主打涡轮压裂车和电驱压裂车。
    产品主要供应国内各大油田，目前市场缺口比较大。
    项目需要工业用地一百亩，一期建设厂房一万两千平方。预计年利税可能超过七百万。
    郑琦花了十分钟简单看了一遍，这还真是个香饽饽。市场人家集团公司就能消化，投资是人家自己投资，这个买卖放到哪里都是个政绩项目。
    为了收购一个银河大酒店，皇冠投资公司额外再过来投资一个项目，他们究竟看好银河大酒店的哪一点了？郑琦百思不得其解。

 第542章 心眼真多

    郑琦看完资料，把资料递给廖一民。看看蔺儒学和董婉盈：
    “蔺总、董总，还有没有额外其他条件？”
    没等两个人说话，董婉盈的助手小梅给郑琦递过来第二份资料，是一份投资计划书。皇冠投资公司全资拿下银河大酒店，西苑区政府需要协调银行，提供不低于六百万的融资，并且提供一百亩工业用地，作为石油压裂设备项目的厂房用地。
    起初郑琦看这个条件，感觉也没有啥，银河大酒店两千万的资产做抵押，贷款六百万，这事不用政府协调，银行那边都会同意。
    是不是有啥猫腻？
    郑琦又把投资计划书看了一遍，才发现在最底下分割线上有一行小字：
    “投资计划书所列金额，属于无资产抵押融资。一百亩土地单价不超过三千块钱每亩。”
    郑琦心里暗暗爆了个粗口：
    “艹，真他娘心眼多，特意用小字迷惑人。
    还整出来一个无资产融资计划，不小心看看，就让他们领到沟里了。土地价格三千块钱一亩，这跟白送有啥区别？这个价格去哪给你找？”
    其一压裂装备项目是不是真的需要一千二百万投资是个疑问。会不会只要八百万或者六百万的资金，就能把项目建设起来？
    其二皇冠投资公司背靠能源集团母公司，别说六百万，拿出六千万六个亿都是毛毛雨，这样企业会缺钱？
    他们为啥要信用贷款？
    郑琦看蔺儒学眼神躲闪的模样，心里冒出来一个疑问：
    压裂装备项目，会不会是这些管理层的自留地？这帮人用公家的资源，来为自己谋利？
    这种操作手法郑琦不陌生，原来几家区属企业他们都是这么玩的。
    郑琦的眼神扫过董婉盈和小梅，董婉盈貌似神情自然。自从进门以后，她只是客气了几句话，便不再说话，都是蔺儒学和小梅在说话，为啥？
    怕言多必失？
    郑琦的目的是卖掉银河大酒店，一千七百万的底价，加上五千平方米的裙楼建设，以及酒店壁纸更新，其实用不了四百万。
    两千一百万的价格，区委区政府肯定也很满意。
    至于压裂装备项目，对郑琦和西苑区政府来说，只是锦上添花的事，暂时不考虑也罢。
    现在皇冠投资公司，明显想把两件事捆绑在一起，这事就有点复杂了。不解决融资问题，酒店他们就不要。
    想了半天，郑琦也想不出合适的办法来切割酒店和压裂装备项目。
    “蔺总、董总、梅小姐，收购银河大酒店以后，清原这边的业务谁来主持？
    压裂装备项目将来谁来主导建设和运营？”
    蔺儒学扭头看看小梅，小梅会意看着郑琦笑着说：
    “郑助理，合同签订后，我会常驻清原，前期所有工作我来主持，清原这边的整块业务归董助理来分管。”
    郑琦看看三个人：
    “你们的条件我知道了。
    对于压裂装备项目，希望梅小姐给我一份有资质的设计院出具的，正式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我们需要综合评估一下，给区委区政府报告，让区委区政府来决断。”
    小梅答应一声：
    “郑助理，我明天就可以送到宏发投资公司来。”
    郑琦点点头，突然问了一句：
    “董总老家是清原哪里的？”
    董婉盈没有料到郑琦会问这个问题，惊讶的看看郑琦：
    “郑助理为啥会这样问？”
    郑琦笑笑，盯着董婉盈看了一会，把董婉盈看的有些发毛：
    “因为我想不出为啥咱们公司会看好清原这个地方。从投资角度来说，如果没有私人感情在里面，可能你们皇冠投资公司都不会知道有清原这个地方。在国内五百多个地区里面，清原太普通了。”
    蔺儒学笑笑说：
    “郑助理想象力太丰富了。我们看好清原，看好银河大酒店，主要你们西苑区招商局的努力推荐。”
    郑琦看出董婉盈表情有些不自然，笑笑说：
    “我的错，唐突董总了。
    关于银河大酒店，原则上我同意让步，两家公司以两千一百万签约。
    如果蔺总、董总不是把后面的投资计划跟酒店收购捆绑在一起，今天谈完咱们就可以草签协议，分别报请上级部门审批。
    没有特殊情况，西苑区政府会在三天之内审核批准协议。
    关于银河大酒店的收购，有个技术性问题，我跟蔺总、董总提前解释一下：
    按照清原市政府的规定，国有资产处置超过两千万，需要报市政府审批批准。
    所以你们对银河大酒店的收购，需要分解成两个合同。
    第一个是对酒店现在状态下的收购。
    第二个合同是你们委托宏发投资公司，进行后续建设和整修的合同。
    这个问题希望得到你们的理解和支持。”
    你们提供的压裂装备项目确实有吸引力，但是你们的条件有点苛刻。一百亩工业用地不低于一百五十万，加上六百万的信用贷款，这个风险有点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干脆我们合资算了，技术和市场你们皇冠投资公司负责，土地和部分资金，包括工人招募我们来负责，你们也投入等值的资金，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蔺总、董总，这样是不是可行？”
    郑琦说完，蔺儒学和董婉盈都有些吃惊。两个人低声商量了一会，随后蔺儒学笑着说：
    “感谢郑助理对我们的信任。
    银河大酒店收购，按照两千一百万签约，我们这边没有问题。董总有皇冠投资总公司的授权书，可以全权处理签约相关事宜。
    郑助理提及的压裂装备项目，采用合资的方式，这个以前我们没有考虑过。西苑区这边只提供财务投资行不行？两年内清原这边的股份全部退出行不行？
    “退出？”
    郑琦看看蔺儒学和董婉盈。他俩表情掩饰的很好，没有太多波澜。
    “可以考虑，我的条件很简单，你们承担合资期间清原方面投资的银行贷款利息就行。
    对于压裂装备项目，等我看了设计院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咱们再探讨，希望蔺总和董总给我们几天时间。”
    郑琦这次的表态，让蔺儒学、董婉盈听了表情都轻松下来。
    蔺儒学看看董婉盈，她轻轻的点点头，转头跟助手小梅耳语几句。
    小梅听完看看郑琦：
    “郑助理，为了快速推进压裂装备项目，减少集团公司的掣肘，我们会在西苑区注册一个自然人持股的投资公司，你有没有不同意见？”

 第543章 白面馒头

    “自然人持股？”
    郑琦看着廖一民和龙羽泉笑了。
    他原来判断这帮管理层有私心，想着到清原用国营企业的资源，建设自己的自留地，现在他们的举动一点点得到了印证，心里暗骂一句：
    “他娘的，国营企业都这么搞，不倒闭才怪呢，这些人就是一帮蛀虫。”
    转念一想，自己也不是法律判官，也不是道德卫士，社会发展的大势自己也无法扭转。他们来西苑区投资，就业利税留在西苑区足够了，至于他们将来如何挖空国企，那个事留给法律去裁决。
    郑琦脸上的笑意，让蔺儒学和董婉盈都有些疑惑，他们没有料到郑琦会想的那么远。
    “蔺总、董总、梅小姐，你们的投资公司股东结构，我们不在意，只要真金白银的来西苑区投入，我们都欢迎。
    我唯一的要求，你们的投资公司的注册地址，放到西苑区固泉镇，那里是我工作的地方，我多少也得捞点政绩。”
    蔺儒学哈哈笑起来：
    “郑助理，你太直率了，你这样的性格我喜欢。就这么说定了，只要你看了可行性研究报告，感觉可以跟我们合资，我们的合资公司就到固泉镇注册。
    合资公司正式成立后，收购银河大酒店的合同立马签订，款项将一次性到位。
    今天我和董总对谈判结果很满意，咱们就先这样吧，接下来我们三个人准备到林城的五峰山风景区看看，来一趟难得有空闲时间，我们也赶时髦去拜拜高僧大德。”
    郑琦看看时间快十点半了：
    “三位在银河大酒店吃了饭再走，你们来清原我们总要尽尽地主之谊吧？”
    蔺儒学站起来，走过来跟郑琦握了握手：
    “郑助理，这顿饭留着咱们签约那天再吃，是不是更有意义？”
    郑琦笑着拍拍蔺儒学的手：
    “蔺总说的极是，就听蔺总的。”
    董婉盈跟在蔺儒学后面，仔细端量了郑琦，她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挂在嘴边的笑意背后是啥意思，难不成他察觉到什么？
    脑子里想着事，过来跟郑琦握手的时候也有点心不在焉：
    “希望咱们合作愉快！”
    郑琦笑着回应一声：
    “董总，合作愉快。”
    …………
    把三个人送上车，回到会议室。郑琦给廖一民龙羽泉分了烟，三个人点上抽了几口。廖一民看看郑琦：
    “兄弟，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可是又不知道问题在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怎么就落到咱们头上了？”
    郑琦笑笑：
    “廖兄，想不明白就把问题简单化。
    第一咱们想把银河大酒店卖掉，只要价格合适，区里同意这就算成功。
    第二咱们给西苑区引进了一个项目，项目可靠有发展潜力，未来可以给政府解决就业，提供利税就够了。
    其他的咱们想不明白也正常。
    大型国企跟咱们这样的地方小庙，运行方式有区别，那里面有错综复杂的关系，一时半会你想搞清楚 ，根本不现实的。”
    廖一民抽了一口烟：
    “兄弟说的有道理。听你的，达到咱们的目的就行。”
    龙羽泉抽了一口烟，转头看看郑琦：
    “他娘的，今天才知道，人家集团公司老总吃的才算白面馒头，咱们吃的都是麸子面的，或者是苞米面的。人比人要死，货比货得扔啊。”
    郑琦略一品味就知道他说的是董婉盈的美貌。
    廖一民在边上还一头雾水：
    “啥麸子面、白面馒头的，你俩在说啥暗语？”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廖一民：
    ”龙兄这是在赞美董婉盈呢。
    以前龙兄有个理论，美女分成不同档次，有地瓜面的，有玉米面的，还有豆面的，麸子面的，最顶端的是白面的。”
    廖一民瞅瞅龙羽泉笑着说：
    “兄弟，你可真有学问，钻研的也比较深入。你这样的给你个博士学位应该都屈才了。
    不过你的眼光不错，董婉盈确实漂亮，像西游记里面的女儿国国王，典型的古典美女。”
    龙羽泉赶紧告饶：
    “廖兄，开玩笑的。董婉盈漂亮不漂亮，与我关系不大，我这样的癞蛤蟆，吃不到那样天鹅肉，我只是发发感慨而已。”
    郑琦转头看看龙羽泉：
    “龙兄，有些鲜艳的蘑菇不能吃，因为你不知道是不是有毒。
    人的胃口不一样，给你个白面馒头可能你都消化不了。咱们这样的凡夫俗子，吃个麸子面就行了。”
    龙羽泉摆摆手不再说话，怕郑琦继续给他上课。
    郑琦转头对廖一民是说：
    “明天皇冠投资公司把可行性报告送过来，你安排人早点送给我，我到省城的北峰石油学院找专家看看。
    龙兄可以联系蔺儒学，如果他们有兴趣，可以去固泉镇实地考察一下未来的厂区。你领着他们到北大洼路口那里看，路东那一片一共一千二百亩地，将建设一个工业园。
    你来之前先打个电话给我，我在固泉镇的话，就陪着他们一块去看看。”
    …………
    虞馨嫂子的姑父，是省石油学院的一个老教授。压裂装备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让他帮忙组织人手来判断还是比较对口的。
    他们系里三个教授看完，给郑琦的意见是可行性研究报告是严谨的，具有可操作性。
    只是投资可以分成两期来做。
    郑琦琢磨过，董婉盈、蔺儒学他们想一次性建成，形成规模效益的急迫心态，只能证明项目资金可能是挪用公款！
    按照投资预算来看，他们应该挪用公款数量在六百万左右。
    如果工厂在短时间建起来投产，想法从银行贷点款，或者提前收取货款，把挪用的公款还上，都是没有难度的事。
    只是这一步一旦走出来，这么大的一笔资金，无论是转账还是提现，不会一点痕迹不留下的，掩盖再好也是个定时炸弹。有一天东窗事发，或许都能殃及无辜，牵扯到西苑区这边。
    这事需要谨慎行事。
    蔺儒学、董婉盈他们手里有技术，有垄断的市场，甚至回款都在他们手里掌握，他们欠缺的只是一笔干净的启动资金。
    如果猜测的不错的话，现在他们跑到清原来投资银河大酒店，真正目的是从这个投资项目里面，挪用一部分资金。

 第544章 交换意见

    董婉盈的助手小梅，自己跑到固泉镇来，代表公司到固泉镇来看现场，郑琦陪她到北大洼那边看了看。
    看着一眼望去满地的庄稼，吓了小梅一跳：
    “郑助理，怎么还有庄稼，这个能建设厂房吗？”
    郑琦笑笑：
    “再有一个月，这里秋收结束，土地就收回来了。这一片都是短租性质的，收完庄稼租期就结束。
    即便现在咱们签合同，厂房的设计规划审批，也得接近两个月，时间上不矛盾。
    如果咱们抓紧时间，年前厂房的主体会全部完工，最快转过年，就会有部分钢结构厂房交付使用。”
    小梅是工民建专业出身，郑琦的话还是让她安心的：
    “最好这样，明年三四月完成设备搬入调试，五月以后逐步开始生产，到八月份开始满负荷生产，这个节奏就对了。”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
    “梅姑娘，将来落地的投资公司的股东有几个？都是谁？”
    小梅有些警惕：
    “这个还没有最终确定，一般情况是我和董总的可能性比较大。”
    郑琦闷头抽完烟，转头问小梅：
    “蔺总和董总都在吧？”
    小梅摇摇头：
    “蔺总前天就回集团公司那边了，这边他的工作已经结束了。签约和推动压裂装备项目落地，包括银河大酒店经营都由董总来负责。”
    “你呢？一直会在清原吗？”
    小梅不确定的说：
    “应该吧，董总把我调过来当助手。
    如果咱们签约，后续还会有几个退休的工程师过来，到压裂装备项目这边来负责技术和质量。”
    郑琦笑笑：
    “他们是董总聘请过来的还是公司派遣过来的？”
    小梅笑笑：
    “那我就不知道了，上面的事我不懂，要不你直接问问董总？”
    郑琦哈哈笑起来：
    “行，有机会再问吧。问多了显得我无理了。”
    郑琦从车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小梅：
    “关于压裂装备项目，我有一些新的思路，麻烦梅姑娘拿给董总看看，仅供参考。”
    小梅接过档案袋：
    “行，我拿给董总看看。”
    ………
    第二天午饭后，一个陌生的外地电话打进来，郑琦接通才知道是董婉盈打来的：
    “郑助理，下午有时间吗，我想就压裂装备项目跟你交换一下意见。”
    郑琦答应一声：
    “行，董总定时间定地方，我马上过去。”
    “我在南山宾馆茶室等郑助理，方便的话你现在过来吧。”
    一边开车往南山宾馆走，郑琦一边琢磨：
    “应该是自己的建议，让董婉盈心动了。
    她能心动也好，郑琦需要的是一个靠谱的项目，不是一个将来会被扯入贪腐漩涡里面的炸弹。”
    虞馨嫂子她姑父的话，让郑琦对垄断行业内配套设备有了全新认识：
    “压裂装备是目前乃至今后石油采掘行业的重要设备，特别是西部石油开发，需求量更大，这个项目前景极好。”
    某种程度上，董婉盈选择这个项目，背后肯定也有高人指点。市场大，利润高，这种买卖不发财都难。
    ………
    郑琦赶到南山宾馆二楼茶室的时候，董婉盈已经泡好茶等他。
    黑色的衫白色的裙子，随意自然，没有了距离感。比起上次见面，这次董婉盈话多了一些。
    郑琦独自面对龙羽泉嘴里的白面馒头，心里也有些压力。他看见茶台上放了一盒摩尔烟，估计董婉盈也是抽烟的。
    征求了董婉盈的意见，他点上一支烟，缓解一下心理上的波动。
    董婉盈也点了一支摩尔：
    “你让小梅送给我的资料我看了，今天也没有外人，我想当面听听你的意见。
    开始谈项目之前，我先说件事，可能会对今天咱俩谈话有帮助。
    你那天问我，是清原哪里人，我给你个肯定答复。我老家是文成县的，我父亲当兵去了西疆，在那里工作了一辈子。去年春天落叶归根回到清原。
    你的洞察力让我吃惊，投资银河大酒店，确实出于我父母的故乡情结。
    郑琦点点头：
    “感谢你的坦诚。压裂装备这个项目，我找省石油学院的几个教授咨询过，项目前景不错。
    剩下的事，就是如何保证项目的落地和投产。”
    董婉盈抽了一口烟，给郑琦倒了一杯茶：
    “我看了你的资金筹集与股权分配，乃至最后的股权转让，你的方案比我们原来设计的方案更合规更安全，谢谢你。”
    郑琦知道董婉盈是看懂了自己的暗示：
    “董总客气了。可能地域不同，大家的操作手法不同。清原这边是老区，办事比较传统，这个估计董总也有体会。”
    董婉盈笑笑：
    “嗯，老区比较传统这个表述比较准确。
    北大洼村里人口碑怎么样”？
    郑琦想了想：
    “北大洼人身上有许多标签，外面争论比较多，大部分的说法是没根据的以讹传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个人体会，北大洼人身上最突出的优点是仗义。只要你对他们好，他们不会辜负你的。
    以后如果项目落地，你也会有跟我一样的体会。”
    董婉盈拿过自己手包里面的本子，翻开看了看：
    “有个问题，你在固泉镇还能干几年？如果短期内你走了之后，如果换了一个新书记过来，他不同意镇里的股份退出怎么办？”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喝了一口茶：
    “董总说的事，发生的概率很小。
    我暂时没有离开固泉镇的打算，这个问题我跟区委书记交流过，最起码一年内我动不了。
    到明年五六月厂子投产以后，有利润了先把固泉镇资产管理公司的股份退出去，可能更稳妥。
    固泉镇现在的工具厂，股权结构比你想象的复杂的多，固泉镇政府在里面也有参股，这些年运行一直都不错。
    有一段时间，因为某种原因我被停职的时候，镇里也没有人过去捣乱。
    再退一步，合同终究不是一张废纸，她是保护你权利的依据。清原市的法治环境，总体来说，在国内还属于中上水平。”
    董婉盈听了郑琦的话，想了一会问：
    “你个人在项目落地后有啥利益诉求？”
    郑琦有些吃惊：
    “我为啥要有利益诉求？
    你的企业在固泉镇健康发展，吸纳固泉镇多余劳动力就业，为西苑区贡献利税就行了。
    我最大的诉求是把银河大酒店顺利卖掉，完成区委区政府给我的任务。”

 第545章 格局

    董婉盈盯着郑琦看了看，恰巧跟郑琦的眼神碰到一起。
    董婉盈这些年已经习惯别人眼里的不怀好意，猥琐和赤裸裸的欲望。
    郑琦眼神清澈明亮，让她多了一些好感。
    郑琦这次提供的方案，是把项目分解成两期。一期投资安排：
    北大洼村以七十亩土地入股，折价一百万，外加一百万现金，占股百分之三十。
    固泉镇资产管理公司出资二百万，占股百分之三十。
    董婉盈私人出资一百万，加上技术和市场，占股百分之四十。
    固泉镇资产管理公司所持股份，将在两年内转让给董婉盈指定的公司，从公司里退出。
    北大洼村持有的股份，将在两年内转让百分之十给董婉盈。
    最后的股权结构：董婉盈控股百分之八十，北大洼村持股百分之二十。
    一期投产后，将向银行融资，启动二期项目施工。
    郑琦这样安排，一石三鸟：
    既抑制了董婉盈挪用公款的冲动，又为固泉镇拉来一个有发展潜力的公司，最重要的是能顺利完成银河大酒店的产权出让。
    董婉盈没有拒绝郑琦的方案。
    郑琦与董婉盈碰面十天之后，注册资本六百万元的清原宝瑞投资公司成立，董婉盈她娘担任执行董事，小梅担任法人总经理，由学东担任副总经理。
    公司成立后，招聘的第一批六十名工人，被派往华北石油专用设备厂，开始为期六个月的培训。
    包括郑琦和由学东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十年后宝瑞投资公司能成为年销售额超过二十亿元的上市公司。
    已经移居海外的董婉盈，回想起当年在西苑设厂也暗自庆幸，这是她人生最明智的选择。
    …………
    银河大酒店顺利转让，接盘方还是国内知名的能源集团公司，这个事让区委书记邹平之也纳闷。
    他翻看了龙羽泉代表宏发投资公司给区委区政府递交的报告，报告里只是说在区招商局的大力配合下，完成了这次招商活动。
    这个报告打消不了邹平之的疑虑。
    趁着区里召开党建工作会议期间，他把郑琦喊到办公室：
    “那么大的集团公司，为啥要跑到西苑区这里来投资一个酒店？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个投资都是不好理解的，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故事？”
    郑琦笑笑：
    “书记，里面也有故事。如果说能源集团管理层里面，有一个老家是清原的，您是不是就可以理解了？”
    邹平之想想：
    “你说的有道理。既然有这层关系，咱们能不能趁机过去联络联络感情，争取让他们在西苑再投点资金。
    那么大的公司，手指缝漏点就能让咱们西苑飞起来。”
    郑琦看看邹平之：
    “书记，您这是得蜀望陇啊。
    咱们西苑区的基础还是太薄弱了，无法承接太多的资源。人家即便想给咱们弄个项目，人才匮乏这个局面咱们就破解不了。
    咱们北峰省西边几个地市，本身就有地矿资源，如果咱们有那样的资源，您说的事还真可以做做文章。”
    邹平之抽了一口烟，想了一会：
    “哎，咱们的先天条件的确差点。
    算了，不动这个脑筋了。
    银河大酒店完成转让，这样区属企业的改制算彻底完成。宏发投资公司那边，年底前能不能再给区里上交五百万利润？”
    郑琦一脸苦笑：
    “书记，您这是准备杀鸡取卵吧？
    这次酒店转让的一千七百万，区里省着点花，也能顶到年底了。
    今年几个企业刚刚完成改制，您得给企业一段时间发展吧？九月底宏发置业公司那边三个楼盘都将动工，资金需求超过预期。如果想看见回头钱，估计明年五一节有可能。”
    邹平之瞅瞅郑琦：
    “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区里财政现在四面透风，到处都需要钱。等会你出门的时候看看门口等着的那些人，哪个不是来张嘴要钱的？”
    郑琦从邹平之桌上抽了一支烟点上：
    “书记，来要钱的人，没有一个是真穷的。不信让区纪委中午晚上到各个饭店查查，哪一个不是坐在包厢里面，甩开腮帮子胡吃海塞？
    钱是省出来的，这个道理他们不懂？”
    邹平之印象里，这是郑琦第一次对同行评价。他瞅瞅郑琦：
    “今天的话不是你的风格啊？咋了，他们有人惹着你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书记，区里关于企业注册和交税政策有漏洞。固泉镇那边的小铝合金和机械加工企业，现在有三十七家，有人鼓动他们把注册地变更到别的乡镇，享受优惠税收政策，这事是不是做的不地道？
    这些小加工企业都是苍蝇腿上的肉，有些人都不嫌弃，跑到固泉镇的饭碗里来抢饭吃，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
    邹平之知道这件事，这是区长曲靖远想出来的道道，原来想到别的区县去吸血，整了半天别人的吸不动，成了自己窝里挖墙脚了。
    他站起来走过来拍拍郑琦肩膀：
    “固泉镇家大业大，让他们喝点汤也不伤筋骨，这事你得理解。区里的乡镇，除了固泉镇和临泉镇，其他地方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如果别人来挖不动墙角，才能证明你们固泉镇根基牢固。”
    郑琦叹了一口气：
    “书记，您这是和稀泥。
    固泉镇的家业都是省吃俭用来的，都是老少爷们苦干实干得来的。
    算了，这事不计较了。”
    邹平之难得看见郑琦吃瘪，他笑着说：
    “你这样才是一个区长助理该有的格局。
    报纸上说一个人富了不算富，大家都富了才是真正的富。这话引申出来，固泉镇富了不算富，整个西苑区都富了才算富。”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书记说的都对。
    我回去深刻领会书记的教诲，把您的指示传达给固泉镇的父老乡亲们。”
    邹平之知道郑琦的话里有话。
    区长曲靖远的一些做法他也不赞成。
    曲靖远没基层工作经验，想起一出是一出。下面不少单位过来诉苦，邹平之也不好说话。
    如果让邹平之自己选助手，他宁愿选郑琦。三个曲靖远，都不够给郑琦提鞋的。

 第546章 无解

    邹平之的迷魂汤对郑琦没有什么作用，但也提醒了郑琦。固泉镇发展速度快，别人难免眼红，明里暗里过来挖墙角的事不可避免。
    回来翻开了别的乡镇所谓的优惠政策，真的算起来都是蝇头小利。
    班子碰头会上，郑琦说起这件事，一向脾气好的苟小茂也有点火起：
    “区里纵容别人来咱们碗里抢食吃，咱们也得想个办法，给他们点苦头吃。”
    程光远抽了一口烟：
    “咱们也提供税收优惠，是不是他们就无计可施了？”
    副书记肖杰点点头：
    “老程这个想法靠谱。
    现在咱们这边的小加工企业，都分散在周边村里，机械加工的噪音也存在扰民的问题。
    干脆咱们找个地方，建点厂房，便宜点租给他们，把他们都集中到一起，统一税收优惠。
    这样下来，别人来挖墙角，他们也挖不动。”
    苟小茂平静下来，也感觉肖杰的思路正确。他看看郑琦：
    “老肖说到点上了。
    咱们在桃源村西边的半坡上，征一百亩地，建设一个中小企业工业园。专门盖点平房车间，也用不了多少资金，开始便宜点租给那些小加工企业，这个事应该行得通。”
    这个思路跟郑琦不谋而合：
    “茂哥的想法对头。
    老程你跟茂哥跑跑规划，先拿个预算出来。工业园让桃源村过来，用土地入个股以后跟着分红。这事想起来就快点往前推进，第一批厂房实用为主。”
    程光远答应一声：
    “行，我先跟老茂镇长跑跑前期。”
    郑琦转头看看肖杰：
    “老肖，这个加工工业园建设你过去挂帅吧，重点处理好跟桃源村的关系，利益可以向村里倾斜一点。”
    肖杰点点头：
    “行，我过去挂名盯着，具体工作老程他们多干点。”
    郑琦翻了翻自己的记事本，转头对苟小茂说：
    “咱们这些年发展快，财政也宽松起来，没有必要大伙还过苦日子。
    镇里这边大伙的工资福利，你琢磨琢磨，把标准都提起来，只要符合区里市里政策就行。
    另外你的车也不行了，这次一块买几辆车。
    桑塔纳价格也便宜了，这次给老肖、老程他们一块解决了，具体数量你们几个合计。
    退下来的面包车，给刘所他们的联防队。”
    刘勇自己鼓起掌来：
    “兄弟圣明，你真能体谅兄弟们。”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装备还是要跟上。固泉镇流动人口越来越多，管理的难度加大，这一块你不能掉链子。”
    苟小茂有点敏感，他看看郑琦问：
    “是不是区里又准备过来刮咱们的油了？”
    郑琦摇摇头：
    “暂时区里没有动静，这种事未必不可能。咱们固泉镇是出头的椽子，已经名声在外了，都知道咱们兜里有钱。
    邹书记门口每天哭穷的都排长队，万一哪天他心软，再从咱们身上打主意，剜点肉给那些哭穷的人，咱们就亏大了。
    平时咱们抠抠搜搜攒点家底，让他们一把薅走，大伙都心疼。
    其他乡镇穷的叮当响，天天跑到区里哭穷。人家班子成员一个个都坐好车吃好饭，咱们兜里有钱，你们几个人的待遇反而不如人家，这理说不通。
    给大伙把福利待遇搞上来，我是希望大伙干起活来有劲头，也不单单是为了跟其他乡镇攀比，故意去惹他们嫉妒。”
    几个人听了郑琦的话，脸上都挂满笑意。肖杰抽了一口烟，看着郑琦说：
    “干脆你也弄辆好车，跟区委邹书记那样，或者干脆跟市委冯老大的车一个标准。让别人看看，咱们固泉镇发展的就是好，他们只有眼红的份。”
    郑琦哈哈笑起来：
    “拉倒吧，不等我威风两天，邹书记就得找我谈话，弄不好车都能让他给划拉走了，这种霉头我还是躲着点。
    我的车况还不错，暂时不用考虑。
    茂哥这次考虑工资福利，别忘了学校老师们那块，他们同步调整。
    把老师们的工资提的高高的，他们也有积极性来教咱们的孩子。
    现在咱们学校的硬件搞好了，基本上在全区乃至全市都属于第一档的。
    老师们的积极性如果也有了，我不信咱们固泉镇的教育质量，在区里不能排到前面。
    小龙镇长这段时间考察一下，看看咱们跟区里高水平学校的差距在哪，找出差距多想想办法。有的好老师，可以动脑筋挖挖试试。”
    赵小龙点点头：
    “行，这事我靠上去盯着，跟各个学校校长一块拿个办法出来。”
    …………
    碰头会结束，郑琦回到办公室，在碰头会上话语不多的成振邦跟着进来。
    郑琦指指沙发让他坐下，给他扔了一支烟，他把碰头会上的几件事简单写了写。
    “老成，还有事？”
    成振邦点点头：
    “现在南边几个村土地撂荒现象越来越严重，有的村到了四分之一了。村民嫌粮价太低，不如出去打工合算。”这个现象郑琦在各村巡访的时候，也陆续听说过，考虑再三，他没有办法来破解这个难题。
    ”老成，你有没有好办法缓解这个状况？”
    成振邦想了想：
    “镇里能不能出台一些限制措施？”
    郑琦摊摊手：
    “镇政府没有这个权利，即便出台了也与现有上级的法规政策冲突，遇到较真的村民咱们就被动了。
    镇里只能鼓励有种地意向和能力的，去接手撂荒土地。你可以找一个村试试点，把政府有意对种粮大户适当补助的风放一放，看看村民的意愿。
    补助的标准以土地的农业税为基准，有愿意在地上种菜和果树的，镇政府提供种植技术支持。
    成振邦点点头：
    “如果镇里承担农业税，可能会有人愿意种地，我找一个村试试。
    我看过报纸，这种现象不是个例，有些地区比较严重，你说上面会不会出台政策来解决这个问题？”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
    “不好说，解决问题都得用钱说话。
    农业税能不能免掉？
    粮价能不能上涨？
    这些事短期都不会有答案。
    种一年地去掉费用如果没有收益，谁也不会再去种地。出去打工一两个月挣得，比种一年地都多，这个账老百姓会算。
    咱们如果强制百姓种地，那样咱们就成了恶人，这活咱们不能干。”
    去工学院上课的时候，郑琦特意跟教授请教了土地撂荒的对策，教授对这个事也无奈。
    粮价低叠加农业税，这是个没有解的数学题，只能依靠高层解决。

 第547章 更严重吧？

    固泉镇南边十几个村，人口占了全镇的一半。没有什么资源，过去都是传统粮食种植区。虽然镇里面粉厂能消化一部分粮食，但是价格上不来，他们种地只能解决温饱问题。
    这两年村里的年轻人，大部分外出打工 。留在村里的，一帮老弱病残。指望他们种粮，也有些力不从心。
    郑琦想了几天，始终没有好的思路，让他们也能跟北大洼村这样快速富起来。
    礼拜六回到宇春跟王蕾私会的时候，跟王蕾谈起这个问题，王蕾也认为这个事暂时没有好办法。
    如果有劳动密集型企业落户固泉，在招工的时候，向南边几个村倾斜一下，或许多少能有些作用。
    王蕾的这个建议有操作性。
    他给程广远打电话，让他给镇里几家企业打个招呼，招工的时候重点照顾一下南边几个村。
    王蕾点上烟抽了一口：
    “周莉的玩具厂同意不同意搬到固泉镇？如果她能搬过去，估计将来吸纳几百个甚至上千个农村妇女就业不成问题。
    我看过一篇资料，介绍南方的玩具厂。那边的玩具厂，都是三两千人的规模。
    我打听过，周莉手里的订单，是以前她的战友给她提供的。这个关系比较靠谱，她的买卖有做大的可能。”
    郑琦摇摇头：
    “她还在评估，没有确定的消息。
    玩具行业门槛低，未来的竞争可能越来越激烈。
    至于周莉能做到多大，都还存在不确定性。”
    王蕾凑近郑琦：
    “周莉这样桀骜不驯的人，你只有把她睡了，她才会听你指挥。听我的，你找个机会睡她一次，保证她老老实实把玩具厂搬到固泉镇。”
    郑琦哈哈笑起来：
    “哪有那么容易。周莉这些年一步步做起来，就证明她不是胸大无脑的等闲之辈，单纯的床笫之欢无法打动她。
    厂子搬迁里面有许多需要考虑的问题，还要反复核算成本，来回权衡利弊，这个需要时间。
    我的思路是，争取让她先在固泉镇设一个生产基地作为省城这边的补充，慢慢扩大规模。你得让她看见实实在在的好处，她才会动心。”
    王蕾笑着说：
    “可能我把问题想的简单了。
    不过，我相信床笫之欢，对她的决策绝对有正向推动作用。”
    郑琦想了想：
    “我没有打算跟她有啥瓜葛。
    第一我不能跟个角猪一样到处骚气。有你和吴秘书、燕姐、张瑜，我已经很知足了。
    第二一旦我跟她有了瓜葛，可能会影响她未来生活的选择。”
    王蕾拍拍郑琦：
    “年轻人，或许她渴望跟你有瓜葛呢？
    有些事顺其自然，没有必要刻意躲避。一花有一花的花期，一山有一山的风景。”
    郑琦看看王蕾笑着说：
    “王姐，你现在的水平越来越高了。”
    王蕾瞅瞅郑琦：
    “我是站在你的角度说的。
    你呢脑子里装的人越来越多，你肯定也希望用自己的能力，为他们遮风挡雨。
    古人说做大事不必拘于小节，放到你身上也适用。只要目标明确，手段就是纯粹技术问题了。
    如果周莉喜欢跟你有瓜葛，也有意愿帮你解决上千个家庭妇女的就业问题，你还纠结啥？”
    郑琦转头看看王蕾笑着说：
    “我纠结啥，只是纠结我的手段有点上不了台面。”
    王蕾打了郑琦一把：
    “你太虚伪了。当年勾引我的时候，手段能上台面？”
    郑琦嘿嘿笑笑，伸手把王蕾搂进怀里：
    “只怪你的身材太勾人了。
    用眼下白面黑面的理论划分，你是白面馒头，不吃一口终生遗憾。”
    王蕾嗔骂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歪理邪说，都不过是你耍流氓的借口罢了。”
    …………
    春风里梅园的房子，已经交房了。
    赶在礼拜天，三个人起早去市场喝过豆腐脑，郑琦扶着张瑜一块去看看新房。
    郑琦从张瑜手里接过钥匙打开房门，一股油漆味扑面而来。
    他让张瑜和老张同志先在院子里等等，等他把楼上楼下的门窗都打开，通了一会风，屋里油漆味淡了，才招呼两人进门。
    张瑜摸摸门套，转身跟她爹说：
    “爹，我问过售楼处的人，他们说屋里需要每天保持通风，这个活安排给您了。”
    老张同志没有含糊：
    “行，只要不下雨，我每天过来开门通风。”
    郑琦看看张瑜：
    “忘记开车过来了，最好去把沙发和床一块买了，那些也得通风散味。”
    张瑜也赞成：
    ”我和我爹在这等着，你回家开车，咱们三个一块去家具城看看，合适的话直接买了让他们送过来。”
    老张同志看看郑琦：
    “你俩去看就行了，我无所谓，你们看好了就行。”
    没等郑琦说话，老张同志的电话响了，接通后说了两句就往院子里走去，一直走到院子的东南角上。
    这个电话打了差不多十分钟，老张的脸色一直很严肃。郑琦看看张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咋回事？怎么这么紧张？”
    张瑜摇摇头：
    “不清楚，弄不好又是以前的老同事或者老部下有事，看模样不是好事。”
    老张打完电话，走过来跟张瑜和郑琦说：
    “先回家吧，今天不买家具了。”
    张瑜走过去，挽着老张同志的胳膊：
    “爹，出啥事了？”
    老张低声说了一句：
    “高司令和他小儿子被京城来人带走了。”
    张瑜大吃一惊：
    “带走了？为啥？是不是他儿子倒卖军车牌照的事犯了？”
    老张同志含糊的说：
    “都有，回去再说吧。”
    张瑜看看老张同志：
    “爹，是不是还会找你谈话？”
    老张同志点点头。
    郑琦以前听张瑜说过高司令。军分区原来有二高，高司令和高副政委，以前都跟老张同志搭班子。
    听老张的口吻，应该是高司令被带走调查了。
    张瑜凑近郑琦：
    “可能是他小儿子从南方走私车和卖军牌的事，高司令应该也参与了。”
    “走私？”
    郑琦有些不解：
    “宇春涉及走私的官宦子弟那么多人，怎么就调查高司令他儿子一个人？
    周老他大儿子周航就涉及到走私吧？”
    这些问题张瑜也回答不了，看看郑琦：
    “等老张同志去谈话回来才能知道，现在都是在猜测。据说以前高司令他儿子，撞伤过海关缉私人员。
    可能这次的事，比这个更严重吧？”

 第548乌鸦嘴

    跟老张同志和张瑜回到干休所，早就有辆车在家门口侯着，老张上车的时候转身跟郑琦和张瑜说：
    “午饭不用等我，你俩该干啥干啥。”
    回到家里，郑琦给张瑜倒了一杯温水，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郑琦有些不解的问：
    “这事与老张同志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为啥要跟他谈话？”
    张瑜喝了两口水：
    “你这个同志还是年轻啊，你不知道我们一贯的作风，就是一个人感冒全家吃药嘛。老张同志过去跟高司令是同事，一个班子的成员。
    老张过去只是协助有关方面调查，人到了就是一种态度。
    张瑜看看墙上的钟：
    “看这趋势，晚饭时候能回来就不错了。咱们吃过午饭，下午去看看家具。你现在想想，咱俩去哪里比较合适。”
    郑琦拿出电话给虞馨嫂子打过去，问了宇春市比较靠谱的家具城，虞馨推荐了一家品牌的专卖店。
    因为脑子里都装着事，郑琦和张瑜吃过午饭，到品牌家具店看了看，感觉差不多直接定下，让他们安排人一车送过去。
    安装师傅把家具安装好，郑琦简单打扫了现场，两个人匆匆回到干休所，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了，老张同志还没有回来。
    张瑜有些坐不住了。
    跟郑琦简单吃过饭，两个人也不知道该跟谁打听，漫无目的的走到干休所门口。
    郑琦看看张瑜：
    “现在的军分区刘政委在哪住？你有没有他的联系电话？”
    张瑜想了想：
    “他住在省委大院里，知道在哪住没有用，他现在肯定也不在家。
    他联系方式我爹的记事本上应该有，咱俩回家找找。”
    老张同志的本上有刘政委的联系方式，可惜是个座机电话号码。张瑜拨了两遍，电话始终处在无人接听状态。
    郑琦看着张瑜还在找电话号码，拍拍她的手：
    “老张同志一点问题都没有。你说的对，他只是去协助调查。
    咱俩等会还到干休所大门口去等着。”
    张瑜折腾一会，心情也平静下来：
    “行，咱俩到门口等老张。”
    郑琦随手提了个折叠椅，跟张瑜走到干休所门外，把椅子放到路边让张瑜坐下。
    九月份的宇春，晚上八点以后还有些许凉意。郑琦跑了一趟，回家给张瑜拿了个罩衫，回来走到门卫室，刚好看见一辆车进来停在门口。
    老张同志从车上下来，看见郑琦和张瑜：
    “你俩怎么跑到门口来了？”
    张瑜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了：
    “我俩跑到马路边看光景。”
    老张同志跟司机说了一句，车掉头走了。他狐疑的走过来，看看郑琦：
    “你俩在这看光景？这大晚上的有啥好看的？
    起来走吧，回家。”
    张瑜过来挽着她爹胳膊，郑琦提着折叠椅子，三个人也不再说话，闷头往家里走。
    进门老张换好家居服走到沙发边坐下，喝了一口郑琦给他倒的茶水，看看坐在沙发上等着他的闺女：
    “你俩不睡觉在这坐着等着开会啊？”
    张瑜笑着说：
    “嗯呢，我俩等着您回来传达上级的指示精神呢。”
    老张摸着茶杯，看看张瑜：
    “什么指示精神，啥事没有。再说有啥指示，你们两个娃娃级别也不够。
    高司令他儿子闯祸，跟南方走私团伙勾结，冲撞海关缉私人员，涉及命案了，他已经被警方抓走。
    高司令找人为儿子开脱，隐瞒实情，被京城方面立案调查，就这么个事。
    我回来的晚，是因为这次带队来宇春的是贺国权，你应该能想起来，原来是下面的副团长，黑黑的瘦瘦的。”
    张瑜想了半天：
    “是不是陕省人，一说话就“额额的”？”
    老张笑笑说：
    “嗯，就是他。有好几年没有看见他了，一块吃了饭，叙叙旧。”
    张瑜叹了一口气：
    “爹，归根结底还是高司令对他儿子太娇惯了。
    平常也不管他，让他在外面瞎胡闹。
    这些年就没有人告诉高司令，他儿子整天在外面胡作非为吗？不用说别的，就他儿子倒卖的军牌，高司令一点都没有听说过？”
    老张喝了一口茶：
    “儿大不由爹，你以为高司令说话他儿子就听了？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该吃那碗饭，老天都提前给他预备好了。”
    郑琦想的更多。
    高司令他儿子进去了，宇春市这边跟他吃走私这碗饭的人能幸免？谁是下一个倒霉蛋？
    答案老张同志很快就揭晓：
    “老周他大儿子周航，昨天出国了。”
    张瑜有些吃惊：
    “这次也能牵扯到周航？周老呢？”
    老张同志摇摇头：
    “人都跑了，暂时扯不到老周身上，以后就不好说了。”
    张瑜还在对周航出国唏嘘不已，她不知道郑琦心里更是惊诧：
    妈的，自己前几天才威胁过周莉，说她家里人都要被查，这才几天就应验了？自己的嘴真是开过光了。
    …………
    礼拜一郑琦起大早回清原，下了高速他正开车前往固泉镇赶，电话响了，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周莉打过来的。
    接通电话，周莉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
    “你的嘴真是乌鸦嘴，让你咒倒了。”
    还没有等郑琦说话，周莉就把电话挂了。
    郑琦捶了一把方向盘，爆了个粗口：
    “艹，我哪知道周航翻船这么快？”
    郑琦没有能力左右别人的命运。
    周莉她哥周航躲到海外，暂时避避风头，对明眼人来说，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马三那样的街头混子都清楚周航的底细，要说他一点问题都没有，那是在睁着眼说瞎话。
    开完班子成员碰头会，等所有班子成员离开，苟小茂凑到郑琦跟前低声说：
    “昨天晚上曲靖远区长出事了。
    他跑到市府办一个女职员家里幽会，被提前回家的女方男人撞上，堵在床上暴打一顿，肋骨打断三根，两个腿也打断了，估计没有三个月好不了了。”
    郑琦起大早回清原，这时候正捧着一杯浓茶提神呢，听了苟小茂的话，也不困了，精神头都上来了：
    “最后咋处理的？”
    苟小茂看看禁闭的房门：
    “市府办的小陈说，最后私了了，也不知道曲靖远拿了多少钱才脱身的。”

 第549章 真有韧劲

    郑琦又喝了几口浓茶，给苟小茂递了一支烟：
    “茂哥，人家都说曲靖远区长，是西苑区的曹孟德。来了这么长时间了，祸祸了那么多人，才让人家打残一次，他的运气还算不错。”
    苟小茂点上烟抽了一口，低声说：
    “街上的人都说，这位爷来西苑区啥事也没有干，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了。”
    郑琦笑笑，低声说：
    “这下子能老实几个月也不错 。
    算了，不稀得说他了，说点正事。
    前几天振邦过来说了不少村有土地撂荒的事，我让他先摸摸底。
    这件事现在各地都有这个现象，确实不好解决，咱们只能尽力而为。
    我有个想法已经跟振邦说了，就是镇里对一些有意愿多种地的大户，给点补贴，标准与农业税取齐，这样先看看效果。”
    苟小茂点点头：
    “行，这事我先跟振邦合计合计，先拿个初步方案出来。”
    郑琦抽了一口烟：
    “行，如果进展顺利，土地承包权转让签约的时候，你和振邦代表镇里出面做个见证，避免以后他们两方扯皮，特别是那些转让时间长的。
    将来人家辛辛苦苦种上果树，快要收获的时候有人再反悔 ，这样做就不讲法律和道德了，咱们不能让人家吃亏。”
    苟小茂在固泉镇生活几十年，老百姓的脾性他太熟悉了。郑琦说镇里出面见证，核心的目的是警告双方遵约而行。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郑琦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这两天命苦的人不止曲靖远一个人，高司令儿子、周航，跑的跑抓的抓，挨揍的挨揍，这些货有个共同点，没有一个人干正事的，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
    曲靖远的香艳故事在西苑区和清原市传播很快，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受到处分。只过了五天，一纸调令下来，曲靖远调任清原市驻京办主任，这个结果让不少人吃惊。
    中午跟吴波、沈中洋、小宁一块吃饭，谈起曲靖远的花边新闻的时候，沈中洋一个劲感叹：
    “兄弟们，人家根子就是硬啊！玩的也花花，真是高手啊！”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沈哥，来西苑区任职之前，曲靖远早就名声在外了。对他这样有点根基的人，风流韵事这点破事对他影响不大。
    你是不是还记得刘真，原来的西苑区委书记？人家光腚照片贴满清原和省城，一样的没事。
    据说他现在京城某单位任处长，分管后勤工作 ，日子过得很滋润。
    吴波抽了一口烟爆了个粗口：
    “奶奶的，可能在他们家里人看来，只要不闹出人命案子，不反社会，其他的事都是小事，解决起来就是一句话的事。”
    郑琦给吴波竖了个大拇指笑着说：
    “吴哥，你对社会的认识，越来越深刻了。”
    沈中洋喝了一口茶，看看郑琦愤愤的说：
    “兄弟，不好好修理这些渣渣，社会风气都不会好到哪去。曲靖远到了京城，如果还不知悔改，不一定哪一天碰上他惹不起的，保准给他把鸭蛋废了。”
    小宁哈哈笑起来：
    “沈哥说的还真有可能。
    曲靖远这点关系，到了京城就不好使了，他管不住裤裆就得倒大霉。”
    郑琦喝了一口茶：
    “曲靖远属于不知道敬畏的人，这样的性格吃亏是早晚的事。
    算了，咱们也没有必要替他瞎操心。
    曲靖远调走，元山片区的改造就多了变数，因为合作的合同方案，大概率需要区政府办公会来审核。
    谁来担任区长现在还不知道，万一来个霸道的老爷，有自己的想法也说不准。市政府那边，按照现在的苗头，十月底能出来二次规划意见就不错了， 能不能通过都不好说。
    我的想法，那一块的业务把节奏放缓。条件合适咱们就做，条件不合适就放弃，顺其自然吧。”
    沈中洋看看郑琦：
    “咱们做的规划呢？是不是都废了？”
    郑琦摇摇头：
    “不会废的。
    如果最后批准的是咱们提交的方案，无论谁来做这个项目，他都要花钱来买咱们的规划方案。”
    吴波有些担心：
    “不怕别人不按套路出牌，把咱们的方案拿走不给钱？”
    小宁跟着郑琦下过几次狠手，知道郑琦不会吃哑巴亏的：
    “吴哥，能掏钱过来做项目的，他不会缺这三五百万。真的不按规矩来，那样咱们要找个说理的地方。先不急，看看项目进展再说。”
    郑琦喝了一口茶，看看吴波笑着说：
    “吴哥，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过来抢元山片区这个项目。
    现在清原市范围内，好地块多的很。
    况且元山片区一百多万平方的大盘子，既有回迁户安置，还有游乐场投资，咱们前期准备几千万都不够。别人有这个实力的，根本看不上这个项目。”
    万合新城这边，咱们今年开发七万平方，我前些日子到售楼处看过，销售速度比预期的低一些。虽然市里出台鼓励买房的政策，不少老百姓还是在观望，整个房地产市场，还需要一段时间来培育。
    明年咱们万合新城的开发计划，可以分成上下半年两个计划，总面积先初步定在五万平方米吧，这个吴哥和沈哥合计合计。”
    吴波点点头：
    “我和中洋兄弟年初那会有点乐观了，如果今年就分成上、下半年两期可能效果更好。
    到年底还有三四个月，不知道能不能再卖一万平方。”
    郑琦摆摆手：
    “吴哥别有压力。咱们有家底，压点房子问题不大。”
    沈中洋看看郑琦：
    “还是宇春那边形势好，牡丹园和荷花园那边销售都不错。实验中学东面那一片，年前也能有六十亩地可以开发。”
    郑琦笑笑：
    “省城的人口多，高收入群体也多。咱们几个楼盘围着实验中学，对老师和家长都有吸引力。咱们也属于运气好，”
    小宁看看郑琦：
    “琦哥，大熊的赢州花园清盘了，他在咱们开发的恒顺学府南边买了块地，五十亩左右，看来赢州花园虽然走了弯路，还是让他挣了钱了。”
    “大熊？”
    郑琦没有想到大熊的赢州花园，拖延到这个时候清盘。
    “他还真有点韧劲。
    池卫没有把他祸祸死，还真不容易。”

 第550章 水浅王八多

    沈中洋往郑琦跟前凑了凑：
    “大熊正在办理移民手续，听说是奔着新西兰去的。
    兄弟，你说他这是咋意思？不想在清原混了？”
    郑琦第一次听到大熊移民的事，他琢磨一会说：
    “沈哥，这个不好说。
    按说他舅舅赵玉锁退休了，在警察系统的一些关系还在，一般情况疏通疏通没啥大问题。
    是不是这段时间孙胖子逼得太凶，大熊吃不住劲了？”
    小宁喝了一口茶，看看郑琦：
    “有个兄弟，跟大熊那边有个人带点亲戚关系，他探听到的信息，大熊的目的只是想要一个外国人的身份当挡箭牌，暂时没有出国居住的打算。
    再说他小学没有毕业，中国话都说不利索，出国鬼话更听不懂了。”
    郑琦点点头：
    “应该是他舅舅赵玉锁给他出的主意。
    我一直在想，大熊这样的人，过去多年一直压着孙胖子欺负。这两年孙胖子有了外援，反过来欺负他，这口气大熊未必能咽下。
    前些日子纵火案也没有头绪，大熊应该在憋大招。”
    小宁也认可郑琦的判断：
    “孙胖子脑瓜还不如大熊好使，他劳教回来比大熊都嚣张，一点都不知道收敛，早晚孙胖子还得让大熊坑一把大的。”
    吴波爆了个粗口：
    “他娘的，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清原这么小的地方也不太平。
    上面有曲靖远这样的货色还不够，底下还有大熊孙胖子之流，你让老百姓咋整？”
    郑琦一时没有合适的话回答吴波，续上烟抽了一会：
    “吴哥，这样的人到处都有，他们又不是清原的土特产。不去理会他们就是了，普通百姓跟他们还是有些距离的。
    举个例子，现在社会上，普通的老百姓，谁闲着没事去歌厅舞厅的？谁吃饱撑得去赌场给孙胖子大熊这种人送钱的？
    不去这些地方，最起码你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机会避开这些渣渣。
    还是那句话，他们折腾他们的，咱们隔他们远点就是了。惹不起，咱们躲得起。”
    听完郑琦的话，吴波叹了一口气：
    “好吧，兄弟说的对。”
    吴波是社会上善良的那批人，他们没有真正见识过大熊和孙胖子之流的凶残，也根本想象不到他们伤害过多少无辜的人。
    这个话题郑琦也不方便说的太多，简单安慰吴波几句，郑琦话锋一转：
    “说个喜事吧。
    十月二号，沈哥出车拉着吴哥和小宁兄弟，一块到省城，我请你们吃饭。”
    吴波不知道郑琦结婚的事，他瞪着眼看看郑琦：
    “为啥要请我们三个吃饭？为啥还要跑到省城去？”
    郑琦、沈中洋和小宁都笑了。郑琦故意逗吴波：
    “吴哥，别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媳妇，你们几个过去帮着掌掌眼把把关。”
    吴波一脸疑惑的看看郑琦：
    “我们几个人的眼光都不如你，怎么能给兄弟去参谋这么重要的事呢？”
    郑琦也不过多解释了，笑着说：
    “吴哥，参谋嘛，发表意见就行，别的我自己来判断。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们一起过去就行了。”
    沈中洋看看郑琦：
    “别逗吴哥了。
    吴哥，咱们的郑琦兄弟早就领证结婚了，十月二号咱们过去，就是咱们兄弟的结婚仪式。”
    吴波哈哈笑起来，指着郑琦：
    “兄弟，你现在变得太狡猾了，我都差点让你骗过去。
    好好好，兄弟结婚是大好事。
    你还缺啥，我们三个替你来张罗。”
    郑琦摇摇头：
    “啥也不缺，你们过去就行了。
    我也没有准备大操大办，三桌两桌的，兄弟们过去吃个饭，意思意思就行了。
    礼金啥的都不用，省的让有些人抓住我的把柄。”
    吴波坐不住了，站起来：
    “不用管那些人乱叫唤，咱们是人情往来。
    这些年兄弟领着我们几个发财，正好有这个机会让我们几个表示表示，你不能拦着。”
    沈中洋拍拍手：
    “吴哥，我和小宁兄弟已经合计过，初步方案已经有了，咱们三个等着再合计合计，这事郑琦兄弟反对也无效。”
    郑琦笑笑：
    “这个议题暂时冻结，散会。”
    吴波、沈中洋、小宁都笑了，吴波看看郑琦：
    “你先走吧，我们三个继续开个小会。”
    郑琦拿起手包：
    “行，我先撤退，你们继续。”
    …………
    郑琦开车往冰柜厂走，没走出多远，包里的电话响了，是区委书记邹平之的秘书打过来的：
    “郑书记，邹书记让你现在到区委来一趟。”
    曲靖远调走，区委区政府这段时间不平静。位子空出来，有门路的都在活动。尽管大部分人没有机会，但是不努力一把，有些人不会甘心的。
    郑琦本来打定主意，这段时间离区委区政府远点，省的惹某些人心烦。
    邹平之的召见，让他纠结：邹平之又打什么主意？
    郑琦赶到区委的时候，书记办公室门口罕见的没有人排队。走进办公室，邹平之正在接电话，他指指班台前椅子，让郑琦过去坐。
    不知道谁在跟邹平之通话，电话打了十多分钟，邹平之一直在听着对方说话，只是半路嗯嗯几句。
    郑琦不好凑近听邹平之的电话，只能站在远处的窗前往外看。
    邹平之的电话终于打完了，他招呼郑琦过去坐，顺手扔了一支烟给郑琦：
    “银河大酒店的裙楼准备啥时候开工？”
    郑琦拿着烟在手里把玩着：
    “书记，规划方案这个礼拜能完成，预计十月份能批下来，这应该是最快的了。
    基础这块十月初先开挖，不能等着规划下来才动手，那样年前主体不能完工。”
    邹平之点点头：
    “你去过徐庄没有？对徐庄有多少了解？”
    郑琦疑惑的看看邹平之：
    “徐庄？除了知道他们那里产煤，别的我知道的不多。”
    邹平之点了一支烟：
    “宇春呢？”
    郑琦摇摇头：
    “书记，我是井底之蛙 ，除了西苑区，别的地方我都不了解。”
    邹平之瞅瞅郑琦：
    “我在有一个党校同学可能到徐庄或者宇春任职，你有没有意思过去帮他？”
    这个事让郑琦吃惊：
    “书记，那个人不会就是您自己吧？”

 第551章 各有算计

    邹平之瞅着郑琦：
    “别多想，告诉你是我的党校同学。”
    郑琦想了想：
    “书记，您抬举我了。
    我这点水平，也就在固泉镇还能比划比划，到了大地方，我的这点能力就不够看的了。
    徐庄或者省城卧虎藏龙，啥样的人才没有啊？”
    邹平之看着郑琦半天才说话：
    “你的能力我都知道，你不用自己装孙子。
    你去了可以提升到副处级，比现在高半级，对你有没有吸引力？”
    郑琦笑了笑：
    “书记，级别对我没有多少吸引力。不是奉承您，我在西苑区跟着书记干的很开心”。
    邹平之颇有意味的笑了：
    “你不用给我拍马屁，是跟着我干的很开心吧？如果是我调到徐庄或者宇春呢，你跟不跟着我去？”
    这句话一下子把郑琦的退路堵死了，他抽了一口烟：
    “书记，如果您到宇春担任常务副市长，我愿意跟您过去。徐庄距离省城太远，回一趟省城得五六个小时，太不方便了，我媳妇会有意见的。”
    邹平之盯着郑琦看了看：
    “你媳妇有意见？
    你这个理由不充分，你是不是对徐庄有偏见？”
    郑琦把烟头摁灭：
    “书记，您不会让我把媳妇也领着去徐庄挖煤吧？将来的孩子是不是要叫黑蛋？”
    邹平之让郑琦的话逗乐了：
    “你这是什么逻辑？人家徐庄出生的娃都是黑蛋吗？”
    郑琦看看邹平之：
    “书记，西苑区局联合市局还有省厅，曾经查获过徐庄煤矿包身工的案件，不知道您是否有印象。
    那个案子，最后牵扯到徐庄的四家煤矿，三名徐庄市级干部，二十多个处级科级被撤职查办，据说这只是冰山一角，没有暴露出来的更是触目惊心。
    这么一个混乱的地区，您过去还真是个冒险的事。”
    郑琦说的事，邹平之多少有点印象。
    徐庄混乱的根源在于煤炭，这是所有资源型地区的共性，毕竟资源变现快，可以一夜暴富。
    郑琦猜的不错，是有人在给邹平之的去向奔走，这事酝酿一段时间了。年底徐庄和宇春会有常委位置空缺，邹平之本意是留在清原，只是不一定有位置。
    郑琦看邹平之脸上阴晴不定的模样，也在猜测：
    曲靖远刚走，省里调整邹平之位置的可能性应该不大吧？难不成他自己想走？
    如果他能进一步，担任清原市委常委兼任西苑区委书记，比他跑到徐庄或者宇春，应该都理想。
    看着邹平之头顶上稀疏的头发，郑琦才意识到，邹平之已经不年轻了。
    “书记，谁来担任区长”？
    邹平之抽了一口烟：
    “景泰奇，省委办下来的，原来是省委鄢副书记的秘书，听说是个笔头很厉害的角色。”
    郑琦从桌上拿过邹平之的烟点上一支：
    “书记，他厉害不也是区长吗？不也要在区委领导下工作吗？您挂市委常委有没有机会？”
    邹平之沉吟片刻，看看郑琦摇摇头：
    “清原这边没有位置。”
    郑琦笑笑：
    “书记，没有位置可以创造位置。
    徐庄或者宇春的位置，清原这边有的人，可能比您更合适过去任职嘛，他们走了就有位置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邹平之抚摸着头顶几根稀疏的头发，想了一会，随后他笑了。自己这段时间脑子不转弯了，一门心思光想着出去找位置，没有想到让别人出去找位置了：
    “可能你的想法是正确的。有的同志也有进步的要求嘛。”
    邹平之来西苑区这段时间，对郑琦越了解，对他的能力越欣赏。不说郑琦在固泉镇的工业、农业、流通领域的布局，即便区里有疑难杂症，郑琦过来解决起来也不费力气。
    这次谋划出去任职，他第一时间想着带上郑琦。一个敢打敢冲的郑琦，是自己到一个陌生地方打开局面的利器。
    有性格的人，往往不容易说服 。今天是邹平之第一次对郑琦试探，效果比预料的好一些。
    离开区委大院，郑琦情绪有些低落。
    曲靖远弄了一身骚跑了，邹平之也在想法离开西苑，两个领头羊各有各的算计，这让底下人怎么整？
    …………
    离开区委大院，郑琦打算回固泉，路过西苑区局门口的时候，他把车停下，给周局打了个电话。知道周局在局里，他开车进了区局大院。
    周局的办公室里，茶水已经倒上，他有点好奇问郑琦：
    “兄弟，你是特意过来的还是路过的？”
    郑琦摇摇头笑着说：
    “我是去区委路过周局门口，上来喝口水的。”
    周局笑笑：
    “兄弟，你去邹书记那里混不上茶水喝？”
    周局一边说话，一边递了一支烟给郑琦。
    郑琦笑笑，点上烟抽了一口，低声问：
    “周局，你跟区政法委蓝书记关系咋样？”
    周局看看郑琦：
    “还行吧，当年我参加工作的时候，蓝书记那会是派出所所长 ，一块工作一年半多一点，他当时就很照顾我。他这段时间生病，我去看过几次。”
    周局的这段经历郑琦并不清楚，他抽了一口烟说：
    “能不能让蓝书记推荐你接任区政法委书记？”
    周局吃了一惊：
    “蓝书记推荐我？
    可能吗？
    这件事我以前想都没想过。”
    郑琦喝了一口茶：
    “我初步打听过，蓝书记在政法口上有人脉，他真的想帮你，这事大概率行得通。
    现在他的岁数也快到退休年龄了，最主要的是他的身体状况不咋地。如果不是他后面有关系，早就应该回家养病去了。
    我原来打算从省里找人，把你往前推一把。现在省里那边关系年底退休了，再去张嘴有点不妥。
    既然你跟蓝书记关系不错，这事可能从清原这边入手更直接一些。”
    周局有些激动：
    “兄弟，即便蓝书记推荐我，也得经过市委常委会吧？”
    郑琦点点头：
    “这事确实需要市委组织推荐，蓝书记给你跑跑，一个副处级，争论应该不大。
    曲靖远区长调走了，区长即将从省里下派，这个关口做工作正合适。
    我的意思是这样，你先跟蓝书记交交底，看看他的意思。
    如果他同意给你活动活动，让蓝书记大致出个费用数，这块我来负责搞定。咱们兄弟们，需要一个在班子里面有话语权的人。”

 第552章 棒槌

    周局坐不住了，他起身过去把门关好，来回在屋里走了几圈，回到郑琦跟前低声说：
    “兄弟，这事有两个门槛。
    第一个门槛，按照社会上传言，处理关系的费用不会低于二十个数，弄不好还要高一些，这已经超出我的能力。
    第二个门槛，我要过自己的心理关。从内心里我是鄙视这种做法的，但是现实里你又不得不低头。”
    郑琦看看周局：
    “周局，这是个机会，不需要你装清高，不去努力一把有点可惜。费用你不用担心，至于心理上的压力，你可以这样来看待。
    如果不是你上去，换一个赵玉锁这样的人来，你觉着他能让你过得舒坦了？他对辖区内的百姓能仁慈了？
    你花点费用，无非就是买了一份相对公平罢了。这个费用不用你来操心，你也就少了上去以后敛财的急迫感。
    咱们都是凡夫俗子，都不是圣人，至于你手里权柄重了，是不是也要学赵玉锁，那就是你自己选择的问题了。
    这个事你不急着做决定，回去自己慢慢琢磨琢磨。只要你决定去做，那就咬牙做下去，别半途而废，我感觉是有希望的。”
    周局在屋里转了一圈，脸上的激动神色慢慢平静下来：
    “听兄弟的，我这几天琢磨琢磨，想好了我找你合计一下。”
    郑琦相信，自己的话会像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水里，让周局的心里泛起层层涟漪。
    区里的局势如何变化，新来的区长什么操性，这一切对郑琦都是未知数。以前王蕾在区委任职，郑琦还有信息来源，现在几乎成了盲区。
    郑琦在固泉镇、临泉镇都有不少的投资，难免不会再有刘真那样的人过来觊觎，这年头怀璧其罪的事不少见。
    把周局送进班子里，即便有风吹草动，最起码还能给郑琦留出一些预警的时间。郑琦考虑再三，始终认为这个事花点钱都值得去做。
    至于周局梦想成真需要二十万以上的费用，这事不是问题。周局不花这个钱他上不去，别人花了钱人家就能上去，就能压制你，现实就是如此。
    既然改变不了现实，那就按照潜规则来。大家都拿钱说话，公平竞争，钱多者上钱少者下，谁也不用叽歪。
    原本郑琦以为周局还要挣扎几天，没有想到只过只过了两个晚上，周局就想明白了。
    第三天中午，他给郑琦打来电话，愿意试一试，他晚上会到蓝书记家里汇报工作。
    郑琦笑了笑：
    “周局，大胆的去试。
    办事需要的费用你别沾手，让蓝书记找个人出来，我安排人给他送过去，具体数量让蓝书记说话，这个事你权当不知道。”
    周局在电话里沉默一会，只回答了一个字：
    “好”。
    对于郑琦做这种事的魄力，他不是第一次领教。九一年夏天，邱老大他们实习结束分岗的时候，邱老大能一把砸出一万五，当初也是郑琦的手笔。
    他有点看不懂郑琦，为啥要这样做？
    …………
    新的区长没有耽搁多少时间就到任了。区里召开干部大会，迎接新的区长。
    会前纪云峰特意跑过来跟郑琦坐在一起：
    “兄弟，来的新领导你有啥感想？”
    会场里叽叽喳喳一片噪音，郑琦凑近纪云峰：
    “纪哥，我没有感想。
    倒是你，应该活动活动往上进步啊，你不能满足于跟我们坐在一起，我认为主席台上应该有纪哥的位置。”
    纪云峰嘿嘿笑笑：
    “我也想啊，只是现在区里没有位置。”
    郑琦盘算一下区里的几个岁数大的：
    “纪哥，常委副区长过了年就差不多到期了，你得早点下手活动。”
    纪云峰摇摇头：
    “西苑区这边机会少，我留给你，我想争取到红城区或者下面的县。”
    郑琦笑笑低声说：
    “我没有机会，纪哥不用顾及我。”
    纪云峰没有来得及说话，会场扩音喇叭响了。
    区府办工作人员喊了两声：
    “大家安静，会议马上开始。”
    一个秃头在前面，邹平之和一个瘦高个在后面，三个人谦让着在主席台坐下。
    郑琦知道秃头，他是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马群，跟在邹平之后面那个瘦高个，应该就是新任区长景泰奇了。
    邹平之简单说了几句，就请马群宣布组织部文件。文件很简短，包括景泰奇简历介绍，前后不到五分钟。
    景泰奇是北峰大学中文系毕业的，在省委办干了十八年，算算也是年过四十了。
    马群宣读完任职文件，邹平之客气的让景泰奇讲话。
    稀稀拉拉的掌声后，景泰奇拿出一沓稿纸铺在桌子上。郑琦远远看了看景泰奇的发言稿，六七张纸的模样，心里也是佩服：
    不愧是给领导写稿出身的，给自己就职演说，也能写出几千字。
    景泰奇的话音在会场里响起，抑扬顿挫满怀激情，从国际大环境里面互联网的兴起，谈到了上半年的台海危机，又谈到了改革开放我们社会的巨大变化。话里话外我们还需要继续改革开放，尽快把经济搞上去，把百姓生活质量提上去，把社会治理水平上一个台阶。
    会场里坐着的乡镇干部，大部分是基层上来的，听着景泰奇的长篇大论，脸上都有些迷茫。
    纪云峰捅捅郑琦低声问：
    “怎么听着都是北峰日报头版的文风，不会来了一个书呆子吧？”
    郑琦看看在主席台上正一本正经读稿子的景泰奇，低声说：
    “纪哥，人家是从领导身边来的，理论扎实，可能北峰日报头版的文章就是人家写的呢。”
    纪云峰看看台上正在讲话的景泰奇：
    “兄弟，你说的可能是对的。北峰日报头版文章，不少的都是省委办提供的。”
    景泰奇花了二十多分钟，把自己的发言稿读完，底下这帮人快让他的发言催眠了。
    走出会场，纪云峰看看郑琦低声说：
    “兄弟，听完他的发言，能不能感受到浓浓的八股文风啊。”
    郑琦笑笑，凑近纪云峰低声说：
    “纪哥，我的直觉来的这位爷，是个没有基层经验的棒槌。”
    郑琦的棒槌理论一出，纪云峰眼睛一亮：
    “兄弟，还是你的评价贴切。棒槌这个词太形象，太沾地气了，估计老百姓慢慢也会有这样的感受。”
    郑琦不知道，他随嘴一说的棒槌，以后竟然成了景泰奇的代名词。西苑区的百姓一说棒槌，大家都会心照不宣的笑起来。

 第553章 源头

    景泰奇高调上任，一时成了西苑街头巷尾的话题。让郑琦疑惑的是，自从上任见面会后，景泰奇突然低调起来。
    找人打听一圈下来，才知道人家景区长也在调研，不过主要精力放在文化旅游方面，区文化局长成了景泰奇的知音，没有几个人知道，区长的意图是啥。
    早上班子成员碰头会结束，看看其他人都走远，苟小茂问郑琦：
    “新来的区长怎么看着像甩手掌柜一样，什么事都不靠前。”
    郑琦也看不懂景泰奇，因为没有接触。他扔了一支烟给苟小茂：
    “茂哥，第一种可能他跟别人不一样，他奉行无为而治。
    第二种可能是，他可能真的是个棒槌，啥也不懂，还没有想好下一步咋整。
    这样最好，咱们该干啥干啥。
    他只要不下来瞎指挥捣乱，估计其他乡镇的人也都会高兴。”
    苟小茂没有说话，门外传来敲门声。苟小茂过去开门，进来的竟然是区局周局长。
    苟小茂打过招呼就告辞了，郑琦连忙过来迎接周局：
    “周局，你这是下来视察吗？”
    周局笑笑：
    “兄弟，什么视察呢。我是下来到各派出所检查工作，走到兄弟这里进来坐坐。”
    郑琦笑着把周局让到沙发，一边给周局倒水一边低声问：
    “是不是蓝书记那边有动静了？他答应替你跑跑没有”。
    周局点点头，凑到郑琦耳边说：
    ”我跟蓝书记谈了想法，他表态支持。
    只是蓝书记说，价码可能涨到二十五左右了。”
    郑琦给周局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郑琦低声说：
    “好事，只要蓝书记愿意替你去跑就行，费用都是小事。他安排人出来了没有？”
    周局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郑琦：
    “他蓝书记的妻侄，在红城区那边开了一家卖家电的店。”
    郑琦看了看，上面有一个电话号码，后面写了个名字。
    郑琦把纸收好放进自己手包里，转头看看周局：
    “这事我来安排人跟他对接，你不用管了，权当不知道这件事。”
    周局有些激动急着说话，郑琦知道周局想说啥，连忙指指门，摇摇头低声说：
    “周局，咱们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啥话也不用说。有这样的机会，就要大胆的去争取。
    我找人给蓝书记准备三十个，明天就给他妻侄送过去。你有时间把话递给蓝书记，不够再说话。
    开弓没有回头箭，咱们既然想做，就要火力全开，不给别人留出空间，相信蓝书记能体会到咱们的决心。”
    周局一脸严肃，看着郑琦郑重的点点头：
    “两个字，谢谢。”
    郑琦摆摆手，给周局续上茶水，看着周局紧张的表情，有意活跃一下气氛：
    “周局，咱俩这样像不像地下党接头一样。”
    事情谈完周局的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喝了一口水笑笑：
    “你一说接头我就想起暗号，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了。
    往你这里走的时候，路过文化局，在门口看见咱们区长的车，拉着文化局局长宋麻子去银河大酒店。他们急急的模样，看着更像地下党接头。”
    郑琦有些意外：
    “区长天天往文化局跑，难不成他有什么癖好？”
    周局凑近郑琦：
    “据说区长自己写了个剧本，正拉着宋麻子帮着修改。区长准备筹集资金，拍成电视剧。”
    郑琦有些懵圈：
    “他俩以前就认识吧？”
    周局点点头：
    “宋麻子和景泰奇区长都是北峰大学毕业的，班主任都是一个人，算是同门师兄弟。
    区长在银河大酒店那边要了两个房间，每天在那里打磨剧本。”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周局，突然自己笑了：
    “景泰奇区长还真是一个文艺青年啊，看他这么执着的劲头，他应该是在圆自己多年前的梦。”
    周局笑笑：
    “不知为啥，不少人都说他是个棒槌区长。”。
    郑琦忍不住笑了：
    “区长第一天来，纪云峰书记问我对他的印象，我说他可能是个没基层经验的棒槌，没有想到这么短时间内，棒槌这个词，已经传播的这么深入人心了。”
    周局哈哈大笑起来：
    “这次我算找着源头了。”
    郑琦没料到自己的玩笑开大了：
    “哎，让区长知道我在后面给他起外号，他非给我小鞋穿不可 。”
    周局喝了一口茶笑着说：
    “放心，我这边打死也不说。
    再说了，兄弟体格好，穿着小鞋别人也不敢小看你。
    ……………
    晚上郑琦把写着蓝书记妻侄电话号码的纸条，单独给了燕姐：
    “姐，你明天安排人准备三十万现金送给这个人。”
    燕姐从来不打听郑琦的用意，看了看纸条：
    “我明早准备现金，下午安排人送过去。”
    郑琦点点头：
    “送给他以后，你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另外，几个企业的分红，交完税以后，慢慢转到星岛公司账上。”燕姐看看郑琦：
    “是不是又有什么事？”
    郑琦笑笑：
    “没有啊，明年你跟吴秘书拿到星岛户籍，给你俩留着生娃用的。
    今年你俩十月份秋风凉了就走，争取一次住够时间。吴秘书岁数不小了，生娃的事不能再拖了，不然她爹妈更着急了。”
    燕姐想想确实如此，转过年吴静都三十虚岁了。她摸着郑琦的头：
    “日子真不经混，一转眼你也快三十了，不再是个毛头小伙了。你不说，我都没有感觉时间过得快了。”
    郑琦搂过燕姐笑着说：
    “姐，儿子明年都快上小学了，你想想咱们能不老吗？”
    燕姐点点头，转头问郑琦：
    “下个礼拜你跟张瑜办酒席，我和吴静用不用提前过去帮忙啥的？”
    郑琦摇摇头：
    “没有什么忙活的，就是凑到一起吃个饭，别的仪式都省略。
    张瑜那天算了算，四五桌就差不多了。她爹不准备张罗太多的人，酒店张瑜她爹那边安排好了，你和吴静愿意，就提前过去住两天也行。”
    燕姐忽然叹了一口气：
    “哎，你个苦命的娃，如果你爹娘能活着，看到你现在的模样，看着你娶媳妇，他们不知道有多高兴。”
    郑琦不愿意燕姐难过，他搂紧燕姐：
    “你说我爹娘知道有孙子了，有你和吴静这样好的人陪着我，会不会一激动从坟里跑出来？”

 第554章 养老女婿

    听见郑琦又开始胡说八道，燕姐伸手过来，在郑琦的腰间掐了两把：
    “再叫你乱说。”
    郑琦忍着痛笑着说：
    “姐，我娘活着的时候说过，什么人什么命。我爹娘一辈子的苦命，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没有享过一天福。
    可能他们用自己的吃苦，换来了我这些年顺风顺水。玉泉村刘大仙说过，活着也是一种修行，这句话我过去一直理解不了。
    现在想想我爹娘，我明白了。咱们这辈子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给子孙后代修行。
    以后咱们都要开开心心的，不然我爹娘的苦都白吃了。”
    燕姐明白郑琦的意思，想想自己爹娘也是一辈子的坎坷，她有点泪眼婆娑，紧紧搂着郑琦的胳膊，不再说话。
    ………
    国庆节快到了，距离郑琦张瑜办结婚酒席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张瑜的肚子有点显怀了，算算日期，已经三个多月了。好在现在九月底，北峰省的气温下降很快，早晚都得穿薄外套了。
    穿上外套，可以轻松遮住隆起的腹部。郑琦开玩笑说，幸亏老张同志当时定的是十月份办酒席，如果当初定的是元旦，那就完全包不住了。
    张瑜摸摸自己肚子揶揄道：
    “老张同志不知道你这么能干，枪法这么准嘛。”
    郑琦哈哈笑笑：
    “咱俩去打靶，我十发子弹只能保证八发上靶，证明我的枪法一般。
    这次枪法准，是因为有你的地面信号引导。另外，叶萱姐的亲戚提供了最重要的技术支持，否则我武艺再高都是白费。”
    张瑜不跟着郑琦胡扯，她递给郑琦一张纸
    “你说话三句话以后必定跑偏。
    说正事吧，十月二号酒席一共六桌，我爹的兵占了三桌，你的朋友两桌，我的同事一桌。名单在这里，你先看看。”
    郑琦接过名单看了一会：
    “你爹外地的兵不是不招呼了吗？”
    张瑜点点头：
    “本来打算不招呼了，阮叔不小心说漏嘴泄露了消息，临时多加了一桌。”
    郑琦把名单递给张瑜，笑着说：
    “老张同志应该执行战场纪律，把阮叔拉出去，杖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张瑜手指捅了郑琦肚子一下：
    “你这样有点狠了。”
    郑琦抓住张瑜的手：
    “算了，就让阮叔继续统筹安排，戴罪立功吧，咱们只负责掏钱。”
    张瑜笑笑：
    “钱也不用你掏，老张同志说他这是招养老女婿，不是你们老郑家娶媳妇。
    你负责把你的朋友招呼过来就行，其他工作阮叔和柳树、赵志勇叔叔他们就能安排了。”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
    “养老女婿这个词怪怪的。按照古代的做法，正常情况下，你嫁到老郑家，你就应该叫郑张氏。现在反过来了，变成你娶我了，我成了张郑氏了”。
    郑琦的胡说八道把张瑜逗乐了：
    “你说的这些都是封建糟粕。
    过去妇女没有地位，结婚以后自己名字都没有了。现在是新社会，男女平等了，即便你是上门女婿，也不用改姓了。”
    郑琦嘿嘿笑笑：
    “我不介意你叫我张郑氏。
    对了，名单上老张同志那边的人，你都认识吗？”
    张瑜点点头：
    “基本上吧，名单上这些我都认识。到时候你跟着我，我给你一个个介绍”。
    郑琦点点头：
    “行，你认识他们，最起码我不会失礼和尴尬。”
    郑琦清原这边，除了燕姐和吴静，郑琦这次只打算小宁、沈中洋、吴波、由学东和吴海五个人过来。
    省城这边他通知了邱老大两口子，后来听从王蕾的建议，把展树森喊上。
    王蕾、虞馨、叶萱，再加上孟叔一家四口人。
    这些人加上他和张瑜差不多两桌坐满了。
    阮叔定的酒店是国华酒店，跟干休所一路之隔，方便老张同志的一些老同事就近过去。
    虽然说是老张请客，郑琦还是让燕姐通知鸿雁投资宇春公司的人，提前过去交了一万块钱，送了四箱好酒过去。
    孟叔那边在婷婷姐儿子满月酒的时候，郑琦已经正式邀请了。剩下一个展树森，郑琦亲自跑了一趟。
    能参加郑琦的婚礼展树森很高兴，但是听郑琦说不收礼金，他有点不明白：
    “兄弟，我怎么也得表达一下心意吧？”
    郑琦一边跟展树森递了一支烟，一边笑着说：
    “我也想收展局的钱，可是我媳妇不同意啊。展局你得支持我的工作，别让我媳妇挑理。到时候你人过去了，就是最大的诚意。”
    郑琦走了以后，展树森问了邱老大，郑琦为啥不收礼？邱老大现在知道了张瑜的背景，他含糊的说：
    “展局，郑琦媳妇家里有点背景，收礼社会影响不好。”
    国人对背景的理解比较统一。
    一听说家里有背景，下意识就往高官方向想。
    展树森听邱老大说出背景这个词，就知道郑琦媳妇不简单。
    他也不纠结了。
    叶萱已经肚大如鼓了，她预产期已经没有参考价值了。按照她亲戚的话，肯定会提前生娃，要时刻做好准备。
    本来郑琦不打算让她来回折腾，叶萱不同意：
    “哪有新人结婚不叫媒人的，你们还真是“新人入洞房，媒人扔过墙”啊，这样做不厚道。
    我强烈要求吃一顿大席，我也趁机多吃点，为将来生娃攒点劲。”
    张瑜还是担心叶萱的身体。
    这事简单，郑琦跟沈中洋合计后，决定到时候让他在国华酒店停车场安排一辆面包车随时待命。
    由学东和吴海，收到郑琦的邀请，高兴之余也纠结郑琦不收礼金这个问题。由学东干脆直接给郑琦打电话：
    “兄弟，喝喜酒哪有不拿礼金的？我和老吴哥张嘴去喝酒啊？这也说不过去吧？”
    郑琦笑着说：
    “由哥，这样办。你从蔬菜基地拉上点村里自己种的菜，让吴哥从村里养鸡的那里买上十斤鸡蛋，这样行了吧？
    千万别在礼金上动脑筋，那些看我不顺眼的人，正在盯着我呢。让他们抓住把柄，咱们就不值得了。”
    郑琦最后这句话让由学东醒悟了。
    郑琦这些年得罪不少人，难免有人拿着放大镜检视郑琦的一举一动。他跟吴海合计后，决定听郑琦的安排，不在礼金上做文章。

 第555章 婚宴

    国华酒店是一家开业不久的星级酒店，一共有大小宴会厅三个。这次安排给郑琦和张瑜的婚宴的是一楼正对着酒店大门的中型宴会厅，方便迎客。
    按照阮叔的安排，赵志勇领着四个战友，陪同郑琦和张瑜门口迎客。张瑜她爹的兵分两种很好区分。退役的一色的洗的褪色的绿军装，现役的是新式军装。
    郑琦粗略看了看，老张的兵现役来了六个，至于军衔，郑琦没有研究，根本看不懂，也不知道他们是何方大神。
    郑琦第一次穿上西装打着领带，感觉浑身不自在，走路都觉着别扭。张瑜看看郑琦的局促模样，笑他穿上龙袍也是个收电费的。
    老兵分成三波到达，短期内郑琦也无法认识这么多人，只能跟着张瑜王叔、张叔、刘叔被动的一顿乱喊。
    让郑琦意外的是，周老来赴宴，还把他家的魔头，他小闺女周莉带来了。
    老周家跟老张家有这么深的交情？郑琦怀疑是不是周莉自己心血来潮跑过来，专门准备捣乱的。
    张瑜认识周莉，跟郑琦一块给周老问好后，就迎过去亲热的拉着周莉的手：
    “周莉姐，谢谢你能来。”
    周莉笑着看看张瑜：
    “有一段时间没看见妹子了，感觉你越来漂亮了，祝你新婚快乐。”
    张瑜不知道周莉认识郑琦，还想着过来给两人介绍。
    没有等张瑜说话，周莉冷眼看看郑琦，又转头问张瑜：
    ”没有人说你，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吗？”
    张瑜愣了一下，捂着嘴笑了笑说：
    “周莉姐，鲜花也需要营养嘛。”
    郑琦把周老交代给赵志勇，让他安排人陪着去宴会厅。回头看见周莉冷冷的眼神，他只能尴尬的笑笑，心里也知道，她哥周航躲在国外的事，周莉还在耿耿于怀。
    郑琦心里暗骂一句：
    “艹，这事与我何干？我不过是不幸言中了而已，真以为你哥是让我咒倒了？”
    王蕾坐的位置，能看见酒店门口。她不经意间看见周莉来了，王蕾也意外。侧了一下身，她看见郑琦求救的眼神朝她看过来，立马起身走到门口，拉着周莉的手：
    “周莉妹子好，我是王蕾”。
    周莉原来还打算给郑琦点难堪，让王蕾拉着手搂着肩膀，她有点施展不开了：
    “王蕾姐好，你的身材真好。”
    王蕾笑着领着周莉往宴会厅走：
    “妹子才是个美女呢，我只是个子略高显得的。”
    有王蕾照看周莉，郑琦心里踏实一些。周莉那点功夫，到了王蕾跟前就不好使了。好歹王蕾在基层混过，看见过太多的刁民。
    周莉落座，看看座位上的其他人都不熟，王蕾给她介绍了燕姐、婷婷姐、叶萱、吴静她们。
    周莉跟几个人寒暄几句后，挨着王蕾坐下开始挑事，她凑到王蕾耳边笑着低声问：
    “王姐，你身材这么好，跟郑琦同事多年，他动过心思勾引过你没有？
    你俩是不是有一腿啊？”
    王蕾看看周莉作妖的神情，拍拍她的肩膀，笑着低声说：
    “一腿？为啥只能有一腿？
    我俩有两腿三腿不行啊？”
    王蕾的回答一下子噎住了周莉，当初郑琦也是这么说的。她只能悻悻的笑笑，低声说：
    “可以，完全可以。我问过郑琦，他也这么说的，看来你俩的事是真的了。”
    王蕾反感周莉这样任性妄为，不分场合的人，竟然想在人家婚宴上搞事。既然这样，她也没有打算让周莉舒服了，她把椅子搬到周莉边上，搂过周莉胳膊笑着低声说：
    “妹子，让你说对了。
    看你饥渴的模样，是不是也想跟他有一腿吧？你如果有这个想法，那就明确的告诉我，这事我来给你扯线。我做这个工作最拿手，保证你心想事成，咋样？”
    这下子周莉差点哑火了，只能硬撑着低声说：
    “王姐，我喜欢自己一步步勾引他，那个过程让我有不一样成就感，你看如何？”
    王蕾拍拍周莉肩膀，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好好好，咱俩是同道之人，我也喜欢这个调调。”
    周莉无法在嘴上占便宜，只能拍拍王蕾的手，笑着说：
    “王姐，我服了，还是你厉害。”
    …………
    最后把小宁沈中洋他们几个人迎进来，客人基本到齐。
    给郑琦和张瑜证婚的，是穿着军装的刘叔。
    他拿着麦克风，看看郑琦和张瑜，又看了看宴会席：
    “各位领导、各位战友、各位宾朋好友们，大家好！
    我是老领导的兵，今天很荣幸受他委托，来为小瑜和郑琦证婚。
    小瑜是我们这些老兵看着长大的孩子，她善良朴实，希望她以后的人生依然幸福快乐。
    今天虽然第一次看见新郎官郑琦，但是我对他不陌生。这两年他为我们老兵们做的那些事，我很感动，我代表老兵要对郑琦说一声谢谢。
    小瑜的善良，郑琦的仁爱，这才是天作之合。
    未来的日子里，我希望你俩互敬互爱，孝敬老领导。
    最后祝郑琦张瑜，婚姻幸福美满，早生贵子。
    祝各位宾朋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
    刘叔的证婚发言结束，婚宴正式开始，郑琦和张瑜两个人，在阮叔的陪同下开始敬酒。
    老张同志、周老、孟叔、张瑜四叔加上六个现役的军人在一桌。六个穿军装的，因为军纪不能喝酒，桌上只有四个老同志喝酒。
    刚才证婚的刘叔，特意起身跟郑琦握手：
    “我前几天到滇南出差，去你雷叔他们的农场看了看，发展形势很好。昨天到宇春，你柳叔他们陪我看了看葡萄酒厂，效益也不错。
    从去年已经开始资助生活困难老兵，真的感谢你和你的那些朋友们。”
    郑琦笑笑：
    “刘叔，像柳叔、雷叔这样许许多多的老兵，他们以前做出了牺牲和奉献，应该受到社会的善待。我朋友他们只是力所能及的帮点忙，您感谢的话言重了。”
    刘叔握着郑琦的手，重重的拍了拍：
    “好好好，有你陪在老领导身边，我们这些老部下也都放心了。老领导那里有我的私人电话，有时间和小瑜陪着老领导到京城去玩。”
    去京城玩？
    对郑琦和张瑜来说，至少一年内无法成行。尽管如此，他还是痛快答应下来。

 第556章 病猫

    剩下两桌老兵，等郑琦过来敬酒的时候，不约而同的站起来，给郑琦敬了个军礼。
    郑琦看看边上的阮叔、柳叔，有些吃惊和无措，只能鞠躬回礼。
    阮叔拍拍郑琦肩膀：
    “别紧张，他们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对你表示感谢。”
    郑琦连忙摆摆手：
    “真的使不得，使不得。”
    站在郑琦身边，张瑜心里也五味杂陈。
    老兵们生活的窘境她都清楚，这些年她爹做了一些工作，但是杯水车薪。后来郑琦接过她爹的接力棒，继续为老兵们助力，局面才好一些。
    让张瑜欣慰，也隐隐有些自豪的，是郑琦骨子里面的善良，这点跟她和她爹很契合。
    张瑜单位的同事，都是第一次看见郑琦，自然少不了打趣郑琦。虽然张瑜也帮着遮挡一下，但是郑琦还是有些放不开，只能在边上憨憨的陪着笑笑。
    边上一个清丽的女子站起来看看郑琦：
    “郑琦姐夫，我姐夫说你文武双全，厉害的很。今天一看你这么腼腆，不像传说中的大侠啊，倒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
    女子的话让座位上的人都笑起来。
    张瑜指着女子给郑琦介绍：
    “毕晓丽，她姐夫是戴春平。”
    郑琦摸摸额头的汗水笑着说：
    “妹子好，你姐夫替我吹牛呢。我和张瑜才结婚，你说刚过门也是事实，就是性别弄错了。”
    毕晓丽狐疑的看看郑琦：
    “我姐夫替你吹牛？应该不会，他又没有什么好处。”
    张瑜过去搂着毕晓丽：
    “妹子，基层干部习惯往GDP里面掺水，说话也是如此。”
    敬酒到了王蕾她们这桌，因为有张瑜四婶和孟姨在座，周莉也规矩起来。只是看向郑琦的眼神依然不善，郑琦只当没看见。
    王蕾看张瑜正在跟燕姐说话，低声问郑琦：
    “周莉看你的眼神不对啊，你这是把她吃了，让她生出来了怨恨？”
    郑琦摇摇头，笑笑低声说：
    “我没有动她，她这是更年期提前了。”
    由学东当过兵，他对军衔很熟悉。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校官，让他吃惊不小。
    郑琦过来敬酒的时候，他凑到郑琦耳边低声问了一句：
    “兄弟，来了三个上校三个大校，弟妹家里啥来头？怎么这么厉害？”
    郑琦笑笑低声说：
    “我媳妇她爹以前是个老兵，是他们的老班长，他们官再大，也会记得老班长吧？”
    郑琦的话，由学东听着也合理。部队里的老班长，那是当兵人印象最深刻的人。
    吴海不知道大校上校是多大的官，转头问由学东：
    “大校是多大的官？”
    由学东想了想：
    “大校基本上是师长，跟清原市委书记一个级别。上校是团长，跟县委书记一个级别。”
    ………
    尽管事前说不要礼金，张瑜她爹的老部下都拿了礼金过来，老张同志想了半天，每人留下二百块钱，其余的让阮叔给他们退回。
    孟叔一家四口拿了八千块钱过来，郑琦跟张瑜合计后，打算留下一千块钱，余下的退给孟叔。
    周老过来，遵照他跟老张同志约定，没有拿礼金。本来老张同志和张瑜都没有打算请他，
    阮叔给老张同志汇报饭店安排事宜让他听到了，他硬要过来讨杯酒喝，这事就不能拒绝了。
    周莉跟着她爹来喝喜酒，郑琦和张瑜都想不到。更让郑琦窝火的是，周莉包了一万块钱红包给张瑜，张瑜都有些吃惊：
    “我跟她平时也就是点头之交，她不至于这么大手笔吧？”
    郑琦知道，周莉这是特意来恶心他。
    “留下二百块钱，剩下的等着我有时间给她送回去”。
    张瑜也同意郑琦的安排，只是她担心周莉不会要。
    郑琦想了想：
    “这两天我先去她公司退一次，她如果不收就捐给阮叔他们，让他们资助那些生活困难的老兵。”
    …………
    郑琦这次请了四天假。
    婚宴后拉着老张同志和张瑜，到宇春五交化公司，把新房子那边的家电全部配齐，顺便和张瑜一起，把居家过日子的东西也买了一些。
    孟叔的钱郑琦没费什么口舌就退回去了，第三天他开车跑到赛格大厦找周莉，结果扑了个空，周莉不在办公室。
    给她打了个电话，周莉没有接，郑琦有些纳闷，操蛋娘们搞什么鬼，怎么电话都不接了？
    郑琦找出她的司机林菱的电话拨了过去，林菱也没接。
    郑琦开车往牡丹园工地走，准备过去看看楼盘的销售情况。
    刚跑了不远，林菱的电话回过来了。她陪着周莉刚才去医院挂水了，周莉昨天让风吹着了，有点感冒。
    现在她正在送周莉回家的路上，如果郑琦有急事，可以到富春园周莉家里边找她。
    郑琦听说过富春园，是宇春有名的别墅区，在牡丹园北面五公里外的半坡上。
    看着顺路，郑琦干脆开车直奔富春园。
    按照林菱给他的地址，郑琦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周莉的别墅。
    富春园的位置确实不错，坐落在富阳山的半坡，每户别墅的院子差不多都二百平方以上。比起郑琦和张瑜看好的春风里别墅，更显得大气。
    郑琦也不得不佩服，当初的开发商真是有眼光。
    周莉给郑琦开了门，她一身家居服，看着就萎靡不振的模样，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戾气。
    进门后是宽大的客厅，周莉懒懒的躺在沙发上，身上盖了一个薄被，她示意郑琦自己倒茶，林菱离开之前已经泡好了。
    郑琦有点不适应周莉的软弱，过去用手试了试周莉的额头，并没有明显发热症状。
    郑琦问了一句：
    “哪里不舒服？”
    周莉裹紧被子：
    “冷，浑身酸痛。”
    坐回沙发，看着周莉蜷着腿，老老实实蜷缩在薄被下，郑琦笑了：
    “大姐啊，你也有今天啊，你过去嚣张的劲头哪去了？
    今天跟个病猫一样，是不是没有劲欺负人了？
    前天还跳着高过去挑衅我，我咋就成了牛粪了？”
    周莉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眯着眼看了看郑琦，随后蒙着头，从边上伸出手做了一个中指手势。
    郑琦正在喝茶，看见周莉病了还不老实，过去掀开周莉脸上的被：
    “你个女流氓，病了也不忘挑事。”

 第557章 膈应人

    周莉闭着眼躺着，不理郑琦的挑衅，中指的手势，却一直露在被外面。
    郑琦过去给她中指蜷回去，把手掖回被里：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你没有那个能力，瞎比划啥？纯属膈应人。”
    或许医院挂水的效果出来了，亦或是郑琦的挑衅激发了周莉的斗志，她把头从被里探出来：
    “你都不举的人，哪有金刚钻？”
    郑琦让周莉气乐了：
    “看来你是病好了。
    来，别装死了。
    起来咱俩研究研究我举不举的问题。”
    周莉在被里哼了一声，过了一会探出头来，看看郑琦：
    “你举不举与我没有关系。”
    郑琦把周莉送的红包从手包里拿出来，放到茶几上：
    “你那天包的红包，收你二百块钱饭费，剩下的给你退回来哈。你是不是掀锅早了，缺一铲子煤啊。你包一万块钱，准备害死谁啊？”
    周莉探出头看看郑琦：
    “嘿嘿，你还知道害怕啊？”
    郑琦不跟周莉兜圈子，拿出烟点了一支：
    “你说对了，我是害怕。
    你到固泉镇设厂的事考虑的咋样了？是不是有点眉目了？”
    周莉在被里憋了一会，把头探出来：
    “小郑子啊，我腰酸背疼腿抽筋，你说咋整啊？”
    郑琦爆了个粗口：
    “艹，你这是老母猪惦记万年糠，吃惯米了。”
    周莉把手伸出来，在空里招招手。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沙发，有点窄巴：
    “你想按摩，等会你得躺床上，沙发那边我没有地方坐。”
    周莉的手打了个响指，掀掉身上的被，起来把头发拢一拢，用皮筋简单扎一下，看看郑琦说：
    “小郑子啊，我在楼上等你哈。”
    郑琦用手做了个手枪姿势，对着周莉，嘴里啪啪两枪。周莉嘿嘿笑笑，穿上拖鞋上楼。
    郑琦抽了几口烟，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倒了一杯茶几口喝下去，拿起手包上楼。
    周莉的房子是三层的，面积超过三百平方米。一楼会客厅、厨房加上客房。二楼是两个卧室，加上卫生间和书房，宽宽敞敞的。
    周莉的卧室装修的跟她办公室一个调调，都是古香古色的。郑琦不知道她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喜欢这种老套的风格。
    周莉已经把床铺好，她俯卧在床上，合体的家居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郑琦咽了一口口水，心里暗骂一句狐狸精。
    脱鞋上床，郑琦侧坐在床上，右手从周莉的脖子处开始按摩。
    可能感冒对肌肉还是有影响的。周莉的整个肩膀包括背部，肌肉都比较僵硬。
    郑琦从双肩开始，一点一点的给她慢慢揉，一边揉一边问周莉：
    “力度咋样？能不能扛得住？”
    郑琦的手劲恰到好处，周莉一边哼哼一边说了一声好。郑琦也不说话，右手逐渐用力，用手掌一点点把肩膀僵硬的肌肉揉开。
    到肩胛骨下面的时候，周莉有点吃不住劲，嘴里哼哼的声音逐渐变大。郑琦一边按摩一边调侃她：
    “大姐，你的声音不对啊，有点像叫床的声音啊，这样传出去让街上的人听见，大白天的影响不好啊。”
    周莉嘴里在哼哼，但是郑琦按摩过的地方，让她舒服的很。听到郑琦又在胡说八道，伸手想去掐郑琦的大腿，她忘了郑琦是侧身坐在床上，她背着身本来就看不到郑琦的腿在哪，手落在了不应该落的地方。
    起初她不知道落在哪里，手还用力抓了好几下。郑琦没有想到让周莉突然击中要害，脑子也有点短路。周莉抓过后才知道犯了错，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郑琦让周莉抓的心浮气躁，喘了几口气才缓过劲来。他拍拍周莉的翘臀：
    “大姐，你刚才在干啥？你给我抓坏了，准备让我断子绝孙吗？”
    刚才周莉还在不安，听到郑琦又在胡说八道，她顾不得脸上的绯色，转头看看郑琦恶狠狠的说：
    “让你不老实，给你直接撅折了，省的再去祸害其他人。”
    郑琦把头逼近周莉，盯着她：
    “看你眼神里的慌乱，是不是春心荡漾了？如果不是你感冒，我今天让你调戏到这般地步，肯定要把你就地正法。”
    周莉已经过了慌乱期，嘴里哼了一声：
    “哼，不举之人自有可怜之处。
    你不举就早点找地方看看，威胁别人有啥用呢？
    对了，宇春中医院看你的病拿手，我认识他们的院长，要不要我给你牵线介绍介绍？”
    郑琦不会上周莉的当。
    这样的女人，你不知道她脾气啥时候发作。王蕾天天鼓动郑琦把周莉睡了，她可能真不知道周莉能折腾的很。
    她心情不爽的时候，能把你的所有丑事当众说出来，根本不会顾及后果。
    刚才让周莉抓的时候，郑琦一刹那间想把她吃了，理智在短时间苏醒。
    郑琦一边按摩，一边笑着说：
    “谢谢你的好意。
    我喜欢不举，你能咋啊？”
    郑琦的赖皮打法，让周莉也无法接话。
    千金难买人家喜欢。
    给周莉按摩一遍，最后周莉竟然睡了过去。郑琦给她盖上厚被，关好门让她好好睡觉。
    他拿上手包下到一楼，喝了一杯茶。
    看看时间还早，不到九点。这时候走，留下感冒的周莉有点不妥，郑琦打算等她睡醒看看她没事再说。
    心里有了盘算，郑琦点上一支烟，从茶几上拿过一本《中篇小说选刊》看了起来。
    周莉这一觉睡了一小时十分钟。睡醒起来，感觉浑身舒服，原来浑身酸痛都消失了。她自己也搞不清，是药效还是郑琦的按摩。
    去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家居服，她慢慢下楼，看见郑琦坐在沙发上看书，把她惊了一下：
    “你怎么没走？
    怎么还在这里？
    你等着吃饭啊还是准备在这住宿？”
    郑琦看书入迷，没有听见周莉下楼，让她这样冷不丁问话吓了一跳：
    “你真是不识好歹，我怕你感冒了没人伺候，自己想不开，想等你睡醒了看看你恢复的状况再说。
    看模样你这是恢复正常了，有劲出来咬人了。”
    周莉让郑琦咬人两个字惹毛了：
    “你才是属狗的呢，赶快滚蛋，别在这里膈应我。”

 第558章 刮油？

    郑琦合上书放在茶几上，把手包拿起来夹在腋下，走到周莉跟前，伸手想摸摸周莉额头是否发烧。
    周莉还以为郑琦想吃自己的豆腐，往后退了一步，瞪眼看着郑琦：
    “你想干啥？你敢骚扰我，我就喊人了。”
    郑琦讪讪的把手缩回来，不自主的爆了一句粗口：
    “艹，算我自作多情了。”
    骂完了想起来车钥匙还在茶几上，走回来拿起来，走到周莉跟前，狠狠瞪了她一眼：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看着郑琦气鼓鼓的离开，周莉自己笑起来。
    跟郑琦打交道以来，自己很少占上风。今天一顿乱拳，打的郑琦少见的冒火，想想心里也美得很。
    郑琦给她按摩的时候，她失误抓了郑琦的要害，当时她真懵了，生怕郑琦一时冲动把自己给祸祸了。
    郑琦的理智，让她也佩服。她知道自己的身材，对男人还是有杀伤力的。
    想起当时的手感，她隐隐感觉脸红：
    奶奶的，多少年没有开荤了，都忘了啥滋味了。
    …………
    区政府召开宣传会议，本来只是各乡镇宣传委员的事，区里下发的通知上，明确写明书记镇长也必须参加。
    郑琦不知道区长景泰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拉着苟小茂和宣传委员赶到区委大会议室，就听到一个不好的传闻，文化局准备牵头拍摄电视剧，各乡镇有钱的出钱，有人的要出人，这是一项政治任务。
    郑琦突然想起周局跟他说过，区长跟文化局长联手创作电视剧剧本的事。难不成区长的剧本完成了？要从各乡镇刮油，满足他的文艺青年的梦？
    会议开始，原来议程里有邹平之书记发表讲话，到了开会的时候才发现，邹平之根本没有到会。
    郑琦的猜测很快变成现实。
    区长的讲话又是一摞稿纸，他长篇大论，围绕传承传统文化，建设新时期的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话题，足足阐述了五十多分钟。
    一帮乡里来的土包子们，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话醉”。这是黄村镇党委书记，上次听完区长就职演说发明的新词，用他的话说，就是区长的话让他一听就迷糊，有一种像喝了八两白酒的感觉。
    会议的最后，区长的要求，估计会让所有话醉的人猛然惊醒。区长明确提出，区政府办公会决定，在西苑区文化局，募集五百万资金设立西苑区文化产业发展基金。
    他要求各乡镇办事处以及区属各局，最低出资二十万块钱，资金必须一个礼拜内到账，任何单位不得借故拖延，否则他将提请区委常委会，对态度敷衍没有完成任务的单位领导进行调整。
    意思很简单，你完不成任务，我就给你把官帽子摘了，你们看着办吧。
    这个要求直接把一众人打蒙：
    乡镇的日子本来过得就艰难，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还要在骨头上再刮一层油，这典型是流氓做法。
    走出会议室，各乡镇的人都面色凝重。
    看着棒槌区长和文化局长宋麻子走远，不少人开始骂街：
    “两个败家玩意。”
    “两个棒槌。”
    …………
    苟小茂和宣传委员上车，也都一脸严肃。苟小茂看看郑琦：
    “书记，这事咋整？”
    郑琦笑笑说：
    “你敢不给棒槌区长捧场吗？
    单纯一个棒槌区长无所谓，可是人家后面站着大神啊。鄢副书记是棒槌区长的主子，人家分管党群干部工作。
    别说调整个乡镇干部，就是区里市里干部，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这个破事不用纠结，回去按时把二十万块钱乖乖给人家送过去。
    另外，你让财政所捋捋，账面上别留钱。财政有盈余就让程广远还贷款。
    按照传说中三十集电视剧，四五百万根本不够，棒槌区长再来二次刮油也有可能。”
    苟小茂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是不是邹平之书记对这件事也没有办法？”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
    “邹平之书记是个老油条，今天他躲得远远的，就是要看棒槌区长闹妖。
    如果哪个乡镇忍不住，跑出来告棒槌区长的刁状，邹平之书记绝对给你鼓掌加油。”
    苟小茂笑笑：
    “别的乡镇咋整？
    有的乡镇都欠了银行一屁股债了，吃饭都成问题，去哪给棒槌区长弄二十万？”
    郑琦刚才在会场里想过这个问题：
    “不是还有信用社和银行嘛，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
    欠一屁股债和再欠二十万，本质上没有啥区别，再继续商量银行贷款就是了。”
    …………
    郑琦的车刚开出来没多远，吴波的电话打过来了：
    “兄弟，你不是到区里开会吗？散会了没有？
    如果散会了就别回固泉了，来建筑公司这边吃饭吧，中洋和小宁兄弟都在。”
    郑琦把车开到万合村头停下：
    ”茂哥，你俩开车回镇里吧。”
    苟小茂也没有啰嗦，下车走到驾驶室一侧，转头问郑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棒槌区长的钱，咱们不用第一个交吧？”
    郑琦点点头：
    “你打听着，有七八家交了，咱们再过去交，这种事咱们不去争先进，省的让那些困难乡镇骂咱们。
    茂哥，回到镇上跟他们都说说，不管谁发牢骚，咱们都不接茬，这种恶人留给别人去当。”
    苟小茂知道郑琦的意思，笑笑点点头开车走了。
    ………
    穿过万合新城的工地，郑琦站在销售接待中心外面往里看了看，里面看房的人不多。
    眼下还有两万的平方的房子压在手里，清原房地产市场的春天，似乎还要等待一段时间。
    吴静的车停在郑琦跟前，她摁下玻璃看看郑琦，有点惊讶的问：
    “你今天不是开会吗？
    怎么跑到工地上来了？”
    郑琦看见吴静堂妹吴怡也在车上，笑笑：
    “你俩干啥呢？”
    吴静指指吴怡：
    “吴怡找了个婆家，想过来看看房子，她准备结婚了。”
    郑琦扒着车窗看看吴怡：
    “一转眼吴怡妹子都要结婚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吴怡笑着说：
    “琦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怎么你都能感慨了？”
    郑琦挥挥手：
    “你琦哥我很厉害，我能遇到什么事呢。
    房子看好了没有啊？要不要给你找人打个折？”
    吴怡欢快的朝郑琦做了个飞吻动作：
    “那就先谢谢琦哥了。
    房子基本上看好了，就等我对象过来看看。”

 第559章 唱反调

    郑琦点点头，转头对吴静说：
    “吴怡房子看好了，你直接过去找吴波就行，让他给吴怡妹子打个折。”
    吴静点点头：
    “你去哪？要不要送送你？”
    郑琦指指北面：
    “不用，我去建筑公司那边，你们走吧。”
    看着吴静的车离开，郑琦往建筑公司大院走去，一边走一边感慨：
    “日子真不经混。
    想想吴怡给自己看游戏厅那会，仿佛就是昨天的事，却不知已经四五年过去了，转过年自己也三十虚岁了。”
    沈中洋、小宁和吴波都站在建筑公司的院子里，围着一辆墨绿色吉普车看。
    看见郑琦走进来，吴波招呼郑琦过去：
    “兄弟，这个车咋样？”
    郑琦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墨绿色的霸道车，每一个细节做的看着都舒服。郑琦看看三个人：
    “真不错，鬼子车设计上真的挑不出毛病，老远一看就是霸气四溢。
    沈中洋抽了一口烟：
    “兄弟，比我的悍马咋样？”
    郑琦看了看沈中洋停在院子里的悍马笑着说：
    “沈哥，你的悍马是个粗汉子，霸道倒像个精致干练的美女。”
    吴波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的观点绝对准确。
    我和中洋、小宁兄弟估计兄弟肯定会喜欢，这是我们三个给你的结婚礼物。”
    郑琦吓了一跳：
    “送给我的礼物？
    这是瞎胡闹，我开着不用两天别人就会去举报我，说我贪污腐败了。”
    沈中洋拍拍郑琦肩膀：
    “不用担心，我们三个合计半天，把车子放在宇春恒邦大厦名下，你只是借来开开，别人举报也是瞎忙活。
    平时你放到北大洼村矿泉水厂院子里，回宇春的时候开开，对你没有什么影响的。
    你不用有压力，西苑区穷的叮当响，财政局、区委办都有霸道车。底下几个县里，日子过得更紧巴，县长们开着霸道的也不少。
    他们能有，你也可以有。”
    郑琦摸摸霸道光滑的车身，转头问小宁：
    “兄弟，这车光买车也得五十万吧？”
    小宁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琦哥，你猜的差不多，这辆LC90，我们选择的是排量是二点七的，平常跑跑高速啥的也够用了。
    机电公司金泉那边给了个优惠价四十九万八，落地不到五十七万。”
    吴波拍拍郑琦肩膀：
    ”我们三个人每人不到二十万。
    对比这些年你带给我们的，只能算毛毛雨，这次我们三个只是想表达一下我们的心意。”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看看吴波和沈中洋、小宁笑着说：
    “吴哥言重了。
    这些年咱们一块进步过上了好日子，主要是咱们机会抓的好。我只是耍耍嘴皮子，活是你们三个人一点点干出来。
    还是那句话，是缘分让我们走到一起，大家是互相成就。你们的心意我收下了，以后这个话题不要再多说了。”
    三个人里面，小宁跟着郑琦最早，不说从赵玉锁那里刮来的几百万，单单驾校、工具厂、矿泉水厂和房地产这些买卖，已经让他资产接近一个亿了。
    沈中洋得益于矿泉水厂和工具厂，资产轻松过了五千万。即便吴波加入的晚，现在资产也过了两千万了。
    他们对郑琦感激，确实也是有感而发。
    现在郑琦收下这份情意，三个人都很高兴。
    沈中洋笑着说：
    “兄弟，这就对了。
    我们几个人出门坐的车，比你的桑塔纳都高了好几个档次，我们一直过意不去。这次你能收下霸道，我们也心安了一些。”
    郑琦哈哈笑笑：
    “我是镇里的官员，自然要遵守相应的纪律。
    …………
    沈中洋安排人，在北大洼矿泉水厂的院子里，修了一个车库，方便让郑琦把车放到里面。
    郑琦平时不会开着近六十万块钱的霸道招摇过市，只是回宇春的时候开开。
    棒槌区长的文化产业基金收缴，进展不顺利，第三天就传出不和谐的声音。
    留庄镇老书记唐得勤反对，还在公开场合痛斥棒槌区长是在搞劳民伤财的形象工程。
    唐得勤再有六个月就退休了，他也没有指望再往上进步。另外，留庄镇本来就是山区乡镇，工业基础薄弱。现在要拿出二十万让棒槌区长圆梦，这个事唐德勤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他直接跑到区委，找区委书记邹平之来评理。邹平之知道棒槌区长在瞎胡闹，但是人家主子是宇春那边的鄢副书记，这事让邹平之也挠头。
    邹平之看着在自己办公室暴走的唐德勤，脑子也在极速转圈，这事还是要跟景泰奇谈谈，把事在常委会上讨论讨论，真不能任由区政府那边瞎折腾。
    现在跳出来反对的是唐德勤，后面或许还会有王德勤、马德勤。如果事情最后闹大了，自己也得跟着受牵连。
    把唐德勤安抚走了以后，他让秘书去区政府那边，把区长景泰奇请过来。
    两个人寒暄几句落座，邹平之给景泰奇让了一支烟，两人点上抽了几口：
    “老景，你主导的文化产业发展基金进展咋样了？”
    景泰奇抽了一口烟：
    “书记，目前为止已经有四家交款，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一个礼拜就能完成。”
    邹平之想了想，转头问棒槌区长：
    “老景，你这个文化产业基金，将要投资什么项目？利税如何？”
    景泰奇还沉浸在即将圆梦初期的亢奋里：
    “书记，区文化局将筹拍三十集电视剧《玫瑰人生》。
    未来利税如何，我现在不能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但是我相信这是一部优秀的作品。”
    邹平之抽了一口烟，看看景泰奇：
    “老景，如果剩下的乡镇完不成任务咋整？”
    这个事景泰奇还真没有想过。
    “不交？他们不怕丢了官帽子？”
    邹平之对这个棒槌区长有点无语了。
    “老景，西苑区是老区，民风彪悍。
    我们无论做什么工作，都需要咱们做的更细致，不能硬来，否则就会出乱子。
    以前倒霉的陆之谦和刘真，就是我们的镜子。”
    景泰奇不以为然的看看邹平之：
    “书记，只要你支持我，对出来唱反调的乡镇，果断调整领导班子，其他人不敢再反对的。”

 第560章 借钱买花戴

    看着景泰奇油盐不进的模样，邹平之心里疑惑，就这个水平的人，还能给鄢书记当了多年的秘书？鄢书记究竟看好这货的哪一点了？
    他不打算跟他再磨牙了：
    “老景，你把文化产业基金筹备，包括投资电视剧的各种预算和市场分析，形成一个详细的报告，提交区委常委会来讨论，在常委会没有审批之前，区政府那边的活动暂时停止。”
    景泰奇大学毕业就进了省委办，在里面枯坐板凳多年，后来侥幸被鄢书记看中。论及官场经验，他匮乏的很。
    现在邹平之以书记的权势，让他停止圆梦，他心里有点恼火：
    “邹书记，投资是区政府行为，与常委会没有关系吧？”
    邹平之看看景泰奇没有说话，他用内线电话通知自己秘书：
    “找一份西苑区委区政府投资管理办法进来，也就是九四年的十二号文件。”
    很快秘书送了一份文件进来，邹平之让他直接交给景泰奇。
    景泰奇把文件攥在手里，并没有急着去看，他看着邹平之，等他给自己答复呢。
    邹平之还想最后做一次工作：
    “老景，咱们西苑区财政不宽裕，底下乡镇大部分都欠了银行一大堆债，平时维持运行都有困难。你可以去财政局看看，你就知道五百万，对于西苑区有多重要。
    你这个时候让他们给文化产业基金出资，他们去哪给你找钱？还不是要从银行借钱？
    大家都吃不饱饭的时候，你让他们借钱给你发展文化产业，去投资一个什么电视剧，是不是有点残酷了？
    借钱买花戴，真有这个必要吗？
    你怎么不去找影视圈那些投资公司来给你投资？用别人的钱挣钱，这才是影视圈最健康的发展模式。”
    邹平之的话棒槌区长根本没有听进去，他在想的是，邹平之为啥这么霸道，说暂停就得暂停，找谁能让他改变主意？
    直到浑浑噩噩走出邹平之办公室，始终没有想出好办法来。
    …………
    苟小茂给郑琦送来，西苑区委暂停文化产业基金运营通知的时候，郑琦吃了一惊：
    “茂哥，咱们钱交了没有？”
    苟小茂摇摇头：
    “还没有来得及交呢。”
    郑琦哈哈笑起来：
    “好好好，交了就麻烦了，根本不可能要回来了。”
    苟小茂笑笑：
    “区府办里面，有一个我媳妇的远房亲戚小陈，平时有消息能及时给我说一声。
    交钱的乡镇到昨天为止，一共有两家，棒槌区长对外说是四家。
    留庄镇老唐去找了邹书记，后来不知道咋整的，区委就暂停了文化产业基金的运行。”
    郑琦给小茂扔了一支烟：
    “看来是邹书记出手制止了棒槌区长的瞎折腾。
    我听小龙说黄村镇从银行没能贷到款，准备全镇摊牌，每个人十块钱，老百姓没有不骂娘的。”
    苟小茂点上烟抽了一口，还是有点担忧：
    “这事不能这么悄无声息的拉倒吧？
    棒槌区长是不是还会想别的办法，继续下来刮油？”
    郑琦点点头：
    “这个可能性存在。
    你看看他周围都是些什么人？
    他最倚重的文化局长宋麻子，原来因为作风问题被处罚过。
    不少人说宋麻子一肚子坏水，没有好心眼。”
    苟小茂叹了一口气：
    “哎，上面就不能派个脑子正常的人过来。”
    郑琦对这些见怪不怪，看着苟小茂一脸的愁绪，笑着说：
    “茂哥，你的要求太高了。
    现在你应该知足，他比刘真还强点。
    算了，先不用管他，等他们再出馊主意的时候再想对策吧。”
    …………
    北大洼村外租土地上，早熟玉米地瓜开始收获，已经腾出四百亩土地，接近三分之一了。
    北大洼村工业园总体规划方案，国庆节后也通过了市规划局的审批。
    董婉盈的助手小梅，打电话给郑琦，希望他有时间过去碰一碰，关于厂房基础施工的事。
    三方合资的宝瑞公司的规划，是原来皇冠投资公司已经做好的，过来根据现场地质勘探修改了部分数据，国庆节前已经报送规划局等候审批。郑琦已经委托小宁过去协调，争取二十号之前有结果。
    关于厂房的基础，郑琦的想法可以不等规划先动工开挖，钢结构也可以先下订单，到时候规划有变动，再修正订单，只是不知道董婉盈那边的意见如何。
    郑琦喊上鑫源建设公司老总井舒立，一块驱车赶到银河大酒店，董婉盈和她的助手小梅，还有董婉盈聘请的两个工程师已经到场。
    董婉盈穿着正式套装，像个电视上的都市丽人。看见郑琦笑笑打了声招呼。郑琦把井舒立给几个人做了介绍。
    落座后两个工程师初步谈了地质勘查情况，方案的修改情况，以及设备的到货时间。
    井舒立看了修改后的规划方案，转头看看郑琦：
    “如果现在开始基础施工，年底前厂房有完工的希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琦看看小梅和董婉盈。
    小梅有些担心的问郑琦：
    “现在开始基础施工，建委那边不会过来开罚单吗？”
    郑琦笑笑说：
    “会，也可能不会。
    如果有人举报，那就会罚款。没有人举报，就不会罚款。
    现在工业园总体规划获批，咱们的基础施工，可以打着这个名义进行，应该问题不大。”
    董婉盈听懂了郑琦的意思，转头对小梅说：
    “你们几个人，今天就跟井总开始讨论施工合同，合同争取三天内签订，基础开挖也同步推进。”
    井舒立没有料到今天就能开始合同编列，他连忙打电话调人过来。
    事情谈完，郑琦准备撤退，董婉莹把会议室留给小梅他们讨论合同，她走过来：
    “郑助理，不急着走的话，请到我办公室坐坐？”
    郑琦拿起手包，走出会议室，转头笑着问董婉盈：
    “会不会碰上我们的区长大人？”
    董婉盈愣了一下，捂着嘴笑了笑：
    “有可能。
    你们的区长真有意思，你还怕看见他？
    郑琦不懂区长有意思背后的含义，但是他不怕遇到棒槌区长：
    “不怕，他来了这么长时间，对底下这些人都不熟，除了麻子局长。”
    董婉盈疑惑的看看郑琦：
    “麻子，哪一个麻子局长，是不是文化局那个？”
    郑琦点点头：
    “嗯，宋麻子局长。
    对了，他们俩研究的剧本你手里有没有？”

 第561章 赝品

    董婉盈看看郑琦：
    “剧本？你不是理工科毕业的吗？你还对剧本感兴趣？”
    郑琦笑笑：
    “学习学习。”
    董婉盈看看郑琦笑笑，没有说话。
    董婉盈的办公室搬到顶楼，原来是银河大酒店的套间，办公室外面多了一个会客区。
    给郑琦泡上茶水，她回到办公室，拿了一个档案袋回来递给郑琦：
    “这是景区长的大作，总体来说还是挺感人的。”
    郑琦接过档案袋，里面是景泰奇九四年出版的一本书《玫瑰人生》，是北峰省辉煌出版社出版的。
    郑琦坐在沙发上，花了近二十分钟，从头到尾粗略的翻了翻，感觉路子似曾相识，想了一会，郑琦才想起，棒槌区长的文风，好像跟台岛那个言情小说名家琼瑶有些相似。
    董婉盈坐在边上，等着郑琦翻完：
    “咋样？不错吧？”
    郑琦点了一支烟，看看董婉盈：
    “董总，你看像不像琼瑶的文风？或者干脆就是仿写的？”
    董婉盈给郑琦竖了一个大拇指，哈哈笑起来：
    “厉害，让你一眼看穿了。”
    郑琦拿起书看看出版社名字：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本书出版的时候，景泰奇已经成了鄢书记的秘书。有些人为了巴结他，给他出了这本书。”
    董婉盈给郑琦续上茶水：
    “不愧是理科生，你的推理完全正确。你说这本书改编成电视剧，会不会有市场？”
    郑琦笑笑：
    “不好说。
    一个大男人来写言情小说，终究文笔不如琼瑶写的细腻。观众与其看他的赝品，还不如去看琼瑶的真品。景区长只是一个文艺青年，离合格的作家可能还有二十里地。”
    董婉盈看看郑琦：
    “这话别让他听见，不然你们区长会难过的。”
    郑琦抽了一口烟：
    “我高看他和宋麻子了。
    就这个水平还想从老百姓骨头上刮油，来圆他自己的文学梦，他们真是想多了。”
    郑琦说完了，看看董婉盈，一拍自己的脑门：
    “说秃噜嘴了。
    忘了这几天你也参与剧本改编了，你们是同志。
    董总，你不会把我卖了吧？”
    董婉盈眯着眼瞅瞅郑琦：
    “哎哎，不带造谣的，我啥时候参与剧本改编了？怎么跟他俩就是同志了？
    他俩跑到我跟前献殷勤，我终究不能把他们赶出去吧？”
    郑琦透过烟雾，看了看董婉盈精致的面容，笑笑说：
    “好吧，算你有福，每天可以看见两只中老年孔雀开屏。”
    郑琦这句话把董婉盈逗得哈哈笑起来，她指指郑琦：
    “你………，你的话里藏着刀枪炮。”
    郑琦摇摇头：
    “没有那么恐怖。
    对了，他们今天怎么没有来？”
    董婉盈点了一支摩尔：
    “他俩去省城了，据说是去找投资公司了。”
    郑琦点点头：
    “哦哦，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景区长挨了训，回去找家长搬救兵去了呢。”
    董婉盈抽了一口烟：
    “你说的也有可能。
    听你们区长的意思，邹书记不让他拍电视剧，他要回去告状，邹书记可能要面对鄢副书记的责难了。”
    郑琦想了想，笑笑：
    “景泰奇区长回来夹着尾巴做人的可能性更大，鄢书记只要不喝多，他不会去惹邹书记的。
    算了，不说他们了，爱咋滴咋滴吧。
    银河大酒店裙楼的规划也快下来了，年前如果你们资金没有问题，我准备让井舒立把主体赶出来。”
    董婉盈回办公室拿过一份报表看了看：
    “裙楼的建设资金九月底到账了，随时可以按照施工进度拨款，这个你不用担心。
    你刚才的话我有点听不懂，为啥鄢书记不会惹邹平之书记？”
    郑琦有些惊讶：
    “你不知道邹书记小舅子现在在京城中枢机构？你回清原日子不短了，情报工作搞的不咋地啊。”
    董婉盈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你批评的对，有些工作我们做的还是不扎实。
    你是坐地户，咱俩做个交易，我每月提供两条好烟给你，你来当宝瑞公司的业余情报员，咋样？”
    郑琦没有犹豫：
    “你是来求财的，没有必要理会这些破烂事。两条烟你省省吧。我不缺烟钱，没有能力也没有功夫掺和区里的事。
    只要你一门心思把宝瑞做好，有困难大家可以一块想办法。”
    董婉盈歪头看看郑琦：
    “你还真是有个性啊。
    听龙羽泉龙总说，你在纪委就敢动手打人，我有点不明白，你咋这么有底气？”
    郑琦怔了一下：
    “龙羽泉？
    他这是叛变组织了？
    怎么这种破事也跟你说？
    我得找时间跟他谈谈心，他最近的骨头是不是有点酥了。”
    董婉盈捂着嘴笑了起来：
    “他没有叛变，这个你放心。
    那天我去宏发大厦办理银河大酒店股东变更签字手续，中午跟廖总和他一起吃饭。在酒店大厅遇到一个大个子他认识，他后来说是区纪委的李什么东。
    廖总问他是不是外号叫屠夫的李振东，他才说起李振东让你揍了一顿的事。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的底气是什么？”
    郑琦不知道龙羽泉还认识李振东，他瞅瞅董婉盈：
    “我一个孤老杆子，去哪找底气，我只是不想让别人欺负而已。
    李振东那样的彪子，老婆跟人跑了让他心理有点扭曲。你看着吧，他如果不改变手贱的毛病，以后还得挨揍。只是下次他没有这么好运气，很有可能坐上轮椅，生活不能自理。”
    董婉盈哈哈笑起来：
    “你也太狠了，直接轮椅安排上了，还整了个生活不能自理。”
    郑琦心里暗想：
    “你个瓜娃子，你是没有让李振东折磨。
    让他折磨一次，你给他扒皮的念头都会有。”
    ………
    棒槌区长从省里回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开始保持低调了。他倡导的的文化产业基金，像一阵风吹过，也再没有下文了。
    宋麻子调任区府办主任，可能是对他这段时间鞍前马后的奖励。
    区里如何折腾，都与郑琦无关，他这段时间老老实实蹲在固泉镇。
    北大洼工业园正式开工建设。
    占地八十亩的冰柜厂生产基地一期开工，计划九七年七一前投产。
    工业园服务中心同时开工。将建设可以容纳一千人就餐的食堂，能容纳八百人的宿舍。
    董婉盈的宝瑞公司厂房的基础，也在工业园开工的鞭炮声里，趁乱开始了基础施工。

 第562章 带走了？

    礼拜五晚上回宇春，郑琦第一次开上吴波沈中洋他们送的霸道。二点七排量的车，比起平时自己开的一点八排量的桑塔纳，感觉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动力更强劲，视野更开阔，那种在高速公路上撒欢的感觉，让郑琦也有种热血沸腾的激情。
    回到干休所，张瑜在小院门口等他。看见郑琦开着新车回来，有点吃惊。等郑琦下车，张瑜指指车：
    “借的谁的车？”
    郑琦不愿意张瑜跟着担心：
    “沈中洋他们恒邦大厦的车，平时停在固泉镇矿泉水厂里面，我回来的时候，借他们的车过过瘾。
    咋样？比你原来的帕杰罗还霸气吧？”
    张瑜点点头：
    “外观上更硬朗一些。”
    郑琦看看院子里，低声问张瑜：
    “老张同志呢？”
    张瑜抬起胳膊看看时间：
    “省里召开干部大会，副省级以上老干部都要参加，应该快回来了。”
    郑琦有些疑惑：
    “干部大会？咋个意思，换省长了还是书记了？”
    张瑜摇摇头：
    “还没有信息出来，等老张同志回来问问。”
    郑琦拿过手包，找出电话，给王蕾打了过去：
    “王姐，省里换谁了？”
    王蕾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嘈杂的很，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
    “许广运六十五周岁了，正常退休，鄢副书记暂时主持省政府工作。”
    合上电话，郑琦心里咯噔一下：
    鄢副书记主持工作？最后能不能转正？如果转正了，西苑区的棒槌区长还不得抖起来？是不是西苑区装不下他了？
    张瑜转头看看郑琦：
    “咋了？”
    郑琦把两只手放在张瑜脸上挤了挤：
    “你个傻姑娘，天天在省委大院上班，都不知道今天换了省长了？”
    张瑜摸着肚子笑笑：
    “我现在的所有注意力，都在肚子里的两个小朋友身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自己娃嘛。
    他们谁干省长，跟我也没有多大关系，又不是我娃他爹来当。”
    郑琦哈哈笑起来：
    “都说一孕傻三年，你这是开始了。”
    张瑜没有说话，指指郑琦后面，老张同志慢慢走过来。路过霸道车身边的时候，抬头问郑琦：
    “谁的车？你开回来的？”
    张瑜走过去挽着老张同志的胳膊：
    “爹，这是郑省长开回来的车！”
    老张同志瞅瞅郑琦：
    “郑省长是什么鬼？。”
    郑琦看看老张瑜笑着说：
    “刚才小瑜代表组织部门，已经给我升官升到副省长了。”
    老张同志看看郑琦和张瑜：
    “你俩都彪呼呼的，回家吃饭。”
    饭桌上张瑜说起，叶萱姐这几天已经住进医院观察。郑琦转头问了一句：
    “是不是还不到预产期？”
    张瑜点点头：
    “不到，差不多了。她亲戚的意思如果情况不佳，直接剖腹产，那样干脆利落，不会出现太多问题。”
    郑琦想了想：
    “从十一月开始，天气也冷了，弄不好还会下雪，你能不能请假回来待产？”
    张瑜看看郑琦：
    “还要那么早吗？我原来打算上班到元旦呢。”
    老张同志抬头看看郑琦：
    “你这个建议是对的。
    就这么说定了，这个月底小瑜开始请假，凡事多一分小心不吃亏。”
    张瑜不想让她爹跟着担心，也痛快答应下来。
    吃过饭郑琦帮着保姆把饭桌收拾利索，过来坐在张瑜边上，老张同志问了郑琦一句：
    “许省长他儿子是不是还在开赌场？”
    郑琦点点头：
    “他跟林城市委副书记的儿子，在林城合伙开了一个赌场。”
    老张同志喝了一口茶：
    “他爹老许今天开完会，直接被京城纪委来人带走了。”
    张瑜和郑琦都吃了一惊：
    “带走了？不是正常退休吗？”
    老张同志摇摇头：
    “那只是对外释放的烟雾弹。”
    郑琦心情好起来，他笑着对张瑜说：
    “许公子再也咋呼不动了，弄不好跟他合作的人，趁着这个机会能把他坑一把。”
    张瑜又恢复了理性：
    “他如果也跟他爹的贪腐有联系，他的资产是赃物，需要被封了收缴的。别人谁敢乱动，可能最后都要吃官司的。”
    郑琦仔细想想张瑜的话，确实有道理。
    他给老张同志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顺便问了一句：
    “爹，鄢书记能接任省长吗？”
    老张同志摩挲着茶杯，半天才说：
    “可能性不大，这些年他都是务虚的，没有能力来接省长。”
    老张同志转头问张瑜：
    “他儿子是不是在省电视台？”
    张瑜点点头：
    “嗯，他儿子现在是电视台的牛人，台长都得哄着他。有个副台长说话他不高兴了，一巴掌就扇过去了，没有人敢阻拦。”
    郑琦看过周亮的跋扈，就能想象到这些纨绔子弟们共同的嚣张特性。用沈中洋的话说，都是挨揍轻了的玩意。张瑜看郑琦嘴边露出来的笑意，疑惑的问：
    “你为啥还笑了？”
    郑琦笑笑说：
    “鄢书记的公子的毛病好治，用沈中洋的话说，打一顿就老实了。”
    张瑜也笑了，拍拍郑琦的胳膊：
    “你俩都是江湖习气，都是二杆子做法。
    人家老爹是副书记，你打了人家儿子，他爹肯定要找警察去收拾你。”
    郑琦笑笑：
    ”只是打个比方，谁会吃饱了撑的，无缘无故去打他。我只是纳闷，他们做事为啥都不留后路？”
    张瑜想了想：
    “他爹能给他兜底啊。”
    郑琦看看老张同志：
    “爹，我去揍他一顿，您老能不能给我兜底？”
    老张鄙夷不屑的看看郑琦：
    “你一辈子长不大啊。
    除了动手打人，你就不会动动脑子。什么叫战略，什么叫战术？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匹夫之勇，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手段。
    你以后再打了人，千万别说认识我和张瑜，俺俩跟你不熟，也丢不起人。”
    郑琦和张瑜都哈哈笑起来，郑琦举起手：
    “好吧，我跟老张同志和张瑜同志都不熟，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干啥的，家在哪里？”
    郑琦手包里的电话响了，他过去拿过来看了看，是王蕾打过来的。
    他拿上烟火和电话，坐到院子里的遮阳伞下：
    “咋了，王姐？”
    王蕾语气有点急：
    “刚才我的信息有误，估计张瑜她爹已经跟你说了吧？”
    郑琦笑笑：
    “是不是许广运落马的事？”
    “对啊，最新消息，许公子也被京城的人一块带走了，据说线索是从省财政厅那边发现的。许广运给许公子做生意，一共挪用了两亿两千万的公款。”

 第563章 余震

    王蕾的话让郑琦也吃惊，挪用两亿多资金，对于北峰这样不富裕的地方，无疑会引起轰动。许家爷们的胆子，比猪胆都大，这次够呛会有人替他们说话了。
    相比老张同志，王蕾她爹现在在位，信息方面更多。
    抽完烟打完电话，郑琦走回屋：
    “许公子也被京城方面带走了，据说挪用公款两个多亿，能不能收回来都是个问题。”
    张瑜听完很震惊：
    “我的娘嘞，两个多亿，这是多少钱呐，
    他们爷俩要这么多钱干嘛？”
    郑琦坐过去笑着说：
    “他们准备把孙子的孙子的养老金都准备好。”
    老张同志叹了一口气：
    “万念起于贪婪。
    这下子好了，战斗结束了，许广运爷俩成了钱的俘虏，等着进去吃窝头吧。”
    郑琦想起刚才王蕾的话，许公子让他娘给娇惯坏了，根源在他娘身上。
    郑琦看看张瑜：
    “王姐刚才说了一句话有道理，慈母多败儿。许公子他娘太纵容他了。”
    张瑜听了也无语了，她知道郑琦也是在变相提醒自己。
    第二天跟王蕾密会的时候，更多的信息传过来：
    省府秘书长、省财政厅副厅长、许广运秘书涉案落马，许公子宏图伟业建设集团被查封，
    更多跟许广运走得近的人惴惴不安。
    王蕾从小道得到的信息，这次许广运落马，是几个老财政厅的干部联名举报的。
    还有更夸张的说法，许广运有二十三个情妇，遍布省内和京城。
    王蕾自己也不信：
    “许广运都六十五了，他还能行吗？他天天嘴里嚼着鹿鞭，他也伺候不了二十三个女人吧，即便你现在这个火力估计也吃不消。”
    郑琦也赞成王蕾的话：
    “这个数量可能从许广运年轻时候开始统计的。你如果说他跟这二十三人，过去都有过密切关系，就说得过去了。
    再说现在电线杆子上都有祖传秘方，大力金刚丸啥的，港岛就有卖的。以许广运的身份，想解决问题，总应该有人给他提供方便。”
    王蕾看看郑琦：
    “小伙懂得挺多啊，试过了吗？”
    郑琦摇摇头笑着说：
    “我还用那个玩意吗？
    只是二十多个娘们，时间上也管理不过起来吧？他一天到晚不干别的事了？
    许广运还真是个人才。”
    王蕾想的更多：
    “许广运在北峰省工作了十三年，各地市他的门生故吏有多少还是个未知数，估计也不是个小数字。我有个预感，北峰省这次洗牌的幅度会超过预期。”
    郑琦现在是个看戏的，他更希望风暴猛烈一些，揪出更多的蛀虫出来。
    “你爹有没有机会争一争省长位置？”
    王蕾摇摇头：
    “那个位置已经有人了，是团系统下来的，据说很年轻，是重点培养的对象，谁也不用争了，鄢书记主持一个多月工作就得给人家腾地方。我爹政协位置都不一定有戏，只能说有点希望。”
    郑琦点上一支烟：
    “听着都烧脑子，看来这些都不是我应该知道的。只要鄢书记转不了正，景泰奇在西苑区老实点就行，我不想他把西苑区祸祸了。”
    王蕾从郑琦手里接过烟抽了一口：
    “鄢书记啊，嘿嘿，他这段时间也得在家里烧香拜佛祈祷。宇春化工厂的厂长裴英年，这几年跟许广运走得很近，其实鄢书记才是他的老领导。
    如果裴英年这次跟着许广运落马，鄢书记基本上也跑不了。
    宇春市这边不少人都知道，九三年宇春化工厂从国外花巨资引进设备，当时鄢书记还是宇春市委书记，是他带队出国考察的，结果买回来一堆破烂。
    上面有人帮鄢书记说话，事情定性为交学费。最后出来背锅承担责任的，是当时的宇春计委主任。很蹊跷的是，计委主任在组织审查的时候，突发心梗去世了。
    这件事的所有责任，都推到死去的计委主任头上。经过这次折腾，曾经在国内有名气的宇春化工厂开始走下坡路，一年不如一年了。”
    郑琦狠狠的抽了一口烟：
    “有些人胆子真大，什么事都敢干。”
    王蕾点点头：
    “我去党校廉政培训的时候，党校老师曾经说过一串数字，这些年在设备引进环节，各地政府交的学费不低于两亿美元。
    这里面有多少钱落到经手人的兜里，你可以大胆的猜测一下。”
    郑琦沉默一会：
    “我去工学院上课，教授曾经说过，我们的发展速度太快，目前社会处在一个混沌期，各方面相应的法治法规不健全，监督监管手段和力量，严重滞后和不足，给了很多人浑水摸鱼的机会。
    我倒是希望这次把鄢书记也揪出来，那样西苑区的棒槌区长景泰奇也得滚蛋，就不用从百姓骨头上刮油，去拍什么电视剧了，西苑区真的经不起这些人再继续折腾下去了。”
    王蕾拍拍郑琦的脸：
    “你啊，操心太多了，这不是个好习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去想自己能力之外的事，把自己份内的事做好就行了。”
    郑琦笑笑：
    “王姐批评教育的对，我想的太多了。
    不去想了，爱咋滴咋滴，我当好王姐的面首就行了。”
    王蕾哈哈笑起来：
    “对头，这才是头等大事。”
    …………
    许广运落马的余波在持续发酵，清原官场的常青树，市委常委红城区委书记池中华落马。
    郑琦在北大洼工业园现场，听到小宁传来的这个消息，愣了一下哈哈笑起来：
    “兄弟，池卫这个彪子再也不用瞎咋呼了，弄不好也得进去陪他爹交代问题了，就是不知道他这几年辛苦攒的肉，要不要都吐出来。”
    小宁带来的另一个消息更让郑琦惊讶：
    “琦哥，牛二和池卫合伙的皇朝娱乐城也不太平，据说牛二逼着池卫签字退出去，
    池卫骂牛二过河拆桥。”
    牛二现在的经济实力，是大熊、孙胖子、池卫这些人不能相比的。可能在牛二的眼里，池卫他爹倒了，他身上官宦光环褪掉，变成一个落草的凤凰，还真卖不上鸡的价钱，根本没有实力跟自己抗衡，吃点亏都是赚的。
    郑琦不会同情池卫，但是更反感牛二赤裸裸的势利眼：
    “兄弟，牛二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这件事做的没有水平，他低估了池卫他爹的影响力了。”

 第564章 宴席1

    小宁没有听懂郑琦的话：
    “琦哥，池卫他爹还有可能出来吗？”
    郑琦笑笑：
    “兄弟，那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也不能把池卫他爹当成落水狗来打。有句话说，池卫他爹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但是他可以决定别人的命运。他出不来，但是他可以决定谁进去陪他。
    这些年他照顾了很多人，也收过很多人的钱财贿赂，谁敢保证他爹在里面不会乱咬人？”
    这下子小宁明白郑琦的意思了：
    “琦哥，还是你看得远。
    这样看池卫这人应该还有点能量，牛二有点草率了，不该轻易得罪他了。”
    郑琦笑着说：
    “咱们不管牛二池卫怎样狗咬狗，告诉兄弟们，看见池卫继续保持过去尊重的态度，不去招惹他，这些事咱们当好观众就行了。”
    小宁连声答应：
    “好的，琦哥。”
    在郑琦看来，牛二也罢，大熊、孙胖子也罢，本质上是一路的货色。都属中山狼的，得志便猖狂。即便这些年他们注意力转到挣钱上，但是也没有少祸祸无辜的百姓。
    这些人无论谁倒霉，郑琦都会高兴。
    郑琦的预料没有错，池卫从皇朝娱乐城里退股后，皇朝娱乐城隔三差五就有警方过去临检，闹得鸡飞狗跳的，赌场不得不暂停营业，生意受到很大影响。
    后来牛二找了市长秘书戴春平打招呼，这事才平息下来。不过戴春平也不是善茬，他拉着周亮一块进去入了股，一口咬下来，要的比池卫还狠。
    牛二肉疼的时候，也反悔过：
    是不是把池卫赶走是个错误？
    …………
    十月二十号，银河大酒店裙楼规划和宝瑞投资公司厂房规划获批，项目在低调中开始转入全面施工。
    董婉盈作为业主，为了庆祝项目开工，特意在银河大酒店摆了四桌，宴请市区两级建委系统，固泉镇班子成员，宏发投资公司的廖一民和龙羽泉以及相关市区职能单位人员。
    本来郑琦建议董婉盈邀请邹平之赴宴，不巧的是，邹平之去京城有事，董婉盈便邀请了棒槌区长。
    恰逢张兆横到清原来，郑琦给董婉盈打了电话说了一嘴，把他和戴春平一块招呼上去赴宴。
    郑琦十点半就带着固泉镇班子成员，赶到银河大酒店，廖一民和龙羽泉也提前过来了。张兆横还在市政府，他会和戴春平一块过来。
    董婉盈把郑琦喊到办公室，给他看了座位安排情况。郑琦粗略看了一遍，指着自己的名字说：
    “董总，把我安排在固泉镇班子成员那一桌，把张兆横张总和戴春平加上。张总他兄弟是清原市长张兆琪，戴春平是张市长秘书。”
    董婉盈有些吃惊：
    “你不提醒我，我还真犯了错误了。”
    郑琦点上一支烟：
    “我考虑你在清原地盘上发展，官方的关系也需要慢慢建立，多认识几个朋友总归是个好事。”
    董婉盈看看郑琦：
    “谢谢你，郑助理，还是你考虑周到。
    张兆横张总，跟景泰奇区长一桌应该没有问题吧？”
    郑琦想了想：
    “景泰奇应该认识张兆横。你安排张兆横坐一席，景泰奇坐二席，他应该不会有意见的。”
    另外，市区建委的两个领导安排在景泰奇这一桌也能说得过去。”
    董婉盈看看郑琦：
    “这样安排委屈郑助理了，在我们宝瑞投资公司看来，你比他们都重要”。
    郑琦抽了一口烟，上下看看自己：
    “董总，别开玩笑了。我自己该坐哪个位置，我心里还是清楚的。
    我酒量不行，跟我们固泉镇一帮人坐在一起，他们没有一个人敢逼我喝酒的，这样安排是我最喜欢的。”
    董婉盈带着怀疑的眼神，仔细瞅了瞅郑琦
    “酒量不行？郑助理不是在装熊吧？
    我以为凭你身高体壮的，喝酒都得用大碗喝才符合你的好汉气质。”
    郑琦举起右手：
    “不行，不行，酒量上我甘拜下风。”
    董婉盈看着郑琦突然笑了笑：
    “行，这次先饶了郑助理，下次找个机会切磋切磋，我要看看郑助理是不是真不能喝。”
    郑琦摆摆手：
    “再议，再议。”
    ……………
    董婉盈这次宴请，四桌客人安排在银河大酒店的小宴会厅里。原本能坐八桌，现在摆了四桌，每个桌子之间的距离拉大。
    第一桌是董婉盈作陪的主桌，张兆横、棒槌区长、戴春平、宋麻子主任还有建委的两个部门的处长。第二桌是小梅作陪的市区两级建委和宏发投资公司的廖一民和龙羽泉。第三桌是市区相关职能部门的科长。
    第四桌是郑琦领着固泉镇的班子成员。
    这种安排让郑琦心里很舒服，这样他距离棒槌区长比较远，省的他费口舌了。
    棒槌区长前几天,在新任区府办主任宋麻子陪同下开始调研，曾经到固泉镇来了一次，重点看了镇里的秋收情况。郑琦陪同他看了两个村，全程两个人的对话不超过十句。
    今天如果跟棒槌区长坐到一起，看着他装深沉的模样，这顿饭就够郑琦能吃得下的。
    张兆横和戴春平赶在十一点多一点赶到，郑琦给他们介绍了董婉盈，郑琦站在边上，看见戴春平的眼神都直了，一副猪哥模样。
    显然，他让董婉盈的美貌惊呆了。
    张兆横对郑琦跟他不在一起感到疑惑，郑琦趴在他耳边说自己不愿跟景泰奇同桌，张兆横哈哈笑起来：
    “好好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那个人我太了解了，属哈巴狗的，看见领导摇尾乞怜，看见下属横眉怒目的，不是个厚道人，你跟他远点自在点。”
    棒槌区长掐着点，十二点钟赶到，郑琦想过去打个招呼，硬是没有排上队。
    的确，棒槌区长认识张兆横和戴春平，简单跟涌过来跟他打招呼的人寒暄两句，他过去一手握着张兆横的手，一手扯过戴春平的手，极力表现出自己的热情，好像他们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
    郑琦站在人群外围，看着棒槌区长表演，总体来说演技不错。
    十二点十八分，宴会开始，董婉盈代表银河大酒店和宝瑞投资公司，发表了简单的祝酒词，中心内容是感谢各部门领导们的关心和支持。

 第565章 宴席2

    棒槌区长紧跟着发表了祝词，这次他的话不多，不到三分钟结束，宴席开始了。
    苟小茂看看郑琦：
    “咱们咋整？你给大伙画个圈圈出来。”
    郑琦看了一圈，摇摇头：
    “咱们自家人，不去讲究什么道道圈圈的，一个原则“少喝酒多吃菜，够不着站起来”，别喝多了就行。
    吃饱喝足了，咱们就早点撤退。下午能上班上班，不能上班的回家休息。”
    郑琦的话说完，大伙都乐了。
    宴会厅开始嘈杂起来。
    第二桌和第三桌气氛格外活跃，一个个嗓门也高，劝酒声不绝于耳。
    郑琦连到主桌敬酒的打算都没有。
    自己滴酒不沾，过去敬酒不合适。抓紧时间吃饱，趁没有人注意早点开溜，不去跟酒鬼们浪费感情。
    主桌有景泰奇这样的古板人坐着，开始的时候气氛还算文明。
    董婉盈端起三两三的酒杯，看看张兆横和景泰奇：
    “张总、景区长，咱们第一杯分六口咋样？”
    景泰奇的酒量不错，七八两不在话下。张兆横酒量更好，在草原上混过的人，一斤白酒打底。
    现在人家美女老总发出倡议，两个人自然一致响应。除了戴春平因为还要顾及市长的召唤，不敢喝酒，其他的人没有什么反对意见。
    觥筹交错之间，桌上的气氛在升温。
    董婉盈酒量好，酒场上是个急性子，这点跟张兆横比较合拍。景泰奇是慢性子，他擅长一边高谈阔论，彰显自己不凡的见识，一边慢条斯理的喝慢酒。
    今天张兆横是主宾，他跟董婉盈定了调子，就没有给棒槌区长这个老孔雀开屏的机会，很快第一杯酒喝完。
    等服务员倒上酒，董婉盈看看张兆横和景泰奇：
    “两位老大哥表个态，咱们第二杯酒怎么个喝法。”
    张兆横点了一支烟，看看景泰奇：
    “兄弟，咱俩不表态了吧？全部交给董妹妹来主持工作。她怎么安排，咱们就怎么执行，好不好啊？”
    景泰奇跟张兆横坐在一起，心理上是胆怯的。
    他早就了解，在宇春的圈子里，张兆横是比较霸道的，谁敢得罪张兆横，基本上没有什么好下场。
    没有办法的事。
    谁叫人家老爹是老革命，资格老位置高呢。
    现在这个酒宴上，张兆横是名副其实的主角，征求自己的意见，只是人家跟你客套。
    景泰奇点点头：
    “张哥，没有问题。
    听你的，咱们一起支持董妹妹的工作。”
    第二杯酒董婉盈建议八口喝完，提议无异议通过。
    第二杯酒喝完，景泰奇开始喘粗气了。这个喝酒节奏，没有给他留出缓劲的空间。他点上一支烟，起身去了卫生间。他想出去走，把酒消化消化。
    张兆横则是一脸轻松，他跟董婉盈聊几句，又跟边上市建委的人聊两句，还不忘站起来看看全场的情况。
    看见郑琦正甩开腮帮子猛吃，他笑着跟董婉盈说：
    “郑琦兄弟这个吃相，是不是饿了好几天了，就等着这一顿了？”
    董婉盈不好接这个话，看着郑琦吃得正热火朝天的，心里也好笑：
    “可能是银河大酒店的饭菜，正对郑助理的口味吧？”
    景泰奇出去放了水，洗了把脸，感觉还是不太好，只能硬着头皮走回来坐下。
    第三杯酒倒上，董婉盈继续倡议分六口喝完，张兆横拍着桌子支持，这事就没有人反对了。
    只是第三杯酒还剩下一半的时候，景泰奇就不行了。
    喝的速度太快了，打破了他原来的节奏。他怕再坐下去会出丑，只能跟张兆横和董婉盈请假，在宋麻子和司机的搀扶下匆匆离场。
    郑琦正低头啃猪蹄呢，肖杰拍拍他的胳膊，指指离场的景泰奇。看着景泰奇猪肝一样的脸色，走路迟缓的模样，郑琦又看看跟着出来送行的董婉盈。
    董婉盈脸色基本正常。
    咋个意思？棒槌区长这是不行了？
    怎么连董婉盈都喝不过，真是粪草！
    看见桌上苟小茂几个人看自己，郑琦举起手里的猪蹄笑着说：
    “继续，咱们继续。”
    …………
    第二桌上坐着一个人，是曾经跟郑琦在赵大爷那里有一面之缘的疯狗王峰。他喝到临界点了，正等着一根火柴棍点燃。坐在椅子上四处张望，猛然看见正低头吃菜的郑琦。
    他的火上来了。
    妈的，一个烧锅炉的，怎么混进来了，还他妈人模狗样的坐在那里吃，他酒后无德的毛病犯了。
    越看郑琦越生气，掏出烟想抽几口压压火，哪知道火机打了三次都没有点着烟，他爆发了。
    把烟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拿起桌上的酒瓶子狠狠的扔到墙角。玻璃瓶清脆的声音压过了宴会厅里的嘈杂。
    不少人看过来，王峰一脸愤怒，指着郑琦大声喊着：
    “谁请他进来的，一个臭烧锅炉的，赶快让他滚蛋。”
    郑琦看了一眼王峰，他认出来是建委的疯狗，并不在意，低头喝了一口茶，拿起餐巾纸擦擦手，不再搭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峰越来越激动，踉踉跄跄走到郑琦跟前：
    “看啥看，说的就是你。”
    王峰的同事都知道王峰酒后无德的毛病，见他跳着高过去挑衅他们不认识的人，也都没有当回事。
    王峰他叔是市府办副主任，平时他在建委就比较嚣张，也没有人敢收拾他，他们以为今天那个年轻人又得让疯狗羞辱一番。
    廖一民和龙羽泉过来拉王峰，也没能把他劝回去。郑琦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他回头看看冲到跟前的王峰，轻声说了一句：
    “滚”！
    王峰满脸恼火，妈的，你还敢让我滚？你吃错药了？他挣脱龙羽泉的手，过来扶着苟小茂的椅子背，想抬脚来踢郑琦。
    冷不丁后脖领子被人揪住，随后一个巴掌打在他脸上：
    “哪来的狗彪子，还敢在这里撒野？”
    王峰被打的半边脸麻了，他回头看看，是坐在美女老总边上的那个壮汉打自己的。
    他从桌上拿过啤酒瓶子，想去砸壮汉。
    郑琦站起来，一脚把王峰踹到在地，朝张兆横笑笑：
    “张哥，这是市建委有名的疯狗王峰，他仗着他叔在市政府办当副主任，喝点酒就嚣张跋扈，您消消气，别跟这样的疯狗一般见识。”
    张兆横没等说话，王峰的几个同事不高兴了。
    他们看见王峰被人一脚踹飞，就想一块涌过来，把郑琦和张兆横围住，过来帮着王峰找回场子。

 第566章 求援1

    郑琦原来不想闹出大动静，忍一忍就过去了。现在看见市建委这帮人，有点仗着人多欺负人的味道。
    他把张兆横护在身后，指着几个人：
    “都他妈滚回去坐着，不然你们都得后悔。”
    都是三十多岁的人，喝了酒以后浑身都是英雄豪气，郑琦想用几句话吓退他们，根本不可能的事。
    有两个人抡起椅子，后面三个人手里攥着酒瓶子，朝郑琦逼过来。
    郑琦有些火气：
    妈的，这些机关干部一个个整得跟黑社会打手一样，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还真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固泉镇的所有人都提着椅子走过来，站在郑琦身后。郑琦回头看看哭笑不得：
    “都回去，好好坐着，没事了。”
    郑琦把镇里的人往后推了推，转过身左右脚开弓，踢在两个拿着椅子的家伙的膝盖上，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他左右手摆拳分别砸在他俩的腮帮子上。
    郑琦脚步不停，迎着三个抡酒瓶子的人冲过去，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郑琦已经在他们每人脸上扇了两巴掌，声音很响亮，挨了揍的三个人蒙了，酒瓶子都掉在地毯上。
    郑琦的脚步速度太快，五个人在短时间内挨了郑琦揍，大脑集体蒙圈。没有经过训练的，抗揍的能力也是孱弱的，头部挨了重击，大脑短路也是正常反应。
    把五个人收拾了一遍，郑琦转回身，把酒瓶子踢到一边，呵斥几个人蹲下。起初有个壮实一点的缓过劲来，还想再挣扎一把。
    郑琦在他的肩窝捶了一把，这货老实了，乖乖蹲在地上。其他人也不再犟嘴，在地上蹲了一排。
    郑琦走过去揪住疯狗衣领，在他脸上扇了两巴掌：
    “王峰，我烧锅炉碍着你啥事了？
    你嚣张的底气是啥？
    上次在南山宾馆我是给赵大爷面子，没有跟你计较，看来是我太仁慈了。
    你这样的疯狗，就该好好收拾收拾。”
    王峰酒醒了，他还想挣脱跟郑琦比划比划，郑琦也不跟他废话，一手揪住衣领一手提着他的腿，轻松把他提起，扔到他的五个同事跟前。
    张兆横刚才看见王峰想拿酒瓶子袭击自己，心里也窝着火，走过去又踹了王峰一脚：
    “你这样的就是人渣。我告诉你，你不用在建委干了，明天开始去环卫处扫大街。”
    王峰和他的同事闹起来的时候，董婉盈紧张的脸煞白，她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
    看着郑琦砍瓜切菜一般，在三五分钟解决战斗，控制住局面，她的心才平静下来。
    戴春平走过来，看看郑琦：
    “兄弟，按照张哥的想法办吧，这样的人不配留在建委，剩下五个人咋整？”
    郑琦看看蹲在地上的几个人，转头问张兆横：
    “张哥，你来拿主意，怎么修理他们。”
    张兆横转头对戴春平说：
    “让他们回家反省吧，能跟那个狗彪子扯到一起的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啥时候反省好了，啥时候回来上班。”
    …………
    好好的宴席，最后因为自己的原因草草收场，郑琦心里过意不去。他走到董婉盈跟前：
    “真对不起董总，把你的酒宴给搅了。”
    董婉盈已经平静下来，看看郑琦和他身边的张兆横和戴春平：
    “郑助理，你把他们打了，他们会不会以后在工程质量上刁难宝瑞和酒店这边？”
    张兆横看看董婉盈，满不在乎的说：
    “董妹妹，你就放一百个心，他们敢刁难你，我来替郑琦兄弟收拾他们。”
    张兆横说完，走过去指着地上几个人：
    “你们赶快滚吧。”
    几个人慌忙起身，忙不迭的走了。
    戴春平拿着电话出去了，挨揍的这几个市建委的人，不知道张兆横是哪路大神，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在这场酒宴后彻底改变。
    戴春平打了电话，王峰的结局就定了，他被调到了环卫处。九七年元旦之前，他叔从市府办副主任位置上退居二线。
    跟着他闹事的五个人，春节前从建委各处室位置上，分别调到博物馆、图书馆、文化局，去坐冷板凳去了。
    …………
    经历了酒店的闹剧，郑琦也没有多少意思再往区里面凑。邹平之正在为自己的晋级四处奔走，棒槌区长也在为自己的剧本寻找投资方。
    除了回宇春跟张瑜团聚，郑琦一门心思窝在固泉镇。
    工具厂雨刷器车间扩建，屠宰场加工车间扩大，中小企业加工产业园三个项目，都已经在镇党委会上通过，正在进行前期施工准备，这些将是九七年固泉镇的重点项目。
    镇里十几个种粮大户，在镇里提供农业税补贴后，从撂荒农民手里转包了七百一十亩土地，郑琦带着成振邦，到各村参加了签字仪式，
    固泉镇土地撂荒情况得到初步缓解。
    ………
    郑琦在工具厂跟徐赫讨论厂房扩建的时候，接到镇党委办公室电话，董婉盈董总来了。
    郑琦一边往回走一边疑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宝瑞公司工地由小梅盯着，她来作甚？
    回到镇政府，党政办已经把郑琦的办公室门打开，给董婉盈泡了茶。
    看见郑琦回来，正在屋里转圈的董婉盈笑笑：
    “你这办公室也太寒酸了吧？我不敢想象，这是西苑区第一镇书记的办公室？”
    郑琦笑笑：
    “平时我在办公室的时间不多，太豪华了就浪费了。董总跑了二十多里地过来，不会就是特意过来表扬我廉洁自律的吧？”
    董婉盈坐回沙发上，扭捏一会说：
    “我是来向你求援的”。
    “求援？”
    郑琦有些吃惊：
    “董总遇到啥事了，说出来咱们一块想办法。”
    董婉盈看看郑琦：
    “你跟戴春平关系不错吧？你能不能跟他说说，别天天过去找我了，他那点小心思我清楚的很。”
    郑琦哈哈笑起来：
    “他过去找你干啥？聊天？”
    董婉盈脸色微红：
    “这个你得问问戴春平。”
    郑琦点上一支烟，坐到沙发上：
    “董总，人家仰慕你，愿意跟你聊聊人生的意义，聊聊自己对生活的热爱，不是挺好的一件事吗？”
    董婉盈捧着水杯，看看郑琦：
    “你说的这些你自己信吗？”
    郑琦想起戴春平骚扰小龙媳妇邢娜的事，忽然自己笑了：
    戴春平这个骚气玩意，这是老毛病又犯了。

 第567章 求援2

    董婉盈看着郑琦忽然笑了，不知道他笑啥：
    “郑助理，你的笑有点诡异了。”
    郑琦知道自己的笑不合时宜了，他看着董婉盈：
    “董总，我只是感觉戴春平的猥琐模样，跟董总这天姿国色不匹配，没有别的意思。
    你不理他，或许过几天他就知难而退了。”
    董婉盈摇摇头：
    “他好像有点走火入魔了，你跟他说啥都没用。”
    郑琦抽了一口烟，憋着笑说：
    “那样就不好办了。
    男人如果这么用情，一般人都劝不动他，谁去劝他谁就成了他的仇人了。
    既然戴春平这么痴情，我给你出个主意，你让他回家离了婚，再过来追你，可能成就一桩好姻缘呢。”
    郑琦说完，自己忍不住了，哈哈笑起来。
    董婉盈有点气急：
    “你这不光是馊主意，而且是在帮倒忙，你是不是有点幸灾乐祸，你信不信我把火烧到你身上？”
    郑琦止住笑，看看董婉盈：
    “董总，我没有幸灾乐祸，这件事与我也关系不大。戴春平现在依靠他媳妇那边，他不敢回家离婚，离婚后他啥也不是。”
    董婉盈掏出摩尔点了一支，抽了两口：
    “我不能这么刺激他，万一他真的豁出去回家离了婚，我又看不上他，那样就把他彻底毁了。”
    郑琦也认真起来，他仔细琢磨了董婉盈的话，戴春平如果真的走火入魔，这事确实不好办。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董婉盈：
    ”这样行不行，你先出去躲躲。
    现在宝瑞施工和银河大酒店那边施工，让小梅盯着就行。酒店这边小梅也可以想先盯一段时间。等戴春平找不到你，他也就慢慢恢复理性了。”
    董婉盈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这个办法我也想过，我怕我躲起来，戴春平可能迁怒于小梅，那样就不好了。”
    郑琦摇摇头：
    “他不一定会那么疯狂。如果他过去干扰酒店经营，西苑区政府也不会答应。”
    董婉盈抽了一口烟：
    “我可以暂时出去一段时间试试，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有人告诉我，戴春平怕你。
    来固泉镇之前，有人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说我看上的是你，看不上他，戴春平就会知难而退了。”
    郑琦一听就炸毛了：
    ”什么叫你看上的是我？谁给你出的馊主意？”
    董婉盈哈哈笑起来：
    “你有点激动过头了，只是别人的一个建议。”
    郑琦把烟头摁灭：
    “不是我激动，给你出主意这货没安好心，我对戴春平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龙羽泉这个混蛋玩意给你出的馊主意。
    戴春平不是怕我，是怕我把他的破烂事说给他小姨子，他真正怕的是他老丈人和他媳妇的舅舅。”
    董婉盈连忙摆手：
    “不是龙羽泉，你别乱猜了。 ”
    “他小姨子叫啥名？在哪工作，你咋认识他小姨子的？”
    郑琦看看董婉盈：
    “不是龙羽泉？
    咱俩交换一下，你告诉我谁给你出的主意，我告诉你戴春平的所有信息，咋样？”
    董婉盈抽了一口烟笑笑：
    “是廖一民给我出的主意。
    那天他和井舒立到银河大酒店，看裙楼施工的时候，遇到了戴春平在纠缠我。
    戴春平走了以后，廖一民说让我找你帮忙。他说你人品好，仗义靠得住，而且还愿意帮助别人。”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看看董婉盈：
    “廖一民只是让你找我帮忙劝劝戴春平，别的他不会说。
    你倒好，还准备把我推出去，充当牺牲的挡箭牌，同志啊，你太阴险了。”
    董婉盈嘿嘿笑笑：
    “只是一个未遂的想法，谈不上阴险吧？
    郑琦助理，郑琦大哥，浓眉大眼，仗义执言，帮帮忙吧？”
    郑琦瞅瞅董婉盈：
    “你跟蔺儒学蔺总是啥关系？”
    董婉盈吃了一惊：
    “蔺总？同事关系啊，咋的了？”
    郑琦指指董婉盈：
    “欲盖弥彰啊。
    宝瑞投资公司的执行董事叫蔺儒媚，她是你娘，蔺总全名叫蔺儒学。董婉盈同志，你能说蔺总跟你只是同事？”
    董婉盈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是我的疏忽，这个漏洞让你看出来了。
    你猜测的没错，蔺总是我舅舅。
    皇冠投资公司老总是集团公司副总兼任的，这样的投资公司，整个集团有六七个，集团公司基本上不干涉公司的运营，我舅舅是事实上的话事人。
    明年宝瑞公司投产以后，我会从皇冠投资公司撤出来。银河大酒店以后也会考虑让宝瑞公司来收购，完全抹掉皇冠投资公司的痕迹。
    我这样回答是不是够坦诚的？”
    郑琦凑近董婉盈低声问：
    “你们一开始是不是准备挪用酒店资金，来建设宝瑞公司？”
    董婉盈点点头：
    “这个我不否认。
    收购酒店的预算是三千万，其中四百万做酒店的流动资金，六百万来建设宝瑞公司的。
    后来你的方案更完美，而且也更安全，帮我们把后顾之忧全部解决了，这样收购酒店的资金就最后定为两千四百万。”
    郑琦没有说话，一边抽烟一边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叹了一口气：
    “我看好宝瑞公司的未来，希望你能把她经营好。你发大财的时候，让北大洼村跟着喝口汤，千万别动歪心眼，坑害村里的利益。”
    董婉盈看看郑琦紧锁眉头的样子，想起舅舅临走前说过的话：
    “郑琦应该察觉宝瑞公司的资金来源，他提出来的方案，完美的避过挪用公款这一步，就凭这一点，就证明他是一个睿智的合作伙伴。”
    董婉盈捧着茶杯看看郑琦：
    “宝瑞公司以后是我的个人企业，我肯定会动用所有资源来保证她健康成长。对于北大洼村，这个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吃亏的。”
    郑琦盯着董婉盈看了一会：
    “董总，我记住你的话了，也谢谢你今天的坦诚。
    来固泉镇投资的人，就是固泉人。无论有啥事，我都愿意帮忙。
    你把精力都放在银河大酒店和宝瑞公司上吧，戴春平的事你不用管了。”
    董婉盈疑惑的看看郑琦：
    “不用我管了？咋意思？你帮我来解决？”
    郑琦把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动作。拿过电话，找到戴春平的电话就拨了过去。

 第568章 求援3

    电话响了一会，没有接通，郑琦收起电话：
    “等等看，看他是不是回电话过来。我把事今天跟他说开，如果他还执迷不悟，不用你出去躲，把他赶回宇春就行了。这事我出面找张兆横，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董婉盈没有来得及说话，郑琦电话响了，是戴春平回过来的，郑琦特意打在免提键上：
    “戴兄，在哪忙活？”
    “兄弟，今天陪市长在底下鱼山县调研呢，有啥吩咐？”
    郑琦笑笑：
    “戴兄，没有啥吩咐的。
    银河大酒店那边有人反应，戴兄这几天往酒店跑的很频繁。街上有许多人造谣，说戴兄看上酒店的美女老总了。
    我是不信这些传言的，就是跟戴兄通个气，别让造谣的人，毁了戴兄的光辉形象。”
    戴春平叹了一口气：
    “兄弟，不瞒你说，我确实看上酒店的美女老总了。她的一颦一笑都让我着迷难忘，兄弟，你说我是不是患上了相思病？”
    “戴兄，你都一把年纪了，花期也早就过了，再得相思病，只能说戴兄的思想上还是个少年。你能放弃你眼前的一切，来跟她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吗？
    像戴兄这样聪明的人，应该心里有自己的正确选择。
    天下美女多如过江之鲫，她们花开正艳，我们可以欣赏，仅此而已。有些缘分，错过了就是一辈子，没有回头的可能。
    晓琳嫂子陪你走过这些年，风风雨雨不容易，且行且珍惜吧。”
    戴春平沉默了一会：
    “兄弟的话我记住了，谢谢你。”
    郑琦收起电话，看看正瞪着眼看自己的董婉盈：
    “这事先这样，给戴春平一个纠结和疗伤的时间。我的话估计他可能会听进去，也可能听不进去，继续观察观察吧。”
    董婉盈搓搓手：
    “真没有想到你做思想工作这么厉害，如果我是戴春平，我都能感动哭了。”
    郑琦眯着眼看看董婉盈：
    “你说你出门的时候，不能打扮的丑一点吗？你这样祸国殃民的模样，今天躲过戴春平，明天可能还有张春平、王春平，这样你不累啊？”
    董婉盈有点激动：
    “这能怪我吗？
    只能说有些人思想不健康，看见美色就起歹意。”
    郑琦摆摆手：
    “别人咋想的，这个没有实际行动之前，都不好定性。我给你个建议，酒店那边再聘请一个副总，帮你全面主持工作。你隐居幕后，少出来抛头露面，这样对酒店、宝瑞公司和你，都应该有好处。”
    这次董婉盈没有反驳郑琦的意见。
    仔细想想，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行，我接受你的建议。”
    郑琦续上一支烟：
    “另外，你可以招聘几个退役女武警，出门的时候谨慎点。有些事情要考虑周全一些，不要给别人留下任何机会。”
    董婉盈笑了，这次她彻底放松了：
    “今天谢谢你。
    廖一民说的对，你是一个仗义的人。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哥，我跟着你混。”
    “拉倒吧，你比我还大一岁，你叫我大哥？
    我还是一个仗义的人，你从哪看出来的？你咋不说我是一个纯粹的人，一个高尚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董婉盈捂着嘴笑了起来：
    “好吧，郑琦同志，你是白求恩，你是及时雨宋公明。这样的迷魂汤，能不能让你陶醉一下。”
    郑琦给董婉盈续上茶水：
    “你的迷魂汤对我一点作用都没有。
    我自己吃哪碗饭的，我自己清楚。”
    董婉盈两手捧着茶杯：
    “你这样冷静的人，才应该是最令人生畏的。
    我有个疑惑，建委的王峰，那天为啥就不知死活的要惹你？”
    郑琦笑笑：
    “他内心里以为，他的身份应该比我高一级，跟我坐在一起吃饭，对他就是一种伤害。
    九二年我在盛和机械厂被人打压，烧了一年锅炉，这点让王峰耿耿于怀。可能在他眼里，我就应该烧一辈子的锅炉。
    社会在快速发展，以财富多寡和权利大小分化的阶层也在逐渐成型。不少有权势的人和先富起来的人，自己把自己定位为这个社会的精英阶层和特权阶层，定位为有话语权的领袖阶层，这种虚幻的麻醉感，往往会让他们栽跟头。
    王峰依仗的是市府办副主任的叔叔，戴春平依仗的是他媳妇的高官舅舅。对于平民百姓来说，他们的背景确实唬人，不敢去跟他们硬刚。久而久之，他们的优越感就会膨胀。”
    董婉盈没有想到，郑琦能说出这些有深度的话：
    “你敢硬刚王峰和戴春平这样的人，是不是说明你也有些倚仗？不然你逃不过他们的打压。”
    郑琦抽了一口烟：
    “我依仗的是一膀子力气。
    王峰第一次羞辱我，我都能忍耐。这一次如果他不是想拿啤酒瓶子袭击张兆横，我也会忍着不去理他。
    他自己找死，我也只能出手了。
    至于他背后的人的打压，对我这样的孤老杆子没有多大压力。反正我是赤脚的，你能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大家拼到最后，无非就是拼命。他们以为自己的命值钱，这点他们不如我能豁出去。”
    董婉盈哈哈笑起来：
    “你这是流氓打法，上不了台面的。”
    郑琦点点头：
    “对啊，为啥要上台面？大家都奔着拼命角度去的，下地狱就行了，要啥台面？”
    董婉盈摇摇头：
    “我大学学的是历史。
    无产者起来革命的初期，跟你这个路子差不多，这是一种无法持续的盲动。
    你能顺风顺水走过来，就证明你已经为自己织好了关系网。
    那天你打王峰，张兆横和戴春平就是你的帮凶和关系网的一分子。包括你以前在纪委打伤工作人员潜逃，这一切的背后，你都应该有精准的计算。
    否则你的匹夫之勇，在专政工具面前就会被碾成渣渣。”
    郑琦也佩服董婉盈的洞察力：
    “好吧，你说的这些情况存在。
    人是社会性动物，总有三朋四友，秦桧都有三个朋友嘛。”
    董婉盈盯着郑琦看了看：
    “你没有说实话。
    你能让张兆横给你出头，让戴春平忌惮，让纪委不敢追究你的责任，证明你背后可能有跟他们抗衡的关系网在支撑你。
    考虑你是孤老杆子出身，那么你媳妇或者女朋友的家世就有可能不一般。”

 第569章 抠门

    郑琦第一次感受到，董婉盈不是一个花瓶。跟这种智商高的人打交道，他有一种无处可藏的透明感。
    尽管郑琦把张瑜藏的很深，但是对戴春平、张兆横来说，都不是什么秘密。
    郑琦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你说的这些只是猜测，这些涉及我隐私的事，我只能用标准的外交句式回答你：无可奉告。”
    董婉盈意味深长的看看郑琦：
    “你有点狡猾了。
    算了，你的隐私我也不感兴趣。从一个旁观者角度来看，我倒是希望你的背景通天，这样你能做个杀富济贫，除暴安良的梁山好汉。”
    郑琦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美女，打住打住。我是凡夫俗子，没有那么高的能力，勉强混口饭吃而已，你别对我期望值太高。
    说点有用的，我今天算是帮了你的忙。你舅舅在公司有话语权，今年年底职工分年货的时候，能不能帮固泉镇消化点面粉和花生油？
    董婉盈有些无语了：
    “你这话有点煞风景，把你奸商的嘴脸暴露无疑。面粉不适合，长距离运输没竞争力，花生油倒是可以商量，你们把化验单、合格证、单价提供给我，我跟我舅舅说一声，看看有没机会吧。
    这种事一般是集团工会在操办，人家经手人都有多年的合作伙伴。现在为了照顾固泉镇，硬生生往里挤挤，难免损害了别人的利益得罪人。”
    郑琦点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可以理解。
    能做多少做多少吧，能帮一把是一把。实在为难，不做也行。”
    抬手看见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郑琦笑笑说：
    “为了报答你替固泉镇卖花生油，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顿手擀面吧？”
    董婉盈白了郑琦一眼：
    “你是真抠门啊。再说饭店哪有真正的手擀面，都是压面机压出来骗人的。”
    郑琦摇摇头：
    “不是饭馆里的，是我姐自己在家里做的。”
    董婉盈有些不解：
    “你姐？你不是孤老杆子吗，哪来的姐？”
    郑琦拿起电话，准备给燕姐打电话：
    “你不用管哪里的姐，去不去吧？你去我让我姐多准备点，不去我自己回去吃。”
    董婉盈痛快答应：
    “去，白吃哪有不去的道理。”
    早上上班的时候，燕姐说中午回家做手擀面，让郑琦回去吃饭，现在无非再多做点。
    给燕姐说了多做一个人的饭，郑琦让董婉盈先走。
    董婉盈问了一句：
    “为啥不一块走？”
    “拉倒吧，我跟你一块走，压力太大了。”
    董婉盈哈哈笑起来：
    好吧，算你诚实。”
    …………
    知道郑琦领着人回来吃饭，燕姐特意做了四个菜。等郑琦领着董婉盈进门的时候，燕姐吃了一惊：
    这个美女太漂亮了，比挂历上的美女都好看。
    郑琦介绍是银河大酒店的老总，燕姐热情的拉着董婉盈的手：
    “妹子，你一进门，我还以为是挂历上的美女走下来了呢。”
    董婉盈没有想到郑琦嘴里的姐，是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漂亮女人。燕姐的热情，让她有些局促：
    “燕姐，你更有魅力。”
    郑琦笑笑，看着两个人说：
    “你俩别互相吹捧了，面条快坨了。”
    燕姐一拍脑门：
    “妹子快坐下，面条还在锅里呢。”
    郑琦把董婉盈让到餐桌跟前坐下，给她泡了一杯茶水。
    董婉盈坐在餐桌边上，打量了屋里陈设。无论是房子面积，还是屋里装修，都是清原中上水平，证明燕姐也可能不是泛泛之辈。
    郑琦过来的时候，她问了一句：
    “燕姐也是做生意的吧？”
    郑琦点点头：
    “这个小区就是燕姐参股的公司开发的。”
    董婉盈大为震惊：
    她给父母买房的时候，在清原转了不少地方，金鼎花园也曾经来过，只是没有好户型才作罢。
    燕姐能做房地产，实力想想就不简单。
    燕姐做的手擀面劲道，菜也符合董婉盈的口味，这顿饭让她吃的轻松愉快。这几天她父母回新疆看老朋友，她自己在酒店吃饭，已经快吃腻了。
    等燕姐和董婉盈吃饱，郑琦把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光。董婉盈看看郑琦：
    “你的饭量能顶两个人。”
    燕姐笑着说：
    “妹子，郑琦长了个草包肚子，你让他吃肉他就吃不了这么多了。”
    郑琦把碗筷收拾到厨房，回来招呼董婉盈和燕姐到沙发上坐：
    “咱们这茬人，过去没有吃过多少肉，胃不太适应。现在二十岁以下的孩子，他们从小吃肉多，比咱们更适应肉类食品。”
    董婉盈赞成郑琦的说法：
    “我从小在西疆长大，那里孩子肉类食品的摄入量，比起东部省份多一些，这两年随着运输行业的快速发展，各地差距不大了。”
    燕姐的电话响了，是机票代理打来的，跟燕姐商量出票的时间。
    燕姐转头问郑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十一月二号吧，那天是礼拜六。”
    郑琦点点头：
    “行。”
    董婉盈在南洋理工留过学，一听燕姐要去星岛，跟燕姐有了共同话题，两个人呱啦呱啦聊了半天。
    从燕姐家里出来，在电梯上董婉盈就忍不住问郑琦：
    “燕姐老公做啥的？”
    郑琦看看董婉盈：
    “你好奇心真重，燕姐离婚了，老公以前是跑远洋的。”
    “离婚了？你为啥跟她关系这么好？”
    郑琦瞅瞅一脸好奇的董婉盈：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需要从九零年说起，有时间慢慢给你讲。一句话概括就是，两个无助的人，偶然相逢互相搀扶，熬过了人生的冬天。”
    董婉盈看看郑琦：
    “感觉燕姐对你的态度，不像是对弟弟，倒像是对自己儿子一般。”
    郑琦忍不住笑了：
    “你……这次的观察力偏离航道了。
    忘了，燕姐儿子今天在幼儿园了。如果儿子在家，你比较一下，差距很明显的。”
    董婉盈点点头：
    “时间太短了，观察不细致也可能有偏差。不过燕姐做的饭味道真不错，以后有机会你还领着我来吃饭，咋样？”
    这个要求太简单了：
    “行，吃顿饭都是小事。
    等她明年五月份从星岛回来，或者你今年冬天去星岛，都可以过去吃饭，燕姐是一个特别心善的人。”

 第570章 隐患

    董婉盈想想郑琦的话也有道理：
    “我过年的时候可能去星岛，有个同学结婚，我过去住几天，到时候你给我燕姐的地址，我过去混饭吃。”
    郑琦点点头：
    “都是小意思。如果你住酒店不方便，住到燕姐家里都可以。”
    董婉盈瞅瞅郑琦：
    “住到燕姐家里去？
    这个有点过分了吧？”
    郑琦摇摇头：
    “燕姐是个热心肠，你去她肯定欢迎，在星岛遇到清原老乡都不容易。”
    老乡的事董婉盈有体会：
    “你说的也是。我在星岛顶多遇到过北峰省的老乡，清原这边还真没有遇到。”
    董婉盈自己开车过来的，她的车是一辆中规中矩的奥迪，挂着外地车牌。
    郑琦把她送到车跟前：
    “尽早物色几个退役女武警过来，给你开车和随身护卫，这事别拖了。”
    董婉盈拉开车门，回头看看郑琦。郑琦的眼神清澈明亮，让她心暖。
    她看看郑琦低声问：
    “有个问题我想问你，为啥你的眼神这么清澈，没有贪婪和欲望？”
    郑琦掏出烟，正想点烟，听了董婉盈的话吃了一惊：
    “眼神里有贪婪和欲望？
    这么复杂的情感是怎么表现出来的？
    你是北大洼村将来的财神爷，我为啥要对你不敬？
    你呢长得确实漂亮，但是与我没有关系。正如我跟戴春平说的，天下美女多的是，我总不能跟戴春平一样，遇到一个惦记一个，天天做不合实际的梦吧？
    那样只能自寻烦恼。”
    董婉盈哈哈笑起来：
    “好吧，你真是难得的清醒”。
    郑琦笑笑，点上烟抽了一口：
    “拉倒吧，我是难得糊涂。
    对了，差点忘了。戴春平如果问你，是不是跟我说过他纠缠你的事，你一定要否认，这个别说漏嘴。”
    董婉盈不解的看看郑琦：
    “为啥？”
    郑琦抽了一口烟：
    “不为啥，给他留个面子，你回去琢磨琢磨就明白了。”
    …………
    吴静晚上回家，听燕姐说郑琦领了一个天仙一样的美女回家吃饭，过来揪住郑琦耳朵：
    “孩他爹，怎么又勾搭上一个？”
    郑琦连忙拍拍吴静的手：
    “孩他娘，冤枉啊。人家都是在星岛留过学的美女，你说她能看上我这样的土鳖？”
    吴静瞅瞅郑琦，又转头问燕姐：
    “燕姐，你觉着呢？”
    燕姐想了想：
    “孩他爹勾搭上的可能性不大。
    你是没有见过，跟西游记里面的那个女儿国国王差不多。
    这样的美女，真像天上到处飞的天鹅，她是不会在清原停留长久的，早晚要飞走。”
    吴静松开手过来搂着郑琦：
    “孩他爹，你说实话，心里惦记过没有？”
    郑琦摇摇头：
    “你说的俺听不懂，俺心里只有固泉镇人民的事业，怎么会想那些消磨革命斗志的事呢？”
    吴静和燕姐都被郑琦的胡说八道逗得哈哈大笑。吴静笑完了拍拍郑琦的肩膀：
    “你自己是不是也感觉恶心？”
    郑琦搂过吴静：
    “说点正事吧。你没有问问你爹娘，这次是不是跟着你去星岛？”
    吴静点点头：
    “问过，他们还在犹豫。”
    郑琦想了想：
    “我知道了，他们还是担心花钱的事吧？”
    燕姐和吴静都同意郑琦的判断。
    郑琦笑笑：
    “这事燕姐出面再过去说说，钱挣了就是花的。这次去星岛，你俩跟律师合计合计，把工具厂的股份和玉泉工业园的股份，也装进星岛鸿雁投资公司里面，这样一年的利润能多出来接近二百多万美元，星岛鸿雁投资公司的账面上也会好看一些，你们在星岛也不用板着手指头，算计着花钱了。
    另外，我已经跟谢铭峰说过，固泉八宝粥东南亚的代理权给星岛鸿雁投资公司，燕姐有时间过去办个授权，这样星岛投资公司那边，除了葡萄酒贸易，也多了八宝粥的贸易业务。”
    燕姐答应一声：
    “行，谢铭峰那边我和吴静妹子明天跑一趟。
    后天中午，我请吴静妹子父母吃饭，给他们做做工作，应该问题不大。”
    郑琦摸摸吴静的头，叹了一口气：
    “父母这一辈人想的太多了，主要是他们穷日子过惯了。让他们适应星岛的环境，先得从思想上慢慢来开导。”
    吴静看看郑琦笑着说：
    “你说的对，我爹娘以前过惯穷日子了，你现在让他们在星岛常驻，确实思想上没有准备好。”
    燕姐挥挥手：
    “这个事慢慢来，他们还不到六十岁，还属于青年，思想上转换应该比较快。”
    燕姐出面跟吴静父母谈的很愉快，两个人也同意跟着去星岛。
    去年吴静已经担保给他们办理了长期探访准证，出入境手续上没有什么障碍。
    因为吴静父母随行，郑琦出面送机就不方便了。他给沈中洋打了电话，让他安排面包车，在十一月清原的初冬里，把燕姐和吴静一行人送到机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董婉盈给郑琦打来电话：
    “这段时间戴春平没有过来，是不是他想通了彻底放下了？”
    郑琦想了想：
    “或许吧，也有可能他还在犹豫，还是要提防一些。
    护卫人员招聘了没有？
    人员扩大到四人吧，可以互相轮换着跟你。”
    “我舅舅已经帮我找好了，前天已经过来两个跟着我，明天还有四个过来面试。
    酒店招聘副总的事，廖一民和龙羽泉帮忙，找了原来东方宾馆的副总刘玉敏过来，我跟她谈的挺好，就定她了。”
    郑琦想了想：
    “行，让护卫跟紧点。刘玉敏到任后，你只负责把控方向就行，其他的不必出头露面了。
    护卫的工资高一点，不要在这上面抠搜，慢慢培养她们的忠诚度。”
    董婉盈答应一声：
    “我舅舅也是这个观点，工资福利这一块我不会亏待她们。
    另外，我的办公室也换了。从顶楼搬到四楼四零九，这事比较隐秘，知道的人不多。顶楼套间恢复对外营业，你如果有事过来，直接到四楼就行了。”
    郑琦赞成董婉盈的做法。
    既然打算隐居幕后，就没有必要讲排场，弄的人人皆知。
    如果董婉盈不低调，在清原这样闭塞的城市里，她的美貌终究会成为街头巷尾议论的话题。
    戴春平能觊觎，社会上各色人等也会惦记，那就不是个好苗头，或许是一个隐患。

 第571章 为民除害

    人心是最难揣测的。
    董婉盈以为戴春平一段时间没过去骚扰她，就是彻底放下了，她不懂有些精虫上脑的男人，有时候能做出多么愚蠢的事。
    隔了一个礼拜的周四下午，戴春平酒后跑到银河大酒店顶楼，董婉盈原来的办公室敲门。
    那天客房无人居住，戴春平敲了半天门没有回应，他有点急眼，拿起安全门边上的灭火器，把房门的门锁砸坏，进门发现已经不是办公室，他猜测董婉盈是为了躲自己换了办公室，这让他更冒火了。
    房间里的电视机被他推到地上，卫生间的镜子被他砸碎，电话机摔碎，床上的被褥枕头被他从窗户上扔到楼下。
    戴春平折腾了二十多分钟。
    酒店大堂经理过来劝阻，被戴春平打了两个耳光。因为他身份特殊，没有人再敢过来劝阻他。
    董婉盈接到刘玉敏的报告，也有些慌张。
    她给郑琦打电话，郑琦想了想：
    “不用管他，让他折腾吧，保安到跟前盯着点，只要不点火干啥都行。
    这口气要让他出出来，损坏的东西，找个相机拍下来，留着以后给他看看。”
    戴春平折腾完房间，又下楼跑到服务台，逼着服务员把董婉盈叫来。服务员哪有那个能力。戴春平见无人理他，把服务台的电话扯断，暖瓶摔碎，扬手打了两个服务员几巴掌，随后赖在酒店大堂沙发上不走，非要等董婉盈。
    这事有点欺负人了。
    郑琦给区局周局长打了个电话，让他派人把戴春平带到局里铐起来醒酒，如果他继续撒野，可以适当修理修理他。
    区局刑警队魏大个子接令出动，到酒店大堂不顾戴春平威胁，直接把他拷起来扔到车里带回区局，拷到会议室的暖气片上醒酒。
    戴春平喊到力竭也没有理他，他靠着暖气片迷糊过去了，一直迷糊到下午四点半才醒酒。
    等他被带进局长办公室，看见郑琦正坐在沙发上看他，戴春平羞愧难当：
    “兄弟，我今天喝多了。”
    郑琦盯着戴春平看了半天，把戴春平都看懵了，下午他干了啥事，他有些记不清了。
    “你今天做的确实过分了。银河大酒店的套间被你砸烂了，酒店大堂经理、服务员被你打了，这个影响太恶劣了。
    酒店是我辛苦招商招来的，你准备把他们赶走吗？”
    戴春平隐约想起来自己干的蠢事，他伸手打了自己两巴掌：
    “兄弟，我做错了。明天过去给人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
    郑琦点点头：
    “明天上午九点，你拿两千块钱去酒店，赔偿人家损失，给大堂经理和服务员赔礼道歉。”
    郑琦说完不再看戴春平，他转头看看周局：
    “周局，让魏大个把他送回去。”
    周局拿起内部电话，把魏大个喊来，让他跑一趟。戴春平没脸久待，跟周局和郑琦说了一句对不起走了。
    ………
    周局走过来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兄弟，这些纨绔子弟真让人头疼啊。”
    郑琦点上烟，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戴春平上了警车走了，他回头看看周局：
    “周局，这些人的共同点，就是揍得轻了。戴春平长得跟个鸡子一样，魏大个一脚能把他踢出二里地，离了家里支持，他啥也不是。”
    周局笑笑：
    “幸亏你在这里坐着，不然今天区局也要让他闹腾一遍。”
    郑琦抽了一口烟，挥挥手说：
    “算了，不跟这样的王八蛋生气了，蓝书记那边进展顺利吧？”
    周局点点头：
    “市委组织部和政法委两家都点头同意了，区里邹书记和组织部长也同意了。这个月中旬市委有人事任免会议，到时候有可能来讨论。”
    郑琦喝了一口茶，看看周局：
    “还有别的人选跟你竞争吗？”
    周局想了一会：
    “蓝书记说我是第一候选人，市政法委有个科长叫楚天霖是第二候选人，他是宣传部长提名的。”
    郑琦抽了一口烟：
    “楚天霖？他有什么爱好啊？”
    周局笑了：
    “爱唱歌，有人说他是歌厅小王子。他老丈人原来是政协的副秘书长”。
    郑琦也笑了：
    “组织部门这事处理的不咋滴啊，这样的人才应该到宣传部门，才能发挥他的聪明才智吧？”
    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郑琦掏出电话给沈中洋打过去：
    “沈哥，有个叫楚天霖的，号称是清原歌厅小王子，他的据点在哪个歌厅？”
    沈中洋认识楚天霖：
    “兄弟，这个家伙真能咋呼，他天天泡在云梦歌舞厅，云梦歌厅是他一个亲戚老蒯开的。
    这货胆大，在包房里就敢瞎胡闹，据说里面的小姐都让他睡遍了。
    咋了，这货惹着兄弟了？”
    郑琦笑笑：
    “没有，别人提起来的，我估计你能认识他，随便问问，你忙吧。”
    挂上电话，郑琦转头问周局：
    “云梦歌厅在哪？”
    “云梦歌厅？”
    周局走到窗前招呼郑琦：
    “从这里望过去，你能看见区电力大厦的大楼，云梦歌厅就在区电力大厦的后面。”
    郑琦凑近周局：
    “安排两个靠得住兄弟，最好是生面孔，这段时间跟一跟楚天霖，最好能拍到有价值的照片，越快越好。”
    周局听懂了郑琦的意思：
    “行，这事我来安排，拍到照片咋整？”
    郑琦想了想：
    “多准备几套，如果有必要，可以到外地去冲洗照片。照片给蓝书记留一套，剩下的掐在手里，等着看看形势再说。
    如果他上串下跳闹腾的厉害，就把照片给他贴到市委去，让他出出名。
    这事操作的时候谨慎点，别留下尾巴。”
    周局点点头：
    “我尽快安排人跟进这件事。
    你说最后他是不是能猜到是咱们干的？”
    郑琦喝了一口茶：
    “有这个可能，随他去猜吧，反正他也没有直接证据。
    事情以成败论英雄，到时候他光腚照片出来，无法到西苑区来任职，他肯定会胡乱猜忌，这是他的权利。
    我有点纳闷，就这样的货色还要推荐到西苑区来，上面那些老爷们眼神要有多么不好使？让他来，纯粹是来祸害老百姓的。
    某种意义上是说，咱们这样做，本质上是为民除害嘛。”

 第572章 小丑

    戴春平酒醒后倒是守规矩。第二天早上一上班跑到银河大酒店赔礼道歉，并留下两千块钱的赔偿金。还给服务台留了一封信，请他们转交给董婉盈总经理。
    戴春平从银河大酒店离开，给郑琦打了个电话：
    “兄弟，我到酒店这边赔礼道歉了，我也想通了。你说的对，我应该珍惜眼前人，这一页翻过去了，让兄弟见笑了。”
    郑琦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
    “戴兄，拿的起放的下，你这样做才是真爷们。”
    戴春平叹了一口气：
    “兄弟，你过奖了，惭愧啊！”
    戴春平在家里是最小的，平时娇生惯养养成的性格里面，多吃多占是主色调。
    现在的特殊身份，也让他膨胀。
    一个外地的投资商，长得国色天香的，在本地又没有啥依靠，没有理由不让自己一近芳泽。
    他没有想到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自己反而成了笑话。
    妈的，问题出在哪里了？董婉盈真是个贞洁烈女？
    回去的路上，他给自己的狐朋狗友周亮打了个电话，诉说了自己的烦恼。
    周亮虽然混蛋，但是他多少有点脑子。
    听完戴春平的诉苦，他想了一会：
    “春平兄，是不是来的这个美女家里也有点背景？可能人家这方面不输给你呢？
    你没有了解详情，就把她当成软柿子，还想玩玩人家，这事你做的草率了，你是不是把她当成农村柴火妞了？”
    一个三十左右的女人，能拿着两千多万跑到清原来，没有人在后面支持她，想想就是不可能的事。
    这事放下吧，可能在人家眼里，你就是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呢！”
    周亮的话，戴春平听进去了：
    “董婉盈还真有可能有些背景，自己跳了半天，还真可能成了小丑了。”
    董婉盈看了戴春平的信哭笑不得，满篇文情并茂，浸满的都是戴春平的相思之情。她不知道戴春平的学历背景，看这文笔，最低也应该是中文专业毕业的专科生。
    她给郑琦打了个电话，把戴春平过去赔钱道歉的事说了，问郑琦咋整？能收戴春平的钱吗？
    郑琦笑笑：
    “钱收下，拿出一部分来奖励挨打的员工，这事就这样过去吧。戴春平给我说了，这次他想通了，不会再骚扰你了，他决定彻底放下。
    我估计这次他出了口怨气，应该是真的不会再纠缠你了。”
    …………
    清原是个相对传统的城市，市长秘书痴迷酒店美女经理的爱情故事，成了九六年冬天，街头巷尾的热门话题。
    不少人不知道银河大酒店的美女经理啥模样，特地跑到酒店吃饭，想一睹美女经理的芳容。
    让他们失望了，美女经理根本看不到。
    这个挡不住好事人的热情：
    看不到？那是你的缘分不到，总有人会有眼福的。
    董婉盈听着刘玉敏反馈的信息，她有点莫名其妙：清原人这么好奇？
    跟助手小梅到固泉镇看厂房施工的时候，她把自己的困惑说给郑琦听，郑琦听完笑了：
    “没有想到，戴春平的愚蠢行为，成了银河大酒店的无形广告。这是好事，扩大了酒店的影响力。
    至于你疑惑的市民的好奇心，这个属于正常现象。清原是个乏味封闭的城市，没有太多适合大众的娱乐场所，难免八卦心重。
    前几天一个外地车在路上撞死两个鸡，看眼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路堵了一个小时，警察过去疏散都不好使。一直到赔偿结果出来，人群才散了。”
    小梅那天也被堵在现场，听郑琦提及这件事笑着说：
    “看眼的人多，帮着调解的人也多，还有帮着司机砍价的。外地司机认栽，最后赔了一百二十块钱走人，被撞死了的鸡不知道混乱的时候让谁拿走了。”
    董婉盈哈哈笑起来：
    “老家的民风还是朴实一些，就是最后把鸡偷走的人，是个减分行为。”
    …………
    燕姐和吴静去了星岛，郑琦又成了光棍，这让他有了更多时间，去固泉镇南边几个村溜达。
    这几个村的共性是地少人多，加上粮价不高，村里不少男人在外面打工，女人在家带娃伺候老人，日子过得还是艰难点。
    找一个项目，让这些留在家里的女人，每月能挣三百二百的，对他们改善生活质量，都能有很大帮助。
    只是去哪找这样的项目？
    这个事一直困扰着郑琦。
    礼拜六回到宇春，郑琦去跟工具厂外贸公司的张铭清聊了半天，也没有捋出头绪。对于服装、玩具行业，张铭清过去没有涉猎过，这方面的海外客商资源不多。
    开车回家的路上，周莉的电话打过来了：
    “不举啊，你在不在宇春？”
    郑琦听了周莉的称呼哭笑不得：
    “你才不举呢。”
    周莉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
    “你要正视现实，不要自欺欺人。
    你明天有没有时间？我有个事跟你谈谈。”
    郑琦以为周莉下了决心到固泉镇投资，也不顾举不举的称呼：
    “有时间，你说去哪谈吧，我一定准时到。”
    周莉停顿一会说：
    “不举啊，这样吧，你明天在干休所门口等我，我让林菱过去捎着你，你不用开车了。”
    郑琦忙不迭答应：
    “OK，OK。我七点半在干休所门口等着。”
    “不用那么早，你八点半到门口等着就行了。”
    这几天始终困扰着郑琦的事，露出一些希望，让他心情愉快起来：
    “他奶奶的的，管他举不举呢。
    只要周莉愿意去固泉镇设立生产基地，最起码能招收三四百个女工，镇里重点向南边几个村倾斜一下，多少能解决一些问题。”
    给张瑜打了个电话，问她想吃点啥，郑琦准备顺路买点回去。她和老张同志在春风里新房那块，让郑琦过去再说。
    赶到春风里梅园，郑琦看见老张同志和阮叔在院子里站着抽烟。
    郑琦跟阮叔打过招呼，笑着问：
    阮叔，您是不是年底退二线了？”
    阮叔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差不多吧，严格来说是明年三月底。
    你柳叔他们葡萄酒的新厂房里，有两亩多点空地，我打算过去跟他们一起，种点菜啥的，以后你们吃菜就不用买了。”

 第573章 化整为零？

    张瑜站在门口，听见阮叔说话，笑着说：
    “阮叔，你拉着我爹过去，让他跟着您学学，回来把这边院子里也种点菜。”
    阮叔痛快答应：
    “行，提前说好了，我跟师长种的菜，你们需要掏钱，不能让师长给你们当长工。”
    郑琦把烟点上抽了一口，笑着说：
    “阮叔，钱好说，关键我爹能不能学会都是个问题。”
    老张同志瞅瞅郑琦：
    “你以为种菜有多难。
    废话别说，柳叔他们那个地方大，单凭我们几个老同志用铁锹翻地太费劲，你得想法找个拖拉机配上犁地工具送过去。”
    “拖拉机？”
    郑琦想想也对。
    “行，我找人送个拖拉机过去，有十二马力应该就够了”。
    阮叔点点头：
    “其实有个手扶拖拉机就行，主要是犁地时候方便。”
    郑琦走过去跟张瑜嘀咕一会，走过来看看阮叔：
    “阮叔，门口小瑜开的那辆三菱吉普，算我和小瑜赞助你们这个生产队开张的交通工具，您等会开走，方便您过来接我爹去种菜。”
    阮叔过来拍拍郑琦肩膀：
    “好好好，你考虑真周到，又是拖拉机又是吉普车的，我跟师长如果种不好菜，都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郑琦哈哈笑笑：
    “阮叔，尽力而为就好。如果技术力量不够，一开始我可以找个技术员过来。”
    阮叔摆摆手：
    “那个不用，我和你柳叔、赵叔都是农村出身，以前在川豫驻扎的时候，我们都种过菜。”
    张瑜把车上自己的东西拿下来，放到郑琦的车上，走过来挽着老张同志的胳膊说：
    “爹，中午让郑琦请您和阮叔下馆子吧？”
    老张同志赞同：
    “郑琦负责把这里的门窗都锁好，咱们一块去吃火锅。老长时间没有吃了，有点馋了。”
    …………
    饭后回到家里，张瑜低声跟郑琦说：
    “高司令小儿子今天上午被正式逮捕了。”
    郑琦吃了一惊：
    “怎么这么快？这么说罪证确凿了吧？”
    张瑜点点头：
    “涉及三起命案，已经没有办法了。”
    郑琦沉默一会：
    “这些纨绔子弟没有底线，估计这次他们要吃花生米了，高司令没有回来吧？”
    张瑜摇摇头：
    “我爹说他的问题更复杂，涉及的事更多。哎，都是贪婪引起的。”
    想了一会，郑琦笑了：
    “高家父子，许公子爷俩，进去作伴去了。都不知道这些人贪婪的时候，是不是能想到今天的结局。这下好了，辛辛苦苦划拉点钱，把命和后半辈子都搭进去了。
    那天开会，叶萱亲戚纪云峰说了一个词，叫“前腐后继”，腐是腐败的腐。
    仔细想想，确实有道理。”
    张瑜拍拍郑琦的手：
    “咱们管不了别人，你一定吸取教训，希望你跟老张同志那样廉洁。
    不该拿的钱，坚决不去碰。其实平平淡淡生活，真用不了太多的钱，钱多了就成了一个数字了。”
    郑琦抓住张瑜的手：
    “放心吧，孩他娘。
    从机械厂调出来那天，我就把这个事想明白了。钱，咱们不缺，这方面我是不会栽跟头的，正当的钱挣点就够咱们花的了。”
    张瑜也相信，别人想在金钱方面找郑琦的麻烦，可能性不大。
    “叶萱姐上礼拜生了，我已经过去看了。早上你出去的早，我还打算让你过去看看呢。”
    郑琦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回宇春的时候我还想着这件事，回来就忘了，我上午约进出口公司的经理张铭清谈事了。
    这样吧，休息一会我就走，去医院看看她。”
    张瑜点点头：
    “行，我陪你再走一趟。”
    郑琦制止张瑜：
    “拉倒吧，医院你尽量少去。
    我自己买个果篮去看看她就行了。”
    张瑜凑近郑琦：
    “我下个礼拜过去孕检，听叶萱姐说可以看出娃娃的性别，我准备问问叶萱姐的亲戚。”
    郑琦也兴奋起来：
    “四个来月能看出来了？”
    “差不多了，我看的书上说怀娃十六个周，娃娃性别就能看出来了。”
    郑琦看看张瑜：
    “你定的礼拜几？要不我回来陪着你去吧？”
    张瑜摇摇头：
    “下礼拜天气预报有雨雪，你就别来回折腾了。我现在也不上班了，时间充足，我让司机小陈和小王陪着我去就行了。
    我在前面楼上给她俩租了一个房子，她们距离咱们很近了，有啥事都方便。”
    听着张瑜说的有道理，郑琦也不再啰嗦。
    “行，到时候结果出来就早点告诉我。”
    张瑜拍拍郑琦：
    “同志，淡定淡定。”
    …………
    晚上宇春下了一场小雪。
    第二天早上郑琦吃过饭，八点半准时到干休所门口等车。哪知道一直过了九点，车才开过来。
    郑琦上车，林菱一个劲道歉：
    “琦哥，对不起。来的路上遇到两起剐蹭车祸，把路堵住了。”郑琦笑笑：
    “没事了，就是冻的脚疼。”
    周莉把隔断升上去，回来半躺在座位上：
    “今天领你看个地方，你去了别说话，负责听就行了。”
    郑琦有些疑惑：
    “咱们这是去哪？”
    周莉扯过毛毯盖上腿：
    ”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怎么？还怕把你卖了？”
    郑琦把棉袄脱下来，掏出烟点了一支：
    “卖我不值钱，把你卖到农村去，给老光棍当媳妇，应该还能卖个好价钱。”
    周莉瞅瞅郑琦：
    “你脸上写着邪恶两个字。”
    郑琦不理周莉的挑衅，抽了一口烟 ，起身把天窗开了一个缝。
    “车好像在往林城方向走吧？”
    周莉突然笑了：
    “我今天帮你约了个林城有名的老中医，替你治治病。”
    郑琦凑近周莉：
    “你这是造谣诽谤。
    等会到了林城地盘上，我打电话让赵公子安排人先把你抓进去，辣椒水老虎凳伺候伺候你，看你再敢造谣生事。”
    周莉撇撇嘴：
    “切，你在做梦吧？
    你以为林城是赵家的吧？”
    郑琦把烟头摁灭，拿过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好吧，你赢了。
    咱们今天去看啥啊，你得提前跟我透透底吧。”
    周莉坐起来：
    “我领着你去看一家羊毛衫厂。
    玩具行业这两年利润越来越薄，虽然订单多，存在增收不增利的状态。
    我这段时间也在考虑企业增加项目的事。
    羊毛衫这个市场，比玩具市场大的多，利润也好，现在如果切进去，订单多的很，应该是个机会。
    最重要的是，这个项目可以化整为零。”

 第574章 打满分

    郑琦有些疑惑：
    “化整为零？啥意思？”
    周莉拿过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等会看看他们的设备，是三十六英寸手摇十四针的横机。这种设备占地小，是最合适在家里织片的，工厂化生产这样做根本不合适。
    南方一些工厂开始上半自动设备了，那个效率还要观察。国外已经有电脑横机出来了，只是价格太贵，一台需要十多万接近二十万 。
    这个毛衫厂已经亏损有一段时间了，我研究了大半年了。原来我打算过来收购，跟你去了一趟固泉镇，我现在感觉收购意义不大了。”
    周莉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几张纸：
    “你看看我的思路。”
    周莉的思路不复杂。
    固泉镇设立羊毛衫生产基地，羊毛衫的织片工序全部放到农村老百姓家里去，生产车间只负责最后的缝制，成品的染整工序依靠外协。
    郑琦从手包里拿出记事本和笔，一边看周莉的方案，一边把想到的问题记下来。
    看了一会郑琦明白周莉的意思了：
    羊毛衫厂的出口订单量大，单纯依靠百八十个工人，产量根本起不来。
    把织片放到外面，按照一天一个人五件的产量，有五百人织片 ，一天的产能可以达到两千五百件，如果织片人数扩大到一千人，一天产量可以达到五千件，每月十万件的订单就敢接手。
    周莉这个思路一下子吸引了郑琦：
    奶奶的，固泉镇的家庭主妇拉出一千人的队伍太轻松了，如果订单充足，拉出两千人的队伍郑琦也有把握。
    这种织片机不用电不用烧油，放到农村，家家户户就是个小工厂，不耽误伺候孩子和父母，在炕头上就把钱挣了。
    这种模式，正是郑琦一直在寻找的。
    郑琦掩藏住自己的兴奋，转头问周莉：
    “一台手摇横机多少钱？
    一天的加工费能到十五吗！”
    周莉想了想：
    “宇春这边的纺织机械厂的横机，质量算比较好的，价格在五百块钱左右。
    单件的加工费在两块五到三块钱之间，主要看外贸订单的价格。
    总的算下来，一个人一天能挣十二到十五块钱之间吧，这个看工人的熟练程度。听说技术熟练的能做到七八件，一天挣二十块钱也有可能。
    郑琦点点头：
    “订单情况咋样？这个能保证吗？”
    周莉有把握的说：
    “最起码一个月十万以上吧。
    等会咱们去看的林城这个厂子，每月三万件都完不成，让客户索赔了两次了。”
    郑琦在本上记下数字，抬头问：
    “你这次来林城的目的是啥？”
    周莉瞅瞅郑琦：
    “第一个目的让你看看整体生产流程。
    第二个目的呢，是过来准备挖人。
    工人里面有二十几个人是清原老家的，我打算请他们回清原，担负起培训、技术指导、质量检测把关的任务，这样安排咋样？”
    郑琦有些吃惊，他掏出烟点上抽了一口，眯着眼看看周莉：
    “我原来以为你就是个花瓶，啥也不懂呢，现在看来你还真有两把刷子。你这个整体思路，我给你打满分。”
    周莉哼了一声：
    “我不用你虚假奉承。
    我选择跟你合作，是看中你的管理治理能力，还有固泉镇丰富的人力资源。
    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我到固泉镇投资，你那边工作不到位给我掉链子，我饶不了你。”
    周莉的色厉内荏郑琦也不是第一次领教，他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感谢周莉姐的信任。
    你到固泉镇投资发展我将全力以赴的支持，谁敢给你下绊子，你告诉我，我过去把他打残。”
    周莉冷眼瞅了瞅郑琦：
    “如果是你掉链子咋整？你是不是应该自宫谢罪？”
    郑琦伸出右手做了个砍刀样子，朝周莉比划两下：
    “把你狠的，逼人自宫的事都能做出来。”
    周莉看着郑琦突然笑了：
    “算了，是我有点伤口撒盐了。你都不举了，自宫不自宫的也没有价值了。”
    郑琦指指周莉：
    “你……你这个娘们，真是无可救药，非逼着我证明给你看？”
    周莉切了一声：
    “谁关心呢，你爱咋滴咋滴。”
    …………
    林城的毛衫厂有完整的生产体系。
    从织片到缝制、染整，现在车间工人不太多，工位都没有坐满，目测工人总数不到一百二十人。
    四层楼的生产车间，三楼四楼都是织片，二楼是缝制，一楼是产品熨烫成品包装，染整车间放在后面院墙那边。
    手摇14针横机，大小比缝纫机大一点，老百姓家里放三两台，一点问题都没有。
    成品缝制车间，都是标准工业缝纫机。
    周莉以前过来考察过几次，跟厂里管理层都熟悉，她请厂里的生产厂长领着郑琦看了一圈。
    郑琦边走边琢磨，设备投资不大，百十万应该能全部搞定，织片工序的效率，是产量的决定因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莉跟厂长谈了一些技术方面的问题，最后谈了谈财务数据。
    工厂已经三个月没有发工资了，市里比较着急，想尽快把厂子出手。
    郑琦看了看工厂的位置，地处城乡结合部，土地价值一般。周莉以前想过来收购，还真有点风险。
    …………
    看完厂子，周莉婉拒厂里留下吃饭的安排，让林菱开车直接去了她战友文静家的酒店。
    文静在大厅里等着，看见周莉和郑琦三个人进门，赶紧迎了上来。
    文静跟周莉拥抱一下，回头看看郑琦笑着说：
    “我跟郑琦兄弟也得拥抱一下”
    郑琦笑着说：
    “文姐，是不是太隆重了？”
    文静拍拍郑琦胳膊：
    “我得隆重一下，上次兄弟帮了我的大忙。”
    寒暄几句，几个人上楼进了包厢，文静看看周莉：
    “收购的事定下来了吗？”
    周莉摇摇头：
    “还有几个事要落实，暂时没有定下来。
    你有个亲戚在织片车间当副主任吧？”
    文静点点头：
    “我大姨家的表姐，比我大了一轮多，都快到退休年龄了。需要她帮忙的话，你直接跟我说就行了，我过去找她。”
    周莉点点头：
    “等我把事再捋捋，需要的时候我找你。”
    简单吃过饭，透过包间窗户看出去，天上又开始飘雪花。周莉也不敢多停留，跟文静说了一声，喊着郑琦直接回宇春。

 第575章 筹划

    雪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好在风大，路上积雪不多。
    周莉上车以后哈欠连天，也顾不上跟郑琦斗嘴了，扯过毛毯盖上开始睡觉。
    郑琦有点兴奋，一点睡意都没有。他拿出记事本，开始合计羊毛衫这件事。
    几百个散落在农村的加工户，管理起来难度不小。从人员的大批量培训，到原材料逐户分发到成品回收，从技术指导到产品质量把控，单纯依靠周莉来公司化运作，将来难免会有数不清的纠纷和扯皮。
    这局怎么破？
    郑琦想了半天，还是觉着有必要在镇里成立专门部门，找一个德高望重的人来挂帅。各村设立小组，村长书记担任组长，来解决各村地盘上的村民织片生产过程中的问题。
    谁来挂帅合适？
    郑琦把镇里这些人，从头捋了一遍，都没有发现理想人选。
    至于织片横机需要的投资，即便周莉不管，镇里出面解决也不是大事。一台横机按五百计算，十台五千，一百台五万，一千台五十万，这个钱镇里完全负担的起。
    镇里投入五十万，一千个留守妇女，每人每月的工资按四百计算，一千多人每月就能领到四十万块钱，一年接近五百万，这笔账怎么算都合适。
    车在飘扬的雪花里急驶，郑琦的思绪始终沉浸在羊毛衫这件事里。快到宇春的时候，郑琦心里有了决断。
    羊毛衫项目，将作为固泉镇一九九七年的重点项目，他自己亲自来挂帅，成振邦和肖杰来辅助他，力争用上半年的时间，把各方面的事彻底理顺。
    他和周莉都没有想到，十年以后，西苑区逐渐发展成了国内羊毛衫出口的重要基地之一，并在二零一二年出口额突破十亿美金。
    ………
    周莉一直到车下了高速才醒过来，看着郑琦正抽着烟，在本子上写东西。
    “你怎么没有睡？”
    郑琦把烟头摁灭，看看周莉睡眼朦胧的模样：
    “你昨晚干啥了？为啥这么困？”
    周莉坐起来，把头发用皮筋扎好：
    “你管的真宽，我爱干啥干啥。”
    郑琦也不跟周莉磨牙，从记事本上撕下两页纸递给她：
    “羊毛衫的事，我初步写了一些计划和安排，你回去看看再补充一下。
    有几件事可以先启动：
    “第一是你早点把林城羊毛衫厂里面，清原那一批人挖几个过来，送到固泉镇。
    第二我会尽快安排人采购五十到一百台横机，利用今年冬天把培训工作先启动起来。
    第三是原材料采购渠道你要尽快熟悉，并安排靠得住的人来负责。”
    谈到正事，周莉也不再满嘴刀枪，她粗略看看郑琦写的，收起来放进包里。
    “我同意利用年前这段时间把培训工作做好，织片横机设备镇里来提供更好，原材料我找人盯着。
    镇里北大洼工业园那边，给我准备四十亩地，你早点把地块确定下来，把详细地形图最快速度提供给我，规划设计我让宇春工业设计院来做。”
    郑琦想了想：
    “我明天安排人，拿着工业园全套规划设计和土地资料找你，你可以让他们直接跟工业设计院对接一下。
    土地你可以不用买，让工业园过来入个股就行，具体股份比例可以协商。”
    周莉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啥意思？”
    郑琦喝了一口矿泉水：
    “北大洼村占点股份是个好事，他们不参与管理，只跟着分钱。
    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以后不管谁过来叽歪，他们都会站出来维护你的利益。”
    周莉听了沉默一会：
    “北大洼村里顶多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到时候要根据土地评估价值，来确定在整个项目投资里面的比例。”
    郑琦点点头：
    “没有问题。他们只安排一个人过来挂副总监督财务，其他的管理工作不参与。
    厂房施工如果你没有合适的队伍，就让西苑鑫源建设公司来干吧。”
    周莉点上一支烟抽了一口：
    “行，先这么计划着。”
    …………
    这些年固泉镇的工业布局，包括新项目的引进落地，基本上都是郑琦一个人来决策的，而且每个项目目前发展的都很好。
    无论是镇长苟小茂，副书记肖杰还是程光远、成振邦几个副镇长，都对郑琦信任有加。
    这一次上马羊毛衫的事，等郑琦在班子成员会上讲完，也没有例外，获得大家的一致赞成。
    苟小茂转头问郑琦：
    “咱们先从南边几个村开始吗？”
    郑琦给大伙散了烟：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订单数量目前需要一点点来评估。咱们不能等订单数量上来了，人手不够成了障碍。
    我的想法是这样：
    咱们的培训工作可以把全镇的村子的都考虑进来，不限男女。
    第一期南面九个村留守妇女优先考虑，培训地点放在各村村委会。织片横机，按照村子人口规模来分配。每个人的培训，基本上有半个月时间就足够了。第二期是镇政府以南所有村子。
    第三期再扩大到全镇。
    争取到明年六月份，咱们培训的村民在两千人以上。
    按照一个人每天五件 ，培训完两千人，咱们就能确保，未来订单数量到了三十万件，咱们也能从容应对。
    培训期间每个参加的村民，完成培训考核合格的，镇里给他们提供补贴，具体数量茂哥、光远镇长和老肖 ，你们跟各村村长一块合计合计。
    另外，南面几个村，光远镇长和老肖，你俩分一分，需要人手从镇里其他单位调人过来，确保每个村都要有驻村干部协调。
    这件事是明年固泉镇头等大事。
    我来挂名组长，光远和老肖副组长 ，各村村长书记是组员。有问题光远和老肖先顶上去，实在处理不了咱们一起想办法。”
    老肖抽了一口烟，看看郑琦问：
    “设备咋整？最近能到货吗？”
    郑琦转头看看苟小茂和程光远：
    “茂哥安排财政所跟振邦镇长跑一趟宇春吧，我留个电话号码给振邦镇长，具体设备型号你打电话，宇春周总会安排人跟你们一块去纺织机械厂。
    苟小茂点点头：
    “行 ，散会以后我来安排。
    是不是明天给各村村长书记开个会？”
    郑琦喝了一口水：
    “可以，茂哥以镇政府的名义，先召集南面九个村开个会，把镇里的初步安排和培训的组织工作安排下去。”

 第576章 喜讯1

    开完碰头会，郑琦给由学东打了个电话，开车去了北大洼村，跟周莉的合资企业的前期工作也要往前推一推。
    由学东、老书记和由会计在办公室等着郑琦。
    听完郑琦的介绍，由学东搓搓手：
    “兄弟，北大洼村的妇女也不少啊，能不能多少给点培训名额？”
    郑琦给三个人分了烟，笑着说：
    “别急，由哥，转过年再培训北大洼村的。南面几个村日子紧巴点，第一批先安排他们。后面的机会肯定有，我特别看好这个行业。
    由哥跟井舒立联系一下，你俩拿着工业园的总体规划图和土地资料，去宇春市跟赛格公司的周总谈一谈。
    由哥主要把合资羊毛衫的事定下来，井舒立过去草签个施工协议。
    这次村里以土地入股，在与赛格公司合资成立的公司里面，我的意见是股份比例百分之二十，如果土地估值不足，村里多少投点资金，具体细节由哥来把握。”
    由学东和由会计、老书记脸上都写满喜色。老书记看看郑琦笑着说：
    “兄弟，你一开始说建设北大洼工业园的时候，我们两委成员心里还嘀咕，这事能行吗？
    现在来看，我们这些人都是井底之蛙。
    冰柜厂已经开工了，宝瑞公司的厂房基础也开始了，这次赛格羊毛衫项目接着要落地，速度比我们想的要快的太多了。
    以后你直接安排就行了，不用再跟我们商量了，别耽误兄弟的布局。”
    郑琦摆摆手：
    “老书记，咱们的目标明确，但是程序也要合法。西苑区穷了多少年了，再不加油追赶，只能是咱们没有本事。
    工业园现在的三个项目，考虑以后扩产，土地最低要保证五百亩，剩下的七百亩地，看着挺多，有四五个项目也差不多满了。
    现在工业园由镇里主导，这事是暂时之意。
    我的想法是，年底之前整体移交给北大洼村来管理。村里安排人过去把工业园管理起来，做好安保、后勤和物业管理工作，给工业园内的企业创造一个安全舒适的环境。”
    由学东有点意外：
    “兄弟，工业园以后镇里不插手了？”
    郑琦笑笑：
    “由哥，镇里现在只是垫资建设了食堂和宿舍，这个资金北大洼村明年分批偿还就行。
    土地整体是北大洼村的，镇里本来就没有理由在里面占股份。
    村里参股工业园内企业，这样以后不论镇里形势怎么变化，都影响不了工业园的发展。”
    老书记有些激动：
    “兄弟，真的感谢你给北大洼村考虑这么周到。”
    郑琦喝了一口水：
    “老书记，镇里不会跟村里争利，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刚才从镇里往村里走的时候，我考虑过村里现在的情况。石材厂、矿泉水厂、蔬菜种植基地和冷库，还有将来在蔬菜批发市场里占股，现在又多了一个工业园，买卖越来越多，事情也越来越庞杂。
    村两委可以商量商量，成立一个实业公司，把村里的工业项目都放进去，每一个项目都安排合适人选过去负责，村两委专门负责监督，这样是不是能理顺各环节的关系？”
    三个人都听懂了郑琦的意思，由学东看看郑琦：
    “兄弟，你也知道，我们三个都是大老粗，有些事情根本想不到。
    而且我们三个人有一个共同的体会，就是管理这些企业越来越吃力。这次工业园如果回到村里来管理，我们会更头疼，你有没有好的建议给我们说说？”
    由学东能说出这样的话，让郑琦很意外。他看着三个人，给他们竖了大拇指：
    “三位老哥真是难得的清醒。
    买卖越来越大，管理难度是成倍数增加的。你们没有跟有些人那样，自己硬撑着来瞎折腾，这一点就比大部分人厉害。
    管理公司和种地是两码事，需要很多的专业人才。我的建议是这样的，村里的管理分成两块。
    村里村务这一块，老书记领着其他两委委员负责。村里成立实业公司，由哥和由会计过去负责，公司总经理可以从外面引进。
    引进的路子有两个方向，第一个看看村里有没有在外面企业退下来的管理高手，第二个路子是从清原市里经营比较好的企业里挖一个。
    两委班子成立一个企业经营监督小组，监督企业的资金流向和经营方向，每个月开一次例会就行。
    只要咱们聘请的人，把企业的管理做的很好，没有跑冒漏滴现象，咱们也别舍不得花钱，人才本身就是有价格的。”
    郑琦说完，老书记笑起来：
    “兄弟，我怎么瞅着你最合适过来领着我们发财呢。”
    由学东和由会计都哈哈笑起来，由会计看看老书记说：
    “郑琦兄弟是要当大官的人，咱们不能太自私，耽误了兄弟的前程。”
    郑琦也笑了：
    “老书记，我是个官迷，我等着当大官光宗耀祖呢。”
    …………
    从北大洼村往镇里走的时候，张瑜的电话打过来了。郑琦把车停到路边，张瑜的话传过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今天去医院了，你猜猜结果是啥？”
    郑琦有点紧张：
    “不会是两个带把的吧？”
    张瑜哈哈笑起来：
    “错，再猜。”
    郑琦明白了：
    “肯定是一个男娃一个女娃了。”
    张瑜的笑声从电话里传过来：
    “对头，回答正确加十分。”
    郑琦也兴奋起来，他现在无法想象，张瑜生下来的女娃是什么样子。
    “你跟老张同志说了没有？”
    电话里传出老张同志的话：
    “你个兔崽子，叫谁老张同志呢，没大没小的。”
    郑琦没料到老张在跟前：
    “您老是谁？我跟您不熟吧？”
    张瑜在边上憋不住笑了：
    “我已经回家了，电话打着免提，老张同志在边上坐着呢，你还敢说跟他不熟啊。”
    郑琦嘿嘿笑笑，抬手看看时间：
    “现在十点多一点，你问问老张同志请不请客？
    如果他请客的话，我现在开始往宇春走。”
    老张同志的话传过来：
    “我出一百块钱，你回来路过饭馆带六个菜回来。”
    郑琦答应一声：
    “一百块钱紧巴点，估计看不见肉星，您老再加一百，咱们多少整点荤菜，这么大喜的日子不能专门吃素吧？”
    张瑜拿起电话：
    “不够的你赞助吧，别惦记老张同志的钱了，路上慢点开。”

 第577章 喜讯2

    郑琦印象里，今天是张瑜她爹心情最好的一天，比张瑜怀上双胞胎娃那天都高兴。
    吃过午饭回到楼上，张瑜看看郑琦，有点不好意思：
    “我原来希望能有两个男娃，一个跟你姓郑，现在这事不好办了。”
    郑琦把张瑜扶到床上躺下，拍拍她的手：
    “你现在快到身怀六甲的时候了，别去想这些事，两个娃娃都姓张吧，这些我这边不存在任何问题。
    难不成他们姓张了就能不认我这个爹了？不可能的事，对吧？
    老张同志今天高兴的很，为啥呢？
    因为里面有个男娃，满足了老张同志后继有人的想法。只要他高兴开心，咋整都行，你不要顾虑太多了。这个时候再节外生枝，老张同志的情绪也会有影响。”
    张瑜盯着郑琦的眼睛看了一会：
    “你眼睛很明亮，说明你好像没有骗我。”
    郑琦笑笑：
    “我骗你能有啥好处？你人都让我骗到手了，再说别的就不合适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这两天在家里，跟老张同志好好研究一下娃娃的名字，这活估计老张同志愿意干。”
    张瑜搂过郑琦的头亲了一口：
    “谢谢孩他爹的通情达理。”
    郑琦擦了擦嘴：
    “孩他娘，大白天的咱们不兴这个。”
    张瑜打了郑琦一把，低声问郑琦：
    “你真能装，以前你还少干了？”
    郑琦笑笑：
    “既往不咎嘛。
    你的预产期应该是四月初吧？”
    张瑜扒拉一下：
    “理论上是三月下旬，实际上根本到不了。我估计到二月中旬就差不多了。叶萱姐提前一个月，估计我也得提前。”
    郑琦点点头：
    “需要准备什么东西，你这段时间在家里想一想，都记在本子上，我负责采购回来。
    叶萱姐有这方面的经验，你跟她多交流交流。”
    张瑜答应一声：
    “行，你的话有道理，需要准备的东西，等我跟叶萱姐问问。”
    郑琦走到床边拿起日历看了看：
    “九七年春节是二月七号，你好好养活着，争取过了春节生，给娃娃们一个正月生日。”
    张瑜不解的看看郑琦：
    “为啥？”
    郑琦脱鞋上床：
    “娃娃刚出生就过春节，一落地就两虚岁了，上学啥的都吃亏。”
    张瑜点点头：
    “你说的也对，我好好努力。
    另外，娃娃们名字你也想想，有啥好听的咱们一块看看。”
    郑琦摇摇头：
    “这个我还真不在行。
    我的名字还是我爹当时找村里当老师的人帮着起的，这事你得把老张同志积极性调动起来，找本字典扒拉，或者是找人帮忙，只要名字好听就行。”
    …………
    许广运案子还在发酵，清原市常委宣传部长落马，市委一下子空出两个位置。
    郑琦自己猜测，西苑区委书记邹平之大概率有希望在清原就地进步了。
    这段时间邹平之忙于东奔西走找关系，区政府的棒槌区长也在忙着找投资伙伴，区里难得的平静了一段时间。
    郑琦的猜测变成现实。
    九六年冬天清原第一场大雪落下的时候，邹平之担任清原市委常委，兼任西苑区委书记的任命下来了。原本应该下来的周局的任命，因为市委常委接连落马而搁浅。
    如果没有周局的事，郑琦对市委层面的变动，不会有什么感觉。
    现在宣传部长落马，原先他支持的楚天霖来跟周局竞争，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机会。
    他给周局打了个电话，周局猜到了郑琦的意图。电话接通后笑着说：
    “兄弟，楚天霖在歌厅鬼混的照片已经拍到，只是画面有点少儿不宜啊。”
    郑琦哈哈笑起来：
    “周局，可以放在手里当炸弹。如果楚天还出来咋呼，就把炸弹扔出去，把他炸飞，让他在清原出出名。
    现在他后台倒了，有没有别人再支持他还是未知数。你把照片给蓝书记一套，让他来做决断。”
    周局笑了：
    “我已经给蓝书记看过，他说不用这么麻烦，楚天霖翻不起波浪。”
    …………
    周莉跟由学东就合资的事达成一致，注册资本三百万的清原赛格毛衫有限公司在固泉镇成立。
    宇春赛格投资现金出资二百四十万，占百分之八十股份，北大洼村用四十亩土地入股，占百分之二十股份，相关的地质勘探和规划设计随即展开。
    固泉镇出面订购的织片横机，送到固泉镇后被分别送到九个村。
    各村村长书记的动员会已经开过，几个村的人不用动员，已经有七百八十多个留守妇女报名。
    跟着培训学技术，考核过关以后，镇里还每人给二百块钱补贴，这种好事没有多少人拒绝。
    周莉让林城文静出面，第一批从林城羊毛衫厂挖来十六个人，担当培训老师，赶在十一月底，培训正式拉开帷幕。
    郑琦每天早上例行碰头会结束，就开始到南边几个村巡视。织片难度不大，但是想成为熟手，没别的捷径，只有苦练一条路。
    除了织片工序，还有成品缝制需要六十人，郑琦把这个指标直接给了北大洼村。由学东在村里没费多少功夫，就把人员确定下来。
    周莉安排人先送了十台缝制设备过来，由学东从村委大院挤出三间房子，相关培训工作也慢慢展开。
    十二月初周莉领着设计院，到清原规划局送厂房规划方案，顺路过来看了一次培训情况，她没有想到镇里这边的工作进展的这么顺利。
    听说镇里还给培训提供补贴，而且准备培训两千人，她也吃惊：
    郑琦这个混蛋，干起正事来还真有脑瓜。
    在郑琦的办公室里，两个人把工期倒排了一遍：
    毛衫厂打算三月份接订单，先从小单做起，厂房四月就要确保交付使用。
    现在的焦点是规划局审批。
    郑琦粗略看了方案，一期厂房加上仓库、办公用房，一共六千多平方米，真要施工一个多月倒是有希望。
    周莉喝了一口水，看着郑琦：
    “规划这边我已经找人打招呼了，基本上半个月之内就能拿下来。你得让井舒立那边把施工人员调度好，厂房和库房保证在三月给我搞定。这个你得盯着，掉链子我要找你算账。”

 第578章 女流氓

    郑琦看看周莉没有说话，拿起电话给井舒立打过去：
    “老井，羊毛衫厂的规划，今天报到规划局了，估计半个月能批准。你现在跟设计院那边联系要一份规划详规，让工程师们把施工方案分解一下，能提前做准备就早点启动，周总这边需要明年三月份交工。
    这事涉及到外商订单交付，厂房不能耽搁。另外，设计院几个人今天中午你负责接待一下。”
    井舒立答应一声：
    “行，您放心吧，我马上过去跟设计院联系。”
    郑琦合上电话，看看周莉：
    “只要规划局不拖后腿，厂房这边我给你保证按时交付，你抓紧时间落实订单就行了。
    另外厂长、技术骨干你得继续挖人。
    镇里这边你不用担心，这边已经组建了专门工作组，来抓培训工作，这事我自己也在盯着。”
    周莉摆摆手：
    “管理人员你不用操心，我都安排好了，你们镇里两家旅馆我已经包下来了，你在镇里这边先给他们弄几间办公室就行了。”
    郑琦想了想：
    “镇商贸中心二楼那边的党群活动中心，可以先借给你们使用两三个月，今天下午我安排人过去收拾一下。”
    周莉看看郑琦：
    “是超市的那个大楼？”
    郑琦点点头：
    “二百多平方米，应该够用了，你买几张写字台和椅子就行了。”
    周莉沉吟片刻：
    “行，我让招聘的厂长王彬明天早上过来拿钥匙。你再给我找个合适的酒店，我订个房间，这段时间我得经常跑清原。”
    郑琦看看时间，拿起电话给董婉盈打过去：
    “董总，中午给我安排三四个人的饭，我等会过去，给你介绍一个会武术的女流氓”。
    董婉盈有点疑惑：
    “女流氓？什么来路？”
    郑琦笑笑：
    “她的厂房跟宝瑞公司挨在一起，你俩是邻居。我等会领着去酒店那边，见面你自己看看。”
    周莉听见电话里说是个女声，过来踢了郑琦的腿一下：
    “你才是女流氓呢。
    电话里面是谁？你在清原刚刚发展的姘头？”
    郑琦瞅瞅周莉：
    “哪有那么多姘头？
    你的思想不健康。我工作中接触过的女的，难不成都是我的姘头？
    这么说你也是了？
    咱俩啥时候姘过，我咋不知道呢？”
    周莉冷冷的看看郑琦：
    “你以为你是个好东西啊？你跟王蕾姘过没有？她自己都承认了。”
    郑琦嘿嘿笑笑：
    “王蕾啥时候承认的？你又有啥资格去审问王蕾？再说我俩姘过与你有何相干的？
    算了，不跟你磨牙了，你让林菱开车跟着我，咱们先吃饭吧。”
    不等周莉还口，郑琦收拾手包，拿上车钥匙，朝周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莉知道自己的口才，是没有办法跟郑琦抗衡的，她拿起东西走到郑琦跟前，用皮鞋在郑琦的脚面上踩了一脚：
    “再叫你胡咧咧。”
    周莉今天脚上穿了一双部队的伞兵靴，高帮、翻毛、钢头，踩在脚面上还是有点不舒服。
    郑琦只能跺跺脚，缓解一下痛感，不敢再惹周莉这个刺猬。
    …………
    董婉盈看着郑琦领了一个美女进来，愣了一下，看着不像女流氓嘛。
    郑琦指着身后的周莉给董婉盈介绍：
    “省城赛格投资公司的周莉周总，她比你岁数大，你叫周姐就行了。”
    董婉盈走过去跟周莉握手：
    “周姐好，欢迎光临。
    你这么漂亮，怎么就成了女流氓呢？”
    上楼的时候，郑琦已经给周莉介绍了董婉盈的情况。一见面周莉也惊叹，董婉盈真像个明星。
    她握着董婉盈的手：
    “婉盈妹妹好，你别听郑琦兔崽子胡说八道。
    妹子真漂亮，有明星的感觉。你去拍电影，比现在的那些人，应该都要红。”
    董婉盈拉着周莉坐在沙发上：
    “周姐，咱们家里没有在影视圈吃饭的资源，想着红起来太难了。一不小心再碰上个流氓导演，就坏菜了。”
    周莉哈哈笑起来：
    “妹子说的也对，那个圈子还真不好混。”
    两个人寒暄几句，郑琦给董婉盈介绍了宝瑞公司边上的土地，已经让周莉的公司买下，专门来做出口羊毛衫的事。董婉盈拉着周莉的手：
    “周姐，以后咱俩真是邻居了。你是生意场上的老江湖，以后要多关照我了。”
    周莉豪气顿生：
    “妹子，以后郑琦敢欺负你，咱俩一起联手，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郑琦本来在边上规规矩矩坐着抽烟，听见周莉又在挑事，摸摸自己的脸：
    “哎哎哎，周姐淑女一点，别把女流氓的嘴脸露出来。”
    董婉盈哈哈笑起来：
    “周姐是个女中豪杰，你这性格我喜欢。虽然今天第一次碰面，我却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一顿饭下来，董婉盈跟周莉更热络了，周莉看了酒店的套房也满意，干脆包了一个套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董婉盈给她打了个折扣，她直接让林菱交了一年的费用。
    事情办妥，郑琦准备撤退，包里面的电话响了，是区委书记邹平之秘书打过来的，通知郑琦书记有请。
    郑琦这段时间日子过得自在逍遥，猛然听到邹平之找他，头皮也有些发紧：
    奶奶的，又有啥事？
    把周莉留在酒店跟董婉盈聊天，他开车去了区委大院。
    …………
    郑琦进门的时候，看见邹平之坐在班台后面，一身红色毛衣有些亮眼：
    “给书记道喜，祝贺书记高升。”
    邹平之的手在地中海头顶上摩挲两下，指指班台前的椅子：
    “过来坐。你的道喜是不是有点晚了？”
    郑琦嘿嘿笑笑：
    “书记，没有办法。您门口道喜的人排成长队，我来了几次轮不上啊”。
    郑琦说的也算实情。
    这几天邹平之办公室来的人多，各乡镇各局室负责人，都要过来露个面，表达一下祝贺心情。谁来了邹平之记不住，谁没来，他心里可是清楚的很。
    郑琦不愿意凑热闹，来了两次排不上号也就算了。
    邹平之给郑琦扔了一支烟过来：
    “你这段时间在忙啥呢？”
    郑琦站起来给邹平之点上烟：
    “书记，秋收秋种是大头。”
    邹平之还等着郑琦往下说呢，没有料到郑琦自己刹车了：
    “没有啦？秋收秋种都过去快一个月了。”

 第579章 神仙来了也白搭

    郑琦抽了一口烟：
    “其他的还在做前期工作，不少是明年的工作重点，现在也没有什么亮点，不值得跟书记汇报。”
    邹平之虽然前段时间在为晋升忙活，他也没有忘了，安排区委办在全区各乡镇暗访，区内的工作他基本上心里有数。
    邹平之看看郑琦：
    “区委办前段时间到各乡镇暗访，固泉镇的工作做的最扎实，你听了这个评价有啥想法？”
    郑琦摸不清邹平之的意图，看他东一榔头西一锤的，生怕他又动了到固泉镇刮油的念头。
    郑琦斟酌半天说：
    “书记，固泉镇过去底子薄，这几年虽然发展速度快一点，某种意义上还是在补历史欠债。
    固泉镇南边几个村以种粮为主，受困于粮价因素，老百姓的日子，这几年都没一个明显改变。
    我们固泉镇党委始终在努力想办法。
    明年冬枣有可能开始挂果，新引进的羊毛衫项目可能解决一部分留守妇女的就业问题。
    这些尝试，在没有见到实际效果之前，都没有办法来评估。区委办说我们工作扎实，只能说我们镇党委政府以前的努力，被别人看见，仅此而已。”
    邹平之看着字斟句酌说话的郑琦，心里暗骂一句：真是个小狐狸，一滴水不打算漏。
    邹平之不再兜圈子，直接点明自己的目的：
    “前三季度西苑区里的信访工作，在全市倒数第四。为了扭转这个局面，我初步有个想法，你这个区长助理把这一块过去接过来，你有没有信心？”
    郑琦一听头皮发麻：
    “信访工作？”
    他连忙摆手：
    “书记，万万使不得，我没有那个能力。我过去接手，也摆脱不了倒数的结局。
    咱们的景区长的老领导，主管全省的信访工作多年，区长耳濡目染，解决这个问题都是小菜一碟。”
    邹平之没有料到郑琦反应这么强烈：
    “为啥不行？
    固泉镇是全区唯一一个没有上访的乡镇，证明你处理上访问题有独特的方法，我觉着你可以在西苑区的信访工作方面做出成绩，扭转当前落后的局面。
    另外，你提到的景区长的老领导，可能你不知道，今天上午已经被许广运专案组带走了，他涉及到宇春化工厂的贪腐窝案。”
    郑琦吃了一惊：
    “带走了？这么快啊？景区长呢？他不受影响吗？”
    邹平之笑笑：
    “咱俩不研究这些，咱们也没有能力研究。区长回宇春接受省里有关方面调查去了，他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还是回到我刚才的问题上。首先明确一点，景区长回来，他需要主持区政府全面工作，不可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到信访工作上。
    现在分管信访工作的丁毅区长，手里还有许多别的工作，况且他岁数摆在那里，也有点力不从心了。
    我扒拉了半天，只有你最合适。”
    郑琦抽了一口烟：
    “书记，信访工作其实也简单，用钱来说话。
    当前老百姓上访的主要原因，是自己利益受到损害。而损害他们利益的，往往是各级政府部门。如果区里给他们把利益补齐，他们肯定不会再去上访。
    那么问题来了，区里包括其他乡镇办事处，是不是有财力来支持解决问题呢？答案是否定的。
    这种情况下，神仙来了也做不好。
    另外，您让我一个区长助理去解决问题，遇到渎职失职腐败的乡镇主要领导，咋整？只能干瞪眼。”
    邹平之心里认可郑琦的说法，但是现在的情况不能因为没有钱不去解决。
    他抽了一口烟：
    “有钱有有钱的办法，没有钱有没有钱的办法，问题不能总拖着不去解决吧？”
    郑琦想了想，转身到门口的报架上拿过人民日报翻起来，最后找到了他最近看过的一篇报道。
    报道的内容是北方某个地区，党政一把手联合接访的事。
    “书记，这种做法有参考价值，书记不妨看一看，或许有更多的社会意义。”
    邹平之一目十行看了看，疑惑的看看郑琦：
    “方法是好方法，但是最后信访落地，还需要用真金白银来解决问题，否则只能是一场功利性表演。”
    郑琦点点头：
    “书记说的对。
    但是最起码表明了政府的态度。如果在厘清问题的同时，能把制造矛盾的腐败官员收拾一下，是不是能抚平上访群众的情绪？
    双规的官员的贪腐资金，是不是能解决上访问题？”
    邹平之摇摇头：
    “贪腐资金大部分要收缴国库，列入财政预算的，没有办法直接用来解决上访问题。”
    郑琦笑了笑：
    “书记，那个只是个技术性问题。
    您肯定心里明白，信访是个系统工作，单凭一个信访局，或者把我换过去，根本没有能力来解决那些复杂的问题。
    书记您有必要，亲自部署和参与大接访。
    借鉴报纸上的经验，纪委和组织部门主导、民政、土地、检察院、公安、法院参与，从现在到春节前，两个月的时间，认真聆听百姓的意见，把隐患排查清楚，即便暂时不能一下子解决，咱们也可以分批解决，让老百姓看见希望吧？”
    邹平之半天不说话，沉默一会：
    “我赞同你的意见。
    本周常委会上将重点讨论和部署这件事。
    你呢，准备袖手旁观吗？”
    郑琦嘿嘿笑笑：
    “书记，我是拉拉队，专门负责给你们鼓掌的。”
    …………
    从区委大院离开，郑琦把车开出一顿停在路边，给王蕾打了个电话，询问鄢书记的事：
    “跟我想的差不多，宇春化工厂窝案，把鄢书记牵扯进去了，据说涉案金额超过五百万。”
    郑琦关心的是棒槌区长的事，王蕾那边也没有新的消息：
    “鄢书记刚刚被带走，他周边的人还没有落马的消息传出来。景泰奇应该只是协助调查，他那样的性格，想全身而退估计也困难，再等等可能出来消息。”
    跟王蕾通完电话，郑琦心情轻松起来：
    “景泰奇这样的棒槌早点滚蛋也好，不滚蛋留在西苑，邹平之那样的老油条能让他寸步难行，处境更难堪。”

 第580章 接访

    西苑区委常委会发布公告，区委区政府礼拜六礼拜天，将在区体校室内训练馆，开展为期两天的大接访活动。区委邹平之书记将率领区委常委会们公开接访。
    区委要求各乡镇办事处的党政一把手，需要到接访现场待命，涉及到本单位的上访，现场接待并拿出解决方案。
    这是邹平之晋升市委常委后的第一个大动作，西苑区的乡镇局室都不敢怠慢。
    礼拜六早上，清原飘起雪花，郑琦和苟小茂提前赶到区体校。
    体校训练馆灰色的外墙上，已经挂上了红色横幅，红底白字的“西苑区委大接访”几个字格外醒目，体校的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一边穿过人群往训练馆里走，苟小茂一边感慨：
    “这个阵势真像赶大集一样。”
    走到训练馆入口处，郑琦的肩膀被人拍了两下，回头看看是区局的周局，郑琦回头笑笑：
    “周局今天过来维持秩序，辛苦辛苦。”
    周局摆摆手：
    “谈不上，为人民服务嘛，今天你们固泉镇还有来上访的吗？”
    郑琦摇摇头：
    “说不好。领导让过来听令，没有人上访也得过来候着嘛。”
    跟周局寒暄两句，郑琦跟着其他乡镇的镇长书记走进到室内。训练馆很大，区局已经用警戒线画出行走路线。
    最里面的位置摆了七张桌子，上面的铭牌已经摆上，是今天到场的七个常委的名字。
    左边是十多张桌子，上面是秘书办、纪委、检察院、交通、民政、教育等区属各大局室。右边是二十多张桌子，各乡镇办事处的铭牌都已经摆好。
    固泉镇排在最后的位置，靠近大门，与临泉镇比邻。郑琦找到位置 ，看见临泉镇书记纪云峰已经坐在位上，连忙过去打招呼。
    “纪哥真积极，干啥都跑到头里。”
    纪云峰拍拍郑琦的手低声说：
    “兄弟，我们是心里没有底啊，不知道今天有多少刁民过来告状。”
    郑琦给他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抽了一口：
    “纪哥，临泉镇也不会太多，今天最多的应该是西边几个乡镇。”
    纪云峰明白郑琦的意思。
    西边几个乡镇，发展速度慢，几个乡镇领导，大多是市区领导的亲戚，作风比较粗暴，相对来说矛盾就会多一些。
    八点多一点，邹平之领着几个常委来了，室内嘈杂的声音低了一些。
    区委办副主任拿着麦克风，在宣布现场安排。
    区局在门口开始往里放人，一组二十多个。有的人拿着打印好的材料，在边上秘书们那里登记好以后，分别送到常委们跟前。
    邹平之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的资料，亲切的跟上访者问了几句事情原由，方便边上的记者拍照录像。录像结束，根据门类，让秘书交给职能部门去处理。
    苟小茂远远的看着人群围着几个区里常委，记者忙前忙后的拍照录像，低声跟郑琦说：
    “领导们的也真够累的，到这个时候还要演戏。”
    郑琦笑笑：
    “茂哥，这是政绩。不管这次解决了多少问题，最起码这个举动是有积极意义的，让百姓有了说话的机会和地方。
    你看看西边几个乡镇的当家的，头上都冒白毛汗了，他们比谁都紧张。
    这次如果处理不好，邹老大一怒之下，把他们都收拾了，过年的饺子他们就吃不上了。”
    两天下来，固泉镇这边没人过来，临泉镇那边有十七八个上访户，涉及到村干部土地丈量问题，以及村务不公开贪腐的事。
    晚上纪云峰要安排吃饭，被郑琦拒绝了：
    “纪哥，这时候区里老爷们满肚子都是怒火，咱们还是规矩点，一点把柄不给他们留下。”
    纪云峰想想也是，他笑着说：
    “棒槌区长在省里配合调查回不来，邹书记这个时候接访，的确找不到合适的挡枪的。
    西边几个乡镇，包括土地、教育、法院这次都是重灾区，也不知道邹书记会不会下狠手，给他们立个规矩。”
    郑琦的判断，邹平之这次肯定要抓一两个典型，巩固一下自己的政绩。就是不知道哪个乡镇书记这次不长眼，撞到枪口上。
    邹平之的动作，比郑琦想象的还要力度大。
    接访结束根据上访人员数量，各乡镇办事处局室排名。黄村镇、田村镇排名第一第二，固泉镇排名最后。
    排名前五名的单位主要领导，集体停职到区委党校学习，纪委、检察院、审计局抽调人员进驻。
    现在哪个单位经得起这样查？
    很快黄村镇、田村镇、教育局等五家被查的书记镇长，在区委党校直接被纪委带走。
    很快有传言流出，在黄村镇书记家里办公室搜到的存折和现金超过三百万，田村镇书记家里存折加上房产超过二百万。
    又过了几天，区委常委副区长和区委副书记，法院、教育局、交通局都有人受到牵连落马，局面越来越复杂了。
    区里突然空出这么多位置，郑琦也动过脑筋。肖杰、成振邦他们，如果有机会往前推一把，他们退休前能上到正科级，总归是一件好事。
    只有程光远，郑琦不想他离开，因为镇资产管理公司放到别人手里，他不会太放心。
    郑琦不知道，固泉镇这些年发展的快福利好，谁来都容易捞到政绩。区里市里不少人早就在盘算，往固泉镇掺沙子了，只是郑琦身在局中，有点后知后觉了。
    ………
    十二月底随着空降的宣传部长到任，清原市委班子凑齐。周局担任西苑区政法委书记兼任区局局长的任命，总算波澜不惊的获得市委常委会通过。
    任命下来当天，周局没有招呼别人，单独约郑琦在亲戚的华泰宾馆吃了一顿饭。
    等菜的时候，周局倒了一杯茶，双手递给郑琦：
    “日子过得真快，当年在绿牡丹歌厅第一次碰见兄弟，到今天接近六年了。
    我根本想不到，我一个没有关系的小所长，在兄弟的支持下，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尽管庸俗，我也得衷心的说一句谢谢。
    我用这杯茶，表达一下我的心意。”
    郑琦把周局的双手按回桌子上，右手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周局，我接受你的谢意。老规矩，感谢的话到此为止吧。这次周局梦想成真，第一功臣是蓝书记，这份情周局记住就行了。”

 第581章 欺负人

    周局也平静下来：
    “兄弟，放心吧。这些年我跟蓝书记一直都有走动，蓝书记是我的良师益友，我不会忘记的。”
    郑琦给周局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郑琦笑笑说：
    “我相信周局的为人。
    现在区里的情况比较复杂,邹书记晋升市委常委后，能在西苑区干多久都不好说，棒槌区长还没有回来，估计回来也能老实点。
    常委副区长和副书记人选，估计年前能到位就不错了。
    周局原则上站理不站人。
    咱们都是从底层一步步走过来的，其中的艰辛咱们自己清楚。
    因此，不管什么时候，咱们还要留一份清醒，保持必要的警惕。
    周局点点头：
    “兄弟说的对，我会谨慎行事的。”
    …………
    过了九七年的元旦两天，棒槌区长回来了，王蕾反馈过来的信息是，棒槌区长与鄢书记案子牵扯不多，但是也存在违规收受礼金的问题。
    王蕾给出的结论，棒槌区长顶多在西苑区再干半年，肯定会被调到一个清闲部门去养老。
    接下来的西苑区两会上，棒槌区长代表区政府做工作报告，依然激情满满。郑琦坐在台下，倒也没有看出棒槌区长有多少颓废的模样。
    只是政府报告里太多的水分，把会场内一众代表们听的昏昏欲睡。
    历时三天的大会，以棒槌区长成功当选区长落幕。
    ………
    过了元旦，距离过年越来越近了，清原街头上年味也越来越浓了。
    董婉盈给郑琦打来电话，她舅舅做了工作，集团公司那边决定订购一千桶五升的花生油。
    “你抓紧时间组织货源，一定要尽早的送到集团公司那边。另外把公司银行账号报给我，我让集团公司那边打款。”
    郑琦答应一声：
    “行，我来安排人马上跟你联系。”
    挂上董婉盈的电话，郑琦给面粉厂老板章潇打了过去，把事都安排给他：
    “老章，你跑一趟银河大酒店，把公司的银行账号给董总送过去。另外你装上两袋面粉，四桶花生油一块送给董总。
    跟董总要她们集团公司的详细地址，款到了就早点装车。
    另外二十斤包装的面粉，早点准备一千袋，给镇里各厂当年货。”
    章潇前些日子跟郑琦探讨过花生油的销售，他没有想到郑琦一出手，就帮着卖了一千桶花生油和一千袋面粉，让他兴奋不已：
    “好的，我马上过去跟董总联系。”
    …………
    小宁和沈中洋到新马泰旅游回来，约郑琦一起吃饭。郑琦赶到城子姐夫饭店的时候，小宁和沈中洋在门口等他。
    郑琦猜到两个人的礼物在车里，想直接放到郑琦车上。
    事实也是如此，沈中洋给郑琦带了几条外烟。小宁给郑琦带了两双鳄鱼皮皮鞋，还有腰带和钱包。把东西放进郑琦车里，三个人进了包间，郑琦看了看沈中洋笑着说：
    “沈哥，这次开了洋荤了吧？”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兄弟，体验过，感觉不咋地。出去逛一圈比较了一下，还是咱们的美女好。”
    小宁笑着对郑琦说：
    “琦哥，沈哥是带着批判的眼光去体验的，思想上肯定纠结。另外价钱不便宜，性价比不高，这个也让沈哥纠结。”
    说笑几句三人落座。
    小宁给郑琦递了一支烟，有些焦急的问郑琦：
    “琦哥，我回来以后，碰到市组织部一个邻居，他说了一个消息，有人想把你调出固泉镇，让你到区农业局任职，给冯老大的秘书让位。”
    郑琦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吃了一惊：
    “我给冯老大秘书让位？这么说他看上固泉镇这个地方了？”
    沈中洋抽了一口烟：
    “兄弟，你太能干了。
    现在固泉镇是清原第一乡镇，容易出政绩，冯老大秘书李建盯上也不意外，传言他会挂西苑区委常委兼任固泉镇书记。
    如果给你个区委常委这事还算公平，传言这次把你平调到区农业局去，这个摆明是欺负人了。”
    郑琦闷头抽了一会烟，慢慢冷静下来：
    “李建是个啥样的人？”
    沈中洋喝了一口水：
    “李建也是北峰大学毕业，跟着冯老大有五六年了，平时没有什么动静，一般人不了解他。”
    郑琦点点头：
    “根源应该在冯老大身上，他不同意李建不会打固泉镇的主意。如果李建能给固泉镇带来投资项目，他到固泉镇也行。
    先不管他，吃完饭再说。”
    因为突发传闻，这顿饭郑琦吃的心不在焉。吃过饭跟两人分开后，郑琦把车开到冰柜厂边上的春水湖。
    小宁的电话过来了：
    “琦哥，这事太欺负人了，要不要兄弟们跟一跟李建？给他上上手段？”
    郑琦想了一会：
    “兄弟，李建的身份有点特殊，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想好了对策再行动。”
    小宁嘴上答应一声，放下电话还是感觉不能一点事不做。他给小城子打了个电话：
    “城子，你过来一趟。”
    …………
    郑琦把车停在春水湖边上，下来围着湖边走了两圈。
    有人想把自己从固泉镇赶走，这事表面上也没有啥不妥的，干部流动是正常现象。
    自己平调到农业局，你说他们欺负人，人家没有给你降低级别，似乎理上也讲得通。
    自己在固泉镇干的还可以，原本还指望能挂上区委常委呢，现在看来自己把事想的简单了。
    你说你干的不错，人家会说那些都是镇党委一帮人共同努力的结果。这句话摆到桌面上，谁也不能否认。
    另一个角度说，那些主宰自己命运的人，他们不会去管你干的如何，挡了他们的路，你就得靠边站。
    奶奶的，这次真是哑巴让驴踢了，有苦说不出。
    回到车上，点上一支烟，郑琦拿出电话给王蕾打了过去。
    王蕾听了也有点炸毛：
    “冯老大这次真的欺负人了。给你个常委都应该，他们这样做太过分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冯老大是不是靠上丰泽了？”
    王蕾应了一声：
    “嗯，丰泽一来，冯老大就靠过去了。
    你跟张瑜结婚，档案上已经备案很清楚，他们查不到张瑜的背景”？
    郑琦想了想：
    “王姐，他们想不到老张同志身上，可能根本不会查。”

 第582章 不要盲动

    郑琦下午听了小宁的话，到现在心里还有些烦躁，爆了个粗口：
    “艹，大不了把李建收拾一顿，或者直接想法干冯老大一票，这事整得我也感觉有些窝囊。”
    王蕾知道郑琦的二杆子脾气又上来了，在电话哈哈笑起来：
    “你这是流氓打法，对付冯老大不好使了。
    冯老大这人我爹都佩服，有韧劲有耐心，不急不躁，表面上不贪财不好色，一般人还真抓不到他的把柄。
    如果你能找到李建的弱点，把他收拾一顿，或者彻底打趴下，倒是可以考虑。不过有没有用还要观察，李建来不了，或许还有王建、张建，这次固泉镇是让他们盯上了。
    要我说干脆想法离开清原吧，我这段时间帮你找找地方。”
    郑琦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到车窗外面，浑身的斗志又上来了：
    “王姐，不着急，我不能灰溜溜的离开清原，那样便宜他们了。
    妈的，这帮孙子干点正事不行，整天只知道算计人。既然他们能欺负我，我得给他们上上眼药水，不能便宜他们。”
    王蕾在电话里沉默一会：
    “凡事不要盲动，我今晚回清原一趟，你到老地方找我，这事还要再合计合计。”
    郑琦答应一声：
    “行，我晚上过去。”
    ………
    既然人家开始惦记固泉镇，有些事情郑琦也需要提前准备。
    这年头人事调整的谣言跑的最快。郑琦听到了，镇上不少人也会慢慢听到。
    隔了两天，苟小茂、成振邦、程光远、肖杰、刘勇下班以后都跑到郑琦办公室，他们心里都没有底。
    郑琦给他们一人散了一支烟，笑着说：
    “怎么了？传言就让你们坐不住了？别慌张。
    光远镇长那边，抓紧时间跟北大洼村交接，把工业园的管理权交给村里，垫付资金做借款处理，具体情况你跟学东村长沟通。
    蔬菜批发市场，你跟几个村谈谈，把股权一块转让过去，几个村资金暂时困难，也做借款处理。
    茂哥跟老肖，桃源村加工产业园项目，直接按照合资模式来运作，让桃园村控股，具体情况你们跟桃园村张卫东书记来商量。
    剩下的企业都是合资的，与镇里关联不大，人事变动也没有影响。”
    苟小茂有点激动：
    ”如果传言是真的，市里和区里这次真的有点过分了。”
    郑琦知道他的意思，摆摆手制止他：
    “茂哥，这个时候别发牢骚，保持定力。别说传言还没有落地，即便是真的，咱们也得服从。
    不管谁来，羊毛衫厂的培训不能停，补贴要兑现，这块茂哥跟财政所早做安排，资金早点准备好，不能伤了大伙的积极性。
    老肖和振邦，要继续把培训抓好，后续投产以后的织片工作展开，更要盯紧各村的组织工作，不能因为织片跟不上延误订单的交付。”
    老肖点点头：
    “兄弟，羊毛衫这块你放心吧，我和振邦一定盯好。”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苟小茂：
    “年底的福利早做打算，今年顶格来发，只要不违反区里规定就行。财政盈余的资金，茂哥跟光远镇长合计合计，该还贷款就还贷款，财政上别留太多的资金。
    这些事你们先合计着，有其他遗漏的，明天回来咱们再合计。行了，都打起精神来回家吃饭，不会有事的。”
    这几年郑琦就是苟小茂、程光远他们的主心骨，现在突然出来的传闻，包括郑琦自己都在做准备，让他们几个心里疙疙瘩瘩的不舒服。
    刘勇留在最后，他搬着椅子坐到郑琦跟前：
    “老七，为啥会这样？是不是得罪谁了？”
    郑琦笑笑：
    “三哥，没有的事。他们单纯看上固泉镇发展的好，容易出政绩。”
    刘勇续上一支烟，爆了个粗口：
    “艹，真他妈的欺负人。这时候给你一把枪，你是不是想把他们都突突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三哥，不至于，为这么点小事就拿枪把他们突突了，那样也太残暴了吧？
    行了，时候不早了，走吧。
    不用多想，天塌不下来，我不是还在西苑地盘上混嘛。你那边影响最小，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有不明白的事，多跟周局请教。”
    走出办公室，来到大院里，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清冷的风刮在脸上，让郑琦清醒起来：
    这些年自己走的太顺了。
    …………
    郑琦去饭店打包了饭菜，开车去了王蕾家，她已经到清原了。
    看见郑琦进门，脸上很平静，王蕾笑了笑：
    “还行，比我想象的状态要好，没有乱了阵脚。”
    郑琦把饭菜放好，回来脱下棉袄，过来抱抱王蕾：
    “王姐，跟烧锅炉那段经历相比，这点事真不是个事。换个地方也好，我也能调整调整。”
    王蕾拍拍郑琦后背：
    “心态好就行，就凭你的脑瓜，干啥都是一把好手。邹平之顶不住压力，让李建到西苑区来，他后面还有苦日子。”
    郑琦看看王蕾：
    “王姐，我估计邹平之在西苑区待不了多长时间了，弄不好明年下半年他就要到市里去。”
    王蕾想了想：
    “你说的事可能性很大。
    其实大家都是流水的官，只有你有点太恋旧了。”
    郑琦招呼王蕾吃饭：
    “不是我恋旧。
    固泉镇这个地方，再给我两年，再上两个劳动密集型企业，形势就会不一样了。”
    王蕾看看郑琦：
    “别想的太多。有句难听的话“离了谁，地球照样转。
    固泉镇历史有上千年，没有你的时候人家一样发展，老百姓一样安居乐业，一样生生不息。
    即便你能帮老百姓多挣点，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老百姓的共同致富问题。
    现在你已经给他们打下基础，未来他们发展到哪一步，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郑琦也承认王蕾说的有道理，他摆摆手：
    “算了，清原这边先这样。省里鄢书记落马后，谁去接他的位置？”
    王蕾摇摇头：
    “时间太短了，还没有确定谁来接班。春节前省长能到位，要参加省两会。我爹的事已经定了，这几天能公布。”
    郑琦哈哈笑起来：
    “不错，这是一个好消息，你爹的政治生命还能延续五年。”

 第583章 太嚣张了

    王蕾拿筷子打了郑琦一下：
    “说的真难听，什么政治生命。”
    郑琦笑笑说：
    “领会精神。”
    吃过饭，两个人盖着薄被并排躺在沙发上，王蕾想了半天：
    “要不把事跟张瑜她爹说说，让他想想办法？”
    郑琦摇摇头：
    “没有必要。
    这种事明面上我说不出啥，谁也没有规定镇党委书记不能调任农业局长，老张出来也会无话可说。
    张瑜已经怀胎六个多月了，我不想她为这件事着急。”
    王蕾手在郑琦身上乱摸一阵笑着说：
    “小伙子，火力够猛的啊，听说还是双胞胎？”
    郑琦嘿嘿笑笑：
    “碰巧的事，与火力没有关系。如果叶萱姐亲戚帮你，你也有可能。”
    王蕾胳膊托着腮，转头看看郑琦：
    “不让张瑜知道这个思路是正确的，你先去农业局调整一段时间。
    我来的路上想了想，如果没有合适的地方，先调到宇春市春城区也行。春城区分管工业的副区长，明年六月份退休，这个位置操作起来难度不太大。”
    郑琦转头搂过王蕾亲了王蕾一口：
    “不着急，我得在西苑区先干一段时间，看着固泉镇。我想好了 ，我就在农业局蹲着，谁敢往固泉镇乱伸手，我就想法收拾谁。
    这年头台面上坐着的那些人，没一个是干净的，我要找到他们的把柄，收拾他们应该不困难。”
    王蕾搂紧郑琦：
    “遇事千万不能冲动，做好预防措施。”
    郑琦笑笑：
    “王姐，放心吧，我不会蛮干的。”
    ………
    想好了对策，郑琦也放松下来，第二天早上碰头会过后，按照以往的习惯，郑琦继续到南边几个村看织片培训，到地里去看冬枣果树的护理，下午到各个企业去巡查。
    由学东给郑琦打来电话，想跟郑琦碰碰。郑琦听说他在蔬菜批发市场那边，郑琦就让他在那里等自己。
    由学东正坐在市场办公室炉子边上烤火，看见郑琦进门，招呼他过去烤火。
    看着郑琦坐下，他凑过来给郑琦递了一支烟，低声问：
    “兄弟，怎么有传言说你要调走？”
    郑琦点点上烟抽了一口：
    “由哥，现在还是个传言，落地的可能性很大，有些人看上固泉镇这个地方了。”
    由学东愤愤的骂了一句：
    “他奶奶的，那些人自己没有本事，就会到别人碗里抢饭吃。前面有刘真那样的渣渣过来抢钱，现在开始过来抢权了。”
    郑琦拍拍由学东胳膊：
    “由哥，随他们吧。咱们没有必要在这个事上，跟他们较劲，那样咱们没有啥好处。
    现在这个局面，比起我刚来的时候，已经好很多了。
    工业园的管理权，这几天你抓紧时间跟光远镇长交接一下。蔬菜批发市场的控股权，将直接转给你们蔬菜基地的农业开发公司。
    这样镇里对北大洼和你们七个种菜的村的影响，都会降到最低。
    还是那句话，不要管我如何，你们继续按照以前的路子走就行了。
    有啥事给我打电话，工业园这边我还会盯着后续招商。”
    由学东闷头抽烟，最后拍拍郑琦胳膊：
    “兄弟，北大洼村的大门，永远向兄弟敞开。需要的时候喊一声，北大洼两千父老乡亲，随时听兄弟召唤。”
    郑琦笑笑，拍了拍由学东胳膊，没有说话。
    …………
    中午在镇里食堂吃饭，不少人可能也都听说了郑琦要走的传闻，看向郑琦的眼神，也都多了一些复杂的内容。
    郑琦不去理会这些。
    固泉镇这里，只是自己人生的一站，无论是风风光光走，还是灰溜溜的走，真的不重要。
    饭后回到办公室，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这里除了自己的两纸箱资料，别的也没有多少东西。
    说起来，这几年自己老老实实在办公室的时间，真是屈指可数。用一句话描述比较恰当，每天自己都在奔跑。
    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郑琦拿起来，是龙羽泉打过来的：
    “龙兄，啥事？”
    龙羽泉的语气有点轻柔，让郑琦有些不习惯：
    “兄弟，我家老泰山下午想约你喝茶，你方便不方便？”
    郑琦笑笑：
    “龙兄，于老约我喝茶，必须方便，克服困难也得方便。你告诉我地址和时间吧，我一定准时赶到。”
    电话里冷了一会：
    “还是劳动宾馆吧，我们马上出发。”
    郑琦看看时间：
    “行，我也马上过去。”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琢磨，于良成找自己干嘛？是龙羽泉准备跳出宏发投资公司，到下面任职？他刚刚升到正科级，现在出去也不符合晋升条件吧？
    郑琦琢磨了一路，也没有想明白，于良成找自己的目的。
    进到茶室，让郑琦吃惊的是，茶室里面只有于良成自己，龙羽泉并不在场。
    跟于良成握手寒暄后两人坐下，郑琦拿过茶壶给于良成续上茶水笑着问：
    “于老，您有啥指示？”
    于良成两手捧着茶杯，看了郑琦一会，笑着说：
    “我一个退休老头子了，能有啥指示呢，找你聊聊天而已。”
    郑琦给于良成敬了一支烟，笑着说：
    “于老，您老也不耿直了。有事非要先绕个圈子，把我绕迷糊了再说。”
    于良成指着郑琦笑骂道：
    “你小子，从哪看我不耿直了。
    我确实是想跟你聊聊天，聊的内容呢，主要是关于你的事。”
    郑琦看看于良成：
    “我愿意听于老的指点。”
    于良成抽了一口烟：
    “这几天你是不是被传言困扰？”
    郑琦点点头：
    “于老，莫名其妙的传言，我也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你说是造谣吧，有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你说是真的吧，又没有组织部门跟我谈话。
    这些年一些社会上的传言，最终都被证明是真的，由此可见我们的组织保密工作，现在只是口头上保密了，这不是个好现象。”
    于良成笑笑：
    “你所谓的传言，如果是有些人自己出来说的呢？你想想还是传言吗？是不是差不多就是现实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于老，如果事实最后是您说的这样，那就说明有些人太嚣张了。未来不管谁给他撑腰，都有可能在现实面前碰壁的。”

 第584章 力不从心

    于良成听了郑琦的话，半天没有言语。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转头看看郑琦笑着说：
    “可能他们还不知道你郑琦的厉害。”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于老说笑了，我有啥厉害的，还不得忍着让人家赶出去?
    于良成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抬头看看郑琦：
    “作为旁观者，我知道这件事有些人打错算盘了，他们以为你是个软柿子，却不知道你是个敢把天捅个窟窿的主。”
    郑琦笑笑：
    “于老，我的情况组织部门的档案里很清楚，这帮人算计我的时候，人家心里都衡量过。感觉可以拿捏，人家才会放心收拾我。
    再说了，我这样的孤老杆子，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胆量去跟人家较劲。
    于良成喝了一口茶：
    “别在我跟前装熊了。
    你敢打张兆横的保镖，敢敲打戴春平，我不信你不敢收拾李建。比起戴春平和张兆横的家世，李建包括他老丈人啥的还真不够看的。
    龙羽泉已经把你老丈人的事跟我说了，我没有退休的时候，你老丈人还是省委常委呢。
    就凭着张师长站在你后面，清原这帮人欺负你，你能咽下这口气吗？
    别跟我打马虎眼，你别说你会老老实实的去农业局。”
    郑琦沉默一会，看看于良成：
    “于老，在您老面前我说实话。如果李建能把固泉镇带到一个新高度，我绝对会在农业局规规矩矩上班，或者就此调离清原到宇春去。
    无论在什么地方，我都会给他鼓掌。
    如果他是另一个黄寿堂，去固泉瞎折腾祸害老百姓，您说的对，我不会容忍他胡作非为。”
    于良成摇摇头：
    “李建不具有管理固泉镇的能力。
    他从学校出来，一直在市政府写稿，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基层，他的基层工作经验等于零。
    他去固泉镇如果能安分守己的还好，如果他私心膨胀，给固泉镇带来的肯定是无休止的折腾。
    李建我没有接触过，不知道他品性。他爹以前跟我是同事，后来因病去世。
    他的老丈人，跟我也在人大共事一年，彼此性格都熟悉。
    怎么说呢，李建去世的爹是个和善的人，很好相处。他的老丈人不是个善茬，一般人跟他打交道都头疼。
    这次李建去固泉镇任职，不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他根本不懂这个。鼓动他去固泉镇的，是市委秘书长黎平和他老丈人。”
    郑琦有些疑惑：
    “黎平？他们怎么就盯着固泉镇了？
    他们盯上固泉镇也行，为啥要把自己我弄到农业局去？”
    于良成喝了一口茶：
    “具体原因我也没有搞清楚。”
    郑琦给于良成倒上茶水，坐回椅子上想了半天，也想不出黎平与自己有啥交集。
    “于老，黎平是哪的人，他在清原这边的主要关系都有谁？”
    于良成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
    “黎平是清原鱼山人，但是他是在薛城长大和成长起来的，原来他是薛城的副市长。清原这边有啥关系，我倒是没有太注意。
    不过他跟李建老丈人关系不错，这个事是公开的。”
    郑琦想了一会，也想不出黎平为啥看自己不顺眼。妈的，莫名其妙突然天上掉下来个敌人，而且势力强大。
    郑琦凑近于良成低声问：
    “于老，黎平秘书长有啥癖好？”
    于良成颇有意味的看看郑琦：
    “你想干啥？别乱来。
    黎平秘书长喜欢文学，经常跟电视台的钟悦主持人和有报社的吕佳美女记者，以文会友，街上也传出来许多美女才子佳话。
    郑琦让于良成文绉绉的话逗乐了：
    “领导的爱好就是雅致，我们应该向领导学习。”
    于良成伸伸懒腰：
    “机会留给你们年轻吧，我已经学不动了。不过这方面你想做文章很难，黎平老婆去世几年了，人家现在是单身。
    郑琦笑笑：
    “于老，李建到西苑区和固泉镇任职，冯老大是不是同意？
    这个事是不是年前要讨论？”
    于良成摇摇头：
    “年前的可能性不大，西苑区委班子现在还没有配齐。
    冯老大的态度我不清楚，也没有去求证过。有一件事你需要清楚，黎平担任市委秘书长，是冯老大自己挑选的，据说他俩是党校的同学。”
    郑琦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盘算了一下：
    “黎平还是对冯老大胃口的，这事还是不好办啊。”
    于良成临走的时候，拍拍郑琦肩膀：
    “我约你过来，是想把我知道的事跟你说说，让你有自己的判断，不要走了弯路。
    这件事我能帮你的有限，因为涉及到许多人的利益，我真的力不从心。”
    …………
    跟于良成分开，郑琦给小宁打了个电话，约他在驾校碰了面。
    听了郑琦的介绍，小宁拍了一下脑门：
    “琦哥，我还以为只是李建的问题，正打算派人盯盯李建呢，现在来看李建未必有多大危害，他后面的人倒是要警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琦哥，你说咋整吧?
    郑琦想了想：
    “现在重点是黎平，他跟电视台的钟悦和报社的吕佳关系不错，先摸摸黎平的情况吧。”
    小宁点点头：
    “行，琦哥，我先安排兄弟们摸底。”
    郑琦有些不放心：：
    “这次的对手，比赵玉锁实力都强大，让兄弟们一定小心点，别暴露了。”
    怎么对付黎平，郑琦脑子里还没有谱。只能先看盯的效果，再来确定如何动手。
    没过多久，小宁那边传来的消息，让郑琦吃惊的是，电视台的美女主持人悦和报社的美女记者吕佳，都住在阳光花园，这是郑琦和小宁联手开发的楼盘，物业现在还在恒益物业公司管理之下。
    黎平的生活很有规律，基本上礼拜一三五去跟钟悦碰面 ，二四六跟吕佳碰面 。
    郑琦研究了几天，始终无法找到突破口。按照郑琦以往的人生经验，这世道没无缘无故的爱恨。
    黎平和李建的老丈人，他俩单纯就是看上固泉镇书记这个位置？还是里面另有隐情？
    郑琦想不透。
    …………
    日子一天天过去，郑琦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每天碰头会结束，就到各处继续溜达。
    织片横机的培训已经完成三批，大部分人已经能熟练操作。
    第二批五十台横机也开始到货，培训规模继续扩大。赛格毛衫厂和宝瑞公司的厂房，基础施工正在冲刺，钢结构件已经有部分开始进工地，一切都在按计划往前走。
    郑琦不知道，自己留在固泉镇的时间还有多少。

 第585章 规矩的很

    春节的脚步一天天近了，关于郑琦工作调整的传言，也被淹没在过年的浓浓喜庆气氛里。
    礼拜五早上例行碰头会刚结束，刘勇的传呼响了，看到人走的差不离了，他凑到郑琦跟前：
    “周局到派出所检查工作，他想跟你碰碰头，镇里大院这边人多不方便。”
    郑琦点点头：
    “行，三哥你先走，我马上过去。”
    回到办公室，把几项工程进度简单整理一下，郑琦开车去了派出所。
    周局看见郑琦进门，过来跟郑琦握手：
    “兄弟，气色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郑琦哈哈笑笑：
    “看来周局也听见传言了。
    清原有句俗话：
    “听兔子叫还能耽误种庄稼吗？”，只要传言一天不落地，我就得站好最后一班岗。”
    看见刘勇把门关上出去了，周局拉着郑琦坐到沙发上：
    “究竟谁在算计你，是不是有个眉目了？”
    郑琦递了一支烟给周局，凑到跟前低声说：
    “黎平，市委秘书长。”
    周局吃惊的看看郑琦：
    “他以前认识你？你跟他以前有过节吗？”
    郑琦抽了一口烟，摇摇头：
    “我不认识他，跟他从来也没有交集，到现在我都没有弄清楚他算计我的原因。”
    周局抽了两口烟：
    “应该有咱们不知道的事，黎平他以前不在清原任职啊，他是后来调过来的。”
    郑琦给周局续上茶水：
    “对啊，诡异的地方就在这里。他是鱼山人，并没有在清原长时间生活过，不管怎样说，他都不应该盯上我。”
    周局摩挲着茶杯，想了一会低声说：
    “我回去通过公安户籍系统查一查，看看他在清原这边有没有亲戚，或许你得罪过人家亲戚朋友呢。”
    周局这种说法，郑琦也想过，可能性还真的存在：
    “行，周局回去慢慢盘盘他的底细。
    真的说起来，我得罪的人，大部分都是固泉镇这边的。如果他在固泉镇有亲戚，他应该早就开始报复我了。”
    周局沉吟一会：
    “我先查查，有结果了咱们再想对策。
    我来的路上也在考虑，你给西苑区做了那么多工作，怎么邹平之在这次的传言里面，一点态度都没有，他是不是没有找过你？”
    郑琦笑笑：
    “邹平之需要我给他拉磨，不需要我给他惹祸。
    他今年刚晋升常委，在市委班子里面还是个新兵蛋子，能顾好他自己的利益就不错了，他没有胆量也没有义务帮我。
    再说传言到现在还只是传言，区里组织部门也没有找我谈话，邹平之也没有必要这个时候找我。”
    周局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对，邹平之只能算个没有温度的投机政客，他不会跟底下人交心的。”
    郑琦喝了一口水，凑近周局低声说：
    “周局的话说到点上了，政客心里的天平上只有算计，没有感情。上次刘真让区纪委收拾我，邹平之站在边上看眼，一副明哲保身的心态，这次他大概也会如此，不上来落井下石，已经算他厚道了。
    你捋黎平的底细的时候，把他去世的老婆那边亲戚也考虑在内吧。另外，李建的老丈人那边的关系网，也顺手捋捋。”
    周局点点头，拿出记事本写了几笔，突然看着郑琦说：
    “你们原来盛和机械厂厂长他那个胖儿子，已经刑满出狱了，我前些天在街上碰见他，明显瘦了，据说他开了两家游戏厅。””
    郑琦有些意外：
    “这么快啊，这个事有点突然，我差不多快把他忘记了。日子真不经混，一转眼我离开盛和机械厂都三年多了。
    胖子他爹是不是也出来了？”
    周局不确定：
    “能那么快吗？他不是判了十一年吗？”
    郑琦想了想：
    “对，是十一年。我怀疑他早就买通关系，办理保外就医了。”
    周局没有说话，他拿出电话打了出去，没用两分钟就查清了，胖子他爹九四年初就保外就医了，现在居住在省城的春城区。
    周局放下电话爆了个粗口：
    “艹，还是兄弟敏感。这些人利用关系，早就逃脱了蹲大牢的惩罚。”
    郑琦也叹了口气：
    “只要有人为因素可以裁量，漏洞总会存在。这种事没有人较真，胖子他爹这样的人就方便浑水摸鱼。
    胖子的游戏厅在哪？你让人关注一下。”
    周局续了一支烟：
    “我只听说有一家在华云宾馆的六楼，等我查查，要不要给他加点麻烦？”
    郑琦摇摇头：
    “这种人已经不值得咱们动太多的脑筋了，先查查底细，如果他规规矩矩的，先不去管他。”
    …………
    跟周局、刘勇一起简单吃了午饭，郑琦开车准备去冰柜厂看看，董婉盈的电话打过来了：
    “周莉姐过来了，你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起坐坐？”
    郑琦有些疑惑：
    周莉过来了？她怎么不到固泉镇来？郑琦答应一声：
    “行，你俩现在在哪里？”
    周莉接过电话：
    “不举啊，你到南山宾馆茶室来吧。”
    放下电话，郑琦到加油站给车加满油。那边周莉把电话递给董婉盈，看着她吃惊的模样问了一句：
    “妹子，咋了？怎么这个表情？”
    董婉盈捂着嘴笑了半天：
    “你刚才叫郑琦啥？不举？啥意思？”
    周莉自己也笑了：
    “我给郑琦这个混蛋起的外号，专门来打击他的。”
    董婉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周姐，你真有才，咋就想了这么个名字？”
    周莉点了一支烟：
    “郑琦这个混蛋惹了我好几次，我当然要用男人最在乎的东西来回击他。”
    董婉盈看看周莉：
    “我还以为你俩有过不堪回首的故事呢。”
    周莉愣了一下：
    “不堪回首的故事？
    妹子你真能整词，整的这么文艺。
    我俩没有任何故事。
    郑琦虽然混蛋，但是在我跟前一直都很柳下惠，规矩的很，这点能看出他的人品还是不错的。不像有些好色之徒，恨不得把眼珠子钉在你身上。
    妹子这么漂亮，天姿国色的，对我说的这种感受肯定有亲身体会。”
    董婉盈给周莉倒了一杯茶：
    “周姐，你对那些好色的人的描述很到位。有些人眼睛里写满了贪婪和欲望，赤裸裸的毫不掩饰。我把这种不怀好意的眼光，叫做兽性外露，确实太烦人了，也让人太不舒服了。”

 第586章 民心可用1

    郑琦进门的时候，周莉和董婉盈不知何故还在笑。郑琦在茶桌边上坐下，董婉盈看了一眼郑琦的腰部，想起周莉喊郑琦不举，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
    郑琦把手包放在边上的椅子上，敲敲茶桌，看看周莉和董婉盈：
    “你俩加起来快七十岁的人了，这是咋了？能不能淑女一点，温柔一点行吧。”
    周莉收起笑容，板着脸瞅瞅郑琦：
    “你才七十岁的人呢，你属于未老先衰。管的真宽，这是你一个农业局长该管的事？”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
    “咋个意思，你俩也听到谣言了？”
    董婉盈笑笑：
    “你的事都传了大半个月了，西苑区这边基本都已经默认成事实了。刚才周姐就是代表组织，给你盖戳肯定的。”
    郑琦掏出烟点上一支，看看周莉：
    “周姐代表的组织跟黑社会差不多，不具有法律效力。”
    周莉火气让郑琦勾起来了：
    “你才是黑社会呢。
    我都不明白，组织部门咋就让你这样一个社会流氓去当农业局长。”
    周莉的胡搅蛮缠郑琦也头疼，他连忙示弱：
    “好吧，周姐说的都对，是组织审查不严，让我趁机混进革命队伍了。
    说正事吧，固泉镇那边的织片横机一百台已经到位，年前四五百人的培训应该没问题。
    厂房这边转过年你就可以设备进场了，三月下旬差不多就能投入使用。现在你就要考虑订单了，织片可以提前启动了。
    周莉也收起嬉闹表情，从边上的包里拿过一张纸递给郑琦：
    “二月份我先接了一万件订单，先从小单开始做起，根据织片能力，一点点往上加量。”
    郑琦看了看单子，是欧洲市场的订单，交货周期也合适。
    他把订单还给周莉：
    “咱们分一下工，技术、质检的事你负责，村民组织固泉镇来负责。从现在开始，完成培训的村民，开始转入正式织片生产，你那边材料供应跟上就行，争取第一个订单咱们漂漂亮亮完成。
    后续织片横机，我准备再订二百台，以后根据你的订单数量，继续往上加。”
    周莉把纸放进包里，转头看看郑琦：
    “我喊你过来，就是这个意思。
    另外，你调离固泉镇，会不会对羊毛衫生产带来负面影响？”
    郑琦摇摇头：
    “不会的，现在调令还没有来，年前估计不会有大的变化。这两天正式推动织片生产，我还能亲自盯盯。
    即便年后调走了，我还在西苑区晃荡，真有啥事我肯定会过来帮忙。”
    周莉撇撇嘴：
    “这次是市委书记秘书过来，你还敢跟他呲牙？”
    郑琦喝了一口水：
    “他如果走的端正，我为啥要跟他呲牙？如果他胡作非为，你以为固泉镇老百姓好欺负？放心吧，他来了也翻不了天。”
    董婉盈有些不解：
    “你干的好好的，在清原可能都是最好的，他们有啥理由要把你调走呢？”
    郑琦笑笑：
    “董总，你可以这样理解：组织上已经知道我发展工业的能力很厉害了，准备让我去熟悉一下农业，我分析他们想把我培养成全才，为将来当省长做准备”。
    周莉在边上听见郑琦胡扯，切了一声：
    “你还真能给自己找台阶下，还当省长，你这是光腚想好事。算了，你想吧，反正你不举。”
    董婉盈刚刚压下去的笑意，又让周莉激起来，捂着嘴哈哈笑起来。郑琦也不恼，笑着说：
    “每个人都有做梦的权利，谁也不能霸道的不让人做梦吧？”
    董婉盈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你的心态真好，我相信这只是对你的考验。”
    郑琦摆摆手：
    “随遇而安嘛，没有啥大不了的。
    董总那边的厂房，按照现在的进度，年后交付时间也能提前。
    你俩是我引资到固泉镇的，我明年的主要任务就是给你们服务好，让企业顺利发展。
    你俩把心放进肚子里，不用过多担心。”
    周莉用挑衅的眼光看看郑琦：
    “你的官不如人家大，以后又不属于固泉镇人，再过来就是多管闲事了。人家有人撑腰，非要过来捣乱，你敢咋整？”
    郑琦点了一支烟，看看周莉和董婉盈：
    “他官比我大，这事不假，但是我手大劲大也是事实。
    周姐，我给你打个比方，你说如果过来捣乱的人，在歌厅鬼混争风吃醋的时候，不知道让谁把腿打断，他咋整？
    是不是要回家养病？
    他还有能力过来捣乱吗？
    万一让人把头再打坏了呢？”
    周莉哈哈笑起来：
    “你真是个流氓，你这套做法也是无赖做法。人家还可以动用司法手段来收拾你，这方面你根本无力抗衡。”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我已经提前说了这是打比方，又不是真实发生的事。再说他都能过来捣乱了，他的行为是啥行为？是不是流氓行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俗话说得好，恶人还得恶人磨，你自己的路子上不了台面，就别怪别人用同样的手段来反击，大家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
    如果他们动用执法部门，这事也简单，证据说话吧。你没有证据，咋整？
    你敢冤枉人，你可以试试，别忘了想想当年刘真是怎么从西苑区混蛋的？
    民心可用，民心可畏，谁也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听见郑琦提起刘真的事，周莉看看郑琦，不屑的说：
    “那件事你处理的更流氓。”
    郑琦嘿嘿笑笑：
    “手段不重要，达到目的最重要。”
    董婉盈没有听过刘真的故事，抬头问郑琦：
    “刘真是谁？”
    郑琦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
    “刘真是个红色子弟，也是上一任西苑区委书记，因为桃色事件被赶走了。”
    周莉看看董婉盈：
    “郑琦这个混蛋，把最流氓的过程忽略了。
    他安排人拍了刘真的风流照片，贴满了省城，还组织了二百多老年妇女，到省委门口举着刘真的照片上访，这样直接把刘真给捶死了。”
    郑琦看看周莉：
    “你把最关键的部分省略了。
    刘真依仗家里背景，跑到固泉镇想霸占固泉食品厂和北大洼村的矿泉水厂，惹火了北大洼村的百姓，人家老百姓自发行动，去省城上访维护自己的权利。至于刘真被赶走，那完全是他自己作的。”

 第587章 民心可用2

    董婉盈转头看看郑琦：
    “我算明白你说的民心可用这句话的意思了。
    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固泉镇老百姓的支持，是你敢出来折腾的最大的底气？”
    郑琦给董婉盈和周莉倒上茶水，拿起茶桌上的瓜子，慢慢磕了几个：
    “董总，那是你自己的理解。
    俺是个本分人，从来都是规矩行事不敢折腾。”
    周莉正在喝水，听了郑琦的回答，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她找面巾纸擦擦嘴，一脸鄙夷的看看郑琦：
    “你的话真把我恶心到了，就你还是个本分人？谁给你封的？别糟蹋本分这个词了。
    你身上的伤疤差不多快把上半身布满了，你来跟我和婉盈妹子说说，你是怎样本分的？”
    郑琦搓搓脸，看看周莉：
    “周姐，正因为本分才让人欺负嘛。你啥时候看见恶霸身上，会有这么多伤痕。
    算了，这件事说不清楚了。
    有件事我问问你，现在清原的市委秘书长黎平，是不是你家老爷子的老部下？”
    “黎平？”
    周莉想了想，不确定的摇摇头：
    “我不清楚，我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你等会我问问周亮。”
    周莉拿出电话给周亮打过去，不知道电话那头周亮怎么说的，周莉哦哦两声，把电话挂了。
    “黎平去我爹家拜过年，是跟着薛城原来的市长去的，我爹跟黎平不熟。”
    郑琦点点头：
    “算了，不打听了。”
    周莉疑惑的看看郑琦：
    “你跟张兆横关系不错，你可以选择跟着他兄弟混，还用在乎黎平？”
    郑琦笑笑：
    “周姐，你真天真。
    我是跟张兆横说上话，也仅限于说上话。
    在他兄弟眼里，我只是一个没有多少价值的喽啰，他不会浪费时间，来看我一眼的。
    这个思维也正常，现在社会发展这么快，没有几个人，会在无用之人身上浪费感情。”
    周莉两手捧着茶杯想了一会：
    “或许你说的有道理。
    唉，官场真复杂，算了不费脑子了。
    要我说啊，谁欺负你，你就上去三巴掌两脚的把他打残，谁敢不服谁敢反抗，你让张瑜她爹拿枪把他们都突突了。”
    郑琦也是无语了，他看了周莉两眼：
    “周姐，亏了你做生意还行，别的地方你的智商基本等于零。”
    周莉有点恼火，抓起面巾纸扔过来。郑琦接住面巾纸，放回茶桌上。
    “你这是让我说到痛处恼羞成怒了。”
    郑琦从包里拿过纸条，写了个地址电话递给董婉盈：
    “你不是过几天去星岛吗？这是燕姐家的地址和电话。如果你自己去，你可以住到燕姐家里。那边公司也有车，方便你出行。”
    董婉盈接过纸条，看看郑琦：
    “我去燕姐家不会不方便吧？”
    郑琦笑笑：
    “没有啥不方便的，她在那边事情不多，有个老乡过去说话聊天，她也会高兴的。”
    董婉盈把纸条装进包里：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燕姐身上有种亲和力，我跟她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周莉看看董婉盈：
    ”妹子，你啥时候回来？走不走港岛？”
    董婉盈算了算：
    “没有特殊情况，我正月初六去港岛，咋了，你春节期间在港岛吗？”
    周莉点点头：
    “我跟战友约定，初四去港岛碰碰面。如果时间合适，我给你个地址，你到时候可以去找我，办完事咱俩一块回宇春。”
    周莉转头看看郑琦：
    “不举啊，你跟张瑜请个假，给我俩去当保镖，咋样？我一天给你一千块钱的工钱。”
    郑琦眯着眼看看周莉：
    “一天十万块钱我都不眼馋。”
    周莉切了一声：
    “真能装，问题是你也得能出去吧？”
    郑琦懒得跟周莉磨牙，看看时间转头问周莉：
    “你今天不回宇春了？”
    周莉有点警惕：
    “你想蹭我的车？别想了，今天婉盈妹妹跟我一起走，她去省城有事。”
    郑琦摇摇头：
    “我没有打算蹭你的车，那样我回来更麻烦。我的意思如果你回去，咱们就凑伴一起走。”
    周莉看看董婉盈：
    “可以，就怕你的破车跟不上。”
    郑琦起身把包收拾好：
    “这个简单，我回固泉镇借辆好车，等会在高速收费站那里等你们。”
    周莉打了个响指：
    “行，我们晚十五分钟出发。”
    …………
    郑琦把车开回北大洼矿泉水厂，把霸道开出来，走到工业园工地边上停下来，他看见鑫源建设公司老总井舒立在工地上跟人说话。
    郑琦走过去，井舒立迎过来：
    “老井，早上我过来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工地夜间看护的问题。靠近年关，小偷越来越胆大也越疯狂。
    我已经跟北大洼村说了一嘴，他们的巡逻队也会过来巡逻。咱们工地上夜班巡逻人员也要加倍，不能大意了。特别是钢结构件，丢一个还要等时间加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井舒立答应一声：
    “书记，我从今晚开始加派人手。公司的几个副总也会轮班在工地上值守，确保财物安全。”
    郑琦点点头：
    “行，辛苦过年前后这段时间吧。等钢结构组装完成，压力就能小一些。
    另外，夜间巡逻人员的棉大衣等保暖配备一定到位，买卖好坏不差这点。我等会跟派出所也打个招呼，让他们的联防队也经常过来巡逻。”
    井舒立连连点头应诺。
    对于郑琦，井舒立心里有说不出来的尊重。即便现在满街疯传郑琦要被调离，丝毫不影响他的态度。
    不说企业改制时候，郑琦对他们管理层的照顾，单单公司成立以后郑琦给他们提供的工程，就足以让同行们羡慕。
    工程量大，资金充足，在现在三角债盛行的时候，这真是需要烧香拜佛才能碰上。
    郑琦不知道井舒立心里想啥，安排完了以后他给刘勇打了个电话，把工地这边的事交代一下，开车往高速公路收费站开去，周莉她们已经到了。
    …………
    看着郑琦开着霸道新车过来，周莉也咋舌：
    “怎么这么腐败？
    这是谁的车？
    是不是你贪污腐化来的？”
    郑琦撇撇嘴：
    “你看我还至于贪污吗？依我说，你俩也别坐林肯了，上来坐我的新车体验体验。”
    董婉盈看着霸道车手痒：
    “能不能我和周姐一人开一会？”
    郑琦直接把钥匙递给她：
    “来吧，你俩坐在前面轮流开，我在后面坐着享受一把当老爷的滋味。”

 第588章 有故事？

    车上了高速，郑琦第一次见识了女人疯起来，也是一件恐怖的事。
    董婉盈表面文静贤淑，霸道车到了她手里，郑琦感觉她把脚快踩到油箱里去了。高速限速一百一的警示，她根本不去关心。一口气跑到林城服务区，她和周莉换了个位置，周莉坐到驾驶座上，照样生猛。
    郑琦在后座上坐着，替她俩捏着一把汗：
    “你们两个太疯狂了，比我开的都猛”。
    周莉嘿嘿笑笑：
    “路上车少，加上你的新车磨合的好。开起来顺畅丝滑，动力强劲，确实过瘾。
    这个车型我记得还有个排量更大的，忘了是不是三点四的。转过年我去弄一个，留着我和婉盈妹子偶尔出来撒撒野。”
    郑琦想起了沈中洋的悍马：
    “你俩可以去看看悍马，沈中洋有一辆，那个是美国佬生产的，我没有开过，不知道是不是比这个更过瘾。”
    董婉盈摇摇头：
    “那个车我开过几次，不适合女人开，太粗犷了。”
    周莉也体会过：
    “美国佬的车，细节方面比起鬼子的，都有明显差距，还是鬼子的开着舒服。”
    董婉盈转头问郑琦：
    “你啥时候回清原？”
    郑琦想了想：
    “礼拜一早上早点走行不行？你方便不方便？如果不方便，那就礼拜天傍晚走。”
    董婉盈看看周莉：
    “周姐，我礼拜一早上起早走吧？”
    周莉点点头：
    “早上走好，晚上开车眼神还是跟不上。”
    郑琦答应一声：
    “行，那就礼拜一早上走，我去哪接你？”
    周莉从后视镜里看了郑琦一眼：
    “到我家里去接婉盈妹子。”
    郑琦答应一声就不言语了，董婉盈有点疑惑：
    “你知道周姐家里的地址？”
    郑琦笑笑没有说话。周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郑琦，转头跟董婉盈说：
    “郑琦属狗的，他是个好警犬，等会让他闻闻你衣服上的味道，他自己就能找过去，你不用担心。”
    董婉盈看看郑琦又看看周莉：
    “这话没有可信度，你俩应该有过故事。”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看周莉无法开口辩解，笑着说：
    “董婉盈同志，不要想歪了，故事很简单。
    你周姐的弟弟周亮在清原开发区有个化工厂，排放的污水祸害了西苑区的老百姓，区里安排我跟周亮商量解决问题。
    周亮脑子发热找人砍我，被我修理一顿，你周姐不服气，她以为她在部队比赛获过奖，拳脚功夫比我厉害，约我过来比划比划，给他弟弟报仇。哪知道她的花拳绣腿不经打，让我找上门揍了一顿。
    你周姐脸皮薄，不好意思说这个过程，她认为是丢人的事。”
    郑琦的话董婉盈听了还算合理，她歪头问周莉：
    “周姐，是这样的吗？”
    周莉拍拍方向盘：
    “后排座上的那个牲口，拳脚确实厉害，一般的警察都不是他的对手。我跟他较量过，他还让了我一只手，根本打不过。”
    董婉盈哈哈笑起来：
    “那天在酒店里，建委那帮人闹事，不到三分钟，五个人都懵了，郑大侠速度太快，根本不知道咋回事。
    我有点纳闷，你在学校里读书的时候，空闲时间不去谈个恋爱，天天研究这些打人的技术，是不是亏了点？”
    听了董婉盈的话，郑琦有些吃惊：
    “谈恋爱？跟谁谈？
    我那会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有那个心思。再说哪个闺女不长眼，能看上我这样农村出身的破落户？”
    董婉盈不知道郑琦的出身，不能体会郑琦当年贫穷：
    “跟你们班的女同学谈不行啊？”
    郑琦拍了一下座位：
    “拉倒吧，理工科女的有几个长得好看的？
    我们班三十个人，二十三个男的七个女的。里面四个女同学还是复读三年才考上来的，看模样都有三十岁了。一个个长得跟猪八戒他二姑一样，还自我感觉良好。”
    周莉和董婉盈都哈哈笑起来，周莉腾出右手，朝后面的郑琦做了中指手势：
    “你的嘴跟一把刀一样，专门糟蹋人，你看见过猪八戒他二姑？”
    郑琦不愿跟周莉磨牙，就没有接她的话茬，董婉盈想想郑琦的话也有道理：
    “理工科女的，确实长得都一般般。学校里面长得好看的，都在中文、外语、艺术几个文科专业。”
    郑琦回头看看，周莉的林肯被甩的看不见影，拍拍驾驶座的后背：
    “快到宇春了，慢点开等等林菱。”
    周莉松了松油门，把车并到右边车道上：
    “只顾着过瘾了，还忘了这个事了。”
    …………
    回到干休所，老张同志和张瑜都站在院子门口，郑琦有点纳闷，停下车走过去跟打招呼
    “爹，天这么冷，你俩站在门口干啥？”
    没等老张同志说话，张瑜笑着说：
    “我俩刚才去新房子那边了，医生让我多溜达溜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张同志看看郑琦，眼神里有点怪怪的味道：
    “怎么听说你要被调走？”
    郑琦原来担心清原的传言影响张瑜，现在挡不住了，传言还是传过来了：
    “爹，先进屋吧，您说的是传闻，能不能落地，啥时候落地，都是别人在说。”
    传言是张瑜听叶萱姐说的，郑琦分析，大概是沈中洋或者纪云峰传的。
    在沙发上坐下，郑琦找杯子倒了杯水喝了下去：
    “传言说有人看上固泉镇了，觉着发展不错，容易出政绩，也想过去沾点光。
    这个也正常，至于我到别的部门锻炼，从组织原则方面，也说的过去。
    现在只是传言，能不能落地都还要打折扣。
    爹，您和张瑜不用考虑这些破事，我都能应付了。”
    老张同志没有说话，张瑜有些不解：
    “按道理应该把你提拔一下，也算对你工作的肯定吧？”
    郑琦握紧张瑜的手：
    “官场上的事，没有什么道理，也没有什么逻辑。至于我的工作，也不需要上面几个有话语权的人来肯定。
    踏踏实实给百姓做点事，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一点，在我看来比啥都强。
    周莉姐在固泉镇投资了一个羊毛衫厂，乐观估计可以解决一两千农村留守妇女的就业，这是我给固泉镇谋划的最大的一个项目。
    明年上半年把这个项目扶上马，我在清原就没有什么牵挂了，可以想法调到宇春来，回来看孩子了。”

 第589章 冤家路窄

    张瑜听了郑琦的话，有些黯然，她两只手握住郑琦的手：
    “在一个地方时间长了，难免都会有感情，你是清原人，如果不是不得已，是不是不舍得离开固泉镇？”
    郑琦看看老张同志又看看张瑜笑着说：
    “那倒没有啥，也没啥舍不得的。清原除了还有点生意牵挂，其他的对我已经不重要了。
    固泉镇只是我的过路站，我不可能一辈子待在那里不挪窝，那样我以后还怎么能当市长当省长，对吧？”
    郑琦这句话把老张同志都逗乐了：
    “兔崽子，你想的太远了。”
    张瑜笑着跟她爹说：
    “郑琦说话属于三句半，前面的听起来都像回事，后面的直接跑沟到里了。”
    老张同志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几下：
    “小子，你的心态是对的。人一辈子走过的路，避免不了拐弯的时候。关于你传言这件事，如果最后落地，那说明有些人做的过分了，如何来应对，这对你也是个考验。
    昨天清原军分区甘云峰打电话过来，谈起过街上你的传言。我的意见这点小事他不必掺和，你自己可以处理好这件事。”
    郑琦听完老张同志的话，拍拍张瑜的手笑着说：
    “爹说的对，这点小事我都处理不好，将来怎么往上混呢？
    你俩都放心。爹您老人家继续保持身体健康，等着帮我们看孩子。张瑜同志负责安心养胎。羊毛衫厂的事理顺了走上正轨，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就可以放心的回宇春，咱们一家人团聚。”
    张瑜和老张同志不了解基层官场的残酷，郑琦轻描淡写，主要目的是想让他们宽心。
    郑琦早就盘算过，甘云峰的位置，在常委会上既超脱也尴尬。
    如果真的要表态李建到西苑区任职，把郑琦的位置也占了，他单枪匹马根本挡不住。
    人家最起码做到了程序正义。
    现在的社会里，许多的事，都在程序正义的幌子下发生。与其那样，还不如不表态，冷眼旁观就行了。
    …………
    礼拜六上午，郑琦跑到恒信房地产公司，跟虞馨嫂子碰了面，花时间把正在开发的楼盘的问题捋了捋。
    恒信房地产公司开发的第二个盘子牡丹园即将清盘，荷花园和桂花园销售近半，公司的资金压力基本消除，形势比预计的要好一些。
    从恒信公司出来，郑琦顺路去了宇春宇泰超市。张瑜给他一张采买物品的单子，里面有过年给老张同志的内衣内裤啥的。
    郑琦穿过超市的生鲜区，往百货区走的时候，五六米开外推着购物车走过来的人，一下子把郑琦惊住了，让他气血上涌：
    妈的，遇见仇人了，真应了不是冤家不聚头的话了。那个人是姚振华，原来清原盛和机械厂厂长，姚胖子他爹！
    看胖子他爹红光满面的模样，分明硬朗的很，这样的状况要保外就医？
    边上跟胖子他爹一块走的女人，郑琦在照片上也见过，是清原京剧院的柳青。
    郑琦有些纳闷，两个人这是结婚了？胖子他妈呢？
    郑琦有点看不懂了。
    把张瑜采购单上的东西买齐，全部装到车上，郑琦上车给邱老大打了个传呼，过了几分钟邱老大回过电话：
    “老七，咋了？”
    郑琦看看周边情况：
    “老大，我今天在宇春宇泰超市这边，碰见了熟人，原来盛和机械厂厂长姚振华，就是姚胖子他爹。
    你上班的时候，暗中查一查，他的婚姻情况，宇春这边家庭的详细地址。”
    邱老大也有些吃惊：
    “胖子他爹？不是判了十多年吗？这是出来了？”
    郑琦答应一声：
    “嗯，出来了。
    周局那天跟我说过，他只在监狱里面待了不到两年，就通过关系申请了保外就医。今天我看他精神抖擞，一点看不出有病的模样，真是便宜他了。
    你先帮我查查资料，我有时间了研究研究他。”
    邱老大满口答应：
    “行，礼拜一上班后，我先查一查。”
    郑琦合上电话，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
    那天周局还问他，要不要重点照顾照顾胖子的游戏厅，当时让郑琦压下来了。
    今天面对面碰上姚振华，似乎心里的火气又燃起来了。
    当年爷俩算计打压自己的事，好像刚刚发生一样，一幕幕在郑琦脑海浮现 。
    要不要好好研究研究胖子爷俩？
    郑琦开车回干休所，脑子里琢磨了半天都拿不定主意。
    直到停下车，郑琦才拿定主意，先让邱老大摸摸底，如果真能抓住点把柄，他不介意给胖子爷俩再上上眼药水。
    …………
    下午跟王蕾碰面的时候，郑琦说了胖子他爹的事。王蕾不认识姚振华，但是他们爷俩打压郑琦的事，她从耿处那里也听说过，因此并不陌生。
    郑琦的观点她也认同：
    “有点门路的贪污犯，保外就医成了他们逃避惩罚的最便捷途径，这已经是在位者和落马者之间的心照不宣的默契。这个局面，暂时没有办法来改变。
    这事你纠结也没用。
    我现在担心，胖子他爹能查出来当初谁举报他的。慢慢捋捋，就能捋到你头上。”
    郑琦想了想：
    这事还真有可能。
    占明恩把照片递上去，这个事胖子他爹查出来不困难。从占明恩到老孟 ，再从老孟查到自己身上，真费不了多大的周折，胖子知道自己跟婷婷姐的关系。
    郑琦想透这些，不由自主的爆了个粗口：
    “他奶奶的，王姐你说的完全可能，我还没有想到这一层。
    现在哪还有点秘密可言？胖子爷俩出来有段时间了，可能早就打听到是我举报的了。”
    王蕾的政治敏感度超过郑琦：
    “既然这样，你也不能大意。摸清楚胖子爷俩的现状很重要。胖子他爹在北峰省经营大半辈子，他的关系网不是你能比的。
    你现在还是势力太弱小，他要想法对付你，还是有许多资源的。这里面唯一的变量，可能他们还不知道你后面站着张瑜她爹。
    这样也好，他们越是肆无忌惮的对付你，你越能知道对手在哪里，你还击的时候就会更准确更有针对性。”

 第590章 走马灯

    顺着王蕾的思路，郑琦想的更远：
    最近妖风不断，是不是胖子他爹搬来救兵了？黎平或者李建他老丈人，是不是跟胖子他爹认识？关系是不是密切？
    这些情况都需要郑琦慢慢去调查。
    只有知道对手在哪，才能有针对性的去应对，否则只能被动挨打。
    想通了这些，郑琦心情略微放松一些：
    “虞馨嫂子说，下个礼拜二你爹的事要宣布了吧？”
    王蕾点点头：
    “同时宣布的还有新任副书记，是从南面调过来的。省长和常委副省长的任命，春节前也会公布，这样方便春节后人大会通过。
    你有啥想法？”
    郑琦哈哈笑笑：
    “我有啥想法不重要，也没有啥鸟用，我关心的是你爹，能继续为北峰省人民做贡献。
    王姐，这些走马灯的人事变动，你说跟我这样的普通老百姓有啥关系？
    许广运、鄢书记那样，昨天还在台上人五人六的讲话，什么主义什么理想的，今天一觉醒来他们被人抓走了，成了腐败分子了。那些提拔支持他们的人，是不是要出来说句话？”
    王蕾捂着嘴笑了笑：
    “你的想法很幼稚，或者说你政治上不成熟。
    现在主流的处事方式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花花轿子大家抬。
    出事了的人都是个人素质的问题，你如果非要追究提拔人的责任，那样完蛋了，大家都有责任，洪洞县里无好人了，咋整？
    算了，这些你以后慢慢琢磨吧。
    再说说你的事，我认为清原那边你越早离开越好。邹平之离开西苑区是可以预料的事，棒槌区长也没有多少时间留在西苑，将来谁去西苑都不好说。
    你也没有必要非要绑在固泉，是时候离开了。
    至于现在回宇春，也不是个好机会。
    主要是你的级别低，回来找个副处级位置不难，难的是你没有多少话语权。
    我现在这个务虚的工作让你来干，估计不用一个月你就烦了。
    我有个建议，你可以考虑去林城。
    我爹的秘书孙海涛，转过年或许有机会到林城开发区去担任一把手。那天我跟我爹提起你的事，他也感觉你到林城可能更合适。
    第一，林城到宇春和清原的距离都比较近。固泉镇这边有啥事，你还可以帮点忙。
    第二，我爹的秘书比较厚道，他的基层经验不多。你过去帮他，他会给你放权，这点我都能给你保证。你有话语权以后，就能好好干点实事。
    第三，也是最重要一点，林城开发区作为省级开发区，这些年发展的不咋地，你去了干出政绩以后，可以申请国家级开发区。
    到时候水涨船高，你的行政级别能跟着自动晋级。”
    郑琦没有想到王蕾会提议他去林城。
    “林城？
    他们发展的不是挺好的吗？
    开发区咋就发展的不好？”
    王蕾去自己包里拿了几份资料回来递给郑琦：
    “林城发展的不错，主要是他底下的几个县厉害。县域经济的高速发展，掩盖了林城城区工业发展后劲不足的现状。
    我给你的第一份资料，是林城今年各县区前十一个月的发展指标，你可以自己再分析一下。
    至于林城开发区，在林城市管辖的三区六县里面，经济发展的指标也排在后面。
    第二份资料里面，有林城开发区现有企业、规模情况，你可以先看看。”
    郑琦粗略的看看王蕾搜集的资料，随手放进自己的包里：
    “王姐今天提起了一个新课题，我以前根本没有想过去林城。
    我有个疑问，你爹的秘书怎么不选择到西苑来？
    他处级几年了？
    邹平之马上就要走了，只要他处级符合晋升条件，过来挂个副市长兼任西苑区委书记不难吧？
    最主要一点，咱们在这里经营时间长，有许多的资源可以利用。”
    王蕾给郑琦续上茶水：
    “你说的这些我爹也考虑了。
    主要原因是林城市委书记，跟我爹关系不错，对孙海涛能照顾一二。
    而清原市委书记老冯，现在是省老大丰泽的人，有些话不好说。”
    郑琦哈哈笑起来：
    “你爹这是把秘书当成儿子来看待了。
    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他把秘书外派出来，以后的发展就看秘书个人的能力了。
    刘真来清原关系厉害不厉害？他自己啥也不是，来清原以后张牙舞爪，一样不好使，最后还不得夹着尾巴走人？
    现在西苑区属企业这块的布局已经结束，马上进入稳定的收获期，这一点比所谓的关系都好用。
    孙海涛到西苑来，棒槌区长就不用赶走了，把他困在西苑区就好。其他的事，还不是孙海涛说了算？
    王蕾点了一支烟，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
    “你的方案有建设性，这事我跟我爹再合计合计。如果孙海涛选择到清原来，不管别人怎么打压你，区里这方面的支持力度都是最直接的。
    只是我担心，你升副区长这一关，市里有些人可能会拿来做文章。”
    郑琦想了一会：
    “不怕，大不了我找找张兆横，让他兄弟帮着说句话。另外军分区政委甘云峰，是张瑜她爹的兵，到时候也可以帮着说话。”
    “甘云峰？”
    王蕾看看郑琦：
    “这次街上关于你的传言，如果真的讨论的时候，他会帮你吗？”
    郑琦摇摇头：
    “他请示过张瑜她爹了，张瑜她爹不让他掺和。”
    王蕾有些不解：
    “为啥不掺和，就看着别人欺负你？”
    郑琦笑笑：
    “他说没有惹出祸来都是小事，我自己应该能解决。”
    王蕾凑到郑琦跟前：
    “张瑜她爹是不是跟你一样，都是二杆子脾气，鼓动你用暴力去对付那些欺负你的人？”
    郑琦喝了一口水：
    “王姐，你想简单了。一个从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老兵，啥阵势没有见过？
    我这点事，对他来说真是微不足道。
    哦，对了，林城市长是不是小宁他爹接任？”
    王蕾摇摇头：
    “小宁他爹调任林城南边的薛城当市长，省委组织部一个副部长，过去到林城担任市长，这是鄢书记出事之前，省委组织部已经确定的，如果不出意外，下个礼拜有可能对外宣布。”

 第591章 算命1

    郑琦有些意外：
    “小宁他爹好不容易在林城站稳脚跟，一下子又给支出二百里地，离清原越来越远了，这样的安排一般人真看不懂。”
    王蕾撇撇嘴：
    “本来就不是给你看的，你都能看懂了，领导的权威在哪，他们怎么来通过这些操作实现自己的目的，对吧？”
    这句话对，郑琦摸摸自己的头：
    “我的代入感有点上头了。
    算了，不动这个脑子了，省点力气好好伺候王姐是正道。”
    王蕾哈哈笑起来：
    “我发现你这段时间有点饥渴啊。
    咋了，走了燕姐和吴秘书，在清原那边就得打光棍了？”
    郑琦给王蕾竖了个大拇指：
    “王姐英明。
    现在回宇春也是你一个人来配合工作了，张瑜已经挂出免战牌了。”
    王蕾板着手指头数了数：
    “张瑜怀娃是不是快七个月了？”
    郑琦点点头：
    “七个月了，预产期三月下旬。”
    王蕾感慨一声：
    “哎，日子过得真快。一转眼张瑜都当娘了。”
    郑琦揽过王蕾：
    “过了年你抓紧时间相亲，争取明后年你也当娘。”
    王蕾点点头：
    “叶萱帮我看好一个人，只是现在还在西域援建，是政法委的一个处长，四月份回来，这是不是算命先生说姻缘？”
    郑琦想了想当初算命的话：
    “王姐，还真有可能。
    他当时说是熟人介绍，这点就吻合，日期上有点出入，也在误差范围之内，说不定你的姻缘来了。叶萱姐真行，具有媒婆的潜质。”
    王蕾从郑琦怀里坐起来，有些吃惊的问郑琦：
    “还能这么准吗？”
    郑琦笑笑：
    “还真有可能，是有些事情无法解释的”。
    王蕾琢磨一下郑琦的话：
    “如果说姻缘这种事算命的能算准，你的事他也能算个七七八八。你有没有想法，跟我去让他算算？”
    王蕾的话跳跃性很快，郑琦没有跟上：
    “去算命？这样好吗？靠谱吗？”
    王蕾拍拍郑琦的胳膊：
    “这有啥不好的。
    管他算的准不准，对你都是个参考。
    现在林城、清原、宇春几个地方，都是你下一步的落脚点。让算命的算算，你是不是适合这个时候离开，挺好的。
    就这么说定了，我今天晚上回家让我妈联系联系，明天早上我给你打电话，领着你去一趟。
    反正不费事，去听听也没坏处。”
    郑琦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算过命，以前他也不信这些事。看王蕾积极性这么高，他也不好破坏她的好意。
    “行，你联系好了，咱俩去一趟。他算一次收多少钱？”
    王蕾想了想：
    “我妈上次给他二百块钱，这次你多给他点，四百块钱吧。”
    郑琦点点头，笑着说：
    “我看过一篇文章，里面说咱们的算命先生，其实跟外国的牧师作用有点像，主要做的是心理安抚工作。
    只不过算命的先生们，有时候戴着墨镜说瞎话。”
    王蕾呸呸几声：
    “这个事别胡说八道。信则有，不信则无，还有一句话叫心诚则灵。
    我妈的同事说过一个故事，有几个人凑伴去算命，去的路上几个人商量，每人给一百块钱。
    最后算完了，有的人心里不舒服，嫌算命算的不好，舍不得给钱，最后每个人只给了算命先生五十块钱。
    算命的看他们出门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五十块钱和一百块钱，算的命运还是有区别的，诚心这件事，比五十块钱重要。”
    郑琦听懂了王蕾的话笑笑：
    “王姐，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那就是天意了。”
    王蕾笑着说：
    “我也不信，这种事跟编的一样。如果算命看事的人，能看的那么准，他就不用整天磨破嘴皮子挣钱了。”
    …………
    礼拜天早上不到八点，王蕾打来电话，人都约好了，让郑琦过去接她，九点赶到算命先生家里就行。
    张瑜不知道郑琦在忙啥，看着郑琦包了四百块钱的红包，出门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嘴。
    郑琦抱抱她笑着说：
    “我去找人看看，下一步调到哪里合适。”
    这话张瑜爱听，她心里还是希望，不管在哪工作，郑琦都能顺风顺水的。
    王蕾领着郑琦到了河西区一个小区，在一楼拐角的一个门市房里，看到了王蕾说的算命先生。
    屋里经过装饰，古香古色的，屋里香味扑鼻，透着一些神秘感。靠窗户的地方摆了差不多有两米的长案子，案子后面柜子上，供着一座精美的彩色观音菩萨。
    王蕾来过一次，算命先生应该没有什么印象了。王蕾提了一个人名，算命先生恍然大悟：
    “哦哦，知道了，你俩过来坐。”
    王蕾指指郑琦，对算命先生说：
    “先生，我弟弟最近有点迷茫，请您给算算运程，指点迷津。”
    算命先生盯着郑琦看了一会，笑了笑让两人坐下。郑琦和王蕾坐到长案子的椅子上，王蕾转头看了看郑琦，郑琦会意的从兜里摸出红包，双手放到算命先生的跟前：
    “这是给先生的茶水钱。”
    算命先生大约五十多岁，面容清瘦，花白的长发下，一双眼睛倒是特别有神，他脸上表情不多，拿起红包捏了捏，把红包放到案子边上的抽屉里。
    从案子上拿起笔，询问了郑琦的生辰八字。在纸上划拉了四五分钟，又抬头看了看郑琦，随后闭上眼想了一会。
    王蕾比给自己算命都紧张，郑琦在案子底下轻轻拍了拍她的大腿，示意她放松。
    算命先生睁开眼笑了笑：
    “这位兄弟的命相有点怪，前运驳杂，后运奇好。命格上看，兄弟父母可能已经仙逝。”
    这两句话把郑琦给震到了：
    父母仙逝？这个也能算出来？
    郑琦一点也没有动，稳稳的坐在椅子上，刻意掩饰自己的表情。坐在边上的王蕾没有能忍住，她惊讶的表情，还是让算命先生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他两手摩挲着紫砂茶杯，慢条斯理的说：
    “兄弟的姻缘顺利，但是桃花庞杂。看兄弟的气场，如何去芜存菁，应该已有自己的判断。
    兄弟的财运，有点怪，我也算不透，这个我无法判断。
    运程上，近期有小波澜，长远看无忧。注意规避刀枪之祸，凡事宜静不宜动。”

 第592章 算命2

    算命先生说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朝郑琦和王蕾笑笑。
    郑琦看他右手边有烟灰缸，就给算命先生递了一支烟，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抽了两口烟，算命先生看看郑琦和王蕾，忽然笑了笑：
    “兄弟回家在自家院子东南角，明年春天种一棵无花果树。”
    王蕾有些不解：
    “先生，为啥要种无花果树？”
    算命先生笑笑：
    “无花果树，隐福之木，福泽内敛、不抢不争、福气自来。无花却有果，多子多福也。”
    王蕾捂着嘴笑起来：
    算命先生多子多福的话一出，她自己折服了。郑琦已经有个儿子了，张瑜又怀了双胞胎，未来吴静还有可能生娃，这点上看，算命先生倒也没有胡说八道。
    郑琦抽了一口烟，指着王蕾问算命先生：
    “先生看看我俩的姻缘如何？”
    算命先生看了看郑琦和王蕾，想了一会说：
    “你俩命里无姻缘，妹子面相上看，似乎好事不远了。”
    郑琦看看王蕾，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算命先生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纸袋递给郑琦：
    “里面是一个桃符，兄弟拿回去挂在进家门的钥匙环上辟邪吧。”
    ………
    从算命先生的屋里走出来，郑琦和王蕾都没有说话。郑琦把车直接开到华盛园，两个人进门互相看看笑了。
    王蕾帮郑琦把棉袄挂起来，过来搂着郑琦的腰：
    “你心里有啥想法？”
    郑琦抱着王蕾坐到沙发上摇摇头：
    “没有啥想法，算命这门手艺，在国内有着悠久的历史，如果都是胡说八道，他们早就被老百姓抛弃了。
    这里面肯定有一些咱们不知道不明白的道道和套路，应该说每一个算命的，都是一个察言观色的高手。
    玉泉村的刘大仙以前说过，研究易经八卦的高手，本身就善于营造一种氛围，把你的表情都显露出来，方便算命的人随时修正自己的话语。
    算了，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花点钱心理上得到安慰，这就足够了。”
    王蕾搂着郑琦的脖子：
    “你说他胡说八道吧，他能算出你没有父母，算出你多子多福。”
    郑琦想了想：
    “算命这种事，一般是父母领着孩子去，他是不是从咱俩去这个环节，得出一个我父母不在了的结论？
    至于多子多福，那个完全是客套话，国人心中最大的执念，也就是多子多福了。
    这种拜年话说说，大家都高兴。可是他忘了，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娃。”
    王蕾想了半天：
    “我觉着他给你算的太准了。别的不说，就那个桃花庞杂这句话，你就抵赖不了。”
    王蕾家里的暖气十足，郑琦坐了一会身上发热。他把王蕾放到沙发上，脱下身上的毛衣和毛裤，重新坐回来：
    “那种话男人都爱听，你说我现在的的岁数，以后有几个女人谁说得清？你这个不能跟他去对证。
    如果我是个本分人，现在还守身如玉没有结婚，他的话就是说的未来的事。你对我太了解了，可能觉着他说的准确。”
    王蕾起身去卧室换了家居服回来：
    “你这是狡辩。
    桃花多他说对了，父母不在了说对了，多子多福他说对了，就是财运这个事他没有敢说，可能他也不知道，你年纪轻轻的就腰缠万贯吧？”
    郑琦看看自己挂着的衣服，想了想说：
    “我的一身行头，都是普普通通的衣服，他看不出有值钱的，因此他说我的财运他看不透，分明就是留了余地。
    有些人名牌傍身，算命先生一句话就能把他说高兴了，财运亨通嘛。”
    王蕾过来坐在郑琦身边，拍拍郑琦胳膊：
    “不管怎样，他说你近期有波澜，这事你要警惕，避免刀枪之争。别人不了解，这事我听着靠谱。
    这次跟黎平的较量，不管情况如何，你都不适合用暴力手段去解决问题。多动动脑子，看看怎样才能用正当的手段，把对手收拾老实了才是正道。”
    郑琦点点头：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自己亲自动手了，也在尽量避免用不正当的手段对付人。”
    王蕾起身给郑琦倒了一杯水：
    “他说你宜静不宜动，那样你的下一步就要好好考虑了。
    今晚我回家跟我爹谈谈，如果可能，让他把秘书孙海涛，放到清原西苑区，过去帮帮你。”
    郑琦心中最理想的，当然是自己在西苑区就地提拔，毕竟固泉镇那边，凝聚了他太多的心血。
    “我的事不用让老爷子别犯难，孙海涛到了一个新岗位，能不能干好就是他自己的事了，与老爷子关系不大。
    从机关出来的人，最好干点务虚的活，那样麻烦能少一些。”
    王蕾赞同郑琦的意见：
    “孙海涛太老实了，如果碰上邹平之这样的老油条，能把他卖了他都不知道。
    如果他到西苑区干一把手，有你在边上帮扶，应该还是能慢慢适应的。”郑琦突然问了一句：
    “孙海涛家里有点背景吗？”
    王蕾笑着点点头：
    “你这次问到点上了。
    他叔跟我爹曾经是党校同学，现在是晋南的老二。”
    郑琦笑着骂了一句：
    “艹，都不是好惹的。”
    王蕾探头看看郑琦：
    “人家没有惹你，你惹人家干嘛。”
    王蕾换家居服，里面挂了空档，漏了半边山在外面，看的郑琦火热。他过去搂过王蕾，想在沙发上动手。
    王蕾拍拍他的手：
    “你这个娃娃真是没有吃饱，别在这里。”
    郑琦抱起王蕾：
    “算命先生都说你好事将近，我得抓紧时间了，不然以后没有机会了。”
    王蕾媚眼如丝：
    “那就别废话，抓紧时间整整整。”
    …………
    回到干休所，跟张瑜说起无花果树的事，她笑着说：
    “这个事简单，老家那边有的是。我跟我叔说一声，让他找几棵好树苗，让固泉食品厂拉货的捎过来就行了。这边院子里种两棵，新房子那边再种两棵。树苗的养护，就让老张同志和阮叔来负责好了。”
    老张同志不知道无花果树的寓意，但是他记得老家无花果流蜜的甘甜。听说还有多子多福的寓意，他积极性更高了：
    “这事我来负责，保证孩子满地跑的时候，让他们吃上老家的无花果。”

 第593章 不跑不送

    礼拜一早上四点半，郑琦跟往常一样悄悄起床，洗漱完了关门上车。时间太早了，老张同志也没有起来。
    把车打着，开车直奔周莉家。
    周莉和董婉盈已经起床收拾利索，只是两个人的眼角，明显的熬夜痕迹，化妆品都没有遮住。
    郑琦一边吃面包一边问周莉：
    “你俩晚上都干啥了，怎么熬成熊猫眼了？”
    周莉白了郑琦一眼：
    “你管的真宽，我俩昨晚逛窑子找乐了，你有意见？”
    郑琦把面包塞进嘴里，喝了一杯温水：
    “我说的呢，你俩这叫纵欲过度，要节制啊。”
    说完话不管周莉和董婉盈的愤怒，给董婉盈把手提箱搬到车上，点上一支烟在车边等着。
    周莉把董婉盈送出来，过来踢了郑琦一脚：
    “让你胡说八道，节制你个头啊。”
    她转头对董婉盈说：
    “你在后排上还能再眯两个小时，千万别坐前排，防止郑琦这个混蛋可能趁你迷糊的时候摸你的腿。”
    郑琦抽了一口烟，慢慢吐了个烟圈，看看周莉：
    ”你看看你思想多么复杂，把好人都看成流氓了。再说了，大腿有啥好摸的？你的我又不是没有摸过？”
    周莉让郑琦抢白两句哑火了，董婉盈愣了一下，看看周莉和郑琦笑着说：
    “你俩真是欢喜冤家，肯定有不可言说的故事发生过。”
    郑琦摆摆手：
    “没有影的事。你上车吧，后座上有个抱枕和小毛毯，你可以盖着睡到清原，到时候我叫你。”
    隆冬的北方大地，五点多钟天还黑着，郑琦慢慢开出市区，在黑暗里向清原奔去。
    董婉盈躺在后排，用毛毯盖在身上，一脸的倦容：
    “你自己能行吗？”
    郑琦笑笑：
    “你放心大胆的睡吧，起早开车我都习惯了。”
    董婉盈也不再犟嘴，盖上毛毯睡过去。
    ………
    从昨天算命回来，郑琦一直在琢磨算命先生的话：
    “宜静不宜动。”
    难不成暂时不能有大动作？
    还是暂时不宜离开清原？
    昨天他已经跟小宁说了，让他安排人继续盯盯胖子。李建那边，小宁安排的人，暂时也没有什么发现。
    于良成传过来的信息，李建也是个没有基层经验的棒槌，他来固泉镇任职，能干点啥都能想象到了，除了折腾还是折腾。
    车灯照向远处的黑暗，看不清黑暗深处的路，郑琦第一次感到有点迷茫。
    以前光棍一根，他可以由着性子蛮干，现在拖家带口的，有些事情还真要好好思量思量了。
    ……………
    董婉盈这一觉睡的很香甜，等她醒来，车已经下了高速，正在往固泉镇方向开过去。
    郑琦看董婉盈坐起来朝她笑笑：
    “到了固泉镇你自己开车回去，把车放到银河大酒店停车场就行了。”
    董婉盈看看时间刚过七点：
    “你是镇里老大，你不上班还有人管你吗，为啥要起大早往回赶？”
    董婉盈在后座睡觉，这一路郑琦都没有好意思抽烟，现在董婉盈醒了，他连忙点上烟抽了一口：
    “我自己定的规矩，我自己不遵守，那就没有意义了。
    每天早上七点四十五是班子碰头会，没有特殊情况，不能让大伙等我。”
    董婉盈笑着说：
    “组织部门那些人眼神不好使，如果他们知道你这么敬业，高低要好好提拔提拔你。”
    郑琦摇摇头：
    “他们眼神好使的很，谁干得好谁干的不好他们门清。能混进组织部门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
    至于提拔谁，那就不好说了。
    张三家里有背景，李四是自己的亲戚，王五是上级领导打招呼的，赵六人家送礼了。如果你在那个位置上主持提拔工作，你自己也糊涂了，应该提拔谁？”
    董婉盈哈哈笑起来：
    “你这么一说，主管的人确实为难。不过最后胜出的，要么是关系硬的，要么是送钱多的。我感觉你也可以效仿，多攒点钱送礼啊？”
    郑琦狠抽一口烟，把烟头扔到车窗外：
    “我哪有钱送礼，难不成为了一个芝麻官，我得去卖血吗？有那个钱我吃点好吃的多好。再说我都不认识人家，我去送礼哪一个人敢收啊？”
    郑琦卖血的理论一出来，董婉盈笑的花枝乱颤，好不容易平静下来：
    “如果真能当上官，你去卖血是不是也划算？”
    “理论上是划算的，可是成功的概率很低啊。万一当不上，又因为卖血把身体搞垮了，那就赔大了。”
    董婉盈不了解基层官员的苦衷：
    “你这样不跑不送的，是不是提拔只得依靠碰运气了？”
    郑琦苦笑一声：
    “没有运气，只有冷酷的现实。
    不知道你是否听过基层的顺口溜：
    不跑不送，降级使用；
    只跑不送，原地不动；
    又跑又送，提拔重用。
    我这样不跑不送的，就等着降级使用了。”董婉盈文科出身，对这样精炼的语句也是佩服不已：
    “这是谁编的，真是个人才啊。过去说智慧在民间，这句话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郑琦把车停在固泉镇政府大院外，扭头对董婉盈说：
    “老百姓眼睛是雪亮的，有些人还以为能愚弄他们，想的太简单了。
    算了，我这些反动的话让有些人听见，他们又坐不住了，还不知道去哪给我找双小鞋穿呢。车你开走吧，我得上班了。”
    董婉盈坐上驾驶座：
    “今天安排人给你把车送回来吧，人家别急着用车啥的？”
    郑琦摆摆手：
    “不用，你放在酒店停车场就行。”
    …………
    郑琦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给由学东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人把自己的桑塔纳送过来。
    开完碰头会回到办公室，他没有料到由学东亲自过来送车：
    “兄弟，有几个事想着跟你碰碰，我喊着猛子一块过来了。”
    招呼由学东落座，给他倒了一杯茶：
    “由哥，工业园那边是不是完成交接了？”
    由学东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完成了。
    我去玉泉村吴海那里看过，准备把村里巡逻队的岗位，设在工业园路口，把工业园的安防一块覆盖过来。”
    郑琦点点头：
    “由哥，吴海老哥那边已经运行的比较顺畅了，有些管理模式直接搬过来就行。村里巡逻队可以正式组建，包括装备、服装都配备齐全，整体负责村里和工业园的安全。”

 第594章 平常心

    由学东看看郑琦：
    “这一块放给老书记来负责，你看看行不行？”
    郑琦想了想：
    “由哥，没有必要，直接让他侄子猛子负责就行了。年轻人该加担子，不用担心他们干不好，平常你们多监督就行了。
    村里回来的年轻人，包括复员回来的人，可以大胆使用。过完年我给你们找个老师过来，利用晚上时间，把他们培训一遍。
    这几天我也想过，在能力和忠诚度之间，还是优先考虑忠诚度。
    现在的人都太复杂，心里想啥咱们不容易摸清楚，还是用自己人吧。”
    由学东哈哈笑起来：
    “行，听兄弟安排。
    蔬菜批发市场我们七个村成立的公司接过来了，镇里老肖书记牵线，从市里蔬菜批发市场聘请了退休的经理老陶过来了。”
    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由哥，这事做的好。我前天看过蔬菜批发市场的营业额，现在每天都在一点点的往上走，这是个好苗头。
    咱们的蔬菜批发市场，将来能做大做强，质量是第一位的，公平公道是第二位的，你跟老杜几个村书记，平时跟市场管理层碰头会的时候，一定要强调，这两点基本要求不能打折。”
    …………
    西苑区接访引起的廉政风暴，还在继续震荡，隔天就有官员落马的消息传出来。
    纪云峰给郑琦打电话：
    “兄弟，邹平之这次下手怎么这么狠？不是都传言他在西苑区时间不长了吗？”
    郑琦看过邹平之在清原日报上发表的文章，党政大接访，紧跟着的廉政风暴，让他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民心工程是我们社会长治久安的根基。
    郑琦怀疑这篇文章，是邹平之他小舅子给他代笔的，因为文章的立意和观点新颖，确实抓住了社会的痛点，这是啥？政绩！
    纪云峰的不理解，只是他没有看清邹平之行动背后的政绩渴望。
    “纪哥，邹平之下手越狠，他的政绩就越突出，这是他要的效果。
    这年头大家都在往上爬，谁能开辟新赛道，做出名堂来，谁就会成为有能力的焦点人物。”
    纪云峰叹了一口气：
    “兄弟，还是人家站得高，看得远啊！
    对了，我下个礼拜到东城区任职，临泉镇这边由镇长接我的位置，对玉泉工业园影响不大。”
    郑琦高兴起来：
    “恭喜纪哥，是组织部长吗？”
    纪云峰心情也不错：
    “是组织部长，我要感谢兄弟这两年的无私帮助。等我安顿下来，我要好好安排兄弟一顿。”
    “真替纪哥高兴。你定好时间我就过去，我得好好吃一顿。”
    …………
    沈中洋到工具厂开股东会议，散会后跑到冰柜厂工地上来找郑琦。
    “纪云峰的事他跟你说了吧？”
    郑琦点点头笑着说：
    “我这等着他请客呢！”
    沈中洋叹了一口气：
    “别看纪云峰是我的亲戚，从心里说，他的能力给兄弟你提鞋都勉强。
    昨天晚上在家里跟我爷爷说起这件事，我爷爷都感觉，这个世道混沌看不透了。
    兄弟这样的实干家被忽视，反而是一些耍嘴皮子功夫的人得到晋升，真是滑稽可笑。”
    郑琦给沈中洋递了一支烟：
    “沈哥，人嘛最重要的是看清自己。
    你说起提拔的事，这是个复杂的问题，里面包含了个人努力，家族势力的助力，还要考虑天时地利。除了个人努力，其他的方面我都是劣势。
    有些事情我已经想明白了，心里自然也就放的下。
    退回三年前，我还在盛和机械厂烧锅炉呢，那会人家纪哥就差不多是正科了，证明他以前也是比较优秀的。
    我一个地主崽子出身的人，能有今天的位置我很知足，最起码固泉镇这个地方没有亏待我。
    现在我每天轮换着在三十六个村晃荡，老百姓没有拿我当外人，有什么事愿意跟我说。
    还是那句话，我每天努力工作，不是为了上面那几个人。你说他们今天张牙舞爪，明天贪腐落马，他能比我活的自在？不可能的，对吧？
    这些年老天爷对我不薄，我想做的买卖，基本上都有好的回报。还有最重要一点，有了你、小宁、吴波这样的朋友。
    人嘛，要保持平常心，不能什么好事都让我占了，那样对别人就不公平了。”
    沈中洋拍拍郑琦的肩膀：
    “兄弟，你是干大事的人，因为你的肚子里面能跑船。我爷爷说过，有时候退后一步，可能是在为跑起来做准备。
    兄弟现在退后一步，我始终相信，这是为将来飞起来做准备的。
    别的我也说不好，只有一句话：
    能跟兄弟认识，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走吧，我喊着吴波老哥，咱们一块去喝羊汤，给兄弟补补脑。”
    郑琦哈哈笑起来：
    “第一次听说喝羊汤能补脑子的。
    行，去哪吧？”
    沈中洋指指自己的车：
    “你跟着我走吧，今天咱们四人团伙少了小宁，他去林城他父母那里了。”小宁他爹即将奔赴薛城任职，有许多需要处理的事，小宁过去帮忙，是应当应分的事。
    …………
    吴波已经接到沈中洋的电话，他提前在羊汤馆等着。看着郑琦走过来，特意迎过来：
    “兄弟，这段时间的传言没有把你打倒，真不错。”
    郑琦笑笑说：
    “吴哥，你曾经看见我烧锅炉，你觉着比起那会，是不是天差地别的，这点破事想把我打倒，是不是还差点意思？”
    吴波哈哈笑起来：
    “兄弟好气魄，就该这样的。
    我哥让我捎句话，玉泉村几百号父老乡亲，需要的时候你喊一声。”
    郑琦故意挺挺胸脯：
    “这话提气，以后谁敢欺负我，我让玉泉村的父老乡亲们提着镢头过来收拾他。”
    沈中洋和吴波都笑起来。
    到包厢坐下，吴波给郑琦递了一份文件过来，是元山片区的规划许可证。
    郑琦有些吃惊：
    “好好好，年底批下来了，总算没有白忙活 。
    区里针对元山片区的土地政策出来没有？”
    吴波递给郑琦一份汇总表：
    “原则上还是沿用去年的政策，这个还需要棒槌区长开办公会再确认一下。”
    郑琦粗略看了一下：
    “今年已经没有办法启动了，那就不着急。等着区里的文件出来，咱们转过年再来考虑这件事。”

 第595章 请假

    随后的日子，郑琦每天都盯在北大洼工业园。赛格羊毛衫厂和宝瑞公司的钢结构，赶在腊月十五日安装完成。
    内部装修随即展开。
    井舒立把别的工地的班组又抽调两个过来，全力以赴的为毛衫厂和宝瑞公司赶工。
    期间区政府召开扩大会议，讨论九七年的重点事项，郑琦都以工业园的事为由向区府办请假。
    棒槌区长让区府办通知郑琦参会，只是一个程序上邀约，内心里他也没有把郑琦放在眼里。一个破区长助理，还不如宋麻子主任给他助力大。
    但是宋麻子不敢轻视郑琦。开玩笑一样，固泉镇这位大侠，敢在纪委里动手，放眼西苑乃至清原，谁有这等魄力？宋麻子自然要高看郑琦一眼。
    郑琦人可以不去，区政府的文件却不敢不送过来。郑琦看看八股气息浓厚的文件，真不知道棒槌区长明年的重点究竟是哪个方向。
    腊月十八日，区委区政府召开九六年度工作总结大会，这事郑琦推脱不掉了，他和苟小茂都要参加。
    固泉镇GDP、工业产值在西苑区都是第一，苟小茂上台领了三次奖，着实风光了一下。
    会议结束后，郑琦不想跟邹平之碰面，拉着苟小茂匆匆离开区委大院。刚刚开出不到五百米，邹平之秘书的电话打过来了：
    “郑书记，您在哪里呢，邹书记有请。”
    郑琦躲不过去了，他把车交给苟小茂：
    “茂哥，你开车回去吧，区里喊我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又想从固泉镇刮油。”
    苟小茂想的更多：
    “是不是调令快到了？”
    郑琦摇摇头：
    “这个说不好。
    随便吧，你不用担心，回去该干嘛干嘛。”
    苟小茂答应一声，开车走了。
    郑琦慢慢溜达回区委大院，走到邹平之办公室门口，还有几个人在排队，郑琦打过招呼，就在边上抽烟等待。
    邹平之秘书出来一趟，看见郑有点着急：
    “郑书记，您来的晚一点了，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时间了，等会邹书记还要到市里参加一个活动。”
    郑琦心里爆了个粗口：
    “艹，都他妈的没有时间了，还把我喊过来，早干嘛去了？”
    邹平之从办公室里出来，看见郑琦招呼一声：
    “本来有许多事要跟你谈谈，年前来不及了，只能另找时间了。”
    郑琦答应一声：
    “行，书记有时间再喊我就行，最好放在正月十五之后。
    我今天跟书记请假，我要休探亲假了，等会我跟区委办再递交书面申请。”
    邹平之着急去市里，也没有注意郑琦的话，随嘴答应一声：
    “行，你跟桂主任说说就行了。”
    看着邹平之匆匆离去，郑琦从包里找出休假申请，跑到区委办桂主任办公室。屋里有几个人，郑琦不方便久留，把申请表递给桂主任：
    “桂主任，我已经跟邹书记打过招呼，想在春节期间休探亲假。”
    桂主任看看郑琦的申请：
    “我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只能批准你休十天。你过了假期需要准时回来上班。”
    郑琦笑笑：
    “行，听桂主任的。”
    ……………
    张瑜已经肚大如鼓，郑琦早就安排鸿雁投资公司的人到医院，给张瑜把病房订好。准备一旦苗头不对，马上往医院送。
    叶萱提前给张瑜建议，自制尿布不用了，两个娃娃根本洗不及，多花点钱直接上纸尿裤。
    她找人从南方捎过来几箱，给张瑜送了两箱过来。郑琦看过，一箱一百二十多片，两箱顶不了一个月。
    燕姐已经安排人，专门到沪市采购了二十箱。算下来，一片四块多钱，让郑琦有点肉疼。
    燕姐在电话里把郑琦数落了一顿：
    “你这爹当的，连孩子尿裤都不舍得用，你还指望他们叫你爹？”
    腊月二十八，郑琦把固泉镇的工作安排一下，提前回宇春。医生给张瑜检查过，产期基本确定在正月初十左右合适，但是存在不确定性。
    郑琦需要在家里照顾，预防突发情况。
    ………
    家里最焦急的，是老张同志。
    看见郑琦提前回家休假，他心里总算踏实下来。
    张瑜的情况还算正常，只是腿上开始出现浮肿，走路已经无法发力，只能慢慢一步步挪动。
    郑琦跟张瑜、老张同志商量过，立马住院，不再在家里冒险了。
    张瑜的两个护卫把车开到门口，郑琦把张瑜扶上车，回头拿住院的东西。
    郑琦已经按照张瑜列的单子，把东西都买回来了。
    张瑜用软皮包袱都已经包好，郑琦肩膀上一下子背了四五个包袱，全部装进后备箱里。
    看着张瑜有点紧张，郑琦有意逗她开心点：
    “你这个包袱，我一下子都背上了，模样有点滑稽了。远看像要饭的，近看像逃难的，走近一打听，原来是去医院的。”
    张瑜听着郑琦的胡说八道，心里的紧张也减轻了一些。她捂着嘴不敢笑：
    “你不能说笑话了，我都不敢笑，万一把里面两个娃娃惊醒了，非要出来听你给他们讲故事咋整？”
    郑琦握着张瑜的手：
    “不说了，你也别紧张。咱们看情况，直接剖腹产吧，这样不用提心吊胆了。”
    张瑜也赞同郑琦的说法，两个娃想自然生产，面临着太多的不确定性。
    “我上次来产检的时候，已经跟叶萱姐她亲戚说了，她会亲自过来主刀。”
    吴怡给郑琦打了电话过来：
    “琦哥，我听吴静姐说，嫂子已经住院了，需要我娘啥时候过去？”
    郑琦想了想：
    “安心在家过完年吧，不着急。初六七的时候让你娘在家等着，我安排人过去接她，好吧。”
    吴怡答应一声：
    “琦哥，如果需要，我也可以替补一下。”
    两个娃娃，家里虽然有个保姆，但是她要给老张同志做饭，吴怡能过来帮忙更好。
    “也行，你跟对象说说，到时候陪着你娘过来吧。”
    吴怡笑着说：
    琦哥，我对象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他是玉泉村人。他敢叽歪，吴海村长也得找他谈话。”
    郑琦笑笑：
    “行，等我回去，你把对象领来我看看是谁家的孩子，如果小伙子不错，我得好好培养培养他。”

 第596章 名字

    张瑜的两个护卫，家里都是宇春郊区的，腊月二十九日，郑琦把工资奖金发给她们，就赶她们回家过年，约定初五中午回来上班。
    家里的保姆，无牵无挂的，在宇春过年没有问题。郑琦给她包了一千块钱的红包，保姆很意外，做事更上心了。
    郑琦合计过，过完年吴怡娘俩过来，自己的时间就宽裕些，买菜送饭都更方便。
    等两个护卫回来，人手更充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三十日上午，由学东打来电话，安排人送来了几箱蔬菜。郑琦凑空回干休所一趟，哪知道由学东安排猛子送了二十保温箱蔬菜过来。
    猛子领了一个人过来，帮着把菜搬进厨房码好。最后搬进来两个大一点的保温箱：
    “琦哥，那二十个箱子是蔬菜基地七个村的心意。这两个保温箱里，一个是由哥准备的羊肉，另一个是玉泉村吴海哥自己养的猪肉。”
    郑琦给了两人一人一条烟，拍拍猛子肩膀：
    “回去让由哥替我谢谢几个村的乡亲们，大过年的，我不留你俩吃饭了，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猛子答应一声，跟老张同志打了招呼，开车走了。
    老张同志原本打算，这段时间他去超市负责买菜，这下好了，这一堆菜能吃几天了。
    燕姐前几天已经安排人，给家里送来了鸡鸭鱼肉，装满了冰柜。
    送走猛子，郑琦回来跟老张同志合计了一下，过年期间的物资足够。
    他给老张同志点了一支烟，笑着说：
    “爹，咱们爷俩分分工，后勤归您前线归我。
    您这段时间负责每天菜谱制定，物资筹备。临时缺啥，让护卫小陈小王她俩负责采买，您动动嘴就行。
    初五开始，家里人吃饭的人多。两个护卫加上两个伺候月子的，您老得保证足够的饭菜。不能有闪失，否则军法处置。”
    老张笑笑：
    “你个兔崽子，你都算计到我头上了。行，后勤这块我来负责。
    你四婶问我，要不要她和张玲过来帮着伺候月子？”
    郑琦摇摇头：
    “爹，太远了不方便，这边我都安排好了，就不麻烦四婶和张玲妹子了。等孩子满月了，让四叔四婶一家过来喝喜酒就行了。”
    老张同志想了想，感觉郑琦安排的有道理：
    “行，等我跟他们说说。”
    郑琦拿过手包，从里面拿出一万块钱递给老张：
    “爹，这几天缺啥用这个钱，不够跟我说。”
    老张同志摆摆手：
    “我有钱，你别瞎操心了。”
    郑琦塞到老张同志手里：
    “爹，您有是不是还要到银行去取？过年银行都放假，你咋整。
    您的钱留着，给孩子们将来上大学用。”
    老张同志嗔骂到：
    “你个兔崽子，一杆子支出十八年开外了。”
    …………
    大年三十晚上，老张同志让保姆做了十个菜，包了饺子，郑琦回家把老张同志拉上，一块跑到医院，三个人在病房里吃了个年夜饭。
    虽然有点别扭，但是一家人在一起，比啥都强。
    老张同志也很激动，距离他看见两个外孙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到医院看见张瑜状态不错，他心里也很宽慰。
    初四张瑜做了产检，一切正常。按照医生的建议，初八以后可以考虑剖腹产了。郑琦征求老张同志的意见，老张同志不懂这个，但是他感觉越早越好。
    老张同志没有意见，郑琦跟医生就确定下来，初八动手术。
    他给沈中洋打了电话，让他安排车，初七到吴静老家接人。
    按照医生的说法，剖腹产住院时间大概一个礼拜，为了方便，郑琦在医院对面定了三个房间。吴怡娘俩和两个护卫，加上郑琦自己，可以轮流到宾馆休息。
    万事俱备，只等初八了。
    临近产期，张瑜的心情开始焦虑起来。晚上郑琦坐在床边陪张瑜聊天，分散她的注意力：
    “孩他娘，你和老张同志给娃把名字定下来了没有？这个事不能拖了，总不能娃娃落地了，咱们叫他俩毛蛋狗蛋吧？”
    张瑜后背倚着被躺着，听了郑琦的胡说八道也不敢笑，摸着肚子说：
    “你在外面说话不着调，两个娃娃在里面都能听见，他们会笑话你这个当爹的。
    名字我爹找人看过，小名就不起了，大宝二宝喊着就行了。
    男娃大名叫张思远，女娃叫张思琪，咋样？”
    男娃名字最后的远字，郑琦知道，那是张瑜她哥名字里面的。女娃的名字，明显就是考虑郑琦的感受了。
    郑琦拍拍张瑜的手：
    “一个字好，两个字很好，三个字非常好，就这么说定了。但愿两个孩子的出生，能彻底抚平老张同志心里的创伤。”
    张瑜握紧郑琦的手：
    “这几天我爹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这里面有你大半的功劳。”
    郑琦把张瑜的手握在手里：
    “功劳是咱们两个人的。论及功劳，你的牺牲更多。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干啥都得小心。
    人嘛，活着就是一辈孝敬一辈。老张同志这辈子不容易，你们老张家也不容易。
    想想你爷爷奶奶四个儿子，两个牺牲在异乡，可能连个墓地都没有，逢年过节都不知道去哪祭奠他们。
    你哥更可惜，牺牲在和平年代。老张同志心里的痛，别人替代不了他。咱们能做的，就是让他开心。”
    张瑜笑笑：
    “叶萱姐那天问我娃娃的名字，听说两个都姓张，她一个劲说你心底善良了不起。”
    郑琦也笑了：
    “叶萱姐夸人一般都发力过猛，了不起都用在我身上了，这个有点过了。
    说起善良，其实咱们是一路人。”
    郑琦起身给张瑜拿过水杯，试了试温度让她喝了两口。张瑜捧着水杯看看郑琦：
    “那天阮叔过来，跟我爹谈起你，他说你的性格跟我爹很像。既有霹雳手段，又有菩萨心肠。”
    郑琦摸摸自己脸：
    “我跟老张同志性格很像吗？我怎么没有感觉出来。老张同志沉稳，我呢性子急躁。
    要说心善跟老张同志很像，这个正常。老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
    张瑜把水杯递给郑琦：
    “我爹七十岁了，性格沉稳是岁月沉淀的结果。你三十不到的岁数，如果太沉稳了，没有年轻的人的朝气，别人都会说你老油条了。”

 第597章 待产

    郑琦哈哈笑起来：
    “虞馨嫂子和叶萱姐早就叫我老油条了，这个与岁数关系不大。”
    张瑜拍拍郑琦的手：
    “下次她们再叫你老油条的时候告诉我，我要跟她们评评理，你都是娃他爹了，不能再叫她们给你起外号。”
    “行，就这么说定了，下次她们再叫我的时候，你去替我做主。”
    张瑜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捂着嘴笑笑：
    “你比同龄人熟的早了，他们才有这样的感觉。”
    郑琦握着张瑜的手：
    “我是从苦日子里面过来的，不熟不行啊。好在咱们现在条件好了，咱们的娃们不用再经历那种穷日子。
    不过将来娃娃们的成长，咱们俩要统一思想，不能太惯他们，一定要他们培养简朴的生活品质，培养他们独立的生活态度。
    这样他们长大以后，就不会迷失在社会的各种诱惑里。”
    张瑜看看郑琦：
    “我同意你的观点。
    孩子们将来有独立的人格，有善良的品质，有努力向上的人生态度，比啥都重要。
    我努力做个好妈妈，你在边上要监督我。”
    郑琦故作严肃表态：
    “经上级组织批准，老张同志，张瑜同志、郑琦同志，成立一个临时党小组，老张同志担任组长，每天召开组织生活会，咱们互相监督，互相提醒。”
    郑琦的话让张瑜忍不住笑了：
    “你不能这样胡说八道了，我笑的时候影响娃娃们咋整？”
    郑琦掀开张瑜的衣襟，明显在肚皮上看见娃娃的小脚轮廓。
    他转头问张瑜：
    “是不是娃娃们刚才听了咱俩的表态有意见了，踢你的肚皮表示不满？”
    张瑜摸摸肚皮：
    “这几天他们在里面闹腾的很，我笑的时候，他们也跟着使劲。叶萱姐亲戚说过，妈妈保持好心情，娃娃们也能有反应。”
    郑琦给张瑜盖上被子：
    “你笑的时候娃娃们也跟着高兴，这样是好事，你说他们现在在里面干啥？”
    张瑜摇摇头：
    “这个我哪知道，是不是在里面闭目养神或者锻炼身体，等着出生？”
    郑琦嘿嘿笑笑：
    “这个我知道，他们在里面收拾行李呢。”
    张瑜哈哈笑起来：
    “你这个不着调的爹，说话就胡说八道。他们都光着身子，有啥行李要收拾的。不行了，你不能再乱说了，抻着我肚皮痛。”
    …………
    初七的下午，郑琦灌了两个暖瓶热水，刚刚帮着张瑜把身子彻底擦拭一遍，换上干净的衣服。他的电话响了，是燕姐打来的：
    “张瑜的病房号是多少，在几楼？”
    郑琦惊了一下：
    “姐，你回来了？”
    “对啊，这么大的事，我能不回来吗。”
    郑琦连忙把病房号告诉燕姐，转头跟张瑜说：
    “燕姐从星岛跑回来伺候你了。”
    张瑜也意外：
    “咱们人手够了，燕姐没有必要跑回来了。”
    郑琦挥挥手：
    “回来就回来吧，咱俩都没有经验，燕姐过来指导两天也是好事。你就安心保持体力，等待明天卸货”。
    燕姐没用多长时间就赶到了，看见张瑜状态良好也很高兴：
    “妹子，再坚持坚持，胜利就在眼前了。我给你买了两件漂亮衣服，等你生完孩子，保证穿着好看。”
    张瑜拉着燕姐的手：
    “谢谢燕姐。你回来了孩子咋办？谁在照看？”
    燕姐拍拍张瑜的手：
    “吴静和她父母帮着照看，孩子跟她们很熟，你不用担心。
    回来一趟，还是感觉宇春太冷了，妹子如果在星岛坐月子，那个气候舒服多了。”
    郑琦指指墙边的温度计：
    “姐，医院这边室内温度二十六度，这个温度还可以。就是回家以后温度能低一点，不过也没有事，可以开着空调把温度提一提。
    对了，你没有定宾馆吧？”
    燕姐摇摇头：
    “我从机场直接过来，还没有来得及呢。”
    郑琦指指对面的宾馆：
    “姐，我在对面定了三个房间，两个护卫小陈小王一间，吴怡和她娘一间，剩下那个你过去住就行了。”
    这几天吃饭都在干休所那边，你的车让小王开着直接就能进去，干休所门卫认识她。”
    燕姐点点头：
    “行，听你安排，我给张叔带了两瓶好酒，等着捎给他。
    你领着我看看准备的东西，咱俩捋一遍，看看还有没有遗漏。”
    郑琦给张瑜把床摇起来，让她躺着舒服点，和燕姐一起，把包袱打开，捋一遍明天娃娃们的东西。
    盘点一遍燕姐也放心了：
    “娃娃们刚生下来，喝水奶瓶、应急的奶粉、这些都齐备了就行，等张瑜的奶水下来就省心了。”
    …………
    傍晚吴怡娘俩也赶过来了，郑琦特意包了两个红包给她们。吴怡跟郑琦很熟悉，看见红包很夸张的过来抱抱郑琦：
    “琦哥，你太好了，谢谢你。”
    吴怡她娘伺候过燕姐，有些事情燕姐跟她一说她就明白了。这次伺候张瑜，不用洗尿布，活轻松许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干休所家里那一摊子，包括张瑜生娃后，需要准备的排气汤、下奶汤啥的，郑琦都推给燕姐。
    老张同志见过燕姐两次，也有印象，关键燕姐有经验。家里的伙食安排也都让燕姐操持，这个他还真不在行。
    晚饭后老张到了医院，来看张瑜，病房里站满了人。郑琦让吴怡娘俩、燕姐她们都回宾馆休息，晚上他自己陪床，剩下的人马晚上好好休息，等着明天忙活。
    老张同志看看张瑜，眼里还有些担心，郑琦往楼下送他的时候安慰他：
    “爹，现在的医疗技术很成熟，明天张瑜的手术，是妇产科主任亲自主刀，不会有闪失的。您老明天上午让小陈送过来，就在病房里等着看大胖外孙和外孙女就行了。
    家里后勤那边，全部交给燕姐来负责，您老没有经验退居二线，当个甩手掌柜的吧。”
    老张同志紧张的心情，让郑琦一顿胡说八道冲散了。
    “来了两个伺候月子的，让她们都住二楼吗？是不是有点挤？”
    这个事郑琦已经考虑过：
    “爹，我准备让燕姐在干休所对面的宾馆，包了两个房间，张瑜出院以后先在那边坐月子，等她出了月子再搬回家。
    宾馆那边比家里宽敞，住着也方便，您过去看娃也近，这样行不行？”
    老张同志想了想：
    “你这样安排也好，这样吧，我等着跟燕子一块过去看看。”

 第598章 呱呱落地

    初八早上不到七点，护士就过来做准备了。因为张瑜是剖腹产，早饭就不能吃了。
    燕姐陪着老张同志七点半多一点赶到病房，吴怡娘俩也来了。张瑜已经做完术前准备，躺上手术转运车。
    老张有点着急，又有一些担心，郑琦站在老张边上安慰他：
    “爹，您在病房里安心等着，我跟燕姐她们到手术室外面等着就行了。”
    老张点点头，过去拍拍张瑜的肩膀，不再言语。张瑜看看她爹紧张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郑琦干脆让护士早点走，走晚了他怕老张和张瑜流泪。
    一行人护着张瑜到了四楼手术室门口，郑琦拍拍张瑜的手：
    “孩他娘，加油，党和人民等着你胜利的好消息。”
    燕姐笑着说郑琦这个当爹的四六不靠，张瑜的心情好一些，她伸出手做了个加油手势：
    “行，燕姐、孩他爹，你们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把张瑜送进手术室，郑琦跟着护士去签了一堆字，医生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风险，他根本没有听进去。
    走出来碰上叶萱姐的亲戚陈主任，郑琦跟她说了几句客气话。
    陈主任一脸轻松，她让郑琦不用紧张，张瑜是第一台手术，她来亲自主刀。
    郑琦说了几句感谢话，就走回来跟燕姐、吴怡坐在一起等着。
    燕姐低声问郑琦：
    “你和张瑜没有给主刀医生准备个红包？”
    郑琦凑近燕姐低声说：
    “年前产检的时候张瑜已经提前给了。”
    郑琦在衣服里伸出两个手指头，燕姐会意的点点头：
    “那就好。”
    …………
    手术室门口的等候区，今天人不少，四五十人的模样。尽管护士提醒了好几次，依然嘈嘈杂杂的。
    郑琦表面上很冷静，其实内心里也焦虑。手术大概需要一两个小时，要坐在椅子上等消息，郑琦根本坐不住，他不停的跑到厕所里去抽烟，缓解心里的焦虑不安。
    他抽完第六支烟，回到等待区的时候，听到了让他等待许久的消息：
    “张瑜家属，张瑜顺利生产，母子母女平安，准备迎接回病房。”
    郑琦、燕姐、吴怡都站起来，走到手术室门口等着，燕姐脸上也轻松起来。
    手术室大门开了，护士推着转运车出来了，床头吊着水，张瑜有点疲惫的样子，但是表情也轻松下来。两个襁褓中的娃娃，一左一右躺在她身边。
    张瑜眼神在寻找，郑琦过去招招手，跟张瑜笑笑，随后帮着护士推着转运车上电梯。
    簇拥着张瑜回到病房，老张同志激动的走过来，想伸手又不敢。护士招呼郑琦和燕姐吴怡帮忙把张瑜转到病床上，关照几句注意事项走了。
    燕姐有经验，她过去抱起一个孩子，小心递到老张胳膊弯里：
    “来，让爷爷看看大宝。”
    老张抱着孩子端详半天，转头问郑琦：
    “哥哥是大的吗？”
    郑琦点点头：
    “爹，大宝是男娃，二宝是女娃，您手里抱着的是大宝。”
    两个娃娃刚出生，脸上还有些皱巴，郑琦凑过来笑着问老张：
    “爹，您看着像谁？”
    孩子正闭着眼睡觉，也不好说像郑琦还是张瑜，老张笑笑：
    “不好说，我觉着要娃娃大一点才能看出来。”
    燕姐怀里抱着女娃，过来跟老张同志怀里的男娃比较一下：
    “张叔，两个宝宝放在一起，这样是不是就能看出来了？”
    女娃明显像张瑜，男娃确实不好说像谁多一些。老张同志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把孩子交给吴怡她娘，过去看看张瑜。
    有人说女人生娃，就是在鬼门关走一趟。张瑜去手术室的时候，她爹满眼的担心，现在娃娃降生，她爹换成满脸的笑意，张瑜也有些意动：
    “爹，我挺好的，别担心。”
    老张同志点点头，没有说话。
    热闹一会，张瑜有些疲劳需要休息。
    郑琦安排燕姐陪老张同志回去准备中午的伙食，他跟吴怡娘俩在医院暂时侯着。
    临近十一点的时候，张瑜睡醒了，按照护士的嘱咐，开始给两个娃娃轮流喂奶。
    张瑜有点饿了，问了护士才知道，没有排气之前只能喝温水，其他的都不能吃。
    两个娃娃喂奶后又睡过去。郑琦不知道张瑜的奶水下来了没有，就问了张瑜一嘴。
    边上吴怡她娘指指两个娃娃的嘴角：
    “奶水应该下来了，孩子的嘴角有奶渍。小孩如果吃不饱，他们会哭闹的。”
    王蕾和虞馨、叶萱姐她们作伴，一起到医院来看望。叶萱跟张瑜问起孩子出生的体重，王蕾和虞馨忙着看娃的长相。
    看了半天虞馨低声对郑琦说：
    “女娃像张瑜多一些，男娃眼睛有点像你。”
    王蕾赞成她嫂子意见：
    “就是有点皱巴，像个小老头。”
    虞馨嫂子笑着说：
    “小孩刚生下来都这样，要不了几天就会好看了，粉嘟嘟的。”
    王蕾走的时候低声问郑琦：
    “固泉镇那边都安排好了吗？西苑区都上班了吧？你准备啥时候回去上班？”
    郑琦点点头低声说：
    “正月十五之前，区里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即便有也不管了。
    固泉镇那边年前我已经安排好了，大家不知道我去干嘛，但是都知道我要休探亲假。
    我昨天晚上跟苟小茂通了电话，让他先主持工作。我打算过了正月十五回去一趟，开个碰头会再回来。”
    王蕾想说点啥，想了想又放弃了，她拍拍郑琦胳膊：
    “什么先不用管，伺候好张瑜和娃娃们是头等大事。”
    郑琦看王蕾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知道她有啥事。刚要问她，孟叔一家来了，郑琦只能低声说：
    “有时间我过去找你。”
    …………
    郑琦原本估计，张瑜需要住院一周时间，第三天陈主任查完房，看了娃娃们的情况，跟郑琦建议：
    “这次张瑜是横切生产，伤口和身体情况都不错，孩子们的情况也良好，今天就可以考虑出院了。
    医院里的环境，无论从安静角度还是安全角度，怎么说也有局限性。”
    这话郑琦喜欢听，不说别的，医院里的味道，他确实不习惯，另外老张同志每天过来看娃也不太方便。

 第599章 不打算干了？

    郑琦把医生的意见跟老张同志做了汇报，老张同志也同意立马出院。
    那天他和燕姐已经去干休所对面宾馆看过，定了两个套间，环境啥的比医院都要好很多。
    说动就动，两个护卫扶着张瑜，吴怡跟她娘一人抱一个娃，郑琦把东西收拾到包袱里面背上，大队人马出院。
    刚把张瑜和娃娃们安顿好，郑琦的电话响了，是邹平之的办公室电话。
    电话接通后，郑琦没有想到是邹平之亲自打过来的：
    “过完年怎么没有影了？你这党委书记不打算干了？”
    郑琦快步走到酒店走廊上：
    “书记，我年前请假您不是同意了吗？我正在休探亲假呢！”
    邹平之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请假？有吗？”
    郑琦估计邹平之根本没有记住：
    “书记，我跟您说了以后，跟桂主任提交了书面申请，他批准了啊！”
    邹平之在电话里停了停：
    “哦哦，那是我忘了，你啥时候休完假？”
    郑琦想了想：
    “正月十七吧，还有一个礼拜，我十八日回去上班。”
    邹平之语气有点不悦：
    “那不行，太晚了，再休一天明天回来上班吧，假期以后再说，我找你有事，回来直接到区委来找我。”
    没等郑琦说话，邹平之把电话挂了。
    郑琦拿着电话，在酒店房间门口站了一会，他不知道邹平之焦急背后的原因是啥？
    是李建下来任职的事定了？
    需要自己回去给李建交接让路？
    能有这么快吗？
    想了半天没有头绪，郑琦干脆不去理他。进了房间，看着襁褓中的一双儿女，在床上睡得正香，郑琦心里突然轻松起来：
    有这么一双可爱的儿女，什么区长镇长书记局长的，都他妈是粪土。惹火了老子不干了，回来陪孩子们玩。
    虽然郑琦表情平静，张瑜还是有些敏感：
    “是不是区里着急让你回去了？”
    郑琦笑笑：
    “没什么大事，我明天回去看看再回来。”
    老张同志看看郑琦和燕姐：
    “张瑜已经出院，身体一天天好起来。现在离家近，照顾也方便，郑琦留在家里没有必要了，该上班上班吧。
    燕子也走吧，现在这边人手够了。”
    张瑜也附和：
    “燕姐，你回去吧，还要照顾孩子。”
    燕姐笑笑说：
    “行，那我就听张叔的，下午就回去订机票，明天回去。”
    燕姐要回去，总要给儿子带点东西回去。吃过午饭郑琦跟张瑜说了一声，开车去了超市，买了儿子爱吃的花生酥糖和糖葫芦，特意让超市把糖葫芦包装好放在盒子里，方便燕姐星岛入境查验。
    燕姐已经回到医院对面的宾馆，她没有想到郑琦买了糖葫芦过来。把郑琦买的糖果放在旅行箱里，过来抱住郑琦：
    “我回来听说你的工作要调整，究竟咋回事？”
    郑琦把棉袄脱下来，拥着燕姐退到床边：
    “那个都是小事，我自己能处理好，你不用担心。你回来一趟不容易，先干正事要紧。”
    …………
    激情过后，燕姐搂着郑琦担心的说：
    “我怕你压不住火，再去动刀动枪的，那样可能把事情搞复杂了。”
    郑琦拍拍燕姐的后背：
    “不会了，姐。
    我现在有你们了，不会再耍二杆子脾气了。这几天我早就想通了，暂时后退一步又能怎样？
    咱们日子过得幸福，比啥都强。”
    郑琦能这样想，燕姐也高兴：
    “对啊，人活着不是给别人活的，咱们现在的日子，有几个人能比得上的？你只要平平安安的，那个芝麻官算啥呢。
    这次回来，看见两个可爱的娃娃，我就想你这个地主崽子，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郑琦笑笑：
    “可能老天爷可怜我这样没爹没娘的孩子，派你们来照顾我的。等今年你入籍了，你可以再生一个闺女，那样就美满了。”
    燕姐拍拍郑琦的胸膛：
    “你跟我想到一起了。一个娃还是太孤单了，只要身体许可，我一定要再生一个。
    算了，这是后话，先计划着。你起来洗洗走吧，别让张瑜着急。”
    郑琦没有不说话，手上又开始动作了，燕姐知道郑琦的意思：
    “悠着点吧，这几天你也累的够呛”。
    郑琦笑笑：
    “这点事累不着我，你放心吧。明天让公司的人送你吧，我得回清原一趟。”
    燕姐闭着眼答应一声：
    “行。”
    …………
    从燕姐那里出来，郑琦开车去了春城区委。那天王蕾欲言又止，郑琦估计她心里有事。
    王蕾没有想到郑琦过来，招呼他坐到沙发上：
    “你怎么今天能有时间出来溜达了？”
    “燕姐明天回星岛，我给她儿子买了点糖果送过去了。”
    王蕾给郑琦倒了杯水过来，笑着说：
    “老大回来给老二伺候月子，你小子真是好福气啊。”郑琦哈哈笑起来：
    “姐，你说话俺听不懂，什么老大老二的。”
    王蕾打了郑琦一把低声说：
    “真能装。你这个同志平时善于伪装，连老张同志那样的老江湖都骗过了。”
    郑琦举手告饶：
    “还是王姐火眼金睛，明察秋毫。
    你那天在病房里，是不是有啥话要说？”
    王蕾点点头：
    “我爹的秘书不愿意去清原，他嫌距离宇春太远了，他想在宇春找个单位，离家近一点。”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
    “王姐，随他吧，人各有志，这种事不好强求。清原的事，我自己来处理，你不用担心了。
    我没有腐败，没有犯错误，他们又不能把我免了，好歹要给我个地方蹲着。
    最后去哪个地方，我都无所谓了，就是去妇联、科协、文史馆都行。
    这些年干的太猛了，我正好歇一歇。”
    王蕾探头看看郑琦，有些怀疑的问：
    “你说的是真心话？你真的想通了？”
    郑琦点点头：
    “今天邹平之给我打电话，让我明天回去上班，我估计事情快有结果。
    通完电话我心里是有点疙疙瘩瘩的不舒服，但到了床前看见大宝二宝，我突然想开了。有了他们，我还纠结个蛋蛋呢。”
    王蕾哈哈笑起来，她对着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好，有了孩子你真是长大了。
    孩子们的世界是单纯的，看见他们，人世间的所有的不如意，也都会烟消云散了。
    事情都是暂时的，我相信你有办法去解决。”

 第600章 不甘心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勾过王蕾的头亲了一口：
    “谢谢王姐的鼓励。”
    王蕾有些心虚，指指门口低声说：
    “你胆子真大，进来人看见咋整？”
    郑琦笑笑：
    “谁敢不敲门就进王书记办公室？他是不想干了。这几天忙着陪床，面首的工作落下了。
    我得端正态度，把王姐的损失补回来。
    你明天回清原吧，正好我明天跟邹平之谈话，你回去帮我分析分析。”
    王蕾捂着嘴笑了笑，低声说：
    “你这个面首还是比较敬业的，我明天下午回去，晚上老地方见。”
    …………
    离开春城区委大院，郑琦给周局打了个电话，问了区里的人事变化情况。
    周局反馈的信息，区里暂时没有动静，春节后街上传言也不少，辫不出真假。
    快挂电话的时候，周局突然问了一句：
    “兄弟，你回来了吗？”
    “周局，我明天回去上班，咋了，你那边的调查有进展了？”
    周局答应一声：
    “有些发现，等明天你回来再说吧。”
    郑琦想了想：
    “明天中午吧，周局如果有时间咱俩一块吃饭，把事合计合计。”
    “好，兄弟，你直接到我亲戚的华泰酒店吧，我在那里等你。”
    区里常委层面没有动静，邹平之找自己能有啥事？郑琦想了半天也捋不出头绪。
    车快到干休所的时候，苟小茂打了个电话过来，简单汇报了镇上的情况。
    听到镇里一切正常，郑琦稍稍心安一些。他让苟小茂通知，明天早上碰头会照常进行。苟小茂有点吃惊：
    “假期没有到时间吧？”
    郑琦笑笑：
    “邹书记不让我休了，明天我回去正常上班。”
    现在固泉镇有苟小茂、肖杰、程光远和成振邦几个得力助手，郑琦基本上不用操心。
    这些人开拓性不强，但是执行的能力都过硬。有他们看着，郑琦在家休一个月的假期，都不会有太大问题。
    …………
    跟往常一样，郑琦起大早往清原赶。跟班子成员开了碰头会，听了几个人的工作汇报，郑琦马不停蹄赶往区委大院。
    快到大院的时候，郑琦给邹平之秘书徐德智打了个电话，让他请示一下，书记啥时候召见自己。
    郑琦在大院里刚停好车，徐德智的电话过来了，邹书记让他立马过去。
    郑琦走进邹平之办公室的时候，邹平之正捧着茶杯出神。看见郑琦进来，指指老板台前面的椅子：
    “坐。”
    郑琦笑笑，在班台前坐下，等着邹平之说话。邹平之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怎么突然想起休探亲假了？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郑琦看着邹平之笑笑：
    “书记，我前段时间有点累，想趁着春节期间休假调整一下状态。至于说传言，多少听到一些，无风不起浪吧。”
    一直很严肃的邹平之听了郑琦的话突然笑了：
    “无风不起浪？你怎么看这些传言？”
    郑琦从邹平之桌面上拿起烟抽出一支点上：
    “书记，我的看法不重要，也没有看法，组织上怎么安排，我就怎么执行。”
    邹平之哼了一声：
    “你的话里话外透着不甘心，但是在现实面前也没有什么用。游戏规则是别人定的，下棋的也是人家，你只是一枚棋子。
    这件事我找过市委冯书记，他让我找黎平秘书长沟通，走到这步就没有沟通的价值了。
    本身就是黎平秘书长的建议，还怎么谈？
    这个世界上的事，有时候是非标准，并不是对与错这么简单，还存在着大量的灰色地带。而别人容易操控的正是所谓的灰色地带。
    我也知道李建啥也不是，我以前在市府办的时候就熟悉他，只能说他有个好丈人。
    我今天找你谈话的目的，希望你能正确对待这个问题，到了新的工作岗位，继续保持过去的热情。”
    话从邹平之嘴里说出来，传言距离落地也不远了，郑琦笑笑：
    “谢谢书记的努力，这件事我会平常心看待，我有个请求，今年是羊毛衫厂和宝瑞公司关键的一年，我想把他们扶上马送一程，特别是羊毛衫厂，对拉动留守妇女就业极为重要。
    你给我争取一个闲职吧，方便我自由活动。”
    邹平之沉默一会，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闲职？不知道有些人会不会再插手你的安排。暂时这样安排吧：区委办有个副主任空缺，你过来在桂主任底下干活吧，我跟他说说给你自由发挥的空间，咋样？”
    郑琦点点头：
    “我听书记的安排。”
    邹平之离开座位，在屋里走了一圈，过来拍拍郑琦的肩膀：
    “我知道你是个人才，哪又怎样，这个世道委屈的又不是你一个人，屈死的天才多了。”
    郑琦尴尬的笑笑，站起来问了一嘴：
    “书记，李建的任命啥时候下来？”
    邹平之捋捋自己的地中海发型：
    “大概二月底之前吧，具体时间还没有确定，区里也在等市委把把班子配齐。”
    郑琦想了想：
    “书记，如果李建到企业乱伸手咋整？如果李建不遵守镇里财政纪律乱花钱咋整？工具厂、食品厂可都有外资股份啊。”
    邹平之似笑非笑的看看郑琦：
    “我也没有办法。
    但是区委会最大限度的保护坚持原则的干部，保护企业合法经营的权利。”
    …………
    开车往华泰酒店走的时候，郑琦还在琢磨邹平之的话，“保护干部”，怎么保护？
    这句话怎么琢磨都是一张空头支票，以苟小茂、老肖他们的根基，根本无法跟李建来抗衡。
    想了半天郑琦也没有好办法，来破解这个难题，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李建的动作再说。
    镇里现在的企业，铝型材厂那边是省属企业级别高，李建一般不敢过去咋呼。北大洼村的几个企业，他如果敢过去胡来，由学东能领着人收拾他。
    工具厂、食品厂是外资公司，是两块肥肉，李建敢不敢过去呲牙？
    走进酒店大堂，酒店老板迎过来，领着郑琦到了周局的包间。
    周局已经到了，正在泡茶，看见郑琦进来笑着问：
    “跟邹书记谈完了？”

 第601章 两个发现

    郑琦把棉袄脱下来挂在墙上，走过来坐下说：
    “谈完了，传言的事基本上是真的了，我得给李建让路。如果市里面不干涉，邹平之打算安排我到区委办挂副主任。”
    周局给郑琦倒了一杯茶：
    “这年头组织部门的消息一点保密原则都没有，只要一有风吹草动，最后基本上都是真事。
    这次摊在你身上的事，太憋屈了，这些人他妈的玩的太猖狂了，明目张胆的过来欺负人。”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周局，跟这些人生气不值得。比起黎平和李建他老丈人，咱们还年轻，熬也能把他们熬死，怕啥，对吧？”
    周局点点头低声说：
    “兄弟能这样想，证明兄弟确实已经看开了。
    这几天我安排人在关注李建和他老丈人，包括黎平的资料搜集，有两个发现。
    第一个是，有两辆车也在跟着李建和他老丈人，包括你们原来厂长的胖儿子。
    我找人查过车号，是清原兄弟投资公司的，这些人是谁的人？兄弟安排的吗？”
    郑琦有点警觉：
    “周局，这件事局里有几个人知道？”
    周局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只有魏大个和他的徒弟知道。这件事我安排他在追踪。你不用担心，这两个人都是我特意挑选的，应该靠得住的。”
    郑琦抽了一口烟：
    “周局，清原兄弟投资公司是小宁原来小兄弟们的公司，跟踪李建、胖子的人，是小宁安排的，跟魏大个说一声，不要去管他们。”
    周局答应一声：
    “行，我跟魏大个交代一下。
    还有一个事，算不上发现吧，这个目前只能说是个传闻，还没有确凿证据。听说黎平秘书长最大的爱好是赌两把。”
    郑琦有些吃惊的看看周局：
    “赌两把？”
    周局笑笑：
    “一开始听到我也很惊讶，但是消息来源是黎平的司机。他以前是部队退役的，进了机关事务局，他媳妇跟魏大个是豫南省老乡，关系处的还不错。”
    郑琦瞪起眼了，凑到周局跟前低声问：
    “他们在哪赌，赌友都有谁？”
    周局压低声音说：
    “黎平秘书长逢年过节或者月底的时候，会到南粤省。”
    周局说完这句话就不说了。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提起南粤，都知道边上的南澳是个赌城。郑琦想了半天，也不得不倒吸一口凉气：
    “黎平这是玩大的啊，北峰省小打小闹他都看不上了。这么说黎平秘书长家资雄厚啊，否则支持不了他这个雅兴。”
    周局给郑琦续上茶水，低声说：
    “兄弟，玩这个的，有几个人自己掏钱的，还不是找求他的人来当冤大头。
    我现在还没有发现，清原谁是黎平秘书长的钱袋子。这件事在清原不好查，如果能在南粤那边查，应该更方便一些。可惜那边咱们没有硬关系，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来查。”
    郑琦也在绞尽脑汁想，南粤那边如何动手的事。想了半天没有头绪，只能先放一放。喝了一口水：
    “这事还要从长计议，慢慢来想办法。只有找个合适的人，拍到黎平秘书长在赌场里的照片，那样才能把他一下子捶死。
    你先给我准备几张黎平秘书长的照片，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人。
    另外，我有两个疑问，第一个黎平秘书长的港澳通行证是在哪办的？清原还是薛城？第二是李建老丈人丛玉玺与黎平为啥关系不错？”
    周局也不确定黎平的港澳通行证是不是在清原办的：
    “黎平的照片我回去找人弄几张，他的港澳通行证应该在薛城办理的可能性比较大。黎平和丛玉玺的关系，暂时还没有进展，我慢慢让魏大个来摸摸。”
    ………
    跟周局分开郑琦刚上车，小宁的电话过来了：
    “琦哥，你回清原了？”
    “兄弟，我今天回来了，你在薛城吗？”
    小宁应诺一声：
    “琦哥，我在薛城，老爷子刚过来，我帮着收拾收拾家。
    赵公子给我介绍了薛城市局一个朋友，中午我跟他坐了坐。我从侧面问了问黎平在薛城的名声，他说薛城不少人都知道，黎平是个赌徒，经常去南澳玩。”
    这个信息跟周局得到的信息一致，让郑琦有些兴奋：
    “兄弟，我刚才也得到了同样的信息，不过是黎平身边的人无意之中说出来的，或许这就是黎平的命门。
    你可以侧面了解一下，黎平在薛城跟哪个企业走的比较近。他南去澳玩，应该有人给他出钱。”
    小宁在电话里笑起来：
    “琦哥，你说的有道理。
    没有人给他拿钱，他不敢玩的这么野，咱们应该想法拿到他在赌场的证据。”
    郑琦点了一支烟：
    “我刚才也在琢磨这件事，只是难度有点大，还没有合适的突破口。”
    小宁有点急：
    “琦哥，不行我和沈哥去一趟，想法在那边找找人？”
    郑琦否定了小宁的想法：
    “兄弟，你俩在那边都没有硬关系，过去目标太大，这事有点冒险。万一让黎平这个彪子听到风声，不再南去澳了，这事就夹生了。
    这事先不急，等我好好琢磨琢磨。”
    挂上小宁的电话，郑琦坐在车里自己笑了。
    街上流行一句话：不怕领导讲原则，就怕领导没有爱好。黎平如果没有赌博的癖好，想在他身上做文章，还真困难。
    现在这种机会送到跟前，虽然困难重重，但是总算有了一个突破口。
    ………
    晚上王蕾赶到清原，听完郑琦和邹平之谈话的内容，拍拍郑琦肩膀：
    “其实邹平之如果真的保你，他还是有办法的。真正说起来，在清原的常委班子里面，最超脱的应该就是邹平之了，他舅子的位置摆在那里，就是市委冯老大，也不会不给邹平之面子。
    他嘴上说找过冯老大，可能只停留在嘴上，并没有实际行动，卖个空头人情给你。现在的结果，再次证明他性格里面的怯懦，这种人不值得你给他卖命。
    不过他把你调到区委办这件事，还真是步进可攻退可守的好棋，就怕市里有人不高兴。西苑区委办的桂德仁快退休了，如果你能把黎平干倒，邹平之操作的空间很大。”

 第602章 无从下手

    王蕾出身官宦人家，信息来源比郑琦多，有些事情看的比郑琦也透彻。
    “姐，邹平之不会为我出头，这个事我早就知道。你说他性格怯懦，其实这是基层大部分官员的通病，因为没有人为他们托底。
    邹平之还不习惯，甚至是没有学会，利用他舅子的能量，为自己创造舒适的工作环境。
    应该承认一点，他是目前清原唯一认可我能力的人。
    算了，这事先这样。
    我有个闲职单位蹲着，也有时间好好琢磨琢磨，如何来对付黎平他们。
    小宁下午从薛城打来电话，他探听到黎平经常到南澳赌博的事。”
    王蕾起初还在考虑邹平之的事，没有听清郑琦后面的话。等她看见郑琦正看着自己，才不由自主的问了一句：
    “谁在赌博”？
    郑琦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姐，是黎平。”
    王蕾哈哈笑起来：
    “现在的官员，真的经不起调查，稍微一发力，一个个的都露出尾巴来了。
    既然黎平跳出来了，那就想办法抓证据，只要证据过关，他就跑不掉了。
    黎平敢到南澳赌博，他肯定干净不了，薛城那边他贪腐的线索应该不难寻找。小宁他爹如果有魄力，这是他立威的好机会。”
    郑琦想了想：
    “王姐，小宁他爹也有向上攀爬的渴望。
    这事我准备先固定证据，最后可以考虑把功劳让给小宁他爹或者张兆横他兄弟。”
    王蕾刚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郑琦电话响了，拿起来看了看，是燕姐打过来的：
    “我到家了。”
    郑琦抬起手腕看看时间：
    “姐，这一趟折腾的，快十二个小时了，孩子还好吧？”
    电话里传来儿子的声音：
    “爹，我挺好的，都已经吃上糖葫芦了，谢谢爹。”
    听到儿子的声音，郑琦心情轻松起来：
    “儿子，不用谢你爹，喜欢吃就好，还想吃啥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寄过去。”
    燕姐把电话接过去：
    “半路要到羊城转机，如果宇春有直飞星岛的航班就好了。
    算了，我和儿子得去吴秘书家里吃饭了，再聊吧。”
    挂上电话，有个念头在郑琦脑子里翻腾：
    星岛的律师，能不能到南澳调查？
    如果星岛的律师不行，港岛的律师呢？
    郑琦赶快拿过手包，在记事本上把刚才的思路记下来，这事找个时间可以跟燕姐研究研究。
    王蕾不知道郑琦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脑子已经转了几道弯。看见郑琦把记事本放回手包，过来揶揄郑琦：
    “怎么大儿子给你下指示了？”
    郑琦朝王蕾招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边上：
    “哪有什么指示，他感谢我给他买了糖葫芦。孩子嘛，有点好吃的就满足了。
    有时候看看，贪官跟孩子有点像。他们的基本需求只有两条：有钱花，有美女陪伴。
    因此那些试图接近贪官的人，只要在这两方面下力气，基本上都能成为贪官们的知心朋友，自己的私利也能得偿所愿。”
    王蕾品品郑琦的话，笑着说：
    “你说的多少有点道理，人的所有想法，大部分建立在原始需求之上。”
    …………
    第二天早上碰头会结束后，郑琦开始跟班子成员单独谈话，苟小茂和程光远谈话时间最长。随后郑琦召开固泉镇工业企业座谈会，跟各企业老板密谈了一天。
    赶在正月十五前，镇资产管理公司名下的参股企业，陆续召开董事会，密集向镇资产公司分红。程光远掌控的资产管理公司，账面资金超过三千万。
    随后郑琦主持会议，新的一年固泉镇重点工作出炉：
    投资一千一百万的固泉新城二期，将在正月二十日开工。
    投资五百万扩建百佳超市仓库，正月二十一日开工。
    投资二百六十百万，与桃源村合资成立固泉加工产业园，正月二十二日开工。
    投资五百万设立固泉镇产业协调办公室，重点扶持羊毛衫、冬枣、蔬菜种植，由分管农业的副镇长成振邦负责。
    一次性归还固泉镇在各大银行、信用社贷款一千二百万。
    已经升任西苑区信用联社主任的谭伟，跑到固泉镇来找郑琦：
    “兄弟，怎么把贷款大部分都还了？不准备支持我的工作了？”
    郑琦招呼他坐下笑着说：
    “谭主任，我这是在帮你，你仔细品品。
    你也知道，过几天我的工作会变动，趁着镇里账上还有钱，我早点给你还上。省得以后来个败家的，把镇里攒的家底都祸祸完了。到那个时候，贷款还不上，估计你谭主任会骂娘的。”
    谭伟听完郑琦的话，半天没有言语。郑琦说的事，有很大的可能性。
    谭伟走的时候，过来拍拍郑琦的手：
    “兄弟是展翅高飞的鹰，目前只是暂时调整。
    将来到了新的岗位，需要我的时候喊一声，在我的权限范围内，我绝对会跟以前一样，全力支持兄弟的工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主持完几个工程的开工仪式，郑琦把镇里的事都交给苟小茂负责，把自己办公室里的东西装到纸箱里，让苟小茂安排人先放到一楼的党政办，他返回宇春继续休假看孩子。
    老张同志这段时间也没有心思去下棋了。每天早上安排好一天的伙食，就跑到干休所对面的宾馆看孩子。
    握了大半辈子枪的手，现在也能熟练的给大宝洗屁股换尿布了，郑琦在边上看了都吃惊。
    利用给娃娃们上户口的时间，郑琦跑到春城区局，跟邱老大碰了碰面，胖子他爹的信息他已经扒出来了。
    资料显示，九四年七月，胖子他爹保外就医不久，在宇春和平区紫竹园买房。九五年初胖子他娘去世，他爹跟柳青在九五年的六月份登记结婚。
    柳青已经从清原京剧团辞职，在宇春跟胖子他爹注册成立了一家公司，主要代理挖掘机、推土机用的进口电磁阀和液压配件。
    这些信息表面上看一切正常，但是经不起推敲。
    胖子他爹当初贪腐被查，涉及金额过百万，家底已经被抄了。
    胖子他爹出来以后，能拿出二十多万买房子，又能投资接近百万成立公司，这个钱从哪来的？
    当初胖子他爹交代问题的时候有隐瞒？答案应该不言自明。
    现在貌似一切正常，郑琦想找个漏洞，给胖子他爹上眼药水，一时还真无从下手。

 第603章 党史办

    三月一号早上，郑琦的车刚下高速，就接到镇党政办的电话，组织部通知他到部里接受谈话。传言在空里飞了几个月，就要变成现实了。
    出面跟郑琦谈话的，是区委组织部长戚广超。看见郑琦进门，面无表情的指指班台前的椅子，便不再说话。
    等秘书把门关上，戚广超给郑琦扔了一支烟过来：
    “邹书记跟你谈过话了吧？”
    郑琦掏出火机给给戚广超点上烟笑着说：
    “部长，书记找我谈过了。”
    戚广超抽了一口烟，给郑琦递了一份任免文件过来：
    “那我就不废话了，你自己看看吧。”
    郑琦接过文件看了看，文件很简单，描红的抬头字体格外醒目：
    “关于郑琦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
    各有关单位，根据根据工作需要，经区委常委会研究决定：
    免去郑琦同志固泉镇党委书记，西苑区区长助理的职务。
    任命郑琦同志任西苑区党史研究室主任，党组书记。
    任命一九九七年三月一号生效。
    特此通告！
    中共清原市西苑区委组织部
    一九九七年二月二十七号。
    郑琦看完，放在边上笑了笑。戚戚广超看看郑琦：
    “看了以后有啥想法？”
    郑琦摇摇头笑着说：
    “部长，谢谢您，我没有想法，到哪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戚广超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邹书记让我捎句话给你，既来之则安之，不要去想太多的事。”
    郑琦站起身笑笑：
    “谢谢邹书记、戚部长。”
    戚广超从班台后面走过来，拍拍郑琦的肩膀：
    “年轻人，虽然眼下不如意，但是我很看好你，努力吧！
    要不要组织部派人陪你过去？”
    郑琦拿起桌子上的任命文件：
    “感谢部长的厚爱和鼓励，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
    走出组织部，郑琦心里有些疙疙瘩瘩的：
    妈的，黎平够狠的。
    这是准备把自己踩死？怎么区委办副主任都不行，非要把自己弄到“等死办”？
    这个彪子不打的他生活不能自理，他是不会老实了。郑琦一边心里发狠，一边朝区委大楼西边的裙楼走去。
    区委党史研究室，在区委大楼西边裙楼的一楼。如果给区里各局室排排位，党史办的地位基本上是最末尾的了。
    一个干部一旦到了党史办，基本上就是等着退休了，没有外面助力，想咸鱼翻身很难。
    一些乡镇干部都把党史研究室，戏称“等死办”。
    郑琦推开挂着党史研究室牌子的房门，走了进去，屋里只有一个人在座位上办公。五十多岁的模样，头发都已经花白，戴着厚厚眼镜。
    看着郑琦进来抬头问了一句：
    “有事吗？”
    郑琦笑笑：
    “我叫郑琦，今天来报道的。”
    老者一听，赶紧走过来跟郑琦握手：
    “欢迎郑主任，我是李祎元，你叫我老李就行。”
    郑琦握住老李的手：
    “你好，老李，以后咱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
    老李性格不错，他拍拍郑琦的大手：
    “郑主任说笑了，区委大院里认识你的不多，但是提起你的名字，大家都不陌生，当年捶打纪委那帮混蛋的英雄嘛。
    估计这里只是郑主任的过路站，临时歇歇脚，以后还要展翅高飞呢！”
    郑琦哈哈笑起来：
    “哎，好汉不提当年勇了，现在看见他们我得躲着走。”
    两人说笑几句落座，郑琦给老李递了一支烟：
    “老李，咱们一共有几个人。”
    老李伸出四个手指头：
    “现在加上郑主任，一共四个人了。
    我左边的是老连，连富玉。原来是西苑小学的副校长，得罪人到了这边。
    右边的是老陈，陈生林。他原来是文化局的。不习惯单位里的勾心斗角，自己主动调过来的。
    今天他俩去给孙子开家长会，等会就过来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着老李笑着问：
    “老李，你怎么到了这里的？”
    老李伸手指指区委大楼笑着说：
    “我原来的老领导贪腐落马了，我在区委办成了过街老鼠，没有人敢用我，我自己主动申请调过来的。”
    郑琦心里一阵苦涩：
    “妈的，真是等死办啊，全是一帮失意的人。”
    抽完烟，老李领着郑琦看了看办公室。
    西苑区党史研究室是一个套间，中间有隔断分成两部分。里屋是主任办公室，外面是综合办公室。
    主任办公室里，有两个单人沙发，表面真是包浆了，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了。靠窗的地方是一张旧写字台，案面已经掉漆了，用一块玻璃遮住，写字台边上有一把旧暖瓶。
    郑琦估摸了一下，面积可能刚够十个平方。
    郑琦指指沙发让老李坐下：
    “咱们现在还有什么任务吗？”
    老李点点头：
    “主要是地方志编写和修正，别的事基本没有了。”两个人正说话间，又进来两个人，看模样跟老李岁数都差不多。
    老李给郑琦做了介绍，郑琦跟两个人握过手，笑着说：
    “以后咱们四个人就是同事了，请三个老哥多多关照。”
    老陈是个木讷的人，只是笑笑。
    老连是个大嗓门性格外向的人，他看着郑琦笑着说：
    “你这个英雄，跟我们三个老帮子沦为同事，只能说有些人太过分了，需要你的铁拳让他们清醒清醒。”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他们不怕铁拳的，否则也不会把我赶过来。
    不管他们了，现在咱们是朋友难兄难弟了。
    以前你们怎么干还继续，我过来是给三位负责后勤的，缺啥我出去化缘。
    中午我请三位老前辈吃饭，算是我到水泊梁山的入伙饭。”
    三个人在这里枯坐板凳多年，难得有郑琦这样的年轻人过来。看郑琦说话敞亮，风趣幽默，老连笑着说：
    “说实话，咱们也没有多少活，地方志修订这样的事，我们三个人轻轻松松就干了。
    这样吧，郑主任隔三差五的领着我们三个老同志下个馆子，吃点好吃的，剩下的时间，你就该泡妞泡妞，该娱乐娱乐，咋样？”
    郑琦抬手看看时间：
    “就按连老前辈说的办，下个馆子都是小意思。时间不早了，你们三个收拾一下，咱们立马出发。
    我提前投降，喝酒我不灵，你们三个自己喝，我陪不了。”

 第604章 三不管

    老李看看郑琦的块头有点不信：
    “你这身高体壮的不能喝酒？是不是打了埋伏了？等着最后把我们三个老帮子干倒？”
    郑琦笑笑：
    “我的酒量真的不行，这个事是个公开的事。老李如果固泉镇有熟人，你可以打听一下，再说了我不是还得开车嘛。”
    郑琦好歹是个主任，三个人也不敢在酒上多说话。郑琦在城子姐夫饭店安排了一桌，用老连的话说，这是郑琦到水泊梁山落草为寇的入伙饭。
    老连、老李、老陈三个人都是好酒之人，而且酒量不错，也没有用郑琦劝酒，三个人喝了两瓶清原特酿。
    酒足饭饱，郑琦刚把三个人送回党史办。董婉盈的电话过来了，周莉过来了，有些事情她想跟郑琦碰一碰。
    郑琦答应一声，回到党史办问老连：
    “咱们的分管领导是哪一位？”
    老连不确定，老李想了想说：
    “以前有个区委办副主任分管，后来他退休以后，再没有明确哪位副主任分管，咱们这边现在是三不管地带。
    除了工资是财政发，年货福利跟着区委办发，其他的就没有人管了。现在我们三个有事请假，都不知道找谁请。”
    郑琦哈哈笑起来：
    “好，咱们是西苑区委领导的独立部队，自由活动自由发展，创立咱们自己的根据地，咱们自己说了算。”
    …………
    董婉盈在四楼她办公室边上单独弄了个茶室，郑琦赶到茶室发现，只有董婉盈自己在泡茶。郑琦把棉袄脱下扔到边上的沙发上，走过来坐在茶桌前：
    “周莉呢？”
    董婉盈指指南边方向：
    “她去固泉镇看织片了，等会就过来。
    周莉姐说你今天正式到新单位报到，他们把你调到哪里了？”
    郑琦点上一支烟：
    “等死办”
    董婉盈吃惊的看看郑琦：
    “啥意思？”
    郑琦笑笑：
    “全称是西苑区委党史研究室，官场混的人都称为等死办。”
    董婉盈哈哈笑起来：
    “我不知道你这样理科出身的，跑到党史研究室能干啥？真的是去等死了？”
    郑琦不以为然：
    “无所谓，反正就是个闲职，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把我挂起来，具体哪个部门不重要。
    我现在很满意到党史研究室，因为没有人管我了，你想想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差事。”
    董婉盈给郑琦倒了一杯茶：
    “不得不说，你的心态真好，一般人遇到这样的事，肯定会想不开。”
    郑琦喝了一口水：
    “想不开？不至于！那些想看我笑话的人多大年龄了？我啥也不干也能熬死他们，对吧？”
    董婉盈捂着嘴笑了笑：
    “你厉害。
    对了，我得谢谢你。春节期间我去星岛，在燕姐家里住了四天，燕姐人真的特别好，儿子也可爱。”
    郑琦摆摆手：
    “出门在外老乡互相帮助都是应有之义，不足挂齿。”
    董婉盈凑近郑琦：
    “我怎么看见燕姐的儿子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回来看见你以后，我有个猜想，燕姐的儿子是不是你的？”
    郑琦点点头：
    “他叫我爹，是我的儿子啊，不过是干儿子，你想象力太丰富了。
    董婉盈似信非信的看看郑琦：
    “你得相信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
    郑琦面色无改，笑着说：
    “你应该去警察局帮忙，清原有许多的无头案子多年无法侦破，你去用直觉，把犯罪分子揪出来。”
    董婉盈没有说话，门被推开了，周莉急火火进来了。看见郑琦一脸平静的坐着，过来挑衅：
    “今天在固泉镇，听说你给发配到等死办去了。我心里一直纳闷，你这是咋混的？比你去农业局还惨，张师长没有出来给你主持公道？”
    郑琦歪着头看看周莉，指指她的呢子大衣：
    “大姐，扣子没有扣好，泄密了。”
    周莉急忙低头看看衣服，并没有发现异样，走到郑琦跟前：
    “天天造谣，你都成习惯了。
    现在天冷穿的衣服多，我就是不扣扣子，能泄啥密？”
    郑琦用手托住腮，眯着眼看看周莉：
    “我采访你一下，我被发配到等死办，你心里是不是很高兴？”
    周莉一边把呢子大衣脱下来挂起来，一边笑着说：
    “嘿嘿，你不知道，从固泉回来的路上，我是多么的高兴。”
    郑琦笑笑：
    “大姐啊，可能你高兴的早了。
    有些人可能蹦跶不了几天了，我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的。惹着我了，注定他后半生要进去吃窝头。”
    周莉坐到茶桌边上，切了一声：
    “好吧，你先吹着。听说明天固泉镇净水泼街，欢迎新任党委书记，你不去看热闹？”
    郑琦摇摇头：
    “固泉镇对我已经是过去时了，不管谁去接手，都与我没有关系了。
    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谁去干，都得活在我的影子里。
    算了不跟你磨牙了，说点正事。
    羊毛衫那边，估计李建不敢过去撒野，好歹你爹是冯老大的老领导。
    现在我希望你俩绑在一起，宝瑞公司这边，如果李建过去捣乱，你要替董总出头，坚决给他迎头痛击。
    我给你个建议，你过去给他把脸挠破，让他没脸见人。”
    周莉喝了一口水，看看郑琦，转头对董婉盈说：
    “你说郑琦这个流氓多阴险，想玩借刀杀人的招数。一个五尺的汉子，躲在女人后面，你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郑琦嘿嘿笑笑：
    “我现在是等死办的人，不能干涉固泉镇的事。你不一样啊，你是周省长的闺女，谁惹你，你不去收拾他，留着干嘛？
    咱们三个分分工：
    涉及到跟村里的事，我来私下协调。涉及到李建身上的事，周姐负责出面，咋样？”
    周莉看看郑琦：
    “你得每天过来报到，主动帮着解决问题。不能躲在等死办，连个面不露。
    干脆在宾馆这边给你弄个办公室，你没有事就过来蹲着，也方便找你。”
    郑琦指指电话：
    “不是有这个吗？我跑到哪里你都可以找我吧？”
    董婉盈指指茶室后面：
    “这样吧，我在茶室边上给郑大侠支个桌子，就当你平时的办公室，也是咱们三个碰头的地方，行不行？”

 第605章 根据地

    周莉转头看看茶室的情况：
    “我看着这里挺宽敞的，就这么说定了。以后这里就是根据地，你就在这等着，方便我俩有事过来找你。
    郑琦想了想：
    “好，我每天过来溜达一圈，有事告诉我就行，我来负责协调。
    我今天让苟小茂给我把东西送过来，董总安排人帮忙搬过来。没有啥，是我的两箱子书和资料。
    另外屋里钥匙最好给我一把，那样就不用天天麻烦服务员了。”
    周莉看看郑琦：
    “每天让美女给你开门，看着美女露着大腿，你看着是不是也是一种享受？”
    周莉说完，忽然拍拍桌子：
    “sorry，我忘了你不举，这事对你是挺残酷的。”
    郑琦算是让周莉这个女流氓打败了：
    “你………算了，随你吧。”
    周莉哈哈笑起来，转身拿过手包，从里面拿过一个精美的盒子递给郑琦：
    “听说你有了两个娃娃，我和婉盈妹子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礼品。”
    郑琦拿过礼盒，打开是两块玉佩，摸着光滑细腻。一块泛着清意，一块绿意盎然，虽然看不懂，郑琦也知道玉佩不便宜。
    合上盒子，郑琦看着两个人笑笑：
    “我替孩子们谢谢你俩。”
    周莉凑近郑琦，不怀好意的说：
    “虽然你有点不举，但是我还是挺佩服你的，怎么就能生了个双胞胎？”
    郑琦把礼盒放进手包里：
    “祖传秘方。
    你俩将来结婚，一样有机会生双胞胎。到时候你们一个人给我五万块钱，我把秘方卖给你俩。”
    周莉切了一声：
    “还祖传秘方，听着怎么不像个好词啊。你是不是找电线杆子上的那些老中医，花钱买的祖传秘方？
    不对啊，那上面都是治你病的，并没有生双胞胎的啊？”
    郑琦摇摇头：
    “你想多了。
    那些人是江湖骗子，出来骗钱的，据说都是闵省的农民。”
    董婉盈听着周莉跟郑琦斗嘴，在边上捂着嘴笑了半天。周莉笑着看看董婉盈：
    “妹子，你这是咋了？”
    董婉盈止住笑，看看郑琦：
    “你俩真是厉害。
    一个说对方不举，另一个一本正经煞有介事的讲述祖传秘方，你俩说的根本不在一条道上，有点各说各话吧？”
    郑琦点上一支烟，看看董婉盈：
    “逗你俩开心一下。
    生活里难免有不如意，自己得想法每天乐一乐，那样日子过得就不会觉着艰难了。”
    周莉看看郑琦，想说点什么又停下了。
    董婉盈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还是你活的洒脱。
    这次在星岛住了几天，听燕姐讲了你的一些事，感觉有点像编造的故事，有些不真实。
    别的不说，你能从舟海反杀绑架你的人跑回来，本身就透着点不可思议。”
    郑琦喝了一口水笑着说：
    “没有啥不可思议的。
    这个世道心狠手辣的人有的是，当你成了别人案板上的肉的时候，你不豁出去拼一把，可能就成了别人的祭品了。
    绑架我的人，没有想到我敢动手，而且敢于下狠手。他们太大意了，以为铁链子能困住我，喝醉之后还敢过去欺负我，给我留出了拼一把的机会。”
    周莉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这人是典型的亡命徒。什么事都冲着拼命去的。”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大姐啊，如果我爹也是副省长，我犯得着去拼命吗？别人敢欺负我吗？
    你理解不了社会底层人的生活困境。那些善良的人，落入社会底层，等着他们的将是一场接一场的噩梦。
    我是从底层一步步走过来的，如果我没有点狠劲，早就让人吃的只剩下渣渣了。
    刘真来固泉，就因为矿泉水厂利润高，一年能挣一千多万，他就想花四百万把厂子拿走，这是啥？明抢！
    当初如果你的玩具厂在固泉，你来猜猜，刘真会不会给你十万二十万的把厂子抢走？
    刘真的主子袁绍平他儿子，花十多个亿，买走资产过百亿，北峰省最大的企业，他们凭啥？
    说到底，你俩都体会不到这些社会阴暗面。
    你俩只要记住，现实比你们想象的险恶百倍。
    看看我现在被赶到等死办，就知道有些人的嚣张，已经脱离了基准。
    算了，不说了，说多了能把你俩吓坏了。
    董婉盈和周莉都沉默了。
    她们生活的世界，跟郑琦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她们体会不到郑琦一路走来的艰辛。
    郑琦看气氛有点凝重，拍拍茶桌笑着说：
    “哎，一激动秃噜嘴了，说点正事吧。
    周莉姐的厂房三月中旬可以设备搬入了，董总那边晚几天，也可以设备安装了，初步考虑试生产。
    后续厂房的建设，井舒立那边也有计划，不会影响你们按计划投产。
    工业园的宿舍和食堂，三月二十号可以陆续投入使用，时间节点基本吻合，你们跟北大洼村商量租金就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的意思不用举行什么开业仪式，放几串鞭炮，直接开工吧。”
    董婉盈点点头：
    “我这边的设备这两天陆续到清原，在外面培训的六十个人，包括外聘的工程师，三月十五号到位。”
    周莉从包里拿过记事本，翻了一下：
    “我今天安排人把织片质量，全部检查了一遍，合格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比我想象的要好，第一批订单按时完成，应该没问题。
    我听肖杰书记说，四百台横机订单已经签约了？”
    郑琦点点头：
    “横机正月十五前订单就下了，一期先这么多，后期看你了。
    只要你有订单，固泉镇这边制定了两千台横机的计划，资金已经预留了。”
    周莉合上记事本：
    “春节期间在港岛跟战友碰了一下，订单基本没有问题。这种订单利润不多，可能只有咱们跟东南亚几个地方能干，最后比拼的还是数量。
    每个月确保供货十二万件，是合格供应商的入门标准，保守估计需要八百台横机。
    我有计划，四个月内达到合格供应商标准。”
    郑琦在自己的记事本上，简单写了几笔：
    “既然这样，固泉镇那边的横机订单，有必要直接上到一千台，这样兼顾培训和产量余量。我现在跟小茂镇长说一嘴，以后李建到任了，这话我就不适合直接说了。”

 第606章 精忠报国

    郑琦给苟小茂打了个电话，把横机数量提高到一千台的事说了一遍。
    放下电话，郑琦看看周莉：
    “横机订单今天就会修改。
    我有个建议，第一批供货，你把自己检查的质量标准，提到比出口标准还严格一些，确保质量稳定可靠，对以后你接订单都会有好处的。
    将来我指望羊毛衫产业，能做大做强呢。”
    周莉这次没有刺毛撅腚的，她看看郑琦点点头：
    “这个事我也是这么想的。
    买卖想做的长久，质量始终是最重要的。林城羊毛衫厂，过去质量管控做的不错，这次我把他们负责质检的几个人都请过来了。”
    郑琦盘算了一下：
    “后期染整清原这边能不能做？”
    周莉从包里拿了一份计划书递给郑琦：
    “初期染整还是放到林城那边做，他们有多年的经验。如果后期出口数量上来了，就有必要在清原这边设厂了。
    这种染整工序，现在环保盯得太紧了，固泉镇这边不好批。需要重新考虑一个地方，最起码环保部门能认可。”
    郑琦接过计划书，看了看投资额，设备投入不到百十万，加上土地厂房不用三百万应该能拿下来。
    “这个项目可以放到临泉镇庙后村那边，那边有清原市政府投资的污水厂，污水处理工序可以委托他们来做，通过环保局认可问题不大。
    投资方面可以找人跟你合资，那样风险能降低一些。”
    周莉对合资有天生的警惕：
    “还是跟村里合作吗？村里靠得住吗？”
    郑琦点点头：
    “我给你找的村，你就放心大胆的合作，绝对靠得住。在西苑区地盘上，我有两个铁杆根据地。北大洼算一个，你已经跟他的们合作了。另一个是玉泉村，就是北大洼东面的那个村，我去说话还是好用的。”
    周莉收起计划书：
    “北大洼村里的人身上怎么都带着匪气？现在刚开始跟他们合作，我倒没有觉出他们身上有你说的仗义”。
    郑琦笑笑：
    “你说的严重了，不是匪气，是胆气。当年鬼子侵略清原，都不敢惹北大洼村的人。
    上次赶走刘真的时候，在省委大院门口上访的二百多个老年人，都是北大洼村的。
    过几天我可以领着你去玉泉村，跟他们谈谈，肯定让你满意。
    有这两个村站在你身后，谁敢过来捣乱，你喊一声就行，他们绝对护窝子。”
    周莉半信半疑的看看郑琦：
    “如果他们敢欺负我，我第一个就把你绑了，去跟他们算账。”
    董婉盈笑着对周莉说：
    “周莉姐，到时候我站在你这边。”
    郑琦眯着眼看看董婉盈和周莉：
    “你们两个发大财了咋整？是不是也得奖励奖励我？”
    周莉有点恶作剧，凑到郑琦跟前：
    “我俩发大财以后，我负责给你找两个外国金发碧眼的美女来伺候伺候你，咋样？
    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你不举，别怪我没有奖励你。”
    郑琦嘿嘿笑笑：
    “这个事想想就很美好，我很期待你的奖励。你不用担心我举不举，我就是啃着鹿鞭，我也必须要给清原的男人们争口气。”
    董婉盈笑起来：
    “周姐的建议有创意，就怕有些人真要精忠报国了，哈哈哈。”
    郑琦眯着眼瞅瞅董婉盈：
    “你都是淑女，怎么能满嘴虎狼之词，跟女流氓同流合污呢？
    算了，不跟你们两个女流氓磨牙了，我得回党史研究室待命了，这个时候不能给敌人留下把柄。”
    ………
    刚回到党史研究室，吴波和沈中洋一块过来了。沈中洋一进门，看看党史研究室的办公环境，就开始嚷嚷：
    “兄弟，受苦了，这个办公环境也太差了。”
    郑琦招呼两个人坐下：
    “沈哥，区里财政也不宽敞，环境其实无所谓。”
    沈中洋四处看看，转头跟吴波说：
    “吴哥，我出点资金，你安排个人过来给兄弟把屋里环境整一整，办公家具全部换新的，咋样？
    吴波转头问郑琦：
    “大门能开车进来吧？”
    郑琦摇摇头：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等会问问老连和老李他们。”
    老连在外屋听到郑琦的话，走进来问：
    “主任，两个老板准备赞助咱们改善环境吗？”
    郑琦笑笑问：
    “老连，机关事务科那边管不管这件事？”
    老连挥挥手：
    “不用管他们。我们打了好几次申请，要求换换办公桌椅和沙发，没有一个人搭理的。你能拉来赞助，我负责解决门卫。”
    沈中洋笑着对吴波说：
    “吴哥，我出钱你出人，明天就动手。墙上贴上壁纸，地上铺上地板，沙发、办公家具全换，一天解决战斗，咋样？”
    吴波看看老连：
    “连哥，看你的了。”
    老李从外屋进来：
    “放心吧吴老板，门卫那里不是问题，老连他拐弯亲戚在门卫那里。”
    郑琦朝老连老李招招手：
    “明天你们三个人过来指挥，争取一天变样。别人问起，就说我不知道，这事别去刺激某些人。”
    老李和老连答应一声出去了。
    吴波凑近郑琦：
    “兄弟，元山片区那边咋整？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郑琦低声问了一句：
    “区里土地政策出来了没有？”
    吴波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郑琦：
    “这是去年的区政府办公会的会议纪要，今年棒槌区长到现在还没有表态。”
    郑琦给两个人递了烟，三人点上抽了一会低声说：
    “吴哥、沈哥，这件事咱们需要慎重。这里面牵扯几百户的拆迁，街上有传言孙胖子的手下参与了区里的拆迁。
    这段时间我被盯上了，你们跟我要保持距离，不要让有些人把火烧到你们头上。今年的重点，还是万合新城，别的先放一放。”
    沈中洋点点头，低声问：
    “有没有可以反击的线索？”
    郑琦笑笑，指指外面，沈中洋立马不再说话。
    吴波凑近郑琦低声说：
    “我在建筑公司大院那边给你弄个办公室，以后你没有事的时候，到那边咱们碰头，有些敏感的事可以在那里谈谈，那个地方应该没有几个人注意。”
    郑琦点点头，不再说话。

 第607章 庙后村

    李建到固泉上任的事，郑琦无心去关心。第二天早上到党史研究室看了一眼，吴波安排的人已经从门卫那里混进来了，正在跟老连老李他们合计。
    领头的是众成建筑公司经理褚益民，看见郑琦进来笑着说：
    “兄弟，你这活一天干不完啊。”
    郑琦给他递了一支烟笑着说：
    “努力吧褚哥，顶多两天，时间长了有人会羡慕嫉妒恨的。
    另外，你不用整的太复杂，主要满足老连老李老陈他们的要求，我的意见是低调大方就行。”
    老连过来问郑琦：
    “咱们屋里的破桌椅板凳沙发，好歹是集体资产，怎么处置？退给机关事务科？”
    郑琦点点头：
    “退给机关事务科吧，让他们处置，不然以后或许有人找茬叽歪，这事老连你来负责。”
    老连拍拍胸脯：
    “行，我来负责。
    奶奶的，谁敢说三道四，我来跟他们理论。”
    郑琦看看没有啥事，着急出门。褚益民追出来给了郑琦两把钥匙，低声说：
    “按照吴总的要求，我已经给兄弟准备好了办公室，这是两把钥匙，大门和办公室都在上面。”
    郑琦把钥匙挂在自己的钥匙链上，转头跟褚益民低声交代：
    “褚哥，建筑公司那边，安排两个嘴紧的人过去看门。”
    褚益民不知道郑琦的用意，但是不影响他去执行：
    “行，我回去就安排。”
    …………
    郑琦给吴海打了个传呼，让他在工业园门口等自己，随后开车直奔玉泉村。
    吴海上车后端量了郑琦一会，笑着说：
    “兄弟，看不出脸上有情绪啊。”
    郑琦拍拍方向盘笑着说：
    “吴哥，这点破事只是膈应人，对我影响不大，等会你指路咱俩去庙后村转转。”
    吴海有点吃惊：
    “庙后村？
    那样你别往前走了，往后退一段，咱们从工业园门口直接往东走，从杨庄村穿过去，那样距离更近，三里多点不到四里地。”
    郑琦按照吴海的指点，穿过杨庄村，车上里程表显示一点八公里，就到了庙后村的村头。
    庙后村地势比玉泉村和杨庄村低一点，市里建设的污水处理厂已经开始运转，污水处理厂南面，皮革材料厂新厂区去年已经投入使用。
    庙后村村碑北面，还有一些坡地，地里零散的种着麦子。
    郑琦指指坡地，转头问吴海：
    “吴哥，这些地现在村里说了算，还是镇里说了算？”
    吴海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村碑南面的是镇里说了算，村碑北面这些地，还是村里说算。
    区里花钱把庙后村搬到杨庄村南面，现在村里年轻人大部分在玉泉工业园打工，真正种地的人不多了。
    兄弟，咋个意思，你想让玉泉村过来投资，把这些地买下来？”
    郑琦抽了一口烟：
    “吴哥，下半年有两个项目要搬过来。玉泉工业园那边环保局不好批，最好建在庙后村这边，距离污水处理厂近一些。”
    吴海有些兴奋：
    “兄弟，还跟工业园那边操作方式一样吗？”
    郑琦笑笑：
    “我初步就是这样打算的。
    村里出资金把土地买下来，跟投资公司合资。这样杨庄村、庙后村、玉泉村的百姓，在家门口就有打工的地方。”
    吴海一点没有犹豫：
    “行，兄弟你直接安排吧。
    需要买多少地，我这两天就开始着手。庙后村的书记，是刘大仙的姨表兄弟，话都好说。”
    郑琦从边上找了个树枝，拉着吴海蹲下，在地上画了一下：
    “吴哥，就从村碑边上开始，往北沿着这条道先买六十亩地吧。
    四十亩土地，将来建设羊毛衫染整厂。其余二十亩土地，我打算让工具厂出钱，把清原电镀厂买下来搬过来。”
    吴海看懂了郑琦的意思，郑琦看好的是靠道这一方土地。他答应一声：
    “行，我在村两委会上过一下，就过来跟庙后村买地。
    不行把村碑北边这一块都买下来算了，省的以后有项目了，咱们手里没有土地。
    我端量这一块可能也就二百亩地，你再费费心，帮我们在这边再建一个工业园。”
    郑琦没有说话，他拉着吴海把这一片土地都大体转了转：
    “吴哥，其实我更看好路西边杨庄村的土地。
    这一片两个村的坡地，加起来有四五百亩的样子，种庄稼收成肯定不行，只能混个温饱，如果统一建设工业园，倒是个好出路。
    这样，先买六十亩地把咱们的两个项目落地，我这段时间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项目，愿意到这边来建厂。
    如果再能找到两家，咱们就整个大的。
    可以以玉泉村为主，联合杨庄村、庙后村，一块成立一个工业园，让他们跟着吴哥喝点汤，估计他们也会愿意。”
    郑琦的话，把吴海说的激动起来：
    “兄弟，如果真能跟兄弟说的那样，庙后村和杨庄村的人，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能笑出声来，他们两个村太穷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郑琦叹了一口气：
    “村里还是要想法有个买卖，不然村子不会有奔头。咱们一步步来，先照顾玉泉村的利益，将来有机会了，再把两个穷伙计拉一把。”
    吴海把烟头扔到地下，狠狠的踩了一脚：
    “他奶奶的，有些人就是眼瞎，还把你的官免了，要我说西苑区委书记就该兄弟来干，老百姓才能跟着过上好日子。现在主席台上那些肥头大耳的玩意，给兄弟提鞋都不够资格。”
    郑琦哈哈笑起来：
    “吴哥，你这话有点反动了。我是运气比较好，找了几个项目过来。
    说一千道一万，咱们自己想办法发展起来，老百姓日子过好了，才是最实在的，其他的都是虚的。”
    吴海摇摇头：
    “兄弟，不是你运气好，是你沾地气。
    过年的时候，跟北大洼村由学东他们一起喝酒，提到你，所有人都都竖大拇指。
    玉泉村、北大洼村都穷了几十年，真正过上好日子，也就是兄弟你来的这几年。
    你说区里那些干部，有一头算一尾的，哪一个有这个能力？”
    郑琦摆摆手：
    “吴哥，玉泉村和北大洼村相对来说有资源，一遇到机会就能富起来。如果没有资源，我再厉害也得抓瞎。
    算了，咱们不去跟别人争，继续把咱们的买卖干好。
    庙后村土地，你慢慢开始谈。买地的时候，还用玉泉工业园的名义来签合同，到时候投资公司过来，跟工业园合资操作起来方便。”

 第608章 剐蹭

    定下庙后村那边的事，郑琦跟吴海回到玉泉工业园，跟鸿雁工业投资公司老总曾宇凡聊了一会，小宁的电话过来了：
    “琦哥，我回清原了，跟沈哥、吴哥在一起，中午你直接去城子姐夫饭店吧，咱们碰一碰。”
    郑琦答应一声合上电话，看看时间快十一点了，起身跟吴海和曾宇凡打了招呼就往回走。
    吴海有点着急：
    “兄弟，这么着急干嘛，吃了饭再走吧！”
    郑琦着急跟小宁碰头，这点吴海不知道，郑琦也不好跟吴海解释过多，只能笑着说：
    “吴哥，吃饭都是小事，过两天可能我会领着投资公司老板过来，项目落地后再吃饭来得及。”
    吴海想想也是：
    “行，听兄弟的。”
    …………
    郑琦开车往市区走，到了清原二中边上的加油站，郑琦打了转向开了进去，车上油表已经亮红灯了。
    郑琦的车刚在加油机跟前停稳，边上冲过去一辆帕杰罗越野车，贴着郑琦的车边冲过去，直接把郑琦的车右边的后视镜撞掉。
    帕杰罗车一个急刹车，停在郑琦车前面的加油机跟前。
    郑琦有点纳闷：
    “哪来的彪子，为啥在加油站开车还这么猛？”
    他下车看看后视镜，已经被撞废了。
    前面车上下来一个二十六七岁，穿着黑色短袖的壮汉，根本不在意给郑琦把后视镜撞废，自顾自的走到加油工作人员跟前递了二百块钱：
    “加油，麻利点。”
    郑琦喊了壮汉一声：
    “你过来看看，这事咋整？”
    壮汉看看郑琦，根本不理会。郑琦有点恼火，走到壮汉跟前，指着自己的后视镜：
    “你咋回事？听不见是咋的？”
    壮汉看了一眼郑琦的车右边，转头看看郑琦：
    “你这个彪子，哪只眼睛看见是我撞的？你是不是脑子也不好使？
    就是我撞的，你也自认倒霉吧。”
    郑琦知道这次真是遇见彪子了，还蛮横不讲理。有心给他两脚，想想算命先生的话，郑琦犹豫了。
    他转头跟拿着油枪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声：
    “加满。”
    随后走过去把后视镜拿起来看了看，齐茬断了。
    前面壮汉见郑琦没有言语，还以为碰上个软柿子，真的不敢跟他硬碰，随嘴说了一句：
    “艹你妈的，你是专门出来讹人的吧？”
    辱骂郑琦可以，问候郑琦他妈妈这句话惹火了郑琦，他慢慢走近壮汉：
    “你是不是吃屎了？
    你爹妈没有告诉你出门怎么做人？”
    说完话手里的后视镜直接砸到壮汉腮帮子上，随后伸出右手扼住壮汉的喉结。
    壮汉个头比郑琦还高，让郑琦锁住喉结，呼吸急促起来，他想凭借身高优势，抬腿踢郑琦的裆部。郑琦火气上来了，右手发力，壮汉脸憋的通红，郑琦伸出左手给了他一巴掌：
    “没有家教的彪子，你跟谁咋呼？”
    边上准备加油的工作人员过来拉郑琦：
    “兄弟，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帕杰罗后排座门开了，下来一个戴墨镜的男子，手里拎着一个短棍，朝郑琦冲过来。
    郑琦眼光让加油站工作人员挡住，没有注意到边上的木棍，左边肩膀上挨了一棍子。虽然力道不是太大，但是也把郑琦的胳膊打麻了。
    郑琦忍住痛想也没有想，抬腿朝戴墨镜的男子踢了一脚，这一脚正中墨镜男子的胸部，直接把他踹倒。
    男子的墨镜掉在地上，郑琦转头瞅了一眼，吃惊的发现，竟然是盛和机械厂的姚胖子，自己曾经的领导和仇人。
    姚胖子也认出了郑琦，他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脸上的尴尬：
    “郑琦，放了他吧，都是我的错。”
    郑琦右手松了松，让手里的壮汉喘气舒服点，看看姚胖子：
    “今天这事咋整？”
    姚胖子知道郑琦的威力，他们两个人绑在一起都不是对手，只能暂时认栽：
    “你说了算，怎么都行。”
    郑琦不理姚胖子，掐着壮汉喉结，左手又扇了两巴掌：
    “你这样的彪子还出来咋呼？姚胖子给你撑腰？瞪眼好好看看我，以后再敢满嘴喷粪，我给你把鸭蛋捏爆。”
    郑琦松开手，把壮汉往边上推了一把。喘气匀乎的壮汉，哪肯吃这个亏。捡起地上的木棍，还想找回面子。
    姚胖子拉了一把没有拉住，壮汉举着棍子朝郑琦头上砸过来。郑琦早有提防，身子往边上让了一下，紧跟着脚步往前滑了一步，右手摆拳直接砸在壮汉的下巴上，壮汉报复不成，被郑琦一拳打倒在地。
    郑琦走过去，用脚踩住壮汉的右胳膊，不让他起身：
    “你这个彪子真是脑子不好使，你这三脚猫功夫，出来瞎咋呼冒充黑社会，除了挨揍还是挨揍。”
    姚胖子过来拉郑琦：
    “求你了，郑琦，赶快松手。”
    郑琦转头看看姚胖子：
    “胖子，你睡不着觉的时候想一想，我哪点对不起你们爷俩了？你们爷俩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我，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狠起来，你们爷俩也不会过好日子？
    今天饶了你俩，下次让我知道你们爷俩还在算计我，我不会跟你们爷俩客气，我会直接到宇春紫竹园你爹家里找他算账。
    我的话你最好记住，我不会再给你爷俩机会的。”
    姚胖子心头一凛，紫竹园？郑琦怎么知道的？他一直盯着自己？
    姚胖子压抑住心头的惊慌：
    “都是我的错，你说的都对。”
    郑琦放开壮汉，摸了摸自己的左肩膀，冷冷的看看姚胖子：
    “后视镜，加上我左肩膀这一棍子，三千块钱。”
    姚胖子没敢犟嘴，回车里拿过手包，点了三千块钱递给郑琦：
    “你点点。”
    郑琦看都没看，直接揣进兜里，朝姚胖子摆摆手，不再跟他废话。
    姚胖子拉起地上的壮汉，招呼他上车。他过去看看油已经加好，慌忙开车走人。
    边上有四五辆车等着加油，不少人看郑琦的眼神都有些怯懦。郑琦晃晃左胳膊，隐隐还有点痛，走过去把油钱付了，上车朝城子姐夫饭店开去。
    郑琦一边走，心里一边嘀咕：
    “妈的，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咋就碰上姚胖子这样的渣渣？”

 第609章 太阳

    姚胖子从上车开始就没有说话，一路开到清原华云宾馆。摸了摸胸前，被郑琦踹到的地方，还隐隐作痛。
    他这次真的被郑琦吓住了。妈的，连他爹在省城的住址都知道，他还知道啥？
    对于郑琦，姚胖子心里也是满满的恨意：
    一个孤老杆子，还敢举报他们爷俩的，真是不知死活。
    姚胖子忘了他们爷俩欺负郑琦的事了，在他的意识里始终认为，郑琦是忘恩负义对不起自己的人。
    只有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姚胖子才有了些许安全感。
    壮汉一路上也有点郁闷，那个彪子下手怎么那么快准狠，得找人过去堵他，把这个彪子打残，才能出了今天的恶气。
    他把这个想法说给姚胖子听，姚胖子看看他：
    “小利，别有这个打算。
    我知道你跟牛二能说上话，但是牛二也不会为你去惹他。
    他是个心狠手辣的孤老杆子，牛二在绿牡丹歌厅就让他开过瓢，我在现场看见过。
    对付这样的莽夫，咱们要动脑子，不能跟他硬碰硬。”
    …………
    郑琦赶到城子姐夫饭店，小宁、沈中洋和吴波都到了。看着郑琦揉着左肩膀进来，吴波问了一句：
    “兄弟，又跟谁动手了？”
    郑琦笑了笑：
    吴哥，给你十次机会，你都猜不到我跟谁动手了。”
    吴波有些吃惊：
    “猜不到？证明这个人我可能认识？”
    郑琦笑笑，吴波在边上想了半天：
    “不用十次，咱俩都认识的你最大的仇人，只有姚胖子，但是你说他敢跟你动手，根本不可能的事。
    姚胖子是知道你的战斗力的，他那样的你一只手就能打的他满地找牙。
    其他人，我还真猜不到，谁敢过来跟你比划比划。”
    郑琦看看沈中洋和小宁，笑着说：
    “还是吴哥厉害。
    不过你后面的判断错误，确实是姚胖子打了我一棍子，不过那是他没有认出我的时候，认出来以后就缴枪投降了。”
    小宁吃了一惊：
    “琦哥，你跟姚胖子碰面了？”
    郑琦点点头，把加油站的事说了一遍。
    吴波摇摇头：
    “这个姚胖子，就像长不大的孩子。给他开车的人，估计平时也霸道惯了。
    我有点不理解，姚胖子就因为你没有替他背锅，他就要记恨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小宁给三个人散了烟，转头对吴波说：
    “吴哥，姚胖子本身就是多吃多占的性格，他以为别人都要围着他转。你从这个角度来看他，有些事情就讲得通了。”
    沈中洋想的多一点，他转头问郑琦：
    “给姚胖子开车的那个彪子，会不会再找人过来暗算你？”
    郑琦想了想：
    “应该不至于，姚胖子心里应该有数。他如果脑子正常，不会让底下人用这种方式来惹我，不用去管他。”
    简单吃过饭几个人分手，郑琦到老孙修车铺去换了个新的后视镜，还没有完活，小宁的电话过来了：
    “琦哥，我在驾校办公室等你吧，有些情况跟你说说。”
    郑琦答应一声，也知道小宁的心思。刚才在饭桌上，他说话就比较谨慎。
    …………
    郑琦赶到驾校的时候，小宁在院子里跟驾校校长窦长信说话。郑琦停好车过去跟老窦打了个招呼，跟小宁上了二楼的办公室。
    小宁把门关上，从包里拿出来一张纸，上面写了一行字：
    薛城推土机厂 康斯年
    郑琦知道薛城推土机厂，电视上有他们的广告，专门生产推土机、挖掘机，是同行业的佼佼者，现在已经是一家上市公司了。
    小宁等郑琦看了纸条，低声说：
    “琦哥，黎平在薛城，走的最近的就是康斯年。薛城街上有传言，两个人经常一块到南方旅游。”
    ”旅游？”
    小宁这个词说的太含蓄了，郑琦忍不住笑了笑：
    “康斯年，这个人还真有可能是黎平的钱袋子。他今年有多大岁数？干了几年厂长了？”
    这个小宁也不清楚，他拿出电话，给他爹的秘书打了过去，没有多会信息过来了。
    康斯年今年五十六岁了，在薛城推土机厂干了大半辈子，厂长也干了快二十年了。
    小宁随后的一句话，让郑琦警觉：
    “琦哥，康斯年跟姚胖子他爹姚振华关系也不错。”
    郑琦一拍脑门：
    “兄弟，我想起来了。胖子他爹代理经营进口电磁阀和液压配件，估计是康斯年给他帮的忙。
    如果这样来分析，康斯年跟黎平关系很铁，康斯年跟胖子他爹关系也不错，是不是黎平认识胖子他爹姚振华？是不是胖子他爹，通过黎平在背后算计我？”
    小宁也兴奋起来：
    “琦哥，事实可能真是这样。
    胖子他爹给黎平送点赌资，黎平顺势收拾你一下，不显山不露水的，还送了一个人情给李建的老丈人。”
    郑琦给小宁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抽了一会：“兄弟，你说的合情合理，我也是这样想的。
    现在黎平是这四个人里面的小太阳，其他三个人围着他转。只要想法收拾了黎平，这个团伙就崩了。
    下一步的重点就是黎平。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拿到黎平的证据，这事确实不太好做。”
    小宁也沉默了。要想在赌场内，拍到黎平的照片，确实难度太大，这个活需要有内线才行。
    郑琦抽了一会烟：
    “不急，兄弟。
    咱们那边现在没有可靠关系，这事只能慢慢来想办法。”
    小宁点点头低声说：
    “琦哥，还有个事。
    姚胖子现在在华云宾馆租了办公室。宾馆六楼有他的一个娱乐城，里面主要是游戏机和歌舞厅。
    另外，在醴泉大酒店那边，姚胖子也有一个游娱乐城，据说生意都还不错。
    给姚胖子开车的那个人叫韦小利，是东城区的，原来跟着牛二的一个小兄弟混，喝多酒把人家砍伤了。他应该是在监狱里，跟姚胖子认识的。”
    郑琦笑了笑：
    “我说呢，给胖子开车那个彪子，看着就不是个好鸟。本来我没有打算动手，谁知道那个彪子满嘴脏话。
    姚胖子跟这种没有脑子的人混在一起，以后备不住还要跟着倒霉。
    对了，周局那边魏大个也在盯着李建和姚胖子，你的人让他发现了。”

 第610章 狗拿耗子

    小宁有些意外：
    “周局也安排人了？是不是琦哥安排的？”
    郑琦点点头：
    “是我跟周局合计后安排的。
    魏大个是自己人，他身高能有一米九还多，说话是豫南口音，很好辩认，让兄弟们看见了也不用惊慌。西苑区局这边，有周局在上面把控，有什么事都可以协调。”
    小宁笑笑：
    “真正盯人还是人家警察专业， 海龙和涛子他们还是业余了，警惕性也不够。”
    郑琦想起城子当年去盯大熊手下悍将刘老四的事，忽然笑了笑低声说：
    “城子盯刘老四的时候，姘头的姘都不会写呢。”
    小宁哈哈笑起来随后压低声音说：
    “琦哥，城子写字不行，信息还是准确的。刘老四被彻底打残，那会听到消息记录真是痛快。
    琦哥，你说如果不打掉刘老四，现在清原是不是大熊就是铁定的老大了，孙胖子早就让他打垮了？”
    郑琦喝了一口水低声说：
    “不出意外确实是这样，那会大熊比现在猖狂多了。咱们当时浑水摸鱼，机会刚刚合适。
    如果放到现在，街上巡逻警察这么多，就真不好下手了。”
    …………
    跟小宁分开，郑琦回到党史研究室看了看，褚益民安排的工人，已经把壁纸贴完，正在铺装地板龙骨，这是个费功夫的活。
    办公室门口,有别的科室的人过来看眼。郑琦不去理会，悄悄问了问老李：
    “机关事务管理科没有过来说啥吧？”
    老李摇摇头低声说：
    “他们来看了，老连跟他们理论了一会。年前咱们写的申请，财政不拨款他们也没有办法解决。
    我和老陈用的桌子，上面还印着革委会的名字，想想都是笑话。
    现在咱们自己解决问题，管理科这帮人也无话可说。只是走的时候说了一句风凉话：
    你们新来的主任认识的有钱人真多，能不能帮着把区委大院的办公家具都换一换？”
    郑琦笑笑：
    “他们想多了，那个活是棒槌区长的，与咱们无关。
    老李，咱们承担的地方志修订，是不是有到地方乡镇调研的要求？”
    老李点点头：
    “有啊，需要到各乡镇以及各个历史悠久的村落调研。这几年党史研究室这方面经费不多，区委办连个车都不派，他们等着咱们骑着自行车出去调研呢。”
    郑琦笑着说：
    “天暖和以后，以后咱们多出去调研调研。比起在办公室蹲着，外面最起码空气新鲜嘛，至于车辆啥的，这个事我来安排。”
    老李老陈都是钓鱼迷：
    “主任啊，你最好找个能钓鱼的地方，春暖花开的季节，出去甩两杆，应该是最惬意的事。”
    郑琦哈哈笑起来：
    “行，玉泉水库怎么样？”
    老李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好好好，那里水库大，很有挑战性。”
    看看没有啥事，郑琦跟老连老李打个招呼提前开溜，开车直奔宇春。与其在区委大院憋气，还不如回家看看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呢。
    …………
    张瑜听说郑琦从原来传言中的农业局、区委办，直接给赶到党史研究室，哈哈笑起来：
    “这帮人还是给你留了面子，没有把你赶到妇联，不然那样会让你更难堪。”
    老张同志在边上听了张瑜的话也笑了：
    “看来你真是得罪人了，幸亏你不贪不腐的，不然又把你喊过去调查你了。”
    郑琦笑着说：
    “爹，我得罪的应该是腐败分子。
    现在我时间充裕，等我揪住他们的把柄，一个个把他们送进去。”
    老张同志看看郑琦：
    “你这是狗拿耗子，有那个功夫，你给村里镇里多出出主意，让村民多收入点比啥都强。”
    郑琦点点头：
    “爹说的对。我主要任务是给村里出谋划策，对于腐败分子，是拾草打兔子，捎带着的活，两件事不矛盾。”
    张瑜朝郑琦招招手：
    “四叔找人捎来四棵无花果树苗，爹和阮叔已经种上了。”
    郑琦有些吃惊：
    “这个时候是不是早了点？不影响树苗的成活吧？”
    老张同志摆摆手：
    “你阮叔找农业局的专家打听了，现在时间合适。无花果不娇贵，只要地面化冻就可以移植。
    对了，你答应支援你阮叔的拖拉机呢？你不能开空头支票吧？”
    郑琦一拍脑门：
    “哎呀，这事我给忘了，我的错，现在我马上安排。”
    郑琦掏出电话，给虞馨嫂子说了一嘴，让她出面买一台十二马力拖拉机送给阮叔。
    “爹，您能不能跟阮叔说说，让他跟着恒信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人，一块去农机公司展厅看看，需要的工具啥的一块配齐。”
    老张同志感觉郑琦的有道理：
    “我跟他说一嘴，让他到恒信房地产公司找谁？”
    郑琦想了想：
    “爹，让阮叔明天早上来干休所，我领着他过去行不行？”老张同志对郑琦的安排也满意：
    “行，我通知他按时过来。”
    …………
    第二天早上，把阮叔交给虞馨安排，郑琦开车直接去了春城区委，王蕾也没有想到郑琦会被赶到等死办。
    看着郑琦一脸轻松的表情，她打趣到：
    “不管怎样，好歹是个科级单位嘛。没有降级使用，他们还算厚道。”
    郑琦点了烟抽了两口：
    “王姐，你这是幸灾乐祸。
    对了，张兆横他兄弟，在清原受到冯老大、黎平还有李建他老丈人丛玉玺一帮人的夹击，现在的日子不好过，他为啥不靠向丰泽老大呢？”
    王蕾过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回来低声说：
    “人家已经跟新来的段省长打的火热，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张兆横他爹人脉广，哪个领导有前途，人家算计的门清。
    你看看丰泽的年龄，你再看看段省长多大年纪。要我看冯老大现在的位置，已经是到头了，张兆横他兄弟明年就应该会起势，他的年龄优势太明显了。”
    郑琦想了半天：
    “张兆横他兄弟不会在清原久留吗？”
    王蕾点点头：
    “我爹分析过，他说张兆横他兄弟，明年他应该会到宇春来任职。”
    郑琦把烟头摁灭低声问王蕾：
    “如果有机会，你说张兆横他兄弟，会不会对冯老大身边的人下狠手？”
    王蕾有些吃惊：
    “下狠手？对谁啊？黎平还是丛玉玺？”

 第611章 开个小会

    郑琦低声说了一句：
    “黎平。”
    王蕾给郑琦续上茶水，想了半天才说：
    “只要证据确凿，估计他不会心慈手软的，他偶尔也要露露獠牙，不然别人会叫他面瓜。
    性格太软太善良的人，上面的人也未必会喜欢他，在官场上是走不远的。
    咋个意思？
    你手里能弄到黎平的不法证据？”
    郑琦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了初步方向，证据还在搜集，这个只是时间问题。”
    王蕾愣了一下笑了：
    “我就知道，谁惹你了你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才符合你快意恩仇的性格。”
    郑琦喝了一口水笑着说：
    “王姐，我今年还不到三十岁，不能真的在等死办等死吧，我怎么也得想法自救。这帮人能算计我，我就能想办法算计他们。大家都不用客气，就看看谁不干净了。”
    王蕾拍拍郑琦肩膀笑着说：
    “好好好，你除了裤裆点事，别的他们真还抓不住你的把柄，你这段时间在清原要谨慎点了。”
    郑琦看看王蕾笑了：
    “除了王姐偶尔过去送温暖，我现在在清原清白的很。”
    王蕾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怎么不把周莉睡了？那样最起码冯老大那边的人，再欺负你，周莉可以帮着说话。”
    郑琦摆摆手：
    “拉倒吧。
    周莉她哥周航现在不敢回国，老周家处境更尴尬。冯老大已经靠向丰泽，他是不是还念及跟周莉她爹的旧情都还难说。
    我没有让女人出来挡枪的习惯，有事我自己会想办法来处理。包括冯老大在内，他们不会一点把柄都不露出来吧？”
    王蕾哈哈笑起来：
    “行，小伙，有性格。
    先别去打冯老大的主意，那样分散注意力。
    你如果能把黎平掀翻，就能摆脱困境了。你还在爬坡期，不能锋芒毕露，那样打击面太大了。”
    郑琦点点头：
    “行，从冯老大选择黎平做秘书长，已经可以看出他的格局和能力不足。真正说起干事的能力，他还真不如死去的洪老大呢。”
    “你这可能是知道黎平的一些不好的事情，才得出这样的结论。贪官没有暴露之前，都还是我们的同志嘛。”
    郑琦起身拿起手包和车钥匙低声说：
    ”王姐，黎平好赌在薛城都是公开的事，你说省里和清原那边熟悉他的人不知道？
    不可能的事，大家只是帮着他遮盖而已。算了，随他们吧，但愿他们有好运气。
    你今天忙不忙？”
    王蕾凑近郑琦看了看：
    “啥意思？”
    郑琦笑笑：
    “没有意思，如果王书记不忙，我想单独跟你汇报一下最近的学习心得。”
    王蕾哈哈笑起来：
    “王书记今天不能喝凉水，关于你学习的心得体会，回去再润润色，等我方便的时候找你谈话。”
    …………
    党史研究室的办公室经过收拾，用焕然一新来形容不过分。如果不是因为电路的载荷能力不行，褚益民都想给郑琦安上空调。
    郑琦进门的时候，也被改造过的办公室小小的惊了一下：
    原来黑乎乎的墙面已经被淡雅图案的壁纸遮盖。油亮的水泥地，已经铺上榉木色地板。
    那两只扶手包浆的沙发，已经被新的长条沙发取代，写字台也全部换成暗红色的新班台。
    坐在这样的地方办公，用老李的话说，终于不是一种煎熬了，郑琦也能体会到三个老同志的兴奋。
    他把三个人喊到自己办公室，每人散了一支烟笑着说：
    “新环境下咱们四个人开个小会。
    你们来这个地方，背后也曾经有着这样那样的委屈，我呢肯定也是不甘心。但是在现实面前，咱们也得低头。
    实话实说，我是得罪人进来的，这帮人肯定这段时间还会继续盯着我，等我犯错，或者是等着你们犯错再把我牵扯进来。
    这种局面下，我对三位老哥的要求有几条：
    第一不去跟有些人争论，不管什么话题，关上门过咱们悠然自得的日子比啥都强。
    第二不犯大错，主要是区委大院的规章制度里面写的那些。
    第三把区委明确要求的任务完成。
    我看了你们三个的档案，都是副科级，咱们一起努力，争取退休前能上个台阶。
    我先说这些吧。”
    老连抽了一口烟：
    “不叫你什么主任了哈，叫你小老弟或者兄弟。我们三个人呢，都在等死，只有兄弟还在等着太阳出来。
    我先表个态，争取全部做到。
    大错我肯定不会犯，比如贪腐比如吃喝嫖赌，主要是我没有机会犯。
    有时候呢我管不住自己的嘴，喜欢跟人抬个杠斗个嘴啥的。兄弟说的对，争论没有多少价值，到最后一看都是没有米的糠。
    老李、老陈多提醒我一下，咱们一起为郑琦兄弟兜住底。”
    老李也附和老连的话：
    “我赞成老连的话。
    这两天办公室装修改造，大院里有许多人跑过来看，他们都羡慕。咱们确实没有必要，跟别人去磨牙。我等会去找一份大院里的规章制度，回来咱们研究研究，把边界找出来。
    兄弟，我们三个人争取不给你丢脸。”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牵扯到我无所谓，我是担心有人迁怒于你们，让你们无妄受影响，损害你们的利益。”
    平常寡言少语的老陈，看看老连老李：
    “以后老李嘴上多个把门的，老连脾气克制一下，别人想过来找茬，也不会太容易 ”。
    老连摸摸自己的头：
    “他妈的，有时候也就气不过，我才发火。老陈，你以后多提醒我。”
    郑琦笑笑：
    “行，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咱们西苑区是革命老区，桃山附近都曾经是过去的战场，附近老百姓家里都为国家做出了牺牲。
    几十年过去了，他们现在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孩子们上学有没有困难？有哪些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这个事咱们可以去调研一下，形成一个专题报告。有机会我找找人，看看能不能帮着解决一下。”
    老李看看郑琦：
    “兄弟，有用吗？他们可是连咱们换个办公桌都做不到的。”
    郑琦把烟头摁灭，看看老李笑着说：
    “老李，咱们先摸底。
    等着咱们把问题摆到桌面上，如果他们麻木不仁无动于衷，最后输理的是谁？
    他们还有脸再过来找咱们的茬吗？”

 第612章 饿皮虱子

    老陈品出郑琦话里的意思，他看看郑琦：
    “是不是咱们只盯着其中一两个方面就行？”
    郑琦点点头：
    “比如孩子上学的学费，比如留守家庭儿童的看护，比如孤寡老人的养老照顾等等，只要找一两个切入点，多少能为他们做点实事，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老李也明白了：
    “行，这事不困难。我们三个人，在那边几个村都多少有拐弯亲戚。这事我和老连、老陈过去，做个调研都不是困难的事。”
    郑琦轻轻敲了敲桌子：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
    现在气温还没有上来，等等吧，四月份以后，咱们就正式启动。
    到时候我去给你们找辆车，陪着你们去调研。”
    老李看看老陈哈哈笑起来：
    “老陈，到时候咱们把鱼竿拿上，工作之余甩几竿子，劳逸结合。”
    老陈脸上也有点兴奋：
    “好好好。
    咱们党史研究室多年没有出去溜达溜达了，就是因为别人看不起咱们，认为咱们属于无职无权的阑尾衙门，是不吉利的等死办。”
    郑琦续了一支烟笑着说：
    “所谓的职权，只是一些人满足虚荣心的东西。咱们到农村去，去坐在田间地头上，去坐在农民家里的土炕上，听听他们生活里面的酸甜苦辣，他们应该不会计较咱们有没有权势。”
    老连脑瓜活络，他看看郑琦：
    “郑琦兄弟，你是不是想闹出点动静出来？”
    郑琦看看老连：
    “动静不是主要的。
    别人把咱们看扁的时候，咱们最起码得有点反击姿态出来，让他们看看，咱们不论在什么岗位，做的都不比他们差。”
    老连老李老陈还只认为郑琦只是在说说而已，等后期声势起来后，他们才知道，郑琦比他们想象的厉害多了。
    …………
    李建在不少人眼里，是个温文尔雅的人，跟谁说话都带三分笑，有点人畜无害的感觉。
    其实这只是表象。
    在市政府市委工作多年，周边不是领导就是前辈，他还真没有资格跟谁呲牙。
    回到家里，同住的他老丈人又十分强势，根本没有他炸刺的机会。
    这次离开市委到固泉镇任职，像多年的笼中鸟，突然挣脱了桎梏，让他感觉到自由自在的美好。
    特别是看到固泉镇连成片的厂房和大棚，到处耸立的塔吊，他心里不由得感慨：
    妈的，这么发达的地方，该有多少油水啊！
    第一天的干部大会上，他激昂慷慨说了十多分钟，并没有在意班子成员和下面各村书记村长怀疑的眼神。
    坐在台下的由学东，听完李建的发言，心里满满的不屑，回村的路上跟老书记说：
    “来的这个镇长，应该跟区长一样，又是一个啥也不懂，光知道吹牛皮的棒槌。”
    老书记有些担心：
    “看面相这人不是个好鸟，我怎么端量他像个“饿皮虱子”。”
    清原土话里，“饿皮虱子”是个贬义词，指的是一个人像饿急眼的虱子一样，贪得无厌。
    由学东不以为然：
    “郑琦兄弟说过，咱们做事都要占住一个“理”字。他再贪婪也不会比刘真更贪婪吧？
    他到别的地方去贪婪可以，别打北大洼村的主意。北大洼村的便宜，他一根毛都捞不到。”
    老书记听了由学东的话，哈哈笑起来：
    “你别耍二杆子脾气。
    老规矩，台面上我来跟他纠缠，你往后躲躲，把村里的家当看好。难听的话我来说，我这么大岁数，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由学东笑笑：
    “行，你老哥顶在前面，他敢乱来咱们还是要跟他干。这样的草包，经不起三拳两脚的。”
    老书记摇摇头：
    “这事不要盲目蛮干，咱们得讲策略，不能做无谓的牺牲。遇事多跟郑琦兄弟商量商量，让他帮着拿个主意。”
    李建不在意别人如何看他，他自我感觉良好就行。在办公室看了文件和报表，看的他头昏眼花的。
    把财政所长喊过来，问了半天才知道，账面上的资金，只够维持镇里的日常开支，并没有他想象的在银行存了大笔的钱。
    他不解的问：
    “镇里这些年高速发展，一点家底都没有攒下？”
    财政所长的回答让他失望，跟他想象的差别太大了：
    “三年前镇里银行贷款接近两千万，这些年的财政盈余，翻新了镇里所有学校的校舍，硬化了三十六个村的出村公路，减免了学生的学费，提高了五保和烈军属待遇，归还了银行一千三百万贷款。
    截止目前为止，镇里现在只剩下六百万贷款。”
    李建挥挥手：
    “你回去起草一个新的财务规定，以后超过一万块钱的支出，必须由我批准，严格落实一支笔财务管理制度。”
    财政所长老钟，镇长苟小茂提前跟他谈过，一切以李建的话为准，不要多说一句话，现在对李建的要求自然满口应诺。
    抓权抓钱，这是李建他老丈人教他的路子，也正对李建口味，李建以他自己的方式，开始在固泉镇的折腾。
    很快有李建折腾的声音传出来，他以固泉镇作为西苑区第一镇，缺乏高端接待公务用车为理由，让镇里出资四十万，买了一辆国产奥迪100，宾客没有看见，车倒是让他坐上了。
    ………
    郑琦不去理会李建的事。
    他从固泉镇调离之前，跟苟小茂、程光远已经谈过，先观察观察，只要李建不去变卖镇里在工具厂的股份和百佳超市仓库等资产，不要跟他发生冲突，保存实力为主。
    在郑琦眼里，李建连个对手都算不上，顶多算个小丑，蹦跶不到哪去。如果有机会把黎平干倒，李建就是案板上的一块随意拿捏的肉。
    周莉打电话过来，约郑琦中午到银河大酒店碰碰。周莉的羊毛衫厂开始试生产，董婉盈的宝瑞公司设备也完成搬入，正在进行投产前的准备工作。
    郑琦挨到下班，开车去了银河大酒店。
    董婉盈跟周莉已经准备好饭菜等着他 ，看见郑琦进门,周莉不满的问：
    “你就不能早点过来？
    一个等死办有啥业务，还要你磨蹭到下班才过来。”

 第613章 没有一个好鸟

    郑琦过去坐在周莉边上：
    “等死办没有业务我也得在那里坐着，有些人正盯着我呢，我能给他们提供羞辱我的机会？”
    听了郑琦的话，周莉不说话了。这两天她在固泉镇，早已经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同。
    董婉盈不解的问郑琦：
    “已经把你赶走了，他们还不会放过你？”
    郑琦笑笑：
    “革命队伍里面有一些人，干正事不在行，论及整人，他们很拿手。我当年烧了一年多锅炉，对这个手法熟悉的很。”
    周莉歪过头看看郑琦：
    “你怎么还不动手反抗？我还等着看你过去把他们都打残呢！”
    郑琦拿起筷子：
    “吃饭吧，你以为我真是个莽夫？如果拳头能解决问题，这世界早就乱套了。
    他们在规则范围内对付我，那我也只能按照规矩办事，也在规则范围内对付他们，这就是官场的基本秩序。”
    周莉切了一声：
    “故弄玄虚，哪用那么复杂。
    没劲，吃饭。”
    简单吃了午饭，三个人回到茶室里，周莉递给郑琦一个大档案袋。郑琦抽出来看了看，是染整厂的初步规划图。
    周莉点了一支烟，转头跟郑琦说：
    “林城那边的染整厂据说快不行了，清原这边要早做打算了。”
    郑琦拿起茶壶给周莉和董婉盈倒上茶：
    “这事我早有安排。
    四十亩土地已经谈妥了，应该够了，场地平整包括地形勘探也做完了，有时间我领你过去看看现场。
    我让小宁去林城打听了，染整厂的设备还比较新，小宁已经找过人了。如果他们关门，可以低价直接拉过来，这样咱们就不用在设备订购环节上浪费时间和资金了。”
    周莉盯着郑琦看了一会，拍拍郑琦肩膀：
    “不举啊，你这事做的完美。我刚有点想法，你已经提前替我考虑好了，下午咱们过去看看现场。如果没有什么问题，跟村里接触一下，把事早点定了。”
    董婉盈每次听到周莉称呼郑琦，都要笑一会。倒是郑琦不以为然：
    “你可以动手从林城染整厂挖人了。
    四十亩土地折价五十万，如果把林城染整厂的设备拉过来，给他们十来万就够了。
    你一期厂房三千平方米，用钢结构的不用九十万，加上流动资金，村里占百分之二十，你不吃亏的。”
    周莉想了想：
    “我知道你不会害我，就按你说的办。
    这几天在北大洼工业园待了几天，村里安排人过来帮忙，确实都比较尽力。
    镇里老肖书记和成振邦也天天盯在厂子里，帮着我和婉盈妹子协调。我俩共同的感受，他们很淳朴厚道。”
    郑琦点了一支烟，笑着说：
    “你今天说话不刺毛撅腚的，我倒是不习惯了。村里的人，还没有受到多少社会污染，总的来说值得信任。
    我这几天在工学院查了一下资料，羊毛衫这个市场规模或许超过咱们想象。
    再过两三年，等着国内半自动横机质量稳定下来，价格落到一千来块钱，每家每户再上半自动横机，那样产量就上来了，你就等着发大财吧！”
    周莉瞅瞅郑琦：
    “我发财你跟着高兴啥？”
    郑琦抽了一口烟，：
    “我等着外国美女呢！”
    董婉莹哈哈笑起来：
    “周莉姐，你就提了一次，郑大侠就念念不忘了。”
    周莉转头对董婉盈说：
    “男人都一个德性，没有一个好鸟。”
    郑琦懒得跟周莉磨牙，转头对董婉盈说：
    “我看了一篇文章，有个人吃桃子，不巧第一口就吃到了一个烂桃子，于是她逢人就说桃子都烂了也不好吃。”
    郑琦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周莉用鞋踩了郑琦一下：
    “再叫你指桑骂槐。
    别废话了，你联系一下村里，咱们过去看看土地。”
    郑琦拿出电话，给吴海村长打了个传呼，跟他约定在庙后村村碑处碰面。
    周莉看看董婉盈：
    “妹子，你没有事跟我一块去看看，帮我掌掌眼。”
    董婉盈痛快答应：
    “让林菱歇会，我给你俩开车。”
    开始郑琦还有点纳闷，等到了酒店停车场，郑琦才发现，周莉真的买了一辆大排气量的霸道回来。
    上车坐在后排座上，听着发动机的轰鸣声，郑琦也承认，比起自己那辆二点七的霸道，三点四的排量更威猛。
    …………
    到了庙后村头，吴海村长已经到了，看见郑琦领着两个美女过来，他一开始还怀疑：
    “这是做事的人？”
    很快周莉的话打消他的怀疑。
    无论是土地的位置，四周的交通，还是将来排污管道的铺设，郑琦选定的位置都无可挑剔。
    周莉痛快跟吴海表态：
    “明天派人到玉泉村，商量合资成立染整厂的合同。比例就按郑琦说的二八分配，争取四月份厂房动工，六月底交付使用。”
    吴海转头看看郑琦：
    “兄弟，这边的管理，村里怎么派人参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郑琦拿过手包，翻了翻记事本：
    “村里吴亮的儿子是不是叫吴天乐？”
    吴海点点头：
    “是，他当了两年兵，回来自己去学了两年会计，现在在市里一家单位上班，你怎么认识他？”
    郑琦笑笑：
    “我也不认识他，他媳妇是吴怡，吴静她堂妹。”
    吴海明白郑琦的意思了：
    “行，我找找吴亮，把他叫回来，到染整厂这边上班。”
    郑琦指指西边：
    “吴哥，固泉工具厂收购电镀厂的事基本谈妥了，他们五月份也会搬过来。村里在这边设个办公室，找个村两委过来挂名，村里巡逻队派几个人过来常驻。
    如果吴天乐能力够用，就大胆的压担子使用。”
    吴海答应一声开车走了，工业园那边有人找他。
    周莉看看郑琦：
    “吴海村长看着倒是厚道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好打交道。”
    郑琦笑笑：
    “放心吧，你只要不亏待他们，他们不会有任何问题。
    你看看这个周边位置，你弟弟的化工厂最好也搬过来，守着市里的污水处理厂，这样才不会有环保的困扰长期发展。”
    周莉没有说话，让董婉盈开车围着村碑这片地转了一圈。
    回到银河大酒店茶室，周莉问了一句：
    “刚才看的西边那片土地能有一百亩吗？”
    郑琦想了想：
    “应该有一百四十亩左右吧，如果周亮有想法，他也用不了那么大的地，有六十亩地足够了吧。”

 第614章 小舅子

    周莉摆摆手：
    “这事再议。
    等着羊毛衫这边走上正轨，我有时间了，回头再讨论化工厂的事。我倒同意你的观点，早点搬出来是个好事。
    郑琦转头看看董婉盈：
    “首批订单落实了吧？”
    董婉盈点点头：
    “这边订单不是问题，只要产量能跟上，质量能保证，一切都好说。
    我想跟你请教个问题，你当初工具厂改制的时候，给技术骨干和管理层股份，他们的资金从哪里来的？”
    郑琦拿过手包，找出记事本，撕了一张纸下来，在纸上画了两个圈：
    “第一个圈是他们自己筹集一部分资金，第二个圈是我商量信用社给他们贷的，基本上一比一的比例吧。”
    董婉盈看看郑琦：
    “宝瑞公司是不是也可以这样来操作？
    我打算拿出十五到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把管理层和技术业务骨干，跟公司的发展绑定。”
    郑琦想了想：
    “应该可以。
    只要你三个月的公司流水，在一步步提升，我可以把信用社主任喊过来，合计这件事。”
    董婉盈给郑琦和周莉倒了茶水：
    “哎，以后的竞争还是在人才上面，谁下手早，把他们的利益跟公司利益绑定，谁未来就有可能发展的快。”
    郑琦盯着董婉盈看了一会，把董婉盈看的有点不好意思。她伸出手指头在郑琦眼前晃了晃：
    “喂喂，怎么看直眼了。”
    郑琦笑笑：
    “主要是你的观点让我吃惊。
    确实跟你说的一样，当初工具厂改制，我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董婉盈摇摇头：
    “我这段时间分析过固泉几家企业的情况，你当初的做法都是很巧妙的。
    目前固泉镇三个盈利最好的企业，食品厂都换成外资的，估计也是出自你的安排。
    工具厂里面有部分外资，矿泉水厂也有部分外资。
    你这样设计，给这些企业都罩上了保护壳，无论谁来固泉镇任职，还真不敢过去打歪主意。”
    郑琦叹了一口气：
    “这是让刘真这个彪子逼得。
    他觊觎食品厂和矿泉水厂的利润，想过来巧取豪夺。管理层没有办法，才到港岛注册公司，把资产装进去的。
    如果法治环境良好，真没有必要走这一步。
    在今后一段时间内，我们的法治环境肯定还要继续爬坡，难免有一些不如意的事情发生。稳妥期间，我们当时的一些做法，你们两个都可以参考。”
    周莉看看董婉盈，转头看看郑琦：
    “你的话说的真委婉，不过有建设性。
    我和婉盈妹子这两天也探讨过这个问题，最迟下半年，等公司走上正轨就会考虑这件事。”
    郑琦摇摇头：
    “真想做就早点做准备。
    你做玩具出口，包括以后的羊毛衫出口，储备点外汇不困难。因此你有必要在港岛或者其他地方，提前单独开设外汇账号。不能等到了跟前，让外汇卡住了，再让你姐跟着冒险，这个问题就复杂了。”
    郑琦的话，周莉有体会。她哥周航跑到国外，资产都在国内，现在就面临着资产无法顺利转移的问题。幸亏有周莉这个窗口，一点点往外倒腾。
    周莉喝了一口水：
    “好吧，这事我俩可以提前做些准备。
    你刚才在庙后村那里问我周亮的化工厂，我现在对那个行业信心不足，你有什么建议？”
    “建议？”
    郑琦摆摆手：
    “化工这个行业我真不懂，我提不出什么建议。
    你可以让周亮到北峰大学化工系去找个专家咨询一下，如果能找到京城那边大学教授更好。他们在行业的顶端，对某些行业发展，应该有自己判断。
    最重要的是，他们手里可能还有行业前沿技术。”
    周莉瞅瞅郑琦：
    “你真看得起周亮，他去听了也不懂，他也做不出这种事来。”
    郑琦把头往周莉跟前凑了凑：
    “这事简单，把周亮拉过来揍一顿就好了 。”
    周莉切了一声：
    “你又露出流氓的嘴脸了”。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
    “说起流氓这个话题，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说。你弟弟周亮在清原这边，跟着戴春平参与牛二的赌场，街头巷尾议论的人不少，这不是个好事。
    如果你能替他做主，让他早点走人最好，不然将来再把火烧到你家老爷子身上，那就不好看了。”
    周莉一脸平静的听着郑琦说话，没有半点惊讶的表情：
    “你说的我知道，这几天他正在协商退出。我也是这段时间常驻清原才知道这件事，他是让戴春平拉过来的。”
    郑琦点点头：
    “那就好，有些捞偏门的事，即使挣钱再多，也不能干，做人做事还是要有底线的。
    戴春平到清原以后有点胆大了，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如果不是顾及她媳妇家里的面子，第一次他骚扰我同学的媳妇，我早就把他打残了。
    上次他过来骚扰婉盈美女，有点病态式霸道，这人做事不靠谱，以后周亮跟他距离远点吧。”
    周莉瞅瞅郑琦：
    “我把周亮交给你吧，让他跟着你混，你给他把身上的毛病改改行不行？”
    郑琦一听就炸毛了：
    “大姐，你饶了我吧。
    就周亮那个神气，我能管住他？你真能开玩笑。他跟着我，我都能让他气出精神病来。”
    董婉盈看见过周亮，她疑惑的看看郑琦：
    “我觉着周亮也不是太张狂啊，挺有礼貌的啊。”
    郑琦看着董婉盈：
    “同志啊，你让他欺骗了。他姐姐都挠头的人，你就知道他有多么顽劣。
    这样的主，跟戴春平一路货色。”
    周莉叹了一口气：
    “哎，都是我娘从小惯着他。”
    郑琦抽了一口烟：
    “你爹如果舍得，把他带到清原来，不老实我就过来揍他一顿，揍个三五次就好了。”
    董婉盈摇摇头：
    “你这是法西斯做派，行不通的。”
    周莉喝了一口水：
    “不举啊，你身上的狠劲是周亮最害怕的。上次你给他把腿打断，现在提起你，他还有惧意。
    下次你回宇春的时候，帮我个忙，过去找周亮谈谈，看看有没有效果。”
    郑琦眯着眼瞅瞅周莉：
    “你是不是觉着我现在清闲了？我还得回家洗尿布呢！
    我凭啥去帮周亮？
    他又不是我的小舅子。”

 第615章 论迹不论心

    郑琦的小舅子说法一出来，周莉愣了一下，过来揪住郑琦耳朵：
    “小伙，想法不少啊。你说你都不举了，怎么还有这么多肮脏的想法？
    你还想干啥？说出来我和婉盈妹子听听！”
    郑琦伸手拍拍周莉的手：
    “大姐，淡定淡定，我只是打个比方。”
    董婉盈捂着嘴笑了半天：
    “郑大侠，看来也是一个蠢蠢欲动的人。
    这样吧，周姐，你给郑琦当个小的，这事我替你俩做主了，今天晚上就可以拜天地入洞房了。”
    郑琦瞅瞅笑的花枝乱颤的董婉盈：
    “什么事你就做主了？你真是看眼的不怕事大。”
    周莉坐回椅子上，转头对董婉盈说：
    “你看看郑不举，眼神滴溜乱转，还不知道他心里想啥呢，备不住他还想打你的主意呢。”
    董婉盈凑近郑琦：
    “郑大侠，你打过我的主意没有？”
    郑琦嘿嘿笑笑：
    “我打过主意的人多了。
    比如那些电影女明星，比如王祖贤，比如关之琳，比如许晴，那又怎样？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董美女长得国姿天香的，如果没有人惦记孤芳自赏，那就是浪费资源了。古人说的好，“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当然了，如果董美女内心也有波澜，我不介意再多个小的，你跟周莉做姐妹挺好的。哪天我找算命先生算算，找个黄道吉日，跟你俩圆房。”
    郑琦这番话说出来，周莉哈哈笑起来。她指着郑琦对董婉盈说：
    “妹子你看看，流氓的嘴脸露出来了，还想把咱俩都收了，真够贪婪的。”
    董婉盈有些鄙夷的看看郑琦：
    “你在我心目中，都是行侠仗义顶天立地的好汉，你怎么还能有这么龌龊的想法呢？”
    郑琦拿起手包和车钥匙：
    “不跟你们俩磨牙了，我暂时也没有把你俩收了的企图。但是，你俩如果非要哭着喊着要跟着我，我的原则是不反对不主动不拒绝。”
    郑琦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看着郑琦出门，周莉恨恨的把抽纸盒子扔到郑琦后背上。
    董婉盈看看周莉，笑着问：
    “周姐，你对郑琦是不是由恨生爱？”
    周莉想了想摇摇头：
    “暂时谈不上爱恨，因为我顾不上。
    现在我的当务之急是产品转型，这一步走完了，我还得考虑化工厂的存续问题。
    不瞒你说，我哥我姐包括周亮在内，前些年有些事情做的过火了。郑琦这个兔崽子早就看透这一步，他去年刚认识我的时候就提醒过我。
    当时我和我爹都没有在意，后来我哥出国避风头，我才想过这些事。今年年底之前吧，我要把这些尾巴都清理干净。
    郑琦提及的海外公司的事，你也好好考虑考虑。你有星岛永居证，在那边设立公司方便。
    我哥以前在港岛有个公司，我准备接过来，那样就能省一些麻烦。
    外汇的事，以前我有点疏忽，从现在开始储备，到年底也多少能攒点。
    别的不说，做生意这一块，郑琦这个兔崽子确实有一套，他鬼精的很。”
    董婉盈对周莉的说法也赞同，只是对郑琦安于忍辱负重的现状，她有些不解：
    “郑琦媳妇也有背景，为啥郑琦现在对有些人的打压一点不在意？”
    这一步周莉也看不懂：
    “这件事我也纳闷。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老丈人这人没有私心，轻易不乱说话，除非有些人欺负郑琦太过分了。
    估计你这段时间跑固泉镇，也听说了他的一些事。郑琦这个兔崽子，做事缜密下手狠。他老丈人不说话，不等于郑琦不会反击。
    我有个预感，不用到年底，郑琦就会露出獠牙。”
    …………
    李建到固泉镇任职，屁股还没有坐稳，狐朋狗友紧跟着蜂拥而至，大家都想从固泉这口锅里舀点汤喝。
    有个做钢材生意的亲戚，要李建帮着推销推销。李建看着固泉镇满地的塔吊，感觉这种事就是一句话的事。哪知道他一张嘴，就碰了个钉子。
    鑫源建设集团公司的井舒立明确回话，他亲戚的钢材价格高出市价百分之二十。如果能把价格落下来，还有合作的机会。
    李建有点恼火：
    “妈的，你鑫源公司干的我固泉镇里的活，因为点钢材还跟我叽叽歪歪的，是不是不想干了？”
    李建把井舒立喊到办公室，不容置疑的表示，钢材必须用，不用的话，鑫源建设公司就从固泉镇滚蛋。
    井舒立没有说话，也没有争辩走了。
    李建直接给苟小茂打电话，让他组织人员，对鑫源建设集团公司在固泉镇的所有工地，进行拉网式检查。
    他怀疑鑫源建设集团公司存在安全隐患，这样的公司固泉镇不欢迎 。
    苟小茂赶过来劝李建：
    “鑫源建设集团公司是区政府控股的企业，如果没有什么原因赶走，区里会怪罪下来的。”
    李建挥挥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些事不是你考虑的，你只负责把鑫源建设集团公司赶走就行。”
    苟小茂看着李建写满愤怒的脸，知道这事他没法转圈了。
    第二天早上，李建刚到办公室，苟小茂领着张兆横过来了。李建是冯老大的人，虽然张兆横他兄弟是市长，从内心里李建不怕张兆横。
    因为在清原市委常委会里，冯老大和黎平秘书长，加上后面自己老丈人的暗中策应，张兆琪市长根本占不到上风。
    张兆横看见冯老大的狗腿子，自然心中也不爽。现在这个孙子还敢欺负鑫源建设集团公司，他心里自然窝着一肚子火气。
    两个人话不投机，没有说几句话就呛起来了。张兆横火气爆发了，冲过去揪住李建衣领子，抡起巴掌就是一顿胖揍。
    李建体型瘦弱，根本无力反抗张兆横的暴力。
    挨了几巴掌，苟小茂赶紧过来抱住张兆横：
    “张总，息怒息怒。”
    张兆横过了手瘾也借坡下驴：
    “李建，你这个彪子，如果再敢到鑫源建设集团公司去捣乱，我会把你打残再去找丛玉玺理论，不信你走着瞧。”
    李建起初以为，张兆横再混蛋，也不会在镇政府动手，他对现实社会考虑太肤浅了。
    张兆横这样的人，在社会上混迹多年 ，头脑简单的很，能动手的时候绝对不会跟你费功夫磨牙。
    苟小茂在边上看了心中暗喜：
    李建这顿揍会不会白挨了？

 第616章 借力

    毫无疑问，李建这顿揍白挨了。
    回家跟他老丈人说了鑫源建设集团公司钢材的事，又说了张兆横动粗的经过。
    丛玉玺想了半天说：
    “这个事先放放，等我跟黎平秘书长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找到张兆琪的漏洞。张兆横是一介武夫，他这样的不可怕。”
    李建心里苦闷，他在办公室里让人打了的事，很快传遍政府大院。不少人看着他脸上，还没有消退的红印，心里都偷着高兴：
    没有霸道的本钱，就别装大尾巴狼，你以为自己是那个被赶走的好汉，可以一人对付五把砍刀呢？
    张兆横这段时间出国了，他女儿在枫叶国留学后定居了。他过去帮着安顿房产啥的，前后差不多耗时两个月。
    回来到固泉镇一看，妈的，党委书记郑琦都给赶到等死办去了，这世道变化太快了。
    新来的这个玩意，还欺负到头上了，谁惯他的毛病？
    到苟小茂办公室坐了一会，问及郑琦被调离的事，苟小茂指指头顶低声说：
    “据说是市委黎平秘书长安排的，区里也插不上手。”
    张兆横爆了个粗口：
    “艹，就楼上那个彪子，他妈的给郑琦兄弟擦鞋都不够格。这样的玩意得早点赶走，不然固泉镇得让他祸祸废了 。
    算了，我去找郑琦兄弟合计合计，想个办法把他好好修理修理。”
    苟小茂不好接话，只是说了一句：
    “郑琦兄弟上午都在党史研究室，下午他会去清原工学院。”
    张兆横点点头：
    “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过去。”
    ………
    郑琦已经接到苟小茂的电话，知道了李建挨揍的事。张兆横跑到党史研究室也在意料之中，寒暄几句招呼他落座。
    张兆横接过郑琦递过来的烟，看着郑琦一脸的平静：
    “兄弟，我刚从枫叶国回来，才知道兄弟的事，难不成就让黎平那个彪子这么欺负住了？”
    郑琦拿起火机给他点上烟笑着说
    “张哥，我等着你给我出个主意呢！”
    张兆横哈哈笑起来：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出主意这事我根本不行。以兄弟的脑瓜，略微动动脑子，收拾这些玩意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郑琦凑近张兆横低声问了一句：
    “张哥，你对黎平秘书长怎么看？张市长跟他关系咋样？”
    张兆横叹了一口气低声说：
    “黎平这个彪子是冯老大的狗腿子，他和李建他老丈人丛玉玺两个人，帮着冯老大把台子支起来的。
    我兄弟跟他们都不对付，现在在市委层面，我兄弟不占上风。我以前也想找个机会对付他一下，可惜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刚才在固泉镇，李建这个彪子找鑫源建设集团公司的茬，让我扇了几巴掌。如果能找到黎平的把柄，这么扇他几巴掌，那样才过瘾。”
    郑琦故作惊讶的看看张兆横低声说：
    “张哥，你真的想对付黎平还不简单吗？
    他经常到南澳娱乐，这件事整个北峰省可能都知道，怎么还不好寻找证据呢？”
    张兆横吃惊的看看郑琦：
    “你从哪得到的信息？”
    郑琦凑到张兆横跟前低声说：
    “张哥，你不能在清原找人打听黎平，这边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爱好。他从薛城调过来不长时间，应该到薛城去摸他的底。
    区政府机关管理科那边有个薛城人，连他都知道黎平的爱好。昨天他随管理科的人下来检查电路，随嘴聊天的时候，还在谈论黎平的事呢。”
    张兆横有点急，低声说：
    “兄弟，我平时东跑西颠的，真的说起来，还真没有机会接触底下的人，信息肯定闭塞。
    你确定黎平经常去南澳？”
    郑琦点点头：
    “我这两天分析了这个信息，可信度很高。薛城推土机厂的厂长康斯年，是黎平去南澳的搭档。
    你没来的时候，我还在琢磨，怎么才能拿到黎平进出南澳赌场的资料呢。”
    张兆横狠狠的抽了一口烟，想了半天：
    “兄弟，你不用费心了。港澳那边我有朋友，可以先摸摸底。咱俩不用都去摸底，那样自己人顶牛了，容易走漏风声。”
    郑琦一脸平静的看看张兆横：
    “张哥，这方面你有人脉资源，那就仰仗张哥来操作。如果那边找人需要费用，我可以找兄弟们给张哥凑凑”。
    张兆横摆摆手低声说：
    “咱们兄弟们不用这么算计，这点钱都是小钱。黎平这个彪子，每次市委常委会都出来挑事，搞的我兄弟被动。
    如果真能找到有价值的证据，把这个彪子打趴下，我兄弟的工作就好做了。
    这件事兄弟这边一定不要泄露，不然就白忙活了。”
    郑琦低声说：
    “张哥，你放心吧，这个事的重要性我知道。”
    张兆横喝了两口茶，抬手看看时间：
    “今天我有点事，不跟兄弟凑了。等我有进展的时候，再过来跟兄弟一块乐乐。”
    郑琦点点头：
    “行，张哥大事为重。需要我的时候，张哥喊我一声。别的不行，动点手脚功夫，我还能顶一顶。”
    张兆横站起身，拍拍郑琦的肩膀：
    “我知道了，需要的时候我喊你。”
    张兆横从进门到匆匆离开，不到半个小时。送走张兆横，郑琦的心里也亮堂起来。
    原来他打算让燕姐跟星岛的律师探讨一下，去南澳调查的事，因为没有想好怎么安全的操作，一直拖了下来。现在天上掉下来了急先锋张兆横，主动去南澳盯着黎平，这种局面对郑琦来说是最理想的。
    不用自己费时费力盯着黎平，由张兆横出面，有些证据拿到就容易起来。只是这样利用张兆横借力打力，让郑琦多少有点内疚。
    郑琦在电视上看过张兆横他兄弟张兆琪，文质彬彬的模样，跟张兆横的江湖性格差距太大。
    这种柔软的性格，在机关可以行得通。但是到了基层，这种缺乏攻击性的性格，却很难打开局面。基层这些土包子们，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张兆琪来了一年多，貌似被冯老大、黎平这些人，联手困在市政府大院，清原百姓根本听不见市长发出来的声音。
    某种意义上来说，张氏兄弟收拾黎平的念头，比郑琦都强烈。

 第617章 没有好下场

    街边的柳树开始萌芽了，清原的春天来了。
    按照郑琦的计划，党史研究室的三个老同志开始前往桃山片区，展开为期一周的调研。
    郑琦特意让由小光安排人，全程伺候这三个老同志。
    桃山位于清原市区西南三十公里，海拔不到二百米。建国前周边七个村的百姓，为革命胜利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根据西苑区民政局统计，七个村现有烈军属近三百户，占了现有人口数量的七分之一还多。
    因为地处丘陵地带，那里百姓的生活水平，比起固泉镇还有很大的差距。
    固泉镇的副镇长成振邦，老家就是桃山片区所在的华山乡。郑琦不止一次听他说起过，当地发展的各种无奈。
    华山乡的乡长王川也曾经在成振邦的引荐下，跑到固泉镇跟郑琦碰过面。希望从固泉得到一些助力。
    如果郑琦不从固泉调离，他原本的计划里面，固泉镇的横机培训结束，就把桃山片区的七个村纳入，希望能从留守妇女角度，带领片区逐步发展起来。
    现在虽然被赶到党史研究室，郑琦依然想着，力所能及的为桃山片区做点事。
    党史研究室的老连和老李老陈，多少能猜出来郑琦想在桃山片区做点文章，但是具体怎么做，他们也不清楚。
    其实具体怎么做，郑琦自己也没有一个现成的方案，只能看到调研数据，才能来通盘考虑。
    郑琦自己留守党史研究室看门，他要抓紧时间完成自己的研究生毕业论文。给郑琦他们授课的老教授治学严谨，对学生要求比较高，郑琦也不敢偷懒。
    最主要的是，郑琦他们这一批学生，是清原工学院招收的第一批在职研究生，肩负着学校创牌子的重任。无论是学校还是系里领导都很重视，期待学生的毕业论文能出彩。
    郑琦毕业论文的选题是关于国企改制的思考。
    从固泉镇工具厂算起，他前后操作了十多家各种所有制企业改制，实践经验丰富，里面的得与失体会比较深刻。
    草稿已经基本出来了，里面的数据校对，行文用语，都还需要下点功夫润色。
    …………
    原来西苑区临泉镇书记纪云峰，已经调到东城区担任组织部长。下午给郑琦打来电话，约他晚上过去碰碰，介绍几个朋友给他认识。
    这种饭局郑琦不太感冒，主要是清原现在的酒场不太文明。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是拼酒，主陪三杯副陪三杯的，三两三的酒杯，白酒哐哐喝，神仙来了也顶不住。
    郑琦这点酒量，连上桌的勇气都没有。纪云峰在电话里向郑琦保证，晚上喝酒绝对文明，大家不拼酒。
    开车往纪云峰定的酒店走的时候，郑琦已经打定主意。今晚滴酒不沾，形势不好拔腿就跑。现在自己处在敏感时期，不能让那些算计自己的人，抓到一点把柄。
    到了酒店的房间，纪云峰他们早就到了。里面除了纪云峰和现在临泉镇的书记侯海林，还有两个与纪云峰岁数相仿的男女。
    坐在门口的侯海林先过来跟郑琦握手：
    “热烈欢迎郑主任莅临指导。”
    郑琦拍拍侯海林的手笑着说：
    “侯哥，给你个机会重新捋捋，不然庙后村那边的事可就要暂停了。”
    侯海林过来搂着郑琦肩膀：
    “哎呀，我的错我的错，你是我的好兄弟。”
    郑琦一边往里走一边笑着说：
    “侯哥，这才对嘛。”
    正在陪着两位客人聊天的纪云峰，笑着给郑琦介绍：
    “兄弟，这位美女是组织部办公室的王主任，那边的帅哥是市府办的祁主任，他们都是我的同学。”
    随后纪云峰转头给两位客人介绍：
    “给王主任和祁主任特别介绍一下我的好兄弟郑琦，就是在纪委痛打李振东他们三个人的大侠。”
    郑琦笑着跟两位客人握手问好：
    “王主任好，祁主任好。”
    祁主任性格内向，跟郑琦握了一下手，客气两句就不说了。组织部的王主任握过手，坐回座位上，盯着郑琦看了看说：
    “有胆量收拾李振东，的确是大侠。”
    郑琦挨着侯海林坐下，看看两位客人笑着说：
    “看来王主任、祁主任都知道李振东的凶名了。”
    纪云峰笑着对郑琦说：
    “李振东他哥跟我们几个是高中同学，他在西苑区算是恶名昭着了，也只有兄弟敢在纪委收拾他。”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纪哥，都是老黄历了。
    我这样的孤老杆子，不被李振东收拾，也得被马振东、刘振东收拾。总而言之，我是走在一条被收拾的路上。”
    郑琦这句话，把几个人都逗乐了，连性格内向的祁主任都忍不住笑起来。
    王主任看看郑琦，转头对纪云峰说：
    “郑琦这个小兄弟太清醒了，既有韧劲又有霹雳手段，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郑琦连忙拱手：
    “王主任过奖了。”
    纪云峰给几个人分了烟，转头对王主任说：
    “这次有些人把事做的太绝了。
    郑琦兄弟把西苑区倒数的固泉镇，带到清原第一的位置，说句不客气的话，让郑琦兄弟干西苑区长都富富有余。
    我相信这只是暂时的，有些人没有好下场的。”
    郑琦连忙制止纪云峰：
    “纪哥，莫谈国事莫谈国事。”
    纪云峰满不在乎的说：
    “兄弟，不用担心我乱说话，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的事大家心里都有自己的判断，社会再混沌，是非标准不能混沌。”
    侯海林拍拍郑琦的胳膊：
    “兄弟，当年你把刘真赶走的事，处理的多么痛快淋漓。这次你也得拿出魄力来，扫除一切牛鬼蛇神，我还等着你在临泉镇建设第二个工业园呢！”
    侯海林的话勾起纪云峰的兴趣：
    “兄弟，你给我交个底，庙后、杨庄那边，能不能连片再建设一个工业园？”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纪哥，你和侯哥太敏感了。
    电镀厂和染整厂，因为环保方面的问题，只能在临泉镇落地。以后能不能把庙后那一片连起来规划，我现在也没有底。
    一步步来吧，侯哥请放心，你的工作我一定全力支持。”
    侯海林就等郑琦这句话：
    “兄弟，你们固泉镇的羊毛衫织片培训，能不能把临泉镇也考虑在内？”

 第618章 狭隘了

    郑琦笑笑：
    “侯哥，这个事现在我也说不好。
    咱们一起观察观察，如果固泉镇在四个月的时间内，羊毛衫出口，每个月能稳定在十二万件以上，临泉镇和华山乡，就可以列入下一步的培训计划里面。”
    一直沉默的祁主任吃惊的看着郑琦：
    “花山乡？为啥？”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祁主任，有两个原因。
    如果说西苑区是革命老区，那么花山乡就是老区里面的老区，他们过去做了太多的贡献和牺牲。如果能给他们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另一个原因，固泉镇现在的副镇长成振邦跟我说过多次，希望能在条件允许的时候，帮一帮华山乡。花山乡的乡长王川，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也到固泉跟我多次谈过。”
    纪云峰指指王主任，转头跟郑琦说：
    “华山乡乡长王川，是王主任的堂弟”。
    这次轮到郑琦吃惊了。他搓搓手，笑着对王主任说：
    “真巧了，清原还是小，兜兜转转都能碰见认识的人。”
    王主任站起来，拿过茶壶要给郑琦倒茶，郑琦连忙推辞：
    “王主任使不得，也太见外了。”
    王主任执意要倒茶：
    “兄弟，就凭着刚才你说的话，大姐我也得给你倒杯茶，表示一下敬意。”
    郑琦把茶杯放到餐桌上，让王主任倒上茶，笑着说：
    “喝了王姐这杯茶，我不给花山乡做点事，就辜负王姐了。”
    王主任坐回座位上，笑着说：
    “我就是要你表个态。
    我老家是花山乡桃山王家村的，虽然我从小没有在村里生活过，但是我的的叔叔大爷都在村里，那里我不陌生。这些年乡里村里发展缓慢，年轻人没有好出路，都出去打工了。
    我每次回村看望叔叔大爷，都会郁闷半天，因为按照现在的状态，华山乡想发展起来，如果没有外力，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不客气的说，华山乡就是西苑区乃至清原最穷的乡镇。”
    几个人都沉默了。
    郑琦端过茶杯一口气把茶水喝完，看看王主任：
    “王姐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昨天开始，党史研究室的三个人，让我安排到桃山片区去调研了。这次主要关注失学儿童、鳏寡老人、五保户和烈军属。等数据出来以后，我想借助固泉镇的企业，以党史研究室名义，为他们做点事。
    至于华山乡的发展，有王川这样一批有责任心的人在不懈的努力，未来我是乐观的。”
    王主任有些激动，她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你是个心里有大爱的人。”
    纪云峰也惊讶的看看郑琦：
    “兄弟，我还以为你到了等死办会沉沦呢，现在来看，我太狭隘了。兄弟无论到了哪里，都是让那些小人仰视的好汉。
    桃山片区百姓的贫困，不是一天两天了。上面有些人视而不见，一门心思勾心斗角，尸位素餐。
    王主任说你是心中有大爱的人，这个评价还是比较中肯的。”
    郑琦连忙摆手笑着说：
    “纪哥、王姐打住，咱们今天是吃饭的，不是给我开表奖会的。有些事情需要咱们大伙一块来努力，我自己的能力毕竟是有限的。
    这个社会虽然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但是善良的人，终究还是多数的。”
    侯海林有些崇拜的看着郑琦：
    “兄弟，你这境界已经超出现实社会一大截子。怪不得玉泉村的老少爷们，提起你都是佩服不已。”
    …………
    提前纪云峰已经声明郑琦不能喝酒，几个人也没有劝酒。一餐饭下来气氛融洽，这是郑琦喜欢的氛围。
    吃过饭纪云峰示意郑琦等等，俩人把王主任、祁主任、侯海林送走，纪云峰拉着郑琦走到停车场边上：
    “有个传言，棒槌区长可能要调回省城。”
    郑琦吃了一惊：
    “棒槌区长要走？谁过来接任？”
    纪云峰摇摇头：
    “还没有定下来，今晚吃饭的祁主任有这个意思。”
    郑琦给纪云峰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抽了一会：
    “祁主任以前在基层干过吗？人品怎么样？”
    纪云峰笑笑：
    “他的人品应该问题不大，只是他也没有基层工作经验，跟棒槌区长差不多。他家里在宇春有个亲戚，可能会帮他说话。”
    郑琦看看纪云峰：
    “他这样水平的去西苑区，对西苑区都是灾难。现在看着好像人品还不错，一旦手里有了权利，个人私心膨胀是大概率的事。”
    纪云峰弹了弹烟灰：
    “打个比方，如果他真的去了西苑，你愿不愿意帮他？”
    郑琦想了想：
    “如果他不跟邹平之争权，我还有机会帮他。如果他奔着跟邹平之别苗头的心态去的，我不会帮他的。
    邹平之总体来说还是个合格的官，他来西苑几年，没有祸祸百姓。”
    纪云峰想了一会：
    “算了，随他吧。
    他这人性格内向，什么事都不明说，还要拐弯抹角，我也不习惯他的处事风格。兄弟的性格，跟他还真尿不到一个壶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哪天把你惹火了，让你揍一顿，这事就尴尬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纪哥，那样我也不用在西苑区混了，名声也臭了，没人再会提拔我了。
    对了，到东城区这边工作都熟悉了吧？”
    “情况基本都熟悉了，咋了？你这边还有人需要照顾？”
    郑琦把烟头扔到边上：
    “区局有两个朋友，郭伟和毛飙，有机会就照顾照顾。”
    纪云峰点点头
    “行，我记住了，他俩什么级别？”
    “股级，根本不算干部。”
    当初邱老大宿舍里的几个人，除了他跟刘勇现在发展不错，剩下的四个人都不咋地。
    纪云峰单纯提拔两个副科级，应该是费不了什么力气。
    能帮着他们混上副科级，往后的路只能等他们自己努力了。
    …………
    有时候也是奇怪，想到谁就可能遇到谁。郑琦开车走到东城区机关幼儿园门口的时候，看见毛飙在路边执勤。
    郑琦摇下玻璃，喊了一声：
    “六哥，忙啥呢？”
    毛飙回头看见郑琦，指指路边：
    “等我一下。”
    郑琦把车往前开了开，停在路边，不一会毛飙走过来上了车：
    “刚才在百货大楼那边，有个车交通肇事逃逸了，那个倒霉蛋把市局副局长的爹给撞了，害得我们都得出来上路检查。”
    郑琦给毛飙递了一支烟，哈哈笑起来：
    “副局长的爹也倒霉，这个时间出来瞎溜达啥？”

 第619章 好事办好

    毛飙拿出火机给郑琦点上烟：
    “老人嘛，晚上都喜欢出来遛个弯，顺便到超市买点打折的东西。”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六哥，如果不是局长的爹，撞了可能就白撞了，估计也不会弄这么大的动静了，看来局长的爹还是金贵。
    四哥呢？他也在街上吗？”
    毛飙指指西边：
    “他们负责西边，估计这个时候肇事车辆早就逃离东城区了。我们区局局长有话在先，我们出来也是摆个姿势，表明一下态度。”
    郑琦凑近毛飙：
    “六哥，我有一个朋友刚调到东城区组织部，今晚我跟他坐了坐，提了你和四哥的名字，不知道他能不能帮上忙。
    你跟四哥说说，不管有没有结果，最近谨慎点，别出大的差错。”
    毛飙有点紧张：
    “老七，需要我和老四怎么做？”
    郑琦拍拍毛飙的胳膊笑着说：
    “六哥，别紧张。
    以前怎么做还怎么做，只要你不天天跟领导斗嘴就行。”
    毛飙沉默一会，拍拍郑琦胳膊：
    “谢谢你老七。
    按照你说话办事的风格，只要你说了，那么这事就靠谱了。
    我姐夫那人清高，还以为凭借着他在系统里面的名声，别人就会高看我一眼。
    他不知道现在的人，都现实的很。你不给人家好处，人家就不会帮你。
    私下里，东城区这边一个派出所所长，标价已经超过十二万了。”
    毛飙的话郑琦听了心里也不是滋味，没有办法，这就是现实，冰冷又坚硬。
    郑琦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
    “六哥，有人说过，既然改变不了现实，那么咱们就改变自己适应现实，有机会咱们就争取一下。
    这个事现在还在酝酿阶段，暂时不宜声张，六哥看见四哥的时候，也叮嘱一下。”
    毛飙拍拍郑琦的胳膊：
    “行，你先走吧，我们还要继续折腾一会。”
    …………
    老连老李老陈三个人，到桃山片区七个村调研一个礼拜回来，都不愿意说话了，连平时大嗓门爱抬杠的老连，也保持了沉默。
    郑琦心里明白，是强大的城乡生活落差，是桃山片区贫困的现状，让他们受到了震动。老陈执笔，不到两天给郑琦递过来一份调研报告。
    七个村共有失学儿童八十七人，生活困难的烈军属一百一十四户，因病致贫户数一百二十八户。
    几个村没有一家工业企业，单纯种地只能维持温饱，人均年收入不到一千四百块钱，距离九六年的全国平均数一千九百多块钱，还有不少的差距。村里的青壮劳力基本都在清原、林城和省城打工。
    郑琦看了报告，尽管事先有心理准备，但是七个村的贫穷还是让他不舒服。
    跟沈中洋、小宁、吴波一块吃饭的时候，郑琦说起了桃山片区的贫困，沈中洋有些激动：
    “市里区里扶贫办那些狗彪子，没有一个是好玩意，每年的各级政府的扶贫款，都不知道让谁给贪污了，根本到不了贫困户的手里。这种救命钱都敢伸手的人，就该抓起来千刀万剐。”
    吴波叹了一口气，看着郑琦说：
    “兄弟，咱们应该帮帮他们，怎么办你拿个主意。”
    小宁猜到了郑琦的想法：
    “沈哥，这个事把那些贪官骂一万次也解决不了问题。我有个建议，咱们以恒顺房地产公司的名义，每年出点资金，给他们兜兜底，也算咱们为社会做点善事。”
    沈中洋吴波都表示赞成，小宁看看郑琦：
    “琦哥，一年出多少合适？”
    郑琦想了想：
    “学生的杂费和平时书本费用，一年二百块钱差不多够了，八十来个孩子用不了两万。
    烈军属和因病致贫的贫困户加起来二百四十来户，一户一年一千五百块钱，需要三十来万。
    咱们以恒顺房地产公司名义，一人一年拿十万块钱，先按五年来计划，这样就能基本托底。
    这件事以党史研究室名义跟村里打交道，把情况摸清楚以后，沈哥安排人，跟着党史研究室的老连他们去具体落实。
    沈哥、吴哥看看这样行不行？”
    沈中洋一拍胸脯：
    “就按兄弟说的办，这事我保证做好。”
    …………
    老连老李老陈三个人，听了郑琦的安排，都震惊不已。老李给郑琦递了一支烟，执意给郑琦点上：
    “兄弟，你的这个手笔有点大，我们三个人刚才都没有反应过来，你这是给我们三个人脸上贴金啊，为啥要这样做？”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笑说：
    “贴金的事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能帮帮桃山片区那些有困难的人。
    党史研究室多年来没有人能看得起，因为咱们手里没有资源。但是社会上有爱心的人，愿意跟咱们党史研究室一起做善事，这就是咱们的价值。
    桃山片区的父老乡亲，过去父辈们流血流汗，他们今天日子过得艰难，是我们这个社会，欠他们的太多了。老连有点激动：
    “兄弟，你是个菩萨心肠的人。
    这些年区里各部门有对口帮扶制度，七个村每年从工商、税务等部门，大概能拿到几千块钱的帮扶。这种帮扶只有象征性意义，啥问题也解决不了。
    这次无职无权的党史研究室，对七个村大手笔的帮扶，不知道那些帮扶单位看了会不会脸红？”
    郑琦摆摆手：
    “老连老李老陈，咱们不去跟别人攀比，他们能做的比咱们好，咱们看了也高兴，毕竟这个社会需要帮扶人多的是。
    老连说我菩萨心肠，那是你们不了解我的过去。我是从苦日子里走过来的。高中大学得到了学校的帮助，才顺利的读完。
    因此，即便今天我有点能力，为社会上困难的人做点事，也是微不足道的。”
    老李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的格局就是高。
    我们三个等死的人，能在退休之前，跟着你为桃山片区的父老乡亲们做点事，将来我们退休了，也有了吹牛的资本。”
    郑琦把烟头摁灭，看看三个人笑着说：
    “三个老哥也都是有善心的人，从这个角度说，咱们是志同道合的。
    桃山片区这件事，咱们想把好事办好，还将面临许多的挑战。
    我有一个建议，每个村的资助名单，都在村里人多显眼的地方张榜公开，接受乡亲们的监督，具体细节你们跟各个村来详细沟通。”

 第620章 车祸

    一直沉默寡言的老陈坐不住了：
    “兄弟说到点了。
    这次帮扶周期长，涉及到的资金多，涉及到的人也多。
    咱们操作之前，要定下规矩。怎么样的家庭算贫困？这个需要仔细甄别。
    最熟悉情况的，是村里的老百姓。我有个建议，让每个村都找十个二十个村民，组成评判小组，挨家挨户评判。名单出来后，张榜公布接受村民的监督。”
    老李也赞成老陈的话：
    “老陈的建议完全正确。
    明天开始咱们继续过去蹲点，跟村里一点点把规则定好，把评定小组组织好。一个村一个村的走，争取用两个月的时间，把事情处理好。”
    郑琦点点头：
    “就按老陈老李说的做。
    明天我继续安排车，专门伺候你们三个。华山乡乡长王川，是个可以信任的人，如果有需要，你们可以跟他联系，让他提供必要的帮助。
    你们三个人里面，老陈岁数最大，我指派老陈担任你们三个人的临时负责人，到村里酌情处理。如果你们没有意见，大家鼓掌通过。”
    老李老连都笑着鼓掌：
    “兄弟，老陈比我俩稳沉，你来了没几天，就能看出来，不愧是干过书记的人”。
    郑琦给自己定义，到党史研究室来，第一步把桃山片区的帮扶做好。第二步桃山片区横机培训，下半年根据订单情况再择机推进。
    其他的事，郑琦也无能为力，只能先放一放。
    …………
    固泉镇成振邦到区里开会的时候，到郑琦的办公室来坐了一会，他老家是桃山陈家，是七个村里面最穷的那个，也可以说是西苑区最穷的。
    郑琦跟他谈了老陈领着人，在桃山片区的正在推进的事，木讷的成振邦难得的笑了：
    “谢谢书记。”
    郑琦摆摆手：
    “老成，我这几天研究了一下，你们华山乡应该是清原人口最少的乡镇，刚过一万人，地盘也不大，真没有单独设立乡镇的必要。
    如果市里有魄力，把你们华山乡北边部分并到固泉镇，南边部分并到临泉镇，或者整体并入固泉镇，都应该比现在要好一些。”
    成振邦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洪老大当书记的时候，曾经有人也提过这个建议，只是当初固泉镇也穷。后来市里想把固泉镇、临泉镇、华山乡，还有文成县北边部分分离出来，申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最后省里没有批准，华山乡的合并的事也就没有人提了。”
    郑琦笑了笑：
    “清原开发区都没有老外，再整个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过来，开发啥呢？哪有高技术？圈起地来养鸡养猪我倒信。”
    成振邦笑笑：
    “书记，这段时间小龙来过这里没有？”
    “小龙”？”
    郑琦想了想：
    “老成，我来党史研究室一个月了，小龙还真没有过来，他最近在忙啥呢”
    成振邦犹豫了半天：
    “听说他这段时间经常跑宇春市，是跟着李建一块去的。”
    郑琦的手指头在茶杯上摩挲，转头问成振邦：
    “小龙跟李建走的比较近？啥意思？”
    振邦往郑琦这边靠了靠：
    “李建的朋友想到固泉镇建一所私立学校，可能小龙在帮着他跑这个手续。”
    “私立学校？”
    郑琦盯着成振邦看了一会：
    “还有呢？”
    成振邦让郑琦看的不好意思：
    “李建现在啥事也不经过党委会，他自己拍板就把事定了。财政所长老钟说，李建让他准备六百万资金过去入股，下个礼拜可能就要签订合同。”
    郑琦吃了一惊：
    “老钟去哪一下子给李建凑出六百万？”
    成振邦抽了一口烟：
    “不知道是谁给李建出了个主意，用镇政府在工具厂的股份来抵押贷款。”
    郑琦更惊讶了：
    “贷款？光远镇长呢？他怎么没有跟我说这件事？”
    “光远前天晚上骑摩托车回家，路上出了车祸伤了头部，现在在清原市里医院住院，可能今天能醒过来。”
    郑琦有些愤怒的看看成振邦：
    “出了这样的事为啥不跟我说？”
    成振邦艰难的说：
    “小茂镇长说你现在心情不好，不想给你添堵。”
    郑琦一边拿起手包一边拿起车钥匙：
    “走，带我去医院，去看看光远。”
    走到车跟前，转头问成振邦：
    “你开车了吗？”
    成振邦摇摇头：
    “我跟着送矿泉水的车来区政府的”。
    郑琦把车钥匙递给成振邦：
    “你来开车，我路上打几个电话，光远这件事有点蹊跷，不会这么简单。
    对了，他在哪里被撞了？”
    “他从胡家庄百佳超市仓库往家走的路上，被一辆货车撞了，现场有人看见是辆蓝色的1041，刘所长在现场调查过。”
    郑琦先给老三刘勇打了个电话：
    “三哥，光远镇长被撞的现场有没有发现线索？”
    “老七，现场线索不多。肇事车是蓝色的1041，没有牌照”。这个结果在郑琦的意料之中，如果是故意的，再蠢的人出来害人之前，也会把车牌隐藏起来。
    “三哥，根据现场勘察，你觉着是突发的意外还是人为的？”
    刘勇明白郑琦的意思：
    “我让区交警队伙计过来看过，我也领着人在现场走访过，线索太少不好判断，但是人为因素可能性大。”
    合上刘勇的电话，郑琦给小宁打了个电话：
    “兄弟，李建跟哪个社会人关系不错？”
    小宁这段时间安排海龙和涛子领着人调查李建，还没有太多的发现。
    “琦哥，没有发现李建跟社会上混的人有直接联系。他有一个初中同学，原来跟着大熊手下老九混过，现在在西苑区文化宫西边开了一家洗浴中心。”
    郑琦沉吟片刻：
    “兄弟，安排人盯盯洗浴中心，看看李建是不是过去。”
    小宁有些疑惑：
    “琦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郑琦现在也只是瞎猜，也没有什么方向，有些事情也不能当着成振邦的面说：
    “兄弟，没有什么事，只是预防。”
    …………
    程光远的病房是个三人间，里面另外两家探视的人多，整个病房像赶集的一样闹哄哄的。
    程光远做完手术不久，还在沉睡，病床前只有他老婆在陪护。
    郑琦给了程光远老婆一个红包，安慰了她两句。看着病床上的程光远，郑琦心里有一股莫名的火在烧。
    他转身出来平静了一会，走到护士站，问了问还有单人间，就直接给程光远把病房换了。

 第621章 躲躲闪闪

    刚在新病房安顿好，苟小茂和老肖也赶过来了。郑琦把他俩和成振邦喊到电梯间：
    “茂哥、老肖，你们以后遇到事跟我说一声，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出了固泉镇，我认识的人比你们多，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苟小茂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兄弟，这件事怪我。刚出车祸那会，老肖哥提醒过我跟你说一声，我怕你这段时间心情不好，给你添麻烦，是我想多了。
    李建想通过银行贷款，他让光远过去代表资产管理公司签字，光远没有同意，他说要通过党委会讨论通过了他再签字。
    李建随后给我打电话，他决定免去光远在资产管理公司的职位，让赵小龙来接替光远，再后来光远就出了车祸。”
    郑琦心中的无名火还在燃烧，如果不能排除程光远车祸的人为因素，那么李建就是凶手。
    自己有点低估了他，这个彪子还真是个心狠手辣的玩意。
    另外赵小龙的行为，郑琦有点看不懂了，他是傻还是另有想法？真的就认为自己被赶到党史研究室就是完蛋了？再没有机会爬起来了？
    这些事如一团乱麻，都堆在郑琦跟前，让他一时看不透。
    “这样吧，茂哥，不用管李建，他爱干啥就干啥。光远这边镇里再派个人过来，帮着看护一下。光远镇长的医疗费，如果镇里不好处理，你让工具厂徐赫来处理，就说是我的意思。
    老肖你和振邦两个人，主要精力还是羊毛衫和宝瑞公司那边。今年只要羊毛衫和宝瑞公司投产顺利，其他的都好说。”
    苟小茂和老肖都点点头，郑琦看看时间：
    “我有点事，先走一步。告诉光远安心养病，别的不用担心。另外中午你们去城子姐夫饭店吃饭，我来给你们安排。”
    …………
    在街上胡乱吃了碗拉面，回到党史研究室，郑琦静下心，把固泉镇的事捋了一遍。
    成振邦和苟小茂都含糊说，有人给李建出的主意，用工具厂股份来贷款，这个人不出意外，应该是赵小龙了。小龙这个时候跳出来，确实让郑琦看不懂。
    自己到党史研究室以后，苟小茂、老肖、成振邦、程光远都来过。唯独赵小龙，到区里开会也没有到党史研究室来过。
    这个彪子，脑子里想啥呢？
    拿起电话，郑琦给赵小龙打了个传呼。让郑琦意外的是，半个小时过去，赵小龙的电话没有回过来。郑琦又连着打了两遍，赵小龙始终没有反应。
    郑琦拿上手包，去清原酒厂门市部装了两箱白酒，开车去了赵小龙他爹家里。
    他爹在门口锯木头，看见郑琦过来，扔了个马扎过来。
    郑琦问好后，把酒送进家里，跟小龙他娘打了招呼，下来坐到小龙他爹跟前。
    小龙他爹停下活，走过来从边上摸过一个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个长杆烟袋，灌了点烟丝递给郑琦：
    “来，我自己做了个烟袋，别人给的漠河烟丝，你尝尝够不够味。”
    郑琦接过烟袋，用火机点上，小心抽了一口，一股猛烈的味道直冲肺部，让他不舒服，他把烟袋递给小龙他爹：
    “赵叔，这烟丝劲太大了吧？我抗不了这个劲头。”
    小龙他爹接过烟袋，笑着说：
    “你顶不住是正常的，这个烟丝劲大。
    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郑琦斟酌了一下：
    “赵叔，小龙这几天忙啥呢？我给他打传呼他都不回电话？”
    小龙他爹有些意外：
    “他不忙啥啊？他只是说镇里的活多了。不给你回电话？不应该吧？
    你坐着我打个招呼让他晚上回来吃饭。”
    郑琦笑笑，掏出烟点了一支，等小龙他爹回家打传呼。四月暖暖的太阳照在身上，这感觉确实不错。
    过了一会，小龙他爹出来了，脸上有些不自然。
    “小龙说他马上要去省城，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着小龙他爹：
    “叔，小龙这段时间有点不正常，他在躲着我。有句话叔捎给他，我不会害他的。
    固泉镇贷款的事，如果没有通过党委会讨论通过，让他不要签字，否则将来他就是替罪羊。”
    小龙他爹答应一声：
    “我把你的话跟他说说。
    哎，小龙这个兔崽子，有时候我说话他也听不进去了。”
    郑琦笑笑，他估计小龙跟他爹说了自己工作变动的事。他爹脸上的表情，也有点躲躲闪闪。
    抽完烟郑琦起身告辞，小龙这样的不撞上南墙，他不会长点记性，随他去吧。
    …………
    可能是老三刘勇跟周局说了什么，第二天早上周局安排魏大个子给郑琦送来一个档案袋，里面是李建三月一号以来电话的通话记录。
    通话记录里面，最近一个礼拜，李建跟一个叫辛志全的人联系比较多，最长的通话时间超过二十分钟。
    辛志全？这人是干啥的？
    给周局打过电话，周局只说了一句：
    “辛志全是西苑区全盛洗浴中心的老板。”
    这下子郑琦对上号了：
    辛志全应该是李建的初中同学，那个曾经跟大熊底下人混过的社会人，这种喽啰郑琦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把事情从头琢磨一遍，郑琦心里暗骂一句：
    “妈的，不管有没有证据，李建找人算计程光远的可能性存在，这个辛志全嫌疑最大。
    李建这个彪子，这是不按套路出牌了？
    真的要比比谁的拳头硬？
    …………
    李建早上吃饭的时候，接到辛志全老婆打来的电话，昨天晚上辛志全在家门口遭到袭击，两条腿和两只胳膊全部被打断，现在在清原骨科医院住院。
    李建浑身哆嗦一下：
    “谁干的？”
    辛志全老婆啥也不知道。
    胡乱吃了几口饭，李建开车往清原骨科医院走，脑子里绕不开辛志全被打断四肢的事：
    妈的，这是谁这么狠？
    到了医院等了接近两个多小时，辛志全才做完手术回到病房。
    等辛志全安顿下来，李建过去低声问了一句：
    “兄弟，谁干的？”
    辛志全摇摇头：
    “根本没有看清是谁。
    他们过来直接掐住我的脖子，然后给我嘴堵上，后来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第622章 坑

    李建还在替辛志全操心，几个月能恢复正常下地行走，辛志全的音话传过来了：
    “兄弟，他们可能知道了什么。因为他们掐我脖子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下一个断腿的就是你。”
    李建顿时浑身感觉冰凉，跟辛志全说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开。坐上车老半天才缓过劲来，下一个是自己？辛志全那里漏底了？
    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你能做初一，就得准备别人做十五。
    小宁的人顺着辛志全这条线，没用多长时间就查到了开1041的货车司机，他是辛志全司机的表哥。
    在家门口堵住，只给他打断一条腿，他就把他表弟供出来了。辛志全司机冒充硬汉，折断三根手指头才把辛志全供出来。没费多少功夫，事情就查清楚了。
    原本周局的意思把几个人都抓到局里过过堂，这点事现在不能把李建打趴下，反而让周局处境尴尬，这个建议让郑琦否定了。
    把辛志全打残，可能震慑效果更好。
    …………
    郑琦的警告，并没有阻止赵小龙签字。
    李建让赵小龙，以固泉镇资产管理公司的名义， 成立了固泉教育开发公司，以镇政府在工具厂的股份做抵押，从银行贷款六百万，与宇春翔宇投资公司合资成立了清原翔宇教育开发公司。
    郑琦安排邱老大暗中查过，宇春翔宇投资公司，是一家在河西区注册的公司，公司法人是一个七十岁的薛城人。邱老大通过薛城同学帮忙调查，法人已经去世两年，很显然法人身份是假的。
    这是什么操作？
    是个彪子都能明白，偏偏李建看不懂？
    公司成立后，在固泉镇考察两次，都没有定下私立学校的地址，问题出在哪里没人知道。
    有一点可以肯定，固泉镇投到合资公司的六百万资金，没有几天就被转走了。
    苟小茂跑到党史研究室来找郑琦，他怀疑李建勾结别人，以合资名义骗走了固泉镇政府六百万。
    郑琦看看正在激动的苟小茂：
    “茂哥，从资产管理公司成立教育开发公司开始，到成立合资公司，到最后注资六百万，你能看见李建签过一个字？他留下过一点证据？
    最后就是查实这六百万被人骗走，他有什么责任？
    怎么来追究？
    最后出来替罪的是谁？
    你捋捋，是不是除了赵小龙这个倒霉蛋，别人都可以全身而退？
    即便抓住诈骗资金的那个人，现在冯老大、黎平都可以影响到案件的审理，真相都不能查清楚，根本不能把李建咋地了。”
    苟小茂沉默了。
    郑琦的话他听明白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坑，现在跳下去的，只有赵小龙。可能被骗走的六百万，李建也是受益者。
    郑琦给苟小茂递了一支烟：
    “茂哥，有些事情需要放在一个长一点的时间段来评判。李建现在依仗的是冯老大、黎平的庇护，还有他老丈人上窜下跳的扶持，我们没有能力来跟他们这帮人来抗衡。
    当年市委大院盗窃案，事发几年后告破。这次李建的事，也有可能过一段时间水落石出。
    因此这件事你不用激动，保持平常心。
    古人说的好，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这句话对李建和他后面的人也适用，骗走的钱还会追回来的。”
    苟小茂有些落寞的走了，郑琦理解他的心情，但是他也没有办法。
    他在等，等张兆横那边能有突破。
    如果李建上面没有人罩着，对付他太简单了。
    让小宁安排兄弟把他绑了，不用几巴掌下去，李建这样的绝对会把肠子都抖搂干净。
    但是怎么来治他的罪？
    私下里弄到的证据，根本见不得光。
    …………
    没有办法就先放一放。
    宇春市邱老大跟区局局长展树森，提了宇春翔宇投资公司的事，展树森听说是郑琦关注的，他立马警觉起来。
    随即安排了三个心腹，对翔宇公司开始更深入的调查。
    这种事调查起来没有难度。
    侦查员没费多大力气，就查到翔宇投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崔军，更进一步调查，崔军是黎平的外甥！
    这个发现让郑琦兴奋：
    “妈的，这就对了。
    黎平给李建安排个好位置，李建投桃报李就是应有之义。”
    展树森问郑琦下一步咋整？
    要不要把崔军秘密抓获？
    郑琦想了半天：
    “展局，派个兄弟盯紧他。
    另外查查他有没有护照和港澳通行证，如果他有潜逃出国的苗头，直接把他秘密控制住。
    崔军身上应该还有许多事，把他抓在手里，兄弟们包括展局都有了立功的机会。”
    展树森听说有可能立功，他浑身热血沸腾连声应诺。他们这个行业，想有个立功的机会，真的依靠老天爷赏饭。
    …………
    回到宇春跟王蕾碰面的时候，谈起李建的事，王蕾对郑琦的处理方式大加赞赏：
    “从拉来张兆横当帮手，去港岛找人寻找黎平的证据，到展树森深入调查的结果，慢慢的就有了把黎平、李建一伙人给钉死的可能。
    这件事从布局到拉来各方援兵，到现在暂时按兵不动，你的处理手法老道，看来你真是成熟了，不是过去那个胡打乱冲的二杆子了。”
    郑琦苦笑一声：
    “王姐，我是真没有办法，打不过人家啊。
    如果能有办法，我更愿意自己亲手去收拾这些渣渣，把他们一个个打倒，那样才是快意恩仇呢。”
    王蕾给郑琦倒了杯水过来坐下：
    “这件事你跟张瑜她爹说了没有？”
    郑琦摇摇头：
    “暂时没有必要让他跟着掺和。
    我分析过，如果张兆横那边有突破，他和他兄弟就能把这帮人收拾了，根本不用别人帮忙。
    张兆琪在清原的日子不好过，他们老张家也在等这个翻身的机会。”
    王蕾点点头：
    “你说的也对，张家更需要这次机会。
    如果这次把李建他老丈人也拉下水，这事就更漂亮了。”
    郑琦喝了一口水笑着说：
    “王姐，只要抓住黎平把柄，就有可能把康斯年拉下水，他后面的胖子他爹也不会干净了，这样下来，是不是更完美？”
    王蕾哈哈笑起来；
    “你净想好事。
    我只是感慨，这帮人闲着没事惹你干嘛。”

 第623章 辞职算了

    郑琦到现在也不清楚，黎平收拾自己的真正目的，只能无奈的笑笑。
    王蕾感叹一声：
    “不少事都是从细节的疏失上崩塌的。
    黎平算计你的时候，如果他能找人做做调查，了解一下你的历史，知道你的生猛，我相信以他的智慧，他不会不讲策略，这么生硬粗暴的打压你的。”
    郑琦摇摇头：
    “王姐，你的思维方式是平民思维，习惯从下往上看，心里自然带着十二分的谨慎。
    领导们的思维方式是从上往下看，他们是带着俯视的眼光来看这个世界的，他们的内心满满的自信心和傲娇。
    不客气的说，他们会看轻底层所有人，因为他们手里有专政的工具，有资格把底层人都看成蝼蚁。
    在他们的意识里，生活底层的蝼蚁们，是没有胆量反抗的，更不敢用更激烈的手段对付他们。”
    王蕾拍拍郑琦肩膀笑着说：
    “小伙子，你这段时间进步的太快了。就你刚才说的这段话，真有大学教授水平。
    西苑区委书记邹平之是没有魄力，如果他有魄力，把黎平、李建这伙人打趴下之后，给你争取个常务副区长，你绝对能给他带来惊喜。”
    从内心里来说，郑琦也希望在西苑区能有一个合适的位置继续干下去。这里自己熟悉也有感情，许多想法他还想去尝试。
    只是西苑区不知道是不是风水不好，班子成员走马灯轮换和落马，没有几个人能静下心，认真考虑西苑区未来的发展。
    “姐，清原街头上又有传言，西苑区的棒槌区长要走人，还不知道是不是再来一个棒槌。
    我跟纪云峰一块吃饭的时候，遇到市府办一个祁副主任，他是纪云峰的同学，还在挖空心思找门路，想去西苑区接棒槌区长的班。
    我问过纪云峰，他对自己的这个老同学评价不高。如果下半年邹平之外调，班子再调整，再来一个棒槌书记，西苑区就热闹了，棒槌都成堆了。”
    “祁副主任？是不是戴着眼镜的瘦高个，不太愿意说话，感觉老是在端着架子落不了地的模样？
    郑琦点点头：
    “对，他的神气确实是不近人情的模样。我有个预感，一旦手里有了权利，这样的人往往更有破坏力。”
    王蕾坐直身子：
    “我知道这个人，他叫祁连强。
    原来在财政局干过，多少有点门路。不少人说他有点阴毒，他家里以前就跟冯老大关系不咋地，这次应该没有机会去西苑。
    其实不管谁去西苑都不重要，重点看看邹平之怎么安排你。”
    郑琦想了想：
    “等着把黎平这帮人干倒再说吧，我的事可以往后推一下。眼下我在华山乡和临泉镇那边，还有一些事没有做完。”
    王蕾叹了一口气：
    “哎，你这样天生劳碌命，没有这样的事还有那样的事。有时候你得学会偷懒，不然以后能累死你。”
    郑琦琢磨琢磨偷懒两个字笑了：
    “好吧，我以后悠着点。你说的对，这个世道离了谁，地球都照样转。”
    …………
    回到干休所，老张同志和张瑜都站在院子里说话，郑琦跟老张同志笑笑，悄声问了张瑜一句：
    “娃娃们都睡了？”
    张瑜点点头笑着说：
    “你不用跟地下党接头那样小心翼翼的。
    娃娃们睡过去，多少有点动静都不怕。
    爹今天到新房子那边去了一趟，油漆味道基本上没有了，他的想法咱们是不是早点搬过去。
    我问过叶萱姐她亲戚，她的意见不着急搬。如果能等的话，最好九月份再搬。
    你咋个意见？”
    郑琦看着老张同志笑笑：
    “爹，不行咱们听专家的？
    现在咱们这边基本上也能将就着住的开，经历夏天油漆味再蒸发一下，对娃娃们是不是更好？”
    只要对娃娃们有好处，老张同志都无条件支持：
    “那就听专家的，我每天还过去开窗通风。”
    郑琦从包里拿了一张设计图，走到老张同志跟前：
    “爹，新房院子里的小亭子，我找人过去这样用玻璃封一下，开两个窗户，里面再放上茶桌，咱俩冬天过去抽烟得劲。”
    张瑜回屋给老张同志拿来眼镜，老张同志看了看笑了：
    ”行。还是你小子考虑周到。我这几天试着戒了一次烟，还是戒不掉。算了，我不打算再去折腾了。
    我出去溜达会，你俩看好娃娃。”
    吴怡已经回去上班了，现在吴怡她娘和保姆，两个人帮着张瑜照看孩子，基本上没啥问题。张瑜也请了长假，来家专门带孩子。
    郑琦指指屋里问张瑜：
    “家里还需要什么菜，我马上去市场买点。”
    张瑜摆摆手：
    “老张同志都买了，不用了。”
    张瑜说完话往郑琦跟前凑了凑低声问：
    “下午我爹和阮叔谈起你，阮叔说如果太憋屈，就没有必要在清原干了，宇春这边找个地方不难。”
    郑琦拍拍张瑜胳膊笑着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等，我怎么也得在清原看着，那些欺负我的人倒霉吧？玉泉村刘大仙给他们算了算，他们没有几天好日子了。”
    张瑜有些怀疑的看看郑琦：
    “刘大仙算的准吗？
    郑琦笑笑：
    “说不好，一般情况刘大仙不碰这方面的事，可以参考参考，万一他真的算准了呢。”
    张瑜笑笑：
    “希望他算得准，那样你也不用憋屈了。”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
    “其实我还真说不上憋屈。
    现在最大的好处是自由，不用再去操那么多心。单位里三个老同志把活都干完了，我只是隔三差五请他们喝点小酒，大家都愉快。
    对了，叶萱姐回单位上班了吗？”
    “叶萱姐辞职了，回家当专职妈妈了。她说你帮着她挣的钱，养老也够了。”
    郑琦有些惊讶：
    “叶萱姐还真是条汉子，说辞职就辞职，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
    张瑜笑了笑：
    “我回单位办理请假手续，让叶萱姐知道了，她特意打电话过来，鼓动我跟她一样，辞职算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院子角上的垃圾桶里，走回来拍拍张瑜胳膊：
    “这事我也赞成，你可以和老张同志商量商量。往后我负责挣钱，你和老张同志负责看孩子。”
    张瑜看看郑琦：
    “我跟老张同志也合计过这件事，他不反对。有了两个娃娃以后，可能他现在也想开了。”

 第624章 桃山经验

    郑琦想了一会：
    “这段时间你再琢磨琢磨，等着假期时间到了，不行就回去直接办理辞职手续。
    两个娃娃，以后的事肯定多。指望一边上班一边照顾孩子，那样你太累了。”
    张瑜拍拍郑琦肩膀：
    “现在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吃饭的时候，你跟老张同志说一声，让他知道你的态度，剩下的事就好说了。”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笑着说：
    “孩他娘，咱们家里你是掌柜的，你说了算，我的意见不重要。”
    张瑜拉一把郑琦：
    “进屋吧，娃娃们快醒了。你听我安排，晚上跟老张同志说一嘴。”
    吃饭的时候，郑琦跟老张同志提起张瑜辞职的事，老张同志看看郑琦：
    “现在是不是没有停薪留职的了？”
    郑琦点点头：
    “各单位原则上已经不批了。
    爹，张瑜今年三十岁了，两个娃娃真正懂事，最起码要等他们小学毕业，从现在开始需要十年。
    如果她还要起早贪黑的去上班，那样她累孩子们也跟着遭罪。咱俩伺候孩子都不在行，因此咱俩当不了主力部队。
    她上班也升不了官，单纯挣工资，已经没有必要了。当初入股恒信房地产公司的钱，现在已经快两千万，足够后半辈子养老的了。”
    老张同志笑笑：
    “你俩商量着办，我没有意见。”
    郑琦看看张瑜：
    “有些老同志就这点不好，不能痛快给个建议，还要拐上两道弯。
    算了，咱俩决定了，这次假期时间到了，就直接办理辞职手续。”
    老张同志嗔骂道：
    “你个兔崽子，还学会指桑骂槐了。
    我工作一辈子了，老实说这几年社会的发展，我都看不懂，对未来几十年还会有什么变化，我也没有办法给你们更多的建议。
    你们现在兜里有点家底，抵抗一般的风险绰绰有余。将来的事，需要你们自己把握，因为那会我已经化成灰了，没有能力替你们做出选择。”
    老张同志的话说的有点压抑，郑琦看出张瑜情绪不高，笑着跟老张说：
    “爹，让张瑜辞职回家，跟您一起陪着孩子们长大，这是天伦之乐嘛，就这么说定了。
    等孩子大一点会走路了，咱们一家五口到处走走。去滇南雷叔那边看看，去鲁东老家吃点海鲜，学两句老家的方言，咋样？”
    老张同志脸上笑意浓浓：
    “小子，你这是给我画大饼啊，我可记在心里了，到时候你要做不到，可是要有个说法。”
    郑琦拿着筷子在空中画了个圈：
    “行，咱们一言为定。”
    …………
    党史研究室的三位老同志，在桃山片区的帮扶工作，进展超过郑琦的预期。
    七个村都按照要求挑选了八到十个村民，祖成评议小组。镇里抽调人员担任小组组长。按照党史研究室事先设计的方案，进行帮扶对象甄别。
    失学孩子的认定不困难，都在眼皮底下。
    因病致贫的困难户，一律以病历说话。评议小组给每个人病历进行分类，优先照顾因病丧失劳动力的困难户。
    烈军属的帮扶最没有什么异议，人家家门口挂着的“光荣人家”的牌匾，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完成人员甄别，每个村都为帮扶对象建立了档案，并对帮扶名单进行张榜公示。老陈代表西苑区党史研究室，跟各村签订协议，定点进行帮扶，时间暂定为五年。
    沈中洋安排财务人员，跟着党史研究室的三个人，每个村进行现金发放。所有的工作，在两个礼拜的时间内结束。
    北峰日报有个叫李程的记者，老家是桃山李家村的，他跟华山乡乡长王川是同学。受王川邀请，特意回来蹲点跟踪采访了几天。
    整个帮扶过程，程序民主，结果公开、公正，帮扶力度超过以往，这些都让李程震惊。
    他对老陈老李老连，三个人都进行了采访，中心问题一样：
    怎么想到要到桃山片区来帮扶？
    资金是如何筹措的？
    老陈三个人的回答都基本一致：
    桃山片区是革命老区，宣传老区精神，为老区人民做点事，是党史研究室的职责所在。
    这种冠冕堂皇的官方说法，无法让李程满意。
    其实包括华山乡长王川，到党史研究室的三个老同志，内心都希望郑琦出来接受李程的专访，这件事郑琦拒绝了。
    被赶到党史研究室没有几天就开始折腾，在有些人眼里你这是示威，你这是不服啊！
    郑琦的解释，老陈他们三个人都有体会。
    王川私下也跟李程隐晦的解释了一下。
    有些事情对李程这样走南闯北的人，一点就透，他也不再纠结。
    沈中洋代表恒顺房地产公司，简单接受了李程的采访。沈中洋他爷爷和姥爷，都是以前参加革命老兵，在桃山老区战斗过。
    这样联系起来，他代表恒顺房地产公司，联手党史研究室，来桃山片区进行定向帮扶，也就顺理成章了。
    北峰日报第二版，连续三天发表了李程的系列文章《春天里的温暖》。文章见报后，引起了不少反响。
    北峰大学有个教授向中天，对整个过程的民主决议感兴趣，他特意带着学生跑到桃山片区看了两天，又跟乡长王川谈了一次，证明北峰日报文章的真实性。
    随后他在京城的京华时报上，发表了自己的见闻和感受，文章里他把这次帮扶命名“桃山经验”。他的参与，让桃山老区引起更多的关注。
    向中天是个国内知名的三农学者，一直在研究农村的脱贫、民主进程方面的问题，桃山一行让他对清原有了兴趣。
    他给华山乡长王川打电话，想带着自己的学生，到华山乡来继续实地考察研究。
    王川有些尴尬，自己的地盘哪还有啥东西可以研究的？除了贫困还是贫困。
    他没有犹豫，直接给向中天推荐了固泉镇。
    向中天根本不知道固泉镇，他让学生搜集了固泉镇的资料，看完资料他的第一反应，这是一个过量注水的明星乡镇。
    因为从他这些年的调研经历来看，固泉镇能在短短三年时间里，从破败落后的泥淖里崛起，根本是不现实的事。

 第625章 真能折腾

    他跟王川通话的时候，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王川没有办法解释更多，只是希望他能实地考察一下，自己来体会固泉镇的变化，或许能有更多惊喜呢。
    王川给向中天的印象是憨厚朴实，既然他向自己强烈推荐固泉镇，向中天也动了研究固泉镇的念头。这些年被他揭穿的明星乡镇不少，也不差固泉镇一个。
    他安排自己带的两个研究生郭丞坤和迟景云，悄悄到固泉镇走一趟。
    郑琦看过向中天发表在京华时报上的文章，对向中天也产生了兴趣。到工学院图书馆里，把向中天这些年出版的书，发表的文章找来看了一遍，才知道北峰省藏着这样一尊国内都有名气的大神，在三农问题上的见解，比较贴合现实社会。
    北峰日报关于桃山片区的文章，清原市委冯老大看了也很受震动，他在北峰日报文章边上批示：
    “宣传部，桃山经验值得我们深入学习研究。我建议清原日报原文转载，并请宣传部派人去桃山片区继续挖掘，给市委一个详细的报告。”
    这种事冯老大不可能盯着，他安排完了，基本都是黎平在过问，黎平起初并没有在意，直到宣传部的调查报告递交上来，他才知道桃山经验的主角是西苑区委党史研究室。
    给李建打了个电话，知道了是那个被自己修理的郑琦鼓捣出来的动静，这事到他这里就没有下文了。
    …………
    西苑区委书记邹平之看了报纸，对党史研究室整出这么大动静，也是哭笑不得。
    他让秘书给郑琦打电话，让他过来汇报工作。
    这是郑琦到了党史研究室这么长时间以来，邹平之第一次想起，在区委大院西边裙楼那边 还藏着这么一号人物。
    郑琦从裙楼慢慢走到邹平之办公室，屋里棒槌区长不知道在跟邹平之说了啥，邹平之脸色铁青。
    还没有等郑琦准备好表情跟他打招呼，棒槌区长急匆匆走了。
    邹平之朝郑琦招招手，指指自己班台前的椅子。
    郑琦走过去坐下，掏出记事本：
    “书记好。”
    邹平之点了一支烟，手托着下巴看了郑琦一会：
    “你是真能折腾。”
    郑琦笑笑：
    “书记，您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邹平之摇摇头：
    “不知道，你自己看着办。”
    郑琦从邹平之桌上拿了一支烟点上：
    “书记，这件事有助于传递区委区政府的温暖，树立西苑区委亲民爱民的形象，应该是一件好事。
    这次活动里面，党史研究室的三位老同志，勤勤恳恳做事，希望区委可以给他们嘉奖。”
    “嘉奖？怎么嘉奖？”
    邹平之还没有明白郑琦的意思。
    郑琦翻了翻记事本：
    “书记，党史研究室的老连、老李老陈三个人，当年或多或少受到一些人为的打压，他们三个人的副科级都已经十年以上了。
    是他们的工作不努力吗？答案是否定的，是有些人用有色眼镜看他们。
    这次到桃山老区帮扶，他们的积极性都迸发出来的了，把工作做的细致公平，受到了桃山老区百姓的称赞，也博得专家们的肯定。”
    邹平之哼了一声：
    “你真是一派胡言。
    你说他们受到了打压，你来跟我说说，究竟是谁打压他们的？
    你不知道组织原则吗？
    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以后少说。”
    郑琦连忙举起右手：
    “书记批评的对，我犯了自由主义错误，是他们以前不努力。”
    邹平之把烟头摁灭，两手摩挲着茶杯，看看郑琦：
    “这件事原则上可以考虑，说起来他们三个参加工作比我都早，也是老黄牛了。
    等等吧。
    今天我让你过来，给你出个考题你来回答一下：
    你怎么看待清原开发区？”
    郑琦一怔：
    “开发区？
    书记下一步要到市里主管开发区？”
    邹平之不置可否，朝郑琦做个继续往下说的手势。
    郑琦抽了一口烟：
    “书记，我一个党史研究室的人，怎么能有资格评价开发区呢“
    邹平之冷眼看看郑琦：
    “是吗？党史研究室不是革命工作了？
    怎么这几天有人看见你在开发区瞎晃荡？
    你干嘛去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看着邹平之尴尬的笑笑：
    “书记，我只是从开发区路过，并不是有意的。”
    邹平之挥挥手：
    “你的态度不老实。
    区委办的闻田副主任，这段时间回家，在开发区那块最起码看见过你三次。”
    郑琦举手告饶：
    “好吧书记，我是闲着没事过去学习学习。”
    邹平之没有打算放过郑琦：不到五十家
    “都学了啥？来给我说说看！”
    郑琦斟酌一下语言：
    “书记，开发区现有家企业，都是东拼西凑的，去年GDP不到四个亿，在全国省级开发区里面，都差不多是排名靠最后那一阵营的。不客气的说，跟固泉镇差不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区内企业的运营质量，只能说一般般。而且严格执行环保政策，还有几家能满足环保要求都不好说。
    开发区先天不足，四平方公里的起步区，建设初期没有能科学合理规划。现在里面的园区设置不合理，化工、食品、服装混在一起，投资公司来了都头疼。
    真的要把开发区做好，就要壮士断腕，把几家污染的化工企业迁出去，重新进行园区规划。”
    “重新规划？”
    邹平之瞅瞅郑琦。
    “把污染企业迁到哪里去？他们能同意？”
    郑琦本来不打算说庙后村的事，现在邹平之一步步紧逼，考虑到还要照顾老连老李老陈他们晋升正科的事，郑琦也不能隐瞒：
    “书记，庙后村那里有污水处理厂，市里可以围绕污水处理厂，规划一个化工产业园。
    市里可以采取扶持政策，鼓励企业搬迁。”
    邹平之哈哈笑起来：
    “我就说嘛，你不会无缘无故跑到开发区去瞎转悠。
    你算是说到点上了。
    开发区现在最挠头的，也是周亮为首的几家化工企业带来的潜在风险。
    如果让你过去主持这个工作，你有没有把握把事做好？”
    郑琦从邹平之的烟盒里掏出一支烟点上：
    “书记，您是准备到市里接任常务副市长吗？”
    邹平之摇摇头：
    “无可奉告，这是组织秘密，你少打听。就说那些化工厂，现在你来回答我的问题。”

 第626章 歪才

    郑琦看看邹平之：
    “书记，跟您说实话吧。开发区的事我没有能力去解决，有些原因您心里也清楚，最主要的是需要给出相应的配套政策，这个需要计委、土地、财政、建委多部门联手才可以。
    周亮她姐在固泉镇投资了羊毛衫厂，将来能带动固泉镇的留守妇女大规模就业。对于周亮的化工厂，整体搬迁，或者就地关停，周亮他姐有些困惑，让我帮着参谋参谋。我这几天去开发区转悠，就是在琢磨这件事。
    我初步了解了周亮化工厂的产品，他们生产的农药技术含量低，农药残留的副作用大，长远看发展潜力一般，产品转型升级是必须要考虑的事。
    清原工学院化工系，有省重点实验室，他们最近在低毒农药开发上取得突破，我有心撮合周亮的企业跟他们合作。
    开发区规模较大的三家化工厂，生产的产品差不多，都是家具行业的低档油漆，技术含量更低，眼下都是在勉强经营。
    我初步估计，过一段时间，不用政府做工作，他们自己就经营不下去了。
    其他小化工厂，或许经营更困难，。
    邹平之摸摸自己头上稀疏的头发，想了一会：
    “按你的观察，只要把周亮的化工厂问题解决了，其他的几家暂时不用管？”
    郑琦点点头：
    “书记，倒也不是不管，就怕他们听不进劝告。清原工学院化工系的李教授，他有个同学在京城的化工研究所，据说在家具油漆技术方面是个国内有名的专家。
    如果三家化工厂联合起来，跟京城的化工研究所合作，是不是有希望把企业做大做强？”
    邹平之哈哈笑起来，他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
    “不得不说办企业搞经济，你还真是个人才。
    把化工企业集中搬到庙后那边，规划一个化工产业园，放到四月份之前，这事简单一些 。
    现在这个事不好操作了。
    刚刚发表的中办十一号文件，各地一年之内不准征收土地，咋整？”
    郑琦也看过十一号文件，这是上层为治理各地违规超量征地的对策，目的是盘活存量土地。
    郑琦凑近邹平之低声说：
    “书记，这事倒不是个太大的问题。
    庙后村碑南面那片土地在临泉镇手里，只是当时没有完成土地征收手续。
    市里可以提前把园区规划做好，土地征收可以变通一下，暂时“以租代售”，等政策解封以后，再办理土地征收手续。”
    “以租代售”？
    邹平之重复一遍，看看郑琦，突然笑起来：
    “你真是个歪才。”
    郑琦笑笑低声说：
    “书记，这是权宜之计，不宜声张，仅供参考。出了区委大院，我就不认账了。”
    邹平之坐回办公桌，在纸上写下“以租代售”四个字。
    随后给郑琦扔了一支烟过来：
    “暂时在党史研究室养精蓄锐，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郑琦拿出火机给邹平之把烟点上，看着邹平之笑笑，没有办法接话。
    邹平之似笑非笑的看看郑琦：
    “有些人打压你一下或许也是好事，逼着你停下脚沉淀沉淀，你这几年走得太顺利了。
    人啊，在年轻时候吃点苦头，这是最幸运的。如果你从这个角度来看问题，或许你会有些不一样的感悟。”
    郑琦指指固泉镇方向：
    “书记，打压我可以，但是找一个棒槌去固泉镇，除了祸祸固泉他能干啥？
    就因为程光远不去签字贷款，就得找人开车想把程光远撞死，这跟流氓有啥区别？
    可以预见，银行六百万贷款打水漂了。”
    邹平之脸色开始严肃起来：
    “你有证据？没有证据不要乱说。”
    郑琦愣了一下，看看邹平之：
    “书记，肇事司机和幕后主使都找着了，您说的证据我分分钟都可以搞定，有用吗？
    如果有用，我明天就能让那个棒槌自己出来承认。
    固泉镇六百万银行贷款，到了合资公司账户，没有几天就被人转走了，现在这笔钱在哪，没有人知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合资公司基本上泡汤了。
    算了，不说了，说多了书记也不开心，这些账先给他攒着，我不信他的运气比刘真好。”
    邹平之看了郑琦一会，突然脸上阴转晴，指着郑琦哈哈笑起来：
    “说得好，攒着。”
    郑琦本来已经跟邹平之告辞了，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随后又走回来：
    “书记，您能不能找市里论证一下，把华山乡和固泉镇合并？”
    这个话题有点突兀，邹平之一时不知道郑琦的想法：
    “为啥又提起这个话题？”
    郑琦坐回班台前，掏出记事本：
    “书记，您也知道，华山乡是西苑区最穷的乡镇，单纯依靠他们自身发展，根本看不到希望。
    而且他们人口不多，完全没有必要保留。如果他们并到固泉镇，以后固泉镇的发展，或许可以辐射到华山乡。
    别的不说，最起码失学儿童、烈军属和五保户待遇，都可以跟固泉镇看齐。
    下一步固泉镇的羊毛衫织片培训，也可以名正言顺把他们纳入。”
    邹平之沉默好久，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你是西苑区为数不多考虑华山乡发展的人，而且你说的方向值得研究，我这几天再琢磨琢磨这件事。”
    ………
    走出邹平之办公室，郑琦一边走一边琢磨：
    邹平之从来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
    他今天找自己谈话，一直在围绕着开发区，难不成他真要分管开发区？
    郑琦不知道，清原开发区作为省级开发区，各项指标在省里排名倒数。九六年底省里经济工作会议上，圈定了全省范围内，亟待整改的开发区名单，清原开发区榜上有名。
    今年一季度仍然没有起色。
    市委冯老大找邹平之谈话，想让邹平之来分管开发区。
    冯老大看好邹平之的原因，是因为西苑区出了个固泉镇。如果郑琦知道这些，他真能把冯老大的先人问候一百遍。
    郑琦前段时间去开发区转悠，曾经感慨过：
    这么一块好地方，让市里有些人都给糟蹋了。如果能把化工厂搬出去，重新规划，开发区真不至于端着金饭碗要饭吃。

 第627章 三缺一

    回到党史研究室，刚坐下喝了一口水，郑琦的电话响了，是吴静打过来的：
    “郑主任，请你马上到南山宾馆来吃饭，三缺一，就等你了。”
    郑琦有些吃惊：
    “吴秘书，你和燕姐回来了？怎么没有提前说一声，专门搞突然袭击？”
    吴静电话里欢快的说：
    “燕姐说就是要打你一个措手不及。”
    郑琦哈哈笑起来：
    “行，我马上过去。”
    算算日子，燕姐和吴静这次在星岛住了五个多月，累计居住时长已经超过十二个月，满足了星岛入籍的要求。
    郑琦进门的时候，燕姐、吴静和儿子列队等他，儿子嘴里吃着东西，还在含糊不清的喊着热烈欢迎。
    笑着跟燕姐、吴静拥抱过后，把儿子抱起来坐到桌子边上，笑着问燕姐：
    “燕姐，不是定的下个礼拜二回来吗？”
    燕姐给儿子喂了一口水果：
    “律师到国内办事，我和吴秘书一商量，干脆大家一块作伴走吧 ”。
    郑琦拍拍吴静胳膊：
    “吴秘书，这次可是攒够时长了吧？”
    吴静点点头：
    “够了，律师正在办理入籍的申请手续，他说快的话三个月就行了。回来的路上，我和燕姐分析过，最晚到年底也差不多了。”
    郑琦点点头：
    “行，万里长征总算走到九千九百里地了，就剩下最后一股节了，终于看到希望了。”
    燕姐趴在吴静耳边不知道说了啥，倒让吴静不好意思起来。郑琦能猜到是与吴静生娃的事有关，想想这一路往星岛的折腾，郑琦心里也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认识吴静快五年了。
    吴静往郑琦跟前凑了凑：
    “怎么又让人家赶到党史研究室去了？你是不是欺负人家闺女或者儿媳妇，让他们抓到把柄了？”
    郑琦摸摸吴静的头：
    “你小脑袋里面想的真复杂。
    你说的那些事如果存在，你说他们还不得让警察过来收拾我？还能这样不痛不痒的把我赶到等死办？
    如果不出意外，在后面算计我的，是盛和机械厂胖子爷俩，他们都出狱了。”
    吴静吃惊的看着郑琦：
    “你这辈子跟胖子爷俩真有缘。上次他爷俩把你赶去烧锅炉，这次等死办，你应该过去把胖子他爹打残，让他们再不敢惦记你。”
    郑琦哈哈笑起来：
    “行，就听吴秘书的。
    姥姥的，再一再二不能再三，这次要把他爷俩打倒在地，给他爷俩把鸭蛋捏爆。”
    儿子在腿上扭头问郑琦：
    “爹，为啥要给他们把鸭蛋捏爆？”
    燕姐、吴静都笑起来，郑琦说的时候光顾着过嘴瘾了，忘了怀里还有个未成年的儿子。
    他摸摸儿子的头：
    “因为那两个坏人在街上卖鸭蛋，专门欺负人。我给他们都捏爆了，让他们卖不了，饿死他们。”
    燕姐白了郑琦一眼，把儿子接过去。
    郑琦连忙刹住车，不再胡说八道。
    一夜几度恩爱，了却无数相思。
    …………
    燕姐回来，郑琦的生活恢复了常态，中午吃饭也有了地方，不用到处打游击了。
    下午郑琦刚要开车去工学院，周莉电话打过来了：
    “你能不能到酒店来一趟，周亮到清原了，有些事情你跟他说说。”
    周亮的化工厂，产品早点升级这个看法周莉也赞同。她自己到固泉镇蔬菜种植基地看过，那些低毒农药的价格让她咋舌，想想利润就可观。
    郑琦赶到银河大酒店茶室，董婉盈正在泡茶，周亮背对着门瘫坐在椅子上，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
    郑琦进门周亮回头看了一眼，身上不自主的哆嗦一下。上次让郑琦打断腿，他心里确实至今还有惧意。他担心郑琦这个彪子，不管不顾的再修理他。
    郑琦进门，站在周亮身后，两只手放在周亮肩膀上拍了拍：
    “我代表清原的父老乡亲们，热烈欢迎渣渣兄到清原。”
    周亮让郑琦拍了一下，有点吃不住劲，呲牙咧嘴的看看郑琦：
    “不用你欢迎，你自己也代表不了清原父老乡亲们。”
    郑琦嘿嘿笑笑，手上用力捏了捏周亮肩膀：
    “看来你的腿伤真的好了”
    周亮不敢跟郑琦再犟嘴，连忙举手告饶：
    “兄弟，大哥，不，郑大侠，你手上别用那么大劲好不好？我接受你的热烈欢迎。”
    郑琦松开周亮，坐到茶桌中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转头看看周亮：
    “你的化工厂我去看过，产品要尽快升级，这点我跟你姐的观点一致。”
    周亮点上一支烟看看郑琦：
    “你说的这些我不懂，我姐看好了就行。”
    郑琦瞅瞅周亮：
    “你还真准备渣渣到底了？不懂可以去学！
    你姐今年的重要任务，是把羊毛衫产业这条路走顺，她顾不上化工厂那边。
    你都三十岁了，也该给你姐帮帮忙了。
    你说你跟个彪子样，天天跟戴春平、牛二那样的渣渣瞎混啥？是不是等着再给你爹惹点祸你才能长大？”周亮瞅瞅郑琦，呐呐两声始终没有敢犟嘴。
    郑琦点上一支烟：
    “我负责帮你联系清原工学院化工系的李教授，你过去跟他谈谈，给他们手里的两个低毒农药产品提供中试资金，为将来化工厂的产品升级做准备。”
    周亮怯怯的问了一句：
    “产品中试需要投资多少钱？
    郑琦摇摇头：
    “这个我没有跟李教授谈过，估计也得几十万吧？中试验证可以定在你的化工厂，那样便于管理。
    今年到年底还有七个多月，只要产品定型，达到国内领先水平，你就算完成任务了。”
    周亮抬头看看他姐，周莉摆摆手：
    “你不用看我，这件事你听郑琦安排，他的眼光很准，不会错的。”
    周亮焉了，他转头问郑琦：
    “啥时候跟李教授他们碰面？你能不能过去帮我掌掌眼？”
    郑琦拿出电话，跟李教授说了几句。合上电话后看看周亮：
    “明天上午八点半，我在工学院门口等着你，你过去找我就行，明天上午我跟着过去听一听。
    下午你找地方把头理一理，弄的精神点。别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好像抽了大烟一样。”
    周亮抓起手包：
    “行，我明天早上到工学院跟你碰头。”
    郑琦盯着周亮：
    “别再跟戴春平混在一起了，他真不是块好饼。”
    周亮点点头，跟董婉盈和他姐说了一声走了。

 第628章 直觉不会错

    董婉盈给郑琦续上茶水，笑着问郑琦：
    “是不是周亮真的怕你？”
    郑琦摇摇头：
    “我没有那么大的威力，他是怕他姐，更进一步说，他是怕他爹周老。”
    周莉叹了一口气：
    “周亮确实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从小被我爹娘宠着，没有经历过社会历练，也没有什么经验，干啥都由着性子来，我爹后悔当初没有把他送去当兵。”
    郑琦摇摇头：
    “当兵也没有用。你倒是当了七年兵，还影响你成了女流氓了？”
    周莉把纸巾盒子朝郑琦扔过来：
    “你就不能闭上嘴，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郑琦举手告饶，拿出记事本翻了翻，抬头看看周莉：
    “说点正事吧。
    第一批订单月底发货，没有什么问题吧？”
    说起正事，周莉立马智商提了几个等级：
    “眼下进展顺利，根据林城那边请来的质检员反馈，质量应该不低于他们原来的产品。第二批订单的织片也开始生产了，第二批订单四万件，交货周期也缩短了。
    这两批订单做下来，基本上就把羊毛衫这个路子跑通了，工人的熟练度也会大幅提高，以后订单增加也有底了。”
    郑琦在记事本上写了几笔笑着说：
    “厂里可以配备几个流动的质检和技术人员，深入到村民家里指导。
    另外村里织片的工钱准时发下去，这是从去年年底开始培训，村民第一次领到工资，这样可以鼓励鼓励大家，把大家的自信心和积极性都提起来。以后你去村里，知道你是给他们开工资的老板，老百姓能把你亲死。”
    周莉一脸嫌弃：
    “好好的事，让你这么一说就恶心了，我怎么没有看见他们把你亲死？”
    郑琦嘿嘿笑笑：
    “我是个已婚的糙汉子，有啥可亲的。最重要的是，我不让他们亲啊。”
    董婉盈看看郑琦哈哈笑起来：
    “你这个同志逻辑有问题啊。
    固泉镇那边村里的大闺女小媳妇的，看见你也可能有想法吧？
    再说了，你都不让的事，凭什么说周莉姐就能让他们亲呢？”
    郑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看周莉和董婉盈：
    “我还以为周莉喜欢这个调调呢。
    好吧，不让亲就不亲吧。
    宝瑞公司工厂那边我昨天过去看了，比我想象的更好。国营大厂出来的管理人员，素质确实高。
    厂区各种工装、材料、半成品摆放整齐有序，没有一般机械厂黑乎乎油腻腻的脏乱差印象。”
    董婉盈点点头：
    “我请来生产厂长郭秉信，原来是北方机械厂退休的，技术和管理都是行家。
    按照计划，第一批产品五月底启运，发往西疆。预计到八月份，整个一期工厂能达到设计产能。
    二期厂区建设，我已经跟井舒立谈过了，下个礼拜就准备开工，争取九月份交工。
    现在我有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厂区冬天供暖的问题。第二个问题是，我已经招聘了十六个工程师和管理人员过来，住房问题我需要帮他们解决，你有什么好建议？”
    郑琦看看董婉盈：
    “第一个问题，工业园当初规划的是统一供暖。你的厂区已经预埋了管路，厂房里面也安装了暖气片。
    锅炉房的建设六月份就会动工，不影响冬季给宝瑞公司和赛格羊毛衫厂供暖。
    第二个问题，当初约定住房是公司免费提供，还是公司提供补贴他们自己购买？”
    董婉盈给了郑琦一份招聘合同：
    “招聘的时候，合同约定工作满五年，公司免费提供市区八十平方以上住房。”
    郑琦想了想：
    “万合新城那边咋样？他们能不能满意？”
    “万合新城？”
    董婉盈想了一会：
    “是不是边上有个路路通驾校？那个位置还不错，周边配套也完善，你跟他们的开发商熟悉吗？”
    郑琦点点头：
    “就是路路通驾校边上那个。
    他们八十多平方的户型有好几个，你可以让工程师们过去看看，现在有现房，略微装修一下就可以入住。
    付款方式比较灵活，可以选择两年付清房款，这样宝瑞公司这边就没有资金压力了。”
    董婉盈有些感兴趣：
    “两年付清房款？单套房子房款不用六万吧？”
    郑琦笑笑：
    “不用六万，你们看好了，我可以找人给你打个折。”
    董婉盈找过记事本，写下万合新城、两年付款几个字，抬头问郑琦：
    “你是不是幕后开发商？”
    郑琦摆摆手：
    “你想象力真丰富。
    我不是开发商，只不过燕姐在里面参股，给你行个方便都是小意思。”
    董婉盈惊讶的看看郑琦：
    “燕姐回来了吗？
    啥时候还能再去吃手擀面？”
    郑琦哈哈笑起来：
    “你这是惦记上了。
    燕姐回来了，你哪天想吃手擀面？你定好时间就行。
    对了，这次拉上你周莉姐一块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董婉盈转头对周莉说：
    “周莉姐，郑大侠他姐做的手擀面，绝对劲道好吃，咱们一块去吃吧？”
    周莉狐疑的看看郑琦：
    “你姐？
    你一个孤老杆子哪里来的姐？
    你的姘头吧？
    如果这样我真得去看看，把你的把柄抓住，让你以后在我和婉盈妹子跟前不敢咋呼。”
    郑琦眯着眼瞅瞅周莉：
    “姘头？真难听。
    如果是真的，我敢公开让你们知道？
    下一步等着把你收了，把你变成我的姘头，你就彻底老实了。”
    周莉撇撇嘴：
    “我不让你收，你能咋的？你还敢硬来？小心把你废了。”
    董婉盈在边上捂着嘴笑，郑琦装出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周莉有些恼意，转头跟董婉盈说：
    “妹子，郑琦这个兔崽子胆大，有可能拿着实话熊咱们，我相信我的直觉不会错。
    宇春那边有个王蕾，清原这边又出来个燕姐，下一次还不知道再出来个啥呢。
    总而言之，郑琦这个兔崽子也不是好鸟，是一个披着羊皮的色狼。”
    郑琦摆摆手：
    “别鬼扯了，还披着羊皮的色狼，你这是造谣诽谤。
    你除了做生意比较精明，其他方面你的智商约等于零。你也别不服气，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想想，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算了，我也不方便你们两个女光棍讨论色狼问题，散会！”
    …………

 第629章 人各有志

    清原工学院化工系李教授的低毒农药项目，跟周亮的化工厂达成合作协议。
    周亮的化工厂出资七十万，支持项目的中试，未来产品通过国家生产许可，双方再联手成立合资公司，共同把市场做好。
    合资公司的股权分配比例也提前约定，周亮的化工厂将占百分之七十，清原工学院化工系的公司，华源投资公司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从工学院出来，郑琦领着周亮去看了庙后村的土地。周亮别看混蛋，脑瓜却灵光的很：
    “化工厂搬到这里，原来开发区的厂区，管委能不能回收？”
    这事郑琦也考虑过：
    “应该可以，包括一些异地建厂的优惠政策，政府会有动作。即便政府不回收，开发区那边的厂房卖给别的公司也亏不了本。”
    周亮眼珠滴溜乱转：
    “厂里的工程师跟我说，搬到这里，要给污水处理厂交钱，成本增加百分之七。”
    郑琦拍拍周亮肩膀：
    “这个钱该交，你不能挣钱眼红不顾别人死活，做人做事要凭着良心去做。
    化工行业利润大，成本增加一点，对企业经营影响不大。
    你以后做事多动动脑子，别钻钱眼里。你出来不管干啥都顶着你爹的名头，如果你不能给你爹脸上增光，但也别给你爹脸上抹黑。
    你大哥现在回不来，你就没有想过为啥？
    高司令和他儿子现在都在里面吃窝头，你以为你哥不害怕？特别是高司令的小儿子，基本确定年前挨枪子了，年底的饺子都吃不上了。
    人混到这个地步，图啥？
    钱有时候是好东西，但是有时候也是夺命的绞索。
    你都三十岁了，你还准备晃荡到啥时候？还要你爹娘跟你操心到啥时候？
    回去有时间好好想想吧，你爹娘闭眼之前，能不能看见他们的小儿子长大成熟起来？”
    周亮听了郑琦的话一声不吭，点上一支烟闷头抽完，表情有些低落。
    郑琦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进去，挥挥手：
    “走吧，回去跟你姐把化工厂的事一块合计合计。”
    给周亮开车护卫的，还是那两个跟郑琦拼杀过的退役军人齐伟和田超，看见郑琦脸上都有些惧色。
    郑琦过去拍拍他俩肩膀：
    “不打不相识，以后看见我不用躲躲闪闪的，别娘们唧唧的。
    你俩好好看着周亮，不准他干坏事。不然他出事了，你俩的饭碗也没有了。”
    两个人尴尬笑笑，跟郑琦打个招呼开车走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周莉给郑琦打来电话：
    “你都跟周亮说啥了？怎么回来满脸的沮丧，一声不吭的就回宇春了。”
    郑琦笑笑：
    “我只是跟他说了，如果不能给父母增光，那也不能给父母脸上抹黑，他可能有些触动。
    再观察观察，看看他有没有变化。”
    周莉在电话里沉默一会，把电话挂上了。
    …………
    李建在固泉镇的折腾继续。
    镇区两条主干道，原来种植的银杏树，都已经初具规模。有个做园林生意的狐朋狗友过来鼓动他，种上美国红枫树多好看。
    李建没有看过朋友描述的美国红枫树啥样，这事简单，考察嘛。于是朋友领路，出发临省的苗木基地。
    四月份的红枫树 树叶艳红，紫色顶生伞房花序，李建看了内心也春意盎然。
    妈的，种一路红枫，每天看着就赏心悦目。他不知道比起银杏树，红枫树的价格也让人肉疼。
    这个对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事。固泉镇家大业大的，还在乎这点小钱？谁有钱不弄点粉擦到脸上。
    晚上苗木基地老板的宴请以及随后的娱乐，让李建彻底放飞。他第一次跟来自俄国的两个大洋马切磋武功，虽然溃不成军，但是异国情调还是让他陶醉。
    临别回清原的时候，他就下了决心，固泉镇的行道树就要别出一格，要有清原老大应有的气魄。路边景观打造，行道树的更换，不用别人置喙，这事他就拍板了。
    毫无疑问，他朋友的公司中标，项目预算一百四十万。资金到账的当天晚上，朋友给李建约出去，给他一张银行卡，里面存了四十万。
    这是李建收到最大的一笔外快。
    揣在兜里，他始终感觉像揣着一颗定时炸弹。
    几杯酒下肚，他心头豪气顿生：
    男子汉大丈夫，兜里岂能空空？
    由学东听说镇里要把路边银杏树，换成红枫，他找苟小茂，换下来的银杏树北大洼村留下，全部栽到出村路两边。
    苟小茂跟园林公司说了一嘴，对方痛快答应。
    由学东安排人连忙把树拉回村里，组织人员把树种上。
    副书记老肖到区里开会，跑过来跟郑琦说了李建种树的事，郑琦笑笑：
    “老肖，他愿意折腾就随他。
    《增广贤文》有句话“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李建一点点折腾，他的最终归宿是监狱。”
    老肖闷头抽烟，最后问郑琦：“这个彪子这么折腾，啥时候是个头啊？他如果这么继续下去，固泉镇攒下来的家底，都能让他败光了。”
    这事郑琦不好回答，张兆横那边还没有动静，也不知道这段时间里，黎平秘书长到南澳旅游了没有？
    从固泉镇转出去的六百万，应该已经被黎平掌控，至于他是不是到南澳去大展身手，还需要时间来验证。
    “老肖，有人给李建看过相，他猖狂的日子过不了十一。”
    老肖瞪着眼看看郑琦：
    “兄弟，真有此事？”
    本来就是郑琦胡诌的，老肖信以为真。扒着手指头算算：
    “这么说这个彪子还有四个月的好日子？”
    郑琦含糊的说：
    “差不多吧，到时候所有账跟他一起算。”
    老肖长出一口气：
    “那样坚持坚持就熬过去了。”
    郑琦给老肖续上茶水：
    “赵小龙这段时间忙活啥？”
    老肖切了一声：
    “兄弟，你这个同学做事做人不地道。他这段时间紧跟李建，看见我和小茂、振邦也爱答不理的，好像我们都欠他二百吊钱。
    你说是不是他就以为，这次跟李建绑定，他就是走在阳关大道上？以后就能官运亨通了？”
    郑琦心里也替小龙惋惜，现在小龙躲着自己，给他的忠告他又听不进去：
    “老肖，人各有志不能强求，随他跟着李建折腾吧。”

 第630章 旁观者清

    老肖摇摇头：
    “哎，做人呐需要有点定力，不能随风乱动。固泉镇这几年出了两个叛徒，现在都在曲家河林场养猪，难不成赵小龙也要跟他们作伴？”
    郑琦叹了一口气：
    “老肖，有些人习惯提前站队。
    现实社会里，对与错是与非，都容易反转。有个人说过一句话，我觉着有道理：
    历朝历代的运动中，最后倒霉的都是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
    这个世道什么人算聪明人，那些自我为中心的人，自私自利的人，还有爱占小便宜的人。这些人一时得势，却容易半路翻车。老话说的好，聪明反被聪明误。
    咱们这样愚钝的人，看不清未来走向的时候，还是踏实点，凭良心做人做事，这样就挺好。
    赵小龙脑子里其实没有太多东西，他内心是善良的，不属于狡诈那一类的人，今天他的变化，大概是有外人鼓动。
    有人早就跟我说过，小龙不适合在官场混，以前我对这句话是不感冒的。现在来看，还是旁观者清。
    哎，这件事还是算了。
    对了，光远出院回家两天了，现在怎么样了？”
    提起程光远，老肖有些兴奋：
    “光远一天天变好，心情也慢慢好起来。”
    老肖看看门口没人，凑近郑琦低声的说：
    “光远听说有人胳膊腿都被打断，心情一下子就好了，满脸都带着笑。”
    郑琦嘿嘿笑笑：
    “有些人也算自作自受，侥幸逃脱的这个人，他的账都记着，早晚也得坐轮椅。”
    老肖哈哈笑起来：
    “如果他坐上轮椅，可能大家更高兴”。
    苟小茂、老肖这些人，都知道郑琦嫉恶如仇的性格。听说袭击程光远的人找到了，而且断腿断胳膊的，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笑了。
    ……………
    五月十号，郑琦的研究生答辩顺利通过，他的论文《国企改制的思考》，被评选为优秀论文，并被导师陈秉国推荐给国内有名气《经济月刊》杂志社，杂志社初审的意见，拟在六月中旬出版的七月月刊上发表。
    机械系的班主任董老师，看过郑琦的文章很惊讶。郑琦在实际操作中的灵活手段，最大限度的保证了集体利益。这种操作方式，比起那些借改制之名，侵吞国营企业资产的手法高下立判。
    回到宇春，张瑜张罗了一桌菜，替郑琦来庆贺。
    老张同志不懂郑琦的研究成果，郑琦用最简单的话给他说了一遍，老张同志话听完了想了一会：
    “你这种做法，是一种变相的和稀泥。”
    郑琦笑笑：
    “爹，您说的对。古人说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
    在挽回经济损失和处罚贪腐分子之间，我选择了前者，在考虑工人就业的时候，我选择了放弃对贪腐分子的法律责任追究。
    这种变通，是基于现实社会实际情况的妥协。
    值得欣慰的是，这种方式改制后，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区里甩掉了国营企业亏损的包袱，财政也不需要再为这些国营企业补贴兜底。
    今年开始，区属投资公司开始给财政分红，预计今年可以突破一千万。放在两年前，是财政要给这些企业输血一千万。”
    张瑜感慨：
    “贪腐已经无处不在了。
    难怪报纸上专家教授们天天在谈改制，是不是他们也可以从中谋利？”
    郑琦点点头：
    “确实如此。
    改制最重要的一步是资产评估，不少专家教授们的亲戚就干这一行的，严格来说改制过程的第一块肉是让这些人吃了。
    至于专家教授们给改制企业打掩护，乃至跟管理层勾结在一起，共谋侵吞国营企业资产，那个更严重。”
    老张同志叹了一口气：
    “你能在改制过程没有私心，所以才能这么顺利圆满的完成几家企业的改制，也更能让这些企业管理层信任你。
    你这种做法不具有推广的价值，因为再换一个人来主持这个工作，可能他自己就有私心。”
    郑琦笑笑：
    “爹，您说的也对。其实关于改制的规章制度都基本完善了，但是有些人还能在其中找到漏洞，只能说监督机制失灵了。
    我跟工学院教陈授探讨过这个问题，他的观点是监督前置。纪委、监察机关全程参与改制，多少能起到震慑作用。
    但是碰到胆大妄为的，他们连监督人员能拉下水，这样的就没有办法了。”
    …………
    吃过饭，给两个娃娃洗完澡，张瑜把两个娃娃喂睡了，低声跟郑琦说：
    “叶萱姐给王蕾姐介绍了一个人，明天两个人见面相亲。”
    郑琦心里惊了一下，故作镇静的问：
    “那个人不是在西域援助吗？这是结束回来了？”
    张瑜点点头：
    “早就回来了，在家里休整了一段时间了。
    因为刚回来那会，脸上起皮，整个模样老了十岁，没有办法见人，现在基本上身体各方面都调整过来了。”
    郑琦笑笑：“王姐她妈给她算过命，姻缘今年年中确定，介绍人是熟人。现在来看，算命先生还是有一套的，说的基本上都能对上了。”
    张瑜很吃惊：
    “还有这么巧合的事？算命先生还真是个高人啊。”
    郑琦点点头：
    “民间有高人嘛。只是不知道，两个人能不能对上眼？”
    张瑜打了郑琦一把：
    “说的真难听。”
    郑琦看看张瑜：
    “孩他娘，你是不是理解的方向错了？有句老话说王八瞅绿豆对上眼了，我怀疑你跑偏了。”
    张瑜脸色泛红：
    “王八和绿豆对上眼，你扯到王姐身上，你才跑偏了呢。”
    郑琦嘿嘿笑笑：
    “叶萱姐真有保媒拉线的特长。
    说起来咱俩也是她扯的线，如果这次王姐的事成了，她应该去开个婚介所，给娃娃们挣点奶粉钱。”
    张瑜也认可叶萱的眼光：
    “叶萱姐看人比较准。她介绍的人，基本上能把两个人要求都考虑到。不跟以前给我介绍的那个大姨那样，二姨子都给我介绍。”
    郑琦捂着嘴笑了笑：
    “你跟王姐可能都误解了，人家应该外柔内刚 。也不知道你们眼里的二姨子赵曦，现在找到自己的真爱了没有？”
    张瑜看看熟睡的娃娃们，捂着嘴笑了笑：
    “从那以后，再没有他的信息。有可能调到别的地方去了。”

 第631章 造化弄人

    礼拜天下午刚过一点，郑琦在虞馨嫂子的办公室里，看楼盘销售进度的时候，接到了王蕾的电话，没有别的多余的话：
    “到华盛园来一趟。”
    跟虞馨嫂子打了个招呼，郑琦驱车往华盛园赶。听王蕾的语气不太好，咋个意思？相亲过程不愉快？还是出了啥偏差了？
    郑琦开门的时候，王蕾躺在沙发上，表情有点严肃。郑琦换上拖鞋走过去，坐在王蕾的沙发边上，伸手摸摸王蕾的额头，没有发烧的迹象。
    “咋了王姐，相亲不顺利？又碰上二姨子了？”
    王蕾打了郑琦后背一下：
    “哪有那么多二姨子？”
    郑琦笑笑，伸手从王蕾的家居服下伸手进去，摸了摸山峰，俯身在王蕾的嘴上亲了两口：
    “我知道了，今天相亲你碰上了一个仪表堂堂，举止大方的大爷，他吸引了你，你以为这是老天爷给你送来的如意郎君，心里这时候正纠结，你应该如何才能霸占他呢，对吧？”
    郑琦的胡说八道让王蕾心情好了一些，手从郑琦T恤衫下面伸进去，掐住郑琦腋下的肉：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举止大方的大爷？我还要霸占他？”
    郑琦挠了挠王蕾腰间的痒痒肉，笑着说：
    “来的路上，我琢磨过，算命先生说你好事将近，这样来看，这一个八成靠谱点，他是不是一个老光棍？”
    王蕾侧着身子让郑琦躺过去：
    “人看着还不错，不是老光棍，是个部队转业的，因为两地分居离婚的。我纠结的不是其他的，而是他的脸型侧面轮廓跟你有点像。”
    郑琦有些吃惊：
    “跟我有点像？老天爷这鸳鸯谱点的有意思。咱俩没有缘分，派一个我的赝品来陪王姐？”
    王蕾摸摸郑琦的头：
    “哎，我也是这样想的。”
    郑琦搂着王蕾的腰，头贴在她的脸上，叹了一口气：
    “造化弄人，有些事情可能命里注定了，这辈子只能这样了。
    下辈子你在家门口，搬个凳子坐着等着我，不要乱跑，不然我找不着你。我一定努力奋斗，尽早当上土财主，置上几千亩地，再盖上一大片房子，把你们都娶回家，大房二房三房四房五房的，最后生一堆娃，一家人幸福的生活。”
    王蕾摸摸郑琦的脸：
    “这辈子碰上你，陪我快快乐乐走过这些年，已经算是老天爷厚待我了，我没有奢望下辈子还能遇到你。
    你没有来之前，我躺在沙发上，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从你满身血迹的站在固泉镇政府的大院子里，到后来在办公室里调戏我，在歌厅的包厢里勾引我，一幕幕翻过来都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让我永远难忘。”
    郑琦不说话，安静的搂着王蕾，听她不停的说起两人的过往，心里也疙疙瘩瘩不是滋味。
    王蕾对他来说亦师亦友，更是他官路的开蒙人。
    王蕾说了一会，亲了郑琦一口，幽幽的说：
    “以后这样搂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
    郑琦的手一边开始动作，一边安慰王蕾：
    “那就抓紧时间，不能浪费机会。”
    王蕾摸摸郑琦的头：
    “我打算六月份跟他开始交往，这之前我还是自由的。这段时间你多找时间陪陪我，咱俩的故事五月底彻底结束。”
    今天的战斗比以往激烈许多，两个人都想给对方多一些慰藉，多一些快乐，多一份回忆。
    几度欢爱，王蕾已经沉沉睡去。郑琦把战场打扫干净，简单清洗一下穿衣出门。
    郑琦自诩心硬，啥事都能拿的起放的下。离开王蕾家到了楼下车跟前，回头看看楼上，那里曾经承载了他和王蕾许多的欢乐，以后也只能成了回忆了，心里也郁闷不已。
    坐上车抽了半天烟，心情才慢慢平静下来，拧开一瓶矿泉水一口气灌下去，他醒悟过来，给自己脸上扇了两巴掌：
    “妈的，自己怎么也变得婆婆妈妈的了。王蕾有了好的归宿，自己应该替她高兴才是。
    她应该有她自己心爱的人，有自己可爱的娃。跟着自己稀里糊涂的混下去，她可能连自己的娃都不能有，自己不能太自私了。
    …………
    叶萱姐给王蕾介绍的汪越，是省政法委的一个副处长。早年在西川当兵多年，在西川提干、结婚成家。如果不是后来父母病重，他不会选择转业回宇春。
    在忠孝与婚姻之间，他没有别的选择。好在没有孩子，两个人分手少了一些牵挂。
    回到宇春后把父母送走，了无牵挂之后去西域援建四年。
    这样的出身跟郑琦差不多，现在也是光杆一个人。王蕾第一面见到汪越就震惊了，除了比郑琦清瘦一些，侧脸的轮廓跟郑琦确有几分相似。
    她有些慌乱不安：
    “这是老天爷特意安排来惩罚她和郑琦的？”
    有些事情站的角度不同，得出的结论是悲喜两重天。她遇到跟郑琦有些几分相像的人，得出的是悲观的结论。但是在郑琦的解释里，却是满满的温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郑琦不能陪自己终老，老天爷就安排一个像他的人，来陪自己共度余生。”
    这个解释加上郑琦的安抚，让王蕾从不安中走了出来。
    ……………
    回到清原，早上打开北峰日报，有个消息吸引了郑琦：
    北峰省政府决定，将在六月十八到二十号，在南粤举办大型招商推介会。
    郑琦琢磨了一会，现在省里老大丰泽，是从南粤调任北峰的，现在他率领北峰省工商企业界到南粤招商，这步棋倒是一步好棋。
    清原这边谁会去？
    冯老大？还是张兆琪？
    如果冯老大率队过去招商，黎平肯定也要去。
    黎平？
    郑琦有些兴奋起来。
    黎平到了南粤会老老实实招商？有没有可能溜到南澳玩两把？
    郑琦想到这点坐不住了，心里暗暗祈祷：但愿张兆横不是个草包，能抓住这次机会。
    他有心给张兆横打个电话提醒一下，电话在手里攥了许久，他下不了决心。
    这种事张兆横想不到，他兄弟包括他家老爷子，也不会想不到。
    自己这个时候打电话，应该没有必要。
    如果这次还没有抓到黎平的把柄，那就证明他的气数还没有尽，还能挣扎一些时日。
    对于自己来说，是不是应该做持久战准备？
    种种思绪缠绕着郑琦，让他在这五月的暖风里，多了些惶恐和彷徨。

 第632章 耍嘴皮子

    苟小茂给郑琦打来电话，王川介绍的北峰大学向中天教授的两个学生，已经在固泉镇调研一段时间了，他们想跟郑琦碰碰面，对当初镇属企业改制、镇提留、学生学费减免方面，有些事情深入的聊聊。
    郑琦想了想：
    “茂哥，你出面接待一下就行了。
    我现在已经调离固泉镇了，再在明面上掺和固泉镇的事有些不妥当，有些人也会不舒服，暂时没有必要去刺激他们。
    向中天教授在三农问题，特别是在农村经济发展上，也有许多独到见解。他的学生们有不少也已经发展起来，未来都可以探讨跟固泉镇合作。
    你可以让学生们转达一下，欢迎向中天教授，在固泉镇设立研究实习基地，来为固泉镇以后的发展出谋划策。
    对这次学生的调研，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不夸大不拔高。固泉镇百姓的日子，还没有真正富起来，咱们固泉镇即便现在在清原地盘上突出一些，也没有多少炫耀的资本。”
    两个学生的调研已经结束，固泉镇的实力超出他们想象。别的地方都在往GDP里面掺水，根据他们的调研，固泉镇反而在有意掩藏实力，这让他们迷惑不解。
    固泉镇为啥这样做？
    难不成固泉镇的官员不知道，数字出政绩？数字出官职？
    跟王川聊天的时候，他们提出这个问题，王川直言相告，这是原来的娃娃书记定下来的事。
    至于背后的意图，他也说不清楚。
    这些天他们在固泉镇调研，听到太多娃娃书记的传说，有些听起来都像不真实的。因此离开固泉镇的时候，他们渴望见一见，百姓口中带领固泉镇迅速发展的娃娃书记。
    让他们失望的是，娃娃书记拒绝了他们的请求。
    向中天读完学生的调研报告也有些震惊：
    GDP可以掺水，百姓的人均可支配收入也可以掺水，但是企业的纳税做不了假。
    眼下的经济环境里，私营企业或者股份制企业，主动在纳税上作假的不多见。
    固泉镇的国税地税收入亮眼，减免学生学费是实打实的，镇提留款免收也是客观存在的。更不用说三十六个村出村公路的硬化，镇属学校校舍的全部翻盖。这些表象的背后，都在说明固泉镇的快速发展是真实的事。
    两个学生把他们听说的娃娃书记的事，也跟向中天教授做了汇报。
    向中天更疑惑了：
    “这么一个文武干才，怎么调到党史研究室去了？他去研究啥？”
    向中天第一次对郑琦有了兴趣，他给王川打电话，要了郑琦的联系方式。
    …………
    郑琦接到向中天电话的时候，正在去林城的高速公路上。听到向中天教授想明天跟自己碰面，郑琦有点受宠若惊，没有丝毫犹豫满口答应下来。
    挂上电话，郑琦还在兴奋：
    能跟向中天教授当面请教，是他过去不敢想象的。这几年在固泉镇的工作，经常让郑琦有些无力感。如果不是固泉镇的财政收入高，郑琦也会被各种琐事缠住动弹不得。
    上面千根线乡镇一根针。
    民政扶贫、计划生育、义务教育、武装征兵、招商引资，还有其他部门杂七杂八的事，最终落实都要摊在镇里这些人头上。有钱拿钱说事，没钱就等着无穷无尽的扯皮。
    最让郑琦疑惑的是，计划生育真的有必要？
    固泉镇这边政府投入了三分之一的力量，专门盯着这件事。大家始终绷紧了弦，生怕一时疏忽，牵连了其他工作，因为一票否决制度太厉害了。
    一路上想着这些事，车开出林城收费站，郑琦把车停在路边，把刚才想的事捋了捋，在记事本上简单写了几笔。
    把记事本放回包里的时候，郑琦笑了：
    “自己有点不自量力了。
    作为基层的芝麻官，老老实实听指挥就行了，哪有那么为什么？”
    点上一支烟慢慢抽完，郑琦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去个蛋蛋的，自己现在属于党史研究室的人，已经不是乡镇干部了。再去想乡镇的事，纯属自作多情了。”
    …………
    周莉打来电话的时候，郑琦已经进了林城市区了。
    林城染整厂不行了。小宁出面找人，跟市里有关方面沟通后，市里同意设备处理 。今天他跟周莉过来，就是跟林城纺织局谈谈价格，顺便把染整厂区租三个月。
    清原临泉镇那边染整厂房建设，六月底才能完工，赛格羊毛衫暂时还要在林城来染整。
    林城染整厂坐落在林城老城区，是一个有四十多年历史的老厂。除了设备是前些年刚更新的，灰色的厂区，看上去就有一份历史的沧桑感。
    厂区东南两面都是居住区，西边是一条很宽的河。河边的柳树绿油油的，景色怡人，郑琦一下子喜欢上这个地方了。
    对比在清原做的几个楼盘的地块，染整厂这块地的环境优势太明显了。
    周莉和她的战友文静，站在染整厂大门口等郑琦，看见郑琦周莉已经有点不耐烦：“你就不能麻利点，开车跟个太监一样，我都围着厂子转了三圈了。”
    郑琦不去跟周莉磨牙，转头问文静：
    “文姐，西边那条河叫啥名？”
    文静指着远处给郑琦看：
    “这是发源于西边抱龙山的一条河，河名就叫抱龙河，一年四季水量都不小。”
    郑琦点点头：
    “真是个好地方，名字也吉利。干脆你俩联手买下厂子吧，将来盖点房子应该好卖。”
    文静和周莉都有些吃惊，文静有些不确定：
    “买下来盖房子？做房地产？”
    郑琦笑笑：
    “文姐，这一片景色真不错，除了染整厂煞风景，其他的都是老城区居家过日子的好地方。
    如果你俩闲钱多，就从染整厂开始，以后沿着河边往北多买点地，开发房地产应该比你开餐馆挣得多。”
    文静看看周莉，周莉一脸平静的说：
    “郑琦这个兔崽子，做生意的眼光一流，既然他说行，那就应该没问题。
    这样，咱俩一人出两百万，合伙成立一个兔崽子投资公司，先把染整厂买下来，以后北面那些地，你有时间过去谈谈，具体的事下来咱俩再合计。”
    文静哈哈笑起来：
    “你这个公司名字，工商局也不会批准。”
    郑琦已经习惯周莉不按套路出牌：
    “守着一个抱龙河，吉利的名字有的是，什么龙泉投资、龙盛投资、龙兴投资，哪个不比兔崽子好？”
    周莉挑衅的看看郑琦：
    “你也来投点钱，别光耍嘴皮子。”

 第633章 补偿

    郑琦看着周莉笑笑：
    “你的建议不错。
    这样吧，投资公司就叫龙盛投资公司，注册资本六百万，一人二百万，文姐负责跑公司手续，我安排人过来跟你联系。”
    周莉没有想到郑琦答应这么痛快，她凑到郑琦跟前瞅瞅郑琦：
    “你有钱吗？别因为这二百万你去卖血卖身，那样我的罪过就大了。”
    郑琦摆摆手：
    “你就当是我卖身的钱就好了。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下面的策略也要改变，等会进去跟林城这边谈谈买地的事。”
    周莉白了郑琦一眼：
    “厂区不到四十亩地，他们刚才也说了可以卖地，要价六百万，赠送染整设备。”
    郑琦掏出电话给赵公子打过去，把有朋友想买染整厂土地和设备的事跟他说了一遍。赵公子满口答应，他马上来找人谈谈价。
    赵公子他爹现在是政法委书记兼任市局局长，手里权柄重，郑琦分析林城纺织局给他面子可能性比较大。
    果然，没过多久电话打回来了，染整厂土地五百万设备赠送，土地款可以在六个月内，分两期支付。
    周莉啧啧两声：
    “这个赵公子还真给力，上次让你揍一顿，相当于价值一百万。”
    郑琦转头对文静说：
    “文姐，投资公司你是法人代表总经理，周莉当执行董事，我不掺和。
    公司成立后，招聘一个懂房地产的副总来协助你，尽快完成项目规划审批。
    我这段时间空闲时间多，我经常往这边跑跑，估计不用两个月，文姐就成了房地产开发的专家了。
    将来开发过程的资金缺口部分，我来找人拆借给公司，按照银行贷款利息的八折计算就行了。你不用着急，咱们慢慢做。
    这一片的房子，不卖三千块钱就亏了这块好地方了。”
    文静有点难以置信的问周莉：
    “今天在染整厂门口一站，我就成了房地产公司的老总了？怎么感觉像做梦一样。
    这块地方卖三千块钱一平方？
    卖给谁啊？能行吗？”
    周莉拍拍她的肩膀：
    “郑琦敢过来掺和，就证明这个买卖能挣大钱，比你的酒店利润都会高。”
    周莉转头问郑琦：
    “这个项目能挣多少钱？一个人能不能分五百万？”
    郑琦盯着周莉看了一会：
    “五百万你就满足了？”
    周莉有些兴奋：
    “奶奶的，如果你给我和文静一人挣了一千万，我做主让你摸摸文静的车灯。”
    周莉的话让文静有些意外，她过来打了周莉两把笑着说：
    “你怎么不让郑琦摸你的，我的你怎么就做主了？”
    郑琦狠狠瞅瞅周莉没有说话。
    有了赵公子的铺垫，事情谈的很顺利，双方约定等周莉和文静这边公司成立，就过来签订正式合同，第一笔付款三百六十万，余下的可以六个月内付清。
    ……………
    中午在文静家酒店吃过饭，周莉和郑琦一块凑伴回宇春。郑琦把自己的车丢给周莉的护卫，自己跑到周莉的林肯上。
    周莉把隔断升起，凑近郑琦问：
    “你怎么突然想起要拉着我和文静在林城做房地产了？”
    郑琦半躺在座上，点了一支烟瞅瞅周莉：
    “你猜猜看？”
    周莉想从郑琦脸上找到一些启发，她失望了：
    “谁能猜到你到底想干啥呢？”
    郑琦想了想：
    “我想通过这种方式，补偿你在固泉镇的投资。羊毛衫这个产业，利润微薄，但是却能最大限度的养活产业链上的人。
    我这几天琢磨过，你在羊毛衫产业的投资逐渐增加，将来跟着你吃饭的人也会越来越多，你身上背负的压力越来越大，风险也会成倍增加，我得帮你泄泄压，从另外的地方给你挣点钱，把风险降到最小。
    林城染整厂附近的地块，在林城属于中上等地块。三十八亩的占地面积，能规划建筑面积超过四万平方米，保守估计利润应该超过五千万。
    你在固泉镇羊毛衫厂的总投资，未来应该控制在八百万以内，有这一个项目，基本上能给你兜住底。
    拉文静进来，其实她是跟你沾的光。
    当时我想了几个方案，拉赵公子、董婉盈、文静，甚至张兆横，比较一下还是拉文静合适，董婉盈下半年想参与进来也行。这样以后让文静挣了钱，你脸上也好看。”
    周莉表情复杂的看看郑琦：
    “董婉盈？为啥？”
    郑琦抽了一口烟：
    “跟你的原因差不多。
    我现在离开固泉镇，有些事情我要提前预防。她的工厂要在固泉镇长期干下去，难免遇到一些渣渣，风险管控这一步我需要替她想想。
    你和她都是我拉到固泉镇的，到现在还没有盈利，本钱也没有回来，这个算是我未雨绸缪吧。”
    周莉狐疑的看看郑琦：
    “房地产利润这么大？”
    郑琦点点头：
    “现在有改善住房需求的人太多了。只要挣到钱，大家的第一选择还是换房子。林城染整厂的地块，开发成本不超过一千三，将来卖两千五到三千，你看看是不是利润可观？”
    周莉有些兴奋：
    “既然这样，我让周亮把化工厂卖掉，专门做房地产行不行？”
    郑琦把烟头摁灭：
    “化工厂卖掉？有人要吗？”
    周莉点点头：
    “有个南粤的人，这几天在清原看化工厂，如果他看好了，他同意搬到庙后村那边，也会继续跟清原工学院化工系合作。”
    郑琦打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
    “可以考虑，只要价格合适就行。
    化工行业利润确实高，但是风险也大。特别是环保的压力会越来越大。
    周亮如果卖掉化工厂，可以回宇春做房地产。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转性，是不是还一样不着调。”
    周莉脸色有些暗淡：
    “他这段时间在家蹲着，也不知道他在想啥，是不是你上次说他太狠了？”
    郑琦想了想：
    “不用管他，要不了几天他自己会想明白的。
    我上次也没有说他什么重话，可能他也到了醒悟的时候了。
    他买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过去帮他掌掌眼。如果他愿意，也可以到宇春恒信房地产公司去学学，虞馨嫂子他应该也认识。”
    周莉瞪起眼了：
    “恒信房地产公司？跟你什么关系？”
    郑琦笑笑：
    “没有关系。”

 第634章 暧昧

    周莉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我知道了，你应该就是恒信房地产背后那个人。当初恒信房地产公司玫瑰园开盘的时候，邀请歌星，请模特穿泳装走秀，这些促销活动轰动了宇春。
    我认识虞馨很早，我确信她没有这个能力运作这些。我也看过恒信房地产公司的股东结构，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在遮掩什么。
    现在有你在其中，这事就能对上号，所有事都可以串联起来了：
    你跟王蕾有一腿，把王蕾她嫂子虞馨鼓动过来安排在台面上主持工作，只不过是遮人耳目的把戏。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你、王蕾和你媳妇，应该都是恒信房地产公司的隐形股东”。
    郑琦内心波浪翻滚，周莉在生意场上的敏感度确实异于常人。有些事情她的分析，距离真相已经不远。
    郑琦强装镇定，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水：
    “都是你猜的，没有什么意义，别人眼里还在猜测咱俩也有一腿呢，你怎么看？
    我从来不去理会这些无端的猜忌，把自己变得更强大，别人也只有羡慕的份。
    恒信房地产公司成立时间不长，我的目的是告诉你，房地产开发是挣钱的，而且可以挣快钱挣大钱的。
    今天把文静拉过来有点突然，她未必能理解我的做法，也可能对房地产开发心里没有底。你和周亮、文静，可以一块去恒信房地产看看，增加点自信心。”
    周莉明白了郑琦的意图，但是她没有从郑琦脸上，读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心里有些失望，但是嘴上依然在虚张声势：
    “我看见你眼神里的慌张，证明我判断准确，你嘴硬没有用。”
    郑琦举起手：
    “好吧，我眼神慌张，我嘴硬，那又能怎样呢？在现实里面有多大价值？”
    郑琦的示弱，让周莉的话锋打到棉花上，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凑近郑琦恨恨的说：
    “你真是块捶不烂煮不熟的滚刀肉。”
    周莉今天穿的是牛仔裤，上身是白T加上五分袖罩衫。上车后她嫌热把罩衫脱了，只剩下一件紧身的白T，把山峰衬托的有点突出，而且随着她的情绪变化而起伏不定。
    郑琦有点鬼使神差，伸手在两座山峰上摸了两把，这下子周莉终于停止聒噪了，她也傻眼了，根本没有想到郑琦来这一手。
    周莉短暂的脑子短路，她回过神来，伸手过来拧着郑琦耳朵低声说：
    “你个流氓，刚才干啥了，信不信我给你把手剁了喂狗。”
    郑琦嘿嘿笑笑：
    “对不起对不起，看着她俩也在跟着你愤怒，感觉好玩有点禁不住了。”
    周莉手里用劲，郑琦有点吃痛，赶紧求饶：
    “我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
    周莉脸色有些微红，松开郑琦耳朵坐回座位上发呆。郑琦不知道周莉在想啥，凑过去问了一句：
    “真的生气了？”
    周莉脱鞋半躺在座位上，从边上拿过薄被盖在身上：
    “没劲，睡觉”。
    郑琦今天并没有什么过分想法，只是有点类似顽童恶作剧心理。看看周莉的无措，他也知道可能周莉误会了。
    凑过去拍拍周莉胳膊：
    “趴下吧，我给你按摩按摩，算我戴罪立功。”
    周莉也没有犟嘴，顺从的趴在座位上，让郑琦从小腿开始按摩。
    有了这个插曲，两个人之间多了些尴尬，车里溢满了暧昧的味道，郑琦也后悔伸手了。
    妈的，今天怎么了？哪根筋不对了？是满眼绿意盎然的春色惹的祸？
    按摩完小腿、大腿、腰部，按摩背部的时候，胸衣的带子有点碍手，周莉低声说了一句：
    “你不会把带子解开，笨蛋。”
    郑琦右手从周莉的腰间伸进去，费了半天劲没有解开，周莉转头有点鄙夷的看看郑琦：
    “你睡了那么多女人，怎么连个胸衣扣子都解不开？一只手不行你不会两只手？”
    郑琦也不接话，掀开衣襟两只手进去解开褡裢，抻抻周莉衣摆，继续闷头按摩。
    后背上肉少，郑琦的力度有点大，周莉忍不住哼哼起来。郑琦也不去理会，集中注意力给周莉按摩。
    最后按到肩膀上的时候，周莉的哼哼声没有了，她缓过劲来了，转头看看正在给他按摩的郑琦，不怀好意的问了一句：
    “我刚才哼哼的时候，你有什么反应？怎么不叽歪了？”
    郑琦眯着眼瞅瞅周莉，面无表情的说了两个字：
    “不举”。
    周莉愣了一下，猛的坐起身，哈哈哈的笑起来：
    “看来你这个病去不了根了。可怜的娃，你是怎么混到这一步的？”
    周莉忘了自己扣子没有扣上，两粒葡萄突兀的顶起衣服。郑琦看了一眼：
    “你先穿好衣服吧，漏光了。”
    周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背过身把扣子扣好，回头接着数落郑琦：
    “身体不行，心思不少。”
    郑琦坐回座位上，拿起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了下去。掏出烟点上，抽了一口，俯身往前凑近周莉：
    “等忙过这段时间，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我要好好给你上上课，让你知道知道厉害，省的你每天挑衅。”
    周莉右手比划了一个剪刀的手势，朝着郑琦伸过来，在郑琦胸前画了几个圈停下，两根手指头并拢嘴里“咔嚓”一声：
    “我包里准备了一把防身的剪刀，你不服可以试试，看看我敢不敢把你废了。”
    没等郑琦说话，汽车慢慢停了下来，不觉间车已经进了宇春的市区。
    郑琦拿起手包，转头对周莉说：
    “文姐那边你跟她多沟通一下，早点把公司的手续跑跑，我明天安排人去林城配合她。
    林城染整厂暂时可以继续使用，工人队伍的稳定很重要，你也安排人过去盯一盯。”
    谈起正事，周莉不再叽歪：
    “我已经跟文静她姨妈打过招呼，让她过去先盯一盯染整厂。
    文静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跟她好好说说。你说可以不可以让周亮过去，到林城跟文静一起做房地产？
    郑琦怔了一下：
    “周亮？也可以，先到林城练练手。
    有些规矩你先跟他说说，这段时间我去林城，约赵公子过去给他们介绍介绍。
    只要他不犯浑，应该没有啥问题。”

 第635章 向中天1

    北峰大学经济系的办公室，在大学西门的边上。郑琦赶到校门口的时候，向中天特意安排了人过来接他。
    四层灰色的老式办公楼，一楼门口挂了四块牌子，经济系、哲学系、历史系、法律和社会学系。
    楼道里有些昏暗，走到二楼左侧尽头的办公室里，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师，从堆满资料的写字台后面站起来，边上的人给郑琦介绍是向教授。
    郑琦在资料上看过向中天教授的照片，高高瘦瘦的，比照片上一本正经的样子，慈祥了许多。
    他赶紧快走几步，过去双手握住向中天伸出来的手：
    “向教授您好，我是郑琦，打扰您了。”
    向中天端量一下郑琦笑着说：
    “你这个娃娃书记挺神秘啊，比我想象的还精神一些。来，这边坐。”
    向中天写字台边上，有一个长案子，边上放着几个椅子。郑琦跟着向教授坐下，领着郑琦进门的人，不一会领了三个男学生模样的人进来。
    向教授指着给郑琦介绍：
    “他们都是我招的博士生，以后有机会你们可以互相认识探讨。”
    郑琦起身跟几个人握手问好，寒暄一会大伙都坐下。
    向中天起身走回办公桌，找出两个学生关于固泉镇的调研报告，过来递给郑琦：
    “桃山片区帮扶事情出来以后，我有个打算到华山乡去继续调研，王川乡长给我说固泉镇更有调研的价值，这是两个学生在固泉镇的调研结果，你先粗略看看，有没有出入。”
    郑琦起身双手接过报告，调研报告很详实，涵盖了固泉镇的经济指标、学校现状，交通路况，以及企业的规模等等，一共有二十多页。
    郑琦对固泉镇的情况了如指掌，简单看过后笑着说：
    “向教授，里面的不少数据是固泉镇政府提供的，真实性没有什么问题。”
    向中天指指坐在他右边戴眼镜的学生：
    “报告是郭丞坤同学他们写的，他们有许多的疑问，想跟你一块交流交流。
    在这之前，我有个疑问，你先回答一下，为啥九四年公司法刚实施，你就想到对镇属企业进行股份制改造。”
    有个学生给郑琦倒了一杯白开水过来，郑琦道谢接过来，放在案子上，看着向教授笑着说：
    “教授，各位同学，我当时心里有些恐慌。
    镇里几个企业，经过九三年的人员调整和业务拓展，逐步走上正轨，特别是镇属工具厂的出口通道打通，发展形势不错。
    基层官员的调动比较频繁，如果再来一个腐败的书记，或者我从固泉镇调走，镇里的工业企业能不能继续健康发展，都要打个问号。
    我的大学班主任董老师，给我提了九三年通过的公司法，鼓动我对镇属企业进行改制。到九四年七月一号公司法开始实施，我们也抓住机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镇属企业的改制陆续完成。”
    向中天听了郑琦的话，叹了一口气：
    “回头看看你的选择，放在当时的环境里，这是唯一一条正确的路。如果放到现在，企业高速发展几年，攒下了家底，再来谈改制，你遇到的阻力会百倍的放大。
    从这个角度来看，你对现实的认识以及你的忧患意识，已经超出了许多同时代的人。固泉镇成了清原的明星乡镇，才有了可能。”
    郑琦琢磨一下向中天的话，内心里也赞同。如果没有股份激励，工具厂能不能发展起来，可能都要打问号。
    “教授，我当时侥幸获得老师的指点，误打误撞的走到这一步，没有考虑太多，我们的成功是偶然的。”
    向中天摇摇头：
    “大部分的成功都是侥幸的，这个是客观事实。你能在混沌的现实里，清楚自己要什么，通过合法合规的方式去实现，这就是个人能力了。
    好了，下面让小郭他们，把他们对固泉镇的一些疑问跟你交流一下。”
    郭丞坤一脸书生气，他推推眼镜，笑着问郑琦：
    “郑主任，根据我们的调研，固泉镇有意在压低GDP增长的数据，我问过苟小茂镇长，他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只是说沿用以前你的做法。
    现在各地GDP注水是个公开的事，你为啥要反其道而行之呢？”
    郑琦两只手摩挲着茶杯，笑着说：
    “看看郭同学的年龄应该跟我差不多，咱们应该是同龄人。后面咱们的聊天，你们直接喊我郑琦就行了。那个芝麻官衔，你们喊着别扭，我听了也感觉刺耳，好吧？”
    向中天和他的几个学生都笑了，向教授拍板：
    “这个事听郑琦的。”
    郑琦点点头：
    “固泉镇的GDP数据，我以前在任的时候确实刻意压低一些，包括财政收入也有意隐藏一部分，主要原因是怕区里过来刮油。
    固泉镇所在的西苑区是个革命老区，经济发展不尽如人意，过年过节财政缺口比较大。区领导下来到富裕乡镇刮油，是经常的事。
    固泉镇九四年区里来刮走两百万，九五年为了解决冰柜厂的困境，也想过来刮油几百万。我们镇里没有能力跟区里抵抗，只能尽量把钱花出去，能藏起来的就藏一些，不敢露富。
    哪一天区里过来借一千万，借或者不借，我们的处境都尴尬。
    GDP的数据，我们没有看的太重，我也没有指望在GDP里面注水获得官职的提升。”
    郑琦说完，郭丞坤笑了：
    “我们回来跟教授汇报，说固泉镇在掩藏自己的实力，向教授也有些不解，这个有点违背背常理。”
    郑琦笑了笑：
    “你可以这样理解，我们没有那么高的上进企图心。去年年底前，固泉镇的领导班子成员，都是出身农村的，上层没有什么关系的白丁。
    这种背景，注定了大家对官路没有太大的奢望。因此凭着良心干点事，成了固泉班子的主流思想。”
    郭丞坤看着郑琦笑了笑：
    “你的说法有道理。
    我们跟镇长苟小茂，和成振邦、程光远、肖杰几个副镇长副书记都谈交过，他们对给百姓做事，都有一种强烈的责任心和紧迫感。
    我的第二个问题是，镇里的百姓和班子成员提起你，都佩服的很。你这个娃娃书记，是如何让他们都佩服你，愿意跟着你一块努力的？”

 第636章 向中天2

    郑琦抬头看看几个人笑着说：
    “他们只是当着你们的面抬举我而已。
    如果真的要找个原因，可能是当初镇里干部配备，区里征求我意见的时候，我给他们说过话。
    古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很幸运遇到了他们这些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把固泉镇的工作做好。”
    郭丞坤看看向中天笑着说：
    “老师，郑琦的低调有点过头了。
    我们去村里跟村里干部也座谈过，看过村里的财务公开制度。不客气的说，固泉镇的村务公开，是省内乡镇里面做的最好的。”
    郑琦摆摆手：
    “这个功劳也不是我的，当时的党委书记是王蕾同志。在基层工作过的人都知道，村务不透明，是农村所有矛盾的根源。
    我们班子成员学习了国内四个省的经验，结合固泉镇的实际情况，推出了村务公开的制度。这几年的实际工作中，这个制度也在不断完善。
    村务公开这件事，目前固泉镇做的还是个基础，真正要做的更好，还需要在制度建设上下功夫。”
    坐在边上的向中天，转头看看郑琦：
    “你怎么看待村里的选举？”
    郑琦进门的时候，看见向中天写字台上有烟灰缸。他估计向中天也是一杆老烟枪，他笑着问：
    “教授，能不能抽烟？”
    向中天哈哈笑起来：
    “我还以为你这个小同志不抽烟呢，我也抽烟，但是烟瘾不大。他们三个小鬼头也抽烟，比我抽的凶。
    你回答问题之前，咱们集体冒冒烟。”
    郑琦掏出烟给教授敬了一支，给其他人也分了，五杆烟枪一块冒火。
    郑琦抽了两口，笑着说：
    “教授，农村基层的选举是个复杂的问题，我这个级别的官员，是没有资格说三道四的。”
    向中天摆摆手：
    “咱们这是私下聊天，又不是开会做报告，我想听听基层干部的声音。
    以前我们到省内各地农村调研，听到的都是一片赞同的声音。
    可是根据信访部门的统计，农村老百姓上访，有一半的比例是涉及到村里换届选举的 。
    农村换届选举的难点在哪？”
    郑琦想了想，笑着说：
    “教授，我先声明一下，下面说的这些话，都是我自己的一家之言，不具有代表性。出了教授的办公室，我就不认账了。”
    郭丞坤的同学迟景云笑着说：
    “郑琦，大胆的说，老师想听实话。”
    郑琦抽了一口烟：
    “行，那我就说说我的意见。
    从我的体会来说，农村选举在不少地方已经流于形式了，已经偏离民主的轨道。
    影响选举的因素很多，主要的有这么几种。
    第一种是领导有意图。
    农村选举从群众发动，到最后完成选举，是一个耗时耗力的工作。有的乡镇有的领导为了短期内完成任务，镇里会越级下指导棋，指定特定候选人，简化选举程序，实现他们所谓的组织意图。
    第二种是村里有恶霸。
    农村选举，某种意义上比拼的是家族势力。如果恶霸在村里比较霸道，家族势力比较大，别人是没有办法，也不敢跟他竞争。目前已经有许多涉黑背景的人，通过所谓的正常选举程序当选。
    第三种是群众不积极。
    由于选举后村干部的监督镇里不重视，无论谁当选，上来就乱折腾，镇里县里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事情不闹大，没有人会去得罪人。老百姓也早就对选举不感兴趣，谁上去都一个德行。
    如果哪个候选人再出点钱贿选，甚至给两把鸡蛋，他们不少人也就顺水推舟，把选票卖了了。
    第四种是利益有勾结。
    这种情况一般是村里有资源，镇里领导在其中有利益诉求。他们会跟村里的某些势力勾结起来，为保住原来的利益共同体，什么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都会用上，确保实现自己的目的。
    村委换届如果要真的把民主落到实处，需要多部门联合行动，比如农村村霸的治理，比如村里财务的审计，比如选举后的常态化监督，真正做到村务公开。
    以上是我这些年的一些观察和感悟，观点难免偏颇，各位多指教。”
    听完郑琦的话，郭丞坤三个人互相看看沉默了，倒是向中天教授一脸的平静。
    迟景云过来给郑琦续了一杯水，有些不确定的看看郑琦：
    “我们三个人都是城市里长大的，没有农村的生活经验，你说的这些情况，在农村选举中能占多大比例？”
    郑琦摇摇头：
    “这个我没有调查过，具体数据和比例不好说，我只能说这是农村选举中普遍存在的现象。”
    郭丞坤在纸上记下郑琦的一些观点，抬头问了一句：
    “你在固泉镇工作接近四年，应该经历过村里换届选举吧？固泉镇在这方面是怎么做的？是不是也存在这样的情况？”
    郑琦看着几个人点点头：
    “我经历过一次。
    我们当初的做法是，选举前先对镇里三十六个村的财务进行了审计，抓出了几个村霸，处理了几个贪污腐败的村干部。
    镇里干部组成几个工作组，深入到每个村去监督选举全过程，有拉票、贿选等行为的，直接剥夺当选资格。
    选举比我的想象的要顺利，事后我们也有总结：镇里班子成员， 在选举中没有利益瓜葛，可能是我们选举顺利的关键所在。”
    向中天手指在案子上轻轻敲了几下，看看自己的学生：
    “郑琦说镇领导在选举中没有私心和利益诉求，这点很重要。
    这些年不少人想方设法去竞选，目的本来就不单纯。没有利益的事，是不会有人去争抢的。
    花了一大笔钱去竞选，当选后不捞回来，当选人是不会罢休的。
    镇政府是游戏规则的制定者，也是监督者，如果再克制不住私心下场参与游戏，这局面就乱套了。”
    迟景云疑惑的问郑琦：
    “选举时候，县区市不派人监督吗？”
    郑琦点点头：
    “理论上会派人，实际操作的时候，他们来也是充数的，不会去得罪镇里。往往他们也有私心，还需要镇里帮忙。
    固泉镇审计村里的财务账目，区里许多领导都卷进来了，替村里违规说情。最后也受牵连，受到惩处。
    清原街上有个笑话，说纪委查处了一个村长，最后扯到镇里，镇里扯到县里，扯到省里，最后扯到京城，贪官串了一串糖葫芦。”

 第637章 向中天3

    郭丞坤他们都哈哈笑起来：
    “能这么严重吗？”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我也没有见识过，只能说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向中天没有笑，郑琦说的云淡风轻，其实他知道，现实情况里，比这还要严重的多，里面掺杂了更多的荒诞和暴力。
    迟景云翻翻自己的笔记本，抬头问郑琦：
    “我们到清原去调研，华山乡长王川说桃山扶贫的事是你一手促成的。
    我有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你如何评价，政府现有扶贫体系的效率和力度。
    第二个问题是你作为固泉镇的功臣，为啥调到党史研究室了？
    第三个问题是你觉着华山乡的脱贫致富的路在哪？”
    郑琦想了一会笑着说：
    “对于现有的扶贫体系，我理解他们的困境，扶贫需要各级政府共同出资金 。
    九四年金税工程建成以后，地方财权被削减，财政收入受到影响。不少地方政府维持日常运转都困难，吃了上顿没下顿。
    这种局面下，指望各级政府增加扶贫资金投入，基本上是不现实的事。有限的扶贫资金撒了胡椒面，解决不了太多问题。
    这个难题还是要在发展中逐步解决，随着各级政府财政收入的增加，相应的扶贫资金也能多起来。
    第二个关于我的职位变动的问题，这个很简单，我调到党史研究室，任命书上写的很清楚，是“工作的需要，组织部门的研究决定。”这个属于正常的调动，不必过度解读。
    第三个问题是华山乡的发展。
    这个问题太大，一时半会没有好办法。
    这段时间我也考虑过这个事，有一个思路大家可以一起来探讨一下。我以为眼下具备可操作性的是，华山乡并入到固泉镇。
    固泉镇这几年抓住机会，逐渐发展起来了，具备了一定的辐射能力。
    华山乡人口一万出头，是西苑区最少的，如果并入固泉镇，最起码学生学费减免，五保户和烈军属待遇提高，镇提留款免除，以及一些农业和工业的扶持政策，这些都能做到，给老百姓实实在在的减轻负担。
    以后固泉镇羊毛衫产业发展起来，还可以带动华山乡留守妇女就业。”
    “华山乡的并入固泉镇？”
    郭丞坤吃惊的看看郑琦：
    “这个需要省里来审批吧？”
    郑琦笑了笑：
    “只要市里批准了，省里应该没有问题。
    省里这样的小乡镇还有不少 ，发展的都不如意，完全没有单独存在的必要。
    华山乡资源匮乏，工业基础等于零，单纯依靠种地，只能勉强解决温饱问题。想依靠种地让老百姓都富起来，可能性不大。”
    坐在迟景云边上，一直沉默寡言的邵东阳欣喜的看看向中天：
    “老师，郑琦这个观点跟您前年在京城，关于乡镇合并的发言观点契合。”
    郑琦笑着看看向中天：
    “教授，我看过您的讲演稿，也是受您观点的启发，想到了华山乡并入固泉镇的思路。”
    向中天有些惊讶：
    “哦，你看过我的书？”
    郑琦点点头：
    “基本上都看过，不过我是囫囵吞枣，有的还是一知半解。”
    向中天看看郑琦：
    “你不是机械系毕业的吗？怎么会有兴趣看我的书？”
    “教授，我前两年在工学院，读企业管理在职研究生，今年五月份刚完成论文答辩。论文筹备过程中，看了一些书，包括您的。”
    向中天脸上挂满笑意：
    “不错，不错。你能一边工作一边读书深造，精神可嘉。
    你的研究生导师是谁？”
    “向教授，我的导师是陈秉国教授，他是清原工学院从京华财经大学聘请的教授。”
    向中天想了想：
    “陈秉国？我知道他，他是我的校友，比我高了几届，应该快退休了吧？”
    郑琦点点头：
    “教完我们这一届，陈教授就退休了。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准备西北老家养老了。
    向中天手在案子上轻轻拍了拍：
    “哎，真羡慕老陈，他可以卸下盔甲，回归桃花源了。我再干几年，也退休不干了，找个风景好的小山村养老。早上起来听鸟叫、听蝉鸣，傍晚看落日，看晚归的牛车，彻底放空自己。”
    郭丞坤几个人表情有些黯然，现场气氛有点压抑。
    郑琦看看几个人笑笑说：
    “教授，我看过一本书，里面有句话印象让我深刻：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除了能放下吃饭的筷子，别的什么都放不下，因为我们牵挂的东西太多。”
    向中天拍拍郑琦的胳膊，哈哈笑起来：
    “这句话有道理。
    可能等我退休的时候，又会出来别的牵挂和烦恼。算了，退休还是个遥远的事，不去想了。
    说点功利的事。
    北峰日报发表了桃山片区帮扶的事，你作为党史研究室的负责人，工作环境有没有积极的变化？”
    郑琦知道向中天话里的意思：
    “教授，暂时不会有，这里面有些东西，我现在也看不透，也不需要，暂且先不去理会它。
    对桃山片区的帮扶，我从开始就没有用世俗的眼光来看，只是单纯想帮帮他们。
    北峰日报记者李程在华山乡采访的时候，王川希望我出来说几句话，让我拒绝了。
    这件事本身就是小事，只是向教授看中了运转过程中的程序公正和决策民主部分。
    其实没有外力干预，农村的民主发展，农民有足够的智慧。
    我看过一篇文章，南方某个村的财务监督小组，他们把财务印章分割成均匀的六块，只有大家都认可，才会把印章组合在一起盖章通过。
    固泉镇有几个村，这方面做的很不错，比如北大洼村。他们现在是固泉镇发展最快，经济实力最强的村，他们的村务公开做的最早，效果也是最好的。
    我有个请求，教授可以考虑在固泉镇设立一个实习点，您可以不定时的派学生们过去，给各个村的村务公开把把脉，规范他们的运行模式。
    如果教授同意，固泉镇方面或者是北大洼村，将提供必要的场地和生活条件。”
    向中天一脸的平静，盯着郑琦看了看：
    “你这个请求出乎我的意料，有的地方规避都来不及，你怎么还愿意我们过去？”

 第638章 向中天4

    郑琦想了一会：
    “教授，北大洼村是固泉镇人口第一大村，也是我在固泉镇工业强村的一个探索。
    从我三年前给村里引入资金成立石矿厂、矿泉水厂、塑料制品厂开始，村里的发展就上了快车道。后来的蔬菜种植基地、蔬菜批发市场，到最近的北大洼工业园，村里发展的速度太快。
    随着财富的迅速积累，村两委能不能保持初心，继续做到村务公开，是需要谨慎观察的。
    如果我仍然在固泉镇工作，短期内他们不敢敷衍我，因为过去的三年，我基本上每天都会到各个村溜达一圈，发现问题会及时解决。
    以后我离固泉镇、北大洼村越来越远，影响力也会慢慢消失，村里的发展会不会偏离轨道是我担心的事。”
    郭丞坤看看郑琦笑着说：
    “我们在固泉镇调研的时候，听到许多你的英雄事迹。什么一人迎战四个持刀歹徒，什么痛打黄鼠狼了，雷霆手段惩治村霸了等等。
    即便谨慎估计，三五年内，你的影响力应该还在。我有个疑问，是不是乡镇的百姓，就喜欢你这样能打的干部？”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你们听到的事都已经夸大演绎了。
    好汉难敌四手，我不是能打，只是抗揍而已。
    固泉镇原来的书记黄寿堂及其家族，是固泉镇的毒瘤，祸害多年，老百姓敢怒不敢言。
    我当时年轻气盛，光杆一个人，敢于跟他们拼命，老百姓自然会高看我一眼。
    包括村里的恶势力，知道我敢跟黄寿堂硬刚，他们心里先胆怯了三分，也就不敢跟我耍横。
    我的个人经历，只是特定时期的特例，不能当成普遍现象来研究。村里镇里的工作，终究还是要在法治法规的层面来推进。”
    向中天今天是第一次跟郑琦坐在一起，郑琦在整个聊天过程中，淡定、沉稳和睿智，让他颇有好感。
    他从桌子上拿过烟，给郑琦和几个学生分了分，等郑琦给他点上，他看看郭丞坤几个人：
    “郑琦的请求你们怎么看？”
    郭丞坤笑笑说：
    “老师，这是个好事。
    我们上次去固泉镇调研，只是在面上走了一圈，还没有真正沉下去。
    我们三个人，包括那些师弟师妹们，能有机会深度研究一个快速发展的乡镇，去把握她的脉络，跟着村里镇里一块成长，都是难得的机会。
    我明白郑琦的想法，想在固泉镇实现从人治到法制的转变，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我们这个社会发展的必由之路。”
    向中天哈哈笑起来：
    “行，你这个回答可以打八分。特别是最后一句话，有画龙点睛之妙。”
    向中天停顿一下，转头看看郑琦：
    “原则上我同意你的请求。
    到现在为止，我带了硕博研究生有十四个，客观上也需要一个切入点，让他们对社会能有一个深度了解。
    我六月份牵头成立北峰大学国情研究中心，未来中心里会有教授副教授超过二十人，外围的硕博研究生近百人。
    固泉镇这个据点，也就有了迫切性。
    你在固泉镇合适的地方，提供不低于一百平方米的场地，以及相应的食宿条件就行了。”
    郑琦没有想到向中天答应的这么痛快：
    “教授，交通、办公、食宿，我会安排专人来负责，您这边出个联系人就行。以后需要什么，固泉镇那边都会全力配合。”
    迟景云抬头问郑琦：
    “现在固泉镇的书记李建，听说不好打交道，他对这件事有没有影响？”
    这一点郑琦已经想过，他扭头问向中天：
    “教授，按理您这样的专家，到清原都需要市委主要领导出来陪您，您看怎么安排才好？如果需要我可以提前跟区委邹书记打招呼。”
    向中天摇摇头：
    “我对官方参与不感冒，对迎来送往的假客套也反感，这事不需要跟他们接触，咱们从纯学术的角度来操作。”
    郑琦知道，向中天这个级别的专家，平时接触省级领导都是平常事，单单清原冯老大这样的官员，还真不能让他瞪起眼来。
    郑琦转头看着迟景云说：
    “李建在固泉镇任职，对这件事影响不大，他在固泉镇的时间不会太长。
    你们过去设立基地，所有的运营费用，包括场地提供都不需要镇里来安排。
    镇政府对面的食品厂，住宿办公条件合适，基地设在食品厂办公楼，那里将有专人提供所有后勤保障服务。”
    向中天扭头跟郭丞坤低声商量了几句，转头对没有郑琦说：
    “我这边第一任联系人让小郭来担任吧，他去过固泉，多少熟悉点情况。”
    向中天安排谁来联系，对郑琦都一样，反正在这之前都不认识。跟郭丞坤留了联系方式以后，等着安排人跟他对接就行了。
    郑琦从包里拿出记事本，写下沈中洋的电话递给郭丞坤：
    “从宇春到固泉的时候，随时打电话给金龙泉矿泉水的沈总，他会安排交通车辆。这两天我会让他先联系你，你们先一起坐坐熟悉熟悉。”
    郭丞坤点头应诺。
    安排完联络的事，郑琦凑近向中天：
    “教授，我有个问题请教您，您对计划生育以及一票否决有啥看法？”
    向中天正端着杯子喝水，听了郑琦的问题，颇有意味的看看郑琦：
    “你想表达什么意思？这个是基本国策，话题有些敏感。”
    郑琦沉吟片刻：
    “教授，单纯从经济社会发展的角度分析，这个话题就不敏感了，咱们可以当成学术性讨论来看待，对吧？”
    向中天笑笑：
    “不要公开去讨论这个话题。
    我也知道基层甚至学术界对这个政策有不同意见，目前只能如此。
    现在学术界对八十年代推出这项政策的时候，没有建立人口增长数学模型争论不休，事实在某些方面已经证明，没有科学的预测，有些判断已经失真。
    我能回答你的是，按照党的纪律来办事，其他的先不要去多想。”
    郑琦叹了一口气：
    “教授，这些规矩我懂。
    改革开放快二十年了，因为化肥的普及，粮食产量大幅提升。从这个角度来说，当初的预测有些刻舟求剑了。
    另外，真正认真贯彻这一方针的，只有北方几个地区，往西往南，一家三四个娃的多的是，为啥？”

 第639章 早有预谋？

    向中天抬手制止郑琦继续说话：
    “这个问题到此为止。
    各地政策执行过程里面，出现的一些问题，将来也会慢慢修正。我能给你的建议，争取学会用经济手段解决政治性问题，永远都有空间，这事你回去琢磨琢磨。”
    郑琦笑了，向中天的这个建议，跟以前自己的思路异曲同工。
    “谢谢教授指点。
    最后再问一个问题，现在国内有十多家乡镇股份制企业，获准在沪深股市发行股票融资，您作为北峰省企业股份制改革领导小组的顾问，觉着咱们省内乡镇企业，有没有这个机会？”
    向中天盯着郑琦看了一会，兀自笑起来：
    “你小子是不是早有预谋啊，这步棋埋得够深的啊，起初我竟然没有察觉你有这方面的企图呢？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盯着我那个顾问的虚名来的？”
    郑琦连连摆手：
    “没有，绝对没有。
    我也是临时想到这个问题，想跟您请教。”
    向中天拿过郭丞坤他们的调研报告，翻到企业分析部分看了看。
    “你们固泉镇的企业里面，有潜力的是食品厂和那个工具厂。他们的企业规模，盈利能力和增长速度，初步能满足条件。
    更详细的财务情况我不了解，不好来判断。
    省里企业股份制改造的出发点，是规范省内企业的运营，为企业直接融资提供帮助和辅导。
    从这个角度来说，你们的两家企业，有希望入围省里的支持的名单。
    我的学生里面，研究股份制改造的有几个，等他们到了固泉镇，有机会跟两家企业深入沟通一下，找出不足，尽快补齐短板，为以后的工作打好基础。”
    郑琦点头应诺，在记事本上记下向中天的话，笑着说：
    “教授，不是我有所图，我本来这段时间也在准备请区委帮忙，固泉镇这两家公司可以放一放，我想重点推荐区政府参股的百佳超市。
    去年完成改制的百佳超市发展迅速，年均增长率超过百分之三十，现在还处在高速发展阶段。
    七月初，百佳超市在宇春的第一家超市，将落户春城区。年底前到明年上半年，百佳超市还将在宇春市布局三家网点。
    百佳超市林城市的第一家门店，也将在八月底开业。
    未来，百佳超市将深耕林城、宇春以及清原市，力争成为省内区域商贸行业的领头羊。”
    向中天狐疑的看看郑琦：
    “你这么热心推动这件事，你以什么名义来推动？
    这个事与你关系不大吧？
    你这不是给别人脸上擦粉吗？
    是不是背后藏着你自己的巨大利益？”
    郑琦搓搓手：
    “教授，百佳超市公司的蔬菜供应基地在固泉镇，肉制品基地和仓储基地也在固泉镇，他们直接和间接的养活了固泉镇两三千人，这是我热心推动百佳超市上市的最主要的原因。
    可能您不知道，去年我挂名区长助理，直接操盘了区属九家企业的改制，百佳超市也是在区银河商业集团的基础上成立的。
    现在百佳超市股东，管理层和西苑区政府是两大股东，根本没有我的巨大利益。
    自私点说，百佳超市在我手里成立的，如同我自己的孩子一样，我希望看见它健康成长壮大。”
    向中天转头看看郭丞坤他们：
    “你们去固泉镇的时候，去过蔬菜种植基地和肉制品厂吗？”
    迟景云点点头：
    “老师，我们去过，包括仓储基地，都在固泉镇的地盘上。据说是区委书记第一次来刮油，郑琦拿出两百万换回来的。
    现在蔬菜种植基地的蔬菜，规模有几千亩地的样子，一半以上供应百佳超市，肉制品厂基本全部供应给百佳超市，确实提供了不少就业机会。”
    向中天看看郑琦：
    “有机会我去看看，至于百佳超市的财务状况，等有了具体数据再说。”
    ………
    不觉之间，几个人聊了一上午。中午郑琦跟着郭丞坤他们几个人，去大学食堂吃了顿学生餐。
    没有了向中天，几个同龄人饭间相谈融洽，就连沉默少语的邵东阳也活跃起来。
    他今年就将博士毕业，已经通过省委组织部遴选，将下派到宇春郊县挂职副县长 。
    从学校的象牙塔里，走向更复杂的社会，邵东阳难免恐慌。郑琦看过国内其他地方的案例，这种没有地方编制的挂职副县长，在政府里面的话语权不大。
    因为国内大部分省份都刚刚开始试点，真正的效果还不好评价。研究生导师陈教授的评价，这些挂职的博士，到了基层就成了装饰门面的花瓶，地方的土包子们，是不会把权利交到他们手里的，除非博士手里有资源和项目，能给地方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邵东阳让郑琦给他一些建议，这话郑琦不好说，只能用论语里一句话来鼓励他，“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
    快言快语的郭丞坤听懂了郑琦的意思，转头给邵东阳分析：
    “师兄，郑琦这样的文武双全的人，在基层都面临打压，你去了少说话是第一选择，做事多少放在一边。”
    郑琦原则上是赞成郭丞坤的话，但是想想邵东阳师出向中天门下，师兄资源丰富，或许能有一些作为。
    看现场气氛有些压抑，郑琦笑笑：
    “邵兄，如果你能利用校友资源，结合当地实际情况，引进资金或者项目，给地方百姓就业脱贫带来帮助。
    那样邵兄即便每天欺男霸女，在基层老百姓眼里，你也一样是个有开拓精神的好县长。”
    几个人都笑起来，郭丞坤转头问郑琦：
    “郑兄，能不能给我们分享一个基层好玩的故事，给我们启发启发。”
    郑琦想了想笑着说：
    “行，给你们讲一个关于公牛和母牛的爱情故事。
    农民甲的公牛和农民乙的母牛，都拴在自己的地头上。两个人不注意，公牛和母牛一见钟情，挣脱束缚跑到农民丙的菜地里野合去了，结果把农民丙的菜地破坏了。
    关于如何赔偿农民丙的菜地损失，甲乙两个人开始扯皮。甲说乙的母牛勾引了自家公牛，乙说甲的公牛教唆了自家的母牛。
    这个关于牛的爱情故事从村里扯到镇里，几位仁兄，如果你是镇长，如何化解？”

 第640章 官僚味道

    郭丞坤他们三个人互相看了看，转头问郑琦：
    “这事还不简单吗？一家一半，谁也跑不了，公平合理，这还用扯皮吗？”
    郑琦笑了笑：
    “郭兄的观点是村长级别的。关键两个村民都不服啊，都把责任推给对方，咋整？”
    邵东阳想了想：
    “无论怎么说，公牛都应该是主要责任方。这种爱情故事，公牛如果不主动去挑逗，母牛去主动投怀送抱的可能性不大。因此公牛要承担主要责任，公牛主人承担百分六十的责任是合适的。”
    迟景云也附和邵东阳的意见：
    “邵兄的观点应该能站住脚，对吧郑兄？”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
    “邵兄的意见，应该是村里妇女主任级别的，根本没有办法让公牛一方认可。”
    郭丞坤哈哈笑起来：
    “郑兄，我们都想听听镇长的意见。”
    郑琦看了看三个人笑着说：
    “镇长的意见是母牛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责任，公牛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
    这个结果出乎三个人的预料，都有些不解的看着郑琦。
    “母牛的主人能同意吗？”
    郑琦点点头：
    “镇长的意见两家都没有意见。”
    迟景云追问道：
    “为啥？”
    郑琦笑笑：
    “镇长的解释有点少儿不宜，需要三位仁兄自行脑补。公牛母牛情深意浓的时候，母牛是四条腿着地，公牛是两条腿着地，所以母牛的主人就要多承担责任。”
    三个人对视一眼，顿了一会都哈哈笑起来。
    迟景云笑过之后还有疑问：
    “按照镇长的逻辑，如果母牛碰巧怀上了，将来的牛仔归属权怎么划分？”
    郭丞坤也笑起来：
    “这就复杂了，还牵扯到营养费和抚养费，以及未来牛仔的处置权的问题了。”
    郑琦摇摇头：
    “一点也不复杂， 把事情一分解就好办了。
    公牛主人倒是提起这个话题，镇长让他们家里，每个礼拜给母牛主人送两张豆饼，当做母牛营养费，直到母牛产下的牛仔卖掉为止。
    牛仔卖掉以后，两家二一添作五平分。公牛主人不敢冒险，也不愿意花钱，因此也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
    三个人听了都吧唧嘴，郭丞坤感慨：
    “基层真是什么奇离古怪的事都有，也不乏大智慧的人 。
    郑兄，这个镇长不会是你吧？”
    郑琦给三个人分了烟，点上抽了一口：
    “郭兄，镇长肯定不是我，因为我没有那么多基层经验。这事我遇到了，也只能慌爪。
    我在固泉镇基本上是甩手掌柜的，具体的事我都不掺和，因为分管的副镇长他们岁数大，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他们应付这样的事，都是小菜一碟。”
    郭丞坤转头对邵东阳说：
    “我和景云兄到固泉镇调研，提起郑兄，老百姓都竖大拇指。用他们的话说，郑兄是这些年，固泉镇最好的书记，他从来不祸祸老百姓。”
    郑琦摆摆手：
    “郭兄，当着你们的面，老百姓给我说句过年的话，这都是客套话，不做数的。
    有个人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都记得。“固泉镇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离了谁它都一样存在和发展。”
    因此个人的努力和作用，放到一个长的历史维度里来看，都是微不足道的。”
    郭丞坤指指郑琦笑着说：
    “郑兄，你已经在官场这口染缸里已经浸润多年，身上已经有了官僚的味道，说话办事滴水不漏了。”
    郑琦笑了，不得不说郭丞坤的总结，还是恰到好处的。
    ……………
    从北峰大学离开，郑琦给沈中洋和谢铭峰打了电话，把实习基地的事落实好。
    谢铭峰这些年走南闯北信息比较多，听说过向中天的名字，他在电话里笑着问：
    “兄弟，我听别人说起过，向中天教授的学生，好几个在京城证券部门工作，你是不是在打这个主意？”
    郑琦也不否认：
    “谢哥，先混个脸熟。有些事情需要循序渐进，慢慢培养感情，以后咱们条件符合了，还真有可能用到这条线。”
    资产证券化，这条路固泉镇的企业要慢慢去考虑，走的通或者走不通，那是另外一回事，但是你不能不去想。
    研究生导师陈秉国曾经跟郑琦说过一句话：
    “以后证券市场，将是企业健康发展的助力工具。有条件的企业，可以积极争取上市，打通直接融资的渠道。”
    …………
    跟王蕾私会的时候，她给郑琦带了一份刚刚下发的招商项目征集的文件。
    省委丰泽老大，即将率领庞大的北峰招商团，到南粤招商。项目储备和招商方向，需要提前谋划。
    这种赶大集式的招商，在郑琦看来纯属面子工程。现在老外也精明的很，受邀来参会，骗吃骗喝最后签个意向合约就走人了，项目能不能落地，只有老天爷知道。
    看完文件郑琦问了一句：
    “南粤招商的时候，段省长也去吗？”
    王蕾摇摇头：
    “据说南粤招商，冯老大会领着十四个地级市委书记，以及招商局人马去南粤，举办招商恳谈会。
    十二月份，段省长将组织招商力量，到京城去举办北峰优质产品展销会。
    两个人的目的和方向有差别，一个是恳谈会，一个是展销会，你怎么看？”
    郑琦笑笑：“咱们的看法不重要，只要他们在忙活，可能多少有点作用。工学院陈秉国教授，给这种一把手招商模式起了个名，叫“官僚味道的招商”，主打感情牌。
    我在工学院上课的时候，研究过东南沿海的外资特点，现在“来料加工、来样加工、来件装配和补偿贸易的三来一补，占的比例很大，这种依靠港口优势发展的“两头在外、大进大出”的模式，不适合北峰省，因为咱们离港澳太远了。
    北峰省农业产业、重型机械、化工、煤炭能源、矿产资源等产业在国内有比较优势，还拥有丰富的劳动力资源，适合利用产业优势，引进长供货周期的产业。
    算了，咱们俩也是瞎操心。”
    王蕾哈哈笑起来：
    “现在各地区老大，大老粗比例高，懂经济懂产业的比例少，大部分都是政工干部出身，你不能对他们要求太高了。”

 第641章 算盘

    郑琦压低声音说：
    “王姐，今年开始，各地党校系统开始招收在职硕博招生了。起点从大专开始，只要是副科级以上干部，经过组织推荐，地方党委审核同意，就可以参加党校系统组织的考试入学了，你看着吧，很快各地一把手，都能混上研究生博士生头衔了。
    王蕾有些吃惊：
    “领导们有功夫去读书吗？这样放水不是拉低了研究生文凭的含金量了吗？”
    郑琦笑了笑：
    “姐，领导没有时间，秘书不是有时间吗？秘书替领导们签名报到拿资料写作业，最后领导们不是一样毕业嘛。
    党校毕业证书，没有国家承认学位证，只是一个教育证明，出了体制这个文凭不好使了。
    有关部门的出发点，是对那些起点低的干部，进行系统性培训。以后领导们开会的时候，一眼望过去，大家都戴帽了，成了知识分子了。
    这个出发点是好的，就怕领导们工作太忙了，天天日理万机，最后导致培训结果打了折扣，所谓的博士生文凭注了水。
    算了，咱们俩这也是瞎操心。
    临泉镇书记侯海林当副镇长的时候，有个村里的农民问他，报纸上说领导们天天日理万机，这个叫理万机的人是哪个村的，长得漂亮吗？领导们不累吗？”
    郑琦上半段还在一本正经的解释，下半句直接出溜下道了。王蕾一开始没品出味来，回头细琢磨了一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一边捶打郑琦，一边坏笑着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天天日理万机？你累不累？”
    郑琦嘿嘿笑笑：
    “我这样的芝麻官，级别不够，根本没有资格日理万机。
    理万机都是给领导们准备的。
    …………
    固泉镇大学生实习基地，在固泉镇食品厂低调挂牌，受向中天教授委托，邵东阳和郭丞坤到固泉参加挂牌仪式，郑琦特意提前赶过去祝贺。
    谢铭峰在食品厂办公楼里，给实习基地提供了二百平方米的办公室，配备了两台电脑、打印机等办公设施，并突击装修了几间宿舍，能同时容纳二十人入住实习基地。
    郭丞坤、邵东阳在郑琦和谢铭峰陪同下，各处都转了一圈，两人看了也十分满意。
    郭丞坤感慨道：
    “郑兄，费心了。固泉镇提供的这个硬件条件，比起向教授他们筹备的国情研究中心都要高。”
    郑琦看看邵东阳和郭丞坤笑着说：
    “固泉镇就是向教授子弟的第二个家，希望你们这些精英，通过解剖固泉镇，为清原乃至北峰省的广大农村，在经济、民生、民主发展上，贡献更多的智慧。
    将来你们当了市长省长，回过头还能想起固泉镇，有机会给固泉镇的父老乡亲们的发展出谋划策，那我们就够本了。”
    邵东阳和郭丞坤笑了：
    “郑兄说的我们热血沸腾的，如果有机会，我们都愿意为固泉镇的发展尽一点绵薄之力。
    镇长苟小茂领着老肖、成振邦也过来了，郑琦给他们互相做了介绍，招呼一块到食品厂会议室里坐坐。
    苟小茂跟着郑琦往会议室走，插空凑到郑琦边上小声说了一句：
    “李建和赵小龙，去江浙沪考察了，据说是去取经，考察当地的民办教育情况。”
    郑琦点点头低声说：
    “不去管他，随他们折腾吧。只要咱们做事，他暂时不过来捣乱，就没有必要跟他们较真。
    光远能下地了吗？”
    苟小茂点点头：
    “刚开始下地锻炼，恢复情况挺好的。”
    郑琦也高兴起来：
    “好消息，告诉光远好好养病，其他的先不用多想。”
    一行人在会议室里，就实习基地的后勤保障、未来的研究方向聊了一上午。中午郑琦打电话，把百佳超市的老总张祝润喊过来，在银河大酒店摆了一桌饭，给他介绍了郭丞坤和邵东阳。
    谢铭峰席间抽空，低声给张祝润简单说了几句，张祝润才明白了郑琦的用意。
    轮到他敬酒的时候，他征求郑琦的意见：
    “能不能把我们百佳超市公司，也列入实习基地的范围内？”
    郑琦看郭丞坤跃跃欲试的样子，笑着说：
    “主要看两位博士的意见。
    百佳超市为固泉镇几千百姓提供了就业机会，提供了农产品的销售渠道。研究固泉镇的发展，离不开百佳超市。”
    郭丞坤上次听了郑琦介绍百佳超市，也很有兴趣深入了解一下，百佳超市的快速发展情况。
    他看着郑琦和张祝润笑着说
    “只要张总不嫌我们捣乱，我们自然愿意。”
    …………
    送走一行人，郑琦准备开车离开，周莉的电话过来了：
    “这就准备走了？楼上还有两个固泉镇的衣食父母呢？“
    郑琦还以为周莉在宇春没回来呢，这个娘们听谁说自己过来吃饭的？
    茶室里董婉盈和周莉都在，郑琦问了董婉盈一句：
    “董总，是服务员说我在餐厅吃饭的？”
    董婉盈给郑琦递了一杯茶笑着说：
    “是大堂经理看见你了，她跟我说的”。
    周莉挑衅的眼光看过来：
    “怎么，你是属老鼠的，还怕别人看见你？是不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了？”
    郑琦瞅瞅周莉：
    “今天中午是不是吃辣椒了？
    我能有啥见不得人的事，整天为了党和人民的事业在奔波。”
    周莉切了一声：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你以为别人不知道你的打的什么算盘吗？”
    郑琦点了一支烟，笑着说：
    “来，你说说我有啥算盘？”
    周莉不屑的看看郑琦：
    “昨天我在固泉镇，碰见苟小茂，他说你今天也会去固泉镇。
    用脑子想想就知道，你盯上向中天了。
    他是北峰省企业股份制改造领导小组的顾问。
    我说的对不对？要不要继续给你扒皮，把你的算计说出来？”
    郑琦摸摸自己额头，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周莉这个娘们在有些事情上的敏感。
    他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我没有想的那么远，你不用猜测我的用意。有些事情讲究水到渠成，并不是我想算计就能达到目的的。
    这件事现在刚起步，不需要固泉镇出一分钱，无论怎么看，对固泉镇有百利而无一害。”

 第642章 受益者

    周莉盯着郑琦看了一会，伸出手扒拉着说：
    “食品厂出资，张祝润的百佳超市捧场，这两家未来都可能是最大的受益者。
    对吧？”
    郑琦摆摆手：
    “你想的狭隘了，固泉镇地盘上的企业，未来都可能受益，你想想，是不是有这个可能？”
    周莉笑了，她转头看看董婉盈：
    “妹子，不举说的有道理，可能你也是潜在的受益者。”
    董婉盈开始没有听懂周莉和郑琦说的事，她疑惑的看看周莉：
    “周姐，我也是受益者？”
    周莉点点头：
    “向中天教授比较低调，但是实力相当厉害。以前我爹在任的时候，还到我家吃过饭。他的子弟众多，遍布京城计委、体改委、证监委。我说到这里，你应该能琢磨出来吧？”
    董婉盈这次明白了，她看看郑琦：
    “周姐说的意思，是不是你的算计？”
    郑琦含糊的摆摆手：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别胡乱猜测了，你这边这个礼拜发货吧？”
    周莉恨恨的瞅瞅郑琦，不再言语。董婉盈点点头：
    “这批货礼拜五下午发货，下一批六月十号发往陕南省。
    六月初两边的货款都能到位，而且还有几个地方的预付款过来。
    财务跟我建议说，鉴于固泉镇政府人员变动，可以挤出资金，先把固泉镇的股份清理一下，你看怎么整？”
    现在的局势有点混沌，董婉盈有些担心还是客观存在的。
    郑琦想了想：
    “那就按照合同约定的执行。你跟固泉镇长苟小茂联系一下，直接办理就行了。
    二期厂房建设那边如果资金不够，可以从信用社那边贷点款，我已经跟信用社谭伟主任说过了，需要的话，让小梅过去找他就行。”
    董婉盈答应一声：
    “行，另外我领着工程师看了万合新城的房子，他们都满意。吴波老总也给了折扣，我在那边分期付款定了十六套房子，年底前我就准备把房款付清。”
    郑琦有些吃惊：
    “你这个产品利润有这么大？年底资金就周转过来了。”
    董婉盈笑了笑：
    “现在西部油田开发需求量大，我的产能只要能释放出来，销路不愁，总利润还行吧。”
    郑琦看着周莉，又看了看董婉盈笑了笑：
    “我还担心你的投资回报周期长，下半年准备给你想办法挣个快钱呢，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了。”
    董婉盈给郑琦续上茶水：
    “别啊，有机会我也可以考虑，九月份以后，我的现金流还是比较客观的。
    你的快钱计划里面，有没有周莉姐？”
    周莉点了一支烟，转头对董婉盈说：
    “郑不举在林城看好一个房地产项目，四万多平方，资金需求量不大，利润可观。
    我和林城战友文静，加上郑不举三个人出资。他原来打算拉上你，一块合作一把，给你挣点本钱回来。”
    董婉盈举起手：
    “我可以参与，郑大侠，咋样？”
    郑琦摊摊手：
    “只要周莉跟文静姐同意，我没有意见。反正项目还在跑前期，九月份正好可以开发建设。”
    周莉探过身凑近郑琦：
    “文静说过去跟她联系的，一个叫吴静的美女，丰胸肥臀大长腿，正是男人喜欢的类型，她是你另一个姘头吧？”
    郑琦点点头：
    “嗯呢，我的姘头多着了，你看见跟我关系不错的女人，跟我说话的女人，都是我的姘头，咋个意思， 你有意见吗？”
    郑琦的无赖打法，周莉没有合适的话来回应郑琦，恨恨的说：
    “你真是个流氓，角猪、人渣渣。”
    郑琦也不恼，托着腮一脸平静的看看周莉：
    “流氓、种猪、渣渣，还有呢？
    你还是别盯着我较劲了，我认识的女人很多，那样你会太累了。
    说正事吧，周亮的化工厂，不管卖不卖，搬迁到临泉镇庙后村那边的事，都需要尽早启动。
    新来的段省长对环保盯的比较紧，听说徐庄那边，不少煤化工公司被他强行停工了，环保指标不达标，他不同意复工复产。
    前几天邹平之书记跟我谈话，谈及开发区里面的化工产业，他也透露了，开发区的化工厂都要迁走。这事早做准备，还有机会跟政府争取更多的补偿和优惠政策。”
    周莉从包里拿过一份协议递给郑琦：
    “这事我爹拍板，转让的事基本定下来了，多点少点都无所谓了。我爹不准周亮继续干下去，他的观点跟你的相似。
    这是跟南粤的胜道公司谈判的初步协议，搬迁计划也在协议里有体现。
    周亮卖掉化工厂，暂时到林城，跟着文静学习做房地产开发，摸索出经验以后，回宇春自己做。”
    郑琦拿过协议看了看一会，递给周莉：
    “只要价格你们满意就行。
    周亮现在的状态有没有变化？”
    周莉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变的沉默许多，不像以前那么嬉皮笑脸了，我爹还在纳闷，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郑琦叹了一口气：
    “你们姊妹们，脑瓜都好使，以前没有用到正道上。如果周亮幡然醒悟，做生意他应该是一把好手。
    你找省城化工设计院，抓紧时间把庙后村那边的规划做做，我明天找人给你送土地红线图过来。”
    周莉白了郑琦一眼：
    “你就跟正义使者一样，整得正气凛然的。如果化工厂搬迁，开发区化工厂的厂房和土地，政府收回去有钱给吗？”
    郑琦笑笑：
    “你跟周亮一个腔调。政府再穷，再解不开锅，还差你们这仨瓜俩枣的？厂房政府可以继续卖给别人吧？这个事你不用担心。
    即便真的没有钱给，政府可以给你点建设用地嘛，那个我可以帮忙变现。”
    “给点建设用地？”
    周莉疑惑的看看郑琦：
    “不是中办十一号文件规定，四月份以后不让卖地了吗？”
    郑琦点点头：
    “十一号文件限定的是不准新占用耕地，存量土地不在这个范围内。政府手里闲置的存量建设土地大把的。
    庙后村那边的土地是山地，应该不在耕地范围内，即便是耕地，暂时也可以以租代售，到明年四月份以后，再办理出让手续。
    我这段时间比较闲，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喊我一声，我去帮忙协调。
    邹平之书记可能要分管开发区，包括化工厂搬迁，他那边我多少还能说上话。”

 第643章 丑角

    周莉在记事本上简单写了几条，转头问郑琦：
    “你这两天去林城吗？婉盈妹子是不是跟着一块过去，在股东里面加上她？”
    郑琦看看董婉盈：
    “你决定一块跟我们上水泊梁山了？
    如果你定了，咱们就一块到林城一趟，把落草为寇的手续办一办？”
    董婉盈捂着嘴笑了笑：
    “我看行，现在水泊梁山刚开始招兵买马，我这个时候去了还能混个元老当当。
    周姐性格泼辣，是咱们这个山头上的孙二娘吧？”
    周莉也笑了：
    “婉盈妹子说的对，我是孙二娘。
    不举是军师吴用，你看看这个名字，好像就是给他量身打造的一样。
    你呢用水浒传里面的话说，是“玉雪肌肤，芙蓉模样，玉手纤纤，眼溜秋波，万种妖娆”的一丈青扈三娘。”
    董婉盈哈哈笑起来：
    “怎么这么多好词都用在我身上了，我分一半给周莉姐。另外郑大侠不能是吴用，那样有点不公平，应该是行侠仗义的好汉武松武二郎”。
    周莉嘿嘿笑笑：
    “妹子，没有啥公平不公平的，不举就是吴用。”
    郑琦懒得跟周莉磨牙。
    拿起手包和车钥匙：
    “不跟你们啰嗦了，明天中午燕姐做手擀面，邀请你俩过去吃饭，别忘了哈。”
    …………
    清原各区县也下发了征求招商项目的文件，市里做的更狠，要求每个区上报五个以上的招商储备项目，必须确保招商签约内外资金额不低于五千万，落地不低于两千万。
    这个数据对清原这样的北方三线小城市，难度有些大了。郑琦看了都觉着清原市委这个玩笑开大了，如果各区县有那个能力，把功夫用在平时，还要等着去南粤转一圈花冤枉钱？
    党史研究室的老连、老李老陈三个人，对市委这种高压态度也不理解。老连忍不住发牢骚：
    “市里这样做，是逼着各个区县动歪脑筋，有点逼良为娼的感觉”
    老李看看老连笑着说：
    “老连你这个比喻有点跑偏了，有点不恰当，政府的动机只是鼓励全民招商。”
    老连哼了一声：
    “老李，你说的冠冕堂皇的。
    市委这次跟着省里去到南粤招商的名单出炉了，冯老大带队，黎平跟着去伺候冯老大，后面跟着招商局两个局长副局长，计委的酒鬼孙大炮副主任，分管经贸工作的副市长张松张草包，再加上各区县一把手，你看看这里面有个能干事的？还不都是会给冯老大拍马屁的人？
    这一帮人去南粤旅游，却把招商任务安排给没有机会去南粤的人，在家里坐着怎么招商？
    他们去南粤招商恳谈的人，为啥不能一个人给他们一千万招商引资的任务？”
    老连的话大家都沉默了。
    郑琦心里也琢磨过，省里组织这么浩浩荡荡的队伍，去南粤一趟，花了大把的钱，如果剃了光头怎么办？
    老陈给几个人分了烟，大家一块点上开始冒烟。
    老李转头看看郑琦：
    “我承认老连的话一针见血，只是这些话摆不到桌面上，你怎么看这件事？”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老李笑着说：
    “李老哥，咱们如何看不重要，市委冯老大只要脸上挂的住就行。他们这些招商的外行人出去，用老百姓的话说，是光着腚推磨转圈丢人。我的态度是不评论，咱们搬着凳子看戏。
    招商这种事本来就是碰运气的事，需要广撒网。现在南粤自己都吃不饱，他们还能把碗里的肉让北峰省过去吃一口，可能性不大。
    东部沿海现在“三来一补”的外资比例比较大，这种产业需要靠海靠江交通便利，靠近海外市场，北峰省不具备这个条件。”
    沉默少语的老陈叹了一口气：
    “这帮人打着招商恳谈的名义，跑到南方去交学费，怎么看都像是在演戏，生旦净末丑，可惜他们一个个都是丑角。”
    老连哈哈笑起来：
    “还是老陈厉害，骂人都不带脏字，丑角用的到位。”
    老李转头看看郑琦：
    “西苑区邹书记能完成任务吗？”
    郑琦摇摇头：
    “不好说，估计也够呛。
    咱们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等着看看邹书记大展身手。”
    ……………
    郑琦坐着看戏的清闲，被邹平之秘书的电话打破了：
    “书记请他过去谈谈思想心得”。
    这个电话有点莫名其妙：
    “思想心得？”
    郑琦自己都迷糊，自己一个等死办的主任，敢有啥心得？邹平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邹平之办公室里坐了四五个人，棒槌区长、负责经贸工作的副区长敬磊，还有计委主任孙秋桐，招商局长等等。
    郑琦跟各位问好打过招呼，刚想在计委主任孙秋桐边上坐下来，邹平之指指自己边上的一个板凳喊郑琦过去坐。
    郑琦笑笑走过去坐下，拿出记事本准备记录领导们的发言。邹平之转头对棒槌区长他们几个人说：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任务也都明确了，大家回去按照刚才咱们商量的，把任务分解一下。
    尽管市委市政府要求有些突然和苛刻，我们还是要服从市里的安排，争取圆满完成任务。”
    邹平之等几个人走出办公室，转头看看郑琦，似笑非笑的说：
    “喊你过来有一件是好事，你猜猜看是啥事？”
    郑琦看着邹平之摇摇头，邹平之给郑琦扔了一支烟过来，郑琦掏出火机给他点上，邹平之抽了一口烟：
    “你们党史研究室的三个老同志，积极参加桃园片区帮扶活动，取得了很好的社会效果。
    区委研究决定，给他们把级别升上来，区委组织部这几天会找他们谈话”。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笑着说：
    “这确实是个好事。
    书记，依您一贯的作风，这件好事的背后，应该有额外要求吧？”
    邹平之嘿嘿笑笑：
    “倒不是什么额外要求。
    你是西苑区委下面的部门负责人，为西苑区的发展出力是应该的事吧？”
    郑琦看着邹平之笑起来：
    “我出力可以，但是关于市委招商的事，我确实无能为力，时间太仓促了。”
    邹平之哈哈笑起来：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什么事一点就透。
    这件事别人说不可能，对你来说都是小事，对吧？”

 第644章 咸吃萝卜

    郑琦笑笑：
    “书记，您在给我灌迷魂汤。
    区委区政府一堆的诸葛亮，怎么还轮到我了？”
    邹平之摆摆手：
    “诸葛亮只能有一个，其他的都是臭皮匠。过去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话是骗人的。
    没有那个能力，一万个臭皮匠，永远都是臭皮匠。
    这次区委区政府压力比较大，你这样的歪才，关键时候要能挺身而出。
    扒拉扒拉区委区政府，能有研究生学历的，你是唯一一个，你说说你能不露一手，让他们看看你的厉害吗？”
    郑琦有点哭笑不得：
    “书记，您这口才真是了得，能把死去一千七百多年的诸葛亮说活了。
    学历只是一个人受教育的程度，不是能力的证明。
    我只是党史研究室的负责人，没有必要给别人证明我的厉害，对吧？”
    邹平之盯着郑琦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你这个同志，话里话外还是在闹情绪，这个我理解。
    有些事的解决，需要时间和机会。现在的你，要保持定力。送一句主席老人家的诗词鼓励鼓励你：暮色苍茫看劲松，乱云飞渡仍从容。”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抬头看看邹平之笑着说：
    “好吧，听书记的，我继续保持定力。
    关于招商引资的事，这事我回去考虑考虑，不知道书记想整多大的？”
    邹平之一怔：
    “怎么个意思？整多大的你都能弄？”
    郑琦凑近邹平之：
    “书记，各地招商引资的时候，都在对项目进行分解包装。把项目包装后，可以分解成一期二期。落地资金是一期，这样签约金额部分就可以放大一些。”
    邹平之摇摇头：
    “咱们没有必要，按照实际可能落地的金额来做文章就行了。我的出发点是，有真金白银投进来，给西苑区的发展有正向推动作用。”
    郑琦想了想点点头：
    “我明白书记的意思了，我能不能提个条件？”
    邹平之拍拍沙发扶手：
    “适当的条件可以，超出西苑区范围内的事你别提。”
    “能不能把固泉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赵小龙，调到区里其他部门？”
    邹平之不解的看看郑琦：
    “赵小龙？为啥？”
    郑琦斟酌一下词语：
    “他这个人太单纯了，没有什么心机，现在让李建迷惑的有些看不清方向了，我担心他走的太远，以后没有机会回头了。”
    邹平之颇有玩味的看看郑琦：
    “你怎么就认定人家跟着李建，不是走在一条阳光大道上呢？人家是冯老大的秘书，老丈人是清原官场的老江湖，出了什么问题人家摆不平，还要你来咸吃萝卜淡操心？”
    郑琦凑近邹平之：
    “书记，有些事情经不起推敲和追究。
    固泉镇两条主干道的行道树绿化工程，李建给了东城区的绿苑花卉公司，绿苑花卉公司的老板秦明九，他是东城区谢瘸子的连襟。
    谢瘸子我认识有几年了，他的大嘴巴清原市都有名。
    有了谢瘸子的宣传，秦明九给了李建四十万回扣的事，在建筑行业是公开的事。您说说李建现在走的路，是通往什么地方的阳光大道？”
    听了郑琦的话，邹平之一脸平静：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造化。
    李建贪污腐化，未来走到哪里是他自己的修行。赵小龙是不是掉进沟里，将来无法回头，也是他自己选择的结果。
    你可以帮他一时，不可能帮他一世。可能只有撞到南墙上知道了疼，才能让他自己反省，才能明白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这个你好好琢磨琢磨，是不是要干预别人的选择？”
    郑琦半天没有说话。
    邹平之的话有些道理，人总要自己学着长大。赵小龙从学校毕业这些年，思维方式还停留在校园里，没有适应社会的复杂。
    只是让他自己去领悟，难免将来要付出许多代价。
    郑琦叹了一口气：
    “唉，书记说的都对，但是让我现在站在边上，看他一步步往沟里走，心里还是有些不忍。看不见就算了，看见了终究要帮帮他。”
    邹平之想了一会：
    “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等我跟组织部戚部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位置安置他。
    招商任务的事，比较迫切，你要在三天之内给我一个具有可操作性的方案。
    西苑区不指望当先进，也不能南粤一趟剃了光头丢人，让市里拿出来当靶子批评吧？”
    郑琦点点头起身告辞。
    回到党史研究室坐了半天，给小宁打了个电话，让他约沈中洋、吴波，中午聚一聚，有事商量，第二天又约周莉谈了一上午。
    三天后郑琦给区委邹平之递交了一份报告，邹平之看完嘴都合不上了：
    “这才是诸葛亮的水平。那些臭皮匠，就是想一辈子，他们也没有这个能力。
    辛苦了，我跟老桂主任说说，给你特批三天假期，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这句话郑琦爱听，安顿好事情，回宇春陪王蕾疯了一天，给这个故事做了彻底了断。
    …………
    邹平之虽然跟郑琦谈话的时候，没有明确答应调整赵小龙的位置，但是郑琦休假结束，回到清原的第三天，一纸调令到了固泉镇，赵小龙调任区教育局教育督导室副主任。
    区委常委会上表决的时候，尽管李建表示反对，但是也挡不住议案通过。区政协办公室副主任时伟东调到固泉镇，担任分管教育的副镇长。
    苟小茂打来电话告诉郑琦的时候，郑琦笑了：
    邹平之虽然狡猾，还是信守承诺的。
    而且安排时伟东到固泉镇，这步棋明显也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一步妙棋。
    根据老连他们的打探，时伟东他爹以前在市委办任职，据说跟李建老丈人关系不咋地。显然李建和时伟东，没有尿到一起的可能性。
    李建不知道邹平之哪根筋不对了，突然想起调整赵小龙的位置。回家跟他老丈人合计半天，老丈人丛玉玺也看不懂，难不成时伟东他爹找过邹平之了？
    邹平之突然强硬起来，一点面子都不给李建，为啥？
    有些上位者，常常忽视别人的成长，没有用发展的眼光看自己和别人，导致对局势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第645章 不领情

    老肖来区里开会，到党史研究室跟郑琦谈了镇里的情况。赵小龙调走了，镇资产管理公司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李建从市委办找了自己的一个小兄弟梁玉良过来，挂名资产管理公司的经理。
    这个情况在郑琦的意料之中，李建不会放弃抓钱机会的。老肖给郑琦递了一支烟，凑到郑琦跟前低声问：
    “我和小茂猜测，是你找人把赵小龙调走的，对吧？”
    郑琦笑了笑：
    “赵小龙心眼不够，让李建卖了还得帮着数钱。能让他远离是非漩涡，是眼下我唯一能帮他的地方。”
    老肖叹了一口气：
    “唉，彻底认识一个人不用时间长了，有三个月就够了。你三月一号正式从固泉镇走的，到今天刚过了三个月。
    小龙这三个月春风得意，眼睛一直往上漂着看，李建说句话就是圣旨，我和镇里的几个伙计，怎么也不明白，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这次让他知道，是你在背后把他调走的，我估计他不会领情，能恨死你，他根本理解不了你对他的保护。”
    郑琦闷头抽了几口烟：
    “老肖，随他吧，有些事情我也没有让他领情的想法，咱们自己做到心中无愧就行了
    即便他知道是我把他从固泉镇调走，他也没有胆量跑到我跟前说话。
    至于李建，回去跟茂哥说一声，让他折腾吧。记住一条，资产管理公司你们都不要去碰。”
    老肖点点头：
    “昨天小茂跟李建商量后，让梁玉良代表镇里，跟宝瑞投资公司签约，镇里资产管理公司在宝瑞公司的股权，作价二百二十万全部卖掉了。这些钱，够李建折腾一段日子的了。”
    郑琦想了一会，看看老肖：
    “先不用管他，钱没了可以再赚，你们这些人保持实力为主。
    宝瑞公司和羊毛衫现在进展顺利，这是最主要的。
    特别是羊毛衫那边，你和振邦还要继续盯紧。现在从海外客户那里反馈意见来看，咱们的质量控制的不错，这块你跟各村村长碰面的时候，一定当成重点再强调。保住质量，才能保住咱们未来的饭碗。
    从下个月开始，订单数量开始增加，到十月份订单数量需要爬升到每月十二万件，这个压力还是比较大的。
    这一步需要平稳的度过去，以后的订单才有可能继续增加。
    提起羊毛衫，老肖有些兴奋：
    “南面几个村里的妇女，上个月工资最高的能拿到四百块钱以上，快赶上一个壮劳力了。低一点的也能拿到二百块钱以上。
    已经有在外面打工的老爷们跑回来，跟着老婆学织片，两个人倒班干。
    我和振邦都感觉这是个好现象。
    守着老婆孩子，还不耽误种地，在家里还能挣钱，以后这样的应该会越来越多。
    现在横机培训工作，开始在固泉镇全镇范围内普及 ，桃山片区几个村那里，不行先放一放，等着订单数量上来再说，行不行？”
    现在有些配套扶持政策，对桃山片区还没有合适的理由过去实施。
    “行，这事让茂哥跟华山乡长王川先说一声。
    另外，让茂哥跟刘勇说一下，让他安排联防队到各个村里，把横机织片环节的防火工作盯一盯，安全上不能大意。
    有打工的人回流，回家和老婆一起织片，这的确是个好现象。如果家里地方宽敞，能摆开两台横机的，那就支持他们。
    我赞成你说的，老婆孩子热炕头，还不耽误挣钱，是我印象里农村最理想的发展模式。
    明后年如果半自动横机价格降下来，家家户户上一两台横机，那样收入还会提高。”
    …………
    区局周局长给郑琦打来电话，请他过去坐坐。
    郑琦知道党史研究室这边人多嘴杂，有些事情不方便往深里说，答应一声开车去了区局。
    坐下聊了几句，周局问郑琦：
    “姚胖子的娱乐城，存在赌博和皮肉生意，是不是过去做做文章？给他点颜色看看？
    魏大个这段时间盯他，看见胖子跟李建吃了两次饭，看上去关系不错。”
    姚胖子跟李建认识而且关系不错，这个信息小宁那边也发现了。是不是给胖子上点眼药水，郑琦也考虑过其中的利弊。
    这事值得做，虽然胖子会找人出来顶罪，伤不了他的筋骨，但是可以火力侦查一下，看看谁跳出来给胖子求情。
    郑琦喝了一口水：
    “周局，可以搞一次。
    不光是姚胖子的娱乐城，西苑区范围内的，都一块拉网清理一次。
    看看都有谁出来替这些娱乐场求情，将来主动权在周局手里。只要证据确凿，不管是谁找过来，一律罚款整顿后再准许开业。
    谁来张嘴求你，最后也得让他们领情。不能在西苑地盘上挣着昧良心的钱，还神气两样，以为别人都不敢动你。
    时间安排在二十号以后吧，那时候邹平之书记也回来了，他可以帮忙分摊点火力。”
    周局点点头，凑近郑琦低声说：
    ”行，我会组织力量，给他们这些地方洗洗澡。
    南澳那边还没有进展？”
    郑琦摇摇头低声说：
    “那边环境复杂，想顺利得手还要有合适的机会。我相信，这只是时间的问题，他有这个爱好，那就跑不了他。”
    周局给郑琦递了一支烟过来：
    “这次他们到南粤去招商，是不是一个好机会？”
    郑琦给周局和自己点上烟，两个人抽了几口：
    “我也感觉可能是个机会，那边已经布下网，就等着他往里钻。
    都到了南澳的门口了，不进去玩两把，怎么看都不符合常理，对有些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周局知道郑琦南澳那边有安排，也就放下心来：
    “早点把他打趴下，兄弟你也好早点从等死办出来。你在那里蹲着，纯粹是浪费时间，耽误进步了。”
    郑琦笑了笑：
    “等死办权当是高速公路的服务区，累了进去歇歇脚，不耽误出来赶行程。
    这个比起当年我跟着耿处长烧锅炉，最起码能强八倍。”
    周局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不得不说兄弟的心态就是好，心理素质一般人没有办法相比。”

 第646章 元山片区1

    北峰日报电视台，连续三天都在头版头条，对北峰省赴南粤招商恳谈会进行报道。
    记者笔下和镜头里，商贾云集盛宾如云，六百多家南粤投资商踊跃参会，北峰省招商代表团，收获满满，签约投资意向金额超过百亿。
    这个数字把郑琦惊了一下：
    果真有如此好的效果？
    回来琢磨琢磨，才明白中文的博大精深，都体现在“投资意向金额”几个字上，真正落地的履约金额有多少，那个数字是大家讳莫如深的了。
    西苑区推出的元山片区大型游乐场项目，制作了精美的彩色海报，吸引了几家投资公司的注意。最后南粤润泰投资公司捷足先登，与西苑区签订了投资意向合同，投资金额将超过四亿。
    润泰投资公司将在短期内，派出项目考察团队，现场考察和项目评估完成后，将择机签约，本年度的一期投资金额不低于六千万，其余资金按年度到账。
    这个结果足以让西苑区和邹平之交差了，在清原的三区四县里面，西苑区率先完成市委的招商要求。
    邹平之在招商恳谈现场，是最放松的，郑琦提前已经交底，项目可以让别人大胆的谈，后面已经安排可靠的投资公司托底，投资金额啥的，随时可以落地。
    本来郑琦还打算，把周亮的化工厂出售给南粤胜道农药集团公司的签约仪式，也放在招商恳谈会现场，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
    周亮的化工厂在清原开发区，不属于西苑区范围，这朵花插不到邹平之头上。
    …………
    元山片区改造，一直被困在区政府棒槌区长那边无法推动。这次项目被郑琦重新包装，分解成住宅部分和游乐场，投资方也换成外地投资公司，一下子就变成了西苑区委区政府的一号工程。
    恒顺房地产公司账上，原本吴波为元山片区已经预留了资金四千四百万，这两年恒顺房地产公司未分配利润超过两千万，用来启动游乐场的开发正合适。
    唯一别扭的是，需要在南粤注册公司。这事没有啥难度，跑个腿而已。南粤润泰投资公司注册实缴资本六千万，资金都在账上趴着，实力不容质疑。
    沈中洋找来的冒牌考察团队，在西苑区考察了两天，跟西苑区政府签署正式合同。
    游乐场项目将在三十六个月内，分三期建成投入使用。西苑区用区属宏发投资公司名义，以土地入股，享有百分之三十的股权。
    住宅部分涉及到九百多户的百姓安置部分，将在三十个月内分村实施 ，区里将协调信用社提供一千万的贴息贷款。
    其余部分土地开发，将在八年内分批开发，除去给四个村百分之二十的房产，其余全部归润泰投资公司所有。
    项目涉及到的土地价格，按照市里土地分级标准最低端执行，项目配套费统一减免百分之三十。
    吴波看了西苑区政府给的优惠政策，恨恨的说：
    “奶奶的，咱们原来跟区里签订的投资协议，一点优惠政策都没有。这次中洋老弟安排人去南粤注册了新公司，土地价格优惠配套费减免扑面而来，真印证了一句话“外来的和尚会念经。”
    郑琦也痛恨这点，不过这是现实里各方利益平衡的结果。经济问题向来不是孤立的，后面还跟着诸多的政治利益。
    沈中洋想的更多，他看完合同转头问郑琦：
    “兄弟，这个项目是个吃钱的祖宗，游乐场虽然不用五个亿投入，但是算下来投资也会超过三个亿。住宅部分还涉及到九百多户的安置，投入资金不会低于一个亿。
    三年多的时间里，每年一个多亿的投入，资金有点吃紧啊。”
    郑琦点点头：
    “沈哥说到点上了。一百一十万平方米的住宅，十一万平方米的游乐场，是一个典型的吞金兽，咱们账上现在的资金安排需要好好谋划一下。
    区里的老爷们，他们看重的是游乐场建设，想看到游乐园早日开业，咱们开发就要考虑这个因素。
    按照规划设计，游乐场分成三部分：
    户外游乐园、温泉大世界、未来科幻城。
    今年游乐场投资安排四千万，先从最南面的温泉大世界做起。到元旦之前还有五个多月，三万多平方的室内部分差不多能交付使用。
    这一块如果元旦开业，里面的温泉漂流、温泉水上亲子乐园、温泉美食城、温泉洗浴中心，将为整个元山片区的改造积累大量人气。
    今年四个村的拆迁安置暂时不动。明年春节吃完饺子再动手也来得及。
    空地部分的住宅，原来设计院从东到西从南东北分了七个组团。
    今年从游乐场西边第一个组团开始，吴哥跟区里协商先拿二百亩土地，按照清原市旧村改造政策，咱们只要缴纳地价百分之二十的土地开发基金就行了，差不多五百万就够了。
    到年底前先动工开发三万平方住宅，临近游乐场部分的商业网点先做一万平方。这一块年前两千多万投资差不多。
    这四万平方米，到国庆节之前要拿到销售许可证。住宅统一销售价格不低于一千六百八十，商业网店销售价格不低于五千。
    这样算下来，投入不用七千万，咱们恒顺房地产预留的资金差不多够了。
    现在开始咱们就要按照这个时间节点往前冲，只要温泉大世界开业，这一片房子的地理优势，就能被更多的人发现，
    玉泉村刘大仙过来看过，他说元山片区的风水，旺财旺门，在清原北边这片山脉里，算是上等的地块，未来市场潜力巨大。”
    吴波算算工期：
    “兄弟，时间有点赶了。单纯依靠咱们自己的建筑公司，根本干不完。”
    郑琦点点头：
    “这点我想过了，你找井舒立过来接温泉大世界的工程。他们技术力量和施工能力，比起咱们自己的建筑公司还是强了不少。”
    沈中洋记下郑琦说的几个要点，转头问郑琦：
    “住宅一千六百八，商业网点五千，这个价格有点硬朗了吧？
    这个价格，比起万合新城那边，高了一倍。”

 第647章 元山片区2

    郑琦拿过规划图指给沈中洋看：
    “沈哥，这一片离游乐场最近，我相信将来还有很大的升值空间。重要的是，咱们要把温泉大世界做起来。
    清原市区冬天没有大众的娱乐场所，接近二百万的人口，不可能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
    宇春郊区开了一家高档温泉娱乐城，可能你也听说过，星期礼拜的根本订不上位置。
    咱们这个大众消费水平的温泉大世界，只要在服务质量上，能让百姓满意，市场应该不用担心。一个好的娱乐项目，对周边房产、餐饮等其他行业，都有很强的带动作用。
    接下来，吴哥确保按时交工，沈哥和小宁兄弟，马上着手温泉大世界里面的招商，把适合大众化的美食、具有漂流经验经营者，具有大众洗浴经验的经营者，择优邀请到温泉大世界设点，争取把温泉大世界的名头打出去。
    今年四月二十八号，央行推出《个人住房担保贷款管理试行办法》，在全国推开，首付百分之三十，可以贷款百分之七十，最长时间二十年。
    这个文件现在不少人知道，具体的实施细则，包括银行贷款利率优惠政策，会有更多的人关注。
    还有小道消息传出来，明年起取消福利分房，住房货币化改革即将推开。
    我跟向中天教授的学生聊过，他们一致认为，国家终于下决心把住房推向市场。
    当所有人都需要从市场上来买房的时候，哪一家开发商的户型好，地理位置好，配套齐全，价格有竞争力，他就会在市场竞争中占据优势。
    沈哥不用担心资金的问题。
    其一咱们的矿泉水厂那边可以拆借资金过来，多了不说，一年三四千万还是可能的。
    其二信用社谭伟主任给我交过底，贷款八千万以内，随时可以操作。
    其三咱们别的买卖每年的利润，加起来一两千万也有，也可以拆借过来。
    其四咱们今年开发的房产，也将回笼七千万以上的资金。
    这样算算，咱们明年两个亿的可用资金，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两个亿的资金，一年开发二十万平方都有可能。
    如果温泉大世界火了，咱们的销售价格，乐观的估计，将很快爬上每平方两千块钱。
    到那个时候，可能咱们真的需要加大马力开发，我说的二十万平方还真有可能呢。
    即便说个最极端的话，游乐场经营一般，住宅卖的一般，咱们无非把开发节奏放慢。区政府要的是招商项目，咱们拉长到十年十二年完工，这个都好说。”
    沈中洋哈哈笑起来：
    “好吧，借兄弟的吉言。如果今年咱们一炮而红，元山片区的开发提速还真有可能。
    我和小宁兄弟负责招商，吴哥负责建设。到元旦这不到半年时间，咱们都拼一把。”
    吴波看看合同，抬头问郑琦：
    “四个村的村民安置，咱们怎么来计划？”
    郑琦指指规划图：
    “元山片区最西边大概有不到五十亩空地，我的意见是从那里开始，向东布置安置房，十二万平方的安置房，按照合同约定，需要先提供六万平方。利用区里一千万的贴息贷款，咱们两年内完成应该没问题，剩下六万平方第三年一把交付。
    这一块建设放给省建工集团公司老魏，让他过来多少垫点资金，应该没有问题。”
    吴波点点头：
    “合同里面是不是疏忽了房子结构的要求？”
    郑琦摇摇头：
    “这点疏忽，咱们不需要去做文章，按照框架结构来安排施工吧。清原属于多震地区，住房安全是个良心活，应该是咱们优先考虑的事。
    咱们做的金鼎花园、阳光花园、恒顺学府，现在有一些美誉度，就是因为咱们采用了框架浇筑施工，抗震安全性提高，得到了老百姓的认可。“
    一直在边上坐着沉默的小宁，笑了笑问郑琦：
    “琦哥，你说元山片区，会不会成为以后清原最大的的社区？”
    郑琦想了想：
    “还有一个地方，西苑区跟红城区交界的地方，那里有二十多个城中村，土地也不少，估计有两千亩以上，如果细算起来，那边规模也不小。
    只是他们的周边配套，不如元山片区这边。不客气的说，咱们四个人这辈子， 可能也就这一次，遇到元山片区这么大的楼盘了。
    很有可能，元山片区，是咱们兄弟发财的好地方。”
    吴波一脸向往：
    “如果真像兄弟说的这样，干完这个项目，咱们兄弟们就可以退休养老了。”
    井舒立的鑫源建设集团，下半年除了固泉镇北大洼工业园和宏发置业公司的工程，本来业务不多。
    现在郑琦把温泉大世界工程交给他，等于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自然格外上心。
    特意抽调六个班组进驻工地，实施两班倒施工，确保按时完工。
    …………
    邹平之还以为元山游乐场项目，会拖上几个月才动工，没有想到过了六月，没有举办隆重的开工仪式，就开始进入大规模施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让秘书把郑琦喊过来：
    “润泰投资公司究竟什么来头？怎么工商登记资料看着有点模糊。”
    郑琦不愿意把底漏给邹平之：
    “书记，是在南粤发展的几个清原人设立的公司，里面有人身份是星岛的。为了规避不必要的麻烦，工商登记资料做了技术处理。
    投资方面书记不必担心，按照计划，到年底投入资金可能超过七千万。
    回头看看，这次南粤招商，清原市范围内，可能只有书记这个项目能落地，其他的签约金额，可能只能留在报纸和电视上了。”
    邹平之看看郑琦，忽然笑了：
    “你小子太聪明了，不是个好事。
    大家都穿着皇帝的新衣，你非要出来说有人光着腚，他们能不恨你打压你？”
    郑琦笑了笑：
    “书记，以前我啥也没有说，还影响他们打压我了？一个个草包，免费去南粤旅游一圈，签了一堆废纸，还怕别人说吗？
    看看电视台播音员，还在跟个真事一样，总结南粤招商活动的巨大成果，书记您老看了是不是也感觉有点过头了？”
    邹平之摆摆手：
    “这事即便是个笑话，也到此为止吧，你说了也没有用。
    上次你提起的华山乡和固泉镇合并的问题，我已经跟有关方面沟通过，市里原则上同意。
    下一步将按照组织程序，一步步往前推进，到年底差不多就能完成。”
    郑琦心里在琢磨：
    如果一切正常，那个时候李建这个彪子应该滚蛋了吧？能不能把苟小茂推上去担任书记？再让华山乡长王川担任合并后的固泉镇镇长？
    邹平之看着郑琦眼珠滴流转：
    “你还有其他想法？”

 第648章 小故事

    郑琦笑了笑：
    “书记，我的想法不重要。
    只要李建能混蛋，其他的都好说。书记应该想想办法了，固泉镇不能再留他了，不然损失会超过一千万，那样代价太大了。”
    邹平之看看郑琦，没有说话。
    当初市里把李建塞到西苑区来，也怪自己的态度犹豫不坚决，才埋下了这么个祸根。
    邹平之点上烟抽了几口：
    “有个小故事跟你分享一下。
    一九九三年，鱼山县交通局局长佟富贵的老婆被人杀害了，鱼山县局和清原市局组成专案组，到鱼山寻找线索破案。
    后来民间有传说，局长外面有了相好的，而且给他生了个儿子，想跟老婆离婚。老婆性子比较刚强，要到清原来举报局长涉嫌贪腐和包二奶。
    局长怕自己贪腐事情败露，就和自己司机密谋把老婆打昏后，沉到水库里了。后来事情败露，有农民发现浮出水面的尸体报案了。
    专案组在鱼山没有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作案的司机，司机供认不讳，把局长都交代出来了。
    再后来吧，事情突然反转，司机翻供，局长也洗脱了雇凶杀妻的嫌疑。专案组给案子定性，局长妻子长期神经衰弱，不堪忍受病痛折磨自杀了。”
    邹平之讲完了，转头看看郑琦，郑琦表情很平静，邹平之敲敲桌子：
    “你怎么看这件事？”
    郑琦笑笑：
    “书记，民间传说里面，是市局哪个领导拍板给案子定性的？这个交通局长跟丛玉玺副主任关系密切吧？”
    邹平之哈哈笑起来：
    “你小子真鬼头。
    我费事扒拉的说了半天，你一下子就抓住关键了。交通局局长是丛玉玺副主任曾经的秘书。街上传言，给案子定性拍板的是市局的赵玉锁副局长。”
    郑琦 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笑了笑：
    “书记，您分享的这个小故事，里面信息量好大啊。我还以为有些人退休了就能逃过惩罚呢，这下子好了，可以串成一串了。”
    邹平之把烟头摁灭，颇有意味的看看郑琦：
    “再给你说说民间传说的下集，据说鱼山交通局局长的司机，在清原开了一家火锅店，地址在西苑区交通局东面的胡同里。”
    郑琦哈哈笑起来：
    “书记，您比景泰奇区长的艺术造诣还高。他的言情小说是仿写琼瑶的，一点波澜都没有。您不一样，这悬疑小说是写实的，值的拍成电视剧。”
    邹平之指指郑琦：
    “你的话里有刀枪的味道，有些同志犯了错误，人家已经改正了，你不能揪住尾巴不放。”
    郑琦站起身，把烟头摁灭：
    “书记批评的对，他比有些人强多了。
    有个问题跟书记请教，现在清原市纪委书记是不是靠得住？”
    邹平之摇摇头：
    “我跟他不熟。我能给你的建议，就是有些事情在清原已经不好解决了，不要抱太大的期望。”
    …………
    走出区委大楼，回到党史研究室，把邹平之的话又琢磨了一遍，才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丛玉玺是个副厅级干部，清原纪委无法直接对他进行处理。
    给区局周局打了个电话，约他到银河大酒店茶室碰头。
    董婉盈去了固泉镇工厂，周莉去了林城，正好给郑琦和周局碰头留出了空间。
    郑琦提到的鱼山交通局局长雇凶杀妻案，周局不陌生。
    赵玉锁当时权势比较盛，尽管系统里面对这个案子议论纷纷，但也影响不了案子最后的定性。
    现在凶手在自己地盘上开店，这个事透着蹊跷。
    他笑着问郑琦：
    “难不成今年赵玉锁的气数尽了，轮到他倒霉了？
    郑琦想了想说：
    “周局的判断靠谱。
    以赵玉锁的贪婪，丛玉玺找他出来摆事，想一毛不拔可能性很低。正常情况下，交通局长出钱，丛玉玺和赵玉锁都渔利。
    因为涉及到人命案子，交通局长上供的金额不会少了。这是老天爷给周局送来的功劳，周局直接笑纳吧。”
    周局有点热血沸腾，搓搓手笑着说：
    “奶奶的，这种多年不遇的好事撞到枪口上，就不能让他溜掉。证据固定了，后面怎么走？”
    郑琦笑了笑：
    “你把证据做扎实了，咱们就坐着看戏，张兆琪市长正等着这个机会呢。来清原这段时间，他让丛玉玺和黎平折腾的不轻，他不会放过收拾丛玉玺的机会。”
    …………
    事情谈完周局坐不住了，他急着回去布置人马，郑琦理解周局立功心切的心情。
    一个多年前的命案，里面还涉及到贪腐，有可能还扯出案中案，弄好了周局受到部里嘉奖的可能性都存在。
    郑琦刚把周局送走，周莉就从林城回来了，
    进门把林城染整厂的规划平面图草案递给郑琦：
    “我让省城的规划设计院，初步做了个方案，林城规划局原则上可以通过，你看看还有什么建议。”
    设计院规划方案做的有特点，设计的是八加一的小高层，容积率做到一点六，把整块土地，在允许的指标里，最大限度的利用起来。
    户型也有特点，主打九十到一百一十平方的三室两厅。这个户型恒信房地产公司在宇春用的比较多，最初图纸都是南方某房地产公司原创，大家照抄的。
    而且一百平方往上的户型，还规划了双卫生间。
    郑琦看完图纸递给周莉：
    “行，就按这个方案细化一下来做就行。
    小区绿化景观再让他们做的精致一些，这个项目就完美了。名字不必用抱龙花园，叫龙盛花园更好，纸面上更吉利，还宣传了公司名字。”
    周莉点点头，在图纸上面把名字改成龙盛花园装进包里：
    “清原庙后村那边七月底，染整厂房就能交付使用，我跟文静商量了，八月份染整厂开始基础施工，如果先开发一万平方米，资金缺口接近一千万，咋整？”
    郑琦想了想：
    “这个事好解决，从燕姐的鸿雁投资公司拆借就行了，利息按照银行贷款利息的八折计算。
    你和文静姐合计一下，七月底开始做广告，先投一百万轰炸三个月，把声势造起来。”
    周莉瞅瞅郑琦：
    “燕姐？
    她哪来的那么多资金？”

 第649章 重蹈覆辙

    郑琦笑笑：
    “临泉镇那边的鸿雁工业园是燕姐的，一年利润过千万。她拆借点资金出来，难度不大，我让她安排人过去跟文姐办理手续就行。”
    周莉凑近郑琦，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你个兔崽子，跟燕姐和那个吴静关系都值得怀疑。我和董婉盈共同感觉，燕姐的儿子跟你神似。”
    郑琦往外推了推周莉的胳膊：
    “你俩整天疑神疑鬼，总是戴着有色眼镜看我，这个心态是不健康的。”
    周莉嘿嘿笑笑：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好自为之吧。
    周亮的化工厂卖了，他自己在省城买了六十亩地，在北峰大学西边，你觉着怎么样？”
    郑琦想了想位置：
    “是不是在北峰大学西门，宇春针织厂原来的厂区？”
    周莉点点头。
    郑琦啧啧两声：
    “你跟周亮都有个共同点，做人一塌糊涂，跟个渣渣一样，做生意的眼光超一流。那块地方板正的很，抓紧时间做规划，早点动手开发，不用别人，北峰大学的老师们也能给你买空了。”
    “你才是渣渣呢。”
    周莉从包里掏出一张土地红线图递给郑琦：
    “那个位置，你说户型做多大合适？”
    针织厂地块，是很规整的方形，紧靠主干道，一路之隔就是北峰大学西门。
    “大学老师教授都有钱，给他们户型设计大一点，一百二十平方以上可以作为主力户型，独立书房、双卫生间是标配。
    虞馨嫂子那边有这个户型，一百二十八平方米的，销售情况挺好的，你可以过去看看现房，直观上感受更好一些。”
    周莉答应一声，拿出电话打给周亮，把郑琦的意见跟周亮说了一遍。
    放下电话，周莉转头问郑琦：
    “项目能规划接近八万平方，现在开发资金有些吃紧，要不要从银行贷款来解决？”
    郑琦想了想：
    “倒是可以，就怕银行给不了太多贷款，而且银行贷款利率太贵了。
    跟周亮说说，不要想一下子全面铺开开发，可以采用小步快跑的模式，先报批一两栋楼，预售资金上来再继续报批，那样资金压力会小一些。
    另外，可以去找找省建工集团公司的老魏，让他们帮忙垫资到预售许可证下来，算算资金量也不大，老魏应该能同意。”
    “老魏？”
    周莉一下子有些扭捏起来。
    郑琦有些疑惑：
    “咋了？周亮跟他不熟？你爹当年在任的时候，不是分管过建设口吗？”
    周莉脸色有点泛红，不再说话。
    郑琦狐疑的看看周莉：
    “是不是老魏跟你们家里有瓜葛？”
    周莉瞅瞅郑琦：
    “他是我前夫的姨夫，这个你不知道？”
    郑琦哈哈笑起来：
    “这个我真不知道，老魏也没有说起过。
    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怎么转了半天，老魏跟你还有这层关系。
    你嫌尴尬就别出面，让周亮去跟他谈。
    奶奶的，你都让他外甥睡了，这事不能算完，人都白睡了，给你帮点忙也属于正常。”
    周莉打了郑琦胳膊一下：
    “说话真难听，怎么就叫白睡了。结婚还有不睡的？忘了，你都不举，没有这个能力了。”
    郑琦眯着眼瞅瞅周莉，右手做成手枪形状，对着周莉的两座山峰，啪啪开了两枪。
    周莉白了郑琦一眼，故意挺了挺胸，凑近郑琦坏笑一声：
    ”馋死你。”
    郑琦连忙摇摇头：
    “不馋，家里有，家里有。”
    周莉哈哈笑起来：
    “你倒是说实话。
    说别的是假的，你的两个娃娃真可爱，你回家跟张瑜商量商量，能不能把闺女给我？”
    郑琦听了周莉的话，一脸错愕：
    “大姐，你是真敢想，你还想要啥？
    你自己不能生吗？”
    周莉满不在乎的说：
    “自己生不是麻烦嘛，你们有现成的，给我一个就行了。”
    郑琦撇撇嘴：
    “生娃才是你真正成熟的标志，不然你始终是一个女流氓心态。十个月的时间，足以改变你的人生态度。”
    周莉一脸嫌弃的看看郑琦：
    “是不是拉出一个官员，都习惯给别人当老师？你的人生态度正确吗？天天包姘头？
    对了，听说王蕾跟政法委的一个人在相亲，她怎么不给你当姘头了？”
    郑琦瞅瞅周莉：
    “你管的真宽。你哪个眼睛看见我俩姘过？你离婚这么多年，你怎么不去相亲？你是不是有心理疾病？”
    周莉切了一声：
    “你才有病呢。你不光不举，你还心理不健康呢！我相不相亲跟你有一毛钱关系？
    郑琦不再跟周莉磨牙，那样纯粹是浪费时间。抬手看看时间，已经快吃午饭了。
    “中午你请不请客吃饭？”
    周莉也看了看时间：
    “婉盈妹子还没有回来呢，急啥？天天就知道吃，跟个饭桶一样。”
    话音刚落，董婉盈从外面走进来，看看郑琦和周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姐，你又在说郑大侠能吃了吧？”
    周莉指指郑琦：
    “妹子，有人刚到十一点就想吃饭，你说他不是饭桶是啥？”
    董婉盈笑笑：
    “周姐，要看优点嘛，郑大侠虽然能吃，但是关键时候也能冲上去吧？”
    对了，今天上午李建领着人到北大洼村工业园去了，听说要在矿泉水厂边上，上马一个饮料厂，北大洼村老书记坚决反对，两家顶起牛来了，李建书记当场撤了老书记的职。
    老书记说他撤职行为无效，需要党委通过才行，气的李建暴跳如雷。
    不知道他会不会回去召开党委会，研究撤掉老书记。大侠，你说老书记会受处分吗？”
    郑琦没有想到李建这个彪子，会盯上北大洼村工业园，会惦记矿泉水厂的泉眼。
    郑琦想了想，看看董婉盈：
    “这事人家老书记说的对，李建个人没有资格免掉老书记的职务。必须经过党委会三分之二的委员支持才行。
    李建这个彪子，非要去惹北大洼村，他这是哪根弦不对了？”
    周莉看看郑琦：
    “他是不是看着矿泉水厂日进斗金眼红，想着以饮料厂名义进去占住地方，然后也开始生产矿泉水？”
    郑琦点点头：
    “你的判断是靠谱的。
    上一个惦记矿泉水厂的书记刘真，被北大洼村老百姓把状告到省委大门口，最后灰溜溜的走了，李建这是准备重蹈覆辙啊？”

 第650章 看戏

    董婉盈有些担心的看看郑琦：
    “不会有事吧？我怎么觉着北大洼村这次要吃亏了？你是不是给村里打个电话，让他们不要冲动？”
    郑琦哈哈笑起来：
    “就这点事能欺负了北大洼村？你也太小看北大洼村人的彪悍了。
    我不用打电话，我敢断定，李建开会讨论处理北大洼村老书记，很快就会吃到苦头，到最后他还得夹着尾巴，离北大洼村远一点。”
    董婉盈狐疑的看看郑琦：
    “可能吗？村里的人还敢跟镇里公开对抗吗？”
    郑琦笑笑：
    “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坐着喝茶等着看戏吧。”
    简单吃过饭，回到茶室重新泡茶，郑琦的电话响了，是副书记老肖的电话打过来了：
    “兄弟，李建通知下午三点开会，讨论北大洼村老书记的任职问题，咋整？还是放任他继续折腾？咱们是不是要起来给他点颜色看看？”
    郑琦笑了笑：
    “老肖，不用担心，也不用你们几个人表态，你把李建下午开会讨论处理老书记这件事，跟由学东说说，他就知道怎么做了。”
    李建今天左眼皮一直跳，他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跟着狐朋狗友们出去，跟洗浴中心的小姐们折腾大了的原因。
    吃过中午饭迷糊了一觉，两点五十他洗把脸，就往一楼的会议室里走。会议室里几个党委委员全部到齐了，大家脸上都很平静，倒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李建落座就谈了上午领着投资公司，到北大洼村商量投资遇挫的事，他直接给老书记扣了帽子：
    “老书记的所作所为，是典型没有组织纪律性的行为，是胆大妄为的自私行为，是破坏固泉镇招商引资的大计开倒车的行为。”
    李建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右手重重的在桌子上拍了两下：
    “这样的人，已经跟不上社会形势，不适合担任北大洼村支部书记，我提议免去他的职务，北大洼村党员重新选举一个，能与时俱进，领着大伙奔小康的书记。”
    李建的话音未落，政府大院传来骚动，没有多会，楼道里传来嘈杂声，不少女人在大声嚷嚷：
    “李建呢，这个王八蛋躲到哪里去了，赶快滚出来。”
    很快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二十几个岁数大的妇女冲进会议室，奔着李建就冲过去。
    李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七八个老年妇女围了起来，她们从兜里掏出鸡蛋，乒乒乓乓朝李建头上砸过去。
    尽管李建拼命躲闪，还是有几个鸡蛋砸到李建头上脸上，蛋清蛋液弄的他满脸都是。他大喊着让党委办报警，想站起来逃离女人的包围圈，哪有那么容易。
    鸡蛋扔了一会，围住李建的妇女们直接上手，揪头发的、扇巴掌的、吐唾沫的，还有一个趁乱拿起水杯，直接倒进李建脖领里，现场一片混乱。
    苟小茂几个人一边大声劝着住手，一边往一边躲闪。李建被推倒在地上，他自己懵圈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
    折腾了一会，门外不知道谁吹了一声口哨，这些岁数大的妇女，很快就退出去了，没等现场反应过来，已经冲出大门，不知道去向了。
    宣传委员和组织委员，连忙过去把李建扶起来，扶着上楼洗脸换衣服去了，会开不下去了。
    苟小茂回头看看老肖几个人，做了一个散会的手势，随后他忍住笑意，上楼去看李建。
    李建费了半天劲，把头和脸洗干净，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情绪总算稳定下来了。
    看着苟小茂进门，似乎底气又上来了：
    “小茂镇长，你给派出所打电话，让他们彻查这件事，抓住幕后的主要指使人。”
    小茂镇长坐到李建跟前：
    “李书记，这么多老年人跑来闹会场，混乱之中根本不知道谁是主要殴打你的凶手。
    我已经让刘所长领着人开始调查了，希望他能有些收获。
    另外，书记你去惹北大洼村干啥？
    他们民风彪悍，这点清原人知道。原来西苑区委刘真书记，就是让北大洼村人，跑到省委大院门口上访赶走的 。
    接下来书记要谨慎了。万一他们这些老年妇女再去区委、市委、省委这么闹腾，事情可能就不好收场了。
    李建这顿揍不冤枉，他的狐朋狗友们，确实盯上了矿泉水厂的水源地，他们也想在水源地周边上一个饮料厂，慢慢把矿泉水生产线也支起来。
    老书记一眼就识破了李建的打算。
    随后他把事情跟两委班子通了气，几个人一合计，心里都冒火。
    由学东更是咬牙切齿：
    “妈的，李建这个狗彪子是活的不耐烦了。老规矩，咱们马上组织人马，过去给他点颜色看看。”
    ……………
    郑琦正在跟周莉、董婉盈聊天，老肖电话打过来了：
    ”兄弟，北大洼村大获全胜，李建暂时偃旗息鼓了。”
    郑琦放下电话，把事情经过跟董婉盈和周莉说了一遍，周莉撇撇嘴：
    “北大洼村，算是把你的流氓打法都学会了。”
    郑琦摊摊手：
    “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个你俩给要我作证，我自始至终没有多说话。
    李建这个彪子跑到人家饭碗里去抢肉吃，让老百姓揍一顿，这完全是他自己找的。”
    董婉盈听了郑琦还是有些担心：
    “虽然有法不责众的说法，但是也得让北大洼村里提防点，别吃了他们的暗亏。”
    郑琦笑了笑：
    “放心吧，一切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彪悍跟前，一点作用都没有。
    况且，李建在固泉镇的日子，开始进入倒计时了。”
    周莉转头看看郑琦：
    “你还准备回固泉镇继续干吗？
    郑琦摇摇头：
    “可能性不大。如果市里能在短时间内，批准固泉镇跟华山乡合并，也不排除我回去干一段时间。
    顺其自然吧，现在这样就挺好，没有人管着，爱干啥干啥。”
    郑琦的电话响了，是北大洼村由学东打来的：
    “兄弟，刚才刘勇给我打电话，李建这个彪子还在催促他，要他捉拿今天的主谋，是不是在给他来点猛料，直接把他打废？
    郑琦哈哈笑起来：
    “由哥，你还真把他当盘菜了，不用管他，让他折腾去吧。
    这段时间让村里的巡逻队，加大对水源地的巡查力度，不给这些渣渣留下任何算计咱们的空间。”

 第651章 风言风语

    李建并没有把苟小茂的话听进去，他的意识里，北大洼这帮土包子，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政府作对。
    他们敢闯进镇政府闹事，就要用专政的铁拳，给他们迎头痛击，让他们知道哪是污泥哪是沙，他们才会清楚他李建是不好惹的。
    他把刘勇喊到办公室，要求派出所尽快查出幕后指使人以及参与者，依法予以严惩。
    这事难度不大，北大洼村那边事先都有预案。刘勇装模作样的领着人跑了两天北大洼村，拿出来一份七人名单。
    幕后主使人是老书记的大姐，今年七十六岁了，参与羞辱李建的六个人，大部分也都超过七十岁。
    这帮人高血压、糖尿病、肺气肿病历一大堆，没有一个健康的。用刘勇的话说，七个人嘴里都凑不出一副好牙。
    这样的人躲都来不及呢，你还想处罚她们？那样好了，恭喜你，找了一帮祖宗养着了。
    李建拿着名单找人打听一圈下来，抓起来拘留所人家都不收，咋整？这顿羞辱白挨了？
    对于李建去招惹北大洼人，他老丈人丛玉玺起初也不以为然。现在挨了一顿收拾，想找补回来，难度有点大了。
    丛玉玺出身基层，对于刁民的战斗力清楚的很，他想了半天，也没有合适的办法来对付这些老年妇女。
    他在心里疑问：
    谁给这些刁民出的主意？怎么就这么寸？打不得动不得？
    …………
    这口气李建咽不下。
    妈的，不能便宜这帮刁民。
    党委会上，他宣布了惩罚北大洼村的几条措施：
    ”第一停发北大洼村五保户、烈军属补贴。
    第二北大洼村学龄儿童不再免学费。
    第三北大洼村的镇提留部分不再减免，镇政府需要依法征缴。”
    党委委员们都没有吱声的。
    李建转头问苟小茂意见，苟小茂摇摇头：
    “这个问题我弃权。”
    李建虽然心里不爽，但是苟小茂不反对，他也就不管不顾宣布散会。来固泉镇以后，所有的决定都没有人出来跟他唱反调，这种感觉让他也自我感觉良好。
    散会没有多久，消息就传到北大洼。
    由学东跟老书记说了李建的决定，老书记也火了：
    “李建这个彪子不知死活，非逼着咱们出手教育他。你安排人跟着他，找机会好好修理修理他。”
    由学东哈哈笑起来：
    “老哥，你也忍不住了？郑琦兄弟让咱们找李建点把柄攥在手里，我原来打算再等等，现在来看这事不能拖了。”
    …………
    周局安排的人，跟了交通局长司机仇俊凯十多天，发现一个棘手的问题：
    火锅店他老婆在看着，一个礼拜有四五天，他都在陪着丛玉玺钓鱼，没有办法把他悄悄摘出来。
    周局把情况跟郑琦说了，郑琦给小宁打了个电话。
    过了两天，丛玉玺早上出来遛弯，走到家属区北面大坡的地方，一辆没有牌照的摩托车，从后面把丛玉玺撞到，随后摩托车加大油门跑的没影了。
    丛玉玺沿着坡滚了两滚,小腿碰到路牙石折了。事发地段早上人不多，摩托车手戴着头盔，想找到肇事者几乎不可能。
    丛玉玺住院了，原本在固泉镇折腾的李建，也不得不跑到医院伺候老丈人。
    固泉镇安静下来了，仇俊凯也清闲下来了。从内心来说，他并不喜欢钓鱼，但是因为老板的老板喜欢，他也只能硬装着喜欢。
    不用再陪丛玉玺钓鱼，仇俊凯有了大把空闲时间，胖子在华云宾馆的娱乐城，就成了他的落脚点。
    娱乐城有个领班，长得水灵漂亮，没用两天就让仇俊凯勾搭上手，他不知道有一张网，已经把他罩住了。
    仇俊凯是在领班家里的床上，被自称省厅的警察带走了，一块被带走的还有领班。
    戴上头套的仇俊凯，不知道车在往哪里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下来了，仇俊凯被带下车，直接进了审讯室。大功率灯泡照到头上的时候，仇俊凯心里还在嘀咕，省厅的人为啥要抓自己。
    他还在适应屋里环境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仇俊凯，你还记得胡晓玲吗？”
    “胡晓玲？”
    仇俊凯一时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自己啥时候认识这么个人。
    耳边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你们局长佟富贵他老婆胡晓玲你不认识了？不是你亲自动手的嘛？”
    仇俊凯想起来了，身上的冷汗也下来了。老板老婆过去那张跋扈的脸涌上他的脑海，挥之不去，让仇俊凯在盛夏三伏天里浑身发冷。
    那件事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为啥又被提起来了？
    不是都摆平了吗？
    为啥这次是省厅来接手？
    如果老板知道自己被省厅带走，能不能找到关系来疏通？
    大概审问的人也猜到，想凭一两句话，就能让仇俊凯主动交代问题，几乎没有可能。
    因此虚晃一枪之后，把仇俊凯扔下，把房门关上，他们都撤退了。
    ………
    仇俊凯失踪了，而且是和娱乐城漂亮的领班一块失踪了。来他家火锅店吃饭的人，共同的观点，两个人私奔了。
    起初他老婆也是这样想的，可是过去两天了，仇俊凯银行卡里的钱一分不少，他的车也没有开走，他能去哪呢？难不成是领班倒贴？不用仇俊凯花钱？
    这个观点经不起推敲。
    仇俊凯人长得一般，还有两颗大龅牙，一般女人单纯以貌取人，都不容易看上他，除非他拿钱，才能掰开那些漂亮女人们腿。
    她老婆、仇俊凯原来的老板，交通局长佟局长，以及清原认识仇俊凯的人，做梦都不会想到，仇俊凯现在已经在几百里地开外的宇春拘留所的单间里煎熬呢。更不会想到，四年前的案子又被人翻出来，警方正在一步步追查。
    仇俊凯被晾了两天，他依然保持沉默，怎么问都是一言不发。
    戴上头套重新被拉到审讯室，让他吃惊的是，坐在审讯桌后面的警察，有一个是他认识的西苑区局的周局长。
    周局热情的跟仇俊凯打了声招呼：
    “老仇，省厅希望我过来帮忙，跟你聊一聊胡晓玲的事。作为清原人，特别也是警察系统的人，你也应该也清楚，有些风言风语我多少知道一些。”

 第652章 囚徒困境

    仇俊凯坐在椅子上，嗫嗫两声没有说话。
    周局过去给仇俊凯点了一支烟：
    “老仇啊，你是不是不到四十五岁？”
    仇俊凯点点头，依然不说话。
    周局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我前些日子看见你媳妇跟你儿子，在火锅店门口打羽毛球，看着模样你儿子快高中毕业了吧？长得高高大大的，比你和你媳妇都要好，他是你们老仇家未来的希望啊。”
    说起儿子，仇俊凯有些意动。所有人都说，儿子集中了他和媳妇的优点。儿子今年高二了，成绩优秀，明年就要考大学了，有可能是他们老仇家家门里的第一个大学生，这是仇俊凯最得意的事。
    看仇俊凯还在闷头抽烟，周局拍拍他的肩膀：
    “老仇，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没有做就是没有做，我们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真实行为负责，不能自己硬扛着，就以为是义气是报恩，这样的结果是你承担不起的。
    当年胡晓玲遇害案，前后多少人参与，知情人不光你自己。
    你的老板佟局长，包括当时的专案组组长赵逸飞，在你被抓的同时，也被省厅专案组带走了，可能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交代问题了。下一步丛玉玺也得进来跟你作伴，你以为他是硬骨头吗？你信不信不用到纪委大门口，他就能咬出一大批人？
    你不说的他们都会说，他们把事情真相交代出来，你如果还继续顽抗不交代，有啥意义呢？
    你的老板什么性格你比我清楚，平时胆子小的很，你别指望他会经得住审问。他连自己老婆都想除掉，你也别指望他会替你考虑。
    现在你的明智选择，是把事情的原委讲清楚，该自己承担的责任自己承担，不该你承担的责任，你没有必要替别人背黑锅。
    如果你那样做，还有立功的机会，还有宽大处理的可能，这些事你都好好想想。
    你儿子那么阳光的一个孩子，难道你不想看着他长大有出息，看着他娶媳妇，再给你生个可爱的孙子孙女？”
    仇俊凯抽完一支烟，又伸手跟周局要来一支烟续上，周局和边上的人也不催他，就等着仇俊凯抽烟。
    把第二支烟抽完，仇俊凯两只手捂着脸，忽然嚎啕大哭起来。周局有些疑惑，仇俊凯的心里这是松动了？
    哭了五六分钟，仇俊凯改成小声抽泣，接近二十分钟才平静下来。
    “周局，我三岁没了爹，是我娘费尽千辛万苦，把我和弟弟妹妹们拉扯大的。那年我娘得了脑出血，是老板出钱出力找关系，给我娘把病治好了。对我来说，无论什么时候，老板都是我的再生父母。
    胡晓玲的事，上次专案组审问我的时候，我已经把话都说了，我不清楚咋回事。今天你再问，我也是这个态度。”
    周局没有想到仇俊凯哭了半天，反而更理智和顽固了。这事有点夹生了，势头不妙啊。
    周局给仇俊凯递了一支烟，：
    “老仇，说句违背原则的话。
    我过来看你之前，初步看了你们佟局长的交代材料，对你很不利，即便你一个字不说，也不耽误法院最后给你定罪。
    你们佟局长的交代材料里，胡晓玲是你打昏的，沉到水库里也是你的主意，现在你跟我说你啥也不知道？能对吗，老仇？
    你这个顽固态度对你将来判刑有啥好处？
    如果你不说，法院最后采纳你们局长的供词，所有的主谋都是你，那样等待你的结果就是吃枪子。
    你吃了枪子，你老婆能不改嫁？
    到时候别人花你的钱，睡你老婆。你的孩子在社会上也将永远抬不起头来，因为他的档案里，永远都会记载他有个杀人犯的父亲。
    将来他参加工作，入党提干都不用想了，根本没有机会，他的一辈子都将活在你的罪名之下。
    你们局长当初给你娘治病花了几万块钱，这几万块钱就把你的命买走了？就把你儿子的一辈子的前程买走了？把你的老婆推给了别人？你仔细盘算盘算，这个账合算吗？”
    仇俊凯还真没有考虑过将来要吃枪子的事，在他的意识里，只要他不说，他的老板不说，胡晓玲的事就没有办法查清楚，胡晓玲自杀的结论就能站住脚，他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
    现在如果老板真的经不住审问，把事都推到自己头上了，自己咋整？硬扛？等着最后被判刑枪毙？
    仇俊凯现在的处境，已经落入周局营造的“囚徒困境。”他不知道老板是不是真的被抓，是不是真的开始交代问题。想想省厅能忽然把自己抓来，如果没有意外，自己的老板和他背后那些人，可能人家都早已经盯上了。
    仇俊凯不知道，如果他和佟局长都保持沉默，那么这事就彻底夹生，周局也没有办法了。
    只要有一个人坦白，这个局就破了，无论是谁交代，胡晓玲的事就会真相大白。
    替局长坐几年牢，这个结局他敢赌，但是真跟周局说的要背锅吃枪子，这事仇俊凯根本不会做。
    周局把话说完，就再也没有看仇俊凯，走回去坐回审判桌后面。表面上他平静，实际内心里也在忐忑不安。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赌仇俊凯能自己算过账来，选择一条有利于他自己的路。
    仇俊凯抽完烟，已经没有了刚才硬扛的气概，他低着头蜷坐在椅子上，脑子里有些空。
    审讯室里暂时平静下来，周局和记录员闷头抽烟，等着仇俊凯开口。
    时间过了二十多分钟，周局起身看看仇俊凯：
    “老仇，我也帮不了你了。道理都给你讲明白了，你还继续执迷不悟，我也算尽到自己的责任了。咱俩就此别过吧，下辈子老仇你争取做个正派的人，一个让你儿子骄傲的人。”
    看着周局起身，仇俊凯心慌了，他真的不敢去赌。
    “周局，再等我想一会。”
    周局也没有说话，重新坐回椅子上，让记录员过去给仇俊凯点了一支烟。
    人在绝境的时候，利己主义是最佳的选择。仇俊凯把周局的话来回琢磨了几遍，终于明白了周局说他背不起锅的意思，背这口锅是要挨枪子的，这个结局是他不能承受的。

 第653章 整把大的

    仇俊凯瘫坐在椅子上不再顽抗。
    关于胡晓玲和老板之间的恩怨情仇，一点点落在纸上，被隐瞒的真相，浮出了水面。
    周局的后背早已经湿透了。
    把仇俊凯送到宇春春城分局，拘押超过了二十四小时。如果最后一点结果没有，撬不开仇俊凯的嘴，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交差的。
    虽然往宇春押送的时候，自己签了一张拘留证备用，真的查下来，里面漏洞多多。现在仇俊凯吐口了，下一步批捕后事情就走上正轨了。
    局长杀妻案并不复杂。
    胡晓玲要去市里举报佟富贵，佟富贵情急之下把她打昏，用绳子捆绑起来。中途胡晓玲醒过来一次，看见自己被绑住，继续破口大骂，威胁要把佟富贵送进去吃牢饭。
    多年的夫妻，佟富贵太了解自己老婆了，去纪委举报自己，胡晓玲绝对能干出来。
    听着胡晓玲不停的责骂，佟富贵灭口的念头一点点涌上心头。
    找了块破布给老婆堵住嘴，看着不停扭动身体的胡晓玲，佟富贵举起了斧头，在胡晓玲头上砸了两下。
    胡晓玲终于不闹腾了，佟富贵也傻眼了。过去摸摸胡晓玲，已经没有了呼吸的迹象。
    接下来咋整？
    慌乱之下，他把自己的司机仇俊凯喊过来，让他把老婆扔进水库。仇俊凯对佟富贵的话，百分之百的服从。
    他把胡晓玲用编织袋子捆绑好，扛下楼放进后备箱里，开车直奔鱼山城外的王庄水库的上游。那里水最深，来的人不多。
    在绳子上拴了两块石头，仇俊凯把胡晓玲扔进了水库。
    多日之后，一个放羊的农民，在水面上看见了飘起来的尸体，事情败露了。
    专案组没费多少力气，就把嫌疑人圈在佟富贵身上，惊慌之下他向自己老领导丛玉玺求救。
    丛玉玺收了佟富贵三十万块钱的茶水费，就帮着把市局风头正劲的副局长的赵玉锁请出来，佟富贵给了赵玉锁四十万现金，给了专案组组长赵逸飞十五万，这事让赵玉锁给压下去了。
    现场勘查资料、案件的一些证据，也被赵逸飞销毁了。一个活生生的胡晓玲，被同床共枕多年的人，七十五万给彻底灭了。
    …………
    郑琦接到周局的电话，心里一块石头也落地了。周局问他接下来如何处置，郑琦没有犹豫，直接给张兆横打了电话。
    张兆横还在港岛，听说郑琦有急事找他，答应第二天坐飞机回到宇春，他约郑琦直接到他酒店的办公室碰面。
    郑琦赶到隆兴大酒店的时候，张兆横脸带喜色。还没有等郑琦说话，他拉着郑琦看了一段录像。
    录像是在南澳赌场里面偷拍的，摇晃的镜头里面，黎平和薛城推土机厂的厂长康斯年，坐在赌桌边上玩的正酣。只是有点可惜的是，画面太模糊。
    关上光碟机，郑琦给张兆横递了一支烟：
    “张总，画面有点模糊，会不会影响证据力？”
    张兆横点上烟抽了一口：
    “兄弟，你说的对。上次朋友去赌场有点仓促，带的设备档次低了，画面效果不好。
    我这几天在港岛，已经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这次省里去南粤招商，黎平顺路过去玩了一次，听说发了一笔小财，预计他七月份还会过去。
    我高兴的是，兄弟说黎平好赌这个事情被证实了，抓到他清晰的把柄，也只是时间问题了，这个孙子好日子快到头了。”
    郑琦也赞同张兆横的观点，只要知道黎平是南澳赌场的熟客，抓到他的把柄也就有了可能。
    “张总，关于丛玉玺的一些违法行为，我这边有个线索，不知道能不能做点文章。”
    还沉浸在黎平的把柄里的张兆横，听说郑琦手里有丛玉玺违法的信息，眼珠瞪起来了：
    “兄弟，这也是好事啊，证据确凿吗？能不能把他捶死？”
    郑琦点点头：
    “打趴下应该足够的了，涉嫌受贿三十万，包庇杀人嫌疑人。”
    张兆横倒吸了一口气：
    “乖乖，兄弟，你这次整了把大的，杀人的事都扯上了？”
    郑琦笑了笑，从包里拿过仇俊凯口供的复印件，递给张兆横：
    “张总先看看，这事在清原没有办法解决了，丛玉玺是个省管干部，需要省纪委来立案调查处理了。”
    张兆横把佟富贵杀妻案子看了一遍，满脸兴奋：
    “兄弟，这事我需要找人看看，如何往下操作，还需要省厅和纪委的人来判断，你在省城等我一天，行吧？”
    郑琦就等张兆横这句话了：
    “行，张总赶快想办法，一定注意保密，别走漏风声。”
    张兆横右手打了个响指：
    “兄弟，你就放宽心，我找的人绝对可靠。”
    …………
    从隆兴大酒店离开，往干休所走路过春城区局，郑琦把车开进院里。给展树森打了个电话，他在外面马上赶回来。
    这次春城区局配合西苑区局，展树森也冒了一些风险。因为案子敏感，手续上有瑕疵。
    展树森当初接到郑琦求助电话时候，一点也没有犹豫。因此到了省城，郑琦无论如何都要过来当面致谢。
    听了郑琦感谢的话，展树森哈哈笑起来：
    “兄弟，案子有了突破，就是最好的谢意。
    这次周局过来，我俩深谈了两次，对兄弟的仗义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种案子，如果不是兄弟在后面推动，基本上不会再有人过问，死去的冤魂也没有地方伸张正义。至于违法犯罪的人，他们依然会逍遥法外。这次春城区局能帮上一点忙，于法于情都是件幸事，感谢兄弟对我的信任。”
    郑琦叹了一口气：
    “展局，这个案子我也是偶然听别人提起过，受害人的家属在到处上访。
    当时拿到资料，我还持怀疑态度。跟周局提了一嘴，没有想到里面涉及到这么多人，算是咱们兄弟们一起为社会除了害。”
    邱老大巡逻回来，看见郑琦的车停在院里，知道郑琦是为了案子来的，他直接来到展树森办公室。
    “老七，你一个西苑区党史研究室的人，天天往宇春跑，往展局办公室跑，别人会误会，你要调到春城区局了。”
    郑琦跟邱老大握握手笑着说：
    “老大，周局这次过来办案，展局运筹帷幄把握大局，老大和春城局兄弟们全力协助，我不能一句客气话没有吧？”

 第654章 人生导师

    邱老大看看郑琦：
    “你这话有些肾虚了。
    这个案子往下怎么走？”
    郑琦笑笑：
    “我也在等有关部门的通知，最理想的结果是，是省厅过来加上西苑区局、春城区局一块接手，省纪委边上配合，这样跟着干活的人，最后都可能有嘉奖的机会。”
    邱老大哈哈笑起来，他转头对展树森说：
    “展局，上次我和周局根据郑琦提供的线索，和省厅一起把徐庄包身工的事揭底，有了立功机会。
    这次他不忘拉着更多的人，参与到这起陈案里面，证明郑琦兄弟还是厚道仁义。”
    没等展树森说话，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纯属巧合，我又不是专业人员。
    奶奶的，如果我说了算，还用这么费周折。就仇俊凯那样的玩意，拉到春城区局，不用跟他废话，让兄弟们上去叮叮当当收拾一顿，估计他早就开口了。”
    展树森笑了笑：
    “兄弟是性情中人，你和周局信任春城区局，咱们的审问过程和结果，就要有证据力。这次我安排人全程录像，就是预防他以后说咱们刑讯逼供。”
    郑琦不是警察口上的人，对于规则与证据力，这些专业的东西了解不多：
    “还是展局考虑周全。
    按照我的路子，这次就伤及无辜了。
    我原本以为仇俊凯是真正的凶手，对他狠一点也是应该的。现在来看，他顶多是个从犯，富贵局长才是真正的狠人。”
    邱老大摇摇头：
    “兄弟，这个富贵局长严格意义上说，并不是心狠手辣。我和展局、周局合计过，他算是激情杀人。你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敢下手。
    人啊，有时候善恶一念之间，天堂地狱一脚轮换。如果富贵局长不是色迷心窍，他也沦落不到这种地步。真应了那句话，脚上的泡，都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没等郑琦说话，他包里面的电话响了，是周莉打过来的：
    “你能不能到北峰大学西门，周亮的工地现场，今天省建工集团公司的老魏过去。我不方便跟他碰面，你过去帮着周亮看看吧？”
    郑琦答应一声，起身跟展树森说：
    “本来打算跟展局聚一聚，今天我得去跟省建工集团公司的老魏有事，等着案子了结吧，好好跟展局和老大坐坐。”
    邱老大看看郑琦：
    “你还真是日理万机啊！”
    郑琦想起侯海林说的典故，也笑了起来。
    …………
    郑琦赶到周亮工地的时候，老魏已经过来了。看见郑琦跟周亮熟悉，他有些意外：
    “兄弟，你怎么还认识周亮？”
    郑琦过去故作亲热的搂过周亮肩膀：
    “魏总，我受周老的委托，专门来负责监督周亮走正路的，算是他的人生导师，以后他惹您老人家生气，跟我说一声，我过来修理他。”
    周亮挣脱郑琦的胳膊，不屑的看看郑琦：
    “我爹啥时候跟你说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你真敢胡诌，还整了个人生导师。”
    郑琦嘿嘿笑笑：
    “这事你回家问问你爹，听听他怎么说的，你不要不服气。”
    转过头郑琦看看老魏：
    “魏总，周亮第一次做项目，价格上你多少给他点优惠吧。”
    老魏点头头：
    “我跟周亮也不是外人，价格上肯定会优惠，你来说按照多少钱合适？”
    郑琦从周亮手里拿过规划平面图草案看了看：
    “魏总，周亮这边十一层的居多，包工包料每平方六百八十块钱吧。一期开发一万两千多平方，你给他垫资到封顶，要不了几百万，这样周亮的压力就小一点了。”
    老魏点头头：
    “就按兄弟说的，我这两天安排人过来，跟周亮把合同捋捋。
    我听说清原元山片区改造开工了，里面你得给你老哥我留口饭吃吧？”
    郑琦想了想笑着说：
    “放心吧，魏总。一百多万的盘子，大头还是魏总的。明年吃了春节饺子，四个村安置房部分，魏总先安排人过去做六万平方，咋样？”
    老魏拍拍郑琦肩膀：
    “兄弟就是爽快，就这么说定了。周亮这边你放心吧，我保证给他垫资到封顶。”
    …………
    送走老魏，郑琦沿着地块转了一圈，指着主干道边上，正对着北峰大学西门的地方对周亮说：
    “销售接待中心放到这个位置，老魏的人过来捋完合同，就让他们快点把销售接待中心建起来。你以后每天过来在这边办公盯着，别到处乱跑了。”
    周亮也没有犟嘴，看了看郑琦：
    “要不要做点广告？”
    郑琦摆摆手：
    “那个不着急。等你的规划批准了，再来合计这件事。你这几天先找人催催，把规划快点通过了。
    如果七月份你能把规划批了，到国庆节两个月，预售证也差不多能下来。八月开始准备广告，九月份轰炸一个月也就够了。”
    周亮点点头：
    “房子卖多少钱？”
    郑琦想了半天：
    “我的建议是不低于两千六百块钱。
    开盘价格可以是二千六百八十八，或者是两千八百八十八。开盘当天交钱订房子的，每户送冰箱彩电，这个你自己琢磨琢磨。”
    周亮有些兴奋，凑近郑琦问了一句：
    “一平方的毛利能有一千多块钱？”
    郑琦瞥了周亮一眼：
    “差不多吧。
    房地产这条道，挣钱快赔钱也快，可能一个项目就能把家底赔掉。你以后专心点，永远不要贪心。”
    周亮不解的看看郑琦：
    “怎么还能赔钱呢？”
    郑琦指指脚下的地块：
    “这块地你得花钱买，建筑费用你得掏钱，政府的配套费你要交钱，你说房子万一卖不了，你咋整？你是不是就要赔钱甩卖？
    有时间你找资料，看看九十年代初期海南的房地产危机，那边到现在还有人没有从沟里爬上来，赔的底掉。
    这个买卖跟你做化工厂一个道理，兜里要始终留点应急的钱。你只要把持一个原则，即便房子一户也卖不出去，你也能应付过来就行。”
    周亮脑瓜活络，郑琦的话他一听就明白。他扭头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艹，你一个野蛮的武夫，为啥能懂得这么多？跟个大学教授一样。”

 第655章 莽夫屠夫

    郑琦哼了一声：
    “因为我能挤出时间看点书，不跟你们这些渣渣一样，天天泡妞闹事，没点正事。
    有句丑话说在前头，你的房地产买卖，不能让那些五鬼六球的渣渣过来瞎掺和，包括原材料供货商。
    如果他们跟着过来瞎折腾，你的买卖没有好结果。另外，你以后离余老四他们这些社会垃圾远一点，更不要沾染赌和毒。”
    周亮惊的跳了一下：
    “你啥时候哪只眼，看见我碰赌和毒的了？”
    郑琦一巴掌拍在周亮肩膀上：
    “以前没有以后就不一定没有，我这是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你一惊一乍的瞎咋呼啥呢？
    我刚才从春城区局过来，他们抓到的人里面，不少人沾染赌和毒。人一旦沾染上，基本都废了，那玩意根本戒不掉。
    你说如果你沾染那些东西，你爹娘能不能让你气死？”
    周亮揉着被郑琦拍痛的肩膀：
    “艹，你不能下手轻点，谁能扛得住你的巴掌。再说你是谁啊？我跟你有关系吗？你管的真宽。”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把烟雾喷向周亮：
    “你个渣渣，你爹和你姐说让我看着你点，找机会给你把一身的臭毛病改改，你以为我爱管你啊？还不是他们怕你走了邪道？
    你哥已经走错路了，你还打算跟他一样？
    我已经安排人盯着你了，只要你走了邪道，我就过来就修理你，最后即便把你的腿再打断，你爹娘也不会怪我。”
    周亮躲得老远：
    “艹，你真是个不可理喻的莽夫屠夫，我爱干啥干啥，你管不着。”
    郑琦指指周亮：
    “你这个倒霉玩意，不用指望逃出我的手心。嘴硬没有用的，你看看到时候谁遭罪。
    我可以让你跑出一百米，一样把你揪回来修理，不服你可以试试。”
    周亮不敢再往郑琦跟前凑，跳着高跑了。
    过了十多分钟，周莉的电话过来了：
    “你刚才是不是威胁周亮了？他怎么叫你屠夫？”
    郑琦装聋作哑的问了一句：
    “他叫我姐夫？
    有点突然啊，是不是早点了，咱们俩还没有圆房呢。”
    周莉正等着郑琦解释呢，冷不丁郑琦要跟她圆房的话过来了。
    “你个流氓，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你现在过来，我拿剪刀给你咔嚓了。”
    郑琦嘿嘿笑笑：
    “你真能吹牛，你也得有能力咔嚓吧。
    不逗你了，周亮这边的事我给他办完了，老魏这两天安排人过来捋合同，他负责垫资到楼座封顶。只要规划批准了，就可以立马动工。
    周亮这边有几个事我得提前跟你说说，第一个财务……”
    周莉打断郑琦的话：
    “我马上到赛格大厦这边，你正好顺路过来，当面说吧。”
    周莉说完电话就挂了，郑琦骂了一句：
    “奶奶的，真她娘的没有礼貌。”
    郑琦走进周莉办公室的时候，忽然发现周亮正坐在沙发上，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郑琦快走两步，两手按住周亮肩膀，手上开始用力捏周亮的骨头：
    “咋个意思？我怎么就成了屠夫了？”
    周亮痛的呲牙咧嘴，猛的往沙发上扭了一下身子，挣脱了郑琦的控制，跳到周莉的老板台的边上：
    “你不是屠夫啊？你刚才怎么威胁我的？”
    郑琦把手包扔在沙发上，掏出烟点了一支：
    “我说你敢沾染赌和毒，我就过来给你把腿打断。
    怎么了？
    我这是威胁你了？
    你现在问问你姐同意不同意？”
    周莉瞅了周亮一眼：
    “我同意郑琦的做法。
    你只要敢沾染了赌和毒，打断腿都是轻的。”
    周亮拿起手包，远远的绕开郑琦：
    “我惹不起躲得起，你俩都是野蛮人。姐你给宇春市规划局打个招呼，早点把规划批了。”
    郑琦也不去理会周亮，走到边上拿了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下去。看着周亮走远了，走到老板台前问周莉：
    “周亮那边的房地产公司，是谁的投资？都是他自己的吗？”
    周莉从桌子上拿了一个营业执照副本递给郑琦，郑琦看了一眼，是宇春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周亮。
    ”注册资本一千万，我占百分之六十七的股份，周亮占百分之三十三的股份。他是法人代表总经理，我是执行董事。”
    郑琦安心的坐下来：
    “你来把控大局，这样安排最好。
    开发公司财务那边你安排得力人手过去，把资金掐把住了。房地产公司的资金进出频繁，而且都是大额的，掌控好资金，周亮想学坏也有困难。
    我刚才让周亮离余老四远点，可能他不愿意听。余老四这人不地道，干的都是歪门邪道的勾当，将来一出事就是大事。我有个预感，他未来的结局就是把牢底坐穿。
    这件事你一定再叮嘱周亮一下。
    另外，周亮开发资金不够，除了银行贷款，别的资金不要出去碰，不要去跟不熟悉的人借钱，这点务必记住了。”
    周莉点点头,论及对社会的险恶的了解，她和周亮都不及郑琦。有些话郑琦提前说出来，对周亮和公司，将来都有好处。
    说完周亮的事，周莉朝郑琦勾勾手：
    “你说我哥这个时候回来，有没有问题了？”
    郑琦摊摊手：
    “我都不知道他除了走私，还干了啥事，这个事没办法判断。你最好找个律师把你哥原来的事捋一捋，能扯断联系的，早点扯断，这样事找不到他头上，就能好办一些。”
    周莉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
    “我找了律师和会计师事务所，把他公司的从里到外捋了一遍，暂时没有啥问题了。”
    郑琦想了想：
    “去年上面过来主要查高司令的小儿子，因为他牵扯命案了。他的事现在已经定案，估计也没有人再过来继续追查了。
    单纯在北峰省范围内，你爹还有面子，一般人不会动你哥，回来也没有啥问题。
    有个事你得搞清楚，你哥回来你爹娘是啥意见？你不能替他们做出决定。”
    周莉看看郑琦：
    “就是我妈想让他回来，我侄子都快高考了，再不回来，我嫂子快要改嫁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那就回来，大不了不要在外面晃荡，或者是别在宇春晃荡。四十岁的人了，也该收收心，老老实实过日子了。”

 第656章 拯救你

    周莉白了郑琦一眼：
    “他一个大老爷们，回来不出去晃荡挣钱，你让他在家里坐着喝西北风吗？”
    郑琦疑惑的看看周莉：
    “你哥这些年一点家底没有攒下吗？还是都让他祸祸了？”
    周莉想了一会：
    “我哥手里还真没有攒下多少钱，这两年他瞎咋呼，钱花的差不多了。
    其实他回来我也头疼，你总不能看着他坐吃山空吧。”
    郑琦走了两步，回头看看周莉：
    “你们姊妹四个都是奇葩，没有一个省油的灯。挣钱的路子有千条，四个人除了你之外，他们三个人都在走骚道。
    你姐姐呢？她还在倒卖外汇？”
    周莉摇摇头：
    “去年就停了，以前的关系也都清理差不多了，她基本上能慢慢漂白。”
    郑琦转过身走到老板台前：
    “这样吧，你做出点牺牲，把华宇房地产公司的股权结构再调整一下。
    让你哥你姐出点钱过来入股，周亮保留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给你哥百分之十六的股份，你姐百分之八的股份，你保留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你哥你姐不参与华宇房地产公司管理，只跟着分红。你说这样安排，你哥哥和你姐能不能满意？
    至于周亮，如果他觉着利益受到影响出来叽歪，你可以在羊毛衫这边给他百分之十的股份，估计他也会满意。”
    周莉在纸上写下了郑琦的建议，捂着脸想了一会：
    “你的建议我可以试一试，这两天跟他们三个人商量商量。
    有两个问题，其一要我哥我姐拿多少钱入股合适？
    其二华宇房地产公司那边，你觉着没有问题吗？”
    郑琦不知道周家兄妹之间的感情如何，有些事情说的就比较谨慎。
    “第一个问题，原则上你哥要拿一百六十万过来入股，你姐拿八十万。如果你们姊妹关系不错，你可以扶贫，他们不拿钱或者少拿点，一切都在你的考量之下，只要他们以后能记得你的好就行了。
    至于华宇房地产公司那边，正常情况下，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利润多少的问题。
    按照现在的形势，八万多平方的盘子，市场再不好也能挣三四千万，如果运气好，利润还能翻倍，甚至更多。有了这个利润，你给你哥你姐谋福利的空间就大了。”
    周莉脸上溢满喜色，趴在老板台上两手垫着下巴看着郑琦：
    “不举啊，如果跟你说的，能有这个利润，我哥我姐的事都解决了，周亮应该也不会叽歪了。”
    郑琦有点恼火，妈蛋的，这时候你还提不举，纯属膈应人。他慢慢踱到周莉的椅子后面，伸手抓住周莉的两只手，把她从椅子上提起，放平在老板台上，他俯身压住周莉的腿。周莉有些慌张，低声呵斥郑琦：
    “你想干啥？你敢胡闹我就喊人了。”
    郑琦右手抓住周莉的两只手，压在老板台上，左手在周莉光滑的大腿上摩挲两下：
    “我想干啥？你个女流氓，我这么费劲巴力的帮你出主意，你竟然还挑衅我说我不举，你说咋整？今天日子不错，我要跟你直接圆房，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举还是不举。”
    周莉也没有想到，她习惯性随嘴一句不举惹火了郑琦，她也不反抗了，躺在老板台上笑了笑：
    “我错了，我是无意识里说的。不过今天你想干坏事也没有办法得逞了，我来亲戚了。”
    郑琦伸手摸了一把，这次周莉没有撒谎，确实碰上红灯了。不理会周莉的威胁，郑琦左手在周莉的山峰上轻薄一番，还在犹豫该怎样再占点便宜的时候，他放在沙发上的电话响了。
    郑琦只能起身放过周莉，走到沙发上拿过电话，是老六毛飙打过来的，电话里毛飙有些亢奋：
    “老七，今天组织部纪云峰部长找我和老四谈话了，我俩从今天开始，正式晋升到副科级，真的谢谢你了。”
    郑琦也替老四郭伟和老六毛飙高兴：
    “六哥，恭喜你和四哥进步，这主要是你俩努力的结果。等我回去，给四哥和六哥摆一桌，庆祝庆祝。”
    老四郭伟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
    “老七，你在宇春吗？”
    郑琦答应一声：
    “对啊，四哥，我在宇春。
    这样行不行，你跟六哥合计一下，约约二哥三哥和五哥，我看看老大的时间，争取让他也回清原，咱们一块好好聚一聚。”
    郭伟答应一声：
    “行，我和老六先合计合计，定好时间再给你打电话。”
    挂上电话，郑琦心情好起来，纪云峰还是办事有力度，这才过了几天啊，老四和老六的事就解决了。
    本来想给纪云峰打个电话表示谢意，郑琦琢磨了一下，感觉不妥。这事还是要等着回了清原，到纪云峰那里当面致谢才对。
    把电话放进包里，转头看见周莉站在自己身后，手里握着一把壁纸刀朝他招手：
    ”你刚才左手摸我的，我要给你留个记号，看你以后再敢咋呼。”
    郑琦笑了笑，伸手从周莉手里拿过壁纸刀，把刀尖收起来，走过去放到老板台的文具筐里。
    “你这个操蛋娘们，你不知道不能用寸铁量人嘛。”
    周莉抬腿在郑琦屁股上踢了两脚：
    “谁叫你摸我了？”
    郑琦笑了笑：
    “你这是女流氓的做法。你先喊我不举，我就不能反抗了？你说摸你两把能咋地，反正也摸不坏。对了，这么多年没有人摸你，你想不想？”
    周莉过来掐住郑琦腰间的肉：
    “没有人摸也轮不到你来耍流氓。”
    郑琦 给周莉把手挪开：
    “今天我做了记号，从今天开始，你的两座山只能我摸，谁再敢过来插队，我给他把腿打断。”
    周莉踢了郑琦一脚：
    “你个渣渣，真是不要脸了，我的东西你就说了算了？凭啥？”
    郑琦弯腰拍拍被周莉踢到的地方笑着说：
    “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你这样心理受过伤的女流氓，看一般人都是病态，也没有哪个人能让你中意，我呢是老天爷派来拯救你的。
    第二个原因呢，你哥你姐加上周亮，都是不成器的玩意，没有我来帮着你镇住他们，以后有你头疼的，对吧？”

 第657章 悸动

    周莉一脸嫌弃的看看郑琦：
    “就你这样的角猪还来拯救我？
    这样吧，回去让张瑜写个条子，按上手印，你这个渣渣想感情走私也得她同意才行。”
    郑琦走到沙发上拿起手包夹在腋下，走回来勾过周莉的肩膀，在周莉的嘴上亲了一口：
    “你这娘们真能啰嗦，这事不用别人批准，我自己定了就行了。你哪天绿灯了通知我，我过来跟你圆房，你将正式成为我的姘头。”
    郑琦说完，不顾周莉恼怒，转身就往外走。周莉拿起茶几上的自己出门戴的遮阳帽，狠狠的砸到郑琦头上。郑琦摸摸头，从地上捡起来，在头上戴了戴，放在沙发边上：
    “我戴着太小了，你不用这么心疼我，男人嘛晒晒更健康。
    帽子留给你戴，你可千万别晒黑了，我不喜欢黑妞。 ”
    ………
    周莉初恋被父母无情拆散，到后来无奈遵从父母意愿，跟老魏外甥结婚，她的态度就是一个作字。
    作给父母看：你们不让我如意，那么大家都不用有好日子过，作到最后，可怜老魏外甥成了牺牲品。
    离婚后继续作，殴打交警，指使周亮安排保镖，殴打清原西大旺村上访群众。如果不是碰上郑琦这样硬茬的二杆子，敢拼命收拾她和周亮，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作的路上，已经走了有多远了。
    郑琦这个她心目中的渣渣，比起以往她接触过的人，有一种少见的的侠气。
    跟郑琦一起到林城，遇到赵公子和他的几个跟班围攻自己的时候，郑琦把自己护在身后，直接冲上去把几个人打倒，这种被保护的感觉，她已经多年没有体会到了。
    在周莉的眼里，男人嘛就应该侠气、霸气，遇事不慌敢打敢上。现实里奶油小生满地走，像郑琦这样复合体的人，现实里还真不多。
    接触时间长了，不知不觉间，看郑琦也顺眼多了。郑琦轻薄她的时候，她没有多少恨意，隐约间还有一些莫名的悸动，像她多年前芳心初开的感觉。
    ……………
    知道张兆横找人布局需要时间，郑琦也不着急回清原了。两个娃娃六个多月了，已经能倚着被稳稳的坐起来了，乖巧可爱的娃娃，一笑一颦都让郑琦着迷。
    知道郑琦在宇春，王蕾给郑琦打电话，让他过去春城区委一趟，主要是下一年度春蕾计划的资金的安排。
    多日不见，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王蕾，脸上清瘦一些。郑琦搬个凳子坐到王蕾对面，有些疑惑的低声问：
    “咋了王姐，你是在减肥吗？”
    王蕾笑笑：
    “减你个头啊，我只是每顿饭少吃一点。”
    郑琦探了探身子，凑近王蕾问了一句：
    “王姐，跟那个汪越进展咋样？拿下了没有？”
    王蕾摇摇头低声说：
    “哪能那么快，总要慢慢体会体会过程吧？”
    郑琦笑了笑低声说：
    “王姐，你俩在浪费时间。你看着他顺眼，他看见你有想法，这事就有点眉目，不用拖泥带水的，该下手就下手。”
    王蕾摆摆手：
    “不急，好饭不怕晚。
    到目前为止，一块吃了几次饭，总体来看，素质基本靠谱，是个厚道的人。
    我打算再接触接触，差不多领回家让我爹娘看看，如果他们没有意见，那就跟他正式接火，争取明年能生娃。
    哦，对了，叶萱她亲戚在妇幼医院是个主任吗？”
    “王姐，是个主任。等你俩接上火，你跟叶萱姐要她亲戚的电话，看看你有没有机会也生个双胞胎。”
    王蕾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一定有机会。”
    郑琦看过一些这方面的资料，理论上多少懂一点。
    “王姐，这个成功取决于你的身体状态。
    这段时间你多溜达溜达，把身体素质练练。
    你可以拉着汪越多遛弯，或者干脆办个卡，到游泳馆去游泳更好。”
    “游泳？”
    王蕾想了想：
    “这个可以有。
    华盛园南边就有宇春市游泳馆，我去办个卡，利用夏天这段时间锻炼锻炼。
    你那边没有什么变化吗？张兆横还没有动手？”
    郑琦低声把张兆横录像的事说了，又把丛玉玺、赵玉锁涉案的情况给王蕾介绍一遍。
    听完郑琦的话，王蕾倒吸了一口气：
    “你这段时间玩的有点大啊，这么快就挖到丛玉玺的根上了。赵玉锁这辈子碰上你，算他倒了血霉，退休也不能安生了。
    张兆横这个大草包，给他机会他不中用啊。”
    郑琦笑了笑：
    “王姐，你猜不到丛玉玺的线索是谁提供的？”
    王蕾想了一会：
    “小宁？不对，你这么问我，肯定是个意想不到的人，我猜一下，是不是你把胖子揍了一顿，逼出来的线索？”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
    “不是胖子，我还没有开始修理他。
    是邹平之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把丛玉玺秘书佟富贵杀妻案提起来了。
    现在佟富贵和他的司机，已经被周局抓获，拘押在春城区看守所。
    我在等张兆横下一步的安排，只要能把丛玉玺和赵玉锁都收拾了，局面就打开一些了。”
    王蕾赞同郑琦的意见：
    “只要丛玉玺倒了，李建就是案板上的肉，随时都可以动他。你跟张兆横说说，他不能再这么草包下去了，不打倒黎平，他兄弟的日子也不好过。”
    郑琦抽了一口烟：
    “估计今天他就能把方案拿出来，下面的事，就交给他和他兄弟。如果这样都干不倒丛玉玺，那么老张家这几个人，都不值得期待了。
    算了，我先等等他的信。
    春蕾计划本年度的资金，你想几月份到账？燕姐那边随时都可以配合你的工作。”
    王蕾拿过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郑琦：
    “区教育局刚给我送来了计划安排，如果燕姐那边方便，那就越快越好，省的那些民工子女心里担心。”
    郑琦翻了翻文件，今年上报的农民工子女比去年少了八十多个人，金额多少有点变化。
    郑琦拿出电话，给燕姐打了过去。跟燕姐商量一会，就把电话给了王蕾。
    王蕾跟燕姐商量几句，定好打款时间就把电话递给郑琦。
    “燕姐会根据我这边的进度，安排公司财务和法律顾问过来。
    行了，你的工作结束了，可以走了。”

 第658章 收网

    郑琦有些吃惊：
    “王姐，咋还下起了逐客令了？是不是怕时间长了你把持不住？还是担心时间长了我骚扰你？
    放心吧，你都开始跟人家交往了，我不能再纠缠你，否则我就是不仁不义了，这点底线我还是能守住的。”
    王蕾哈哈笑起来：
    “好，这证明郑琦同志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好同志，经得住各种诱惑和考验。
    市委党校有个处级管理岗，我爹问我的意见，我还在犹豫，你帮我参谋参谋，是不是可以考虑？”
    郑琦拍了一下王蕾的办公桌：
    “王姐，去啊，你但凡犹豫一分钟，就是对这个正处级岗位的不尊重。
    先把级别提上来，将来再有别的地方有合适的岗位，顺利过度过去，难度最小。
    短期内你面临结婚生娃以及抚育孩子的问题，去党校最起码对你影响最小。最重要的是，党校工作没有压力，比较轻松，多干点少干点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王蕾点点头：
    “行，那就听你的建议，我回头跟我爹说一声。
    还有一件事，我跟汪越的事将来成了，我在恒信股份的事，要不要跟他交底？”
    郑琦想了想：
    “短期内不要跟他说，那边算你的私房钱，是你最后的依靠。真正从法律的角度来说，这是你的婚前财产。
    如果再往远处说，你的这些私房钱，将来还要照顾你爹娘的晚年生活。可能是我多心，你嫂子挣得钱再多，将来你不要指望她会在你爹娘身上花太多。
    只要她能照顾好你侄子和你哥，那就算很好了。她娘家门那边亲的故的一大堆，她需要照顾的人太多了。
    没有必要因为这个事，让你哥夹在中间为难。你不一样，你自己拿钱照顾父母，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你自己就能拍板做主。”
    王蕾沉思半天：
    “对于人性的把握，我始终是个弱项。你说的对，那个钱是我自己独有的，我有充分的自主权，我愿意怎么花，别人真干涉不了我。
    就按你说的办，暂时还这样维持，将来我要给我爹娘的养老兜底。”
    郑琦笑了笑：
    “可能我想的太多。
    不过有些事情应该往最坏处打算，往最好处努力。姊妹们之间，有些事情很微妙，尽量自己能把控好。
    固泉镇利源村有一家姊妹三个，最后因为父母的家产打的头破血流的，成了笑话。其实他们争来争去的不过是多拿了千把块钱，这点钱就把姊妹们的感情打的粉碎。
    沈中洋姊妹们当初企业合并的时候，他原来的家产一点没要，这点让他哥哥和姐姐意外也很感动，现在他和他哥他姐关系都很融洽。
    这个世道，有许多东西经不起考验，比如人性，比如亲情友情。”
    王蕾叹了一口气：
    “哎，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世上万千事，始终绕不开一个利益。”
    没等郑琦说话，他包里面的电话响了，是张兆横打过来的：
    “兄弟，方便的话，能不能马上到隆兴大酒店来一趟？”
    郑琦答应马上过去。
    合上电话，郑琦转头对王蕾说：
    “老张家可能决定了，我过去听听他们的打算。”
    王蕾走过来，帮着郑琦把衣服后摆扯了扯：
    “跟张兆横打交道，多留个心眼，别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了。老张家过去因为太能算计，名声一般。”
    郑琦笑笑：
    “行，我会提防着他，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
    老张家的路子，跟郑琦想的差不多。
    省厅牛副厅长挂帅，联合西苑区局、春城区局，组成专案组，全面接手佟富贵杀妻案的重新调查。其中的贪腐线索，将移交给省纪委来处理。
    路子定下来，往前推进速度就提起来了。
    仇俊凯、佟富贵已经落网，很快赵逸飞、赵玉锁也从清原被带到宇春来调查。
    过了一天，还躺在病床上的丛玉玺，也被省纪委带走双规调查。
    一个多年前的陈案，把市局老狐狸赵玉锁，清原官场的老油条丛玉玺都拉下马，许多人在疑问：
    “为啥把这件事扒出来了？是谁在后面推动？”
    邹平之也震惊不已。
    他跟郑琦说过这件事，前后不到十天，事情就取得突破，这执行力也太恐怖了！
    谁在后面帮着郑琦？
    让邹平之去猜，他不会想到郑琦把张兆横和张兆琪兄弟俩给动员起来了。
    郑琦在省城逍遥几天，回来除了参加老四、老六的聚会，其他时间都蹲在党史研究室，没有人知道他在忙活啥。
    ………
    老丈人被带走，李建受到的打击也不小，回到固泉镇他老实了许多。
    现在他的处境有点尴尬，冯老大和黎平都在疏远他。原来围着他的狐朋狗友作鸟兽散，很显然，大家都怕被他牵连，或者更直白的说怕被他老丈人牵连。
    最先吐口的是赵玉锁，市区县各级警察口，陆续有四十多个干警被他拉下水，赵玉锁初步交代的涉案金额，已经超过一千四百万。但是让他交代赃款去向，这事就复杂了，赵玉锁拿不出这些钱，而且差距太大。
    尽管他再三辩称自己的钱被别人洗劫走了，但是专案组的人都不信会有这样的故事发生，他们给赵玉锁定性是对抗组织调查，拒不交代赃款去向，这让赵玉锁欲哭无泪。
    周局打电话过来给郑琦介绍的案情的时候，他正在跟简小宁一块吃饭。挂上电话，他把周局的话跟小宁说了一遍，小宁看看郑琦，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哈哈笑起来。
    赵玉锁无法交出的钱财，是他和小宁从赵玉锁的别墅里直接掠走了。
    小宁恨恨的说：
    “操蛋的赵玉锁不背锅谁背锅，再叫他欺负别人，只是这次有点可惜，让大熊这个王八蛋跑了。
    大熊这些年变得狡猾了。赵玉锁被带走的当天，就嗅出不一样的味道，直接出国去了澳洲，看这模样，他不敢回来了。”
    郑琦点点头：
    “大熊在赵玉锁案子里，涉及到十多起伤害案子，他短时间是不敢再回来了。
    没有了大熊的制衡，就怕孙胖子更加肆无忌惮。清原地盘上，孙胖子成了最嚣张的人了。”

 第659章 二胎

    小宁凑到郑琦跟前低声说：
    “孙胖子这段时间往鬼子那边跑的频繁，这货是不是也在准备后路，倒是牛二在不声不响的扩充地盘。”
    郑琦倒没有想到，孙胖子这样没有脑子的人，也能有长远打算。
    “是不是余老四他们也在鬼子那边活动？”
    小宁点点头：
    “孙胖子是跟着余老四活动。”
    郑琦低声说：
    “省厅胡鹏姐夫那天跟我说过，原来大熊和许公子赌场枪击案的嫌疑人，在南边几个地区比较活跃，已经犯了几宗大案了。京城方面协调几个地区警力，慢慢把范围缩小到南湘地区了。
    咱们当初怀疑是孙胖子的人参与，你说里面是不是也有余老四参与？他们往鬼子那边跑，应该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吧？”
    小宁点点头：
    “我去牛二饭店吃饭的时候，牛二也说起过这件事。孙胖子没有人在后面给他撑腰，他不敢干，如果是余老四掺和，这事就有可能，因为余老四胆子太大了。
    琦哥，现在回头看看这些社会混子，死的死残的残，跑路的跑路，最后的结局都不咋地，代价有些大了。”
    郑琦给简小宁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
    “兄弟，在社会大势面前，个人的挣扎都是无济于事的。现在的社会大势是啥？社会层面的治理由混沌转向晴朗。
    无论是谁，看不清形势，还想着歪门邪道的发财，对于草根出身的人，这个路子越来越窄了。大熊、孙胖子余老四这些人，他们的买卖哪一个能摆到桌面上？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比牛二还差了许多。
    你看看牛二的鲍翅皇酒店，省内布局已经超过八家，经营的都还不错，证明牛二虽然也混蛋，但是他的经济头脑比大熊孙胖子之流，要强的太多了。
    当年咱俩起步的时候，如果也跟大熊孙胖子这样走，钱没有挣多少，现在咱俩也快完蛋了。”
    小宁感慨的说：
    “琦哥，跟海龙和涛子聊天的时候，我们几个人都想起，你当年拎着果篮到病房时说的话，以后大家一块挣钱发财 。现在回头看看，我和兄弟们真是幸运遇到了你，不然大熊孙胖子的今天，也是我和海龙他们的今天。”
    郑琦哈哈笑起来：
    “还是咱们这些兄弟们有缘分。
    我那会跟个刺猬一样，二杆子脾气上来不管不顾的。谁惹我谁给我把挣钱的路子堵死了，我就跟谁去拼命。
    当时周局在城里派出所当所长，他跟我说，在社会上混，一定要多栽花少种刺。
    这句话对我的影响很大。
    这些年咱们兄弟们顺风顺水，主要一点是咱们走正道，干的买卖都是正大光明的。
    就凭你兜里的钱，比孙胖子、牛二都硬朗，他们看见你还不得客气点？”
    小宁笑了笑，凑近郑琦低声说：
    “琦哥，孙胖子他们一年吭哧吭哧的打打杀杀，骗到手的钱，可能还不如咱俩去赵玉锁别墅里转一圈。”
    郑琦笑笑低声说：
    “娘的，这样的机会太少了。赵玉锁这次攒的肉，都让纪委的划拉走了。
    算了，这样的机会，让咱们兄弟抓住一次，就是老天爷开眼了，咱们也知足了。
    信用社主任谭伟那天跟我说，市里张兆琪市长，打算把几家城市信用社合并起来，组建清原市商业银行，他觉着是个机会。
    你这几天过去跟谭伟坐坐，看看咱们是不是有机会进去掺和掺和。我跟向中天教授的学生请教过，银行这块的投资，因为垄断收益不错。
    咱们驾校和恒发大厦的现金流不错，如果可行，你过去以路路通驾校或者恒发大厦的名义进去入个股。
    将来是不是能挣钱，这个现在我也说不好，先占个位置再说。”
    小宁答应一声：
    “行，我过去跟谭伟请教请教，看看怎么操作。”
    …………
    丛玉玺也吐口了，他牵扯到的人更多。
    他在鱼山县干了二十多年，单单鱼山县，这次被他咬出来的人就有三十多个。从村里书记，到乡镇书记镇长，再到县里几大班子，鱼山县官场让他血洗一遍。
    清原市里被丛玉玺咬出来的，也有十多个人，级别最高的是纪委书记隋长松。据说市委秘书长黎平也在丛玉玺交代的名单之中，冯老大跑了一趟专案组，把这事给压下来了。
    九七年的夏天，清原官场因为丛玉玺的落马，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据张兆横说，黎平规矩多了，在市委常委会上，也不再对着张兆琪刺毛撅腚的。
    这些事距离郑琦太远了，他根本没有什么感觉。让他不解的是，丛玉玺的事，并没有牵扯到李建。如何收拾这个孙子，还要想别的办法。
    警察系统这次让赵玉锁祸祸的不轻，出来不少位置，郑琦找周局私下协调几次，给老二钱斌和老五程浩也谋了个位置，蹉跎几年的钱斌和程浩，终于也迈入副科级。
    ………
    燕姐和吴静入籍星岛的手续批下来了，两个人需要回星岛一趟，完成最后的签字确认。
    一家四口出去到南山宾馆腐败了一把，晚上回家把儿子哄睡，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燕姐看看吴静笑着说：
    “这下子你的工作重点是生娃了，争取年前怀上，明年春天生娃。”
    没等吴静说话，郑琦拍拍燕姐的胳膊：
    “姐，你和吴静找人到清原妇幼医院找个专家，让她们帮着指导，这样能增加成功率。”
    燕姐答应一声：：
    “行，这事简单，妇幼医院的张主任以前认识，给她送点礼物，有些事情都好说。”
    吴静转头看看郑琦笑着说：
    “入籍了，以后是不是就可以随便住了，不用再考虑到星岛的居住时长了？”
    郑琦揽过吴静的腰：
    “应该是如此，不过是不是这样的，你俩这次回去办理手续的时候，让律师好好摸清楚，别出什么纰漏。
    再说了，冬天过去住一段时间，应该比较舒服吧，不冷不热的，也不用跟咱们一样还要穿棉裤。”
    燕姐点点头：
    “冬天的温度和是不错的。这次吴静坐月子，如果时间赶在冷时候，就提前过去，到星岛去坐月子，大人孩子都不用遭罪了。”
    吴静笑了笑问燕姐：
    “燕姐，你的二胎啥时候要？”

 第660章 地下党

    燕姐想了想：
    “妹子，等你怀上了，我再开始要二胎，这样咱俩能错开一些，互相也有个照应，鸿雁投资公司那边咱俩也能有一个人可以盯盯。”
    燕姐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拍拍自己的脑门转头问郑琦：
    “差点忘了，小宁跟我说筹集资金入股清原商业银行的事。他建议用恒发大厦名义，说你知道这件事？”
    郑琦喝了一口水：
    “我知道这件事，是信用社的谭伟先问我，我让小宁过去联络的。以恒发大厦的名义就行，总数一个亿，咱们和小宁，一家出五千万吧。如果驾校和恒发大厦资金有缺口，就用食品厂谢铭峰那边的分红补齐。
    你可以问问小宁，他的资金有缺口，鸿雁可以先帮着他垫付一些。
    另外，王蕾那边春蕾计划的资金，按照她的要求拨付就行了。”
    没等燕姐说话，吴静嘿嘿笑笑：
    “听说王蕾姐相亲进展顺利，孩他爹，是不是有些后悔了？”
    郑琦摸摸吴静的头笑着说：
    “你这个小同志脑瓜挺复杂的啊。
    我后悔啥呢？
    用燕姐的话说，她本来就是打短工的。
    王蕾找人算过命，现在叶萱姐给她介绍的人，基本上跟算命先生说的对上了。这门姻缘，老天爷早就注定了。”
    一说到算命，吴静来了兴趣：
    “算命的说的真的靠谱吗？”
    郑琦摇摇头：
    “这个不好说，老人都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有些算命先生的话都是模棱两可的，站在不同角度来理解，或许都有道理。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他们都是胡说八道，这个行业早就不存在了。”
    燕姐也同意郑琦的说法：
    “这个行业水平差的蹲街头，水平高的登堂入室成了大师半仙。他们的确有自己的技术和技巧，外行人根本看不透。”
    吴静凑近郑琦：
    “我娘去年冬天去文成县找半仙给我去算了一次，半仙给她写了十二个字：姻缘天定、虚实不苛、旺门益子。
    你猜猜我爹娘怎么想的？”
    郑琦拿过手包，把几个字写下来。
    “先说说我对这几个字的理解。
    姻缘天定，这四个字好理解，你的姻缘老天爷早就许配给我了。
    虚实不苛，这四个字可能说的没有名分吧，这个我拿不准。
    旺门益子，这四个字好理解，兴旺家门，子女孝顺。
    你爹娘是不是这样理解的？”
    吴静笑了笑：
    “我爹娘说我嫁给了一个地下党，能给家里带来兴旺。”
    燕姐哈哈笑起来：
    “地下党？这个词整得有水平。”
    郑琦搂过吴静：
    “整了半天，我的身份是地下党啊？不过也有点符合实际情况。你爹娘听了是不是心里凉了半截？”
    吴静摆摆手：
    “我娘跟我谈了一次，她说她跟我爹也不求大富大贵，只要我过得舒心就行了。什么家门兴旺啥的，她们不会相信算命先生的话，因为她们过了半辈子穷日子了，他们宁愿相信自己的眼睛看见的。”
    郑琦放下笔，搂过吴静和燕姐：
    “咱们父母那一辈，基本上没有料到社会能发展到今天这个模样。真的说实话，咱们三个也想不到。
    这几年你俩跟两个傻丫头一样，跟着我这个地主崽子瞎折腾，而且不计较名分，也不怕跟着我吃不上饭。
    燕姐哈哈笑起来：
    “我俩怕啥，你身高体壮的，就是去扛麻袋包出苦力，应该也饿不了我俩。”
    吴静嘿嘿笑笑：
    “燕姐，真去扛麻袋包，孩他爹可能还真不会使唤那股子劲，真得把咱俩饿死。”
    郑琦拍拍吴静肩膀：
    “老天爷照应咱们，一路走来顺风顺水，以后咱们多挣钱，多做善事，为儿孙们积德积善。
    明年吴秘书也有娃了，就给每个孩子存个小存折，每个存折每年存点钱进去。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趁咱们有能力的时候，多少给孩子们做个预防。”
    燕姐点点头：
    “这事等我和吴静妹子合计，就按你说的准备，要不要给张瑜两个娃也准备点？
    郑琦想了一会：
    “可以，反正张瑜在恒信房地产公司和恒信投资公司里面的股份，都挂在你俩名下。
    用这个理由，给两个娃在国外存点钱，张瑜也会同意。”
    吴静转头问郑琦：
    “以后的政策还会有变化吗？”
    郑琦不愿吴静多想：
    “我估计只会越来越好。
    咱们只是个人的提前做预防，与社会环境没有关系，你当成咱们有存钱的爱好就行了。
    过去地主老财，人家把黄金珠宝，都埋在自家的院子和房子底下，就是预防兵荒马乱的时候救急。
    现在咱们给孩子存钱，某种意义上来说，跟地主老财的做法目的性一致。”
    燕姐想了一会笑着问郑琦：
    “要不要买点黄金存起来？咱们不行也埋在房子地下。”
    郑琦笑着摇摇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暂时没有必要。以后形势有变化，你俩商量着来。黄金我已经多少存了点，在国内应该够用的了。”
    …………
    向中天教授的学生郭丞坤给郑琦打来电话：
    “郑兄，《经济月刊》七月刊上，有一篇文章《国企改制的思考》，作者跟你重名，是不是你写的？”
    郑琦给郭丞坤肯定的答案：
    “郭兄，我研究生的毕业论文，让陈秉国教授推荐给《经济月刊》了。”
    郭丞坤啧啧两声：
    “郑兄，你成了名人了。昨天京华日报上发表了两篇文章，都在批判你的观点，说你是企业改制的“妥协派、稀泥派”。
    两篇文章的作者一个是京华大学的学者史礼峰，另一个是南方沪坦大学的教授孙金悦。这两个人是国企改制领域的有名专家。他们出来挑刺，后面可能会有别人跟进，对你批评的声音，会超过你的想象。”
    郑琦不以为然：
    “郭兄，我只是一个基层官员，一个等死办的小喽啰，他们批评我，是不是有点大炮打蚊子了？”
    郭丞坤在电话里笑了笑：
    “向教授看了你的论文，只说了四个字“民生为本”。
    郑琦有点意外：
    “感谢教授的理解和支持，还是向教授贴近群众，贴近现实。那两个专家久居庙堂之上，有些理想主义了。他们应该走出大学校园，到现实生活中走走看看了。”

 第661章 耍猴的

    郭丞坤在电话里顿了一下：
    “郑兄，我觉着你有必要写篇文章，回击他们一下，不要让他们感觉太好了。
    这两年学术领域，对改制过程中的是是非非，也都在回顾反思。
    你在改制的最基层，对社会有充分的了解，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把你经手的案例剖析一下，远比两个专家空洞的理论说教强得多。”
    郑琦笑了笑：
    “郭兄，没有那个必要。
    第一点人家能有功夫看我的论文，已经给我天大的面子了，这个我要识抬举。
    第二点国企改制需要根据企业实际情况，来量身制定改制方案，没有固定的一定之规，我说的也只是其中的一种思路。
    第三点国企改制的利弊，需要放在一个较长时间段来观察，现在争论对错是非，有点为时尚早。
    第四点社会发展很快，这种隔空争论，要不了几天就没有人关注了。与其在口舌争论上浪费时间，不如踏实的干点事。”
    郭丞坤在电话里笑笑：
    “郑兄说的也有些道理。
    算了，既然你不愿意费口舌，那就提前准备承担炮火。”
    郑琦哈哈笑起来：
    “郭兄，别人问我， 我不承认就行了。”
    隔了两天，有一个京城的电话给郑琦打过来，自我介绍是《经济月刊》杂志的刘编辑，希望郑琦写点东西，回应一下两位专家的批评意见，杂志负责给郑琦推荐到京华日报。
    刘编辑特别强调，郑琦联系方式是陈秉国教授提供的，他也希望自己出来说几句话。
    郑琦没有想到，一向低调不愿意争论的陈秉国教授，也希望自己出来回应，应该背后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既然这样，郑琦就不能拒绝了。郑琦答应刘编辑，他将在短时间内，把稿子发到杂志社的邮箱里。
    郑琦跑到清原工学院图书馆，找到京华日报，复印了两个专家的意见，又找了他们以前的文章看了几篇，文风确实有些大胆犀利。
    出了图书馆，往停车场走的时候，郑琦碰到了班主任董老师，关于两个专家批评自己的事，郑琦跟董老师说了一遍。
    董老师听完看着郑琦笑了笑：
    “这两个专家我听经管系的朋友们说起过，他们是新一代留学回来的，喝过洋墨水，观点比较激进，言必称欧美如何如何。
    这一两年热点话题参与比较多，让他们名声在外。各地都争着邀请他们去讲课，每年讲课走穴都挣不少钱。
    不少老教授看不起这两个人，说他俩是“走穴明星”。这次陈教授让你出来回应，估计陈教授也是看他们不顺眼吧？”
    郑琦不了解两个专家的底细，听班主任一说，似乎理上能说得过去：
    “老师说的在理。
    能让陈教授那样无欲无争的人看不顺眼，证明两个专家可能也太活跃了。”
    董老师点点头：
    “你当成陈教授给你布置的作业认真对待一下。
    另外，咱们系里正在联合电子系组建一个省部共建重点实验室，专门攻关各种高端传感器，跟踪国外产品的最新进展，争取完成进口替代，我可能过去牵头。
    未来需要一个生产试验基地，你们固泉镇那边企业，有没有感兴趣的，过来一块参与攻关？”
    班主任的工作郑琦必须支持：
    “老师，一点问题都没有，试验基地放到临泉镇吧，那里朋友有个工业园，厂房和熟练工人都有现成的。如果需要前期投点资金，也都没有问题。
    工业园的总经理曾宇凡，本科是机械，研究生偏电子方面，可能跟老师的项目有很多契合的地方。我跟他说说，让他过来跟您联系，需要啥您直接跟他说就行了。”
    郑琦的话让董老师有些意外：
    “你的朋友还能在资金上帮忙？这样太好了。将来攻关取得进展，可以跟学校和系里共同组建公司进行产业化。”
    …………
    回到党史研究室，郑琦先给鸿雁工业投资公司经理曾宇凡打了个电话，把班主任董老师的联系方式给他，让他过去谈谈合作的事。
    静下心来，郑琦把两个专家的文章又看了两遍。他们文章中的观点，机械的套用法律法规的篇幅比较多，给出贴合实际的解决问题的方法不多。
    郑琦想了半天，感觉这个角度应该是自己的突破口。如果去跟他们辩论法律法规，十个自己绑在一起可能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自己的回应文章只能扬长避短，发挥自己实际经验丰富的优势。
    方向确定，郑琦行文速度就比较快。
    题目就借用了向教授的评论“民生为本”，沿用两个专家的思路，把改制可能的结果假设一遍，最后的结论是专家们的意见，赢了过程输了结果，大批工人下岗，国有企业资产增值保值成了泡影，管理层进去吃牢饭，一个管理层、政府、工人三败的局面。
    作为自己观点的支撑，郑琦罗列了改制后企业的现状：
    国有资产增值保值，政府今年收获千万的收益，工人的就业有了稳定的保障，管理层个人价值也得到了体现。
    文章最后，郑琦再次表明自己的观点：
    “改制的目的是政府、工人、管理层共赢，法律法规不是砸掉工人和管理层饭碗的锤子。
    企业的快速发展需要企业家带领，他们的价值在改制过程中要给与尊重。
    政府为了民生，为了共赢，面对复杂的现实，选择妥协并不是软弱，而是具有长远眼光的选择。”
    文章写完以后，郑琦找地方打印几份，开车回了宇春。如果可能，他希望向中天教授能给他的文章把把关。
    …………
    不巧的是，向中天教授到鹏城参加学术交流去了，郑琦把文章给郭丞坤和迟景云看了，两个人看完都给郑琦竖了大拇指。
    郭丞坤不知道郑琦为啥改变态度：
    “郑兄，不是不反击了吗？”
    郑琦给两个人递了烟，三个人一块冒火：
    “郭兄，陈秉国教授给我布置的作业，要求写篇文章回应两个专家，我只能遵命行事了。”
    迟景云看看郑琦：
    “那两个走穴专家上窜下跳的，十处打锣九处有他们，向教授说他俩像耍猴的。
    如果你不回应，我和老郭原来还打算联手回击他们一下呢。”

 第662章 注意力经济

    郑琦听了迟景云说的向教授评论笑了：
    “教授的评价，向来中肯。
    我的大学班主任董老师，对两个专家也有类似的看法。
    留学归来的这批人，可能自认为见多识广，满嘴新名词新观点。只是他们离开国内快速发展的社会有段时间了，对国内的现实情况缺乏足够的了解。
    向教授民生为本的观点，才应该是主流专家们的共识。”
    郭丞坤点点头：
    “郑兄说到点上了。
    向教授有句话，可能两个专家不会认同，那就是法律法规也要有温度，不能成了冷冰冰的刀。我们面临的是从一个农业国家，向现代化工业化过渡的现实，比欧美那些已经完成工业化的国家，要复杂一千倍一万倍。
    世界上最厉害的经济学家，到国内来考察两个月，他也会束手无策。因为西方现有那些理论，对解决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无能为力。
    今年春节期间我和景云到港岛大学参加学生交流，跟他们的外籍教授也交谈过，他们对十多亿人口的这样一个庞大的经济体，从改革开放以来，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每年保持百分之十的高增长速度，都表示震惊和不解。
    我们的国情摆在这里，套用国外以前的理论和做法，是个削足适履的愚蠢做法，也将被证明是在做无用功。
    向教授鼓励我们，扎根基层，尽可能的贴近现实，就是要我们这些人，努力去了解百姓的生活现状，熟悉社会复杂的现实。
    用一句流行的话概括向教授的要求，那就是要努力去读懂我们迅速变革的社会。
    郑兄一直在基层工作，对现实比我们了解更深，也比那两个专家更有发言权。”
    郑琦闷头抽了一会烟，随后看看郭丞坤和迟景云笑了：
    “郭兄、迟兄，现在耍猴的名声日彰，这不是一个好现象，有劣币驱逐良币的苗头。
    向教授这样的专家，应该站出来大胆发声，让民众学会明辨是非。”
    郭丞坤摇摇头：
    “现在媒体有个不好的倾向，愿意用话题人物，增加自己的知名度。
    诺贝尔奖获得者赫伯特·西蒙，一九九四年在对经济发展趋势进行预测时指出：“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有价值的不是信息，而是注意力。
    今年美国学者迈克尔·戈德海伯发表的《注意力购买者》，正式提出注意力经济，媒体通俗叫它眼球经济 。
    两个专家从欧美留学回来，对这个眼球经济领悟很透切，他们抓住了机会，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也在现实中尝到了变现的甜头。
    不可否认，未来这样的人还会有很多。他们出来耍猴、甚至会用极端的自虐行为，成为眼球经济中的另类。”
    郑琦有些崇拜的看看郭丞坤：
    “郭兄，你的观点新颖，开拓了我这样的乡熊眼界。你得多跑跑清原，这样我有机会多听听郭兄的高论。”
    郭丞坤哈哈笑起来：
    “我这样的三脚猫功夫，还没有完全学到家。
    如果可能，你可以跟向中天教授谈谈，看看有没有机会读他的博士生。
    他在学院有话语权，只要他认可你，有些事情操作起来就简单多了。”
    郭丞坤这个建议，郑琦根本没有想过。
    “读向教授的博士生？可能吗？”
    迟景云拍拍郑琦肩膀：
    “郑兄，一切都有可能，你可以大胆的跟向教授提一提。上次你过来跟我们一起会谈，事后我们都能看出来，向教授很喜欢你。”
    郑琦笑了笑：
    “可能我愚钝，当初并没有察觉这一点。
    听两位仁兄的，有机会我跟教授谈谈这件事。如果能做两位仁兄的师弟，那算是我的幸运。”
    郭丞坤拍拍手笑着说：
    “我和景云提前欢迎郑琦师弟。”
    …………
    回到清原，郑琦到工学院，用信息中心的电脑，把文章发到杂志社的邮箱里。随后给刘编辑打了电话。
    隔了三天，文章在京华日报上登出来了，具体有啥反应，郑琦不再去理会。
    清原街头上挂的标语，“空谈误国，实干兴邦”，最切合郑琦现在的心情。
    让郑琦没有想到的是，远在西北老家养老的陈秉国教授，给他打来电话：
    “京华日报上你的文章我看了，有理有据，很好。唯一的缺点，就是缺点锋芒。
    有些人喝了两口洋墨水，天天自以为是，也应该有你这样愣头青给他们迎头一棒，让他们清醒了。”
    郑琦笑了：
    “教授，您老这是回家养老吗？我看您老是回家磨刀去了，看谁不顺眼，冷不丁上去就砍两刀。”
    陈秉国嗔骂了一句：
    “兔崽子，我到哪里去弄刀？
    你以后遇到这样的专家，曲解你的意思的时候，不要心慈手软，要敢于跟他们斗争。
    你狠狠敲打他们一次，以后他们不敢再轻易惹你。
    算了，不跟你废话了，我得出去钓鱼了。”
    陈秉国教授回老家养老，每天钟情于山水间，依然放不下尘世的纷纷扰扰，这点在郑琦的意料之中。
    …………
    京华日报发表了郑琦的回击，两个专家不再接招，倒是在四通利方网络论坛上，不少人针对郑琦和两个专家的意见进行辩论。
    郑琦进去看过两次，支持自己意见的人不少，也有部分人借此攻击两个走穴专家，更多的人开始讨论注意力经济话题，讨论未来互联网给社会生活带来的影响。
    郑琦这是第二次听到注意力经济这个词，第一次听到互联网经济和互联网时代这些词。
    是不是有必要自己装一台电脑？
    论坛上有人在介绍，一台电脑组装起来的费用大概在七八千左右，这个价格郑琦也肉疼，真他奶奶的贵。
    在论坛上看了看，拨号上网费，不算电话费，一个小时还要四五块钱。
    犹豫半天，郑琦还是打算装一台电脑。工具厂 刘工的亲戚，在恒发大厦边上有个装电脑的店，一下午时间连上网手续都办妥了。
    四通利方论坛上，有人说网络将为普通人打开一个世界。
    郑琦倒是没有这个感觉。
    蜗牛的速度，嘈杂的论坛，一切都是刚刚开始的模样。
    他心里也在犯嘀咕，这扇窗是不是开的有点早了？

 第663章 难念的经

    进入七月下旬，宇春的天气格外炎热多雨，住在老旧的干休所里，房子就显得拥挤和潮湿了。
    张瑜跟郑琦商量，是不是直接搬到春风里梅园那边。
    郑琦跑到梅园新房子那边看了看，已经晾了大半年的房子，味道基本上没有了。
    他让鸿雁投资公司的人，过来把空调和院子里的遮阳棚一块收拾好，回来跟老张同志商量搬家。
    老张同志没有意见，他在月份台历上，定了个宜搬家的日子，郑琦找家政公司帮忙直接搬进新房子。
    这段时间，郑琦待在宇春的时间长一些。
    清原那边赵玉锁、丛玉玺两个窝案还在发酵，盯着郑琦想找他毛病的人，这个时候也自顾不暇，给了郑琦偷懒的机会。
    把孩子哄睡，两个人跑到凉亭里凉快。
    张瑜打趣郑琦：
    “你现在是清原最悠闲的官了，党史研究室三个老同志没有意见吗？”
    郑琦笑着摇摇头：
    “三个老同志巴不得我休假呢。
    党史研究室现在这点活，还不够他们三个人干的，根本不用我插手。
    一个礼拜我安排他们钓一次鱼，吃一顿大餐，他们过得也逍遥自在。”
    张瑜感叹一声：
    “现在看来，政府养的闲人还是太多了。
    前几天有个同事过来玩，她说单位开始有人放风，明年政府机构又要精简改革了。”
    这个话题郑琦在四通利方网络论坛上看过，现在没有确凿的消息，大家也只是猜测。
    即便是真的，现在离自己太远，郑琦也没有什么紧迫感。
    他拍拍张瑜胳膊：
    “你都准备辞职了，就用平常心来看待，反正不担心改到你头上。我现在级别低，怎么改革，可能与我关系都不大。
    不管外面怎么折腾，咱们一家五口啥也不用管，踏实过日子就行了。用现在最流行的说法，叫“平平淡淡才是真。”
    张瑜捂着嘴笑了笑：
    “你咋还学会说这样的话了？”
    郑琦笑笑：
    “是沈中洋跟我吃饭的时候说的，我哪知道这个。”
    张瑜凑近郑琦小声说：
    “可能咱们这个岁数，对这个说法体会不深。老张同志回来说，周老现在家里的事挠头的很。
    他大儿子周航从国外悄悄回来了，海关工作也丢了，他想让周老出来说句话，把他弄进省信托公司去当副总，周老不同意。”
    郑琦有些吃惊：
    “周航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知道他爹退下来了，说话没有过去有分量了？”
    张瑜想了想：
    “周航一打眼会给你错觉，感觉他是一个正派的政府官员。平时西装革履的，头发梳的板正。可能在周航心里，他爹永远是副省长呢。”
    郑琦叹了一口气：
    “周家四个孩子，真是没有一个在二十四节气里面的。说句难听的，都是揍得轻了。
    种下什么树，就会结出什么果。
    周老两口子过去对孩子娇纵，现在他们尝到恶果了。”
    张瑜在内心里也赞同郑琦的说法，养不教，父之过。她低声问郑琦：
    “周亮让你揍了一顿，现在看见你是不是能老实点？”
    郑琦正在点烟，听了张瑜的话愣了一下：
    “老实点？这个从外表真的看不出来。
    前几天他在北峰大学西门外买了一块地，让我过去帮着看看怎么开发，依然是一副挨揍的纨绔模样。
    不过，也得承认，周家几个孩子脑瓜都绝对灵光。如果都能用在正道上，不管干啥都可以做的很好。”
    …………
    林城龙盛花园项目开工，文静给郑琦打电话，希望他能过去一趟，共同见证共同祈福。
    郑琦从宇春直接去了林城。到了现场，只有文静和董婉盈在，周莉没有过来。
    郑琦有些纳闷：
    “周莉呢？”
    文静欲言又止，倒是董婉盈快言快语：
    “周莉姐今天在家里，处理点家务事。”
    郑琦看看文静又看看董婉盈：
    “家里有事？
    这是什么意思？
    分家产吗？”
    文静尴尬的笑笑：
    “你也别瞎猜了，这事你就当不知道吧。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林城也不准放鞭，开工仪式只是简单上香祈福培土奠基，然后省建工集团公司的施工队伍就开始基础开挖。
    吃过午饭，郑琦和董婉盈略做停留，一起回清原。董婉盈没有坐自己的车，跑到郑琦的霸道车上。
    郑琦一直在想着周莉的事，车刚开出饭店停车场，就转头问董婉盈：
    “周莉在家里跟周航周亮斗嘴吗？”
    董婉盈犹豫了一下：
    “他俩是次要的，主要是周莉姐她妈妈掺和进来了，让周莉姐为难。”
    郑琦有些吃惊：
    “她妈妈掺和？不会让周莉把资产分给他哥和周亮吧？”
    董婉盈笑笑：
    “你猜的差不多，大概有这个意思吧，具体细节周莉姐也没有说。她妈妈的意思，周莉姐总有一天要嫁人，家产都让外姓人骗走了，不如留给自己家里人。”
    郑琦爆了个粗口：
    “他娘的，这是什么混蛋逻辑？
    干脆不要理她娘的想法，让周航周亮都滚的远远的。”
    董婉盈看看郑琦：
    “周莉姐起初只是想把华宇房地产公司的股份，送点给她哥哥姐姐，没有想到人家惦记的更多。
    包括玩具厂和羊毛衫厂，人家想的不是一时半会了。
    据周莉姐说，这个想法最初来自于周莉姐的嫂子，她看着周莉姐的资产眼红，想让自己的儿子跟着周莉姐沾光。
    周莉姐的爹娘也没有明确反对，毕竟是周家长子长孙嘛，早晚要顶着周家的门头。”
    郑琦点了一支烟：
    “周莉摊上这样糊涂的妈妈，是够她挠头的。
    给她哥哥和姐姐分点股份，是我给她出的主意，原本想用这种方式为他们以后的生活兜底，没有想到竟然好心办了个坏事，烧火引出鬼来了。
    更没有想到，有些人这么贪婪，她爹娘这么糊涂。
    这个事解决起来不难，让周莉以后生的孩子姓周，不就彻底断了她嫂子的念想了吗？她嫂子还有啥理由开牙？”
    “孩子姓周？”
    董婉盈闷头想了半天：
    “周莉姐她爹娘能同意吗？
    还有一个问题，周莉姐都不打算再结婚了，她怎么生孩子？”

 第664章 花钱买平安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看了看董婉盈：
    “你的脑子跟周莉一样不会转弯。
    周莉不结婚，不等于她不会生孩子。最后跟谁生，那是她的自由。
    现在第一步要堵住她嫂子对她钱财的觊觎之心，其他的都是后话。”
    董婉盈想了一会：
    “你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现在有个问题，她嫂子和她娘既然已经对周莉姐的财产动了心，周莉姐不拿点钱出来，可能她娘会不高兴的，这个也是周莉姐纠结的。”
    郑琦点点头：
    “你说的这个也是。
    周莉一点钱不拿，她娘那一关就过不了。可以花钱买平安，前提条件是，第一这个钱不是现在拿出来，需要一年以后。
    第二点周莉拿出来的钱，直接给她娘来分配，周莉她哥嫂和姐姐不能参与意见。
    第三点这个事到此为止，以后大家各走各的路，不再有瓜葛。”
    董婉盈扭头看看郑琦：
    “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周莉姐需要拿多少出来，才会让她妈妈和她嫂子满意？”
    郑琦想了想：
    “拿一千万出来，这个数字能让她娘满意吧？”
    董婉盈摇摇头：
    “这个我说不好，需要周莉姐她妈妈和她嫂子来判断。从我的角度来分析，这个数字应该足够了。”
    董婉盈抬手看看手表：
    “这个时间周莉姐应该在自己家里，我把这个思路跟她说说？”
    郑琦点点头：
    “可以，看看她娘还有什么要求。”
    董婉盈拿起电话给周莉拨了过去，她在电话里跟周莉说了一会，突然把电话递给郑琦：
    “周莉姐想跟你说话。”
    郑琦指指电话：
    “你打在免提上，我直接跟她说话。”
    周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过来：
    “我现在到哪给他们弄一千万？”
    郑琦看看董婉盈：
    “我是说一年后给一千万，你俩怎么说的？”
    董婉盈拍拍脑门：
    “我的错，我刚才漏了一年后这个信息。”
    周莉不确定的问：
    “一年后我的资金抽出一千万也困难呐。”
    郑琦胸有成竹的保证：
    “你就大胆的跟你娘去说，我给你打包票兜底，明年这个时候，你可以轻轻松松拿出一千万，两千万也没有问题。
    只要你娘、你嫂子哥哥姐姐她们都满意就行。另外，可以把周亮争取过来，他应该是你最有可能的同盟。”
    周莉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只是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
    董婉盈合上电话，转头问郑琦：
    “你是不是指望明年这个时候，林城的龙盛花园那边可能回来钱？”
    郑琦笑了笑：
    “你有点低估周莉了。
    她跟周亮在北峰大学西门也有个房地产项目，下个月也可以开工，那边的利润更丰厚，根本不用担心明年周莉拿不出一千万。”
    董婉盈叹了一口气：
    “哎，真复杂。现在看来姊妹们多了，也未必就是一件好事啊。
    如果周莉姐父母是亿万富翁，最后争家产的时候，他们姊妹四个人能不能打起来？”
    郑琦笑笑：
    “打起来是肯定的。
    周莉有个厉害的嫂子，不知道她姐厉害不厉害。
    如果她姐也厉害，那就有好戏看了，最后人脑子也能打出狗脑子来。
    看模样周莉只是在外面嚣张跋扈，回家碰上她嫂子，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这个问题董婉盈也考虑过：
    “周莉姐这是让着她们。
    手足情深谈不上，主要她不愿意惹她爹娘不高兴。”
    郑琦认可董婉盈的看法：
    “事实应该如此。
    护短的爹，糊涂的妈，贪婪的嫂子和姐姐，不争气的哥哥和弟弟。你说周莉这是什么运气，碰上这些精英荟萃”。
    董婉盈让郑琦的话逗乐了：
    “你的嘴真像刀子，一刀一刀的都砍在周莉姐的痛处。如果让她听见，她会跟你蹦高的。”
    郑琦嘿嘿笑笑：
    “忠言向来逆耳，但是利于行。
    说起来她也是个值得同情的人。
    周莉脾气的怪戾，源于初恋被父母无情拆散，她的男朋友破罐子破摔走上犯罪道路，最后被判了无期。
    周莉呢自暴自弃，把婚姻当成儿戏，明显是她在报复父母的干预。这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唯一幸运的是，她在生意场上的敏锐，让她有了财富上的自由，也让她能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
    可惜老天爷又跟她开了个玩笑，给她塞了这么一家人。”
    董婉盈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说的这些我都是第一次听说过，我以前不知道周莉姐过去还有这么多故事，也没有料到她貌似坚强的背后，有这么多的艰辛和无奈。
    她以前常常挤兑你，你都不恼不怒，是不是也考虑过她一路走来的不容易？”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那个不是主要原因，真正的原因是我有求于她。她的羊毛衫厂，每月给固泉镇成百上千的妇女发工资，她是固泉镇留守妇女的衣食父母，我没有理由不对她好一点，包容一点。”
    董婉盈认真的看了郑琦两眼：
    “你对固泉镇这么深的感情，可能没有几个人真正理解，包括区里领导，你这样做的目的是啥？
    郑琦摸出烟点了一支：
    “没有啥目的，我端的饭碗就要给固泉镇干活，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不然要我干啥？对吧？
    你和周莉，包括那些选择在固泉镇投资的人，某种意义上说，都是在为固泉镇的发展做贡献，咱们算殊途同归吧。”
    董婉盈哈哈笑起来：
    “你的回答有点官里官气的，不熟悉你的人，还以为你在唱高调呢。
    我和周莉姐谈论过你，痞里痞气表面下，铺满了善良，总体来说你是个可以信赖的人。”
    郑琦把烟头扔到窗外，转头看看董婉盈：
    “可以信赖的人？
    好吧，感谢你们两个人的信任。
    你未来如何打算的？有没有移民的计划？”
    董婉盈吃惊的看看郑琦：
    “移民？为啥你会认为我有这个打算？我回到清原，主要是陪父母颐养天年的啊。”
    郑琦沉吟片刻：
    “陪父母颐养天年和你计划移民，两者不矛盾。
    移民不过是花钱买个外国户口，不影响你在清原长期生活。你有星岛的永居证，距离移民一步之遥，操作起来并不困难。
    更重要的是你的婚姻问题，在清原不好解决吧？”

 第665章 病了？

    “婚姻？”
    董婉盈看看郑琦，笑了：
    “你替我想的真周到，调调有点像我父母啊。”
    郑琦瞅瞅董婉盈：
    “这有啥奇怪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人伦常情。难不成你跟周莉一样，准备孤老终生？”
    董婉盈掏出烟自己点了一支：
    “这个问题上，我跟周莉姐有些同病相怜，都被感情伤害过。
    周莉姐是被父母拆散的，我呢是被自己相爱的人背叛。八年的恋情，最后被金钱打败了。
    这段感情留给我的伤疤至今未能愈合，我回清原老家，也是想一边创业一边疗伤。”
    这话郑琦没有办法接了，只顾闷头开车。
    董婉盈转头看看郑琦：
    “怎么不说话了？”
    郑琦看了董婉盈一眼：
    “这方面我没有经验，没有办法给你建议。
    我只是觉着感情挫折这种事，放在一个长的时间段来看，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人一辈子不应该为某个人去浪费太多的时间，那样不值得，也没有什么价值。
    这世间还有万般的美好，等待你去发现去体验。”
    董婉盈盯着郑琦看了两眼，竖了个大拇指：
    “你说的对。你比我和周莉姐活的都洒脱，也更自在逍遥，为啥？”
    “更自在洒脱？
    郑琦笑了：
    “像我这样从苦日子里走出来的人，都比较容易知足。
    在我眼里，只要今天比昨天强就够了。人不能活在过去，往前看总会有希望吧。”
    董婉盈叹了一口气：
    “道理谁都懂，但是面对现实，有些事要放下，有些人要从记忆里抹掉，还是需要时间。”
    算了，不想这些糟心事了。
    我后天去西域油田谈业务，顺便领着父母回去看看老朋友们。
    等我回来，给你和周莉姐捎正宗的哈密瓜和葡萄。”
    郑琦哈哈笑起来：
    “行，等着吃你空运回来的哈密瓜。”
    ……………
    跟沈中洋、小宁、吴波一块吃饭的时候，沈中洋把一份资料递给郑琦：
    “咱们元山片区改造的绿化工程开始招标，绿苑花卉公司也过来投标了，谢瘸子领着他连襟秦明九来找过我。”
    郑琦看了看绿苑花卉的资料：
    “资料看上去挺厉害的样子，是以前的国企改制过来的吧？”
    吴波插话进来：
    “兄弟，绿苑花卉公司，原来是清原市园林处的花木种植基地，后来公司改制让管理层买下来了，秦明九是大股东。”
    小宁凑近郑琦：
    “琦哥，这个秦明九跟固泉镇书记李建关系很好，他俩是文成师范的同学。”
    郑琦想了一会，哈哈笑起来：
    “沈哥，你们三个是不是想跟秦明九做个交易？”
    沈中洋点点头：
    “咱们元山片区改造项目一百多万平方，整个园区的绿化也是个大工程，秦明九心动也是正常的。
    我们三个合计过，你秦明九不能一边跟李建混在一起，一边又想到咱们这里挣钱，起码你得有个态度，弄个见面礼或者投名状吧？”
    郑琦想了想：
    “沈哥，秦明九是个大喇叭，嘴上没有把门的，这话你们三个去说都不方便，让谢瘸子去探探他的口风更合适。
    如果他能把李建咬出来，给他一部分活干，这事可以考虑。”
    沈中洋有点兴奋：
    “是不是秦明九自己开口就能把李建拉下马？”
    郑琦摇摇头：
    “这事还不好说。
    李建身上有好几层标签，这些都是他的护身符，背后有怎样的利益纠葛，咱们现在都不知道。
    而且李建是副处级干部，处理他需要市委表态。如果黎平和冯老大一心要保他，咱们一时半会也收拾不了他。
    这事先放放风，如果秦明九自己上赶着过来交投名状，咱们欢迎。如果他不愿意，咱们也不强求。
    跟他打交道，要慎重点，别声张也别落了把柄给他。否则他跑到李建那边通风报信，有些事情咱们就被动了。”
    小宁看看郑琦：
    “琦哥，我跟谢瘸子关系还行，我出面跟他先说说，后面有进展了再说。”
    尽管李建老丈人丛玉玺被纪委带走调查，郑琦猜测秦明九未必就会把李建卖了。李建身上还有一层标签：市委书记冯老大的前秘书。
    只要冯老大不塌方，李建对一般人，还是有足够的威慑力的。
    事实也是如此。
    小宁拐着弯跟谢瘸子提了一下，谢瘸子自己都没有信心，秦明九会同意这样做。
    他回去把意思跟秦明九说了，秦明九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
    开玩笑一样，自己跟着李建，隔三差五的弄点工程不是困难事。真的把李建供出来，以后政府的工程自己不用干了。
    谢瘸子给小宁回话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
    “宁爷，人家现在还攀在高枝上，我的话没有多少力度，工作没有办法做了。”
    小宁给郑琦回话的时候，说了秦明九的顽固不化。郑琦不以为然，原本他也没有抱太大希望。
    即便有了秦明九的证明，眼下也不是动李建的机会。
    李建给冯老大当了几年的秘书，多少知道点冯老大的秘事不难。在清原地盘上要动李建，冯老大的态度就很重要。
    如果张兆横那边能抓住黎平的把柄，把黎平先干趴下，把冯老大锐气搓掉，剩下李建就是案板上的肉了。张兆横他兄弟再出手收拾李建，冯老大也得捏着鼻子认头。
    对付李建，郑琦可以等。
    …………
    北大洼工业园的冰柜生产基地竣工投产，郑琦过去出席了投产仪式。有了三家企业投产，工业园里人气旺了起来。
    仪式结束后，由学东陪同郑琦看了董婉盈的宝瑞公司，周莉的赛格羊毛衫厂的生产情况。
    林菱在厂门口接待郑琦，她介绍赛格羊毛衫六月份的订单已经超过七万件，染整厂也全面投产，这是个好消息。
    临走的时候，郑琦问了一句：
    “老板呢，在宇春还是清原？”
    林菱凑近郑琦低声说：
    “老板在清原，她病了。”
    郑琦有些吃惊，低声问了一句：
    “病了？她咋了？”
    林菱摇摇头：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郑主任可以到银河大酒店自己问问她。”
    从固泉回市区，郑琦想了半天，周莉是不是让嫂子给气病了？

 第666章 趁火打劫

    到了银河大酒店顶楼，周莉披着头发过来给郑琦开门，一脸的憔悴模样。
    周莉看了郑琦一眼没有说话，把门关上又回到沙发上，扯过薄被盖着躺下。郑琦把手包和车钥匙放到茶几上，走到周莉跟前，伸出右手在她的额头上试了试：
    “不发烧啊，怎么就病了呢？”
    周莉看见郑琦，身上的斗志似乎又回来了：
    “你这种庸医，是不是以为只有感冒发烧才是病了？”
    郑琦从茶几上拿过一瓶矿泉水，拧开盖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不是感冒了，那就是心病，让有些人给气的，这种病好治。
    你起来我领着你，去给你撑腰，你找上门去把她按倒揍一顿，把气顺了你的病就好了。”
    周莉让郑琦的胡说八道气笑了：
    “她们是我妈我嫂子，我怎么下手？”
    郑琦掏出烟点了一支，抽了两口：
    “哦，是你妈和你嫂子惹你生气啊，这个你没有办法，不忍心下手是吧？
    这个好办，我可以有办法啊。
    来，你给我十万块钱，再把你的花裤衩拿一条给我蒙着脸，我去替你动手。
    你说给她们打断哪条腿吧？一个左腿一个右腿，还是两个人的两条腿都打断，我保证今天拿到钱，明天喜讯就会传过来。”
    周莉从被子里伸出右手，朝郑琦比划了一个中指，随后爆了一个粗口：
    “艹！你在趁火打劫。”
    郑琦也不恼，嘿嘿笑笑：
    “你的女流氓嘴脸都暴露出来了。
    既然你舍不得出钱，那样你只能忍受她们把你气病了。
    不过你应该这样想，这个时候你嫂子跳出来，鼓动你妈过来刮你的油，比以后你势力更强大了再来刮油，是不是更好一些？
    不客气的说，如果他们明年年底来刮你的油，可能两千万都打发不了了。眼下一千万让她们离你远点，你应该感到庆幸。”
    再说了，明明你是强者，咋让这点破事缠住腿了？多大点事呢，钱没有了可以再挣吗？”
    周莉把身子倚在沙发扶手上，冷眼看看郑琦：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如果这件事摊在你身上，让你把辛辛苦苦挣得钱，拿去养活几个懒汉，你心里会平衡？估计你早就叫唤起来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在周莉边上的沙发上坐下来：
    “你知足吧，你还有哥哥姐姐和弟弟，还有健康的父母。即便你嫂子尖刻算计，即便你娘偏袒糊涂，好歹你回家还可以喊一声娘吧？
    我光杆一根，回家喊娘都没有人答应，摊在你身上，你会咋想？
    钱，永远是身外之物。
    你和你哥哥姐姐还有周亮，是一奶同胞，这个事实无论啥时候都改变不了。
    你有本事挣钱，养着他们又能如何？
    又不是外人？
    以后你挣了大钱，再多给她们一千万又能怎样？
    到时候你给她们钱，她们一脸讨好的看着你，你心里是不是能获得更多的满足？
    这个破事到此为止吧，你也别不平衡了。起来去洗把脸，打起精神来，别唧唧歪歪的了。”
    周莉瞅瞅郑琦，身子往下出溜一下，又躺进薄被里，把头蒙住，半天没有说话。
    郑琦知道，有些事情需要周莉自己能想通了才行。
    在周莉心里，自己发财了，给哥哥姐姐身上花点钱，她愿意去做这样的事，这个前提是她自愿。
    现在她嫂子和她娘把遮羞布掀了，直接点明她的钱必须要花在周家人身上，全然不提这些年她的辛苦，难免让她的心里窝着的火滋滋响。
    郑琦的话，确实给她很大的震动。
    对比郑琦身世的凄惨，她无疑幸福的多。眼下不过损失点钱财让自己心里不舒服，除此之外还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周莉闷头想了二十多分钟，心里郁结的疙瘩慢慢消失了。她把被掀开，转头看看郑琦：
    “好吧，听你的，我不计较了，这事过去了。只是我腰酸背疼腿抽筋，你说咋整？”
    郑琦哈哈笑起来：
    “鉴于你今天是病号，我可以提供免费按摩，甚至免费搓澡也可以考虑。”
    周莉右手打了个响指：
    “OK。不着急，一项项来。”
    她坐起来把头发用皮筋绑了一下，抱着薄被往里面的休息室走：
    “小郑子，去把门锁上，我在床上等你。”
    郑琦去卫生间洗了洗手，走回来周莉已经在床上趴好了，身上的米色棉质睡衣，勾勒出特有的曲线，隐隐约约里透着诱惑。
    郑琦脱了鞋，坐到床上，从脖子开始，肩膀后背到腰间慢慢揉搓着。周莉在屋里躺了两天，后背上血脉多少有些淤积。
    郑琦揉搓之下，酸痛阵阵袭来，让她不由自主哼哼起来。郑琦一改往日的调侃，闷头给周莉揉搓开背部腰部僵硬的肌肉群。
    酸痛过后，背部轻微的火辣感，没有多会就轻松起来，周莉也停止了哼哼。
    她转头看看郑琦，虽然屋里空调开着，郑琦的脸上照样有汗水。看着郑琦一脸认真的按摩，她心里有些莫名的暖意。
    “你累不累？累就歇歇吧，我后背和腰揉开就好了，腿就不用按了。
    郑琦拍了拍周莉丰满的翘臀：
    “你这会突然改了说话的风格，我都有点不适应了。腿不按摩了？我还等着摸你的大腿呢。”
    周莉转过身坐起来瞅着郑琦：
    “你就这点出息？你还想摸啥？”
    郑琦嘿嘿笑笑：
    “不告诉你。”
    周莉嗔骂一句：
    “你个流氓，摸我两次了，你是睡我之心不死啊！我警告你，等老娘来了感觉，我要摸回来，要睡也得我睡你，你是我的姘头，我不能是你的姘头。”
    郑琦哈哈笑起来：
    “你还说我是流氓，你才是个女流氓。我等你睡我，也等着你来摸我。
    对了，你啥时候来感觉，你总得提前给我个信号吧？”
    周莉不说话 ，手在郑琦腰间痒痒肉上挠了两下，趁郑琦躲闪的时候，冷不丁伸手把郑琦推倒在床上，身体紧跟着扑过去，跨坐在郑琦身上，揪住郑琦的衣领俯下身就亲了过去。
    郑琦没有料到周莉突然袭击，看着她的嘴封上来，他故意逗她，把牙关紧咬，不让周莉的舌头滑进去。周莉有点气急，在郑琦的要害部位抓了两把，郑琦泄气了，刚想笑两声，周莉的嘴就堵了上来，终于如愿以偿了。

 第667章 明知故问

    任凭周莉胡乱亲了一会，郑琦两只手把周莉推开，眼睛看着她：
    “你想干嘛？
    给你三分钟再想想，不要做后悔的事？”
    周莉骑在郑琦身上，喘着粗气：
    “我想你个头啊，我不会后悔的。
    你个不举的玩意，箭都在弦上了，你还在问我想干嘛，你是不是明知故问？
    老娘来了情绪了，今天就要姘你，你这个时候敢给我不举，老娘我绝对饶不了你。”
    郑琦不再言语，看着周莉一边发狠，一边把两个人的衣服扒光。
    被家里的破事压抑多日，周莉身体里淤积太多的情绪，她急切的需要一个合适的渠道，供她酣畅淋漓的去宣泄。胯下的郑琦，恰是一匹未经驯服的野马，正好任她在辽阔的草原上驰骋。
    除了刚入巷时候略显生涩，很快她就被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麻酥感包围。野马在草原上不知疲倦的狂奔，载着她从山顶到山谷，再到另一个山顶，直到她全身的狂躁释放出去，累瘫在马背上。
    郑琦一路被周莉引领，最后也被她的狂野感染，两人一起从山谷冲上了山顶。
    等周莉平静下来，郑琦把她抱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仔细替她冲洗每一寸的肌肤。周莉凝脂般的皮肤，滑滑的手感也让郑琦陶醉。
    周莉的手也在郑琦身上游走，郑琦腿间的狰狞让周莉吃惊：
    “不是刚结束，你咋又行了？”
    郑琦嘿嘿笑笑：
    “我敢不行吗？你说不举就饶不了我。
    等会继续操练，直到彻底把你打服了为止。”
    周莉切了一声：
    “宁可打倒不可吓倒，就好像你有多么生猛一样，谁怕你啊。”
    郑琦不去跟周莉磨牙，给她浑身冲洗干净，裹着浴巾抱回床上，开始了新一轮的较量。
    …………
    事实证明，只有嘴硬没有用。
    周莉在这个夏日的下午，被郑琦打的溃不成军，彻底举手投降。
    最后她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蜷缩在郑琦怀里动弹不得。郑琦抱着她到了卫生间，简单冲洗过后，两个人回来倚着床头歇息。
    缓过劲的周莉，心有不甘的问郑琦：
    “张瑜怎么就能顶得住你这样凶猛的火力？”
    郑琦拍拍周莉的肩膀：
    “以后你习惯了就好了，你久旷多年，能有这样的表现已经不错了。
    再说了她也不会跟你这样啊，逮住好吃的不放筷子啊。”
    周莉慵懒的眼神看看郑琦：
    “老娘五年多没吃顿好的了，有机会遇上了，多吃一口两口能咋地。
    还说我，你这不愁吃的，怎么还跟个牲口一样？”
    郑琦倚在床头点了一支烟：
    “上个礼拜回去，不是碰上红灯了吗？英雄没有用武之地了。”
    周莉从郑琦手里接过烟抽了一口：
    “你这个牲口，一个人根本伺候不了你，你的燕姐呢？”
    “燕姐？她去星岛办理入籍手续了。”
    周莉慢慢歇过来，八卦心也上来了：
    “你俩是不是有一腿？
    你今天跟我说实话，哪天我鼓动燕姐，我俩一块好好伺候你一次，咋样？”
    郑琦不会上这样的当，抽了一口烟，悠悠的说：
    “燕姐是我姐。
    你不要用资产阶级腐朽的生活方式，拉拢腐蚀我，我立场坚定的很。”
    周莉伸手掐住郑琦腰上的肉：
    “你立场真坚定，刚才你都忙活啥了？”
    郑琦笑笑：
    “我是被你逼得。你二话不说，上来直接把我推倒，我能咋地？我不从能行吗？”
    周莉眯着眼瞅瞅郑琦：
    “你真是个官油子了，脸皮真厚。
    第一次我逼你的，第二次呢？”
    郑琦把烟头摁灭，过来搂住周莉：
    “第二次是惯性惯性，第三次是你挑衅的。
    也怪我思想觉悟不高，对你缺乏警惕性，一不小心上了你的当。
    当然啦，还有重要的一点，你有几分姿色吸引我。”
    周莉拍拍郑琦胸膛：
    “你这是贪官式的自白，除了推卸责任就是逃避现实。天下美色多了，你不能思想觉悟一直不高吧？”
    郑琦点点头：
    “大姐，你批评的对。
    我一定努力学习，提高自己的思想认识，努力做到拒腐蚀，永不沾，做一个人民的好公仆。”
    周莉撇撇嘴：
    “现在社会上有两个词，让你们当官的给活生生糟蹋了。一个是“农民的儿子”，成了落马贪官博取同情的标准用语。再一个就是“公仆”，已经成了官员自夸的代名词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你这是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你爹曾经也是官员，你能说你爹是个贪官吗？估计他算不上贪官，顶多是个平庸的官。任何时候，看问题都要看主流。
    算了，咱俩现在光着身子讨论这个话题有点严肃了。换个话题，你答应拿出一千万给你娘，她最后怎么个态度？”
    周莉伸出四个手指头：
    “四个字，“喜出望外”。
    这个数字超出了我娘和我嫂子的预期，她们不再咕噜了，我答应明年年底前一把付清。将来我的孩子姓周，她们也不反对，就是这样一个结果。”
    郑琦想起了周亮：
    “周亮在这个过程里面是啥态度？”
    周莉扯过薄被盖在两个人肚子上：
    “周亮从一开始就支持我，他不同意我拿钱。他还跟我哥吵了一架，说我哥嫂和姐姐是寄生虫。”
    周亮这个态度超出了郑琦的预料：
    “不管周亮怎么想的，这件事情周亮做的靠谱，以后你别亏待他就行了。
    你哥呢？他的单位的事你爹同意说话了？”
    周莉点点头：
    “我爹拗不过我娘天天咕噜，给我哥把事解决了。”
    郑琦叹了一口气：
    “好吧，你哥那样的，有个地方先靠着也行。表面上大家的要求都获得满足，你家也能暂时平静下来。
    周亮那边，规划下个月初批下来就直接开工，争取十月初拿到预售许可证。如果顺利的话，年底前资金紧张的局面就能缓解。”
    周莉没有说话，她的肚子咕噜了两声。
    郑琦转头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中午就没有吃饭？”
    周莉起来把头发绑起来：
    “奶奶的，家里的破事把我整得，好几天没有胃口好好吃饭了，你晚上安排我吃顿好的。”

 第668章 时也，命也

    郑琦笑了：
    “你这个当老板的，一年挣上千万，还惦记我这样一个月几百块钱工资的人，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厚道吧？”
    周莉过来拧着郑琦耳朵：
    “今天是咱俩圆房的好日子，你不掏钱让谁掏？难不成你要当吃软饭的？”
    这话一出，郑琦没有脾气了。
    “行，我勒紧裤腰带，今晚请你去南山宾馆腐败一次，庆祝庆祝今天的好日子。”
    两人穿戴整齐，郑琦把战场打扫一下，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凑近周莉问了一句：
    ”咱俩折腾一下午，一点预防措施都没有，你在不在安全期？”
    周莉满不在乎的说：
    “在不在安全期都无所谓。
    有了就生下来，你同意不同意娃跟着我姓？”
    郑琦自然不会反对：
    “你说了算，叫我爹就行。”
    周莉拍拍郑琦肩膀：
    “那就行。
    老娘拼死拼活攒下的家产，将来都要留给我自己的娃，董婉盈提醒我这句话太有价值了。
    我这段时间研究研究港岛的政策，有了我就跑到港岛去生娃，这样就能避开国内乱七八糟的事，也能避开我爹娘追问娃他爹的事。”
    郑琦哈哈笑起来：
    “这是我让她说的，当时目的是堵你娘和你嫂子的嘴。至于去港岛生娃，你可以找个港岛律师打听打听。”
    周莉瞅着郑琦点点头：
    “不得不说，你脑子是真好使，再复杂的事情你也能找到办法来解决。你来给我娃当爹，孩子的脑瓜绝对灵光，出个天才也有可能。”
    郑琦拍拍自己胸脯：
    “就看你的地咋样了，只要你的地够肥沃，咱俩使使劲，生个科学家出来也未必不可能。
    快点出去吃饭，回来咱俩继续接着切磋操练。”
    周莉连忙摆手：
    “今天停战，我不行了。
    设备闲置多年，上来就跑高速，耐久力战斗力都欠缺的太多。我现在急需保养，切磋操练的事，以后再议。”
    郑琦原本不想招惹周莉，形势发展比他想象的快的太多了。羊毛衫出口数量剧增，加工业户现在在固泉镇遍地开花，这个链条上捆绑的百姓越来越多，以后的发展，他心里有些发虚，越来越没有底了。
    这是郑琦性格的缺陷。从小在不安定没有安全感的环境里长大，对未来的事特别敏感，凡事都想拼命掌握一些主动。
    周莉是这个链条上最关键的人物。
    郑琦第一要确保她在这个时候一点问题都不能出，第二点还要确保她不作妖，听从指挥。
    周家的事闹腾起来，牵扯周莉的精力，影响她的情绪，这事郑琦得想尽办法帮忙。
    要保证周莉听从指挥，不出来作妖，郑琦没有好办法，只能沿用老办法，先把周莉拿下，把两人的距离拉近再说。
    …………
    郑琦是在七月二十七号凌晨四点的时候，接到张兆横电话的。张兆横有些亢奋，只说了一句话：
    “兄弟，这次拍到的图像很清晰，黎平这个孙子死定了。”
    郑琦猜测张兆横的激动，是源于他也是刚刚拿到资料。这段时间每逢周末，他都提前赴港岛坐镇，始终没有拍到清晰画面，他也面临着压力。功夫不负有心人，黎平这个赌徒，这次终于撞进张兆横布下的网。
    这个点突然来这么一个消息，郑琦睡不着了。他悄悄起身，洗漱利索后，穿衣走出院子，坐在凉亭里点上烟，慢慢想着清原以后的事。
    黎平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回到北峰省，还沉浸在南国的梦乡里。这个倒霉玩意，不知道他落地宇春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什么。
    黎平被抓没有悬念，他扯出康斯年，能不能扯到胖子他爹姚振华？
    清原李建怎么才能揪出来？
    怎么收拾姚胖子？
    这些破烂事郑琦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出太多头绪。看看时间，已经快五点半了，他干脆放下什么都不想了，出去买了全家的早餐回来。
    老张同志也听到了电话响，他起床收拾完了走到院子里，看见郑琦提着早餐回来，问了一句：
    “半夜发生什么事了？”
    郑琦笑笑：
    “爹，有个朋友在南澳赌场，看见清原秘书长在里面玩，打电话跟我说了一嘴，没有什么事的。”
    老张同志沉吟片刻，只说一句话：
    “哎，自作孽，不可活。”
    黎平确实是自作孽，他没有想到赌场里会有人盯上自己。
    六月份南澳一行，让他挣了九十万，七月这一趟又让他挣了七十多万。康斯年比他手气差点，两个月也有六十多万入账。
    两个人这段时间的运气，似乎有点门板都挡不住的苗头。
    从南澳回来的飞机上，他跟康斯年约定，八月份再找时间过来一趟。趁手气好，再来好好玩一票。
    他不知道，七月的南澳行，已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他俩的航道改变了。
    …………
    黎平是在清原市委常委理论学习会上，被省纪委带走的。除了张兆琪气定神闲表情轻松，冯老大和其他班子成员，脸上写满了震惊。
    理论学习会仓促结束，冯老大急忙跟省里打听，黎平被带走调查的原因，听说是南澳赌场的事犯了，冯老大心里哀叹一声：
    “时也命也，运也势也。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他知道黎平喜欢到南澳玩，还曾提醒他要低调慎行。黎平根本没有把他的警告当回事，这次涉案金额都是百万级别的，没有人能救他了。
    郑琦得知黎平落马，第一时间跟宇春春城区局展树森通了电话，请他安排力量盯紧黎平的外甥，宇春翔宇投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崔军。如果有合理的理由，直接拘押最好，固泉镇的六百万资金不能没有交代。
    展树森前期已经安排人盘了崔军的底细，想收拾他理由多的是。正在准备外逃的崔军，在通往宇春机场的路上，被春城区局抓获。
    相关的审讯随即展开。
    郑琦不知道从崔军身上，能不能找到李建的把柄。现在最直接的渠道，还是谢瘸子的连襟秦明九。只是这货顽固不化，现在还抱着李建的大腿不放。
    跟小宁吃饭的时候，谈及谢瘸子的连襟秦明九，小宁有些急躁：
    “琦哥，不用跟他废话。
    让兄弟们把他绑过来，直接收拾一顿，暴证他会开口，他那个样子根本经不起折腾。”

 第669章 开发区1

    郑琦笑了笑：
    “兄弟，现在街上的巡警太多了，想把秦明九安全的带出来，也是个废脑筋的事，咱们没有必要让兄弟们冒险。
    这次周局把仇俊凯弄到宇春，春城区局的展树森局长，把周局执法过程中的漏洞都帮着堵住了，这种做法才是正道。
    李建和秦明九我已经请周局安排力量盯上，时间慢点也不怕。他们结局一眼就能看到头，咱们可以等等。
    收拾完了这两个彪子，倒过头再收拾姚胖子，那样好说了。”
    小宁凑近郑琦低声说：
    “据说赵玉锁在纪委里面乱咬，现在的市委常委的几个人让他咬了。省里派人查了一下，赵玉锁说的都对不上号，沈哥说赵玉锁这次判的不能轻了。”
    郑琦也没有想到赵玉锁会乱咬人：
    “应该是他的心理上出了问题，有影没影的乱咬一通。清原地盘上，退休了又被双规，赵玉锁是第一个人。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那些坐在台上的人也不干净，也应该进去跟他一样受到制裁。可惜他手里没有过硬的证据，只能捕风捉影的乱说。
    沈哥说的对，他的案子最后还要清原地盘上的法院来量刑，他乱咬的那些人，从这个环节上修理他，都不是个困难事。
    未来赵玉锁减刑、假释环节，那帮人都会出来拿捏他，肯定得让他吃够苦头。
    这点赵玉锁不如丛玉玺。你看丛玉玺交代出来的，基本上没胡乱咬人。”
    小宁点点头，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街上都在传，上次丛玉玺就把给黎平行贿的事交代了，让市委书记冯老大找人给压下去了。
    这次黎平倒霉，不知道能不能牵扯到冯老大。”
    在郑琦看来，冯老大未必就是干净的。
    只是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谁也不能武断的说他也是贪官。
    …………
    跟小宁分手，郑琦刚回到西苑区委大院，包里电话响了，是区委书记邹平之秘书徐德智打过来的：邹书记有请。
    郑琦停好车上楼，进了邹平之办公室，他正站在窗前往外看。看见郑琦进来，他走回办公桌，招呼郑琦过去。
    “你这几天忙活的不轻啊？”
    郑琦坐到邹平之办公桌前，他明白邹平之指的是丛玉玺和赵玉锁的事。
    “忙活的不轻？
    书记，您可能是误会了，我天天蹲在党史研究室研究修改地方志呢。我能忙活啥？我能去哪忙活呢？”
    邹平之瞅瞅郑琦：
    “你不用装孙子了。
    佟富贵的事我只跟你说过一次，怎么现在突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扯出了赵玉锁、丛玉溪两大窝案？
    你说不是你在后面使劲？鬼才信呢。”
    郑琦身子往前探了探笑着说：
    “书记，事情与我关系不大。
    我把您说的故事，讲给张市长他哥张兆横听了，他当过兵，是个嫉恶如仇的人。”
    邹平之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小子真滑头，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假，不过你这招借刀杀人效果不错，有些人为自己的贪婪和胆大妄为付出了代价。
    黎平的事是不是也是你在后面鼓动别人做的？”
    这点郑琦否定的更干脆：
    “书记您高看我了，黎平的事我根本没有能力插手。
    我也是听别人说起，才知道市委大当家的被带走调查，他的事我知道的不多。”
    邹平之摆摆手：
    “算了，你嘴里出不来实话。
    我找你过来，是有件事征求你的意见。
    清原开发区被省委省政府摘帽了，降格为清原市工业园了。
    现在工业园划归西苑区代管，我想把你调过去主持工作，重振旗鼓，你有没有信心？”
    郑琦有些吃惊：
    “摘帽了？怎么会这样？
    张兆琪市长和冯书记没有去省委好好解释解释？这样一降格，工业园有些税收方面的优惠政策就没有了，招商更困难了。”
    邹平之扔了一支烟给郑琦，等郑琦拿火机给他点上，两个人冒了一会烟：
    “省里这次是一刀切，解释没有用，经济指标是硬道理。清原开发区对外号称GDP超过三个亿，省里调查组下来暗访，清原开发区注水严重，实际GDP可能比固泉镇还低一点。
    这次市里冯书记和张兆琪市长找我谈话，他俩都支持要把开发区的事捋顺，争取早日再戴上省级开发区的帽子。”
    郑琦指指自己：
    “我？能行吗？”
    邹平之眯着眼瞅瞅郑琦：
    “你去正合适，一点问题都没有，把它当成第二个固泉镇就行了。
    现在的工业园是副处级单位，你现在也符合晋升条件。我将向市委推荐你，担任西苑区常委，兼任工业园书记和主任，咋样？
    我的支持力度大吧？
    你是不是得瞪起眼来，把工业园的工作做好？我要求不高，短期内比固泉镇高一点就行。”
    郑琦搓搓手：
    “感谢书记的提携，只是我的晋升市委能同意吗？”
    邹平之笑了：
    “没有了个别人的阻力，你的事就没有了难度，任命估计八月份就能下来。
    这段时间你正好可以多过去溜达溜达，熟悉熟悉环境，争取任命下来后早点进入工作状态。”
    郑琦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放到烟灰缸里：
    “书记，工业园现有人事问题咋整？
    听说里面卧虎藏龙的。”
    邹平之喝了一口水：
    “这几天区纪委、区审计局已经进驻工业园，原来一把手已经双规了，剩下四个副主任审计没有问题后，调回市里相关部门，剩下的将择优使用。
    区里可以给你一些用人权利，这个你到任后拿出调整意见，直接跟组织部戚部长沟通。
    关于工业园以后的产业布局和招商，你这几天好好考虑考虑，给区委提交一份规划意见。”
    郑琦看着邹平之郑重的说：
    “感谢书记的信任，我会努力做好。
    另外，李建的事也快暴露了，固泉镇让他折腾大半年，急需拨乱反正，希望书记能早点打算。”
    邹平之表情也严肃起来：
    “固泉镇跟华山乡的合并，区委已经报请市委审批。未来固泉镇的人事，需要通盘综合来考虑。
    华山乡长王川你接触过没有？
    感觉他的能力咋样？”

 第670章 开发区2

    “王川？”
    郑琦看看邹平之：
    “书记，是不是有人找过您了？”
    邹平之点点头：
    “市委组织部办公室的王副主任找过我，她是我以前的同事。王川是她的堂弟，据说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
    郑琦想了想：
    “书记，王川的人品还不错。
    固泉镇和华山乡合并后，他的能力过来担任镇长没有问题，如果他想担任书记，这一步走的有点大，容易扯着蛋，并不能服众。
    华山乡老书记常年病休，王川实际主持华山乡的工作。他在华山乡从副乡长到乡长，华山乡的蔬菜果树种植，到农副业的发展，再到乡镇企业都没有什么亮色。
    就连往上争取扶贫款，他干的都不咋地。
    反观现在的固泉镇，苟小茂、肖杰、程光远、成振邦等人，平时厚道朴实苦干实干，各村的书记村主任都已经服气。
    王川还需要过来历练一两年，让老固泉镇一班人知道他的品行，最后信服他才行，不然固泉镇的工作又是别扭的。
    固泉镇的框架都已经打好了，还需要往里填充许多东西。不管谁去任职，都要踏踏实实按照原来的路子走，不能由着自己的想法胡折腾。否则，即便他的人品不错，老百姓也要骂娘。”
    邹平之的手在班台上轻轻的敲着，听完郑琦的话笑了：
    “你的说法有些道理。
    我知道固泉镇现在这个状况，谁过去干都一样，前提条件是你不能说话。”
    郑琦连忙摆摆手：
    “书记，您最后这句话容易有歧义啊，我都离开固泉镇了，说话哪还有力度？我也没有资格过去说三道四了。”
    邹平之似笑非笑的看看郑琦：
    “是吗？冤枉你了？
    北大洼村那些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过去羞辱李建，你别说这不是你的路子。单凭村里那些人，他们想不出这么损的招。
    上次对付刘真，你已经用过一次了。
    前段时间我让区委办组织几个人，到固泉镇去调查了两天，镇里现在的羊毛衫加工规模，远远超过我的想象。村里几百个留守的妇女，每个月坐在家里干活，能有几百块钱的收入。
    固泉镇能有今天的发展，老百姓把功劳都记在你头上 ，谁去干都会站在你过去的影子底下。
    无论他怎么干，老百姓都会拿过来跟你比较一下，至少短期内这种情况都存在。
    你在固泉镇的威望，现在还在顶峰。如果你再过去说话，镇里这些人就会很尴尬。”
    郑琦从邹平之桌上拿过烟点了一支：
    “书记，三月份调到党史研究室以后，我回固泉镇的次数只有几次。
    李建抵押工具厂股份贷款，去北大洼村想挖矿泉水厂的根基，我都没有说话，以后我肯定也不会多说话。
    老百姓不是刁民，也不是傻子。我个人在固泉镇的发展过程中，做了一点贡献，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影响就会消失。
    以后无论是谁去固泉镇工作，只要他们不去胡折腾，真心为老百姓的脱贫致富想办法，他们肯定会受欢迎的。”
    邹平之盯着郑琦看了一会，随后自己笑了：
    “你在固泉镇已经成了一个传奇，别人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走出你的阴影。
    算了，等会你到组织部戚部长那里去拿报道函，下个礼拜一到清原党校去学习一个月。
    其实以你现在的水平，去党校学习也是浪费时间，但是这是个组织程序。我希望你在党校学习期间，早点把开发区未来的事多考虑考虑，给区委的报告早点递上来。”
    另外，你走了党史研究室找个人接手，你看谁靠谱？”
    郑琦想了想：
    “让老陈接手吧，三个人里面他最稳重也最理性。”
    …………
    郑琦拿上报道函回到党史研究室办公室，从老陈那里找了一本清原市一九九六年经济年鉴，找到清原开发区章节仔细看了看。
    开发区现有规模企业四十一家，设有两个街道办事处，人口接近四万。这样的规模，相当于两个乡镇的规模，在省级开发区里面也算小的。
    四十一家企业里面，产值最高的是两家刺绣合资企业，这是清原的地方特色产品，据说产品在海外很受欢迎。
    剩下的企业，大部分是原来市属企业改制后，为了享受税收优惠政策，搬到开发区的。目前的经营状况，因为缺乏数据，也没有办法判断。
    开发区四平方公里的起步区，因为缺乏前瞻性的规划，已经被这四十多家企业分割的零零碎碎。即便再有合适的项目入驻，想找个合适的地方落地，都不是个容易的事。
    当务之急要对开发区，按照短期、中期、长期发展重新规划。郑琦把企业目录看了两遍，心里有了打算，自己过去任职的第一步，无论如何要把化工企业从开发区迁走。
    有这些污染源在，谁到开发区都会头疼。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包里面的电话响了，是王蕾打过来的，她已经到宇春市委党校报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琦听说王蕾去担任基层党校指导处处长，有点疑问：
    “王姐，这是指导区县党校工作的？基层党校有啥指导的？”
    王蕾笑着说：
    “简单说就是基层党校师资培训、考核，别的我刚来也不清楚。我手下有两个兵，部门里加我一共三个人。”
    郑琦轻松起来：
    “王姐，你这个部门在党校里面，类似党史研究室吧？”
    王蕾在电话里压低声音：
    “你是等死办，我们比你有前途。”
    郑琦哈哈笑起来，随后压低声音说：
    “好吧，你说的对。
    不过下个礼拜我也得到党校学习了，时间一个月。”
    王蕾有些吃惊：
    “咋个意思？
    你的苦日子到头了？
    下一步去哪？”
    郑琦拿起手包车钥匙，出门坐到自己车里：
    “今天邹平之找我谈话，让我到开发区去任职。他的计划是我担任区委常委，兼任开发区书记主任。”
    王蕾在电话里唏了一声：
    “开发区？那是个正处级单位吧？”
    “王姐，开发区让省里摘帽了，不是省级开发区了，现在改名清原市工业园，副处级单位，暂时划归西苑区，归邹平之直接领导。”
    王蕾叹了一口气：
    “哎，冯老大和张兆琪两个草包，活生生把开发区的帽子丢了，真丢人。
    报纸上说全省开发区整顿，弄了半天里面还有清原开发区啊？”

 第671章 不认账了？

    郑琦笑笑说：
    “王姐，别感慨了，开发区弄到现在这般模样，不是只有现在这两个人的责任，是从死去的洪老开始的。
    你应该忘了当年清原的顺口溜：
    书记红领带、妇女叼烟袋、开发区里没有老外。
    洪老大挺着个肚子，扎着红领带到处做报告，就是正事不干。
    冯老大领了一批人，跟着省里丰泽去南粤招商恳谈，钱花了一大堆，愣是没有看见多少外资落地清原。
    王蕾在电话里笑了：
    “好吧，这是历史原因造成的。
    这次邹平之终于腰杆子硬了一回，他给你的位置不低啊，看来开发区真的成了市区两级政府的心病了，你的压力不轻啊！”
    这点郑琦自己清楚：
    “王姐，总比待在等死办好吧？
    压力不压力的放到一边，邹平之既然给了我机会，我就要去拼一把。”
    王蕾沉吟片刻：
    “开发区关系户众多，每个人后面都有一点背景，这些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既然接手了，你不能心慈手软，该清理的坚决清理。
    你属于临危受命，现在你提条件，邹平之包括市里都会答应。不行把固泉镇的人调一个两个过去帮帮你。”
    王蕾的想法跟郑琦不谋而合：
    “王姐说的对，我打算把老肖调过去给我看家，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忠诚。”
    “老肖？”
    王蕾想了想：
    “行，他比较可靠。程光远、成振邦这两个人，你也可以调一个过去。”
    成振邦和程光远，郑琦还在犹豫，怕把固泉镇的架子掏空。王蕾听了郑琦的担心，不以为然的说：
    “如果你把苟小茂推到书记位置上，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培养自己的人。让程光远留下配合苟小茂看住固泉镇，把成振邦调过去给你看住开发区财政，这样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仔细品品王蕾的话，确实有道理。成振邦和老肖都属于自己的嫡系部队，知根知底。
    “听王姐的，我把成振邦带过去。”
    …………
    给王蕾通过完电话，郑琦下车回到党史研究室，把老李老连老陈三个人召集在一起：
    “我最近有点事要去忙活，时间大概一个月吧。这段时间，我推荐老陈临时负责。
    咱们这里事情也不多，有事情老陈你们商量解决，真的遇到解决不了的，直接给我打电话，咱们一起来想办法。”
    老连脑瓜活络：
    “兄弟，你是不是到站了，要下车了？”
    郑琦给三个人分了烟，掩饰一下自己的惊讶：
    “老连，你怎么就认为我要下车了？”
    老连点上烟抽了一口：
    “最近市委秘书长、纪委书记被带走调查，市里局势很微妙，我猜测可能对兄弟有利。”
    郑琦笑了笑：
    “老连的话让我谨慎的乐观，只是暂时没有让我高兴的好消息过来，说到站为时尚早。”
    老李看看郑琦：
    “兄弟，能走就早点走，你跟我们三个人不一样。
    你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正在冉冉升起，未来还有无限可能。我们三个人，已经是下午五点钟的夕阳了，眨眨眼就要彻底到站了。”
    老李的话几个人都笑起来，郑琦抽了一口烟：
    “我这个岁数，还说是八九点钟的太阳，有点勉强了。不管啥时候下车，咱们也是有缘曾经结伴同行过。
    真的如老连吉言，那我就勒紧腰带，到南山宾馆给三位老哥安排一桌，咱们一块腐败一次，咋样？”
    老李眼珠子瞪起来：
    “南山宾馆？
    还有这个必要吗？
    是不是太腐败太招摇了？”
    老连抽着烟看看老李：
    “老李，咱们跟着郑琦兄弟去开开眼而已。就咱们这个等死办，平时腐败都没有机会。临退休以前腐败一次，这辈子咱们就算圆满了。”
    老陈看看郑琦：
    “真的到那一天，南山宾馆就没有必要了，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咱们一块乐呵乐呵就行了。
    咱们感觉吃顿饭没啥，在别人眼里看到的，可能就是张狂，就是小人得志，对吧？”
    郑琦给老陈竖了个大拇指：
    “老陈的提醒很及时。
    那就换个地方，到农村去吃饭，顺便你们钓钓鱼，怎么都可以。你们提前合计着，到时候你们提要求就行。”
    ………
    清原党校坐落在市区中心，二十多亩地的样子。有两座五层的楼房，是教学楼和行政楼和，边上四层楼是宿舍楼，食堂在路边单独建了个两层楼。
    郑琦是插班进来的，这一届培训班已经开班六天了。
    全班二十四个人，大部分是底下区县的乡镇党委书记，岁数也参差不齐，最大的四十一了，最小的是清原团委副书记二十八岁，郑琦排名倒数第二。
    班主任谭耀先是个三十多岁的人，不苟言笑。
    他介绍郑琦是西苑区委党史研究室主任的时候，底下的人看郑琦的眼光有点不一样了：
    等死办出来的？什么路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跟郑琦一个宿舍的，是来自于文成县城关镇的书记丁一民。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跑到郑琦跟前：
    “兄弟，你的关系够硬的，竟然能从等死办这个坑里爬出来。”
    这话郑琦不好接，笑笑说：
    “丁兄，幸运幸运。我也在纳闷呢，是谁帮忙的。”
    丁一民半信半疑的看看郑琦：
    “那样兄弟的背景就有点模糊了。”
    郑琦在西苑区是个人物，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一二。只是这届培训班成员，大部分人是县城来的，惊叹过后，并没有多少人去深究。
    因为班上几个班干部，都来自市直要害部门，据说家世都亮眼，那些人才是应该花气力去结交的。
    郑琦来的晚，需要尽快补课赶上进度，因此主要心思在学习上，班上的人和事，他也没有太多关注。
    跟邹平之说的差不多，党校课程对郑琦有点浪费时间了。郑琦除了上课，更多时间泡在党校资料室里。
    他把能找到的关于开发区的资料，都拿过来读了一遍，重点放在区内企业的了解上。邹平之和区委，还在等着他的报告。不管区委那些人能不能看懂，这个程序需要走。
    按照党校规定，礼拜一到礼拜五全封闭上课，不准离校。礼拜四周莉给郑琦打来电话，想一起吃饭，郑琦只能推到礼拜五晚上。
    周莉有些不解：
    “咋个意思？提上裤子不认账了？”

 第672章 自首

    董婉盈从西域回来，也有几天没有看见郑琦，给郑琦打电话，开始都无人接听，都是后来回过来的，郑琦只是说了在外面有事。
    她跟周莉吃饭的时候，谈起郑琦的行为有些诡异，周莉也有同感。
    “是不是又让纪委抓进去了？”
    董婉盈否认：
    “纪委抓走的话，手机早就收走了。
    现在手机可以打通，像是在集中学习的感觉。”
    知道郑琦没有事，周莉也轻松起来：
    “那就不猜了，明天晚上一块吃饭就知道了。”
    礼拜五下午党校三点半放学，方便区县学员回家。郑琦在党校憋了一个礼拜，也有点与世隔绝的感觉。
    燕姐和吴静还在星岛，他放学出来除了回宇春，也没有地方可去。给周莉打了个电话，听说她在银河大酒店自己房间里，就急火火的赶了过去。
    到了酒店停车场，看了一圈没有发现董婉盈的车，猜测她可能去固泉镇工厂了。
    看着郑琦提着行李包进来，周莉有些意外：
    “你这段时间不在清原？
    我还以为你躲着我呢？”
    郑琦把房门锁上，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光，扛着周莉就进了卧室：
    “躲着你？为啥？
    先别废话了，抓紧时间操练一把，不然董婉盈回来要来敲你的门了。”
    周莉前几天刚刚被郑琦开蒙，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心里也渴望的很。她不再说话话，任凭郑琦折腾。郑琦最喜欢白天欢爱，主要是视觉上的感受更丰富。
    很快，周莉就迷失在郑琦的强悍里。
    风收雨歇，老半天周莉才回过神来，她靠过来挽着郑琦胳膊：
    “奶奶的，这个感觉真好。
    这几天没有看见你，我还以为你提上裤子不认账躲着我呢。”
    郑琦摸摸周莉光滑的后背哈哈笑起来：
    “为啥要躲着你？男子汉大丈夫，做事敢做敢当。
    这次事情有点急，礼拜一就要入校学习，而且还是全封闭的，不准走读，不准外出，管理太严格了。”
    周莉坐起来：
    “你这是要提拔了？”
    郑琦点点头：
    “有这个可能。
    原来看我不顺眼的黎平已经进去了，市里的形势发生了变化。”
    周莉也高兴起来：
    “不错，你这个不举同志还是有能力的，不能在等死办养老消磨时间。”
    郑琦一把抓过周莉：
    “你这个女流氓，刚才喊着不行了，这会又缓过劲来了？
    来，咱俩继续操练。”
    周莉一边躲着一边笑：
    “习惯了，你赶快起来收拾收拾，时间不早了，董婉盈快回来了。”
    董婉盈回来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郑琦和周莉早已经点好菜等着她。
    听说郑琦在党校封闭学习，她也很高兴：
    “大侠，你这是要提副处的节奏啊。好事好事，今晚咱们三个人喝一瓶，庆祝庆祝庆咋样？”
    周莉的酒量一般，郑琦更是没法看。郑琦看看董婉盈：
    “你喝六两，我喝四两，周姐随意喝点饮料吧？”
    董婉盈看看周莉：
    “周姐，你来做主。”
    周莉点点头：
    “就按不举的提议来，我最近身体不佳，喝点饮料吧。”
    董婉盈喝酒是急性子，三个人没用一个小时就吃饱喝足了。回到四楼茶室，董婉盈一边泡茶一边跟郑琦说：
    “今天听北大洼村的人说，固泉镇的李建书记，正在忙活大动作，据说他从外地招商引资，准备在食品厂北面建设一家造纸厂。”
    郑琦正在点烟，听了董婉盈的话把他惊住了：
    造纸厂？还在食品厂北面？
    这个孙子这是准备把食品厂的买卖给搅黄啊？
    不能留他了。
    周莉不解问郑琦：
    “环保局不管他吗？”
    郑琦摇摇头：
    “这个不好说。
    虽然冯老大有可能在跟他保持距离，不再理李建，但是外人不知道，他们还把李建看成是冯老大的近臣，环保局那帮软骨头，还真可能助纣为虐。”
    董婉盈有些急：
    “固泉镇不能阻止他的疯狂吗？”
    郑琦笑了笑：
    “没有必要了，有个半仙给李建算过，他最近就要倒霉，进去跟他老丈人作伴啃窝头了。”
    董婉盈看看郑琦：
    “你怎么连这样的话都相信？
    算命的话如果能相信，这个世界就简单多了。”
    郑琦嘿嘿笑笑：
    “给别人算，可能不准确。但是给李建算命，应该会准得很，你不妨等着看看。”
    周莉撇撇嘴：
    “你就跟个半仙一样，弄的神神叨叨的。
    你明天回不回宇春，啥时候回来？”
    郑琦点点头：
    “回去，如果你也回去，礼拜一早上我蹭你的车吧，党校八点就要点名。
    让你的护卫开着我的车，我路上还能迷糊一会。不然上课要瞌睡了。”
    周莉伸过手：
    “可以，一次一千块钱，不准赊账。”
    董婉盈哈哈笑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姐，你这竹杠敲得好。郑大侠不能赖账，我还想跟周莉姐沾光去美容呢。”
    郑琦盯着董婉盈那张精致的脸看了看：
    “你喝半斤酒容光就焕发，哪里还要美容？
    …………
    黎平落马，康斯年也很快被纪委带走调查。
    作为上市公司，薛城推土机厂的股价难免波动。
    薛城市特意组成维稳小组进驻推土机厂。
    康斯年是个软骨头，没用多长时间，挪用厂内六千万资金，供他和黎平赌博以及个人挥霍的事暴露，后面还牵扯一百多起贪污受贿案件。原来盛和机械厂厂长姚振华，因为帮助康斯年洗钱和涉嫌行贿，再次被调查组带走。
    黎平也没有扛多长时间，很快他的外甥崔军，作为他敛财的白手套，也被调查组从春城区局接走。
    风声越来越紧，与黎平有过来往的人，都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没有人会料到，李建会在周末，自己跑到调查组投案自首，这个举动震惊了清原官场。许多人都在等着看市委书记冯老大的笑话：
    前面大秘黎平落马，紧跟着秘书也落马，你就那么干净？
    郑琦跟老张同志和张瑜吃饭的时候，接到张兆横的电话，说了李建自首的事。仔细想了半天，他猜测应该是冯老大的主意。
    郑琦的判断正确。
    李建听说崔军被抓走，他慌了阵脚，崔军曾经给了他三十万。
    病急乱投医，他跑到冯老大的家里求助，希望冯老大能帮帮自己。
    这次是省纪委主导的，冯老大根本说不上话。他给李建指出一条路：投案自首。
    李建案发后，很快绿苑花卉老板秦明九被带走协助调查 。谢瘸子知道消息，一个劲的摇头，有些人真的看不清形势。

 第673章 快结案了？

    张瑜和老张同志听郑琦说了李建自首的事，两个人的表情都轻松起来。张瑜笑着问郑琦：
    “李建去自首，这几个窝案是不是快到结案的时候了？调查组的工作差不多结束了吧？”
    郑琦笑了笑：
    “只要黎平和李建没有把冯老大咬出来，你说的就差不多了。万一冯老大不干净，也让他俩给咬出来，事情就麻烦了。冯老大在清原工作多年，他的杀伤力不可低估，清原官场肯定半年之内平静不了。”
    老张同志放下筷子：
    “身边关系最近的人都是贪腐之人，这样的书记也是不称职的，他真应该引咎辞职来谢罪。”
    郑琦笑了笑：
    “爹，打死他也不会辞职。因为他没有别的手艺 ，除了会当官，别的都不会。最重要一点，他的心理根本承受不了，从厅官到平民百姓的巨大落差。
    有个笑话，有一个退休了局长，整天茶不思饭不想，心情不美丽。家里找了不少医疗专家，始终找不到病根。后来秘书来看他，发现了他的病因，是没有人叫他局长了，没有人找他签字了。
    找到病根对症下药，局长很快心情好起来。”
    张瑜哈哈笑起来：
    “本故事纯属虚构，这样的局长根本不存在，他不知道别人都在骗他吗？”
    郑琦摇摇头：
    “生活里面，这样的黑色幽默有很多。有些人活在过去的世界里，你想把他唤醒，让他面对现实，他就会表现出更多的不适应。
    老张同志没有笑，类似的事情他见过，甚至比郑琦说的这个局长更离谱更荒诞。
    张瑜不管别的，只要郑琦的处境有了改善，就是好事：
    “这次你的提拔，冯老大应该不会反对吧？”
    郑琦点点头：
    “正常情况下，冯老大会给邹平之面子。
    我明天约了张兆横碰面，到时候我跟他说说，让他兄弟在市委常委会讨论的时候，支持邹平之的提议。”
    张瑜看着郑琦平静的脸，愤愤的说：
    “市委书记和市长，不认识底下最强乡镇的书记，而且从来没有去视察过，这本身就是失职。”
    郑琦拍拍张瑜的手笑着说：
    “孩他娘，别激动。
    名义上的清原第一乡镇 ，并不是固泉镇，而是东城区仁福镇。冯老大和张兆琪市长都到仁福镇去视察过，而且题词鼓励过。
    只是今年六月份被省统计局抽查发现，他们GDP造假，掺水幅度超过百分之三十。
    已经升官的仁福镇书记镇长，被纪委带走调查，最后双双落马。
    清原市统计局重新复查，最近三年清原二十强乡镇，除了固泉镇的GDP人为的压低，其他乡镇的全部掺水。刚刚出来的数据，从前年开始，固泉镇就是清原GDP第一。”
    张瑜笑了：
    “GDP第一的乡镇书记，被报复赶到等死办，GDP造假第一的书记镇长被提拔，这才是现实里活脱脱的黑色幽默。
    我突然想起来一个词，“劣币驱逐良币”，现在看来，用在你身上正合适。”
    老张同志转头看看郑琦：
    “小子，你怎么看GDP造假可以升官的事？”
    郑琦放下筷子擦擦手：
    “爹，有些岁数大的人，对升官比较看重，因为他们没有多少机会了，可能这是他们往GDP里面掺水的主要原因。
    我对当大官没有多少渴望。
    有句话可能爹也听说过：“村长是拳头打出来的，镇长是喝酒喝出来的，县长是送礼送出来的，省长是高官父母生出来的。”
    按照这个标准来比对我，打架我还马马虎虎能说过去，喝酒我不行，差的太远了。因此我作为一个农村出身的破落户，在官场这个赛道上，属于先天条件不好的困难户。
    我天天去想五想六的，您说是不是纯粹自寻烦恼？”
    老张同志哈哈笑起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脑子太复杂，出发点就跑偏了，也算是六根不净那一批人里面的。
    你手里有点权利，要想着为别人能多做点事，让周围跟着你的人，无论生活还是工作有提高，这才是正道。
    投机钻营，即便你能爬到一个高的位置，有一天也会摔下来。
    你看看高司令家里，小儿子一审死刑，高司令一审有期徒刑十五年，何苦呢？”
    郑琦有些吃惊，转头问张瑜：
    “高司令的案子判了？”
    张瑜点点头：
    “这个礼拜二判的，他小儿子还得晚一点，死刑是跑不了的。
    还有一个事，许公子和他爹的案子，也有了眉目，京城方面指派陕南省法院审理，叶萱姐估计许公子和他爹刑期，应该都不会低于十年。”
    郑琦听了半天没有说话。
    他起身帮着保姆把饭桌收拾一下，给老张同志和张瑜倒了一杯水，端到茶几上。
    张瑜回房间看了看熟睡的娃娃，回到客厅问郑琦：
    “怎么不说话了？吓傻了？”
    郑琦笑笑：
    “吓傻了是不可能的，这些事与咱们一毛钱都关系没有。
    这段时间清原出了丛玉玺、赵玉锁、黎平三个窝案，有些蹊跷的是，这些都不是纪检系统主动发现的。
    你说没有暴露的贪腐分子有多少？
    我在想许广运当初伸手的时候，为啥没有人出来监督他，高司令为儿子开脱的时候，为啥会有人给他开绿灯？
    这些问题不去解决，以后还会出现许多高司令和许广运这样的人。
    算了，不去想这些破烂事了，咱们现在是看戏的，没有必要替他们操心。”
    老张同志看看郑琦：
    “看戏的就要有看戏的觉悟，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有些东西存在，证明有它存在的土壤。在混沌的社会里，你不能越界浑水摸鱼，否则该有的惩罚，谁也逃不掉，没有人能靠侥幸过一辈子。”
    话题有点沉重，郑琦笑了笑，走过去坐到老张同志边上：
    “爹说的是。
    有个问题 ，你和阮叔种的菜咋样了，今年能不能吃上？”
    郑琦拐弯有点大，老张同志还有点不适应：
    “种的菜？啥意思？”
    “赵叔他们葡萄酒厂院子里的菜啊，您不会说您和阮叔今年交了学费，菜没有种出来吧？”

 第674章 张兆琪1

    老张同志骂了一句：
    “兔崽子，你拐弯太猛了，我还没有拐过来。
    今晚吃的小白菜苗就是我们的劳动成果，你别说你不知道？”
    张瑜插话过来：
    “阮叔和老张同志种的是晚熟的品种，柿子、黄瓜，芸豆、辣椒都能晚一点，下个礼拜陆续进入采摘期。
    我前天带着两个娃，跟着老张同志过去看了，菜地长势喜人，阮叔和赵叔、柳叔他们的技术没有问题，老张同志进步也很快。
    乐观估计，那块地里的菜，够十多家人吃的。
    另外，老张同志和阮叔，还把院子的空地都种上了果树，里面有桃子、梨树、苹果还有无花果树。
    以后我们老家的水果，在这也能吃上了。”
    郑琦笑了笑：
    “还是这样的消息让人听了心情舒畅。
    赵叔柳叔的葡萄酒厂，成了菜园式工厂，比起花园式工厂更贴地气，爹您现在不去老干部活动中心下棋了吧？”
    老张同志拿出一支烟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下棋？暂时没有时间去了。”
    张瑜给她爹端着水，招呼郑琦到凉亭去抽烟：
    “老干部活动中心里面，周老现在也跟着去种菜，美其名曰锻炼身体，实际上是有过去蹭菜吃的想法，赵老和刘老、高政委他们也去过几次，每次都是奔着菜去的。
    不得不说，柳叔他们厂子的院子里种上菜，还真是个好事，最起码让这些老同志们，多了一个活动活动筋骨的好地方。”
    郑琦有些吃惊：
    “周老他们都过去了？
    种菜的队伍越来越壮大啊。
    葡萄酒厂边上是不是还有块空地？不行一块买下来？”
    张瑜点点头：
    “边上还有九亩地，柳叔他们原来也打算一块买下来。现在厂房够用的，也再没有合计过。”
    郑琦给老张同志点上烟，问了一句：
    “爹，要不要买下来？”
    老张同志抽了一口烟摇摇头：
    “没有必要，我们这些人种菜都是二把刀，单纯图个乐。你再弄十亩八亩地的，那就成了负担了。
    再说花百八十万买地，单纯为了种菜，那样就亏大了。菜地的事，让你阮叔他们张罗吧，这边你不用操心了。”
    …………
    第二天早上郑琦按照事先约定，赶到张兆横的隆兴大酒店，让他意外的是，办公室里除了张兆横，还有一个人在座，是他兄弟张兆琪，清原市长。
    看见郑琦进来，张兆琪主动站起来跟郑琦握手：
    “是郑琦吧？看上去果然像传闻中那样生猛。”
    郑琦两手握住张兆琪的手笑着说：
    “市长好，我是郑琦。”
    张兆琪拍拍郑琦的手：
    “听说你在固泉镇的工业园和农业大棚都搞得不错，回去有机会我得过去看看。”
    市长能到固泉镇看看，这是好事，郑琦连忙表态：
    “市长过奖了，欢迎您有时间，到固泉镇视察指导，给固泉镇的乡亲们鼓劲加油。”
    张兆横过来拍拍郑琦肩膀笑着说：
    “兄弟，你有点拘谨了。
    今天没有什么市长，只有你两个老哥，别提视察指导啥的，那样太虚了。
    来，过来坐。”
    郑琦回头笑着跟张兆横说：
    “张哥，我这样的乡熊，第一次跟市长这么大的官坐在一起，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张兆横拉着郑琦坐到沙发上：
    “再大的官也是人，也得吃喝拉撒睡。
    我爹过去教育我们兄弟姊妹们，遇到再大的官也不用紧张，你只要想想他们跟咱们一样，吃了芥末也辣的呲牙咧嘴干瞪眼就行了。
    再说了，兄弟你都是张师长的女婿了，你说你没有见过大官，你这话有些虚了。”
    郑琦接过张兆横递过来的茶杯笑着说：
    “好吧，听张哥的，我嘴里多念叨几遍我叫不紧张。”
    张兆琪没有想到郑琦是个有趣的人，笑着说：
    “今天咱们坐在一起随便聊聊天，咱们都随意点，不用担心那句话说的不对了我会在意，以后给你小鞋穿。”
    寒暄几句，三个人落座，张兆横分了烟，三杆烟枪一块冒烟。
    张兆横看看郑琦：
    “兄弟，这次对付黎平，咱们算是大获全胜。丛玉玺、黎平包括李建那个彪子，全部进去吃窝头了，是不是很痛快？”
    郑琦笑了笑：
    “还是张哥和张市长的魄力大，能短时间内把这些蛀虫抓出来。”
    张兆横摆摆手：
    “兄弟前期把丛玉玺的皮都剥掉了，我们也只是顺水推舟，黎平的情报还是兄弟提供的呢。
    这几个窝案，是咱们兄弟们联手完成的，你就别谦虚了。
    当年你对付刘真的霹雳手段，我们可都听说了。”
    张兆横能查到刘真的事，郑琦也不好太客气了：
    “张哥，刘真、黎平、丛玉玺这帮人有今天的结局，主要是他们做人做事没有底线，只考虑他们自己的欲望和小团伙的私利。
    这次跟着张哥收拾他们，也算为民除害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郑琦为民除害的词一出来，张兆横张兆琪兄弟俩都乐了。
    张家兄弟和郑琦联手收拾黎平一伙人，都是从个人利益角度出发，似乎发力点摆不到桌面上，但是最后的结果，用为民除害这个名义一包装，也都满满的正义感。
    张兆琪看看郑琦：
    “这次事情过去，区里是不是会重新安排你的工作？如果没有合适的，到市政府来帮我吧？”
    郑琦知道这是张兆琪的客套话，不做数的：
    “市长，邹平之书记找我谈过话，他想让我去开发区。”
    张兆琪心里吃了一惊，开发区是他眼下最头疼的事。
    以前他的成长经历，多数在务虚的岗位上，对工业的发展和招商引资，他还是个门外汉。
    因此来清原一年多时间，他始终拿不出自己的意见，任凭冯老大的人在开发区胡折腾，直到最后，开发区的帽子都让省里摘了。
    “开发区？你是怎么看开发区以后的发展的？”
    郑琦没有想到张兆琪问的这么直接：
    “市长，您的问题太大了，我没有那个能力来预测。”
    张兆横拍拍郑琦胳膊：
    “兄弟，从固泉镇的发展轨迹来看，你做工业企业有一套，我家兄弟这方面是短板。今天你可以放开说，又不是正式场合做报告，权当咱们兄弟们聊天。”
    郑琦想了想：
    “市长，那样我可以简单说说，您就当我是在胡说八道。”

 第675章 张兆琪2

    张兆琪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郑琦想了想说：
    “市长，开发区起步时候缺乏总体规划，区内企业鱼龙混杂。
    整顿开发区，第一步要把区内影响招商环境的几家化工厂搬出去。这些化工厂环保排放不达标，单纯依靠企业自己，无法长远发展。
    市里可以联合西苑区，在临泉镇建设清原化工工业园，充分利用好污水处理厂。
    第二步重新对开发区进行近期、中期、远期规划。起步区四平方公里，中期规划可以放到二十平方公里，远期规划可以考虑放到四十平方公里以上。
    将来开发区的人口规模二十万人左右，逐步打造成清原最有活力的区域。
    第三步对区内企业进行产业整顿。
    区内规模企业四十一家，半死不活是有十一家，他们的目的是占位置，赌地块升值。
    这些企业开发区可以用土地置换加现金的模式，把他们的厂房收回。
    化工企业八家，这些分批有计划搬迁到庙后村。
    剩下的二十二家企业，刺绣行业大大小小占了六家，开发区可以引导他们，在开发区内建设园中园，合力打造清原刺绣产业园。
    机械和电子行业占了十二家，开发区可以联合清原工学院，为他们的产品升级做点工作，帮助他们的增加产品的技术含量。未来的市场竞争，考验的还是各企业的核心竞争力。
    四家服装企业，是清原纺织集团公司的合资企业，这块眼下经营正常，可以先放一放。
    未来开发区的企业招商，重点放在机电一体化产业，新兴电子产业，本地特色产品方向。
    清原的优势在于机械行业发达。
    除了部属企业盛和机械厂，还有省属的轴承厂和矿山机械厂。这几年虽然竞争加剧，但是盛和机械厂的大型发动机，特别是船用发动机和重型车发动机，在国内还有竞争力。
    这些大企业的存在，加上为他们配套的众多中小企业，为清原沉淀了大批机械行业和电子行业的技术工人，这是清原招商引资的最大优势。”
    上面的这些，只是我自己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仅供市长参考。”
    张兆琪在记事本上写了几笔，停下笔看看郑琦：
    “看来你已经对开发区做了研究，你的一些想法很好。
    第一，依托清原污水处理厂，建设清原化工产业园，这个我会尽快推动，市里也会为开发区的化工企业搬迁提供必要的支持。
    第二，开发区重新规划，这个与我的想法一致，希望你到任后尽快启动。
    第三，清原工学院与清原市合作，这个想法有前瞻性。
    你提到的清原招商引资的最大优势，是清原有大批机械电子行业的技术工人，这个是我没有想到的，可能这就是文科生和理科生的眼界差距吧。”
    郑琦笑了笑：
    “感谢市长的鼓励。
    不必讳言，固泉镇的工具厂、食品厂、冰柜厂、家具厂，都是在市属倒闭企业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如果没有大批熟练的技术工人，我有再多的想法，也无法实现。
    以固泉镇工具厂为例，我们的产品，从单一的管钳，到固定扳手、活动扳手、千斤顶、电动工具，汽车雨刷器，数量从每月几万件，到现在每月几十万套，背后支撑的都是清原原有的技术工人。
    这些技术工人，几乎不用培训，拉过来就能直接上生产线。
    去年外商过来参观，到生产线上看过，看到工具厂的产能扩张的平稳过渡，他们也佩服，清原技术工人的素质。”
    张兆横给郑琦续上茶水，笑着说：
    “兄弟可能是清原市里，第一个把技术工人当成宝的人。”
    郑琦笑着说：
    “张哥，报纸上说人才东南飞，这里面八成以上是熟练的技术工人，南方市场早就把他们当成宝了。
    正是有了大批技术工人东南飞，南方各省的合资企业才能遍地开花。”
    张兆琪点点头：
    “郑琦这个观点我赞成。
    外资进来，他们看重的可能就是这点。单纯在土地价格、税收优惠上比拼，各地条件都差不多，做不了大文章。
    郑琦思路清晰，希望你到了开发区，大胆工作，把开发区的颓势扭转过来，早点把帽子重新戴回来。”
    郑琦郑重点点头：
    “市长，我会尽力的。”
    …………
    跟张家兄弟简单吃过饭，郑琦开车往回走，路过周亮的工地他把车停下走了过去。销售接待中心完工了，省建工集团公司的施工队伍已经进驻，正在进行基础开挖。
    这个进度基本符合郑琦的预期。
    接待大厅里楼盘的沙盘做的不错，有四个漂亮的女销售人员，看见郑琦进门热情打招呼。
    郑琦点点头：
    “老板呢？”
    一个女销售指指边上的门：
    “周总在办公室里，要不要给您通报一下。”
    郑琦笑了笑：
    “行，你说郑琦来了就行。”
    郑琦围着沙盘看了看，没等他看完，周亮打着哈欠走了过来，站在郑琦边上没有说话。
    郑琦看完沙盘，回头看了周亮一眼，周亮指了指办公室：
    “广告方案出来了，你帮我看看吧。”
    郑琦没有说话，跟着周亮来到办公室。
    广告方案做的不错，就是费钱，预算了三百多万。
    郑琦把方案放到桌子上：
    “不用这么麻烦，预算控制在一百万以内。
    跟宇春晚报合作，出个广告专版，多印刷几千份，找人到北峰大学家属区去分发。
    开盘价格定在两千八百八十八，北峰大学老师过来定房，每人赠送一万块钱的家电券。
    其他人过来订房，送五千块钱的家电券。
    途径北峰大学西门的公交车，选择车流量大的两路，刷上广告，一定要醒目。”
    周亮也不犟嘴了，拿笔记下郑琦说的要点。
    随后给郑琦递过一张纸：
    “这是广告公司给楼盘起的名，你说那个好？”
    郑琦看了一遍，满纸富贵气。
    “帝豪花园”，“贵祥花园”，“龙豪小区”等等，与北峰大学的环境有点不搭调。
    “叫“春天花园”吧，这个名字响亮点。”

 第676章 姐夫？

    “春天花园？”
    周亮重复一遍，也没有反驳，转身给郑琦拿了一瓶矿泉水递过来：
    “行。”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
    “学校这边年轻人居多，不用整得花里胡哨的，太多的富贵气他们不会喜欢的。
    青年时代是人生的春天，希望你做的楼盘，能永远留住北峰大学这帮年轻人青春的回忆。
    项目在宇春区，春天花园也有些不一样的寓意，你可以慢慢琢磨琢磨。
    另外，你去招聘一个懂房地产开发的人，过来给你当副总，有些事情你安排他去做就行了，不用啥事都自己去跑，那样能累死你。”
    周亮看看郑琦，忽然咧着嘴笑了起来：
    “奶奶的，看来你也不是就会欺负人。”
    郑琦抽了一口烟，把烟雾吐向周亮：
    “如果你跟现在这样懂事理，我吃饱了撑得过来欺负你？听你爹说你最近懂事了，不再胡折腾了，这是个好苗头，你继续保持。”
    周亮瞅瞅郑琦，有些不信：
    “你不鬼扯吧？你天天蹲在清原，你啥时候看见我爹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继续编筐：
    “我在葡萄酒厂大院里面的菜地碰见过你爹，这个你还怀疑？”
    周亮看看郑琦，不疑有他：
    “你说的有可能，我爹去过几次葡萄酒厂。”
    郑琦拧开瓶盖，灌下半瓶水，看着周亮：
    “别胡思乱想，我骗你也没有什么价值。
    眼下的状态继续保持吧。
    你的脑瓜好用，只要用在正道上，把公司做好一点问题都没有。
    房地产开发就是把房子建的漂亮点，质量好一点，卖个好价钱，里面没有多少高深的知识，你很快就能上手。
    开发房地产是个良心活，以后做别的楼盘，一定记住，不要在房子质量上动脑筋，那样的话是自断财路。
    房子的事就说这些，再说说你二姐，她毕竟是个女的，老周家的压力都让她承担，这种做法对她不公平。
    所有的事情，你爹心里什么都清楚，但是他现在更多的时候也无能为力，我说的是啥估计你也清楚。我希望你能快速成长起来，慢慢帮你二姐分担压力。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那就是老周家的福音。”
    周亮没有说话，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看看郑琦忽然叹了一口气：
    “妈的，你要是我姐夫多好。”
    郑琦把瓶里水喝完站起来，走到周亮办公桌跟前：
    “我不是你的姐夫胜过你姐夫。
    你爹这辈子风风雨雨的不容易，到这个岁数本来应该颐养天年，你看看他每天在操心什么？
    你别去学你哥哥嫂子那么自私自利，别学你大姐和姐夫的冷漠。
    跟你二姐一起，把生意做好，把父母伺候好，这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有处理不了的事，如果感觉我能发挥点作用，你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有些破烂事，我处理起来下手更狠一些。”
    周亮有许多话要说的样子，但是嗫嗫半天，最后也没有说出来。
    哥哥嫂子和大姐，觊觎二姐财富的时候，周亮能挺身而出，选择跟二姐站在一起，这份担当，让郑琦对他刮目相看。
    有人说善良是出生的时候带的，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后天根本改变不了。
    这句话郑琦极为赞同。
    周亮吊儿郎当的外表下，内心里依然藏着一份善良。他哥他大姐光鲜的外表下，可能写满的都是自私自利 。
    …………
    礼拜一早上五点郑琦起床，收拾妥当后悄悄下楼。老张同志已经起床在院子里溜达，郑琦打个招呼开车直奔高速公路。
    郑琦赶到收费站的时候，周莉的车已经到了。把车扔给周莉的护卫，郑琦上了周莉的车。
    周莉提前让护卫准备了面包和牛奶。
    她把隔断升起来，坐到郑琦身边：
    “你昨天去周亮那边了？”
    郑琦啃了一口面包答应一声：
    “路过他的接待中心，进去看了看，主要是广告方案。按照老魏的施工进度，到九月二十号以后，差不多这两栋楼的销售许可证就能下来，赶在国庆节期间开盘正合适。
    广告从九月份就要开始投放，一个月的时间刚刚好。”
    周莉给郑琦递了一瓶奶过来：
    “开盘仪式还要请明星吗？”
    郑琦笑笑：
    “你喜欢哪个明星？
    请他们来唱两首歌，费用大概要几十万。”
    周莉有些不以为然：
    “无所谓，我对明星不感冒。
    恒信房地产公司当初又是明星，又是泳装的，当时还真是轰动。”
    郑琦快速把两个面包吞下，喝了一口奶：
    “那就不请明星。
    让周亮跟北峰大学学生会联系一下，请大学生艺术团来表演就行，学校艺术系那边，唱歌跳舞啥的高手都有。”
    周莉点点头：
    “这样最好。
    既然把北峰大学的老师，当成目标消费群体，学生们表演助兴，老师们应该不会反感。”
    郑琦把奶喝完，瓶子放到脚下垃圾袋里，拿过一瓶水喝了几口：
    “我也是这样考虑的。
    到时候，让周亮给艺术团赞助十万块钱，他们绝对能保证演出效果。”
    周莉有点信心不足：
    “开盘的时候，房子能卖一些吗？”
    郑琦有些吃惊：
    “你没有到现场去看过吧？这几天就有人到销售接待大厅登记的。
    周莉摇摇头：
    “我没有过去。
    刚开始基础施工，我还以为没有人会去看呢。”
    郑琦搂过周莉：
    “已经有四十多人过去登记，其中北峰大学的老师占了大半。我让周亮开盘的时候，给北峰大学定房的老师，额外赠送一万块钱的家电券，应该有吸引力。
    正常情况下，开盘一个月内，定房比例不会低于百分之三十。
    宇春市住房贷款细则，六月份已经出台，虞馨嫂子恒信房地产公司那边，这段时间的销售额，增加了百分之四十。
    乐观估计，开盘后定房的比例会在百分之五十以上。一期开发的两栋楼，到年底差不多就能消化掉，这样资金压力就没有了。”
    周莉有些半信半疑的看看郑琦：
    “你不是在敷衍宽慰我吧？
    资金循环哪能有那么快？”

 第677章 不准反对

    郑琦的手在周莉山峰上抚摸两下：
    “敷衍宽慰你？
    那样有啥意义？
    一期开工的一万两千多平方，销售额超过三千四百多万，去掉土地成本，配套费、税费、建筑安装费用等各种费用，一千万的利润还是可以保证的。”
    周莉脸上溢满兴奋，她把郑琦推倒在座上，扑过来亲了郑琦一口：
    “好好好，但愿你说的这些能实现，那样我这边所有的资金压力都消失了。”
    周莉今天穿的是过膝的百褶裙，郑琦的手从裙下伸过去，在她的大腿上摸了两把，附在周莉的耳边轻声说：
    “咱俩在车上操练一次吧？”
    周莉看看车里的环境：
    “你疯了，车上怎么能行？”
    郑琦把身子往后挪了挪，平躺在车座上低声说：
    “能行，你的车膜质量好，不用担心外面能看见。中间的隔断，也能保证前面开车的听不见太多的动静。我还是你的野马，你上来吧，我驮着你去快乐的大草原上驰骋。”
    周莉伏在郑琦身上，发现郑琦已经有了反应，她有些意外：
    “你这个流氓，礼拜天回家没有吃饱啊？”
    郑琦拍拍周莉翘臀：
    “回家是补上个礼拜的功课，这个礼拜我要在学校里憋五天，出不了门，你说咋整？
    别磨蹭，你找个毛巾堵着嘴，快点上马。”
    周莉这样熟透的瓜，对于欢爱，自然内心里也有十二分的渴望。郑琦一鼓动一指导，她就马上开始行动，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车在高速公路上奔驰，周莉骑在马上驰骋，别样的新鲜感，让她格外的亢奋。
    …………
    风雨过后，郑琦起来打扫清理了战场，点了一支烟，拍拍斜躺在座位上的周莉：
    “是不是格外刺激？”
    周莉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尽，看看郑琦：
    “你这个流氓，跟谁学的想起在车上操练？把我都带坏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好吧，我是流氓。
    跟谁学的？
    这个还要人教吗？
    这些都是本能，大家都是无师自通的。
    人家鬼子那边从来不避讳这些，给孩子起名直接用操练过的地方，比如山上、山下、井边、小泉等等，你看看人家多豪放。”
    周莉哈哈笑起来：
    “你………真敢胡诌，鬼子名字是这样来的？谁告诉你的？”
    郑琦一脸平静：
    “一个鬼子的历史学家自己说的，他的名字叫“没穿内裤”。”
    周莉眼泪都笑出来了，她找纸巾擦擦脸，指指郑琦：
    “我才发现你真是个胡说八道的高手，什么事都敢胡编乱造。还没穿内裤，你怎么想起来的？”
    郑琦摆摆手：
    “不是我胡诌的，有一个朋友沈中洋，他从歌厅里听来说给我听的。我说给你听听，逗你乐一乐。”
    周莉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进歌舞厅次数多不多？你嫖过没有？
    郑琦伸了一根手指头：
    “去过清原绿牡丹歌厅一次，还没有坐上几分钟，就跟牛二那帮人打起来了，他欺负我当时的经理，我不能看着不管。
    至于嫖从来没有。
    周莉突然站起来，走过来勾住郑琦的头亲了一口：
    “奖励你的，以后不准进歌厅，更不准去嫖。否则你哪个地方犯了错误，我就在哪个地方解决问题，给你咔嚓掉作案工具。”
    郑琦哈哈笑起来：
    “你不说我都不会做这些事。
    给你说个笑话，清原市西苑区民政局，有个鲜族的转业干部，他的名字叫朴国昌，你听了有啥想法？”
    周莉听完郑琦的话，品了一会，捂着嘴又笑了半天，过来打了郑琦胳膊一把：
    “你这个应该也是胡诌。”
    郑琦摇摇头：
    “不要怀疑，这个是真事，后来他改名叫朴国成，还有人追着他问，你这是嫖成了吧？
    基层是个神奇的地方，什么的人都有，什么样的事都不稀奇。”
    周莉笑了半天才平静下来，从包里掏出镜子补妆：
    “你个流氓，把我的妆都弄花了。”
    郑琦盯着周莉的脸看了看：
    “你摸摸你的脸，这几天是不是格外的细腻光滑？好像美容了一样？”
    周莉摸了摸自己的脸，对着镜子看了看：
    “我自己还没有注意，董婉盈那天还以为我去美容了。”
    郑琦抽了两口烟，把烟头摁灭放到垃圾袋里笑着说：
    “这就是阴阳和谐的力量。
    你这段时间让老周家的破烂事败了心情，还没有彻底放下 ，你得学着放过自己。”
    周莉没有说话，默默的补完妆，看了看时间：
    “你睡不睡了？刚过林城不远，你还能睡一个小时。”
    郑琦起身拿过水瓶喝了两口：
    “不睡了，这一路不用开车，体力都省下来了。关键的是半路上还能跟你操练一把，这样一天都会有好心情。”
    周莉听了郑琦安慰自己的话，本来有些感动，让郑琦不着调的话又拉回现实。她眯着眼瞅瞅郑琦恨恨的说：
    “你真有当角猪的潜力。
    以后我不叫你不举了，就叫你角猪，你不准反对。”
    郑琦笑了笑：
    “随你的便，你叫啥都行。
    周亮昨天恨不得叫我姐夫呢，你看看还是他明事理。”
    周莉踢了郑琦一下：
    “以后不准欺负周亮。你现在已经是他事实上的姐夫，让着他一些。”
    郑琦掏出烟点上一支抽了几口：
    “欺负他？没有的事。
    周亮能在你哥你姐算计你的时候，选择支持你，证明他还是个心底善良的人。现在他身上还有些坏习惯，要慢慢监督他改掉。
    他在牛二鲍翅皇里面的股份，尽快退出来吧。
    现在牛二隐约成了清原势力最大的，这不是个好苗头。”
    周莉不解的看看郑琦：
    “不是说牛二很低调吗？”
    郑琦抽了一口烟：
    “牛二低调？那是他给外人的虚假印象，骨子里牛二也是个没有底线的人。
    九零年年底，牛二在歌厅里闹事，让我用酒瓶子开过瓢。后来我跟戴春平较劲的时候，他还敢派人拿着猎枪过去帮着戴春平出头。
    说到底他始终是个混子，现在势力慢慢壮大，特别是跟戴春平走到一起，他膨胀是个可以预见的事。
    周亮现在退出来，借口很好找，就说房地产开发需要资金，这个理由比较充分。”

 第678章 一路人

    周莉答应一声：
    “我知道了，等我跟周亮说说，找个合适机会退出来。
    周亮是个胆小的人，他平时不会惹事，过去他给我背了好多次锅。化工厂那边的事，是我安排人干的，其实与周亮无关。
    你这种愣头青杀上门去，二话不说把他的腿打断，他心里没有阴影是不可能的。”
    郑琦有些意外：
    “你安排人干的？
    说你过去是个渣渣都是轻的！
    如果不是组织上派我，把你从悬崖边上拉回来，领回正确的人生道路，你现在跟许公子一样，应该进去吃窝头了。”
    周莉凑近郑琦：
    “我是个渣渣你还敢睡？”
    郑琦抽了一口烟：
    “大姐，是我睡你的？你把话说反了吧？明明是你睡我的，我是被逼无奈只能从了你。”
    周莉嘿嘿笑笑：
    “领会精神，反正结果是一样的。
    你个流氓，第一次到我办公室的时候，是不是就想睡我？”
    郑琦摇摇头：
    “真没有这个打算。
    你那会跟个刺猬一样，我敢睡你？
    那会我睡了你，你这样刺毛撅腚的，真能跑到大街上满街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
    再说了，你的姿色只比张瑜略微强一点，我真没有必要冒险。”
    周莉表情有些黯然：
    “那会有些事情我还没有放下，自然会仇视所有人。现在回头看看，真是不值得。
    人嘛，有时候是自己跟自己较劲，自己在坑里爬不出来，这点我还是感谢你的。”
    郑琦把烟头摁灭：
    “如果按照性格划分，咱俩应该是一路人。
    我比你好一点的是，我没有一个当副省长的爹给我托底，否则我会比你做的还过分。
    我爹车祸死的早，我娘在九零年大年初一也没有了。九零年年底，我被四个流氓绑架到了舟海，差点被他们灭口。
    那时候满世界的人，没有一个人会在乎我的死活。
    你能想到我那会的心理，对社会有多大的仇恨。只要欺负我的人，我都恨不得把他们踩到泥里。舟海那边欺负我的两个人，让我把他们的膝盖和手指全部打残，现在应该坐上轮椅了。
    是燕姐把我从坑里拉了一把，再三叮嘱我，不能走黑道，那条路是死路一条。”
    周莉叹了一口气：
    “你的命真是够硬的，也是个苦命的娃。
    固泉镇那边，到现在还在传你跟四个刀手，在政府大院搏命的事。
    董婉盈那天问我是不是真的，她大概没有看见你满身的刀疤。
    那天从燕姐家里吃饭回来，董婉盈说燕姐对你像对儿子一样耐心，可能燕姐见过你当初的暴虐模样吧？”
    郑琦点点头：
    “她那会开饭店和建材公司，有人过来捣乱。二十多个人拿着砍刀到饭店闹事，我在饭店门口拿着钢筋跟他们拼命的时候，她就站在饭店门口。那时候我和燕姐真是相依为命。她是清原四百万人里面，真正给我温暖的人。”
    周莉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张瑜怎么看待燕姐的？”
    郑琦笑了笑：
    “她也跟着我叫燕姐，这就够了。”
    周莉颇有意味的看了郑琦一眼：
    “我知道你不愿意调到宇春的原因了。”
    郑琦摸摸周莉的头：
    “别瞎猜，你的智商除了做生意够用，其他时候都不灵。”
    周莉切了一声：
    “真的在清原跟你关系近一点，抓住你的尾巴不难。我找人查过鸿雁投资公司，燕姐和吴静两个股东，她们在清原这边投资不少。
    从驾校、恒发大厦、北大洼石材厂，包括工具厂、冰柜厂、恒顺房地产公司，加上鸿雁工业投资公司。
    这么多投资，应该是你站在她们后面掌舵，否则她俩没有能力支撑这么一大摊子 。目前的局面，张瑜是正宫娘娘，燕姐是西宫娘娘，吴静是个贵妃，对吧？”
    周莉的娘娘说法，把郑琦逗乐了：
    “什么东宫西宫的，你真的把我看成荒淫无度的皇帝了？你属于哪一部分？”
    周莉把头发重新绑了一下：
    “你是不是荒淫无度，目前为止我只是猜测，没有确凿证据。
    我哪一部分都不是，你记住了你是我姘过的角猪就行。”
    “我是角猪，你是啥？你把自己也骂了。”
    周莉摆摆手：
    “你的角猪名字是广义的，不是针对某个人的，也说不上把我自己骂了。”
    郑琦不去跟周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你是不是跟省工业规划设计院很熟？”
    周莉点点头：
    “他们主管业务的副院长，是我同学她爹，你找他们有业务？”
    郑琦喝了一口水：
    “我从党校出来，要到清原开发区去任职。开发区现在规划混乱，我想重新做个远景规划。
    另外，庙后村那边的化工产业园也要扩大，污水处理厂也要考虑扩容问题。
    这些事昨天我跟张兆横他兄弟聊过，他也同意我的想法。”
    周莉答应一声：
    “行，那个没有问题，到时候我请他们到清原来跟你谈谈。”
    郑琦包里的电话响了，拿起来是苟小茂打过来的，郑琦笑了，苟小茂这也是坐不住了。
    他接通电话，苟小茂焦急的声音传过来：
    “兄弟，李建出事了，固泉镇这边咋整啊？”
    郑琦沉吟片刻：
    “茂哥，这是好事。
    你现在有几个事要做：
    第一个事，翔宇投资公司诈骗镇里六百万的事，你尽快组织材料，让派出所刘勇协助，到区局周局那边报案。
    第二个事，让光远镇长把镇里资产管理公司接管过来，组织人手审计一下，看看有多少损失。
    第三个事，召开班子成员会议，稳定大家情绪，把各人手里的工作仔细盘一盘，找找漏洞。
    重点要确保羊毛衫那边顺畅运行，一点纰漏不要出。桃山片区七个村的培训工作尽快启动，相关的补贴要到位。
    第四个事，你把这些尽快工作捋顺，找个时间去跟区委邹书记汇报一下。”
    听到郑琦有条不紊的安排，苟小茂声音也平静下来：
    “行，这些工作我今天就着手安排和落实。
    我有两个问题，
    第一个是桃山片区的培训补贴，固泉镇来出合适吗？
    第二个是我这个时间点，去给邹书记汇报工作好吗？”

 第679章 无话可说

    郑琦知道苟小茂的谨慎：
    “茂哥，华山乡跟固泉镇的合并，市委已经批准，正在省民政厅那里等着审批，估计不用年底前就要完成。
    现在固泉镇帮帮桃山片区，这是大局意识，不用去计较。
    第二个问题，你去给邹书记汇报工作的时候，重点提一提固泉镇准备启动桃山片区培训的事，这个事会给你加分的。
    至于时间合适不合适，完全合适，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关于固泉镇的人事安排，邹书记前几天问过我，我的意见是你来接手，王川过来给你当助手。将来区里怎么安排不好说，我猜测你接手的可能性大，这件事你保持平常心，不要声张。”
    苟小茂给郑琦打电话，他最关心的问题，郑琦给了他一个确定的答案。
    电话里苟小茂有点激动：
    “请兄弟放心，你说的工作我保证完成好。”
    郑琦知道，苟小茂的能力，处理这些事情一点问题都没有：
    “茂哥，越到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保持平常心。李建走了，咱们原来的老肖、振邦、光远这些骨干力量都在，你把他们团结起来，固泉镇的事，应该没有理由做不好。”
    苟小茂连连答应。
    郑琦挂了苟小茂的电话，给区局周局打了过去，提了固泉镇被翔宇投资公司骗走的钱，周局答应资料一到马上立案。
    看着郑琦打完电话，周莉笑了：
    “你一个破党史研究室主任，本来应该坐着等死。现在镇长工作你安排，区局局长的工作你也指挥，弄的跟区长区委书记一样，是不是越界了？”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
    “你批评的对，局面混乱的时候，我帮着出谋划策，是尽到一个党员的职责，谈不上越界。到哪了？是不是快要下高速了？”
    周莉踢了郑琦一下：
    “别转移话题，还有三十公里呢。”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
    “好吧，我越界了。
    对于固泉镇，我的感情比较复杂。三年多时间，从破败走向繁荣，里面我付出一些努力。
    如果不是李建过来横插一刀，我再干两年，固泉镇的大模样就定型了，老百姓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现在有些事情没有做完，我肯定要继续帮他们，越界不越界的，我并不是太在乎。你也听出来了，他们并不反感，因为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
    周莉探过身子：
    “你说过几年，固泉镇老百姓是不是还会念你的好？”
    郑琦笑了笑：
    ”那些不重要。
    我做事的时候，没有考虑这个。
    当然啦，我也是凡人一个，也有虚荣心。如果过一段时间，老百姓还会想起我给固泉镇做的事，念我的好，我心里自然也高兴。”
    周莉哈哈笑起来：
    “我还以为你不在乎虚名呢。”
    郑琦抽了一口烟：
    “我爷爷过去是个小地主，到了我爹这辈就是挨批斗的地主崽子，我从小跟着受牵连，小学到初中，从来没有得过奖状。
    从内心里，我也希望有人能肯定我，这个你能理解吧？”
    周莉啧啧两声：
    “你真是个可怜的娃。
    不然这样，我出两毛钱，给你买个奖状，上面写上“郑琦同志，在一九九七年上半年的工作中，表现优异，被评为优秀角猪，特发此状以资鼓励”，咋样？”
    郑琦正在抽烟，周莉“优秀角猪”的词一出来，把他呛了一下子。咳嗽过后，他喝了两口水：
    “大姐，算你狠！”
    …………
    跟周莉分开后，郑琦看看时间来得及，回家冲了个澡换了衣服。顺便给燕姐打了个电话，说了自己在党校学习的事。
    燕姐和吴静入籍手续已经完成，她俩把星岛公司的事处理一下，礼拜五就会回来。听说郑琦离开等死办，要到开发区去任职，燕姐和吴静也都高兴起来，答应回来给郑琦庆祝庆祝。
    开车到了党校的停车场，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过来，郑琦接通后，对方却不说话，郑琦都能清楚听到对方的喘息声，他喊了两声：
    “谁啊，说话！”
    电话持续了一分多钟，对方始终不说话，郑琦看看快到上课时间，也没有功夫跟对方兜圈子，直接把电话挂了。
    往教室走的路上，他一直在琢磨，究竟是谁大清早的打来电话，一声不吭的喘气？
    快到教室的时候，郑琦突然想起来了：
    妈的，是赵小龙 。
    错不了，就是赵小龙打来的电话。
    咋个意思？
    因为李建投案自首？
    是心里有愧说不出口？
    郑琦在桌位上坐下，等着上课的时候，心里还在暗暗叹息：
    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郑琦猜的不错，电话是赵小龙打来的，因为他有些慌张。
    刚才固泉镇党政办通知他，需要他把翔宇投资公司的事写个材料，镇里准备报案，追究资金被骗走的事。
    “报案？”
    赵小龙听了浑身不自在。他想着逃避，可是环顾四周都是人，让他无路可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年初郑琦被赶到等死办的时候，他丈母娘第一时间给他建议，远离郑琦，不要再有密切联系，否则自己的前途也会受到影响。
    对于新来的书记李建，大胆靠近。
    头发长见识短的人，总以为自己是聪明的一休哥。赵小龙丈母娘浑身的的市侩气，终于把赵小龙领到沟里了。
    现在李建倒霉了，他丈母娘也慌爪了：
    怎么会这样？市委书记都保不住他？这可咋整？
    赵小龙更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他的社会经验太有限了。
    走投无路，他想起郑琦，只是他已经走的很远了，在郑琦跟前，根本张不开嘴。
    郑琦对赵小龙关键时候掉链子，心里还是介意的。固泉镇班子成员里面，别人都可以对不起自己，唯独你赵小龙不应该。
    最后的结果，别人都经得起考验，偏偏赵小龙叛变，真的让郑琦无语。他也想不出以后该如何与赵小龙相处。
    想不出办法就放一放，或许时间能给出更好的答案。
    郑琦想放下，有些的人不想让他放下。
    打在震动上的电话，一节课响了十多遍，都是一个号码。
    趁着课间时间，出去找了个地方回过去，电话里的声音郑琦很熟悉，是赵小龙他爹。
    郑琦听见声音后，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把电话掐断，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小龙他爹说话，因为他也无话可说。

 第680章 没有招了

    挂断小龙他爹的电话，郑琦对赵小龙又看低了一些：
    一个三十岁的爷们，遇到事自己不敢说话，还要回家把他爹搬出来，这是一辈子不打算断奶了？真是个粪草！
    尽管对赵小龙的鸵鸟做法不爽，郑琦中午的时候，还是给苟小茂打了电话，如果赵小龙在跟着李建出去的时候，有收受贿赂的现象，尽量动员赵小龙把钱交到镇里。
    有些事情镇里可以帮他遮掩一下，把李建事件对他的影响降到最低。
    这个意思苟小茂跟赵小龙谈过，但是效果不好，赵小龙矢口否认自己收过贿赂。
    郑琦知道赵小龙手脚有时候不干净，他跟着李建混的时候，一点贿赂没有收，这事郑琦持怀疑态度。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事郑琦也无能为力，他只能祈祷赵小龙好运了。
    区局接到固泉镇的报案材料，通过市纪委的协调，到宇春专案组提审了黎平的外甥崔军。审讯结果表明，固泉镇投入到合资公司的六百万，一大半流入黎平账号，少部分资金，除了给李建五十万，他还给了赵小龙两万块钱的跑腿费。
    这事复杂了，周局隔了一天大清早给郑琦打电话，询问赵小龙的事如何处理。
    郑琦心里滋滋冒火：
    “这个倒霉玩意，给他机会坦白他装着嘴硬，到这个时候咋整？”
    郑琦不愿意去跟赵小龙废话，他让固泉镇派出所所长刘勇出面，直接到赵小龙丈母娘家里堵住赵小龙，当面问他两万块钱的事。如果有，赶快交到镇里。
    哪知道没等赵小龙说话，他彪悍的丈母娘先怒了：
    “这两万块钱，是崔军给赵小龙的跑腿费，根本不是贿赂，严格意义上说，这是劳动报酬或者是劳务费，是赵小龙的劳动所得，凭什么退回镇里？
    不交，爱咋地咋地！”
    刘勇看着赵小龙的泼妇丈母娘：
    “阿姨，给犯罪分子帮忙，劳务费也是你参与犯罪的证据。不客气的说，小龙如果是给贩毒的跑腿，弄不好要吃枪子的。”
    赵小龙的丈母娘有些不耐烦：
    “你不用吓唬我，我这个岁数，走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赶快滚蛋，这事不用再商量，我的话就是小龙的决定。”
    刘勇不再跟赵小龙丈母娘磨牙，他看看赵小龙：
    “小龙，你来表态，这件事是为你好，如果这步走错了，你再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赵小龙想说话，被他丈母娘扯住手：
    ”你不要管，这事按照我说的办，走到哪里咱们也是有理。”
    赵小龙嗫嗫两下，终究没有说话。
    刘勇看着赵小龙摇摇头：
    “小龙，你好好再想想，回家问问你爹娘的意见。”
    在赵小龙丈母娘家里碰了钉子，刘勇出门把情况跟郑琦说了。
    郑琦叹了一口气：
    “三哥，你再辛苦跑一趟，去赵小龙他爹家里，把情况跟他爹娘说说，如果还不行，那就算了。”
    刘勇跑到赵小龙他爹家里，把情况说了一遍。赵小龙他爹娘开始也不知道利害，听刘勇说是郑琦安排他过来的，连忙答应，他们今天上午到银行取钱送到镇里。
    在小龙他爹眼里，郑琦说话办事比自己儿子靠谱，他安排的事错不了。
    苟小茂让财政所开收钱收据的时候，日期往前提了提，总算把事情遮过去了。
    中午下课接到苟小茂的电话，郑琦叹了一口气：
    “茂哥，这事让财政所经手人嘴严一点，就这么样了吧。咱们能帮他一时帮不了一世，有这样的丈母娘，赵小龙以后撞到南墙上痛的时候多着了，以后他再喊痛谁也没有办法。”
    赵小龙这半年多的举动，曾经让郑琦百思不得其解。小龙他爹娘都是厚道人，让他们做出过分的事，可能性微乎其微。
    现在知道是赵小龙丈母娘在后面支招，郑琦也就释怀了。只是郑琦不知道，以后小龙这个丈母娘，还能给小龙再出啥馊主意。
    …………
    燕姐和吴静完成入籍手续，礼拜五回到清原。
    郑琦下课就往家走，路上给周莉打了个电话，约好了明天上午一块回宇春的时间。
    进门的时候，儿子先冲上来跟郑琦拥抱。
    郑琦把他抱起来：
    “儿子，你是我抱过的第一个外国娃娃。”
    燕姐过来打了郑琦一把：
    “你这个不着调的爹。”
    放儿子去看电视，郑琦分别与燕姐和吴静拥抱。吴静笑着抱住郑琦：
    “孩他爹，此时此刻，你有啥想法，我采访采访你。”
    郑琦伸手把燕姐也搂过来，附在两人耳边低声说：
    “明天以后，我也可以吹牛了，我睡过外国娘们了。”
    吴静和燕姐都笑了，吴静掐了郑琦一把：
    “你这个爹，还真是四六不靠，外国的娘们跟国内女人能有啥区别？”
    郑琦哈哈笑起来：
    “有成就感嘛。”
    闹腾过后，三人坐在沙发上，燕姐拿过律师给她的注意事项递给郑琦：
    “我和吴静妹子，以后住在国内，还要办理居留证或者工作签证了。”
    郑琦拿过来看了看：
    “这个好说，西苑区局周局那边就能办理，我给他打个电话，你们过去找他就行。
    你俩名下的鸿雁投资公司，在清原和宇春都有投资项目，纳税记录也都有据可查，三年以后，可以在国内申请永久居留证。
    这个办好以后，你们在星岛和国内就可以畅通无阻了。”
    燕姐关心的是郑琦的升职：
    “怎么就要去开发区了？上面领导突然良心发现，知道你是个人才了？”
    郑琦笑笑：
    “姐，原来算计我的人被纪委带走审查了，阻力也就没有了。
    另外开发区让省里摘帽了，下放到西苑区政府管理了。”
    燕姐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去年就有消息说开发区要撤销。今年市里这是玩不下去了，才甩给西苑区政府的吧？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纳闷，这么好的位置，怎么就舍得给你了，看来他们真是没有招了。”
    郑琦点点头：
    “也可以这么说。
    以前都是冯老大的人在开发区胡折腾，今年一开发区一把手腐败的事暴露了，剩下乱摊子就没有人争了。”

 第681章 咎由自取

    吴静看看郑琦：
    “孩他爹，我听驾校学车的那些人说，开发区挺乱的。你过去要小心点，别跟去固泉镇那样，动刀动枪的拼命，那样不值得。”
    郑琦摸摸吴静的头：
    “不用担心，我过去会跟区里商量，把公安分局的局长换成自己人。有些人再能咋呼，他们还能跟警察手里的枪咋呼？
    别担心，这次跟当初去固泉镇不一样。我去开发区是一把手，开发区又没有固泉镇当初的土皇帝黄寿堂，对吧？”
    燕姐点点头：
    “让周局给你配一个能打的，谁不老实就收拾谁。”
    郑琦哈哈笑起来：
    “行，听你俩的，找个能打的。
    姥姥的，谁敢惹我，给他鸭蛋捏爆。”
    一夜恩爱，了却燕姐吴静多日的相思。
    …………
    早上起来吃过饭，带上燕姐给张瑜的礼物，开车往宇春赶，周莉的林肯车已经在高速路口等着他。
    老规矩，把车扔给护卫，郑琦钻进周莉的车里。
    看着郑琦上车，周莉盯着看了一会，凑过来低声说：
    “你脸上疲态尽显，是不是昨晚纵欲过度了？”
    郑琦拿过一瓶水打开喝了几口，脱下鞋跟周莉坐在一起：
    “大姐，你还知道纵欲过度？这话啥意思？
    我跟谁纵欲了？”
    周莉嘿嘿笑笑：
    “你的两个贵妃从星岛回来，干柴烈火的，对吧？”
    郑琦也不说话，直接上手撩拨周莉。周莉转头看看郑琦：
    “你还行吗？角猪？”
    郑琦把周莉拉到自己身上：
    “角猪还有不行的时候？你就放马过来，咱俩大战三百回合。”
    周莉摸了一把，知道郑琦已经蓄势待发，一边动作一边附在郑琦耳边低声说：
    “你真是个优秀的角猪，一个不知疲倦的角猪。你今晚回家还要交公粮，能行吗？”
    郑琦拍拍周莉的腿：
    “放心吧，我们家过去就是小地主，这点粮食都是小意思。”
    从上次回清原，跟郑琦操练一次，周莉对这种车上的欢爱格外着迷，这种体验更能给她别样的刺激。
    她像一个满身披着铠甲的统帅，迎着风策马奔腾，风声从耳边掠过，心底里涌出无数的呐喊声。
    车过林城服务区，战斗早已结束，周莉帮着郑琦清理利索，给他递了一个抱枕：
    “你的角猪工作结束，现在你的任务是闭上眼睛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晚上的恶战。”
    周莉不说，郑琦也打算迷糊一会。昨天晚上到今天，数次的鞑伐已经让他体力透支。
    他伸出手摸摸周莉红润的脸：
    “你买这个车的时候，可能做梦也没有想到，还有这个妙用吧？”
    周莉嘿嘿笑笑：
    “这个妙用是你这个角猪开发的，我以前都是规矩人，只是想路上清净点，能好好的休息。现在完蛋了，跟你学坏了。”
    郑琦接过周莉递过来的薄被盖在肚子上笑着说：
    “大姐，好才需要学，坏是不用学的，那是你原本就有的东西。只要环境合适，就一下子激发出来了。
    不跟你磨牙了，我先迷糊会，下高速的时候喊我一声。”
    …………
    郑琦醒来的时候，车已经下了高速。周莉给郑琦递了个湿毛巾过来：
    “擦把脸，醒醒一下。”
    郑琦拿过来把脸擦了一遍：
    “不是刚才清理那个的毛巾吧？”
    周莉顿了一下，哈哈笑起来：
    “你的想象力真丰富，那一块已经放到垃圾袋里了，等会下车的时候我就扔掉了。”
    郑琦的电话响了，是张瑜打过来的：
    “邱老大的媳妇昨天晚上生了个大胖小子，东西红包我都准备好了。你看看时间，来得及我去妇幼医院等着你，咱俩过去看看吧。”
    郑琦答应一声：
    “好，我再有二十分钟差不多能赶到妇幼医院，你在停车场等我一会吧。”
    郑琦挂上电话，周莉会意的通知司机往赛格大厦走。
    “赛格大厦到妇幼医院不到五分钟，你自己开车过去就行了。”
    郑琦点了一支烟，忽然起身勾住周莉头，狠狠的亲了一口：
    “你啥时候也这么体贴人了？”
    周莉少有的扭捏起来：
    “我不能把你这个角猪累坏了，还等着你干活给我娃当爹呢。”
    …………
    郑琦跟张瑜赶到邱老大媳妇的病房，恰好看到邱老大在送客。几个人郑琦都面熟，都是邱老大的同事。
    张瑜跟邱老大打过招呼先进病房了，郑琦跟邱老大一起，把他的同事送走。
    看着同事走远，邱老大拉着郑琦走到电梯间的窗口，递了一支烟给郑琦：
    “周局说你在党校学习，是不是马上就要升官了？”
    郑琦点点头：
    “差不多吧，还要几天才能定下来。
    厅里的专案组是不是快撤了？”
    邱老大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下个礼拜就差不多了。
    听说厅里正在准备材料，准备论功行赏。专案组应该是集体二等功。个人方面，周局、展局差不多够二等功了，我跟着他们跑龙套，三等功就到头了。
    那天说起来，展局说这个功劳，是你给我们春城区局送过来的。”
    郑琦也很替邱老大、周局、展局这帮人高兴：
    “我提供了线索，活都是你们干的，有这样的结果皆大欢喜。展局有了这个功劳，下一步提拔政法委书记，就有竞争力了。”
    邱老大点点头，压低声音说：
    “那个姚振华，这几天展局让经侦科深入的查了查，他还涉嫌抽逃注册资本、偷税漏税，非法经营，加上行贿，给康斯年洗钱，这些合起来差不多够十年了。
    这次他的刑期，可能还要加上原来剩下的刑期，而且假释、保外就医基本上没有了可能。”
    这是让郑琦最高兴的事：
    “妈的，姚振华勾结黎平算计我，这次把他送进去，让这个老王八蛋把牢底坐穿。
    他儿子胖子的娱乐城，这几天周局也在布网，机会合适了连根拔起。”
    邱老大哈哈笑起来：
    “老七，他们如果知道会有今天的结局，打死也不会惹你的。”
    郑琦摇摇头：
    “再给他们机会，他们还会报复我，我太了解胖子爷俩了。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个来自农村的破落户。
    在盛和机械厂那会，他们就想把我踩死，只是我天天夹着尾巴装孙子，没有让他们抓住机会而已。
    风水轮流转，这次他们撞到枪口上，也算是他们气数已尽，咎由自取。”

 第682章 无力感

    邱老大叹了一口气：
    “咱们出身的卑微，注定了被一些人轻看，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我媳妇那天在书上看见一段话，我觉着挺有道理的。
    她说官场也是一座围城，里面的人想把城门城墙都堵住，不让底层人进入，以便维护他们的既得利益。
    城外的底层人，拼命想进翻墙破门进入，期望改变自己的阶层。两种意识这样的碰撞，自然会产生新的社会矛盾。
    郑琦点点头：
    “老大，这段话是现实社会的缩影。
    改革开放以来，一部分人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致富，他们跟原有的权贵阶层，构成了社会的上层。
    上层的人认为他们有资本也有资格，给咱们这样的破落户身上刻下标签，其实他们想多了。
    你我拼命读了十五年书，目的也是通过这个公平的渠道，改变自己的命运，如果能把家族的命运也改变，那就是功成名就了。
    咱们本来就啥也没有，能有一点点进步就是成功。谁挡咱们的路就想法挪开，谁也没有比咱们厉害到哪去。
    算了，不去想这些破烂事了。
    区局那边魏大个子是什么级别的？”
    “魏大个子？”
    邱老大看看郑琦：
    他的副科级有四五年了，在局里都是老资格的了。咋了？你看上他了？”
    郑琦看看周围低声说：
    “我党校结业后，有可能到开发区去任职。
    开发区公安分局局长的位置，我想找个靠谱的人过去。”
    邱老大表情严肃起来，他想了半天：
    “魏大个子周局不一定舍得放他走，他在区局马上也可以提拔了。你不一定非要从西苑区局挖人，市局的也可以吧？”
    郑琦看看邱老大：
    “市局还有可靠的人吗？”
    邱老大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
    “开发区分局局长，有可能高配副处级。你让魏大个子过去，他的级别不合适。
    市局后勤科的狄玉春，他是刑警出身，也干过派出所长，是市局公认的高手。因为得罪了赵玉锁，这些年被排挤打压，没有人替他说话。
    我在市局的时候，跟他关系不错。如果你能把他调到开发区任职，绝对能帮你把局面控制住。”
    郑琦想了想：
    “他今年多大年龄了？”
    邱老大伸出一根手指头：
    “他比咱们大一轮，今年虚岁四十二了。
    他跟周局关系不错，以前有时间会到西苑区局找周局聊天。
    周局曾经也想着帮帮他，可惜那会赵玉锁还没有垮台，阻力太大。狄玉春的人品能力啥的，你可以侧面问问周局。”
    郑琦笑笑：
    “行，我回去找时间跟周局聊聊。”
    邱老大往郑琦跟前凑了凑：
    “宇春这边，余老四最近挺活跃，展局怕他闹出大事来，你说敢不敢收拾他？”
    郑琦有些意外：
    “他不是这段时间在鬼子那边吗？回来了？”
    “他今年去鬼子那边住了四个月，上个月回来了。”
    郑琦想了半天：
    “你们手里有没有把他捶死的证据？”
    邱老大摇摇头：
    “现在的证据，把他抓起来判几年没问题。因为不能公开调查他，有几起伤害案还不确定是不是他直接授意的。还有两起命案，刑警队那边的线索，隐约指向余老四。”
    郑琦给邱老大递了一支烟：
    “他叔叔那边的靠山，至今在ICU里面吊着水维持着，已经快两年了，现在动他，省里有人可能会出来替他说话，除非有确凿证据表明，他涉及命案。
    衡量是不是动他，展局自己可以设定一个标准。
    第一余老四的所做所为，危及到展局的前途。
    第二你们手里已经有可以捶死他的证据。
    这两点原则上缺一不可。
    现在余老四苗头不好，那就要提前做好准备。
    展局有必要尽快抽调可靠人员，秘密组成专案组，全面调查余老四。特别是命案部分，只要命案有突破，能确定是余老四涉案，那样整个局面就活了，主动权也在春城区局这边了。
    清原周局那边，早就有一个专案组，专门盯着孙胖子和余老四合伙的娱乐城。
    展局可以和周局联手，包括人员交换侦查等等。
    只要手里有了证据，不管局势如何变化，展局都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听完郑琦的话，邱老大点点头：
    “组建秘密专案组，你提醒的对，是应该早点着手了，今天下午我会把你的意见跟展局说一下。
    跟西苑区局合作，这个也没有问题。这次仇俊凯的案子，两家合作愉快，以后再合作就有基础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老大，如果你是行动一线，三件事你务必要提前做好准备。
    第一申请配枪，这条不要马虎，必要时防弹背心也要穿上。
    第二行动开始前，把嫂子送回峰西老家。这个事你不方便，可以给沈中洋打电话，他是可以信赖的人，可以随时派人协助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三行动开始后下手要快、准、狠，不能有妇人之仁。不要考虑余老四的什么狗屁背景，先把局势控制在自己手里再说。
    邱老大拍拍郑琦：
    “老七，我记住了。”
    …………
    离开妇幼医院，郑琦的心情有些沉重。
    让展局这些人，去跟余老四和他后面的保护伞碰撞，实力差距太大，结果不容乐观。
    自己周围，能与余老四势力抗衡，也愿意跟余老四抗衡的人，几乎没有。
    即便张瑜她爹，可能也没有能力挡住余老四后面的人。
    郑琦越想，无力感越强烈，挫折感越重。
    到最后只剩下发狠了：
    “奶奶的，把余老四绑出来，狠狠的收拾一顿，不相信他的骨头比钢筋棍子还硬！”
    直到回家看见自己的一双可爱的儿女，瞪着眼睛朝自己笑的时候，郑琦才知道，刚才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
    他不由得骂了自己一句：
    “他妈的，自己真是个二杆子，始终改不了莽夫的习气。”
    张瑜从医院出来，就看出郑琦满脸的忧郁，她不知道郑琦跟邱老大在外面说了啥事。
    回到家里，给孩子喂奶的时候，她朝郑琦招招手，让郑琦过去。
    郑琦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吃奶，禁不住咽了口水，张瑜打了他一把低声说：
    “咋个意思？你也想着嗦啰两口？”

 第683章 证明自己

    郑琦不知道张瑜找他干啥，看见儿子吃奶只是本能反应。听到张瑜的揶揄，他笑了笑低声说：
    “我这只是条件反射，不由自主的，不是馋的是本能。
    再说我能没有出息，去跟儿子闺女争食吃吗？对了，辅食都开始添加了，是不是要给两个娃娃断奶了？你的奶水里现在还有多少营养呢？”
    张瑜点点头：
    “九月份吧，天凉了再给他们断奶，开始上辅食和奶粉。现在天气太热，断奶怕他们哭闹上火。奶水里没有多少营养，最起码娃娃们吃两口能睡过去。”
    看着儿子吃奶，额头上有汗珠，郑琦扯过面巾纸给儿子轻轻擦了擦。
    张瑜关切的看过来：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看你眉间有一些愁绪。”
    郑琦没有料到张瑜观察这么仔细，他不想因为余老四一伙的破烂事，让张瑜跟着担心 。
    他轻轻拍拍张瑜的手：
    “没有啥事，别担心。
    清原开发区那边，我让邱老大帮着看看找个靠谱的，过去担任公安分局的局长。我原来看好的人，级别不够。
    邱老大介绍的人我不熟，需要回去找人摸摸底，重新甄别，这样时间上有些紧巴了，我在考虑这件事，咋了？脸上带出来了？”
    郑琦的说辞听着也有道理，张瑜伸出手，在郑琦裸露的左肩膀的伤疤上摩挲两下：
    “嗯，你脸上有些焦虑感。
    看看你的胳膊，全是伤疤，摸着都硌手。
    以后到了开发区，难免也会有黑势力团伙，不要动不动就想着自己去动手，单枪匹马拼拼杀杀的路子，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形势了。你都是当爹的人，又是开发区党政一把手，要学会用专政工具，收拾那些不法的人。”
    郑琦咧着嘴轻声笑了笑：
    “听孩子他娘的，以后我要情、法一起抓，两手都要硬。最主要的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认真细致的做思想工作，争取感化他们，这个我还是比较拿手的。”
    张瑜想起她和郑琦去医院看周亮那次的事，忽然笑了低声说：
    “你的思想工作都是带威胁口味的。
    上次咱俩去看周亮，你一口一个渣渣叫他，不光威胁还有人身攻击。”
    郑琦连忙摆手：
    “你看见的那只是个技术手段。我要先从心理上瓦解他的敌意和斗志，这样我的思想教育工作才能深入他的心里，取得良好的效果。
    现在周亮已经改邪归正了，树立了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 从内心里他感激我。现在老远看见我，都恨不得赶快跑过来亲我一口。”
    听着郑琦满嘴跑火车，张瑜抓过郑琦的手掐了一下，低声说：
    “三句话过后，你又开始跑偏了。
    你这样胡子拉碴的糙爷们，周亮得有什么的重口味，才能下得去嘴？
    说点正事，我这几天考虑了一个事，以后你的工作越来越多，应酬也可能不会少，是不是应该找个会点拳脚功夫的司机了？那样你是不是能轻快点？安全也能更有保障？
    你都是当爹的人了，安全永远要放在第一位考虑。只有你安全了，才能给我和娃娃们遮风挡雨，对吧？”
    这个事郑琦还从来没有想过，现在张瑜一说，这件事郑琦就要好好考虑了。
    “孩他娘，你说的有道理，回去空闲的时候，我到由小光的保安部看看，有合适的退役武警我找两个过来，帮我开车和护卫，这样以后家里有啥急事，随时随地的，我都能回宇春。”
    张瑜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就这么说定了，回去早点落实这件事。如果有人给你开车，来回路上你都能迷糊休息一会。
    毕竟你不已经是毛头小伙子了，三十岁的人了，身体素质开始要走下坡路了。”
    郑琦把头往张瑜跟前凑了凑低声问：
    “孩他娘，咋个意思？
    什么身体素质走下坡路？
    你这是抱怨没有吃饱的感觉。”
    张瑜怔了一下，忽然明白郑琦的意思，轻轻笑了：
    “你太敏感了，这方面你还是很厉害的，我不是你的对手。
    前天叶萱姐过来玩，说她老公不到三十六岁，体力已经大不如前了。三十岁以后体力下降，是她说的。”
    郑琦愕然：
    “你们两个聊天，怎么啥话都说？叶萱姐在家是不是太清闲了？如果那样，我要请她到虞馨嫂子那里帮忙，把恒信物业公司接过去，给虞馨嫂子松松绑。”
    张瑜把睡着的儿子放到边上，把闺女抱过来继续喂奶：
    “交流生活经验嘛。
    叶萱姐现在娃娃刚开始学走路，虽然有保姆帮忙，每天也累的够戗，短期内娃娃还离不开她。
    她自己也说了，不会再出去上班了。把两个儿子好好看护长大，是她最重要的事。”
    郑琦知道叶萱的性格，大大咧咧的，啥也不在乎，啥话也能说：
    “每个人的身体素质不一样。
    叶萱姐的老公，天天坐办公室不动弹，也没有时间锻炼，身体机能下降也正常。
    你看我啥时候闲下来过，每天我都在不停的溜达。
    在等死办的办公室，我一天都不能坐到两个小时。以后到了开发区，四十多家企业整合搬迁，够我忙活到过年的。
    人的身体素质，二十岁左右打下的基础，对一辈子都有影响。我在工学院念书的时候，跟着教练进行魔鬼训练过一段时间。
    那会的体能储备，要按照十二回合比赛来准备。后来烧了一年多锅炉，闲着我就锻炼，等于又进行了一年的训练。
    不客气的说，我现在是三十岁的年龄，十八岁的身体素质。”
    郑琦说到这里，凑近张瑜低声说：
    “晚上我要继续证明自己，你不服我就给你点颜色看看。”
    张瑜捂着嘴笑了笑，随后朝郑琦勾勾手，等郑琦凑过去，低声说：
    “俺爹不同意，你咋整？”
    郑琦没有想到等来这句话，起身轻轻拍拍张瑜的肩膀：
    “这个好办，你在这里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你爹算账。我一定让他出个手续，同意你晚上收公粮。”
    郑琦的胡说八道，每次都能让张瑜心情愉悦，她挥挥手：
    “赶快去，不然老张同志又要去种菜了。”
    …………

 第684章 咸鱼

    展树森以前也想过组建一个专案组，重点盯住辖区内余老四和他的那些喽啰们，防止他突然暴雷惹出更大的事端，只是先天的底气不足让他犹豫。
    余老四在市局以及市政府乃至省里都有硬关系。自己这样的一个区局局长，在余老四和他背后的背景面前，只能算个蝼蚁。真的跟他较量，力量差距太大，有点以卵击石了。
    这次邱老大谈了郑琦的意见，特别是动手的两个条件，展树森有些触动。仔细想想，确实应该如此：
    人家都想砸自己的饭碗了，再跟他客气就没有道理了。无论怎样，自己手里都要保留一些反击的手段。
    郑琦傍晚的时候，接到展树森打来的电话，听他介绍了余老四涉案的情况，包括组建专案组的设想。
    专业上郑琦给不了展树森太多建议，他只谈了两点：安全和合作。
    “展局，余老四在宇春经营时间长，手底下不乏亡命徒，弄不好枪都有。这种情况下，要把所有的事情考虑周到，特别是安全方面。
    另外，不用考虑他后面的背景。
    既然选择动他，就不要考虑太多。只要把证据做扎实了，咱们就有了主动权。
    西苑区局周局是个可以信任的人，你们两个区局可以继续保持合作。他对余老四的盯防，准备工作启动的比较早，你们可以互通信息。”
    展树森是个仔细的人，论及专业方面，他可能比郑琦考虑的要更谨慎。他跟郑琦通话，其实更多的是要郑琦的一个态度。
    只要郑琦支持他，关键时候就可能会给他一些帮助，这就够了。
    …………
    回到党校，趁着中午吃饭的时候，郑琦给西苑区局周局打了个电话，谈了准备收拾姚胖子的事。
    这方面周局以前有准备，随时可以启动。
    谈完姚胖子，郑琦提起来了狄玉春，周局有些吃惊：
    “兄弟，你怎么知道狄玉春这个人的？是小邱跟你提起的？”
    郑琦给周局一个肯定的答复：
    “我原本盯上你那个魏大个子，想让他到开发区帮我。邱老大担心级别魏大个子不够，他给我推荐的狄玉春，邱老大说狄玉春跟你也比较熟。”
    周局听了郑琦的话有点激动：
    “兄弟，如果你能帮狄玉春，那真是他的造化，他会感激你的。他现在的处境很尴尬，以前我找过蓝书记，想帮帮他，因为赵玉锁的阻拦，最后都无果而终了。
    狄玉春以前当派出所所长的时候，我跟他就熟悉，这些年关系一直不错。无论是人品还是专业能力，狄玉春都是过硬的。
    你哪天方便，我把他喊过来，你先过过眼看看？”
    郑琦早已想过，现在时间紧，不可能每个人他都要自己亲自去甄别：
    “既然周局和邱老大都感觉不错，我就不用看了，就定他了。你私下跟他谈谈，让他有个思想准备，这几天有时间把开发区的情况摸一摸。
    我明天给区委递交报告，狄玉春的事，我一块汇报上去，区委应该能同意这个安排。”
    周局满口答应：
    “行，我今天就找他聊聊。
    对了，还有一个事情。今天春城区局的展局给我打电话，谈了余老四的事，他说已经跟你沟通过。”
    郑琦压低声音：
    “嗯，展局跟我说过。余老四这种毒瘤，最近在宇春比较嚣张，这不是好现象。无论是你还是展局，只要掌握了能捶死他的确凿证据，就不要心慈手软。
    具体细节一定谨慎，安全上多准备几套方案，确保万无一失。”
    周局答应一声：
    “放心吧，兄弟。我会跟展局谨慎行事的。”
    …………
    在清原市局如果评选倒霉蛋，狄玉春排第二，没有人会排第一。
    当年他从警校毕业，是局里不多的科班培训出身的刑警。后来通过自己的努力，加上老领导的赏识，很快从刑警成了清原最年轻的派出所所长，前途一片光明。
    天有不测风云，器重他的老领导英年早逝，他也就成了无根的草。而无意中得罪了赵玉锁，渐渐的让他成了清原市局里面，不能翻身的咸鱼。
    早几年他还想跟赵玉锁抗争一下，时间久了赵玉锁权柄日重，他根本不是对手。这些年他也想开了，人不能与命运抗争。
    后勤科里面肥差的事找不到他，跑腿出苦力他跑不了。即便一些科员，也并没有把他这样享受科级待遇的副科长当盘菜。
    前些日子赵玉锁被抓，他确实高兴了几天。不管自己混的有多惨，最起码比起赵玉锁，自己还有人身自由。
    当他从周局嘴里听到，自己有可能到开发区任职，他起初根本不相信，因为凭他的经验，这个馅饼落不可能凭空落到他头上。
    周局没有给他转圈的时间：
    “不用胡思乱想，这次是邱志明推荐你的。以后你到了开发区，一定把工作做好，不能掉链子。
    趁着任命没有下来，你这几天过去溜达溜达，多摸摸开发区的情况，做到心中有数。”
    狄玉春半信半疑的看看周局：
    “邱志明？他不是已经调到省城去了吗？他怎么还能推荐我？这次我要准备多少钱去打通关节？
    周局给狄玉春递了一支烟：
    “别动歪脑筋，这次不用你出一分钱。
    这次看中你的是开发区即将上任的主任郑琦，他原来是固泉镇书记，是邱志明的同学。
    邱志明和我，跟你和郑琦都很熟悉，推荐你也正常。
    固泉镇那边你也可以找关系去打听打听，熟悉一下郑琦的脾性，了解一下他的为人。有一点你切记，不要去给他送礼，这是他最讨厌的事。
    郑琦的党校学习还要一段时间，你的上任可能要早一些。到了开发区以后，尽快熟悉情况，整顿原来的队伍，最短的时间里，把队伍整肃好，把辖区的情况摸排好。”
    狄玉春把烟头摁灭，站起来郑重的说：
    “周局，感谢你和志明兄弟的信任和推荐。这些年的冷板凳，让我尝尽了世间的酸甜苦辣咸。我会珍惜这次机会，用百倍的努力，保一方百姓平安，来回报你们这么多人对我的信任。”
    周局笑笑：
    “兄弟，跟着郑琦好好干，只要事做好了，他不会亏待你的，你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第685章 碰面

    狄玉春干过多年刑警和派出所所长，到固泉镇找人打听一下郑琦没有难度。打听一圈下来，让狄玉春震惊不已。这年头乡镇书记镇长，在社会上的名声都不佳。但是在固泉镇，郑琦的名声出奇的好。
    从没有见过郑琦，狄玉春也有些好奇，百姓口中几乎成神的娃娃书记，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狄玉春还在疑惑的时候，礼拜五他的调令来了，跟他同一天去上任的，还有两个人，肖杰和成振邦。
    听了组织部介绍，才知道他俩都是从固泉镇调过来的。狄玉春明白，这两个人都是郑琦的嫡系。
    报到程序走完，送走区委组织部的人。站在开发区管委会的楼前，肖杰问了狄玉春一句：
    “狄局，明天上午有时间吧？”
    狄玉春点点头：
    “肖主任有事喊我一声就行。”
    肖杰笑笑说：
    “明天早上八点书记过来，想跟狄局见个面。”
    狄玉春有些疑惑：
    “书记？”
    肖杰笑了笑：
    “咱们管委会的郑琦书记。”
    狄玉春连忙答应：
    “行，我一定准时到。”
    ………
    狄玉春想象中的郑琦，应该是身高体壮孔武有力，否则根本对付不了四把砍刀。
    真的见面的时候，印证了他的判断，郑琦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壮实。
    在肖杰的办公室里，郑琦也是第一次看见邱老大和周局推荐的狄玉春，比他想象的状态要好，脸上没有多少颓废感。
    几个人握手寒暄过后落座，成振邦已经把茶泡好了。
    郑琦先看看肖杰和成振邦：
    “老肖、振邦，开发区这边，现在比固泉镇都复杂，事情也要多了许多，你俩要有思想准备，准备掉几斤肉。”
    肖杰笑着说：
    “能继续跟着兄弟干，苦点累点我和振邦也没有意见。我自己都没有想到，退休前我能升到正科级。
    算了，再说就俗气了。下面的工作怎么开展，你给我俩先画个道道。”
    郑琦从手包里拿出几张纸，从里面拿出两张递给肖杰：
    “老肖，这里面有几个事你先往前推一推。
    第一个事，下个礼拜一，省工业规划设计院会派人过来，对开发区重新规划。你协助土地部门，提供资料和接待。
    我给你的第一张纸上，有开发区未来规划的一些想法，你可以跟规划设计院简单沟通一下。
    第二件事，到几个化工厂去摸摸底，征求一下他们对搬迁到临泉那边的意见和要求。
    一些重点注意的事项我都写在纸上了，你回去看看。你可以跟几个老板强调一下，搬迁是政治任务，这个事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第三件事，开发区有十一家企业半死不活的，他们过去过来圈地，都是为了炒地皮。
    你找时间挨家挨户跟他们接触一下，听听他们把土地退回来的条件，看看他们以前是不是拖欠征地款。
    那一片土地紧挨着纺织集团的服装厂，土地收回来，我计划在那附近规划一个服装产业园。
    第四件事，原来的管委班子，大部分调回市里，剩下的这些人，你组织开个会，稳定一下大家的情绪。想调走的开发区一律放行，留下的就要瞪起眼来好好干。
    另外，财政局长贪腐被抓，局长暂时让振邦过去兼任，你在会上也宣布一下。
    第五件事，开发区现在部门太多，扯皮的事不少。我的想法是开发区的部门逐渐合并，将来保留办公室，经济发展、社会事务、土地规划建设、纪检督察等部门，有些事情老肖你提前琢磨琢磨。”
    肖杰接过纸看了看：
    ”行，明天下午我找时间开个会。
    化工厂搬迁到临泉镇化工产业园，市里和开发区是不是还有配套优惠政策啥的？”
    郑琦给三个人分了烟，一起点上抽了几口：
    “市里面很快就拜会有文件下来，在厂房补贴、税收上都会有政策出台，你先摸摸底吧。”
    郑琦拿出一张纸递给成振邦：
    “振邦，你的第一个事就是到财政局去蹲点，把现在的真实财务状况摸清楚。对财政局现在几个人的业务能力，做到心中有数。
    我需要的几个数据都在纸上，你抓紧时间给我。
    第二个事，你琢磨一下开发区成立资产管理公司的事。未来开发区的发展，可以参考固泉镇的经验。或者干脆一点，比照区宏发投资公司的模式，直接成立开发区自己的投资公司。”
    成振邦接过纸条点点头：
    “好。
    有个问题，据说开发区现在账上已经没有钱了，未来开发区运行都有困难，市里还能帮助部分资金吗？”
    郑琦摇摇头：
    “不可能的事，市里、区里现在都揭不开锅，根本不可能拨款。
    我已经找过信用社谭伟主任了，一期他会帮着协调一部分信用贷款，具体数量你直接过去找他协商办理就行了。”
    郑琦喝了一口水，转头看看狄玉春：
    “狄局，虽然第一次见面，有西苑区局周局的介绍，我对狄局不陌生。
    按照区委组织部的核定，开发区分局这边的编制，按照四十八人的上限来设置，狄局尽快完成人员摸底。
    我私下打听过公安分局这边的情况，名声不咋地。在暂住证办理和户口迁移过程中，吃拿卡要现象突出，这方面百姓的意见很大。
    辖区内有几个团伙，到企业和商铺敲诈情况时有发生，更过分的是，就连炸油条的小摊都要交保护费，听说可能有分局干警的参与和包庇，这是不能容忍的。
    狄局不必有顾虑，尽管大胆整顿，对其中的害群之马坚决清理。我希望到年底，狄局彻底扭转分局的精神面貌。”
    狄玉春第一次体会郑琦干净利落的工作作风，他不敢怠慢：
    “请书记放心，我会尽快熟悉工作，完成分局工作作风的整顿，给开发区创造一个平安的环境。”
    郑琦点点头，递了一张纸给狄玉春：
    “东城区局治安队的毛飙，调到开发区分局的手续，狄局安排人协助办理一下，市局那边已经同意，具体任职你和分局党委商量解决。”
    狄玉春接过纸条收好答应一声：
    “我明天安排人落实这件事。”

 第686章 鸟来了？

    谈完正事气氛也轻松一点，肖杰给郑琦续上茶水：
    “兄弟，你在党校那边还要多久才能结业？”
    郑琦喝了一口水：
    “十多天吧。原来邹平之书记说我可以提前走，现在不行了。党校纪律查的很严，想搞特殊就怕撞到枪口上，算了反正也不差几天。
    你们三个人把一些工作提前往前推推，我过来就能省点心。”
    狄玉春跟三个人都不熟，有句话憋了半天才说出来：
    “书记，分局这边的装备缺口不小，还有拖欠的办公经费，这个咋整？”
    郑琦指指成振邦说：
    “狄局拿个清单出来，把急用的先配齐。以前办公经费的缺口，先解决三分之一，按照这个原则，你直接报给振邦。日子紧巴是暂时的，明年年底之前，我保证你分局的装备在全市都是领先的。”
    狄玉春没有想到郑琦这么痛快。
    没等他说话，郑琦转头对肖杰他说：
    “狄局跟咱们刚认识，彼此还不熟悉，可能有话也不好意思跟我直说，你和振邦平时多跟狄局沟通，有问题尽量帮着解决。
    开发区的发展，需要一个平安的环境。以前这方面有瘸腿地方，需要咱们一块努力来改善。我的要求不高，短期内能要达到固泉镇的水平就行。”
    肖杰看看狄玉春笑了笑：
    “行，兄弟也不用拘谨，有啥话直接说就行。
    狄玉春摸摸自己的头笑着说：
    “老肖哥，咱们第一次碰面，我确实有点放不开，因为还不熟悉。其实我也是个直性子，不会弯弯绕绕。”
    郑琦第一次看狄玉春，感觉还不错。周局说他一根筋，这样性格的人，只要不贪腐，一般能力都比较强。眼下开发区百废待兴，如果来个绵羊性格的局长，根本打不开局面。
    …………
    结束跟老肖他们三个人的碰面，郑琦匆忙赶到银河大酒店，董婉盈电话里说给他介绍一个投资项目。
    开发区把六家化工厂赶到临泉镇的化工产业园，腾出开发区的土地和厂房，邹平之给这个行动起了个名字叫“腾笼换鸟”。
    现在鸟被赶走将在几个月内变成现实，郑琦面临的考验来了：
    鸟赶走了，笼子也腾出了，新的鸟在哪里？
    这段时间在党校学习，郑琦满脑子想的都是项目。
    董婉盈介绍的人，是她舅舅的大学同学宫本湖，他带来的项目把郑琦震惊了：
    他们想收购清原汽车厂，在开发区重新建厂生产微型货车。
    郑琦印象里，清原汽车厂早就半死不活的了。
    前两年还在仿制五十铃，但是技术不过关，一年生产二百台车，销售都困难。
    这些年企业连续亏损，只剩下一个生产资质了。
    郑琦对国家的汽车产业政策不熟悉，他不确定的问宫本湖：
    “宫总，收购后重新生产有没有国家政策限制？是不是还需要审批？”
    宫本湖从包里拿了一份资料递给郑琦：
    “你看看，这是国家政策方面的规定，只要法人主体不变，整个审批在北峰省内就可以完成，新车型到机械部备案就行了。”
    郑琦拿过资料看了看，这是国发1994-17号文件和国发1997-24号文件。
    文件规定，同一城市内，收购本地有1字头微卡目录的企业，保留法人不变，原址扩建或者本地另建新厂区，属于技改和扩能，不用国家计委和经贸委审批核准。
    既然没有政策障碍，这事就简单了。只要宫总的公司有实力，市里、省里应该难度不大。
    郑琦放下资料一边搓手一边感叹：
    “宫总这是大手笔啊，不知道清原汽车厂的资质值多少钱，按照宫总年产三万辆微型货车的计划，总投资是不是要三五个亿？”
    宫本湖给郑琦递了一支烟，两人点上：
    “郑主任，投资可以分批来实施。比如一期设计产能一万辆，根据市场行情可以逐渐扩产。
    对于国内的微型货车，我们有过市场调查，这是个朝阳产业。
    清原汽车厂的资质价值多少可以探讨。浙省有个民营企业收购川省监狱局名下的汽车厂，花了两千四百万，占股百分之七十。如果可以比较，这就是清原汽车厂资质的价格。
    如果愿意的话，清原市政府可以用汽车资质来入股，跟我们一起把企业做大做强。”
    郑琦内心激动不已：
    “奶奶的，真的能让清原汽车厂，在开发区重获新生，就足以支撑起开发区的门面。
    郑琦狠狠的抽了几口烟，不确定的看看宫总：
    “宫总，您对开发区有啥要求。”
    宫本湖伸出三个指头：
    “三个要求：
    第一土地方面，开发区一期提供三百亩地，土地价格按照一千块钱一亩来计算，预留一千八百亩的土地，为将来产能扩大保留空间。
    第二税收方面，三年内税收全免，五年内税收减半。
    第三企业融资方面，清原市政府需要协调当地本土金融机构，为项目提供五千万的贷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郑琦心里凉了半截：
    不说后面两个条件，单单土地价格差的就太远了。
    开发区的土地现在再不值钱，每亩也要五六万块钱左右。三期建设完成，两千多亩土地，土地差价这一块就有一个多亿。这个决定，即便市委冯老大再草包，他也不可能答应吧？”
    郑琦故作镇定：
    “宫总，干脆开发区以土地作价入股算了。这样咱们就不用在土地价格上来回折腾了。”
    这次轮到宫本湖吃惊了：
    “土地折价入股？
    那也得有个合适的评估价吧？你打算按照多少钱来算？
    不客气的说，这样的项目，不管到哪个地方去投资，土地都能免费送。”
    郑琦也不急，他看着宫本湖点点头：
    “宫总说的是实话，这么大的项目，是有诱惑力。您土地近乎免费，还要税收减免，加上地方政府要帮忙提供贷款，最重要一点，当地还要有汽车厂收购，这些苛刻的条件叠加在一起，国内能满足您的地方不多吧？”
    宫本湖看看郑琦哈哈笑起来：
    “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咱们碰到一起，还是有缘分的。
    我来清原的时候，皇冠投资公司的蔺总，特意给我介绍过，他说年轻的郑书记，是个善于处理疑难杂症的高手。
    今天咱们的合作，也算个有难度的问题，你看看该如何来解决？”

 第687章 烫手山芋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笑着说：
    “蔺总的话算是把我夸张的太过头了。
    这次宫总即将开启大场面，我这点小聪明就不够用了。
    宫总收购清原汽车厂，需要清原市乃至北峰省高层出来说话，我在其中能发挥的作用，就微乎其微了。
    当初皇冠投资能看上清原，是我们的荣幸。蔺总、董总的经营理念，也照顾了我们西苑区政府的利益，最后达到了双赢的局面。
    这次宫总来清原投资，说实话您抛出的诱饵能迷惑很多人。从清原到宇春，肯定会有许多人上钩。但是这种您自己通吃独赢的合作，注定不会顺利。”
    宫本湖脸色严肃起来：
    “为啥不会顺利？清原市政府给我提供土地、贷款和税收优惠，我过来投资，将为清原市创造税收，解决就业，最主要的是，给清原的领导们脸上贴金，让他们有政绩，不对吗？”
    郑琦笑了笑：
    “宫总，焦点在土地上。
    清原地盘上，能拿出两千多亩地，从合规的层面上看，只有开发区有土地储备，别的地方都需要重新征地。而国家土地政策又有规定，到明年四月份之前，又不准新增建设用地。”
    宫本湖笑了：
    “按照郑主任说的，这事简单了。我明天去拜会你们的冯书记和张市长，即便你在开发区说了算，你能违抗书记和市长的命令吗？”
    郑琦看看宫本湖笑着说：
    “宫总，您说的好像是对的，您可以试试。”
    郑琦和宫本湖的话，好像有点火花，董婉盈在边上有些着急：
    “大侠，宫叔这次到开发区投资，这是给你积累政绩，你不能把功劳让给市委市政府那些昏庸的官员。”
    郑琦看看董婉盈：
    “董总，你来清原快一年了，你啥时候觉着我需要政绩，来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宫总这次的条件，对清原本来就不算太友好。我相信跟宫总一样有眼光，看上清原汽车厂这块资质的人，应该大有人在。
    以你对清原局势的了解，冯老大也好，张兆琪市长也好，他们在宫总这个项目上，能捞到政绩吗？”
    董婉盈知道郑琦行事谨慎，思虑缜密。她转头对宫本湖说：
    “宫叔，清原市委冯书记因为秘书和秘书长涉嫌贪腐，现在处境不佳。即便政绩，他也会十二分的小心。
    至于张市长那边，或许最后也得征求开发区的意见。”
    宫本湖笑着看看董婉盈：
    “我相信，政绩的诱惑，清原的书记和市长，都不会抗拒的，咱们一块走着看。”
    这样的谈话氛围，已经不适合争论了。郑琦也不再在项目上说话，跟宫本湖扯了几句闲篇，两个人都觉着索然寡味。
    宫本湖的电话响了，他接通电话说了几句，就起身跟郑琦和董婉盈告辞，他今天要去宇春，跟在宇春工作的老同学聚聚。
    董婉盈挽留再三，见宫本湖确实要走，就跟郑琦一起，把宫本湖送到楼下。
    看着宫本湖的车离开，董婉盈转头看看郑琦：
    “这事到了市里，如果他们都决定土地的条件可以答应，那样你不就尴尬了吗？”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
    “算不上尴尬，我本来就没有权力答应，这件事需要市委常委会来审批。
    如果他们最终都同意接受宫总的条件，我也没有能力阻挡。
    清原开发区被省里摘帽，市委市政府层面，肯定需要一个项目撑门面。
    但是这个项目经不起推敲，省里去年年底曾经有个二十一号文件，不准在招商引资过程中零地价。
    宫总每亩一千块钱的价格，接近于零地价，只是零地价的遮羞布，这个糊弄不了人。冯老大和张兆琪敢不敢违反省里的规定拍板，谁也不敢说。
    如果清原市政府答应了宫总，将来曝光两家合作细节，所有的政治责任冯老大和张兆琪来承担，估计他们也会三思而行。
    董婉盈也有些懊恼：
    “哎，本来我以为是个好项目，现在来看，对于清原和开发区，这个项目有点像烫手山芋了。”
    郑琦看看董婉盈：
    “今天的事我要感谢你。
    如果不是宫总过来研究清原汽车厂，我还忘了清原市政府手里有这样的宝贝。未来的发展，汽车行业绝对是个热门赛道。
    现在国家控制审批这个环节，等于垒起了一道垄断的围墙，短期内利润可观。
    清原市政府手里的这张牌，以后给清原带来一个几十亿产值的产业群，应该是可以期待的。”
    董婉盈在星岛留学过，她对郑琦的判断也赞同：
    “下一步你咋整？被动等着市委市政府的命令？”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时间：
    “我不能等，我得马上跟邹平之书记当面汇报一下，最起码争取他的支持。”
    郑琦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过电话，直接给邹平之打了过去。
    今天礼拜六，邹平之利用休假，正在清原中医院进行腰部牵引，他的椎间盘有点问题。听说郑琦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汇报，干脆让郑琦直接到中医院找他。
    把电话收起来，郑琦看着董婉盈脸上有些焦虑不安，郑琦拍拍她的肩膀：
    “别担心，宫总最后会坐下来，跟清原市政府共同找出共赢的合作模式。”
    董婉盈勉强笑笑：
    “我担心好心办坏事，再给你惹来一大堆麻烦。”
    郑琦掏出车钥匙，摆摆手：
    “我办事，你放心，没有什么麻烦。
    如果宫总有意愿来清原发展，我绝对会让他满意，不让你和蔺总为难。”
    接近一年的接触，郑琦的能力，董婉盈已经心里有底。看着郑琦信心满满的模样，她慢慢也平静下来：
    “行，给你加油。”
    邹平之本来在治疗床上呲牙咧嘴的难受，听了郑琦的情况介绍，眼珠子都瞪起来，让医务人员给他撤掉束缚，慢慢站起来，看着郑琦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你还真能给我带来惊喜。这个项目如果成了，开发区的腾飞将指日可待啊。
    条件虽然有点苛刻，但是买卖嘛，咱们卖他们买，得允许咱们讨价还价。
    我赞成你的意见，土地不能贱卖，那样咱们都是西苑区和开发区的罪人。”

 第688章 藏的够深的

    郑琦给邹平之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抽了一会：
    “书记，如果冯老大拍板同意，这事就复杂了。”
    邹平之脸色平静：
    “以冯书记的一贯作风，他自己同意也会拉着市委一班人跟他一起背书。
    我给张市长打个电话，咱们当面跟他汇报，争取他的支持。”
    张兆琪在南山宾馆会客，听邹平之有事要汇报，就让他到南山宾馆找他。
    收起电话，邹平之转头看看郑琦：
    “你跟我一块过去，具体情况你熟悉，你来做汇报，我适当补充。”
    郑琦有点犹豫：
    “书记，我的任命还没有下来，这个时候掺和开发区的事，是不是有点过界了？ ”
    邹平之瞅瞅郑琦：
    “你有点装了。
    你的任命市委常委会已经通过，过两天你的党校结业，市委组织部就会到开发区去宣布。
    现在你已经是开发区的党工委书记，来考虑和参与这件事，合理合规，没有啥不合适的，更谈不上越界。”
    既然邹平之说合适，郑琦也就不能推辞了。两个人匆忙赶到南山宾馆四楼会议室。
    …………
    张兆琪听了郑琦和邹平之的汇报，半天没有说话，他的手在会议室的桌子上轻轻敲着，内心也波澜起伏：
    “汽车厂，这块蛋糕太诱人了。”
    郑琦有些紧张，他生怕张兆琪也盯上政绩这一点，而忽视了清原的利益。
    张兆琪想了半天，转头问郑琦：
    “如果咱们不答应宫总的条件，是不是这个买卖就泡汤了？”
    郑琦笑了笑：
    “市长，宫总给咱们提了个醒。
    汽车厂的生产资质是块大蛋糕，他能盯上，别人也有可能看中。他跟咱们没有谈成，别人也可能会过来继续跟咱们谈，咱们是靓女不愁嫁。”
    张兆琪看了看郑琦，又看看邹平之：
    “老邹，你怎么看这件事？”
    邹平之指指郑琦：
    “市长，我让郑琦说服了，我赞成他的观点。
    我们招商引资固然重要，但是要合理合规，更要考虑清原自身的利益，只有这样，我们的决策才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张兆琪心里也赞同郑琦和邹平之的意见，只是他考虑的更远：
    这件事上常委会讨论是肯定的。
    虽然黎平涉嫌贪腐被抓走，但是在常委会上，冯老大还是有优势的。
    如果在常委会上表决，张兆琪也没有把握能占上风。”
    张兆琪喝了一口水：
    “老邹，如果在常委会上讨论这件事，咱俩的意见，有多少可能获得认可？”
    邹平之低头合计了一下：
    “张兆琪只有两票，自己这边有两票，现在常委会十个人，距离占据主动，还需要两票，去哪整？”
    邹平之给张兆琪递了一支烟：
    “书记，咱们最少还要争取两票的支持。”
    张兆琪转头看看郑琦：
    “军分区甘云峰政委，是不是张师长的老部下？”
    郑琦笑着点点头。
    张兆琪表情开始轻松起来：
    “老邹，我明天主持市长办公会，邀请你过来参会介绍情况，先把市政府的意见拿出来。
    然后我找时间跟冯书记汇报一下，尽量争取他的理解和支持。相信他也会跟咱们一样，以清原的利益为重。”
    邹平之答应一声：
    “行，我会准时过来。”
    张兆琪看看郑琦：
    “郑琦，你能不能让张师长跟甘云峰政委说一声？”
    郑琦笑了笑：
    “听市长安排，一定把市长的意见带到。”
    邹平之听到张兆琪提到甘云峰政委，回头看看郑琦，眼神里写着几个字：你小子藏的够深的啊。
    郑琦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解释，只能笑笑。
    ………
    跟邹平之离开南山宾馆，看看时间快十一点半了。给张瑜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下午回去。
    走到市场上买了两只清原有名的鹿口烧鸡，回到燕姐家里。
    燕姐、吴静和儿子本来准备吃饭，吴静看着郑琦进门有点意外：
    “你怎么没有回宇春？”
    郑琦把烧鸡递给她：
    “跟市长汇报工作耽误了，下午再回去吧。”
    燕姐给儿子撕了一小碗鸡肉，让他到茶几边上看电视。
    给郑琦端过一碗饭：
    “律师上午打来电话，东南亚的金融危机爆发了，他建议咱们鸿雁投资公司去抄底，买点便宜资产。”
    郑琦前些日子听向中天教授的学生们谈起过这件事，这是欧美资本对亚洲国家的金融绞杀，对国内封闭的资本市场影响略小一些，最大的影响在招商引资和出口贸易方面。
    郑琦一边吃饭一边笑着说：
    “律师真看得起咱们，咱们在星岛的资金量不大，实物资产咱们买不起，证券方面咱们也不懂，那点资金去哪抄底？弄不好，真能抄到高粱地里去。
    算了，咱们没有那个实力，就不跟着凑热闹了，这个财本来就不是咱们发的。
    鸿雁投资公司的根基在国内，不懂的行业咱们不去碰。
    我前几天跟北峰大学几个博士聊天，他们的意见，港岛和东南亚国家的房产市场，都进入下降通道，时间持续会超过三年。
    等着机会合适，你俩在港岛买点房产，倒是可以考虑的事。到时候你们从星岛到港岛，从港岛回国内都方便。愿意的话，还可以在港岛住几天。或者是未来再把户口迁到港岛，也是可以考虑的。”
    吴静有点担心：
    “不是说港岛很乱吗？遍地黑社会？咱们敢过去住吗？”
    郑琦哈哈笑起来：
    “你这是港岛警匪片看多了。
    现在港岛已经回归，什么黑社会白社会的，都是小孩呲尿窝的事。在革命的铁拳面前，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如果你说港岛满街鸟语你听不懂，这个我倒是可以理解。”
    燕姐看看吴静：
    “妹子，港岛购物可是比星岛便宜。听孩他爹的，等着看看港岛房子便宜了，咱们就去买两套房子，隔三差五咱俩领着娃去逛街啥的，也有个落脚点。”
    吴静的适应能力，跟燕姐相比有差距。
    她不确定的看看郑琦和燕姐：
    “港岛那里是不是人比星岛都多？”
    郑琦拍拍吴静的手：
    “放心吧，回归以后他们肯定也会学普通话，说的蹩脚罢了。人多怕啥？好在是咱们国家自己的地盘嘛。”

 第689章 雪里送炭？

    回到宇春，晚上吃饭的时候，张瑜问郑琦：
    “叶萱姐昨天说，省城这边有人放风，清原的冯老大要高升了，到省里担任副省长，清原那边是不是也有这个传言？”
    郑琦有些吃惊：
    “副省长？我在清原那边还真没有听说过这个事。
    黎平和李建还不知道能不能把他咬出来呢，省里的人看不懂这个形势？
    如果那样，冯老大的举报信绝对满天飞，最后能不能把他拖下水就不好说了。”
    正在吃饭的老张同志哼了一声：
    “没有影的事别去信。
    就凭他的秘书和秘书长落马这一条，不管他是不是干净，他都不适合晋升。”
    张瑜笑着看看她爹：
    “爹，在官场上，传言的准确率能超过百分之九十以上。”
    老张同志看看郑琦和张瑜，不再言语。
    郑琦心里隐隐有点担心：
    “传言出来了，如果真有这个苗头，那么宫本湖投资清原汽车厂的事，冯老大还真可能想尽办法也要促成，给自己的晋升添彩。”
    饭后跟老张同志在凉亭抽烟的时候，郑琦给他说了清原汽车厂的事，希望老张同志能跟甘云峰打个招呼。
    老张同志费了半天劲，听懂了郑琦的意思，他让张瑜拿过电话，跟甘云峰说了几句。
    放下电话看看郑琦：
    “收购清原汽车厂资质的是个人企业吗？”
    郑琦摇摇头：
    “我查过他们的股东，第一大股东是国资，占百分之三十四，第二、第三股东都是个人，各占百分之三十，职工和业务骨干占了百分之六。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只是国资参股的公司，更直白的说，他们是披着国资背景的私人企业。”
    老张同志弄了半天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
    “感情国资在里面就是个甩手掌柜的？挣多挣少什么的也不管不问？”
    郑琦点点头：
    “基本上就是个挂名的。管理层可以用各种名目增加成本，掏空公司利润，最后的贷款和亏空，国资来当顶名的。”
    老张同志叹了一口气：
    “哎，现在的人私心杂念太多了，根本防不住，抓起来都枪毙也没有用。”
    某种意义上郑琦赞同老张同志的意见，现在一般的惩处手段，还真不会让有些人畏惧，因为揪出来的都是少数，大部分人都侥幸逃脱了惩罚。
    一个小概率事件，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张瑜走了过来，把郑琦的电话递了过来。让郑琦有点意想不到的是，电话是蔺儒学，董婉盈他舅舅打过来的：
    “郑主任，我听婉盈说了老宫的事，你俩谈的不愉快吧？”
    郑琦笑了笑：
    “蔺总，感谢您还关心清原的发展。宫总可能对清原的形势不了解，条件有些苛刻，我觉着不是太大问题，可以坐下来继续谈嘛。”
    蔺儒学在电话里顿了一下：
    “你能这样想，那就说明大家还可以坐下来谈谈。老宫这次比较有诚意，他也想在清原做点事，如果可能，你尽量帮帮他。”
    郑琦想了一下：
    “蔺总，您放心，我会尽最大努力帮宫总。有句话可能我不方便跟宫总当面说，蔺总可以提醒他，不管他在北峰省找谁来推动这件事，都不要行贿，特别是清原的冯书记。”
    蔺儒学有些意外：
    “郑主任，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这话郑琦也只是直觉，没有办法跟蔺儒学解释更多。
    “蔺总，目前为止还没有，我只是听口音感觉，宫总跟清原的冯书记应该是老乡，不知道我的判断对不对？。”
    蔺儒学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
    “你的判断是准确的，他俩都是徐庄人，确实是老乡。宫总的同学，是省计委的副主任贺敬敏，也是徐庄人，据说跟清原冯书记关系不错。
    老宫这些年他到处闯荡，做事路子比较野，你的提醒很及时，我会尽快转告他。”
    挂上蔺儒学的电话，郑琦回头看看宫本湖来清原投资这件事，也佩服他的选择：天时地利人和都齐备了。
    天时，国内微型货车市场需求剧增。
    地利，本身宫本湖就是徐庄人，到清原也算本土作战。
    人和，清原市委书记是老乡，负责审批的计委副主任是同学。
    这个买卖的主要关节现在都可以轻松打通，宫本湖不把郑琦放在眼里，自然有自己的依仗。
    …………
    冯老大在老乡贺敬敏的酒局上，第一次跟老乡宫本湖见面，等他听完宫本湖的投资计划，他呆住了：
    这真是雪里送炭的项目。
    眼下，他因为大秘小秘的落马，在清原处境有点尴尬。如果能有这么一个大项目落地，对提振自己的名声，作用不言而喻。
    因此，对宫本湖提出的条件，他并没有仔细思量就点头了：
    “老宫提供一份详细的投资计划书，交给清原市政府初审，我将在常委会上讨论通过这项投资。”
    宫本湖忽略了跟开发区那边接触的信息，冯老大还以为他是第一个了解项目的人，这中间的偏差，给了张兆琪操作的空间。
    礼拜一上午的市长办公会，邹平之特邀出席，介绍了清原汽车厂招商引资的事。
    办公会很快取得一致意见：
    “第一，项目所需的两千多亩土地，不能零地价提供，最后的价格确定，需要市长办公会审核。
    第二，清原开发区不再具备税收减免的优惠政策的权利，市政府原则同意减免三年地税。
    第三，为企业协调融资的事宜，必须在厂房确权后抵押进行，市政府不具备提供担保的能力。
    第四，清原汽车厂生产资质，作价三千万入股未来的新厂子。”
    市长办公会的意见，张兆琪通知市府办，送交市委办，报冯书记阅批。
    这两年，冯老大在清原一言九鼎，市府办的报批文件他连看都不看，因为没有意义。
    张兆琪的想法，只在市府那边转圈，上了常委会，就是废纸一张。
    这次也是如此。
    宫本湖在宇春跟冯老大把酒言欢，一晚上谈的轻松愉快。他的投资计划书交到清原市政府的时候，他还以为只是走个过场。
    让他吃惊的是，市府办的答复意见很快反馈回来，结果让他吃惊，并没有按照他跟冯老大商定的条件来履行。

 第690章 角力1

    拿到清原市政府回复函，宫本湖有些失望，他直接给冯老大打了电话，说了清原市政府的意见。
    冯老大有些生气，大骂张兆琪代表的市政府一班人的鼠目寸光，他让秘书通知张兆琪过来谈话。
    可想而知，两人的谈话不欢而散。
    张兆琪少有的强硬：
    这个项目不是累赘，而是清原汽车制造业重新崛起的希望。无论谁过来投资，合作双赢是个底线。
    冯老大懒得废话，直言直接上常委会讨论。张兆琪没有说话，平静外表下还有几丝兴奋。
    礼拜四的常委会上，邹平之作为主管开发区的领导，介绍了清原汽车厂招商引资的进展，常务副市长介绍了市政府办公会，对汽车厂招商引资的原则意见。
    冯老大一如既往的忽略张兆琪，他在随后的讲话里，重点强调要从大局出发，要用长远眼光看待汽车制造项目。
    这个项目给清原将带来的巨大好处，除了利税，最重要的是，有可能为清原带来一个完整的汽车产业链。
    最后冯老大撂下狠话，谁在这个过程拖后腿，谁就是清原的罪人，未来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冯老大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说到产业链为时尚早，带来一些配套生产厂家是可以期待的。
    但是，现在清原穷的叮当响，在现实和理想之间，总要有个度，需要找一个平衡点。
    冯老大不去考虑那些，他总结发言结束，开始对政府的意见表决，让他更意外的事情发生：
    十个常委，支持自己的只有副书记、组织部长和宣传部长三个人，张兆琪第一次在常委会上对他说了“不”。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让冯老大恼火。宣布散会后直接回了办公室，坐着抽烟生闷气，张兆琪为啥能取得这么多人的支持？
    就是因为自己少了黎平和丛玉玺的辅佐？
    他这两年日子过得太顺了。
    已经忘了当年被洪老大羞辱，说话没有人听的时候了。
    …………
    宫本湖等来的消息，更让他郁闷：
    冯老大，堂堂的市委书记，这点小事都办不了，咋混的？
    下面怎么办，回头去找那个开发区的年轻主任？
    他给董婉盈打电话，让她帮着约一下郑琦，却被告知，年轻的郑主任，目前在京城，正在跟投资商谈清原汽车厂的合作。
    宫本湖有点诧异：
    这么快就有新的投资公司了？怎么这么巧，别人也看上清原汽车厂的资质了？
    没有那么巧，郑琦还在党校学习呢，京城他从来没有去过，路怎么走都是糊涂的，他不过是给宫本湖上个眼药而已。
    无奈之下，宫本湖给蔺儒学打了个电话，向他讨个对策。蔺儒学事先从董婉盈那里获得了信息，他给宫本湖建议，回去等着郑琦回来吧，他会帮你找到一个双赢的合作方式。
    …………
    郑琦这几天在党校恶补汽车生产的知识。
    清原汽车厂的资料差不多让他翻烂了，从工学院图书馆借来的一摞汽车生产方面的书，也在短时间看了一遍。读书笔记做了两本，基本完成了初步的知识储备。
    对汽车生产的流程、投资的规模，国内市场的未来发展趋势，心里多少有点底。
    征得邹平之、张兆琪同意，郑琦请清原工学院自己的班主任董老师出面，聘请了在京城交通大学工作的几个同学，加上王蕾出面邀请的省机械厅的几个汽车方面的专家，在宇春市悄悄成立了谈判技术顾问小组，为项目谈判提供技术指导，现在投资评估报告书已经出炉。
    张兆琪私下里抽调市计委、财政、土地、环保、司法局人员组成了项目投资的后援小组，也到了宇春市，对项目投资的法律、政策、环保评估初步结束。
    宫本湖给清原市政府提交的投资计划书，是一个三步走的发展计划。
    第一步建成年产一万辆微型货车的生产能力。
    发动机除外，新建冲压、焊接、涂装、总装四大车间，土地厂房在内，总投资一亿五千万。
    第二步投入一亿两千万，增加年产三万台发动机的生产线。
    第三步投入一亿资金，产能扩大到年产三万辆微型货车。
    算下来，达到年产三万辆，单排和双排微型货车，总投资超过三点五亿，未来产值超过十个亿，利税轻松超过两亿。
    宫本湖这份投资计划书，跟技术顾问小组的投资报告书多少有些出入。郑琦看过，主要是设备生产厂家选择上的差异，在正常的波动范围内。
    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郑琦看着计划书，想着未来的美好前景，总会越想越兴奋。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微型汽车项目对开发区，对清原太他妈重要了。
    自己这些年忙活了一大堆企业，真的跟汽车这个产业比较起来，都是瞎胡闹上不了台面的。
    按照市里的指示，晾了宫本湖三天，郑琦特意跟党校请假，晚上约他吃饭。宫本湖心里忐忑不安，国内汽车生产资质奇缺，有清原汽车厂这样好条件的不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让他心急的是，他不知道郑琦去京城谈判的结果。郑琦心里也打鼓，他担心宫本湖等得心急，上火不干了。
    两个人碰面的时候，客气的表面下心里都带着小心。董婉盈听舅舅蔺儒学的安排过来作陪，帮着缓解桌上紧张的气氛。
    按照董婉盈的建议，先吃饭再说事，三个人也没有喝酒，聊着天很快就吃完饭了。饭桌上宫本湖一直在套郑琦的话，频频谈起京城的天气、风景胜地，郑琦都笑着搪塞过去。
    吃过饭三个人到了茶室，董婉盈负责泡茶，郑琦和宫本湖默默的抽烟。
    一支烟抽完，郑琦看看宫本湖笑了笑：
    “宫总，蔺总给我打电话了，他说宫总是干实业的人，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不知道是不是冒昧？”
    宫本湖本来就是个直性子，等了几天也不愿意兜圈子：
    “老蔺也跟我说了，他说你这个兄弟做事厚道，既然这样，有啥话你就直接说。”
    郑琦手指摩挲着茶杯：
    “这次到清原来投资，宫总能自由支配的资金有多少？”
    这话有点直接，宫本湖愣了一下笑了，他伸出一个手指头：
    “不低于这个数。”
    郑琦拿过手包，找过记事本看了看，笑着点点头：
    “宫总，您是不是同意清原市政府，在项目签约时候验资？”
    宫本湖沉吟片刻，忽然发现自己有点低估郑琦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脸的笑意，提出的问题却刀刀砍到要害处。

 第691章 角力2

    他不再轻视郑琦：
    “兄弟，没有问题，项目签约以后，资金会按照合同约定准时进入公司账户。我可以承诺，我们的公司账户，对清原市政府公开，欢迎你们来监督。
    后续投入，我们也有不低于三千万的预备资金。
    我上次提到的五千万的融资支持，是二期发动机上马的时候。三万台发动机的投入，资金超过一个亿，除了企业自身积累，清原市政府，包括开发区不能袖手旁观吧？
    跟清原市政府合同签订后，项目一期的冲压设备、焊接设备、涂装设备，我们都会在短期内签约。
    郑琦笑了，他盯着宫本湖看了一会，把宫本湖看的有点莫名其妙：
    “兄弟，你不用怀疑我说的话。
    我们看好汽车行业，主要是因为公司大股东的主业，是汽车发动机，这个资料你可以查到。”
    郑琦确实查过。
    宫本湖担任法人代表的万利达投资集团公司，大股东是北方动力公司，主要生产九十马力以下的四缸发动机，为国内几家轻型货车厂配套。
    郑琦喝了一口水：
    “谢谢宫总的坦诚。
    前几天我去京城跑了一趟，跟一家粤省的投资公司谈过，方案我可以跟宫总汇报一下。
    清原市政府以汽车厂生产资质入股，开发区以项目需要的三百亩土地入股，投资公司以项目需要的现金入股，具体的股份比例，涉及到保密，我就不跟宫总汇报了。”
    宫本湖不知道郑琦话是真是假，他的眼光在郑琦脸上划过，想从郑琦表情上读出点有用的信息。让他有些失望了，郑琦的表情很平静。
    坐在边上泡茶的董婉盈差点没有憋住，她瞥了一眼一本正经说瞎话的郑琦，忽然对宫本湖有点愧疚，自己不知不觉的成了郑琦的帮凶。
    宫本湖琢磨了一下郑琦话里的意思，合作的趋势是可以确定的，焦点在股权分配上。
    在宫本湖原本的计划里，也有合作的预案，只是一开始他对冯老大寄予厚望，并没有把合作这种方式当成主要模式。
    现在他从郑琦的话里听出了味道，思路需要调整了。
    “兄弟，你们的土地价格怎么确定的？”
    郑琦在记事本上翻了翻：
    “宫总，土地价格是透明的。
    按照一九八六年颁布的《土地管理法》规定的征地补偿标准，清原开发区原来这一片是农民的菜地，几年前征地的价格是每亩一万四千八百块钱。
    这些年加利息和征地行政成本，征地费用每亩超过两万块钱。
    开发区政府作为土地批发商，是不是也要有点利润？”
    宫本湖哈哈笑起来：
    “兄弟，你净说实话。
    你说我们作为一个有实力的投资公司，到清原来发展，每年为清原提供稳定税收和就业，土地白送也正常吧？”
    郑琦摇摇头：
    “宫总，九六年年底，北峰省政府出台二十一号文件，不准在招商引资的时候零地价，您说的一千块钱一亩地也近乎零地价。
    官员招商引资是为了累积政绩往上爬，他不会为了照顾您的投资，把自己的乌纱帽弄丢吧？
    宫总是生意场上的老江湖，真的算下来，土地成本在您整个投资回报里面，所占的比例是不是近乎忽略不计？
    还是那句话，买卖好坏不在税，更不在那点土地费用上。
    汽车行业在国内的产业里面，是镶着金边的好产业，为啥这样说？第一个原因是因为政府设置了进入的高门槛，保护了投资者的理由利益。第二个原因是国内庞大的市场需求。
    我听蔺总说过，宫总是个做事有魄力的人，是一个大气的人，您不会为了自己发财，把开发区碗里的肉也给抢走吧？
    宫本湖摩挲着茶杯，转头看看董婉盈说：
    “不得不说郑琦兄弟嘴皮子利索，我如果不答应清原的条件 ，是不是我就成了不大气的人、没有魄力的人了？”
    董婉盈憋了半天，看看郑琦捂着嘴笑了：
    “宫叔，您眼前的这个郑主任，魄力比你想象的都大的很呐。他敢在纪委双规地点动手，把纪委三个办案人员打伤，这种事估计您都没有听说过。”
    宫本湖看看郑琦，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兄弟，你敢这样做，是不是因为你自身经得起调查？”
    郑琦没有想到董婉盈把这件事说出来，连连摆手：
    “宫总，那是逼不得已的事。
    您说的我经得起调查，这点我承认，都是过去不懂事的时候的轻狂，让您见笑了。”
    宫本湖没有笑，看了郑琦老半天：
    “老蔺给我打电话，一再跟我强调，清原汽车厂收购过程中，千万不能行贿，特别是不能给冯书记送礼，他说这是你的提醒。
    我想知道，为啥要给我这个建议？”
    郑琦给宫本湖递了一支烟，两人点上抽了几口：
    “宫总，蔺总是我尊敬的人，他介绍您来清原投资，不管事情成与不成，最起码我希望您平安。
    清原这段时间不太平，可能您也有所耳闻，这种时候大家行事都谨慎。”
    宫本湖点点头：
    “好吧，感谢你的提醒。
    关于清原汽车厂这次合作，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实话，你们心里的预期是什么？”
    郑琦指指董婉盈：
    “宫总，您可能看过董总在清原的企业，这是一个合作共赢的示范。未来清原汽车厂的重整，我们也是抱着合作双赢的心态来推进的。
    至于最后股份的多少，可以坐下来谈。宫总也不必惊慌，我们期望的股份不会太过分，您可以研究一下董总公司股份变动的过程。
    无论是您，还是我刚谈过的粤省投资公司，我们都真心希望你们能发展的很好，把清原汽车厂重新盘活。”
    郑琦的话四平八稳，没有什么明显的倾向显露出来。宫本湖有些心急：
    “兄弟，咱们也别兜圈子了，你们的期望拿出来，咱们直接碰一碰，那样谈判的进度是不是能快一点？”
    郑琦狠抽了两口，把烟头摁灭，转头看看宫本湖笑着说：
    “宫总，您公司那边应该事先有方案，您不妨先说说。”
    宫本湖伸出两个手指头：
    “这是我们能接受的条件。
    如果清原方面要的再多了，我就做不了主了，需要向董事会汇报了。”

 第692章 角力3

    郑琦笑了笑：
    “宫总，清原汽车厂的生产资质，比照川省监狱管理局卖给李姓浙省人的价格，是不是值三千万？
    三百亩土地，开发区对外出让，五万到十五万一亩，价值一千五百万到四千五百万。
    这样算下来，考虑项目投资一期不到一亿五千万，我们清原应该占的比例，是不是不难算出来？”
    宫本湖笑了笑：
    “兄弟，资质三千万，你的土地六百万，一共三千六百万，在超过一亿八千万投资里面，差不多也就是百分之二十差一点点。四舍五入百分之二十，正常情况下也能说的过去。”
    郑琦摇摇头：
    “宫总，按照市长办公会定下的原则，土地价格按照市场价格下浮百分之三十。基本按照土地出让最低价，三百亩地的价值也超过一千万。
    超过四千万的投资，在项目总投资里面应该占多少股份，宫总可以算一下。
    按照您说的，超过百分之二十股份，你们需要董事会批准，方案今天咱们就确定不了了。
    您向董事会汇报，我也需要跟市里领导们请示。
    这样行不行，您跟董事会商量商量，把价码往上提提，最起码跟粤省的投资公司的出价持平，那样合作方案报请市委常委会批准的时候，有些话就好说的多了。”
    宫本湖现在害怕夜长梦多，郑琦嘴里的粤省投资公司，有没有放在一边，如果真有，宫本湖担心清原市政府会把两家喊到一起来竞标，万一对方也志在必得，把价格给哄抬上去，那样问题就复杂了。
    他抬腕看看时间，拿出电话转头跟郑琦说：
    “时间还早，你等我一会，我出去打个电话，跟董事会成员沟通一下，看看他们是不是同意提高一下价码。”
    郑琦点点头：
    “行，我等宫总的信，你们能确定了，也方便我跟市委市政府汇报。”
    看着宫本湖拿着电话走出去，董婉盈凑近郑琦低声问：
    “市政府那边没有合作方案的初步意见吗？”
    郑琦点点头，低声说：
    “有，宫总条件差不多再说。能从他身上多咬一口下来，清原市政府未来就多一点收入。”
    董婉盈捂着嘴，笑着低声说：
    “你的大大的狡猾。”
    郑琦摆摆手低声说：
    “跟宫总这样的老油条打交道，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一点都不敢懈怠。他现在着急，我正好利用一下他的这个弱点，不然再没有机会了。”
    董婉盈叹了一口气，低声说：
    “我都成了你的帮凶了，有点对不起宫叔了。”
    郑琦拍拍董婉盈放在茶桌上的手：
    “感谢你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
    清原是你的老家，你为清原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这份忠心，天地为证，日月可鉴。”
    董婉盈让郑琦的话逗乐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日月可鉴都出来了，用在我这里根本不合适。”
    没等郑琦说话，宫本湖打完电话回来了。郑琦有点诧异，董事会决定这么快？宫本湖出去只是虚晃一招吧？
    宫本湖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转头看看郑琦：
    “兄弟，我是北峰省徐庄人，广义上说咱们都是北峰省老乡。刚才我给董事长汇报了目前的情况，让董事长把我骂了个狗血喷头。
    你有能力就帮帮我，跟清原市政府好好说说，让我在董事会层面，别背上无能的骂名。干脆点说，帮我把饭碗保住，咋样？”
    宫本湖感情牌打出来了，郑琦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他这是最后挣扎一下。
    “宫总，我跟您一样，都是端的别人的饭碗。仔细掂量掂量，您端的是个可以拍板的铁饭碗。
    我呢，端的是个泥碗或者说是木碗、纸碗，一点决定权都没有。所有的事都要报给市政府，最后经过市委常委会审批。
    咱们都是别人的棋子，没有多少自主权。您就干脆一点，把您能拍板的比例告诉我，我绝对拼命帮您争取最好的结果，行不行啊？”
    宫本湖笑了，他盯着郑琦看了一会，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把纸条折起来，叹了一口气：
    “你这个小老乡，确实滑头的很。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我都不知道哪句话是真的。
    这样吧，我纸上写的就是董事会最后决定，行不行就这样了。你们清原这边再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了。”
    郑琦双手接过宫本湖递过来的纸条，打开看了看，上面只写了有一个数字：22。
    郑琦笑了笑，宫本湖这个老狐狸，天到这般时候了，还在挤牙膏。
    他把脸搓了搓，拿出烟给宫本湖递了一支，两个人点上抽了几口。随后郑琦拿过笔，在宫本湖写的数字下面，写了个25递过去。
    宫本湖摇摇头，拿起笔在郑琦的数字底下写了个24，亮给郑琦看了看。
    郑琦没有说话，闷头把烟抽完。从边上拿过档案袋，抽出几张纸看了看，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递给宫本湖。
    宫本湖接过档案袋，抽出来看了看，里面是一份已经打印出来的清原汽车厂股权变更协议书：
    清原市政府财政局控股的鸿源投资公司，以汽车生产资质入股，占百分之九的股份。
    清原市工业园名下的晟通投资公司，以项目所需的三百亩土地入股，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万利达投资公司，以汽车生产所需的资金入股，占百分之七十六的股份。
    看完协议，宫本湖哈哈笑起来，他抓过郑琦的手，用力握了握：
    “兄弟，合作愉快，感谢你的大力协助。”
    郑琦笑笑：
    “宫总，合作愉快。
    希望您在清原多发财，一年挣一百个亿。”
    董婉盈拿过档案袋看了看，转头看着郑琦说：
    “你的话跟清原GDP一样，里面都是水分。宫叔一年产值十个亿，哪来的利润一百个亿啊？你在打麻将，打一亿漂十亿的吧？”
    三个人都笑了，郑琦看看宫本湖：
    “宫总来清原之前，肯定对市场有了充分的了解，未来清原汽车厂的产能，宫总肯定不会在三万辆上止步，如果咱们一年生产十万台、二十万台呢？
    我看过一份资料，九六年咱们国内生产的三轮农用车，产量过两百万辆。
    这个数字听着就吓人，如果换成微型车呢？”

 第693章 怕井绳

    宫本湖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你跟我想到一起了。
    微型货车将来在城市乡村，都有巨大的需求潜力。
    我们未来的十年发展战略里面，还有轿车的生产规划。根据京城汽车专家们的预测，汽车走进千家万户的速度，可能比咱们想象的都要快。
    清原这边的事情搞定后，我们将在最短的时间内，在京城成立汽车研究院，为企业未来的发展，做好技术上的储备。”
    郑琦拍拍手：
    “我对宫总的魄力越来越佩服了，这才是企业家应该有的眼光。”
    董婉盈有些疑惑：
    “宫叔，汽车研究院为啥不设在清原？”
    宫本湖这个安排郑琦理解：
    “董总，高层次人才，不会跑到清原工作的。这里交通、医疗、教育等环境，比起京城差的太多了。
    设计院设在京城，更容易招揽人才。”
    宫本湖想的更远：
    “兄弟，汽车厂走上正轨以后，我们希望清原方面，将来在企业上市融资方面，得到市政府的大力支持，这点没有问题吧？”
    郑琦愣了一下，随后感叹一声：
    “宫总的眼光和视野，确实了得。
    这件事你不说，清原市政府也会全力支持。
    这样吧，您找律师抓紧时间研究一下协议，没有问题了我要上报市政府。
    咱们签约的时候，您接触的西苑区委邹书记和清原市张市长。宫总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他们在京城都有扎手的关系。
    只要企业符合上市标准，他们做这点事，没有什么难度。”
    ………
    宫本湖拿上协议书，心满意足的走了。
    董婉盈一边清理茶具，一边问郑琦：
    “市里给你的底线，是不是不到百分之二十四？”
    郑琦点了一支烟：
    “差不多吧。
    市里组织计委、体改委、机械局、财政局等部门研究过，宫总让步到百分之二十二就可以接受。”
    董婉盈哈哈笑起来：
    “宫叔说你滑头，一点都没有冤枉你，他第一次那个数字写的就是二十二。”
    郑琦笑了笑：
    “谈判的时候，其实我跟宫总心里一样害怕。
    他怕我真的跟粤省投资公司达成协议，我呢怕要的价太高了，把他要跑了。
    汽车厂生产资质，国内还有一些，宫总他们的选择，其实比清原市多一些，可能他们看好北峰省的人口规模了。
    北峰省周边，是国内的几个人口大省，市场容量大，未来企业发展的空间，也就可以比较乐观。
    这件事能有这个结果，我代表我自己，对你和蔺总的大力支持，表示感谢。明天中午，喊上周莉，我个人出钱请你吃饭。”
    董婉盈指指郑琦：
    “周莉姐说你是老抠，她的评价比较恰当。这么大的买卖，就一顿饭打发了？”
    郑琦连忙摆手：
    “再加上你俩美容一次，咋样？这下子满意了吧？”
    董婉盈打个响指：
    “这还差不多，就这么说定了。
    明天你不用回党校上课了吗？”
    郑琦摇摇头：
    “市里为了让我全力以赴把汽车厂的事搞定，张兆琪市长给党校打了招呼。
    还剩了几天，我不用回去上课了，最后参加结业典礼就行了。”
    明天上午我去市里汇报谈判结果，中午过来请你吃饭。”
    …………
    从邹平之到张兆琪，对郑琦提交的最后的谈判结果都十分满意。
    原本烂在手里的汽车厂，摇身一变成了香饽饽，未来还有可能给清原带来更多的配套企业。
    更重要的是，清原开发区，有了重整的汽车厂入驻，短期内就将有希望达到省里的要求，重新把帽子戴回来。
    在张兆琪的办公室里，邹平之看着郑琦感叹：
    “你小子真是个奇才，怎么别人就没有发现汽车厂的价值？”
    郑琦连忙摆手：
    “市长、书记，奇才谈不上，我能发现汽车厂的价值，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百分之百的运气。
    汽车厂入驻开发区，具体位置宫总看好化工厂边上那块地了。包括化工厂往北那一片，就要留出来，为即将过来投资的配套企业做准备。这样化工厂的搬迁就要提速了，不知道市里这边配套优惠政策，能不能早点出炉？”
    张兆琪找出一份文件推到郑琦跟前：
    “上个礼拜市长办公会已经确定，市里和西苑区共建化工产业园，污水处理厂扩建将提前启动。
    化工厂搬迁的优惠政策有两条，第一市里将为每个搬迁企业的贷款，提供三年的贴息。
    第二条搬迁的化工厂的地方税收部分，三年内先征后返。
    下个礼拜你正式到开发区上任以后，具体的工作你来操作。
    化工厂厂房回收的资金方面，你要自己想办法，市财政都解不开锅了，没有能力给你兜底 ，你不要指望我和邹书记身上能刮下油水来。”
    郑琦看着邹平之和张兆琪有点无赖的模样，苦笑一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市长，市里区里再揭不开锅，多多少少总有点吧，没有一千万也有八百万，我不能两手空空去上任吧？”
    邹平之和张兆琪都笑了，张兆琪看看郑琦：
    “我跟老邹商量过，你上任那天他和组织部长过去送送你，咋样？这个比几百万资金是不是更有力度？”
    郑琦也估计从市里榨不出油水，转头问张兆琪：
    “市长，我有两个请求。
    第一，汽车厂搬进开发区，人流量大幅增加，市公交公司能不能加大班车投入，方便开发区人员出行。
    市区到开发区的自来水、供热、供电配套设施的升级改造，是不是也要尽快启动。
    第二，市里能不能从纪检系统，选派一个能力素质过硬的人，最好是一根筋性格的，到开发区担任纪检副主任，为开发区的工作保驾护航。”
    张兆琪对公共设施抓紧时间给开发区配套不奇怪，他吃惊的是郑琦主动提及的纪检工作：
    “纪检副主任？你怎么想到这一点上了？”
    郑琦没有说话，邹平之哈哈笑起来，指着郑琦对张兆琪说：
    “郑琦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他以前让纪委收拾过，不对，他收拾过纪委办案人员。”
    张兆琪也听哥哥张兆横说过这件事，他拍拍桌子：
    “这件事是好事，我和邹书记好好端量端量，一定给你配备一个素质过硬的纪检副主任。”

 第694章 当之无愧

    郑琦考虑的更远：
    随着汽车厂的迁入，配套厂家的增加，开发区的形势会明显改善。这个时候各种利益团体，就会嗅着味道，把手伸到开发区来。
    提前设立防火墙，是郑琦这段时间一直在琢磨的事。
    邹平之多少看懂郑琦的意思，在从政府大院离开的时候，他拍拍郑琦的肩膀：
    “一开始把规矩立好，谁来也得按照游戏规则走，这样以后麻烦事能少一些，这步棋走的对。
    郑琦笑了笑：
    “书记，俺顶不住的时候，你可得过来帮着分担火力啊！”
    邹平之嘿嘿两声：
    “有啥顶不住的，上去给他们揍一顿，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记住了，你的威名要靠自己树立起来。”
    郑琦叹了一声：
    “书记，您老是看眼的不怕事大。
    行，我就这么干，到时候我把他们打一顿，再跟他们说，是邹书记叫我这么做的，不服去找邹书记讲理。”
    邹平之摆摆手，说了一声：随你大小便。
    …………
    郑琦赶到银河大酒店的时候，董婉盈和周莉已经在包间等着他了。看见郑琦进门坐下，周莉把菜谱递给郑琦：
    “不举啊，听说你请客，我和婉盈妹子已经点了几个我们喜欢的好菜了，你自己点你喜欢吃的吧。”
    郑琦这段时间在党校拘束的很，今天这么自由，让他有些不太习惯。
    看了菜谱半天，才想起不是在党校。
    他看看周莉和董婉盈：
    “我点菜是吧，今天给你俩点个新鲜菜尝尝。”
    服务员凑近郑琦准备记菜名，郑琦把菜谱看了一遍，就放到桌子上：
    “我点三个菜，第一个菜悄悄话，第二个菜勾勾搭搭，第三个菜是一丝不挂。”
    服务员傻眼了，这怎么记。
    周莉和董婉盈都笑了，周莉一边笑一边打了郑琦一把：
    “你这个不举，点个菜也得把本性和爱好暴露出来。什么叫悄悄话，什么叫勾勾搭搭、一丝不挂，你得老老实实说清楚。”
    郑琦笑笑，转头对周莉和董婉盈说：
    “今天给你们上上课，让你俩学习学习民间智慧。
    猪舌头拌猪耳朵叫悄悄话，肉丝炒豆芽叫勾勾搭搭，烧鸡叫一丝不挂，这菜名形象吧？
    郑琦说完，董婉盈和周莉又开始笑了，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董婉盈转头看看郑琦：
    “你都跟谁学的这么恶俗的名字？”
    郑琦从手包拿过烟点了一支：
    “董总啊，你没有在社会底层待过，比这形象的还有呢，算了那些我也不愿意吃。”
    周莉本来已经平静不笑了，想起郑琦一本正经给她说鬼子名字来历的事，又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她指指郑琦：
    “不会又是你那个什么中洋的朋友告诉你的吧？”
    郑琦看看周莉笑的花枝乱颤的样子点点头：
    “让你猜对了。”
    董婉盈认识沈中洋，她转头对周莉说：
    “沈中洋是恒顺房地产公司大老板，小梅跟他一起吃了两次饭，听说他满嘴带色的笑话。”
    周莉听说是恒顺房地产公司老板，转头问郑琦：
    “你怎么净认识这样的人，是不是臭味相投？”
    郑琦摆摆手：
    “你这是先入为主了。
    满嘴带色笑话的人，可能比起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人更真实，做事更有底线。
    我看过一本书，里面有一个观点我赞成。
    对社会危害性最大的，恰恰就是满嘴仁义道德的人。
    这样的人说一套做一套，规矩都是给别人立的，自己从来不遵守。过去有个笑话，有一个人大力呼吁一夫一妻制，自己后来却公开娶了五房姨太太。不少不知道内情的人，把他看做进步思想的代表。
    你说这样的人，你应该怎么评价？”
    周莉嘴快：
    “人家受了先进文化的影响，知道姨太太都是封建糟粕，呼吁大家文明生活。”
    郑琦笑了：
    “同志啊，你把他想的太好了。他二十八岁提出“一夫一妻是天下公理，纳妾违背人道”，五十八岁娶了十九岁的四姨太，六十二岁娶了十八岁的五姨太。”
    为啥？还不是认为他自己高人一等？
    董婉盈和周莉都哈哈笑起来，董婉盈笑着说：
    “你在抨击康先生，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有为青年嘛。”
    郑琦叹了一口气：
    “谁也不是圣人，有些人偏偏非要给自己的肉胎塑一身金身，来冒充圣人。
    算了，今天是我答谢董美女对我工作大力支持的好日子，不去提乱七八糟的事。”
    郑琦说完，拿过自己手包，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董婉盈：
    “饭钱和美容的钱，你俩省着点花，咱们可能还能吃顿好饭。”
    董婉盈把信封接过去，捂着嘴笑了起来：
    “你还来真的啊？”
    郑琦笑了笑：
    “那当然了，男子汉大豆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嘛。”
    周莉有些吃惊：
    “汽车厂的事定下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郑琦把烟头摁灭：
    “基本上定下来了，等着律师捋捋合同，再交给市委审批就行了。”
    周莉也替郑琦高兴：
    “妹子，这件事你记头功当之无愧。不举同志有这个项目垫底，到开发区基本上就横着走了。
    再有两个大项目，清原开发区在省里就神气起来了。”
    董婉盈有点不好意思：
    “周莉姐，我只是介绍人，里面的工作都是郑大侠自己做的。
    我是第二次领教郑大侠的狡猾了。
    宫叔那样的老江湖，最后被郑大侠多咬了两块肉下来。”
    周莉看看董婉盈：
    “妹子，我早就说过，不举同志做生意很厉害，也很滑头。他在这方面，是有天分的。”
    郑琦也不恼，看看周莉：
    “什么天分，你没有看见的时候，我看了多少本书，做了两个笔记本的资料摘抄。在我的后面，还有一个庞大的专家顾问小组。
    这么大的事，单凭一两个人耍小聪明，根本不可能顺利完成。”
    周莉拍拍郑琦的胳膊：
    “不错，小伙，知道低调做人了，看这个模样，你进步早了。”
    郑琦掏出记事本：
    “趁着饭菜没有上来，咱们捋捋正事。
    羊毛衫那边，苟小茂安排的人咋样？没有什么纰漏吧？”
    周莉喝了一口水：
    “现在看着还好，责任人比较强。。
    桃山片区那边的培训也开始了。
    这几个月，每月的产能都在爬坡。不得不承认，你这个不举提出的提前培训，确实对产能顺利过渡，起了很大促进作用。”

 第695章 煤矿？

    郑琦在记事本上写了一会，转头问董婉盈：
    “美女，你那边咋样？”
    菜都上来了，董婉盈招呼周莉和郑琦边吃边聊：
    “宝瑞那边一期达产，二期厂房钢结构也开始安装了。乐观估计十一月之前，二期厂房能交付使用。工人的招聘已经启动，相关的培训工作也会陆续展开。
    我前几天去西域转了一圈，现在手里的订单没有问题，就等着产能上来了。
    固泉镇这边，现在是程光远又重新分管企业这块，每天都会到厂里转转，有问题当天帮着协调，挺好的。
    我昨天跟周莉姐说，你带出来的这些兵，确实都是做实事的人。”
    郑琦把记事本放进包里：
    “他们都是穷人家里出来的人，本质都不错。只要给他们一个合适的环境，他们做事是不会含糊的。
    我这段时间要到开发区忙活，你俩有解决不了的事，直接去找苟小茂。
    另外，再有几天林城文姐那边楼盘开盘，你俩过去给她助助威。如果时间允许，咱们一块过去。”
    周莉有些期待：
    “行，最好到时候咱们一起过去，给文静加油鼓劲。”
    饭快吃完的时候，董婉盈电话响了，她在电话里说了几句，把电话收好：
    “周姐，你和郑大侠你俩吃吧，我要到固泉镇工地去一趟，那边有个技术难题，可能需要增加部分投入，我过去听听工程师们的论证。
    晚上我回来，咱俩去美容哈，不能辜负了郑大侠的一番好意。”
    送走董婉盈，周莉也没有心思吃饭了，她瞪着眼看看郑琦低声问：
    “你下午作甚？有没有事？”
    郑琦笑笑，凑过来低声说：
    “你不用去固泉镇盯着了？”
    周莉媚眼如丝：
    “下午老娘偷个懒不行啊？”
    郑琦拍拍周莉的胳膊低声说：
    “哪还等啥呢？快点上楼，省的再有别的事缠住了。”
    …………
    清原市委冯老大病了，胰腺炎老病复发了，跑到宇春市的省立医院住院了，可能需要半个月才能出院。清原街头谣言四起，不少人说冯老大是吓病的。
    有的谣言有鼻子有眼，说冯老大秘书把他咬出来了，家里搜了两千多万的现金，还有十公斤黄金等等。
    跟小宁和沈中洋、吴波一起吃饭的时候，吴波问郑琦：
    “兄弟，冯老大家里能有那么多现金吗？”
    郑琦喝了一口水，看看吴波：
    “吴哥，街上的传言，如果是官场人事变动，大概率就是真的，因为这种信息大部分是当事人自己，或者组织部门泄露出来的。
    如果是关于某个官员的贪腐，大概率就是假的。主要原因有两个，第一个贪官自己不会出来说他贪腐了多少，街上传言都是凭空想象出来的。第二个原因，这些年纪委主动出击查出来的案子，只占贪腐案件的百分之三十不到。
    李建在固泉镇所表现出来的那个智商，证明他不太可能知道冯老大的私事。黎平来清原给冯老大干秘书长时间短，能不能知道冯老大的底细，也得打个问号。
    冯老大有没有贪腐？现在这个社会，这个事可能性很大，但是需要证据说话。”
    沈中洋赞同郑琦的观点：
    “冯老大当市长的时候，手里没有多少权利，贪腐的机会不太多。他在清原彻底掌权的这一年多的时间，并没有多少贪腐传言，就连一般官员的桃色新闻，他身上都不多。
    如果不是他行事谨慎，那就是他掩藏的技术高超，是不是他贪腐的钱，都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小宁凑近郑琦：
    “琦哥，沈哥的话或许有道理。前几天有个徐庄过来的兄弟说，当地的煤矿，不少的背后都是省里和其他地方的官员。冯老大是徐庄人，他会不会跟着掺和？”
    郑琦心里咯噔了一下：
    小宁的话，可能还真有道理。冯老大老家亲戚”一大群，他用贪腐的钱，回家弄个煤矿，找个人出来给他挂名，真不是困难事。
    郑琦想了一会，看看小宁：
    “去年煤炭紧缺，有煤矿的人都发财了。徐庄煤矿管理本来就混乱，冯老大跟省里有些人一起到徐庄浑水摸鱼，这种事还是有可能的。
    只是这种事，一般人根本没有办法查证，只能依靠别的事牵扯出来。”
    沈中洋爆了个粗口：
    “艹，把这些彪子有一个算一个，抓过来过筛子，什么辣椒水老虎凳的都安排上，保证能把家底都抖搂干净了。”
    郑琦笑了：
    “沈哥，你这个路子，跟西苑区纪委屠夫那帮人一样，容易出乱子。
    还有一点，就是你把这些人估计太高了。
    清原市局副局长赵玉锁，被抓往宇春送的时候，听说在高速公路上都秃噜干净了。一路上还积极表态要戴罪立功，检举揭发别人，你看看他们身上没有一根硬骨头。”
    吴波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这些人在战争年代，都应该是叛徒。
    算了，跟兄弟说说我这边的进展。
    元山片区那边，温泉大世界施工进展顺利，下个月十号之前能封顶，进入内部装修阶段。
    边上的三万平方米的住宅和一万平方米的商铺，月底预售许可证就能下来。
    咱们的广告，是不是可以投放了？”
    郑琦看看沈中洋和小宁：
    “娱乐招商这边加大力度，可以考虑第一年租金减半的策略，重要的是把人气先做上来。”
    沈中洋递了一张表格给郑琦：
    “兄弟，招商这边进度有点慢了，眼下有意向的不到百分之六十，缴纳定金的刚过百分之四十。咱们温泉大世界的知名度，还没有打出去。”
    郑琦把表格看了两遍，还给沈中洋：
    “我的意见是广告可以启动了。
    预算多做点，知名度需要用钱来积累。广告投放节奏，前两个月投放预算的一半，留下一半开业前狂轰乱炸。
    这次广告投放，主要放在清原电视台和公交车上。费用在原来预算的基础上，再加两百万。
    吴哥主要盯着建筑和装修的施工质量，沈哥盯着招商，小宁兄弟盯着广告投放。
    你们三个人合计合计，看看这样安排行不行？”

 第696章 新时代

    三个人都笑着点头，沈中洋看看郑琦：
    “兄弟，你负责画圈，我们三个人负责往里填空，咱们兄弟们要一起走进新时代。”
    郑琦哈哈笑起来：
    “沈哥，你这句话一出来，就证明你这段时间歌厅没有少泡，天天唱“走进新时代”了。”
    沈中洋摆摆手：
    “兄弟，红城区刚开了一家歌厅，是我姐夫那边的拐弯亲戚开的，我只是偶尔过去捧捧场。”
    吴波在边上添油加醋：
    “中洋兄弟，是不是里面有个甜妹子，长得像唱歌明星，叫玉啊，风啊，英啥的？”
    小宁也笑了：
    “吴哥，人家不叫玉，叫钰莹”。
    吴波笑着说：
    “兄弟，我想起来了，叫钰莹吧？”
    沈中洋抽了一口烟，看看吴波笑着说：
    “吴哥，看来甜妹子也对你这样老年男人的胃口。你说的甜妹子我跟她不熟，叫什么名字我真不知道，你等下次我过去问问她，要不给吴哥介绍介绍？”
    吴波有点诧异，笑着问：：
    “不熟？兄弟你是不是有点谦虚了？
    ………
    跟小宁他们分开后，郑琦把车开到僻静地方停下，自己在车上坐了一会 。反复琢磨了小宁提到的徐庄煤矿，或许真有点价值。
    冯老大清正廉洁两袖清风？
    这话郑琦是不会相信的，这世道不吃腥的猫不多。如果他手里有不义之财，通过煤矿洗白，这种可能性存在。
    只是，这种事怎么查？自己在徐庄那边一点关系没有，咋整？还鼓动张兆横找人去查？
    想了半天，郑琦决定给张兆横打个电话，奶奶的，有枣没枣打他三杆子再说，万一有惊喜呢？
    张兆横对冯老大的恨，一般人没有办法理解。挡着兄弟晋升的路不说，还他妈在常委会上挤兑自家兄弟。这种人真有把柄落在手里，张兆横必然会往死里收拾他。
    听了郑琦的分析，张兆横在电话哈哈笑起来：
    “兄弟，冯老大这样的彪子，他肯定不干净。徐庄煤矿那边，省里不少人把手伸过去了，这事我知道。
    至于里面有没有冯彪子，这事你不用管了，很简单我找人查查。如果咱们运气好，嘿嘿，这次真能揪住他们把柄，一定把他捶死，让他再咋呼。
    对付丛玉玺、黎平、冯彪子这类人，不能心慈手软，一定要痛打落水狗，让他们不能翻身。”
    …………
    真的说起来，冯老大跟郑琦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纵容黎平打压自己，默许李建到固泉镇胡作非为，顶多算个昏官。
    叶萱姐说冯老大还在谋求当上副省长，这就过了。你自己什么德行不自觉啊，还要腆着脸往上爬，你有些德不配位了。
    郑琦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邹平之秘书的电话打过来了：
    “郑主任，书记请你到区委来一趟。”
    郑琦一边往区政府赶一边猜测：
    “市委常委会批准汽车厂重整方案了？”
    刚在邹平之班台前坐下，邹平之就确认了这个消息：
    “今天上午，张市长主持常委会，审议通过了清原汽车厂重整的方案。
    你明天早上八点前到区委，我和组织部戚部长送你到开发区任职。
    你跟宫本湖联系一下，尽早把合同样本拿过来，让市政府法制科看看，没有什么问题，张市长准备见一见那个宫总，然后两家把合同签了，早点启动项目。”
    郑琦答应一声：
    “好的，书记。”
    邹平之拿起桌上一份文件递给郑琦：
    “你要求的纪检副主任，今天也确定了，是市政府法制科的副科长尤瑞年，我以前跟他同事两年，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郑琦接过文件看了看，尤瑞年是北峰大学法律专业毕业，今年三十二岁。
    郑琦把资料放在桌子上笑着说：
    “行，领导说他有原则，那就错不了。
    按照组织部的编制，开发区还有两个副主任缺额，这个区里有没有想法？”
    邹平之摩挲着茶杯想了想：
    “区里暂时没有合适的人，你上任以后，可以对现有干部初步甄选，找到合适的人选报到区委组织部，由戚部长负责考察，报区委常委会通过。
    我这次下决心支持你的工作，理由很简单，你是个人才， 能把开发区的局面扭转过来。
    市里决定把开发区下放给西苑区来管理的时候，不少人风言风语等着看西苑区的笑话。
    清原汽车厂签约，就是用实际行动回击他们的短视和无知。再有这么三五个项目，开发区在省里也能挂上号了。
    下一步你有啥打算？”
    郑琦从邹平之桌上摸过一支烟点上：
    “书记，今年东南亚局势不稳，南方几个沿海省份招商也困难。咱们清原招商，更是困难重重。
    南方沿海外资以“三来一补”为主，咱们远离港澳，这个模式咱们没有希望。我琢磨过，咱们的招商模式，只能拿咱们的优势产业跟外资嫁接。
    西苑区这边，有希望的是固泉那边的工具厂、食品厂还有刚刚起步的羊毛衫。
    开发区这边，一片空地，想嫁接都没有企业。
    因此短期内我的观点是，清原以外的资金都是外资。只要他们愿意到开发区来发展，咱们就提供最好的服务。
    接下来的重点，我想围绕汽车厂继续做点文章。
    我跟咱们这次聘请的技术小组的专家谈过，他们的观点一致认为，家用小客车将是未来的大趋势，这其中包括轿车和微型面包车。
    咱们申请轿车资质，现阶段基本没有希望，这块国家政策卡的太紧了，没有空间。但是微型小客车，这块咱们可以试试。
    宫总他们的研究院将在京城成立，也是瞄准家用微型客车这个目标，兼顾轿车项目。
    如果咱们开发区，将来的汽车配套产业的规模发展起来，一年生产二十万辆三十万辆车，更乐观的四十万辆开外，局面就明朗了。”
    邹平之点点头：
    “汽车这个行业，大家都能看到潜力，只是国家卡的太紧。清原乃至北峰省，想获得轿车生产资质，短期内没有希望。
    我同意你的意见，短期内在货车方面寻求突破是重点。
    只是单凭一个汽车项目，想支撑起清原开发区的未来，是不是分量不够？”

 第697章 告别

    郑琦抽了一口烟：
    “确实如此，我这段时间在清原工学院、北峰大学的生物、机械、电子系转悠，寻找可以落地的科研项目。
    目前有个初步方向。
    清原工学院机械系的几个教授，正在研究新型轻型叉车，样品已经出来两批了，性能在国内应该处在领先的水平上，比起进口产品，主要指标也接近，现在配套的配件还在攻关，我看重是他们的价格优势。
    我已经跟他们谈过产品落户开发区的事，模式还是参考汽车厂这个模式。
    开发区以土地入股，京城一家投资公司注入资金，教授们技术入股。
    这个产品如果规模发展起来，也能带动发动机、液压、电磁阀等相关企业到开发区发展。
    咱们清原的比较优势，就是机械电子行业技术工人多，产业配套相对齐全。我目前的招商重点，也是在这方面。
    我想先把汽车和叉车两个产品线发展起来，稳住开发区的基本盘，其他的慢慢找机会。”
    邹平之笑了：
    不错，有大局观。我还有点担心，你为了自己的政绩，过来撬西苑区的墙角呢。”
    郑琦抽了两口烟，把烟头摁灭笑着说：
    “书记，您老就把心放进肚子里。西苑区准确的说是固泉镇，那里是我一点一点发展起来的。以后我只会过去帮忙，绝对不会过去添乱。”
    邹平之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有个问题，开发区用土地来入股，为了以后获得更大的回报，短期内开发区的财政如何来保持平衡？”
    郑琦摇摇摇头：
    “书记，短期内平衡有困难。
    但是，并不是所有项目开发区都会土地入股，我们也会认真甄别项目。只有前景好利润可观的项目，或者产业的龙头才行。
    财政暂时有些亏空也不怕，汽车厂一旦投产，就会为开发区源源不断提供税收和利润，到那个时候，这盘棋就活了。
    短期内我会成立开发区专门的土地开发公司，第一个目的是把开发区闲置的土地盘活。第二个目的是开发部分住宅和商业设施。
    总之一句话：多条腿走路。”
    …………
    从邹平之办公室出来，郑琦回到裙楼的党史研究室。刚进门，老连看见了就站起来开始鼓掌：
    “兄弟，祝贺祝贺。”
    老李老陈也都站起来鼓掌，郑琦笑着走过去跟三个人握手。
    老李握着郑琦的手笑着说：
    “我早就说了，这里只是兄弟飞起来的跑道。只是没有想到，兄弟半年的时间就要飞走了，有点不舍啊。”
    郑琦拍着老李的手笑着说：
    “老李哥，咱们有缘一块走过一程。虽然时间短暂，我却从三位老哥身上，学会了豁达从容，学会了宽容淡定，这是我人生的一笔财富，我衷心的谢谢三位老哥。”
    老李转头对老陈说：
    “郑琦兄弟这话说的有省长的水平，不骄不纵，沉稳内敛。”
    老李身后，一向木讷的老陈，也难得的露出笑容。
    郑琦笑着跟老陈握过手，招呼三个人坐下。老连给郑琦递了一支烟，执意要亲自给郑琦点上。郑琦拗不过，只能让老连给自己点上烟。
    抽了一口烟，郑琦从包里找出一张沈中洋的名片攥在手里，看着三个人说：
    “老陈哥是咱们的老大哥，我给区委推荐，老陈接手党史研究室。希望老李老连支持老陈的工作。”
    老连老李都让郑琦放心，他们一定会支持老陈。
    郑琦点点头：
    “以后党史研究室这边，除了区委安排的任务，咱们最重要的工作是桃山片区的帮扶工作。
    老陈哥，这是沈总的名片，每年过了三月份，你就直接跟他联系，让他安排人员配合你们，尽早把帮扶资金发下去。
    特别要注意的是，可能每年的名单都会有轻微的变动。咱们每年到村子，一定要和村委一起，挨家挨户落实，最后张榜公布，做到公开公正。”
    老陈接过名片点点头：
    “兄弟，放心吧。这件事可能是党史研究室，直接一点是我们三个人退休之前，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我们三个人会到每个村子认真去落实，一定把这件事做好。”
    郑琦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笑着说：
    “好了，正事说完了，说点娱乐的事。”
    郑琦从桌上拿过一张纸，写下一个电话递给老陈：
    “这个号码是玉泉村村长吴海的。
    原来我打算请三个老哥钓钓鱼吃个农家饭，算是我从咱们水泊梁山下山的分手饭。
    因为突然有事，区里让我明天提前去报到，时间来不及了，我只能单独给你们安排，你们自己过去娱乐了。
    这个礼拜天早上七点半，这个时间别弄错了，会有车到区委大院门口接你们，陪着你们到玉泉水库去钓鱼，中午的伙食由吴海村长来负责。
    喜欢吃啥，或者需要啥，都可以跟吴海直接说。他跟你们岁数差不多，不用客气。”
    老连老李都兴奋起来，老连搓搓手笑着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兄弟，你这个安排真是挠到我们三个人的痒痒肉上了。在清原市周边的几个水库里，玉泉水库的挑战性能排第二，仅次于华山乡的桃山水库，我们三个早就想过去比划比划了，谢谢哈！”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桃山片区现在日子过得不宽裕，就不去骚扰他们了。等着他们慢慢变好，我给你们安排一次，到桃山水库去比划比划。”
    老李叹了一口气：
    “兄弟说的是 。
    现在到桃山片区办事，看他们日子过的那么难，让我吃他们一口东西，我都有负罪感。”
    郑琦半天没有说话， 最后扶着桌子站起来，看看老李他们三个人：
    “固泉镇的企业，开发区那边的工厂，我会建议他们尽量多的录用桃山片区的务工人员。这个月固泉羊毛衫培训工作，已经在桃山片区全面铺开。
    相信再过两三年，桃山片区乡亲们的生活，一定会好起来的。”
    老连拍拍手：
    “兄弟是个心中有大爱的人。
    桃山片区的乡亲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是你在后面默默的帮他们。
    有时间你应该过去露露脸，不要当无名英雄。”
    郑琦摆摆手：
    “三位老哥，没有必要用他们的贫穷，来给我脸上擦粉，那样做就失去做这件事的初心了。
    好了，我还有事，咱们散会！”

 第698章 上任1

    郑琦一早赶到区委大院待命。
    刚过八点钟，区委组织部长戚广超和区委书记邹平之，就一块走下楼。原本市委组织部要派人过来送郑琦，因为市委常委邹平之出面，这一步也省了。
    邹平之看见郑琦，招呼一声：
    “我跟戚部长一个车，你开车跟着我们就行了。”
    郑琦答应一声，跟着车出区委大楼往西北方向奔去。
    开发区的办公楼是一座四层楼，外观设计的规规矩矩，唯一的亮点是楼前的广场很大，据说面积超过两万平方米。
    郑琦是开发区的第四任主任。以前的三届管委会主任，有两届是死去的洪老大的人，郑琦的前任是冯老大的人，因为涉及到黎平的贪腐案，已经被市纪委抓走进去交代问题去了。
    先期到任的肖杰、成振邦、狄玉春，在管委会门前迎候。郑琦停下车，招呼三个人过去迎接邹平之和戚部长。
    邹平之、戚广超两人简单跟三个人握手，就在众人簇拥下往一楼的会议室走。
    管委会现在连毛带皮一共三十四个人，都在会议室等着。郑琦、老肖簇拥着邹平之，戚广超进门的时候，会场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肖杰主持会议，先请区委组织部长戚广超，代替市委组织部宣读了郑琦的任命书，随后郑琦起身鞠了个躬，简单发表了任职讲话：
    感谢组织的关心和信任，愿意跟管委会同事们一起努力，把开发区的工作做好。
    坐在台下的原来管委会这帮人，心情比较复杂。当年都是托亲揽友调到开发区来，不少人或多或少有些背景，原本指望到开发区能有好的前途。哪知道开发区这些年，像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现在工资都开始出现拖欠。
    没有几个人认真去研究郑琦的履历，只是听说是从等死办爬出来的，不少人心里就给郑琦画了符号：
    又是一个关系户。
    郑琦不知道底下这些人如何看他，他的任职讲话结束后，肖杰按照会议议程，请市委常委，西苑区委书记邹平之做重要讲话。
    郑琦开始以为，邹平之简单说几句就走人了。没有料到邹平之有备而来，脱稿足足讲了二十分钟。
    他从开发区设立这些年来，规划无序、开发无度、招商无力、管理无能、耗资无数五个角度，历数了开发区这些年的种种弊端，用词犀利大胆。
    在台下坐着的人，听着邹平之一层层的扒皮，心里也都糊涂了：
    怎么专门翻旧账，不是过来鼓劲加油的吗？
    这些人不知道，鼓劲加油需要一个前提，这要建立在过去大家都干的不错的情况下才行。
    你过去干的稀里糊涂，端着金饭碗要饭，吃了上顿没下顿，还指望鼓劲？
    往哪鼓劲？苞米地里？
    邹平之最后的讲话，更像一把刀，把开发区这些年的工作，砍的体无完肤：
    “清原开发区设立八年，清原市政府前后投入六个亿资金，到去年年底工业产值不足六个亿，GDP真实数据不到两亿两千万。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西苑区固泉镇，市区两级政府一分钱投入没有，全部依靠固泉镇自己努力。去年年底固泉镇工业产值接近八个亿，出口创汇超过五千万美元，GDP突破两亿五千万。
    凡事不怕比较，我今天把家丑亮出来，就是找出开发区过去工作的不足。在座的各位没有事的时候都要想想，为啥我们的开发区会被省里把帽子摘了？
    知耻才能后勇。
    我们只有清楚认识到自己的缺点，认真努力的去改正，我们才有可能找准以后工作的方向。
    市里区里为扭转开发区的局面，给你们选派了最优秀的人才。坐在我边上的郑琦同志，是你们的新领头人，固泉镇正是在他的领导下快速发展起来的。
    我希望在郑琦同志的带领下，开发区也能走上健康发展的快车道。
    好了，我的话讲完了。”
    邹平之在掌声里走了。关上门，郑琦继续开会。
    他没有邹平之那样长篇大论，前后讲了不到八分钟：
    “刚才邹书记的话可能重了点，那是他对开发区以往的表现不满意，恨铁不成钢了。更贴切的说是爱之深，恨之切了。
    我希望邹书记的话，能够对各位以后的工作有所触动。
    好了，问题邹书记已经讲完了，我来谈谈我们的希望。清原市范围内，开发区现在的工业土地最充足，这就是我们翻身的底牌。
    未来开发区的发展，我们将瞄准建立汽车产业园、刺绣工艺服装产业园、食品产业园、电子产业园四个方向。
    下个礼拜，汽车产业园将正式签约，拉开开发区建设的新篇章。只要咱们精诚团结共同努力，我相信未来的开发区，将是清原乃至北峰省最有活力的地区。
    今天我对各位提几个要求：
    第一，如果你愿意留下，就请跟我们一起努力。如果你不愿意留下，请各位一个礼拜之内提出调离申请，开发区这边将一路绿灯，配合你走上阳关大道。
    第二，改正自己的工作作风。
    咱们在座的各位，都是开发区的管理者，如何理解管理两个字，很简单就三个字“服务员”。
    我们是开发区市民的服务员，是来开发区投资的各方朋友的服务员。
    既然是服务员，我们就要有服务意识，就要让我们的顾客满意。高高在上的官僚做派、扯皮推诿的畏难作风，都是我们必须摒弃的。
    第三，开发区的各种工作将驶上快车道，对人才的需求比较旺盛。下一步我们将对管理部门进行改革，重点打造强有力的招商队伍。
    如果在座的各位，感觉自己能胜任招商这项工作，请你毛遂自荐，我们将为你提供展示才能的舞台。
    只要足够优秀，不用担心论资排辈、奖励无法兑现。区里、市里在人事任免这一块，给了开发区一定的自主权。
    各位可能对我不熟悉，对我的的话有疑虑，这个是正常的，毕竟大家今天第一次看见我。
    同样的，我对大家也不熟悉，咱们一起工作，要不了多久就熟了。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嘛，咱们慢慢来吧。
    今天我就先说这些，对开发区的发展，大家有好的建议，可以随时找我。”

 第699章 上任2

    郑琦的办公室在三楼，是上一任管委会曾经的办公室。肖杰原本以为不吉利要给郑琦换一个，让郑琦否定了：
    “没有必要，就是个办公室。什么吉利不吉利的，那都是个人自己造化的问题。
    咱们走的端做的正，就什么也不怕。”
    等郑琦开完会，喊着肖杰、成振邦、狄玉春进门的时候，还是被震住了：
    办公室面积有接近一百平方，屋子东面是一张暗红色的两米多老板台，班台前面是一组古色古香的红木沙发，北面靠墙的是一排书柜，书柜里摆满了书。
    郑琦看了看书笑了：
    “看来上任主任是个爱学习的人，你看看《资治通鉴》、《二十四史》，哎呦，这里还有一堆现代企业管理丛书，只是塑封都没有拆。”
    肖杰笑了：
    “上任主任原来给冯老大开了多年的车，初中都没有毕业。他买书都是装门面的，能认识多少字都是个谜。”
    郑琦招呼三个人坐下，环顾四周感叹道：
    “奶奶的，办公室太豪华了，咱们这些乡熊坐在这里，浑身都不自在。
    老肖，你让办公室去打听打听，这套红木沙发和书柜，有没有人要？多少赔点就卖了吧，换一组普通沙发回来就行。
    另外，弄一张长案子几把椅子，以后咱们开碰头会使用。”
    肖杰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行，我让办公室主任房勇去家具市场问问。”
    郑琦抽了一口烟，拿过记事本，看看三个人：
    “你们早来了几天，感觉咋样？”
    成振邦给郑琦递来一张纸：
    “这个是开发区现在的财政数据，里面红笔画出来的是你需要的，开发区的财政跟固泉镇九三年的情况差不多。
    银行欠了七千多万，征地拆迁款还欠两千二百多万。我来接手财政的时候，账上只剩下不到二十万。”
    郑琦扫了一眼数据：
    “应收账款两千六百万？这是什么意思？还有欠管委会钱的？”
    成振邦又递了一张纸过来：
    “是区内企业拖欠的土地出让金，这张表是明细，涉及到二十一家企业。”
    肖杰指指郑琦手里的表格：
    “你让我查的那十一家企业都在上面，就是蓝笔标注的，他们十一家欠了土地出让金一千九百多万，欠款时间超过四年了。”
    郑琦有点警觉：
    “这些欠钱的企业的土地证办理了？”
    肖杰点点头：
    “土地证都办了，是上任主任批准的，而且这十一家企业都在银行抵押贷款了。
    郑琦头有点大：
    “咱们的土地出让金有可能打水漂吧？”
    肖杰和成振邦都沉默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想了一会，转头问肖杰：
    ”办公室那边有没有法律专业的？”
    肖杰摇摇头：
    “大部分是关系户，有学历的不多。”
    郑琦把表格收好，在记事本上写了一会：
    “这事先等等，后天来上任的纪检副主任尤瑞年是法律专业出身的，到时候让他来盯一盯这件事。
    老肖，几家化工厂对搬迁有啥要求？”
    肖杰翻开记事本：
    “三家油漆厂老板态度强硬，资金困难搬不了。
    胜道化工厂同意搬迁，要求管委会对厂房和土地进行补偿。
    其余几家化工厂是生产涂料的，规模不大，只要补偿到位，他们对搬迁不排斥。”
    郑琦拿回欠钱企业表格，抬头问肖杰：
    “三家油漆厂欠不欠土地出让金？”
    肖杰凑过来，用手指给郑琦：
    “就是这三家，他们一共欠了土地出让金一百三十万。”
    郑琦用笔在三家企业名字边上，画了个三角形，做了欠账的备注。
    “行，这三家企业先追土地出让金，到时候再谈。现在来看，局面比咱们想象的更复杂。”
    肖杰叹了一口气：
    “那十一家企业，后面都有关系。
    有个小道消息说，他们背后不少是领导参与的。他们当初拿地的价格，最低的有七千块钱一亩，享受市里招商重点企业的待遇。”
    郑琦知道，只要政策有漏洞，就会有人利用权力来钻空子，出现这个现象正常。郑琦把烟头摁灭，转头对成振邦说：
    “你把拖欠土地出让金的企业名单，再准备一份。等尤瑞年副主任上任给他，其他的问题我来跟他谈。
    老肖，省工业规划设计院那边，需要多长时间出草稿？”
    老肖看看记事本：
    “月底前能把第一稿拿出来，主要是目前的园区按照你的要求做调整。其余的中远期规划，大概要到十月底。”
    郑琦记下肖杰说的时间：
    “汽车厂初步设在化工厂西边那一片。
    老肖，明天宫总那边找的设计院过来，你安排人帮着把土地资料准备好。
    下个礼拜合同签订后，他们的规划也需要个把月，时间上来得及。
    咱们争取十月底，汽车厂初步具备开工条件。
    另外，后天区委组织来送尤瑞年副主任，咱们顺便召开中层干部会议，我一块认识一下。”肖杰答应一声：
    “行，我让办公室通知。”
    郑琦转头看看狄玉春笑着问：
    “狄局，来了几天，是不是也头疼？”
    狄玉春笑笑：
    “书记，这几天还是在熟悉人，包括内部纪律整顿。真的要了解清楚情况，还要给我点时间。”
    郑琦给三个人分了烟，看着狄玉春说：
    “内部整治包括区内恶势力团伙的摸排，可以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
    警容警貌整治，加强街面巡逻，这些老百姓有直观感受的，要优先来抓一抓 ，对于街面上无所忌惮寻衅滋事的严厉打击，逐步挽回百姓对警察的信任。”
    狄玉春点点头：
    “书记，分局能不能成立联防队？不要多了，有二十个人的规模，我就能把开发区的巡逻二十四小时覆盖过来。”
    郑琦看看肖杰和成振邦：
    “你俩的意见呢？”
    老肖把手举起来：
    “我同意。
    咱们固泉镇，因为有三十个联防队员，治安情况保持不错。开发区的人员密度大于固泉镇，治安情况更复杂。能让百姓有安全感，多花点钱也值得。”
    郑琦轻轻拍拍桌子：
    “那就这么定了。
    狄局回去筹备联防队，人员尽量招聘辖区内的退役军人，再有缺口，你去北大洼村找由学东主任，从他村里招聘几个品行端正的人。
    振邦那边增加点拨款，给联防队购买四辆微型面包车。”

 第700章 上任3

    狄玉春没有料到郑琦考虑这么周全：
    “感谢书记的理解和支持，这样我就有底气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转头看看狄玉春笑着说：
    “狄局还是太拘谨了，放松点。
    开发区即将进入高速发展阶段，良好的治安环境是基本要求。还是那句话，我会全力支持狄局的工作，你就大胆往前冲，不要有太多的顾虑。”
    肖杰看了看记事本：
    “办公室反馈信息，大家希望管委能办个食堂。我和振邦初步考察过，这事有紧迫性。”
    郑琦点点头，翻了翻自己的记事本：
    “既然这样，那就别拖拉，也花不了几个钱。你俩看着找个合适地方，抓紧时间办起来。
    另外，开发区距离市区远，职工上下班不方便。让办公室统计一下，看看有多少人愿意坐班车，如果人数够了，就直接买一辆大客车。
    行政用车不够，也直接买几辆桑塔纳。
    以后班子成员配齐了以后，按照咱们在固泉镇的老规矩，老肖你来管小茂的那一摊，区里的事你来全面考虑，大事在碰头会上说一声就行了。
    我的主要精力放在企业招商上面，振邦扮演光远的角色，负责投资公司、财政和企业的服务上面。
    按照过去的配置，咱们班子成员还可以增加两人，来分管土地建设和社会事业部分。
    区委的意见，由咱们内部选拔，这个事老肖先观察观察现在的中层干部，初步圈定合格人选。”
    肖杰在记事本上记下郑琦的安排：
    “行，这事我先琢磨琢磨。
    还有一个事，我和振邦去找了信用社谭伟主任，他让我捎话给你，六千万以内的贷款，他可以分批协调。”
    郑琦哈哈笑起来：
    “谭主任够意思。
    咱们搬迁化工厂，正是用钱的时候。有这个承诺，咱们就工作就好做了。
    等着汽车厂签约完成，我出面会会几家化工厂。奶奶的，我去看看谁这么嘴硬，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睛了。”
    肖杰和成振邦都知道郑琦的生猛，听他开玩笑心里也轻松起来。
    狄玉春等了一会问郑琦：
    “东城区局的毛飙已经到分局报到了，现在担任局党委委员、治安队长。”
    郑琦还忘了这一茬了：
    “哦？好好好。
    毛飙原来跟邱志明一个宿舍，他姐夫原来是清原工学院教体育的满老师，后来被省警察学院聘请做搏击教练。
    市局和各区局，不少人跟着他练过，现在满教练被京城警院聘请过去了。
    我跟满教练练了三年，算是有师徒情分。毛飙这边能照顾一二，估计狄局也能理解吧？”
    狄玉春听说毛飙跟邱志明关系不错，笑了：
    “可以理解，说起来他是我的学弟呢。”
    …………
    中午肖杰安排人买来包子，四个人简单吃了个饭。等三个人离开，郑琦坐在办公室，把上午谈话内容捋了捋，重点部分又回头看了一遍。
    西苑区局周局的电话过来了：
    “兄弟，今天上任感觉不错吧？”
    郑琦笑了：
    “周局啊，官衔很诱人，但是坐上来椅子烫腚啊。”
    周局听到郑琦说椅子烫腚，也禁不住哈哈笑起来：
    “让那些彪子把开发区都祸祸完了，兄弟过去是临危受命嘛。
    我这段时间找人摸了摸开发区里面企业的一些资料，我让魏大个子放到城子姐夫饭店了，你方便的时候过去拿走吧。”
    郑琦没有想到周局给他这个惊喜：
    “好，多谢周局和兄弟们了。”
    周局埋怨一声：
    “兄弟见外了。
    这个活原本应该狄玉春来帮你做，他这些年坐冷板凳，少了一些关系和信息渠道，做起来不方便。
    资料我初步看了一下，市里一些人有点贪婪了，已经把手伸到开发区了，兄弟需要谨慎点，认真来对待。”
    周局的提醒，郑琦早就料到了：
    “周局说到点上了。
    开发区初创的时候，许多手里有权力的人，早就开始布局了。我不反对他们跟着吃点肉，但是要适可而止，不能太贪了，否则我只能把碗打碎了，让他们也吃不到嘴里去。”
    周局笑了笑，压低声音说：
    “姚胖子的娱乐城那边，最近动静有点大，我打算收网，把他再送进去，没有问题吧？”
    对于收拾姚胖子，郑琦没有多少愧疚：
    “姚胖子这种自私自利心胸狭隘的人，应该进去把上次没有完成的刑期再续上。
    周局瞅准机会就动手，把证据做扎实，不让他姐夫的爹有过来求情的借口。”
    挂上周局的电话，郑琦坐在椅子上，想了想自己从进入盛和机械厂，跟姚胖子认识以来发生的事，想到最后，他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心术不正的人，终究会把自己的路走死。
    如果胖子不是利欲熏心，处处打压自己，想把自己踩死，谁会挖空心思对付他和他爹呢？
    郑琦正在胡思乱想，传来敲门声，一身警服的毛飙走了进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琦放下心里的破烂事，走过去跟毛飙握手：
    “六哥，穿着警服就是精神啊！”
    毛飙看看门口低声说：
    ”老七，衣服是吓唬人的。”
    郑琦哈哈笑笑，招呼毛飙坐到沙发上，递了一支烟给他：
    “六哥，不是吓唬人，那叫无产阶级铁拳头的威慑力。
    过来跟着狄局干，还适应吧？”
    毛飙给郑琦点上烟：
    “适应，以前跟着邱老大跟狄局一块吃过饭，不陌生都认识。
    就是调令有点突然，我一开始不知道兄弟要到开发区这边当老大，心里还有点懵圈，以为我干的不好被发配了呢。”
    郑琦抽了一口烟：
    “当时区里名单催的急，我在党校不方便过去找你，只能先把你的名字报上去。
    总体来说，这边的机会，比东城区要多一些。”
    毛飙凑近郑琦：
    “我谨代表我和我媳妇，感谢老七哈。”
    郑琦低声笑了笑：
    “六哥，见外了。回去跟嫂子说一声，安心养胎，不用跟我客气。”
    毛飙凑近郑琦：
    “那天跟二哥钱斌一块吃饭，他有点落寞。
    现在他在红城区那边干的别扭，开发区这边能不能进人了？”
    郑琦摇摇头：
    “六哥，红城区局和组织部那边一点关系都扯不上。上次给他和五哥把级别升上来，是西苑区局周局找人协调的，费了很大的劲。”

 第701章 尤瑞年

    毛飙抽了一口烟，沉默半天，叹了一口气：
    “哎，可能二哥不知道你的难处，他还以为他调到开发区分局，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呢！”
    老二钱斌，是邱老大他们几个人里面，心事最重的人。他的性格多疑，不如其他人敞亮。郑琦跟他单独接触不多，真看不透他。
    “六哥，你和四哥赶上我朋友纪云峰，调到东城区组织部当部长，不然你俩的事，我也没有办法插手。
    二哥想从红城区出来，需要红城区局同意，还要市局不反对。我现在这个芝麻官，去红城区根本不好使，人家不会给面子，没有必要过去自讨无趣了。
    二哥那边可能对我有误解，暂时也只能这样，以后想办法吧。”
    毛飙点点头：
    “说起来这些年你帮二哥已经够多了，他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等我跟他解释解释。”
    这些年的经历，让郑琦明白了一个道理，志同道合的人，历尽磨难也会千里共同途。
    邱老大他们几个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遇到合适的机会，郑琦愿意不计得失去帮助他们。至于他们领不领情，郑琦不会考虑太多。
    …………
    有一个陌生的电话，打到郑琦的电话上，郑琦接通后，对方自报家门：
    “郑书记，你好，我是尤瑞年，打扰你了。不知道你是不是有时间，方便我跟你碰个面？”
    “尤瑞年？”
    郑琦一愣立马想起来，这是即将上任的纪检副主任。
    “你好，老尤，我有时间，你看看在哪碰面合适？如果你那边说话不方便，你可以到银河大酒店四楼，我在那边等你。”
    尤瑞年答应一声：
    “就听郑书记安排，我二十分钟后到银河大酒店。”
    郑琦跟肖杰打个招呼，先到城子姐夫饭店，把周局给他的资料一块拿上，随后开车去了银河大酒店。
    周莉和董婉盈，坐在董婉盈的办公室聊天，听见郑琦开了隔壁的茶室，过来转了转打个招呼就走了。
    资料上说尤瑞年三十二岁，真见了面郑琦感觉他四十岁都不止。中等个子，脸腮两侧铁青，可能是络腮胡子的缘故。用沈中洋的话说，人长得比较成熟。
    郑琦跟他握手后招呼他坐下。
    尤瑞年这几天找固泉镇那边的亲戚打听过郑琦，今天一见面跟他脑子里想象的有点吻合。这壮实的身板，跟传说中的勇士确实能挂上钩。
    郑琦给他倒了一杯茶：
    “欢迎尤科长到开发区工作。”
    尤瑞年笑了笑：
    “我后天报到以后，就成了书记的兵了，就成一家人了，咱们是不是不用这么正式？”
    郑琦喝了一口水：
    “行，就听你的，咱们是一家人。
    市政府那边的工作都交接好吧？”
    尤瑞年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都好了，就等后天过去到开发区报到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既然这样，也不差一天，那你就提前上班，我已经把你老尤当成一个战壕的战友了。
    现在开发区有个棘手的事，我需要得到你的支持。”
    尤瑞年这些年在市府办法制科，基本上没有什么事。市长们工作简单粗暴，根本听不进合理化建议。也没有人敢质疑政府行为是不是合法合规，所谓的法制科只是政府部门的装饰。
    邹平之书记提名他去开发区，三十多岁的他，也想有一番作为。
    “书记，你就安排任务吧，我会尽全力完成。”
    郑琦从包里拿过一张空白纸，在上面画了一个框：
    “这一片是开发区的十一家企业，他们的土地出让金都没有交齐，至今拖欠开发区财政近两千万。
    上一任管委主任孙德成，违规同意给他们办理了土地证。现在这十一家企业，把厂房和土地又都抵押给了银行，把钱套走了。
    开发区现在面临的问题是，这两千万的土地出让金打水漂。你从法律的角度来看，咱们如何才能挽回损失？”
    尤瑞年盯着郑琦画的框看了半天：
    “书记，我谈谈自己的看法。
    第一步可以通过市纪委，帮助再提审孙德成，看看这十一家企业是不是跟他有利益来往。如果这些企业存在违法的行为，他们就涉嫌违法，这样咱们就能占理。
    第二步可以摸清十一家企业现在的土地价值。
    如果现在的土地价值，超过银行贷款，咱们要尽快启动对十一家欠钱企业的起诉，寻求对土地的查扣。
    第三步让开发区分局抽调人员，对十一家企业秘密调查，看看是否存在偷税抗税情况。如果有，就可以用偷税抗税罪，对企业法人及时进行拘押乃至逮捕。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能查到企业法人有其他犯罪事实，那样更好。
    土地查封，法人控制在手里，这样咱们的工作就有了主动性。即便银行手里有土地抵押合同，他们想顺利解决贷款问题，也得看着开发区脸色行事。
    咱们的目的，是把土地出让金拿回来。最理想的结果，是咱们把他们犯罪的证据固定，把他们的人控制在手里，逼着他们过来主动交钱。
    这个分寸要好好把握，否则，咱们把他们送进去吃窝头，咱们的钱也未必能拿回来。”
    郑琦在记事本上写下了尤瑞年的几个建议，仔细想了一会，看看尤瑞年笑了：
    “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做。
    你的思路完全正确。咱们目的是要钱，咱们不要人。
    这样吧，后天你上任后，咱们班子成员开个会，秘密成立土地出让金追讨小组。你来担任组长，分局局长狄玉春给你打下手，管委会其他人给你们提供后勤保障，全力支持你们的工作。”
    尤瑞年抽了一口烟，看着郑琦笑着说：
    “我听书记的安排。一上任就有事做，是我希望的，这些年在市府办差点闲废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
    “看来尤兄也是个性情中人。
    到了开发区，不用担心清闲，有的是事情做。
    开发区未来基础建设工程量巨大，如何规避里面的贪腐行为，如何监督工程招投标，都需要尤兄拿出章程来。
    再往大里说，开发区各部门负责人，包括我本人的廉政监督，更是一篇大文章，等着尤兄去大展身手。”

 第702章 美男计

    尤瑞年看看郑琦笑了：
    “我相信郑书记在廉政方面，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不然也没有魄力，在区纪委办案地点痛打屠夫李振东了。”
    听尤瑞年提及西苑区纪委的屠夫李振东，郑琦知道，尤瑞年已经调查过自己。
    “哎，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当年西苑区纪委书记慈祥林，充当区委书记刘真的帮凶，一点证据没有，就安排人把我带走审问。李振东这个彪子，领着两个人想对我刑讯逼供。
    我当时也年轻气盛，不愿意吃暗亏。
    现在回头看看，咱们的依法行政还差的太多了。”
    法律专业出身的尤瑞年，体会比郑琦更多：
    “书记说对。不少的基层干部，脑子里根本没有法制观念，他们做事完全凭借自己的个人的喜好，这点区县和乡镇干部身上尤为明显。
    这些年我们的某些用人导向也值得检讨，比如法院院长不懂法，司法局长是畜牧局长转任的。”
    郑琦看看尤瑞年笑了：没有想到尤瑞年这个岁数了，还是个热血区青年。
    …………
    谈完正事尤瑞年稍坐了一会就告辞了。
    郑琦关上茶室的门，来到隔壁董婉盈的办公室。
    周莉转头问郑琦：
    “不举啊，你今天不是去开发区报到吗？怎么又偷着跑回来了？”
    郑琦过去坐在周莉边上：
    “报到了就不能出来有事了？我就不能偷会懒吗？”
    董婉盈看着郑琦和周莉斗嘴，笑了一会问郑琦：
    “宫叔那边，是不是下个礼拜能正式签约？”
    郑琦点点头：
    “我跟宫总联系过，初步商定下个礼拜二上午，张兆琪市长接见投资公司一行，亲切友好谈话后签约，中午市政府举行庆祝酒会，具体的安排还要市政府那边决定。
    争取十月底厂房桩基开始施工，明年四月底之前一期厂房投入使用。”
    董婉盈给郑琦倒了杯水递过来：
    “你没有来的时候，我跟周莉姐在谈论东南亚金融危机的事，我同学家里在马来的业务，这次受到的冲击很大。”
    郑琦喝了一口水：
    “哎，没有办法，他们的经济体量小，外汇储备低，金融市场对欧美对冲基金又不设防，被盯上只能自认倒霉了。
    她们家里做什么的？干脆鼓动她们到清原来发展算了。”
    董婉盈有些不肯定：
    “应该是专门做汽车电子方面的，高压线束什么的，主要给欧美品牌做代工。”
    郑琦的眼睛一亮，他轻轻拍拍沙发扶手：
    “这个买卖搬到清原开发区来最合适。
    第一咱们的人工费便宜，土地也便宜。
    第二咱们国内的汽车行业早晚要发展起来，他们的产品，无论是出口还是内销，未来都有广阔的发展空间。
    第三开发区有宫总的汽车厂，她们过来投资有近水楼台的先手便利。
    现在东南亚的企业倒闭的多，二手设备价格也便宜，她们划拉点设备，拉到清原也费不了多少钱。
    这个思路你跟她们说说，应该是个好机会。”
    周莉在边上瞅瞅郑琦：
    “你跟婉盈妹子说这些有啥用？你得去跟她同学好好谈谈。
    听说婉盈妹子的同学，家里超级富有，身高一米四九，模样俊俏温柔，正对男人胃口。”
    董婉盈听了周莉的顺口溜，捂着嘴笑起来。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站起来比划一下：
    “一米四九？能到我的腰带上面，即便模样赛过天仙，是不是也差点意思？
    领着出门，也不般配吧？像不像领着个孩子？
    算了，我又中了你这个流氓的计了，让你带到沟里了。
    你真把我当成角猪了？我卖艺不卖身啊，大姐！”
    周莉自己也哈哈笑起来：
    “你可以施展美男计啊。
    为了清原市的发展，为了清原人民过上好日子，你个人做出点牺牲，都是有价值的。”
    郑琦坐下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转头看看周莉，一脸憧憬的模样：
    “我倒是无所谓，你去劝她啊！”
    郑琦出人意料的回答，把董婉盈和周莉逗得笑了半天。
    董婉盈用面巾纸擦擦笑出来的眼泪，转头对周莉说：
    “周莉姐，你俩去演小品，绝对能红起来。”
    周莉停住笑，指着郑琦对董婉盈说：
    “妹子，这个同志脸皮太厚，你看他满脸向往的猪癫疯模样。摆明了不管啥样的，来者不拒啊。”
    郑琦眯着眼看了看周莉，嘿嘿笑笑：
    “你把商人的智商看轻了。
    董美女她同学又不是花痴，我自己也不是貌似潘安。假如他们算了账，到清原投资挣不到钱，你即便天天去给她们磕头，保证她们都不带正眼看你的。”
    董婉盈也平静下来了：
    “郑大侠这句话有道理。但凡能攒下万贯家财的人，都有超过常人的定力。单纯的美色，根本吸引不了她们。
    现在有眼光的外商，跑到国内来投资，我也感觉是个机会。这个事我会认真跟她说说，争取让她们派人来清原看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着董婉盈说：
    “你同学家里处在汽车配件行业，专业技术储备没有问题，到国内设厂，竞争力也没有问题。
    我前几天看过世界范围内汽车的发展，年增长率不到百分之五，主要原因是欧美发达市场已经饱和了。
    去年全球汽车销量接近五千二百万台，咱们国内货车轿车客车，连毛带皮加起来，不到一百五十五万。
    按照人口比例，咱们还有好几倍的发展空间。”
    董婉盈看看郑琦：
    “你有没有电子邮箱？
    能不能把你的思路写一封电子邮件，发给我同学？”
    郑琦点点头：
    “我申请了一个yahho的邮箱，可以发送电子邮件。
    你给我你同学的电子邮箱，我明天就可以给她发过去。”
    董婉盈在桌上找出名片本,翻了翻递给郑琦：
    “你自己记一下，就是这个李佳雯。”
    郑琦从董婉盈桌上找了张纸，把李佳雯的电子邮箱记下放进包里。
    “董美女，你的同学资源是个宝藏，明年找个时间，开发区出费用，你邀请他们到清原来转转，咋样？”
    董婉盈看着郑琦笑了笑：
    “你想多了。
    我同学里面，家里经商做企业的比例不高。大部分家里经济状况一般。我请了一帮人过来，白吃白喝一顿走人了，你同意啊？”

 第703章 难得清醒

    郑琦摆摆手：
    “白吃白喝都是小事，即便来四十个人，一个人所有费用，加起来两三万差不多够了。你们这批研究生同学都是人中龙凤，未来很有潜力。我花百十万，认识这么多人才也不亏。
    即便他们家里经济条件一般，但是你同学他们现在工作的公司，有不少应该是外资企业跨国公司，未来到国内来投资也有很大的可能。
    不用太多，四十个人里面，能有一个人这样做，我的努力就值得了。”
    董婉盈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你的眼光确实看得远。”
    周莉多少知道郑琦的底细，她转头对董婉盈说：
    “婉盈妹子，不举同志在生意场上的眼光，一点不用怀疑，绝对超前，这是天赋。”
    郑琦让周莉夸的有点不好意思：
    “周莉同志，你说的是我吗？我有这么厉害吗？”
    周莉走过来，左手掐住腰，右手在郑琦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小鬼，继续努力吧。
    说点正事：
    林城文静那边的预售许可证，下个礼拜就能办出来，龙盛花园可以筹备开盘仪式了。
    这段时间过去缴纳诚意金的有五十一户了，要不要请个明星，闹点动静出来？提前跟你说说，文静是个追星族。”
    郑琦哈哈笑了起来：
    “文姐真够新潮的，娃都生了还追星，她喜欢哪个明星？”
    周莉扒拉手指头：
    “唱涛声依旧那个什么宁，还有唱爱情鸟的那个什么的，她最喜欢的是港岛的那个叫华仔的。我也不追星，根本不知道她说的都是谁。
    董婉盈在边上急急的说：
    “我知道他们叫啥名，我也喜欢涛声依旧那个。”
    郑琦喝了一口水，看看董婉盈：
    “你跟文静姐一样，都是花痴，都让歌星营造的氛围给迷住了。他们离开舞台，站在你跟前，可能还不如普通人。
    既然你俩喜欢，那就让文姐通知广告公司联系，看看哪个明星有时间。
    小宁兄弟前几天打听过价格，不算来回机票和住宿费用 ，二十万左右吧，算不上太贵。
    另外，让广告公司跟省城那边的模特公司联系一下，请美女们穿着三点式泳装，到林城走一趟，让林城的老少爷们开开眼。
    虞馨嫂子那边的楼盘开盘仪式，用这一招引起轰动。林城这边估计还没有人这么做。咱们要用美女们白花花的大腿，把龙盛花园的知名度炒出来，把老爷们的钱包打开，这样后面的开发就会顺利很多。”
    周莉撇撇嘴：
    “庸俗，你就知道下三路招数，就不能来个积极向上的？”
    郑琦掏出烟点上一支，看着周莉说：
    “你的想法有点偏激。
    消费者喜欢，咱们就给他们一个欣赏美女的机会。模特也是一种职业，咱们请模特公司过来走秀，是对她们价值的尊重。
    咱们就是卖个房子，不必追求什么积极向上的。现在的人活着都不轻松，咱们也没有必要再去冒充圣人教育他们。
    你可以跟模特公司老板聊聊，她们绝对会感谢你，因为你给她们提供了锻炼和挣钱的机会。
    欧美上流社会喜欢看芭蕾舞表演，为啥？你猜猜看，里面有没有原始的欲望在里面？”
    董婉盈笑着反驳郑琦：
    “芭蕾舞起源于宫廷，原来是贵族们的交谊舞。后来赋予了更多的涵义，比如，历史传承的贵族基因、审美上的精致优越感、社交里的身份入场券、教育里的气质必修课。
    你看看，这里面并没有你说的那些欲望因素。”
    郑琦抽了一口烟：
    “好吧，是我思想不够健康，我还以为欧美贵族们是因为喜欢看美女大腿，而推崇芭蕾舞呢呢。
    跟文静姐说说，开盘仪式多花点钱不怕，把声势造出去，龙盛房地产公司的名字，就能很快让更多人知道。”
    周莉坐回沙发，在记事本上把郑琦的意见写了写：
    “行，我跟她说说，让她提前开始做准备。如果你时间方便的话，十一国庆节之前咱们一块过去一趟，给文静打打气，增加点信心。”
    郑琦点点头：
    “可以，除了市里区里有活动，别的时间都好说。”
    董婉盈瞅瞅郑琦：
    “这段时间你不用钉在开发区，认真准备一下，好好的烧几把火，把你的威名打出去？”
    郑琦摇摇头：
    “我不用烧火，我也不需要威名。
    开发区原来的领导班子，都因为贪腐或者其他原因被清理了。现在的班子是我调来的几个人。过两天我再物色两个人，把班子成员配齐。
    他们各司其职各管一摊，我会更轻松。权力都放给底下的兄弟们，他们把自己的事做好，开发区就走上正轨了。”
    董婉盈笑了：
    “人家领导们都把鞠躬尽瘁挂在嘴边，你倒好，天天满街溜达。从这个角度来说，你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
    郑琦听了董婉盈的鞠躬尽瘁乐了：
    “美女啊，诸葛亮是怎么死的？
    累死的！
    为啥累死了？
    信不过底下人。什么事都自己掌控，不愿意把权力跟别人分享。
    一个人再厉害，他的精力也只能管理十个八个人，多了就手忙脚乱顾不过来了。
    以后我的主要精力放在招商引资上，开发区日常的管理，由班子成员按照分工负责就行了。他们也需要进步，我不能什么事都干了，把他们的功劳都抢走了。我如果那样做，对他们也不公平。”
    董婉盈叹了一口气：
    “我说固泉镇那帮人，到现在提起你，都是很尊敬的态度。你的思想豁达通透，确实会让下面的人愿意跟着你。”
    郑琦把烟头摁灭：
    “别人把权力看的太重了，我没有这个爱好。
    开发区的财政签字我让成振邦来负责，日常工作让肖杰负责。我为啥比较轻松，因为我在里面没有私利。
    有的单位买一把扫帚，都要一把手来审批。反过来，一把手出去到歌厅泡妞，家里买的卫生纸都要开发票，拿到单位报销。
    这样的人，自己把好处占尽，一点不考虑别人的感受，说他是渣渣也不为过。
    有一天他退休或者下台，不会有人说他好话的。”
    周莉眯着眼看看郑琦：
    “不举啊，你真是难得清醒！”

 第704章 化妆

    宫本湖从京城回来，带了庞大的技术团队进驻清原。市委书记冯老大继续在宇春养病，市长张兆琪出面会见了万利达投资公司的客人。
    清原电视台的新闻里，市长张兆琪在市委常委，西苑区委书记邹平之同志的陪同下，在南山宾馆亲切了京城万利达投资公司总经理宫本湖一行人。
    宾主相谈甚欢，就清原汽车厂的重整，以及未来的发展达成了广泛共识，清原汽车厂的凤凰涅盘由此正式拉开帷幕。
    郑琦第一次穿上西服打着领带，出现在清原的电视新闻里，虽然是末席，而且只有一两个镜头扫过，已经足以让燕姐和吴静兴奋起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看着电视里的清原新闻，吴静打趣郑琦：
    “孩他爹，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怎么只有三分之一的屁股坐在沙发上？”
    郑琦接过燕姐递来的饭碗笑着说：
    “孩他娘啊，你没有看见我前面一堆大官，什么副市长书记的一批，还有计委、财政的，那里面我的官最小。
    这种场合，能有我这样小喽啰一个位置，已经不错了，别要求太高。”
    燕姐打量一眼郑琦，转头对吴静说：
    “妹子，郑琦前面的那些大官，一个个腆着肚子前凸后翘的，看着就是一堆锅碗瓢盆，还是孩他爹看着顺眼一些。”
    燕姐锅碗瓢盆的话一出来，郑琦和吴静都笑了。清原土话里面原来没有这个说法，市里以前有个领导是外地人，曾经形容人长得不咋地，就用了锅碗瓢盆字眼，后来在清原就传开了，成了专门埋汰人的贬义词。
    吴静笑完了转头对郑琦说：
    “孩他爹，你五十岁的时候，差不多也是锅碗瓢盆了。”
    郑琦笑了笑：
    “我是瘦肉型，一般情况下肚子上不会长肉，除非我不动弹。”
    燕姐倒是同意郑琦的意见：
    “那些领导们个子矮，一个个跟坐地炮一样，再挺着个腐败的肚子，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
    孩他爹个子高，胖了也是匀称胖。”
    ………
    原来市府办给出的流程，张市长会见完宫本湖一行，双方律师对合同进行确认，两天后举行正式签约仪式。
    市府办接到省府办通知，段省长三天后将来清原考察，顺便出席签约仪式，这事整的越来越大了。
    郑琦猜测，段省长到清原出席签约仪式，应该是张兆琪出面邀请的。段省长到北峰省一年多了，除了去年年初顺路来过一次，做了短暂停留，再没有来过清原。
    这次趁着冯老大处境尴尬，过来到清原考察，给张兆琪站台的意味就浓了。
    省长要来，除了郑琦比较麻木，邹平之和张兆琪都是满脸的兴奋，就连宫本湖也亢奋起来。
    到一个地方投资，能有省长出面支持背书，这是企业家最期盼的。
    郑琦在邹平之的办公室里，看到了清原市政府拟定的新闻通稿：
    “清原万通汽车有限公司，一期投资三亿五千万，形成年产三万台发动机，三万台微型货车。年销售收入十个亿，利税四个亿。
    二期投资六亿元，形成年产十万辆整车生产能力，销售收入突破十万辆，销售收入三十亿，利税十个亿。
    未来清原万通汽车，将形成年产三十万辆微型面包车和货车的生产能力，实现销售收入过百亿，年利税突破二十亿，成为国内汽车行业的佼佼者。
    看着郑琦满脸的惊讶，邹平之脸色出奇的平静，他给郑琦扔了一支烟，等郑琦给他点上笑了笑说：
    “万通汽车项目就是个新娘，省长来视察，总归要好好打扮一下，认真的化妆化妆吧。
    清原这几年都没有大型项目，这次不容易有个说得过去的汽车项目，就要想法做点文章，毕竟大家都需要政绩嘛。
    况且，咱们要有雄心，把万通汽车项目做好，未来年产三十万辆车，或许真不是个困难的事。”
    郑琦过了最初的惊讶，心情也平复下来：
    “书记，还是你们领导站得高，尿的远，不对是看得远。”
    邹平之用手指指郑琦：
    “你啊你，思想还没有转过弯来，说话都带着情绪。眼下清原乃至北峰的经济发展，都如同温开水，缺少活力，也该有个大项目来提振一下士气了。
    段省长来考察后，省委省政府，将全力支持万通汽车，向京城有关方面申请轿车生产资质，支持万通汽车满足条件后，直接到资本市场上融资。我说到这里，你还会计较新闻稿里面的水分吗？”
    “省里支持万通汽车公司到资本市场上融资？”
    郑琦确实有些震惊：
    “书记，这个筹码有分量。
    以段省长这个身份，答应好的事应该不会变卦。这样看来，万通汽车公司的未来，真的可以往年产百万辆去努力了。
    我撤回对新闻稿注水的意见。”
    邹平之眯着眼瞅瞅郑琦：
    “不说领导们尿的远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这也是个事实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了，冯书记也得回来迎接段省长吧？”
    邹平之摇摇头：
    “张市长已经电话请示过了，冯书记说他的身体还没有好利索，据说近期要到京城医院去复检。”
    “京城复检？”
    郑琦把烟头摁灭，凑近邹平之问：
    “书记，宇春有传言，冯书记要升副省长了。”
    邹平之嘿嘿笑笑：
    “我不知道。
    传言嘛，可能就是个传言。与你我关系都不大，别去操这样的心。
    如果你真闲的没事干，可以看看文成县电厂，冯书记正在跑电厂扩建的事。”
    郑琦狐疑的看看邹平之：
    “文成电厂有故事？”
    邹平之笑了笑：
    “我只是随嘴一说，冯书记正在为清原经济的后续发展努力，我们都应该好好学习。”
    …………
    从区委大院离开，郑琦一直在琢磨邹平之的话。开车往开发区走的路上，远远的看见七辆大型运煤车，停在清原热电厂煤场等着卸货，郑琦似乎明白了一些。
    电厂后面是啥？肯定就是煤炭。里面冯老大有猫腻？邹平之说话一向说一句留半句，郑琦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难不成文成电厂有冯老大的尾巴？
    越想越感觉这事有可能。郑琦把车停在路边，给小宁打了个电话，让他到文成电厂找个关系摸摸底，看看他们的煤炭是哪家煤矿供应的。

 第705章 南站外迁？

    小宁手下有个兄弟的姐夫，是文成电厂的会计。调查电厂的煤炭供货商，没有什么难度。晚上快要下班的时候，小宁就给郑琦回过信来：
    给文成电厂供应煤炭的，一共有两家煤矿。
    一家是徐庄的大华煤矿，另一家是远宁市的曹庄煤矿，这两家煤矿都是有关系。
    据说大华煤矿和曹庄煤矿的关系都在省城，其中大华煤矿是省计委副主任贺敬敏打招呼的。
    “贺敬敏？大华煤矿？”
    郑琦在记事本上记下大华煤矿和贺敬敏的名字，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贺敬敏跟冯老大是徐庄的老乡，两人关系不错。
    贺敬敏出面给电厂打招呼的背后，是不是他跟冯老大都有利益在其中？
    邹平之不会无缘无故提及文成电厂，他是不是在暗示大华煤矿与冯老大有牵连？
    这个问题郑琦没有办法去印证，他干脆直接给张兆横打了个电话，把自己对大华煤矿的猜测，跟他说了一遍。
    张兆横已经安排人在徐庄那边的煤矿摸底，只是徐庄市大大小小的煤矿几十家，查起来工作量比较大，眼下还没有多少进展。
    听了郑琦的分析，张兆横有些兴奋：
    “兄弟，既然有人暗示文成电厂有故事，冯彪子老家的大华煤矿又是电厂的供应商，这个里面的猫腻就值得研究了。
    我组织人重点盯盯大华煤矿，看看能不能抓到冯彪子的把柄。”
    …………
    西苑区局周局给郑琦提供的调查材料，主要是来开发区圈地企业老板的背景。
    根据周局的调查，十一家企业中清原四大班子成员的拐弯亲戚参与的有六家，有两家的关系在省城，剩下三家的关系在林城和薛城，都是从清原走出去的官员。
    这个结果在郑琦的意料之中。
    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根本不可能提前办出土地证，更别说到银行骗出贷款了。
    尤瑞年在市纪委的帮助下，找落马的前任主任孙德成谈了一次。
    孙德成是个粗人，过去骄横惯了，落马到现在过去接近一个月了，拒不交代问题，市纪委办案人员很头疼。
    尤瑞年第一次接触也铩羽而归。
    郑琦听了尤瑞年的汇报吃了一惊：
    “堂堂的纪委，会拿孙德成一个大老粗没有办法？有点开玩笑吧？是不是因为他是冯老大的人，办案人员投鼠忌器？”
    尤瑞年赞成郑琦的判断：
    “办案人员都知道孙德成是冯老大的人，心里就怯了三分，该上手段也不敢上了。”
    纪委办案人员不得力，这种局面郑琦也没有办法。
    跟尤瑞年闷头抽了一会烟，郑琦问尤瑞年：
    “这十一家企业有没有偷税行为？够不够追究刑事责任的标准？”
    尤瑞年点点头：
    “都存在偷税行为，是不是够刑事案件标准，需要调查以后才能确定。”
    郑琦喝了一口水：
    “老尤，你看这样行不行，让分局经侦科立案调查，如果够了刑事案件条件，让狄局直接抓人，先把人控制在手里。”
    尤瑞年想了想：
    “就怕求情的人太多，开发区管委这边压力太大了。”
    郑琦不以为然：
    “压力不怕。
    这样，你立马跟狄局合计，以最快的速度，先把偷税证据固定，办好以后我来会一会这些人，给你们分担一些火力。
    对了，别忘了那几家化工厂，一块查查。
    总的原则，咱们先礼后兵，谁嚣张就先收拾谁。我相信只要把最难对付的刺头修理了，其他人也都能老实点。”
    尤瑞年笑了笑：
    “擒贼先擒王。如果只对付一两个人，咱们官委，包括狄局那边的压力就会减轻很多。”
    郑琦点点头：
    “我就是这样打算的，重点收拾一两个，只要他们肯把钱吐出来，其他的都好说。
    奶奶的，两千多万呐。
    咱们现在手头紧巴，办事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如果有了这个钱，咱们能办多少事？”
    …………
    省长要来，清原上至官员，下到环卫工人都紧张起来。这些年清原经济发展没有亮点，只能在市容市貌上做文章。
    街上传言多了起来。
    有人说省长到清原来，主要目的不是来给张兆琪站台的，他要在清原召开座谈会，讨论从省城宇春，经林城、清原到远宁市的铁路电气化改造工程。
    清原的铁路客货混杂，以货运为主，当初主要是给几家大型企业产品外运做配套的。因此铁路在清原老百姓眼里，存在感不高。
    这次省里计划申请铁道部支持，对这条三百六十公里的铁路进行电气化改造，同时从单轨改造成双轨，增加客运量，打通省内东部的南北通道。
    从未来发展的角度来看，这条贯穿北峰省东部的大动脉，如果能尽早完工，对北峰省东部地区的经济发展大有益处。
    郑琦在清原工学院读研究生的时候，陈秉国教授已经对清原铁路电气化改造这个问题做过论述。新建清原南站搬迁的概念，郑琦也是第一次听陈教授谈起。当时陈教授只是提了个概念。郑琦以前去过清原南站，那里属于清原地质塌陷的重灾区，理论上确实不适合继续扩建。
    况且南站站房陈旧，设备老化，以及没有多少利用价值。在郑琦看来，把南站外移到华山乡的桃山片区更适合。
    第一个原因，桃山片区属于丘陵地带，坡地多而且大多是乱石岗，土地的征收成本低。另外地质条件比起现在的南站，优势明显。
    第二个原因，桃山片区是老区，脱贫致富任务重。如果清原南站落地，相关的服务业的发展，能带来大量就业机会，桃山片区的脱贫致富，就有了希望和保障。
    郑琦花了一晚上时间，把自己建议写下来。回区委参加常委会的时候，把建议书递给邹平之。
    邹平之没有料到郑琦嗅觉这么敏感，他自己还没有考虑过铁路改造带来的机会。
    在办公室墙上的清原地图上，他按照郑琦的建议，把桃山片区用记号笔画出来，给土地局打电话，要来现在南站以及桃山片区的地质资料，仔细看了半天，郑琦的意见确实合理。
    郑琦站在边上，听到邹平之也认可自己的想法，心里也稍稍放心。华山乡并到固泉镇，这个包袱很重，如果没有一些政策方面的倾斜，发展依旧不乐观 。
    随后召开的区委常委会上，郑琦的建议被列入临时提议，获得了一致好评。
    邹平之在提议获得常委会通过后表态：
    他和区长，将全力争取把清原新南站设在桃山片区。

 第706章 仪式感

    段省长要来了，他到清原为期两天的调研即将开始。
    市府办接到通知，交通厅、财政厅、省计委、机械厅几大省直部门一把手，加上省府办工作人员、秘书和随行记者，一行二十多人，声势浩大。
    按照事先安排，清原市委常委，除了冯老大养病，其他的都将全员出动，去高速公路路口迎候。
    郑琦是这场隆重仪式的看客，这也符合他的心意。从内心来说，他讨厌这种形式主义。本来三五分钟就能签字解决的事，非要整出什么仪式感 。
    头天下午跟周莉密会的时候，谈起这个话题，周莉揶揄他是愣头青，思想不成熟。
    “领导们的官威，很大部分人为刻意是营造出来的。
    新来的省长是空降兵，从来没有在北峰省的地盘混过。如果没有这个仪式感，他跟街上形色匆匆的中年人没有什么区别，别人如何去信任他？
    这个跟古代官员出行是一个路子。
    亲兵明罗开道，衙役举着回避的牌子，护着坐在轿子里的官员。威风凛凛，招摇过市，何等的威武。你现在官小，还体会不到这种仪式，给领导带来的心理上满足感。”
    郑琦承认周莉说的在理，他不过是发个牢骚而已。省里的官老爷们，许多人没有基层的工作经验，根本不了解百姓的喜怒哀乐。指望他们有大的作为，
    那是不现实的事。”
    …………
    段省长的行程，郑琦在邹平之那里看过具体安排。
    第一站南山宾馆会议室，出席清原万通汽车公司签约仪式，发表重要讲话。
    第二站到盛和机械厂、省矿山机械厂等部属省属企业调研，举行座谈会。
    第三站在清原主持召开北峰省交通研讨会，届时宇春、林城、远宁各地市一二把手加上分管领导，将齐聚清原，共商铁路电气化改造大计。
    省府和市府办联手打造的签约现场，档次明显高了。
    常务副市长主持签约仪式，成振邦代表开发区晟通投资公司，在合同上签约。
    宫本湖代表投资公司发言后，段作鹏省长开始发表讲话。
    郑琦坐在会场的后面，第一次看见年轻的段省长。中等个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温文尔雅，看上去不足五十岁的样子。
    郑琦看过他的履历，段作鹏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入学的时候，已经二十多岁了。
    机械专业研究生毕业后，在京城机械、电子部委任职多年。到北峰省任省长，是他第一次到地方任职。
    标准的普通话从音箱里传出来，段作鹏把清原万通汽车公司的成立，比作北峰省在乘用车领域的星星之火，未来省市两级政府，将全力支持万通汽车做大做强。
    从产品线的拓展，到企业未来的融资需求，段省长都明确表明了支持的态度。
    坐在主席台上的张兆琪、邹平之一众人，脸上都溢满喜色，他们也被段省长充满激情的讲话感染了。
    …………
    热闹过后，生活恢复平静。
    狄玉春给郑琦送来一份调查报告，开发区原来的几家化工厂，以及十一家圈地企业，全部存在偷税行为。
    郑琦把资料整理好，开车去了区委。
    邹平之看了拖欠土地出让金名单，以及后面的关系，看着郑琦笑了笑：
    “你还真下了功夫啊，这么复杂的关系你打算怎么办？”
    郑琦摇摇头：
    “我没有主意，还等着书记给我指点迷津呢。”
    邹平之给郑琦扔了一支烟：
    “我没有好办法给你参考。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都支持你。”
    郑琦嘿嘿笑笑：
    “书记，你确定？
    如果我开始动手，别人找你说情，你咋整？”
    邹平之嗔骂道：
    “闹了半天，你是来探我口气，准备堵我的嘴的吧？”
    郑琦抽了一口烟：
    “书记，那是您自己理解的。
    我没有那么多想法。只是让您看看，哪个关系是您需要照顾的，别误伤了。”
    邹平之半信半疑的看看郑琦：
    “你说的是实话？我怎么有点不信呢？
    真的说起来，这个名单上面的人，与我关系都不大，你想咋整都行。他们找我的可能性有，但是，我会明确告诉他们，我也没有办法。”
    郑琦没有说话，闷着头把烟抽完：
    “行，只要书记那边没有压力，能交代过去，我就甩开膀子干。名单上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别的都好商量，这两千多万的土地出让金，必须交回来，不能这么无声息的让他们骗走，我还等着米下锅呢。”
    邹平之哈哈笑起来：
    “我怎么瞅着你，有点像穷极生疯呢？”
    郑琦叹了一口气：
    “书记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开发区要发展，还要养活那么一大帮人，都需要真金白银来说话。
    我原来想通过前任主任孙德成那边，能查出买地的这些企业的违法行为。让人想不到的是，现在孙德成都抓起来一个多月了，纪委办案人员愣是没有从他嘴里掏出话来，这有点开玩笑了吧？”
    邹平之意味深长的看看郑琦：
    “人家老板还在台上，作为老板曾经的狗腿子，谁还不给老板一个面子？这事你有意见也没用。
    况且，孙德成在位的时候，给那么多的关系谋取了利益，那些人都会通过自己的方式，来帮着孙德成 。
    孙德成的案子最近就会了结。
    最后的处理结果，贪腐查无实据，但是在开发区主持工作期间，存在违规操作行为，免职调入市机关事务管理局，级别降为副科级。”
    郑琦吃惊的看看邹平之：
    “书记，这是市委常委会的决定？”
    邹平之摇摇头：
    “这是张兆琪市长跟冯书记协商的结果。
    下个礼拜五，省纪委空降的市纪委书记会到任，在这之前孙德成的案子会在常委会讨论通过。”
    郑琦有点无语了：
    冯老大这是一点原则都不讲了，就是要利用自己的权力，来庇护孙德成这个贪官了？
    郑琦短暂的愤怒过后，心情就平静下来了。
    他凑近邹平之笑着说：
    “我最喜欢听书记讲故事了。今天趁着书记事情不多，能不能再讲一个。”

 第707章 动手1

    邹平之有些意外：
    “讲故事？哪有那么多故事，今天你不用惦记了。”
    郑琦开始献殷勤。他拿过邹平之桌上的烟，两只手给邹平之递到嘴边，又拿过火机恭恭敬敬的给他点上。
    “书记，故事都是编的。您老抽会烟，现在编一个也来得及吧？”
    邹平之抽了一口烟，慢条斯理的说
    “故事不能乱讲，也不能乱编，有的现在还不到讲的时候。你现在也不需要新故事，想干啥就大胆的去干，有的人不跳出来，你怎么知道他心里想啥呢。
    对了，文成电厂的故事你可以再琢磨琢磨。”
    郑琦似乎明白了邹平之话里话外的意思，时机还不成熟嘛。
    “书记，电厂的故事很复杂，我还在慢慢琢磨呢”。
    邹平之看了郑琦一会：
    “有个成语叫借力打力，送给你，回去好好品吧。”
    郑琦哈哈笑起来：
    “听书记的。”
    离开区委大院往开发区走，郑琦一路上都在琢磨邹平之的话。孙德成从轻发落，是张兆琪和冯老大两人私下互相妥协的结果，这个问题上，张兆琪显然没有考虑邹平之的意见，为啥？
    他不需要跟邹平之在常委会上互相支持了？
    还是张兆琪跟冯老大有了利益交换？
    郑琦想了一路，多少想出来一些眉目。张兆琪有点老政客的嘴脸了，他应该是拿原则跟冯老大勾兑利益了，这种人的眼光太短浅了。
    只是郑琦一路都在疑惑，冯老大到底给了张兆琪什么好处？
    答案在随后不久慢慢浮出水面。
    冯老大在万通汽车有限公司签约不到一个礼拜，就回到清原，据说身体已经恢复健康。
    清原街上隐约有消息传出来，冯老大将在年底调到宇春，担任副省长，市长张兆琪将进一步，接任清原市委书记。
    冯老大调到宇春担任副省长，叶萱姐前不久已经说过，现在看来张兆琪的进步里面，应该有冯老大举荐的功劳。
    想透了这里面的弯弯绕，郑琦想起在书上看过的一句话：
    政治是赤裸裸的交易。
    …………
    市里的勾心斗角与郑琦无关，他开始每天在开发区转悠，转了三天，郑琦决定动手，化工厂的搬迁不能拖了。
    他跟狄玉春、肖杰、尤瑞年碰了一下，随后让管委办公室主任办公室房勇，通知八家化工厂老板，下午两点到管委来开会，任何人不得缺席。
    郑琦和肖杰两点到了会议室，八家化工厂老板只来了五家，三家油漆厂的老板不见人影，他们并没有把管委的通知当回事。
    郑琦一脸平静的坐在椅子上，吩咐房勇继续联系。一直到三点，三个油漆厂老板，浑身酒气的来了。
    进门看见房勇站在门边上，三个人语带不敬的围住房勇，嫌管委净扯淡，天天闲的蛋疼开什么会。三个人吵吵闹闹半天，还没有到座位上消停下来。
    房勇个子瘦小，让三个壮汉围着，处境有些尴尬。郑琦也有点心烦，他拍拍桌子冲着三个人喊了一嗓子：
    “你们三个闭上嘴，赶快找地方坐下！”
    这三个人以前没有见过郑琦，不知道郑琦是吃哪碗饭的。借着酒劲，三个人朝郑琦逼过来。
    领头的个子超过一米九，体重应该超过二百斤，走到郑琦跟前瞅了一眼，开口就骂：
    “你这个彪子，嚷嚷啥呢？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信不信给你腿打断？”
    另外两个人也围过来，想伸手来拉扯郑琦。
    郑琦站起身抡起巴掌，快速在三个人脸上各抽了一巴掌。三个人别看着膀大腰圆的，挨了郑琦的巴掌都有点发蒙。
    老半天回过神来，三个人都伸手去抓板凳，想给郑琦点颜色看看。郑琦也不跟他们废话，腹部左勾拳，脸上右摆拳，不到三分钟把三个人都放倒在地上。
    郑琦走回来，脚踩着躺在地上的壮汉胳膊问房勇：
    “这个彪子叫啥？”
    “是腾达油漆厂老板杜斌。
    那两个分别是飞宇油漆厂老板赵云忠和华庆油漆厂老板张远。”
    杜斌在地上，被郑琦踩着胳膊，嘴里还不老实，不停的骂着。郑琦蹲下身子，在他脸上抽了两巴掌：
    “你真是欠揍，信不信我给你把牙打烂。”
    郑琦壮实的体格，眼里露出来的戾气，让杜斌的酒醒了，他不敢再骂了。肖杰走过来打圆场，郑琦起身走回座位坐下。
    三个酒鬼也借坡下驴，起身找了个地方坐下。互相看了看，愤怒与不甘的表情写在脸上，偷偷看看郑琦，心里都在暗暗发狠：
    “等着，不把你这个彪子打的满地找牙，算你命好。”
    郑琦不喜理他们，房勇给几个人介绍了郑琦的身份，郑琦也不啰嗦，拿着名单第一个先问胜道化工厂的曾宪明：
    “曾总，庙后村那边的场地确定了吗？”
    曾宪明跟着周亮见过郑琦两次，彼此不陌生，他操着蹩脚的普通话：
    “郑书记场地确定了，规划这几天就能批准，现在就剩下开发区这边的厂房评估了。”
    郑琦转头跟肖杰说了一声
    ”老肖，你跟一跟曾总这边评估，结果出来就让振邦那边筹款。”
    老肖点头答应。
    郑琦看看曾宪明：
    “曾总，清原工学院李教授那边的研发，也差不多快产品定型了吧？”
    曾宪明笑了笑：
    “已经送京城化工、农业部门审查了，我们在固泉镇的蔬菜基地，做了小范围测试，效果很理想。”
    郑琦起身跟曾宪明握握手：
    “那就不打扰曾总了，以后搬到化工园那边，如果遇到难题，你可以继续找我，我会继续为曾总服务。”
    曾宪明客气两句就撤退了。
    坐在曾宪明边上四家内外墙涂料厂，原来也答应搬迁，厂房价格也在评估，郑琦跟他们聊了一会也走了。
    会议室里剩下三个醒过酒来的刺头。郑琦从包里拿出资料看了看：
    “杜斌，你拖欠开发区管委的土地出让金七十三万，你准备啥时候交款？”
    杜斌三个人，原来以为今天开会还是动员他们搬迁的准备会，没料到郑琦直接提到了拖欠的土地出让金。三个人互相看了看，一时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第708章 动手2

    等了一会，杜斌摸着脸上被郑琦扇过的地方，小声嘀咕一句：
    “没钱。”
    郑琦瞪着眼看了看杜斌：
    “杜斌，你上个月刚花了七十四万，买了一辆进口陆地巡洋舰4500。今年的五月十八号，你花了十九万，给你两个相好在红城区的太和小区买了房，二十六号领着她们到新马泰旅游一圈，你现在跟我说你没有钱？”
    杜斌刚才还在发狠，出门找人过来把郑琦打残，现在一听郑琦爆了他的底细，他身上的冷汗都下来了，呐呐半天不知道说啥。
    郑琦不理杜斌，转头看看剩下两个人：
    “赵云忠你的土地出让金还有三十六万没交齐，张远你的土地出让金还差二十一万，你俩给我个准话，啥时候交上来？”
    赵云忠看看张远没有说话。转头跟郑琦低声说：
    “年底行不行？”
    郑琦从肖杰手里接过烟点上抽了一口：
    “不行，太远了。
    我给你提供一个思路，你们的厂房评估价出来以后，你把土地卖给管委，差的钱补完税两家走账，你俩现在考虑考虑，这种方式行不行？”
    赵云忠和张远两个人，现在心里最大的想法是赶紧离开这里。他们两个人让郑琦揍了一顿，对一向跋扈的他们，这口气咽不下。出去找人过来修理郑琦，是他们心里现在最大的执念。
    因此，郑琦说啥他们也就不反对。
    郑琦从桌子上拿过尤瑞年事先拟定的协议书，递给房勇让赵云忠张远签字。两个人看了一会，跟刚才郑琦说的差不多，他俩没有犹豫，直接签了字按了手印。
    郑琦转头看看杜斌：
    “杜斌，你考虑好了没有？
    杜斌回头看了看赵云忠和张远，闷声说了一句：
    “我也同意赵云忠这种方式。”
    郑琦看了看手里的资料：
    “杜斌，你这些年偷税金额超过十一万，按照法律规定，你这样的抓起来判刑都够标准了。
    我现在给你机会，让你改邪归正。
    你包括赵云忠和张远，如果再有触犯法律的事，到时候我不会再跟你们客气。
    杜斌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
    “知道了。”
    房勇拿着协议书，让杜斌签字。
    看三个人把字都签好，郑琦随后摆摆手：
    “走吧，赶快去找人过来收拾我，今晚我等你们到九点，过了今天我就不伺候你们了。”
    三个人也不说话，闷头走了。
    房勇有些紧张，他走到郑琦跟前不安的问：
    “书记，要不要给狄局打个电话，让他提前做点准备。
    杜斌是开发区东台村的人，在开发区这一片有名声，一般人不敢惹他。”
    郑琦拍拍房勇的肩膀：
    “别紧张，他们这样的彪子，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混子，身上纹条带鱼就敢出来冒充黑社会，那只是给自己壮胆的装饰品。
    你不用担心，去把尤瑞年主任请过来，我和肖主任给他谈点事。”
    肖杰看着房勇出去，看着郑琦笑着说：
    “杜斌他们这些人，是不是一天到晚瞎混？他们也不打听一下兄弟的威名，上来就想动手欺负人。”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老肖哥，开发区这边，过去天高皇帝远，治安管理不到位，形势有些混乱，某种意义上滋长了这些人横行霸道的恶行。
    他们这些人从来都是嘴硬，只有落到他们头上的巴掌，才会让他们真正清醒。
    你看着吧，他们报仇不会过夜。下班以后，路边他们找来的流氓就会到位。
    这样也好，今天就彻底把他们收拾利索，省的以后还得分心。”
    肖杰哈哈笑起来：
    “如果他们跟你分析的一样，我得提前把狄局喊过来，让他提前准备好窝窝头，不然到时候来的人太多了，分局那边管饭都是问题。”
    …………
    开发区广场外面，隔着绿化带就是主干道。不到五点半，路边就陆续停了三四辆面包车。
    郑琦跟尤瑞年、肖杰、成振邦几个人，对省工业设计院递来的规划草案，一点点捋了一遍。
    把需要修改的地方也都一一列出。
    这个规划草案，基本上是按照郑琦的思路来设计的。最大的亮点是，给开发区未来的发展划定了不同的功能板块。
    以后开发区的招商，只要按照板块来进行填空就行了。
    几个人把事情谈完，时间已经六点多了。狄玉春打来电话：
    “书记，目标已经在广场外面路边集结了，你等会往东边树林里跑，那边口袋都准备好了。”
    郑琦挂上电话，哈哈笑起来：
    “这才是恶霸们的一贯作风，仇恨不过夜。既然这样，你们几个人搬着凳子坐在窗前面看戏，我去会一会他们。”
    尤瑞年不知道郑琦的战斗力，担心的问：
    “我们都跟着你过去，他们看着咱们人多就不敢动手了吧？”
    郑琦看看尤瑞年笑着说：
    “老尤，你们都过去也没有用，他们应该有十多个人，你看看老肖哥和振邦这个体格，哪里是打架的模样，跑都跑不动，看着就是凑数的。
    你们不用管了，狄局已经在外面给他们挖好坑了，我过去就是个诱饵，把他们引到狄局的包围圈就行了，这个难度不大。”
    郑琦把手包递给肖杰：
    “老肖，你先给我拿着包，狄局那边结束战斗你们再下去。”
    郑琦点了一支烟，慢慢往楼下停车场走。他的车上还有两根裁截的钢筋，可以短暂的抵挡三两个人进攻。
    郑琦把腰带系紧，拿上钢筋，就往广场外面走。尤瑞年在楼上看着给郑琦捏了一把汗，他不安的问肖杰：
    “老肖哥，郑书记这样做太危险了。”
    肖杰笑了笑：
    “别担心，三两个人靠不到郑书记的跟前。在固泉镇的时候，他曾经一个人对付过四把砍刀。”
    郑琦走到广场外面的绿化带，就看见杜斌、赵云忠、张远三个人站在前面，后面跟着十多个拿着砍刀的人。
    郑琦一边走，一边用钢筋指着杜斌几个人说：
    “你们几个彪子，下午没有给你们把腿打断，看来你们是不服气啊。
    来，这次成全你们。”
    按照正常的思维，要报复郑琦，可以选择在郑琦回家的路上，截住郑琦的车来动手，杜斌他们没有那个耐心。
    在他们看来，当着管委会工作人员的面，来收拾郑琦，这样的警告作用效果更好。
    收拾了郑琦，以后谁还敢呲牙？

 第709章 动手3

    开发区成立以来，警察的执法就不得力。杜斌他们这些平时耍横惹事的人，并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反而跟警察成了称兄道弟的朋友，隔三差五的，还有机会坐到一起喝酒。
    现在虽然换了局长，但是不足以让杜斌一伙人畏惧和收敛。局长又不能在一线执法，根本管不到他们。再说了，找个机会跟局长坐坐，局长还有可能成他们的人呢。
    看着郑琦提着裁截的钢筋走过来，杜斌并没有胆怯。下午遭受的羞辱，让他心里的火烧起来。
    他指着郑琦嘴里开始吐莲花：
    “你这个彪子，我艹你血妈的，今天不把你打出屎来，算你杜爷心善，你等着坐轮椅吧。”
    郑琦看看杜斌那张写满愤怒的脸，用钢筋朝他勾了勾：
    “你个彪子，你别躲在后面当乌龟，有胆量过来跟我单挑，看看我能不能给你打出屎来。”
    下午从管委会离开，杜斌跟赵云忠和张远合计过，郑琦这个孙子手上有功夫，他们单挑都不是对手。
    现在郑琦当着面叫阵，他们肯定不会上当。
    杜斌转头对边上的的刀手喊：
    “兄弟们，给我把这个孙子砍废了。第一个得手的人，我奖励五万块钱。”
    重赏之下，自然有人愿意卖命。
    杜斌的话刚说完，就有一个人举着砍刀朝郑琦冲过来 ，郑琦虚晃一枪，转身拔腿就跑。
    管委会广场东边是个小树林，狄局的人在那边设下包围圈，郑琦要把这伙人都引过去。
    第一个刀手冲过来的速度，比郑琦想象的要快。原本郑琦还想停下来，跟他比划比划，先把他打残，警告一下其他人。看着后面的大部队都跟着冲过来了，郑琦不敢怠慢，人太多了，混战自己根本占不到便宜。
    妈的，杜斌这帮孙子真看得起自己，找了十多把砍刀，这是奔着把自己砍废的路子来的。
    九月底的清原，六点半钟以后，天已经有些昏暗。看着郑琦慌不择路往树林里跑，十多个刀手紧追不舍，他们根本没有想到，树林里有人等着他们。
    杜斌三个人跑不动，跟在刀手后面走。
    郑琦跑进小树林，也给累的够呛。看看刀手们一个个跟着跑进来，郑琦喊了一声：
    “狄局，动手吧。”
    从树林的两侧，二十多个警察冲出来，他们手里的强光手电筒射向刀手。让刀手们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没等刀手们缓过劲来，警察手里的电警棍冒着蓝光就杵过来，那种剧烈的酸麻感觉，把刀手们整晕了。
    郑琦两手叉着腰，大口喘了一会，转头对狄玉春说：
    “这帮孙子八成都有前科，好好审一审，可能有意料之外的结果。”
    狄玉春点点头：
    “那三个领头的呢？”
    郑琦想了想：
    “先让兄弟们先好好收拾一顿，到时候我过去会一会他们。让兄弟们狠抓内功，一定注意，不要有外伤。”
    狄玉春哈哈笑起来：
    “好好好，我一定把书记的要求，传达给兄弟们。”
    杜斌三个人没有料到，郑琦不按套路出牌，给他们挖了个坑，把他们都埋了。等他们明白过来，已经都被拷到开发区分局了。
    ……………
    杜斌三个人聚众，持砍刀袭击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这个事实一旦坐实，等待他们的是三年以上的徒刑。
    狄玉春那边求情的电话不断，他按照郑琦的安排，把事都推到郑琦身上。
    郑琦的电话被求情的人打的烫手，郑琦始终不松口。
    让郑琦想不到的是，杜斌家里找人过来说情，竟然找到吴波头上。
    吴波在电话里有些不好意思：
    “兄弟，以前建筑公司的老书记，是杜斌的舅舅，过去对我很照顾。他的徒弟是咱们建筑公司经理褚益民，知道我跟你关系不错，把事求到我这里了。
    你说咋整？如果你为难，我就回绝他。”
    郑琦笑了笑：
    “别人来求情不好使，吴哥说话必须好使，你说咋整就咋整，这事就按吴哥的想法来办。”
    吴哥更不好张嘴了：
    “兄弟，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郑琦开始就没有把杜斌这些人，一棍子打倒的想法，吴波过来求情，郑琦正好送个人情给他：
    “吴哥，你给杜斌他舅舅回话，这三个彪子，在分局接受完法治教育，过来到管委找我，我给他们上上课，帮他们再提高提高思想觉悟，这事就过去了。这样处理，你那边能不能交差？”
    吴波在电话里高兴起来：
    “谢谢兄弟，这样就完美了。
    这三个彪子，能享受你给他们上课的待遇，算他们运气不错。”
    隔了一天，杜斌领着赵云忠、张远到了郑琦的办公室。站在郑琦的办公桌前，扭扭捏捏的开不了口。
    郑琦看看三个人：
    “咋个意思，思想转变过来了？”
    杜斌伸手给自己一巴掌：
    “郑书记，我们三个那天喝酒昏头了，谢谢您大恩大量能原谅我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琦眯着眼瞅了三个人一会：
    “你们三个彪子，脑子让驴踢了，还敢冒充黑社会，出来瞎咋呼，好好做人不行吗？
    本来我想使劲修理你们，你舅舅托人过来求情，这个面子我得给。
    别站着了，挡的我眼前发黑，到沙发上坐吧”。
    三个人都推辞不用坐，郑琦看三个人走路不敢发力的模样问了一句：
    “屁股打肿了？”
    杜斌铁塔一样的汉子，扭捏起来，郑琦哈哈笑起来：
    “这个样好，给你们留个记号，省的你们以后不知道天高地厚，整天出去惹祸。
    关于你们三个人的买卖，按照现在的路子，没有什么盼头，我有个想法你们愿意不愿意听？”
    三个人连连点头。
    郑琦从手包里拿过记事本，从上面撕下来两张纸：
    “搬迁到庙后村那边的事，是市政府定下来的事，这个不用再跟你们啰嗦。
    开发区这边你们的厂房，评估价格出来以后，扣除土地出让金欠款和税款，剩下的钱，你们三个人可以合伙成立一个油漆厂，按照个人投资来分配股份。
    新厂不要再生产现在的油漆了，污染太大。我给你们介绍京城的顾教授，他是研究环保油漆的，你们跟他联系，让他入个股也行，或者把他的技术买下来更好。
    这个环保油漆，将成为你们的新产品。这个事你们回去合计合计，我的想法都在这张纸上，想通了再过来找我。”

 第710章 原书才1

    杜斌几个人冒充流氓都有点业余，郑琦之所以对他们网开一面，并不是发了善心，这其中郑琦有自己盘算。
    第一，帮着玉泉村在庙后那边，建设第二个工业园的需要。玉泉村长吴海有点性急，他也没有跟郑琦商量，村委会讨论以后，直接在庙后村那里又签了两百亩地的合同，明年四月份以后办手续。
    既然这样，郑琦就要想法帮他们多找几个项目过去填坑。杜斌他们的油漆厂搬到庙后，玉泉村的第二工业园里，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第二，杜斌他们经营多年，手里多少有些资本，以前油漆厂也有自己的销售渠道，如果产品技术上提高一下，未来在市场上还是有竞争力的。
    郑琦给自己定位，到开发区这边是来发展经济的，不是过来扫黑除恶的，也不是过来惩治贪腐的，那些活郑琦干不了，也没有时间去干。
    更何况杜斌这伙人，比起大熊和孙胖子之流，连个流氓都算不上。他们平时大恶不犯小恶不断，真的上纲上线收拾他们，证据方面也困难。
    多栽花少栽刺，周局的这句话郑琦一直记着。至于以后杜斌这帮人，长成狗尾巴花还是猫狗草，郑琦倒不担心，如果他们不走正路，大不了继续回过头收拾他们就是了。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几家化工厂搬走，开发区也是最大的受益者。
    最大的污染源消除，腾出来的几百亩地，可以用来围绕汽车厂招商，建设汽车零配件产业园。
    更重要一点，杜斌一伙人做为开发区的地头蛇，以前霸道惯了，管委这边还没有几个人愿意去招惹他们。
    郑琦作为新来的书记，不管三七二十几，噼里啪啦一顿收拾。特别是在会议室里，他三巴掌两脚把三个人打倒的事，经过办公室主任房勇的传播，让管委会一班人大为震惊，不少人第一次知道了郑琦的生猛。
    有好事者跑到固泉镇去打听郑琦的底细，那边郑琦的故事被老百姓演绎的更离谱，听着都不像是真实发生的。
    不管怎样，郑琦在开发区的第一步算是走稳了。不少人原来都带着怀疑的眼光看郑琦，现在不同了，看向郑琦的眼神，都开始清澈起来了。
    ……………
    吴波给郑琦打来电话，想约他中午一块吃饭，郑琦还以为他约了沈中洋和小宁。等他赶到吴波定的饭店，看见挨了他一顿揍的杜斌，跟个门神一样站在门口等他。他才知道，这顿饭是答谢宴。
    郑琦上下看看杜斌：
    “屁股不疼了？”
    杜斌少了以往的嚣张，低着头扭捏半天：
    “不疼了。”
    郑琦瞅瞅杜斌：
    “你说你好好做买卖挣点钱多好，非要冒充黑社会。把天捅个窟窿，再到处求人，何苦呢？”
    杜斌耷拉着头，给郑琦推开门，不再言语。
    包间里除了吴波，还有一位白发老人。郑琦猜测，老人可能是吴波原来建筑公司的老书记。
    吴波看郑琦进门，站起来招呼：
    “兄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以前的老领导原书才书记。”
    郑琦紧走一步，伸手过去跟老人握手：
    “您好，原书记，我是郑琦。”
    老人也站起来，个子貌似比郑琦还高。他一边用右手跟郑琦握手，一边用左手伸手拍拍郑琦胳膊：
    “小郑书记好，你比我想象的还年轻，真是年轻有为啊。”
    郑琦笑笑：
    “原书记，跟您一比，我是个新兵蛋子，您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原书记又端量一下郑琦：
    “行，我就叫你郑琦。你的体格长得够壮实的，怪不得杜斌他们能让你胖揍一顿。”
    这话郑琦不好接了。他一边请原书记坐下，一边笑着说：
    “原书记，他们进了政府的门，心里自然藏着几分胆怯。他们根本也不会想到，我作为开发区的官员敢在会议室里动手，心理上我占了优势。”
    原书记也笑了：
    “你说的是事实。他们本来就冒充流氓，没有料到开发区政府官员，比他们更像流氓。”
    几个人都笑了，初次见面的陌生感淡了许多。
    吴波招呼两人落座，转头对原书才说：
    “书记，郑琦兄弟以前的故事，能拍好几集电视剧。
    九二年他还在盛和机械厂房地产公司的时候，我就认识他。四年前他刚调到固泉镇，就在政府大院，一个人大战四个拿刀的壮汉，并且大获全胜，这事别人听了都不相信。”
    原书才点点头：
    “这两天我找人去固泉镇打听过，郑琦确实是一条好汉，杜斌这次挨揍不冤。”
    郑琦摆摆手：
    “原书记，那些都是我年轻时候的张狂，不值得炫耀。杜斌这帮人身上，也有我年轻时候的影子，只是他们不如我抗揍而已。”
    原书才和吴波都哈哈笑起来。
    笑过之后，原书才看着郑琦说：
    “你这个小朋友不错，不骄不纵还很幽默。
    今天我托吴波请你碰个面，有两层意思。
    第一个意思呢，感谢你放过杜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
    第二个意思，感谢你能对他们的未来给予指点。
    你给他们的纸条上的内容我都看了，有理有据有眼光，特别提到产品技术上的升级，你还准备提供帮助，更让我惊讶。
    明明这帮兔崽子领着人去砍你，你却能以德报怨。我心里纳闷，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吴波给我的答案说，你是个仗义的人。
    我想当面问问你，你是怎么想的？”
    郑琦接过杜斌的敬烟，点上抽了一口：
    “原书记，你说杜斌他们这些人无恶不赦吧，还没有到那个程度。他们无非就是仗着是地头蛇沾点小便宜。
    我愿意帮他们，主要原因是他们的企业养活了一些工人。
    我找人查过，他们三家企业一共养活了九十多个工人，工人工资在开发区也属于中上水平，从这点上来说，杜斌他们三个人还算不错。
    咱们清原这个地方比较闭塞，外来资金进来的不多，剩余劳动力比较多。他们三个养活了近百人，背后是近一百个家庭。
    我愿意帮他们,这个是主要原因。”

 第711章 原书才2

    听完郑琦的话，原书才半天没有说话。房间里的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吴波起身要给原书才续茶水，杜斌连忙起身接过茶壶。吴波把茶壶交给杜斌，随口问了一句：
    “杜斌，你听了郑书记的话有啥想法？”
    杜斌憋了半天：
    “谢谢郑书记看见我的优点。”
    吴波看着杜斌：
    “以后别犯浑了，好好听郑书记的建议，你会发现，他给你指的路，是一条光明大道。
    在街上瞎混，你是没有前途的。
    清原街上的混子，牛二算实力大的，我知道你认识牛二。你有时间问问牛二，看见郑书记，他是不是要规规矩矩叫一声琦哥？”
    杜斌转头看了郑琦一眼，满脸惊讶的点点头。他在疑惑，牛二怎么能认识郑琦，难不成他也被郑琦修理过？
    饭店开始走菜，原书才身体不好不能喝酒，郑琦干脆提议直接吃饭，吴波也没有意见。
    吃过饭一直话不多的原书才提议，到茶室再聊一会。几个人在茶室坐下，原书才特意让郑琦坐到他边上。
    “吃饭之前，你对杜斌他们几个人的评价，我听了有些感慨。你是这些年来，少数几个看见他优点的人。
    我姐去世的早，杜斌是跟着我长大的。考虑到他是个没有娘的孩子，从小我对他有些溺爱，养成了他顽劣的性格。等他长大成人，我想管已经力不从心了。
    这次他犯浑被抓，我知道这事较起真来，他得进去蹲两年。最早我找过西苑区委的纪委书记慈祥林，他大哥以前跟我同事。
    他一听是开发区的事，就推掉了，他说跟你说不上话。
    后来是我的徒弟褚益民跟我说了，吴波跟你关系不错，不然咱们还没有机会认识。”
    吴波听完原书才的话，乐了：
    “书记，西苑区那么多人，你偏偏找了慈祥林，真是撞到十五贯上了。
    慈祥林一点证据没有，就把郑琦兄弟双规，在双规地点还想搞刑讯逼供，结果让郑琦兄弟把纪委三个人打了一顿，这个事在西苑区是个公开的事。”
    原书才也笑了：
    “我一个退休在家等死的老头，哪知道里面还有这样的故事？后来才听褚益民说了这件事。”
    郑琦摸摸头：
    “哎，原书记，您可能不知道，慈祥林书记是个没有原则的人，在我眼里，他的道德水平还不如杜斌。
    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但是害人的事我从来我不会去做，但是慈祥林书记会做。
    他明知道我是冤枉的，还指派底下人对我动粗，甚至想把我打残，这就是人品问题了。”
    原书才哈哈笑起来：
    “你也够猛的，在双规地点就敢打纪委工作人员。”
    郑琦叹了一口气：
    “原书记，固泉镇穷了很多年。这几年才慢慢有了起色，百姓日子好过一些。偏偏有人眼红，过来想从他们的饭碗里抢肉吃，这事就不地道了。
    纪委一帮人，在这个过程中成了帮凶。如果原书记处在我的位置，相信您也会奋起反抗的。”
    原书才摇摇头：
    “换做我或者其他人处在你的位置，我断定绝大部分人都没有胆量去做。
    第一没有你那样的武功。
    第二没有你那样的勇气。
    有人说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有道理，但是我更愿意相信，人品好会让一个人走得更远。
    固泉镇胡家庄我有个亲戚，前天孩子结婚，我过去喝喜酒。酒桌上我跟村里两个村委委员聊过，他们对你是从心底里佩服。
    我开始的时候有些不明白，你为啥会有这么高的威信。
    这个事我问过吴波，他回答说因为你没有私心，没有鱼肉百姓。回来我自己琢磨过，可能归功于你的人品。
    把事情串在一起看，你在固泉镇对百姓好，到了开发区，即便碰上杜斌他们这些无赖，你都用真心对待杜斌他们。
    可以预见，有你坐镇，开发区也会跟固泉镇一样快速发展起来的。”
    郑琦笑了笑：
    “原书记，如果固泉镇和开发区，家家户户存款百万，大家日子过得都很幸福，我也会鱼肉他们。因为我一个月工资只有几百块钱，他们都比我有钱，我心理上会不平衡。
    说到底，我们现在还处于刚刚解决温饱阶段，离真正的富裕还有很大的差距。
    开发区的发展，我们过去走了弯路，错过了许多机会。以后的发展难度也会变大，单单依靠我自己，八辈子也不可能发展起来。
    每个清原人，或者是在外地工作的清原人，都可以用自己的方式，为家乡的发展出力献策。
    打个比方，原书记的大公子在京城计委工作，信息比较灵通，手里权柄比较重，我希望他为家乡的招商引资出把力。”
    原书才手指在茶杯上摩挲一会：
    “你这个小同志，摸过我的底啊？”
    郑琦摆了摆手：
    “原书记，这根本不用我特意摸底。清原在京城部委工作的老乡花名册，每年市区两级招商部门都会和驻京办联合编撰，我手里有现成的，查到您老这里不困难吧？”
    郑琦的回答合情合理，原书才也不再纠结郑琦是不是特意去调查自己。
    他转头看看郑琦：
    “别人说这些话，我可能会以为他是在打官腔，你不一样，你是真的想把清原开发区发展起来。
    我儿子过了国庆节能回来一趟，我先跟他说一声，有合适的机会，他会为清原做贡献的。”
    郑琦打蛇随棍上：
    “原书记，那就这样吧，你家公子回来，我来做东，您老作陪，咱们一块坐坐聊聊，咋样？”
    原书才爽快答应：
    “行，今天跟你这个小朋友碰面，我第一次发现，你确实是一个有责任心有担当的人才。
    这些年我看过太多的草包，他们就知道喊口号，让他们拿点发展思路啥也不是。他们跟你一比，天上地下的差距。
    固泉镇能在你手里发展起来，成为清原乡镇的领头羊，也就不难理解了。”
    郑琦摸了一把脸，不好意思的看看原书才：
    “原书记，您把我夸的过头了。您会不会看走眼了？要不您老戴着花镜重新看看我？”

 第712章 到此为止？

    几个人都笑了。
    原书才看看郑琦笑着说：
    “我干了十多年政工干部，看人这一块还是有些心得的。看走眼的事基本没有发生过，除非你的演技比刘晓庆都厉害。”
    吴波听到原书才提到电影明星刘晓庆，笑着说：
    “书记，刘晓庆只是长得好看，演技真是一般般，看来刘晓庆是书记的梦中情人了。”
    原书才摆摆手：
    “没有影的事。到了我这个岁数，基本上都是人来鸟不惊的境界了，什么情人不情人的。我之所以提起刘晓庆，是因为我知道的女明星只记住这一个。”
    郑琦跟原书才不熟，不好意思跟他开男女玩笑。
    他从手包里拿出纸笔，写下几个电话号码递给杜斌：
    “你跟赵云忠和张远合计合计，如果有意思把油漆技术升级，就跟京城的顾教授联系一下，你说是清原工学院李教授介绍的，顾教授就明白了，第一个电话号码能找到顾教授。
    另外，第二个电话号码是玉泉村主任吴海的。临泉镇庙后村那里，玉泉村有土地，你们可以跟玉泉村合作，具体的事你过去跟他协商。去的时候，就说是我介绍的他就知道了。吴海那边，我会提前打电话过去。
    第三个电话，是固泉镇家具厂老板阚总的。将来你们的新产品质量稳定了，可以过去跟他谈谈合作，我会提前跟他说说。
    杜斌接过电话号码点点头：
    “谢谢郑书记，我跟赵云忠他们商量商量，就按您说的办。”
    原书才走的时候，过来拍拍郑琦的肩膀
    “杜斌这个兔崽子，你费心帮我多盯盯，我先谢谢你。”
    ………
    郑琦并不知道原书才的底细。只是听吴波提了一嘴，说原书才儿子原进勇在京城计委工作。
    原书才在清原建筑集团公司当了几年书记，后来得罪市建委主任被迫提前退休。为这件事原书才多次找过当时的分管副市长，想要一个公平的说法。
    市建委主任当时是市委洪书记跟前的红人，分管副市长根本不会替原书才去出头，这事让原书才耿耿于怀。
    他的大儿子原进勇从清原一中毕业，考入京华大学，研究生毕业进入京城计委系统工作。因为父亲曾经受过不公平对待，让他对清原的事比较漠视。
    这些年清原到京城计委跑项目，原进勇基本上都是袖手旁观。清原市政府驻京办想登门拜访，也从来没有如愿。
    郑琦从轻发落杜斌，赢得原书才的好感。有机会跟他儿子扯上关系，究竟有多大的作用，郑琦根本没有考虑。
    后来原进勇给了郑琦很大的惊喜，清原官场不少老油子都感叹，郑琦这个孙子的运气真好。
    可能他们忘了，种下什么因，就会结出什么果。
    ………
    几家化工厂搬迁的事情，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就解决了，这是郑琦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其他十一家企业的土地查封和集体诉讼，尤瑞年那边还没有走完法定的程序，万一打草惊蛇就坏了。
    西苑区鑫源建设集团公司召开年度董事会，张兆横开完会以后，给郑琦打来电话，约他到市政府招待所茶室碰一碰。
    郑琦往茶室走的时候，还在不停的猜测：
    徐庄煤矿那边有突破？
    抓住了冯老大的尾巴了？
    茶室里只有张兆横自己，两个人寒暄几句后落座。一向说话爽快的张兆横，今天有些扭捏，让郑琦摸不着头脑。
    张兆横给郑琦递了一支烟，两人点上抽了一会，郑琦看看张兆横：
    “张哥，今天开会不顺利？鑫源建设集团公司经营业绩不符合心意？”
    张兆横摇摇头：
    “兄弟，那边业绩很好，超出我的预期。
    今天约你过来，是有一件很别扭的事跟你说说。”
    郑琦有些吃惊：
    “别扭的事？
    张哥但说无妨。”
    张兆横狠狠抽了一支烟：
    “妈的，这事我都觉着别扭。算了，我直说了。徐庄那边关于冯彪子煤矿的事到此为止吧，以后不提了。”
    郑琦心里有太多的不解：
    “不提了？到此为止？
    是张市长的意见？”
    张兆横点点头：
    “这是我兄弟的意见，他说树敌太多不好。
    这次冯彪子可能到省里担任副省长，他向省委丰泽书记推荐了我兄弟接任。”
    郑琦闷头抽了几口烟，抬头看看张兆横：
    “张哥，咱俩从头捋一捋这件事。
    第一，徐庄那边是不是抓住了冯老大的尾巴？
    第二，冯老大推荐张市长接任，最后能不能落实到位？
    第三，你家老爷子怎么个看法？段省长怎么个态度？”
    张兆横喝了一口水：
    “兄弟，先说我爹的意见，他不同意我兄弟的意见，说他是妇人之见。段省长那边，我兄弟没有敢问。
    我兄弟能不能接任，这事可能性很大，当然也存在变数。
    至于徐庄那边，冯老大的煤矿，很多人都知道。因为他的外甥在负责煤矿平时运营，那家伙的嘴跟个破裤裆一样，早就把煤矿背景说出去了。
    大华煤矿是冯老大和省计委副主任贺敬敏联手做的，贺敬敏的小舅子在煤矿负责财务。”
    郑琦拿过茶壶给张兆横续上茶水：
    “前几天段省长来清原替张市长站台，清原这边的老百姓都能看出来，段省长和张市长走得近。
    张哥，你说丰泽书记会怎么看张市长？他能让张市长顺顺利利接任？
    这事是不是存在不确定性？”
    张兆横半天没有说话，郑琦继续添火：
    “张哥，冯老大的承诺和举荐，其实一分钱不值，他一定算到，你兄弟不能找丰泽书记去对证。
    万一落空了，冯老大不会承担任何责任。那会他已经升任副省长，张市长也拿他没有办法。
    前段时间，清原街头就有传言出来。张市长和冯老大达成妥协协议，张市长同意孙德成贪腐的案子不再追究，换取冯老大对他的举荐。
    孙德成以前给冯老大开了多年的车，冯老大肯为孙德成说情，张哥，你说这里面没有蹊跷？
    我的建议，张哥跟你家老爷子，把这些情况汇报一下，让他来做决断。”
    张兆横并不是啥也不懂的莽夫，郑琦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已经听明白。某种意义上，他也赞成郑琦的意见。

 第713章 患得患失

    张兆琪到清原来了两年了，最近的处境已经有了很大改观，他的心理上难免有患得患失的想法。
    回头看看，如果不是郑琦提供线索，张兆横出面，抓住黎平到南澳赌博的把柄，把黎平掀翻，可能张兆琪现在还在遭受冯老大的压制呢。
    张兆横想了半天，抬头看看郑琦：
    “兄弟，依你来看，还要对冯彪子继续下重手？”
    郑琦点点头：
    “你家老爷子的话有道理，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政治斗争不能有妇人之仁。
    冯老大徐庄煤矿那边的事，只要张哥查清楚，要对付冯老大就好办的很。
    这次跟冯老大一块争副省长的是谁？他是不是更有动机对付冯老大？
    如果张哥出手把冯老大拉下马，你说谁的嫌疑最大？
    另外，要对付冯老大，未必就非要通过纪委吧？张哥到港岛找人把材料报给媒体，那样是不是速度更快，一样能达到目的？”
    张兆横脸上多了笑意：
    “兄弟说的对。盼着冯彪子出事的，肯定不止一个人。他上不了副省长，别人就会上去。
    这个时候谁上去谁就有作案嫌疑。
    至于到港岛爆料，更是小事一桩。
    那样处理更隐蔽，根本没有人会猜出来，背后推动的人是谁。”
    郑琦点点头：
    “张哥，这段时间盯着大华煤矿的，肯定不止你一个人，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
    现在局势混乱，正好可以浑水摸鱼。
    照我说，根本不用张市长知道，张哥自己直接去办，张市长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就行了。
    至于张哥动手的时间，可以放在冯老大刚刚调到省里的时候，那样就能给那些支持冯老大的人狠狠的打脸，想想是不是一件惬意的事？”
    张兆横哈哈笑起来：“奶奶的，还是跟兄弟你一块合计事痛快，对比一下，我兄弟有点娘们气了。
    听你的，我回去就跑一趟港岛，把工作做扎实。
    黎平的事证明，没有雷霆手段，就换不回别人的尊重。”
    以前王蕾提醒过郑琦，说张家爷们心眼多，当时郑琦不以为然，现在看来，自己把张兆琪想的太好了。
    从他跟冯老大在孙德成问题上无原则的妥协勾兑私利，到这次突然半路撤梯子的做法，在郑琦看来，张兆琪只能算是个彻头彻尾的投机客，眼睛只盯着自己脚尖。
    以后即便他走上高位，也会因为自己致命的自私和短视栽跟头。
    按理冯老大的升迁，与郑琦关系不大。郑琦鼓动张兆横干翻冯老大，主要是想把孙德成与十一家企业之间的勾当弄清楚，这样才有可能，在接下来的土地出让金的追缴过程中，争取到更多的主动权。
    …………
    跟张兆横碰完面，郑琦给周莉打了个电话，听说她自己在银河大酒店，郑琦有些燥热：
    “老老实实等我，我过去给你上一节关于人生和生人的课。”
    周莉听了郑琦不靠谱的话，在电话里开始挑衅：
    “你个不举的角猪，人生和生人的课都出来了，蒙谁呢？你会吗？谁怕你？”
    郑琦懒得跟周莉磨牙，挂上电话就往银河大酒店赶。他刚到停车场，电话响了，是周莉打来的：
    “我和婉盈妹子在茶室等你，别乱跑了。”
    郑琦拍了一把方向盘，没有想到董婉盈这个电灯泡在，给周莉单独上课的事泡汤了。
    到了四楼茶室，董婉盈已经泡好茶，周莉看见郑琦进门，哈哈笑起来，董婉盈有些莫名其妙，她看看周莉又看看郑琦：
    “咋了？周莉姐？你俩又发生什么事了？”
    郑琦走过去坐到茶座边上，笑着说：
    “你周莉姐在电话里挑衅我，想跟我单挑。我原本准备过来，一只手收拾她一顿，今天你在场，她的这一顿揍我先给她记账。”
    周莉切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郑琦：
    “不跟你废话了，这是文静做的龙盛花园开盘安排，你看看还有啥补充的。”
    龙盛花园开盘仪式安排在十月二号，广告公司已经联系了明星助演。
    郑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从董婉盈那边要了一张纸，把自己的补充意见写上：
    “大体流程就按文姐的计划走。
    几个注意事项要提前安排：
    第一，跟林城市局保安公司联系，把现场安保和维持秩序的事定下来，现场安保人员不要低于八十人，具体费用让文静姐提前过去商量。
    给驻地派出所赞助十万块钱油钱，让他们到时候也多派人到场。
    这个工作让文静姐酒店的保安队长来负责接洽。
    第二，明星及随从的食宿安排，文静姐和董美女来负责，给你俩一个近距离追星的机会，一定哄着这个爷别出差错。明星脾气都古怪，万一到时候挑刺闹别扭，就坏了咱们的好心情了。
    第三，省城来的模特，也归周莉姐负责，你领着人过去负责接待。
    第四，现场售楼小姐增加十个人，人员可以从恒信房地产公司那边借，我等会给虞馨嫂子打个电话。董美女那边的小梅姑娘，过去帮着协调。”
    周莉接过郑琦写的几条看了看，递给董婉盈，转头问郑琦：
    “你呢？准备在边上看戏啊？”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
    “嗯，我搬个椅子专门等着看模特表演。”
    周莉把边上的报纸卷成一个筒打了郑琦一下：
    “你这个角猪的兔子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原来张罗女模特过来穿着泳装表演，是要满足你自己的欲望啊？”
    郑琦笑了笑：
    “你喜欢也可以再加上几个男模，满足你俩的要求。丑话说在前头，只准看不准摸。”
    董婉盈在边上也哈哈笑起来，她看看郑琦：
    “大侠，你的格调低了吧？”
    郑琦点点头：
    “董美女批评的对，我不能没有格调。
    我过去主要盯着现场秩序，另外兼替补队员，哪一个环节有需要，我就过去顶上去。”
    周莉撇撇嘴：
    “这还差不多。安保还需要那么紧张吗？开盘那天现场能来两万人吗？”
    郑琦摇摇头：
    “不好说。
    恒信房地产公司在宇春那次开盘，现场观众超过八万人。
    我初步估计，这次龙盛花园开盘，现场来看明星和美女的人，会超过五万人。”

 第714章 灯泡

    董婉盈也没有料到，一个楼盘的开盘仪式能吸引超过五万人过来捧场。
    她疑惑的看看郑琦：
    “真的能有这么多人？”
    郑琦笑了笑：
    “就冲着那些模特的泳装表演，最起码能招来林城三万男人围观，再加上明星过来唱三首歌，再吸引两万女人都正常。你和文静姐都能追星，别人可能比你俩都疯狂。
    让文静姐跟派出所和保安公司沟通的时候，人群疏散和道路临时管制啥的，一定要他们多做个预案，别到时候措手不及。
    赵公子那边我也会打电话过去，让他帮着跟分局说一声。”
    周莉在纸上把郑琦的话加上：
    “文静说交了诚意金的购房者已经有三十七户了，一期开发的一万多平方，已经超过三分之一多了。”
    郑琦在纸上简单算了算：
    “还要努力，争取开盘后超过百分六十，那样就可以启动二期开发的手续报批了。
    另外，周亮那边十月六号开盘，我今天写的这些，你复印一份给他，让他也按照这个路子去准备。
    国庆节回宇春，我再过去跟他说说。
    这种活动他只要经历一次，下次就有经验了。
    周莉答应一声：
    “行，我把你的话转给他。”
    董婉盈看看周莉和郑琦：
    “感觉和做梦一样，咱们几百万就开始做房地产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主要看机会和市场需求。
    房地产开发和做买卖一样，机会赶上了，铁块也可能卖出黄金价。
    到七月份省内各地市，陆续出台了房地产贷款配套实施细则，对房子的销售，带来正向促进作用。用一句比较俗的话说，房地产开发行业的春天来了。”
    周莉有些担心：
    “既然房地产行业这么挣钱，以后大家会不会都涌进这个行业，不再去做费时费力的企业？”
    不得不说，周莉的话，戳中了实体经济回报周期长的软肋，她在生意场上的敏感郑琦不奇怪：
    “房地产开发是有资金门槛的。
    你买地要花钱，建设也要真金白银投入，这些对一般人还是有难度的。
    当然，你如果是权贵，买地可以赊账，建设可以拖款，那就另说了。
    普通百姓做点小买卖，他可以从小本生意慢慢做起来，那个门槛要低，资金亲戚朋友凑一凑就行了。
    房地产公司资金大进大出，需要一定的实力才行。”
    董婉盈在星岛生活多年，见过一些世面：
    “其实，现在老百姓兜里钱都不多，政府层面如果能多建一些房子，出租给老百姓，是不是解决住房问题最合理的方式？”
    郑琦摆摆手：
    “政府手里也没有钱，咋整？
    老百姓对生活环境的要求越来越高，政府兜里那点钱，又要修路盖学校增加公交车数量，还要考虑经济发展的投入。
    这些对资金的需求是庞大的。
    另一个角度看，把住房问题市场化，这个对拉动国内消费作用巨大。”
    董婉盈想了半天说：
    “社会不能都是买得起房的有钱人吧？肯定也有穷人，他们买不起房，政府总归要给他们一些帮助吧？”
    这事郑琦没有考虑过：
    “没钱的人啊？他们可能只能从有钱人手里租房住了，别的就得等政府想办法了。”
    周莉也明白董婉盈的意思了：
    “从有钱人手里租房，那样是不是还要让有钱人扒一层皮？政府就不能盖点房子便宜点租给穷人？国外也有这样操作的吧？”
    郑琦半天没有说话，把烟抽完摁灭烟头，看看董婉盈和周莉：
    “这个问题确实存在，我以前没有考虑过。可能政府以后会出台一些政策，重点照顾这部分人的住房需求。
    比如说盖一部分房子，象征性收点房租，租给买房困难的人。
    算了，我这个级别的芝麻官，还不配考虑这么复杂的问题，留给省长市长们去费脑筋吧。”
    周莉叹了一口气，把手里郑琦写的纸条递给董婉盈：
    “哎，穷人还是有的，政府应该替他们多想想办法。
    算了，妹子，你找人帮我把不举写的东西复印两份，我给周亮留一份。”
    董婉盈拿着纸出去了，郑琦凑到周莉跟前：
    “奶奶的，我原来还想过来给你上上课呢，让董婉盈这个灯泡破坏了。”
    周莉媚眼如丝，凑近郑琦：
    “干脆你把她也收了吧，那样以后就不用躲躲藏藏的了。”
    郑琦低声笑了笑：
    “你真把我当角猪了？
    她就算了，我忙不过来，太累了。”
    周莉一脸坏笑凑近郑琦：
    “你个流氓，咋就忙不过来了？等我给你拉拉线，看看她同意不同意。”
    郑琦哈哈笑起来：
    “拉倒吧，那样朋友可能也没有法做了。
    你今晚干啥？不然咱们晚上跑一趟林城去找文静姐，有些事情当面跟她说说？”
    周莉盯着郑琦看了一眼，会意的笑了：
    “这是个好主意，你……还真是个人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等婉盈妹子复印回来，看看没有事咱们就走。”
    郑琦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董婉盈能不能跟着去？撇开她不好吧？”
    周莉凑过来低声说：
    “她不一定会去。
    她来亲戚了，肚子和腰疼的很，让她在家休息吧，这事我来跟她说。”
    郑琦点点头：
    “行”。
    董婉盈复印资料回来，听郑琦提及跑一趟林城，脸有难色。周莉拍拍她的肩膀：
    “你不用去了，我跟郑琦过去跟文静交代一下就行了。你攒着劲，等着开盘的时候再过去。”
    董婉盈看着郑琦有些难为情：
    “我今天特殊情况，龙体欠安，就按周莉姐说的办。”
    郑琦不动声色点点头，心里暗想：还是女人了解女人。
    …………
    车在高速上飞驰，周莉也开始跃马驰骋。行至半路，两人相思的燥热都释放完毕。
    郑琦起身收拾利索，点了一支烟：
    “周亮前天给我打电话，他那边一期开发的房子，已经定了七十一套了，等十月六号开盘后，资金回笼的速度就快了。
    他正在报批第二期一万八千平方，算是基本上走上正轨了。”
    周莉慵懒的躺在座上，从郑琦手里接过烟抽了一口：
    “我听我爹说，周亮这段时间表现很好，一门心思盯在工地上。如果他从此以后走上正道，你的功劳大大的。

 第715章 不嫌难听？

    郑琦哈哈笑起来：
    “什么功劳不功劳的，我更愿意当他进步背后的无名英雄，好歹我也是他的不挂名的姐夫嘛。”
    周莉笑了：
    “这话对，只是你这个姐夫见不得光而已。”
    郑琦抽了一口烟：
    “我见不见光都无所谓，只要你不感觉委屈就行。”
    周莉摆摆手：
    “一纸婚约对我没有什么意义，有你这样的角猪帮我，什么事能替我着想，我已经很知足了，将来再生两个娃，那就更完美了。
    以前我的日子过得一团糟，没有多少目标和目的性，现在不一样了。
    这一年玩具出口的数量下降厉害，但是羊毛衫出口量上来了，而且利润好过玩具，已经很好了。
    去年你跑过去跟我说，到固泉镇投资的优势，我还以为你是胡说八道呢。
    这大半年来看，你说的没有错。镇里的干部和村里百姓都很淳朴。
    质检员到村里去验收，老百姓态度都很诚恳也很配合，他们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是，别因为自己干的不好，给娃娃书记丢脸。你听了以后，有什么想法？感动吗？”
    郑琦确实有些感动：
    “嗯，感动，老百姓还是比较容易满足的。只要你真心帮他们，他们都会记得你。应该说固泉镇这块土地，没有亏待我。
    只要你那边订单有保障，老百姓的收入就可以谨慎的乐观。我跟苟小茂特意强调过，组成专门小组为羊毛衫保驾护航，希望以后羊毛衫这个产品，能成为固泉镇的拳头产品。”
    周莉喝了一口水：
    “看目前的趋势，羊毛衫的出口量还可以继续增加。
    听说有别的外贸公司，也跑到固泉镇来取经，他们会不会把固泉镇模式，复制到别的乡镇？”
    郑琦希望看到这种局面出现：
    “那样更好。
    如果西苑区或者清原市，能形成几家跟你规模差不多的羊毛衫出口厂家，那样就能大量消化农村剩余劳动力，给农村的脱贫致富带来可能。
    固泉镇是最早走出这一步的，经过大半年的历练，老百姓织片的能力有优势，咱们就不怕别人过来竞争。
    我会跟固泉镇苟小茂说说，镇里在织片管理上继续加码，把优势保持下去。我回宇春的时候，找时间去纺织机械厂看看，如果半自动织片机价格下来，争取早点设备更新，那样效率会更高。”
    周莉坐起来：
    “半自动织片机？那个一台是不是要几千块钱？”
    郑琦想了想：
    “咱们定的数量大，应该可以争取一些优惠。如果价格下不来，那就另想办法。明天我先跟工具厂刘工说说，让他组织人员研究一下半自动织片机，看看能不能仿造。
    如果工具厂能仿制，这个事就简单多了。”
    设备投入部分，可以采用老百姓拿一部分，镇里和厂里补贴一部分，这样三家就能更好的捆绑在一起。”
    周莉看看郑琦笑着说：
    “这些事你来考虑就行了，我就不浪费脑细胞了。最近每天清原、宇春来回跑，身体有点乏。”
    郑琦瞅了周莉一眼：
    “身体有点乏？以前也曾经有这样的情况吗？你是不是有了娃了？”
    周莉摇摇头：
    “不可能这么快有娃。我的亲戚一向不准，拖后十天二十天的时候也有。
    以前身体疲乏的情况经常发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郑琦点了一支烟：
    “我知道原因了。
    你啊，不懂得放权。你身边的林菱，如果感觉能力不错，就大胆的给她加胆子，工资待遇提起来，慢慢把事情放给她去做。
    你得抓紧时间培养几个得力干将，否则你得累死。
    另外，如果你这段时间持续感觉疲乏和嗜睡，早点到医院抽血化验，看看是不是怀上了。如果怀上了，你得把烟戒了。”
    周莉也点了一支烟：
    “你提醒的有道理，这次回宇春，我去检查检查。
    这几年我做外贸，感触最深的是外贸企业业务骨干的流失。一个业务骨干翅膀硬了就会单飞，回过头还可能过来挖你的客户。
    郑琦明白周莉想表达的意思：
    “你还是不自信。如果你只负责订单呢？那样你是不是就不担心了？你战友那边能给你扎住口子，别人想过来挖墙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知道玩具、服装行业，外贸人才流失严重，自己出去单干的人很多，为啥？
    因为老板给他的薪水，贸不符合他的预期。
    我做工具厂的时候，订单是从省外贸公司接的，九三年成立外贸公司，同时公司进行股份化改制，省外贸的业务员让我拉过来入了股。
    今年上半年，工具厂出口货值超过两千八百万美元，管理团队这些年一直保持稳定。
    以后你得生娃带娃，精力不可能全部放在厂里，因此尽快甄选合适的管理团队是当务之急。你不能指望你躺在产床上生娃的时候，还要指挥厂里面的业务。”
    周莉抽了一口烟，点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我会尽快物色合适人选。
    以前我看事情，都是用怀疑的眼光来看，对别人缺乏信任感，这个可能与我这几年的心态有关系。”
    郑琦赞同周莉的说法：
    “环境可能影响心态，进一步影响一个人的言行。不用怕别人算计你，他们能做初一，咱们就能做十五，对吧？”
    周莉笑了：
    “你的流氓嘴脸又暴露出来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拿过水喝了一口：
    “人不狠站不稳，这句话我深有体会。
    这个世道，心思坏的人很多，你不能跟他们客气。
    当你的利益受到损害的时候，你还跟他们客气，等着他们良心发现，这是对善良的亵渎。书上说做人既要有菩萨心肠，又要有雷霆手段，我觉着很有道理。
    以后这些破烂事你不用管了，都交给我来处理。”
    周莉拍拍郑琦的手：
    “行，你是我的姘头，粗活累活交给你处理，也是应该的。”
    郑琦哈哈笑起来：
    “姘头这个词是贬义词，你不嫌难听？”

 第716章 局限性

    周莉哈哈笑起来：
    “我没有感觉到难听，反而有成就感。
    我把姘字当成动词用，每次喊你姘头，脑子里就有画面感，你是被我姘过的。”
    郑琦勾过周莉脖子，在她嘴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同志，成就感需要行动，不能凭空想象的，那样的顶破天叫意淫。
    算了，这么高深的理论你理解不了。快到林城了，你上上下下好好收拾收拾，别让文静姐看出破绽来。”
    周莉满不在乎的说：
    “她是个粗啦啦的人，细节上她不注意，不用担心。再说了，看出来也不怕，这种事只要没有证据，所有的猜测都没有办法证实。”
    ……………
    这个国庆节，一共放了两天假，郑琦的行程有点赶。
    元山片区一期项目十月一号开盘，小宁和沈中洋请了个港岛女明星助阵，加上京城模特大奖赛的二十强选手来清原走秀，因为提前几天造势，成功吸引了十一万多市民到现场观看。
    让沈中洋郁闷的是，转化到实际签约的购房者，比想象的要少的太多。元山片区一期推出的三万平方米住宅，一万平方米的商铺，签约交款的刚过百分之三十。
    在现场坐到傍晚，郑琦往林城赶，一路上他一直在琢磨，元山片区签约低的原因，始终没有什么头绪。
    小宁的电话过来了：
    “琦哥，刚才我和沈哥、吴哥跟销售人员坐在一起，总结了今天的接待情况。一天下来，到销售接待中心咨询的人，许多人问了一个问题，咱们项目规划的 教育中心啥时候开始建设。
    你说是不是教育的问题，让不少人犹豫？”
    元山片区的总体规划里面，规划了一个包含幼儿园、小学、初中在内的教育中心，可以容纳近五千名孩子。
    这个教育中心本该政府来建设，现在政府囊中羞涩拿不出资金来，签约的时候，西苑区只能委托开发公司代建，未来政府从土地出让金、项目配套资金方面补偿。
    按照原来的计划，教育中心这部分的开发建设，要放到明年下半年到后年上半年。
    现在到场咨询的购房者，把这个问题提出来。一下子让郑琦清醒：
    元山片区项目，跟以前在主城区开发的几个项目不同，它的配套设施匮乏，都需要从零开始，这个缺点有点严重了。
    当务之急，尽快启动教育中心建设，补齐项目的短板。
    小宁这个电话来的太及时了：
    “兄弟，你说的完全正确。
    咱们一开始都忽略教育中心的作用了，这是影响购房者的主要因素。
    这样，广告策略变更一下，重点强调教育中心即将开始施工，幼儿园、小学将在九八年秋季开学的时候投入使用，初中将在九九年夏天完工，基本上跟小区的开发进度持平。
    让吴哥开始项目报建，幼儿园和小学那边投入不多，资金挤一挤也够了。”
    小宁电话里兴奋的答应一声：
    “好的琦哥，我跟沈哥和吴哥说说。”
    挂上小宁的电话，郑琦也有点头疼：
    以前几个楼盘积攒的经验，现在面对购房者多元化的需求，已经落伍了。
    自己半路开始做房地产，虽然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但是眼界方面，还是有很大的局限性。
    如果有机会，能到南方取取经就好了，只是现在开发区百事缠身，这个想法只能是奢望了。
    有一个想法突然冒出来，自己去不了，可以让沈哥、小宁和吴哥去看看，效果应该更好吧？
    反复想了一会，这个路子行得通。
    他拿起电话给小宁打过去：
    “兄弟，过了国庆节，你和沈哥、吴哥，有必要到南方去转转，看看别人的户型和开发理念，跟他们学习学习。
    咱们几个人，对大盘的开发和销售，还有许多的东西是模糊的。”
    小宁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
    “琦哥，沈哥早就想到南方转转了，你这个安排，正中他的下怀。”
    郑琦心情也轻松起来：
    “那就给沈哥提供个机会，让他到南方的歌舞厅大显身手，给清原的老爷们争光。”
    ………
    跟元山片区开盘效果不理想相反，林城龙盛花园开盘一炮而红：
    现场吸引了超过七万人。
    林城老爷们第一次光天化日之下，正大光明的看美女。泳装模特白花花的大腿，不知道燃烧了林城多少爷们的荷尔蒙。
    文静和董婉盈，如愿以偿的跟歌星偶像拍照留念，近距离接触。她们追星成功的亢奋，一直持续了一整天。
    一天忙碌下来，文静和董婉盈才从追星的兴奋里平静下来。吃过晚饭，四个人聚在文静的办公室里，等着看开盘的效果。
    销售接待中心看房的人数超过了两千六百人，龙盛花园一期推出的两栋楼清空了，还有六十多人预订了项目二期房源。
    文静拿着楼盘销售数据汇总，和周莉、董婉盈三个人一起看，看到最后三个人都大吃一惊。
    文静把报表递给郑琦，不确定的问董婉盈和周莉：
    “房子这就卖出去了？这一天过得跟做梦一样。既看见了明星，还不耽误卖房子。”
    龙盛花园的销售情况也出乎郑琦的意料。他一边抽烟，一边看着销售汇总表，心里也在感慨：
    妈的，林城有钱的人真多。
    他原来预计一期一万多平方，能卖出去六七千平方就是成功。
    现在的数据，直接干到一万九千多平方，接近龙盛花园整个项目的一半。
    如果按照这个势头，龙盛花园这个项目基本上不用担心了。
    文静看见郑琦看完表格一脸平静，有些疑惑：
    “郑琦兄弟，你怎么不激动啊？”
    郑琦把烟头摁灭，笑着说：
    “我是心里偷着乐，你们看不出来。”
    周莉过来拉起郑琦，勾过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你个不举的玩意，这时候还在装深沉”。
    文静哈哈笑起来，指着周莉说：
    “哪有你这样的，天天把不举挂在嘴边，纯粹是埋汰郑琦兄弟。
    郑琦兄弟，我和婉盈妹子支持你坚决反击，哪天你给周莉证明一下，你不光举，而且还生猛的很。”

 第717章 不是好饼

    郑琦走过去跟文静和董婉盈都轻轻拥抱一下，笑着说：
    “文静姐，你的提议很好，说到俺心窝窝里去了。”
    郑琦“心窝窝”这个词一出，三个女人又笑作一团。周莉别有意味的看看郑琦，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老娘只是嘴上说说，举不举老娘还是还清楚的。至于是不是生猛，谁用谁知道。
    闹腾过后，郑琦指着销售报表对文静说：
    “文姐，龙盛花园项目看来问题不大了。
    我有个想法，你干脆把饭店那边交出去，专门过来盯着房地产这边吧？”
    郑琦的建议有点突兀，文静愣了一下：
    “把饭店交出去？为啥？”
    周莉明白郑琦的意思，她转头对文静说：
    “饭店那边是你们家里的买卖，也不缺人去管理。你嫂子、你姐或者你哥啥的，都可以过去看着，甚至你可以不要那边的股份，房地产这块的利益就够了，这事你考虑考虑。”
    文静过来坐到郑琦边上：
    “兄弟，你为啥提出这个问题来？”
    郑琦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文静姐，姊妹们之间，有些事情是很微妙的。你看看周莉姐家发生的事，你们兄弟姊妹们也发生几次了，这事终究要解决。
    你大嫂和你姐到饭点已经闹过几次了，这个事都是公开的，我听赵公子说过两次。
    房地产这边是你的私房钱投资的，干净利索。未来发展的苗头，比饭店要明朗一些，最重要的是，没有麻烦事。”
    听郑琦说起姐姐和嫂子到饭店闹事的事，文静眼神有些黯淡，两手捂着脸想了半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开始抽泣起来。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周莉过去搂过文静，拍拍她的后背：
    “听郑琦的，有些事情当断则断。咱们一起合伙做点事，开开心心的，比啥都好。”
    郑琦知道，文静对他的提议没有心理准备，他看看周莉：
    “这个事让文静姐自己想想，不急于今天做决定。”
    郑琦说完话起身走出文静办公室，下楼走到销售接待中心门前，坐在台阶上抽烟。文静那边，周莉和董婉盈来安慰最好，他一个老爷们不好参与。
    郑琦在楼下抽了四支烟，才看见周莉和董婉盈搂着文静的胳膊下楼。文静已经恢复正常，她过来抱抱郑琦：
    “兄弟，谢谢你替我考虑的这么周全。
    听你的，我从饭店那边撤出来，什么也不要了，过来跟着兄弟姐妹们一起干。”
    郑琦拍拍文静的肩膀：
    “文静姐，回家跟姐夫好好说说，争取他的理解。你哥哥姐姐那边，好在大家都是一棵树上结出的瓜，无论啥时候，利益可以切断，血脉是无法隔断的。
    把这些事情处理好，你可以看看龙盛花园北边的那个刃具厂的厂房，那边有四五十亩的样子，过去跟他们谈谈买下来。如果价格上有分歧，你直接找赵公子就行了。”
    文静点点头：
    “好。”
    …………
    夜色深了，周莉看看董婉盈：
    “你跟着我去宇春吧，距离近一些，明天早上咱们一起回来，路上跟不举做个伴。”
    董婉盈笑了笑：
    “行，我跟着你去宇春，省的你和大侠路上打起来没有人拉架。”
    郑琦把车钥匙给了董婉盈的护卫，让她开车和董婉盈的司机回清原，郑琦和董婉盈一块上了周莉的林肯。
    车开出来在夜色中向宇春驶去。
    周莉把隔断升起来，看看郑琦：
    “你怎么听说了文静姐姐和嫂子的事？是赵公子跟你说的吧？”
    郑琦躺在座位上答应一声：
    “是赵公子跟我说的。
    文静姐她嫂子有点过分了，有一次领了她娘家门几个不三不四的人过去闹事，文静姐没有办法，给赵公子说了，赵公子领着派出所长过去一趟。
    文静姐她姐和姐夫，过去把酒店大堂的壁画都砸了，他俩想想也不是块好饼。”
    董婉盈捂着嘴笑起来：
    “怎么跟饼联系起来了。”
    郑琦转头对董婉盈说：
    “美女啊，你回清原时间短，不知道这里面的典故。
    东城区机械电子局家属院门口，有个看大门的老头，看局长隔三差五领着女人回来，就怀疑是局长的姘头。
    他不认识姘头的姘字，读成饼头，逢人就说局长一天一个饼头，真不是一块好饼。
    这个故事后来被有些演绎，姘头变成饼头，清原人骂人也多了一句：
    不是一块好饼。”
    周莉看看郑琦也笑了，她想到的是自己天天喊郑琦姘头。
    董婉盈一边笑一边跟周莉说：
    “老百姓的话真幽默，总能在不经意间创造出一些新的概念。”
    周莉笑过之后，叹了一口气看看董婉盈：
    “妹子，从古到今，从皇帝到平民，只要涉及到利益上，亲兄弟姐妹都会闹得不可开交，这种事真是没有办法避免。还是你跟郑琦这样的独生子女好，家里关系干净省心。”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
    “兄弟姊妹们多的家庭，必须有一个能干而且心底善良的人，他任劳任怨不计个人得失。只要他有机会发达了，就会想办法帮着兄弟姐妹们过上好日子，这样的家庭一般都比较幸福。
    换到你家，你就应该扮演这样的角色。文静姐家里，她就应该跟你一样，带着全家人一块和谐共处。兄弟姐妹们之间，就不要去说什么公平不公平，亲情就是最好理由。”
    周莉这次没有犟嘴，类似的道理郑琦已经跟她说过了。除了心里多少有些别扭，她没有反驳的理由。
    董婉盈看看郑琦：
    “你想的比较通透，道理确实如此。
    如果你也有四五个兄弟姊妹，或许你的心态就不是这样的吧？”
    郑琦点点头：
    “有可能。
    或许我也会有怨言，也会发牢骚。
    不过，希望兄弟姐妹们都过上好日子的想法不会变。人的能力有大小，当能力支撑不住你的善良的时候，结局肯定不会太完美，这个是可以想象的。”
    董婉盈也感慨一声：
    “说一千道一万，家族里面出一个有钱的能人 ，才能把兄弟姊妹们从穷窝懒惰的窝里拖出来。”

 第718章 干瞪眼

    周莉一路上寡言少语，少了以往的尖刻，郑琦和董婉盈也都理解。看看文静的现在，跟她曾经的处境何其相似。
    文静家里的饭店，是父母亲多年经营起来的。他们年岁高了，选择了文静来经营，因为文静当过兵见过世面，最重要的是，文静是几个孩子里面善良的那一个。
    每年年中年底盘账，把利润拿出来给几个孩子分一分。这些年一直这样，倒也相安无事。
    九六年饭店门口的道路拓宽，工期持续七个月，客人进出饭店太不方便，这点对饭店的经营冲击很大，利润大幅下滑超过百分之五十。
    这种不可抗力因素，文静的哥哥嫂子、姐姐都心知肚明，但是因为文静他哥和姐姐跟着别人炒股，让人坑了一把，损失超过百万，都等着拿饭店利润来填亏空，结果让他们失望了。
    两个人合计以后，都认为是文静经营能力不足，才导致饭店利润腰斩。让文静交出经营权，是她哥哥姐姐共同的想法。
    本应该全力支持文静的父母，现在多病缠身，早就对饭店经营不发表意见。
    文静心里不服气，她从部队回来就过来帮忙，一点一点的把饭店做大，自己比哥哥姐姐对饭店业务更熟悉更专业。
    哥哥姐姐是典型的赌徒心理，让他们来经营饭店，不说他们外行，估计维持不了多久，饭店就要关门，她不想看着父母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
    两方就这么对立起来。已经闹过几次，大家关系弄的比较僵。
    赵公子原来的想法，是直接帮着文静把她哥哥姐姐好好理修理。这个想法让郑琦否定了。事情闹得再大，她们也是一奶同胞，有些手段就不合适了。
    郑琦早就打算劝说文静从饭店那边撤出来，专心做房地产。以前因为龙盛花园没有开盘，利润形势不明朗，怕文静不同意。
    现在龙盛花园的前景光明，以文静的脑瓜，也能看出来项目的利润，比饭店高出太多。这个时候让她退出来，应该是最合适的。
    …………
    看车内气氛有点低沉，郑琦看看周莉和董婉盈笑着说：
    “你俩以后生娃，别超过两个，多了麻烦事就能多好几倍。”
    董婉盈知道郑琦活跃气氛的用意，笑着说：
    “我出五块钱，你把生双胞胎的秘诀卖给我，咋样？”
    郑琦没有想到董婉盈说这件事：
    “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免费给你。虽然我一个月只有几百块钱工资，但是也不差这五块钱。”
    没等董婉盈说话，周莉冷不丁说了一句：
    “婉盈妹子，不举同志现在还差一个皇贵妃，我看你来正合适。”
    董婉盈哈哈笑起来：
    “周莉姐，大侠都不举了，要贵妃干啥？娶回去看着也上火。再说你是姐姐，这种好事你先来。”
    周莉自己也笑了：
    “名字叫不举，不代表他的能力也不举。人家双胞胎都有了，已经证明还是好使的，有能力的。我有打算当他的贵妃，皇贵妃位置留给你。”
    周莉一句好使，把郑琦也逗乐了，真是个虎娘们，什么话都敢说。
    董婉盈凑近郑琦：
    “大侠，按照周莉姐的说法，你现在东宫西宫娘娘都有了，是不是这个意思？她们都是谁？能不能让我认识认识？”
    郑琦身子往后躺了一下：
    “什么娘娘贵妃的，俺不懂你说的话什么意思。
    你们两个女同志，不要用封建的生活方式，拉拢腐蚀我这样的革命战士。”
    周莉切了一声：
    “就你还什么革命战士，真恶心。
    就这么说定了，我和婉盈妹子都准备好了，她当你的皇贵妃，我当贵妃，你赶快回家准备聘礼。
    没有钱就砸锅卖铁，实在不行就去卖血。”
    董婉盈在边上扇风：
    “周莉姐，大侠去卖血，万一真的不举了咋整？”
    周莉哈哈笑起来：
    “那就不管咱俩的事了。让他看着有心无力干瞪眼，是不是更能折磨他。”
    郑琦看着周莉心情好起来，也轻松下来。他拿过矿泉水喝了几口，转头看看周莉和董婉盈：
    “你俩都不是好饼，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董婉盈笑着说：
    “有能力你养三宫六院的可以，但是你没有能力也摆出这个阵势，就有点不厚道了吧。”
    郑琦嘿嘿笑笑：
    “过去太监有不少结婚的呢，你看看你俩，还不如人家境界高。
    算了，我跟你俩聊这个有点别扭，说点正事吧。
    林城龙盛花园现在账面上的资金，除了归还鸿雁投资公司的借款，剩下的可以适当的分红，你俩和文静姐合计合计，如果需要用钱，就分一部分。比方说分一二百万，主要考虑文静姐那边的需求。
    剩下的资金继续往北分批买地，龙盛花园北面刃具厂那边四五十亩，再往北还有林城工艺品厂和林城卫生用品厂，两家加起来也有七八十亩地。
    今年年底前把刃具厂土地买下，规划做好，明年初把剩下的两块土地也买下。
    下面项目名字我都想好了，龙盛文园、龙盛盈园、龙盛莉园，咋样？”
    “文园、盈园、莉园？”
    董婉盈看看郑琦：
    “大侠，你还真是个人才啊，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太让我感动了。”
    周莉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着董婉盈一解释，也笑起来：
    “先说分红的事，这样吧，一人分二百万，等于把本收回了 ，这样文静那边就没有压力了。
    再说买地的事，你拿主意就行。项目名称你花了心思，我也感动，谢谢不举同志。
    原来你说龙盛花园能挣四五千万，我还以为你在乱说，事实证明你确实有两把刷子。”
    郑琦笑了笑：
    “两位贵妃，不用感谢，都是我应该做的，这些是我送给你俩的聘礼。”
    周莉踢了郑琦一下：
    “真把自己当皇帝啦？婉盈妹子，你也踢他一脚去去晦气。”
    董婉盈让郑琦一叫贵妃，已经笑的不行了，等了一会平静下来转头对周莉说：
    “周莉姐，这个坑是你自己挖的，是你让大侠回家卖血准备聘礼的。这样苗头不对，你这是奔着入洞房的节奏去的啊？”

 第719章 兔子尾巴

    “入洞房？”
    周莉嘿嘿笑笑：
    “阔以阔以，不就是入个洞房吗？以前又不是没有入过，多大点事呢。
    对了妹子，你还没有入过洞房，要不你先来？”
    董婉盈连忙摆手：
    “周莉姐，你是姐姐你先来，我先观察观察，看看大侠的实力咋样，是不是好使。”
    董婉盈说完忍不住笑了起来，周莉看看董婉盈笑着说：
    “妹子，你太谨慎了。好使，应该绝对好使。不是有人说过嘛，要想知道李子的滋味，你必须亲自品尝。”
    郑琦眯着眼看看周莉和董婉盈：
    你说你们两个都是身价过千万的女老板，怎么跟两个女色鬼一样，满嘴虎狼之词。你们就不能淑女点，注意点社会影响。”
    董婉盈看看周莉，两个人又笑起来。周莉用脚踢踢郑琦：
    “我给你找了一个皇贵妃，咋了不行啊？你别叽歪了，耐心等等。等着龙盛花园北边土地拿下来，先用婉盈妹子的名字命名，龙盛盈园项目奠基的时候，我和文静给你俩操持圆房。”
    董婉盈连忙摆手：
    “周莉姐，我反对。俺俩还没有培养培养感情呢，咋就直接圆房了？”
    周莉挥挥手：
    “反对无效，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圆房不需要感情，那是人的生理本能。”
    董婉盈有些窘迫，看看郑琦：
    “大侠，咱俩没有感情能圆房吗？”
    郑琦不想跟她俩再纠缠这个话题：
    “美女，你说了算，你有想法咱就圆，咋样都行。”
    算了，谈点正事吧。
    你那个马来亚的同学李佳雯，她那边没有反应吗？”
    董婉盈一拍自己的额头：
    “哎呀，sorry，她回信了，你的想法，跟她们家族企业的想法接近。
    她们家里近期将在沪市设立办事处，未来打算把主要业务向咱们国内转移，她堂哥会在沪市负责具体业务。
    过了国庆节，她和她堂哥联系，让他带队到清原来一趟，跟你好好谈谈。”
    郑琦坐起来搓搓手：
    “太好了，这是个鼓舞人心的好消息。
    你继续费心联系，事成了我重重奖励。”
    董婉盈笑了笑：
    “你先说说是啥奖励？”
    郑琦想了半天：
    “你可以提条件，都好商量。”
    董婉盈打了个响指：
    “行，我先想想。到时候你别嫌我狮子大开口。”
    周莉趴在董婉盈耳边不知道说了啥，董婉盈脸上爬满红色，两人嬉闹起来。
    郑琦估计周莉也说不出什么好话，瞅了两人一眼：
    “明天早上不用起早了，咱们明天下午回清原吧？”
    周莉有些吃惊：
    “你不用起早回去了？”
    郑琦摇摇头：
    “明天上午我在宇春这边有点事，等我忙完了跟你俩联系。”
    董婉盈和周莉都轻松下来，起早回清原，本来就是照顾郑琦，她们早点晚点无所谓。
    …………
    北峰大学向中天教授的国情研究中心，今天有个国内证券市场发展的讲座，郑琦有意过去听一听。
    郑琦的主要目的有两个：
    其一是混个脸熟。这次讲座邀请了京城证券发行部门的专家过来，据说跟北峰大学领导关系不错，如果有机会能认识一下更好。
    其二了解一下有关的公司上市融资的政策法规。
    西苑区属改制后的几家企业，包括落户西苑区的百佳超市，目前发展势头良好，开关厂、化工厂和水泵厂，在国内同行业里面有竞争力，未来要做大做强，需要资本市场的支持。
    百佳超市的步子迈的最快。
    向中天教授的几个学生，已经帮忙把公司的治理结构、规范化财务管理方面做了梳理。
    郑琦的想法是争取今年年底，百佳超市进入省内的上市公司储备库。如果可能匹配到合适的证券公司，开始做上市前的辅导，那就更完美了。
    有时候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第二天一大早郑琦赶到北峰大学新建的学术报告厅，里面已经乱哄哄的，像农村赶大集。
    省里在上市储备库里的二十七家企业都派人参会，还有为他们做辅导的券商代表，以及北峰大学经管系的学生，五六十人的模样。
    向中天教授的几个学生，迟景云和郭丞坤他们坐在报告厅的后面，郑琦过去打了个招呼，跟他们坐在一起。
    看着闹哄哄的会场，郑琦转头问迟景云：
    “景云兄，是不是太闹腾了？”
    迟景云皱着眉头看看会场：
    “郑兄，校领导不容易请来发行部的专家，这些企业都是上赶着过来讨好的。”
    郑琦从郭丞坤手里拿过讲座海报看了看，来的专家名字叫蔡友纶，是发行部的副主任，权力确实不小。
    专家在校领导教授陪同下登台的时候，台下很给面子，掌声雷动。蔡友纶四十多岁，一米六多一点的个子，偏偏留了个络腮胡子，满脸的皱褶，一副沧桑感。
    郑琦转头问迟景云：“景云兄，怎么向教授没有陪同蔡专家？”
    郭丞坤嘿嘿笑笑：
    “郑兄，向教授说这个蔡专家是兔子的尾巴。”
    郑琦更疑惑了：
    “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为啥？”
    迟景云低声说：
    “我们有师兄在京城，跟蔡专家熟悉。这个人风评不好，比较贪婪。”
    迟景云这么说，应该是有些靠谱的。向中天教授有不少学生在证券行业，对蔡专家了解应该比较深。
    会场安静下来了，蔡友纶开始演讲。他用很大篇幅介绍了自己留学经历，以及在华尔街和港交所实习的经历。
    话语里隔三差五蹦出几句英文，洋派十足。远远的看过去，蔡专家眉飞色舞，脸上满满的傲娇。
    这些都是糊弄乡熊的，没有多少含金量。演讲到最后部分，蔡专家倒是说了一些行业的潜规则，话里话外带着暗示：上市资源是可以协调的。
    郑琦听了有些愕然：
    这是一个主管部门副职应该说的话？这个蔡专家为啥这样有恃无恐？
    他转头看看郭丞坤和迟景云，他俩对蔡专家的话没有什么反应，波澜不惊。
    郑琦低声问郭丞坤：
    “郭兄，是不是老蔡嘴里的潜规则，已经成了行业公开的秘密？”
    郭丞坤笑着低声说：
    “在有些人看来是这样的，向中天教授说，这样的人都是兔子尾巴。”

 第720章 有事求我？

    蔡专家讲完了，进入自由提问阶段，话筒被前面二十多家企业和券商代表把控，所提问题也没有什么营养，套近乎谄媚的心态居多。
    蔡专家似乎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氛围，他大声的的跟券商代表互动，故意摆出一副亲民的姿态，做作而夸张，像一个蹩脚的三流演员。
    迟景云面带厌嫌，转头跟郑琦和郭丞坤低声商量撤退，郑琦和郭丞坤也没有异议。
    郑琦到停车场车上提上袋子，跟着两个人一起上楼。袋子里面他给向中天教授准备了两盒茶叶，给郭丞坤和迟景云他们准备了几条烟。
    进了向中天教授的办公室，迟景云接过袋子，看见袋子里有烟眉开眼笑：
    “郑兄仗义！每次来都不空手，现在我发现，你真是来自于水泊梁山的及时雨。”
    郑琦笑了笑：
    “两位仁兄莫要客气。
    两盒茶叶是给教授准备的，你俩别半路贪污了。烟是给两位老兄的，算我提前给你俩行贿，将来你俩到了证券监管部门或者其他衙门，别忘了给清原提供点方便，咱们也按潜规则来行事。”
    郭丞坤哈哈笑起来：
    “郑兄所图深远啊，提前把我俩给算计了。你是不是让今天的蔡专家给传染了？”
    郑琦给两个人分了烟，三个人一块开始冒烟，郑琦看看郭丞坤和迟景云：
    “蔡专家可能以为到了地方，可以咋呼咋呼，向中天教授的评价真是到位，他这样的人，未来结局不会好了。
    奶奶的，原本我还以为向教授跟专家熟悉，还准备过来拉拉关系走走后门，把百佳超市的辅导期往前推一推呢。
    现在来看，这一步还是算了。”
    郭丞坤不以为然的看看郑琦：
    “郑兄，没有必要高看这个菜包子专家。百佳超市的规范化管理体系，是我和景云兄领着师弟师妹们做的，基本跟券商们要求差不离。
    后续上市辅导，让我们师兄的金通证券公司来做就行。
    等会教授来了，你跟他说说。
    对了，你以前不是想跟着教授读博吗？怎么没有动静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我看过北峰大学在职博士招收简章，我的条件不符合，就不给向教授添乱了，有不懂的事过来跟教授请教就行，权当我是教授的编外学生。”
    向中天教授从外面进来：
    “当我的编外学生？我同意了吗？”
    郑琦站起来笑着说：
    “教授，我好歹拿了两盒好茶叶过来贿赂您，您喝了俺的东西，是不是也嘴短？”
    郭丞坤拍拍郑琦肩膀：
    “郑兄，你还是不知道教授多阴险。
    教授的口头禅是这样的，“茶叶是你带来的？你拿啥证明是你带来的，你喊他一声他会答应吗？”
    向中天教授嗔骂道：
    “你们这些兔崽子，把我说成无赖了。
    入口之物，顶多算是人情往来，哪来的嘴短嘴长。”
    郑琦连忙上前给向中天递了一支烟，殷勤给给教授点上：
    “教授说的对，您老说啥就是啥。”
    向中天走到沙发上坐下，歪着头看看郑琦：
    “你小子今天无缘无故献殷勤，是不是有事求我？”
    郑琦竖起大拇指：
    “教授,您老圣明。
    听说南方电力设备集团公司的董事长是教授的学生。有传闻南方电力设备公司有意思在北方设立生产基地，
    我斗胆请教授替清原开发区美言几句行不行？
    清原市别的不敢说，大批成熟的机械电子行业技术工人，比起别的地方都有优势。”
    向中天看看郑琦，又转头看看迟景云和郭丞坤：
    “你们两个兔崽子，是不是叫郑琦几条烟给收买了，怎么一点骨气都没有？”
    郑琦过来给向中天杯子里续上热水：
    “教授，与两位老兄没有关系，您冤枉他们了。这件事是我自己大学班主任董老师的同学告诉我的。
    前些日子，清原市政府邀请他们来清原，给汽车厂重整做顾问的时候，我跟他们聊天过程中听说的。”
    向中天半信半疑的看看郑琦：
    “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南方电力设备公司的董事长安逸晨，确实是我以前带的研究生。他现在认不认我这个老师，都还不一定呢。
    你说我贸然给他说，万一他不认我这个老师，不给我面子咋整？我是不是很跌份？”
    郑琦倒不担心：
    “教授，您老尽管打电话，如果他不认您这个老师，我替您老跑一趟，过去把他揪过来，给您老负荆请罪。”
    向中天指指郑琦：
    “两句话以后，你就露出狼性了，你把他揪过来，这是一种违法行为。”
    郑琦从桌子上拿过向中天教授的电话，两只手递给他：
    “违法行为？不会的。
    教授您不用担心，偷鸡摸狗的事，我基本上从来没有干过。我自认为综合评价起来，我还算厚道的人吧？
    您尽管打电话，我一定会有办法，让您说的安逸晨安总，自己高高兴兴的到宇春来。
    您老也知道，我天天在基层跟刁民打交道，做思想工作，我最拿手。何况安总是个高级知识分子，工作更好做。”
    郭丞坤和迟景云都哈哈笑起来：
    “郑兄，你最拿手的应该是暴力威胁吧？”
    郑琦也笑了，开始胡诌八扯：
    “两位老兄，咱们的文化先贤孔老夫子说过，暴力是这个世界最通俗易懂的语言。”
    郑琦的胡言乱语把向中天教授也逗得哈哈大笑：
    “小子，你真能胡搅蛮缠，竟敢捏造孔老夫子的谣言。”
    郑琦摆摆手：
    “教授，孔老夫子周游列国，您说他如果天天文绉绉的，之乎者也的说一大通道理，是不是早就被列国的泼皮无赖给打趴下了？
    他一个鲁国大汉，身高近两米，我不信他不会动手。”
    向中天不听郑琦的鬼扯，戴上眼镜开始拨号，几个人也安静下来不再嬉笑。
    电话接通，向中天一边说话，一边起身向门外走去。
    迟景云凑近郑琦：
    “南方电力设备公司是不是央企？”
    郑琦点点头：
    “是电力工业部下属企业。”
    迟景云拍拍案子：
    “那就好说，他们在北方设立生产基地，位置差不多也就可以了。”
    郑琦也赞同迟景云的看法，北峰省周边的环境，除了鲁东有优势，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差距。

 第721章 拜师

    过了十多分钟了，向中天教授还没有回来 ，郭丞坤也有点坐不住了：
    “安师兄这是不给教授面子？怎么这么墨叽呢？”
    郑琦拍拍他的胳膊：
    “郭兄，稍安勿躁。
    估计安总是跟向教授叙旧，这点小事对教授来说，根本不是事，就是教授一句话的事。”
    一直过了半个多小时，向中天教授才回来，看看郑琦说：
    “我老了，面子不好使了，人家不同意啊，你的茶叶白送了。”
    郑琦过去给向中天端过水，双手递过去：
    “教授，您老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据我观察您老的演技不咋地，嘴角上扬都压不住。至于茶叶，您老放心吧，即便您老以后老了，茶叶也不会断了顿，这个我给您老包了。”
    向中天教授接过茶杯喝了几口水，摆摆手说：
    “白给我送茶叶，以后我都不敢喝了，指不定你小子又给我挖了什么坑呢。”
    郑琦把椅子往向中天教授跟前挪了挪：
    “教授，您的警惕性太高了。
    我又不是敌特分子，上哪去找那么多坑呢？
    我今天看了看国情研究中心这边的设备配置，有点寒酸。
    您老给清原开发区招商引资做了巨大贡献，我代表清原社会爱心人士，给您的国情研究中心赞助十台电脑，一台复印打印机。
    教授，我这样做是不是够意思？”
    向中天盯着郑琦看了一眼，忽然哈哈笑起来：
    “这还差不多，算你小子有良心。
    来，先给我说说，你对开发区的未来有什么规划和打算。”
    这事对郑琦来说就是个送分题：
    “教授，开发区的规划重新调整了。近期四平方公里，明年将扩大到二十平方公里远期扩大到四十平方公里，预留到八十平方公里的空间。
    化工企业这些污染源全部迁走，未来开发区规划汽车产业园，机械电子产业园、服装刺绣产业园和食品产业园。
    我的想法是重点打造在国内市场有竞争力的汽车和机械电子产品，打造在国际上有市场份额的刺绣服装产品。
    目前汽车厂重整正在紧锣密鼓的推进，机械电子产业园，我准备邀请清原工学院机械系、电子系的教授专家参与进来，为企业产品技术升级做点工作。
    以上这些是我目前的工作打算，请教授多多指点。”
    向中天教授摩挲着茶杯，想了一会：
    “开发区的发展离不开招商，这方面现在东南沿海地区都很困难，清原这样的北方三线城市，根本没有什么优势，你打算怎么做？”
    这个题的难度有点大了，郑琦想了想：
    “教授，您出的这个题难度太大了，我只能按照我自己的理解来回答。
    对于清原开发区来说，清原之外的资金，都算外资。
    清原市内的，留给兄弟县区，算是内资，开发区不跟他们争，原则上我们不提倡进入开发区。
    关于招商引资，我有个想法是以商招商。落户开发区的企业，我们都将提供优质的服务，让他们快速发展起来，这样的企业我愿意把他们称作种子企业。
    只要这个种子企业站住脚，以后招商引资就好办了。打个比方，汽车厂进入开发区，我们就会研究这个产业上下游的配套企业，哪一家到清原来，能形成产业规模，最重要一点是能快速挣到钱。
    这样一家一家的去往上找，应该会有很大的收获。
    清原比南方地区，最大的优势是有大批技术熟练的机械电子行业工人，这是我们的独特优势，招商引资过程中，我会重点朝这个方向去努力。”
    向中天教授听完郑琦的话，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不错，你这个回答能得八十分以上。
    作为一个地区的负责人，你能清醒认识自己的优缺点，这是你不胡乱折腾的基础。
    你刚才这个答案，有必要写一篇文章出来，绝对是有推广价值的。”
    郑琦笑了笑：
    “教授，现在来写文章，是不是有点为时尚早了？等着过上一两年 ，我们有了更多成绩，证明这条路走得通，那时候再回来总结，是不是更有说服力，对吧？”
    向中天看了郑琦一会：
    “你小子不错，我有点越看越喜欢了，你想做我的编外学生？”
    郑琦哈哈笑起来：
    “教授，我愿意啊，我还怕您不同意呢？其实有没有学位我不看重，能跟着教授学点真东西，那个才是最重要的。”
    向中天拍拍桌子：
    “茶叶那个事，你的承诺算不算数？”
    郑琦没有丝毫犹豫，连声答应：
    “算数，绝对算数，请教授放心。
    郭兄和景云兄可以作为见证人。”
    向中天教授满意的点点头：
    “行，我相信你，你千万不准耍赖。
    既然这样，我就收你做一个编外学生。
    作为你的老师，我送个礼物给你。
    南方电力集团公司安总，近期会派人到清原开发区考察，如果各方面条件符合预期，他们将在清原开发区，建设一个占地二百亩的北方生产基地。
    你需要给他们预留八百亩地的空间，未来他们的产品线会继续扩大。”
    郑琦立马起身，站在向中天跟前，扑通跪下，咚咚咚的连磕了三个响头：
    “老师好，学生郑琦给您请安了。”
    郭丞坤、迟景云包括向中天都愣了，他伸手拉了一把郑琦：
    “你个兔崽子，一个编外老师，不用这么郑重其事的。”
    郭丞坤和迟景云都笑着走过来，一块拉起郑琦：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师弟了。”
    郑琦站起来恭敬的给两个人鞠了个躬：
    “两位师兄好！”
    郭丞坤捶了郑琦一把：
    “师弟，不用这么严肃。
    这样一来，我和景云兄以后抽你送的烟，就没有心理负担了。师弟孝敬师兄，这个道理讲得通，你继续努力哈！”
    郑琦行完礼，心情也轻松起来，拍拍胸脯笑着说：
    “两位师兄，不就是抽个烟嘛，多大点事，又不是抽大烟。”
    向中天教授起身回办公桌，找了半天拿来一张名片递给郑琦：
    “这是金通证券公司的石磊，以前是我的研究生。清原百佳超市的辅导，让他派人看看，如果没有问题，就让金通来往下推一推。
    你跟百佳超市说一声，咱们不能跟有些人一样，业绩上弄虚作假，那样丢我脸。”

 第722章 姐夫

    郑琦把名片收进手包里，郑重的给向中天教授保证：
    “老师，您老放心吧。我身边聚拢的这批人，都是干事的人，他们的品行都没有任何问题。
    即便他们想造假，也过不了我这一关。”
    向中天教授拍拍郑琦胳膊：
    “那就不废话了，今天中午的饭你来安排，档次高一点，我们三个跟着你去腐败一次。”
    郑琦满口答应，他给周亮打了个电话，让他派个面包车到北峰大学西门，几个人一起去了张兆横的隆兴大酒店。
    饭后把教授几个人送回来，郑琦往周亮的春天花园销售接待中心走的时候，依然压抑不住心里的兴奋。
    郑琦提前研究过南方电力集团公司，他们的输变压器，直流全以及核电专用变、箱变、干变、牵引变、整流变等产品，是国内电网的主要供应商，拥有较强的技术壁垒。
    这次由向中天教授引荐，如果能落户清原开发区，将有希望是清原第一家，年产值过十亿二十亿的企业。
    清原开发区有万通汽车，再加上南方电力设备公司，骨架就撑起来了，重新戴回省级开发区的帽子，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了。
    …………
    走进周亮的办公室，郑琦有些意外，看见周莉也在，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笑着说：
    “快要开盘了，你俩是不是紧张的睡不着觉了？”
    周莉递给郑琦一张表格：
    “倒不是紧张，只是有点不相信，预定房子的超过九十户。”
    郑琦接过表格看了一会：
    “不错，这个位置的房子，就好像是给北峰大学的老师们量身定做的。
    估计到最后，小区里超过三分之一的房主，大家都面熟，这是个好事。
    周亮明天去注册一个物业公司，小区里的物业管理自己做起来，这也是个挣钱的长流水买卖。”
    周亮给郑琦拿了一瓶矿泉水递过来：
    “行，明天我就安排人去做。”
    他转头问周莉：
    “股权比例按照华宇房地产公司的比例来？”
    周莉转头看看郑琦，眼神里有征询的意思。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看看周亮说：
    “春天花园八万平方米的规模，一年物业的利润，差不多能有五六十万。
    物业公司的股权，周亮你占百分之八十，你姐占百分之二十。你姐百分之二十股权也是挂名，利润都给你，咋样？”
    周莉一脸平静，倒是周亮有点吃惊：
    “为啥？”
    郑琦笑了笑：
    “你这段时间都钉在春天花园这边，也没有出去跟不三不四的人去瞎胡闹，算是你二姐给你的奖励。”
    周亮切了一声，小声咕噜一句：
    “你管的真宽，还派人盯着我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我倒没有特意安排人盯着你。对面北峰大学的门卫说，你每天早来晚走的，都在工地上溜达，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
    周亮转头看看北峰大学西门，门卫在门口站着朝春天花园方向观望，他禁不住爆了一声粗口：
    “艹，你厉害，连北峰大学的门卫都能扯上关系。”
    周莉也笑了，转头问郑琦：
    “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郑琦笑了笑：
    “那个事一点难度都没有。
    我去北峰大学的时候，有时候会扔一条烟给他们。他们给我提供点信息，是不是顺手捎带的？”
    周莉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你厉害。
    周亮啊，你好好干，别辜负了郑琦的苦心。”
    周亮没有说话，看看郑琦又看看周莉，嘿嘿笑笑。
    郑琦眯着眼看了看周亮，抽了一口烟：
    “你瞪着老鼠眼瞅啥呢？
    说点正事吧。
    开盘那天接待人员不够，你等会去恒信房地产公司那边，跟虞馨嫂子借几个过来。文艺演出那边要有专人衔接，别闹出中间出现冷场的事。安保力量要留余量，这事你跟保安公司和派出所再沟通沟通，多花十万八万的也有必要。”
    另外二期手续你盯着跑一跑 ，如果手续下来的早，年前施工到办理预售许可证还有可能。”
    郑琦说到正事，周亮也认真起来。春天花园从开始到现在，都是按照郑琦的指点，一路顺风顺水走过来，没有一点弯路。
    刚才他突然有了一种直觉，二姐状态不正常：
    二姐一向骄横跋扈，跟郑琦不对付，现在二姐在郑琦跟前突然乖巧了，这是咋回事？最重要一点，二姐的事，郑琦就能做主，是不是两个人有了情况？
    这个念头在心里涌出来，周亮越想这事越有可能。二姐这样的魔头，给郑琦当个二房也行，最起码有人能治住她。
    郑琦看周亮眼珠滴溜转，就知道他怀疑周莉和自己的关系。这种事没有抓到证据，郑琦也不会理会。
    他从手包里拿过百佳超市张祝润的名片递给周亮：
    “春天花园一期南面的五千多平方商业网点，你跟张祝润老总联系一下，就说是我介绍的 ，他就知道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以长租给百佳超市，价格上多少优惠点，尺度你自己把握。张祝润那边，我会提前跟他说说。
    周亮接过名片答应一声：
    “好，忙完开盘仪式，我跟张总联系。”
    郑琦从记事本上撕下一张纸递给周亮：
    “项目开盘过后，你有时间在这附近转转，有合适的地块，可以继续买下来。
    我看过北面的空压机厂和家具厂，地角都不错，你可以再去看看。
    这附近有小学和中学，再加上北峰大学，交通便利配套齐全，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好地方。
    春天花园按照目前的势头，明年下半年就差不多能算出盈利情况，账面资金也宽裕，继续在这附近做项目，可以把公司的口碑做的更强。”
    周亮接过纸看了看，呲着牙笑笑：
    “我以后不叫你屠夫了，我叫你诸葛亮。你真是厉害，啥事都能想到前面去。”
    郑琦站起身走到周亮身后，搂过他的肩膀，凑到周亮耳边低声说：
    “你个兔崽子，再敢叫我屠夫，我给你把鸭蛋捏爆。但是你叫我姐夫，我倒是愿意听。”
    周亮适应不了郑琦的亲昵，站起来挣脱开：
    “我服了，明天开始我不叫你屠夫，叫你姐夫，行吧？”
    郑琦哈哈笑起来：
    “随你的便，我没有意见。”
    周莉过来打了郑琦一把：
    “别胡说八道。”

 第723章 圣旨

    谈完事郑琦跟周莉一块离开周亮的办公室，上了周莉的车，周莉低声问郑琦：
    “你跟周亮嘀咕啥了？”
    郑琦笑笑：
    “没有啥，让他勤快点多干点，替你分担一下压力。”
    周莉狐疑的看看郑琦：
    “是吗？我怀疑你又在乱说，看模样你在威胁他。”
    郑琦不会承认：
    “威胁他？为啥？没有意义吧？
    对了，董婉盈呢？”
    周莉的注意力让郑琦带偏了：
    “她腰部不舒服，我安排人带她到中医院去针灸一下。以前我也去过，效果挺好的。”
    郑琦点点头：
    “周亮以后两三年的开发思路，就是围着北峰大学转，这边土地不少。
    当务之急先把资本积累起来，手里有钱了，选择的余地就大。”
    周莉看了看郑琦：
    “我没有想到，你已经替他考虑两年后的事了，这点上我要对你提出口头表扬。”
    郑琦摆摆手：
    “都是一家人，客气啥呢？物业公司股权那样处理，你没有意见吧？”
    周莉竖起大拇指：
    “你这人最大的优势会处理复杂的关系，能照顾到各个人的感受。我原本就没有打算要股份，主要是我对物业公司运营不懂，不知道还有一些利润，估计周亮也不知道这个买卖可以挣钱。”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
    “燕姐在恒益物业公司有股份，恒益物业管理的面积差不多有三十万平方米，每年的利润超过六百万。
    将来你和周亮的华宇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项目越来越多，物业公司的利润也会翻倍。这个买卖是长流水，可以长时间经营下去。
    这块肉给周亮，他能体会到你的用心就好。房地产开发的利润大头你拿着，周亮喝点汤也正常。
    林城那边，你跟文静姐说一声，尽快成立物业公司，股权比例参考龙盛房地产公司的就行了，别把这块肉丢了。”
    周莉点点头：
    “我回去给她打电话，让她明天安排人去办理。”
    郑琦拿过电话，把赞助北峰大学国情研究中心电脑和复印机的事，跟燕姐交代一下。
    收起电话，看看周莉：
    “文静姐情绪稳定下来了吧？
    你多劝劝她，钱都是身外之物，别去跟哥哥姐姐计较，饭店那里别争了，争来争去，到头来回头看看，争得都是没有米的糠。
    以后林城龙盛房地产公司发展起来，挣得比饭店会多出很多。她哥哥姐姐现在算计文静，将来都会后悔的。”
    周莉表情也暗淡下来：
    “上午通电话的时候，听她的声音，感觉恢复过来了。她既然决定从饭店撤出来，心情就会慢慢变好的。真希望有一天，文静能发展很好，狠狠的打她哥哥姐姐们脸。”
    郑琦摁灭烟头，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平常心吧，真到了那一天，文静姐兜里有了大钱，看看哥哥姐姐日子过得狼狈，她还会心软的，毕竟都是兄弟姊妹。
    我有个预感，文家的饭店，到了她哥哥姐姐手里，折腾不了多少日子，离倒闭关门就不远了。”
    周莉沉默一会，最后叹了口气：
    “你说的情况很有可能，文静也担心真的到这一步。你说如果真的这样，让文静咋整？”
    郑琦想了半天：
    “先让他们折腾吧，如果文静真的放不下对饭店的感情，后期饭店倒闭了，花钱再接过来，那会她哥哥姐姐都已经出局了，是不是更省心一些？”
    周莉点点头：
    “暂时也只能这样。
    我和文静的境遇都差不离，碰上奇葩了哥哥姐姐，哎！”
    郑琦没有太多的话说。
    有时候他也羡慕别人，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一大堆，热热闹闹的，尽管成长或者生活过程难免有些磕磕绊绊，但是也应该是人生的小插曲。
    文静和周莉遇到的哥哥姐姐，只是极端一些罢了。
    …………
    礼拜一早上，郑琦刚刚跟肖杰他们开过碰头会，电话响了，一个浑厚的声音传过来：
    “是郑琦吗？我是南方电力公司的安逸晨。”
    郑琦愣了一下，随即马上反应过来，欣喜的给安逸晨问好：
    “安总好，师兄好！”
    安逸晨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
    “好好好，你这个小师弟也好。昨天老师再三嘱咐我，一定要支持你那边的工作。老师的话，在我这边就是圣旨。
    这样吧，公司的考察团队现在在辽西，我安排他们马上去清原考察，你的电话我留给考察团队，他们登机前跟你联系，你负责接机和招待，让考察团队把必要的程序走走，回来我在会上过一过。
    这事就按老师安排的做，你那边的土地价格别太离谱了就行。”
    郑琦压抑住内心的激动：
    “师兄，三万一亩行不行？再低了我得请示市里了。”
    安逸晨顿了一下，痛快的答应：
    “行，你不用请示了，就按三万的价格来算。项目落地后，后续工作你帮着往前快点推进。有时间到羊城来玩，就这样吧！”
    郑琦跟安逸晨客气两句挂上电话，兴奋又感慨万千：
    安逸晨说话做事干脆利落，自信果敢，没有一句废话，腰杆就是硬啊！
    两千多万的投资，因为向教授的电话，硬生生的改变了方向，这块馅饼拐着弯砸到自己头上。
    ………
    南方电力公司的项目，近期需要土地二百亩，远期还要预留八百亩地的空间。郑琦盯着规划图看了半天，只有他原来规划的机械电子产业园边上的土地合适。
    他把肖杰和成振邦拉上，三个人到现场去看了看。地块西边有一个十多亩的水库，老肖转头问郑琦：
    “水库咋整？”
    郑琦盯着看了一会：
    “这个水库是个宝贝，来考察的人应该会满意这个地方。水库咱们就不算面积了，赠送给厂子，他们规划的时候，可以设计成一个人工湖，增加厂区的景观。
    我原来还打算在水库附近给他们留出二三十亩建设用地，留给厂子盖点住宅给厂子的业务骨干。
    现场看了，这边配套不全，地角偏僻，确实不合适，另找地方吧。”
    一直站在边上没有说话的成振邦，指着东南方向：
    “这次规划的住宅用地，都集中在管委会的东面，在那里给他们二十亩地也行吧？”

 第724章 谎报军情

    郑琦点点头：
    “那边比这边的位置和配套都要好，初步先这样定着，等考察团来了再确认一下。
    这次南方电力集团公司的安总给力，没有在土地价格上计较，咱们适当的补偿他们，让安总在集团公司办公会上也能交代过去。
    等会老肖回去准备土地资料，越详细越好。振邦去找尤瑞年，你俩先初步拉个合同草案出来，到时候跟他们谈的时候，咱们手里多少有点根据。
    我去区里一趟，区委有辆进口的考斯特面包车，咱们借过来做接待用车。”
    老肖笑了笑：
    “估计你不一定能借过来，听说棒槌区长天天坐着出去考斯特采风，不知道他都采了啥？”
    郑琦还真不知道棒槌区长在忙啥，他给老肖和成振邦分了烟，三个人点上抽了几口，郑琦笑着问老肖：
    “采风？区长都去哪采风？”
    老肖指指成振邦：
    “振邦你来说说。”
    成振邦笑了笑：
    “我去区里开会的时候，棒槌区长自己说了半天，他在东南乡采风。
    三十年代初，清原范围的第一个党支部在东南乡成立，里面有许多的红色故事值得挖掘。
    区府办宋黑子主任天天陪着区长，听说两个人在鼓捣一部三十集的电视剧。”
    郑琦笑了笑：
    “咱们的区长，应该调到文化部门，专门从事创作，那样才能发挥他的才能，当区长有点屈才了。”
    老肖看看郑琦问：
    “不是都传说棒槌区长要滚蛋吗？现在他偏偏不走了，是不是又找到了新靠山了？”
    郑琦摇摇头：
    “这个问题还真没有消息传出来。”
    棒槌区长的事确实有点蹊跷，应该不是他找到新靠山了。郑琦分析过，大概率是因为清原官场这段时间不太平，原来想过来镀金的公子哥们，都心生胆怯。
    这样的结果，便宜了棒槌区长能多干些时间了。
    …………
    把老肖和成振邦送回管委办公楼，郑琦
    开车往市里走，看看时间来得及，给邹平之书记秘书徐德智打了个电话，听说邹平之在临泉镇化工产业园调研。
    他一边开车一边犹豫，是不是直接去临泉镇等等邹平之，徐德智电话打过来了，邹平之书记让他直接去庙后村。
    郑琦在庙后村周莉的染整厂门口下车，看见南面不远处有一群人围着邹平之，在对着污水处理厂指指点点。是市区两级的计委、体改委、环保局、财政局的人。
    郑琦站着等了十多分钟，那边的事谈完了，聚在邹平之周围的人开始撤退。
    徐德智远远的招招手，让郑琦过去。
    邹平之一脸的严肃，看见郑琦走过来，冷冷的问了一句：
    “啥事？”
    郑琦转头看看徐德智：
    “徐主任，谁惹书记生气了？你不早点告诉我，我过来给他鸭蛋捏爆。”
    没等徐德智说话，邹平之嗔骂一句：
    “你小子，除了捏爆别人鸭蛋，你就不能干点正事？”
    郑琦笑了笑：
    “书记，我还真是天天干正事。
    有个事能让您开怀大笑，您老一定要站稳了，别等会我说完了，您一高兴坐到地上。”
    邹平之脸色阴转晴：
    “来来来，你说说让我高兴高兴，一早上就没有听个高兴的事。”
    郑琦往邹平之跟前凑了凑低声说：
    “书记，南方电力集团公司，这两天会到清原开发区来考察，准备过来建设一个占地千亩的生产基地，他们可能将是清原市第一个，年产值过十亿二十亿的企业，这个消息能不能让您老高兴？”
    邹平之确实惊了一下：
    “什么？南方电力集团公司？
    他们不是准备在辽西设立生产基地吗？六月份的南粤招商会期间，咱们的副省长在羊城拜访过老总安逸晨，他没有明确来北峰省投资啊？
    你小子不是在谎报军情？”
    郑琦摇摇头笑着说：
    “书记，我谎报军情能有啥好处，又不能多长两斤肉。南方电力集团公司的考察团，这一两天从辽西过来。
    我找您有两个目的，第一是把考察团要来的事给书记汇报汇报。
    第二是想借辆好车，到宇春机场去接机。”
    “接机？”
    到了这个环节，邹平之有点相信郑琦的话了，他转头问郑琦：
    “你给我说实话，谁给你介绍南方电力集团公司的？”
    郑琦掏出烟给自己和邹平之点了一支，凑过去低声说：
    “书记，安逸晨老总，我叫他师兄，您说这个关系够不够？”
    邹平之知道郑琦在清原工学院读了研究生，现在郑琦叫安逸晨师兄，他还真不敢轻视：
    “师兄？安逸晨不是清原工学院毕业的吧？”
    郑琦笑了笑：
    “书记，安总不是清原工学院毕业的。我俩有个共同的向老师，师兄师弟是从向老师那边论起的。
    您老别怀疑了，您帮我们开发区弄辆好面包车，我怎么也得充充门面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邹平之拍拍郑琦胳膊：
    “如果这件事是真事，我心情就美丽了，你小子立了大功。好车都小事，我给你弄两辆，一台备用，咋样？”
    郑琦笑笑：
    “还是书记考虑周到，那我就先谢谢书记了。”
    邹平之低声问：
    “项目签约或者奠基的时候，安总会过来吗？”
    这个事郑琦还没有想的这么远：
    “书记，这事还没有谈过，您说安总来清原，省里如果知道了，是不是也会有领导过来，那样是不是把您老的风头抢走了？”
    邹平之哈哈笑起来：
    “你说的倒是实在。
    副省长上门招商人家安总不同意，你一个副处级小芝麻官把这事办成了，如果安总再跑过来奠基，这就有点不给副省长面子了。
    我同意按照你的思路低调行事，市里有些人也不必惊动，以免他想的太多了。”
    郑琦猜测邹平之对张兆琪的自私和短视，可能有些看法，这种事轮不到郑琦掺和。
    “书记，这件事就是开发区和西苑区的事，咱们自己就能办好，您老是主角，其他的都不重要。
    您说如果省里来个人，让咱们给他抬轿，功劳成了他的了，别说您老心里不高兴，我心情更不美丽。”
    邹平之指指郑琦：
    “你这个同志思想觉悟有待提高，什么功劳苦劳的，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你把这个放在心上，是不是就不会纠结了？”

 第725章 根

    看着邹平之轻松下来，郑琦知道，南方电力集团公司生产基地这件事，邹平之应该不会让市里有些人，特别是张兆琪过来蹭功劳了。
    郑琦对张兆琪跟冯老大妥协的做法也不齿，这典型的是与虎谋皮。虽然政治的背后是利益交换，但是需要有个前提，对方最起码要讲信用。没有信任基础，其他的都是白扯。
    谈完开发区的事，邹平之确实轻松很多，他指着染整厂方向：
    “听说你在这边还整了个独立工业园？”
    郑琦笑笑：
    “书记，不是我弄的，是玉泉村人家自己弄的，这个跟化工产业园建设不矛盾。
    南边这部分土地在临泉镇政府手里，市里区里加上镇上，合伙建设产业园，我已经把开发区四家涂料生产厂家动员过来了。
    北面那块起步比较早，电镀厂、染整厂，都是服务固泉镇的企业，他们独立发展更好。接下来有油漆厂进入，也是为固泉镇的家具厂来配套的。
    玉泉村这个工业园，我在里面发挥了一点作用。开始建设的时候，就给他们定位，是服务固泉镇的企业，不跟市里区里争利，这样行吧？”
    邹平之笑笑：
    “行，这点上看，你是个有格局的同志。不错，继续努力。
    你在开发区规划的食品产业园，打算从哪个方向入手？”
    郑琦这段时间考虑过，但是没有好的思路。
    “书记，清原是麦子、花生、玉米主产区，我的本意是围绕这个做文章，只是眼下我还没有找到好的突破口。
    如果能有一家有实力的企业入驻，就会产生羊群效应，慢慢发展起来。
    开发区经贸局成立了两个团队，我给他们的任务，也是重点围绕食品产业园来努力。
    再等等看，等着有突破了，我再给区委汇报。”
    邹平之点点头：
    “行，总体方向是正确的，你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吧。
    面包车的事，我会让机关事务管理局联系你，你随时可以使用，散会！”
    ………
    跟邹平之分开，郑琦给玉泉村长吴海打了个电话，听说郑琦在庙后村，吴海连忙表态，他马上过来。
    不到十分钟，吴海就赶过来了 老远就笑着打招呼：
    “兄弟，怎么没提前打个电话，突然就跑过来了。”
    郑琦指指污水处理厂那边：
    “我找区委邹书记，他在这边开现场会，让我过来等他。
    杜斌那几个人找过你了吧？”
    吴海给郑琦递了一支烟过来：
    “找过了，谈的也愉快。他们下个礼拜，会过来具体签约，开始进行厂房规划。
    看他们提起你小心翼翼的样子，是不是让你修理过？”
    郑琦笑笑：
    “算是不打不相识。他舅舅原来是吴波吴哥的老领导，这事得给吴波哥面子。
    估计这三个兔崽子这次能走正道。”
    吴海指指着东边：
    “他们在染整厂东边看好五十六亩地，这样预先处理的污水，可以通过现有的污水管道，进入污水处理厂。”
    郑琦点点头：
    “从南面慢慢往北发展，染整厂东面的道路施工，按照规划尽早启动。
    有了三个厂子入驻，人气就上来了，周边的管理也会复杂化。
    村里治安队需要在这边花点功夫，等走上正轨就好了。”
    吴海答应一声：
    “已经安排六个人过来了，后面看看情况再加人。这边距离村里近，有事过来也快。
    我前几天去固泉镇找了程光远，村里的织片也开始培训了，订单没有问题吧？”
    郑琦看看吴海：
    “吴哥，羊毛衫出口数量现在还不到十二万件，潜力还很大，这个你不用担心。
    外国人跟咱们不一样，咱们一件羊毛衫穿五年，他们也就一年半载或者几个月的事，脏了可能都不洗直接扔掉。
    咱们一件羊毛衫出口几十块钱，到了人家那里，是几块钱，人家根本不在乎，这就是咱们跟发达国家的差距。
    现在咱们国内的市场也在培育，你想想十多亿人，一年需要多少。不说别的玉泉村肯定有不少爷们没有穿过羊毛衫，为啥呢？舍不得花钱！
    以后大家日子好过了，吃穿也会舍得花钱。”
    吴海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是实情。都是穷怕了，老百姓都不敢花钱。这两年村里日子慢慢好起来了，想法也在改变。
    按照眼下的发展势头，再有五年，玉泉村也会不一样了。
    对了，中午过去吃饭吧，我自己养的公鸡都大了，我马上安排人收拾。”
    郑琦看看时间，快十一点了：
    “吴哥，今天不去了，公鸡留着再长长。我已经跟百佳超市的张祝润约好了，中午还有事要说。”
    吴海无奈的笑了笑：
    “咱们兄弟们凑在一起吃饭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公鸡再留几天，我安排人杀了收拾干净，你带回家也行。”
    郑琦一边往车边走，一边问吴海：
    “吴哥，一共有多少只公鸡？”
    “不到六十只吧。我买了九十个鸡苗，半路死了一些。”
    郑琦从车上拿了一条烟递给吴海：
    “给我留四十只，单位发点福利，你看看别人卖多少钱，你就按照行情走就行了。”
    吴海有点着急：
    “兄弟，我这不是为了卖钱的，原来就打算给哥几个分一分。你这样一整，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郑琦拍拍吴海的肩膀：
    “吴哥，咱们之间不用太讲究，我有时间过来吃饭，你有啥我吃啥，没有的也不用费心，你也知道我不讲究这些。我手里有点资源的时候，咱们就利用一下，对吧？
    过几天我安排人过来，你找人把鸡宰了收拾利索，买几个塑料袋装好就行。”
    吴海拗不过郑琦，只能答应一声：
    “好吧，到时候你给我电话就行。”
    跟吴海分手，郑琦开车往银河大酒店赶，一路上也在感慨。当年吴海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自己把父母迁过来，就冲着这一点，郑琦就得感激吴海，感激玉泉村的乡亲们。
    玉泉村这片风水，淳朴厚重。这里的人善良知足。每次到了这里，郑琦都能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
    一直在银河大酒店停车场停下，郑琦才慢慢反应过来：
    父母在这里，这里就是自己的家，就是自己的根。

 第726章 放权

    张祝润已经提前到了，菜也安排好了。在座的只有他和自己的助理王胜。
    客套几句，王胜给郑琦递了一份资料过来，是百佳超市的主要财务数据：
    “琦哥，这是到九月底的数据。”
    郑琦低头看了一会，把资料放在桌子上，笑着跟张祝润说：
    “张总，数据比我想象的好，特别是资产负债这一块，不到百分之五十。对于每年近百分之四十增速的企业，这块控制的不错。”
    张祝润给郑琦递了一支烟，笑着说：
    “兄弟，超市最大的支出是房租和人工费，设备投入占的比例小。
    这段时间郭丞坤博士领着人过来指点，对我们规范化的财务管理，确实帮助很大。”
    郑琦抽了一口烟，从手包里拿过金通证券石磊的名片递给张祝润：
    “我昨天到北峰大学，跟教授和郭丞坤博士碰过面，百佳超市这块的上市辅导，用金通证券来做吧，老总也是向中天教授的学生，公司实力也不错。
    你抽个时间去拜访他一次，教授已经跟他说了。”
    张祝润收起名片装进包里：
    “行，听兄弟的安排。我下个礼拜去京城，去拜访一下石磊老总。
    咱们距离上市标准，还有两年的时间缺陷，如果按照目前的盈利情况，继续发展就好了。
    哎，咱们先吃饭，吃过饭我有几个问题跟兄弟说说。”
    三个人简单吃过饭，郑琦领着两个人到了四楼的茶室，王胜自告奋勇泡茶。
    张祝润从包里拿过两张纸：
    “兄弟，清原、林城、宇春三个地方的超市，现在我明显感觉管理吃力了。”
    郑琦也能想象到，物理距离是没有办法消除的。林城和宇春那边，平时有点鞭长莫及了。
    郑琦想了一会：
    “张总，第一个做法是放权。
    清原、林城、宇春配备具有开拓进取精神的人，过去挂帅，担任地区老总。三地财务主管人员招聘的时候，忠诚老实作为首要条件。
    第二个做法组建公司的稽查办公室，张总亲自过去坐镇。稽查办公室配置专业审计人员，每个月对三地分公司不定期核查。
    发现问题快速处理，不要拖延，公司快速发展阶段，必须铁腕治理。
    第三，财务电算化倾向明显。
    市财政那边的财务都用上国强财务软件了，各区县也在陆续上设备和软件，据说以后财务监督能透明化。
    张总可以让财务人员尽快培训，适当的时候，跟市政府的做法学学。
    新技术新设备现在更新太快了，也会越来越方便。这样下去，只是苦了过去的老会计，还要学电脑。”
    王胜是财务出身，刚刚完成培训，他笑着对郑琦说：
    “琦哥，你懂得太多了，财务软件你也知道。”
    郑琦摆摆手：
    “我能懂啥呢。
    开发区财政局也在上电脑，听说要跟市财政组建局域网。
    临时兼任局长的成振邦五十岁了，天天跟那帮年轻人去学习，叫苦连天，现在每天都跟上刑场一样，但是还在咬牙坚持。”
    张祝润笑着说：
    “兄弟，我有点佩服你，你相中的几个人，还真是个个厉害，没有一个是草包，你看看老肖、程光远、振邦、还有小茂。
    跟你相比，我用人的时候总是担心他们干不好，又怕他们利用咱们提供的平台谋私利。”
    郑琦喝了一口水：
    “张总，你把规则制定好，责任和权力给他们匹配好，剩下的就看他们的选择了。
    他们如果真的不走正道，不会一点蛛丝马迹不暴露的，只要抓住把柄，坚决收拾。
    在我的观察里，这样的人总归是极少数，大部分人还是值得信任的。咱们不能因为个别人的不忠诚，而去否认大部分人努力。
    放权对一个想做大做强的公司，这是一步必须要走的路。
    举个例子，百佳超市未来名下可能有几百上千家门店，如果都依靠张总，那么我敢预测，你就是下一个累趴下的诸葛亮。
    站在张总的位置，给各地公司搭好台，完善奖惩机制，剩下的就是监督资金流向。干得好的重奖，干不好早点收拾。”
    张祝润喝了一口水，喘了口粗气：
    “好吧，听兄弟的，我会尽早启动放权，成立稽查办公室。
    还有一个问题。
    听说沪市和京城，外资超市进来了，我有个想法，分批组织店长级别的人过去参观，你觉着咋样？”
    郑琦拍拍手：
    “张总这是极具战略眼光的想法，我坚决支持，这步棋早走早受益。
    外资超市历史比较长，他们的经营理念、店铺的陈列、商家的激励机制，都有独到之处，需要咱们的各级管理团队，好好看看好好学习。
    未来他们肯定会加大店铺布局，向北方大举进攻。别的地方不敢说，宇春肯定会是他们布局的地方。
    这段时间张总可以重点把省城的基本情况摸透，加大省城的店铺布局。
    省城的人口是清原的接近三倍，市场容量够大，宇春应该成为张总的主战场。
    两年后如果百佳超市可以直接上市融资，到那时候，咱们的资本强大了，就有资本来深耕省内市场。
    即便外资超市进来，咱们也有足够的能力来抗衡他们。”
    张祝润也兴奋起来：
    “他娘的，让兄弟这么一说，我心里就亮堂了。从认识兄弟开始，每次我没有思路的时候，兄弟都能给我打开一扇窗。
    现在看来，我隔三差五的要跟兄弟坐坐。只有跟着你，我才能更快的进步。”
    郑琦哈哈笑起来：
    “张总说的夸张了。
    我不懂超市经营，我的话仅供你们参考。你们在一线拼杀，实战经验比我厉害多了，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只是在纸上谈兵。
    整个百佳超市里面，应该卧虎藏龙，只是有些人的才能咱们没有发现。 张总从日常繁琐的事务中抽出手，后备人才培养也要多关注。
    未来超市版图的扩张，竞争的背后，还是人才的比拼。
    我有个建议，百佳超市每个礼拜拿出一天时间，聘请北峰大学的专家过来，给大家培训一下基本知识。
    这个事坚持下去，有一年时间，大家的意识会有变化的。”

 第727章 政治福利

    张祝润听完郑琦的话，愣了一下，忽然醒悟过来：
    “兄弟，你的脑子就是灵光，一下子抓住焦点了。
    王胜，把郑琦兄弟的话都记下来，回去你负责筹备这个工作，这个月争取把培训班开起来。我到时候也过去听课，咱们都一块提高提高。
    哦，对了兄弟，专家的费用怎么算？”
    郑琦想了想：
    “去年北大洼村聘请老师讲了半年课，一个月四节课，二十四节课给了专家两万五千块钱，咱们也按照这个标准走，一年控制在五万以内就行了。
    这次我给你们介绍两个北峰大学的博士过来讲课，到时候让宇春百佳超市派车，每个礼拜天早上送到清原，傍晚再送回去就行。”
    张祝润答应一声：
    “行，就这么办。”
    郑琦把郭丞坤和迟景云的电话留给王胜：
    “两个博士的联系方式，你安排专人来跟一跟这件事。”
    张祝润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兄弟，还有最后一件事。
    区委准备推荐我担任西苑区政协委员，常委，你说咋整？”
    这个事郑琦倒是没有想到：
    “邹书记找你谈话了？”
    张祝润点点头。
    郑琦抽了一口烟：
    “张总，积极参与进去。
    有了这个护身符，那些对百佳超市不怀好意的人，想过来揩油的人，也会三思而行规矩点，不敢轻易过来找麻烦。
    以后每年区里两会，你可以针对民生议题，多提点建议。以后势力大了，每年拿出一部分资金做点善事。
    那样对百佳超市社会形象和张总本人，都有正面意义。”
    张祝润摸摸自己的头：
    “兄弟，让你这么一说，以后我这也属于有点身份的人了？”
    郑琦点点头：
    “以后张总是要坐在主席台往底下看的人，是跟区长书记坐到一张桌子吃饭，他们转桌子的时候，也要先看看你的筷子在哪的人。”
    边上的王胜捂着嘴笑了起来：
    “琦哥，这是不是算资本的政治福利？”
    政治福利这个词确实准确：
    “说得好，资本不是孤立的，某种意义上来说，资本本身就是一种让各方势力不可忽视的力量。
    外国的各种竞选，最后的结果，都是资本意志的体现。咱们的国情不同，资本的拥有者会获得更多的荣誉，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这种时候难免有些人会豪气干云，要指点江山，谋求更多政治上的话语权，这种膨胀是最无知的，也是危险的。”
    张祝润听懂郑琦话里面的意思：
    “兄弟，还有这样不知轻重的人吗？”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张总，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人嘛，站的位置不一样，想法也会千奇百怪。无论是谁，想走的远都需要一颗平常心，不要说认知能力之外的话。
    算了，我也是胡说八道。
    说点正事：
    北峰大学西门外有个楼盘，楼盘名字叫春天花园。那里有五千平方米的商铺，你派投资部门过去看看，如果合适就租下来布局一家超市。
    那里守着北峰大学师生近两万人，周边五百米范围还有两三万居民，超市应该有潜力。”
    张祝润答应一声：
    “我派人过去看看，楼盘是谁开发的？”
    “周莉周总姐弟俩开发的。”
    张祝润认识周莉，也知道她的背景。听了郑琦的话，也重视起来：
    “这个事交给我，兄弟不用担心了。”
    送走张祝润，郑琦给郭丞坤和迟景云打了电话，说了过来给百佳超市管理层上课的事。
    迟景云在电话里笑着说：
    “师弟，你这是变相给我和郭兄送钱啊。”
    郑琦不这么看：
    “师兄，知识是有价值的。百佳超市管理层参差不齐，需要师兄们过来给他们指点迷津，只是这样耽误两个师兄谈恋爱了。”
    郭丞坤在电话里大声说：
    “师弟，恋爱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时间嘛就像那个啥，挤挤总会有的，对吧？”
    郑琦笑了，他想到了两个人会同意，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高兴。
    郭丞坤和迟景云都是农村出身的学生，他们跟着向中天教授读博士，现在每个月的奖学金加课题补贴，也就不到五百块钱。
    现在郑琦安排两个人每个礼拜轮流到清原上课，一个人每个月增加两千块钱的额外收入，这就是一笔巨款了。
    用迟景云的话，以后跟女朋友出去约会，也敢点个硬菜了。
    …………
    给两个师兄打完电话，郑琦关上茶室的门，到了董婉盈的办公室，只有董婉盈自己。
    郑琦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周莉呢，又在楼上偷着睡懒觉？”
    董婉盈给郑琦拿了一瓶矿泉水递过来，笑着说：
    “让周莉姐知道你说她，又会过来骂你了。她吃过午饭回宇春了，周亮春天花园那边快要开盘了，她得回去帮帮忙。”
    郑琦掏出烟点了一支：
    “不错，她姐俩关系能这样，也算周亮运气好，他以后能跟着他姐发个大财。”
    董婉盈一手托腮，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你怎么这么肯定，周莉姐能发大财？”
    郑琦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你理解的大财是多少？五千万还是一个亿？”
    董婉盈伸出五个手指头。
    郑琦笑了笑：
    “这个数不难。宇春春天花园开发完成以后，周莉能挣得比这个还多。”
    董婉盈对房地产开发的利润不熟悉，她有些吃惊的看看郑琦：
    “这么多？
    那样我和周莉姐还辛辛苦苦的做啥工厂？把重点都放在房地产开发上不就行了”。
    郑琦一脸平静：
    “同志啊，你俩都要淡定，别激动。
    工厂和房地产两边都别放弃。我现在都看不透房地产行业未来的走向。
    每个行业都有高峰和低谷，多一个选择就多了一份保障。四年前海南房地产泡沫破裂，让一大批人破产，现在还有人在坑里没爬出来呢。
    老百姓都知道，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就是这个道理。”
    董婉盈点点头：
    “你的谨慎是对的。
    你这样的冷静，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是一份难得的清醒。”
    郑琦摆摆手：
    “什么清醒不清醒的，我这样从底层一步步走出来的人，做事的出发点是赔本的时候，还有机会爬起来。”

 第728章 孩他娘

    董婉盈没有说话，从桌子上拿过自己的记事本看了看：
    “周莉姐和文静姐商量，龙盛花园那边先分红两百万，你怎么看？”
    郑琦把烟头摁灭放进烟灰缸：
    “分吧。
    文静姐从家里饭店退出来，兜里需要有点钱壮胆。你这边分红以后，把聘请的工程师们的住房尾款一把付清，这样你和文静姐都没有了后顾之忧。
    明年上半年，你可以凑点钱把银河大酒店收购了，彻底断开跟皇冠投资公司的联系，你舅舅蔺总也就彻底放心了。”
    董婉盈笑了笑：
    “周莉姐说你做生意比鬼都精明，考虑的事也全面，现在看看龙盛花园，我也信了。
    你当初为啥愿意拉上我过去投资？仅仅是因为替我分担风险？还是另有所图？
    郑琦看了看董婉盈：
    “你说的分担风险就是主要原因。
    从我被调到等死办开始，我离固泉镇会越来越远，你们的投资还得继续留在固泉镇。有机会多少替你们分担点风险，会增加一些你们的抗压能力。
    即便将来遇到大的风浪，你们心里也不会慌乱，也能从容面对。
    另有所图谈不上。
    即便你有天姿国色，周莉有万种风情，哪又怎样？那个与我关系不大。”
    董婉盈点点头：
    “这一年的接触，你的人品还是过关的 。其实以你的眼光，完全可以不在官场混饭吃，下海做生意发大财，自由自在的。”
    郑琦喝了一口水：
    “我是地主崽子出身，说句恶俗的话，我最大的愿望是当大官光宗耀祖，挣大钱不是我的志向。”
    “光宗耀祖？”
    董婉盈不解的看看郑琦：
    “你这个词有点古老了，这几年我就没有听多少人说起过，你这思想够老套的。
    是不是还要跟过去的贪官一样，娶上几房姨太太多子多孙？”
    郑琦一拍大腿：
    “美女啊，你算是跟我想的一样了。
    我要继续努力，混个五品官四品官啥的，娶上五房姨太太，然后生一大堆娃。
    到那个时候，老祖宗泉下有知，也会忍不住从地下钻出来，给我加油鼓掌，对吧？”
    郑琦的鬼扯，把董婉盈逗得哈哈笑起来：
    “好吧，看来你也不是一块好饼，满脑子封建糟粕，就祝你美梦成真吧。”
    郑琦盯着董婉盈看了看：
    “你是不是好饼？”
    董婉盈拍拍桌子：
    “我最起码我的脑子里，没有你那些封建思想好吧。”
    郑琦摇摇头：
    “那是不到时候，真的有条件了，难免你心里没有一个做武则天的梦。”
    董婉盈愣了一下笑了：
    “武则天？我还有这样的机会？
    想想就很美好。
    有一天我当了武则天，我也要宠幸完天下的美男。可惜了，你这样不举的人，算是没有机会了。”
    郑琦让董婉盈这句不举的话噎住了，他站起来指指董婉盈：
    “你……………，怎么跟周莉一个调调，算你狠，哪天我要用实力，证明给你和周莉看看。”
    董婉盈捂着嘴笑过：
    “sorry，我和周莉姐都是无心的。别往心里去，你举不举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不用证明给我们看了。”
    郑琦嘿嘿笑笑：
    “你俩给我等着。”
    …………
    燕姐给郑琦打来电话，让郑琦回家一趟。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心里嘀咕：
    家里发生啥事了？
    听燕姐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什么紧张的感觉，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郑琦进门，看见燕姐和吴静都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郑琦有些疑惑：
    “你俩怎么都在家，出了什么事了？是儿子在学校闯祸了？”
    吴静的眼神有点躲闪，她没有说话，燕姐招呼郑琦过去坐：
    “不是你儿子闯祸了，是你闯祸了，你自己不知道啊？”
    郑琦换了拖鞋走过去，坐在吴静和燕姐中间，转头问吴静：
    “吴秘书，咋了？燕姐说我闯祸了？”
    吴静拿过一张化验单递给郑琦，郑琦接过来，先奔着结论去看：
    “提示怀孕。”
    郑琦放下心来，搂过吴静亲了一口：
    “吴秘书，你今天正式成了孩他娘了，可喜可贺。燕姐，这哪叫闯祸，这叫喜事。”
    吴静扭捏两下，看着郑琦笑了起来：
    “我肚子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我还以为你老了不行了呢，看来冤枉你了。”
    郑琦轻轻拍拍吴静的手：
    “孩他娘，我不到三十周岁呢，如果这也算是老了，那些五六十岁的就不用活了。
    实际情况里，人家五十岁也有生儿育女的，照样宝刀不老。”
    郑琦一边说话，一边看了看完整的化验单。看完了放在边上看看燕姐和吴静：
    “这样来算，预产期在六月份吧？”
    吴静点点头：
    “差不多，是五月底。”
    郑琦看看燕姐：
    “吴静不能开车了，重新买一辆车，跟张瑜那样的子弹头就行，配备护卫。她手里的活，慢慢安排人接手。”
    没等燕姐说话，吴静拍拍郑琦：
    “他爹，不用这么紧张吧？这才一个月，离危险期还早着呢。”
    郑琦握住吴静的手：
    “你不懂，三个月内也是危险期，这个别大意。咱们现在是把工作做细，小心行的万年船嘛！”
    燕姐也同意：
    “郑琦说的对，这事我马上安排人来办。”
    郑琦想了一会：
    “燕姐，你俩以后只负责决策和财务监督就行了。燕姐具体观察观察曾宇凡，这些年他干的如何，是不是忠诚。
    如果这些没有问题，鸿雁投资公司清原这部分的日常管理，都让他接手。作为鸿雁投资公司总经理，待遇也给他提上来，车辆配备好一点。”
    燕姐给郑琦和吴静倒了水过来：
    “曾宇凡表现不错，人品靠得住，能力也厉害，我这段时间找他谈谈。”
    吴静拿过记事本，翻了两页递给郑琦：
    “林城龙盛花园那边借款和利息都回来了，计划分红两百万。”
    郑琦点点头：
    “文静姐跟我说了。
    燕姐，鸿雁投资公司的分红，转到星岛那边以后，完税后直接进入你俩个人账户。那边生娃和养娃费用高，提前做点准备。
    还有一个问题，吴秘书，我要不要跟你爹娘坐坐，把事说清楚？不然你是不是不好交差？”

 第729章 政绩观作怪

    吴静摇摇头，笑着说：
    “暂时不用跟他们说，等娃生下来再来讨论这个问题。我的事他们都让我来做主，他们基本上不会过问太多，这个你不用有心理压力。”
    郑琦拍拍吴静的手：
    “我刚才还在害怕，你爹拿烟袋锅子打我咋整，这下子放心了。”
    燕姐凑过来：
    “你怕吴静她爹的烟袋锅子，当初怎么就敢睡人家闺女？是不是色胆包天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燕姐，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算命先生早就说了，吴秘书跟着我，这是天作之合。
    虽然不用挨烟袋锅子，但是吴秘书的聘礼不能少了。
    燕姐，安排财务给吴秘书父母账上各打二十万块钱。”
    吴静连忙摆手说：
    “孩他爹，根本不用，你的钱都在我和燕姐手里呢，这是左手倒右手，还有意义吗？”
    郑琦喝了一口水笑着说：
    “这是仪式感，不管怎么样，我得有个方式表达一下我的诚意吧？
    听我的，打吧。你爹娘明年是伺候孩子的主力部队，算我提前给他们发的奖金。”
    燕姐笑着看看吴静：
    “郑琦说的对，伺候月子还得依靠你爹娘。他们去星岛花钱都小心翼翼的，主要是没有底气。
    给他们存点钱，他们就不会太纠结了”。
    吴静今年三十虚岁，已经不年轻了，这个时候怀上娃，对她来说，身上的压力大大缓解了。
    ………
    郑琦自己带着车，到宇春机场接机。南方电力集团公司的考察团一行六个人，是由公司投资部总经理林晓东带队的。
    可能是安总提前打了电话，林晓东听了郑琦自我介绍，显得格外客气。
    到了清原，在南山宾馆放下行李，考察团也没有顾上休息，直接要求到开发区看看。
    转了一圈下来，他们在郑琦看好的地方停下来。现场照片和视频录制完成，林晓东转头问郑琦：
    “郑书记，地块西边的那个池塘怎么算？”
    郑琦笑笑：
    “林总，那个池塘作为添头赠送，您是不是满意？”
    林晓东哈哈笑起来：
    “痛快，初步我看好这里，等会你把这块土地的详细资料给我一份。
    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我们选择落户开发区，一期过来四十多个工程师，远期将有超过一百六十个工程师在这边工作，开发区是不是需要帮助我们，解决他们的住房问题。”
    郑琦点点头，指指管委大楼东边：
    “林总，管委大楼东面是开发区生活区，我们在那里给项目配套二十五亩住宅土地，算开发区赠送，你们厂房施工的时候，可以夹在里面一块建设起来，多不了太多的预算，这样安排是不是皆大欢喜？”
    林晓东盯着郑琦看了一会，笑了：
    “看来郑书记已经提前做足功课了，你的安排让我挑不出理来，难怪安总跟我说，清原是个好地方。”
    郑琦笑了笑说：
    “林总，感谢您对清原开发区的认可。
    我这人是个直脾气，不会拐弯，有事我就直说。
    在我的权力范围，我会尽最大可能给咱们公司提供便利，为你们服好务。哪有照顾不周的地方，或者有啥困难，跟我直接说就行。”
    林晓东也是个爽快人：
    “行，就听郑书记的，等会咱们过去看看住宅土地位置，我需要拍照建立资料库，供公司领导们决策。”
    可能林晓东已经从安总的话语里，得到一些暗示，也可能是郑琦的爽快让他高兴：
    “这次清原考察，是我心情最愉快的一次。郑书记年轻有为，准备工作扎实细腻，期待将来有机会跟郑书记继续合作。”
    郑琦也轻松起来：
    “感谢林总给清原机会，开发区随时欢迎林总过来。”
    晚上西苑区委邹书记，率领四个常委，在南山宾馆设宴隆重欢迎考察团一行。
    以前郑琦听闻常务副区长和常委副区长，是西苑区两大酒神。这次郑琦是第一次在酒桌上领教。
    他俩联手，把考察团的六个人，彻底征服了，让林晓东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清原人民的热情。
    送客人回房休息，郑琦在南山宾馆停车场，简单向邹平之汇报了他跟安逸晨达成的初步共识：
    土地作价三万一亩，一期用地二百亩，远期一千亩，开发区赠送二十五亩住宅用地。
    邹平之点点头：
    “如果你跟安逸晨没有关系，就清原开发区提供的这个条件，南方电力集团公司可能连看你一眼都不会。我听说豫东、辽西给出的条件都是零地价。
    这个活你干的漂亮。
    他们明天能跟开发区草签协议吗？”
    郑琦摇摇头：
    “考察团没有这个权力，他们回去汇报以后，集团公司层面作出决策，直接回来签定正式合同。”
    邹平之点点头：
    “尽量推进速度快点，别夜长梦多。”
    郑琦看看周围低声问：
    “书记怕市里有些人听到风声过来捣乱？”
    邹平之笑笑，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我啥不知道，只知道合同签了，项目落地，谁来说话都没有用了。”
    郑琦凑过去：
    “书记，今晚您带的两个区长，上面的关系是谁？会不会回去乱说？”
    邹平之看看郑琦：
    “他们是我领过来的，你自己领会。”
    ………
    郑琦晚上给林晓东一行人敬酒，喝了一瓶啤酒，感觉不太舒服，就把车扔在南山宾馆，在路边打了个车回家。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邹平之的话里面的意思。
    按说这件事现在八字没一撇，还处在考察阶段，北方几个地区都有机会。即便有些人想过来捣乱，现在也没有下嘴的地方吧？
    辽西、豫东都给出了零地价，就这一条就能把清原给淘汰出局。只是郑琦不明白，国家三令五申，不准在招商引资过程中零地价，辽西和豫东为啥还敢顶风作案？
    仔细琢磨，郑琦明白这些地方的做法了：
    先收取土地出让金，政府再以产业扶持的名义，把土地出让金补贴回来。
    这些地方为了政绩，真是煞费一番苦心。
    客观上今年受东南亚拖累，国内各地招商比较艰难。好不容易有一个项目露头，各地真的能争破头，归根到底，还是政绩观在作怪。

 第730章 啃骨头1

    南方电力集团公司北方生产基地选址这件事，郑琦知道的时候，已经发酵一段时间了。北方各省不少地区在争取，一些高层次的人参与进来，围绕这个事各方博弈已经白热化。
    安逸晨作为事情的焦点，能在几个月的时间内，保持定力没有吐口，郑琦起初也很惊讶。
    回头想想，这年头不到四十岁能坐上部属企业老总位置的人，谁上面没有天线？
    安逸晨的背景，郑琦只是听师兄郭丞坤说过一嘴，安逸晨的爷爷爬过雪山走过草地。
    有这一句就够了。
    张兆横他爹也爬过雪山，兄弟俩拽的已经跟二五八万一样。可以想象安逸晨也未必头上没有棱角。
    北峰省副省长登门都没有面子，一般的关系应该影响不到安逸晨。如果真有硬关系从上面来施压，这事就可能复杂化。邹平之害怕夜长梦多，可能也是考虑这个因素。
    考察团回去一个礼拜了，邹平之一天一个电话过来催问，郑琦只是表面应付，并没有给安逸晨打电话催促。
    郑琦也着急，想着早点把事情落定，只是他没有邹平之那么多的焦虑，从小到大他就记住他娘过去说过的话：
    “是你的总归是你的，你不用争都跑不了。不是你的，你争到手也守不住，别人一样来撬走。”
    话是这么说，等了十天还没有动静，郑琦也有些坐不住了：
    事情有了变故？
    邹平之的电话打过来：
    “这事你不能硬等了，实在不行你得跑一趟羊城，当面去催催安总了，不然让别人撬走了，咱们就空欢喜一场了。”
    郑琦放下邹平之电话，在办公室转了半天圈，拿起电话，安逸晨的电话都找到了，他犹豫半天没有拨出去：
    “安逸晨答应到清原来投资，是看在向中天教授的面子。既然答应他就应该不会变卦，否则他跟向中天教授没有办法交差。”
    在屋里转了半天，他给郭丞坤打了个电话，郭丞坤跟着向中天教授在京城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议。
    听郑琦说起安逸晨的事，郭丞坤在电话里笑了笑：
    “安逸晨师兄出国去东南亚国家捡漏去了，这个是向老师给他建议的。现在电力设备用的有色金属，铜、铝、镍、锡都是地板价。安师兄答应到清原投资的事，只能等他回来了。”
    听说安逸晨出国了，郑琦长舒了一口气，他给邹平之打了电话，解释了安逸晨在国外的事。
    邹平之也稍稍心安一些：
    “你千万别放松警惕，这段时间风言风语的太多了。”
    挂上邹平之的电话，尤瑞年走了进来：
    “书记，到今天为止，诉前财产保全工作完成，包括十一宗拖欠土地出让金的土地的二次查扣，企业的银行账户查封。相关的集体诉讼工作，我已经开始着手推进了。”
    这是个好消息。
    郑琦招呼尤瑞年过来坐，一边给公安分局狄玉春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一块合计。
    “老尤，下一步怎么走，你有没有方案？”
    尤瑞年笑了笑：
    “等会狄局过来，下一步应该他唱主角了。要我说，把这些人叫来开会，直接让他们表态，土地出让金啥时候补齐，如果他们敢呲牙，就让狄局抓人。
    真的要钱不要自由的，毕竟是少数。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书记你这边的压力，那些人都有点关系，他们能把你的电话打爆。”
    没等郑琦说话，狄玉春过来了。他给郑琦和尤瑞年打了招呼，在尤瑞年边上坐下笑着问郑琦：
    “书记，是不是准备对那些偷税的人动手了？”
    郑琦给两个人分了烟，三个人开始冒烟。郑琦指指尤瑞年对狄玉春说：
    “老尤那边已经把土地扣住了，下一步是把人扣住。你整理个资料给我，把偷税抗税数额大，可以刑事立案的人标出来。
    咱们每走一步，都要严格遵照法律来行事，让过来求情的人，找不出咱们的纰漏。这样主动权就抓在咱们手里，怎么修理这些人，咱们说了算。”
    狄玉春点点头：
    “我已经准备好了，我现在打电话找人送过来。西苑区局那边，我已经跟周局汇报过，他将及时配合咱们这边的工作，批捕手续会在第一时间完成。”
    没过多会，狄玉春安排的人把资料送过来了。郑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十一家企业，全部存在偷税行为。
    狄玉春等郑琦看完：
    “书记，十一家企业，没有一家幸免，全部涉案。”
    郑琦合上资料，转头问尤瑞年：
    “老尤，他们的贷款数量你有没有摸底？”
    尤瑞年点点头，转身从包里拿过一张纸递过来：
    “他们的抵押都超标了，银行的资产评估都在走过场。如果真的较真，银行有关经手人和最后负责人，都应该追究法律责任。”
    郑琦手指在沙发上轻轻拍了拍：
    “你俩回去准备吧，初步定在后天上午动手，开始啃骨头。我等会让办公室主任房勇，给十一家企业发通知，让他们后天过来开会，态度不老实的，不来开会的，狄局直接抓人。
    狄局，你跟西苑区局周局打个招呼，让他在看守所留够地方。
    另外，狄局组织人手，盯着这十一家公司的老板。一旦房勇通知他们，他们置之不理不来开会，那就不用客气，狄局先把人抓过来再说。”
    这几天郑琦让南方电力设备公司的事 ，弄得心里窝着一股无名火，正愁没有地方发泄。
    这十一个人，这时候撞到枪口上，郑琦就不会再跟他们客气。
    这十一家企业，有消息灵通的人，已经知道他们在开发区的土地厂房，被开发区管委查封。
    这点动作，对这些自持有点关系的人，没有什么触动，在他们看来，这是开发区在无济于事的挣扎。
    土地厂房已经抵押给银行了，开发区还想着要土地出让金，门都没有，跟银行去折腾去吧。
    尽管房勇反复催促 ，过来参会的企业只有七家。
    郑琦直接给狄玉春打电话：
    “抓人吧，明确通知他们家人，拿钱到开发区赎人”。

 第731章 啃骨头2

    坐在会议室的七家企业，有三家不是老板来的 ，公司派了个副手过来应付差事。这些企业的人他们彼此都熟悉，看看会议室里坐着的管委的人，除了房勇认识，其他的人都没有见过，也就没有什么顾忌。
    七个人互相打招呼聊天，根本不把在边上坐着抽烟的郑琦和肖杰、尤瑞年放在眼里。
    郑琦等了几分钟，看见这些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拍拍桌子，几个人停止了聒噪，疑惑的看看郑琦。
    郑琦自我介绍完，又介绍了肖杰和尤瑞年。不等几个人回过味来，他指着三家老板没有来的企业：
    “给你们几分钟，打电话通知你们老板过来开会。超过半个小时不来的，别怪管委不会客气。
    今天没有来开会的那四家企业，他们的老板已经被公安分局以偷税抗税名义，抓到开发区分局。
    如果你们老板也要走这条路，开发区管委会将成全你们。”
    郑琦的话里面，信息量很大。在座三家企业副职，震惊之余就开始打电话。
    二十分钟多以后，三家企业老板陆续进门，但是脸上没有多少歉意。
    等七家企业的老板安静下来，郑琦直接亮出底牌：
    “你们七家企业，全部拖欠开发区土地出让金和税款。我今天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你们在银行的贷款我不管，开发区的土地出让金，限定你们一个礼拜补齐，超期补不齐的，你们直接去公安局交代问题。”
    七个人听了郑琦的话，面面相觑，内心里都在疑惑：
    哪来的这么个彪子，说话口气这么硬？弄得自己跟个市长书记一样，是不是不知道社会的险恶？不知道自己吃了几碗干饭？
    郑琦说完话，不去理会几个脸上的表情。他让办公室主任房勇给七家企业发了已经打印好的还款承诺书，几个人拿在手里，如同拿着一个烧红了的烙铁。
    怎么办？签不签字？
    这个彪子是不是在吓唬人？
    有个人站起来问了一句：
    “郑书记，企业现在不景气，土地出让金和税款，能不能给我们点时间，让我们年底前分批付清？”
    郑琦眼神扫了一眼提问的人，轻轻的摇摇头：
    “你们企业的账户已经查封，个人的银行存款也完成摸底，综合评判下来，土地出让金和税钱，这点钱对你们都是小钱，你们都能拿出来。
    另外，我对你们这些人信不过，到年底还有四五个月，你们偷着跑到国外咋整？
    这几天你们不用惦计偷着跑了，那样一点用都没有，开发区公安分局二十四小时盯着你们了。”
    现场几个人又开始聒噪，有的人甚至在偷偷打电话。郑琦也不去阻止他们，从兜里掏出自己的电话打到静音上，随手把电话放在桌子上。
    很快，开始有陌生的号码电话打过来，郑琦根本不去理会。电话那边的人很执着，一遍又一遍的打过来。
    找到关系的几个企业老板，眼睁睁看着郑琦的电话在桌子上闪烁，郑琦就是不理。
    有急眼了的，直接拿着电话过来，跟郑琦说某某副书记副主任找郑书记，郑琦摆摆手：
    “现在开会时间，谁的电话我都不接。”
    郑琦摆出油盐不进的模样，七个人看着也有点无措了，他们没有想到郑琦敢不接上级领导的电话。
    郑琦抽着烟，看几个人上窜下跳的忙活，折腾了半个多小时。
    管委会大楼门前，陆续有车开过来，好像是七个人搬来的救兵。透过窗户，有人开始兴奋起来。
    管委大楼齐刷刷涌出接近二十个联防队员，组成人墙，把车挡离大楼。
    开过来的车被联防队员查询后，一律停到指定位置，车上的人不准下车。不管车上的人如何咆哮，蛋用没有。
    联防队员端的是管委会的饭碗，有人事后想给他们小鞋穿，都无处发力。
    二十个联防队员里面，有十一个是北大洼村的人。这些人来的时候，由学东说过，郑琦书记就是他们的大哥，别人的话可以不听，但是郑琦的话就是最高指示。
    事前郑琦只提了一个要求，开会的时候仔细盘查，除了来办事的居民，不准外人进入大楼。
    救兵们在管委大楼外面，遭到联防队员的阻击暴跳如雷，会议室里七家企业老板更是焦急，不到二十米的距离，隔开他们耍赖的最大希望。
    有一家企业老板站起来嚷嚷：
    “我没钱，即便有钱我也不会还，你爱咋地咋地。”
    郑琦盯着他看了一会：
    “你再重复一遍你刚才说的话。”
    那个人经不起郑琦拱火，又大声说了一遍。坐在郑琦边上的肖杰打了个电话出去。
    不到两分钟，会议室的门开了，进来四个膀大腰圆的警察，过去给犟嘴的老板出示了拘留证，直接押走了。
    郑琦眼神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遍：
    “还有谁？
    如果你说你不想还款了，赶快说话，分局的同志们等着呢。如果没有不同意见，就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字。
    今天开发区分局向区局一共申请了七张拘留证，里面就有你们的名字，究竟以后的路如何走，你们自己选择。
    说句难听的，我今天是给你们脸，不然的话，按照你们偷税金额，直接把你们抓走依法惩处就行了，还用先礼后兵吗？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刺毛撅腚的，咋了？是你们关系硬？还是你长得比别人漂亮？”
    会议室安静下来了。
    拖欠土地出让金最少的两家企业率先签字。郑琦看了看两家企业的签字，递给肖杰：
    “老肖，关于土地回收方面的政策，你跟他们具体解释解释。”
    老肖答应一声领着两家企业老板走了。
    剩四家企业老板还在悄悄交头接耳，不知道他们在嘀咕啥。
    嘀咕到最后，一个略显稳沉的中年老板举起手来：
    “郑书记，我想说几句话。”
    郑琦点点头：
    “说吧。”
    中年老板清了清嗓子：
    “郑书记，我们也听说开发区管委在回收土地。我们几个企业现在经营困难，我们把土地和厂房卖给开发区行不行？”

 第732章 啃骨头3

    郑琦一脸平静的看看中年老板：
    “把厂房和土地卖给开发区？”
    中年老板点点头：
    “就和那几家化工厂那样，厂房和土地重新评估，我们把银行贷款还上，两边找找差价，这样行不行？”
    郑琦看看几个人：
    “你们当初享受了土地优惠政策，买地花了几千块钱一亩，现在倒过头来，土地评估五万六万，这个算盘你们是不是打的太精明了？”
    中年老板嗫嗫两句：
    “郑书记，那个可以坐下来一块商量。”
    郑琦回头看看尤瑞年，又看看几个人：
    “商量？怎么商量？
    现在土地被开发区管委二次查封，将来你们还不上银行贷款，银行处理抵押物，我们从银行手里接手，那样不是更干净利落？价格更便宜？”
    中年老板听了郑琦的话，没法接话了。银行处理呆坏账涉及的资产折扣很大，又不会有法律纠纷，确实能花小钱把土地厂房收回去。
    中年老板想了半天：
    “郑书记，银行处理资产程序繁琐，需要很长时间来走程序，是不是不如咱们这样省时省力？
    如果管委同意，我们几个愿意马上跟管委展开协商，这样行不行？”
    坐在郑琦边上的尤瑞年看看郑琦：
    “书记，这个老板说的也是个实情。不行咱们先跟几个老板先谈谈？看看能不能达成共识？”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看看中年老板：
    “既然这样，那就先谈谈。
    丑话说在前头，这次谈判是你们自愿的，并不是管委胁迫你们的。如果你们出去胡说八道，说是被逼无奈的，咱们的协商马上终止，立马进入司法程序。”
    几个人见郑琦松口，忙不迭的表态，协商是他们自愿的，绝对不会出去乱说。
    郑琦指着尤瑞年对几个老板说：
    “明天开始，你们过来跟尤主任联系协商，我希望一个礼拜内能出结果，那样我就撤销对你们的监视。”
    中年老板代表几个人表态：
    “感谢书记的理解，我们明天过来跟尤主任具体协商。”
    六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离开的时候走过来跟郑琦握手道谢。
    听见几个人下楼，尤瑞年转头笑着跟郑琦说：
    “书记，车里困着的那些人，准备了手榴弹过来，你要面对他们的猛烈攻击了。
    不行，你先躲躲？”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他们的手榴弹都是空包弹，里面没有炸药，我不用躲，抵挡他们一波两波的进攻，问题不大。”
    郑琦拿起电话看了看，一共有二十九个未接电话。从上到下翻看了一遍，全部个都是陌生号码，其中一个打了六次过来。
    他转头笑着跟尤瑞年说：
    “电话上我已经被炮火轰炸了一遍了，二十九个电话，大部分是从市委市政府那边打过来的。如果在战场上，我现在已经阵亡了。”
    尤瑞年笑着指指窗外：
    “今天来打头阵的是娘子军，你看看五六个老年美女杀过来了。”
    联防队员已经退到管委大楼门口，几个肥胖的中年妇女在扯着嗓子叫喊。
    郑琦把烟头摁灭：
    “走吧，去会会这些官太太，看看她们如何口吐莲花。”
    尤瑞年打心里佩服郑琦的沉稳。
    一边跟着郑琦往外走，一边笑着说：
    “我得躲在书记后面，这些老年美女们比我还壮实。真的动手，恐怕我真不是她们的对手。”
    郑琦指指自己身后笑着说：
    “行，你好好藏好了，我来会会她们。
    妈的，她们还敢反天吗？”
    走到管委大楼门口，郑琦让联防队员闪到一边，看看几个老年美女大声喊了一声：
    “你们几个喊啥，有啥事？”
    一个体型像煤气罐的美女打量郑琦两眼：
    “你是郑琦？凭什么抓人？赶快放人，不然我今天跟你没完。”
    “抓人？抓谁了？”
    郑琦明知故问。
    煤气罐美女显然让郑琦装傻充愣激怒了，她叉着腰指着郑琦开骂：
    “你这个彪子，我艹你妈的 ，我弟弟薛瑞源就是叫你抓走了，你装啥？
    我家老头是市纪委的，你这个彪子别犯到纪委手里，不然给你把皮扒了。”
    你可以骂郑琦，但是你骂他妈，这个火郑琦憋不住了，大声回了一句：
    “闭嘴，你老头是纪委的，你也不能当泼妇，你回去看看你家老头子的骨头，是不是经得起我的拳头。
    敢惹我，你信不信我给你们全家把骨头拆了？”
    尤瑞年在郑琦身后笑了：
    跟郑琦耍横，真是找到庙门了，郑琦真能把煤气罐和她男人都打残。
    煤气罐美女口头上占不到便宜，除了谩骂，别的话就不多了。
    郑琦指指煤气罐和她后面的人：
    “都给我闭嘴滚蛋，谁在这里骂我，我就让他家的人，在拘留所里多遭罪，不服你们就试试。”
    煤气罐的气势弱了，她兄弟被抓走，她还真怕到了号子里有人折腾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边上一个偏瘦的女人，依然气势不减：
    “你们凭啥抓人？”
    郑琦懒得跟这些人废话：
    “你们干了啥自己不知道吗？这些年你们好好交税了吗？回家自己查查，这些年偷了多少税，自己查查应该判几年。”
    郑琦说完，不再理会这些锅碗瓢盆，转身上楼。
    偷税的罪名从郑琦嘴里说出来，几个气势汹汹的女人泄气了。这年头做生意，哪有不偷税的。真的上纲上线，偷税真的进去吃窝头。
    尤瑞年看见这些娘子军气势让郑琦打下去，走过来打圆场：
    “你们都是有身份的人，都回去吧，不要在这里喊了。想解决问题，老老实实的别骂街，那样真的会有人倒霉的。”
    有两个人看见尤瑞年说话模样也像个领导，就凑过来问：
    “怎么样做，才能把人放出来？”
    这话尤瑞年没有办法直说。
    “这次管委查了十一家企业，其中六家同意协商解决，你们可以去问问他们。管委的目的是追回土地出让金和税款，其他的管委不管。”
    只要有努力的方向，就有解决问题的希望。几个女人得到尤瑞年的启发，顾不得骂街了，纷纷上车走人，管委会门口终于安静了。
    尤瑞年回到郑琦办公室，看见郑琦正站在窗前，看这些娘子军撤退，笑着说：
    “更猛烈的炮火可能还在后面。”

 第733章 啃骨头4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这些人都是虚张声势。
    现在咱们土地扣住，人抓在手里，不管你是纪委的还是市委的，都得拿钱说话。
    刚才西苑区委邹书记打电话过来，他也接到许多求情的电话。这些人都是有一定级别的官员，可能在他们眼里，自己多占点便宜是应当应分的，别人不能干涉，他娘的，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事？
    咱们还是官小，如果咱们能说了算，把这些人挨个查查，估计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尤瑞年叹了一口气：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大家以前都习惯在浑水里摸鱼，到了你这里突然不让摸了，他们会记恨你。”
    郑琦笑了笑：
    “记恨我的人多了，也不差他们几个，正大光明的来，他们无计可施。
    暗地里下绊子，让我抓住一次，我会让他们后悔一辈子。”
    尤瑞年哈哈笑起来：
    “他们也该打听打听你的生猛了。”
    肖杰结束跟两家企业的协商走了进来：
    “今天总的来说初步达到了目的。这帮人让咱们捏着七寸，也不敢咋呼了。”
    郑琦给两人分了烟：
    “后面的处理，你俩来唱红脸。开发区毕竟不是真空，也需要有些部门帮忙，你们把事都推到我身上。
    另外，老肖跟振邦说说，从下个月开始，我的工资存折取消， 以后给我发工资，一律现金。我的名下不再保留存折和银行卡，不给有些人算计我留下空间。”
    尤瑞年笑着看看郑琦：
    “你也看过那个案例了？”
    郑琦点点头：
    “他娘的，有些人现在已经没有底线了，算计人都算计到往人家工资上打钱，清原有些人也能做出来。
    老肖，门卫这段时间加强盘查，别把别有用心的人放进来。”
    老肖答应一声：
    “行，我亲自来安排。
    有个问题，这十一家企业的厂房还不错，咱们如果慢慢收回来，那一片有近两千亩地，需要不少企业往里填啊，咱们管委的资金压力就大了。”
    郑琦想了一会：
    “不怕，都是暂时的。
    这块土地西边是留给南方电力集团公司，我打算利用这片土地，规划一个机械电子产业园，跟原来那些机械厂正好能连在一起，方便管理。
    这几天有个外商考察团能到清原来，我会推荐他们看这片厂房。
    一步一步来，清原开发区建立快十年了，都没有发展起来，指望咱们几个月就能彻底改观，这也不现实。
    如果在一年时间内，能有四五家大型企业进来，那样局面就会扭转过来。
    这两个月，咱们把化工厂搬走，把十一家吸血虫企业治理完成，这两块骨头啃完，咱们就算完成任务。”
    尤瑞年和肖杰没有说话，杜斌敲门进来了，他规矩的跟尤瑞年和肖杰打过招呼，转身跟郑琦说：
    “书记，你的电话打不通，我舅舅让我过来跑一趟，我表哥回来了，想晚上约你碰碰面谈个事。”
    郑琦有些吃惊，拿出电话翻看未接电话：
    “原书记打过电话了？哪一个号码是原书记打的？”
    杜斌笑笑：
    “尾号是232的那个座机打的。”
    郑琦笑了笑：
    “我还以为是求情电话呢，一下午未接电话有二十九个，把原书记的电话也漏了，我的错，原书记现在在哪？”
    “在家里，我舅舅说直接到家里吧，那样没有人打扰。”
    郑琦爽快的答应下来：
    “行，原书记住在哪里？”
    “在百佳超市原来的总店后面第二排楼，我在那里的楼下等你吧？”
    郑琦拿过电话：
    “杜斌，你的电话号码给我，我找不到地方打电话给你。”
    记下杜斌电话让他先走，郑琦跟肖杰和尤瑞年说：
    “原书记的大公子在京城计委工作，他手里有许多的资源，我去碰碰运气，如果可能划拉一两个企业过来。”
    尤瑞年笑着说：
    “杜斌现在真老实了，书记当时的两拳挽救了一个颓废青年，功德无量啊。”
    郑琦把手包东西收拾好，招呼两人下楼：
    “只能说杜斌当时是误入歧途，现在叫迷途知返。他跟今天下午那十一家不一样，他是有实业的，只不过平时横了一点。”
    …………
    郑琦开车往市里走，路上合计带点礼物过去。这个时候去原书记家里，肯定要吃饭，空着手就不礼貌了。
    想了半天不知道带啥礼物，路过百佳超市门口，干脆停车，进去买了一箱精装清原特酿，又提了两箱青啤。
    原书才家不难找，郑琦赶到楼下的时候，杜斌还在等他。让他提着两箱啤酒，郑琦拎着白酒跟着杜斌上楼。
    原书才没有想到郑琦会买酒过来，把白酒接过去，笑着问：
    “郑琦 ，你这是怕我家没有酒喝吗？”
    郑琦弯腰换上拖鞋，才看见原书才边上有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跟原书才有几分像：
    “第一次到原书记家里来，不拿点东西遮着脸，我不好意思进门。
    这位是原哥吧？”
    原进勇伸手跟郑琦握手：
    “你好郑书记，我是原进勇。”
    郑琦哈哈笑起来，他看看原书才：
    “原哥客气了，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或者干脆叫个兄弟我更喜欢听。这个屋里就一个领导，那是原书记。”
    郑琦的随和感染了原进勇：
    “行，那就叫你兄弟，来这边坐。”
    郑琦走到厨房跟原书才老伴打了个招呼，回来坐到沙发上，笑着跟原书才解释：
    “下午在管委啃骨头，求情的电话太多，我一个也没有敢接，不想把原书记的电话也漏过了。我的错，跟原书记赔礼了。”
    原书才也笑了：
    “我让杜斌过去找你，他进不去管委给我打电话，说门口二十个联防队员封路了。”
    郑琦凑近原书才：
    “纪委一个副书记的老婆，还有政协人大几个老同志的老婆，一帮娘子军都跑过去准备骂我，我让联防队先把她们拦在楼下，挫挫她们的锋芒，不然火力太猛我抵挡不住。”
    原书才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个小鬼头，这个战术对头。
    你说的那个纪委副书记的老婆，是不是个子矮矮的，满脸的横肉，额头上有个黑痣？”

 第734章 原进勇1

    郑琦点点头：
    “对对，原书记认识她？”
    原书才拍拍郑琦胳膊：
    “她叫薛木兰，是清原有名的悍妇。早年间曾经跟我住前后楼，她骂他男人的声音，周边三个楼都能听见。
    今天战况如何？
    你这个固泉镇砍刀阵里冲出来的好汉，是不是轻松占的上风？”
    郑琦笑了笑：
    “书记，我有点胜之不武啊。
    她弟弟让我安排分局先以偷税名义抓走了，她怕我在拘留所继续折腾她兄弟，所以不太敢跟我叫板，两句话就让我吓退了，说到底我是占了公权力的光。”
    原书才点点头：
    “你这娃脑瓜灵活，战术对头。先抓住了她们的七寸，让她们不太敢放肆。偷税这个罪名可大可小，主动权把握住了，就会立于不败之地。”
    郑琦叹了一口气：
    “哎，书记，您说我愿意当恶人吗？我也不愿意当。但是有些人利用手里的职权，想先坑开发区管委，再掉头坑银行，这个做法就没有底线了。
    咱们清原开发区，建立这么多年，几个亿真金白银投入，最后演变成某些人谋利的战场，被省里把帽子都摘了，想想都觉着不可思议，有些人真应该辞职谢罪才对。
    算了，原书记，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影响您老的心情。”
    原书才爽快答应：
    “好，说点高兴的事。
    杜斌他们到京城去了一趟，找到了顾教授，谈的不错，顾教授把专利便宜卖给杜斌他们，这事我得感谢你。”
    郑琦摆摆手：
    “书记客气了。
    我只是牵了个线，没有发挥什么作用，不值得一提。
    我没有想到杜斌他们行动这么快。”
    他转头看看杜斌：
    “顾教授要了多少钱？”
    杜斌伸了四个手指头。
    郑琦想了一会，看着杜斌说：
    “顾教授这条线好好维护着，化工产品一代一代技术更新很快，未来可能还要依仗顾教授他们的技术，这样才能让你们的产品，在市场上有竞争力。
    有人说咱们国内房地产的春天来了，这个观点对不对，咱们站的位置低，都没有办法判断这个观点的对错。
    我只相信一点，老百姓改善居住条件的渴望，是谁也挡不住的。
    有了新房子，就要装修，就要买新家具。只要咱们产品质量过硬，未来的市场可能比你想象的都要大出几倍来。
    到了临泉镇，放手大胆的去干，遇到问题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是镇里还是区里，我来想办法，比你找别人可能更直接一些。”
    杜斌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郑书记指点。”
    边上原进勇拍了拍手，看着郑琦说：
    “郑琦兄弟，你刚才这些话，有理有据有感情，杜斌他们如果干不好，还真对不起你了。”
    郑琦摇摇头：
    “原哥，创业的成功是偶然的，失败才是正常现象。我说这句话的目的，是让杜斌他们放下心理包袱，轻装上阵。
    原书记加上原哥和我，咱们一起来帮助杜斌，让他们一步步走上正轨，少走弯路，这样他们成功的机会就能大一些。”
    原进勇笑了：
    “兄弟，你说的话都富有哲理。
    我爹说你是从乡镇一步步走过来的，没有想到你不光有丰富的实践经验，还有理论基础，确实很难得，你是我学习的榜样。”
    郑琦愣了一下，笑了：
    “原哥，你太客气了。
    术业有专攻。你的工作我干不了，因为我的视野和专业有局限性。同样跟农村刁民斗嘴动手，可能你也不屑去做。你就别夸我，咱们以后互相帮助互相成就，是我最希望的事。”
    原进勇哈哈笑起来：
    “兄弟是个性情中人。
    我在一本书上看过，乡镇干部是国内干部体系中最全能的，既要斗得过刁民，又要打得过村霸，从这个角度说，兄弟是乡镇干部中的佼佼者不为过。
    回来这两天，杜斌拉着我去固泉镇看了看，我很有感触。工业轮廓基本上有了雏形，蔬菜种植和农产品加工也有了规模，你三年前能有这个布局，眼光确实超前。
    特别是工具厂能在九四年抓住机会改制，我更吃惊。国内几千个乡镇，能想到对乡镇企业改制的屈指可数。
    固泉镇胡家庄那边我家有亲戚，我去看了你给村里上的肉联厂，他们给百佳超市配套，发展的很好，这步棋确实走的妙。
    更厉害的是，羊毛衫加工都在农民的炕头上，这一步兄弟你是怎么想到的？”
    原进勇能看懂自己在固泉镇的布局，郑琦心里也有满足感：
    “原哥，羊毛衫产业在固泉镇农村铺开，主要功劳是羊毛衫厂的老板周总。她领着我去看了林城羊毛衫厂，分析了林城羊毛衫厂倒闭的原因，提出了化整为零的经营策略 。
    镇里只是把村民组织起来培训，提供了织片机。这个事的成功，百分之九十的功劳是人家周总的，我不能腆着脸说功劳都是我的。
    如果说我有点功劳，那就是我有机会认识了周总，并且成功的让她在固泉镇扎根。这个只能说我运气好，再说别的就不合适了。”
    原进勇给郑琦递了一支烟笑着说：
    “好好，是郑琦兄弟的运气好。
    今天第一次跟你见面，才发现你的淡定和睿智。现在你到了开发区，一个破破烂烂的摊子，我有点好奇，你准备怎么破局？”
    郑琦想了想：
    “原哥，开发区以前是招商目标不明确，拾到篮子里的都是菜，这种思路已经证明是短视的。
    这次我请省工业规划设计院，重新给开发区做了规划。
    未来重点打造汽车产业园、机械电子产业园、刺绣服装产业园以及食品产业园。
    现在万通汽车厂进驻开发区，下一步还有一个国内知名的企业，也有可能落户开发区，有了这两个大企业，就能把开发区的骨架撑起来。
    刺绣服装产业园现在已经有了雏形，以后继续往里面充实就行了。
    我将来的精力会放在食品产业园上，这个产业园现在还处在规划阶段，没有实际性的进展。
    我最大的愿望，是在未来一年内，食品产业园在招商上能有突破。

 第735章 原进勇2

    “兄弟，你为啥这么看重食品产业园？”
    原进勇不解的问。
    ”原哥，清原从本质上来说，是个传统的农业地区，第一产业占比明显高于东部其他三线城市。
    咱们清原是玉米、小麦、花生的主要农产区，现在的产业转化率都不高。现在粮食的收购价偏低，两斤多麦子才能换一瓶矿泉水，即便这样，还存在卖粮难的问题。
    农产品产业化这条路，清原必须要走。我在固泉镇初步做了尝试，成立了面粉和食用油加工厂，给百佳超市来配套，只是受困于资本有限，无法做大做强。
    吸引更大势力的资本或者品牌进来，在清原做大做强，这样最起码能解决卖粮难的问题，未来甚至可能带动更多的资本，进入食品加工行业，形成一个国内或者区域有影响力的产业。
    这些事需要持之以恒的去做，可能我在开发区干三年五年，不一定能做好，但是这个开拓性工作，需要从现在开始做起，不能再错过机会了”
    原进勇抽了一口烟转头问郑琦：
    “农村撂荒的多吗？”
    郑琦点点头：
    “坡地撂荒比例能到百分之三十，水利条件好的地块撂荒的比例少一些。
    我在固泉镇的时候，鼓励种粮大户承包，镇里补贴农业税部分，初步有些效果。
    固泉镇已经减免了镇统筹部分，还有那么多撂荒情况，其他地方更严重。京城有关方面应该重视这个问题，不能任由撂荒继续发展下去。”
    “镇里补贴农业税部分？”
    原进勇很感兴趣：
    “兄弟，你仔细谈谈。”
    郑琦笑了笑：
    “原哥，农民的主要负担几大块，农业税和农业税附加、镇统筹再加上一事一议的杂费。
    镇里补贴的是农业税和农业税附加，大约占实际粮食产量的百分之三点二到三点七之间，每亩地大约几十块钱吧，根据地力不同有所区别。
    实际上固泉镇这两三年，统筹部分和杂费基本上已经不收了，镇里财政收入都覆盖过来了。”
    原进勇继续追问：
    “其他乡镇呢？”
    郑琦摇摇头：
    “他们基本上还在征收。”
    原书才在边上打岔：
    “不聊了，先吃饭，饭后再说。”
    原家爷俩酒量不行，郑琦和杜斌要开车，郑琦干脆提议直接吃饭。原进勇也讨厌喝酒，他还有事要跟郑琦继续探讨，协商一致直接吃饭。
    饭后郑琦和原进勇继续围绕农民负担开聊。原进勇第一次知道，农民的各种负担能占到年粮食收入的百分之八以上。
    除此之外，还要承担孩子的学费，包括一家人的医药开销等等。郑琦说的轻描淡写，原进勇听了心惊胆颤：
    “如果家里有人生病，是不是一夜致贫？”
    郑琦点点头：
    “这在农村是普遍现象。
    西苑区党史研究室，今年四月份调查过华山乡桃山片区七个村，因病致贫的有一百二十多户。
    如果把调查对象放大到整个清原市范围，这个数据可能更会令人震惊。
    我前几天在北峰大学校刊上，看到一个教授的文章，呼吁建立覆盖农村的基本医疗保障。”
    原进勇叹了一口气：
    “哎，这个观点我也赞成。
    这些年我也看过，不少三农学者也在不同场合呼吁，现在的焦点问题是财政没有余粮啊！
    兄弟，你怎么看这件事？”
    郑琦想了想说：
    “这事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自然赞成。
    其实这个问题想解决，可能也有一些办法。
    我的老师，北峰大学经济系的向中天教授，他提出了一个观点，我觉着有操作性。
    可以发行一些长期国债，先把农村和城市低保家庭的保障体系，按照低标准保障建立起来，先解决有无的问题，再解决保障强度高低的问题。
    有不少专家反对向中天教授的说法，他们对借债为农民农村兜底，有许多担心。
    其实这些专家有点杞人忧天了。
    今年国内的GDP初步估计，会超过七点五万亿，年初财政部计划发债两千四百多亿，预计到年底的债务余额控制在一千五六百亿附近，仅占GDP的百分之二左右，距离公认财政赤字安全红线百分之三，还有七八百亿的空间。
    如果财政手里现在有五百亿，是不是能先启动农村保障系统的建设？
    有些事做之前感觉千难万难，一旦下决心去做，就会感觉办法越来越多。”
    一直心情压抑的原进勇，难得的露出笑：
    “兄弟说的对，先干起来，后续再完善，这个需要魄力。
    今天有机会跟兄弟坐在一起聊天，我有很大的收获，其一农民的日子过得不轻松。其二有一批熟悉农村情况的学者和基层干部，在为农民农村的发展奔走。
    我读了十多年书，现在有幸在权力机构工作，跟兄弟你相比，没有能真正读懂农村和农民，没有能真正了解家乡的发展，确实有点惭愧。
    有机会我会为家乡的发展，做点工作。”
    郑琦笑着说：
    “原兄也是个善良的人。
    有句话说，革命不分早晚，贡献不论大小。原兄只要心中有故乡，啥时候都能为家乡做贡献。”
    原书才看看郑琦笑着说：
    “郑琦，你今晚这番话体现出来的能力，比市长水平都要高出一大截。如果开发区在你手里短时间发生巨大变化，我坚决支持你干清原市长。”
    郑琦也乐了：
    “原书记，我继续努力，您别忘了提拔我哈。”
    几个人都笑了。
    原进勇看看时间还早，转头跟郑琦说：
    “有个机会，不知道是不是来得及，我打个电话问问，看看他们能不能把生产基地放在清原开发区。”
    原进勇说完，拿着电话进了卧室。
    原书才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咱们冒冒烟，等等进勇。”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书记，我没有想到原兄也是个急性子。”
    原书才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因为我曾经遭受过不公，进勇对清原的事向来不关心。这件事我和进勇做的都有点情绪化了，格局有点低了，希望进勇以后有能力就为清原多做点事。
    你说的那句话我赞成：
    清原的发展，需要所有清原人，包括在外面的清原人，一块来努力才行。”

 第736章 心病

    郑琦转头看看原书才：
    “书记，个别人代表不了清原。清原有四百多万人，他们绝大部分善良朴实，是清原这块厚重土地的守望者。
    过去几年，我跟您一样，也遭到过一些人的算计和排挤。现在回过头看看，那些算计我的人，过得并不如意，有的人甚至进去吃窝头了。
    现在这个世道虽然混沌，但是我始终相信邪不压正这一点。”
    原书才拍拍郑琦的胳膊：
    “你虽然年轻，但是你的处世之道还是很老道的。从你处理杜斌这件事上，我看到了你的肚量。
    我已经跟杜斌说了，以后不明白的地方就过去找你，你得帮我看着他，别让他走了邪路。”
    郑琦看看杜斌：
    “杜斌，你自己得争气。
    原书记这么大岁数了，本该安享晚年了，现在却要天天为你的破事操心，你都应该愧疚。”
    杜斌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郑琦叹了一口气：
    “既然原书记看得起我，让我以后看着你点。这事原书记发话了，我就没有办法推辞。今天当着原书记的面，我表个态，你以后不走正路，我还会过去修理你。
    当然，以后你不论遇到问题，都可以找我，我不方便的时候，你可以去找简小宁和沈中洋。
    简小宁和沈中洋你认识吗？”
    杜斌搓搓手：
    “宁爷和沈爷，我知道他们，应该都见过面，但是都不熟。”
    郑琦拿出电话，给简小宁拨了过去：
    “兄弟，我今天认了一个兄弟，是开发区东台村的杜斌，你跟沈哥说一嘴，以后多照应他一下。我把你俩电话留给他，你们这几天先聚聚，把人头认识一下。”
    小宁笑着说：
    “好的，琦哥。杜斌是不是个大高个子？长得挺壮实的？我有点印象，以前可能在城子姐夫饭店见过一面。”
    郑琦肯定了小宁对杜斌的印象：
    “兄弟，你说的不错。
    以后他有事帮帮他。
    当然了，如果他不走正道，咱们也有责任修理他。”
    打完电话，郑琦拿过电话，把小宁和沈中洋的电话写下来递给杜斌：
    “我平时清原、宇春两头跑，可能有时候不方便。你记下小宁和沈中洋的电话。等这两天小宁从薛城回来，你就约他和沈中洋碰碰头，先接上火。
    他们跟我一样，会把你当兄弟看的。”
    简小宁和沈中洋的实力，杜斌清楚的很。他根本没有想到，有一天他能跟这两位爷走近。
    他有点激动：
    “谢谢郑书记，我以后会低调做人的。”
    郑琦摆摆手：
    “以后跟着小宁他们叫我琦哥就行了，别叫什么书记，听着我就想修理你。”
    杜斌怯怯的答应：
    “听琦哥的。”
    …………
    原进勇的电话，打了接近四十分钟。从卧室里走出来，顾不得说话先喝了一杯水。
    重新落座后，他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原来认识的朋友，是做食品行业的，想在北方寻找地方，设立北方生产基地，现在因为东南亚经济不景气，形势不明朗，这事只能暂时搁置了，以后再找机会吧。”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原哥，这个都可以理解。
    我看过南方沿海几个省份，上半年的招商引资的情况，今年都不理想。
    咱们清原，比起那些东南沿海省份，情况没有最差只有更差。
    其实仔细盘点一下，这些年清原招商也谈不上什么亮点。有个顺口溜原哥可能也听过：书记红领带，妇联主席叼烟袋，开发区里没有老外。
    现在书记死了，妇联主席退休了，开发区没有老外还在延续。
    慢慢来吧，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清原开发区的发展，也不可能短时间发生巨变。可能需要花上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去努力，才能有些起色，我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原进勇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兄弟你的心态真好，不急不躁，这点比我强多了。”
    郑琦苦笑一声：
    “原哥，我是没办法所以才不急不躁的。因为我知道，着急也没用。”
    听了郑琦的话，原家爷俩心情也有些压抑。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郑琦起身告辞。
    谢绝了原进勇下楼送行，郑琦只让杜斌跟着出门。十月底的清原，已经有了丝丝寒意。郑琦裹紧衣服，叮嘱杜斌几句上车走人。
    原进勇站在窗前，看着郑琦的车消失在夜色里，转头对原书才说：
    “爹，郑琦确实是个人物。
    我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朋友跟我说起，南方电力集团公司，将落户清原开发区的事。
    南方电力集团公司董事长安逸晨我见过，一个红三代，傲气的很，我有点纳闷，郑琦怎么就能说动他，把北方生产基地放在清原开发区。”
    原书才站起身伸伸懒腰：
    “郑琦亦正亦邪的，很复杂，我有点看不透他。但是从他在固泉镇的表现看，发展经济上面他确实厉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以后有机会多跟他联系，把关系处理好。如果有可能，郑琦的事你多出点力。”
    原进勇点点头：
    “爹，我会处理好跟他的关系。
    有个台资食品企业，要在北方布局生产基地，我刚才已经跟他们的副董事长，谈讨了清原开发区的可行性。
    理论上是可行的。
    最近他们会自己来清原开发区先看看。
    如果符合公司的要求，他们会考虑在清原开发区投资的。”
    原书才吃惊的看看儿子：
    “为啥你刚才没有跟郑琦说说这件事？”
    原进勇笑了笑：
    “爹，事情还八字没一撇呢。
    这个事还存在变数，台资企业管理比较规范，他们董事会按照议事议程来一步一步来考察决策，想一个人拍板是不可能的。
    等台资企业考察过后，可以考虑投资的时候，我再介绍他们，可能更稳妥吧？
    原书才想了想：
    “对，你说的在理，我有点心急了。
    郑琦今天说清原是四百万清原百姓的清原，不是个别人的清原，这句话对我触动很大。
    以前你因为我的原因，你对清原发展有些消极，这件事放下吧。
    你在京城衙门，以后遇到清原的事时候，能帮就帮一把的吧。”
    原进勇看看原书才，笑着说：
    “爹，这是您的心病，您能想通了比啥都强。”

 第737章 围攻1

    第二天一大早，郑琦在开车去开发区的路上， 接到区委书记邹平之秘书徐德智的电话：
    昨天被抓的那些人的亲戚，挤满书记办公室了，书记让他赶快过去救火。
    徐德智一说，郑琦才想起来昨天还抓了五个人。一边掉头往西苑区委赶，郑琦一边猜测：
    “昨天是娘子军出面骂街，今天应该是男人出面威胁施压了吧？”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发狠：
    “他娘的，欠钱不还还有理了？坑人坑到开发区头上，算你们倒霉。”
    邹平之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五六杆烟枪一块在冒火。即便郑琦本身抽烟，也让这股烟雾呛了一下。
    邹平之看着郑琦进门，笑着对在座的五个人说：
    “各位，你们要找的人来了。现在你们有冤的可以伸冤，有仇的可以报仇了。”
    郑琦顶不住屋里的烟味，无奈之下也点了一支烟来以毒攻毒。郑琦抽了一口烟，仔细看了看沙发上坐的五个人，一个个肥头大耳的，看来都是有点级别的，不然也不会都挺着腐败的肚子。
    邹平之从班台后面走过来，指着五个人给郑琦介绍：
    “第一个是纪委的李副书记，挨着他的是人大办公室的于主任，于主任边上的是政协的韩秘书长，下面这两位是省老干部局的栾局长和省人民银行的霍主任。”
    这一堆领导，郑琦看的眼花，邹平之介绍完了，他只是一块客气一句：
    “各位领导好。”
    早就等的不耐烦的几个人，都是一脸怒火的看着郑琦。纪委那个长期遭受老婆折磨的李副书记，重重的哼了一声，率先站起来走到郑琦的跟前质问：
    “开发区凭啥抓人？就因为不给你面子，不去开你的扯淡会你就报复？你算什么玩意？开发区不归清原市委管了？
    不管你什么理由，今天你必须给我放人！”
    边上其余几个人也开始附和李书记，开始集体对郑琦展开围攻：
    “欺负人也不看看对象。”
    “一个破主任还无法无天了？“
    ”典型是个彪子，哪有这么霸道的！”
    “必须放人，还要追究这个小子的责任。”
    “老李，你们纪委就不能轻饶了这样的人。”
    李副书记话里的火药味道十足，其他几个人气焰嚣张。郑琦没有被激怒，他平静的从徐德智手里接过椅子，坐在班台边上，看了一眼在座的这些锅碗瓢盆，慢条斯理的说：
    “各位领导，咱们一个个来，你们一块说，骂我我也听不见。等我给你们挨个捋一捋，咱们有理不在声高嘛。”
    郑琦转头先看看李副书记：
    “李书记是薛瑞源的姐夫吧？
    你不知道瑞源针织厂从开业至今，近六年的时间，一共只就交了两千二百八十块钱的税吧？他年年报亏损，事实是这样的吗？”
    李副书记有些气急，用手指指郑琦：
    “谁规定的企业不能亏损必须盈利的？你管的也太宽了，你连这个基本常识都不懂吗？”
    郑琦拿过手包，从里面拿出记事本，打开折叠的一页：
    “李书记，咱们用数据说话。
    年年亏损的薛瑞源，去年四月份花了一百三十多万买了一辆奔驰豪车，今年春天买了两辆奥迪，今年六月份薛瑞源花了四十万买了房子。
    特别提醒李书记，其中一辆奥迪，现在是你夫人薛木兰在使用。
    李书记，你别跟我说，薛瑞源的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李书记显然没有料到郑琦已经调查过薛瑞源，他脸涨得通红：
    “薛瑞源的钱从哪来的，还要向你汇报？你算哪根葱？谁规定他不能从别的地方挣到钱？”
    郑琦一脸平静：
    “李书记，薛瑞源怎么发财的，的确不需要跟我汇报，但是他需要跟税务局汇报。
    初步调查，这些年薛瑞源偷逃税款超过三十万，你知道不知道？”
    李书记有点气急败坏：
    “偷逃税款？证据在哪呢？不能凭你一张嘴在这里胡说八道吧？
    我怀疑你们是先利用权力抓人，再给他扣上偷税的罪名。
    你这样做是典型的滥用职权。
    既然你可以这样做，那么我也可以按照这种方式对付你。我吃哪碗饭的你也清楚，我希望到时候你还能继续嘴硬，别当软骨头孬种。”
    郑琦轻笑一声：
    “李书记，你是纪委的副书记又怎样？按照组织原则，你根本就没有权力自行决定查处一个副处级干部。
    我这人行的端做的正，不信邪也不怕鬼，李书记的威胁对我一点用都没有。上一次纪委无故调查我，调查人员的下场，李书记可以去打听打听，说句难听的，你的骨头也不比他们硬。
    至于你关心的薛瑞源偷逃税款的证据，你想要我可以分分钟找人送过来。这个调查结果，是西苑区税务局和开发区公安分局经侦科联合调查的结果，真实可靠。
    如果李书记对结果有异议，西苑区税务局可以申请市税务稽查队介入，李书记也可以申请让省税务稽查部门来复核。”李书记身边的人大办公室于主任，看着郑琦不屑的说：
    “偷税多大点事儿啊？补上税款就行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让你这么兴师动众，你是不是吃饱撑得没事干？”
    郑琦把记事本往后翻了一页：
    “于主任，你作为人大办公室的主任，不懂法有点不应该吧？
    今年十月一号实施的《刑法》第二百零一条款规定，偷税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税数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偷税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税数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在座各位的亲戚，偷逃税款金额最低的九万块钱，你们来说说，他们都应该进去吃几年窝窝头？”
    刚才还气势逼人的几个人有些傻眼了。
    真的较起真来，自己人进去吃窝头是可以预见到的事。”
    李书记的脸色更红了：
    “我们肯定要申请上级税务机关过来复核，但是你要记住，在复核结果没有正式出来之前，你没有资格抓人。
    他们几个人，现在还不是罪犯。”
    郑琦点上一支烟，看看李书记：
    “复核的结果只是法院量刑的时候的参考，我们已经可以确定他们触犯偷税罪，依法拘留符合法律程序。
    开发区公安分局正在申请，准备把他们正式逮捕。”

 第738章 围攻2

    郑琦批捕的话一出来，现场安静了一会又开始吵吵起来。在场的几个来兴师问罪的人，心里都明白，如果走到那一步，就没有通融的空间了。
    于主任还是不服气，指着郑琦说：
    “你自己说符合法律程序有什么用，市人大政协有权利来监督你们来办案。”
    郑琦摊摊手：
    “欢迎啊！我们欢迎西苑区人大政协、清原市人大政协派人来监督。跟各位汇报一下，省法治报记者，现在在清原调查基层法治建设，他们也在跟市委宣传部申请，准备到开发区调查，顺便监督我们这次涉税专项整治活动。”
    听到郑琦说记者也准备参与进来调查，几个人又开始聒噪。市政协韩秘书长指着郑琦对邹平之说：
    “邹书记，在宣传部没有批准之前，开发区没有权力私下接触新闻记者，这个是组织纪律。”
    邹平之点点头：
    “韩秘书长说的对。西苑区包括开发区，都会按照组织程序办事，这点请各位放心。对于开发区开展的偷税专项整治活动，区委区政府态度明确，必须依法办案。
    区政法委、区检察院已经提前介入，全程监督，不会出现也不会允许，所谓报复办案的情况。
    邹平之回答的四平八稳，似乎还透露出对专项整治活动支持的态度，这个态度让来问罪的几个人，失望和意外。
    但是他们与邹平之有身份差距，即使不满意，也没有办法直接发火。
    一直话语不多的霍主任，站起来走到班台前：
    “邹书记，咱们在这里扯过来扯过去都是磨牙了。对问题的解决一点作用都没有。你给我们出个主意，我们怎么做才能放人？”
    邹平之也不愿意这帮人赖在这里不走，他转头看看郑琦：
    “这件事你是肇始者，你来把你的目的和想法说说。”
    郑琦狠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
    “我的目的和想法很简单，涉案的几个人的土地出让金必须交齐，偷逃税款必须足额缴纳。”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又开始叽歪起来，中心意思就是没有钱。郑琦瞅瞅几个人没有说话：
    妈的，没有钱？骗谁呢？
    没有钱还想放人，想的真美，咋想的？
    好裤子都得穿你们腚上？
    邹平之听着几个人叽歪，转头看了看郑琦。眼神里似乎在嫌弃郑琦说话没有杀伤力。
    郑琦清了清嗓子：
    “各位领导，尽早缴纳土地出让金和税款，对你们几个人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我刚才看了看数据，你们几家人的亲戚，当初买地的时候，都通过不同的方式，享受了省重点招商项目的土地政策，每亩土地从七千到九千块钱不等，远远低于当时的土地出让价格，为啥？
    土地出让金没有缴纳完成，你们就拿到了土地证，你们怎么做到的？
    你们的亲戚把土地以八万块钱一亩的评估价格，抵押给银行贷款，究竟是谁打过招呼？
    于主任，你是不是同意让人大政协组成调查组，来重新审核整个交易过程的合规性？
    李副书记，开发区将给西苑区委打报告，建议西苑区纪委、检察院组成联合调查组，进驻开发区，查清楚这几个环节背后的问题，你有啥想法？”
    有些事情不摆到桌面上，得利者还有狡辩的余地，现在郑琦提出把土地交易、贷款的事，摆到桌面上，几个人沉默了，彻底停止了聒噪。
    邹平之是老油条，开发区过去的破烂事他早有耳闻，内心里他也看不起在座的几个人。内心里他希望，郑琦能狠狠的给几个人打脸。
    李书记熄火了。
    于主任哑巴了。
    看几个人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郑琦也有点无趣。这几个人这点战斗力，他还真没有放在眼里，给他们准备的炸弹，还没有亮出来呢。
    他起身走出邹平之办公室，到厕所里放了放水，回来坐到徐德智办公室里坐了一会。
    徐德智进去给几个人倒水出来，看见郑琦坐在外面低声说：
    “书记让你十分钟后进去。”
    郑琦笑了笑，低声问：
    “那几个锅碗瓢盆还在嚣张吗？”
    徐德智捂着嘴笑了笑：
    “没有啊，他们都在思考人生呢。”
    郑琦让徐德智思考人生这句话逗乐了：
    “不对，他们应该在想怎么报复我呢。
    等会进去，我给他们爆点料，让他们以后规矩点。”
    …………
    过了二十分钟郑琦才进了邹平之的办公室，走到班台前，抽出一支烟点上，重新坐下。
    邹平之拍拍桌子：
    “郑琦，刚才几个领导跟我说，短时间内缴纳税费和土地出让金有困难，你说咋整？”
    郑琦抬头扫了几个人一眼：
    “书记，涉及偷税罪，区政法委和检察院，需要和区税务机关商量，对是否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以及涉及到罚款作出裁决。
    现在几家企业厂房，可以评估后卖给开发区管委。提前说明土地价格，不能按照现在市场价来评估，开发区管委能接受的价格不能超过每亩两万块钱。
    厂房土地评估完成后，开发区管委、银行和企业三方签订协议，土地厂房归开发区所有，贷款部分的百分之三十可以由开发区投资公司承接。不足的部分，原有企业补齐，超出部分，开发区将在六个月内付清。
    现在开发区有专门工作小组处理这件事，欢迎几位领导代表的企业，过去洽谈。”
    李书记有点激动，站起来指着郑琦：
    “你们这是趁火打劫。土地的市场价现在超过五万，好地角都能卖到十万，凭啥你们只给两万块钱一亩？这也太不公平了。”
    郑琦盯着李书记看了一会：
    “李书记，这个世道没有绝对公平。在坐牢和赔钱之间，你可以选择坐牢，那样是不是更划算？”
    于主任又跳出来支持李书记：
    “李书记说的对，两万块钱一亩地太少了。”
    郑琦回头看看邹平之：
    “书记，既然大家不同意我的意见，这件事就不好谈了。”
    邹平之转头看看李书记和于主任：
    “李书记、于主任，你们的意思呢？”

 第739章 无用功

    李书记梗着脖子看看郑琦：
    “你给不给我们这些人面子，你看着办，风水轮流转，你就没有求到我们这些人头上的时候？”
    郑琦眯着眼看了看五个锅碗瓢盆：
    “李书记这话说的有些江湖气息。
    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发狠，找到机会肯定想修理我。这点我就考虑过，奉劝你们不要做无用功。
    李书记，白护士长的事，你夫人怎么看？于主任，你跟小苗院长的故事很精彩吧？以后记得把窗帘拉上，不然你屁股上的黑痣太明显了。
    剩下你们三个人，我就不点名了。
    我的本意是追回土地出让金和税款，其他的问题我没有能力去管。你们今天对我的态度不友善，我也不计较了，你们多珍重吧！”
    郑琦的话像炸弹，把李书记和于主任炸的白毛汗都出来了。他俩看看郑琦，眼睛里写满慌恐，心里都在疑惑：
    “这个孙子怎么知道的？”
    这点破事，对郑琦来说太简单了，给小宁打一个电话，找兄弟们跟一跟就能解决。
    屋里几个人都不敢咋呼了。李书记和于主任跳出来，让郑琦一句话就打回原形，剩下三个人皮袍下也有虱子，如果再去挑衅，惹得郑琦给他们上眼药水，他们承受不了那样的后果。
    李书记和于主任恢复了神态，看向郑琦的眼神，也友善起来。李书记光棍，他把手举起来：
    “算了，你说的什么白护士长我不认识，我尊重开发区管委的意见。”
    于主任本来也想说点啥，努力了半天放弃了，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郑琦看着李书记表演，心里也有些鄙夷：
    妈的，自己都一身破烂不堪，还想出来装大爷，哪来的勇气？
    邹平之看着几个人心里暗笑：
    “遇到郑琦这样的孤老杆子，你们还想摆官架子唬人，有点幼稚了。郑琦不按套路出牌，上来就扔炸弹，摆明了就是奔着拼命去的，谁能扛得住？”
    几个官老爷走了，尽管不情愿，但是形势比人强，有时候该低头还是要低头。
    把几个人送走，邹平之回头捶了郑琦一把：
    “你小子挺阴险的啊！有炸弹开始就扔出来多好，省的跟他们费口舌了。”
    郑琦嘿嘿笑笑：
    “书记，李书记和于主任最后不出来挑衅我，我没有打算扔炸弹。这帮人欺负人惯了，还真以为我是个面瓜呢。
    开发区现在揭不开锅了，几十口子人等着呢。这个时候谁挡着我找钱，谁就是我的敌人，就是开发区所有人的敌人，我不会心慈手软的。”
    邹平之回头看看郑琦：
    “你找人跟踪他们了？”
    郑琦打死都不会承认这个事，他摆摆手说：
    “书记，您真能抬举我，跟踪这个词都出来了，我哪有那个本事。
    李书记跟市立医院保健科白护士长的事，很多人都知道。开发区副主任尤瑞年他媳妇，在市里医院，这事是他跟我说的。
    于主任跟机关幼儿园园长小苗，不拉窗帘就亲热的事，她们小区不少人知道，这个我只是听说。但凡他们再扛一下，态度强硬一点，否定这事我也就没有招了，因为我手里没有证据。
    其实我只是咋呼他们一下，谁想到他们自己心虚，不敢再出来挑事。”
    邹平之哈哈笑起来：
    “他们有点轻视你了，不知道你小子的生猛。你小子上来就想拼命，还真没有人敢出来接茬？”
    抓的几个人，只要同意交点罚款，同意把土地退回来，就放人吧，面子多少还是要给的。”
    郑琦点点头：
    “这事书记做主，我只认钱，其他的都好商量。”
    邹平之走到班台跟前，拿过烟扔了一支给郑琦：
    “开发区总体规划市里原则上通过，公交、供水、供热等基础设施的完善，马上就会开始实施，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当务之急，盯住电力设备公司的事。这个事落地以后，开发区这盘棋基本就活了。”
    郑琦给邹平之点上烟：
    “我会盯着安总的，等他回国，如果有必要，我跑一趟羊城都行。
    我问过老师，投资计划没有变动。”
    邹平之抽了一口烟：
    “固泉镇跟华山乡的合并，省民政厅批下来了，你说苟小茂能胜任吗？”
    郑琦愣了一下：
    “这么快啊？我还以为要到年底呢。
    苟小茂担任书记，一点问题都没有。这几个月，华山乡的羊毛衫织片培训已经完成大半，开始正式羊毛衫织片，这件事上，小茂做的还是有格局的。”
    邹平之想了想：
    “固泉镇作为西苑区的领头羊，不能出现差错。你先找苟小茂谈一谈，原来固泉镇的发展路线，让他别折腾，坚定的执行就行了。”
    郑琦答应一声：
    “行，我正好下午要过去有事，我一定把书记的嘱托带给苟小茂。
    书记，还有一个事。
    今年固泉镇南边几个村的冬枣挂果，今年产量不少，能不能联系清原电视台，做一个专题片介绍介绍？”
    “冬枣？产量有多少？”
    邹平之还真不知道，郑琦几年前动员南边几个村种了上千亩的冬枣。
    郑琦想了一下：
    “固泉镇加上临泉和华山乡，大概种了一千一百多亩地，今年里面有接近九百亩是第一年挂果，亩产量六百斤左右，这块的产量五十多万斤吧。
    剩下的二百多亩地，是原来老树，那个产量能有六十多万斤。这些冬枣大部分由百佳超市包销”。
    邹平之有些惊讶：
    “一年一百多万斤冬枣？一斤收购价多少钱？百佳超市能消化了吗？”
    郑琦点点头：
    “冬枣耐储存，去年百佳超市一冬天卖了近三百万斤。固泉镇这点产量问题不大。一等品的收购价能达到三八九毛钱，二等品便宜点三块钱左右吧。”
    邹平之答应一声：
    “没有问题，我会跟市委宣传部联系，请电视台过来替固泉镇的冬枣造势。”
    郑琦笑笑：
    “先谢谢书记。
    我会让苟小茂以镇里名义，给区委和市委班子准备点冬枣，让领导们知道咱们清原也有这样的优质农产品。
    以后有机会，多替固泉镇冬枣做做宣传。”
    邹平之看透郑琦的意图：
    “你是不是想让市区机关过去采购点发福利？”
    郑琦哈哈笑起来：
    “那样最好，我提前谢谢书记了。”

 第740章 忘了呢？

    从邹平之办公室出来，看看时间不到十一点，郑琦给苟小茂打了个电话，约他到北大洼工业园食堂吃饭。
    郑琦赶到工业园食堂的时候，有些意外的是，程光远和由学东都在。他笑着跟两人握手：
    “由哥，我想过来偷袭一下，没有想到茂哥提前泄露了军事秘密。”
    由学东拍拍郑琦的手：
    “你打电话的时候，两个镇长都在蔬菜批发市场指导工作。知道你要来，我还准备给你打电话，到我家里吃手擀面呢。”
    郑琦指指食堂：
    “由哥，食堂投入使用以后，我还没有来吃过饭，今天咱们一块体验一下，味道好咱们鼓励，味道不好咱们批评，让他们改进。
    工业园未来要为成百上千的工人服务，饭菜口味也很重要。”
    由学东拍拍胸脯：
    “放心吧，兄弟，味道错不了。
    食堂大师傅是北大洼村里人，他原来在清原市里的饭店当大厨，是我把他请回来的。”
    在食堂靠窗地方坐下，程光远和由学东去安排饭菜，郑琦拉着苟小茂坐下说话：
    “茂哥，固泉镇华山乡的合并批下来了，近期就要挂牌，你有啥想法？”
    苟小茂呼吸有些急促，他焦急的看看郑琦：
    “兄弟，我有啥想法都没有用啊，我在区委常委里，除了认识你，没有别的硬关系啊？你说咋整？”
    郑琦笑了笑：
    “茂哥，那就不折腾了，你就等着上任吧。”
    苟小茂脸上写满了兴奋，他搓搓手：
    “这事定下来了？那样我得感谢兄弟的举荐。”
    郑琦摆摆手：
    “茂哥，咱们之间不需要这些客套。有几个事是区委邹书记委托我来叮嘱你的。
    第一，事情还没有上会，暂时不要声张，到时候定下来也低调上任。
    第二，上任后搞好班子成员的团结。
    第三，不折腾，继续按照目前的路子发展。
    第四，廉洁自律，别做第二个李建。”
    苟小茂听完郑琦的话，抬头郑重表态：
    “放心吧，兄弟。第一我不会乱折腾，第二我也不会腐败。
    固泉镇的工业园区，加上你在固泉镇的农业布局，我会继续坚定的维持下去。”
    郑琦点点头，指指窗外远处的羊毛衫厂：
    “茂哥，羊毛衫产业关乎固泉镇上千个家庭，未来可能是几千甚至上万个家庭，这个工作今后几年，都要当成固泉镇最重要的事来抓，一定不能懈怠。
    织片生产、货品堆放、转运环节的防火措施，都不能掉以轻心，必须责任到人。
    只要把羊毛衫这个工作抓好，茂哥，你就大功一件。”
    苟小茂点点头笑着说：
    “兄弟，到我这个年纪，功劳不功劳的不重要了，只要能不辜负兄弟对我的信任，给固泉镇乡亲们出把力，我就心满意足了。”
    四个人吃过午饭，由学东提议到工业园办公室坐坐。郑琦刚坐下，手包里的电话响了，是百佳超市的老总张祝润打来的。
    郑琦简单说两句把电话合上，转头对苟小茂说：
    “茂哥，固泉镇南面几个村的冬枣，今年是第一次大面积挂果，有些事情需要提前做些工作。
    第一个事，这两天邹书记会邀请清原市电视台，来固泉镇拍摄冬枣专题片，替咱们的冬枣宣传造势，到时候你负责接待一下。
    第二个事，镇里农业扶持资金出钱，准备四五十箱冬枣，给区委和市委领导们尝尝。等我找邹书记合计合计，看看市区各局啥的能不能买点冬枣发福利。
    对了，一块给羊毛衫厂的周总，宝瑞公司的董总也送两箱。
    第三个事，你跟各村书记村长交代一下，冬枣分级时候，严格按照标准走，别使坏掺假，那样会把咱们的牌子砸了。
    第四个事，百佳超市的张总等会过来，你领着他到南边几个村转转，把冬枣收购的事初步谈一谈。”
    苟小茂在记事本上记下要点，笑着问郑琦：
    “市区各局过去秋天都分苹果，如果可能让他们换成咱们的冬枣最好。”
    郑琦点点头：
    “咱俩想到一块去了。
    你今天到枣园村的时候，跟村长老俞说一句，准备二十箱五斤装的冬枣，钱让他一块算好，等会我派人过去交钱拉货。”
    苟小茂摆摆手：
    “兄弟，这个钱你不用管了，镇里出面算账就行了。”
    郑琦摇摇头：
    “茂哥，这事听我的，你别掺和。”
    苟小茂知道郑琦的脾气，也不再争执。
    “好，我先走，回去等张总。”
    ………
    送走苟小茂，由学东坐回来，给郑琦和程光远分了烟：
    “兄弟，工业园这边还有八九百亩地，你还得想办法帮着往里填空啊，不能留着长草吧？”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烟，指指冰柜厂方向，笑着说：
    “由哥，别着急。
    冰柜厂正在按照外国客商的样品，研制家用空调器。
    最晚明年下半年，他们就要重新建厂，开始大规模给外商供货。到时候有可能还会有几家配套厂家过来投资。”
    由学东笑了：
    “兄弟，你现在在开发区，我以为北大洼村这边你都忘了呢。”
    郑琦转头看看远处的空地，笑着说：
    “由哥，忘了是不可能的，我是北大洼的包村干部嘛。
    现在入驻的三家企业，你都得给他们留点余量，特别是董总那边，估计还要预留一百亩到二百亩地。冰柜厂那边，如果加上空调厂，你需要预留四百到五百亩地。
    这样算下来，土地就不宽裕了。
    有个原则你跟老书记和两委班子说说，矿泉水厂周边两千米范围内，除了办公和仓库，不能建工厂，不然就把矿泉水厂的财源给断了。”
    由学东表情也严肃起来：
    “放心吧，兄弟，你定的这个规矩就是高压线，别人想碰我都不会答应的。”
    郑琦点点头：
    “老天爷给北大洼留了这么一湾水，咱们自己如果破坏了，那就是罪人了。
    对了，猛子呢，你把他喊过来，让他替我跑一趟枣园村。”
    由学东站起身：
    “这个事不用他，我怕他办不好，我替兄弟跑一趟，你的车钥匙给我就行了。”
    郑琦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五百块钱，连同车钥匙递给由学东：
    “也好。钱你拿着，过去直接跟老俞叔把账结了。”

 第741章 无心插柳

    看着由学东走远，程光远给郑琦续上茶水：
    “李建贪腐的事基本快结案了，刘勇所长前天去区里开会，问过周局，可能能追回五百万左右，还能有一百万左右的损失。”
    郑琦沉默一会，叹了一口气：
    “李建这个彪子，明面上是一百万！加上其他乱七八糟花的钱，直接损失可能一百五十万都不止，这样的败家渣渣，真该给他把腿打断。
    我已经跟周局说过了，他雇凶来报复你的事，这次要一块清算。”
    程光远犹豫了一下：
    “刘勇跟我说了，提审李建的时候他供认不讳。他交代说当时他安排这个事的时候，赵小龙也在场。”
    “赵小龙？他也知情？”
    郑琦吃惊的看看程光远。
    程光远点点头。
    郑琦无语了。他原来以为赵小龙，只是受到丈母娘的唆使跟自己切割。现在来看，自己看走眼了，赵小龙在自私自利的路上，已经走得太远了。
    郑琦跟给程光远递了一支烟：
    “老程，我跟赵小龙同学四年，这半年发生的事，我才发现我从来没有真正看懂他，这样的人，跟咱们根本不是一条道上的。”
    程光远给郑琦点上烟：
    “那天刘勇说，就怕你心软，等他过去求你的时候，又去帮赵小龙。”
    郑琦抽了一口烟，想了一会：
    “老程，赵小龙那样的人，让他自生自灭吧。有些错误可以原谅，有些恶行是不能原谅的。
    直接伤害你的两个人，都已经断腿断胳膊的，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件事慢慢放下吧。”
    程光远笑了笑：
    “住院的时候，听到他们的事，我就已经放下了。”
    郑琦点点头：
    “那就好。
    这段时间你帮着小茂，多盯盯冬枣的销售情况。镇里的工具厂徐赫，食品厂老谢他们几家企业，你去做做工作，让他们过去采购一批发放福利。
    南面几个村太穷了，咱们要想法让他们多挣点。”
    程光远看看郑琦：
    “我能不能跟他们说是你的意思，那样工作就不用做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这个随你。
    这几天我会安排一些朋友过来采购，到时候我让他们过来找你，你负责跟村里联系。
    别的不敢保证，帮着卖几万斤冬枣，这个我还是有把握的。”
    程光远答应一声：
    “行，你安排他们过来找我就行。
    还有一个事，固泉新城今年开发的房子，已经卖完了，资金回笼回来了，下一步是不是继续开发？”
    郑琦喝了一口水：
    “利源村和桃源村那边，他们有没有什么打算？”
    程光远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是镇区规划的平面图，他指指主干道两侧网点房后面：
    “两个村都找过小茂和我，他们想跟镇里土地开发公司合作，分批把主干道边上的旧房子拆了。”
    “小茂怎么个意见？”
    程光远给郑琦续上水：
    “他也同意，只是担心房子不好卖，我俩原来就打算找时间问问你。”
    郑琦拿过平面图看了一会：
    “可以分批来做，一次少开发点，小步快跑，别超过两万平方。卖的好就多开发点，把质量控制好，价格实惠点，应该问题不大。
    原则上镇里保本就行，不要跟村里争利。具体操作细节，你跟两个村还有小茂坐下来一块商量。”
    ………
    由学东把冬枣拉回来了，郑琦也没有停留，回家给燕姐和吴静卸下四箱，开车直接回宇春。
    路过恒信房地产公司，郑琦卸下十二箱，让虞馨嫂子留下两箱，其余的给王蕾和叶萱姐，还有向中天教授、迟景云、郭丞坤送过去。
    回到家，老张同志看着冬枣，听说是固泉镇种的冬枣，有点吃惊：
    “这玩意不是鲁省特产吗？怎么固泉镇也能种？味道一样吗？”
    郑琦洗了一盘拿来让他和张瑜尝尝：
    “爹，你俩尝尝，甜度差距不大，脆劲略微差点。”
    老张同志吃了两个：
    “略微还是有差距，皮有点硬了。
    你怎么想起在固泉种冬枣了？”
    郑琦抱过闺女：
    “枣园村有个上门女婿，老家是鲁西北的，他自己摸索着种了几年，比种粮食收入多。
    我在镇里的时候，扶持几个村种了一千多亩，今年是第一年挂果。算下来比种粮食收入能高出很多。”
    张瑜指指院子里的无花果树笑着说：
    “你再找人研究研究，看看固泉镇能不能种无花果。”
    郑琦盯着无花果树看了一会，给张瑜竖了个大拇指：
    “孩他娘，你这个提议不错。清原市场上，还没有见过有多少无花果，这事值得研究研究。
    固泉镇南边的华山乡，过几天就合并到固泉镇，那里更穷。我回去先找地方试试，如果种无花果成功，就在华山乡推广，肯定比种地收入高。”
    张瑜笑了笑：
    “你都离开固泉镇了，还过去指手画脚的，合适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琦不在乎的说：
    “合适，好歹我不是还挂了一个区委常委嘛。这个事你出点钱来赞助，从鲁省老家弄点树苗，再找一个技术员，过去指导指导，咋样？”
    老张同志率先表态：
    “这个事可以试试。
    我印象里面，无花果种到田间地头菜园里，或者房前屋后的就行，不用浪费好地。
    第一年种上树苗，第二年就能挂果，这个见效快。”
    张瑜答应一声：
    “行，我让四叔找个明白人打听打听。
    如果行的话，明年春天就可以栽种。”
    郑琦抱着闺女在屋里走了几步：
    “这事你开始张罗，我让北大洼村和玉泉村，每个村拿出几亩地试验一下，成功了就在全镇推广。”
    张瑜指着郑琦对老张同志说：
    “我就是随口一说，到了郑琦这边，就成了农村发财致富的路子了，能行吗？”
    老张同志看看郑琦：
    “你来说说。”
    郑琦笑了笑：
    “爹，从冬枣这个事来看，行得通。
    固泉镇离鲁省老家，直线距离四百多公里，气候上差异不是太大。
    即便口味上有点出入，那也不怕，因为清原人大部分都没有吃过老家的无花果。
    先试种十亩八亩地，摸索摸索经验。树苗和技术张瑜出钱赞助，固泉那边就是出点力气，总体来说没有什么风险。
    有些事情，本来就是无心插柳，最后反而成功了。”

 第742章 教训

    张瑜疑惑的看看郑琦：
    你整的神神叨叨的，哪有那么多无心插柳啊。”
    郑琦笑了笑：
    “其实说无心插柳还不准确，应该说你的话启发了我。
    当初我在盛和机械厂的时候，有个人问我，你们怎么不办一个驾校？
    我仔细琢磨了，可以试试啊，后来就有了万通驾校和路路通驾校。
    有个人跑过来借钱，想借八百万做房地产公司，我自己琢磨后，感觉自己有二百万就够了，根本就不用跟别人合作，这就有了恒发大厦，有了后来的恒顺房地产公司以及宇春的恒信房地产公司。
    别人跟我说进口国外葡萄酒回来能赚钱，这就有了赵叔和柳叔他们的买卖。
    沈中洋过来跟我说，他嫂子的姨夫在家里种冬枣，我去看了以后，就开始大面积推广，就有了你现在吃的冬枣。
    你看看，这有啥神神叨叨的，都是别人贡献出来的智慧嘛。你今天贡献了无花果这个主意，三年以后如果固泉镇满山遍野的无花果，你也不要惊讶。”
    张瑜笑了笑：
    “这说明你的商业嗅觉灵敏，别人无心说的话，到了你这里，就可能变成一个挣钱的买卖。”
    这点郑琦不否认。
    张瑜凑近郑琦低声说：
    “虞馨嫂子那天喊我和叶萱姐、王蕾姐过去，她说如果需要用钱可以分红了，我的分红总额超过三千万了，怎么这么多？我爹都不相信。”
    郑琦笑了笑低声说：
    “到现在为止，恒信房地产开发的房子接近三十万平方米了，一平方利润接近一千块钱，你算算是不是正常？
    咱们围着省实验中学周边，还能开发三十多万平方，后面还能挣钱。
    固泉镇种植无花果，我要你来出资赞助，就是因为你现在有钱嘛。”
    张瑜把手举起来笑着说：
    “行，我现在是个富婆，我来赞助。”
    郑琦的电话响了，他把闺女递给张瑜，拿着电话和烟到了院子里的无花果树跟前。
    电话是王蕾打过来的：
    “固泉镇南边几个村的冬枣开始挂果了？产了多少？
    郑琦点了一支烟：
    “王姐，对啊，今年刚开始挂果，产量不太高，亩产六百多斤。今年固泉镇冬枣总产量不到一百五十万斤 ，这里面还有王姐当初出过的力流过的汗嘛。”
    王蕾在电话里感慨：
    “日子过得真快，你当初说种冬枣，我还担心过，怕种不活种不好，刚才我尝了
    尝 ，味道还真不错。
    冬枣销售怎么解决的？”
    “王姐，主要通过百佳超市。
    我已经跟张祝润谈过，百佳超市将在六十家门店，同时举办冬枣促销活动，应该问题不大。去年百佳超市卖鲁省冬枣，销量就比较大。”
    王蕾在电话里顿了一下：
    “你可以让固泉镇的企业，都采购点给职工发福利，几万斤能消化掉。”
    郑琦笑了笑：
    “我也这么打算的，已经跟程光远说了，让他去落实。”
    说完冬枣的事，郑琦低声问了一句：
    “王姐，跟汪越的事进展如何？”
    王蕾嘿嘿笑笑：
    “一切顺利，我已经领着让我爹娘看了，他们也满意。”
    “把他睡了没有？”
    王蕾哈哈笑起来：
    “不告诉你。”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王姐这就有点不耿直了。
    不用说应该你把他睡了，你俩的好事近了。
    你俩结婚我送个啥礼物，先跟我说说，我提前准备准备。”
    王蕾在电话里压低声音笑着说：
    “什么耿直不耿直的，我是把他睡了，这有啥大不了的。
    礼物无所谓，你这些年帮我赚的钱够多了。”
    “你有是你的，我得表示表示。要不给你买个车？”
    王蕾沉默一会：
    “车不用买了，那个太扎眼。等我想想，想好了告诉你。”
    郑琦答应一声把电话挂了。
    站在无花果树跟前，心里有些空荡荡的，续上一支烟抽完，郑琦拍拍自己的脸：
    妈的，怎么婆婆妈妈的。王蕾有了自己的幸福，这是好事，应该祝福她才对，自己纠结个蛋蛋？
    放下心事，郑琦给沈中洋和小宁打了个电话，商量了恒顺房地产公司、矿泉水厂、恒发大厦、路路通驾校，去固泉镇采购冬枣发福利的事。
    两个人都没有意见。
    沈中洋有些意动：
    “兄弟，你太仁义了。”
    郑琦笑了：
    “沈哥，什么仁义不仁义的。种植冬枣是我倡议的，冬枣销售我总该出点力吧。
    枣园村冬枣产量大，你和小宁兄弟，直接找俞叔采购吧。”
    沈中洋痛快答应：
    “行，这事我和小宁兄弟去办。”
    挂上电话，转头看见无花果树，郑琦干脆直接给由学东打了电话，让他在村里找五亩地，明年春天试种无花果树。
    由学东听说树苗和技术员都有人落实，有些兴奋：
    “兄弟，不用别人，我们两委班子成员先试验，成功了再给老百姓推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做法最稳妥，郑琦挂上由学东电话，又给吴海打过去，吴海正在地里摘冬枣，听了郑琦的话满口答应：
    “兄弟，一点问题都没有，你随时安排人过来就行。
    另外，跟你说一声，百佳超市安排人过来采购冬枣了，给的价格也不错。”
    玉泉村种植冬枣七十多亩，今年产量四万多斤。
    “吴哥，你准备二百箱十斤装的，鸿雁投资公司后天过去采购了发福利。”
    吴海痛快答应。
    ………
    固泉镇冬枣的专题片在清原电视台播出了，很多清原人第一次知道了，固泉镇还种植冬枣，而且还有很大的规模。
    邹平之协调市区两级机关，也到固泉采购冬枣发福利。市区不少企业也跑到固泉镇采购冬枣。
    固泉冬枣，成了九七年秋天清原的热门话题。
    百佳超市辟出冬枣专柜，推出两斤、五斤、十斤不同的礼品包装，成了不少人走亲访友馈赠亲友的佳品。
    固泉镇的企业，听程光远说是郑琦的意见，也纷纷采购冬枣发福利。
    周莉和董婉盈跟郑琦碰面的时候，一个劲说郑琦阴险，郑琦不认账：
    “哪有什么阴险？我只是让镇里给你俩送来品尝品尝。”
    周莉瞅瞅郑琦：
    “吃人家的嘴短，你不知道？”
    她转头对董婉盈说：
    “妹子，这是教训，以后记住了，穷人的东西不能吃，里面都裹着鱼钩。”

 第743章 别有用心

    董婉盈捂着嘴笑了笑，转头问郑琦：
    “你让镇里给我和周莉姐送冬枣是啥意思？是不是别有用心？
    郑琦一本正经的胡诌：
    “主要是感谢周莉同志，为固泉镇留守妇女就业，做出的巨大贡献。
    感谢董美女信任固泉镇，不远千里的过来帮着我们建设固泉镇。”
    周莉打了郑琦一把：
    “假话谎话张口就来，你这个不举的玩意，真成了官油子了。”
    郑琦嘿嘿笑笑：
    “你俩都是身价千万的女富豪，有好东西自然要让你俩先尝一尝。”
    董婉盈还是比较理性：
    “固泉镇的冬枣，从电视台造势，到市区两级政府机关采购羊群效应，再到不少企业跟风跟进，最后在超市面对消费者，整个营销过程丝滑，知名度基本上打开了。
    我以前吃过鲁省的冬枣，固泉镇的冬枣，跟鲁省原产地产品相比，除了皮硬点，甜度几乎差距不大。这种细微的差距，大概率还是技术上的。
    这种营销力度能维持三年，固泉冬枣基本上在市场上就把形象立住了。”
    郑琦向来是野路子出身，听到董婉盈这样有理有据的分析，也不得不佩服：
    “董美女的话，高屋建瓴。
    明年的冬枣将进入盛果期，产量将扩大三倍以上。果树护理方面，镇里将聘请高水平技术员过来指导。销售上继续发力，稳住清原，开发宇春、林城两个更大的市场。”
    周莉看看郑琦：
    “你有点不务正业了。你现在是开发区的一把手，不是固泉镇的书记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你说的也对，我说的有点多了。冬枣是我鼓动村民种的，能给他们帮点忙，说起来还是我份内的事。”
    董婉盈拿过一个档案袋递给郑琦：
    “我那边二期厂房差不多完工了，十二月初能试生产，电驱压裂装备这个生产线就算完成了。
    下一个产品涡轮压裂装备和固井成套设备的技术，我已经完成技术收购储备。”
    郑琦接过董婉盈递过来档案袋，抽出来看了看，一共是两份合同。第一份是清原宝瑞公司三百万买断化工研究院技术的合同，第二份是宝瑞公司与化工研究院联合开发下一代技术的合作协议书。
    郑琦粗略看了看，给董婉盈竖了个大拇指：
    “董美女这一步走得扎实。
    按照这样的节奏，三期工程是不是就要紧跟着上马？”
    董婉盈点点头：
    “厂房图纸，以及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化工设计院已经开始设计和编列，预计十二月底完成。
    三期工程需要一百亩土地，设备和厂房投资还要等可行性报告出来，初步预计超过一千二百万。”
    郑琦拿过记事本简单记了下，看看董婉盈问：
    “你有啥要求可以直说。
    我先表个态：
    第一土地没有任何问题，现在厂房的东北面的土地足够。北大洼村可以继续用土地来入股，股份比例可以协商。
    第二资金方面我有办法帮你解决，你不要有压力。”
    董婉盈给郑琦续上茶水：
    “郑琦同志啊，我现在最大的压力就是资金，你有啥办法来解决？”
    郑琦摆摆手：
    “资金都是小事，等会我跟你说。
    你先让工程师们，把三期需要的技术工人的数量估算一下，需要提前培训的计划拿出来，尽早开始实施。
    还有一个问题，化工研究院以后会不会改制？你有没有可能进去入个股？”
    董婉盈有些吃惊：
    “入个股？
    这个事我都没有想过，化工研究院也没有改制的动静传出来。现在我跟他们合作，是采用项目制。
    全部研发他们负责，宝瑞公司提供部分实验资金。”
    郑琦点了一支烟：
    “估计里面的主要技术骨干就三四个人吧？能不能挖过来到宝瑞公司工作？”
    董婉盈哈哈笑起来：
    “你这是准备给人家连锅端走啊。院长跟我舅舅关系不错，我以前都没有想过挖他们的墙角。”
    “院长也不可能干一辈子，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人才的价值，只有流动起来才能体现出来。
    宝瑞公司将来要走得更远，有必要组建自己的研发机构。比如在京城设立研究院，这个事最迟明年下半年，你要着手准备。”
    董婉盈愣了：
    “大侠，你的脑子是怎么长得，怎么看事看的这么远？”
    郑琦摇摇头：
    “不是我看得远，我这个是跟着你介绍来的宫本湖宫总学的，他们把汽车厂的研究院放在京城的路子，你想想是不是可以借鉴？”
    董婉盈拍拍手：
    “我赞成你的说法，宝瑞公司未来肯定要成立自己的研发团队，你建议放在京城，这个路子也正确，那里毕竟是卧虎藏龙，有的是高手。
    明年三期工程动工后，我开始考虑这件事，到时候你过来帮我参谋参谋。
    三期工程需要的技术工人，机械、电子方面居多，可以放在一期车间培训。这几天我让工程师先拿用人数量和培训计划，招工同时启动。”
    郑琦抽了一口烟：
    “现在回到资金这个问题上，你算算需要多少资金？一千五百万还是两千万？”
    董婉盈拿过记事本看了看：
    “宝瑞公司一期二期到明年三月份，能产生四百万以上的利润，如果不考虑分红，这块资金可以再投入。
    三期的资金缺口，有一千二百万到一千五百万就差不多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从董婉盈边上拿过一张纸：
    “你可以把困难考虑足一点。
    资金这样来解决：
    按照目前的开发进度，林城龙盛花园，到明年三月份，可以有利润继续分红。每个人可以分红八百万到一千万，有这个钱给你撑腰，你是不是就不会心慌了？”
    董婉盈有点不相信：
    “八百万？可能吗？”
    郑琦给了她肯定的答复：
    “乐观估计，等明年三月份，龙盛花园四万平方米基本上能完成销售，账面资金超过一个亿，扣除开发成本五千多万，扣除税费一千多万，剩下六千万是可能的。
    拿出三千万来分红，对后期项目开发没有什么影响。我不用钱可以先不分，你们三个谁急着用钱都可以先分红，周莉同志，我这样安排你有没有意见？”
    周莉摆摆手：
    ”我没有意见，婉盈妹子，就按不举同志说的办。”

 第744章 冲动

    董婉盈利情绪有些激动。
    这几天三期建设的资金问题像座山，压在她心头，让她神经一直绷紧。现在这个问题到了郑琦这里，就是一句话的事。
    她站起来，走到郑琦跟前，扳过郑琦的头就亲了过来。郑琦没有想到，一向文静端庄的董婉盈，也会这么疯狂。
    董婉盈在郑琦嘴上狠狠的亲了几口：
    “真的谢谢你，郑大侠。”
    郑琦还没有反应过来，董婉盈已经回到自己座位上了。
    周莉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婉盈妹子，你主动进攻的动作，把不举同志整得不会了。”
    郑琦嘿嘿笑笑：
    “不是不会了，我是有点没想到，董贵妃文静的表面下，掩藏着这么多激情，二话不说上来就亲。好歹你跟我先说一声，我摆好姿势，好好配合你啊。”
    董婉盈过来亲郑琦，本来就是亢奋之下的冲动，坐回座位上自己也觉着有点尴尬，让郑琦一句董贵妃，一下子化解了。
    “不用你配合，本贵妃自由发挥就好了。”
    周莉站起身，一脸坏笑的看看郑琦和董婉盈：
    “我是不是先撤退，给你俩圆房酝酿感情创造机会。”
    郑琦坐在座位上，斜眼看了周莉一眼：
    “郑爱妃，哪里去，一起侍寝吧！”
    周莉和董婉盈都让郑琦的话逗乐了，周莉过来摸摸郑琦的头：
    “小伙，挺新潮啊，还一起侍寝？跟谁学的？你这个不举同志，能行吗？”
    郑琦瞅瞅周莉，又看看正在捂着嘴笑的董婉盈：
    “你不用管我举不举，我就是嚼着鹿鞭，我也要跟你俩拼了，不能让两个爱妃把我看扁了。”
    鹿鞭一出，周莉和董婉盈又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周莉笑着打了郑琦一把：
    “你这是作弊，真是个粪草青年。你这样当皇帝，基本功不行啊！”
    没等郑琦说话，他的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他等候多时的安逸晨打来的，郑琦一阵阵激动：
    “师兄好！”
    安逸晨依然声音洪亮：
    “师弟你也好，清原那边的事今天定下来了，后天公司赵毅副总带队，到清原签约，你负责接机和接待，好吧？”
    郑琦忙不迭答应：
    “好的，师兄，感谢师兄的信任。”
    安逸晨哈哈笑起来：
    “不用感谢，咱们是师兄弟，互相帮助天经地义。签约低调进行就行了，不用太声张。就这样吧，有时间我去宇春，咱们和向老师一块聚聚。”
    郑琦连声答应。
    挂上安逸晨的电话，郑琦立马给邹平之打了过去。邹平之听说南方电力集团公司的事情定下来了，心情也美丽起来：
    “好好好，这件事你干的漂亮。
    老规矩，我还给你准备两个车，后天你亲自到宇春接机，等会我给周局打个电话，区局有必要出个警车协助。
    另外，有没有必要，给来签约的客人准备点礼品？你考虑考虑，如果需要，我让区委办早点准备。”
    郑琦对邹平之考虑这么周到也佩服：
    “书记，咱们清原能拿出手的土特产品也不多吧？”
    邹平之顿了一下：
    “我先让区委办准备一些，到时候客人来了再说。”
    挂上电话，郑琦喝了两口水，平复一下心情。董婉盈问了一句：
    “南方电力集团公司的事，这算是彻底定了？”
    郑琦点点头：
    “后天过来签约，基本上算是落地了。”
    周莉过来拍拍郑琦肩膀：
    “不举啊，上任几个月，表现不错啊，两个大项目了。”
    郑琦故作平静：
    “哪里哪里，都是党的培养，组织关怀，同事帮助，群众支持的结果，以后我还会努力的。”
    周莉一脸嫌弃：
    “真恶心，你就不能说点正常的话？”
    郑琦站起身：
    “好吧，说句正常的话，今天中午我来请客，整几个硬菜，我要跟两个爱妃共同庆祝庆祝。”
    周莉吹了一声口哨：
    “这还差不多，婉盈妹子，走，吃大户去。”
    点好菜在包间坐好，董婉盈的电话响了，她拿着电话出去了。
    郑琦凑近周莉低声问：
    “去医院检查了没有？”
    周莉摇摇头低声说：
    “不用去了，我的亲戚来了，没有怀上。”
    郑琦点了一支烟：
    “你应该去查查为啥没有规律，早点把身体调理正常，不然怀娃也不一定容易。”
    周莉点点头：
    “这个礼拜吧，我回去看看。”
    郑琦拿过电话，翻出叶萱姐亲戚的电话，抄下来递给周莉：
    “她是省妇幼医院的主任，你可以找她看看，你说是叶萱的亲戚就行了，或者你让叶萱领着你过去。”
    周莉把电话收好：
    “我跟叶萱不熟啊，就你跟张瑜结婚的时候碰过一次面。”
    郑琦笑了笑：
    “这个简单，我给叶萱姐打个电话，替你约好，她是个热心肠。”
    周莉想了想：
    “不用你出面，你把叶萱电话给我，我直接过去找她吧。”“那样也行。
    郑琦翻出叶萱姐电话抄给周莉。
    “你去的时候，给叶萱她亲戚送个红包吧，这样以后你就可以直接找她。”
    周莉满口答应：
    “行，这事好说，我会处理好的。”
    董婉盈打电话回来，看见郑琦和周莉在低声说话，有点吃惊：
    “你俩还会低声细语说话？不斗嘴了？”
    周莉指指郑琦：
    “不举同志，正在恳求我，让咱俩找个合适的时间跟他圆房呢。”
    董婉盈目光转向郑琦：
    “大侠，你东宫娘娘西宫娘娘的一堆，还至于这么饥渴吗？”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美女啊，你俩的姿色，我饥渴也不丢人吧？再说了，周莉的话你得捡着听，不能她说啥你就信啥。
    比如，她天天造谣我不举，你能相信吗？”
    郑琦的插科打诨把董婉盈和周莉都逗乐了，周莉转头打了郑琦一把笑着说：
    “你别狡辩了，不举就是不举，也不算什么大病，找个老中医看看，治好了不困难。”
    郑琦举手告饶：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这玩意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证明给你们看。”
    董婉盈笑过之后，坐到郑琦边上：
    “刚才我舅舅打过来电话，听说宝瑞公司三期投资的资金问题，你想法帮着解决了，他很意外，他让我特意感谢你。
    当初我们选择到固泉镇投资，现在看来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第745章 出难题

    郑琦笑笑：
    “这个真不用感谢。
    你在固泉镇发展壮大了，西苑区和固泉镇收获了税收和就业，跟你一样都是受益者。
    出去说给别人听，宝瑞公司在固泉镇发展的很好，我这个曾经的参与者，脸上也有光。
    一个地区的招商，除了资源和政策，很大程度上需要依靠口碑。
    如果所有落地西苑区的企业，都发财挣大钱了，我们就不愁招商了，因为在投资公司眼里，我们就是风水宝地。”
    董婉盈指着郑琦对周莉说：
    “基层还是锻炼人，你看看郑大侠，都练出来一张铁嘴了。硬是在没有理的地方，自己创造出一套理论。”
    周莉瞅瞅郑琦：
    “妹子，不奇怪。天天跟刁民打交道的人，嘴头硬手段黑是正常现象。”
    郑琦摆摆手：
    “不是我创造什么理论。
    有人说异地开办企业的艰辛，不亚于二次投胎。如果运气不好，遇到比较极端的地方，把投资人用各种手段骗来，然后关门打狗，这招能让投资公司血本无归。
    在混沌的现实面前，口碑宣传就成了许多投资公司比较看重的了。”
    周莉喝了一口水，转头对董婉盈说：
    “妹子，关门打狗这种招商模式，根源是当地管理者的贪婪。厂房建设他要扒皮，你生产环节他要夹带私货，后期运营他要吃拿卡要。碰上这样的情况，投资公司也只能自认倒霉。
    咱俩比较幸运，遇到了不举同志。他这个人不光不贪婪，替咱们投资人考虑的还更多。
    不用说别的，投资龙盛花园这个事，估计你绝对想不到，有一天项目产生的利润，能解决你三期投资遇到的资金难题。
    就冲着这一点，即便他不举，咱们依然要尊重他，把他看做身残志坚的楷模。”
    郑琦听周莉叭叭说了半天，最后来了个身残志坚，让他直翻白眼：
    “你就不能不提不举的事？”
    董婉盈捂着嘴笑了半天，指指周莉说：
    “周莉姐，你真能整，身残志坚都出来了。不行了，我笑的肚子疼。”
    …………
    让郑琦没有想到的是，他准备去接机的时候，邹平之打来电话，他也跟着去。
    上了车邹平之才解释：
    “来的南方电力集团公司的副总，人家本身级别是副厅级，我在家里装老大有点不妥。对等接待，对客人是一种起码的尊重。
    这次清原开发区能在一大帮竞争对手中，争取到南方电力集团公司落户，不管怎么样，人家是给清原脸了，咱们要接住。”
    郑琦拍手鼓掌：
    “还是书记想的周到。
    我原来只是想，有安逸晨这层关系，接待工作不用太讲究。
    现在听书记一说，我的想法有点简单了。”
    邹平之笑笑：
    “未来南方电力集团公司，还要在清原持续投资。咱们今天把诚意拿出来，让来签约的客人满意。将来即便安总高升离开南方电力集团公司，下面的这些人，是不是还会记着咱们的好？”
    郑琦哈哈笑起来：
    “书记，您老真的是站的高，尿的远。”
    邹平之心情不错，指指郑琦：
    “你小子，净说实话。”
    ………
    南方电力集团公司副总赵毅，五十多岁的模样，高高的个子梳的油亮的大背头，在来的七个人中格外醒目。
    上次来考察的投资部总经理林晓东，给双方做了介绍。赵毅听说邹平之是市委常委，眼睛亮了，拉着邹平之的手客气起来。
    郑琦站在边上，看着赵毅的大背头和邹平之的光蛋子头，在自己眼前晃动，感觉很是滑稽，想笑又不敢笑。
    赵毅跟郑琦握手的时候，重重的拍拍郑琦胳膊：
    “安总让我捎句话给你，好好干。”
    赵总说出这句话，郑琦心里明白，他应该是安逸晨信任的人：
    “感谢赵总和安总的鼓励。”
    几个人在机场略做寒暄，就直接上车，在警车的引导下，朝清原方向开去。
    林晓东、郑琦、赵毅、邹平之坐在一起喝茶，看着警灯在前面闪烁，林晓东笑着问郑琦：
    “兄弟，这次赵总来了，这个接待档次也提起来了，开道警车都配上了？”
    郑琦笑着说：
    “林兄，赵总和邹书记搁在过去，是四品知府大人，出行需要鸣罗开道。
    林兄这次常驻清原，你算自己人。”
    几个人笑了，赵毅看看邹平之：
    “邹书记，来的时候，安总特意嘱咐，项目低调签约低调开工，不发新闻，这样安排邹书记能理解吧？”
    邹平之给赵毅递了一支烟，哈哈笑起来：
    “赵总，完全理解，也感谢南方电力集团公司对我们的信任和厚爱。
    项目签约后，我们将全力配合南方电力集团公司，争取项目早开工早投产。”
    赵毅抽了一口烟，转头看了看郑琦，也哈哈笑起来。
    “理解万岁哈。”
    南方电力集团公司随行的法律顾问，提前拟定了合同，大框架就是林晓东上次过来初步谈定的。
    这次过来填上土地的四界，以及未来预留土地的位置，西苑区法律顾问审阅后，合同在低调中签约。
    跟着赵总过来的六个人，留在清原负责筹备项目开工事宜，林晓东担任清原生产基地的总经理，赵总在清原停留一天，项目签约后转道宇春，乘飞机到京城开会。
    郑琦调用燕姐的奔驰过来给赵总送行。
    这次区委办立了功，他们找到了颇有名望的清原籍书法家童麟，给安逸晨和赵总各写了一幅字。
    这次真挠到赵毅的痒痒肉了，在机场登机的时候，他拍拍郑琦的胳膊：
    “你和邹书记用心了。
    童麟的字，我和安总都喜欢。”
    郑琦笑笑：
    “赵总和安总喜欢就好，麻烦赵总回去后，代问安师兄好。”
    听到郑琦代问师兄好的话，赵毅哈哈笑起来：
    “好好好，我一定带到。
    我认识向中天教授，他是一个严谨的人，以前跟安总从来不张嘴。
    这次他破例，直接给安总下指示，生产基地放在清原开发区，不要讨价还价，师弟现在需要支持。”
    郑琦轻叹一声：
    “我给老师和安师兄出难题了。”
    赵毅拍拍郑琦肩膀：
    “别有压力，好好干，别辜负安总和向中天教授的期望。”

 第746章 讨口彩

    四五个省份来争的投资，最后落户名不见经传的清原，而且是一个被摘帽的开发区，对南方电力集团公司和清原开发区，未来都将面临压力。
    安逸晨和南方电力集团公司面临的压力在于，不少省份土地都不要钱，为啥公司偏偏要跑到土地要钱的清原开发区。
    清原面临的压力在于，副省长出面都没有争取到的投资，为啥清原开发区能办到？而且悄无声息的签约，没有跟市里省里汇报 。
    郑琦送走赵总，回来路上接到邹平之的电话，让他直接到区委。
    郑琦赶到西苑区委的时候，邹平之和新任区委办主任万振声在等着他。
    他先跟万振声握手：
    “感谢万主任。
    这次区委办准备的礼品，别出心裁，赵总和安总都喜欢。”
    万振声以前是西苑区教育局局长，过去曾经跟书法家童麟学习三年。这次童麟答应写字，也是看在师生情谊上。
    万振声知道邹平之看重郑琦，说话也客气：
    “郑书记，区委办能为西苑区和开发区招商引资间接做点贡献，也是一件荣幸的事。”
    郑琦笑笑，转头跟邹平之说：
    “书记，万主任这句话太有政治高度了，我没有办法接话了。”
    邹平之瞅瞅郑琦：
    “你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不行了？”
    “书记，我擅长的胡搅蛮缠式，遇到万主任这样正派说法就不灵了。”
    邹平之喝了一口水：
    “赵总这次到清原，接待、签约过程没有什么意见吧？”
    郑琦走过去，坐在班台前面：
    “书记，赵总感谢咱们这次签约期间，周到细致的接待。他重点提到了礼物，赵总说他和安总，都特别喜欢童麟老先生的字，这次万主任挠到赵总的痒痒肉了。”
    邹平之哈哈笑起来：
    “老万跟我商量的时候，我心里还打鼓，不知道安总他们是不是喜欢。
    好好好，童麟老先生多年不对外写字了，幸亏老万主任面子大。”
    万振声摆摆手笑着说：
    “书记，我也没有那么大面子。
    童麟老师听说是为家乡招商引资写字，没有犹豫，润笔费都没有收。”
    郑琦感慨一声：
    “哎，出门在外的清原人，无论走的多远，始终割不断故乡情怀。童麟老先生离开清原已经四十年了，还用自己的方式，为家乡出力，他的义举值得我们敬重。”
    邹平之沉默一会，挥挥手说：
    “算了，过去终究是咱们自己不争气，没有把清原发展的更好。
    往前看吧，我相信清原会更好。
    南方电力集团公司的土地款啥时候到账？他们的规划完成了没有？”
    郑琦从包里拿出合同复印件看了看：
    “书记，按照合同约定，七个工作日土地出让金到账，这个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赵总在去机场的路上，已经跟集团公司财务沟通了。
    等合同快递到集团总部，财务审核没有问题，资金就能打过来。
    上次林总过来，土地资料，包括地质勘探数据他们都带回去了，这次他们把规划带过来了，明天我安排专人，陪他们送到规划局。
    方便的时候，书记您帮着催一催。
    我刚才从机场回来的路上考虑过，这个事不能等，直接让他们安排施工队伍过来，边挖基础边等规划审批，这样能抢出二十多天的时间。”
    邹平之想了想：
    “可以，有些手续可以后面来补充，尽量往前赶一赶。规划局那边，我催一催。
    下个礼拜，万通汽车厂正式动工吧？”
    郑琦笑了笑：
    “书记，我早就让他们开始基层施工了，下个礼拜只是简单举行个仪式。
    宫本湖宫总，准备在明年二月份完成厂房主体施工，明年四月份部分厂房投入使用。”
    邹平之轻轻拍了拍桌子：
    ”工期紧张，可以先上车后补票。
    我们到南粤招商的时候，鹏城街头上的标语就写着：
    “时间就是金钱。”
    对于万通汽车厂和南方电力集团公司基地，早一天投产，市场上的主动权越多。
    这事不用声张，不用争论，低头往前推进就行了。”
    郑琦低声问邹平之：
    “市委市政府不会过来掺和吧？”
    邹平之摆摆手：
    “不用管他们。
    南方电力集团公司的项目，一期投资不到两千万，不需要跟市里汇报。
    咱们自己努力，把项目争取过来。省里有些人脸上挂不住，那是他的事。
    我现在担心，赵总、安总怎么跟部里汇报。毕竟在所有考察的四五个省份里面，咱们清原的条件是最差的。”
    郑琦从邹平之桌上抽了一支烟点上：
    “书记，这个问题我跟赵总谈过。
    他从专业角度做了分析。
    根据电力部规划，清原方圆八百公里范围内，有三座超临界煤炭发电厂在建设，准备替代老旧发电电厂。两座风力发电厂也正在筹备建设，一座核电厂在走环评程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么高密度电厂布局，在国内都罕见。南方电力集团公司在清原设立生产基地，单纯考虑土地款，运费都能节省出来，这个问题根本没有什么。”
    邹平之点点头：
    “咱们在这方面是外行，不过听了赵总的话，咱们也感觉有道理。只要安总那边没有压力，项目以后的发展就会顺利。”
    郑琦抽了一口烟：
    “书记，安总爷爷爬过雪山，就凭着这一条，就没有多少人会跑到他跟前去指手画脚。
    您看看张兆横，他爷爷也爬过雪山，他做事还看过别人的脸色？”
    邹平之笑了：
    “你说的也对。
    这些红色子弟，做事都有个性，没有几个人吃饱撑得去惹他们。
    他们的办公地方你落实了吗？”
    郑琦点点头：
    “暂时把管委大楼的二楼腾出来，给南方电力集团公司来办公，住宿我给他们安排在银河大酒店。他们的住宅部分的基础施工也开始了，最快明年六月份他们就能住过去。
    万通汽车厂宫总那边，他们在银河大酒店那边，租了一层楼。
    万通未来的职工住宅区，宫总选择在宫家岛村东面，靠近清原四中的地方，买了四十亩地。”
    “宫家岛？是不是宫总感觉村名跟他的名字有契合？”
    万振声不解疑惑的问。
    郑琦把烟头摁灭：
    “让万主任猜对了。
    国内的企业家们，越来越迷信，愿意讨个好口彩。

 第747章 收获

    清原的气温越来越低了，燕姐开始想念星岛温暖的冬天了。她跟吴静商量过后，准备赴星岛过冬。
    郑琦的意见，吴静爹娘跟着一起去，在星岛准备伺候吴静。
    燕姐和吴静都没有意见。赶在十一月初，一行人出发星岛。
    郑琦在清原又成了光棍了，除了隔三差五跟周莉切磋切磋，他主要精力都放在万通汽车厂和南方电力集团公司的厂房施工上。
    两家企业都选择了央企建筑公司，无论是装备还是施工现场的管理，都不是一般施工队伍能比的。
    郑琦喊鑫源建设集团公司的井舒立过来取经，看完施工装备，看完施工现场管理井舒立也感叹：
    “还得是央企，既舍得在设备上投资，管理上也够档次，咱们的管理理念和工人素质，跟人家相比差距有二里地。”
    有些东西不比较，看不出差距。清原的闭塞，带来了信息和观念滞后，只有走出去，才能感受到这种信息落差带来的冲击。
    小宁、沈中洋、吴波到南方考察了十天回来，郑琦在城子姐夫饭店给他们接风。
    沈中洋从落座开始，就拉着郑琦的手感慨：
    “兄弟，咱们清原跟他们相比，落后了有五年都不止。”
    吴波给郑琦递了一支烟，转头笑着问沈中洋：
    “兄弟，你指的主要是美女的穿戴和美容吧？”
    沈中洋笑笑：
    “吴哥，这个差距更明显。
    咱们清原歌舞厅里面的美女，外来的不多，大部分是本地柴火妞。南方不一样啊，他们汇集了国内各地的美女，档次和质量明显高出一大截。
    沪市歌厅小姐最有文化，包里都装着书，是沪市本地的一个作家，叫余什么雨的写的《文化苦旅》。
    清原歌厅的小姐们，估计上面的字都认不全。”
    小宁在边上补充一句：
    “沈哥，叫余秋雨，唱黄梅戏的女明星嫁给他了。”
    郑琦拍拍沈中洋的手：
    “来，沈哥，来一段新的感悟。”
    沈中洋也不扭捏：
    “兄弟，第一句是“真正的欢乐从不重复。”
    第二句是“ 再小的个子，也能给沙漠留下长长的身影；再小的人物，也能让历史吐出重重的叹息。”
    据说都是那个作家写的，我没有看过。”
    郑琦哈哈笑起来：
    “欢乐从不重复，好，这句话说的通俗易懂，沈哥就是这个理论坚定的践行者，
    后面那句有点假大空了。”
    吴波品了品郑琦的话，指着郑琦笑着说：
    “兄弟，你真是一下子抓住问题的焦点了。中洋兄弟跟个小蜜蜂一样，辛勤的在花丛里采蜜，获得从不重复的欢乐。”
    几个人都哈哈笑起来。
    沈中洋自己也笑了：
    “吴哥，一山有一山的韵味，你不去经历，就会错过许多人生的风景。”
    吴波摆摆手：
    “不行了，我老了，跟不上潮流了，你这个理论太超前了。”
    几个人嬉笑过后，小宁从包里拿出一大摞照片：
    “琦哥，咱们的温泉大世界项目，里面可以继续丰富经营内容，比如特色美食、美容美发，台球、电脑房，录像厅也可以。
    我重点推荐电脑房，虽然一个小时五六块钱，但是可以玩游戏，《红色警戒95》绝对过瘾，把现实里面的打群架，搬到电脑上面，还有坦克、巨炮武器。
    《帝国时代》也不错，我刚开始玩。
    还有一个快餐，是美国鬼子的KFC，南方大城市孩子的最爱。咱们清原没有，北峰省只有宇春市开了一家。
    琦哥，你回宇春的时候，有时间过去看看绝对火爆，据说明年可能在地级市开店。
    回来的时候我和吴哥、沈哥谈论过，如果咱们温泉大世界有一家，那样咱们的温泉大世界就直接飞了。”
    郑琦在报纸上看过KFC的介绍，最有争议性的是，京城有一对年轻人结婚，把婚宴设在KFC店里，引起轰动。
    郑琦把小宁拍的照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里面有一个贵族学校让他多看了一遍。
    小宁指着照片说：
    “有个南粤老板，盖了一大片别墅，因为地势偏僻卖不动。有个记者帮他出了个主意，在别墅区建了一个贵族学校。
    贵族学校收取教育储备金，据说收到三个亿，一下子把开发的楼盘盘活了。
    咱们元山片区那边，把教育中心提前打造出来，路子类似南粤的房地产公司，都是用孩子的教育跟房地产挂上钩。”
    郑琦上研究生课程的时候，研究过小宁说的这个案例。是一个叫王志刚的记者，为一个叫碧桂园的开发公司策划的。
    元山片区动工的时候，郑琦有点乐观了，还在套用以前的经验，没有考虑过学生上学的问题。
    小宁他们南方取经的收获，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郑琦的收获。一个楼盘应该提前为购房者考虑更多，比如生活的便利、子女上学的便利、看病就医的便利。
    按照这个思路，元山片区需要围绕购房者生活的便利，增加许多的设计，比如超市入驻、学校建设、公交站点设置、娱乐健身设施 等等。
    郑琦收起照片，看看三个人：
    “咱们先吃饭，吃完饭把咱们元山片区需要补充的东西，咱们一块捋一捋。
    作为一个大型楼盘，需要考虑的地方很多，咱们过去忽视了很多应该有的设计。”
    吴波想了想：
    “要不要把规划设计院也叫过来，跟咱们一起商量，看看如何变更局部的设计。”
    郑琦想了半天，否定了吴波的建议：
    “吴哥，咱们内部的组织架构，没有必要让设计院知道。
    咱们四个人先拿个方案，让设计院按照咱们的思路去修改，最后咱们再来审定，这样是不是稳妥点？”
    小宁赞同郑琦的意见：
    “恒顺房地产公司，沈哥和吴哥在台面上就行。我和琦哥有点敏感，让别人知道容易引起误会，会让一些人想的太多。”
    吴波想想郑琦的身份，也感觉自己的想法有漏洞，笑着说：
    “我考虑简单了，忘了郑琦兄弟现在是区委常委了，就按郑琦兄弟的想法来做。”

 第748章 诱饵

    吃过饭四个人转到建筑公司办公室，结合小宁他们南方考察的一些点子，对原有规划提出了修改意见，一共四十多项小改动。
    这次改动彻底完善了小区的生活设施，补齐了以前规划设计的短板。
    温泉大世界也对招商方向做了调整，增加了八百平方米的电脑房，增加了一千五百平方米的美食街，美容美发、中医按摩等也加入进来。
    谈完正事，沈中洋和吴波起身去规划设计院沟通，小宁和郑琦一块离开。走到郑琦车跟前的时候，小宁低声问郑琦：
    “琦哥，开发区那边的十一家刺头的事处理完了？”
    郑琦摇摇头：
    “谈不上处理完了，只是把协议都签了，再等几天看看这帮人的履约情况了。
    小宁低声说：
    “那个叫薛瑞源的，这几天在街上咋呼，他放风要找人教训教训你。
    我已经安排小龙和涛子这几天在盯着他。
    根据小龙反馈，薛瑞源这几天跟孙胖子走的比较近，要不要找孙胖子谈谈？”
    郑琦没有想到薛瑞源这么不知道死活，还敢找人修理自己。
    郑琦想了想：
    “这事让周局安排人来盯吧，他们专业而且合法，我给他打个电话，你让涛子和小龙撤出来。
    这次薛瑞源这个彪子如果做过头，把他收拾完了，连他姐夫姐姐一块收拾，他们一家看过去，没有一个好鸟。
    孙胖子这次如果敢跟着蹚浑水，照样收拾他。大熊跑到国外，孙胖子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滋润，是不是也快开始膨胀了？”
    小宁点点头：
    “现在他底下的人，出来都牛气哄哄的，有点像当年大熊手下的刘老四。
    谢瘸子今天在工地上说，前天晚上孙胖子手下二十多个人，把东城区丽园歌舞厅围住了，歌厅老板原来是大熊的人。”
    郑琦突然想了个事：
    “大熊他哥出来了吗？”
    小宁摇摇头：
    “还没有，据说明年六月份差不多。”
    郑琦拿出电话给周局拨了过去。
    周局听了郑琦的话，立马紧张起来：
    “兄弟，这事不能大意，我安排两组人跟进。另外，我跟开发区分局的狄玉春说一嘴，从局里给你配个司机，这个你别反对，小心无大错。”
    小宁看郑琦已经安排好，也不再担心：
    “听琦哥的，我让小龙和涛子他们撤出来。”
    郑琦跟小宁分手，还没有到开发区，狄玉春的电话过来了，他已经在郑琦的办公室等着了。
    郑琦赶到办公室，看见狄玉春边上坐了一个壮实的小伙，看着二十多岁的模样。狄玉春看见郑琦进门，过去把门关上，走回来给郑琦介绍：
    “书记，这是局里的小于，于卫东，警校毕业的，身手枪法都不错。这段时间让他来给书记开车，顺便护卫书记。西苑区局周局叮嘱过我，你不能反对。”
    郑琦笑着跟于卫东握了握手：
    “行，这段时间就辛苦小于了。”
    于卫东局促的跟郑琦握握手：
    “书记，不辛苦！”
    郑琦招呼两人坐下，扔了烟给狄玉春和于卫东：
    “薛瑞源那样的掀不起什么波浪，需要警惕其他什么上的人参与进来。遇到事小于不用紧张，对方一两个人，我自保的能力没问题。
    这次咱们争取抓个俘虏，我倒要看看，是谁不知死活掺和进来。”
    狄玉春笑笑：
    “书记，没有必要跟他们废话。我给小于申请了配枪，子弹也管饱。他们菜刀再多，也顶不住子弹。
    我唯一担心他们手里有猎枪。
    我已经跟小于交代了，只要发现他们手里有猎枪，就不用犹豫，一定要先发制人，不给他们端枪的机会。”
    郑琦哈哈笑起来：
    “即便他们手里有猎枪，咱们这样是不是也有点胜之不武啊？”
    狄玉春和于卫东都笑了，尤瑞年摆摆手：
    “书记，他们估计来一大帮人，这个已经不按江湖规矩来了，咱们也不用跟他们客气。”
    郑琦给了于卫东一把车钥匙：
    “小于平时在一楼办公室等我就行，走的时候我过去喊你。”
    于卫东拿上车钥匙走了。
    郑琦坐到沙发上问狄玉春：
    “来开发区这段时间，情况基本摸清楚了吧？”
    狄玉春点点头：
    “情况差不多了。
    局里这边有七个人与社会上的势力有瓜葛，我已经跟西苑区局汇报，周局让我问问你的意见。”
    郑琦想了想：
    “是不是触犯法律，够不够量刑标准？
    狄玉春摇摇头：
    “还不够入刑标准。”
    “那就内部警告。你跟他们谈一次，如果以后还不自律，下次直接给他们把警服扒了。”
    狄玉春答应一声：
    “行，我跟他们谈谈。
    辖区内的大小团伙有六个，都是附近村里的，我已经让治安队挨个警告了，下次再抓住现行，直接拘留。
    毛飙那边反馈的信息，这帮人最近都收敛了。其中一个原因是，杜斌让你收拾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杜斌还跟这些人有来往吗？”
    郑琦吃惊的看看狄玉春。
    “那倒没有，杜斌过去在开发区是个明星人物，他都夹着尾巴做人了，剩下的也老实了。”
    郑琦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重重的拍了一下：
    “继续保持高压态势，真有不长眼的跳出来，就狠狠对打击。趁着现在开发区企业不多，先把规矩立好。
    咱们费事巴力的招商进来，再让这些孙子给祸祸了，那就是咱们无能。”
    …………
    既然薛瑞源想报复自己，那就不能坐在办公室里躲着，得出去晃荡充当诱饵，想法把他们钓上钩 才是正道。
    郑琦早上碰头会以后，就在开发区转悠，从南方电力集团公司额工地，再到万通汽车厂的工地，随后会再到固泉镇北大洼工业园看看，再去临泉镇化工产业园转转。
    几天下来一切正常，周局安排的人，也没有发现异常。
    董婉盈的二期设备开始搬入调试，郑琦下午特意跑过去帮忙。
    董婉盈第一次发现郑琦的身边跟了个年轻人：
    “怎么突然想着找司机了？”
    郑琦开始编筐：
    “万通汽车厂和南方电力集团公司这两帮人都是酒鬼，过去谈点事隔三差五得喝酒，跟前有个人帮着挡一挡，我压力轻点。”
    董婉盈不疑有他，笑着说：
    “酒量上面，你还真像个娘们。”

 第749章 难言之隐

    酒量是郑琦的软肋，董婉盈的酒量两个郑琦都不如。听到董婉盈在酒量问题上揶揄自己，郑琦也无法反驳，他低声笑着说：
    “娘们就娘们吧，反正在你和周莉眼里，我已经跟个娘们一样。”
    董婉盈想起周莉叫郑琦不举的事，捂着嘴笑起来：
    “那是周莉姐的话，我可没有跟着她起哄。再说即便有难言之隐，你也是个爷们吧？”
    “难言之隐？”
    郑琦一阵苦笑：
    “你还真敢整词。
    可惜了，你这么淑女的人，也跟周莉学坏了，我有啥难言之隐的？”
    没等董婉盈说话，老远由学东和老书记过来了，郑琦喊着董婉盈连忙过去打招呼。
    董婉盈打过招呼就到车间去了，老书记拉着郑琦的手：
    “兄弟，到工业园办公室里吧，有几个事跟你说说。”
    郑琦答应一声，转头问由学东：
    “村里今年收了多少冬枣？
    由学东递给郑琦一支烟：
    “村里冬枣一共种了四十来亩，挂果两万来斤，百佳超市来一块收走了。算算账比种地收入最起码高出五倍，
    当初动员种冬枣，不少人持观望态度，现在都后悔了。有人过来问还能不能种了。”
    郑琦笑了笑：
    “可以继续种，不过树苗需要自己花钱了，技术指导明年继续免费。”
    在工业园办公室里坐下，老书记焦急的问郑琦：
    “宝瑞公司董总跟村里商量，年底分红推到明年六月以后，公司筹集资金上三期工程，兄弟你说三期工程靠谱吗？”
    郑琦没有想到老书记会问这样的问题。
    “靠谱！
    老书记，村里希望分红也行，三期工程的规模，是一期二期工程的总和 。
    宝瑞公司订单不愁，回款不愁，应该没有什么风险。”
    老书记安排人过来泡茶，转头对郑琦说：
    “兄弟，分不分红只是个态度，村里现在有钱，倒也不差百八十万的。
    主要是我们村里两委班子都是大老粗，对工业企业一点也不懂，心里有顾虑，兄弟别笑话哈 ”。
    郑琦抽了一口烟：
    ”老书记，村里两委班子成员担心也正常。
    投资一个企业，主要有两点，第一点看看老板是不是靠谱，第二看看产品是不是有市场。
    我介绍过来的人，人品还是靠得住的。
    董总家里有关系，订单有保证，这样没有什么问题。
    这个项目上马之前，我找北峰省石油学院的教授咨询过，压裂装备未来市场大的很。
    为了抢占市场，宝瑞公司未来一到两年时间，都会在不停的扩大产品线。
    村两委班子成员有人担心，老书记和由哥负责解释一下。”
    由学东摆摆手笑着说：
    “兄弟看好的事错不了，到时候让老书记在班子成员会上说一嘴，就说是你看好的，他们就安心了。
    这事先这样。
    兄弟，你上次说的无花果种植的事，啥时候开始动手，土地我和老书记、由会计我们三个人已经准备好了。”
    “无花果啊？”
    郑琦没有想到由学东跳跃性这么大：
    “明年春天吧，到时候树苗和技术人员一块到位。
    我这几天查了查资料，国内种植无花果的主要两个地方，一个是鲁东地区，一个是西域省。
    咱们距离鲁东四百多公里，气候条件差距不大，我感觉应该没有问题。
    明年北大洼和玉泉村都种五亩地，无花果两年就结果，试验一下。
    据说质量好的无花果，刚上市的时候，也能卖到三四块钱一斤。无花果的优点，是后勤护理简单。
    北大洼和玉泉村如果种植效益不错，可以在固泉推广。我的原则是，只要比种粮食收益高，都可以尝试一下。
    过几天华山乡并到固泉镇的事就会公布，那边的老百姓日子过得不宽裕，这些年。除了外出打工，再也没有合适的挣钱渠道。
    北大洼村试验成功了，将来华山乡那边就可以大面积推广。”
    老书记叹了一口气：
    “我姐姐嫁到华山乡，跟北大洼村一样，过了一辈子穷日子。北大洼村幸亏遇到兄弟发展起来了，希望华山乡你也能帮帮他们。”
    郑琦喝了一口水：
    “老书记，现在固泉镇对华山乡的帮扶已经展开。
    羊毛衫织片已经在华山乡全面铺开，明年春天，华山乡将安排五百亩冬枣种植。
    市里已经初步同意，将火车南站搬到华山乡。有适合华山乡的工业项目，我会继续帮他们，慢慢来吧。”
    老书记点点头：
    “只要兄弟出手帮他们，以后他们的日子就有奔头了。”
    郑琦笑了笑：
    ”老书记，一块努力吧。
    华山乡没有什么资源，想立竿见影脱贫致富有点难度，这是个慢功夫，只能慢慢来吧。”
    由学东给郑琦续上茶水：
    “华山乡过去就出建筑工人，清原的各个建筑公司里面，华山乡的技术工人能占到四分之一还多，听说省城和林城那边，也有不少华山乡建筑工人。
    有点奇怪的事情，华山乡出的建筑公司老板不多。”
    郑琦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他看看老书记：
    “是不是华山乡的人天生胆子小？不敢冒险？”
    老书记摇摇头：
    “华山乡的人有两大特点，穷和心不齐。建筑公司需要设备，华山早期乡出去的人，都是耍手艺吃饭的，很少有人会想到大伙凑钱买点设备自己干。
    华山乡在外面建筑公司让让老板欺负了，其他的华山乡人都看热闹，没有人上去帮忙，生怕把自己的饭碗砸了。”
    由学东叹了一口气：
    “各人打各人的算盘，他们没有想到，只要他们心齐，哪个老板也不敢咋呼。
    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不带错的。
    如果北大洼村人心不齐，上次刘真过来霸占矿泉水厂，早就让他得逞了。”
    郑琦也头疼跟这种性格的人打交道：
    “如果心不齐，有些事情还真不好办，关键时候顶不上去，即便别人想帮他们，也不会全力。
    由哥说的对，固泉镇的北大洼村，和临泉镇的玉泉村，是两个乡镇发展最好的村，这得益于两个村的团结和敢于斗争。
    是不是桃山片区那边的人跟华山乡的人性格不一样？”

 第750章 虚惊一场？

    老书记给了郑琦肯定的答复：
    “我连襟是桃山片区的，他们那边的人，性格和做事方式，跟北大洼村很相似。不然也不会出那么多英雄和烈士。
    华山乡在外面当官的，尤其是部队上的，大部分是桃山片区的。
    过去鬼子来了，西苑区这边，不敢惹的有两个地方，一个是桃山那边，另一个就是北大洼村。
    华山乡要发展起来，还是要从桃山片区开始。那一片六七个村发展起来，再带动周边村的发展。
    兄弟刚才说把火车南站放到桃山片区，这对桃山片区的发展，应该是个好机会。”
    郑琦掏出记事本，简单记下老书记的说话要点。
    “有时间我去桃山片区转转。”
    三个人围绕华山乡的事、蔬菜批发市场管理、冷风库的扩建等问题，聊了一下午。
    傍晚由学东非留郑琦去家里吃手擀面，推脱不掉，郑琦喊着董婉盈，一起过去吃饭。
    吃过饭天上开始飘雪花，清原的夜清冷起来，九七年的冬天来了。
    因为还有些事情需要跟郑琦再碰一碰，董婉盈让郑琦上她的车。
    郑琦想了想，就让于卫东开着车在前面走。刚开到固泉镇政府，于卫东把车停下来，跑过来跟郑琦汇报：
    “书记，我接到通知，原地待命，等会周局会跟你沟通。”
    于卫东刚说完，郑琦的电话响了，是周局打过来的。郑琦走下车，接通周局的电话：
    “兄弟，西苑区局巡逻队，在胡家庄村头北面的坡顶和坡底，发现两辆面包车，形迹可疑。
    我的意思你从固泉镇往南往西绕行，避开胡家庄”。
    郑琦想了想：
    “周局，我这个诱饵还要继续发挥作用。今天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争取把他们吸引上钩，早解决早安心。”
    周局知道郑琦的性格，也不再纠结：
    “那行，你开车往前走，我已经安排治安队过去设卡堵截。
    如果这两个车上是来对付兄弟的，那样就方便把他们一锅端了。”
    郑琦走回来，跟董婉盈交代：
    “你先在这里等等，不要急着往回走，等我的消息。”
    董婉盈不知道内情：
    “前面有事？”
    郑琦宽慰她：
    “前面胡家庄那里出了交通事故，你现在过去也走不了。我先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等道路疏通了，你再过去。”
    董婉盈真以为是交通事故：
    “行，我在这里的通知。”
    郑琦安排完董婉盈，走回自己的车跟前，低声跟于卫东商量：
    “等会我来开车，你集中精力准备反击。如果对手有猎枪，要坚决一点，不用给他们动手机会。”
    于卫东点点头，跟郑琦一块上车，他的神情有点紧张。郑琦看着他把枪从腋下拿出来，拍拍他的胳膊：
    “别紧张，我自保没有多少问题，你专门负责对付拿枪的人就行。”
    于卫东稳住心神，朝郑琦笑笑：
    “书记，我没事，只是担心护不住书记。”
    郑琦递给于卫东一支烟，两个人点上抽了几口，郑琦打着车开着车往前走。
    可能是抽了几口烟，于卫东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把枪抽出来，仔细检查一遍提在手里。
    郑琦开车往前走，一路走一路疑惑：
    “这帮孙子怎么知道自己会从这条路走？难不成他们下午跟踪自己，知道自己去了北大洼？他们怎么知道自己会在北大洼村逗留甚至吃饭？
    难不成他们有内线？
    这个可能性真不大。
    再说了，从北大洼村回市区，也有两条路可以走，他们怎么就能精准判断自己是从胡家庄这里走？
    是不是西苑区巡逻队搞错了？
    郑琦越想越有可能。
    混社会的人，即便再笨，他会在家门口等着堵人，或者在必经之路上等着。这样漫无目的的在路上堵人，可能性真的不大。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于卫东听，于卫东听完也感觉郑琦的话有道理。
    他不确定的问郑琦：
    “书记，是不是胡家庄北面的技校学生惹出事了？”
    这些年学校学生之间的纠纷，社会上的插手的不少。于卫东的猜测，可能更符合逻辑。
    郑琦基本认可于卫东的判断，他拿过电话，给周局打过去，把自己的判断说了一遍，干脆建议周局安排治安队上去盘问。
    周局听完笑着说：
    “兄弟，可能是我和兄弟们紧张过大了，你的分析更合理。我立即安排人盘查。”
    等郑琦开车爬上胡家庄北面的大坡，远远看见警灯闪烁，技校南面的面包车和技校北面的面包车，已经被几辆警车围住，车上陆续有几个染着黄毛红毛的青年，在警察的押解下下车，蹲在路边等着身份验证。
    郑琦把车停下，让于卫东过去打听打听情况。不多会于卫东上车：
    “书记，是技校两个小孩争女朋友，互相拉人过来教训对方。”
    郑琦松了一口气：
    “这些孩子，就没有一个省心的。毛都没有长齐，就开始谈恋爱找女朋友。”
    他拿出电话，给董婉盈打过去：
    “没事了，道路畅通，可以过来了。”
    远远的看着董婉盈的车过来，郑琦把车窗摇下来，示意她的车先走。郑琦跟着董婉盈的车，一直护送到她家门口，掉头往金鼎花园走。
    车过清河大道红绿灯，郑琦往左拐弯驶向花园路的时候，从反光镜里看见一辆面包车快速的冲过来，压着黄灯也拐上花园路。
    面包车车速很快，拐弯也没有减速，距离郑琦的车越来越近了。于卫东从后视镜往后看了看：
    “书记，这个车才真有点不正常，是不是他才是薛瑞源找来的打手？”
    没等郑琦说话，前面停在树荫下的一辆面包车启动，打着转向灯并进主路，正好挡在郑琦的车前面。
    郑琦警惕起来，转头对于卫东说了一句：
    “还真有可能，等在这里才是合理的，做好战斗准备吧。你座位底下有两根短钢筋，你拿出来放到你的座位边上，等会我用那个。”
    郑琦踩一脚刹车，打着转向灯想超车，前面的面包车也跟着打灯变道，封住了郑琦前面的路。

 第751章 遇袭

    后面的车加速冲过来，直接朝桑塔纳的后备箱撞过来，郑琦方向盘往左打了一点，油门踩到底，他想往侧边串一下，避过后面车的冲撞。
    前面车也打了一把方向，郑琦的右边车头正撞在前面面包车的腰部，后车上来了，撞到桑塔纳的后备箱上。
    郑琦向左急打方向盘，想从两车夹击中冲出去，前车早就料到这一步，也跟着向左打方向，死死封住郑琦的去路，后面车也顶上来了，郑琦的车动不了了。
    郑琦拿过钢筋跟于卫东说了一句：
    “走，下车会一会他们。”
    于卫东的右侧车门有些变形，他废了半天劲车门始终打不开，无奈之下他从驾驶座一侧下车，速度受到了影响。
    郑琦提着钢筋下车，看见后面面包车上下来五个人，手里都提着砍刀，前面面包车上下来四个人，一个高个子手里提着一个钓鱼包，很明显里面是猎枪。
    他正在把枪从包里往外拿。郑琦有点急眼，看着于卫东刚从车里出来，还没有站稳，他大喝一声：
    “注意后面，有猎枪。”
    于卫东惊出一身汗，转头看看正在拿枪的打手，抬手一枪打在高个子的右肩膀上，枪声在夜里有点沉闷，前车几个人听到枪响，看清了于卫东手里的家伙，行动迟疑了一下。
    郑琦冲过来了，他手里的钢筋 ，比起打手们的砍刀长一些，三个打手看着郑琦冲过来赶紧往边上躲了一下，这一下就够了，郑琦的目标是猎枪。
    他手里的钢筋直接朝受伤的打手脸上砸过去，还在枪伤中痛苦的打手，脸上被郑琦的钢筋打中，他大叫一声侧躺在地上。
    郑琦用脚把猎枪勾回来，踢到自己的车边上。
    于卫东打中枪手，看着后车五个人冲过来，举起手里的枪，大喊一声：
    “把刀放下，蹲下”。
    后面五个人只听见闷响，无法判断于卫东手里家伙的真假，有两个胆大的继续往前冲，于卫东连开两枪，打在两个打手的小腿上，这下子几个人都明白，于卫东手里的真家伙。
    站着的三个人不敢动弹，把刀扔在地上蹲下。前车的人更是惊恐：
    “妈的，人家这是真家伙。”
    看见几个人都蹲下了，郑琦有点意犹未尽，他过去在每个人肩膀上小腿砸了几钢筋，把砍刀踢到一边对于卫东说：
    “这帮孙子，还真出了血本，猎枪都给我准备上了，这是准备把我彻底打残了。”
    过去踩住猎枪枪手的胳膊：
    “谁派来的？”
    猎枪枪手还是个好汉，一句话都不说。郑琦在他膝盖上砸了两钢筋：
    “谁派来的？”
    枪手忍着痛，还是不开口。郑琦抓着他的食指，直接给他掰断：
    “还不说是吧？你厉害，看看我给你掰断几根手指头你才能老实。”
    枪手忍不住痛疼：
    “是马爷派来的。”
    郑琦又抓起一根手指头，直接掰断，枪手杀猪般的叫起来：
    “哪个马爷？你跟我装好汉，我今天给跟你好好玩玩。”
    枪手扛不住了：
    “是星辉歌厅的老板。”
    郑琦拿起电话给周局打过去：
    “周局，这帮人上钩了，已经都解决了，是星辉歌厅老板派来的，你派人过来抓人吧。”
    周局焦急的问：
    “你没有事吧，兄弟？”
    郑琦笑了笑：
    “我没事，狄局提前安排了护卫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周局亲自过来了，看见郑琦没有事，彻底放心了。他走过去跟于卫东握手：
    “小于，今天干的漂亮，局党委将会给你请功。”
    于卫东有点不好意思：
    “局长，这些人不经打。”
    郑琦给周局和于卫东分了烟：
    “周局，星辉歌厅是谁的？”
    于卫东给周局和郑琦点上烟：
    “兄弟，老板是马云飞，以前跟着大熊底下刘老四混的。大熊跑了以后，他自己立棍当了老大。”
    郑琦抽了一口烟，爆了个粗口：
    “妈的，大熊底下还真出孬种。这次给他好好盘盘底。另外让兄弟们好好照顾照顾他，让他以后出来加入残联吧。”
    周局哈哈笑起来：
    “行，按兄弟的要求来。
    背后如果查出来是薛瑞源，他怎么处理？”
    郑琦想了想：
    “如果是他，慢慢从他嘴里摸摸他姐夫的事，争取把他们姐夫舅子一块收拾了，省的在外面害人。”
    …………
    星辉歌厅老板马云飞，半夜在被窝里被抓走，很快背后出钱的薛瑞源也在天不亮的时候被抓。
    马云飞从自己立棍以来，还没有做过太大的事出来扬名。这次薛瑞源找上门来，他以为是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因为薛瑞源这件事，清原街上现在的老大孙胖子都不敢接。现在他马云飞接了，只要能得手，并且顺利脱身，他马云飞的名头，就在清原街上站住了，以后谁也不敢轻视他。
    大熊出逃海外以后，底下这帮人的势力，被孙胖子一点点蚕食，现在大幅萎缩，处于群龙无首状态。
    如果马云飞站住脚，他不怕孙胖子，原来一起混的人，自然会把他当成新老大来看待，这个结局是马云飞十分期待的，只是他没有机会了。
    他吃亏吃在不知道郑琦吃哪碗饭的，不知道郑琦下手比他想象的还要黑。
    真的说起来，他原来的老大刘老四，还是让郑琦给废了的，他在郑琦跟前根本没有说话的资格。
    薛瑞源再次被西苑区局抓走，不知底细的薛木兰，拉着老头子跑到邹平之办公室轰炸，等她看清楚，是自己弟弟雇凶报复开发区管委书记郑琦，薛木兰头都大了，薛瑞源知道的事太多了，不知道他能不能顶得住。
    李副书记心里也凉了半截：
    进了局子，薛瑞源那个草包根本顶不住，现在他只能祈祷，薛瑞源能管住自己的嘴巴。
    事实上，薛瑞源连半天都没有顶住，不到第二天上午八点钟，就把自己的事和姐姐姐夫的事抖搂干净。
    郑琦一大早过来看过询问笔录，李书记两口子的事，已经超出西苑区的能力范围，需要市纪委来处理。
    他跟周局合计后，让周局去跟区委邹书记汇报。有时候搬起石头想暗算别人，最后都以砸在自己的脚上告终。

 第752章 杨白劳

    拔出萝卜带出泥，薛瑞源落入法网，姐姐姐夫掉进坑里不说，开发区前主任孙德成，收受薛瑞源二十万块钱的事，也跟着曝光。
    周局整理好孙德成的资料，去给区委邹书记做了汇报，这事让邹平之都头疼。
    他打电话把郑琦喊来：
    ”你真能折腾，这一下子咋整出这么大的事来了？
    你说李书记怎么就没有好好约束一下薛瑞源？任由他出来雇凶伤人？
    现在连孙德成都牵扯进来了，冯书记和张兆琪市长，未必会同意来调查他，你说咋整吧？”
    郑琦把李书记涉嫌贪腐的材料递给邹平之，他看完好久没有说话。按照现有材料，这次李书记两口子送进去吃窝头是没有悬念了。
    邹平之抬头看看郑琦：
    “你是怎么个想法？”
    郑琦笑笑：
    “书记，您也应该发出自己的声音了，否则有些人感觉太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忽视了书记的存在，这是不应该的。
    孙德成贪腐的证据，一抓一大把，怎么张兆琪就能拿出来跟冯老大做交易？冯老大这样做的目的，是不是在掩盖什么东西？
    与其另找证据，不如把孙德成好好查查，我不信揪不到冯老大身上。”
    邹平之没有说话，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郑琦的话对他有些触动，也有些诱惑力，发出自己的声音？
    他转头看看郑琦：
    “新来的纪委书记，到现在我也摸不透他的想法。孙德成的事，如果他不愿意去查，可能正对冯书记的心思了。
    想在清原查清孙德成的事，难度太大。除了得罪人，什么结果也得不到，你想过这些没有？”
    这事郑琦也想过，走正常的程序，确实很难。现在省里老大丰泽看好冯书记，孙德成的事，可能在北峰省都不一定会有好结果。
    “书记，你如果在常委会上提起这件事，会有什么结果？”
    邹平之站定：
    “结果？可能跟上次一样，还会继续立案调查，最后孙德成不说话保持沉默，事情又查不下去了。
    孙德成即便拿了十家企业的钱，如果他不交代，证据链都无法闭合。想定孙德成的罪，冯书记都不会同意。”
    郑琦坐在椅子上，抽了半天烟：
    咋整？孙德成确实像个泥鳅，这种就该查办抄家。问题是他的正处级身份，西苑区没有办法来直接动手。
    这事眼下没有好办法，只能先放一放。
    “书记，孙德成他媳妇是干啥的？”
    正在走回座位上的邹平之愣了一下：
    “孙德成媳妇？
    她在西苑人民医院担任医院的副院长，咋了？”
    郑琦笑笑：
    “孙德成伉俪都在呕心沥血的为人民服务，就是不知道孙德成媳妇，廉洁奉公做的如何。”
    邹平之似乎明白郑琦的意思，他坐在班台后面，想了半天始终下不了决心。
    “先把李书记两口子的事报给市委吧，你这次把他收拾了，开发区那边的土地乱账就没有什么阻力了，其他的事等我再考虑考虑。”
    看着邹平之刚才的表情，似乎有些动心，这事郑琦没有办法催促，只有邹平之自己想通了才行。
    以邹平之的岁数，想要在仕途上有所作为，除了政绩上快速累积，还真的有必要发出自己的声音，不然就被埋没在一堆庸官之中，没有人看见他的棱角，白白浪费时间。
    …………
    郑琦对遇袭的事刻意低调处理，但是薛瑞源作为十一家企业里面的刺头，他的风吹草动，还是很快在其他企业里传播开来。
    九个打手，拿着猎枪都被人生擒，还有三人中枪，这个结果自然让那些企业胆寒。
    乖乖，新来的郑琦，这个孙子够生猛的，真是惹不起。
    既然惹不起，这事就简单了。本来还在想法拖延的几家企业，知道薛瑞源的事不再犹豫，积极跟管委协商，来解决问题。
    土地陆续回来，郑琦特意让成振邦注册了清原开源土地投资公司来承接，拖欠的税款和银行贷款，也在稳步推进。
    肖杰在早上的碰头会上，跟郑琦开玩笑：
    “薛瑞源不闹这一出，土地回收到年底能有个眉目就不错了 。现在咱们不着急，企业都着急。
    哎，这些人真是牵着不走，赶着有余。”
    郑琦指指狄玉春：
    “这件事的功劳要记在狄局头上，我充其量是个鱼饵。”
    狄玉春摆摆手笑着说：
    “书记，功劳是三颗子弹的。如果这帮人不拿猎枪，还真找不到借口上来就开枪。”
    狄玉春的这个回答很巧妙，尤瑞年拍拍他的胳膊：
    “狄局有智慧，说得好，功劳是子弹的。”
    肖杰笑过之后看看郑琦：
    “经贸局那边出去招商，有个饲料厂有意向，如果靠谱，是不是安排在食品工业园那边？”
    郑琦摸摸头笑了：
    “奶奶的，食品工业园没有开张，倒是把猪的食品先引过来了，这事整得岔劈了。安排在食品厂不太恰当，食品工业园北边有块空地，把他安排在那里是不是更好？”
    成振邦有点担心：
    “北边的那块地，现在土地征地款都欠着村里的，村里会不会跟着过来追债？”
    郑琦想了想，转头对肖杰说：
    “管委还欠着两三千万的征地款，这个事咱们认账。你这两天跟振邦一起，给几个村村长书记开个会，咱们慢慢还。
    这次饲料厂能落地，土地出让金就给几个村分分，多多少少的表明咱们的态度。咱们不想当杨白劳，确实是以前让孙德成把家给败了。”
    肖杰点点头：
    “行，这事我和振邦负责安抚一下大家。
    这次你的名头响了，底下村里的村长估计不敢再跟管委叽歪，你这个开发区一把手，赖账的恶名也戴上了。”
    郑琦有点不忿：
    “这事应该记在孙德成头上，奶奶的，记在我头上，我比窦娥都冤。”
    老肖给众人分了烟，几个人点上，老肖笑着说：
    “这事我们几个都知道，但是你没有地方申冤，老老实实承认是赖账户就行了。”

 第753章 一路货色

    郑琦把手举起来笑着说：
    “老肖，你不用说了，反正没有地方讲理，这个账我不认也得认了。
    这几天你干脆连咱们欠账的银行一块走走，没有钱话先说到了，让他们心里起码有个安慰。”
    尤瑞年笑了笑：
    “书记，慢慢的你威名在外，他们也不敢过来催债，逼急眼了你只要摆出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姿态，那帮人吓得能老远躲着你。”
    郑琦指指尤瑞年：
    ”老尤，这事让你一搅合越来越复杂了，我这么正派的人，怎么就变成穷横的赖皮了。”
    几个人笑过之后，肖杰问郑琦：
    “收回来的厂房，大部分是标准厂房，而且建成年限不长，咱们还需要提前投资整修吗？
    郑琦摇摇头：
    “我准备当成机械电子工业园，以后有企业进来，咱们再根据企业要求调整还来得及，现在咱们财政吃紧，暂时不动吧。
    振邦安排人看守厂区就行，别让收破烂的把门窗和里面的配电箱啥的都给偷走了。
    狄局，治安队巡逻的时候，也把这个地方重点关注一下。”
    成振邦和狄玉春点头答应一声。
    郑琦的电话响了，是西苑区周局打过来的。老肖几个人见状打了招呼，就起身离开了。
    郑琦接通电话：
    “周局，有新的发现？”
    “兄弟，有个新发现。捜查星辉歌厅的时候，发现了几个光盘，是星辉歌厅老板马云飞偷着录制的，刚才初步检查过，里面有两盘是开发区前任管委主任孙德成的，你说咋整？”
    “孙德成的？”
    郑琦有些兴奋：
    “什么内容？聚众淫乱？”
    周局答应一声：
    “嗯，是孙德成跟两个外国妞，在歌厅包厢里淫乱的光盘。”
    郑琦脑子高速运转起来：
    薛瑞源给孙德成送过钱，马云飞这里又发现孙德成聚众淫乱的录像，这下子把孙德成捶倒应该没有问题。
    冯老大看了光盘，总不会继续力挺孙德成吧？
    把孙德成拉下马，给冯老大和张兆琪的脸打肿，估计邹平之愿意干这个事。
    不管怎样，先把炮弹送给邹平之再说。
    想通这些，郑琦笑着对周局说：
    “周局，你把光盘送给邹书记，他会送给市委冯老大，他们应该会和其他常委们一起，欣赏到孙德成同志的精彩表演，咱们就不掺和这件事，坐着看戏吧。”
    周局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
    “行，听兄弟的。我整理一下资料，给邹书记汇报汇报，让他拿主意吧。”
    …………
    郑琦起初认为，邹平之拿到光盘，还要犹豫一段时间，没有想到刚过了两天就传来消息，孙德成被第二次立案调查。
    又过了一天，街上有传言，孙德成被抄家了，据说查获的现金和存折过千万，还不算黄金和珠宝。
    跟沈中洋、吴波和小宁一块吃饭的时候，吴波愤愤不平的说：
    “这两年抓出一个贪官，贪腐数额轻松过千万，看来官员真是先富起来的人。
    老百姓都说，当官的隔一个抓一个，只有漏网的，没有冤枉的。”
    沈中洋拍拍吴波胳膊：
    “吴哥，不用激动。你在那个位置上，没有人监督你，你也会贪腐，可能你比孙德成捞的都多。”
    吴波扭着脖子犟：
    “我不会贪的。你看看郑琦兄弟就能出污泥而不染。
    我看过一种观点，贪念起于欲望，你压制不住自己心里的魔鬼，就会成为欲望的俘虏。”
    郑琦笑笑：
    “吴哥，我不敢贪腐，主要是我想当更大的官，将来光宗耀祖。
    你说的对，每个人心里的魔鬼，每时每刻都在诱惑你。
    咱们这些人都是凡夫俗子，如果诱惑足够多，我自己都没有信心坚持住。
    但是，如果边上有人监督我，我或许就不敢了。
    孙德成在开发区任职的时候，因为他的背景特殊，还真没有人敢监督他，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开发区的土皇帝，他的贪腐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了。
    沈中洋赞成郑琦的观点：
    “兄弟说的对，谁都不是生活在真空里，都有七情六欲。这世界上的诱惑千千万万，总有一款适合你。
    算了，他们爱谁谁吧。”
    沈中洋说完，从包里拿出几张表格递给郑琦：
    “兄弟，元山片区那边的楼盘销售，以及温泉大世界的招商，这段时间慢慢有些起色。
    住宅部分的预售超过了百分之五十，招商进度接近百分之八十，比想象的要好一些。”
    郑琦拿过表格看了一会，看看三个人：
    “比我想的略微慢一些，这个也正常，等着温泉大世界开业以后，应该能把住宅那边的销售进度带起来。
    温泉大世界还有一个月开业。吴哥费心盯好装修质量，多和招商商家沟通，争取提前十天左右完工，给招商进来的商家，留好内部布置的时间。
    小宁兄弟那边，把广告密度加大，咱们争取一炮打响。开业仪式也开始筹备，天气太冷了，就不请明星了，改成现场抽奖，或者是开业酬宾优惠，这个你们三个人合计合计。”
    小宁答应一声：
    “行，琦哥，广告这块我来靠上去，这个月轰炸一个月。”
    ………
    谈完正事，郑琦坐小宁的车一块去驾校，去看驾校车辆更新的事。
    刚上车，小宁就低声跟郑琦说：
    “孙胖子找过我，说了薛瑞源雇凶的事。”
    郑琦没有想到孙胖子这么敏，笑着说：
    “孙胖子这个电话有点晚了，他是不是听说了马云飞的人全军覆没才后怕的？”
    小宁点点头：
    “肯定是这样的。
    我跟他说了，提前打来电话预警，你是个讲究人，事后马后炮，这事就没有多少江湖道义了，孙胖子一个劲赔礼道歉。
    郑琦拍拍小宁的胳膊：
    “兄弟，孙胖子这边没有什么江湖道义，不用高看他。这次薛瑞源只拿出二十万，这点钱没有打动孙胖子，如果是二百万呢？孙胖子是不是就会动心？
    在我眼里，孙胖子和大熊是一路货色，都不是什么好鸟。周局那里布了个线，一旦抓住孙胖子的尾巴，咱们就不跟他客气了，这种人留着都是祸害。”

 第754章 置身事外

    邹平之在市委常委会上突然发声，把市委冯老大的人打翻在地，这个举动出乎不少人的预料。常委们包括张兆琪看向邹平之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里面多了些敬畏。
    在他们眼里，邹平之一向和和气气的，并没有露出多少攻击性。这次在孙德成涉嫌贪腐的事情上出手，一般人还真不知道邹平之的意图。
    华山乡并入固泉镇，新的固泉镇即将举行挂牌仪式，本来西苑区委区政府打算低调进行，没有料到市委宣传部给区委宣传部打来电话，清原日报和清原电视台将来西苑区采访报道。
    这事有点道道。
    郑琦开始听说这件事有些惊讶，仔细琢磨琢磨他就明白了。邹平之有点背景，官声也不错，突然站出来发声，有些人自然要重新审视了。
    参加挂牌仪式的，主要是固泉镇和华山乡原来的人员，邹平之、棒槌区长以及区直市直有关部门人员参加。
    棒槌区长宣读了省民政厅的批复，邹平之和市政府分管民政工作的副市长，联袂为新的固泉镇揭牌。完成揭牌仪式后，邹平之在固泉镇办公楼前，接受了两家媒体的简单采访。
    恶补了郑琦提供的固泉基本情况，邹平之应对采访游刃有余：
    “固泉镇作为清原市发展最快的乡镇，华山乡作为发展相对落后的乡镇，这次两个乡镇的强弱合并，是新时期扶贫工作的一个创新，是党的共同致富政策的具体体现。
    希望媒体朋友们，把镜头对准固泉镇的边边角角，去挖掘固泉镇发展的闪光点。
    比如固泉镇工具厂，如何从一个破败的乡镇企业，成了清原第一出口创汇大户。
    固泉镇食品厂的八宝粥和运动饮料，
    一路艰难走来，占领北方市场的历程。
    固泉镇的蔬菜种植，为啥在短时间内，占领了清原百分之四十的市场，林城百分之二十的市场。
    特别是固泉镇羊毛衫厂，如何从千家万户的炕头，走向国际市场。
    我们处在变革的时代，只要认真去把握住社会发展的脉搏，西苑区乃至清原市，未来是值得期待的。”
    关于固泉镇发展，清原电视台的三集专题片，清原日报的四篇系列报道出炉。很多的清原人，第一次记住了固泉镇。
    固泉镇以前不显山不露水的，不少人只看到了纸面上的GDP和工业产值数据，现在跟着记者的眼光去探寻，去真的深入了解，才发现这真是一块正在快速发展的沃土。
    郑琦提前给苟小茂和新任镇长王川打招呼，陪同记者采访的时候，务必淡化个人影响，突出镇集体，特别是区委区政府的作用。
    记者采访过程，许多村民提到了娃娃书记。清原日报记者联系郑琦，想当面采访完善一下报道内容，这事让郑琦拒绝了。
    记者有些不解，郑琦为啥这么低调。
    郑琦自己心里清楚，现在西苑区的主角是邹平之，自己没有必要，也不可能出来遮挡邹平之身上的光。
    …………
    港岛的媒体，陆续发表了三篇文章，聚焦北峰省徐庄的大华煤矿，直接点名指出，大华煤矿的幕后老板，是清原市委的冯老大以及省计委的副主任贺敬敏，现在台面上经营煤矿的，是冯老大的外甥和贺敬敏的小舅子。
    郑琦听到传闻，猜测是张兆横开始动手了。那边孙德成被查，这边再添把火烧到冯老大身上，这个时候还真是合适。
    很快有南方的媒体跟进，到徐庄继续调查。冯老大外甥的嘴，真如张兆横所说，是一个大喇叭又是一个破裤裆，一杯酒下肚，就忙着跟人炫耀，煤矿是自己舅舅和计委贺敬敏主任的，根子硬扎的很。
    南方的媒体向来敢说话，特别是外省的事，更没有顾忌。他们完成调查后，一篇重磅文章出炉《徐庄大华煤矿迷雾》，虽然不如港岛媒体直接，但是隐隐约约已经指向冯老大和贺敬敏。
    邹平之也看过文章，心里有些波澜：又是郑琦在背后干的？他有这么大的能力？
    趁着区委常委开会，他把郑琦喊到办公室：
    “大华煤矿的事，是不是你小子干的？”
    郑琦笑着摇摇头：
    “书记，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这活是张兆横干的。”
    邹平之有些吃惊：
    “不是他兄弟跟冯老大达成一致了吗？为啥张兆横又要横生波澜？”
    郑琦压低声音说：
    “书记，张家老爷子不同意张兆琪跟冯老大，没原则的交换利益，他认为冯老大是个靠不住的人。”
    邹平之看着郑琦笑了：
    “姜还是老的辣。
    有些人还是太天真了，还整天想着与虎谋皮，可能吗？
    张兆横平时看着像个莽夫，关键时候敢于出手斗争，比他兄弟有魄力，你是不是在后面串掇他了？”
    郑琦笑了笑：
    “书记，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我只是跟他说过，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来不得半点感情用事。其他的事，都是张兆横他自己理解的。”
    邹平之听了郑琦的话，半天没有言语。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扬的雪花，在寒风中飞舞：
    “哎，开始起风了，这个雪下不大了。”
    郑琦听懂邹平之话里话外的意思：
    “书记，孙德成的案子，隐隐约约指向某个人，现在应该提请省纪委参与进来，否则容易虎头蛇尾。”
    邹平之回头看看郑琦：
    “你跟有些人一样，也有点天真了吧？丰泽老大能同意吗？”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
    “书记，您老能不能跟老二说说？这个没有难度吧？说句不客气的话，张兆琪那样的水平，段省长都能看得上，为啥？
    还不是段省长刚来没有根基，需要建立自己的基本盘，有点来者不拒了。
    等着段省长完成布局，回过头来仔细甄别，我不认为他能看得上张兆琪，您老这个时候需要站队了，不能置身事外。
    如果烧向冯老大的火越来越大，清原的局势重新洗牌，书记您是不是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
    邹平之转头看看郑琦：
    “你的话有些道理，这事等我再考虑考虑。”

 第755章 王川1

    新任固泉镇的镇长王川，给郑琦打来电话，想来开发区拜访一下。郑琦知道他的意思，正好他也有事要跟王川交代。
    考虑开发区管委这边人多嘴杂，郑琦约王川到银河大酒店茶楼碰面。
    董婉盈在固泉镇工地上盯着设备安装，周莉去了林城，四楼显得很安静。
    郑琦刚把茶水泡好，王川就过来了，让郑琦吃惊的是，纪云峰的同学，组织部办公室的王主任也跟着一块来了。
    郑琦连忙起身，跟王主任打招呼搜狐：
    “王姐，您这是不放心啊，是不是怕我欺负王川？”
    王主任笑着说：
    “对啊，就是怕你欺负我这个弟弟。”
    王川在边上笑笑：
    “姐，郑书记只是对拿刀的人狠。”
    三个人笑过落座。
    王主任低声问郑琦：
    “兄弟，李书记他小舅子是不是脑子有病，才会想起来过去报复你？”
    郑琦给王主任倒了一杯茶，王川接过茶壶，过去煮茶，郑琦顺势坐到王主任边上：
    “王姐，他们这些人霸道惯了，只要吃一点亏，就想着找补回来。当初准备对他们动手的时候，我已经料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这下子好了，姐姐姐夫小舅子，一块进去吃牢饭了。”
    王主任点点头：
    “李副书记依仗着在纪委资格老，这些年干了太多的缺德事了，许多人敢怒不敢言，还是兄弟生猛，直接把他们一锅端了。
    市里都在议论，怎么你车上还有警察持枪保护？你的待遇也太高了。”
    郑琦给王川扔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抽了一口：
    “王姐，薛瑞源在街上公开寻找打手来报复我的事，路人皆知。西苑区局和开发区分局的兄弟们担心我吃了暗亏，给我配备了一个特警，这也是特殊情况下的特例。
    现在警报解除，我已经不用特警护卫了。”
    王主任不了解清原街头势力的嚣张：
    “薛瑞源是不是也太狂了，这个等于公开向你宣战吧？”
    郑琦笑笑：
    “王姐，他就是这个意思，他吃亏也是狂大了。如果悄悄的找人过来对付我，可能他现在已经把我打残了。”
    王主任叹了一口气：
    “哎，狂妄自有天收。兄弟你也凭着这次的事，成了清原官场上没有人敢惹的人了。”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王姐，我们这些在基层工作的人，哪有什么不敢惹的。上面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对我们发号施令。”
    王主任看看紧闭的房门，低声问郑琦：
    “这次孙德成的事，能不能把火烧到老大身上。”
    郑琦抽了一口烟：
    “王姐，不好说。孙德成到现在没有吐口，还在幻想有些人会救他。只是这次他的事大了，冯老大也没有办法开口了。
    如果孙德成没有办法脱身，最后胡乱咬人，冯老大还真有些危险。
    最主要的是，港岛媒体上的文章，被南方媒体印证了，这事可能越来越复杂。冯老大现在等于腹背受敌，他的日子不好过了。”
    王主任压低声音说：
    “市政府有人在传言，冯老大调任省委秘书长，暂时不挂省委常委。张兆琪接任书记，市长从上面空降。”
    郑琦把烟头摁灭，一脸平静的说：
    “王姐，洪老大死的稀里糊涂，最后还要因为贪腐被鞭尸。现在这个苗头，冯老大也不能善终，有些人未必会放过他。
    算了，他们距离咱们太远了，爱咋地咋地吧！”
    王主任也收起八卦心态，指指王川说：
    “我弟弟现在到了固泉镇，以后应该怎么做？希望你这个固泉镇的老大给他指点指点。”
    郑琦哈哈笑起来：
    “王姐，哪有那么多老大。对于固泉镇，我已经是过去时了。
    既然王姐过来找我，我一句话不说似乎也对不住王姐的信任。我从一个曾经的固泉人角度，给王川老兄几点建议。
    第一，到了固泉镇团结是第一位的。苟小茂是老固泉人，他这个人比较低调务实。
    王川老兄，你过去以后多尊重他，不要跟他去争权夺利。你才三十多岁不到四十岁，你看看苟小茂多大年龄了。
    你未来的位置不在固泉镇，你好好琢磨琢磨我这句话。
    程光远是个厚道人，也是固泉镇第一讲原则的人。你只要不违背原则，在他那里一切都好说。
    他是以前我尊敬和器重的人，拜托你好好善待他，因为他在替固泉镇几万人，守住钱袋子。
    第二，抓好重点工作。固泉镇和华山乡的留守妇女，现在都在为羊毛衫厂织片，这个工作将是今后几年固泉镇最重要的工作。
    留守妇女们，在自己家炕头上，每个月有几百块钱收入，一家老少一个月的开支都用不了，这是目前华山乡脱贫致富的最重要的途径。
    这个工作做好了，不出一点纰漏，就是你和苟小茂最大的政绩。
    第三，廉洁自律。固泉镇无论是镇里财政，还是下面村子、企业都比华山乡有钱。千万克制住自己的欲望，不要乱伸手。能做到这一点，你以后就能走的更远。”
    王川有些感动：
    “书记，你说的这些话我都会记在心里，时刻提醒自己。
    我今天当着我姐的面给你表个态，我到固泉镇以后，一定会廉洁自律，团结所有人，为固泉镇的乡亲们服务好。”
    王主任看看郑琦：
    “兄弟，今天你这番推心置腹的话，没有把我和王川当外人，让我感慨兄弟的厚道。王川说你在固泉镇的威信无人能及，以前我还有些疑惑，今天我找到了答案了。”
    郑琦摸摸头笑着说：
    “王姐，你的说法有些夸张了。
    固泉镇这块土地，已经有几千年历史，没有谁的名字能够不朽。
    我和王川老兄，有机会为百姓服务，就要有敬畏之心和悲悯之心。
    以前固泉镇太穷了，又摊上黄寿堂那样为非作歹的土皇帝，按道理说，这都是固泉镇不应该有的劫数。
    固泉镇百姓认可我，只不过是因为我敢跟黄寿堂这些人斗争，仅此而已。
    以后王川老兄，能为百姓多做点实事，他们一样也会记着你感激你。”

 第756章 王川2

    王主任拍拍郑琦的胳膊：
    “兄弟是个有德之人。
    我的老同学纪云峰说过，如果不是你，固泉镇包括临泉镇的玉泉村，都还要穷下去，不会有啥明显改观。
    我不是当面奉承你，我希望王川能跟你好好学习，为固泉镇做点实事。”
    郑琦喝了一口水，看看王主任笑着说：
    “王姐，你也别听纪哥替我宣传吹牛，工作是大家一起做的，功劳大家都有份，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
    王主任哈哈笑起来：
    “行，听兄弟的，你多给王川指指路。”
    “王姐，指啥路啊，互相探讨吧。
    王川老兄，原来的华山乡的同事们，合并后的心情咋样？”
    王川给郑琦续上茶水笑着说：
    “书记，大家基本上没有什么负面情绪。合并到固泉镇，大伙的工资福利都有大幅提升，这年头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村里学生娃娃们的学费免了，老百姓拍手称快。
    镇统筹也免了，虽然不多，但是一反一正也是上百块钱。
    织片培训还发补贴，培训后还能挣钱，老百姓的积极性也调动起来了。”
    郑琦点点头：
    “只要大家伙一块努力，我相信这只是开头。
    年底前清原火车南站，搬迁到桃山片的杜家台那边就会动工。镇里会统一规划那一片的商业设施，未来也能养活一些人就业。
    羊毛衫织片华山乡那边规模还可以放大，明年三月份以后，羊毛衫出口数量可能攀升到十八万件。未来羊毛衫的出口目标是每个月三十万件以上。
    如果每月出口三十万件，留守妇女的月收入将突破一百五十万。这个钱对固泉镇也罢，对华山乡也罢，都是实打实的收入。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华山乡原来乡政府这些人，他们懈怠多年，是不是能适应固泉镇这边的快节奏和严要求。
    你作为他们的老领导和同事，这段时间多给他们做做工作，让大家都去去身上的懒肉，瞪起眼来。
    这个社会不养闲人不养懒人，只要你勤快，就能看到自己生活的显着变化。
    老固泉镇上的人都知道，我这个人最恨那些鱼肉百姓的人，这点小茂执行的很到位。华山乡那帮人，如果有这个毛病，让他们尽早改掉。
    如果自己不改正被修理了，到了最后再托人过去求情，那就没有意思了。”
    王川沉默一会：
    “书记，华山乡的羊毛衫织片工作，我会安排专人跟进。你说的对，华山乡原来班子成员，平时懈怠惯了，鱼肉百姓的事，过去时有发生。
    这块我会请小茂书记跟我一起，组织他们集体谈话，让他们从思想上重视起来。
    真有屡教不改的，我也同意对他们严厉惩戒。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郑琦想了一会：
    “你跟他们共事时间长，知道他们的品行。对于里面有前科的几个人，你列个名单给我，我跟邹书记商量商量，尽早安排他们脱岗学习。
    学习结束以后，给他们调岗，或者是降级使用，不能再让他们留在固泉镇，继续祸祸百姓了。
    华山乡本来就穷的叮当响，这些人还要在骨头上刮油，这就有点丧良心了，不应该再给他们机会。
    你跟小茂合计合计，对于原来华山乡的二十一个村，进行村务审计，审计发现问题严厉查处。
    固泉镇这边已经实行村务公开几年了，反应很好，华山乡也要这个样来做。
    村里那些村霸啥的，不要留情面，坚决打击，不用考虑他们的所谓什么背景。
    华山乡的派出所长，你觉着不称职，直接跟西苑区局周局去谈，该调整调整。
    联防队人员有缺口，可以适当增加。
    多花点钱不怕，一定要群众有安全感。”
    王川脸有难色：
    “现在的所长是市政府办的关系。”
    郑琦摆摆手：
    “不用想的太多。
    就是冯老大的关系，如果他是废材一个，那也要把他送走。现在的干部管理体系，讲究安全形势一票否决。
    不管是谁的关系，他已经祸害你，导致你升职困难，未来甚至能砸你的饭碗，你还照顾他背后什么的背景，这种做法极其糊涂。”
    王主任也赞成郑琦的意见：
    “现在的所长，是市府办副主任修宗言的外甥，平时拽的很。这种人一点不知道什么是谦卑，什么是敬畏，平时鱼肉百姓的事没有少干。
    我赞成郑琦兄弟的意见，不用跟他废话，先赶走再说。
    关于村委公开，王川你别犹豫，按照郑琦兄弟的安排，尽快把工作开展起来，这些事情都是加分项。”
    王川拿着笔，把郑琦刚才说的要点记在本上：
    “书记，我会跟小茂书记商量，尽快展开工作，利用年前的几个月，把这项工作落实好。”
    郑琦给王川扔了一支烟：
    “王川老兄在基层干过多年，你也知道老百姓最痛恨的是什么事。
    咱们现在经济发展受到地域条件限制，速度可能慢点。但是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打击村霸，实行村务公开。比如打造良好的治安环境，这些事对咱们难度不大，咱们没有理由做不好。
    咱俩接触有几次了，你的优点很多，比如廉洁自律，比如做事公正。但是你的缺点更明显，比如做事犹豫不果断，瞻前顾后。比如主观能动性不够，有等靠要的心态作祟。
    我举个例子，桃山片区基本上是清原最贫穷的地方，华山乡过去在向上争取扶贫资金支持的工作，严格来说是不及格的。
    固泉镇的副镇长成振邦是华山乡人，他不止一次跟我说起，桃山片区百姓生活的艰难。我到党史研究室工作的时候，闲余时间比较多，我安排老陈老李他们过去调查，看了这些年各级财政的扶贫资金，在西苑区基本垫底，证明你和华山乡的工作做的不好，或者是让谁半路装进自己兜里了。
    如果不是党史研究室，从社会上募集资金强力介入，桃山片区那些生活困难的人，掏不出学费的人，现在还在苦水里挣扎。
    以前固泉镇分管民政扶贫工作的老韩韩国庆，他每年从区民政争取的扶贫资金，比华山乡多了不少。
    这说明了两个问题，第一华山乡分管民政的副乡长是个混蛋。第二你作为乡长没有想法弥补这个缺口。”

 第757章 王川3

    王川垂着头，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郑琦说的扶贫的事，他有苦难言。华山乡分管民政的副乡长胡松，也是个关系户，平时都看不见人影。
    作为华山乡主持工作的自己，畏手畏脚，从来不敢去管他，至于扶贫工作，更是一笔糊涂账，上面下拨多少扶贫资金，有多少能落到贫困户头上，没有人能说得清。
    在他姐跟前，王川可能还能找点借口，但是对郑琦这样，在乡镇摸爬滚打的老江湖来说，借口都找不上。
    “书记批评的对。
    华山乡分管民政的副乡长，他的舅舅是清原反贪局局长，我以前对这些有点关系的人，都不敢去管，主要是担心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丢了头上的帽子。”
    郑琦叹了一口气：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谁都不是生活在真空里，你呢岁数比我大，顾虑也比我多。
    我的经验是，你越是不敢管，你的路子反而越走越窄，因为底下的人都已经摸清你的想法，他们也会更加肆无忌惮，说到底，因为你的怯懦，他们看不起你。
    华山乡需要滚蛋的人，分管民政的副乡长排第一位。这样的害群之马，留着都是祸害。以后你只管大胆的工作，遇到刺头啥的，或者其他棘手的问题，有王姐的关系在这，我给你表个态，我不会袖手旁观的，你可以随时找我。
    不要迷信有些人的关系或者背景，那些都是唬人的。只要咱们占理，真的较真起来，咱们这些光脚的还怕他们穿鞋的？”
    王主任一拍茶桌：
    “兄弟，我今天领着王川过来，就等你这句话了。以后王川的事，你得多帮忙。
    别人不了解你，但是我知道你办事办法多，做事果敢生猛。清原官场上的这些人，以后都会因为薛瑞源这件事不敢再惹你。”
    郑琦笑笑：
    “王姐，上位者的傲慢永远存在。他们不是不敢惹我，可能他们觉得跟我较劲有失他们身份。
    不过如果真的这样也好，最起码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王川在记事本上写了三个人名递给郑琦：
    “书记，华山乡这三个人，如果可能把他们调离吧，他们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郑琦看看名单：
    “你初步判断，他们够不够纪委立案标准？”
    王川点点头：
    “应该都够了，具体数额需要纪委来调查。”
    郑琦把名单装进包里：
    “有没有证据啥的？”
    王川想了想：
    “如果审计他们的分管工作，就能发现问题，我手里直接证据还没有。”
    郑琦琢磨一会：
    “你的办法对头。华山乡跟固泉镇合并，有些账目需要审计交接， 这个理由很充分，也正大光明。
    我先跟邹书记说说，让他们先到党校学习，镇上申请审计局过来审计，这样安排比较合理，不会引起他们的警惕。”
    王主任看看郑琦：
    “邹书记能顶住求情的人吗？”
    郑琦两手捧着茶杯，想了一会：
    “王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你跟邹书记曾经是同事，他的性格比较稳重，凡事谋定而后动。
    这次孙德成的落马，就是邹书记提供的证据。放眼清原范围内，暂时还没有比孙德成更牛皮的人吧？”
    王主任笑了：
    “以前邹书记比较低调，一般人摸不清他的路数。我跟他同事两年，在我的印象里，工作上的事他一般不会轻易表态。”
    郑琦点点头：
    “王姐，那会邹书记还只是市政府里面的副处级干部，是没有多少发言权的人。最主要的是，他小舅子那时候还是个大学教授，还没有进入京城中枢机构。
    没有根基的邹书记，还需要仰人鼻息呢，哪敢随便说话。那种情况下，明智的选择是夹着尾巴做人。”
    王主任凑近郑琦低声问：
    “邹书记的小舅子，究竟能有多大能量？街上传言，他可以上达天庭，是这样的吗？”
    这个问题郑琦不会乱说，高层身边的人，未来也有无限可能。
    “王姐，有时候民间传言跟事实差距不大。因为街上传言有可能是当事人，或者他身边关系不错的人，有意释放出来的。
    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其一是炫耀，其二是为自己镀上一层保护膜。
    高位者跟咱们凡夫俗子一样，有自己的虚荣心，也需要保护自己的既得利益。有个高官背景，即便模糊一些，恰恰也能满足这两个需求。”
    ………
    郑琦刚送走王主任和王川，董婉盈和周莉一块回来了。
    郑琦有些吃惊：
    “你俩一块去林城了？”
    董婉盈摇摇头：
    “我去固泉镇工地了，周莉姐从林城回来，又去固泉镇看了看。”
    周莉从包里拿出两包茶叶递给郑琦：
    “文静特意给你的茶叶，闵省的红茶。”
    郑琦拿起来看看，又递给董婉盈：
    “美女，直接打开尝尝，别拂了文静姐的好意。
    我对茶叶一窍不通，也喝不出好坏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董婉盈开始烧水泡茶，周莉走过来坐到郑琦边上：
    “龙盛花园北面那块地的规划，已经递给规划局了，估计元旦前能批下来。
    文静的意思，年前顶多也就是基础开挖了，天气越来越冷了，已经不适合施工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这样就挺好的，明年五一节有可能拿到预售许可证，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
    如果文静姐不着急用钱，除了给董美女留出三期建设资金，让她把刃具厂北面的两块土地，年后也过去拿下来。
    在抱龙河边上这四个楼盘做完，龙盛房地产公司在林城的名头就彻底打出去了。以后再做别的项目，就会顺利许多。”
    周莉转头看看郑琦：
    “以后是不是可以回清原做项目了？”
    郑琦摆摆手：
    “林城人口是清原的近两倍，经济也比清原发达，没有必要回清原来。将来在省城宇春有合适的地方，倒是可以考虑。”
    周莉挥挥手：
    “算了，这个太费脑子了，你来考虑就行，我和婉盈妹子就不掺和了。”
    郑琦笑笑：
    “以后让文静姐自己忙活就行了，下面的三个楼盘也够三四年开发的。
    直接按照龙盛花园的节奏走，没有多少技术含量。
    文静姐开饭店出身，八面玲珑，单单做个房地产开发公司，对她都是小菜一碟。”

 第758章 草率了？

    董婉盈给郑琦和周莉倒了茶：
    “文静姐的性格确实不错，忍韧又不急不躁。如果换成我和周莉姐，一天能跟来吃饭的客人打三回。
    特别是周莉姐这样的孙二娘性格，只适合卖包子，不适合开饭店。”
    郑琦赞同董婉盈的说法。能把酒店里里外外管理好，确实需要两把刷子。
    “董美女现在管理酒店，有副总和大堂经理替你挡箭，还算不错。换成周莉，要不了多久饭店就得关门”。
    周莉拍拍郑琦胳膊：
    “不举啊，你这次说的是实话，我的性格干不了饭店，做房地产开发我也不行。
    我前几天回宇春，去华宇房地产开发公司看了看，建委、土地，规划的关系都需要协调 。又送礼又请客不说，还要陪着去歌厅舞厅玩，这些都超出了我的想象。
    听周亮说，有个彪子喝多了，还要求去洗浴中心。
    起初我还以为他有洁癖，真爱干净呢。一打听才知道，他惦记的是人家洗浴中心的按摩小姐。真恶心，他们也不嫌脏？
    省城的官员都这样，可以想见，清原和林城的官员，会更差劲，玩的更花花。”
    董婉盈吃惊的看看郑琦：
    “你们官场之人，真的这样没有底线吗？”
    郑琦摆摆手：
    “美女，你不用看我，我没有这个毛病。官场是社会的缩影，社会上有的糟粕，官场上也不可避免。
    在一个高速发展的社会，什么事都可能有，不必大惊小怪。人都有两面属性，动物属性是人的根本，抑制不住兽性，人跟动物没有什么区别。
    算了，这种事自古以来都有，你们俩义愤填膺也没用。管不了别人，咱们管好自己就行了。
    说点正事吧。
    美女，文静姐那里分红暂时不分，都留给你做三期建设资金，你需要的时候，随时过去办理手续就行，就算你提前预支分红了。”
    董婉盈有些不安的看看郑琦：
    “这样不好吧？文静姐和周莉姐不需要用钱吗”？
    周莉摇摇头：
    “我不需要，文静需要也不会影响你的事。宇春春天花园开盘，房子卖的很好，那边账上有足够的资金。
    在这里我要点名表扬不举同志，一个宇春的春天花园的利润，可能比我这些年辛辛苦苦忙活的所有利润都要多。
    我决定了，下次去林城，允许你摸摸文静的车灯。”
    郑琦本来挺享受周莉的感谢之情，到最后周莉拿文静的车灯说事，他也坐不住了。撇撇嘴看看周莉：
    “你的流氓嘴脸暴露了，文静姐的东西你都说了算了，我还怕老倪姐夫提着菜刀，满街追着跟我拼命呢。”
    董婉盈有些单纯，没有听懂周莉的话。她疑惑的看看周莉：
    “周莉姐，文静姐的车灯是啥意思？”
    周莉探过身子，在胸前比划一遍：
    “就这个，明白了吧？”
    董婉盈懂了，看看郑琦哈哈笑起来：
    “大侠，你怎么能惦记这个呢？”
    郑琦梗着脖子辩解：
    “你别听周莉胡说八道，天地良心，我从来没有惦记过文静姐的车灯，那是周莉给我造谣。”
    周莉看着郑琦嘿嘿笑笑：
    “你的辩解是苍白无力的。
    文静硕大的车灯，男人都想摸摸，你也不会例外。好在是自家兄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的手大配文静的车灯正合适。
    至于老倪姐夫那里，你别担心，他的工作我去做。”
    郑琦举起手来：
    “打住，打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以后再别提了。虽然人人都想成为曹孟德，但是我没有这个想法。
    明清以来的江湖规矩，早就有了定规：贪人田产者抄家，夺人功名者充军，淫人妻女者斩立决，谋人骨肉者凌迟。
    盗亦有道，色亦有道，不与人妻纠缠是本分。再说了有了你们两个贵妃珠玉在前，三千粉黛皆失色嘛。”
    董婉盈反应快，指着郑琦笑着说：
    “大侠啊，前面说的义正辞严，后面的又掉沟里了，你是惦记我俩的贼心不改啊。”
    周莉瞅瞅郑琦，眼神颇有意味：
    “不举同志，刚才这些话说的慷慨激昂，我总体判断不举同志是个有底线的人，算我错点鸳鸯谱了。
    这样吧，文静的车灯一事不再提了，下一步工作重点是给你和董贵妃圆房，你俩好好准备准备。”
    郑琦指指周莉往外走：
    “净操没有用的心，时间不早了，今天你胡说八道罚你请客，我和董贵妃要吃顿好的。”
    董婉盈看看郑琦走远，转头看看周莉，低声问：
    “周莉姐，你这是铁了心，准备把咱俩往大侠怀里送啊？”
    周莉过去搂过董婉盈肩膀，趴在她耳边：
    “妹子，什么叫我铁了心了 。咱俩不同意他不会霸王硬上弓，这个你放一百个心。你说实话，想不想吧？想就别硬撑着。
    咱俩这个岁数，本来就应该抓住机会，享受生活的乐趣。太多的禁忌，只会错过许多的欢乐。”
    董婉盈捂着嘴笑了笑：
    “周莉姐，你活的通透，看你这个状态，这是已经得手了吧？”
    周莉摇摇头：
    “暂时没有，我原来准备让你先来呢。看你这个扭捏的模样，还是放不开啊，难不成这种事，还要我给你先趟趟路吗？”
    董婉盈哈哈笑起来：
    “要的，要的。
    你是当姐的，你来当开路先锋正合适，我等着跟在你后面往前冲。”
    周莉低声问：
    “你是不是不想？”
    董婉盈摇摇头：
    “要说不想吧，那是自欺欺人，但是想走出这一步，我又觉着迷茫，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我以前痛恨插足别人的人，如果我也这样做，是不是对不起无辜的人？
    周莉摆摆手：
    “无妨。优秀男人多几个红颜知己，古今中外都是如此。你我是做大事的人，不必拘泥于小节。你可以先享受着，遇到更合适的再说。
    我这辈子不打算再找人了，吊在不举这棵歪脖树上，给他生个娃，想想也挺好的。”
    董婉盈严肃起来，她知道周莉不是在开玩笑：
    “周莉姐，你的选择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第759章 年会

    周莉摇摇头：
    “一点也不草率，这是我考虑很长时间的决定。我这辈子有时间考虑家里人多一些，以后我要替我自己来考虑。未来我要有自己的娃，我要看着他健康成长，让他们继承我的家业，不能便宜有些人。
    不举同志来当他的爹，无论怎么算，都是我赚大了。”
    董婉盈疑惑的看看周莉：
    “赚大了？周莉姐何出此言呐？”
    周莉掰着手指头：
    “第一，不举身强力壮的，生下的娃体格也不会差了。他的拳脚功夫了得，这是丛林法则里面强者的必备条件。
    第二，他的脑瓜聪明，做生意当官都是一把好手。你跟他认识以来，你看看是不是生意顺畅，很少有不顺的时候？
    这次有人雇凶拿着猎枪过去对付他，最后全军覆没，你想想他做事是不是稳妥？
    最主要一点，他这个人有底线。你在固泉镇一年了，镇上无论是老百姓还是当官的，对他评价如何你也知道。”
    这样善良、有能力、勇于担当的人，给我娃当爹，我肯定是只赚不赔。
    董婉盈沉默了，心里如同一团乱麻，更加迷茫了。
    ………
    华山乡到区党校学习的三个人，入学不到一个礼拜，审计局的审计还没有结束，就先后被区纪委带走。
    这些年华山乡不多的扶贫款，半数落入分管民政的副镇长的兜里。分管教育的副镇长，挪用病危校舍维修基金炒股，结果被套在半山腰。分管计划生育的副镇长，侵吞社会抚养金。
    三个人共同特点，把自己的分管领域当成自留地，毫无顾忌的上下其手。本来华山乡就穷的叮当响，现在一下子抓出三只老鼠，老百姓街头巷尾议论的话，就没有法听了。在老百姓眼里，颇有点洪洞县里无好人了。
    这件事让王川很尴尬，自己主政期间，不说发展经济没有亮点，连基本的廉政都监管不到，真的较真说自己渎职，你也无话可说。
    苟小茂有些坐不住了。华山乡现在属于固泉镇范围，他感觉自己肩上也有无形的压力。
    他给郑琦打来电话问计。郑琦眼里，这点小波澜根本算不了啥，这只是华山乡合并到固泉镇的阵痛而已。
    郑琦给苟小茂的建议，不必理会街上的闲言碎语，继续加大力度，完成华山乡所有村子的审计，对涉及贪腐的村长书记，一律从严惩处。
    用镇党委坚决反腐的行动，慢慢赢回民心。
    求情的人给邹平之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去了京城，参加省里组织的北峰省名特优产品展销会。
    在郑琦看来，这种一阵风作秀的展销会，除了让上面的人知道你在干事，其实作用不大。
    年初丰泽领着大队人马到南粤招商，表面上风光，落地的寥寥无几，这种事真骗不了人。你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一堆报表上的数字骗人。
    这是段省长从京城外派北峰省以后，第一次率领十三个地市的名优产品返回京城，声势浩大的展销会背后，政治上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原本邹平之希望，郑琦也跟着去京城见见世面。这事意义不大，让郑琦找个借口推掉了。
    外面的聒噪对郑琦影响不大。
    这几天向中天教授的国情研究中心，九七年的年会，被郑琦邀请来清原西苑区召开。百佳超市的老总张祝润，自告奋勇提供赞助，向中天教授要来，郑琦自然也需要全程陪同。
    十一个教授还有他们带的博士生，一共近四十人与会。
    教授和博士们，分组调研了华山乡和开发区正在推进的村财务审计和村务公开。走访了已经实施村务公开两年多的固泉镇其他村子。
    参观了固泉镇工具厂、食品厂，蔬菜种植基地和批发市场，冬枣种植基地，百佳超市加工存储中心，农户家里的羊毛衫织片，以及开发区正在建设的万通汽车公司和南方电力集团公司。
    不少教授和博士，第一次来固泉镇，他们看了一遍固泉镇的工农业布局，心里亮堂起来：
    这才是一个基层乡镇，健康的发展方向。特别是羊毛衫织片，农民坐在炕头上织片，放下饭碗就能挣钱，这真是一个有想象力的创举。
    随后的闭门学术研讨会上，郑琦把自己这些年的基层治理理念，给教授和博士们做了专题汇报。
    乡镇企业改制、村务公开、镇统筹减免、学生学费补助，到最后的乡镇合并，这些在大部分地方千难万难的事，固泉镇几年前已经实现，这让与会教授和博士们震惊。
    跟向中天教授相熟的教授，吃惊的发现，郑琦的做法，跟向中天教授这些年发表文章的观点高度契合。
    听说郑琦是向中天教授的学生，他们有些释然了。
    向教授没有贪功，他把固泉镇发展的时间轴列出来了：
    固泉镇乡镇企业改制，比他的文章早四个月。
    村务公开落地比他的文章早了三个月。镇统筹和学费减免，比他的文章早了十四个月。
    只有乡镇合并，自己的文章提前了一年。
    最后的结尾陈述的时候，向中天教授特别强调，基层官员的创造力，是我们这个社会发展最宝贵的财富，往往比专家教授们高深莫测的理论，更贴近现实，也更有生命力。
    努力提高基层官员治理的能力，比单纯财政资金支持，更长远也更有效果。有关方面应该依托党校这块阵地，有计划有步骤的对基层干部进行培训，这项活动宜早不宜迟。
    国情中心的这次年会，放在最基层的地方召开，与会的教授和博士们，脚上沾了地气收获满满。走出象牙塔，外面外面天辽地阔。
    最后的送别宴，郑琦个人出钱，从由学东的羊群里挑了五只羊，找银河大酒店的厨师，忙活了一上午，做了一顿烤全羊，宾主尽欢。
    ………
    在银河大酒店停车场送别向中天教授一行，郑琦原本打算回开发区看看，周莉的电话过来了：
    “你下午有事？没有事上来汇报汇报最近的思想工作，董婉盈去固泉镇了。”
    郑琦会意锁车上楼。
    一番云雨之后，周莉躺在被窝里，侧着头问郑琦：
    “把这么多有名气的教授拉到西苑区来，你怎么不跟领导汇报一下？”

 第760章 暴徒印象

    郑琦倚着床头点了一支烟：
    “向中天教授不同意，他说这是学术研讨会，不适合官员过来发号施令。
    我搭台的目的，是为固泉镇和开发区企业，将来在一级市场融资的时候 ，最起码能扯上线。
    今天来的林教授、马教授，他们的学生，也都有人在京城证券部门。将来用到他们的时候，有他们老师的引荐，能进去他们的门，不至于看冷脸。”
    周莉笑笑：
    “你想的真长远。”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笑：
    “长远倒说不上，张祝润的百佳超市，年底就能进入省里上市储备库。现在的企业竞争，特别是流通领域的企业，到最后都是比拼的资本 。
    我跟向中天教授的几个博士生聊过，百佳超市这样的企业，早一天上市，就会在未来的竞争中占据先机。
    你的企业不适合上市，董婉盈的公司可以现在就开始布局。她的公司产品线，还要两三年才能完善起来，说到底还是需要有资本不停的投入。
    当初龙盛房地产把她拉进来，拓宽了她的资本筹措渠道，这步棋现在来看，有点歪打正着了。”
    周莉在郑琦的命门上抓了几把，一脸坏笑的看看郑琦：
    “你想不想把她睡了？我看她最近有点纠结，要不要我给你添把火？”
    郑琦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拿过床头的水喝了一口，钻回被窝搂住周莉：
    “没有必要，那些东西都顺其自然。现在当务之急是给你把地种上，你生娃的事不能再耽搁了。
    另外，羊毛衫的出口量慢慢提升，争取早点突破二十万件。”
    说起生意，周莉也不嬉笑了。
    “看现在的织片能力，明年三月之前就差不多。我那天去固泉镇工具厂看了他们仿造的半自动织片机，那个刘工说成本接近一千五百块钱，比起宇春纺织机械厂便宜一大半，能行吗？”
    “应该没有问题。
    这几天能生产十台，我已经跟由学东说好了，先在北大洼村找人试试，摸索一下经验，看看织片效率怎么样。
    我听苟小茂说，现在有别的外贸出口商，到固泉镇来探讨织片加工的事，这个事对你未来可能有点影响，不过影响不大。
    如果半自动织片机的效率能提高五倍，固泉镇的织片能力，养活你这样的三家羊毛衫厂都没有问题。”
    周莉倒不担心这个：
    “有你打下的基础，不管谁来加工羊毛衫织片，我的织片生产肯定会排在第一位的，这个估计苟小茂也不敢乱来吧。”
    郑琦点点头：
    “你说到点上了。
    我有个初步想法，把他们吸引进来，让他们在北大洼建设后期缝合车间，染整这块的业务，基本都是你的了。
    未来更换半自动织片机，他们也需要掏钱给百姓补贴。”
    周莉想了一会：
    “你这个账算的不错。我提前在临泉那边上了染整厂，就把握住了主动权。我昨天看了报表，染整厂的利润确实不低。
    如果每个月再增加两倍的染整业务，染整厂的利润，就能超过我在宇春的玩具厂了。你说玩具厂要不要停掉，专门来做羊毛衫？”
    郑琦摇摇头：
    “我不懂玩具行业的利润情况。
    这个行业比拼的是成本，你在宇春那边的产量上不来，订单数量有限制，长远打算还是要搬迁出来。
    玩具是给孩子们准备的，我看过一本书，上面说这个世界上最好赚的钱，一个是孩子，一个是女人。只要产品成本能控制好，玩具行业不会有问题的。”
    周莉坐起来：
    “你跟我想的一样。
    要不明年四月底那边房子到期，直接搬到固泉镇来？”
    郑琦拍拍周莉的胳膊：
    “你找设计院规划一下，看看需要多大的厂房，你现有羊毛衫那边，能不能再扩建一下。
    如果可以，就搬到固泉镇来。
    别的不敢说，最起码工人工资能便宜点，产量能大幅提升上来，染整业务也自己来做。
    两个厂子放在一块，管理成本也能降下来。”
    周莉看看时间：
    “穿衣服吧，董婉盈说回来就回来，别让她把咱俩堵在被窝里。起来咱俩再捋捋，如果没有问题，我明天就让设计院过来拿方案。”
    郑琦把周莉拖回被窝：
    “还来得及，再来一次。”
    周莉在郑琦身上掐了一把笑着说：
    “说你不举有点冤枉了，你举的很呐。”
    郑琦手嘴并用，不给周莉说话的空档。
    ……………
    郑琦在停车场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碰上了从固泉镇工地上回来的董婉盈。
    董婉盈招手让郑琦停停，她走过来低声说：
    “今天有二十多个人跑到固泉镇政府闹事，要求镇里出面，把华山乡抓走的三个副镇长保出来。”
    郑琦有些吃惊：
    “这帮人还敢这么猖狂？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苟小茂和王川没有出来跟他们比划比划？”
    董婉盈笑着说：
    “动手的事，你去干最合适。
    固泉镇今天党委委员全员出动，王川和苟小茂领头。火力很猛烈，把闹事的几个女悍妇都给镇住了。”
    郑琦松了一口气：
    “这就对嘛。
    堂堂镇政府，还怕几个泼妇骂街？派出所刘勇去了没有？”
    “去了，刘勇领着联防队过去的，去了二十多个人，闹事的那帮乌合之众，一看那些膀大腰圆的联防队员，基本上就没有战斗力了。”
    郑琦看看董婉盈：
    “你真爱凑热闹，趴在镇政府大门口看了多久？”
    董婉盈哈哈笑起来：
    “不到四十分钟就结束战斗了。再说不光我在那里看，还有村里不少人过去看。有个看眼的说，这帮人运气真好，没有遇到娃娃书记，不然娃娃书记过来能给他们把腿打断。”
    郑琦摸摸头：
    “完蛋了，我给老百姓留了个暴徒的印象，这事有些冤枉。除了黄鼠狼，我没有打断过别人的腿吧？”
    董婉盈笑着说：
    “你留下来的固泉镇领导班子，现在来看还是有战斗力的。动手能力不知道，骂街的战斗力，那几个悍妇都不是对手。”

 第761章 百家饭

    郑琦心里也痛快：
    “孔老夫子说过，不能骂街的乡镇干部，最起码是不称职的，因为你基本功不行。”
    董婉盈瞅瞅郑琦笑着说：
    “你又开始胡编乱造了。孔老夫子都搬出来了，下一步孟子，再下一步就是你自己郑子吧？
    对了，怎么就你自己？周莉姐呢？你晚上有地方吃饭吗？”
    郑琦指指楼上：
    “她刚刚回楼上，咋个意思，今晚你准备请客吃饭吗？”
    董婉盈右手打个响指：
    “吃个饭多大点事，今天看了固泉镇一场精彩的对决，看的我心潮澎湃，我想喝点酒助助兴。你陪我喝点，我二你一，咋样？”
    郑琦嘿嘿笑笑：
    “三比一吧，二比一我也有点吃力喝不过你，咋样？”
    董婉盈看了郑琦一眼：
    “三比一也行，不准耍赖。
    走，我给周莉姐打电话，让她下来当判官。”
    董婉盈给周莉打了电话，喊着郑琦往酒店走，郑琦一边走一边转头看看董婉盈：
    “你到底能喝多少？你以前喝醉过没有？
    董婉盈笑笑：
    “不知道，反正我没有醉过，但是真的要喝的太多我也不舒服。
    郑琦叹了一口气：
    “哎，你说你这么能喝，打算一点机会不给男人留啊。”
    董婉盈哈哈笑起来：
    “别有用心的人，还想要机会，摆明就是想着趁人之危，占别人的便宜，这种机会不能给他。
    但是，如果是你郑大侠，这事可以商量。我可以假装喝多了，咋样？”
    郑琦摆摆手：
    “拉倒吧，谁知道你是不是假装的，我也没有胆量趁机占你便宜。说到酒量，三比一的比例，可能我都不是你的对手。
    都说酒桌上有三种人不可轻视：
    扎小辫的，揣药片的，红脸蛋的。
    你这个扎小辫的，上来就喝一斤多白酒，估计一般男人都顶不住。”
    董婉盈捂着嘴笑了笑：
    “我也听说过什么扎小辫的说法。酒量这种东西，出生的时候有就有了，后天想练出来，基本上没有可能。我爹年轻的时候，喝一斤烧刀子照样去上班，现在不行了。”
    周莉进门的时候看见郑琦，有点心虚的问：
    “你怎么还没有走？天天等着吃百家饭吗？”
    郑琦摇摇头：
    “没有那么惨吧？百家饭都出来了。
    走到楼下停车场，听董贵妃说，固泉镇领导班子，今天集体大战泼妇，而且大获全胜，我心里也高兴，过来陪着董贵妃喝两口，祝贺祝贺。”
    董婉盈把下午的事给周莉说了一遍，周莉听完也哈哈笑起来：
    “固泉镇的人，这次集体表现出狼性了，这是不举同志熏陶的结果。”
    董婉盈笑过之后，忽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伸手轻轻摸摸周莉的脸：
    “周莉姐，你今天的脸色真好，咋整的？”
    周莉故作轻松的说：
    “我找人从港岛弄来的高丽进口的面膜，等我给你一盒你试试，效果还不错。”
    董婉盈答应一声，让服务员开了一瓶五十三度的清原特酿，她喝了七两多，郑琦喝了二两多点。辛辣的白酒滑过喉咙，这种感觉郑琦确实享受不了。
    硬着头皮陪着董婉盈喝完，他有点疑惑：
    “你喝了什么感觉？我怎么喝酒像喝毒药一样的感觉？
    董婉盈想了想：
    “感觉很轻松很放松，别的感觉我就说不好了。”
    周莉滴酒不沾，她也理解不了喝酒的乐趣。
    喝完酒三个人聊了一会，酒意消散了一些，郑琦看看时间九点了，赶紧表态散会。董婉盈看看郑琦：
    “你喝酒了就别开车了，坐我的车，我顺路把你捎回去，你明天早上再过来开车吧？”
    周莉也支持董婉盈的意见，郑琦想了想：
    “行，今晚坐你的车回去。”
    董婉盈的司机和护卫都认识郑琦，看见郑琦过来问好。郑琦客气两句，上车和董婉盈坐在后排。董婉盈身上淡淡的酒香里，还掺杂着好闻的茉莉花香，让郑琦有些陶醉。
    车子从清河大街右拐的时候，碰到两个无牌照的拉渣土的车，迎面快速行驶过来，董婉盈的司机只能急刹车，急打方向盘，将车向边上避让过去。
    车突然变向，董婉盈坐不稳，身子向郑琦这边倒过来。郑琦伸手抓住董婉盈的手，肩膀和胳膊轻轻抵住董婉盈的身子，帮她稳住。
    董婉盈在车影里朝郑琦笑了笑，像一朵白色的莲花，绽放在暗夜里，让郑琦心头莫名的悸动。
    车子驶向金鼎花园，董婉盈的手一直被郑琦握着。郑琦的手又大又温暖，让董婉盈也沉醉。
    到了金鼎花园门口，车子停稳。郑琦轻轻握了握董婉盈的手下车，站在车边挥挥手，目送车启动了才转身往小区里面走。
    董婉盈看着车窗外，昏黄路灯下面的郑琦，影子拖得长长，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耸立在清原的冬夜里。她心里有层层涟漪，向内心深处荡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冯老大将要被调走，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清原九七年冬天，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雪来了。
    开发区管委的所有人，被肖杰编了十二个小组，提前分散到各个企业去盯着清雪。
    郑琦在开发区四处转悠，检查大跨度厂房屋顶和主干道上积雪清理情况。王川的堂姐，市委组织部王主任给郑琦打来电话：
    “兄弟，冯老大将要调走了，去宇春担任省政协副主席，这是咋个意思？”
    郑琦也有些意外：
    “王姐，省政协副主席？消息可靠吗？”
    王主任在电话里答应一声：
    “兄弟，绝对可靠，昨天他去省里谈话的，今天还没有回来，省里组织部的消息就传过来了。”
    郑琦心里波澜起伏：
    冯老大这是气数到头了？怎么没有混上副省长？不是到省委担任秘书长吗？
    “王姐，如果传言是真的，证明徐庄煤矿那边的事，可能扯到冯老大身上了，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王主任那边可能说话不方便，仓促说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郑琦一边开车检查清雪情况，一边琢磨：
    “冯老大走了，张兆琪能上位？如果他接任书记，谁来担任市长？
    邹平之的位置怎么安排？他是不是有可能以副市长身份，主持市政府工作？
    如果这样西苑区谁来压制棒槌区长？”

 第762章 好消息

    一路纷杂的思绪，让郑琦有些焦虑。检查完开发区的积雪清理，郑琦掏出电话，给玉泉村吴海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两个工业园的清雪情况，听说已经完成房顶和路面清理，稍稍心安一些。
    挂上吴海电话，郑琦给北大洼村由学东打过去，叮嘱他重点关注蔬菜大棚和蔬菜批发市场的顶棚。
    听由学东说，昨晚镇里苟小茂已经安排专人，到工业园和蔬菜批发市场驻点，帮着盯着企业清雪工作，郑琦彻底放松下来。
    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电话响了。
    电话是王蕾打过来的：
    “你在哪？说话方便吗？”
    “王姐，我在车上正在路上检查清雪情况，方便的很。
    咋了？听你的语气，像是有好事发生。”
    王蕾在电话里心情很美丽的样子：
    “好事多了，先说你关心的。
    冯老大基本上完了，估计你也听过昨天传出来的他调任省政协的事，其实都是烟雾弹。他今天已经被立案调查了，是京城那边转过来的线索。
    主要涉及徐庄大华煤矿，跟他一起被调查的，还有他的合伙人，省计委的贺敬敏，还有省委的副秘书长鹿山。”
    “鹿山？”
    郑琦有些吃惊：
    “王姐，不是只有贺敬敏和冯老大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鹿山？”
    王蕾悠悠的说：
    “鹿山原来是徐庄的副市长，分管煤矿安监的，贺敬敏通过他的关系弄的煤矿，也顺便拉他入伙了。这次冯老大倒霉，其实是鹿山把他拉下水的。
    鹿山儿子在京城混，因为吸毒被抓，搜查他的住处的时候，发现了巨额存款，与他儿子的收入不匹配。他儿子是个草包，一审问啥都说出来了。”
    郑琦爆了个粗口：
    “艹，又是一个败家的玩意，活生生把他爹给坑了。冯老大完蛋了，张兆琪能接任清原书记吗？”
    王蕾在电话里迟疑了一会：
    “可能不会。
    有传言说丰泽推荐了省水利厅厅长祝荣华，去清原接替冯老大，据说段省长也没有反对。
    张兆琪能力一般，在省委那帮人里面已经是共识。他的位置最快明年年中，就会是邹平之的。
    这次邹平之会以清原市委副书记身份，兼任西苑区委书记。”
    这是个好消息，只是比郑琦原来奢望的邹平之一步到位，还有些距离。
    “王姐，省里还是魄力不够，直接让邹平之担任市长才好，他的各方面能力，比张兆琪强了不止一点点，比起冯老大，他强的更多。”
    王蕾在电话里笑起来：
    “那是你自己认为的，在省里大佬眼里，邹平之还要继续观察。”
    郑琦有些不忿的说：
    “王姐，清原这几年的班子，哪一个不是省委大佬们精挑细选的。你看看洪老大，看看刘真，看看落马的组织部长和两任市委秘书长，这次轮到冯老大落马。
    这说明那些所谓的大佬，都是些粪草，都是二五眼，他们一个个都包藏私心，都没有干点正事。
    王蕾赶紧止住郑琦的牢骚：
    “小鬼，你不服也没有用，现在话语权在他们手里，人家怎么做，不需要让你满意，你能咋地？”
    郑琦二杆子脾气上来了：
    “王姐，把你的花裤衩借一条给我，我蒙上脸，去给他们把鸭蛋都捏爆。”
    王蕾知道郑琦又跑偏了：
    “你这个莽夫，捏爆鸭蛋容易，再换一批上来，还是这样。天下这么多人，你能捏的过来吗？发狠一点用都没有。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我还有别的好消息呢。”
    “别的好消息？不会是你怀上娃了吧？”
    王蕾楞了一下，随后嗔骂道：
    “你个兔崽子，鬼精鬼精的。怪不得叶萱说你跟个半仙一样，神神叨叨的，果然如此，这下子让你蒙对了。
    我今天去抽血化验，确定是怀上了，汪越这杆老枪还是好使的，没有浪费太多的子弹。”
    郑琦嘿嘿笑笑：
    “王姐，这个消息确实是好消息。
    宝刀不老和宝枪不老一个道理。只要枪法准，枪老点也不怕，越老越有经验。这么说来，你俩年前就能结婚办事吧？”
    王蕾答应一声：
    “嗯，有这个想法。
    我和汪越都是二婚头，我爹的位置也不适合大操大办，自己家里人凑在一起吃个饭就行了。
    我的朋友里面，你和张瑜、叶萱、婷婷参加就行了，别人我也不打算招呼了。
    我娘算了算，一共四桌客就差不离了。”
    王蕾她爹现在还在位，不操办也正常。
    郑琦也赞成低调一点。
    “王姐，给你准备点啥礼物？”
    王蕾犹豫半天：
    “礼物啊，说实话我真想不出来，你看着办就行，就是个心意，纪念一下咱俩一块走过来的路就行。”
    郑琦开始满嘴跑火车：
    “这个好办，我给你找人用银子做一条银裤衩，咋样？”
    王蕾哈哈笑起来：
    “你个流氓，银裤衩都能想到，你咋不整一个黄金的？真抠门！
    你看着办，我等着你送个黄金的裤衩给我，只要你敢送我就敢穿。”
    郑琦没有词了，嗫嗫两句：
    “算你狠。”
    …………
    挂上王蕾的电话，郑琦开车往万通汽车厂厂房工地走，路上一直在盘算：
    “这次单单动了一个冯老大，清原的格局总体不会变化太多，邹平之的位置进了一小步，这个是有利因素。
    张兆琪这个公子哥，这次未能如愿，不知道他和他哥张兆横，还有他爹张老爷子会怎么想。
    在郑琦眼里，张兆琪只是能力不足，廉政自律和品行方面，他比市委班子这些人，都干净的多。
    如果换一个更贪婪的人到清原来，某种意义上来说，还不如让张兆琪就地接任呢，最起码他不会没有底线的贪腐。
    有时候想谁谁上门。
    郑琦还在胡思乱想，他包里的电话响了，拿出电话一看，郑琦也有点卡壳，怎么这么巧？
    电话是张兆横打过来的，刚接通电话，张兆横的大嗓门就过来了：
    “兄弟，冯彪子完蛋了，可惜了，便宜祝荣华了，我弟弟白忙活了。”
    郑琦装出吃惊的模样：
    “张哥，冯老大完了？消息确凿吗？祝荣华是谁啊？”

 第763章 赖先生1

    张兆横很肯定的说：
    “兄弟，冯彪子今天上午被省纪委带走调查了，他和贺敬敏的大华煤矿的事犯了，这个消息我从纪委朋友那里知道的，确凿无疑。
    祝荣华原来是宇春市分管农业的副市长，丰泽来了他不知道怎么靠上去了，提到水利厅干厅长。这次他再次获得重用，到清原去接冯彪子的位置，担任清原市委书记。”
    郑琦把车停在路边，掏出一支烟点上：
    “张哥，祝荣华是丰泽提名的吧？
    他官声和政绩比张市长好吗？他就没有短板？你在省城就不能做做文章？就这么看着张市长愿望落空？”
    张兆横在电话里愣了一下：
    “你说到政绩和官声，他比我兄弟差的远。如果不是他会给丰泽拍马溜须，现在他还在宇春分管农业呢。
    “短板？啥意思，兄弟？
    你的意思再搞他一下，让他去不了清原？
    郑琦想了想：
    “张哥，无论怎样说，清原这边张市长接手最合适。
    现在丰泽抛开张市长，选择祝荣华，这有点太过分了。
    水利厅厅长那个位置，这两年是个肥差。今年春天省里拨出专项资金给水利厅，对病险水库加固，各地市都到省城走关系，想跟祝荣华接上线要钱，我不信祝荣华就那么干净？一点荤腥都不沾？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他现在还只是传言要到清原来，还没有经过省委常委会讨论，如果利用这段时间差，你手里有了硬扎证据，等省委常委会开完，确定了祝荣华的事直接扔出来，有些主动权是不是就能抓住一二？谁还敢忽视来清原任职的风险？
    有时候慢一步，就会步步慢。张市长现在有机会，你可以努力一把，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也没有多大损失。
    这里面的细账，张哥回去跟老爷子好好盘盘，让老爷子指点指点迷津。”
    张兆横沉默一会：
    “兄弟的想法有道理。
    娘的，冯老大如果不是我在港岛搞他一下，他落马的事情还不会进展这么快。我忙活了半天，现在冯彪子落马了，就这么看着胜利果实被祝荣华摘走，我心里疙疙瘩瘩的 ，确实很不舒服，也不甘心。
    你的路子跟我对撇子，我也喜欢这样直接对干。等我今天回去，跟老爷子合计合计。只要老爷子不反对，去找祝荣华的短板太容易了。他比冯彪子高调的多，抓住他的把柄难度不大。
    先这样吧，我马上回家跟老爷子说说，听听他的意见。”
    郑琦煽风点火的工作基本完成，就答应一声：
    “行，张哥，你先忙。
    适当的时候让老爷子出来说句话，有些人应该不能不听。”
    张兆横听懂了郑琦的意思，哈哈笑了笑，答应一声把电话挂了。
    张兆横在宇春认识的人多，单纯找祝荣华的短板，不会太费劲。如果张兆横得手，短期内再把祝荣华干趴下，清原市委书记这个位置，可能还真没有人再愿意过来，轮到张兆琪头上的可能性将大增。
    对于市里人员的变动，郑琦现在只是一个观众，跟着看看热闹而已。当然有机会添把火，他也不会放弃。用王蕾的话说，郑琦这是二杆子脾气在作怪。
    …………
    郑琦在万通汽车公司的工地上，看钢结构厂房安装的时候，接到杜斌的电话，他哥原进勇介绍了一个南方朋友来清原了，想跟郑琦碰个面。
    郑琦莫名兴奋起来，原进勇愿意为清原的发展出力，这是郑琦期盼的。他让杜斌领着人直接到开发区来，他在楼下等着。
    开车回到开发区，郑琦走进一楼党政办公室，把房勇喊出来：
    “房主任，找个人上楼，帮我把办公室打扫一下，顺便把茶具刷刷茶水泡上，等会有客人来。”
    这是房勇第一次看见郑琦这么郑重其事，他不敢怠慢，自己领着两个人上楼。
    看到郑琦在楼下等着，杜斌领来的客人有些意外：
    开发区管委会主任郑琦这么年轻，还等在楼下迎接自己？
    杜斌给客人介绍了郑琦，又转头对郑琦说：
    “琦哥，这是我哥的朋友，来自宝岛的赖先生。”
    赖先生五十岁左右，个子不高面容清瘦，典型南方人。
    郑琦热情的跟赖先生握手，两个人简单寒暄几句，郑琦招呼他上楼。
    显然赖先生不太适应清原的清冷，进屋喝了两杯热茶才缓过劲来。他看看郑琦的办公室，古色古香的红木墙裙，屋子中间很突兀的摆了一个长条案子，边上是一圈普通的椅子，有点不搭调。
    看着赖先生一脸疑惑的表情，郑琦笑着解释：
    “赖先生是不是觉着屋里陈设有点怪？
    原来的主任，屋里装修的都是红木家具，又贵又不实用，我也不会欣赏，只能卖了，换成这样简单方便的案子，这样开会啥的都方便。”
    赖先生笑笑：
    “我来清原之前，原进勇处长特意给我介绍，说郑主任是个仗义有个性的人，现在看来确实有个性。”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赖先生，原哥看我顺眼，自然评价的时候掺点水分。
    赖先生对清原的冬天气候还适应吧？”
    赖先生点点头：
    “我曾经在京城过了两个冬天，对北方的天气已经基本上适应了。
    我这次来清原，正赶上下大雪，按照传统说法瑞雪兆丰年，都说这是个好兆头。”
    郑琦摸不清赖先生的门路，只能含糊其辞的笑着说：
    “不管赖先生是做哪一行业的，希望您能多多发财，也希望赖先生有机会来清原发财。”
    赖先生哈哈笑起来：
    “谢谢郑主任的吉言。
    我们公司是做食品行业，产品包括方便面和休闲食品。原进勇处长极力推荐我来清原，来他的老家看看，他说这里的朋友，都是个难得的干事的人。
    我来清原几天了，感觉清原的投资环境并没有什么优势，特别是开发区，连投资优惠政策都没有。郑主任现在主管开发区，你们拿什么吸引外面的人过来投资？”
    赖先生这句话不好回答。
    清原开发区现在无法给投资商提供税收优惠，就连土地郑琦都想卖钱不想白送。从实际情况来分析，在北方的开发区里面，清原开发区一点优势都没有。

 第764章 赖先生2

    郑琦搓搓手，看着赖先生笑笑：
    “赖先生说的对。
    清原开发区不用跟南方的开发区比，就连北方的开发区，招商条件比清原差的没有几个。
    我接手开发区到现在不到四个月，已经有两个大型企业落地。我的感受是这样的，税收优惠政策不是灵丹妙药，也不是吸引投资商的唯一条件。
    如果抛开税收优惠这个条件，来认真分析清原，您会发现，清原的比较优势还是很明显的。
    拿落户开发区的两家企业来比较。
    我们不否认，万通汽车厂属于特例，因为清原汽车厂有生产资质，而且有对外出售的意向。
    我们调查过，全国汽车生产资质，有出售意向的一共有十一家，遍布在从东部到西部的十一个省。
    投资公司之所以看好清原，未来的销售市场肯定是决定性因素。”
    赖先生点点头：
    “清原地处东部，是国内经济相对活跃的地区，汽车市场蕴藏着巨大的机会，如果让我来决定，我也不会选择西部的生产资质。”
    郑琦看了看赖先生的手指，没有明显的烟熏痕迹，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赖先生抽烟吗？”
    没等赖先生说话，坐在边上的杜斌抢先说话：
    “琦哥，赖先生也抽烟，烟瘾很大只是他用烟嘴抽烟。”
    郑琦哈哈笑起来：
    “我还以为赖先生不抽烟，憋了老半天了。”
    赖先生也放松下来，拿出烟嘴把烟插上，杜斌连忙给他点上：
    “既然这样，咱们三个人一边抽烟一边聊，我也憋的够呛。”
    杜斌给两个人续上茶，郑琦指指管委会大楼西北 方向：
    “赖先生，大楼的西北方向是南方电力集团公司北方生产基地，他们选择清原，也是看中了清原的比较优势。
    清原周边三个大型煤炭发电厂在兴建，两个风力发电项目在筹建，还有一个核电厂在走环评程序。”
    赖先生抽了一口烟，看着郑琦笑了笑：
    “郑主任好口才，分析的也符合市场经济的要素分布理论。现在我是食品加工企业，清原有什么独特优势，能说服我过来投资的？”
    郑琦铺垫半天，就等着赖先生来说这句话：
    “赖先生，您能到清原来考察做食品行业，就证明您的眼光独到。
    清原粮食的主要品种是小麦、玉米和花生，咋一看没有啥特色。但是如果一个个来分析，赖先生作为食品行业的专家，就知道清原的优势了。
    清原全市范围内种植的小麦主要品种是烟农15，这是目前国内小麦品质可以跟国外小麦抗衡的唯一品种。
    南方的食品企业，绝大部分是采用这个品种，来做休闲食品和高档面条的。国内烟农15的亩产量和品质，清原市多年来都是稳居第二，仅次于烟农15的老家胶东地区。”
    赖先生表情有些丰富了，郑琦点出烟农15，他坐不住了，禁不住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郑主任以前做过食品行业？怎么对小麦品种这么熟悉？”
    郑琦摇摇头，笑着说：
    “赖先生，我在乡镇干过几年，如果我不懂粮食品种和产量，不知道那种粮食的经济价值高，那就是不称职了。
    刚才我说的是小麦，再来说说清原地区的花生，这个清原的优势更明显。清原花生的主要品种是8130和鲁花14，亩产量长期稳定在四百公斤左右，无论是产量和出油量以及品质，基本上在国内稳定的排在前两名。
    赖先生熟悉食用油行业，您应该能衡量出清原花生的独特优势。”
    赖先生今天来开发区，心里是抱着敷衍的态度来的，清原的条件在他眼里太普通了，跟北方其他地方相比，根本没有突出优势。
    没有一般开发区的税收优惠，也没有承诺土地免费，这样的条件，以前他连看都不会看。
    只是碍于原进勇的面子，无论如何要过来跑一趟，看完了如果一点亮点都没有，也就可以对原进勇交差了。
    坐着杜斌的车来开发区的时候，他甚至都开始考虑怎么婉拒原进勇的话语了。
    在郑琦这个简陋的长条案子边上，他第一次听到一个开发区的官员，把粮食品种的优势，当成招商引资的比较优势，而且说的准确靠谱，让他内心震惊不已。
    他抽了一口烟，看了郑琦半天：
    “郑主任不到三十岁吧？”
    郑琦笑了笑：
    “按照虚岁的话到了，按照周岁就是二十九。赖先生是不是觉着我年轻了？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赖先生摇摇头：
    “杜斌小兄弟，这两天拉着我去固泉镇看了看，我很欣赏你的工业布局能力，羊毛衫织片化整为零，更是个天才的想法，你有没有打算从商？
    如果有这个想法，咱俩谈谈，我们公司可以提供北方公司总经理职位给你，年薪你来提要求，一百万以内，我就可以拍板，不需要申请董事会同意，咋样？”
    郑琦喝了一口水，上下看看自己笑着说：
    “赖先生这些话，把我整得不会了。您看看我全身上下穿戴不到三百块钱，哪个地方您看出来我值一百万了？
    再说了，给我一百万，我没有地方花啊？”
    赖先生把烟头摁灭，指指脑袋：
    “郑主任脑子里的想法就价值一百万。”
    郑琦看赖先生不像是玩笑，也严肃起来：
    “赖先生，我这个人是官迷，对钱财看的不重，您可能不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光宗耀祖。
    既然您去固泉镇看过，您可能了解了固泉镇这些年老百姓人均收入在慢慢增加，他们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
    今年八月份以后我到开发区任职，特意规划了食品产业园，就是想着引进外部资金，把清原粮食生产上的优势，转换成老百姓兜里实实在在的收入。
    如果赖先生感觉跟我有缘分，不妨把你们的北方生产基地设在开发区。别我不敢保证，全力为你们的投资搞好服务，这事我能做到。
    另外，我在清原粮食产业发展方面，还有一些想法，如果赖先生以后还来清原，咱们可以一起继续探讨。”

 第765章 赖先生3

    赖先生喝了一口水，哈哈笑起来：
    “郑主任是个有意思的人，我愿意跟你这样的年轻人交朋友。你是不是嫌我给出的年薪低了，这个不要紧，我可以再加点，咱们还可以坐下来谈谈，咋样？”
    郑琦笑着摇摇头：
    “赖先生，钱对我没有多少吸引力，我在物质上的需求也不高。家财万贯也是一日三餐，没有听见哪个亿万富翁一天吃八顿饭的，对吧？”
    赖先生从对岸过来，他理解不了郑琦的执念。就跟郑琦不理解他们对岸，弹丸之地天天闹着要独立一样，这是生活环境不同带来的差异。
    赖先生两手捧着茶杯笑笑：
    “好吧，郑主任说的也有道理。我提出的条件你再考虑考虑，不急于做决定，你想通了咱们再聊这个事。
    回归到清原的比较优势，我同意你的观点。至于是不是可以在清原设立生产基地，我需要跟董事会汇报，由集体来做决定。”
    郑琦点点头：
    “赖先生，北峰省七千多万人口的市场，加上周边几个临近地区，潜在的消费者接近三亿人。
    从理论上来说，清原丰富的农副原材料，是食品加工的首选之地，这点以后会成为大家的共识。
    当然，我也理解，一项投资考虑的因素众多，需要反复的考察和核算，欢迎你们继续派人来清原考察。”
    赖先生手指在茶杯上摩挲一会，看看郑琦：
    “郑主任，我有个问题不明白。既然清原拥有这么好的麦子和花生，国粮进出口集团公司，和其他的企业，他们怎么不来清原投资建厂？把优质的农产品，介绍给更多的消费者？”
    郑琦的手在案子上，轻轻拂了拂飘落的烟灰：
    “赖先生，国粮进出口公司，过去多年的主要职责，是把国内优质的初级农产品出口海外，为国家的发展积攒外汇，他们全部的精力都在创汇，没有把目光完全放到国内生产环节。
    未来随着国内出口业务的增多，外资企业增加，国家的外汇储备大幅增厚，国粮进出口公司挣外汇的使命完成，我相信他们会利用自己独特的优势，布局国内的粮食深加工产业。
    赖先生的公司，在优质粮食主产区布局生产基地，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等我们真正加入WTO，融入国际市场竞争，那时候赖先生的企业，可能将面临更多外来资金的挑战。”
    赖先生拍拍手笑着说：
    “我认为郑主任这个回答接近满分。
    今天有机会跟郑主任认识，我收获很多。原进勇处长说，清原开发区是一块发展的风水宝地，现在我有点相信了，因为这里有郑主任。”
    郑琦哈哈笑起来：
    “赖先生言重了。
    我这样的从七品官员，国内大把的是。赖先生在北方待的时间长，知道我们的干部体系里面精英云集。
    当然，也不排除个别的饭桶，我相信饭桶的比例还是很低的。”
    赖先生点点头：
    “干部体系里精英云集，专业人才也很多，这个我这两年有亲身体会。
    对于未来的形势，我也跟不少精英探讨过。现在世界范围内的贸易体系，是西方人制定的游戏规则。一旦大陆加入WTO，按照规定陆续放开市场，对于大陆现在这样一个农业社会，会不会因为受到冲击，付出代价太大？”
    这个问题，郑琦读研究生的时候，跟老师陈教授探讨过。郭丞坤和迟景云他们现在研究的方向，也是有关中国加入关贸总协定以后，对国内经济社会的影响。
    郑琦经常过去跟他们讨论，大家意见比较一致，代价远远低于收益。
    “赖先生，我们这一代人，包括父辈那一代人，都是吃过很多苦的人。不客气的说，这个世界上最能吃苦的人，都生活在咱们脚下这片土地上。
    有了这些能吃苦的人，在同一个游戏规则下面跟欧美发达国家产业工人竞争，我不认为他们是我们的对手。
    初期的慌乱过后，只要我们稳住阵脚，局势就会一步步朝着对我们有利的方向发展。
    我的老师曾经预测过，加入WTO以后，慢则二十年，快则十多年，我们整体的产业，会追上甚至超过欧美发达国家。
    因为我们过去多年以来，都奉行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原则。只要我们不走弯路，一点突破就会总体跟进，最后占据主动。
    这个判断是不是正确，我们不妨一起看看。”
    郑琦的观点落脚点在国内产业工人的吃苦耐劳上，这是赖先生听过的观点里面，最光棍最直白的说法。
    确实，论及吃苦，欧美那些高福利的产业工人，根本不是大陆的对手。
    赖先生给郑琦和杜斌分了一支烟，三个人点上抽了几口，赖先生看看郑琦：
    “按照你老师的说法，还要一代人的吃苦，才能换来跟欧美产业平等对话的机会，这一代人是不是太亏了？”
    郑琦缓缓的摇摇头：
    “赖先生，如果我们这一代人吃苦， 能换来我们的后代人不再吃苦，这种牺牲就是值得的，没有人会计较亏不亏的事。
    回头看看过去的五十年，我们父辈他们走过的路更艰难，付出的代价更大。正是因为他们的付出打下来的坚实基础，我们这一代人，才有可能在以后的日子里 ，缩小与发达国家的差距。
    赖先生的年龄，跟我们父辈差不了太多。因为成长和生活环境的不同，意识形态的差异，可能您理解不了我们父辈，包括我们这一代人的牺牲。
    其实这个不难理解。
    赖先生看过大仲马的《三个火枪手》吧，里面那句经典的名言：All for one, one for all，直接翻译过来，就是“我为人人，人人为我。”
    赖先生哈哈笑起来，随后给郑琦的话鼓掌：
    “郑主任今天的话，无论是招商理念，还是大势判断，到最后的世界观，阐述的太精彩了。
    刚才我因为惜才，还打算招揽你加入我们公司，现在看来是我的认知有些狭隘和偏颇了。
    你这样的社会精英，就应该留在这片土地上，用你的聪明才智，造福更多的人。”

 第766章 有准备的人

    郑琦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笑着说：
    “谢谢赖先生的赏识。
    精英我谈不上，作为这个社会普通的一员，如果我的工作，能让周围一部分人生活有了改善，那就是对我最好的肯定。
    当然，如果赖先生能到清原来投资，带动更多人就业脱贫，为清原农产品的深加工做一些努力，那么赖先生和您的企业，都是我们的同路人。
    今天跟赖先生会面，我收获多多，希望以后还有机会，煮茶跟赖先生请教”。
    赖先生笑笑，意味深长的说：
    “我也很期待再来清原，也愿意有机会成为郑主任的同行者。”
    本来郑琦打算请赖先生吃饭，他着急去宇春坐飞机，只能作罢。
    送走赖先生，郑琦站在管委大楼门前，看看远处空荡荡的土地，突然有一种无力感。
    他点上烟狠狠的抽了一口：
    “发展还是太慢了。”
    …………
    原进勇的电话打过来了，郑琦拍了拍自己脑门，刚才应该先给人家打过去，自己有点怠慢了：
    “原哥，真对不起，我有点失礼了，刚才送走赖先生，单位有点事缠住了，忘了先跟你汇报汇报赖先生的事了。”
    原进勇哈哈笑起来：
    “兄弟，别见外。刚才老赖给我打了电话过来，把兄弟好好夸了一顿。”
    郑琦有些吃惊：
    “原哥，老赖天天在北方混，是不是也学的世故起来，专门捡你愿意听的话说的？”
    原进勇否定了郑琦的说法：
    “兄弟，老赖是宝岛大学的政治学博士，还到美丽国留过学，回到宝岛做了十年的政论记者，后来在电视台做专业政治评论员，在宝岛很有名气。
    他在社会上闯荡多年，见识过太多人，本身骄傲的很，一般人他还真不屑夸张。”
    郑琦笑笑：
    “原哥，他夸不夸我都是小事，我关心他的企业愿不愿意落户清原，他们的公司名字叫啥？”
    “老赖是宝岛和平食品集团公司的副董事长，加入公司十多年了，也算劳苦功高。老董事长今年七十九了，年岁已高，已经不太过问公司业务了，基本上放权给老赖了。
    和平食品公司在宝岛起家，在东南亚发展的很顺利，公司在宝岛股票市场上市，目前已经有了四个大型生产基地。
    四年前进入国内，在西域省设厂生产面粉，三年前在苏省设立大型食品生产基地，在国内方便面和休闲食品市场初步站住脚。他们计划明年初，在北方设立第二个生产基地。
    这次去清原，本来他只打算卖我一个面子走个过场，没有想到遇到兄弟这个人才了，直接把他镇住了。
    听老赖的意思，年前他会安排人再到清原周边转转。如果没有大的问题，初步先把事定下来，上报董事会讨论。”
    郑琦有点兴奋：
    “原哥，这么说还是清原有点戏啊？我原来以为他自己跑过来就没有戏了。”
    原进勇心情也不错：
    “兄弟，他们去了五个人，去跟你碰面的，只有老赖自己。你对麦子和花生品种的介绍，确实把老赖惊住了。因为他们的团队，费了白天劲，得出的结论，还不如你说的清楚。
    老赖说，你刚提起花生品种8130，他就服气了。北方几十个开发区的主任，没有一个人有你对粮食这么熟悉，这是你最大的加分项。”
    “原哥，国内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不少是经贸委、计委、商贸领域出身，他们没有在乡镇工作的经验，不熟悉农村种植，这方面让我钻了空子占了一些优势。
    另外，清原确实是优质麦子和花生主产区，这是咱们最大的底气。他们现在来占地盘，这个是有眼光的选择。
    原进勇见识过郑琦的口才：
    “兄弟，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咱们如果做个测试，把老赖提出的问题，放给清原现在所有处级以上干部来回答，你猜猜能得分的有多少个人？
    我估计找不出第二个人来，这就是兄弟的能力。
    他们当中从乡镇出来的不在少数，为啥他们也不懂？”
    郑琦笑了笑：
    “原哥，你别夸我了。老赖的事，你还得费心，在边上帮着敲敲边鼓。如果他们能落户清原开发区，开发区食品产业园基本上就支起来了。”
    原进勇满口答应：
    “这个没有问题，我会帮着你盯着老赖。”
    …………
    挂上原进勇的电话，郑琦给老肖打了个电话，拉着他到预留的食品产业园，两个人围着预留地块转了一圈。郑琦把自己跟和平食品公司接触的事，跟老肖说了一遍。
    老肖有些兴奋：
    “台资企业过来做方便面和小零食？是不是能把咱们食品产业园带起来？甚至是不是有可能把固泉镇的面粉厂也带飞了？”
    郑琦也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他们未必会放心把这道工序放到别人手里，里面涉及到质量控制问题。如果他们有想法，跟固泉镇面粉厂合资或者买断，这事也可以考虑 。
    面粉厂的章潇这些年做下来，如果没有百佳超市兜底，他早就干不动了。
    他的开拓性和魄力，距离食品厂的谢铭峰，差距太大了。”
    老肖赞同郑琦的判断：
    “兄弟说的对。
    谢铭峰现在每年的销售额，已经奔着八个亿去了。章潇的面粉厂加上食用油加工，一年四千万撑死了，这还是百佳超市帮忙，不然章潇自己跑市场，一年两千万他都巴结。
    如果台资企业进来落地，咱们尊重他们的意见，如果人家自己上面粉厂，这事咱们也不能反对，对吧？”
    郑琦点点头：
    “只要他们能落户开发区，即便他们自己上面粉加工厂，咱们也支持，最后获益的，都固泉镇百姓和清原的农民，包括食用油加工。
    接下来，咱们先争取他们落地，其他的事先放一放。章潇最后让人家挤倒闭了，他只能怪自己不争气。
    对了，饲料厂合同签了没有？”
    “签了，你往东北看，他们买了四十八亩地，定金都交了。”
    郑琦开车拉着老肖到了饲料厂看好的地块，地质勘探正在进行。
    郑琦笑笑：
    “饲料厂老板也是干事的人，推进的节奏真快，好，希望他发大财，多消化点玉米。”

 第767章 贪污了

    老肖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饲料厂老板以前是个老师，因为脾气暴躁天天跟校长顶牛，最后两个人发展到动手，老板只能辞职走人自己干。这些年发展下来也有了两家饲料厂，咱们是第三家。”
    郑琦抽了一口烟：
    “经贸局招商这些人，现在有了招商突破，信心更足了吧？”
    老肖点点头：
    “经贸局两个招商团队这段时间干劲很足，除了饲料厂落地之外，春节前还有可能有两家企业签约，一家是来自于苏省的汽车轮毂生产厂家，主要生产轻型车铝轮毂，给北方几家合资轿车生产厂家配套。
    另一家是一家是高档刺绣生产厂，是祖籍清原的港商过来投资的，主要产品大部分出口。”
    郑琦笑笑：
    “真不错，值得表扬。
    轮毂厂如果能落地，收回来的十一家企业的厂房让他们看看，有大小合适的直接接手，是不是能缩短建设周期？
    这个事你和尤瑞年商量着办。另外，咱们制定的招商激励机制，一定足额及时发放，不能挫伤招商人员的工作积极性，这块你盯盯振邦别拖延。”
    老肖答应一声：
    “这块兄弟不用担心，我会过去亲自盯盯。”
    郑琦往前走了两步：
    “马上要过元旦了，春节也不远了。今年是咱们兄弟们来开发区第一年，虽然开发区还没有发生根本性变化，但是已经有了起色。
    年底福利这一块你早点考虑，跟尤瑞年、振邦、房勇他们先合计合计拿个方案，等碰头会上咱们再议一议。
    总的原则是提高一下档次，虽然不能跟固泉镇相比，但也别太抠门了。”
    肖杰笑笑：
    “行，有你这个话，事情就好办。给职工鼓劲加油，说到底还是要用钱来说话。天天给他们画大饼，不如两斤牛肉来的实惠。”
    郑琦叹了一口气：
    “他娘的，如果当初孙德成不把钱都糟蹋了，开发区早就应该是清原市发展的领头羊。现在倒好，连固泉镇都干不过，说出去真丢人。
    这次孙德成的案子里面，贪腐资金有一部分来自于开发区，你和尤瑞年去纪委找找，先登记在册。我有时间也跟邹平之书记说说，多了不敢说，三两百万应该有的。”
    老肖哈哈笑起来：
    “兄弟，纪委那边我和老尤跑跑。
    开发区不如固泉镇，主要是你在固泉镇干的太猛了，不说别的，固泉镇一个工具厂，一个食品厂，这两个企业，在清原都是数一数二的。
    开发区想抗衡固泉镇，还要等汽车厂和南方电力集团公司项目投产今年以后”。
    郑琦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扔进远处的雪堆里：
    “明年咱们甩开膀子干一年，基本上能打下一个基础。只要汽车厂投产，咱们省级开发区的帽子，有可能戴回来。争取到九九年上半年，开发区能彻底翻身。
    对了，咱们班子还差分管城建和经贸的副主任，你这段时间观察的咋样？能不能确定下来？”
    “人选就选了城建局长金强和经贸局长连奎，两个人的风评，我和尤瑞年做了两次调查，廉政自律方面没有问题，能力也不错。”
    郑琦想了一会：
    “那就定他俩。
    明天早上碰头会上过一过，你给区委组织部起草一份开发区管委的意见报上去。
    另外，你找时间跟他俩谈话，再强调一下工作作风。后面的经贸、城建负责人，你一块考虑考虑。”
    肖杰答应一声：
    “行，我先准备名单，到时候上会碰碰。”
    ……………
    邹平之跟着市里代表团，到京城参加名优产品展销会，效果一般般，这与郑琦事先评估差不多。
    他回来后的第一次常务会结束后，邹平之办公室外面排起长队，郑琦也着急跟邹平之碰碰头。两个副主任的任职意见已经交给区委组织部了，部里考察已经结束，等着上区委常委会上走走流程了。
    徐德智看见郑琦在门外转了一圈，朝他比划一下，让郑琦等电话。区委大楼二楼这边原来给郑琦准备了一个办公室，除了开常委会过来坐坐，平时他不过来。
    进门一看屋里有点脏乱，区委办的后勤，没有给他定时打扫办公室，根本没有地方下脚。他干脆锁上门，跑到裙楼党政办那里。
    一推门老李看见郑琦，满脸欣喜：
    “老陈老连，郑琦兄弟回来了”
    正在里屋商量事的老陈和老连，听到老李的话，都从里屋出来，走过来跟郑琦握手：
    “热烈欢迎兄弟回家看看。”
    郑琦笑着跟两个人打招呼，老连最激动：
    “感谢兄弟哈！”
    郑琦有些意外：
    “连哥，感谢从何说起啊？”
    老李插话过来：
    “兄弟，你们开发区经贸局的连奎，是老连的侄子。这次升任副主任，老连说这个是你念旧情 ，照顾他侄子的。”
    郑琦坐下，接过老连递过来的烟，笑着说：
    “念旧情？这次你们判断错误。班子成员经过集体考察，感觉连奎素质过硬，就决定给他加担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连掏出火机给郑琦把烟点上：
    “兄弟，不管怎样，连奎这次在你手下干，算他运气好，你好好历练历练他。做的不好的地方，你直接管教，动手也可以，我替我我大哥先谢谢你。
    我早就打算找你，临到关头我又放弃了。我担心连奎不成气候，耽误了兄弟的大事。”
    郑琦抽了一口烟：
    “连哥，以后有事尽管找我，我脸上又没有写着四六不靠。只要连奎不贪不腐，工作踏实肯干，未来机会很多。现在国内各地都在抓经济，缺乏这个方面的人才。
    我查过资料，连奎是经济管理方面大专毕业生，在开发区管理层里面，是有能力有专业知识的人，让他再磨炼几年。连哥回去捎个话，让他低调点，等任命通过以后，我会找他单独谈谈。”
    老连笑着说了句英文：
    “OK，OK。”
    几个人都笑了，郑琦看看老连：
    “难为连哥了，英文都出来了。”
    老陈起身捧了一捧栗子和花生出来：
    “咱们扶贫的桃山片区的乡亲，托人捎来炒好的栗子和花生过来，今天才找人给你捎了一些过去。
    早知道兄弟今天来区委，我们就不用找人捎了，你先尝尝。”
    郑琦笑着说：
    “再有好吃的，不用找人捎了，让别人给我贪污了就赔了。我腿勤快，你们打个电话我自己过来吃了。
    老陈哥，他们捎了多少？”
    老陈指指墙角桌子上的两个编织袋：
    “捎了一半给你，剩下的都在哪里。”

 第768章 头疼

    郑琦把烟头摁灭，吃了几个花生和栗子，转身从包里拿出二百块钱递给老陈：
    “哎，桃山片区乡亲们现在的日子不宽裕，这两袋子花生和栗子，可能也要一百多块钱。
    老陈哥，你们三个掂量买点东西捎给他们。”
    老陈摆摆手：
    “兄弟，这个钱不用你拿了，我们三个人买点东西捎回去就行了，你不用管了。”
    郑琦把钱塞给老陈笑着说：
    “别跟我见外了。剩下的栗子和花生你们分分，赶快拿回家吃了，时间长了别潮了。
    明年吧，桃山片区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一些，到时候就不跟他们客气了。咱们组个团，去村里好好吃他们一顿。”
    话音刚落，徐德智的电话过来了：
    书记门口的人都走了。
    郑琦喝口水漱漱口：
    “我先去跟邹书记汇报工作，中午咱们聚聚，你们三个没有啥事就提前溜号，去城子姐夫饭店把菜点好了等我，老规矩，不要去结账，那边是我的关系。”
    老陈看看手表：
    “行，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三个等会就出发。”
    …………
    郑琦上楼来到邹平之办公室，邹平之脸色不悦，不知道让谁给气的。看见郑琦进门，指指班台前椅子：
    “有事吗？”
    郑琦坐到班台前：
    “看着书记今天心情不美丽，我就长话短说。
    第一个事，开发区两个副主任的人选已经考察完成，希望区委早点把事定下来。
    第二个事，开发区电力增容的事，我们给市电业局打过申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迟迟未见动静，可能是我们级别不够，人家拿捏我们一把，希望书记帮着我们催一催吧。
    第三个事，提前祝贺书记高升。”
    邹平之看看郑琦，脸色突然阴转晴，笑着说：
    “你小子拍马屁的技术不行啊，没有影的事就开始祝贺，你这是准备把马拍死，谁告诉你的？”
    郑琦看看邹平之：
    “书记，不是省委组织部已经跟您谈话了吗？
    邹平之摇摇头：
    “谈话是例行组织诫勉谈话，又没有明确职务变更。你是不是从张兆横那里得到的错误消息？这事目前还有变数，究竟结果如何，还不好说。”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
    “书记，您是不是太谨慎了？
    张兆横说祝荣华来清原的事，对他兄弟有点太不公平。他辛辛苦苦把冯老大干倒，祝荣华就过来摘胜利果实，这事有些人做的过分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邹平之有些吃惊：
    “不公平？他不会善罢甘休？他想干啥？他兄弟志大才疏，还窃居高位，对那些有能力的人，公平在哪里？”
    郑琦摇摇头：
    “不知道，他只是说祝荣华比冯老大都高调，毛病更多。如果他把桌子掀了，揪住祝荣华的尾巴不放，不知道到时候谁会尴尬？”
    邹平之点上抽了一口：
    “他是不是有点疯了，这样做会坏了官场规矩的。
    现在的干部，谁身上还不是一大把毛病，他弟弟张兆琪就是干净的？未必吧？”
    郑琦笑笑：
    “书记，张兆横做的也不算太出格。
    如果祝荣华也是个经不起调查的人，那么把他派到清原来的人，就要检讨自己的居心了。
    一个贪污腐化的人，偏偏就能得到重用，要来清原当老大，这是对清原四百七十万百姓的公开羞辱。如果张老爷子把这件事闹大，到京城就这个事参一本，有些人的日子是不是也不好过？”
    邹平之琢磨一会，笑着摇摇头：
    “张兆横这种滚刀肉，一般人还真没有办法对付他。祝荣华也该倒霉，非要跟张兆琪来争清原，他换个地方好了。”
    郑琦不以为然：
    “书记，您说祝荣华如果干干净净的，张兆横能把他咋了？还不一样没有办法？要怪就要怪他自己。
    张兆琪只是能力不够，说起他廉政方面，一般人还真抓不住他的把柄。”
    邹平之半天没有说话，沉默一会说：
    “这些破烂事，想想就头疼，算了不去想了。
    开发区副主任的事，下个礼拜一常委会过一过吧，这事简单。
    电力增容，这事我找找电业局。
    咋了？最近又有招商项目有进展吗？”
    郑琦把烟头摁灭：
    “招商团队在盯两个项目，春节前有望签署正式合同。一个是汽车铝轮毂项目，一个是港商投资的刺绣项目。还有一个项目在跟踪，暂时没有到谈论合同这一步，就不跟书记汇报了。”
    邹平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开发区早两年把你换过去主持工作，是不是今天开发区早就飞起来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书记，当时没有人找我啊？其实我早就做好准备了，就等着组织召唤了。
    以后您当了高官，千万记着早点提拔我，我时刻准备着，为党和人民的事业奋斗终生。”
    郑琦顺杆爬让邹平之没法接话了，半天才悻悻地说：
    “你小子属猴的吧，你把我整得不会了。算了，假设不成立，散会。”
    开车往城子姐夫饭店走的时候，肖杰的电话过来了：
    “兄弟，党史研究室派人给你送来花生和栗子了。 ”
    “老肖哥，你们都分着吃了吧，我今天在党史研究室吃过了。”
    …………
    元旦临近，元山片区温泉大世界开业时间临近，沈中洋、小宁、吴波忙的脚不沾地。
    跟党史研究室三个人吃过饭，郑琦开车去了装修施工现场。工程已经结束，正在进行里外保洁。温泉大世界整体轮廓都出来了，比郑琦想象的还要好一些。
    小宁去广告公司协商开业仪式的事了，沈中洋和吴波在施工现场跟租赁户沟通，看见郑琦过来，两人走过来打招呼。
    吴波指指门口：
    “兄弟，刚才保安部的由小光过来商量了，温泉大世界这边，将来的客流量大，客流密度超过恒发大厦，需要费心的安保项目太多。
    包括现场秩序和整个大世界的防火防盗，咱们自己的草台班子太吃力了，最好邀请区保安公司过来，帮着分摊一些法律上的风险。”

 第769章 瞎起哄的

    吴波、沈中洋领着郑琦在温泉大世界转了一圈，回到一楼的物业管理办公室坐下。吴波给郑琦递了一支烟，郑琦点上抽了一口。
    仔细琢磨琢磨，由小光说的靠谱，将来节假日，几千人进来游泳、娱乐，温泉大世界面临的环境更复杂，需要的安防力量更专业更细致，由小光他们这些业余力量就显得粗糙了。
    “沈哥，我赞成由小光的意见。等小宁回来，你俩到区保安公司去，具体谈谈聘用人数和费用，找律师把合同捋好，责权利一定分清，这笔钱该花。
    另外，咱们的买卖越来越多，由小光的安保部的任务越来越重，我的意见是正式并到恒顺物业公司里面，办公地点从恒发大厦搬过来，在温泉大世界设立醒目标志，除了原来的安防任务，再增加温泉大世界外围的安保。
    由小光升任物业公司的副总经理，兼任安保部门经理，工资待遇给他提一提。
    他底下带出来的那些人，该重用就重用。等小宁回来，你们三个合计一下，看看我这个方案行不行？”
    吴波看看郑琦笑着说：
    “兄弟，大的框架你来拿就行了。怎么官当大了，越来越讲究民主了。”
    郑琦笑笑：
    “吴哥，咱们一起做点事，就需要把兄弟们的智慧聚集在一起，那样的效果更好。
    万合新城那边，沈哥贡献的分期付款的智慧，让咱们的房子销售顺利。
    你看看现在国家推出的住房贷款，其实质也是分期付款。”
    沈中洋摸摸自己的头，笑着说：
    “兄弟，按你说的，是不是决策的人，也受我的智慧启发了？”
    郑琦和吴波都哈哈笑起来：
    “真有可能，这是沈哥为社会贡献的智慧。”
    三个人说笑间小宁回来了，拿回来了广告策划公司提供的开业方案。
    郑琦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心里总觉着不太踏实。他想了半天，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郑琦从包里拿出纸笔，铺在茶几上，画了温泉大世界大门口的示意图，指给三个人看：
    “咱们这段时间广告轰炸，开业那天能来多少人，这个数据咱们心里面没有底。
    我今天转了一圈看了看，咱们的接待能力顶多三千人左右，人再多了就保证不了接待质量了。有个问题，如果开业那天人来了六千人，咱们怎么办？
    这个问题咱们必须要有预案。合理有序的引导消费者，分批次来感受咱们的服务，不一定非要开业当天来凑热闹。
    广告策划公司提供的方案，不考虑这个可能性是个缺陷。万一开业那天来的人太多，再出点啥纰漏，或者出现消费者人身受到损伤，那样事情就复杂了。”
    沈中洋、小宁和吴波三个人听了郑琦的话，都半天没有说话，因为郑琦说的事，还真有可能发生。
    温泉大世界这边开业酬宾的福利很多，都是根据老百姓的期望来设计的。清原人爱凑热闹，如果客流量都挤在一天，神仙也没有办法接待。
    小宁看看郑琦：
    “琦哥，我让广告策划公司再改改？最好咱们画个框框给他们，不然我怕他们真的可能想不到。”
    郑琦想了一会：
    “我说个思路，咱们一块合计合计，看看行不行。
    温泉大世界一共有三个门，这次咱们开放西门和南门进人，另一个北门专门安排人，引导消费者出门。
    安保人员在两个门设立观察点，每个门放人不能超过两千人，剩下的人每家发放挂历一本，劝告他们分时段来温泉大世界体验。
    挂历以外国美女风情为主，这个小宁兄弟跟广告策划公司来商量，挂历的日历边上，放上咱们的住宅楼盘和商铺网点户型图片。
    挂历的印刷份数以十万份为底限，这个可以同时替咱们的楼盘来宣传。不用担心有人冒领，咱们开业大吉的时候，不计较这些。你们可以继续考虑考虑，第三天加送点小礼物，第四天送个小玩具啥的，总体思路就是这样。”
    沈中洋笑着说：
    “兄弟，这题我会。第三天送猪蹄，第四天送鸡蛋。反正老百姓都喜欢实惠的礼品。
    所有消费者，留着消费的票根，咱们春节的时候 ，可以举行总抽奖，一等奖五人，新马泰旅游一圈，二等奖十人，京城五日游或者南方六日游啥的，这样安排咋样？”
    郑琦和吴波小宁一块鼓掌，郑琦笑着说：
    “沈哥，就你刚才贡献的智慧 ，一般的广告策划公司，给你提鞋都不够资格。小宁兄弟去广告策划公司谈的时候，你也跟着去，把刚才的思路说给他们听一听，让他们也开开眼长长见识。”
    小宁看看时间：
    “琦哥，时间紧，我马上和沈哥跑一趟，总体方案就按着这个路子走。”
    郑琦点点头：
    “干脆吴哥也跟着去把把关，把沈哥的方案完善一下，差不多的话，你们三个当场拍板，马上进入操作环节，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宽裕了。”
    三个人都一块起身，跟着郑琦往外走，吴波过来搂着郑琦肩膀，低声问：
    “兄弟 ，你的脑子怎么长得，怎么能想到这么多事？”
    郑琦笑笑：
    “吴哥，你高估我了，这些真不是我能想到的，有些事情早就在别人身上发生过，我碰巧知道而已。
    省城有一家商场开业，看热闹的老百姓，一下子涌过去八万人，把商场的大门都给挤坏了，玻璃撞碎了
    还伤了十多个人，商场医药费都赔了十多万，你说他们老板是不是窝火？
    咱们吸取他们的教训，把风险提前分流，消费者得了实惠，咱们还赚了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对吧？
    何况沈哥又贡献了抽奖的智慧，你说咱们不好好利用一下，对不起沈哥耗费的脑细胞了。”
    沈中洋摆摆手：
    “兄弟，是你的话启发了我，严格意义上说，都是你的主意，我是跟着瞎起哄的。”
    郑琦回头看看沈中洋笑着说：
    “沈哥，我都没有想到抽奖环节，这个主意都是你自己的。
    算了，你也别纠结了。开业仪式成功后，抽奖去新马泰旅游的人，沈哥来带队，算是我和吴哥、小宁兄弟给你的鼓励，咋样？”

 第770章 扬名海外

    沈中洋一脸猪哥模样：
    “要的，要的。
    兄弟们的盛情我领了，新马泰我要再去征战一趟，一定要把清原男人的狼性，再次刻在那个地方。”
    吴波跟着起哄笑着说：
    “中洋兄弟，我家里还有根别人送的上好鹿鞭，我明天去找老中医给你炮制好送过来，你提前补补，到时候祝你打出威风扬名海外。”
    沈中洋指指吴波对郑琦说：
    “吴哥最近越来越油滑了，不如刚认识的时候耿直了 。专爱看街头小报上的一些擦边故事，比如局长半夜给寡妇送温暖，区长不爱江山爱美人，县长爱上大他十多岁的女老师。”
    吴波打了沈中洋一把：
    “不用别人造谣，兄弟给我扣的帽子就够我洗一阵子的了。”
    郑琦回头看看沈中洋：
    “沈哥，你说的这些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万一出来个重口味，比如男区长不爱江山爱男人，这可咋整啊？”
    吴波也笑了：
    “兄弟，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如果那样，世界就有点错乱了。”
    几个人说笑着来到停车场，看着吴波准备上车，郑琦想起一件事：
    “吴哥，你这个礼拜回家的时候，跟老吴哥说一声，他养的鸡腊月二十日给我收拾好四十只，找塑料袋装好，我让曾宇凡安排人过去拉。
    钱也让吴海哥算一算，回头把钱直接给他。”
    吴波点点头：
    “行，我这个礼拜回家跟他说一说。
    对了，兄弟，刚才有个事忘了说了。
    过了春节就要开始对旧村进行改造了，拆迁这块办事处已经启动宣传了，目前来看大部分人赞成拆迁，但是也有几个钉子户不同意，你说咋整？”
    郑琦想了想：
    “如果规划能避开最好，如果不能避开，找设计院微调规划，把钉子户的房子设计到绿化带上，或者暂时搁置相应楼座开发。
    总体原则，我们反对社会闲散人员参与到拆迁里面来，这个要求吴哥要跟办事处多沟通。”
    吴海自己养的鸡，早就让师兄郭丞坤盯上了。除了给国情研究中心老教授送些，其余的他们这些学生分分。
    另外，百佳超市老总张祝润也准备了一些福利，年底送给国情研究中心的教授和学生，目的都是来给向中天教授撑场子。
    …………
    张兆横偏门能力没得说，没有用多长时间，他给郑琦打来电话：
    “兄弟，祝荣华的材料差不多了，这个孙子比咱们想象的会玩敢玩，光盘我都搞到手了，就等着丰泽同志把他提拔起来了。”
    郑琦笑笑说：
    “张哥，老爷子怎么个意见？”
    “老爷子？他说他的眼里揉不得沙子。不管谁到清原来任职，首先是给人民当服务员，不是来做官老爷的。
    自身不廉洁，已经没有资格了，必须依法严惩。”
    郑琦知道，张兆横弄到的材料，如果让张老爷子拿在手里，送给丰泽，他肯定也得颤颤。
    “张哥，那就等着看戏吧！这一次有希望给有些人把脸打肿。”
    张兆横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
    “兄弟，我很期待这个场面。妈的，拍马溜须的人，能一路官运亨通，丰泽这个彪子也不地道。
    你说我要不要再把丰泽的材料准备准备？等他咋呼的时候，也给他点颜色看看？”
    郑琦惊出一身冷汗：
    “张哥，万万使不得。那个级别的，你再用这种手段对付他，已经过界了。这个分寸，你可以回家让老爷子参谋参谋。
    丰泽后面还有人，而且张市长以后还得在这个圈子里混饭吃，有些人不能得罪太狠了。”
    “行，这事我跟老爷子聊聊。
    你啥时候回宇春，咱们兄弟们碰碰，庆贺庆贺。”
    郑琦想了想：
    “这样吧，张哥，等着张市长这次得偿所愿，咱们好好碰碰，到时候好好去吃张哥一顿好的，咋样？”
    张兆横满口答应：
    “OK，OK，就这么说定了。”
    祝荣华一身毛病，还能在官场如鱼得水，只能说现实的土壤适合他。但是想从张家爷们嘴里抢食，这个冒险太大了。
    老虎不发威，并不代表他是个病猫。张兆琪在北峰省任职，即便能力不行也得给面子，这个理丰泽和段省长应该明白吧？为啥要推出祝荣华当炮灰？
    这个事郑琦想不明白。
    挂上电话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就是个芝麻官，天天吃的是白面馒头，操得是卖白粉的心，自己也越界了？
    郑琦拍拍自己的脸：
    自己确实有点飘了，这种事以后少跟着瞎操心才是正道。
    ……………
    区委常委会通过了开发区增加两个副主任的任命。早上碰头会上，郑琦见到了金强和连奎。
    金强岁数大一点，快到四十岁了，他是省建工学院的专科毕业生，这些年通过函授，拿下了本科文凭。肖杰提前摸过底，金强跟区委组织部戚广超部长有点拐弯亲戚。
    连奎模样跟老连有几分相似，中等个子，三十四五岁样子。大概老连已经跟他交代过了，看着郑琦有点不好意思。
    老肖简单介绍了两人情况，众人一起鼓掌，欢迎新成员加入到班子中来。
    在随后的分管工作介绍里面，金强和连奎，表现出来的专业性，让郑琦满意，他俩比起那些乡镇干部，素质明显高出一筹。
    碰头会结束，郑琦特意留下两个人。两个人第一次近距离跟郑琦接触，难免拘谨。
    郑琦给两个人分了烟：
    “老金，土地和城建两块业务都属于你分管，按照有些人的说法，你这是个肥差。现在开发区的城建还在低位徘徊，留出时间让你磨炼心性。
    我现在不知道你能不能顶住未来的各种诱惑，有个账你可以试着算算。
    你现在是科级干部，不犯错误，工作业绩突出，你未来还能走的更远。如果你将来能成了处级干部，甚至级别更高，现在有人给你十万二十万乃至一百万，哪一个更划算，你自己去判断。
    明年下半年，城建规模会扩大，新一轮的土地征收也要启动。从现在开始，你就要按照开发区总体规划方案，着手启动准备工作。
    我平时不愿意开会，所有问题一般都在早晨上班前的碰头会上解决。希望你跟上节奏。”

 第771章 口碑

    金强听了郑琦的话，一脸凝重：
    “书记，漂亮的话我不会说，我只跟书记做两点解释。
    第一我不缺钱，我媳妇有亲戚去世，前年继承了一点遗产，已经够我们花的。
    第二点我会认真工作，不会辜负书记的期待。”
    郑琦看看金强：
    “咱们班子里面，老肖和振邦是我原来固泉镇的同事，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他俩共同点就是廉洁自律，这点是我最看重的。
    你是不是也可以跟他们一样，我需要在以后的工作里面观察，希望你也和他们一样，成为我可以信任的人。
    今天咱俩先说这些，有事多跟老肖沟通，好吧？”
    金强答应一声起身走了。
    连奎看郑琦的眼睛看向自己，表情有些不自在。论岁数自己比郑琦还大，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连奎没有体会到，官场上比拼的是气场，并不是岁数。
    郑琦看了连奎两眼，笑着说：
    “老连，是不是让你叔说了几句心里有压力了？”
    连奎点点头：
    “书记，确实有压力。我如果干不好，可能连我叔都要过来骂我。”
    郑琦摆摆手：
    “压力都是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廉政方面，你也听了我和金强说的话，我就不重复了。如果这方面你都把持不住，你叔也会失望。这里面的分寸，包括取舍，你自己把握。
    我重点想跟你探讨一下招商引资的一些策略。
    现在咱们开发区，有万通汽车厂和南方电力集团公司两个项目进驻。你这段时间组织招商团队，先研究南方电力集团公司的产业链条，看看给南方电力集团公司配套的厂家,谁的用量最大，运输距离又相对比较远，就先制定方案，主动去找上门去拜访。
    万通汽车厂投产以后，也按照这个路子去分析。以商招商，应该是最合理最便捷的一条路。
    你领着招商团队，给我把这条路走通了，你就是有功之人。”
    “以商招商？”
    连奎自己想了半天，才明白郑琦的意思。他一脸兴奋的看看郑琦：
    “书记，按照这个思路招商，确实最容易成功 。”
    郑琦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
    “理论上这样最节省时间和精力，实际操作过程中，难免也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我希望你们每一次的拜访，回来都总结得失。投资公司落户开发区，人生地不熟，心里也有压力。
    你们经贸局可以抽出几个人，组成服务小组，平时主动上门走访，为投资公司排忧解难。
    以后形成规矩，每一家落户的企业，都这样去关心他们，咱们没有费多少精力，却能给投资公司带来实在的帮助。
    如果他们出去能说咱们服务好，很有可能给咱们带来新的投资者，这样就形成良性循环。你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理？”
    连奎常年在为招商引资方向发愁，现在郑琦把路子指出来了，还延伸到后期的服务。连奎心里震惊之余，也不得不承认，郑琦这个年轻的书记，确实有好几把刷子，不服不行。
    人家能把穷的叮当响的固泉镇，带成清原第一镇，绝对不是侥幸，这是实实在在的能力。
    “书记，我明白了你的意思。回去以后我会立马开始着手，按照书记的指点制定策略，在招商、固商、友商方面取得突破。”
    郑琦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
    “老连，你能理解我的意思最好。
    我一直都在琢磨，咱们清原这样的三线城市，在招商引资方面的先天劣势，必定需要我们用更多的努力去弥补。
    因此打造更好的口碑，用口碑去招商，是咱们现在不多的选择。
    你尽管按照这个路子大胆的去做，有什么问题咱们一块想办法来解决。
    食品产业园那边，乐观估计最近也会有大型企业进来，这样咱们四个产业园都有了支柱企业，局面就会好看许多。”
    ………
    看着连奎走了，肖杰走了进来：
    “开发区的十一个村的村务审计，这两天就能出来结果。
    按照区委组织部的安排，过了春节就要开始换届选举。有些工作咱们提前准备准备？”
    郑琦点点头：
    “可以。
    审计结果出来以后，你和瑞年、狄局牵头成立换届领导小组，老肖哥你来挂组长，瑞年、狄局任副组长。对于村里贪腐的两委班子成员，触犯刑律的一律严惩。
    对于盘踞村里的村霸，你跟狄局说一声，近期抓紧时间摸排。在换届选举之前，先把这些恶徒清理干净，不用跟他们客气，有求情的直接推到我头上。
    咱们在固泉镇清理村霸，把西苑区里一批人拉下水。这次咱们看看，能把谁拉下马。
    老肖哥，你猜我最想把谁拉下马？”
    肖杰给郑琦递了一支烟笑着说：
    “我都不用使劲猜，就知道你想把纪委那个慈祥林书记干趴下。”
    郑琦哈哈笑起来：
    “让你猜对了。
    这样没有原则的人，还一本正经的坐在纪委书记的位置上。每次过去开常委会，我心里都别扭，恨不得过去给他两巴掌。”
    老肖抽了一口烟：
    “是不是他快退下去了？这样的人不值得跟他动气上火吧？”
    郑琦想了想：
    “应该是明年下半年。你说的也对，这样的老面瓜，真不值得跟他浪费时间。
    算了，随他去吧。但是如果他主动撞到枪口上，那就是他命苦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
    管委东面的住宅区，明年可以考虑建设部分住宅。开发区这边还有住房困难的没有？如果有，可以集资盖一两栋楼。
    这事你让房勇先摸摸底。”
    老肖点点头笑着说：
    “行，这是好事，我盯一盯，就怕有人嫌弃开发区这里偏僻。”
    郑琦挥挥手：
    “不怕，咱们尽到心就行了，有人嫌弃那是他的事。都在传言明年住房政策变化很大，现在咱们可能还有机会浑水摸鱼，以后这样的机会也没有了。
    开发区不可能永远发展不起来，我设想的开发区，将来的人口规模模超过二十万，那样基本上就能跟市区连成一片。”
    “二十万？”
    老肖吃了一惊：
    “那样需要多少产业往里填？”

 第772章 扶贫

    郑琦站起来走到窗边，指指正在建设的汽车厂：
    “老肖，汽车厂将来产能提高到年产十万辆以上，发动机十万台开外，养活五六千人甚至更多，应该没有问题。如果再有几个配套的生产厂家过来投资，保守估计会形成一个几万人的产业园。
    他们的衣食住行都需要在开发区来解决，你想想需要多少房子？再说南方电力集团公司，如果他们一千亩的土地都利用起来，是不是也能形成一个几万人的产业？
    从开发区东面咱们预留的住宅土地，往东到西苑区的边上，这一块大概能开发五六百万平方米住宅，对应的六七万套房子，可以满足二十万人的初步需求。
    咱们应该大胆一点估计，往前看五年，这些可能就会逐步变成现实。”
    肖杰搓了一下手：
    “你这么一算，确实有了可能，也有了紧迫感。咱们要不要跟固泉镇那样，成立一个开发公司，陆续开发一些住宅出来？”
    郑琦点点头：
    “这一步咱们要走。
    明年下半年吧，开发区账面上有了余钱，就可以开始操作。总的原则保本微利，主要是给开发区的企业解决住房难题。
    汽车厂、电力设备都需要大批技术工人，有了房子，孩子上学问题再解决了，他们就会安心在开发区扎根，企业技术工人的队伍就会相对稳定，这是一个多赢的事。
    我那天在开发区溜达，初步看了现在的两所小学，校舍水平比固泉镇差的太远了。
    振邦编列的明年的财政预算，让他想办法给我留点资金，咱们想办法把校舍逐步改造一下。
    现在咬咬牙把校舍和办学条件提起来，下一步再把老师能力提起来，开发区的教育，就不会是现在这样让老百姓有怨言了。
    东面住宅区规划里面，增加一所初中，预留高中的方案，未来开发区教育，要有自己的主动权。”
    老肖笑了：
    “就怕市区教育部门有意见，批评咱们独立王国意识。”
    郑琦摆摆手：
    “不用管他们。他们眼里咱们开发区就是后娘养的，教育经费、校舍配套资金，给开发区拨点都好像施舍一样。
    这个世道，他们想大声说话，你得拿钱过来拍到桌子上，用钱把咱们砸晕才行吧？
    不然，就凭他们那些人，天天画饼，谁会听他们的？他们长得俊？我看他们还不如咱们长得好看呢！”
    老肖哈哈笑起来：
    “你说的对，想大声说话，就得腰杆硬。他们能用钱给咱们把嘴堵上，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固泉镇的教育投资，在全市都是排在前面的，区里市里教育部门的人，即便心里有一些不满，过去看了也只有羡慕的份。”
    郑琦把烟头摁灭，指指西南边：
    “开发区原来的医院，是个乡镇架构，你在这里能看见医院的大门。
    老肖哥，你说实话，现在的开发区医院老远看了，像不像固泉镇原来的兽医站？
    这个模样能给老百姓解决什么问题？
    年前我找地方拉点赞助，把医院的外观好好整修一下，硬件设施最起码让百姓看了舒服一点。
    你有时间跟医院的院长谈谈，市立医院退下来的老医生，水平高的聘请几个过来坐镇，慢慢培养老百姓对开发区医院的信任感，不用大病小病都往市里跑了，他们的负担也能轻一点。”
    肖杰跟着郑琦几年下来，已经习惯郑琦的跳跃性思维。他在记事本上，把郑琦的话，简单记下来：
    “行，我下午就过去跟他谈谈。
    听说原来医院给卫生局打过申请，要求增加维修费用。
    是不是我先把申请拿回来你看看？还是让设计院过来直接拿意见？”
    郑琦想了想：
    “你直接领着设计院过去，让他们拿两套方案。一个是维修方案，另外再拿个扩建方案，两个的预算回来咱们一块合计。”
    老肖记下后，翻出一张纸递给郑琦：
    “春节福利我和办公室房勇初步这样写了写，你看看标准行不行？如果你没有意见，明早碰头会我就提交上去。”
    郑琦看了一遍，有些不确定的问：
    “这个标准跟区政府比较如何？跟固泉镇比较呢？”
    老肖愣了一下：
    “跟区政府比？这个我还没有注意，不过肯定比固泉镇低。”
    郑琦凑过来低声说：
    “原则上别比区政府标准高了，不然有些人会嚼舌头的。”
    老肖想了想笑了：
    “棒槌区长一般不管这个，咱们到了开发区，他一次也没有来过。宋黑子主任，每次见面也客气，还有人会说三道四？”
    郑琦没有明确指名道姓：
    “预防吧。
    区政府一大帮人，难免人多嘴杂，这方面咱们没有必要让他们不痛快。
    你列的单子上的猪肉、牛肉、羊肉这些，直接到固泉镇胡家庄屠宰厂采购，让他们给个地板价，让职工多得点实惠，这点有些人做不了文章，他们不如咱们有面子。”
    老肖嘿嘿笑笑：
    “行，我和房勇过去一趟，如果他们给的价格不实惠，我得用你的名头把他们镇住，你不会有意见吧？”
    郑琦叹了一口气：
    “奶奶的，没有想到咱俩也混得需要凭着名头出去招摇撞骗了。眼下固泉镇有油水，咱们沾点光也可以考虑。明年年底咱们应该不会这么惨了，这事你看着办吧。”
    …………
    郑琦没有想到，老肖到胡家庄肉联厂采购，把自己的名头挂出来，由学东都知道了。
    他给郑琦打来电话：
    “兄弟，我们蔬菜种植基地的几个村合计过，给开发区的职工，春节的时候，每人提供一个四十斤的蔬菜包发福利，自己种的菜，值不了几个钱，就是大家对你这个娃娃书记的支持，你随时可以安排人过来拉走。”
    郑琦笑了笑：
    “由哥，是胡家庄那边乡亲们把消息传给你的吧？这样一来，我有点刮固泉镇油水的嫌疑了。”
    由学东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
    “老肖回了一趟固泉镇，把兄弟的名字写在脑门上了。开发区现在日子不如我们好过，我们的赞助就算是扶贫了，行吧？”
    “扶贫？”
    郑琦哭笑不得：
    “好吧，就当固泉镇的乡亲们扶贫了。”

 第773章 想多了

    由学东的电话刚放下，食品厂老总谢铭峰的电话也过来了：
    “兄弟，有事说话，怎么扭捏起来了。食品厂赞助点八宝粥和运动饮料，还不是裤裆里抓雀雀，轻轻松松的，要多少你说个数。”
    郑琦不知道老肖回固泉镇咋说的，也不好拂了谢铭峰的好意：
    “谢哥，这个事是老肖哥在忙活，我都不知道他的打算。你看这样行不？如果需要我让他跟你联系”。
    谢铭峰爽快答应：
    “行，兄弟不要见外，该说话就说话。
    那天遇到张祝润老总，他的公司进了省里上市资源储备库了吧？”
    郑琦知道谢铭峰的意思了笑笑说：
    ”谢哥，他的百佳公司成立时间短，两年内没有戏。倒是食品厂这边，郭丞坤前几天跟我说，已经完全满足盈利和设立时间条件。
    九八年上半年吧，争取食品厂也可以进入资源储备库。清原这边明年上半年有个上市公司指标，已经确定给盛和机械厂了，这个谁也争不了。
    下半年有可能有指标，现在不确定。如果有，也得给矿山机械厂。现在的上市指标，主要是扶持国有控股公司，想落到食品厂这样的私营企业头上，机会太难运作了，据说得有高层发话才行，难度太大了。
    我和向中天教授商量过，走红筹股去港岛上市路径。这条通路刚开始推出，监管少，不用京城证监部门审批。
    现在食品厂两大股东都有海外背景，符合红筹股要求。
    这件事你这几天熟悉一下流程，迟景云礼拜天过来给百佳超市管理层上课，你找时间跟他碰碰，把一些基本概念弄清楚，权衡一下利弊。
    有啥不懂的，随时可以跟郭丞坤和迟景云请教。我赞成这个方式，因为能彻底打通你资金进出的通道。”
    谢铭锋想不到郑琦已经替他考虑这么多。
    “兄弟，理论上的东西我一时半会也学不深，大方向还是交给你来把握。你觉着可以，咱们就大胆的往前推进，我这边没有意见。”
    郑琦扒拉一下台历：
    “下个礼拜吧，咱俩一起吃个饭，有些事情当面我给你说说。”
    谢铭峰笑着说：
    “兄弟的官越当越大，你都好久没有接见我了。就这么说定了，下个礼拜你不能日理万机了，挤出时间接见我一次。”
    每次听到日理万机，郑琦都想笑，想起临泉镇书记侯海林那句乡野粗话：奶奶的，理万机这个娘们得有多漂亮：
    “行，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
    …………
    开发区医院以前确实做过维修和重新翻盖两种设计方案，摘掉省级开发区帽子之前，还给市财政局写过申请。 只是当时市财政要求，开发区必须配套百分之三十的资金，方案让开发区主任孙德成否了。
    在他眼里，跟财政局要个一二百万，还鬼扯什么配套资金，这是开国际玩笑的事。他原来想着找时间跟市委冯老大说一声，没有料到自己半路上被免职调查。
    老肖领着设计院跑了一趟医院，医院院长司国军跟着来管委了，顺便把原来的方案和预算，一块拿过来。
    在郑琦办公室的长条案子上，郑琦把设计图纸展开看了一遍。
    方案是按照乡镇医院的标准，拔高一点设计的。规划两千一百平方综合楼一座，附属生活配套裙楼，设置了四十个住院床位，配备了救护车一辆，X光机、B超、检验化验设备等等，不算土地，总投资需要一百七十九万。
    郑琦看完方案把老肖和司国军，喊到案子边上坐下，转头问司国军：
    “老司，现在医院的X光机和B超是哪一年买的？”
    司国军是赤脚医生出身，头发已经花白，说话大嗓门：
    “郑书记，这两祖宗是市里医院退下来送给我们的，哪一年买的都说不清，现在在医院里，除了B超还用一用，X光机基本成了摆设。”
    郑琦还以为医院的设备还有利用价值，现在来看，是自己想多了。
    “现在医院里，X光机和B超的操作医生有吗？”
    司国军点点头：
    “人员不缺，这两年毕业的学生越来越多，人才还有保障。”
    郑琦在屋里走了两圈，转过头对老肖和司国军说：
    “我试着出去化缘，看看能拉来多少钱。老司，你们医院开始按照流程往规划、建委报批。
    今天金强主任到区里开会了，他回来你先跟他汇报一下，让他帮着你们把手续先跑下来。
    春节前我看看能拉来多少赞助，如果顺利，春节后过完正月十五，咱们就开始动手。争取四个月完成翻盖。”
    司国军是个急性子，听了郑琦的话，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书记，你不是在骗我吧？财政都不愿意拨款，哪有这样的好事轮到咱们？”
    郑琦凑近司国军，一脸严肃的说：：
    “老司，你过年的时候，脸上抹上锅底灰，去给财政局长家里玻璃砸了，我保证绝对能给你把钱弄到手。”
    司国军看着郑琦不像开玩笑，一屁股坐回椅子：
    “书记，我平时连个鸡都不敢杀，你让我去砸人家玻璃，我胆子不够啊？况且财政局长家里住三楼，我也够不着啊？”
    肖杰哈哈笑起来：
    “老司，你还真当成真事了？
    不对，你怎么知道财政局长家里住三楼，过去给局长送过礼吗？”
    司国军有些急了，连连摆手：
    “肖主任，医院都穷的揭不开锅了，我去哪找钱送礼？财政局赵局长有腰间盘突出的毛病，听说我针灸技术还行，喊我过去给他针灸了两次，仅此而已。”
    郑琦笑笑：
    “老司，不逗你了。
    我答应你资金能到位，你就放心吧。
    我给你提个要求，医院翻盖包括后期设备采购的时候，让尤瑞年副主任派人过去，全程监督采购建设过程。我不希望医院盖起来了，你老司进去吃窝头了。”
    司国军双手举起来了：
    “书记，我举双手赞成你的意见。我今年五十多了，离退休也剩不了几年了，你说我能为了十万八万的，把自己一辈子的卖了？
    无论怎么算账，都不划算吧？”
    郑琦看了司国军两眼：
    “老司，只要你钱不揣错兜，让人家抓了现行，其他的事咱们都好商量。”

 第774章 不厚道

    司国军站起来，从棉衣兜里掏出两盒烟，一盒是北峰省内卷烟厂生产的低档红灯，以前郑琦也抽过很长时间，一盒是好一点的阿诗玛。
    “书记，我也就是出去求人的时候，买盒好烟揣着，装装门面。
    即便别人都以为我贪腐，但是前提是医院账上得有钱吧？现在医院账上发完工资，平时也就几百块钱，值得我贪腐吗？”
    郑琦没有说话，从司国军的红灯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慢慢抽了一口，浓烈呛嗓子的味道，熟悉又陌生：
    “老司，医院是个服务窗口，某种意义上来说，代表了政府的形象。
    这次医院重新建设后，我有三点希望：
    第一，你能带领医院，成为开发区辖区内的服务的模范单位，为开发区政府形象的扭转，做出更多的贡献。
    第二，充分发挥人才的能力，为辖区百姓的健康，提供质优价廉的服务。老百姓不用头疼脑热的，再去大医院排队折腾。
    第三，不要在医药价格上做文章。
    我以前不知道医院现在的药价这么贵，比街上药店都能贵出一两倍还多。这是不正常的，也不应该成为正常现象 。”
    司国军叹了一口气：
    “书记，咱们医院正式编制二十一人，上面拨款根本包不住日常运营费用。政府和卫生主管部门，也就默许医院挣药品差价，来补贴运营费用。
    如果运营费用够了，其实我们也不愿意这样做”。
    郑琦抽了一口烟，想了一会：
    “你们每年的经费缺口有多少？”
    司国军伸出两个手指头：
    “书记，二十万左右吧。咱们医院规模小，听说市立医院每年缺口有几百万，这个还不算采购大型设备的资金缺口。
    郑琦看看肖杰：
    “老肖，你跟振邦合计合计，以后老司医院的缺口，开发区财政来给他们兜底吧。”
    肖杰在记事本上记下：
    “行，我跟振邦先合计合计，每年编列预算的时候列进去。”
    ………
    虞馨嫂子给郑琦打来电话，她和叶萱看好了几块地，希望郑琦能回去帮着看看。
    这一年来恒信房地产逐渐走上良性循环，郑琦过去的次数明显少了许多。
    日常的开发，虞馨嫂子已经很熟练，不需要郑琦过来盯着了。现在恒信还有二十七万平方米的楼盘，明年准备分批开发。
    恒信房地产公司账上资金充足，几个人都不着急分红，再拿几块地储备着，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周莉这个礼拜去港岛，跟客商量明年羊毛衫和玩具的订单安排。董婉盈二期投产后，也可以暂时松快一些，跟着周莉一块去了港岛。
    郑琦看看礼拜五没有啥事，吃过午饭跟老肖打个招呼，开车直接回了宇春。
    叶萱姐找人谈了三个地方，都在省实验中学的西边，面积加起来有二百三十多亩。
    郑琦赶到约定地方的时候，虞馨嫂子和叶萱姐已经在地头上等他。看见郑琦下车，叶萱姐夸张的过来跟郑琦拥抱：
    “兄弟，好几个月没有看见你的人了。”
    郑琦配合的跟叶萱姐抱了一下，笑着说：
    “叶萱姐，该减肥了，你的脸都圆乎了。”
    叶萱姐松开郑琦，在郑琦胸口捶了一下：
    “兄弟，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不厚道。”
    郑琦笑着说：
    “厚道，我不敢不厚道。你这肉看模样刚长没有多少时间，多活动活动就减掉了。王蕾姐夏天的时候游泳减肥效果不错，你可以跟她取取经。”
    叶萱拍拍郑琦胳膊：
    “这还不错，你的意见有建设性。”
    虞鑫嫂子一边递了三张地形图给郑琦，一边介绍：
    “兄弟，南面北面的地都是，土地现在是三家单位的。我和叶萱妹子去谈了一次，基本上问题不大，价格上还有一点空间。”
    郑琦回头看看省实验中学：
    “嫂子，你和叶萱姐等在这里，我往西再走走，等会咱们再合计。”
    这个位置的土地，在郑琦看来没有什么风险，只要价格上别太离谱就行。
    他沿着土地往前走了一会，看了看地块西边的环境。
    刚走到地块西边，一股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往前又走了几步，才发现地块西侧紧挨着的是宇春市酿造厂，气味应该是院子里几十口大缸里面的酱菜散发出来的。
    看酱菜大缸的颜色，厂子应该有年头了。这个厂子在住宅区里，浓浓的酱菜味道，一般人还真是享受不了。
    地足够大，郑琦沿着地边走了一圈，花了二十多分钟。走回来看天上开始飘雪花，叶萱姐建议直接回东面的办公室。
    回到恒信房地产的办公室，郑琦又把三块地的地形图看了一遍。看看虞馨和叶萱：
    “你俩站在地东面，能不能闻到一股味道？”
    “酱菜的味道？”
    虞馨嫂子看着郑琦问了一句。
    郑琦点点头：
    “这个厂子搬不搬？他们的地卖不卖？”
    叶萱姐指指北面：
    “他们已经在北园镇那里买了一个厂房，听说准备把发酵池和酱菜缸都搬过去。咋个意思，那块地咱们一块买下来？
    我俩以前还真没有考虑过他们。”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
    “如果发酵大缸都搬走，那个地方也不错。看模样地块不大，二十多亩的样子。咱们买下来，跟东面地块连在一起，开发最方便。”
    虞馨嫂子有点担心的说：
    “酿造厂的厂长据说是个一根筋的人，就怕他们狮子大开口，价格谈不拢。”
    郑琦拿过土地地形图又看了一遍：
    “嫂子，如果他们自己单独卖地，谁买回去就那么一长溜，规划都不好做。我端量过，他们自己做规划只能做三个多层，土地利用率太低，容积率一点二可能都做不到。
    去谈判的时候，把这点给厂长点出来，如果他还要高价，就先放一放。
    酿造厂西边是主干道，规划局的控规图，肯定是连在一起来考虑的。
    到时候他们地块的市政管路、电力都要连在咱们这边，他求咱们的日子在后面。”
    叶萱姐给郑琦递了一杯茶过来：
    “如果跟兄弟你说的这样，主动权就在咱们手里，他们挣扎是不是也就没有多大意义了？”

 第775章 多积德

    郑琦点点头：
    “叶萱姐，就是这个意思。
    那三块地谈谈，价格差不多就赶快定下来，年前规划草案第一稿争取拿出来。明年四月份完成规划审批，到五月份具备开工条件。”
    虞馨嫂子看看郑琦：
    “兄弟，现在不少单位都在传住房制度改革，单位福利分房这个事即将成为历史。是不是以前咱们的有些销售路子行不通了？”
    郑琦想起自己在开发区那边，还准备抓紧时间给职工解决住房，笑着说：
    “嫂子，具体的政策现在还没有出来，现在街上的传言都是在猜测，没有多少根据。
    北峰大学国情研究中心的赵教授分析，最快明年年中出台政策，到明年底或者后年上半年才会停止福利分房制度。
    具体情况如何，等着政府政策出台后，再来评价。
    从现在开始，严格来说是从明年政策出台以后，那些政府部门或者国有企业，肯定是会有一个集中买房的热潮。
    咱们在省实验中学东面那块剩下的二十七万平方米，明年的节奏可以加快，要有全部开发的心理准备，上半年可以安排十二万到十六万平方米开发。
    咱们现在账户资金充裕，明年春天可以一次性开工，到五一六一时候观察，如果政策真的出台，可以在政策出台那个月，把剩下的全部报批，投入开发。
    在这周边比咱们位置更好的地方不多，
    销售价格在住房改革制度出台以后，每平方可以涨价两百块钱。
    到十月份，如果剩下的部分销售许可证下来，每平方再涨两百块钱。”
    叶萱捂着嘴笑了笑：
    “兄弟，一平方涨五百，我和虞馨嫂子也没有意见，反正涨出来的都是利润，就怕影响销售。
    你说禁止福利分房政策出台以后，那些官老爷就会那么听话，不再用公款买房？”
    郑琦想了想：
    “影响销售应该不会，咱们盯着的是政府机构最后的买房机会。宇春市领导一群，干部一堆，这个市场可能比咱们想的都要大。
    至于那些官老爷，肯定不会那么听话，他们真想买房，还是有许多办法的。
    现在的政府机构，哪个部门没有小金库。那些钱本来就不在账面上体现，全在领导们个人掌控之下。如果有好房子，领导真想买，应该有变通的办法。
    咱们的每项政策出台，肯定都有一两年的过渡期，对于政策执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会及时进行修正。
    这个时间段，给一些领导做手脚，也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实验中学西面咱们今天看的土地，明年也可以安排四五万平方米的开发。百货中百客，万一有领导喜欢那个位置，咱们也不会错失机会。”
    虞馨嫂子和叶萱姐都是从体制内出来的，对于郑琦的判断，她们也认可。
    虞馨嫂子给郑琦续上茶水：
    “以后小金库管理，也会越来越严格，到最后都应该会取消。现阶段大家都还在浑水摸鱼。”
    这个观点郑琦也赞成，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财政预算会收紧。
    郑琦看看叶萱：
    “叶萱姐，两个儿子大了，快上幼儿园了，你也清闲自在了。你回来到恒信房地产公司挂个副总，专门去做寻找土地的工作，也不用你坐班，让虞馨嫂子给你配上司机和护卫，咋样？”
    叶萱摆摆手：
    “不用那么正规正式的，我闲着溜达碰上合适的地块，就喊虞馨嫂子过去看看，她如果感觉可以，你再过来帮着掌掌眼。咱们自己的买卖，不用弄的东一个副总，西一个领导的。
    这几年跟着兄弟轻轻松松的挣了大钱，我经常想，我上辈子应该是积了大德了，不然不会遇到兄弟，也不会这么命好。”
    郑琦两手捧着茶杯笑笑说：
    “我这个孤老杆子的媳妇，还是你和虞馨嫂子、王蕾姐撮合的。如果说命好，我更要算一个。
    从你跟着沈哥到办公室，跟我说池卫的事的时候，我就知道叶萱姐是个讲究人。当时我就下决心，有机会一定拉上叶萱姐，帮她挣个养老钱。
    这些年咱们这些人凑在一起，大家不计较个人得失，都尽力帮着恒信房地产公司发展，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我的体会，人一定要多行善，才能多积德，才会造福子孙后代。”
    虞馨在边上拍了一下茶几：
    “兄弟，你说的在理。我前几天还跟叶萱妹子、张瑜妹子还有王蕾，凑在一起合计，有机会一定要做善事，为后代增福。
    兄弟在基层，知道哪里需要帮助，你帮着我们琢磨琢磨，咱们实实在在的做点善事。”
    郑琦今天过来，本来就打算拉点赞助，他正愁该如何把话题引到行善方面，虞馨嫂子就把梯子给预备好了。
    郑琦慢慢喝了一口水，看看虞馨和叶萱：
    “行善积德的事好找。
    这几天我在计划让张瑜出点钱，帮着清原开发区把医院重建一遍。
    要不这样吧，王蕾姐、张瑜，再加上你们两个人，每人出五六十万，一块来翻建医院。这个事能帮助开发区五万百姓，减轻病痛，是个很有意义的事，你俩想想行不行？”
    叶萱拍拍郑琦胳膊：
    “行，必须行。
    就按这个路子，正好恒信投资公司是我们四个人一起注册的，就用恒信投资公司的名义来捐助。
    我印象里，清原开发区医院，是个破败的乡镇医院。这次咱们不做则已，做就要做的好一点。
    以后每年可以捐助一部分，把医院的硬件设施档次提一提，与开发区未来的定位要匹配。”
    郑琦把茶杯放下，点上烟抽了一口：
    “嫂子、叶萱姐，要不医院干脆改名恒信医院算了？”
    虞馨看看叶萱：
    “兄弟，没有必要去计较名字。咱们本身就是行善，不在意当下的功德。
    现在你是开发区主任，将来你升官了再换个人过去，人家心里不舒服，有些事情就容易复杂化。
    咱们只是出资赞助，又不参与平时的经营，名字啥的无所谓吧？这事等着我跟王蕾说说，你回家也跟张瑜通通气就行了，咋样？”

 第776章 要饭

    郑琦点点头：
    “行，就按嫂子的意见来办。到时候你跑一趟清原，过去跟医院院长司国军，和清原开发区管委签署捐助协议。
    这次捐助，只考虑医院重建，这个费用不到二百万。你们每人五十万或者六十万，多出来的钱，协议里面可以约定，留在医院当做贫穷百姓就医拖欠医药费的补偿。以后如果再捐助，再来考虑慢慢增加设备的事。
    沈哥和小宁，夏天那会已经捐助了华山乡桃山片区的孩子学费，还有贫困退役军人、五保户，以及因病致贫的二百多人。
    燕姐单独跟春城区政府签订了五年的捐助协议，每年资助一千多个农民工子弟的择校费。
    他们就不再参与你们四个娘子军这次捐助了。”
    叶萱看着郑琦笑着说：
    “兄弟，你也不早说，跟燕姐和小宁包括我哥相比，我们四个思想觉悟有点落后了，以后你要督促我们，慢慢赶上来。 ”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叶萱姐，行善没有早晚多寡，只要心里有善心，啥时候加入都不晚。”
    …………
    晚上吃饭的时候，郑琦跟张瑜提了捐助清原开发区医院重建的事，张瑜满口答应：
    “让虞馨嫂子操办就行了，这几天我过去签个字，把手续完善一下。”
    老张同志瞅瞅郑琦：
    “医院不是你们政府的事吗？怎么还得出来化缘要饭？”
    郑琦让老张同志要饭的话逗乐了：
    “爹，张瑜她们四个是行善做好事。
    这个事是政府的事，也不反对社会人士过来献爱心做善事。
    外国的成功人士不少的愿意自己创办医院，用自己的财力支持医院造福社会大众。
    现在社会就业人口的平均工资一年在一万块钱以下。张瑜她们四个人，距离成功人士还有段距离，但是在社会上也算是有财力的人。
    她们每个人出资五六十万，就能帮着把开发区医院重建一遍，设备全部更新，救护车也可以配备，这样开发区医院，初步具备急诊的能力。这个对辖区五万老百姓，应该是一件大好事。”
    老张同志想了一会：
    “你说的有道理。你们政府现在穷的叮当响的时候，有人能帮你们把医院建设起来，最终获益的还是老百姓，这件事有意义。
    反过头来，你们作为一级政府，也应该检讨自己。改革开放都二十年了，为啥基层百姓，最起码的看病医院的升级改造，都要拖到现在？”
    郑琦笑了笑：
    “爹，过去我们在民生福祉方面，欠账太多，这些年一直在补过去的欠账。
    另外一个地区要发展，总归要不停投入。
    以清原开发区为例，万通汽车厂里面，开发区土地入股，将来汽车厂除了给开发区带来税收和就业，汽车厂的利润开发区也有机会跟着分享。”
    张瑜替郑琦鸣不平：
    “爹，原来的开发区几个主任贪污的贪污，无能的无能。这么多年清原政府巨额资金投入，都没有发展起来，省级开发区的帽子，都让省里给摘了，这个局面与郑琦无关。
    说到检讨，也是清原市委市政府要检讨，包括北峰省委省政府领导也要反思。
    连续几任市委书记落马，市委班子成员一大半人贪腐。您说省里领导们的眼光怎么这么独特，专门把腐败分子挑出来担当重任？
    我刚认识郑琦那会，固泉镇的学生娃的学杂费就开始减免，医院学校开始翻建，五保户和烈军属待遇翻倍，农民的镇统筹开始免除。
    放到今天，全省范围内，有几个乡镇做到这一点？
    叶萱姐说，现在到固泉镇，提起您女婿娃娃书记，所有人都还竖大拇指。这样的人，您还要他检讨？”
    老张同志放下筷子，瞅瞅自己闺女。一向温和的闺女，跟郑琦结婚以后，现在也变得伶牙俐齿了。
    他心里不禁感叹：
    老话说得好，跟着木匠会拉锯，跟着瓦匠会和泥。闺女跟着郑琦，说话办事也开始有攻击性了。
    ………
    礼拜一早上碰头会，郑琦特意让办公室主任房勇，通知开发区医院的司国军列席。
    把开发区需要解决的问题一一讨论完了，肖杰按照郑琦的安排，提起来了开发区医院翻盖重建的事，房勇出门把司国军喊进来与会。
    司国军把医院翻盖重建的情况介绍了一遍，分管城建的副主任金强，已经听司国军汇报过，他不确定的问郑琦：
    “书记，资金问题落实了吗？”
    郑琦点点头：
    “我出去拉了点赞助回来，初步商定由省城恒信投资公司，赞助咱们开发区管委建设资金。
    其中医院重建一百七十九万，剩下的资金，做为生活困难就医百姓的医药费补充。
    这几天老肖和金强、国军，你们三个人协商把协议拿出来，跟省城跟恒信投资公司那边协商一下，等会我把恒信投资公司虞总的电话留给你们。
    没有问题的话，元旦之前老肖你代表开发区把协议签了，春节前老司那边就开始找地方躲迁。过完年就开始动手，争取明年六月份搬回来。
    医院重建工程启动，包括设备采购，老尤那边选派素质过硬的人，过去跟踪进行监督，除了物资采购之外，协助金强这边重点抓好工程招投标和质量的监督，你俩替老司分担点压力。
    现在报纸上讨论比较多的是，大楼盖起来了，分管领导们落马了。医院重建这点小工程，只能算苍蝇肉，大家都别在这里翻船，那样太不值得了。”
    司国军不确定的问郑琦：
    “书记，这次设备采购，能不能把B超换成彩色的？黑白的要不了两年就开始淘汰了。”
    郑琦看看肖杰和尤瑞年，见两个人也是一脸茫然，转头对司国军说：
    “这个事我们都是外行，一台彩超机多少钱？”
    司国军有些犹豫：
    “进口鬼子的咱们买不起，那个需要一百多万一台。今年汕头和深圳那边有国产的了，据说售价三十万左右，比普通的黑白B超能贵十多万，省城的人民医院刚买了一台。”
    “人民医院？”
    郑琦点点头：
    “可以找人领着你们去考察一下，如果质量没有问题，那就按照老司的意见来办，还有啥要求？”
    司国军松了一口气：
    “别的没有了，暂时这些就够用的了。”

 第777章 温泉大世界

    九八年的元旦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来了。
    元山片区改造的第一个大项目，温泉大世界正式开业。
    西苑区保安服务公司临时从市保安公司借了二百多人，凑够了四百人过来维持秩序。
    西苑区局周局也抽调了八十多警察过来支援。
    偌大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周局根据经验，评估人数不低于四万人。
    按照事先安排，广场上的喇叭一遍又一遍的广播：
    因为场地因素，上午只能分批安排四千人入场，下午安排三千人，今天到场的人，以家庭为单位可以到广场西侧，领挂历一本，春节对联两副。
    明天来玩的人，凭借温泉大世界里面消费的小票，可以再领取毛绒玩具一个。
    后天来玩的，凭借消费小票，可以再领取五斤鸡蛋。开业一个月内，每天都可以领到额外的礼物。
    广场西侧桌子搭成的台子，九十个清原工学院的学生，负责发放挂历和对联。
    郑琦和周局站在广场东侧的入口处，看着乌压压的人群，起初都有些担心，看着人群向边上慢慢挪动，陆续领了挂历对联的人离开，周局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兄弟，今天怎么没有让邹书记过来主持开业庆典？”
    郑琦给周局点上烟：
    “哎，原来是这样安排的，哪知道邹书记昨天晚上临时有事去京城了，棒槌区长也回省城了。
    既然这样，再找别人就来不及了，干脆就把领导致辞这个环节取消了。
    本来就是个娱乐项目，按道理邹书记过来也不太合适，只是温泉大世界里面有区政府的股份，区委邹书记如果过来，能显得重视一些。”
    周局指指温泉大世界门边站着的高个子光头：
    “那个光头是谁？”
    郑琦看了看：
    “他是水晨光，是小宁从省城的温泉娱乐城挖过来的总经理。外表长得吓人，其实是个低调的人。他老家是清原的，北峰大学毕业后去南方闯荡几年，后来在省城温泉娱乐城干过两年副总，这次过来掌管温泉大世界。”
    周局看看广场上的人流：
    “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干。大世界里面零零散散的业户，一百个人有一百二十个心眼。没有一个细心的人来掌舵，跑冒漏滴的也能愁死人。”
    郑琦笑笑，指指温泉大世界：
    “这次的管理团队，核心的有八个人，都是以前在行业里干过多年的老手。这次给他们高薪，就是要过来把温泉大世界做成品牌。
    挣钱不挣钱放到一边，用温泉大世界给西边的一百万平方的住宅区引流，这个是主要目的。”
    周局笑笑：
    “这么大的手笔，也就是兄弟你能沉住气。一般人看看也能吓得乱颤颤的。”
    郑琦摇摇头：
    “我只是动动嘴，具体的事我不掺和，都是沈中洋和小宁他们在操持。
    只要大方向正确，细节可以慢慢琢磨。”
    周局转头看看温泉大世界东面，还有点空地。他指给郑琦看：
    “南边的怡园派出所地盘太小了，扩建都没有地方了。我去找棒槌区长把东面的空地批下来，把怡园派出所搬过来，你看看咋样？”
    郑琦一下子就明白周局的意思了，他笑着说：
    “我得代表小宁兄弟先感谢周局了，所长是谁？”
    周局想了想：
    “我想把魏大个子提起来，过去干所长，咋样？”
    郑琦哈哈笑起来：
    “周局真是好人做到底了。”
    这样吧，魏大个子上任后，我让小宁和沈中洋过去找他坐坐，给他送个见面礼，一辆桑塔纳加上三辆微型面包车，不违反原则吧？”
    周局把烟头扔到脚下踩灭笑着说：
    “警民鱼水情，这是好事，谈不上违反原则。有些事情我提前跟他说说，让他心里有个数。”
    郑琦回头看看温泉大世界：
    “明年下半年，游乐场的室外部分开业，这一片有可能成为清原市最热闹的地方，治安形势也会更复杂。
    门口放一个派出所，震慑作用会很明显。只是规模也要适当扩大，保证足够的警力。”
    周局点点头：
    “一步步来，我会根据形势，随时增加这边力量。这次温泉大世界聘用区局下属保安公司，每年给区局贡献利润。
    如果有必要，我会跟区政府申请，组建一支二十人规模的联防机动队，重点加强这一区域的管理。”
    …………
    郑琦一直待到晚上温泉大世界关门，跟小宁、沈中洋和吴波、水晨光一起复盘了开业第一天的情况。
    经营情况火爆，超过了预期。
    最吸引人的地方是电脑房的游戏和美食城、温泉洗浴，全天接待消费者七千六百多人。
    水晨光递了一个纸条给郑琦：
    “琦哥，有消费者询问温泉洗浴能不能办理月票和年票，我觉着这是个好事。咱们可以推出半年二十次，或者全年四十次的套票，适当的给消费者让利。”
    沈中洋立马表示赞同。他看看郑琦：
    “兄弟，这事值得做，最起码能慢慢培养一批忠实的消费者。”
    郑琦给几个人分了烟：
    “沈哥的话说到点了。
    可以把这个套票的做法，在整个温泉大世界里面推广，适合推出年票月票的活动，都纳入进来。
    这事晨光兄弟牵头拿个方案，你们几个人合计合计，让律师看看，没有纰漏了就尽快推出。”
    水晨光和沈中洋点头答应。
    小宁抽了一口烟：
    “琦哥，电脑房当初做小了，看今天的趋势，再扩大一倍，也会坐满了。”
    郑琦有些惊讶：
    “电脑房有排队的？”
    小宁点点头。
    郑琦抽了一口烟：
    “大世界刚开始投入运营，里面肯定有咱们设计或者安置不合适的地方。根据经营的情况局部调整，这个晨光兄弟可以随时提出建议。
    沈哥、吴哥、小宁兄弟，你们三个这段时间靠过来，及时和晨光兄弟沟通。
    我的意见是设定一个观察周期，比如说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对经营吃力的商户，帮着他们寻找原因甚至调整方向。
    只有商户们都挣钱，咱们的买卖才会兴隆和长久下去，才会给房地产开发那边，带来更多的助力。”

 第778章 主心骨

    水晨光松了一口气：
    “几个老哥过来帮忙掌舵，我的压力能少一些，好像多了主心骨”。
    郑琦摆摆手：
    “有压力也正常，人无压力轻飘飘。但是也不能整天想着压力，自己吓唬自己。
    温泉大世界这种经营业态，零散又复杂，跟以前咱们想象的不一样，除了晨光兄弟接触过，剩下咱们四个都比较陌生。想着一开业就赚的盆满钵满，那是不现实的。
    今天咱们明确一下思路：
    温泉大世界的盈利时间，可以往后推一推，咱们要有持久战准备。
    明年下半年，室外游乐场差不多能开业，那个管理难度更大。
    只要咱们在明年年底能走上正轨，亏损扭转过来保持持平，也算咱们做的不错。”
    吴波看看郑琦：
    “兄弟，咱们有这个心态可以，区里会不会着急？这里面可是有区里的股份。”
    郑琦挥挥手：
    “不用管他。
    棒槌区长的心思不在这上面，他不会过问的。区委邹书记关心的是项目是不是落地，是不是按照协议在推进。
    至于效益他会推给区宏发投资公司那边操心。区宏发投资公司的廖一民和龙羽泉算是自己人，他们知道企业经营的规律，不会盯着眼前一时的利益。
    总体来说，咱们的压力不会太大，按照咱们自己的节奏往前走就行了。
    这段时间吴哥重点关注，楼盘那边住宅和商铺销售有没有起色。估计影响会滞后一段时间，这个才是我们关注的重点。
    温泉大世界有了人气，带动住宅楼的销售，那边人气也会起来，两者相辅相成，这是咱们考虑的最理想的结果，也是咱们的目标。”
    几个人在办公室里一直聊到晚上十点，已经是饥肠辘辘了，郑琦看看手表：
    “今天大伙有点辛苦，关门走吧，我掏钱请大家去吃烧烤。”
    沈中洋笑着说：
    “兄弟，下次开会直接到饭店开，一边吃一边聊，两不耽误。”
    吴波看看沈中洋：
    “兄弟，我提议下次开会到歌厅开，你开会泡妞两不耽误？”
    小宁也笑了：
    “吴哥这是挠到沈哥的痒痒肉上了。”
    沈中洋举手告饶，指指大世界：
    “吴哥，你其实应该留下坐镇，物业公司的职工还在加班打扫卫生，你这个老板应该跟他们一起。”
    吴波看看时间：
    “兄弟，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完成卫生清洁了，正在进行最后的电路检查。等着咱们出了大门，他们的工作也结束了。”
    果然，一群人走出大门，屋里的灯从三楼到一楼陆续都灭了，喧嚣一天的大世界也平静下来。
    由小光领着几个人站在门口，跟沈中洋郑琦小宁打招呼。
    郑琦走出两步，回头喊过小光：
    “兄弟，跟区保安公司的人，一定衔接好，别有遗漏。特别是消防设施检查，每天必须检查一遍，要有交接班记录。
    下一步招聘，找几个消防的退役人员进来，分配在恒发大厦和温泉大世界这些人流大的地方。
    另外，你底下的兄弟，看着机灵能干的提拔几个，分别担起恒发大厦、温泉大世界、驾校等地的安保责任。具体的事，你跟吴哥、沈哥、小宁他们多沟通。”
    小光答应一声：
    “好的，琦哥。我先拿方案，再跟几个哥哥汇报。还有一件事，有几个兄弟要结婚了，他们想到万合新城那边买房。”
    郑琦笑笑：
    “这是好事，自家兄弟结婚买房，价格上绝对优惠到骨头上，保本就行了，你统计一下，有几个人有意思买房，直接去找吴哥就行。
    如果钱不凑手，可以考虑先交一部分，剩下的从每个人每月工资里来扣，这事等我跟吴哥、沈哥、小宁商量一下。”
    小光笑了：
    “那样最好，就不用贷款交利息了。”
    几个人在街头寻了一个摊坐下，点了羊汤和肉串，等菜的时候郑琦提起了安保部门职工买房的事。
    吴波听了郑琦的话举手赞成：
    “万合新城那边有房子，年轻人结婚，也够用的了。我同意兄弟的建议，咱们保本就行。”
    沈中洋和小宁也同意，这事就定下来了。郑琦想了想：
    “这样行不行，把规模扩大一下。沈哥那边的矿泉水、工具厂，小宁兄弟这边的驾校、石矿，吴哥那边的恒顺房地产公司、建筑公司、物业公司，都可以统计一下，想买房的，都可以到万合新城和元山片区这边买房。
    只要个人先交一部分的钱，剩下的都可以在三年或者五年内，从工资里扣，就不要再去贷款了。”
    几个人一致同意郑琦的提议。水晨光在边上犹豫了一会：
    “琦哥，温泉大世界这边呢？”
    郑琦拍了一下脑门笑着说“：
    “忘了，还有兄弟你这边，一起吧，跟着咱们的兄弟们，只有安居了才能乐业。”
    …………
    吃过饭郑琦准备上车的时候，小宁走过来，犹豫了一会低声说：
    “琦哥，城子前天过来说，他们兄弟们的石矿，账目对不上，差了十多万。
    问了管账的黄毛，他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最后在海龙和涛子逼迫下，才承认他拿钱去赌钱输了，你说这事咋整？”
    郑琦头嗡的一声：他曾经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兄弟，他跟谁赌钱了？怎么能输十多万？是不是被人家做局了？”
    小宁摇摇头：
    “这两天忙着温泉大世界开业，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他。据城子说，林城过来几个高手，在高晨饭店住着，跟清原的赌徒较量，输少赢多，钱都让他们挣去了。
    至于他们是不是耍鬼做手脚了，我还没有摸清情况。”
    郑琦跟吴波、沈中洋和水晨光打招呼，让他们先走。他给小宁递了一支烟，两个人在车前面点上抽了一会。
    “这事幸亏发现早，不然让黄毛把石矿的钱都输了，事情就复杂了。
    这样吧，明天上午你去摸摸底，把情况摸透了，咱俩再商量对策。
    如果林城这几个人是靠着耍手脚赢的钱，这事就得和他们好好理论理论。你让黄毛领着涛子和海龙，明天早上去认认人，盯盯他们。
    他们是谁引到清原的？”

 第779章 学习

    小宁也拿不准：
    “城子说的含糊其辞，可能是牛二手底下的人的朋友，等我问问黄毛。”
    郑琦抽了一口烟，挥挥手：
    “那就不管了，谁的朋友已经不重要了。敢把主意打到咱们身边了，这事就过分了。摸完情况，咱们过去会会他们。 ”
    小宁点点头：
    “我先摸底吧。”
    事情不复杂，小宁第二天早上没用多少功夫，就从黄毛嘴里得知了事情原委。
    牛二底下的喽啰大傻，在亲戚的饭店二楼弄了房间，从林城找了三个赌徒过来聚众赌钱，专门玩押骰子大小。
    黄毛和大傻以前认识，受大傻蛊惑，初期来玩了几把，尝到了甜头，后来慢慢上瘾。与他的初期赢多输少不同，随着他玩的次数增多，渐渐的变成输多赢少。
    自己这些年攒的娶媳妇的钱输完了，他有点傻眼，想翻本的欲望也越来越强烈，最终把手伸向石矿的石子款。
    郑琦开完早上碰头会没有多久，小宁的电话就过来了。郑琦听完小宁的介绍，初步判断这些林城来的人有问题，不然黄毛不会输的这么惨。
    郑琦让小宁到城子姐夫饭店等他。他开车到了区局。周局有些吃惊：
    “兄弟，大清早的跑过来，出啥事了？”
    郑琦笑笑：
    “没有啥事，我过来找个高手学习的。”
    周局更疑惑了：
    “学习？学啥？区局里还有啥东西，值得你特意跑过来学习的？”
    郑琦给周局递了一支烟，凑近周局说：
    “小宁底下的黄毛，让别人做局赌钱，输了十多万。
    你找个知道骰子做手脚的人，我听听他们的惯常手法。黄毛的钱不能白输，我得把人堵住把钱要回来。”
    周局听了郑琦的话，也有点挠头：
    “如果局里出面，应该能给这些玩意定个诈骗罪，进去吃三五年窝头。只是这样做，黄毛的赌资就要充公进国库。”
    郑琦点点头：
    “问题就出在这里。
    黄毛的赌资里面还有石矿的石子款，那是公款，充公了兄弟们都要跟着损失。”
    周局想了一会：
    “设局的人是谁的人？你好控制吗？不然我让魏大个过去帮你？”
    郑琦摇摇头：
    “别用你的人，那样容易让别人抓了把柄，影响不好。设局的人是牛二的喽啰，事情闹大了，我把牛二喊过去就行了，他不敢扎刺。”
    周局抽了一口烟：
    “这样吧，我让魏大个子领着几个人在周边待命，如果事情出了纰漏，就让他们出面压阵。
    你等着我找个人领着你，去找找骰子耍鬼玩的好的。西苑区这边有个独眼龙，骰子玩的厉害。当年也是因为耍鬼让人家把眼睛打瞎了。”
    周局找的独眼龙，叫钱嘉乐，已经快六十岁了，据说他在外面的时间，还不如他在监狱的时间长。
    看见警察领了一个壮实的年轻人进来，他有些疑惑：
    “最近自己挺规矩的啊，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事吧？”
    郑琦进门以后看了看钱嘉乐，头发稀疏，矮矮的干瘦的样子。虽然在屋里，一副墨镜依然架在鼻子上，显然在遮掩眼睛独角的尴尬。
    陪同郑琦来的小张，显然跟钱嘉乐很熟，他指指郑琦介绍到：
    “老钱，这位是咱们清原日报，专门报道法治的郑记者，他这段时间在做赌场打假的报道。今天过来跟你请教一下，赌场里骰子做手脚的一些路数。”
    钱嘉乐有些紧张，怎么记者都找上门了？他不安的问小张：
    “张政府，我只是介绍介绍就行？不会提我的名字吧？”
    小张拍拍钱嘉乐肩膀：
    “放心吧，老钱，不会提你的名字，你在做一件有功德的事。”
    郑琦给老钱递了一支烟，给他点上，笑着说：
    “老钱，最近咱们不少市民在地下赌场稀里糊涂的输钱了，玩的都是猜骰子点大点小。咱们报社想揭穿这种赌钱背后的猫腻，给广大市民提个醒。”
    钱嘉乐看看郑琦，琢磨了他说的话，似乎没有什么破绽，他的心态开始松弛下来。
    他招呼郑琦和小张在屋里坐下，看看小张说：
    “张政府、郑记者，我的水平有限，下面说的话仅供参考哈。”
    郑琦知道这种滚刀肉，浪荡江湖大半辈子，警惕心比较重。
    “老钱，你尽管大胆的说，我保证不会提你的名字，这个你放一百个心。”
    钱嘉乐抽了一口烟：
    “郑记者，那我就简单给你介绍介绍。
    清原地盘上，玩骰子的人有三个地方来的。
    林城帮喜欢玩灌铅的骰子。他们事先在骰子圆点处钻小孔，填入高密度铅粒，封孔补漆。一侧永久偏重，重面朝下，对面点数固定出现，没法临时改变大小。
    宇春帮喜欢玩水银活动骰子。
    骰子内部做中空密封仓，装有液态水银。静置几秒，水银流向下方，重心偏移，想让哪面朝上，提前摆正即可；轻轻磕碰，水银回到中间，重心恢复正常，徒手掂量看不出异常。
    薛城帮玩的磁吸铁骰子。骰子里面提前灌入细铁粉，赌桌夹层铺好线圈，遥控器放在脚底、兜里，线圈通电后可以产生磁力，吸住带铁的一面，随时切换大小单双。桌子固定不动、不许外人挪动，就是典型特征。
    林城帮和宇春帮的骰子，放在浓盐水里面，用手松开，怎么转动都是固定数字朝上，鉴别起来简单。
    薛城帮这种玩法，让他们换骰子就行。”
    钱嘉乐说完看看小张：
    “张政府，我只能说这些，别的我也不懂了。其实如果抓了现行，把骰子拍碎，猫腻一眼就看穿了，不用太复杂。”
    小张看了看郑琦，转头冲着钱嘉乐笑了笑：
    “老钱，你说的这些专业知识很宝贵，对市民提供防范意识也很重要，我和郑记者感谢你为社会做的贡献。”
    钱嘉乐搓搓手：
    “张政府，我这样的人，还能为社会做什么贡献？你抬举我了。”
    郑琦站起身，看看钱嘉乐：
    “老钱，不要妄自菲薄。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你今天说的这些话，确实能帮很多人，谢谢你了。”
    钱嘉乐露出一嘴的黄牙，挤出笑：
    “郑记者，别客气，我也只知道这个。”

 第780章 剁指

    走出钱嘉乐家里，郑琦回到西苑区局，直接开车去了城子姐夫饭店。海龙和涛子陪着小宁已经在等他。
    黄毛在桌子一角站着，看见郑琦进门低着头不敢看郑琦。
    郑琦走过去看了看黄毛，恨恨的拍拍他的肩膀：
    “黄毛，你确定赌场里的人是林城的？”
    黄毛怯怯的点点头：
    “琦哥，他们的口音是林城的。大傻也跟我说过，是林城来的。”
    郑琦接过涛子递过来的烟，坐在小宁边上：
    “如果跟黄毛说的，那些人是林城来的，他们在骰子上做手脚是肯定的。”
    小宁抽了一口烟，狠狠的骂了一句：
    “他妈的，牛二的人算计到咱们头上了。琦哥，咱们过去把场子围住，上去把骰子拍碎，如果他们真做手脚了，直接绑了算了。”
    郑琦回头问黄毛：
    “赌场每天一般有多少人？”
    黄牛低声说：
    “琦哥，十五六个人吧，林城来的人一般有两个人在场。大傻不玩，他专门伺候局抽桌钱，其他人都是过来赌钱的。里面牛二的人不多，基本上是街上的小老板。”
    郑琦喝了一口水，看看小宁：
    “大傻应该知道林城来的人在耍鬼，他和他亲戚跟林城那帮人应该是一伙的。林城来的人挣钱了，跟大傻和他亲戚再分成。”
    小宁点点头：
    “琦哥，肯定是这样的，大傻也不是好鸟，这次应该连他和他亲戚一块收拾。”
    郑琦脑子在高速转动，他在权衡各种方案的利弊。
    他拍拍黄毛胳膊：
    “大傻能不能认识我？”
    黄毛想了想：
    “琦哥，他应该不认识你。他跟牛二也是这两年的事，以前他应该没见过你。”
    郑琦转头问涛子：
    “是不是能查到林城来的人和大傻现在住在哪？”
    涛子点点头：
    “他们都住在大傻亲戚的饭店三楼，早上我安排人在那边盯着，反馈回来的消息，他们在一楼餐厅吃饭。林城一共来了三个人，轮班上赌桌。
    黄毛说下午一点半以后，赌客就会过去，随时可以加入。”
    郑琦点点头，转头看看黄毛：
    “你自己的钱输了多少？饭店吃饭的人多不多？赌场晚上一般玩到几点？”
    黄毛低着头：
    “琦哥，我自己的钱有八万二，石矿上的钱输了十四万。赌场一般晚上到十二点左右，礼拜六礼拜天能到晚上过半夜两点。
    饭店吃饭的人，中午多一点，晚上客人不多，一般就是给赌钱的人下点面条啥的。”
    郑琦把烟头摁灭跟小宁说：
    “把这些人收拾一下简单，就是不知道这帮人挣的钱放在哪。咱们忙活半天，如果只弄回来三万两万的，那就赔了。”
    小宁转头问黄毛：
    “黄毛，根据你观察，他们一天的流水能有多少？”
    “十万肯定有了。
    大傻在边上往外借钱。赌钱的人输完了，每个人可以从他手里最多借一万块钱，一个礼拜的利息是一千块钱。
    林城来的人，总有一个留在楼上的房间看门不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挣的钱都没有存银行，放在屋里？”
    大傻在赌场里放水，手头十万八万能有。如果赌场流水能有十万，挽回损失问题不大。
    郑琦看看黄毛：
    “饭店晚上几点锁门？你知道不知道林城的人在饭店哪个房间？”
    “饭店晚上十点老板关门回家，九点半的时候服务员和厨师下班。三楼一共三个房间，大傻住左边一间，林城来的人住在中间一间，大傻的亲戚晚上不在饭店住。”
    郑琦没有再说话，他起身出去到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走回包间把门关上。左手一记勾拳砸在黄毛的下巴上，黄毛猝不及防，被打倒在地。
    郑琦过去扯过黄毛的左手，摁在凳子上，右手举起菜刀快速的给黄毛把小指头砍下来，黄毛惊叫一声，痛晕过去。不一会痛醒后想大声喊叫，看看郑琦一脸戾气的脸，他忍住了，咬着牙恐惧的看着郑琦低声哀嚎。
    郑琦把菜刀放在桌子上：
    “黄毛，我事先再三警告过你们，不要沾染毒和赌，你当成耳旁风。今天算是给你一个教训，下次再敢赌钱，我给你两只手的指头都剁了。”
    小宁、海龙和涛子都惊呆了，他们没有想到郑琦下手这么狠，这么果决。
    郑琦看看涛子和海龙：
    “你俩别发呆了，赶快送黄毛到骨科医院接骨，医疗费从驾校走账，这事注意保密。”
    涛子拉起躺在地上的黄毛，海龙用餐巾纸给黄毛使劲包住流血的手，捡起断下来的小指头，急急忙忙的走了。
    郑琦看看还在发呆的小宁：
    “兄弟，你给驾校出纳打电话，让她去骨科医院，给黄毛存两万块钱，另外给他营养费护理费两万块钱。”
    小宁反醒过来，一边答应一边掏出电话，给驾校出纳打电话。
    打完电话，小宁才镇定下来：
    “琦哥，还是黄毛自己不争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郑琦叹了一口气：
    “兄弟，人在社会上总会遇到诱惑。黄毛没有经受住考验，掉进别人给他挖的坑，咱们要替他补上这一课。
    收拾完黄毛，咱俩合计合计收拾大傻和林城来的赌徒。
    原来我还想着在赌桌上，揭穿林城人耍鬼的把戏再动手。现在来看没有必要了。今晚我领着人过去，直接过去动手把赌场端了，你就当啥也不知道。”
    小宁有点急：
    “琦哥，要不要让涛子海龙回来准备准备？”
    郑琦摇摇头：
    “别用你的人，大傻可能认识你的人，目标太大了。
    这样吧，我待会喊小光过来一趟，用他那边的人吧，那些人面孔生一点。
    这事不用你管了，等会你去骨科，陪着黄毛接指头。”
    许多的话堵在小宁胸口，却无法说出来。他嗫嗫半天：
    “谢谢琦哥了。”
    郑琦站起身，拍拍小宁的肩膀：
    “兄弟，咱俩不用这么客气。
    这些年风风雨雨的，咱俩都平安过来了，这点破事也难不住咱们。敢惹咱们的人，咱们一定要狠狠的打回去，让他们一辈子有个记性。”
    小宁走了，郑琦拿过桌上的餐巾纸，把菜刀上的血擦干净，顺便把凳子上和地上的血也收拾利索。
    坐在凳子上抽了一口烟，想了一会：
    “自己是不是对黄毛有点狠了？”

 第781章 黑吃黑1

    城子姐夫老赵上午出去有事回来的晚，听见伙计说郑琦在包间，推门进来，
    看见桌子上的菜刀吓了一跳：
    “兄弟，出啥事了？”
    郑琦给老赵扔了一支烟笑笑说：
    “赵哥，没啥事。黄毛这个兔崽子惹了祸，我吓唬吓唬他，让他以后老实点。”
    老赵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出了啥大事了。”
    郑琦抬手看看时间：
    “赵哥，明天晚上准备两桌饭，小宁那帮兄弟们过来年底聚餐。
    另外，凳子让我砍了一刀，你自己找人修修。”
    老赵满口答应：
    “好好，凳子不碍事，补点腻子和油漆就行了，这个你不用管了。”
    郑琦点点头，掏出电话给由小光打了个电话：
    “你到银河大酒店四楼茶室等我。”
    …………
    郑琦心里对北大洼的人，有一份天生的信任感，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决定对付大傻他们的时候，郑琦第一时间就想到由小光。
    郑琦赶到茶楼的时候，小光已经到了。他看见郑琦脸色铁青，小心的问了一句：
    “琦哥，是不是出事了？”
    郑琦坐下，喝了一口茶，看了小光一会低声说：
    “我下面说的话，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回去准备十个体格好的兄弟，最好都是北大洼村的，准备两辆无牌的面包车，车上放点家伙什。每个人都弄个帽子戴着，露出眼睛就行了，今晚跟我去办点事。”
    小光兴奋起来：
    “好的，琦哥。人员在哪集中？”
    郑琦指指东北方向：
    “矿山机械厂门口那条路，东头有一个三层楼的饭店，楼顶上有招牌，叫高晨饭店。你九点钟带人到饭店东面胡同里隐蔽待命，我会过去跟你们汇合。
    今晚的任务，围住赌场，抓住赌场里面的三个林城人，还有赌场放水的那个人，他叫大傻。
    赌徒不要伤害他们，吓住了就行。
    林城来的人和大傻，包括饭店老板，给他们把兜里的钱，还有房间里的钱扫空。胳膊腿一律打断，不用跟他们废话。
    你提前准备个编织袋，放在身上准备装钱，这活你自己干。”
    郑琦从包里拿出记事本，撕下一张纸，在上面画了高晨饭店的轮廓图，指给小光看：
    “一楼是饭店，老板一般坐在门口。晚上九点五十，听我的号令开始行动，我进去把老板打晕，你安排人捆起来看住，注意一定要把大门关上。
    赌场在二楼，我领着六个人进去，对付林城来的人。告诉兄弟们，遇到反抗坚决点出手，家伙什别朝头上招呼就行。
    我在二楼开始动手的同时，你领着两个人，直接上三楼中间这个房间，把人控制好捆住，直接捜査藏钱的地方。
    如果对方不肯交代，上点手段，给他胳膊腿打断，不要心软。”
    由小光把郑琦的安排复述一遍：
    “琦哥，得手后直接撤退吗？”
    郑琦点点头：
    “得手后不要在街上停留，直接归队该干啥干啥。给参与行动的人强调一遍，不准说话不准议论。
    归队后你带上钱，到建筑公司我的办公室等我。
    行动的时候饭店附近，有区局周局安排的魏大个子，带人帮咱们护场，你看见了别声张。”
    小光表情开始严肃起来：
    “好的，琦哥，我马上回去准备。是不是多准备点短绳？”
    郑琦给小光扔了一支烟：
    “嗯，那些赌客有十多个，遇到不老实的，也给他们捆上。”
    …………
    傍晚下班后，郑琦特意回家换了一双轻便鞋。到街上面馆吃了一碗肉丝面，磨蹭到快九点了，把车牌卸下来，开车到了高晨饭店东面的胡同。
    郑琦的车刚停稳，电话响了，是小光打来的：
    “琦哥，我在后面路西，两个面包车都是。”
    郑琦答应一声：
    “你把帽子戴好，自己下来等我。”
    郑琦装好电话，戴上帽子和手套，把两根钢筋揣进棉袄里下车。
    小光在路边等他，郑琦低声说了一句：
    “跟我走。”
    两个人转到饭店正面，隔着窗玻璃，看见饭店已经开始打扫卫生了，饭店老板坐在门口吧台边上看报纸。
    黄毛的情报不错，九点半两个厨师三个服务员先后离开，饭店老板开始清理柜台。
    看他把柜台里面的钱都划拉到手包里，郑琦转身对由小光说：
    “我进去制服他，你通知兄弟们过来准备动手。”
    由小光拿起对讲机喊了一声：
    “下车，按照计划准备行动，驾驶座边上的编织袋一块带过来。”
    郑琦推开门进了饭店，饭店老板警惕的看看郑琦：
    “你找谁？饭店已经封火了，没办法吃饭了。”
    郑琦满脸堆笑低声说：
    “大哥，我是大傻的哥们，今天过来玩两把。”
    饭店老板听说是大傻的伙计，警惕心稍微轻一点：
    “哦，他在上面，你直接上去找他就行。”老板说完话，打算转身把柜台上的烟锁进柜子里。郑琦靠前一步，左手用力给他锁紧喉头按倒在地，右手拳头重重的砸在他的太阳穴上，老板有点昏厥。
    小光领着人也推门进来，郑琦指指地上老板，低声说：
    “找个破布给他堵上嘴，捆起来。”
    两个人过去给老板堵上嘴捆起来，小光指指身后几个人：
    “你们六个跟着琦哥，剩下的跟我上三楼。”
    郑琦把钢筋从怀里抽出来，领着六个人轻声上楼，刚上了二楼就听到右边头上房间里面催着下注的说话声。
    他朝后看看小光，指指三楼，小光会意领着人先上楼，随后郑琦领着人冲进赌博的房间。
    屋里大概有三十几个平方，十多个赌客围在一张大圆桌边上，几个窗户都用厚厚黑丝绒的窗帘遮住。背对门的椅子上有个人，手里拿着骰子，回头看见进来了六七个壮汉，心头一紧：
    “干啥的？”
    郑琦也不搭话，抬起钢筋对着他肩膀就是一下，钢筋势大力沉，一下子就把问话的人砸倒在地。
    边上站着那个人，应该是他同伙，看见郑琦出手，伸手去兜里摸索，郑琦怕他有刀。边上由小光的人，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阵乱棍把他砸倒。
    墙角有一个人跟黄毛描述的大傻有点像，掏出电话刚要拨号，郑琦过去一棍子砸在他胳膊上，紧跟着一棍子砸在他的小腿上，随后一个鞭腿把他踢倒。
    “捆了。”

 第782章 黑吃黑2

    跟着进门的小光的手下，走过去把大傻的电话拿起来摔在墙角，用绳子把大傻捆起来，嘴里塞上了破布。
    倒在地上的两个林城人也被捆起来，十多个赌客吓得面如土色，看着身后壮汉们手里的铁棍，坐在椅子上不敢动弹。
    郑琦用铁棍指指一众赌客：
    “你们自己的钱收好，有电话的，把电话交出来，快点。”
    听到收起自己的钱，这帮人手脚麻利，把自己跟前的钱很快装进兜里，交出电话的一个没有。
    郑琦示意边上的兄弟过去搜身，结果每个人都有电话。郑琦有些火起，拿着棍子一个人胳膊上给了他们一棍子：
    “一帮王八蛋，没有一个值得可怜的。”
    找人把电话装好，郑琦走到大傻跟前，揪出他嘴里破布：
    “你放水的钱呢？”
    大傻支支吾吾是不说，郑琦拿起铁棍，在他小腿上又砸了一棍子，大傻忍不住疼，指指墙角的柜子：
    “都在柜子里的提包里。”
    有个兄弟过去打开柜子，拿过来给郑琦看，里面有十来捆钱，大概有十多万。
    郑琦又在大傻腿上砸了一棍子：
    “这段时间你分的钱呢？放在哪？”
    大傻让郑琦满脸戾气镇住了，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下手这么狠，根本不跟你废话，你不老实交代，他就直接拿铁棍说话。
    “都在楼上的床底下的旅行包里。”
    郑琦刚要派人上楼去拿，小光押着楼上的人下来了，他趴在郑琦耳边：
    “货到手了，一共有五十一个。”
    郑琦指指大傻低声说：
    “他屋里床底下旅行包里有货，你上去看看。”
    给大傻堵上嘴，郑琦蹲在两个林城人跟前，用铁棍一个人腿上砸了一棍子：
    “今天的钱呢？
    两个人嘴被堵住，疼的扭动着身子，有一个人朝郑琦身后努努嘴。
    郑琦才发现，赌桌底下有一个尼龙袋子，他伸手拿过来，大致看了看，七八万的样子。
    郑琦起身把尼龙袋子拎在手里，对边上兄弟轻轻说了一句：
    “检查一下，他俩兜里的电话，全部破坏掉。胳膊腿没有断的，给他们补上。”
    两个兄弟过来，给林城人搜身，身上确实有电话，郑琦接过来看了看直接摔在墙角，又在两人腿上胳膊上各砸了两棍子。
    很快小光下来了，附在郑琦耳边：
    “包里有十五个。”
    郑琦点点头，低声说：
    “把赌客都捆了，给他们堵上嘴。”
    几个兄弟开始动手，不到二十分钟，一帮人被捆住扔在地上。
    小光的编织袋拿过来，把大傻和林城人的钱装上。小光朝边上人耳语一声，两个人下楼去了。
    他凑近郑琦：
    “完活了，撤吧？”
    郑琦围着赌桌转了一圈，看看没有什么纰漏，挥挥手：
    “撤。”
    走到楼下，把饭店老板捆好，安排一个兄弟扛上楼，锁门走人。
    ………
    小光的车先走了，郑琦坐上车点上烟抽了一口，给小宁打电话：
    “兄弟，你到建筑公司办公室等我，我马上到。”
    郑琦挂上电话，开车往前走，边上一辆面包车亮了两下灯。郑琦估计是魏大个子的人，他也闪了两下车灯回应，随后直接朝建筑公司开过去。
    郑琦到了的时候，小光的车已经在院子里等他，小宁的车也过来了。
    三个人没有说话，开门进屋。
    小光打开饮水机烧水，随后出门把编织袋扛了进来。把袋子里的钱一捆一捆拿出来码好。
    小宁给郑琦递了一支烟，探寻的目光看向郑琦。郑琦笑了笑：
    ”兄弟，一切顺利，小光数的是今晚的战利品，应该给他们的底掏干净了。这些王八蛋，忙活半天，不知道是给咱们攒肉。”
    小宁心情也放松下来：
    “大傻这个彪子，他无缘无故来惹黄毛干啥？真是脑子让驴踢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笑：
    “他不知道江湖险恶，黄毛的手术咋样？”
    “琦哥，手术很顺利也很成功，需要住在医院治疗七天到半个月，观察术后效果和护理，我已经安排两个兄弟过去伺候他了。”
    郑琦狠狠的抽了一口烟：
    “黄毛这个彪子，今天心里能骂我一整天了，就是不知道他长不长记性”。
    小宁哈哈笑起来：
    “琦哥，表面上他没有敢骂，心里就不知道了。这些人跟我这些年，现在大家手里都有点钱了，歪毛病开始多起来，越来越不好管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拿过茶壶泡了一壶茶过来：
    “兄弟，咱们能帮他们一时，不能帮他们一世。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他们一个心思往歪道上走，那样咱们也没有办法了，可能这就是他们的命。
    明天晚上，你通知他们到城子姐夫饭店，参加年底聚餐。有些事情你再给他们强调一遍，算是咱们尽到责任了。”
    小宁答应一声：
    “行，我明天早上通知他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光数了接近半个小时，才把钱大数算出来：
    “琦哥，楼上大傻屋里旅行包里有十五个，楼下他放水有十一个，三个林城人屋里搜了五十一个，楼下尼龙袋里是八万九，饭店老板提包里，有两万四，这些加起来，一共是八十八个零四千。”
    郑琦给小光扔了一支烟：
    “今晚跟着你出来干活的是十个人还是十二个人？”
    小光点上烟：
    “十个，琦哥。”
    郑琦指指钱堆：
    “你从里面数三十个，就用你的编织袋装起来。”
    小光听从郑琦安排，数了三十捆装进编织袋里，不解的看看郑琦。
    “小光，今晚参加的兄弟们，每人两万，你拿十万。”
    小光有些急：
    “琦哥，我不要那么多，跟兄弟们一样就行了。”
    郑琦伸手制止了小光的辩解：
    “别争了，就这么安排吧。也该咱们运气好，这些孙子的钱都在屋里放着。如果他们存进银行，这事就复杂了。
    那些你放好，你再数二十五个出来。”
    小光数出二十五个，郑琦转头对小宁是：
    “黄毛个人八万二，挪用石子款也有十四万多，这些除了还上石子款和黄毛的钱，剩下的两万多点都给黄毛，算是他半年不能干活的误工费。
    兄弟你单独给他，让他闭上嘴，不要多说话。大傻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第783章 意外之喜

    小宁点点头，让小光找了两个超市购物袋装好。
    “放心吧，琦哥，我单独嘱咐嘱咐他。给他把钱弄回来，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的了。”
    郑琦笑笑：
    “你跟他说的时候告诉他，骂我的声音大了，让我听见了，我还会过去收拾他。这个兔崽子，再有下次，我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小光跟前的钱里面，有四千块钱的零钱，你拿上买点好烟，跟小光兄弟一起，给周局和魏大个子送过去，让他们给今晚在外面替咱们望风的兄弟们分一分。
    明年怡园派出所会搬到温泉大世界东边的空地上，魏大个会过去到怡园派出所干所长。你俩先跟他多接触，以后对温泉大世界都有好处。
    剩下的三十三万，留下四万还上驾校替黄毛出的医药费。再留一万明晚兄弟聚餐，剩下二十八万，以驾校的名义，捐给开发区，留着明年校舍翻盖。也算咱们替这帮赌徒，做的一件好事。”
    小宁知道郑琦的办事风格，听了郑琦的安排，脸上很平静。倒是小光有些吃惊：
    “琦哥，你做事太仁义了。忙活半天，你一点都没有替自己考虑。”
    郑琦笑笑：
    “小光，仁义是对兄弟的，你们这些人都是我看重的，我希望你们都好，仅此而已。你现在手下的兄弟也越来越多，多多善待他们。”
    小光沉默了一会，郑重的说：
    “知道了，琦哥。”
    ………
    高晨饭店赌博窝点被人打劫的事，只是在赌客嘴里传播，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饭店老板、大傻、林城三个人，都知道自己干的事上不了台面，因此没有一个人敢报警。
    他们四个人直到被抬上骨科医院的手术台，都猜不到他们惹了哪路好汉，过来给他们这么沉重的打击。
    清原骨科医院的接诊医生，看了送来的四个人胳膊腿都被打断，心里暗吃一惊：
    “这是多大的仇？怎么胳膊腿都给打成几段了？”
    牛二不知道大傻背着他，在外面开赌场的事。听底下的人说，大傻喝多了骑摩托把腿摔断，也就没有往心里去。
    黄毛在病床上，听到大傻他们四个人的遭遇，心底一紧：
    谁干的？下手这么狠，是琦哥干的？
    谜底很快揭晓。
    下午小宁提了个袋子过来，把伺候黄毛的人赶出病房，单独跟黄毛说了很久。
    自己的钱回来了，琦哥还给自己留了两万多的误工费，黄毛心里的怨气消失了，代之的是泪流满面：
    “宁哥，我对不起你和琦哥。”
    黄毛跟着小宁多年，他也不愿意黄毛有心理负担，拍拍他的胳膊逗他：
    “琦哥说了，你再敢骂他，他还过来修理你，给你把鸭蛋捏爆。”
    黄毛擦擦眼泪：
    “谁嘴这么长，把话传给琦哥了？”
    小宁哈哈笑起来：
    “你个兔崽子，还真骂了。没有人告诉琦哥，他是自己猜的。
    这次比较侥幸，你的钱能追回来，这事只能你自己知道，再也不能跟别人说了。里面有些东西你自己清楚，话多了容易招惹是非。”
    黄毛听懂小宁话外的意思：
    “宁哥，我知道了。”
    周局替郑琦的行动，还是捏了一把汗。
    他给魏大个子安排任务的时候，明确指出，如果郑琦他们行动不顺利，让大傻跟外界联系上，背后的有人过来反包围，要果断的出动拦截，严厉惩处，务必确保郑琦他们的顺利撤出。
    魏大个子不敢怠慢，他亲自带了一组人马，埋伏在饭店东边上，还安排了一组预备队，在饭店另一侧游动以防不测。幸运的是，事情比想象的顺利。
    周局收到小宁送过来的烟，给郑琦打电话：
    “兄弟，尽管事情顺利，这种事以后不能做了。”
    郑琦笑笑：
    “听周局的，以后这种事不做了。回来后我自己反思，这种破事太不值得了。好在昨晚收获不错，给开发区的教育事业募集了二十多万的资金。”
    周局听完郑琦的话哈哈笑起来：
    “好吧，这算是意外之喜。”
    …………
    城子姐夫的饭店晚上清场，专门伺候小宁的兄弟。郑琦赶到饭店的时候，小宁在饭店柜台边上等他。
    小宁拉开边上包厢，跟郑琦进去，简单给郑琦说了送烟以及黄毛的事，郑琦点点头低声说：
    “只要黄毛不乱说，牛二也不敢怀疑咱们，大傻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这个彪子，脑子没有用到正经地方。
    那边屋里，今晚来了多少人？”
    “除了黄毛，其余的都来了。聚餐的钱还有剩余，我买了两箱烟过来，等会你把车钥匙给涛子，让他给你装两条。”
    郑琦笑了笑：
    “这个可以有，这是咱们的得胜烟。
    走吧，咱们过去，你再强调一下不准沾染赌和毒的事，我也啰嗦两句。
    这帮人跟着咱们这么长时间，总觉着不把他们领上正道，对不起他们似的。”
    小宁叹了一口气：
    “琦哥，这辈子遇到你，真是我和这些兄弟们的幸运。”
    郑琦拍拍小宁的肩膀：
    “兄弟，别见外，咱们遇上都是缘分。
    这些年咱们互相帮衬着，日子一天一天变好，相信以后还会更好的。”
    老赵饭店里最大的包间里，二十个人到齐，小宁和郑琦进门的时候，海龙领头站起来鼓掌。
    小宁和郑琦走到中间座位上坐下，小宁挥挥手：
    “都坐下吧。”
    等所有人坐下，小宁清清嗓子说：
    “九七年过去了，九八年的春节也快来了。咱们今天聚在一起，也算辞旧迎新。
    来之前，琦哥再三嘱咐我，让我强调一件事：顶住赌和毒的诱惑。
    在座的每个人都要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真能做到。现在骨科医院躺着咱们一个兄弟，他没能顶住。
    为啥？起初他以为小打小闹伤不了筋骨，可最后呢？
    算了，我说这些不在行，咱们欢迎琦哥来说吧。”
    房间响起热烈的掌声。
    虽然郑琦和小宁都强调过保守秘密，但是黄毛被郑琦剁掉手指头的事，早就在这帮人中传开了。
    看着郑琦在桌边坐着，面无表情的抽烟，许多人心里却在打鼓，不知道郑琦等会会不会再发火，谁还会倒霉。琦哥的拳脚这帮人心里都清楚，他们没有一个人能扛得住的。

 第784章 心狠

    郑琦把烟头摁灭，伸手往下压了压，等掌声平息下来，他从海龙开始，一个个看过去，从头一个个喊他们的名字，每个被叫到的人，都站起来答应一声。
    喊完名字，郑琦叹了一口气：
    “哎，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咱们认识快七年了，有几个兄弟转过年都要结婚成家了，这是个好事，证明咱们都长大了，不再是毛头小子了。
    以后成了家有了老婆孩子，在这个世界上就会多一份牵挂，你们肩膀上的责任就会重了一分。
    再过几年，你们到了三十岁以后，父母也老了，需要你们来抚养，大家的责任会更重了。
    给父母养老，抚育孩子成长，这些都需要用钱来说话，没有钱一切都是虚的。我听你们宁哥说，今年石材厂效益不错，每个兄弟能有两万多的分红，这块是小宁兄弟给大伙的底气。
    但是你们每个人务必记住，这个底气不是让你们出去赌和毒的。你们每个人想走出这一步，都先摸着自己的良心想一想，是不是对的起父母和老婆孩子。
    从心里说，我和你们宁哥，不愿意看着你们眼睁睁的往火坑里跳。这是我俩每次跟大伙碰头的时候，都会再三强调这件事的原因。
    如果你说你不愿意跟我们做兄弟了，你就愿意去赌和毒，就愿意把钱扔到水里打水漂，就愿意往火坑里跳，权当我和小宁兄弟的这些话没有说。
    你这样做得有个前提，不能损害其他兄弟的利益，否则我们都不会答应。你让我知道了，我也不会饶了你。
    咱们遇到了是个缘分，我和小宁兄弟，都是打心里希望你们大家都好。
    赌和毒这些恶习，沾上了就不容易戒掉，这是公安局许多一线警察们的共识。你们大部分人跟我一样，都是穷苦出身，都知道父母在泥里刨食的艰难。
    难不成咱们辛辛苦苦挣点钱，都去送给赌场送给毒贩子？哪又何苦呢？父母谁来养？老婆孩子谁来照顾？
    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个人，无论啥时候都能记住了，你活着不是为了自己。
    如果你们也能从这个角度来分析我说的话，就能理解我为啥下手这么心狠了。
    黄毛是个反面教材，他没有抵挡住赌场的诱惑，走了弯路，我和你们宁哥都很痛心。
    现在他认识到了错误，愿意痛改前非，因为他是咱们的兄弟，咱们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的事大伙也不要再声张，给黄毛留个面子，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我就说这些话，没有听懂的举手，我过去给你把鸭蛋捏爆。”
    郑琦前半段把一众兄弟说的心情低沉，最后一句话又把气氛调整过来了。海龙领头鼓掌，大声说：
    “琦哥，敏子说他没有听懂。”
    郑琦知道海龙有意闹怪来活跃气氛，他喝了一口水，看看敏子笑着说：
    “敏子春节后就要结婚了，他的鸭蛋我先给他留着吧，得当种子用。”
    众人一阵大笑。
    …………
    周莉一个人先从港岛回来了，落地清原后火烧火燎的喊郑琦过去。
    郑琦不知道出了啥事，急忙赶到银河大酒店，刚进门就被周莉拉到床上扑倒了，他一边配合一边不解的问：
    “这才一个多礼拜不见，也算不上久别吧？你怎么这么性急了？”
    周莉也顾不上说话，直到云雨过后缓过劲来才说：
    “不急能行吗？我算了今天是我的排卵期，着急喊你过来种地，也不知道刚才忙活种上了没有？”
    郑琦笑着拍拍她的后背：
    “等会再来一次，晚上再来一次，不行明天再补一次，应该能种上。”
    周莉哈哈笑起来：
    “一天四次也保证不了质量啊，你这是专门跑趟了。”
    郑琦想起张瑜当时的事，满有信心的说：
    “应该问题不大。
    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董婉盈呢？”
    周莉缩进被窝：
    “她有个同学到沪市了，喊她过去聚聚。她从港岛直飞沪市了，耽搁两天再回来。
    奶奶的，北方冬天比起南方来，还真是有差距，这时候南方的优势就显露出来了。现在在港岛，天冷顶多穿件毛衫就够了。即便沪市，也比清原舒服多了。”
    郑琦披上外套，倚在床头点了一支烟：
    “习惯就好了。
    北方四季分明也是个优点，南方娃子看不见大雪飞舞也是一个遗憾。
    另外一个，南方冬天气候好，春天夏天就没有办法跟北方比了。”
    周莉在被窝露出头来：
    “在南方弄个房子，冬天去过冬就行了。我这次从鹏城路过，鹏城地方还不错，我和董婉盈每个人在那里买了一套房子。”
    郑琦点点头：
    “这个可以有。
    以后宇春机场飞鹏城的班次多了，来回也方便。
    明年的订单形势咋样？”
    周莉不确定的说：
    “明年上半年应该能超出现在的规模，预计三月份以后的订单，羊毛衫能超过二十二万件，再多了就不确定了。玩具的订单能增加百分之三十左右。
    东南亚金融形势不稳定，他们原来承接的订单可能转移到国内，对赛格公司来说，这是个好消息。
    这次回来，玩具厂的搬迁要加速了。宇春那里扩产有难度。”
    郑琦抽了一口烟：
    “你的规划方案报批了没有？”
    “刚递上去，年前需要催一催才能批下来。”
    郑琦想了一会：
    “那就别等了，你明天就通知井舒立过去开始基础开挖，一边建设基础施工一边等审批。
    钢结构厂房的结构件直接下订单，争取三月份陆续开始组装，最晚五月份厂房具备使用的条件，这样是不是差不多能跟省城那边衔接上了？”
    周莉答应一声：
    “行，明天我就着手准备。
    羊毛衫这块，我放手给林菱来负责了。玩具厂那边，省城的郭蓉也答应过来负责玩具。具体业务现在我开始陆续放手，就差个副总来统筹了。我现在已经有个目标，再观察观察，没有大的问题，就让她过来辅佐我。”
    郑琦把烟头摁灭，喝了一口水：
    “你终于想通了，这步棋现在来走还来得及。公司层面，把财务和审计工作控制好，基本上没有太大的问题。”

 第785章 急眼了

    周莉把郑琦拖进被窝，俯身趴在郑琦身上：
    “你的话有道理。
    以后有了娃，我的工作重心要往娃娃身上靠，什么事都抓在手里，确实不现实。林菱和郭蓉的待遇我给她们都提起来，希望她们慢慢能独当一面。”
    郑琦拍拍周莉后背：
    “你的手里除了外贸订单和财务监管业务这两块，其他的都可以分出去。如果要效率高，你看好的人，一步到位担任赛格公司总经理，来统一管理羊毛衫和玩具生产全过程。你直接挂公司董事长，这样你能更省心。
    你看看燕姐，现在只负责大的方向，公司具有业务她已经不再过问了。”
    周莉像发现新大陆一样：
    “燕姐去哪了？出国了？”
    “孩子喜欢星岛冬天的温暖气候，她领着娃去过冬了。”
    周莉叹了一口气：
    “哎，还是燕姐活的潇洒，我以后要向她学习。”
    郑琦想了想：
    “你在港岛的公司利用起来，多攒点外汇，以后用的上。”
    周莉从郑琦身上下来，从床头的包里拿出记事本看了看，又钻进被窝：
    “以前都是小打小闹，一个月攒不了几万美元，主要是流动资金不够。十月份房地产那边的资金，可以调过来给羊毛衫织片发工资，慢慢外汇才能多攒下来。现在看宇春和林城的房地产形势都不错，明年应该可以多攒点了。
    等我攒够一千万美元，我在港岛养育孩子就没有多少压力了。”
    郑琦搂紧周莉：
    “你这个买卖利润微薄，挣得都是辛苦钱。真的比起利润率，董婉盈的项目都比你高出太多。
    现在看，把你领进房地产开发行业，还真给你的两个项目增添了后劲。明后年争取多做几个项目，外汇就能攒够了。”
    周莉在郑琦嘴上亲了一口：
    “我这两年最大的收获，是遇到了你这个不举同志。羊毛衫布局固泉，在林城掺和房地产，在省城布局房地产，这几步走下来，多了更多的底气。
    不得不说，你在生意场上的眼光，确实超前一些。董婉盈是科班出身的人，她都佩服的很，你说你的脑子是怎么长得？”
    这话把郑琦逗笑了：
    “谁还不长个脑袋呢。
    只能说咱们赶上了好时候。
    从物资短缺的时代走过来，满地都是挣钱机会，咱们幸运的是，比别人先走了一步。
    九一年春节，我自己趴在宿舍里，看了两本书，《胡雪岩》和《李嘉诚传》，这两本书给我的启发很大。
    港岛弹丸之地的房地产发展，咱们今天依然有很多可以借鉴的地方。我能了解和进入这个行业，还得感谢盛和机械厂给我提供的练手机会。
    回头想想这几年的事，我有时间也感慨，大势不可违。并不是我脑子有多聪明，是我闲着没事愿意瞎琢磨，也能把你们话里面的闪光点提炼出来。
    羊毛衫化整为零的思路是你的，开发房地产的思路是池卫的，开办驾校的思路是吴静的。
    九一年我开游戏厅，思路是街上混子牛二的，开石矿的思路是吴波的。
    你看看，只要肯琢磨，发财的机会到处都是。”
    周莉拍拍郑琦胳膊：
    “这就是你比较阴险的地方。
    别人可能无意识说的话，你都会花时间琢磨。
    你还琢磨过啥？说来我听听。”
    郑琦的手在周莉的车灯上游走：
    “现在唯一的想法，是给你把地种上。别的事暂时不琢磨了，眼看着就快过春节了，让脑子歇会，明年的事明年想。”
    没有等周莉说话，郑琦的电话响了，他起身拿过来一看是王蕾打来的。接通后郑琦先说话：
    “你好，王姐。”
    王蕾愣了一下，猜测郑琦说话不方便，就简单说了几句话：
    “你送的结婚礼物收到了，我喜欢。
    婚礼订在下个礼拜天，地址是宇春丽景酒店，你和张瑜准时过来就行了。”
    当着周莉的面，郑琦也不方便多说话，答应一声把电话挂了。
    周莉听见女人的声音像王蕾，郑琦挂上电话问了一句：
    “是不是你的姘头王蕾的电话？”
    郑琦把电话放好躺进被窝，在周莉身上摸了两把：
    “在你眼里，跟我说话的女的都是我的姘头吧？”
    周莉凑近郑琦：
    “就王蕾那个性感的身材，你俩共事几年，我不信你能把持住，不去睡她，这事你掩饰也没用。
    现在咱俩在被窝里坦诚相见，你说实话，你俩有没有一腿？”
    郑琦还是老调重弹：
    “为啥只有一腿呢？我俩有两腿三腿不行啊？
    再说你这个话题也有点煞风景了，人家王姐下个礼拜天要结婚了。”
    周莉有点吃惊：
    “王蕾要结婚？
    怎么这么快？
    不是刚开始相亲吗？”
    郑琦拍拍周莉胳膊：
    “同志啊，人家都交往半年多了，两个人只要看着顺眼，这就可以定下来了。”
    周莉想一会：
    “王蕾这步棋有点仓促了。一辈子的幸福，半年的时间根本没有办法确定。
    再说你俩同事多年，当初你为啥不追王蕾，她爹官不小，也能给你更多助力啊？”
    郑琦笑了笑：
    “你不知道有个词叫门当户对啊？放在你身上，如果我当初追你，你爹娘能同意吗？”
    周莉想了一会：
    “你说的不对。现在跟王蕾交往的这个，据说家里条件也不咋地，为啥她娘就能同意了？
    放在我身上门当户对不好使。
    即便你家徒四壁，我娘也绝对能同意，她恨不得贴钱让我赶快有个下家。
    前提条件是，我第一眼不一定能看不上你啊。我不同意，这事还走不到我娘那里。”
    郑琦哈哈笑起来：
    “你说的倒也对。这些年你跟个刺猬一样，看见谁扎谁，没有一个人是你看着顺眼的。
    你这样的，就是老天爷留给我来收拾的。
    王蕾相亲的对象，是找算命先生算的，各方面都吻合，她娘自然相信这是天作之合。
    况且人家还是省政法委的处级干部，自身素质过硬，门当户对也就不再坚持。”
    “算命先生？”
    周莉吃惊的看着郑琦。
    “看来王蕾她娘真是急眼了。”

 第786章 失落

    郑琦叹了一口气：
    “王蕾第一次婚姻是父母撮合的，结果遇到一个家暴男，日子过得难受最后离婚收场，她娘从内心感觉对不起她，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你的情况跟王蕾类似，不同的是你成了婚姻里面的炸弹。你父母的耐心，一点点被你的胡作非为消磨掉了。”
    周莉半天不说话，伸手摸摸郑琦的头：
    “有时候还是没有遇到对的人，你觉着我现在还是个刺猬吗？”
    郑琦哈哈笑起来：
    “你现在像个病猫。”
    …………
    董婉盈从沪市回来，周莉喊郑琦过去吃午饭。刚刚在包间坐下，董婉盈就不好意思的跟郑琦解释：
    “原本有希望到清原投资的同学，已经决定在苏省投资了，因为苏省距离沪市更近。”
    郑琦笑笑：
    “无所谓了，别有压力。
    沪市作为国内经济最活跃的地方，拥有的港口、资金包括人才优势。苏省毗邻沪市，可以借力沪市的发展，这种地理上的便利，是清原包括北峰省都无法相比的。”
    董婉盈赞同郑琦的说法：
    “南方距离港澳近，拥有便捷的海运条件，招商引资发展外向型经济的优势，北方确实没有办法比。
    大侠，你平时主意多，眼下应该如何破解这个难题？”
    郑琦抽了一口烟：
    “这是个相当长时间内无解的题。
    向中天教授上个月发表了一篇文章，重点提起这个问题，只要国家战略是出口导向型经济，南方的优势就会越明显，南北经济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八五年四月份开始正式实施的出口退税政策，最大的获益者是东南沿海省份。
    九五年出口退税有五百四十多个亿，九六年出口退税有八百多个亿，九七年可能不如九六年，但是四五百个亿还有。
    这些退税的钱，基本占了国内财政总收入的百分之八以上。其中粤浙闽苏分走了接近百分之七十，平均下来每个省能拿走五六十个亿。
    这样说你们没有概念，拿北峰省举个例子，九五年的财政收入不足一百五十亿，九六年不到一百七十亿。
    五六十亿，相当于北峰省财政收入的百分三十还多。”
    董婉盈叹了一口气：
    “哎，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外向型经济的背后，也是国家战略在后面输血？”
    郑琦喝了一口水：
    “理论上是这样的。
    咱们现在严格来说，是国家资本主义经济。国家的意志，对地区的发展有决定性重塑作用。眼下需要平衡外汇，又要兼顾就业，寻求局部突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周莉瞅瞅郑琦：
    “这样看来，你在开发区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
    “你净说实话，如果好干，开发区还能轮到我的头上？
    外资愿意到国内来投资，可以分成两类。第一类是利用国内廉价劳动力和原材料，专门做出口，供应国际市场的。
    另一类是看好国内十多亿人的庞大市场，把先进技术和管理带过来，想在国内发财的。
    清原开发区吸引的是第二类外商，第一类只能捡漏了。”
    周莉长舒一口气，拍拍郑琦的胳膊：
    “还好，你还有路可以走。我就说嘛，老天爷饿不死瞎眼的雀。你这样六精八怪的，肯定有你自己的办法。
    废话不说了，今天董贵妃远行回来，轮到你给我们俩接风洗尘了！”
    郑琦右手打个响指：
    “多大点事，你俩负责点菜，我负责买单。”
    …………
    吃过饭郑琦从银河大酒店回开发区，虽然嘴上说不在乎，但是郑琦心里的失落感满满。
    在他的计划里，如果能有一家做汽车配件的外资厂子，在清原开发区落地，这种示范作用还是很明显的。
    现在人家在南方落地，这个已经没有办法了，只能另找目标了。
    一路郁闷回到开发区，肖杰在办公室等他。
    “九七年的GDP初步结果出来了，比九六年减少了一亿两千三百多万”。
    郑琦接过肖杰手里的报表看了看，爆了个粗口：
    “奶奶的，孙德成掺水真够胆大的，什么都敢瞎编。
    下个礼拜的区委年终总结会，够咱们难看的。”
    肖杰不以为然：
    “你到开发区才四个月，还把几家化工厂搬迁走了，数据不好看也是正常的。等明年电力设备公司和汽车厂投产，咱们的数据一下子就上来了。
    再说了，清原地盘上的GDP，除了固泉镇没有掺水，其他地方都有嫌疑。我听金强说，东城区红城区的乡镇，没有一个乡镇GDP数据是真实的。”
    郑琦给肖杰递了一支烟：
    “算了，随他们吧，谁爱掺水谁去掺，这玩意也不能当饭吃，咱们管好自己不掺水就行了。”
    肖杰点点头：
    “咱们也只能这样了。
    后天轮毂厂签约，他们已经看好了薛瑞源原来的厂区，略微改造一下，可以直接设备搬入。
    我和振邦核算过，回收回来的薛瑞源的厂房卖给轮毂厂，咱们还稍微有些利润。”
    郑琦想了一会：
    “这是个好消息。
    轮毂厂老板眼光不错，薛瑞源的厂房，跟汽车产业园距离最近。以后如果汽车厂有新产品出来，需要轮毂配套，他们真有近水楼台的优势。
    你跟连奎说说，落地的企业，后期配套服务安排人盯一盯，帮着厂子早点投产，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拿到碰头会上，咱们一块想办法。
    还有一个事。
    电力集团公司和汽车厂在开发区厂房建设这些人，他们过了腊月二十，也会陆续回家过年。
    你让房勇给他们准备点清原土特产装上，多少花点钱不怕。你代表开发区过去给他们送送行，别的咱们可以没有，但是热情咱们肯定有。”
    肖杰答应一声，在记事本上记下：
    “行，我明天开始让房勇准备，这事我负责盯着。”
    郑琦抽了一口烟：
    “还有二十多天过年，春节期间开发区的稳定也是大事。你先跟狄玉春那边打个招呼，让他把春节预案做的细致一点。
    咱们今年得罪人不少，他们会不会趁着春节来给咱们添乱，这个事谁也不敢保证。”

 第787章 智者见智

    肖杰在记事本上记下，忽然笑了：
    “人都是你个人得罪的，开发区的压力会小一点。有了薛瑞源雇凶被一窝端的事，一般人看见你都哆嗦，他们还敢过来扎刺？”
    郑琦也笑了：
    “平常可能他们不敢。
    过年的时候，酒盅一端，二两白酒下肚，酒壮熊人胆嘛。
    万一他们脑子一发热，边上人再一鼓动，说不准就会闹事。他们过来找不到我，把气撒在别人身上，这事就复杂了。
    咱们把事考虑仔细点，这种机会尽量不给他们留下。
    别人其实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被区纪委立案调查的，那三个村的村委主任家里人。
    台上村的臧青林，王家湾的区长和，程家庄的程一天，他们三家在村里家族势力比较大，最容易受到唆使跳出来。
    你跟狄玉春做方案的时候，重点关注一下他们。
    现在是咱们给他们立规矩的时候，让狄玉春不用心慈手软。乱世用重槌，先把他们修理服气了再说。”
    郑琦点出重点的目标，肖杰也严肃起来：
    “那三个村子都是人口大村，你说的这种情况还真有可能出现，我和狄局好好合计合计，等方案出来拿过来你再把把关。”
    郑琦抽了一口烟：
    “行，咱们一块合计。”
    …………
    邹平之还是给开发区留了面子。
    全区年底经济工作总结大会上，他把开发区九七年GDP大幅度缩水的责任，都推到开发区前任主任孙德成身上。
    点名表扬了开发区，在新领导班子带领下，四个月时间有五家企业落地，其中包括汽车厂，和南方电力集团公司北方生产基地两大项目。
    随后的表彰环节，固泉镇和临泉镇成了主角，苟小茂和侯海林领奖领得手软，郑琦看了心里五味杂陈。
    颁奖过后，邹平之开始冗长的九八年形势展望。郑琦攥在手里的电话开始震动，是杜斌打过来的。
    郑琦低声接通电话：
    “琦哥，赖先生安排的考察团队，已经结束对清原三天的考察，即将离开清原，他们想跟你碰个面，不知道你是不是方便？”
    这有啥不方便的，郑琦这段时间盼着这件事呢，必须方便。他立马答应马上过去，随后从记事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了几个字：有客商来了。
    猫着身子悄悄走到门口，把纸条递给邹平之秘书徐德智，低声说：
    “帮我跟书记请个假。”
    徐德智看过字条上的字，会意的点点头。
    一边往南山宾馆赶,郑琦心里一边在打鼓。他不知道考察团队，对清原的考察结果如何。
    带队来清原考察的，是和平食品集团公司的副总蔡明元，他带了一个五人的团队来清原。考察全程没有通知清原方面，只是今天完成考察，准备到宇春乘机的时候，才让杜斌通知郑琦。
    这事郑琦没有啥主动权，只能在礼节上，一边跟蔡明元团队握手，一边自责：
    “蔡总，是我们招待不周失礼了，传到赖先生耳朵里，他可能也会怪罪我们清原的待客之道了。”
    蔡明元公事公办的模样：
    “郑主任，我们只是普通的投资者，来清原主要是受公司委派，来清原对一些技术性问题进行进一步的考察。不提前跟您打招呼，是赖董事长特意要求的。”
    蔡明元态度谈不上热情，让郑琦心里发毛：
    是不是清原的条件让考察团队不满意？
    寒暄过后落座，情况确如郑琦担心那样，蔡明元把清原的劣势一股脑抛出来：
    “郑主任，按照公司安排，我们这次在北峰省考察了三个地方，分别是宇春开发区、薛城开发区和清原开发区。
    初步的情况，我跟郑主任沟通一下。
    薛城距离宇春一个小时的高速，清原需要两个半小时。清原距离宇春最远，铁路复线刚刚开工，离投入运营还要三年的时间。薛城已经有铁路复线跟宇春相连。至于宇春，条件更不必说了。
    机场方面，宇春和薛城，比清原更有先天优势。综合评估下来，其他条件差距不大的话，我们考察团队，并没有发现清原有什么特别的吸引力。”
    郑琦心里有些急：
    妈的，什么时候又冒出来薛城开发区和宇春开发区了？
    “蔡总所言极是。
    如果考虑以宇春作为市场的圆心，清原地理位置上劣势，是我们最大的短板。
    但是，和平食品公司，这次寻找的是北方生产基地，是为了北方十多个省区的市场服务的。从这个角度看，清原的劣势又可以忽略不计了。
    宇春机场在宇春市区的东南方向，宇春开发区在宇春的西北方向。从宇春开发区出发，穿过宇春市区到机场，大概需要一小时二十分钟。
    清原开发区出发，去宇春机场，大概需要时间为一小时四十分钟。
    两者基本在一个水平上。
    方便面和休闲食品，重量轻体积大，未来运输走铁路的可能性不大，更多的是要依靠公路运输。
    从清原去西北几个省，可能距离比宇春和薛城稍微多了一二百公里，但是如果是往鲁省、东三省和京城方向，清原又节省了二百多公里。
    我的观点是，表面上清原交通方面的劣势，放在一个大的范围来看，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对比宇春开发区和薛城开发区，清原的比较优势明显。宇春下辖四个郊区县，他们以经济作物种植为主，粮食种植面积规模偏小，不足以支撑食品厂的原材料需求。
    薛城劣势更明显。他们的小麦和花生种植的品种多而杂。烟农15种植面积多年不及清原的一半，花生品种他们有六七个品种。
    如果和平公司落户宇春和薛城的开发区，原材料采购和甄别，就要花费许多人力物力，难不成所有原材料还要从清原调进？源头质量管控会不会增加更多的成本？
    如果再考虑到，宇春的工人工资比清原高这个事实，宇春开发区真看不出比清原开发区有多少优势。
    蔡总，一个企业的发展，要考虑的因素很多，这方面您是专家，肯定比我考虑的周全。
    但是，我认为万变不离其宗，天时地利人和，是首先要考虑的。
    天时，清原方面没有太多劣势。
    地利清原优势明显。
    至于人和，这个智者见智，我觉着清原开发区应该也不差，是吧？”

 第788章 碰上鬼了

    郑琦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把蔡明元也惊了一下。
    来北峰省考察的时候，赖董还提醒过他，清原开发区的年轻主任，视野开阔思维缜密，让他留心观察一下。
    今天一碰面，自己只是提了个头，郑琦那边就把理一二三摆出来了。仔细琢磨琢磨，确实在理。
    但是，这次到北峰省来考察，后面还有一些原因，让原来的纯商业行为，变得复杂许多，这点郑琦不清楚，他也不方便说。
    蔡明元平静下来，看了看郑琦：
    “郑主任好口才，你说的这些，表面上看有些道理。我只能说，宇春开发区、清原开发区各有特点。
    今天咱们的碰面，只是初步交流一下看法，最后如何选择，是董事会的事，相信郑主任也能理解。”
    郑琦刚才说了一大堆话，说完了他有些警觉：
    “宇春开发区和薛城开发区，是谁提起的？真要把那两家拉过来跟清原竞争，看看清原市委市政府那些人，能不能竞争过，郑琦心里根本没有底。
    应该是省里也有人知道和平食品公司，寻找北方生产基地的事了。有高层的人掺和进来，这事变数就大了。”
    郑琦看着蔡明元笑了笑：
    “蔡总的话，我都理解。
    有些东西没有办法量化，比如人和，即便我今天把清原的环境夸出花来，也未必能让您信服。
    清原这个地方看似平常普通，在省内的食品行业却有两个拳头产品。一个是八宝粥，一个是金龙泉矿泉水，目前发展势头都良好。
    这可以说明，对于食品企业，清原应该是一块上好的风水宝地。如果和平食品公司落户清原，未来也一样应该会取得巨大的成功。”
    蔡明元哈哈笑起来：
    “郑主任的话有意思。
    我们注意到固泉镇两家食品企业的发展情况，也重点关注了清原粮食种植的品质，这些都会记录在我们的报告里。
    当然，影响我们投资决策的因素有很多，例如一个地区的政治因素、经济潜力以及地理环境等等。”
    郑琦似乎有点明白了一些事情，不再着急的来为清原辩解。随后他转移话题，跟蔡总一行人聊起了南北方气候的差异，甚至还聊到了宝岛明星 的歌曲《心太软》，聊到了伍佰的《晚风》。
    蔡总早年留学欧美，喜欢欧美的民谣，他向郑琦推荐了美国民谣女歌手海蒂.维斯特，一九六一年创作的歌曲《500miles》，当歌曲从蔡总随身携带的MD播放器流淌出来的时候，一下子击中了郑琦的内心。
    世间的纷纷扰扰，在干净的音乐的冲刷下，荡然无存。听完歌郑琦半天没有说话，随后醒悟过来，不好意思的跟蔡总说：
    “音乐的力量太强大了，好像给心洗了一遍。我离家也是五百里，歌曲似乎也契合了我的心境，感谢蔡总推荐这么好听的歌。”
    郑琦的感受，超出了蔡明元的预期。他没有想到外表粗犷的郑琦，心里也有这么柔软的地方。
    他笑着说：
    “维斯特的歌，曾经温暖过万千游子，我也是其中一个。没有想到郑主任，跟我一样有共鸣。”
    …………
    在南山宾馆简单吃过饭，送走蔡总一行人，郑琦坐上车就给原进勇打了个电话，把自己的分析跟他说了一遍。
    原进勇听说宇春开发区和薛城开发区也掺和进来，也吃了一惊：
    “兄弟，你分析省里有人参与进来，这种可能性很大。
    老赖在北方寻找生产基地的事，不是个秘密，不少人都知道。北峰省里有高层关注也不意外。
    现在的主动权在老赖手里，宇春开发区和薛城开发区，如果在省里人鼓动下，跳出来来竞争，或者在招商条件上让步，兄弟的开发区就有点凶险了。
    拼土地价格、优惠政策，清原都处于下风。
    眼下能做的工作，第一个是北峰省内部不能互相拆台，互相压价，否则只能让老赖渔利。这个工作有必要让清原市政府出面，去跟省里老大老二去沟通。
    第二个，我这两天试着约约老赖，看看春节前能不能跟他碰碰面，再做做他的工作。”
    郑琦想了想，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原哥，费心了。
    我马上跟区里市里反映，看看能不能让省里出面协调一下。”
    挂上原进勇电话，郑琦直接给区委办徐德智打了个电话，得知邹平之在市里召开工商联谊会，直接开车去了市政府礼堂。
    开完会出来的邹平之，看见郑琦在车边上等着，有些意外：
    “开发区出事了？”
    郑琦摇摇头：
    “书记，是招商的事，有个情况要跟您汇报汇报。”
    邹平之心情放松下来，指指徐德智：
    “你去开着郑主任的车，郑主任上我的车，我俩在车上聊聊。”
    坐上邹平之的车，郑琦把和平食品公司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邹平之听完，想了半天没有说话。他拿出烟递了一支给郑琦，郑琦掏出火机给他点上。
    邹平之狠狠的抽了一口烟，把车窗落下一点：
    “省里有些人，正事不干，专门跟着捣乱。宇春开发区和薛城开发区掺和进来，八成是匡省长的意见，他应该知道和平食品公司的事。
    上次南方电力集团公司的事，让你给打脸了。这次他鼓动宇春开发区和薛城开发区过来掺和，别苗头的心理不会没有。
    他老家是薛城，在宇春干过市长，把两家开发区扯进来，看着也正常。
    我明天下午要到省城参加经贸会议，我抽时间跟段省长说说，争取他找匡省长沟通一下。
    你说的对，省里自己互相拆台，到最后即便事情谈成了，也不会有一个赢家。”
    郑琦抽了一口烟，叹了一口气：
    “原本还想春节前放个卫星，给书记送个春节礼物呢，却不想碰上鬼了，把事情搞复杂了”。
    邹平之哈哈笑起来：
    “你小子，干劲可嘉。
    我都没有想到，你能通过原进勇，跟和平食品公司拉上线。这步棋对开发区，对清原农产品深加工，都是个大好事。”

 第789章 矫情了

    郑琦心里还是没有底：
    “书记，如果匡省长咬着不松口，和平食品公司的老赖坐山观虎斗，咋整？”
    邹平之抽了一口烟，想了一会：
    “这件事的主动权其实在和平食品公司那里，如果原进勇能做通老赖的工作，让他坚定到清原来投资的决心，省里自然也不会干涉。
    如果老赖是个奸商，这事确实不好办。这样吧，我晚上回家再想想办法。
    这事到现在，咱们已经成功一半了，你也别泄气，继续努力。”
    “成功一半？”
    郑琦苦笑一声：
    “书记，成功百分之九十九和没有成功一样。”
    邹平之把烟头摁灭：
    “话不能这么说，有些事情虽然没有成功，但是经历了过程，就会留下经验和教训。
    清原开发区的发展，也不是一个和平食品公司就能担起重任的。能成自然最好，不成咱们再寻找别的目标。”
    …………
    邹平之的话虽然有道理，但是郑琦心里还是疙疙瘩瘩的。从董婉盈同学项目落户苏省，到和平食品公司半路出来搅局的，两件事给他把心情破坏了。
    回家路上，他跑到音像店，买了贾斯汀、凯瑞、斯达克版本的《500miles》。
    一路听着到了楼下，心情更加郁闷了。
    在车上闷坐了一会，心情莫名的纠结起来。他调转车头在路边商店买了刀烧纸一扎香，买了点水果点心，开车往玉泉村驶去。
    在村口遇到村里巡逻队的人，郑琦停下车扔了两盒烟过去，寒暄了两句。等郑琦把车停到山脚下，吴海电话过来了：
    “兄弟，你今晚算自投罗网了。北大洼村的由学东和由会计过来了，你等会给父母烧完纸赶快过来，我们等着你吃饭。”
    郑琦连忙答应：
    “行，吴哥，你们几个先喝酒，我上完坟就过去。”
    拿上烧纸、香和白酒上山。
    天已经暗下来了，周围都是黑乎乎一片，有松树枝子在风中吱吱呀呀的响，听着有些恐怖。
    郑琦也不理会，站到父母坟前的时候，他郁结了半天的愁绪，不知道怎么都消散了。
    折了一个树枝给父母坟前打扫干净，把水果摆放好，泡奠完了把白酒都撒在坟的周围。在父母坟前坐下，掏出烟给父亲点了三支放在坟前，把烧纸和香一点点在坟前点上，看着烧纸的余灰在风中飞舞。
    山上的风硬，吹的脸疼。郑琦点上烟慢慢抽着，回头看看父母的坟头，满心的凄凉。
    五百里地外的峰西老家，已经没有他们一家三口的寸地片瓦。这个世界上，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共同地方，也就是山上这几平方的坟地。
    看着手指上燃烧的烟头，郑琦心里突然有个声音响起：
    “人活着究竟为啥？”
    为啥？
    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绝大多数尘世间的人，都在滚滚向前的日子里挣扎，根本容不得他们停下来思考。
    郑琦一向心硬，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也有些迷茫了。
    包里面的电话突然响起，在寒夜的山上，显得突兀而刺耳。
    郑琦拿过电话，是张瑜打过来的，率先说话的是儿子和女儿，他们刚刚学会喊爸爸，对着电话就是一阵喊。
    郑琦忙不迭的的答应，心里燃起了一团火。他把烟头在脚下踩灭，顺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妈的，自己今天有点脆弱了。为啥活着，为了自己的老婆孩子们嘛。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纠结，自己真是矫情了。
    儿子和女儿的喊声里，传来张瑜的声音：
    “你吃了吗？”
    郑琦笑着说：
    “我在玉泉村有事，等会去村长吴海家里吃饭，你们都吃了吗？”
    张瑜答应一声：
    “嗯，你这个礼拜回来，捎几个马家猪蹄回来，时间长了不吃，有点馋了。”
    郑琦身上的豪气又回来了：
    “行，我去买上几箱回去，还有啥想吃的？问问老张同志，他想要啥？”
    电话里张瑜在问老张，半天后回过来：
    “上次你拿回来的药酒还有没有了？有就再捎点回来。”
    “真是巧了，上次也是吴海村长自己泡的，我马上过去问问，应该还有。”
    把坟地里的灰检查一遍，确定没有火焰，郑琦用树枝扫到边上，给父母磕了三个头下山。
    …………
    吴海村长家里，火炕已经烧的滚热，郑琦跟由学东和由会计打过招呼，上炕坐下：
    “吴哥，你自己泡的药酒还有没有了？”
    吴海指指墙角的坛子：
    “还有两坛子，咋了，你要吗？”
    郑琦给众人分了烟：
    “老丈人要，你先给我一坛子，再抓紧时间泡，以后我拿好烟来换。一个月给我一坛子。”
    吴海拍拍胸脯：
    “行，你车钥匙给我，今天这两坛子我给你装上你都拉走。我明天就着手继续泡，从明年三月开始，一个月我给你四坛子。”
    由学东抽了一口烟看看郑琦：
    “兄弟，今晚你也喝点，咱们老长时间没有一起喝酒了。大不了等会找个司机把你送回去，或者让由小光安排人过来把你接回去，咋样？”
    郑琦在山上冻了半天，虽然坐在热炕头，还是没缓过劲来：
    “行，今晚我喝点，有言在先，顶多三两。
    另外，你跟由会计酒后也别动车，让吴哥安排人送回去。”
    由会计哈哈笑起来：
    “兄弟，我俩就没有开车过来，早就安排猛子等会开车过来跑一趟。”
    郑琦转头问吴海：
    “吴哥，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想起请客了。”
    吴海搓搓手笑着说：
    “不是什么日子。
    我上午去庙后工业园那边，走到杨庄村，看见贩子走村串户卖野兔子，就买了两只，碰巧学东兄弟给我打电话说事，我就直接喊他和由会计过来吃兔子肉。
    你属于兔子运气，赶上了。”
    郑琦也哈哈笑起来：
    “好吧，算我运气好。
    杜斌他们的油漆厂钢结构安装完了吧？”
    吴海点点头：
    “完了，正在进行内部地面硬化和门窗安装，春节前就差不多可以设备搬入了。
    我听杜斌说，过了二月二基本就能投产了。”
    郑琦点点头：
    “转过年，电镀厂也要扩产，庙后那边的人气慢慢就起来了。”

 第790章 躲着走

    吴海有些吃惊：
    “电镀厂扩产？能有那么多业务吗？
    郑琦笑笑：
    “开发区汽车厂和电力设备公司投产以后，电镀件数量能增加三倍，未来可能增加十倍。电镀厂的规模，起码以后要逐步扩大五倍以上。
    你在庙后村那边买的土地，这三个厂基本上就能用完了。”
    吴海兴奋起来：
    “我没有想到电镀厂的买卖能做这么大。要不要再往北往东买点地，那边土地不多了，再往北是杨庄村的土地了 。”
    郑琦摇摇头：
    “暂时不要买了，先这样吧。
    咱们这边买卖太红火，会让南边区里市里的化工产业园有压力了。咱们步子慢点，等等他们。”
    吴海和由学东、由会计都笑了，由学东不解的问：
    “兄弟，他们当时都别伸手，放手让你拉着开发区和庙后村或者临泉镇合作，主导化工产业园，顺便也能扶持一下庙后村，那样该多好。现在他们把化工产业园攥在手里，经营又不行，把临泉镇都坑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喝了一口水：
    “由哥，里面污水处理厂要扩建，那个买卖太费钱了，而且后期经营也麻烦。只有放在政府手里，才能发挥作用，咱们玩不转。”
    由学东听懂郑琦的意思了：
    “噢噢，还是兄弟考虑周到。
    算了，我和吴哥这样的大老粗，就听你指挥就行了。”
    郑琦捧着茶杯，看看三个人：
    “由哥那边，明年的重点，还是蔬菜种植基地和蔬菜批发市场，把这两块业务稳定下来就行。
    工业园那边你不用太操心。
    赛格玩具厂明年四月以后，也会从省城搬过来，还能养活四五百人甚至更多。
    周边几个村的妇女，差不多都能在家门口挣钱了。
    宝瑞公司三期明年三月份开工，争取八月份投产。到明年年底，宝瑞公司就可以正常给村里分红了，而且利润不会太低。
    冰柜厂生产基地，明年的订单数量也会增加四成，村里跟着分钱就行了。”
    由学东给郑琦续上茶水，着急的问：
    “玩具厂的活，村里妇女没有技术能干吗？宝瑞公司明年的利润能有多少？”
    郑琦看看由学东：
    “玩具厂的活，只要会用缝纫机会点针线活，其他的难度不大，比羊毛衫织片还简单。投产以前赛格公司会组织培训，十天八天就能上手。以后也会考虑把一些活，放到村民家里来做。
    至于宝瑞公司，我只能说它是第二个矿泉水厂，未来的利润可能是矿泉水厂的几倍。”
    由会计张大了嘴：
    “乖乖，比矿泉水厂都厉害？”
    在郑琦的规划里，董婉盈的宝瑞公司，未来也将争取在港岛上市。北大洼村的股份，也将跟着水涨船高。
    “由会计，这种专业性比较强的企业，利润率都超过咱们想象。未来宝瑞的产品也将出口，只要有生产石油的地方，宝瑞公司的产品就有机会卖过去。”
    由学东看着郑琦嘿嘿笑笑：
    “兄弟，一般人还真不知道宝瑞公司会这么厉害，咱们家门口的企业，有一天还能赚外国人的钱 。”
    吴海有点急：
    “兄弟，玉泉工业园有没有这样厉害的企业？”
    郑琦拍拍吴海的胳膊笑着说：
    “吴哥，别着急 。
    玉泉工业园里面的几家企业，我分析过他们的资产表和研发投入，刘晓锋的鸿锋电子，未来可以和宝瑞公司掰掰手腕。
    从行业上来说，他们都算石油产业链上的。北大洼有宝瑞，玉泉有鸿锋，他们是两个工业园区的压舱石。只要他们发展的好，一切都好。”
    ………
    邹平之从省里开会回来，把郑琦喊过去：
    “段省长对宇春、薛城、清原三家开发区，竞争和平食品公司生产基地的事很重视。
    开会期间，召集匡副省长和三个地市分管领导座谈过，竞争可以，不能没有底线，座谈会立下两条规矩：
    第一，不准零地价招商，不准巧立名目，为企业提供补贴。
    第二，不准在地方税收优惠上开口子。”
    郑琦听完邹平之的话笑了：
    “书记，匡副省长是不是丰泽那边的人？”
    邹平之顿了顿，看看郑琦：
    “你小子够鬼头的，你怎么就知道匡副省长是 丰泽的人？”
    “书记，薛城、宇春班子主要领导，都是丰泽来了以后调整的。一个招商项目，匡副省长能拉着薛城和宇春开发区过来掺和，摆明了他们是一条线的。
    清原这边，张兆琪市长靠向段省长，这也不是秘密。
    和平食品公司这件事，段省长的话，有些人不一定能听进去。
    咱们还要回过头来，在和平食品公司老赖身上动动脑子，看看怎么能说服他。
    原进勇已经跟老赖联系过了，春节前可能有机会碰头，就是不知道，原进勇的面子够不够。”
    邹平之半天没有说话，扔了一支烟给郑琦，两个人点上，闷头抽了一会，邹平之看看郑琦：
    “你分析的基本上靠谱。
    和平食品公司这件事，段省长只能在规矩上说话，别的他不会流露出倾向性，因为只要落户北峰省，他就是赢家。有些人也是看准这一点，才会鼓动宇春和薛城过来跟清原竞争。
    这事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你把原进勇的电话留给我。”
    郑琦拿起邹平之桌上的铅笔，把原进勇的电话写下来，放到邹平之跟前：
    “书记，我这几天也琢磨过您说的那句话，对于清原开发区，一个和平食品公司解决不了什么根本问题。
    某种意义上来说，汽车厂和南方电力集团公司，可以成为开发区的支柱产业，围绕他们做足文章，开发区未必就不能发展起来。”
    邹平之哈哈笑起来：
    “话说这样说的，但是有机会咱们也得争取。上次咱们把南方电力集团公司争过来，有些人脸上挂不住。你说这次如果咱们把和平食品公司拉过来，有些人是不是更坐不住了？”
    郑琦狠狠的抽了一口烟：
    “书记，匡副省长什么来路？”
    邹平之警惕的看看郑琦：
    “咋个意思？”
    郑琦摊摊手：
    “书记，我一个乡镇干部能有啥意思？只是熟悉熟悉领导的个性，以后惹不起咱们可以躲着走嘛。”

 第791章 扒层皮

    邹平之盯着郑琦看了一会，突然笑了：
    “你小子一肚子心眼，我就不信你打听不到匡副省长的事。
    算了，他明年就要退二线了，没有人跟他计较了。”
    郑琦凑近邹平之低声说：
    “书记，我发现您是一个讲故事的高手。来讲讲匡副省长的故事，给春节增加点的喜庆。”
    邹平之嗔骂一句：
    “胡说八道，我啥时候会讲故事了。
    匡副省长没有什么故事，他是北峰官场上的常青树，只是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多大岁数了，因为他的档案年龄都改了两次了。”
    郑琦哑然：
    “组织部门是吃干饭的？
    怎么能连匡副省长多大年龄都搞不清楚？”
    邹平之瞅了一眼郑琦：
    “匡副省长是个孤儿，年龄说不清楚，不是太正常了吗？这个有啥大惊小怪的？”
    郑琦乐了：
    “书记，您说明年让他退二线，他会不会说年龄又搞错了？”
    邹平之把烟头摁灭，喝了一口水：
    “你别造谣，匡副省长不是那样的人。”
    邹平之说完，自己也笑了。
    郑琦摸摸头：
    “匡副省长还真给科学家提了个难题，现有技术手段，还真没有办法知道他究竟多大岁数。
    邹平之摆摆手：
    “别瞎操心了。
    算了，爱咋地咋地吧，反正他也没有吃你家的米。
    开发区电力增容的事，电业局已经同意，春节后就会开始施工。
    市长办公会已经同意，清原热电厂扩建。文成电厂二期批文也下来了，再有两年吧，电力短缺问题不会再困扰清原。”
    郑琦感叹一声：
    “哎，可惜冯老大了，费尽心思把文成电厂二期跑下来，他进去吃窝头了，已经吃不到红利了。”
    邹平之挥挥手：
    “别假慈悲，张兆横鼓捣老冯的时候，你也没有少使歪歪劲，散会吧。”
    ………
    拖了一段时间的清原老大的位置 ，赶在春节前公布，传说中的水利厅长祝荣华走马上任，这个结果出乎郑琦意料：
    张家父子没有事先跟丰泽沟通？
    他们这是准备打丰泽的脸？
    在郑琦看来，张家父子这个做法有点太直接了。万一丰泽知道了谁在后面做手脚，即便祝荣华落马，也不允许张兆琪上位，这事就不划算了。
    清原市电视台晚上黄金时间，出现了祝荣华连续三天到基层调研的新闻。
    清原街头春节的氛围越来越浓，更多百姓行色匆匆，都忙着置办年货，还真没有几个人关心，谁来清原当老大。
    郑琦也没有功夫理会。
    他这几天除了在开发区各个企业和村子里转悠，还要抽空到固泉镇工具厂、冰柜厂和温泉大世界转悠。
    工具厂雨刷器和千斤顶的出口订单，在九七年十一月份开始大幅增长。郑琦拉着老总徐赫，在车间里转了大半天，始终找不出合适的空间。
    跟徐赫和各产品线负责人碰面后，郑琦决定在厂区西侧再征地四十亩，扩建厂房三万两千平方米，单独设立雨刷器和千斤顶的生产厂区。
    温泉大世界回归正常，每天客流量稳定在一千五百多人次。星期礼拜的，能冲到两千人左右。
    水晨光反馈，不少消费者抱怨，下了公交车还要走上很长一段距离，来回很不方便。
    郑琦让沈中洋跟公交公司谈了谈，给他们赞助了三十万，在温泉大世界门口设立了公交站点，同时增加了两路公交车的停靠。
    有一个好的苗头，温泉大世界边上开发的商铺和住宅，最近来销售中心看房的人，明显开始增多了。
    一切在向着预期的目标发展。
    …………
    郑琦在冰柜厂的生产线上，接到张兆横的电话：
    “兄弟，祝荣华这个彪子，今天被省纪委秘密带走审查，他完了。”
    郑琦拿着电话快速走出生产车间：
    “完了？张哥你出手了？”
    张兆横在电话里很亢奋：
    “兄弟，他上任那天，我就找港岛媒体把他的事爆出来了。有关方面反应还是迟钝，让这个彪子还过了几天书记的官瘾。”
    郑琦心情很轻松：
    “张哥威武，清原老大这个位置有点烫腚啊，连续三任老大被查。”
    郑琦的烫腚说法，把张兆横逗得哈哈笑起来：
    “兄弟说的是实情。
    自身不干净的人，想坐上清原老大这个位置，还真是坐不住。”
    “张哥，你说丰泽能不能猜到是你和张市长在后面发力？”
    张兆横愣了一下：
    “兄弟，港岛那边我做的很隐蔽，应该查不到我身上。退一步说，他查到又能怎样？这种彪子自己也不是好鸟，我根本不怕他。
    常委会上，他提名的祝荣华，段省长提名的是我兄弟，表决结果他赢了。现在跟着他支持祝荣华的人，心里应该颤颤了。
    妈的，都是些什么玩意，眼睛怎么长得？有这些人在台上坐着，北峰省没个好。”
    郑琦眼里，张兆琪的性格，其实更适合去部委机关，留在清原未必是最好的选择。郑琦看不好他以后跟邹平之搭班子，以邹平之的手腕，张兆琪未必就是对手。
    “张哥，清原老大这个位置，让这些人坐臭了，最后张市长就是坐上也会膈应人。”
    郑琦的话说到张兆横心里了，他叹了一口气：
    “哎，我家老爷子也是这么说的。他那天还跟我兄弟说，如果京城部委有位置，换个地方最好，别去沾清原老大的晦气。”
    张家老爷子是官场上的老江湖，他能感知到清原局势的微妙不难。
    “还是老爷子看的透彻。如果丰泽不走，张市长就是坐上清原老大，也会很尴尬。当然，如果段省长能接替丰泽，那样张市长就轻松了。”
    张兆横在电话里沉默片刻，接着开始发狠：
    “兄弟说到点子上了。
    我兄弟当初没有站队到他那边，他就看我兄弟不顺眼。
    这种人心胸狭隘，祝荣华这样的彪子他都能看上，你说他心里怎么想的？
    我已经安排人搜集他的资料，真把我惹火了，我会在背后给他也来一炮。即便不能把他轰倒，也得给他扒层皮。”
    以张兆横的破坏力，搜集点丰泽的资料，未必就不会没有收获。
    “张哥，这一步轻易不要走。除非你能掌握确凿证据，一下子能把他捶死，单纯给他点难看，没有多大意义。
    毕竟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背后没有人支持是不可能的。”

 第792章 用武之地

    ”兄弟，咱俩想到一起了。
    我家老爷子也说了，如果能一锤子捶死，这事值得做，否则就是给他挠痒痒了，没有多大意思。
    今年春节我和兄弟到京城串串门，看看他能不能曲线提拔。清原这个乱摊子，他在这里干的几年，确实不舒服。”
    张兆琪来清原时间不短了，到现在没有自己的思路，也没有建立起自己的班底。他始终游离在清原官场的现实之外，没有扎下根。如果能到部委分管条块工作，可能真的更适合他。
    “张哥的路子是明智的选择。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张市长能进步，曲线也值得试试，扔点手榴弹炸药包啥的，都可以考虑。”
    张兆横听懂郑琦的意思，笑着说：
    “还是兄弟的脾气跟我对撇子。
    我兄弟可能读书太多了，成了书呆子。有时候办事扭扭捏捏的，像个娘们，我在边上看着也着急上火。
    我自己体会，现在官场上，年龄是个宝，跑动不可少。不跑不送，进步的机会根本轮不到你。
    趁着我爹还在，还有一些认识的人，他们的门口还能进去，如果这个时候不抓住机会，以后可能真耽搁了。”
    张兆横看着粗枝大叶的，有时候看问题还是能看到点上。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比张兆琪文绉绉的做派，更适合在基层混乱的官场混。
    …………
    王蕾的婚礼低调举行。
    知道郑琦酒量不行，王蕾特意安排他和叶萱、婷婷、张瑜，虞馨还有几个女同事他们一桌。
    王蕾的表姐王萌在另一桌，看见郑琦有些夸张，老远就走过来跟郑琦拥抱。叶萱和婷婷、张瑜都跟她不熟，郑琦配合的拥抱完了，给几个人做了介绍。
    王萌大咧咧的性格，指着郑琦跟虞馨说：
    “嫂子，现在郑琦是我的老板了。”
    虞馨平时跟王萌来往不多，听了王萌的话也蒙在鼓里，郑琦笑着给大伙解释：
    “王姐原来在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工作，我们合作多年了。去年夏天辞职不干了，自己成立了公司，专门做工具出口业务。
    固泉镇工具厂专门为王姐加工产品，真的说起来，王姐才是工具厂的衣食父母。再说我都离开固泉镇了，跟工具厂联系不大了，王姐喊我老板是抬举我。”
    王蕾拍拍郑琦的胳膊：
    “兄弟，谦虚大了哈。无论是沈中洋、徐赫还是张铭清，现在还以为你就是他们的老板。”
    人多嘴杂的，郑琦也不好辩解，跟王萌寒暄几句，正好有客人来，王萌打声招呼去迎客。
    送走王萌，虞馨低声跟郑琦说：
    “酿造厂那块地，老板要价太高，一时半会谈不下来，咋整？”
    郑琦有点意外：
    “嫂子，看来他还真是一根筋啊，不撞南墙不回头。既然这样，那就不管他，以后他会上门求着你买。”
    虞馨有些疑惑：
    “他上门求着咱们？不可能吧？”
    郑琦点点头：
    “可能性很大。
    他那块地的规划，跟咱们的应该是一体的，规划局不会单独给他的二十亩地批个方案。即便他有门路自己能批下方案，他那块土地将来开发的电力、市政管网也要借力咱们的。到时候不让他入网，卡他一下，他也干瞪眼。”
    虞馨恨恨的说：
    “那就等着他上门来求。我和叶萱过去跟他谈事，你说他都六十多岁的人了，一双色眼还滴溜滴溜乱转，真是为老不尊。”
    郑琦哈哈笑起来：
    “你就等着他上门的时候，好好收拾他就行了。”
    ………
    王蕾的对象汪越，郑琦是第一次看见，个头能有一米八五还硬朗，看体型能有一百八十斤开外，看着跟王蕾倒是般配。只是脸上比一般人多了些沧桑感，大概是西部援助的后遗症。
    王蕾给他介绍桌上的人，他挨个打招呼。看见郑琦的时候愣了一下：
    “兄弟怎么坐到这一桌，是不是安排不妥？”
    王蕾笑笑，指着郑琦说：
    “他喝酒不行，还不如个娘们，坐到这里合适，这个是他自己要求的。”
    郑琦早就习惯了， 倒是叶萱姐不忿：
    “兄弟，你回家自己好好练练，我不信你酒量练不出来。”
    张瑜笑着说：
    “叶萱姐，酒量都是娘胎里带的，练不出来的。郑琦天天在街上跑，不喝酒正好。”
    王蕾看看郑琦低声说：
    “祝荣华被正式双规了，省里会把他双规的时间往后拖一段时间，让当初投票支持他的人脸上好看一点。”
    郑琦笑笑：
    “王姐，这些人典型的欲盖弥彰。会议记录日期摆在那里，那个作假段省长也不会答应。丰泽看来也不咋地，他应该给段省长让道了。”
    王蕾拍拍郑琦的肩膀：
    “小伙子，别想多了，他的大腿比咱们想的都粗，暂时他还走不了。”
    “张兆琪接不了书记的位置吧？”
    王蕾点点头：
    “他是段省长那边的人，肯定接不了。未来他会主持一段时间工作，省里还在继续酝酿人选，年前够呛能有结果。邹平之的副书记兼西苑区委书记的任命，年前会公布。
    算了，我爹今天在场，要不等会让我嫂子领着，你过去跟他问问？”
    郑琦连忙摆手：
    “拉倒吧，俺是小地方来的，没有见过世面，看见官大的腿肚子转筋。再说了，谁到清原当老大，与我这样的芝麻官关系不大，我只是好奇而已。”
    送走王蕾两口子，婷婷姐问郑琦：
    “清原到现在还这么乱套吗？”
    郑琦点点头：
    “不到四年，三任市委书记落马。最近这个祝荣华更惨，只在清原电视台上露了几天脸就落马了，他应该创造了最快落马记录。”
    叶萱愤愤不平的说：
    “这些年清原就没有出个好事，主要是书记市长没有一个好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兄弟，你还窝在那个地方真浪费你的才能了。合适的时候，你应该早点跳出来。”
    虞馨在体制内多年，有些事情看的更透彻：
    “妹子，天下乌鸦一般黑。清原的情况，宇春不少。现在兄弟在清原，好歹还有一个合适的平台，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这个比啥都重要。
    真的到了宇春，那些人更不识货，兄弟更没有用武之地。”

 第793章 钉子户

    郑琦不好说的太多，只是含糊的说：
    “嫂子，我这样的也谈不上什么用武之地。清原地盘我熟悉，还有沈哥、小宁他们的几个买卖，我能在边上帮着参谋参谋，其他的不重要。”
    谈起买卖，叶萱来了兴趣：
    “兄弟，我哥和小宁弄了个温泉大世界，怎么想起做这个了？”
    郑琦看看婷婷笑笑：
    “婷婷姐应该也知道元山那边有温泉吧？”
    “元山片区？那边有四个村吧？我姨姥姥还是那片的，村子东边过去就有温泉汤，我想着有一大片平房。”
    郑琦点点头：
    “沈哥和小宁看好那块地方的旧村改造，政府的要求把温泉附近那一片七八百亩地，做一个游乐场。
    游乐场分三个项目，温泉大世界是第一个，元旦刚开业。后面还有游乐场和科幻大世界，明年后年也会开业。”
    叶萱对元山片区也不陌生：
    “我哥他们胆子就是大。
    我记得那一块有上千亩地吧，开发起来不得有一百万平方米？这得做多长时间？”
    郑琦喝了一口水笑笑：
    “叶萱姐，慢慢做吧，五年不行就十年，我估计不用沈哥六十岁就能做完。”
    郑琦这句话把叶萱逗乐了：
    “我哥今年三十八岁，真要等到他六十岁，还要二十多年呢，你们真能沉住气。”
    郑琦纠正叶萱的话：
    “叶萱姐，这叫追求。
    等沈哥老了，拄着拐走到元山那片，跟儿孙们说，这是他开发的，你说是不是很自豪？”
    几个人都被郑琦描绘的场景逗笑了。
    …………
    跟张瑜回到家，屋里有个人在跟老张同志聊天。张瑜也认识，给郑琦介绍是干休所的盛主任。
    郑琦帮着倒水斟茶，在边上陪着坐了一会，才知道盛主任主要过来慰问一下老张同志的。
    作为干休所级别最高的老干部，盛主任登门慰问也在情理之中。
    老张指着盛主任问郑琦：
    “盛主任过来问我对干休所改造的意见，你怎么看？”
    郑琦有点疑惑：
    “改造？盛主任是不是早点了？”
    盛主任摆摆手：
    “其实我也不懂。
    李团长他女婿是做房地产的，他过来跟我商量，能不能把干休所改造一下。”
    郑琦点点头：
    “盛主任，他有没有具体方案，比如说拆迁如何补偿？”
    盛主任摇摇头：
    “没有书面的方案，他只是说一平方置换一平方。”
    郑琦笑了：
    “盛主任，他的方案干休所可以挨家挨户征求一下意见，我感觉通过的可能性不大。
    现在干休所还有一些年长的老干部，如果让他们选择上楼去住，还是跟现在这样住独门小院，估计大部分人会倾向现在的住房。只有年轻人，才喜欢住电梯房。
    我自己的观察，三五年之内，干休所的住户不具备达成改造的共识，这个盛主任春节期间，慰问老干部期间，可以先探探口风。”
    盛主任基本同意郑琦的意见：
    “从目前我们走访的二十几户老干部来看，百分之六十的人不同意改造。
    这事我们尊重所里大部分人的意见，暂时只做调查。”
    盛主任稍作停留就告辞了，郑琦替老张同志把他送到门外：
    “盛主任，如果有人再过来聒噪，提出一平方置换一平方的说法，您不用理他。如果大伙都同意改造，我可以找人过来，按照一比一点二置换。”
    盛主任握握郑琦的手：
    “我知道了。”
    回到屋里，张瑜抱着两个娃也坐过来问郑琦：
    “这是有人盯上干休所这块地了？”
    郑琦给老张同志换了热茶：
    “大概吧，总有聪明人嘛。
    只是他们只想着自己挣钱，忘了顾及干休所这些老干部了。按照他们的思路，十年之内他们做不成这件事。”
    老张同志喝了一口水：
    “干休所的房子，大部分盖了不到二十年。这些人都是败家子，又想着以改革的名义过来捞钱，这个算盘打错了。”
    郑琦笑了笑：
    “爹，你愿意住现在的房子，还是愿意住干休所的房子？这个问题应该不难选择。
    八十年代初期，修建干休所，只是满足基本的居住要求。小区内的配套设施，包括干休所周边的市政配套，根本没有考虑到。最重要一点，这些房子都是砖混预制板结构，防震标准根本不达标。
    目前来看，干休所的房子，已经落伍了 ，未来升级改造是必然的。”
    张瑜把女儿送到郑琦怀里，抱起儿子说：
    “现在干休所的管理还是军事化的，并没有移交地方民政部门，改造需要很多部门批准，这事难度太大了。”
    郑琦低头把女儿放到脖子上，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一圈：
    “那个不是主要问题。
    李团长的女婿，一平方置换一平方，这个方案根本不靠谱。
    我刚才送盛主任出门，跟他说过，如果大家都同意改造，我愿意找房地产公司过来开发，按照一比一点二来置换。
    再过几年，就凭着干休所的地理位置，我甚至可以再多给点，一样可以挣大钱。”
    张瑜看看她爹，转头笑着说：
    “你来改造也行，我和老张同志坚决要求按照一比一点五比例置换。你不同意，老张同志就当钉子户，让你拆不动。”
    郑琦哈哈笑起来，逗的闺女也咯咯笑着：
    “你俩如果当钉子户，我也不怕。我找人给你俩后背上，都写上钉子户三个字，让你俩走到哪里都焦点。”
    老张同志嗔骂道：
    “你小子净干不靠谱的事。
    那边的房子，已经房改了。将来改造的时候，你有本事多要点回来。我已经决定了，分成两份给两个小朋友一个人一套房子 。”
    郑琦转头问张瑜：
    “那边房证上多少平方？”
    张瑜看看她爹，不确定的说：
    “建筑面积是不是一百七十平方米？我不确定了”。
    郑琦把女儿还给张瑜，又把儿子放在脖子上让他骑着转了两圈：
    “按照老张同志的要求，思远和思琪一个人分套房子，应该没有问题。不管谁来改造，达不到这个要求，老张同志坚决不能签字，我陪着你俩一起当钉子户。”
    老张同志拿起烟，朝凉亭走去：
    “你俩都彪呼呼的，我丢不起人。要当钉子户，你俩去当吧。”

 第794章 发狠

    郑琦在回清原的高速路上，接到了原进勇的电话。电话里原进勇有点亢奋：
    “兄弟，你是怎么找到李秉国主任的？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让我约约和平食品公司的老赖，他不方便出面见老赖，但是他会委托人，过来跟老赖坐坐。”
    “李秉国？”
    郑琦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始终想不起自己认识这个人。
    “原哥，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李秉国啊？”
    原进勇根本不信：
    “他自我介绍说是你的老大哥，你怎么会不认识呢？”
    郑琦更迷糊了：
    “我的老大哥？原哥，他是干啥的？”
    “李秉国是政研室的副主任，我们的老大看见他，也得客客气气的，人家是军机处可以行走的人。”
    郑琦想起来了，李秉国应该是邹平之书记的舅子。
    “原哥，我知道他是谁了。
    他也是咱们清原人，如果他出面找人，能让老赖不再摇摆犹豫，那就完美了。”
    原进勇信心满满的说：
    “老赖他们这些人，尤其注重政商关系。北峰省那边能让宇春和薛城开发区出来搅局，是谁在后面说话，估计你也知道了。
    我找人打听了，北峰省那边是匡副省长在争取老赖，你跟他较量明显的下风。现在李秉国愿意出面找人，他的分量如何一般人都能分清，估计老赖会做出明智的决断。”
    郑琦也持乐观态度：
    “原哥，那你就继续费心约约老赖，看看能不能把事情往前推一推。”
    原进勇答应一声挂上电话。
    郑琦一边开车一边琢磨，那天邹平之跟自己要原进勇的电话，应该就打算让他舅子出面找人了。
    这次为和平食品公司落户这件事，邹平之真是发狠了，连他舅子都动员起来了。
    车下了高速公路，郑琦犹豫起来，要不要到区委一趟，跟邹平之表达一下谢意？
    考虑半天，他还是决定，这事先等等。看看原进勇跟老赖碰面的结果再说。
    如果和平食品最后决定落户清原，过去给邹平之报喜，顺便表示谢意，可能更合适。
    ………
    碰头会过后，金强留在最后：
    “书记，市政公司来电话，给开发区扩容的水、暖管路，要通过西大旺村地界，村里以前跟开发区闹得不愉快，到现在他们没有点头同意占地。我昨天到现场看了，村里有人在现场看着不让施工。
    市政公司的施工设备已经到了西大旺村头了，他们希望咱们配合市政公司一块过去协调一下。”
    郑琦顿了一下：
    “西大旺村？
    这个事严格来说与开发区没有关系吧？市政公司需要自己依照土地占地标准给村里补偿。”
    金强点点头：
    “与咱们确实关系不大。
    但是你指望市政公司那帮人，自己去做通村里的工作，不知道能拖延多长时间呢”。
    郑琦想了想：
    “西大旺村那边，咱们可以过去试试。以前开发区的化工厂把村里祸祸的不轻，村里人也跟开发区弄的不愉快，不知道这次村里那帮人会不会给面子。
    这样吧，你等我一会，咱俩去村里跑一趟，看看能不能做做工作”。
    金强答应一声走了。
    郑琦在办公室里，把碰头会涉及到的一些问题，简单的梳理一遍，拿上手包下楼，金强已经在楼下等他了。
    两个人赶到西大旺村委的时候，村里办公室里，正在举办退伍军人和烈军属茶话会，郑琦跟金强在院子里等了一会。
    快十点了茶话会结束，看着三三两两的村民离开，郑琦推门进了办公室。
    村委主任崔培林正在跟人说事，抬头看见郑琦，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
    “是郑书记吧？真是稀客，欢迎欢迎。”
    郑琦走过去，笑着跟崔培林握手：
    “来的时候我心里还在打鼓，怕崔主任不认识我了，那样我就没有办法张嘴了。”
    崔培林用力的握握郑琦的手笑着说：
    “别人可能我记不住，郑书记是西大旺村的恩人，我如果说记不住，由学东就会跳着高跑过来骂我没有良心了。
    来，郑书记，这边坐。”
    郑琦哈哈笑起来：
    “我也猜崔主任不至于不认识我，我边上这个是开发区管委的金强副主任。”
    崔培林跟金强寒暄几句，陪着郑琦在火炉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顺手给郑琦敬了一支烟：
    “郑书记不会无缘无故跑到西大旺来，有啥事我能帮上的？”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崔主任，我已经调到开发区工作了。
    清原市政公司给开发区市政配套扩容，听说要占西大旺村一点土地，我过来看看怎么解决。”
    崔培林愣了一下，随即高兴起来：
    “好好好，这次离郑书记近了，我们西大旺村也有奔头了，希望郑书记也给我们指点指点。
    我去北大洼村看了由学东那边的发展，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市政公司的事，都是芝麻大的事，郑书记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村里全面配合。”
    郑琦笑了笑：
    “崔主任，以后有机会咱们一块合计。你先找个人跟金强主任一起，到村头那里说一声，让施工队伍先干活。具体的赔偿，按照市政补偿标准来执行，咋样？”
    崔培林没有丝毫犹豫，连忙起身招呼村里会计过来：
    “你陪着金主任赶快过去说说，先让施工队伍干活，其他的按照郑书记说的办”。
    等会计和金强离开，崔培林给郑琦倒了杯水递过来：
    “郑书记，听说九八年下半年，我们西大旺村也要并到开发区去，是不是这样的？”
    郑琦点点头：
    “按照规划，西苑区里有这样的安排。你们和西边七个村，整体并入开发区。具体时间现在说不好，就等着区里通知了。
    我记得咱们村里，以前做腐竹很有名气，现在还有多少人做？”
    崔培林叹了一口气：
    “哎，郑书记，原来周亮的化工厂把我们祸祸几年，村里做腐竹的那几家都搬走了。现在村里刚刚有几户，准备过了春节再支起摊子。
    如果明年划到开发区，他们又会面临没有场地的问题。”

 第795章 短板

    郑琦抽了一口烟：
    “崔主任，他们生产的腐竹，销路怎么解决的？”
    “销路啊？我们家门里有个没有出五服的兄弟，他在省城那边做食品买卖。村里人做的腐竹，都通过他卖出去了，这几年他帮了大伙不少忙。”
    郑琦想了想：
    “崔主任，如果有合适的厂房，你那个兄弟愿不愿意回来投点资金，领着乡亲们一块做腐竹，把买卖做的大一点？”
    崔培林摇摇头：
    “这个事还真没有跟他合计过。
    去年过年回来，他只是抱怨一家一户的生产，腐竹的质量不好保证。”
    郑琦抽了一口烟：
    “我有个思路说给崔主任，你们村里人合计合计。
    一家一户这样生产腐竹，质量根本保证不了，技术标准也不好统一。
    如果村里的人、加上你那个兄弟都投点钱，村里也可以适当投点，大伙一块把买卖做的大一点，这种有没有可行性。
    开发区可以低价提供厂房，将来买卖做大了，你们把厂房买走就行了。”
    崔培林抽了一口烟，想了一会，有点胆怯的问郑琦：
    “郑书记，干不好赔了怎么办？”
    郑琦有点无语了，崔培林的魄力也就是生产队小队长的水平，干个村长他干的太巴结了。这样的人，你不能跟他说多了，他根本不是个敢于负责的人。
    “崔主任，做生意开厂子，有赔有挣都是正常的。现在那些挣钱的厂子和公司，也是从赔钱开始的。
    谁也不是算命的，就能给你算的保证赚钱。你去问问由学东，他一开始想着赚钱还是赔钱？
    我只是个提议，你们可以琢磨琢磨，不行就算我没有说。
    有一点你们合计的时候要清楚，将来挣赔都是你们自己的事，管委不提供任何担保。”
    崔培林尴尬的笑笑：
    “郑书记的意思我明白，等着我那个兄弟过年回来，我跟他合计合计再说，行吧？”
    郑琦点点头：
    “那就先这么说，有事咱们再联系。”
    …………
    郑琦跟崔培林客气两句告辞，反光镜里，崔培林一副信心不足的样子，让郑琦也叹气。
    从村委大院出来，转到村头施工现场，看见市政公司的装备开始开挖，郑琦也放心了。
    他开车准备回管委，手包里的电话响了。拿出来一看是由学东打来的，他知道崔培林给由学东打过电话了。接通电话，由学东的话印证了郑琦的判断：
    “兄弟，刚才崔培林给我打了个电话，咨询办厂子的事，他说是兄弟你建议的。他问我赔了怎么办，我只是说让他自己拿主意，我这样说，不会有问题吧？”
    郑琦笑了笑：
    “由哥，有些东西命里有时终须有，崔培林跟咱们八字不合，有些事情点到为止，他不听是他的事。”
    由学东明白了郑琦的意思，无奈的叹口气：
    “上次处理周亮的时候，他就表现的不干脆，说话也难听。今天你跟他说了，他又表现的一点担当都没有。
    现在看来，西大旺村想着发展起来，崔培林是最大的短板。”
    郑琦跟由学东的观点一致：
    “由哥，崔培林这是穷人思维，不敢冒险不敢出去闯，这样的会错过很多机会。
    我最早打算羊毛衫放在西大旺，现在回头看看，幸亏改变了主意，不然麻烦多多。
    他村里的书记呢？”
    “书记？他村里一共三十多个党员，分成好几个帮派，没有一个能在选举的时候过半数的。以前都是镇里派出所副所长到村里兼任书记，基本上不管事，只是维持着不出事。
    崔培林上次村委选举，差点让他一个本家侄子顶飞了。明年的换届，他还是危险，如果换一个有冲劲的人上去，我看不一定是坏事吧？”
    郑琦哈哈笑起来：
    “由哥，随他们去吧。他们现在也不是开发区的村子，咱们替他们考虑，都有点多余，管好咱们自己吧。
    崔培林再问你，不要替他打包票，怎么干他们自己考虑。
    西大旺村的事，我决定以后不再掺和了。
    由学东答应一声：
    “兄弟说的对，咱们自己还没有奔上小康呢，管不了那么多闲事。”
    …………
    回到管委老肖和尤瑞年找过来：
    “兄弟，我和瑞年刚才去台上村、程家庄那边三个村转了一圈，三个村的书记村长都被纪委带走调查。虽然咱们管委派了人暂时维持，这个事我还是感觉不踏实。
    你看看这样行不行，反正区里准备九八年春天举行村委换届，咱们跟区委组织部请示一下，提前启动党支部和村委的换届。
    年前这段时间动员和组织，时间上也差不离。我俩刚才合计过，三个村同时举行换届，我、瑞年、狄局，一个人负责一个村，你作为机动力量，随时增援，这样安排如何？”
    郑琦想了想：
    “可以，你今天下午就到区委组织部去汇报一下，争取他们同意。
    管委会这些人，你俩加上狄局，今天开始组织三个工作组，每个工作组加上两名警察压阵。
    如果区委组织部同意，明天开始，工作组进驻三个村，开始动员工作。
    我从明天开始，轮流到三个村溜达，跟你们一起，抓好这次的换届工作。
    你俩想的对，村里的事，还是自己村里人来负责，他们更熟悉情况。
    这次换届的候选人，还是坚持几个原则。
    第一没有犯罪前科，第二没有买票行为。
    工作正式启动后，我的意见是先进行支部选举。党员人数少，大部分党员还是有素质的。党员选出新的支部成员，再让工作组，在村里村民中进行调查，看看谁的威信高，作风正派，管委跟据调查情况，任命书记。
    如果新当选的书记，在村里民意基础好，村委选举也进入了村委班子，那就让他书记主任一肩挑，省的扯皮了。”
    老肖和尤瑞年简单记下郑琦的意思，老肖想了一会，看看郑琦说：
    “这三个村的情况复杂程度肯定超过咱们想象。刚才你说的先进行支部选举，这个路子对。
    三个村的支部换届结束，让他先主持村里的工作。我有个预感，村委选举第一轮根本选不出村委委员。”

 第796章 助力

    肖杰说完之后，三个人都沉默了。村委选举出现拉锯现象，这在村委选举中太常见了。有的村子前后需要五六轮选举，不说村民有怨言，组织选举的人也能累的吐血。
    郑琦给两个人分了烟，三个人点上抽了一会：
    “老肖，咱们在固泉镇的一些经验可以借鉴。
    村委选举第一步候选人的工作，咱们工作做的细一点。三个村的规模都不小，比照北大洼的情况，村委成员三人，支部委员三人足够的。不用跟他们现在这样，一个村委会成员就弄了五六个人，根本没有必要。村里穷的叮当响，养那么多闲人干啥？
    咱们的候选人就定在五个人上，从里面选出来三个人，总归简单点。即便出现拉锯现象，顶多两次，估计就能出来结果。
    我的意见是，村委选举一鼓作气，不要给候选人留出操作时间。
    三个村的村委选举分三天进行。台上村选举的时候，三个工作组都到场协助，依次类推。
    行动不便村民的流动票箱，早上七点半开始，村民选举随后也展开。
    村民选举监督成员，每个村十个人，将来计票的时候可以分成两组，那样速度快一点 。
    人员由党支部负责提名，当场举手表决。老肖注意一点，让不同意的人举手。”
    尤瑞年听郑琦说让不同意的人举手，哈哈笑起来：
    “这个还真能节省时间。”
    老肖也笑了：
    “固泉镇以前就是这样做的。”
    郑琦抽了一口烟：
    “这个也正常。除去不同意的，顶多再喊一声弃权的，到时候我要站在台上瞅瞅，谁他娘的脸皮那么厚，腆着脸出来捣乱”。
    老肖笑着说：
    “兄弟，选举那天，给你准备两把板斧插在腰里，你就站在台上一句话不用说，保证底下的人规规矩矩的，不敢跳出来闹事。
    固泉镇到开发区不远，他们打听到你的英雄事迹不难。”
    郑琦摸摸头：
    “如果我有这么大的威力倒也省劲了。现在咱们刚来，还没有群众基础，这点就不奢望了。
    你跟狄局说一声，提前把三个村受过法律处罚的名单拿出来，到时候出现意外的候选人，咱们可以现场比对，别给他们钻空子搅局的机会。
    你俩再想想还有什么补充的，明天早上咱们碰头会上，把流程再细化一下。”
    ………
    经历过固泉镇的选举，对于开发区这几个村的选举，郑琦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管委工作组每组五个人，进村入户宣传选举政策，选举当天再派二十多个警察过去压阵。
    即便村里家族势力大一点，也没有人会不识时务，跳出来往枪口上撞。专政机关没有替你说话撑腰的，你就是莽夫一个。你那点匹夫之勇，说句难听的，连街上混子都不如，还咋呼啥呢？
    几个村的选举，分别由老肖、尤瑞年、狄玉春牵头，郑琦坐在边上一言不发。
    底下不少百姓第一次看见，传说中心狠手辣的娃娃书记，心里不自觉怯了三分。
    赶在腊月二十五，三个问题村选举完成 ，产生了新的两委班子。
    借助台上村委办公室，郑琦领着老肖、狄玉春、尤瑞年，连夜召开了十一个村的村长书记会议。
    郑琦针对春节期间，村里稳定问题做了具体要求和部署。每个村自行成立临时村民联防队，开发区分局提供指导和联动支持。开发区财政，根据每个村村民人数，春节期间分别提供五千到一万块钱的治安补贴。
    这年头，只要钱到位，农村的思想工作都不是什么难事。与会的村长书记脸上积极的表情，也证明钱起了作用。花钱买平安，在郑琦看来，是当前社会稳定最有效的手段。
    谈完了春节期间的治安，郑琦又听取了十一个村村长书记村里情况的介绍。
    不同于固泉镇的村子，开发区十一个村的土地，早就完成了征收，村民基本依靠出租房屋，在市里区里打工谋生。原本应该支付的征地款，开发区至今还在拖欠。
    会议的最后，郑琦代表开发区表态，拖欠村里的征地款，除了前期支付的四百万，剩下的将在九八年年底一次性解决。
    政府官员这些年谎话连篇，几个村长书记虽然礼貌性鼓掌，但是内心里都持怀疑的态度。
    他们对开发区几个月来的变化，并没有太多亲身的感知。眼前这个年轻的书记，他们也只见了几面，熟悉谈不上。
    只是听说了拳脚功夫厉害，对刺头和村霸下手比较黑。开发区曾经的刺头杜斌和薛瑞源，都被他给收拾了。几个贪腐的村霸，还没有来得及挣扎两下，就被纪委收审了。
    杜斌结局还算不错，搬到临泉镇继续当老板。薛瑞源就惨了，直接进去吃窝头去了。他花钱雇来的打手，让人家打了三枪，一锅烩了。
    郑琦从固泉镇一路走来，对基层村长书记的想法熟悉的很。看着他们半信半疑的眼神，就知道要想让这些人信服，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这样的策略最直接有效。
    单纯耍嘴皮子根本没有用。
    这帮混上村长和书记的，哪一个不是刁民出身？他们能反过来把你哄得滴溜转。
    ………
    郑琦到开发区五个月，银行贷款增加了七千多万，主要是用来收回化工厂的土地，包括十一家企业的厂房收购。
    现在开发区背负一亿四千多万贷款，加上拖欠的一千八百多万的征地款，还有六个月内要支付的回收厂房部分的两千一百万，压力确实不轻。
    郑琦倒并不太担心，相信随着汽车厂和电力设备公司的投产，开发区的日子，总会慢慢好过起来的。开发区手里的土地和厂房，一步步变现的时候，就是开发区的翻身之日。
    信用联社主任谭伟，起初只答应六千万的贷款。后来看见汽车厂和电力设备公司落户开发区，直接跟郑琦表态，贷款额度可以放到一个亿，这是郑琦眼下最大的助力。

 第797章 心思真多

    一行人开完会回到市区，已经快十点了。寻了半天，找到一个烤串摊子，胡乱填了肚子。
    郑琦回家刚打开房门，手包里的电话响起来，拿出来看了看，是原进勇打过来的。
    郑琦刚接通电话，原进勇焦急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兄弟，我刚刚回家。
    今天晚上台办的孙副主任，受李秉国主任的委托，让我约老赖跟他一起碰了面。
    老赖开会的时候见过孙主任，彼此不陌生。碰面的时候，孙主任问了老赖和平食品公司北方基地的事。老赖简单介绍了北方有五六个候选地方，公司目前正在进一步考察的情况，还没有最终确定。
    孙主任只是说，欢迎和平食品公司扎根北方，利用北方优质的农产品资源，把公司做大做强。以后公司运营过程中有啥问题可以找他，他会出面帮着协调。
    一直到孙主任离开，他都没有明确替清原说话。老赖在孙主任离开后，也没有跟我明确透露他们公司的打算。
    走到这一步，我心里没有底，这事是不是让我弄得相公了？”
    郑琦起初还以为，原进勇的电话是报喜电话，哪料到事情进展似乎有些模糊。
    他掏出烟点了一支，在屋里走了两圈，忽然拍了一下自己脑门，笑着对原进勇说：
    “原哥，事情并没有相公，老赖到清原投资，应该基本上有点眉目了。
    你能把台办的孙主任请来，跟老赖碰面，老赖自己心里清楚的很，清原开发区并不是省里有些人，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比较起来，匡副省长的分量，仅限于北峰省，出了北峰省，他的话没有人听，根本无法跟孙主任相提并论。困扰清原的问题，以孙主任的出面而扫清。”
    原进勇刚才的思路，还一直纠结老赖没有明确表态，听了郑琦的话，也拍拍自己脑门笑着说：
    “兄弟，我刚才钻牛角尖去了，只是纠结老赖不表态，忘了孙主任出面后的强大影响 力了”。
    孙主任说话真是滴水不漏，每一句话都说在原则上。老赖这样的老狐狸，竟然也能平静对待，看来我还是道行不够，当时没有悟透有些事情。”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原哥，因为你是局中人，如果你站在边上，早就一眼看透了。孙主任这样的老江湖，早已经经历千锤百炼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政治无比正确的空话废话，但是却值得反复推敲。
    老赖本身就是政治专业毕业的，又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玩点花活更是小菜一碟。咱们俩道行不够，证明咱们还年轻嘛。
    时候不早了，原哥赶快歇歇，春节你回清原吗？”
    原进勇哈哈笑起来：
    “兄弟说的有道理，咱们还是年轻没有多少经验。国庆节我才回去过，春节我就不回去了。”
    ………
    早上往开发区走的时候，郑琦给邹平之秘书徐德智打了电话，询问了邹平之今天的行程。
    徐德智低声说：
    “今天上午召开市委市政府扩大会议，省委组织部来人，宣布邹书记升任清原市委副书记，兼任西苑区委书记的任命。
    估计邹书记要在市委参加常委会，具体时间不好确定。
    我和司机现在去市委家属院接邹书记，如果郑主任有急事，可以过去，利用上班路上这段时间跟邹书记碰面。”
    郑琦想了想，徐德智的话有道理。邹平之升任清原市委副书记，这就表明他将登上清原市的舞台，成为领衔主演，春节前肯定要忙活，再跟以前那样碰面，不容易了。
    给老肖打了个电话，碰头会推迟一点时间。郑琦调转车头，跟徐德智说了一句，直奔市委家属院门口。
    人逢喜事精神爽，邹平之这样的官场老油条也不例外。
    在家属院门口看见郑琦站在车边，招呼郑琦上车：
    “你小子这么早过来拜年呐？是不是太早了点，还有好几天才过年呢！”
    郑琦把车钥匙递给徐德智，自己上车挨着邹平之坐下：
    “书记，拜年早点，过来给您道喜可是正合适，祝贺书记高升。”
    邹平之看看郑琦：
    “就这个？还值得你大清早跑过来？你啥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郑琦笑了笑：
    “正在学，还没有学会。
    我过来跟书记汇报一下和平食品的进展。
    昨天晚上原进勇跟老赖碰了面，您找的李秉国主任，委托台办的孙副主任也到场了。
    虽然孙主任没有点明，希望老赖落户清原，但是他能给原进勇过去助力，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我觉着春节后和平食品公司落户清原开发区，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显然李秉国那边还没有信息传给邹平之，他听了郑琦的话高兴起来：
    “我赞成你的判断。有时候人到场了，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这是个好消息。
    这两天在电视上，看见和平食品公司在央视上投放的广告很多，看来他们在北方做大的企图心，比咱们想象的都要大。
    如果他们到清原来，或许真能吸引一批食品相关企业落户清原开发区，你原来规划的食品产业园，基本上就支楞起来了。
    万通汽车厂领头打造汽车产业园，南方电力集团公司领头打造机械电子产业园，和平食品公司领头打造食品产业园，加上咱们清原的传统优势产品刺绣，开发区这盘棋基本上活了。
    好好好，事实证明你就是块的金子，放到哪里都会闪闪发光。”
    郑琦笑笑：
    “哪里哪里，我只是革命的一块砖。能有目前的局面，都是组织的信任，群众的支持，同事的帮助，特别是邹书记培养的结果。”
    邹平之摆摆手：
    “停停，你的话都是假大空，没有一点营养，大清早的让我犯恶心。
    年前剩的时间不多了，你赶快回去，把开发区稳定做好就行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书记，拍马屁其实也是一门技术，也需要天分，这个活我还要继续学习。
    有个传言，咱们的区长年后调任宇春市文化局，谁来接替他？”
    邹平之瞅瞅郑琦：
    “你心思真多，我都不知道的信息，你都从哪听到的？”

 第798章 镜子

    郑琦指指车外：
    “书记，都是街头传言，已经传了有一段时间了，我已经不止一次听说过了。”
    邹平之挥挥手：
    “别去管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言。祝荣华的结局就是一面很好的镜子，有些人真该好好照照自己了。
    天天不务正业，没有一点政绩，就想挖空心思往上爬。你本身就是一堆乱泥，即便有人把你扶到墙上，你早晚也得从墙上掉下来。
    算了，不说这些了，说点正事。
    九七年合并后的固泉镇、临泉镇，千家万户老百姓在自己家里，给羊毛衫织厂片，取得不错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
    我已经跟固泉镇的苟小茂和临泉镇的侯海林说过，有必要组织村里的书记村长，召开一次大规模的总结交流表奖会。奖励先进，找出不足，春节后才能把事做的更好。
    你这个羊毛衫产业的奠基人，代表区委区政府过去参会，过去替他们把把关鼓鼓劲。”
    郑琦点点头：
    “行，平时我也在盯着这件事。等我跟苟小茂和侯海林联系一下，他们定好了时间我过去一趟。”
    …………
    西苑区棒槌区长要走的传闻始终不断，有些人说的有根有据的。郑琦私下问过东城区组织部长纪云峰，他的消息一向灵通。棒槌区长回宇春文化局这个信息，就是纪云峰提供的。
    现在邹平之否认，这让郑琦疑惑：
    棒槌区长还要在西苑区继续装孙子？他是不是有受虐狂综合症？老老实实回宇春，去干点自己喜欢的事不行？
    如果邹平之九八年夏天主持清原市政府工作，西苑区再来一个强势书记，棒槌区长这样的，日子还真不好过。
    一路胡乱琢磨，到了管委大楼下车的时候，郑琦想通了：
    “管他娘的谁来呢。自己的主战场，三年两年内都是开发区。把这块地方发展好了，自己就完成任务了，其他的事自己还真是瞎操心。
    不管谁来当西苑区书记，如果开发区重新戴上省级开发区的帽子，那样开发区就会划归清原市政府直接管理。
    只要一两年内邹平之不调走，西苑区局势如何变化，对开发区都影响不大了。”
    …………
    刚开完碰头会，侯海林的电话就过来了，故意操着一口蹩脚的清原塑料普通话：
    “郑主任呐，我和小茂书记在一起，按照区委邹平之书记的指示，我俩打算近日组织我们临泉镇和固泉镇，联合举行羊毛衫产业总结大会，希望郑主任拨冗莅临指导。”
    郑琦嘿嘿笑笑：
    “不伺候，没空。”
    侯海林急了：
    “兄弟哎，兄弟，我再也不卷着舌头说话了。”
    郑琦喝了一口水：
    “是吗？我有点不相信。
    别人跟我说，临泉镇的侯哥去了一趟省城，回来说话舌头都高低捋不直了，我还以为别人造谣，现在来看，事实还真是这样。你这舌头是个病，我介绍个祖传秘方给你，用烧红的烙铁烙一下就好了。”
    侯海林在电话里一个劲求饶：
    “兄弟，你哥做错了，等你过来的时候，我请你喝临泉羊汤，算是给兄弟赔罪，咋样？”
    郑琦抽了一口烟：
    “这还差不多，不过这顿羊汤先给你记账。年前我们都得留着肚子，过年吃好的。”
    跟侯海林嬉笑几句，苟小茂的声音传过来：
    ”兄弟，年前举办这个总结会，我总感觉太仓促了，能不能放到春节以后呢？”
    郑琦问了一句：
    “侯哥咋个意思？”
    “兄弟，我和小茂兄弟刚才合计，年前时间太紧了，村里人都在家忙活准备年货过年，都没有心思开会了。”
    郑琦想了想：
    “那就放到年后正月十五之前，那会老百姓也开始织片了。
    两个乡镇现在有七十多个村子有织片的，你们可以跟赛格公司联系，根据他们提供的全年质量检测报告，评选出九七年织片先进村子和个人。
    初步可以评选十个村子为先进集体，其中固泉镇人多，可以占六个，临泉镇占四个。六十个先进个人，临泉镇占二十五个，固泉镇三十五个。
    其中先进个人可以分成三个奖励等级：一等奖五个人，各奖励现金五千块。
    二等奖十个人，奖励现金两千块钱。
    三等奖四十五个人，奖励现金一千块钱。
    十个村子奖励分成两个等级吧：
    一等奖奖励五千块钱，二等奖奖励两千块钱，奖金由村委会自行决定处置。
    这次的奖金，等我跟赛格公司合计合计，全部都由他们来提供。
    你俩看看，这样安排是不是妥当？”
    侯海林爆了个粗口：
    “奶奶的，要不说兄弟你这么年轻就能当领导呢，你看看你处理的事情，真是光着屁股坐板凳——有板有眼，俺服了。”
    苟小茂跟郑琦都哈哈笑起来。
    苟小茂笑完说：
    “兄弟，海林兄弟服了，那就这样办。我们俩今天马上跟赛格公司联系，拿到质检数据。
    先进村集体将有两个乡镇党委评选产生，先进个人将根据平时的质检数据，镇党委直接提名，争取春节前全部张榜公示。”
    郑琦捋捋苟小茂的话，大致没有什么纰漏：
    “行，你俩赶快组织人手，着手先进的评选。务必做到公平公正，不要让老百姓说闲话。
    另外，张榜公示的时候，把相关的质检数据，一块列在边上，让老百姓能看明白。老百姓有疑问的及时给出解释，把好事办好。”
    ………
    放下侯海林的电话，郑琦把刚才自己的方案，在纸上划拉一下，大概十多万块钱，他给周莉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件事。
    周莉和董婉盈正在从宇春购物回来的高速上，听了郑琦的话，开始咋呼：
    “你个郑不举，一张嘴就从我兜里掏了十多万块钱，我和董贵妃好几件衣服的钱没有了。你中午赶快滚过来请客，罚你给我俩接风。”
    郑琦笑笑：
    “两个贵妃天生丽质，不用穿名贵的衣服也光彩照人。
    我十一点半准时到，你俩先点菜。”
    周莉在电话里挑衅：
    “你说我俩不用穿衣服也好看？等会我得问问董贵妃，你啥时候看见她没有穿衣服了？”

 第799章 经济头脑

    郑琦也不搭理周莉的挑事，嘿嘿笑了两声，把电话挂了。董婉盈在边上笑了：
    “周莉姐，你的嘴皮子还真够郑大侠受的，每次他遇到你，都不敢正面硬刚，老远躲着，估计也是怕你了。”
    周莉收起电话：
    “他不是怕我，你应该能看出来，他是特意让着我。
    男人嘛，让着女人天经地义。如果一个男人小肚鸡肠的，天天跟女人计较，注定做不了什么大事。
    郑琦这样的人，性格不错，平时调戏调戏他，给生活增添点乐趣，挺好的。”
    董婉盈哈哈笑起来：
    “周莉姐看来真让郑大侠迷住了，得手没有？”
    周莉拍拍董婉盈的胳膊：
    “还在酝酿感情阶段，等我想好了准备直接把他扑倒。妹子，你速度快点，跟上我的节奏。”
    董婉盈捂着嘴笑了起来：
    “你是姐，你先来。”
    周莉瞅瞅董婉盈：
    “看妹子的神情，我怎么感觉有点春心荡漾呢？是不是郑琦真的看过你没穿衣服的模样？”
    董婉盈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她故意逗周莉：
    “你猜猜看？”
    …………
    郑琦开着车，围着开发区转了一圈。万通汽车厂的住宅楼部分已经停工，厂房部分还在加紧内部线路铺设。现场带班经理介绍，他们准备再干两天，争取把管线铺设春节前完成。
    已经框架完工的钢结构厂房内，冲压和加工设备已经搬入，只是包装箱还没有拆除，堆叠在厂房中央。
    郑琦在连成一片的厂房内转了一圈，想象着四月份以后，这里机器轰鸣的场景，心里踏实了几分，这里承载着开发区崛起的希望。
    走出厂区，看见分局的治安大队长毛飙带着人在巡逻，郑琦喊了他一声。
    毛飙惊喜的跑过来：
    “老七，你也真够累的，快过年了还在厂区内忙活。”
    郑琦给毛飙递了一支烟，笑着说：
    “六哥，我是瞎溜达，这一片的巡逻给治安队了？”
    毛飙指指汽车厂和远处电力设备公司工地和刺绣产业园：
    “治安队加上四个联防队员，负责这一片的巡逻。用狄局的话说，冒烟有机器轰隆的厂房，是现在开发区最值钱的地方，需要重兵布防，一点差错不能出。”
    郑琦抽了一口烟：
    “咱们都是刚来，对开发区这个地方还不熟悉，确实需要上心一些。四月份汽车厂投产，他们自己也会成立保安队伍，到时候你们也能轻松一点。”
    毛飙点点头，凑近郑琦低声说：
    “曾宇凡曾总，安排人送的烟酒，我们几个人都收到了，二哥、三哥、四哥、五哥托我跟你说一声，谢谢你老七。”
    郑琦拍拍毛飙胳膊低声说：
    “六哥，客气啥。还是那句话，我能弄到就跟兄弟们分享分享，多少就是个意思。
    现在大家都成家了，每个人都有一大堆琐事，凑在一起也不容易了，你碰上他们替我问个好。”
    毛飙沉默一会，拍拍郑琦的肩膀转身走了。
    郑琦在原地站了一会，看着毛飙一边走一边伸手在空里挥了挥，心里也有些黯然：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远了。
    ………
    郑琦赶到银河大酒店包厢的时候，酒精火锅已经支上了。郑琦把棉衣挂在衣架上，走过来看看周莉和董婉盈：
    “你俩是真清闲了，还要跑到宇春去买衣服，清原的衣服配不上你们了？”
    周莉伸伸懒腰：
    “老娘都累了一整年了，也就年底能歇几天，过了年很快又要忙活下批订单了，犒劳犒劳自己不行啊？”
    郑琦举起手：
    “可以可以。今天我请客，你俩多吃点，好好补补，你啥时候回宇春过年。”
    周莉想了想：
    “二十八日下午吧 。
    我和婉盈妹子两个厂子同步，明天把工人工资奖金和年货发发，把厂里卫生打扫打扫，贴贴对联，年前就这样了。”
    董婉盈给郑琦倒了一杯茶递过来：
    “大侠， 你过年休几天？”
    “年三十早上回家，初四早上回来值班，四天吧。”
    周莉拍拍郑琦：
    “你这个可怜的娃，比我俩休的时间还短。用报纸上的说法，你是一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为党和人民默默奉献。
    不对，你应该是一头刺毛撅腚的小毛驴才对。”
    郑琦招呼两人一边吃一边聊：
    “不管是牛还是驴吧，反正就是干活的劳碌命。
    董贵妃，酒店过年不放假吗？”
    董婉盈给周莉和郑琦续上茶水：
    “放假，过年的时候客不多，我打算二十八日晚上放假，初八上午开门营业。
    年前和年后清原街上的饭店都关门了，你去哪吃饭？”
    郑琦不在意的说：
    “吃饭都是小事。
    管委食堂初一晚上就开门。
    今年开发区分局全员值班，确保开发区辖区平稳过春节，管委食堂提供工作餐，到时候我回来也过去吃饭，很方便的。
    年前只有二十九日一天，如果街上没有饭店开门，弄点方便面对付一下也行。”
    董婉盈想说点啥，半路又停住了，犹豫了一会说：
    “我可以留个本地厨师给你做饭，你二十九日过来吃饭吧。”
    周莉快言快语：
    “妹子，留啥厨师呢，你自己过去做好了，让郑琦过来吃就行了，自家官人自己疼嘛。”
    董婉盈也不再扭捏笑着说：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去买点蒙汗药，回来拌到饭菜里，直接把郑大侠放倒，卖到黑砖窑里出苦力去。”
    周莉拍拍手：
    “妹子，还是你有经济头脑。报纸上报道的比较多的都是先奸后杀，你是先奸后卖。”
    董婉盈让周莉的话雷的愣住了，反应过来看看周莉：
    “周莉姐，咱们是不是玩的有点狠了？”
    随后两个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周莉和董婉盈，在屋里穿的都是合体的高领羊毛衫。两个人笑的花枝乱颤，四个车灯也跟着起伏不定，郑琦看了有点眼热喉头发紧：
    “你俩现在不是两个女老板了，倒像是水泊梁山上下来的两个女流氓，比孙二娘玩的都花花。”
    周莉转头看看郑琦：
    “这个路子能不能把你吓昏？”
    郑琦切了一声：
    “这里也不是十字坡，你俩不怕我是武二郎？”

 第800章 参谋参谋

    吃过饭，三个人嬉笑过后，转移到茶室，郑琦把写着羊毛衫那边奖励建议的纸条递给周莉：
    “到时候让林菱代表赛格羊毛衫公司，过去给先进个人和集体颁发奖金，顺便说几句话鼓励鼓励他们。”
    周莉把纸条收进包里：
    “你帮我俩参谋参谋，给管理层的奖金，给多少合适？”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
    “你俩平时给管理层的工资不低，年底奖金这块就可以随意一些。
    董贵妃那边有合同的，就按合同走。没有合同的，可以按照职务高低，给五千到两万都可以，你们两家都可以按照这个标准走。”
    周莉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会建议给五万以上呢。”
    郑琦摆摆手：
    “没有必要。这种奖金，本来就带有安慰性质。给的太多了，反而会产生惰性。
    董贵妃那边三期工程的规划和可行性报告出来了吧？”
    董婉盈点点头：
    “前天就送过来了。
    明天我组织厂里工程师，集体讨论一下方案。如果没有问题，直接把厂区规划递上去。不然，三月开工时间上有点紧迫了。”
    郑琦想了想：
    “过了春节，也不必干等规划。
    规划局那帮二百五，水平比规划设计院那帮人差的太多，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能看懂设计师的意图。
    直接让井舒立过来做基础，一边干一边等规划审批，先上车后补票吧。”
    董婉盈有点犹豫：
    “市规划局会不会过来罚款制止？”
    郑琦摆摆手：
    “不用理会。
    这种事本来就是民不告官不究，你开工有几个人知道你没有规划许可证？再说罚款三万五万，跟你抢了一个月的工期相比，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周莉那边的厂房基础都快完工了，规划许可证还没有批下来。你想想这个效率，你能等吗？”
    董婉盈笑笑：
    “行，就听你的，吃完春节饺子，我就喊井舒立过来动工。”
    周莉看看郑琦：
    “今天下午你有事吗？林城文静那边希望咱们年前过去碰碰。”
    郑琦拿过记事本看了看，转头问了一句：
    “我下午两点半后有事，四点半就差不多。要去那会就可以跑一趟，你俩都方便？”
    周莉和董婉盈都表态没有问题。
    郑琦喝了一口水：
    “那就这样定了。
    我下午在临泉镇庙后村和玉泉村那边有事，距离高速公路近。我办完事，四点半左右直接到高速公路收费站那边等你俩。”
    ………
    固泉镇工具厂控股的电镀厂，在庙后村扩建的事提上日程，需要新增二十亩土地。
    玉泉村工业园的七家企业，高速增长了两年，也堆积了一些经营的问题，需要一块来探讨。
    这些事郑琦不想拖到春节后。
    趁着春节前有时间，能解决的尽量往前
    推一推。
    郑琦赶到庙后村的时候，工具厂的徐赫，玉泉村的村长吴海已经到了。三个人围着地块转了一圈，郑琦谈了地块的综合利用：
    “电镀厂北面的染整厂，未来也需要扩建，扩建规模按照现在的一倍来留余量。再往北杜斌的油漆厂，他的产品线以后也会增加，需要留下发展的空间。
    这次电镀厂的扩建，沿东西方向布局吧，方便三家企业通向污水处理厂的管路不互相干扰。”
    徐赫掏出一张纸递给郑琦：
    “市区那边的冰柜厂的静电喷涂车间，可能也存在环保压力，这次是不是一并在电镀厂区里考虑？”
    郑琦看了徐赫递过来的环保达标措施与投入的预算：
    “未来冰柜生产会慢慢转到北大洼工业园，从庙后村到北大洼村，周转的工作量太大。这次可以在电镀厂预留车间，暂时先不建设。
    如果市区厂区环保压力增大，可以暂时考虑把静电喷涂的固体废料，拉到庙后污水厂这里来处置。
    将来市区工厂关闭，产能全部转到北大洼工业园的时候，再来考虑在电镀厂的布局。
    老徐，开发区汽车厂这次为车身烤漆设备消除污染，引进的设备比较先进，转过年他们安装调试完了，你可以过去看看。”
    三个人在庙后村敲定电镀厂扩建事宜，郑琦跟吴海村长赶到玉泉工业园，曾宇凡和九家企业的老总已经到齐了。
    看见郑琦进来，老板们排队过来跟郑琦握手问好。几年合作下来，鸿雁工业投资公司作为财务投资方，为他们个人企业的发展，提供了巨大的帮助。从内心里，他们感激郑琦。
    跟老板们寒暄几句，大家重新落座。曾宇凡先说了几句开场白，随后把大家关心和遇到的问题，都汇总起来递给郑琦。
    郑琦花了几分钟看了一遍，问题主要集中在进出口权、企业技改资金扶持、高新企业认定、企业融资受困等十个问题上。
    郑琦让曾宇凡分了一圈烟，十多杆烟枪集体冒火。
    郑琦看了看众人：
    “曾总多次跟我提起大伙经营中的困惑，我今天过来，跟大家聊聊天，说说我看法，给大伙参谋参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面我也不说废话了，直接回答各位老板关心的问题。
    第一个企业进出口权的问题。
    十一月份对外经贸部门发布了，进出口权放开的征求意见，根据征求意见稿，私营企业将在满足注册资本大于八百五十万，出口货值超过一百万美金的历史业绩下，获准进出口权。按照惯例，征求意见结束半年后，会正式发布实施细则。
    咱们的企业里面，有玉泉村的股份，勉强能归到集体企业的范畴里，过完春节我跟市区外经贸部门沟通下，看看咱们能不能享受集体企业进出口权等记制的待遇。
    按照最慢的速度，九八年下半年，咱们在座的各位，申请进出口权应该问题不大。
    第二个问题，高新企业认定的问题。
    年后我将协调西苑区科委和市科委来工业园考察，大家把资料提前按照要求准备好，咱们争取有个好结果。
    第三个，技改资金扶持的问题。
    这个事咱们就别多想了。
    技改资金的来源，遵从国家拨一点、省里给一点，市里配套一点的原则。现在市里财政叮当响，无法配套，也就无法给大家支持。
    我看了曾总提供的数据，每年各位企业技改投入资金的贷款利息，大约在一百一十万左右。
    我和曾总探讨过，这个资金由鸿雁工业投资公司来承担，从每年的分配利润里扣除就行了。不知道这样做，能不能达到各位老板的要求？”

 第801章 模仿不了

    郑琦的表态，曾宇凡一脸茫然：同志啊，你啥时候跟俺商量过？
    几个企业老板更吃惊，短暂平静过后老板们开始热烈鼓掌。
    等掌声平息下来，郑琦笑了笑：
    “在我的认知里，玉泉村、各位老板加上鸿雁工业投资公司，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鸿雁工业投资公司，作为玉泉工业园最大的股东，有责任帮着园区的企业健康发展。
    曾总他们同意拿出公司的利润，来支持各位老板做大做强，我唯一的希望你们不负众望吧。
    接下来是第四个，企业扩大生产的融资问题。
    这个问题有点挠头，不瞒你们，我考虑了很长时间。
    现在银行贷款的基准利率，六个月到一年的利率，已经超过百分之十，长期贷款利率更高，接近百分之十四。咱们企业的利润，一大半让贷款利息吃掉了。
    这种情况下，企业的发展要不要贷款，就需要咱们好好琢磨。
    从外部环境来看，九七年下半年东南亚金融形势愈发不稳，国内九七年招商引资数量大幅下滑。
    我前几天回北峰大学听了一个国内知名教授的讲座，九八年咱们的外部形势依然不乐观。
    我说这句话的意思，是想提醒各位，大环境如此，咱们就量力而行，先把目前的基本盘固定住，不要盲目扩大生产规模。
    假如你真的感觉，现在是企业发展的最好机会，可以跟曾总交流一下意见。
    鸿雁工业投资公司可以出面，设立五百万到一千万的发展资金，专门扶持各位的企业。
    曾总认可你的投资方案，你们把自己的股权抵押给鸿雁工业投资公司，获取你们发展的资金。
    成功了你们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八折来偿还贷款，失败了你的股权按照协议划归鸿雁工业投资公司。
    这个思路里面，有一些风险，各位多斟酌。”
    郑琦的话刚落，几个老板开始议论。
    郑琦喝了一口水，等着老板们的提问。
    鸿锋电子老板刘晓峰不确定的问郑琦：
    “郑书记，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对赌的意思？”
    郑琦笑了笑：
    “有这个意思。这就考验各位老板们的眼力了。当然，具体怎么实施，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万事讲究大势。
    只要咱们的企业所在行业在势头上，就不要有太多顾虑顺势而为。我支持各位老板们多跑市场，多研究市场，把自己的行业吃透。
    虽然外部环境存在不确定因素，固泉镇工具厂、羊毛衫厂、宝瑞公司，都在紧锣密鼓的扩大生产规模，为啥？
    订单驱动的。
    原来外商在东南亚的订单，一部分转移到国内来了。相对于外部局势的动荡，咱们国内相对稳定，这得益于人民币的闭环管理。
    在座的各位，如果也出现订单转移情况，我也支持你逆势扩大生产规模。”
    郑琦把各位老板们关心的问题讲完，又补充了几句：
    “清原工学院学报上，十二月份有一篇文章，《过剩生产力下的思考》，我推荐给各位老板们找来看看。
    我们处在一个在快速发展的时代，单纯依靠我们每个人的个人能力，都不足以看清形势，借助外脑以后将成为必然。
    如果有必要，工业园可以邀请一些博士过来，不定期的跟大家聊聊，帮助大家开阔一下视野。我们低头赶路的时候，再忙再急也要抬头看看天。”
    在座的有几个老板，也是老牌大学毕业的。听了郑琦的话，多了一些感慨。
    年轻的郑琦，确实比他们想的更多，看的更远。
    跟老板们谈完，郑琦把曾宇凡和吴海留下，谈了春节期间工业园的安保及消防问题，叮嘱吴海，一定检查一下消防设施的完好率，万事不能侥幸。
    ………
    把事情交代完，看看时间快四点半了，跟曾宇凡、吴海打个招呼，郑琦开车往高速公路收费站驶去。
    周莉的林肯车已经到了，郑琦把车扔给周莉的护卫，让她开车回去，他拉开车门上了林肯车。
    周莉看着郑琦气喘吁吁的模样，又开始挑事：
    “你说你一个副处级的破主任，整天忙的跟个市委书记一样。咋个意思，整个清原的事你都的管管？”
    郑琦拿过车边柜子上的矿泉水，打开一口气喝了半瓶，看看周莉：
    “你是真不懂咱们的国情。官当的越大，管的破乱事越少。我这样的芝麻官，上到经济发展，下到粮食种植计划生育。说句难听的，老百姓家里牛病了都可能找你，这些没有一件事是轻松的。”
    董婉盈一听郑琦的工作还有计划生育，笑着问：
    “大侠，你怎么去管计划生育？听说还要扒房子牵牛搬粮食，这些你也干过吧？”
    郑琦摇摇头：
    “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是不会干的，我有自己诀窍，老百姓也欢迎我的做法。”
    董婉盈好奇心满满：
    “诀窍？来，仔细讲讲，我跟你学习学习。”
    郑琦把棉袄脱下来，点了一支烟：
    “很简单，用经济手段解决政治问题。
    咱们的政策是，要么把孩子打掉，要么你交罚款。我可以允许老百姓留下孩子，社会抚养费罚款，让他们分三到五年缴纳，就这一条，老百姓就不会有意见。”
    周莉撇撇嘴：
    “不举啊，你这典型是纵容老百姓超生多生，是不负责任的做法。如果各地都跟你这样做，减少生育的目标，根本实现不了。”
    郑琦摆摆手：
    “你这是乱扣帽子。
    我的做法符合政策法规的规定，固泉镇也是西苑区连续两年的计划生育先进单位。
    更重要的是，固泉镇是清原市所有乡镇里面，唯一一个没有因为计划生育问题上访的乡镇。
    养儿防老，这是几千年流传下来的传统。你想短时间改变这种观念，需要做许多的工作。”
    董婉盈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报纸上有一句话，在发展中解决社会矛盾，这背后的潜台词还是得有钱。
    固泉镇财政有钱，有些事情就容易的多，包括棘手的计划生育。
    你的经验别人看了也模仿不了，也没有办法在更大范围内推广，因为发展经济，他们不如你。”

 第802章 不能心软

    郑琦笑笑：
    “董贵妃前半句话说的对，后面那句表扬我的话，我就不评价了。
    发展才是硬道理，可惜许多人只是挂在嘴上刷在墙上，他们心里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这句话后面的意思。
    超生的老百姓，交了社会抚养费，就得允许孩子留下来，这相当于人家自己给孩子交了长期饭票，这是现阶段化解社会特定矛盾的一种手段。
    什么时候，政府财政收入充足，百姓的医疗养老有保障，孩子上学不用交学费择校费，估计刁民能减少一大半，有些工作也会容易一些。
    算了不说了，再说有些人会说我在许愿了。给文静姐打电话了没有，她在哪里等咱们？”
    周莉抬腕看看手表：
    “这个时间，她应该去龙盛花园南边的抱龙饭店了。
    咱们先到酒店碰头，你想看北面龙盛盈园的基础情况，等咱们往回走的时候再去看吧。”
    郑琦没有意见：
    “都行，黑灯瞎火的看不看无所谓。等初四我回清原的时候，拐过来看看也行。”
    …………
    文静在抱龙酒店的大门口等着，看见周莉的林肯车进了停车场，就迎了过来。夸张的跟三个人拥抱，寒暄几句一块进了酒店包厢。
    落座后文静转头问郑琦：
    “兄弟，是先谈事还是先吃饭？”
    郑琦看看周莉和董婉盈，两人都笑着表态：
    “先谈事吧。”
    文静指指龙盛花园方向：
    “龙盛花园主体都完工了，二次装修也已经全面展开了，速度快的话，有可能五一节交房。
    龙盛盈园基础施工已经完成，一期报批了四栋楼两万一千平方米，差不多五月中旬能拿到售楼许可证。
    龙盛盈园北面两块土地，价格已经出来了，两块地七十八亩地，政府开价三千万，这个价格基本上没有多大的下降空间了。
    现在账面资金，除了给婉盈妹子留下两千万，给龙盛花园和龙盛盈园留下三千万建设资金，账上还剩了一千六百万，距离三千万还有一千四百多万的缺口。”
    郑琦想了想：
    “两块地三千万，是不是必须一次性都买下？有没有可能分两期付款？”
    文静摇摇头：
    “分期付款也谈过，政府只让了一个月的时间，我感觉没有多大的意义。
    两个厂子都倒闭了，政府着急回收资金，要求一次性买断两块地。”
    郑琦喝了一口水，两手捧着茶杯想了一会：
    “文姐，现在除了咱们，还有人跟政府谈这两块地吗？”
    文静有些不确定：
    “据说还有一家宇春的投资公司，也在跟政府谈，这个消息未经证实。咱们龙盛花园卖的不错，难免有人会动脑筋，过来搭咱们的顺风车。”
    郑琦不再犹豫：
    “文姐，你明天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准备合同吧。过了春节正月十五之前签合同，一把付款，先用账上预留的建设资金。
    龙盛盈园和龙盛花园的资金投入，到五月中旬，一千五百万应该够了，不够的话，我来想办法解决”。
    文静在记事本记下笑着说：
    “行，我明天就跟政府这边说一声。”
    郑琦看了文静一眼，脸上笑意背后，隐隐约约的是愁绪，郑琦点了烟抽了一口：
    “文姐，你家饭店现在咋样了？”
    文静听到郑琦问及自家饭店，叹了一口气：
    “情况不好。
    我嫂子和我姐把饭店抵押，从银行借了四百八十万，不知道在忙活啥。饭店经营情况，听说不好，一些老员工在流失。”
    周莉恨恨的说：
    “他们就是一帮败家子，不把这点家底折腾光了，不会罢休的。要我说找个人，过去给他们把腿打断算了，再让他们瞎胡闹。”
    郑琦闷头抽了一会烟，看看周莉和文静：
    “打断腿容易，你无法改变他们的秉性。文姐，现在你过去说啥都不合适，只能等银行贷款到期。
    初步估计他们的贷款在六个月左右，虽然不排除九个月或者一年， 分析现在银行贷款利息超过百分之十，六个月的可能性最大。
    春节后的四五月份，如果银行逼债，他们的日子最难过。那时候如果你有想法，可以跟银行沟通。
    我给你个建议，看着他们还不上贷款，千万不要心软。宁可从银行手里购买饭店，也不要从你哥你姐手里接手，否则后患无穷。
    有机会从银行手里把饭店买回来，成了你个人的资产，再想法找个人过去盯着，慢慢把老客户吸引回来。”
    周莉拍了一下桌子：
    “郑琦说的对，文静你千万别心软，你哥你姐啥德行你自己清楚的很。”
    文静默默的点点头，半天没有说话。
    有了文家饭店的事，饭桌上的气氛有些低沉。吃过饭略做停留，郑琦看看时间已晚，散伙。
    …………
    车开出停车场，看着文静落寞的站在酒店门口，周莉忍不住爆了粗口：
    “奶奶的，一帮自私自利的玩意，把饭店做到这个地步，真的能把文静急出病来。”郑琦心里也不爽：
    “文静姐这时候沉不住气，后面麻烦事更多。其实感情真不值几个钱，我担心文静姐太注重感情，自己给自己挖坑，觉着对文家饭店有感情，感觉饭店是父母过去多年的付出。
    看着饭店堕落下去，自己如果袖手旁观于心不忍。
    周姐找个时间再给文静姐提个醒吧，有些事情想帮忙不怕，选择合适的时机最重要。”
    董婉盈疑惑的看看郑琦：
    “如果文姐哥哥姐姐还不上贷款,文姐替他们还上，让他们把饭店转给文姐，他们能不能同意？如果同意了，还有问题吗？”
    郑琦笑了笑：
    “她哥哥姐姐都是言而无信的滚刀肉，今天同意了，晚上回家睡一觉感觉吃亏了，再回来说不同意，你能咋整？你能天天跟他们去磨牙上火？这不是又回到原来的状态吗？
    如果他们还不上贷款，银行不会跟他们废话，把饭店收走，转手卖给文姐，那样她哥哥姐姐也就没有过来闹腾的权利了。”
    董婉盈叹了一口气：
    “好在他们是一奶同胞，文姐的哥哥姐姐能做的那么过分吗？他们会一点不顾及文姐的付出？”
    郑琦苦笑一声：
    “你是没有社会底层生活经验，不知道社会的复杂性。心底善良的人，如果落到社会底层，再叠加同情心泛滥，那样会过得很惨的。”

 第803章 最好的消息

    半天不说话的周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不举啊，你这个路子看起来痛快，但是没有多少感情和温度，依我对文静的了解，她最后这样做的可能性不大。
    即便无奈之下这样干了，内心也会纠结很长时间。她不能看着哥哥姐姐遭罪不管，尽管他们对不起她。
    你得动动脑子，帮文静设计一个类似我家那样的方案。既能压制住她哥哥姐姐不安分的胡折腾，又能让他们对文静感恩。只有这样，文静才能彻底放下这件事。”
    郑琦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低头想了一会：
    “按照文静姐想牺牲自己的利益，帮她哥哥姐姐这个路子来考虑，方案也有很多。我推荐一个比较简单的方案，等银行过去催债的时候，文静给她哥哥姐姐把四百八十万还上，把饭店赎回来，产权回归父母名下。将来饭店的处置权，让父母来做主。
    饭店由文静安排人经营，她哥哥姐姐靠边站。每年的利润，拿出百分之六十给她哥哥姐姐。
    剩下百分之四十，留给父母养老，不再让父母操心上火。文静姐有房地产这块利润，就没有必要过去跟她哥哥姐姐计较饭店的利润了。”
    周莉听了郑琦的话，拍拍手：
    “这个方案文静绝对会赞成，她哥哥姐姐也不会反对。你等着，我给她打电话说说”。
    周莉拿出电话直接给文静拨了过去。文静听了周莉的话笑了：
    “你这个方案我很满意，谢谢你莉莉。”
    周莉把电话打在免提上：
    “方案不是我想的，是郑不举同志提供的，他不想让你天天为家里事分心。我打在免提上，不举同志在边上，你直接跟他说就行了。”
    文静有些激动：
    “兄弟，我真的谢谢你。这个方案，我哥哥姐姐，包括我爹妈他们应该会满意。”
    郑琦笑笑：
    “文姐，别客气。
    你们毕竟是兄弟姐妹，血缘关系割舍不断。你们彼此相处融洽了，父母看了也会高兴和放心。”
    周莉收起电话，转头对董婉盈说：
    “哎，总算给文静找到一条路子，不然她今年过年都会一直纠结，这个年也过不好。”
    她拍拍郑琦胳膊：
    “文静都让步到这种地步了，如果以后她哥哥姐姐再做出让文静寒心的事，你负责过去给他们把胳膊和腿都打断，不用让文静知道。”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瞅瞅周莉和董婉盈：
    “行，到时候你俩把花裤衩借给我蒙着脸，我过去给他们胳膊和腿都打断，让他们知道社会的险恶。”
    周莉拍拍郑琦：
    “不举啊，你又跑偏了。我俩都没有花裤衩，你得上农村找个大嫂大娘们借一条了，她们的裤衩厚实抗造，关键一点，够味道。”
    董婉盈捂着嘴笑了：
    “这可难为郑大侠了，这事不好开口啊。”
    郑琦举手告饶：
    “算你俩狠。”
    在银河大酒店下车的时候，董婉盈问郑琦：
    “二十九日中午你过来吃饭吧”。
    郑琦想了想：
    “中午应该好对付，我四点以后过来吧，不要太复杂，简单点，能吃饱就行了。”
    …………
    开发区春节放假定在腊月二十九中午，远道的职工领完年货和工资奖金，可以提前走。
    今年的年货水平，因为有固泉镇企业的赞助，比区政府的福利一点也不差。蔬菜、猪牛羊肉，八宝粥和饮料、冷冻海鲜都齐备。
    上午郑琦围着开发区转了一圈，重点去刚完成班子选举的三个村看了看，检查了村里临时治安队的组建情况。
    因为有开发区的补贴，几个村这次比较积极。
    郑琦在村里转了转，隔三差五能看见胳膊上缠着红箍的村民在巡逻。郑琦离开的时候，区局的巡逻车也到村里来了。
    村、区局联防体系初具雏形，为以后日常治安管理提供了经验。
    回到管委，肖杰他们分头出去走访慰问辖区烈军属，走访生活困难群众的活动也结束回来。几个人把碰到的情况通了通气。
    目前为止，开发区一切正常。
    老肖和成振邦知道郑琦的风格，他俩做事已经习惯细致。尤瑞年本身就是个做事严谨的人，金强和连奎还在积极表现融入团队中。
    这些人的战斗力组合在一起，确保开发区安稳过年，绰绰有余。
    …………
    接到的蔡明元电话的时候，郑琦正在打扫自己办公室的卫生。郑琦不知道蔡明元打电话的意思，在他意识里，如果和平食品公司确定来清原，应该是老赖来负责宣布：
    “蔡总好，我代表开发区管委给您提前拜年了。祝蔡总虎年行大运，阖家安康。”
    蔡明元的语调很轻松，笑着说：
    “感谢郑主任，也祝郑主任春节愉快，万事如意。
    我受和平食品公司董事会委托，很高兴的通知你，和平食品公司北方生产基地，将落户清原开发区。
    正月十八日，我将率队前往清原，跟开发区管委和郑主任洽商合同事宜。”虽然早有预期，郑琦还是亢奋不已：
    “蔡总，感谢和平食品公司董事会，对清原开发区的信任。也感谢蔡总为项目落地，做出的不懈努力。
    我们将精心谋划，为和平食品的发展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蔡明元在电话里客气几句，跟郑琦约定了接机时间，把电话挂了 。
    郑琦快速把卫生收拾完，直接给邹平之个人电话打过去，把和平食品公司，决定落户清原开发区的事，给他做了汇报。
    邹平之听到和平食品公司，将落户清原开发区，也高兴起来：
    “好好好，这是今天我听到的最好消息。吃完春节饺子，你就组织力量提前把合同的细节琢磨琢磨。争取在最短时间内签约。”
    郑琦满口答应：
    “开发区管委将认真落实邹书记的指示精神，努力配合好和平食品公司。”
    合上电话，郑琦走到墙上挂着的开发区的地形图跟前，端量了一会。
    沿着管委会门口的世纪大道，左侧的汽车产业园、电力机械产业园，右侧的服装刺绣产业园、食品产业园，随着和平食品公司的落地，都有了代表性企业，骨架雏形有了，就等着继续往里完善配套企业了。
    过了年再拼命干一年，再引进五到八家有规模的企业，挽回九七年GDP的缩水数量，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了。
    开发区这块荒废多年的土地，将迎来新的生机。

 第804章 奉承？

    郑琦还沉浸在开发区发展的远景里，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张瑜打过来的。她问了郑琦回去的时间，话语里有些犹豫。
    郑琦脑子转了几圈，知道了张瑜的意思：
    “孩他娘，你提前准备点水果点心，有猪头肉切一块，烧纸、香、白酒，等我回去的路上买点。
    我正常的话，九点左右能到宇春，咱俩干脆直接到公墓那里汇合，行不行？”
    张瑜看郑琦明白自己的意思，也轻松起来，笑着说：
    “我不开车了，打个车到出城那个富华加油站边上等你吧。”
    郑琦答应一声：
    “行，你穿上长身羽绒服，山上风大。另外不用去的太早了，我到了等你一会。
    家里过年还缺点啥，我提前再准备准备。”
    张瑜连忙制止郑琦：
    “不用了，过年的东西，我和老张同志早就都准备好了，啥也不用了。”
    …………
    把办公室收拾利索，关门下楼。办公室主任房勇正领着人，从一楼开始检查电路，今天晚上他值班。
    郑琦把他喊过来：
    “我的年货都放到食堂那边，初一食堂开始做饭吃了就行。饮料和八宝粥放到值班室，谁爱喝喝了吧。”
    房勇笑着说：
    “昨天肖主任就安排了，我已经送到食堂冷柜里了。”
    郑琦愣了一下哈哈笑起来：
    “好好好，老肖太熟悉我的路子了。”
    开车出了停车场，郑琦特意拐到刺绣服装产业园那边转了一圈，几个联防队员正在挨个检查路边的消防栓出水情况，园区中间的路边，还搭起一个棉帐篷。
    郑琦把车停在帐篷边上，进去看了看。开发区分局办公室的小张，领着人在安装行军床。
    看见郑琦进来过来打招呼：
    “书记，局里特意在这边安排了六个人，准备了充足的尼龙管带，这里距离厂区最近，主要是防火”。
    郑琦点点头：
    “不错，把问题想到前面，预案早做打算，分局的工作做的扎实。”
    上车从后座拿过一条烟扔给小张：
    “这几天，让兄弟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小张笑着保证：
    “书记，您就放心吧。”
    邱老大推荐的狄玉春，干过派出所长，有着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到开发区的几个月，队伍建设，社会街面巡逻，重点对象管控，都做的扎实到位。
    郑琦私下评估过，他的能力不比周局差，某些方面还超过周局，邱老大的眼光还真不是盖的。
    …………
    郑琦赶到银河大酒店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起初郑琦认为董婉盈在酒店厨房里忙活，给她打了个电话，才知道她在办公室里。
    银河大酒店也都放假了，除了停车场边上门卫那里有人值班，整个楼只有四楼董婉盈办公室的灯亮着。
    进门看见茶几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郑琦走过去看了看。红烧排骨、清蒸石斑鱼、辣子鸡、白菜心拌猪头肉，边上还有一盘饺子。
    郑琦有点怀疑的看看董婉盈
    “董贵妃，这是你做的？是不是有点腐败了”。
    董婉盈指指排骨：
    “这个是我做的，其余的是我爹做的，他现在的厨艺很厉害。腐败啥？谁家过年不吃点好的？”
    郑琦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早知道我泡方便面了，这点事麻烦的人太多了。”
    董婉盈摆摆手：
    “根本谈不上麻烦。
    这些菜本来就是我爹打算做了自己吃的，无非量大一点。周莉姐提前给我打预防针，她说让我多准备点，说你是那个……，饭量大。”
    董婉盈说完自己捂着嘴笑了。
    郑琦也不在意，笑着说：
    “周莉说我是个饭桶吧，她也不是第一次说了，我倒不在意。老话说的好，脸皮厚吃个够嘛。
    第一次在文静姐家里的饭店吃饭，文静姐上的菜多，我不愿意浪费，把饭菜都吃了，让她抓住话题了。”
    董婉盈指指卫生间：
    “赶快洗手开始吃饭，等会都凉了。”
    郑琦脱下棉袄，洗把手坐回茶几边上。董婉盈征求他的意见：
    “这么多硬菜，咱俩喝一杯，咋样？”
    郑琦有点犹豫：
    “喝酒后咱俩都不能开车了，你怎么回家？司机和护卫都放假了。”
    董婉盈指指楼上：
    “我去周莉姐屋里对付一宿，我这里有钥匙，给你另开一间房，你明早起来直接回家不行吗？”
    郑琦痛快答应：
    “行，这样我就陪着你喝点。
    老规矩，你七我三。”
    董婉盈右手打个响指，从柜子里拿过一瓶葡萄酒：
    “没有问题。今晚咱俩喝点葡萄酒，你的酒量不会连葡萄酒都欺负不住吧？”
    郑琦拿过酒瓶看了看，是鲁省出产的白葡萄酒：
    “只要不是白兰地就行，那玩意一入口感觉度数不大，但是后劲足。我吃过一次亏，喝了半瓶腿脚都不听使唤了。”
    董婉盈点点头：
    “白兰地确实后劲大。我喝了一次，不到一瓶，让风一吹也感觉不舒服。还是白葡萄酒好，度数低一点柔和一些。”
    郑琦给董婉盈跟前的高脚杯倒满，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笑着说：
    “第一杯酒，感谢你爹做的菜还有你娘包的饺子。”
    董婉盈也不扭捏：
    “还有我做的排骨呢。你的酒量不行，第一杯酒咱俩三口喝完，行吧？”
    郑琦虽然酒量有限，心里并不怵葡萄酒：
    “行，后面你多喝点。”
    郑琦今天接到蔡明元的电话，和平食品公司即将落地开发区，心情格外舒畅。奶奶的，这才是最好的春节礼物呢。
    因此董婉盈说喝点，他答应的也痛快。
    喝完第一口，董婉盈指指红烧排骨，郑琦夹了一块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美中不足的是回口有点淡淡的苦头。
    用沈中洋的话说，这是炒糖色的时候，火候掌握不到位，炒大了。
    郑琦吃完第一块，又夹了一块。董婉盈没有吃，瞪着眼看着郑琦，等着他评价呢。
    郑琦吃完了，用餐巾纸擦擦手：
    “一个字好，两个字很好。你这技术是在星岛留学的时候学的？”
    听了郑琦的评价，董婉盈盯着郑琦看了一会，不确定的问：
    “你不是故意奉承吧？”
    郑琦笑了笑：
    “前几天咱们一块去林城抱龙饭店，也吃过他们的红烧排骨，你自己尝尝，他们的味道能赶上你？”

 第805章 假设性问题

    董婉盈自己夹了一块尝了尝：
    “抱龙饭店的老板和厨师，文静姐说是南方来的，红烧排骨口味有点淡，可能咱们吃不惯。
    我做的跟他相比口重点，我俩做的有一点相同，就是糖色都有点炒过了 ，能吃出一点苦味了。
    算了，你说好吃那就是好吃了，再趁热吃点鱼和鸡。”
    郑琦从鱼身上划出一块肉，蘸了汤汁吃了一口，清爽的鱼香裹着淡淡的醋味，确实好吃：
    “你爹的技术了得，这个菜比南山宾馆里做的口味要好。南山宾馆做的我去吃了四五次，汤汁里加的醋多，都有点蛰嘴了。”
    董婉盈也尝了一口：
    “我爹加醋以后，又加了一点糖，中和醋味，这样可能更柔和一些。”
    郑琦也认可了董婉盈的说法。虽然不会做菜，这些年饭店吃多了，也跟着学了不少知识。
    辣椒炒鸡，比城子姐夫饭店做的还嫩滑，过油的火候正合适。
    饺子是三鲜馅的，韭菜的清香加上虾仁和鸡蛋的滑嫩，口味恰到好处。郑琦一口气吃了四五个饺子，抬头看董婉盈正看着他，郑琦有点不好意思：
    “饺子太鲜了，忍不住多吃了几个。
    来，喝酒。”
    喝了一口酒，董婉盈笑着说：
    “好吃你就多吃点，平时晚上回家吃饭，我吃的也不多。真羡慕你这样的，能吃还不长肉。”
    郑琦啃了两块排骨：
    “现在活动量不如以前了，也开始长肉了，这几年长了有十多斤了。
    再说你也不胖啊，怕啥？”
    董婉盈摇摇头：
    “我看过一篇文章，不管男女，过了二十八岁，身体内激素分泌开始走下坡路，代谢速度就慢了。一旦开始长肉，再想减下去，就困难了。”
    类似的文章，郑琦在盛和机械厂烧锅炉的时候，也曾经看过。当时觉着距离二十八岁还很遥远，现在回头看，二十八岁已经成了历史，日子真不经混。
    郑琦举起酒杯，跟董婉盈示意一下喝了一口：
    “健康是第一位的，其他的都是次要的。你长得国色天香的，还要想法保持身材，你让那些长得普通又胖的咋整？不活了？”
    董婉盈哈哈笑起来：
    “第一次发现，你夸人也能不动声色啊？”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我只是说的事实而已。周莉在一般人眼里已经是美女了，跟你一比她逊色太多。
    谈起夸赞别人，我没有这个技术。前天去区委跟邹书记谈话，他还嫌弃我拍马屁技术太拙劣了。”
    提起周莉，董婉盈想起周莉信誓旦旦要扑倒郑琦的事，兀自笑了。
    她拿过酒瓶给郑琦倒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俯身凑近郑琦：
    “周莉姐不打算结婚了，这事你怎么看？”
    郑琦警惕的看看董婉盈，故意问了一声：
    “周莉不结婚了？她自己说的？”
    董婉盈点点头，郑琦笑了笑：
    “就她那样刺毛撅腚的模样，不结婚也好，省的去祸祸无辜的人了。她现在是变好一些了，以前她跟个流氓一样。开车随意闯红灯，我都差点让她撞飞了。”
    董婉盈疑惑的看看郑琦：
    “周莉姐不是一直挺好的吗？”
    郑琦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是你不了解她过去做的事
    周亮在开发区有个化工厂，现在卖给老广，搬到临泉化工产业园了。以前污水处理不到位，把附近村子祸害的不轻。
    村民跑到省里上访，周莉都能让周亮，找人把村民打伤，逼得村民到京城上访。就这么点破事，四五年解决不了，成了区里头疼的事。
    区里安排我去处理，周亮的保镖拿着砍刀差点把我砍废了。如果不是我给周亮把腿打断，可能最后挨揍断腿的就是我了。”
    董婉盈只是知道周亮看见郑琦胆怯的很，不知道这里面的故事。
    “这么说你跟周莉姐也是不打不相识了？”
    郑琦笑笑：
    “也算吧。
    在我耐心细致的思想教育下，周亮周莉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洗心革面，重新走上了正确的人生道路。”
    董婉盈看着郑琦一脸认真的胡说八道，忍不住笑起来：
    “周莉姐说你说话三句半，前面两句听着有道理，第三句开始跑偏，最后半句就直接进沟里了。”
    郑琦不承认周莉的评价：
    “周莉和周亮姐弟俩，除了做生意有先天敏锐眼光，其他的都不行，包括看人说话方面。”
    董婉盈往前凑了凑：
    “假如，周莉姐铁了心要跟着你，你怎么个态度。”
    郑琦不知道董婉盈话里话外的意思，心里在琢磨
    难不成跟周莉的事，让她察觉了？应该可能性不大，不然董婉盈就会以质问的口气来说话了。
    郑琦举起酒杯，示意董婉盈喝酒，看着她正期待自己的答案：
    “她为啥要跟着我？她图啥？”
    “图啥？”
    这个问题董婉盈考虑过，她试着回答郑琦的提问：
    “世间的男女，能看对眼相亲相爱走下去，丝毫不顾及世俗眼光，最基础的条件是两个人对对方的“色”是满意的，俗话说的见色起意，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两个人的三观再契合，也就是所说的气味相投，那就可能让这段感情长时间保鲜。”
    郑琦递了一支烟给董婉盈，掏出火机给两个人点上：
    “你说的这些基本靠谱。
    有些事情的发生都是自然而然的，谁也不是圣人，男女看见美色都会见色起意，不同于色鬼和色狼，绝大部分人能控制住自己。
    我始终相信，有缘自会吸引，无缘对面陌路。
    董婉盈这是第一次跟郑琦近距离聊工作之外的事，特别是涉及到情感和隐私，除了好奇还有一些她说不清楚的因素在里面。
    “这么说，如果周莉姐主动跟你靠近，你是不会拒绝的？”
    郑琦抽了一口烟，指指董婉盈的酒杯：
    “你先喝酒，说的比例你还差着远呢。”
    这点事对董婉盈都是小事一件。她端起杯把酒一口喝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下去。
    郑琦夹了几个饺子吃了，又回头收拾鱼和辣子鸡。吃了一会，看看董婉盈：
    “假设性问题我就不回答了，尤其涉及第三方，因为贸然回答有可能伤害别人。”

 第806章 不单纯

    董婉盈看着郑琦笑了，郑琦太冷静了，问题回答的滴水不漏：
    “有没有人说你像老油条，办事说话老道？”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了笑：
    “老道谈不上，老油条更不适合我。
    老话说的有道理：东西越捎越少，话越捎越多。
    假如别人当面来问我你的事，我也会这样谨慎回答，这是基本的准则。
    即便别人把话传给你，你来分析一下，是不是不存在我伤害你的意思？”
    董婉盈举起酒杯：
    “来，喝酒。没有想到你越喝越清醒了，我还以为你会酒后吐真言呢？”
    郑琦指指董婉盈笑着说：
    “你这个同志思想有问题，不太单纯啊！我有啥需要吐的真言呢？我这个人是行动派，想做啥事会直接动手，不喜欢瞻前顾后瞎犹豫。”
    董婉盈上下看看自己：
    “不单纯？没有吧？
    至于你的真言，我指的是情感方面的。”
    “情感方面的？”
    郑琦把烟头摁灭，看看董婉盈面带桃花的脸，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埋头吃菜，顺手把饺子端给董婉盈：
    “赶快吃点饺子，等会凉了不好吃了。”
    董婉盈吃了两个摆摆手：
    “剩下的都是你的了，我吃韭菜饺子不灵，吃多了烧心 ”。
    郑琦吃了一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笑着说：
    “我的情感没有啥秘密。你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问我，能说的我就告诉你了。”
    董婉盈喝了半杯酒：
    “你是不是一个情感专一的人”？
    郑琦想了想：
    “这个问题所指的专一，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狭义的专一，可能我未必能做到。有一点，任何时候，我不会伤害曾经同行的人。”
    董婉盈喝了一口酒瞅瞅郑琦：
    “这么说你也有感情走私的时候？不怕别人发现吗？”
    郑琦搓了搓自己略微发烫的脸：
    “到现在为止，别人没有发现就证明没有。
    这些年被我收拾的人太多了，他们都在瞪着眼盯着我犯错误，我不会给他们机会。”
    尽管郑琦脸色变红，但是回答问题依然逻辑思维清晰，一点漏洞都没有。在董婉盈眼里，郑琦像水里游动的泥鳅，滑不溜秋的，根本抓不住。
    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在意这些问题。
    一瓶酒见底了，董婉盈从柜子里又拿一瓶，递给郑琦让他打开。郑琦有点犯怵了：
    “有没有五百毫升的？这一瓶七百五十毫升的是不是有点多？咱俩都喝多了别出事。”
    董婉盈今天穿了一条合体的筒裤，上半身是黑色的低胸毛衫。她弯腰去拿葡萄酒的时候，丰满的臀正对着郑琦，让郑琦看了心猿意马。
    董婉盈突然转身，看见了郑琦眼神的闪躲，她并没有往深里去想：
    “没有小瓶的，都是这样包装的。小瓶的都是白酒，那个你更不灵。
    这瓶打开，你喝点剩下的我来包圆。
    你是不是想多了？咱俩喝这些也不会多，能出啥事？”
    说到这句话，董婉盈有点警觉，盯着郑琦看了两眼：
    “你说的出事是啥意思？”
    郑琦笑笑：
    “酒后乱性啊！”
    董婉盈看了看郑琦，忽然笑起来：
    “你是不是想多了？你喝多了我没有喝多啊，我不会乱性，难不成你喝多了就有想法？”
    郑琦把盘子里饺子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说：
    “我平时不喝酒，喝酒也只是意思意思，喝多的次数不多，没有这方面经验。
    书上写的有人会酒后乱性，就说明这种可能性存在。
    你对自己有信心，我没有试过，不敢打包票。”
    董婉盈没有说话，看着郑琦给她倒满酒：
    “既然你有这种可能，咱们就把它扼杀在萌芽状态。这一瓶酒你喝一杯，剩下的都算我的。”
    郑琦看看酒瓶，一斤半的容量。第一瓶郑琦喝了六两，董婉盈喝了九两。第二瓶再喝下去，董婉盈接近两斤酒，他有点担心：
    “这种葡萄酒，你最多喝过多少？”
    董婉盈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瓶吧，多了没有试过。一瓶喝完，感觉正好。”
    郑琦算了一下：
    “这样吧，这一瓶你喝两杯，剩下的我把酒塞再堵上，留着以后再喝，你也别喝多了。”
    董婉盈举起酒杯喝了半杯：
    “咱俩喝着看，感觉不好就刹车，这个尺度好控制，咋样？”
    郑琦也喝了一口：
    “行，喝着合适舒服为原则，我今天有点超水平发挥了。”
    董婉盈疑惑的看看郑琦：
    “为啥？”
    郑琦嘴上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今天单独跟董贵妃一起喝酒，心情舒畅啊。”
    董婉盈有点半信半疑：
    “你的话可信度要打折扣，为啥跟我喝酒心情就舒畅？你今天来的路上是不是捡到钱了？”
    郑琦嘿嘿笑笑：
    “虽然我没有钱，但是钱对我并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到了年底了，可以放松几天。”
    董婉盈喝了一口酒：
    “你说的这个理由还有点可信度，我也有同感。
    前天宝瑞公司、酒店，统一发放工资奖金和年货，安顿好值班任务以后放假。原来紧张的神经，突然感觉轻松了，整天聒噪的电话，也突然静了下来。就好比肩膀上原来扛着一百斤东西，现在已完全放下了。”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
    “明年宝瑞公司三期完工，倒过头来凑点钱把酒店收购了，切断与皇冠投资公司的瓜葛，那样的话，你这边的压力还可以减少一些。
    到时候看看文静那边酒店赎回来的经营情况，如果靠谱，你可以把酒店经营委托给他们，每年收取固定的费用就行了。”
    董婉盈大致算了一下：
    “明年要完成宝瑞三期工程，还要收购银河大酒店，资金压力太大了，酒店的收购可以往后拖一拖。”
    郑琦抽了一口烟：
    “正常情况下，明年年底前，龙盛盈园能清盘，龙盛文园也能开工，可以回来一部分利润。
    估计项目收益跟龙盛花园差不多，甚至还能多一点。有房地产这块业务兜底，一切都可能发生。”
    董婉盈举起酒杯：
    “来，我敬你一口酒，表达一下我谢意。宝瑞公司能发展这么快，里面一半功劳是你的。”

 第807章 有点素

    郑琦端起酒杯，跟董婉盈碰了碰，喝了一口：
    “去年李建这个彪子，把我从固泉镇挤走，你和周莉的企业未来的发展，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我得想办法帮你们，把你们未来的风险分散一些，谈不上什么功劳。
    还那句话，当初你们是因为信任我落户固泉的，我不能让这份信任掉到地上。”
    董婉盈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宝瑞公司发展的这么快，我舅舅根本想不到，因为三期工程，我们原来计划宝瑞投产的第五年才实施。
    听说是林城房地产项目给宝瑞输血，他感叹运气好，在清原遇到了你这样的高手。
    你这个同志，除了感情走私这个缺点，其他的事处理的都让人佩服。”
    郑琦瞅瞅董婉盈：
    “贵妃，你啥时候看见我走私了，跟谁走私了？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需要用证据说话。”
    “你自己承认的啊。”
    郑琦把烟头摁灭：
    “贵妃啊，我那样说的意思，只是面对这样的事没有把握。
    人在复杂的社会里，将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诱惑。万一哪天有个像你一样的美女，非要施展美人计，天天来勾引我，能不能抗住我没有把握。”
    董婉盈撇撇嘴：
    “你还是立场不坚定。辣椒水老虎凳还没有给你用上，单单一个美人计你就顶不住了？”
    郑琦抿了一口酒：
    “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咱们这些凡夫俗子。
    沈中洋说了一个笑话。
    有一个地下工作者被敌人抓住了，经历了敌人十多天的严刑拷问，什么辣椒水、老虎凳、手指钉竹签啥的，都用上了，依然坚贞不屈。
    敌人无奈之下施展美人计，结果地下工作者中计招了。第二天他还想着敌人的美人计，哪知道解放了。
    你看看，英雄也有失误的时候，一念之差他成了人人唾弃的叛徒了。”
    董婉盈起初还捂着嘴忍着，最后忍不住了大笑起来：
    “这是谁编的？太有才了。
    特别是结尾那句解放了，真的是神来之笔。如果没有这一句，我估计你在说洪承畴，因为民间野史里有庄妃劝降的传说。”
    郑琦把剩菜收拾干净，把塑料袋都归拢到垃圾桶里，回来用餐巾纸把茶几擦了一遍。
    “我烧锅炉的时候，看过洪承畴的书，也看过文天祥的书。每个人在紧要关头的选择，源于个人有不同的信念。
    洪承畴的选择是趋利避害，现在有历史学家评价他，“是在极端历史夹缝中，试图在个人生存、政治抱负和道德困境中寻找平衡的复杂政治家”。是不是替他粉饰，有不同意见。
    文天祥的选择，是封建士大夫的家国情怀。他能顶住元朝统治者三年时间的劝降和利诱，这份定力非常人之所能。
    个人的道德选择，超越政治的成败，这份气节后来被许多后来人效仿。“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他的这两句诗，也成了关于生死观的最高格言。
    算了，这些人离咱们太远了。到了那个关头，咱们能不能顶得住都还要两说呢。”
    董婉盈看看郑琦：
    “我觉着你能行。区纪委收拾你的时候，你不是也宁死不屈吗？”
    郑琦摆摆手：
    “宁死不屈有点鬼扯了，区纪委那三个彪子典型欺负人。
    本来用拳头或者棍子打几下，我咬咬牙也就忍过去了，这帮孙子拿着老式电话机准备把我电死，那样还不如我先把他们捶死呢。
    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就赚回来了。”
    董婉盈凑近郑琦：
    “你说那帮人如果假借美人计来审问你，你是不是也就招了。”
    郑琦往外推了推董婉盈胳膊：
    “美人的概念有点模糊。
    啥样的算美人，每个人有不同的标准。
    就他们那些歪瓜裂枣，找个美人，估计也跟猪八戒他二姑一样没法看，我讨厌还来不及呢。
    如果他们高薪聘请你来劝我，弄不好我还真有可能投降了。”
    郑琦说完自己哈哈笑起来。
    董婉盈给郑琦杯子里倒上酒：
    “我感觉你在欺骗敌人。
    你这样性格刚烈的人，在良心和美色之间，肯定会有自己的判断。心里有可能摇摆，但是最后坚守本心的可能最大。”
    郑琦喝了一口酒：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
    如果过一段时间回头来反思，你依然不后悔，那就证明你的选择，对你来说就是正确的。”
    董婉盈不说话了，闷头喝了一杯酒，拿过郑琦的烟点了一支。
    抽了一会看看郑琦：
    “你说的有道理。
    凡事只要不后悔，自己没有心理负担，那就是OK，这个心态就是健康的心态。”
    郑琦看看酒瓶子，已经下去大一半了。他转头问董婉盈：
    “你还能喝吗？不然这些就留着以后再喝吧，我是不灵了，喝不动了。”
    董婉盈摸摸自己的脑门，有些许汗珠：
    “那就杯中酒吧。
    我只要喝的脑门开始出汗，就证明快到数了，再喝也是硬撑着了。
    喝到现在，感觉还不错，你感觉咋样？”
    郑琦挥了挥胳膊，动了动双脚：
    “还行，胳膊还行，腿脚有点不听使唤了。你打开饮水机，等会泡点浓茶，咱俩一人喝两杯，醒醒酒就好了。”
    董婉盈转身打开饮水机，把茶壶里的茶叶换了：
    “你一个人在清原，晚上一般干啥？”
    郑琦点上烟：
    “看看书，在电脑上看看新闻，到四通利方论坛上转转，有时候看看几个师兄们发过来的文章。”
    董婉盈有些吃惊：
    “你这日子过的有点素啊！怎么不跟着你那些朋友去泡歌厅舞厅啥的？”
    郑琦端起酒杯一口喝完，把酒杯放在一边：
    “没有意思，我这人喜欢静不喜欢吵闹。
    再说了，我也不会唱歌又不会跳舞，去了也不自在。
    现在的歌厅舞厅鱼龙混杂，每天晚上基本上都要闹出点动静。
    我虽然是个芝麻官，如果在那个场所出点事，那些我得罪过的人，肯定不会放过我。”
    董婉盈点点头：
    “谨慎点是对的。
    我晚上回家路过的几家歌舞厅，基本上每次都有警车停在门口。
    这些闹事的人图啥？去派出所让警察修理一顿就舒服了？”

 第808章 乱性

    郑琦抽了一口烟：
    ”现在的年轻人里面闲人太多了，这些四处晃荡的闲人，就是社会不安定的因素。
    BBS上有篇文章，研究了欧美国家的发展历程，指出这种现象主要是因为，社会无法提供足够的就业，这是发展中国家必经的阶段。”
    董婉盈给郑琦换了一杯浓茶：
    “咱们还是人口太多了，又被排挤在世界贸易的游戏规则之外，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去拉平差距。”
    郑琦点点头：
    “这事急也没用。
    咱们这一代拼命干二十年，或许下一代人长大了，日子能过得好一点。”
    喝了两杯浓茶，出了点汗，郑琦感觉略微好一点。但是他不敢动，生怕一动弹酒劲上涌。
    董婉盈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脸色有点白。郑琦估摸一下瓶底，剩下半斤多点。
    两个人喝了接近两斤半。郑琦喝了两杯多一点，董婉盈应该超过一斤半了。
    郑琦看看董婉盈：
    “没事吧？”
    董婉盈擦擦脑门，摇晃着坐下：
    “没事，今晚喝的确实有点多了，现在感觉到酒的后劲了。幸亏刹车不喝了，不然咱俩都得喝醉了。
    你的脸色还没有变过来，看来也过量了。”
    郑琦坐在沙发上不敢乱动，这会他也感觉到酒的后劲在往上拱。手在太阳穴上摸了摸，突突的心脏跳的太快了。喝了两口滚烫的热茶，往下压了压，感觉还是不太好。
    有个尴尬的事，他让尿憋的已经扛不住了。
    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差点摔倒。
    董婉盈转过来，扶着郑琦，郑琦勉强能站住，踉跄着往卫生间走。
    把郑琦扶到卫生间门口，董婉盈腾出一只手打开灯，慢慢扶着郑琦进去。
    看郑琦站不住的样子，她快速放下马桶垫帮着郑琦转身。郑琦的腰带是半自动扣子，需要按住边上的卡扣，才能解开腰带。
    郑琦的手不听使唤，搬了两次没有搬开。董婉盈也着急，她让郑琦扶住自己肩膀，顾不得两个人姿势的别扭，探下身子使劲在郑琦腰带上搬了一下，总算搬开了。一不做二不休的，她把腰带松开，裤子拉链拉开，直接给郑琦把外裤绒裤内裤一块扯下来，把郑琦按在马桶上。
    折腾这几下，董婉盈也累的够呛，把郑琦按在马桶上，她走出卫生间，倚在门框上喘粗气。
    郑琦这泡尿憋的太久了，闸门一打开流量小，过了半分钟，流量才开始正常，放水一直持续了三分多钟。
    打开闸门的郑琦，冷汗出来了，好像有点虚脱的感觉，大脑也瞬间短路。好在时间不长，他的意识慢慢恢复一些。
    董婉盈转头瞥了一眼，看见郑琦在马桶上摇晃，生怕他摔倒，她也顾不得尿骚味，过去用手按住郑琦肩膀 。
    水终于放完了，郑琦的神智也恢复过来。他拍拍董婉盈的手：
    “我没有事了。”
    董婉盈看看郑琦的脸，已经从红色慢慢变白，郑琦最难受的时候应该过去了。
    她走到卫生间门口，等着郑琦。
    郑琦慢慢站起来，提上裤子，扶着洗手盆，按下冲水键。打开水龙头，洗把脸。
    董婉盈站在卫生间门口，看郑琦步子不企稳，就没有靠前，看着郑琦一步步慢慢走出卫生间。
    “大侠，现在身上还有力气？”
    郑琦摇晃着跟着董婉盈走回沙发坐下：
    “现在好多了，力气也慢慢回来了。今天让董贵妃见笑了。”
    董婉盈坐在郑琦边上沙发的扶手上，嘴里喷着酒气，居高临下的看着郑琦：
    “用清原话说，你还真是个粪草青年。喝了不到三杯葡萄酒，就差点晕过去，腰带都解不开了。
    就你这样的，还酒后乱性？你还能行吗？”
    郑琦摆摆手：
    “酒量上跟你比，我甘拜下风。下次再喝，比例改成二八。
    刚才放水的时候出了冷汗，酒劲过去了，体力也快恢复过来了。
    酒后乱性那是说别人的，又不是说我的。街上的牌匾，中国很行，中国农业很行，中国建设很行。我不能落后，我也很行。”
    郑琦说完扶着沙发慢慢站起来，挥了挥两个胳膊：
    “好了，体力恢复一半了。”
    董婉盈哈哈笑起来：
    “那是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
    你能想起这个笑话，证明你的大脑恢复正常了，不是刚才一堆乱泥扶不住的模样了”。
    郑琦转头看看董婉盈：
    “刚才谢谢你，不然真能尿到裤子里，那样丢人就丢大了，以后看见你，我得臊的慌。”
    董婉盈嘿嘿笑笑 ，凑近郑琦：
    “你以后看见我肯定要臊的慌，刚才给你脱裤子，我看见你的秘密武器了。”
    郑琦上下看看自己，又看看董婉盈桃花含笑的脸，一伸手把董婉盈从沙发扶手上拽下来。
    董婉盈没有想到郑琦会动手，让郑琦一拽直接跌落在郑琦怀里，脸差点贴到郑琦脸上。董婉盈的脸更红了，她脖子往后仰了一下看着郑琦，低声问：
    “你想干啥？”
    郑琦一脸严肃的说：
    “乱性。”
    董婉盈忍不住笑了：
    “你不是不会吗？”
    郑琦把董婉盈往怀里拉了拉：
    “你想不想？”
    董婉盈伸手在郑琦脸上胡茬上摸了摸，摇摇头：
    “不想。”
    郑琦把脸贴到董婉盈的脸上，明显感觉到她的脸在发烫：
    “你不想你怎么能偷看我的神秘武器呢？”
    董婉盈在郑琦怀里挣扎两下：
    “你都快尿裤子了，我能不给你脱裤子吗？看见神秘武器，那是顺带的福利，我不是故意想看的。”
    郑琦不说话，他用手扯了扯董婉盈的羊毛衫的鸡心领，两个车灯露了一半出来，他伸手摸了摸，才发现里面没有胸衣。
    董婉盈今晚喝的也有点多了，她心里也有一种特别想干点啥的躁动。给郑琦脱裤子看见沉睡的大虫的时候，她心底压抑许久的渴望，慢慢涌了上来。
    郑琦的手攀上她的车灯的时候，她的激情被郑琦点燃了。勾过郑琦的脖子，直接亲了过来。
    董婉盈的主动，让郑琦没有想到。他一边回应着董婉盈的热吻，两只手在董婉盈的丰满上游走。
    吻了许久，董婉盈松开郑琦喘了一口粗气，扯扯郑琦的胳膊：
    “跟我走。”

 第809章 窝囊

    两个人穿上棉衣，关灯上楼。到了周莉房间门口，董婉盈犹豫一下没有进去。她领着郑琦往前走了几步，把周莉隔壁的房间打开了。
    把房门锁死，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开始脱衣服，到了床前的时候，基本上坦诚相见了。董婉盈把郑琦推倒在床上，随后扑了上去。
    董婉盈在郑琦眼里，一向是温婉贤淑的印象，他没有想到董婉盈在床上这么生猛，是喝酒的原因？
    今天过来吃饭的时候，郑琦压根没有想到会跟董婉盈擦出火花，看来酒是色媒这句话，还真他娘的有道理。
    周莉天天喊郑琦不举，以至于董婉盈都怀疑郑琦的战斗力。轮到自己亲自来验证的时候，她才发现周莉的话大错特错。
    她的生猛在郑琦的强悍面前，只有招架的份。郑琦带着她在波涛中起舞，在山顶上滑翔，在辽阔的草原上驰骋，直到把她积蕴已久的骚动，全部倾泻出去…………。
    郑琦一晚上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五点钟半闹钟响了的时候，董婉盈还在沉睡。他从记事本上撕下一张纸，画了个爱心，边上写了四个字“节后再战。”
    冲了澡穿衣下楼，郑琦身上并没有醉酒纵欲后的疲惫，反而是一身轻松。
    ………
    车过了林城的时候，天才蒙蒙亮，看看手表还不到七点。算算时间，估计自己八点多一点就能赶到宇春。
    这个点张瑜应该没起来，往前开了二十多分钟，进入宇春市地界，他拿出电话给老张同志打过去，问了一声才知道，张瑜刚起床。
    他干脆让张瑜在家里等着，他回家接上她，不用提前出去打车挨冻了。
    跟预料差不多，不到八点半，郑琦赶到家门口。进门跟老张同志打个招呼，帮着张瑜把祭品装上车。
    张瑜看看时间：
    “要不你吃点东西再走？时间还来得及。”
    “家里有面包点心啥的拿点，我路上吃吧。不知道今天街上会不会堵车，咱们早去早回。”
    郑琦和张瑜完成祭奠，从山上往下走的时候，接到张兆横的电话：
    “兄弟，刚刚从清原书记位置落马的祝荣华，昨天晚上把床单搓成绳，挂在窗棱上自杀了。”
    郑琦也吃了一惊：
    “张哥，祝荣华自杀？他怎么有这么大的勇气？”
    “兄弟，有小道消息说，祝荣华受贿的钱款，有两笔共计三百二十万，转到南粤一个人账上就消失了，这个人的名字和身份证都是伪造的。
    兄弟，你注意是南粤，你好好想想，背后能是谁。不是祝荣华这个彪子有勇气，他应该是被别人逼得走上这条路。”
    “南粤？”
    郑琦倒吸一口凉气。
    北峰省老大丰泽就是从南粤调过来的，难不成祝荣华背后还有更多的内幕？
    更让郑琦不理解的是，祝荣华能在双规
    地点自杀，这个更有难度，窗棱上能吊死？
    “张哥，事情有些复杂了。
    这么说来，祝荣华是不是自杀都有疑问，真要好好查下去，有的人会坐不住了。”
    张兆横也是这个观点：
    “兄弟，有些人比咱们想的可能都心狠手辣。祝荣华这样的彪子，能一路带病升迁，这背后不可能没有猫腻。
    算了，我给你打电话就这么个破事，别败坏了兄弟过年的心情。等我从京城回来，咱们有时间聚聚。”
    郑琦客气两声把电话挂了。
    上了车张瑜问询的眼神看看郑琦，郑琦笑笑：
    “前几天落马的清原市委书记祝荣华，昨天晚上在双规地点自杀了。距离咱们太远，当个花边故事听听就行了。”
    张瑜有些不解：
    “贪腐到最后法院判决，都没有死罪，他为啥要自杀？是不是有人杀人灭口？”
    郑琦把车头调过来，开车往市里走：
    “祝荣华这个事，是自杀还是他杀，估计也是糊涂账。我只是感觉，灭口的可能不大。
    自杀的原因有很多种。
    南方有个贪官，据说涉案金额超过六个亿 ，老婆孩子都已经移民国外，国内只剩下他自己。
    他自杀了案子就没有办法查下去了，贪腐的那笔巨款，也就成了他老婆孩子们的合法利益。这叫“死了他一个，幸福全家人”。
    张瑜哈哈笑起来：
    “这个也对，你说的这个属于要钱不要命的了。六个亿留给子孙后代，够他们这辈子花的了。”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
    “还有一种情况。
    你贪污来的钱，被你送给上面的人了，而上面的人又是你惹不起的人，你把他咬出来，也不能把他拉下马。
    反过头来，他能用你老婆孩子父母的安危当筹码，逼着你往死路上走。
    你只能自己扛下来。
    死了你一个，换一家人的平安 。
    祝荣华不出意外，就属于这种情况。”
    张瑜叹了一口气：
    “祝荣华这个级别的人，如果是被逼死的，死的也窝窝囊囊。
    万恶之源是贪婪。
    如果他不去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选择做一个安分守己的人，何至于腊月二十九走上绝路。”
    郑琦笑了笑：
    “每个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祝荣华这样的结局，他不能怨别人怨社会，没有人拿着刀逼着他贪腐。
    他们这些人有个共同点，贪婪、胆大、自以为是，总觉着自己比别人聪明，运气好，没有人敢动他。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比他聪明的人有的是，比他下手狠的人更多。
    算了，他们只是这个世界上的小丑，戏演完了就落幕了。爱咋地咋地吧，咱们看戏就好了。
    今天中午的饭咋整？找个饭店买点吗？”
    张瑜摇摇头：
    “不用。
    东西昨天晚上我和保姆阿姨都准备好了，大部分热一下就能出锅，费不了多少时间。咱俩出门的时候，我让她把鱼蒸上，排骨炖上就齐活了。
    保姆阿姨她孩子今年从南方打工回来了，想让她也回家过年。她自己想下午回清原，我已经同意了，让她回家住到初四再回来，下午不行给她打个出租送她回去？”
    “回清原过年？
    好吧，我忘了人家也有孩子。
    等会回家，你给她多准备点年货装上，再给她包个红包。不用打出租，你给我把电话拿过来，我给由小光打个电话，让他安排人下午一点到宇春，把阿姨接回去。”

 第810章 没敢问

    等郑琦给小光打完电话，张瑜指指窗外左侧，一队披麻戴孝的人，捧着骨灰盒，沿着山路往西边山上走去。
    大年三十出殡，这种痛郑琦体会过。他转头看了两眼，不再说话，踩着油门往前走。
    昨天晚上到今天上午，各种错综复杂的感受汇聚在一起，让郑琦忽然莫名的烦躁起来。人世间纵然有许多的美好，但是更多的是无奈。
    直到在小区梅花甬道边上停下车，看见寒风中含苞欲放的梅花，郑琦的心情才略微好一点。
    刚下车周莉的电话打过来了：
    “你回来没有？”
    郑琦答应一声：
    “回来了，你没有去你爹娘那里过年？”
    周莉不在乎的说：
    “晚上过去吃年夜饭就行了，没事硬往一块凑，大家都尴尬。
    明天下午周亮想约你，到销售接待中心那里碰碰，有几个事你帮着看看，有空吗？”
    郑琦想了想：
    “有空，我一点半左右过去等你俩，正好我有事找周亮。”
    …………
    刚进院子，两个娃娃就在客厅窗玻璃上喊郑琦，郁闷烦躁的心情，看见孩子笑颜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了。
    郑琦嘴里答应着，进门洗把手，把两个娃都抱在怀里。回头看看老张同志：
    “爹，到夏天两个小朋友就能满地跑了，您老现在要开始锻炼了，别跑不过他们就丢人了。”
    老张同志嗔骂一句：
    “你个兔崽子，你怎么知道我跑不过他们，最起码三岁之前没有问题。
    你等会抓紧时间把对联贴了，院子打扫一下，晚上你阮叔两口子过来一块吃饭。”
    “哦，阮叔过来啊，两个儿子今年都去老丈人家里了？”
    郑琦见过阮叔的两个儿子，一个在陕省读大四，一个在京城读大二，据说都有女朋友了。
    老张摇摇头：
    “他俩今年春节都去了滇南你雷叔那里了。”
    这个结果是郑琦没有想到的。
    逗着孩子玩了一会，把他们放在沙发上，找出对联和浆糊，走到院子里。
    快二十年过去了，许多的人可能已经忘记了那场硝烟弥漫的战争，但是曾经在那片土地上流过血的人，始终无法忘怀。
    七九年到九八年，张瑜她哥牺牲快二十年了。老张同志每天嘴上不说，内心里的煎熬，别人无法想象。
    有一个念头，在郑琦脑子里闪现出来：
    明年春节陪着老张同志去一趟滇南？还是清明节时候直接过去？
    坐飞机飞过去，三五个小时的模样，自己陪着老张同志和张瑜过去，给张瑜她哥上柱香就回来，把老张同志和张瑜，留在雷叔他们的果园里住几天？
    打扫完院子，站在门口抽烟的时候，郑琦琢磨了一会，这事应该可行。如果可能喊上阮叔、柳叔、赵叔他们，一块跟老张同志回滇南一趟，可能更有意义。找个时间，跟张瑜好好合计合计。
    …………
    吃过饭送走保姆阿姨，把晚上的食材拿出来准备好。让老张同志去打个盹，郑琦和张瑜抱着孩子上楼。
    听郑琦说了一家人找时间去滇南一趟，张瑜有些吃惊：
    “老张同志跟你说啥了？”
    “没有说啥，只是说阮两个儿子今年春节前去滇南雷叔那里。”
    张瑜摸摸郑琦的头：
    “你太敏感了。
    前几天阮叔过来说，滇南方面九八年会重新规划修葺十七座烈士陵园，预计九九年能完工。
    别的部队不少老兵想组织起来过去看看，也有人找过老张同志，他没有表态。”
    郑琦有些疑惑：
    “老张同志没有表态？啥意思？他不同意？”
    张瑜点点头：
    “有三个主要原因吧。
    第一有关方面对这件事没有明确表态支持，老张同志就不好决定了，毕竟他是组织上的人，这点觉悟要有。
    第二老兵们的日子过得不宽裕，从各地跑到滇南，路费、食宿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估计没有一两千块钱下不来。
    第三九九年是个整数年，加上陵园修葺完成，有关方面可能有一些纪念活动安排，老张同志不愿意过去凑热闹。”
    郑琦想了一会：
    “这事可以提前到九八年，单单老张同志的老部下去一趟，人数适当控制一下，不超过五百人。
    至于费用，让雷叔出个预算，包括路费、滇南的食宿费等，由你提供给雷叔，让他全面负责。
    整个纪念活动保持低调，只做不说，应该问题不大。”
    张瑜拍拍郑琦胳膊：
    “五百人？你想的简单了。按照过去建制，这超过一个营的兵力了。
    这个规模太大了，容易引起轰动，老张同志不会同意的。”
    “规模好说，可以缩减到三百甚至二百，操作过程中可以调整，这个不是问题。”
    张瑜看看郑琦：
    “这段时间老有人跟老张同志说这件事，他心理上肯定有变化，只是他不说而已。
    你可以好好观察一下。
    我爹这几天手腕上有块手表，已经不能走了。那块手表是我哥上战场时候，我爹让他留在家里的，答应等他回来再给他。
    我搬家的时候，特意把手表用布包着，放在我爹卧室的床头柜子里的。
    他为啥拿出来戴着？我也没有敢问。”
    这个细节，只有像张瑜这样亲近的人才会注意。
    “应该是老张同志梦见你哥了。
    既然这样，去滇南的事，不要再拖了，吃完过年饺子就开始谋划，也不用非等到清明节。
    今天阮叔过来，有机会你可以当面说。没有机会，等这两天能避开老张的时候，你给阮叔打电话也行，把事情给他说清楚，具体事情让他和柳叔他们先做起来，等到差不多了再跟老张同志交底。”
    张瑜有些顾虑：
    “你那边能有时间吗？”
    郑琦拍拍张瑜胳膊：
    “没有时间我可以请假，都不是什么大事，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正月十八日给我留出来，我把和平食品公司的合同签了就行。”
    张瑜点点头：
    “那就从正月二十日往后二月二之前，找个日子出发，让阮叔跟滇南雷叔来具体负责联络，我提供全部费用。
    这样行吗？”
    “行，你跟阮叔商量就行。
    两个原则，第一活动经费预算，做的足一点，别让雷叔和阮叔他们为难。
    第二低调不惊扰别人。
    做到这两点，老张同志也不会有意见的。”

 第811章 心事

    董婉盈一直睡到九点多才醒，伸伸懒腰感觉浑身通泰。
    回味昨晚的事，她自己也有点疑惑。
    自己吃饭前没有打算跟郑琦走到这一步的，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走到床上了？
    难不成女人也会酒后乱性？
    前一秒还摇摇晃晃脑子不清醒的郑琦，他从哪句话里准确捕捉到了自己的意动？并给出了热烈响应？
    越想越糊涂，董婉盈干脆不去想了。算了算生理期，判断自己在安全期，便没有了顾虑。
    起身打扫战场，看到满地的纸团，她的脸有些发热，不得不承认，昨天晚上她跟郑琦玩的有点疯了。
    看了郑琦留下的纸条，她兀自笑了。那种酣畅淋漓的快乐，也让她回味，心里也有了更多的期待。
    ………
    有了阮叔两口子的加入，家里气氛明显热闹起来。
    郑琦提前把海鲜和菜洗好，厨房就交给阮叔了，他做的一手好菜。
    张瑜和阿姨负责包饺子，郑琦和老张同志负责看孩子。这活好干，郑琦给他俩一人弄了一块面，让他们在垫子上玩，一下午两个娃娃很安静，没有什么动静，让老张同志看了都惊奇。
    张瑜忙活完了去厨房帮厨，郑琦看见她把厨房门都关上了，估计她会忍不住，提前跟阮叔谈滇南的事。
    一向酒量不错的阮叔，晚上只陪着老张同志喝了四两酒就不喝了。他推脱说晚上回家还要跟两个儿子通电话，眉宇间多了些凝重。这个理由充分，老张同志也不疑有他。
    宇春主城区已经禁放烟花爆竹了，但是在郊区设立了十二个地点，允许三十晚上和大年初一过去放鞭。
    郑琦邀请阮叔初一上午，一块去郊区放鞭，他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送走阮叔两口子，老张同志看了一会春节晚会，感觉索然无味早早去睡了。
    郑琦和张瑜把孩子哄睡，也早早躺下。
    张瑜确实跟阮叔在厨房里提了去滇南的事。听说老张同志把张瑜她哥的手表戴在手上，阮叔也有些黯然。
    当初张瑜她哥还想着戴着手表去前线，老张同志嫌影响不好，安排阮叔给他要出来的。
    现在师长把不会走的手表戴上，这里面的寓意，阮叔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他答应张瑜，尽早跟雷叔、柳叔他们合计，拿出一套合适的方案，尽早促成老领导去滇南的事。
    阮叔初步建议，人数不超过一百人，否则影响太大，有些事情不好把控。
    战友都分开十多年了，性格有很大变化，谁也不知道到了滇南，心情一激动会出现什么情况。
    这里面的事郑琦不懂，人也不熟悉。交给阮叔他们去操办，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阮叔本来就是个急性子，晚上回家就开始联系。初一上午在郊区放鞭的时候，他就把信息就反馈给张瑜：
    柳叔、赵叔、雷叔连夜协商，当初部队人员涉及到的十九个省区，每个省区五个人当代表，人数最后控制在一百一十个之内。
    具体名单正月初十左右确定，时间暂定在正月二十五。暂时不跟老张同志说，等过了正月二十，确定最后时间和行程以后，再跟他说说。
    因为多了一件心事，郑琦和张瑜格外谨慎。老张同志的注意力，更多的在两个娃娃身上，倒也没有发现郑琦和张瑜的异常。
    ………
    开车往周亮的销售中心走的路上，郑琦给远在星岛的燕姐和吴静打了电话，两个人状态正常，也让郑琦稍稍安心一些，
    周亮和周莉已经到了，看见郑琦进门，站起来互相拜了年。
    郑琦把棉袄脱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周亮递过来的茶，瞪着眼看了周亮好一会，把周亮看的有点发毛：
    “我又做错什么了？”
    郑琦点了一支烟：
    “周亮，今天大过年的，我就不跟你动手了。不然，今天我得给把胳膊打断。
    我让你姐给你捎过信，让你从牛二和戴春平的合伙买卖里撤出来，你当成了耳旁风了吧？”
    周亮支支吾吾半天，只说了一句：
    “那边买卖应该没有事吧？”
    郑琦看看周莉：
    “周亮还是不知道取舍。
    张兆横跟戴春平天天在一起，为啥戴春平参与的买卖，张兆横一点也不掺合？
    因为他知道戴春平是个没有底线的人，早晚要捅出窟窿来。
    牛二是清原街上的泼皮无赖，他的底细我比你周亮熟悉的很，这两年他有点膨胀，说到底也是个靠不住的人。
    就这样的人，你周亮敢跟着戴春平，去牛二的赌场入股？你是不是准备让你爹晚节不保啊？
    周亮，你要明白有的钱不能挣。你安心跟你姐做几年房地产，轻轻松松的挣钱多好，非要立于危墙之下？”
    周莉也有点冒火，她看着周亮：
    “这事不能再犹豫，听郑琦的，饭店赌场马上全部撤出来。
    你跟牛二和戴春平直接说退股，因为房地产开发这边缺钱，这个借口好找。”
    周亮犹豫一会没敢犟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吧，我会尽快退出来。”
    郑琦看了周亮一眼：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下次再遇到你，你还没有退出来，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省城这边，离余老四远一点，给房地产供应材料的人，也把社会上的烂人屏蔽掉，这个借口更好找，就说你姐不同意就行。
    有些事情我不能跟你说的太多，只能说人狂自有天收。这个世道规规矩矩做人挣钱，才是正道。”
    周亮低着头，不再犟嘴。
    郑琦拿过周亮准备的材料看了看：
    “这不是挺好嘛。
    从春天花园这边开始，手里有了多余资金，就往北面西面继续买地。
    你不用看别的地方，把北峰大学周边的厂房陆陆续续的买下开发，不用太多时间，两年到三年吧，到时候你的钱比牛二戴春平都要多，他们羡慕你还来不及呢。
    省城这边，遇到资金困难或者其他的事，你不愿意跟我和你姐说，可以到恒邦大厦去找金龙泉矿泉水的老板沈中洋，他会帮你处理好的。
    等会我把他的电话留给你，我也会跟他提前说一声。”
    郑琦从桌子上拿过纸和笔，把沈中洋的电话写下来推给周亮。
    周莉疑惑的看过来：
    “沈中洋靠得住吗？”
    郑琦点点头：
    “他是叶萱的表哥，处理事情有底线，我在后面给他把关没事的。”

 第812章 算账

    周莉拿来一份合同递给郑琦：
    “这是春天花园当时跟省建工集团签的合同，老总老魏可能要调走，以后的施工还用省建工集团吗？不会有影响吧？”
    郑琦摇摇头：
    “老魏的副手老吕接替老魏担任老总，应该没有大的影响。老魏是升官，一般人都会给面子，这个不用担心。
    以后如果省建工集团表现不好，咱们可以重新选择，央企和有实力民企，能干的大把，这个选择的主动权在咱们手里。”
    周亮从抽屉里拿过一份资料：
    “这是北面空压机厂和家具厂的资料，一共有六十九亩地，区里要价三千五百万，容积率能批到一点六左右。这个项目要求按照户数，一比一配套地下车位，成本上要增加一些。
    现在有车的是少数人，恐怕车位卖不动，占用太多的资金。”
    郑琦从桌子上拿过纸笔算了一会：
    “六十九亩地，一点六容积率，能建设七万三千平方米，对应的车位在七百个左右，每个车位按三十平方算，每平方建设成本九百多块钱，一个车位的成本不到三万块钱。
    假如七百车位一个卖不出去，沉淀的资金是两千一百万左右。
    这个地块的项目，一平方纯利润八百块钱不困难。项目做完利润超过五千六百万以上，单纯车位卖不动，伤不了筋骨依然可以做。
    扣除车位占用资金，怎么也有三千五百万以上的纯利润。车位还是你的，以后再卖也可以，无非就是利润兑现晚点。
    这样把账算下来，你是不是有信心了？”
    周亮爆了个粗口：
    “艹，还可以这样算账啊？“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
    “买卖，不就是算账嘛。肉烂在锅里，它还是你的。
    还有一种办法，开盘价提到三千二百八十块钱，每户赠送一个地下车位，这样算账车位还有利润。
    这些都是现在静态考虑，如果到六月份以后，项目开盘的时候，周围房价都涨上来了，你也得水涨船高，那样利润更多一点了。”
    周亮不说话了，周莉看看郑琦笑笑：
    “周亮啊，知道什么叫差距了吧？平时别总窝在办公室不动弹，多出去转转，看看周边楼盘的销售价格和销售情况，做到心中有数。
    有啥拿不准的，直接给郑琦打电话，不用不好意思。”
    …………
    谈完事三个人一块离开，走到停车场，周莉转头对周亮说：
    “你先走吧，我坐郑琦的车去，让他去帮着看看玩具厂，争取上半年搬到清原。”
    周亮答应一声自己开车走了。
    郑琦拉开车门让周莉上车，笑着说：
    “大年初一去看玩具厂，你这个借口不咋地啊，有点太牵强了，就是周扒皮也没有让长工初一就干活的，估计周亮也不会相信。
    周莉拍拍郑琦胳膊：
    “你以为都跟你脑子转的这么快啊 。
    周亮不相信，那是他的事，我的事还轮不到他来说话，开车送我回去。”
    “回去？去哪？你父母哪里吗？”
    周莉摇摇头：
    “我自己家里。
    年都过完了，还过去干啥呢。看见我姐和我嫂子，我心里就不舒服。昨晚的年夜饭，吃的也别别扭扭的 。吃完饭坐了一会，我和周亮就走了。”
    郑琦打着车往周莉家里开去：
    “忍着吧，你爹娘活着一天，大家就是一家人。将来父母不在了，不愿意看他们，你就不看，那会你也有了自己的娃，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周莉叹了一口气：
    “我姐过去挺好的一个人，为啥现在变得这么贪婪和庸俗？她说起来也不缺钱啊？”
    郑琦笑了笑：
    “如果你有两块钱，你姐有一块钱，她也不会变。如果你有一千万，你姐只有十万，你猜她心里会不会有变化？
    有句俗话说，祝福多半是陌生人给你的，嫉妒都来自于身边人，你琢磨琢磨，这句话有没有道理。”
    周莉琢磨一会，哈哈笑起来：
    “不举啊，我发现你不光做生意的时候脑子灵光，还经常蹦出一两句真理。”
    “这句话我从书上看的，不是我自己想的。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这个世界上希望你好的，只有你父母。
    现在放到你身上，这句话又不是完全正确。”
    周莉沉默了，一直到回到家里都没有说话。
    周莉的房子有点大，暖气效果一般，还不到二十度。进门后周莉把空调打开，才有了热乎气。
    郑琦看她一直闷闷不乐，就问了一句：
    “上次咱俩忙活半天，地种上了没有？”
    周莉有些心不在焉：
    “地？什么地？”
    郑琦朝她肚子上比划一下，周莉才反应过来：
    “能这么快知道吗？”
    郑琦点点头：
    “书上说，忙活完了半个月，去医院抽血化验，就能知道结果，你可以去试试。”
    周莉眼睛一亮：
    “你说的对，我这两天就去医院查查。万一种上了，我得谨慎点，你在我跟前抽烟都不能了。”郑琦哈哈笑起来：
    “今天我就当你怀上了，我在你屋里憋着不抽烟了。
    今天你还敢操练吗？”
    周莉不确定的问：
    “动作幅度小一点还有问题吗？”
    郑琦走过去亲了周莉一口：
    “今天你忍忍吧，等结果出来再说。万一咱们一忙活，再把地整坏了，是不是就要后悔？
    来日方长，以后再操练吧。”
    周莉凑过来看看郑琦：
    “行，听你的，这方面你是过来人，都有经验了。”
    郑琦有点担心的问：
    “如果怀上了，你去港岛生娃，娃的户籍如何处理？你问过律师了没有？
    周莉点点头：
    “律师的意见是，大胆的过去生，因为基本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在港岛出生的娃，为港岛永久居民，有这一条就足够了。就是日后打官司，也不会败诉。”
    “那就行，这样能给你省了许多麻烦。趁着法律条款有利的时候，赶快生娃。”
    周莉给郑琦倒了杯水过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你的种子好使，我想在三四年内生个一儿一女，那样就完美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这个谁能保证结果是这样的。如果生两个儿子，岂不是更好，你的家业有人继承了。”
    周莉摆摆手：
    “我在担心生了两个闺女咋整？是不是还要继续生下去，直到生出儿子为止？”

 第813章 轻敌了

    郑琦让周莉的话问住了：
    “那样是最差的结果，你还真要生个儿子出来。有个儿子顶门立户，这是基本的要求。
    不过不会那么凑巧吧，两个都是女娃？”
    周莉拍拍郑琦胳膊：
    “看运气吧，应该不至于。”
    郑琦喝了一口水：
    “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如果去港岛生娃，谁过去伺候你？你娘能去吗？”
    周莉轻松的说：
    “这个是小事，我不用我娘伺候，她这个岁数已经没有能力伺候我了，即便有能力去伺候，我俩得天天吵架。港岛那边菲佣遍地，她们里面有专门干伺候月子这一行的，花点钱就能解决，而且她们很专业，这个不需要太担心。”
    郑琦还没有说话，周莉的电话响了。拿过来看了看，是董婉盈打来拜年的。
    周莉把电话打在免提上，夸张的喊了声：
    “婉盈妹子，过年好啊！”
    董婉盈的拜年话紧跟着过来：
    “过年好啊，周莉姐，在哪里潇洒呢？”
    “潇洒？哪里有这等好事呢？
    我跟不举同志在我弟弟的开发公司看地呢。你在家里闲着没事，到宇春来玩吧，咱们两个女光棍一块潇洒。”
    董婉盈没有想到郑琦和周莉，大年就开始忙活：
    “周莉姐，挣钱也不能这么性急吧？大年初一就开始谋划，郑大侠休假也不能闲着，生产队的驴马也不是这样使唤的吧？”
    周莉哈哈笑起来：
    “不举同志就是个牛马命，不忙活他不得劲。你过来我来创造机会，咱俩把他推倒，咋样？”
    董婉盈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
    “大侠呢，他在边上偷听没有？让他知道你在算计他，他不会上钩了。”
    “没有呢，他跟周亮往北走去看地去了。”
    董婉盈笑笑：
    “算了，我怕你了。这种事讲究气氛，霸王硬上弓就没有意思了，那种调调我不喜欢。”
    周莉还真没有想到，董婉盈已经跟郑琦生米煮成熟饭了，只当董婉盈脸皮薄：
    “妹子，你不能再虚度光阴了，想快乐就要大胆的去尝试。书上说的，要知道李子的味道，要亲口尝一尝。
    你光用眼看，哪有什么意思呢？”
    董婉盈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入，就明智的借坡下驴：
    “行，听周莉姐的，找个机会俺也要尝尝李子的味道，哈哈哈。”
    郑琦在边上听着两个女流氓消费他，朝周莉举举拳头，周莉也不在意：
    “这就对了。妹子，你尝完了跟我说一声，味道咋样哈。
    对了，你来不来宇春，如果没有事就过来吧，咱俩一块去逛街，宇春这边的大商场，过年也开业。”
    董婉盈有点犹豫：
    “等我看看，如果爹娘没有事，我就去宇春找你，过去之前我给你打电话吧”。
    周莉答应一声挂上了电话：
    “看来我的攻心术还是有效果的，董婉盈这边的防线松动了，你要抓紧时间了。如果我这次真的怀上，三个月不能跟你操练了，清原地盘上，董婉盈正好来接班。”
    郑琦指指周莉：
    “你这孙二娘的流氓做派又暴露出来了。这种事哪能跟你说的这么轻巧，接班的话都出来了，顺其自然吧。”
    …………
    从周莉家里出来，郑琦开车刚走到主干道上，警笛声响起，把车靠向慢车道，看着六七辆消防车，拉着警笛呼啸而过，向宇春西北方向驶去。
    郑琦有些疑惑：
    大过年的，这是咋了？
    打开车载收音机，听了半天才知道，宇春开发区一家化工厂发生氯气泄露，几千人已经被紧急疏散。
    郑琦还在琢磨宇春开发区的事的时候，董婉盈的电话打过来了：
    “大侠，过年好。”
    郑琦笑笑：
    “爱妃过年好啊！”
    董婉盈在电话里也笑了：
    “不是贵妃吗，怎么改成爱妃了。”
    郑琦开始满嘴跑火车：
    “贵妃是正式场合的官衔，爱妃是带着感情的昵称，还是有区别的。”
    “带着感情的昵称？这从何说起？”
    郑琦低声说：
    “咱俩前天晚上恩爱过三次算不算？”
    董婉盈嘿嘿笑笑：
    “好吧，你说算就算。
    你刚才跟周莉姐在一起吗？”
    “周亮的项目，涉及到地下停车位和建筑公司的一些事，我过来帮着看看参谋参谋，你给她打电话了？”
    董婉盈答应一声：
    “嗯，我刚才给周莉姐拜了个年 ，她约我到宇春去玩，你觉着还有意思吗？”
    郑琦想了想：
    “你的司机没有回来，自己开车来就没有意思了。天气预报明天后天都有雪，不知道准不准。万一雪下大了，你的车没有防滑链条，路上开车就危险了。
    我觉着你应该在清原养精蓄锐，等我初四回去，咱俩好好再切磋切磋武功，分出个高低，咋样？”
    董婉盈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
    “你说的天气因素有道理。如果雪下大了，我能不能跑到宇春都是问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至于切磋武功，你不要太得意，前天晚上我只是有点轻敌了。”
    “轻敌？”
    郑琦忍不住嘿嘿笑起来：
    “好吧，你这次你好好准备准备，咱们用实力说话。”
    挂上董婉盈的电话，郑琦心情忽然好起来了。前天晚上他和董婉盈酒后擦枪走火，他一直不知道怎么跟董婉盈面对。
    现在董婉盈主动挑战，破解了郑琦的尴尬，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
    郑琦没有想到，初一下午自己才跟周亮说了，从牛二的赌场和饭店撤资的事，周亮在初三中午就给郑琦来电话，他已经跟牛二和戴春平达成撤资协议。
    利润损失了一点，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开始郑琦还有点不信，他给周莉打电话确认了一下，周莉给了郑琦肯定的答案。
    轮到郑琦吃惊了：
    “周亮这次为啥这么快就撤资了？一点也没有挣扎？”
    “两个原因，第一个是让你吓得。
    上次我跟他说撤资，他还存在侥幸心理。这次你当面威胁他，他就不敢再打马虎眼了。
    第二个是你拿张兆横来举例子，比较让周亮信服。
    周亮自己找人打听了，确实张兆横跟戴春平、牛二没有生意上往来。
    张兆横一向粗枝大叶，余老四都得老老实实给他面子，他反而没有参与到余老四、牛二的赌场生意里面去，这件事对周亮触动很大。”
    郑琦放下心来：
    “周亮心里有敬畏的东西，这说明他也在进步，比戴春平强多了。”

 第814章 未雨绸缪

    张兆横的买卖，除了兴隆大酒店，也就到西苑区参股了西苑鑫源建设公司，业务比较清楚，都是正经买卖。
    这点上看，张家父子们比起一般官宦子弟，还是有底线的。
    郑琦着急让周亮撤资，并不是心血来潮。
    小宁私下跟他说，最近牛二的赌场生意很红火，已经有超过孙胖子和余老四买卖的苗头了，这不是个好现象。
    清原就这么大，市场也有限，牛二吃饱了，孙胖子和余老四就吃不饱。街上混的人头脑都简单，你让我吃不饱，我就给你把饭碗端走。
    不管案子破没破，在郑琦看来，大熊原来赌场里的枪击案，余老四和孙胖子难逃干系。
    他们生意受到威胁的时候，敢去收拾大熊，现在的牛二，他们未必不会走邪道。
    戴春平媳妇那边的关系，在余老四跟前不好使，即便周亮跟着掺和，他爹都退休多年了，更压不住余老四。余老四正面不去跟牛二硬刚，不影响他背后下黑手使绊子。
    这种局面下，周亮跟着掺和，万一受到拖累，有些事情就复杂了。
    这事必须未雨绸缪，早点撤出来，让牛二、孙胖子、余老四这些渣渣互相咬去吧。
    年前郑琦跟西苑区局周局也合计过，加大对孙胖子、余老四的盯防力度，有风吹草动就果断出手。
    …………
    初三夜里，宇春的雪下的有点大，初四早上起来看着还在飘着的雪花。
    张瑜有点担心：
    “这天还能跑车吗？高速公路可能封路吧？要不你明天回去？”
    郑琦掏出电话给开发区办公室打过去，接电话的是成振邦，问了问清原的雪，意外的是，清原没有下雪。
    成振邦听说宇春雪下的大，直接表态让郑琦不着急回清原，他替着值班就行，开发区也没有啥事，一切正常。
    郑琦让他先替着，看看宇春的天气再说。
    收起电话郑琦笑着对张瑜说：
    “真是怪事，清原竟然没有下雪，成振邦说还有太阳，天气不错。
    保姆阿姨原来说今天回来吧？”
    张瑜点点头：
    “我当时只是说，让她多住几天，等着车过去接她。”
    郑琦想了想：
    “我走了你和老张同志看着两个娃，还要做饭，是不是有点吃力？不行让由小光明天把阿姨送过来？”
    张瑜摇摇头：
    “宇春的路不好走，等着天好了再说，我和我爹还能应付了，不差一两天。”
    郑琦找了找，没有找到吴怡和她对象的电话，他把电话打给吴海，让他安排人到吴怡村里跟保姆阿姨说一声，天不好，今天不着急回来，等一两天天好了再过去接她。
    挂上电话，郑琦找出防滑链条给车轮胎装上，低声对张瑜说：
    “我试着跑跑，如果高速封路不能走，我就回来。阮叔那边的事联系差不多了，初六七银行上班了，你给滇南那边的雷叔，打三十万块钱过去，估计差不多了，不够再加点，让他们这几天早做安排。”
    张瑜答应一声：
    “行。等我问问雷叔他们的预算。”
    郑琦开着车慢慢往高速公路开过去，一路上车不多。到了收费站，并没有封路，问了收费人员，据说林城那边雪更小。
    给张瑜打了电话，说了情况，郑琦开车往清原开去。
    车出了宇春地界，路上雪明显少了。郑琦把车停在路边，把防滑链拆下继续赶路。
    郑琦回到开发区的时候，肖杰也赶过来了，郑琦有些意外：
    “老肖哥，你过来作甚？”
    “我早上给振邦打电话，他说宇春雪大，他替你值班。我今天没有啥事，过来转转。”
    今天郑琦和管委办的两个年轻人一起值班。郑琦和成振邦、肖杰简单聊了两句，就把他俩赶回家了。
    他俩是固泉本地人，家里亲戚啥的，过年过节都要走动。
    …………
    刚回到自己办公室坐下，周莉的电话过来了：
    “今天下着大雪你跑回去了？”
    “只有宇春下，林城和清原都没有雪。我车上绑着防滑链条，没有到林城就用不上了。咋了，还在被窝里躺着呢？”
    周莉切了一声：
    “你在哪看见我在被窝里躺着？
    我跟叶萱亲戚约了今天医院来查体，已经抽完血了，等会结果就出来了。”
    郑琦呼吸开始急促：
    “让你一说，我也跟着紧张了，还要多长时间出结果？”
    “十一点左右吧，还要二十来分钟。
    我抽完血没有事，跑到医院中医科那边，挂了个专家号，让专家号了号脉，你猜猜她怎么说？”
    郑琦笑了：
    “你真是闲的，等会就出结果了，你还过去调戏她们。估计她们会说，大概、也行、有可能、八成你怀上了。”
    周莉哈哈笑起来：
    “你这个说法一听就是庸医。人家很肯定的说，看我的脉象，感觉我有点肾虚，还有点胃寒呐。”
    郑琦一听泄气了，爆了个粗口：
    “艹，她们还不如我说的呢。
    我怀疑她是个赤脚医生。
    沈中洋他妈楼下有个半吊子中医，以前是个厂医。退休以后花了两千块钱买了个“全国着名中医”的牌子挂在店里，号脉的时候胡说八道，让一个醉汉打了一顿，现在还在医院养伤呢。
    现在的人，十个人里面八个人肾虚，九个人胃寒，她这套说辞放在谁身上都合适。
    如果她连个喜脉都号不准，证明她这个专家名头也是花钱买的。”
    周莉也赞成郑琦的说法，她有点犹豫的说：
    “是不是早孕她们号不出来？或者是这次没有种上？”
    让周莉这么一说，郑琦也反应过来：
    “还真有可能号不出来。
    至于说没有种上，我觉着有可能，但是种上的可能性更大。”
    周莉倒是平常心：
    “这次没有种上也无所谓，下个月继续努力。一年十二个月，总有种上的时候。”
    郑琦让周莉一说，心态也平静了，他笑着说：
    “你说的有道理。
    书上说只要你的地好，每个月可能性都有百分之二十五。”
    算了，你看看是不是时间差不多了，应该可以去领化验结果了吧？”
    周莉看看时间：
    “还有几分钟，我这就往那边走，过去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不用挂电话，我看了化验单直接告诉你结果。”

 第815章 小发现

    郑琦点上烟，把电话打在免提上，焦急的等着周莉的信。话筒里传来的，是周莉马靴踩在地上的声音。
    等待是最磨人的，哪怕是只有几分钟。
    听筒里先传来了周莉轻轻的笑声，郑琦也笑了：
    “你的笑声里有种轻松感，看来咱俩没有白忙活。”
    周莉笑着低声说：
    “看来你这个不举同志的枪法还是有准头的。”
    郑琦立即谦虚起来：
    “哪里哪里，还是你的地好。
    这一个月你要当心一点。另外，还要尽快雇个有经验的人过去伺候你，特别是过去给你做饭。”
    周莉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暂时还用不上，我在清原住在饭店里，吃啥也方便。等过了六个月，需要静养的时候再雇人也来得及。这方面你不要担心，我自己来安排。”
    郑琦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你要不要跟你爹娘说一声。”
    周莉没有犹豫：
    “没有必要，这件事与他们关系不大。顶多孩子生下来，告诉他们一声就行了。
    我爹认识你，万一孩子像你，这事就复杂了。因此生娃以后，有些事情我需要好好筹划一下。不行就在林城弄套房子，我在林城住着，那样距离清原近，你过去看娃也方便。”
    郑琦想了想：
    “那就在龙盛花园留一套房子，五一节以后交房就好好装修，赶在年底住过去，应该也没有问题了。”
    周莉答应一声：
    “这个方案也行，等我再捋捋，没有什么纰漏，就先这样安排。”
    挂上周莉的电话，郑琦亢奋了一会又自责起来：
    “妈的，自己是不是太荒唐了？”
    郁闷了好一会，郑琦给了自己一巴掌，自己确实不是一块好饼。
    用燕姐的话说，自己像个贪吃的孩子。
    在屋里转了好几圈，抽了三支烟，郑琦自己安慰自己：
    “管他三叔二大爷的，碰上了就是缘分。
    从太爷那辈算起，老郑家香火就不旺，爷爷和爹都是单传。到了自己这里，有机会给老郑家添点香火，可能也是天意。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车到山前总会有路走的。”
    ………
    在屋里纠结半天，看看时间快到午饭时间了。郑琦下楼，招呼两个一块值班的年轻人去食堂吃饭。
    食堂吃饭的，大部分是分局的干警。狄玉春、毛飙都在。
    看见郑琦进来，不少人客气的拜年打招呼，郑琦也忙不停的回应。毛飙已经安排人给郑琦去准备饭了，他和狄玉春端着饭坐到郑琦边上。
    郑琦笑着问狄玉春：
    “一切正常吧，狄局。”
    狄玉春点点头：
    “开发区这块，咱们分局这次除了留守的几个人，其他四十人加上联防队二十人，基本上街面巡逻都覆盖过来了，目前为止没有什么事。
    村里治安队这次发挥了作用。
    以前过年喝多了闹事，都要打110才能平息。今年基本都在村里，由村里治安队解决了。
    过年期间市里110转过来的报警信息，比去年同期降低八成以上。”
    郑琦点点头：
    “今年的经验可以总结一下，以后开发区地盘大了，这些措施也可以继续局部复制。
    把辖区区域化、方块化，再到最后串联成一张网，这其中的联络、交通支持、联动机制都可以继续探索。
    今年咱们苦干一年，年底财政收入多了，分局的设备和交通工具继续升级。”
    毛飙笑了笑：
    “年底给兄弟们配足通讯工具，交通工具再升升级，经费足一点就行，别的不奢求。”
    郑琦笑笑：
    “这个条件应该可以达到。你看看固泉镇三哥那边，啥时候还让经费困住了。”
    狄玉春看看四周，凑近郑琦低声说：
    “我们在到村里走访的时候，有一个小发现，不知道有没有用，等会我跟书记单独汇报一下。”
    郑琦有些好奇：
    “行，吃完饭咱们碰一碰。”
    …………
    简单吃过饭，郑琦也等不及回办公室，把狄玉春喊到自己车上，给他递了一支烟：
    “小发现？哪方面的？”
    狄玉春给郑琦点上烟：
    “初二下午我们到程家庄走访重点目标的时候，村长提供了一个信息。村里有个武校出来的人，名叫程宇轩，在南粤给人当保镖。
    初一晚上一块喝酒的时候，他喝多了跟村长吹牛，说认识一个道上的大哥，是个退伍兵，拳脚枪法很好，前些年曾经跟着他的老大，到北峰来干过活，那一趟他分了十万 。”
    郑琦有些吃惊：
    “十万？道上的？什么买卖老板能这么慷慨大方？”
    狄玉春低声问：
    “是不是类似于黑吃黑，或者涉及命案一类的事？”
    郑琦想了想：
    “都有可能。
    命案可能性不大，因为是杀头罪，一般人不敢也不会拿出来炫耀。你说的黑吃黑，这个可能性有。
    这个人走了没有？”
    狄玉春抽了一口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应该没有走，具体情况还要继续摸摸。从昨天开始我一直在琢磨，这里面有没有文章可以做做。”
    郑琦闷头抽烟，仔细琢磨了一下：
    “狄局，这种事可以跟一跟，
    想法把这个程宇轩秘密弄过来，先审一审。如果有必要，开发区分局和西苑区局，可以抽几个业务素质过硬的人，跑一趟南粤。
    案子在北峰省发生，咱们这边介入名正言顺。
    我等会给周局打电话，咱俩过去找他合计合计，抓捕审问啥的，都需要他那边提供帮助。”
    周局今天休假在家里，听郑琦找他有事，干脆让郑琦他们直接到区局，他也马上回去。
    听完狄玉春的介绍，周局有些兴奋，他敏锐的觉察到，这件事背后可能涉及到北峰省内的一些地下帮派势力，如果有突破，可能牵扯出更多的积案。
    他看看郑琦：
    “兄弟，你怎么看这件事？”
    郑琦笑笑：
    “我感觉这件事不简单。
    刚才我跟狄局也分析过，如果这件事不是那个程宇轩吹牛，后面应该还有故事。
    今明两天，可以先把程宇轩秘密带出来，仔细询问一下。如果确认信息有价值，那就组成强有力的抓捕组，跑一趟南粤。
    这些年北峰省许多悬案不能破，我认为不是警察无能，而是因为某些原因被搁置了，有些人在掩盖什么。
    现在有机会摆在面前，咱们可以试试水，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

 第816章 崔伟

    周局搓搓手笑着说：
    “那就按兄弟说的办。人员我来准备，狄局那边提供协助，先把程什么这个人弄过来审一审。
    如果有价值，咱们组织几个人去南粤一趟，先秘密把人扣在手里。
    这种事如果闹大了，可能需要省厅提供支援，这一步咋整？
    咱们不了解省厅的情况，不知道谁是可靠的，万一消息泄露，有可能前功尽弃了。”
    郑琦看看周局和狄玉春：
    “这事一步一步走，先拿下程宇轩，包括他说的道上的那个大哥。这两步咱们这边消息务必封锁，周局需要挑选可靠人员。
    下面怎么走，我觉着可以跟邹书记汇报一下，他是个靠得住的人。省厅那边的情况，他了解的更多一些，让他出面来帮着协调。如有必要，他可以直接跟省里领导求援。”
    周局抽了一口烟，想了一会：
    “那就按照兄弟的思路往下走。
    狄局，今晚开始安排人摸底，如果可能争取今晚就把人弄过来，再晚了我怕他提前走了。”
    狄玉春往前凑了凑：
    “是不是可以让村长把他约出来？
    如果这一步没有把握，那只能蹲守择机偷袭。这人在武校练过，拳脚功夫不错，周局有必要让魏大个子出面碰碰他。”
    周局也没有说话，他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你通知小林、赵云庭、小史，你们几个人，抓紧时间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放下电话，周局看看郑琦和狄玉春笑着说：
    “区局四大高手，我一块喊过来，即便那个人在武校练过也没有事。”
    郑琦站起来：
    “剩下的工作我是外行，我就不跟着掺和了，由周局和狄局来具体谋划实施。
    两个原则：安全和保密，如果不安全，宁可不去插手。审问结果跟我说一声就行了。你俩合计吧，我先撤了。”
    ………
    开车回开发区的路上，郑琦一直都在琢磨，什么样的买卖，北峰这边老板能出几十万上百万雇人？
    应该是暴利行业，矿山啥的？沿着这个思路想了想，难不成是煤矿？金矿？雇凶的人是徐庄或者金城那边的？
    想了半天没有头绪，郑琦不再费脑筋。他开着车把辖区的厂矿企业转了一圈。
    现在辖区内企业的门卫，基本上都认识了郑琦，也都习惯郑琦隔三岔五过来转悠。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个年轻的书记过来转悠的目的。
    转到台上村的时候，郑琦停车下来，站在路边往西南看了看。台上村地势高，开发区一半的地盘在眼底下。
    台上村往西南方向，辖区的村子依次向远处排开，红瓦民房连成一大片，占据了开发区一块好地方。
    省规划设计院给出的总体规划，这一片将来要整体改造。如何兼顾村里和开发区加上村民的利益，今年上半年需要有个初步方案。
    郑琦回车上拿过记事本，把事情写在等待处理的事一栏里。车上的电话响了，拿起来看了看，是开发区办公室主任房勇打过来的。
    得知郑琦在台上村的村头，房勇有些意外：
    “书记，真巧，我就在台上村，您能不能到台上村村委会坐坐，有个事跟您汇报汇报？”
    郑琦没有想到房勇也会跑到台上村，到了村里办公室，才知道房勇的老丈人是台上村的，新当选的书记蔡明江，是他老丈人的一个本家侄子。
    办公室里一共三个人，除了房勇、蔡明江，还有一个三十七八岁高个男人，腰杆挺拔，看着像是当兵出身。
    蔡明江给郑琦介绍：
    “书记，这是我的战友崔伟，现在在宇春市做点小生意。”
    郑琦跟崔伟握过手，寒暄几句落座。蔡明江给郑琦倒了杯水递过来：
    “书记，老崔是西大村旺人，距离我们村不远。他在省城做点生意，是食品行业的。”
    郑琦看了看崔伟，忽然想起崔培林说过，西大旺村的腐竹，是通过他本家侄子卖的。
    “老崔，你跟崔培林有啥关系？西大旺村的腐竹是你帮着卖的吗？”
    崔伟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书记，崔培林是我们家门里的一个叔，差不多在五服上吧。这几年村里人做的腐竹，大部分是我销售的。”
    郑琦点点头：
    “我听崔培林说起过你，算起来，你是西大旺村这些做腐竹的衣食父母了。”
    崔伟笑了笑：
    “书记说的夸张了，都是本乡本土的，能帮忙我会尽量帮他们。”
    郑琦似乎有点明白房勇找自己的目的了，他拿出记事本摊开问崔伟：
    “去年你卖了多少腐竹”？
    “差不多有一百六十万，西大旺村这边的质量不稳定，有几批退货了，不然应该能够到二百万吧。”
    郑琦在本上写下二百万字样，看看崔伟：
    “二百万的销售额，其实能支撑一个小厂子了，你们三个今天找我，是不是有这方面的想法？”
    蔡明江和崔伟都笑了，蔡明江给郑琦续上茶水：
    “书记，开始我们也没有这个想法，今天上午跟房勇碰面，他鼓动我俩找你说说这件事。
    固泉镇那边我俩也有几个战友，初二那天我们也凑在一起聊过，都觉着书记做企业很厉害。
    老崔跟他村里的人也谈过，合伙做个食品厂，但是村里人都没有反应，主要担心赔钱了怎么办。
    我没有选上村长书记的时候，在村里也做点腐竹，老崔一年帮我卖点。我自己感觉这个买卖市场还行，值得投资做大一点。”
    郑琦喝了一口水看看崔伟：
    “老崔，如果小打小闹，只有你俩或者再加三两个人来合伙，腐竹这一个产品可能就可以。但是如果增加设备，把买卖做大，单单一个产品就有风险了。
    这个方面你是不是考虑过？”
    崔伟点点头，从身边的包里拿过两个真空包装的塑料袋递给郑琦：
    “书记，你尝尝这个，看看味道咋样？”
    郑琦拿过来看了看，是红油包裹的豆制品。他打开吃了一口，有点辣辣但是麻感明显，越嚼越香。吃完一袋，他抬头问崔伟：
    “老崔，这个味道不错，而且可以当成小零食吃，比起你们的腐竹，这个市场大的太多了。
    豆子做的？这是哪里的特产？叫啥名？”

 第817章 麻辣酱干

    “书记，这是麻辣酱干，用豆子做的，跟做腐竹的技术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个后期入味熟化的过程。
    是湘省平江的地方特产，那里也是国内豆制品产业比较发达的地区，我现在经营的产品里面，这个卖的最好。
    我初步算过，单单这一个产品，去年我卖了接近二百万。
    我和老蔡这几天研究过，这个麻辣酱干
    没有什么技术难题，设备投资也不大，清原这边完全可以做。
    老蔡他姨夫是晋省人，以前做过面筋，他认为用面筋也能做，那样成本能大幅降低。只要调料熬制好了，味道可以做的更好。”
    郑琦在记事本上简单写了写，点点头：
    “老崔考虑的比较细致。
    比较腐竹和麻辣酱干的市场，我看好麻辣酱干。这是一个可以直接面对消费者的产品，而且食用方便，口味可以多样化。
    正月有时间，你们可以试制一下，重点放在两个方面。
    第一个是成本问题。用豆子和面筋的成本差距多少，利润情况如何。
    第二个口味。尽量做的符合大众口味。
    老崔经销过麻辣酱干，哪一个口味走的多走的好，你心里也有数。从成本控制角度看，开始的时候，不要追求口味太多，三两个主打就差不多。
    以后细分市场的时候，再增加新口味也来得及。”
    蔡明江看看崔伟，又看看郑琦：
    “书记，这么说做这个产品可行？”
    郑琦笑了笑：
    “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我不知道你们准备怎么干。”
    谈到怎么干，崔伟和蔡明江都有点茫然。崔伟试探着问郑琦：
    “书记，管委能不能帮我们一把？”
    郑琦喝了一口水，看看崔伟：
    “老崔，你来具体说说，希望管委怎么帮你们。”
    崔伟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递给郑琦：
    “书记，我自己简单写了写，设备投资的数是我打听的，厂房和流动资金是我估摸的。”
    郑琦接过纸，崔伟歪歪斜斜的字真不好认：
    设备投资十万，包括和面机、挤压膨化机、搅拌机和最后的真空包装设备。
    流动资金二十万，厂房五百平方米。
    郑琦看完，抬头看看崔伟和蔡明江：
    “投入倒是不多，你们能凑多少钱出来。”
    崔伟挠挠头：
    “书记，这点钱本来不多。我去年春天贷款买了房子和网点房，资金就不凑手了。我现在只能拿出五万块钱，多了就影响买卖了。”
    郑琦转头看看蔡明江，蔡明江尴尬笑笑：
    “书记，我拿五万都巴结，只能拿三万。这两天在村里找人过来合伙，大家都没有反应。
    这事单纯依靠我和老崔，想把摊子支起来，难度太大了。”
    郑琦点了一支烟，想了一会：
    “老崔、老蔡，资金的事放到一边，你们这些人，谁能来管理好这个买卖？”
    崔伟和蔡明江都面露难色，他们以前没有干过，确实心里没有底。
    合伙这样的事，开始大家都好说好商量。一旦赔钱了，就会相互指责，最后不欢而散。
    清原街头有句俗话：
    “宁与清原人做亲家，不与清原人合伙做买卖。”不客气的说，从祖辈上,清原人就缺乏合伙做生意的基因。
    今天崔伟和蔡明江是战友，感情没有问题。一旦合伙做买卖牵扯到利益纠葛，最后能有什么结局，谁也说不好。
    看两个人不说话，郑琦也没有再问这个话题。抽了两口烟，转头问蔡明江：
    “村里还有空房子吗？”
    蔡明江指指办公室后面：
    “书记，村里小学在后面，有十多间房子。现在学校都合并到开发区小学了，房子现在都空下来了，那个房子是村里的。”
    郑琦点点头：
    “等会领着我过去看看，院子里有水井吗？”
    蔡明江看看郑琦：
    “书记，有水井，那个水很甜。”
    郑琦拿过记事本，从上面撕了一张纸下来：
    “老崔、老蔡，咱们来捋一捋。
    村子小学这边有房子，厂房这一块算是解决了。要达到生产食品的卫生标准，还需要对房子进行改造，估计需要几万块钱往里投。
    将来拉个三相电过去，水电也可以解决。
    剩下的问题有三个，第一个是资金问题。流动资金和设备投入，还差了二十二万考虑厂房改造投入，这一块缺口差不多三十万。
    第二个是厂子的管理。厂子支起来，就要做长远打算，需要找一个靠谱的厂长来盯着。
    你俩不一定是这块料，工厂化生产和家庭作坊还是有区别的。
    固泉镇胡家庄村肉联厂，能想到聘请外面人过去管理，你俩可以参考一下。
    第三个是技术人员。咱们不能指望在家里闭门造车，自己一遍一遍试错，来寻找合适的口味。如果老崔能从湘省平江那边，找一个技术人员过来，咱们是不是能少走许多弯路？
    资金问题你俩不考虑，那个问题好解决。剩下两个问题，你俩好好想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可以给你俩提个思路，清原过去大大小小食品厂一大批，里面有不少懂管理的人，你俩是不是能从这批人里面，找一个合适的人过来，帮着你们把企业做大？”
    崔伟这几年在外面混，见识多一些。听了郑琦的话，一点也没有犹豫：
    “书记，我俩的水平和认识的人里面，很难找到合适的管理人员，技术人员我倒是可以跟平江那边找一个。
    包括资金和管理，这两个方面，希望书记能帮我们一把。”
    郑琦转头看看蔡明江：
    “老蔡，村里学校有几亩地？”
    具体数字蔡明江也拿不准：
    “四五亩的样子，这个数据得找房本看看。我刚上任，还不掌握这个情况。等会我找人问问村里会计，他应该知道。”
    郑琦在纸上算了算：
    “老崔出资五万，老蔡出资三万，村里学校五亩地加上房子，初步算十二万，这三块加起来有二十万，我给你们找个投资公司，过来投三十万。
    公司注册资金五十万，老崔百分之十的股份，老蔡百分之六的股份，村里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剩下百分之六十的股份，算投资方的。
    如果一年能挣五十万，老崔的钱一年就回本了，老蔡还有多余，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初步定这么个方案，我写在纸上，你俩不着急答应，先考虑考虑。”

 第818章 自作自受

    郑琦说完，崔伟和蔡明江都没有说话，郑琦把纸条推给蔡明江：
    “你们俩考虑好了给我说一声。另外，等会老蔡领着我看看学校。”
    蔡明江收起纸条，就领着郑琦往村委会后面走。
    学校在村委办公室后面，一个很大的院子，四五亩地应该有了。靠北面一共有十四间房子。门窗是木头做的，油漆已经脱落。
    走进教室，里面跨度比郑琦想象的要宽，做厂房也合适。房子房头上写着白色的字，“一九八二年六月建。”
    院子的西北角有个水井，学校后面是个沟，环境相对封闭，做食品厂厂房，基本没有问题。
    郑琦看完厂房准备走的时候，跟蔡明江说了一句：
    “投资方案可以在村两委和村民里面说一声，村里还有愿意投资的人都可以。厂房入股的事，需要村两委都签字同意，这个程序一定要走一遍。”
    跟蔡明江说完郑琦看看崔伟：
    “老崔，项目是个不错的项目。你现在销售是不是依赖那些社区小商店？”
    崔伟点点头：
    “麻辣酱干主要依靠宇春的小店，腐竹我通过战友的关系销往西北几个省份。”
    “以后销售的时候，麻辣酱干和腐竹，需要进入各地超市，超市是未来市场的主要渠道。”
    崔伟面有难色：
    “书记，这个我也知道，目前的通道还没有打通，尽量争取吧。”
    郑琦看看房勇：
    “他俩还有什么想法，你可以汇总一下给我，也可以初七上班以后，你领着他们找我。”
    从台上村离开，郑琦一边开车一边琢磨，崔伟他们选择的产品确实不错。无论是用面筋做还是黄豆来做，成本都不会太高，大众消费起来都没有什么压力。
    找谁过来投资？
    固泉镇食品厂？还是管委直接投资？
    食品厂过来投资，可以借力他们以往的销售渠道，应该是最省力的选择。
    而且他们的管理人员多，有食品行业的管理经验，把企业经营好，没有什么困难。
    将来企业规模做大了，还可以考虑搬到食品产业园那边。
    到了管委大楼门口，郑琦决定这几天找谢铭峰谈谈这件事。
    上楼的时候，郑琦突然想起西大旺村的崔培林，想起崔伟在村里找人合伙无人接茬的事，心里只有叹息。
    如果崔伟不是在宇春定居，回来干个村长书记的，还真可能给西大旺村带来一些希望。
    …………
    回到办公室，刚泡了一杯茶坐下，手包里的电话响了，郑琦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他也没有多想，直接接通打在免提键上，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声音传过来：
    “兄弟，我春节前离婚了。”
    郑琦头皮有点发麻，真是大白天撞见鬼了，电话是大半年不联系的同学赵小龙打过来的。
    郑琦拿过烟点了一支，机械的应了一声：
    “哦，知道了，还有事吗？”
    听筒里传来赵小龙急促的呼吸声：
    “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郑琦抽了一口烟：
    “别这样说，没有啥对不起的。你感觉合适就行，好吧？我这边还有事，就不跟你聊了。”
    赵小龙电话里激动起来：
    “给我两分钟，让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郑琦有点恼火：
    “行，说吧。”
    赵小龙的话有些凌乱：
    “去年三月份，李建把你挤走，来固泉镇任职，我当时昏头了，听了丈母娘的话，跟你保持了距离。可是我感觉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也没有做对不起固泉镇的事。”
    赵小龙的话一点营养都没有，这个时候还在推卸责任，还在替自己的愚蠢行为狡辩，一点担当都没有，郑琦也懒得跟他磨牙：
    “你觉着做的对那就是对，我无所谓 ，不用对得起我，还有事吗？”
    赵小龙有点语塞，本来他准备了好多话，要跟郑琦说，希望能得到郑琦的原谅，还回到以前的那种同学关系。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岔路上已经走的太远了。
    临到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听筒里郑琦的话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让他更加无紧张无措。
    赵小龙半天不说话，郑琦也没有犹豫，直接把电话挂了。鼻子里冷哼一声，对得起固泉镇？
    开玩笑呢？
    固泉镇的损失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建谋划对付程光远的时候，你赵小龙就坐在旁边，你在干啥？
    把资产管理公司的底，主动泄露给李建，你是什么目的？
    如果不是李建倒台，你能承认自己的错误？如果自己现在还在等死办，你赵小龙能正眼看我？不可能吧？
    什么错都是丈母娘的，你一点错误都没有，你的脑子留着干啥？喘气啊？
    郑琦吐了一口烟，心里暗骂一句：
    妈的，好好的过年气氛，让赵小龙这个孙子给破坏了。
    大学毕业七年多了，同学之间早已经失去联系，许多的人，郑琦已经想不起他们的模样。
    唯一走的比较近的赵小龙，还整出这样背叛的事，让郑琦郁闷不已。
    他拿起铅笔，在桌子上的废纸上重重的写了几个字：
    “自作自受，自生自灭。”
    ………
    金强敲门进来了，晚上他值班。
    郑琦看看时间，还不到四点，扔了一支烟给金强：
    “你来的太早了，六点来就行了。”
    金强点上烟笑着说：
    “在家也没有什么事，就早点过来，你有事先走吧。”
    温泉大世界过年期间照常营业，郑琦也着急过去看看，也就不跟金强客气：
    “行，那你就辛苦点，我提前走去串个门。”
    两个人到一楼党委办公室看了看电话记录，没有什么事，郑琦开车往市区走。
    董婉盈的电话过来了：
    “大侠，你晚上过来吃饭吧。”
    “你在酒店吗？”
    “我不在酒店，明珠花园你知道不知道？我爹娘住的西边那个小区，你到九号楼四零二就行。”
    明珠花园是省交通厅下属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郑琦当初还过去看过他们的户型，在清原算比较高档的小区，开盘价格跟郑琦他们开发的金鼎花园差不多。
    “我知道那个地方，五点半之前过去。”

 第819章 稀有物种

    温泉大世界春节期间营业，是总经理水晨光提的建议。主要是春节期间大家都在假期里，有时间领着孩子过来玩。
    事实确实如此。
    郑琦赶到温泉大世界的时候，尽管已经四点多了，还能看见许多人拖家带口进出。
    沈中洋这几天都在这里盯着，看见郑琦走进办公室，笑着问：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值班吗？”
    郑琦点点头：
    “今明两天白天是我值班。这几天情况咋样？”
    沈中洋满脸带笑：
    “超出预期。
    初一初二两天，客流量冲到三千二，今天略微回落，两千六七百人的模样。这里晚上营业到九点，数据还会有变化。
    今天中午我还跟水晨光聊过，如果保持这样的客流量，那就笑了，效益肯定错不了。”
    郑琦坐到沙发上，接过沈中洋递过来的茶水：
    “咱们开业时间短点，消费群体还在培养阶段。短期利益和长远利益都要考虑，现阶段只要消费者的体验感不错，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等今年室外游乐场开始营业，两边有可能形成联动效应，那时候的客流量还应该增加。”
    郑琦的话音未落，水晨光从外面走进来，过来跟郑琦打过招呼，坐到郑琦身边：
    “琦哥，停车场外面，这几天多了十几个摆摊的，卖糖葫芦、烧烤、水果甚至还有卖衣服啥的，我和沈哥有点头疼。
    郑琦站起来往外边看了看：
    “这些人都不容易，不管他们吧。
    让小光那边的人过去强调一下，摆摊可以但是要在收摊的时候，把卫生搞好。
    或者干脆在停车场东南角高台那个位置，划块地方给这帮人摆摊，那样更好管理，他们能跟咱们借光挣个生活费，也是件好事。”
    水晨光看看郑琦和沈中洋，看他俩一脸平静，想说点啥又忍住了。
    “好的，琦哥。这两天我跟小光就着手。”
    郑琦转头问沈中洋：
    “周亮你以前见过没有？”
    沈中洋摇摇头：
    “没有，周莉她兄弟吧？”
    郑琦点点头：
    “他在北峰大学那边有个楼盘叫春天花园，你下次去宇春的时候，过去跟他见个面聊聊，他有啥事能帮忙就帮帮他。”
    “行。小宁初八能从薛城回来，初九叫上吴波老哥，咱们一块碰碰吧？”
    郑琦答应一声：
    “好，你和吴哥提前把数据准备准备。”
    跟沈中洋他们分手，郑琦上车的时候，特意到摆摊那边转了转，看见有人卖大棚草莓的，就买了点拎在手里。
    回到车边的时候，看见由小光在等他。跟他打了个招呼，把草莓放在车里。
    “这几天恒发大厦、驾校那边都正常吧？”
    由小光笑笑：
    “琦哥，一切正常。哪天过去把保姆送到宇春？”
    郑琦从车上拿了一条烟扔给小光：
    “宇春这两天下雪，路上不好跑，等我看看天气情况，再给你打电话。
    我原来开的桑塔纳，大修厂差不多修好了，你去找曾宇凡安排人结账，那个车开回来放在保安部用吧。”
    小光点点头笑着说：
    “琦哥，修车费是不是也得让薛瑞源那个孙子出吧？”
    郑琦摆摆手：
    “算了，他已经让周局折腾的没有个人模样了，这点钱就不跟他计较了。
    你看见那些摆摊的了吧，我跟水晨光说了，在东南角那里给他们划块地方，你等会进去跟他合计合计。”
    …………
    郑琦赶到明珠花园的时候，董婉盈早就等着他了。
    郑琦打量一下房子，装修的淡雅简洁。
    屋里居家过日子的家电家具齐备，看来董婉盈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了。
    “你啥时候弄了这套房子的？”
    董婉盈给郑琦把棉袄挂起来：
    “去年春天买的。晚上有时候下班晚了，我就到这边住，这样不用影响我爹娘的休息了。”
    郑琦走过去拥着董婉盈：
    “还是你考虑的周到。这个地方安静，是个金屋藏娇的好地方。”
    董婉盈在郑琦嘴上亲了一口，哈哈笑起来：
    “我准备用来藏你这个美娇男。”
    郑琦笑了：
    “我这样的糙汉子，与美娇男有二十里地的差距，根本不沾边。”
    董婉盈两只手挤挤郑琦的脸：
    “你有阳刚之气，是这个混沌社会里的一股清流。美娇男他们都是奶油小生，只能在屏幕上惶惑人心，现实里啥都不是。”
    郑琦亲了董婉盈一口：
    “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贵妃，感谢你带给我的美好。”
    董婉盈明白郑琦话里的意思，脸色泛红，摸摸郑琦的脸：
    “吃饭吃饭，再等会都凉了。”
    晚饭是董婉盈她娘包的发面包子，这个季节的白菜包子是郑琦的最爱。他一口气吃了四个包子，董婉盈有点后悔：
    “亏了我拿了六个，不然你还可能不够吧？我一个就饱了，剩下那个你也吃了。”
    郑琦掰了一半包子给董婉盈：
    “咱俩吃饭早，你一个包子根本不够。多吃点，白菜包子不会长肉。
    这个时候的白菜，是一年里最好吃的，也是最有营养的。”
    董婉盈摇摇头，指指茶几上的水果和干果：
    “你大胆的吃，饿不着我。”
    郑琦也不再啰嗦，三下五除二把包子吃下去
    董婉盈两手托腮看着郑琦：
    “有没有人说你心地善良的？凡事想着别人？”
    郑琦喝了一口茶，笑笑：
    “没有几个人说的，大部分人不都是我这样吗？”
    董婉盈没有说话，起身把饭桌收拾好，回头帮着郑琦把电话充上电，招呼郑琦到沙发上坐。
    “心善的人，在这个世道都快成了稀有物种了。大家都在想着门路发财，不少人踩着别人甚至自己家里人发财，也没有丝毫的愧疚感。
    有些人更是贪婪，被别人露出来的一点浮财就俘虏了，道德伦理都抛在脑后了。”
    郑琦转头看了董婉盈一会，把她轻轻揽在怀里：
    “有些事情放下吧。
    被金钱俘虏的人，不值得你这么用心。你应该庆幸，能早点看清了这个世道的混乱。”
    董婉盈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明显感觉风气变了，大家一窝蜂的想发财。一切向钱看，似乎金钱成了万能的了。”

 第820章 诱敌

    董婉盈说的已经很客气了。
    现实比她看到的，还要残酷的多。郑琦从社会底层一步步走来，感触比董婉盈体会的更深刻。
    他搂紧董婉盈：
    “还是那句话，咱们管不了别人，做好自己就行了。但是对有些人要有警惕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以后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大胆的干，有啥问题我来解决，你不用担心。”
    董婉盈笑了：
    “这几天我想了许多，有些事可能是天注定的。
    当初我爹娘执意回清原老家，我心里是抵触的，因为这里对我完全陌生。
    前后看了几个地方，都没有合适的落脚点。其实这步棋你已经看透了，是我和舅舅没有找到合适的标的资产，能套出宝瑞公司的启动的几百万资金。
    你给我和舅舅提供的合作方案，完美的解决了所有难题，而且把我们挪用公款这个隐患都清除了。我舅舅都感慨，你就好像是老天爷派来，专门帮我们的一样。”
    郑琦点点头，一脸严肃的说：
    “蔺总说的对。我是玉皇大帝特意派来帮助你们的。我以前在天庭很厉害的，掌管八万水军，是有名的天蓬大元帅。”
    郑琦“天蓬大元帅”的话一出，董婉盈哈哈笑起来，她从郑琦怀里坐起来看看郑琦：
    “悟能兄，你是不是真的调戏过嫦娥？”
    郑琦揽过董婉盈笑着说：
    “你就是嫦娥，我只调戏过你。也不对，嫦娥还没有你漂亮呢，你跟女儿国国王很像。”
    董婉盈侧身拿过橘子，剥了一瓣送到郑琦嘴边：
    “不少人这样说过。
    再漂亮的女人，看久了也就成了一般人了，况且容颜总有老去的一天。”
    郑琦盯着董婉盈精致的脸看了一会：
    “老天爷真是厚爱你，让你美貌和智慧集于一身。”
    董婉盈勾过郑琦的脖子亲了一口：
    “嘴真甜，你喜欢吗”？
    郑琦点点头，董婉盈拍拍郑琦胸膛：
    “二师兄，俺以后跟你混了。”
    郑琦挠挠董婉盈腰间的痒痒肉：
    “完蛋了，我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悟能的名头去不掉了。”
    …………
    第二天早上郑琦刚进了办公室，狄玉春跟着过来了，关上房门低声跟郑琦汇报：
    “昨晚周局安排人，在程宇轩家门口把他秘密带回来了，连夜做了审问。
    他认识的道上大哥叫李信，是冀省人，在南粤道上混。
    李信来北峰省的事，据程宇轩说是真的，好像是省城的一个老板请他们过来的，具体细节上程宇轩不太清楚。
    下面咋整？是不是按计划派一组人，押着程宇轩去南粤走一趟？”
    郑琦给狄玉春递了一支烟：
    “李信过年还在南粤？没有回老家过年吗？
    程宇轩有没有李信的电话号码？
    如果李信在老家过年，能不能让程宇轩打电话，邀请他到清原来做客？
    咱们如果能把李信引到清原来，这事是不是就简单的多了？”
    郑琦的一连串问号，有些狄玉春和周局还没有考虑过。狄玉春在记事本上写下郑琦的问题：
    “书记，我们当初只想着拿到线索，往南粤跑一趟，没有考虑过把李信引到清原的可能性。
    我马上去区局跟周局汇报，再提审一下程宇轩，把问题搞清楚。”
    郑琦点点头：
    “把工作做的仔细一些，预案多做几个。
    如果能把李信控制住，这事就可能有突破。
    程宇轩自己的事也要问的仔细点，看看够不够拘留他的条件。咱们如果没有正当理由，不能长时间拘押他。
    你跟周局说一声，既要保密又要符合法律程序。”
    狄玉春在本上记下郑琦的话，跟郑琦打过招呼直接去了区局。
    郑琦把事情又捋了一遍，越发感觉这个李信身上，可能多少有点料。
    无论是把他引到清原，或者宇春，抓捕都相对容易一些。
    一上午在刺绣产业园和机械电子产业园那边转悠，郑琦都有点心不在焉，脑子都是程宇轩和李信的事。
    临近中午，周局给郑琦打来电话：
    “兄弟，中午一块吃饭吧，我在区局食堂里等你。”
    郑琦答应一声，开车往区局开去。
    在区局食堂的包间里，周局把情况给郑琦介绍了一遍：
    “程宇轩有李信的电话。
    上午我已经安排程宇轩给李信打电话了，李信现在在冀省过年，对于到清原跟程宇轩见面，他有点犹豫，关键是没有直达车，路上还要转车太麻烦，李信提议明天下午到宇春碰面。”
    郑琦没有犹豫：
    “那就让他们在宇春见面。
    省城那边你跟展局联系，让他组织精干力量，布好口袋阵。”
    周局点点头：
    “我上午已经跟他联系了，人员他正在筹备。”
    郑琦想了想，转头问周局：
    “李信身上有没有可能有枪？”
    周局摇摇头：
    “程宇轩也不清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在南粤跟李信见面的时候，看见过李信腰上别着枪。
    李信回老家过年，是不是带着枪不好确定。”
    郑琦点上狄玉春递过来的烟抽了一口：
    “那就按照他有枪来准备，防弹背心啥的，有就安排上，抓捕计划制定一定万无一失。这事周局和展局有经验，你俩多费心。
    他奶奶的，如果他身上有枪，就凭这一点就不用跟他客气。事情成功了，最低也得给兄弟们弄个三等功吧？”
    周局和狄玉春都笑了，周局看看郑琦：
    “以前跟着兄弟做了几件事，好歹每次不走空。三等功二等功都立过，这次李信身上如果有枪，最低也应该是个三等功。”
    郑琦看看手表：
    “咱们快点吃饭，下午你俩组织的抓捕小组，最好押着程宇轩到宇春，跟展局接头提前演练演练。”
    周局笑了笑：
    “行，吃过饭，我和玉春带队跑一趟宇春，所有抓捕人员全部配枪。要不你也回宇春一趟，给我们的行动把把关？”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对付持枪的歹徒，我是个外行，去了也是个累赘，那个程宇轩羁押的法律程序没有问题吧？”
    “那个彪子在清原犯得事一箩筐，划拉划拉够判三年的。他主动要求戴罪立功，配合咱们抓捕李信。
    过去的江湖道义，现在这帮混子一点不讲究。”

 第821章 资产轻量化

    周局的感慨同样困扰着郑琦，只是他不也没有意识到，这只是当下现实社会的缩影而已。
    混子身上没有了过去的江湖道义，商人没有了商业道德，这是社会多元化下的一个必经阶段。
    社会由混沌到清明，所有的规矩都会瓦解重构，这个过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有一天大部分人都厌倦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才会拾起过去丢掉的东西，慢慢再回到最基本的道德层面。
    从西苑区局出来，郑琦没有回开发区，他开车往固泉镇开去。一路上从冰柜厂到百佳超市仓储基地，再到面粉厂、工具厂，最后到了食品厂。
    留厂值班的副总认识郑琦，他还以为郑琦有急事，安排人给老总谢铭峰打了电话。
    郑琦在看饮料车间技改方案的时候，谢铭峰的电话过来了：
    “兄弟，怎么跑到厂子里突然袭击了？”
    郑琦笑笑：
    “谢哥，我在西苑区这边有事，顺道过来看看，没有什么事。你不是去港岛了吗，回来了？”
    “港岛只待了两天，昨天我就回来了。这趟过去，有一些想法，如果兄弟有时间，我请你喝茶吧。”
    郑琦嘴上说没事，其实他是想找谢铭峰聊聊台上村蔡明江和崔伟的事 。麻辣酱干这个产品，郑琦直觉有市场。谢铭峰有时间能坐坐，那自然更好：
    “行，谢哥定地方，我等会过去。”
    谢铭峰停了一下：
    “那就直接到南山宾馆茶室吧，那里过年也开门营业。”
    郑琦答应一声：
    “行，我起身往那边走。”
    郑琦赶到南山宾馆停车场，刚把车停下，看见戴春平和牛二，陪着一个穿呢子大衣的人，在边上七八个人的簇拥下，从南山宾馆宴会厅那边走出来。
    郑琦懒得跟他俩磨牙，就坐在车里没动弹。把车窗降下一点，点了一支烟，看着牛二他们在宾馆门口说话。
    穿着呢子大衣的人，看上去不到四十岁，中等个子一脸的麻子，似乎很享受戴春平和牛二的恭敬。
    几个人聊了三两分钟，一辆挂着京牌的奔驰车开过来，麻子跟牛二和戴春平握手后上车。
    戴春平和牛二稍作停留，也都上车走了。
    麻子、京牌豪车，牛二和戴春平这是找到新的合作伙伴了？郑琦把一支烟抽完，也没有琢磨透。
    自从戴春平骚扰董婉盈，让西苑区局收拾一顿，郑琦好长时间没有跟戴春平碰面了。
    一边上楼郑琦一边自省：
    戴春平这个彪子算是让自己得罪了。
    想想他跟个瘦猴一样，还惦记董婉盈，郑琦满腹不屑：
    “妈的，老子女人你也配惦记？”
    ………
    谢铭峰茶水都泡好了，看见郑琦进门，起身招呼郑琦过去坐。
    郑琦把棉袄脱下放到椅子上，走过去坐下笑着问：
    “看样子去港岛有收获吧？”
    谢铭峰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确实不少。
    去年开始越省的八宝粥广告攻势明显，咱们的市场受到的冲击明显。饮料市场还在扩张阶段，市场压力也存在。
    这趟回来的时候，顺便从粤省一路往北，考察了几个地区的茶饮料销量，这个产品应该可以试试水，南方开始流行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未来市场份额肯定要向强势品牌集中。咱们食品厂占了产品开发早的优势，在北方几个地区相对有知名度。
    我看过一篇文章，现在的所谓品牌，需要强大的资金支持广告投入，用钱来支撑品牌，这方面是咱们弱项。
    差异化选择市场，优化销售网络，可能是我们未来不得不走的路。
    有个专家说了一个观点，”多生孩子打群架”，这几天我也在琢磨。这句话有个误区，试错成本太高了。
    我有个思路，未来丰富产品线，咱们未必要走重资产这条路，厂房、设备啥的都要自己投入。可以尝试资产轻量化，比如参股、管理技术入股，可能是个值得咱们研究的方向。”
    “资产轻量化？兄弟，这话怎么理解？”
    谢铭峰疑惑的看着郑琦。
    郑琦喝了一口水：
    “举个例子吧。老王家家里有做面包的技术，周围消费者都认可。过去是小作坊生产，现在他想扩大生产规模，但是又缺乏管理工厂的经验和扩产的资金。
    食品厂这边，管理技术人员不缺，适当投点资金也没有问题，我们未必需要绝对控股，相对控股也可以。陪着创业者一起做大，咱们也能收获利润，大体就是这么个思路。
    以后老李家的烤地瓜，老钱家怪味芋头，老赵家麻花啥的，只要咱们研究透了市场潜力，感觉有价值在更大范围内推广，都按照这个路子走。
    相当于咱们食品厂培养了一批小兄弟，跟着咱们一块闯市场。未来市场竞争中，大家可以抱团一块努力。
    产品选择方面，可以从各地比较有名的特色小吃入手，这事你琢磨琢磨。”
    谢铭峰想了差不多十多分钟，终于想明白郑琦的思路：
    “是不是食品厂可以单独成立一家投资公司，专门来做这方面的投资”？
    郑琦点点头：
    “怎么做都行，未来可以把股份拿出一块，让技术和管理骨干过来入股。”
    谢铭峰抽了一口烟，好像突然想起什么：
    “兄弟，你能提出这个路子，应该已经有了现成的目标了吧？”
    郑琦笑了笑：
    “谢哥反应慢点了。
    确实有一个，南湘的麻辣酱干吃过没有？”
    “吃过，在糖酒交易会上看见过也吃过，味道不错，就是包装不行，看着像地摊货。另外有的太辣，北方市场不好接受。”
    郑琦两手捧着茶杯：
    “口味、外包装包括原材料，都可以想法通过技术来改进。
    开发区台上村想上马这个产品，他们厂房有了，初步改造就能用，资金他们也能凑个十万八万的。
    流动资金加上设备投入 、加上厂房改造，缺口在三十万左右。
    这个项目难度不大，未来市场我感觉不错，食品厂投资公司可以拿来练练手。
    将来企业做大了，可以自己买地盖厂房，独立发展。
    股份的分配啥的，我都简单算了一下：
    村里厂房投入占百分之二十四，村里个人投资八万占百分之十六，剩下的可以由食品厂来投入，占股百分之六十。”

 第822章 出了点意外

    谢铭峰给郑琦续上茶水笑着说：
    “行，就按兄弟说的办。后期股份可以转让一些给村里投资人，一家一半股份也可以考虑，企业的经营这块咱们来把关就行。”
    谢铭峰的想法跟郑琦接近：
    “我也这样考虑过，具体的股权比例，可以在营运过程中调整。总的原则是参与的各方都能分享公司高速发展带来的收益。”
    谢铭峰往前凑了凑：
    “食品厂如果去港岛上市融资，今年上半年就可以动手了。迟景云博士给了我几份资料，我看完了感觉他的思路是借壳上市，这个路子值得走吗？”
    郑琦点点头：
    “这个路子，我前段时间研究过，是现在看来最快的路子。原来我和迟景云师兄还准备走红筹股架构上市，但是过程繁琐，还存在审核的可能，不如借壳上市简单。
    港岛资本市场上，有许多不错的壳公司，不少还是仙股公司，原来控股方着急转让股份离场的。
    这样的目标公司，由你港岛的铭远投资公司和鸿雁投资星岛公司，跟大股东协商好了，承接他转让的股份就行了。
    有的壳资源一两千万就能拿到控股权，代价不算大。
    拿下公司控股权后，再向联交所申请清洗豁免，这事就OK了，六个月以后再反向收购，把内地的资产陆陆续续装进去，完成资产装入就可以申请增发股份融资。
    算下来这个周期大约需要十个月左右，也不需要国内审批，也可以规避港岛联交所的审核。
    你不着急做出决定，这段时间跟着迟景云学习一两个月，把这里面的路子搞清楚，把上市公司的各种知识学明白。剩下的找投行、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啥的做尽调和合规调查，那些就简单了，因为是通用套路。”
    谢铭峰点点头：
    “我从年前开始，每个礼拜去北峰大学学习两天，争取到四月份把上市公司的知识和法规储备完成，五月份以后就开始启动相关工作。”
    这个节奏符合食品厂管理层的现状，郑琦在时间上并没有特别强求。
    …………
    初六这天郑琦不用值班，早上跟董婉盈一块睡了个懒觉，起身吃过饭开车去了临泉镇。在化工产业园溜达一圈，又跑到玉泉工业园看了看值班的情况。
    随后又回到开发区，漫无目的的从汽车厂工地转悠到电力设备公司工地。
    尽管看着忙碌碌的，但是他心思不在这上面，他一直在替到宇春抓捕的周局和狄玉春着急。
    上午十点半的时候，狄玉春来了个电话，通报了李信将在中午一点十分，乘坐火车抵达宇春的信息。
    郑琦心里清楚，抓捕形势不乐观。
    其一，周局和狄玉春带的人，和展树森组织的春城区局一帮人里面，只有程宇轩认识李信，其他人都没有见过，现场人流中辨别目标极为困难。
    其二，李信在几号车厢都是个模糊的，无法在他下车的地方布防，顺利把他控制住。
    第三也是最头疼的，李信身上可能带着枪！火车站人来人往，想不伤及群众安全抓住李信，难度太大。
    中午在开发区食堂吃过饭，他给由小光打了个电话，安排他明天下午把保姆阿姨送到宇春。
    随后就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墙上的石英钟发呆。
    一点钟快到了，李信乘坐的火车也快进站了吧？
    等待是心理上的煎熬。看着时钟走过一点，又慢慢走过一点半，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话，始终没有响起。
    点了一支烟，郑琦一边在屋里转圈，一边在瞎琢磨：
    “火车晚点了？
    抓捕不顺利，让李信逃脱了？”
    时钟走过了两点，在郑琦焦急里，又走过了两点半。
    本来拿起电话想打给周局，想了半天又放下了。
    有了消息周局和狄玉春不会一点消息过不来，现在没有动静，大概率是火车晚点了，继续等吧。
    办公室主任房勇敲门进来了，跟郑琦汇报了台上村委会的意见。除了村长蔡明江入股，还有几个村民和村委委员也想入股，崔伟又动员了他哥过来入股。
    只是后面这些入股的人，每人只能入股一万块钱，不知道行不行？
    “这有啥不行的。
    总投资现在先按五十万计算，入股一万占百分之二的股份。厂子挣了五十万，你就一年回本，挣了一百万，你就赚了一万，这个账好算。
    蔡明江可以在村里，再公开征求一下村民意见，看看还有没有人愿意入股。这件事咱们要做的公开透明，让村里老百姓有知情权和参与权。
    我初步跟固泉镇食品厂谈过，除了村里和村民投资，不足的部分，全部由食品厂来投入。
    公司的管理，让食品厂来主导，他们有成熟的销售渠道和超市通道。
    如果村里没有什么意见，这几天我安排食品老总谢铭锋过来，跟村里和崔伟他们谈谈合作细节问题。”
    房勇听说是固泉镇食品厂过来投资笑着说：“书记，那样更好，他们的八宝粥不少人都知道。
    我等会去村里一趟，把情况跟他们说一下。如果可能明后天让谢总去村里谈谈，可以吗？”
    “没有问题，只要村里工作程序走完，谢总这边随时可以过去。”
    没等房勇说话，郑琦的电话终于响了。房勇跟郑琦摆摆手，给郑琦关上门走了。
    电话是周局打来的：
    “兄弟，人总算抓住了，我们正在从宇春往回赶。
    抓捕过程中出了点意外，这小子太机敏了，看形势不妙拔枪速度太快了，有两个兄弟挨了两枪，幸亏穿了防弹背心。
    有个棘手的问题，李信的枪是五四制式手枪，这事需要按照程序，上报市局，省厅也有可能派人过来，对他的枪进行鉴定。
    咱们原本秘密抓捕的计划落空，很快清原市局、省厅方面有可能会介入，信息会公开，咋整？”
    这个局面超出了郑琦的想象，他握着电话想了半天：
    “周局，赶快找个安全隐秘的地方审问李信，赶在市局、省厅介入之前，看能不能拿到有价值的线索。
    李信这种亡命徒，身上事肯定不少，因此审问过程不用跟他客气。
    另外，你给区局里打电话，让他们完善一下，请求展局那边办案协助函件，传真给展局，把他从这件事里摘出来。
    有了审问结果，你复印一份，咱俩一起去给区委邹书记汇报一下。”

 第823章 别掺和

    周局没有犹豫：
    “协作办案函件这件事你放心吧，去宇春抓捕的时候就准备了，已经给了展局，法律程序上没有什么问题。
    我把李信押到霞浦拘留所那边，那边关系靠谱，立马就地安排审问。等这边有初步结果，我就回去找你。给市局汇报，暂时还可以拖一拖。
    郑琦脑子高速运转，想着后面可能出现的情况。
    李信在火车站被生擒，这个消息瞒不了多久，可能惊动他的老大，进一步说可能惊动宇春当初雇佣他们的人。
    这些人在清原市局、省厅未必没有关系，会不会得到不利的消息跑路？
    现在是在跟时间赛跑，尽早询问有了突破，展树森那边应该可以先动手，把人控制住。
    这一切的关键是询问结果。
    “周局，从现在开始，你的电话关闭，造成不在服务区的假象，给询问争取时间。”
    郑琦的话周局一下子就明白了：
    “行，等会那我先挂了，有了结果，我用别的电话跟你联系”。
    刚挂上周局的电话，展树森的电话过来了：
    “兄弟，现场勘验工作正在进行，按照规定需要向春城区委区政府汇报汇报，要不拖一下？”
    郑琦不太懂这里面的程序：
    “展局，具体侦办案件的是西苑区局，春城区政府那边，是不是就是个流程？”
    展树森认可郑琦的判断：
    “兄弟，案件当事人不是春城区的，只是春城区局提供了抓捕协助，正常的话，他们只需要知情就行了。
    我汇报的时候，可以模糊李信的身份，时间上以勘验现场没有结束为借口，拖到明天也可以。”
    郑琦没有更好的办法：
    “行，展局能拖就尽量拖后，汇报的越模糊越好，给周局多争取点时间。假如审问取得突破，宇春那边还要展局及时组织力量抓捕。”
    展树森答应一声：
    “行，这个没有问题。”
    …………
    晚上不到六点，周局那边消息传过来，李信他们上次来北峰省干活的地点是金城！
    “金城？”
    郑琦把金城写在纸上盯了半天。
    那是一个以黄金出名的地方，距离清原近三百公里，对郑琦来说有点遥远和陌生了。以前只是听牛二说过一次，孙胖子结拜的老大裘富贵是金城人。
    周局那边传来的信息，这次雇凶的背后还不是裘富贵，郑琦这次脑子真不够用了。
    起初郑琦心里隐约期盼，这次抓住的李信，能跟余老四和孙胖子扯上关系，能把清原赌场两次劫案弄清楚。
    现在方向偏离了，下面怎么办？
    在办公室里转了半天，郑琦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他拿起电话给区委邹平之秘书徐德智打了过去。
    刚要问徐德智邹平之书记在哪，电话被邹平之拿过去了：
    “有事？”
    郑琦应了一声：
    “书记，有个棘手的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处理了，想跟您汇报一下。”
    邹平之有点意外：
    “还有事能难住你郑琦？
    怪事！
    我半个小时以后回区委，你过来吧。”
    郑琦松了一口气，他给正在赶回来的周局打了个电话，让他和狄玉春回来直接去区委。
    …………
    邹平之听了郑琦的汇报，半天没有说话，盯着郑琦看了一会，突然笑了：
    “你过个年也不安生，胳膊伸到宇春不说，现在又伸到金城去了，你还真是个人才！”
    郑琦苦笑一声：
    “书记，我最初的想法，是想着能给清原这边的几个旧案寻找点线索，只是没有想到事情走着走着就走偏了。”
    邹平之给郑琦扔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抽了一会：
    “老周还要多久能过来？”
    郑琦看看手表：
    “应该用不了半个小时吧。”
    邹平之拿起电话进了里面的休息室，一直到周局、狄玉春赶到还没有出来。
    看过周局带来的询问笔录复印件，跟李信他们大哥联系的人叫傅元生，是金城当地的一个混社会的，据说实力比较大。至于傅元生后面是谁，李信也不清楚。
    邹平之的电话打了快一个小时才结束，出来看了周局带来的询问笔录，问了抓捕过程的几个问题，以及李信的看押情况。
    把情况捋顺，邹平之看看几个人：
    “这个案件重大，涉及到制式枪支，又涉及省内其他地市，将来可能还会涉及到国内其他省份，已经超出了清原市局和西苑区局的管辖范围。
    我刚才已经跟有关领导汇报了，领导指示，案件将由省刑警总队联合西苑区局、春城区局，秘密组成专案组。
    老周，咱们西苑区局抽调精干力量进入专案组，省刑警总队的孙富胜队长担任专案组组长，老周你和省城春城区局的局长担任副组长，专案组设在省警察学院明水训练基地。
    你们今晚不能休息了。
    从区委离开以后，立马组织力量，押着李信去省城报到。我已经把你的电话给了孙富胜队长，他会跟你联系的。
    就这样吧，你们分头行动，我等待你们胜利的好消息。
    郑琦留一下。”
    周局和狄玉春跟邹平之打个招呼离开，听着他们走远，邹平之招呼郑琦到班台前去坐：
    “这件事你不要再掺和了，后面的事情可能更复杂。你的战场在开发区，把开发区发展起来，你就是头功一件。”
    郑琦笑笑：
    “听书记的，我只是拾草打兔子，捎带着。事情出了西苑区我就没有办法了，只能过来跟书记求助了。”
    邹平之切了一声：
    “你可拉倒吧。
    老周领着人去宇春抓持枪歹徒，是他自己决定的？你是第一次掺和这样的事？我看着感觉不像啊。”
    郑琦连连摆手：
    “书记，这是第一次，以前我都是在边上看眼的。
    这次如果不是开发区春节治安走访发现线索，我也不会跟着掺和的。”
    邹平之看看郑琦：
    “这事到此为止。
    和平食品公司过了正月十五过来签合同，有些事情你要提前考虑了。
    汽车厂四月底投产，电力设备公司五月份投产，食品厂争取赶在十月份投产。
    这样下来，开发区今年的数据就好看了。这才是你应该盯着的事，别的事你掺和不明白。”

 第824章 父子工程

    从区委大院离开，想想邹平之不要自己掺和的话，郑琦也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这一杆子捅到金城地盘上去了，当时抓捕李信的时候，他会三思而后行的。
    现在把周局绑在这个案子上，未来不可预测的事太多了，是福是祸不好说，郑琦的心里有些郁闷。
    车刚刚开到区局东面的路口，有辆车亮了两下车灯，郑琦看了看，是区局的车。
    他把车开过去，对面车窗摇下来了，周局和狄玉春在车上等他。
    周局和狄玉春下车，上了郑琦的车，周局笑着问郑琦：
    “兄弟，事情是不是弄的有点大了？”
    郑琦转过身，给两人递了烟，三个人点上抽了一会，郑琦心又硬了起来：
    “周局、狄局，开弓没有回头箭。
    这件事看着有点大，超出了咱们原来的预期。仔细琢磨琢磨，无非就是金城咱们不熟悉，没有春城区展局这样的内应。后面牵扯的人，有点不好确定。
    其实也没有啥，有了机会不去把这些王八蛋收拾一顿，咱们心里也不痛快。
    既然伸手了，咱们就没有缩手的必要。
    周局带人过去，只管沿着线索抓人。下一步去金城抓捕傅元生，从他入手再往前捋，最后扯到谁身上，就算谁倒霉。
    面上的事由刑警总队孙富胜顶着，他应该有智慧去协调关系。
    邹书记刚才估计是给段省长打电话，不然省厅那边他没有能力调人。如果是段省长插手这件事，咱们就没有顾虑了。他来北峰省时间不短了，也该有点动静了。
    周局领着兄弟们过去，安全措施永远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不需要太担心。
    奶奶的，涉枪涉黑系列案件，底下兄弟们跟着专案组跑一趟，即便在里面跑龙套帮着提包，混个三等功应该没有问题吧？”
    周局哈哈笑起来：
    “如果是省长出面安排的，这事基本上不会有太多的麻烦。至于立功，兄弟分析的对，最起码集体三等功还是有希望的。
    西苑区局这边我带六个人过去，老狄刚才建议开发区分局那边，让毛飙加入专案组，兄弟你怎么看？”
    郑琦看看狄玉春笑了笑：
    “还是狄局考虑的周到。
    让毛飙跟着去可以，狄局把安全方面需要考虑的事，跟他再强调一遍。
    其他的我也没有什么建议，两位老兄这方面经验比我多，你们商量着来就行。”
    郑琦刚说完，周局的电话响了，是宇春的号码。周局给郑琦看了看，郑琦猜测可能是刑警总队的孙富胜。
    周局接通电话，对方自报家门，果然是孙富胜。他跟周局约定了碰面时间，就把电话挂了。
    合上电话，周局看看郑琦：
    “孙富胜催得急，我马上组织人员出发。跟孙富碰面后，今晚还要连夜赶到金城。”
    郑琦下车跟周局和狄玉春握手：
    “要不要安排人在林城收费站给你们准备点吃的？”
    周局摇摇头：
    “我们直接去霞浦县带上李信，我让那边提前准备点饭就行了。”
    周局的车闪了闪车灯汇入车河。
    郑琦点了一支烟，在寒风里站了一会，直到把烟抽完。搓搓自己的脸，心里满是迷茫。
    …………
    初七正式开始上班，预示着春节过去了，新的一年牛马生活又开始了。
    郑琦的工作开始进入快节奏。
    初七开发区动员收心大会
    初八西苑区动员大会
    初九区委常委会
    初十西苑区羊毛衫总结表彰大会
    表彰大会原本侯海林希望郑琦最后说几句话，让郑琦推掉了。虽然挂了区委常委，但是他现在在开发区任职，对于固泉镇和临泉镇，有些话多了少了的都不合适。
    邹平之说的话郑琦记住了：
    在固泉镇，自己的名声还在，有些事情轻易表态，对苟小茂和王川的工作就是一种压力和负担。
    在北大洼村工业园食堂吃过饭，郑琦过去看了周莉玩具厂已经完成的基础。
    井舒立本来在工具厂车间扩建基础开挖现场，听说郑琦在工业园，也跟着跑过来了。
    在宝瑞公司董婉盈的办公室里，郑琦跟井舒立初步排了排工期，周莉玩具厂厂房，四月底差不多能完工。
    宝瑞公司三期厂房，现在立即启动基础施工，差不多需要七月份才可能具备交工条件。
    而工具厂厂房的扩建，也需要六月份才可以设备搬入。
    谈完几个厂房的事，井舒立凑近郑琦：
    “书记，下半年鑫源建设公司这边的活不多了，开发区那边能不能给点工程？”
    郑琦笑笑：
    “够呛。
    汽车厂和电力设备公司的工程，都戴着帽让央企建筑公司拿走了，这个月签约的台资项目，弄不好人家也有自己合作的建筑公司，这些事开发区都不好干涉。
    等三月份吧，看看开发区集资建房的事能不能定下来。能定下来，那个工程可以给鑫源建设公司。
    另外，你得多跟邹书记和棒槌区长汇报工作，区里今年有道路维修扩建工程，那块肉你得想法吃到嘴里吧？”
    一向温文尔雅的井舒立，听了郑琦的话，脸上多了些愤怒：
    “书记，道路维修工程，早就让棒槌区长许给省交通建设公司了，不然交通厅的专项配套资金就要卡一下拿不到手。
    现在交通口上这种工程，别人根本无法竞争，基本上都是交通建设公司的。
    跟这种情况类似的，还有水利口上、市政口上。水利建设公司和市政建设公司，背靠大树偷偷发财，建筑行业都叫这种工程叫父子工程。
    其实这些建筑公司，根本没有实力施工，大部分工程他们都给了挂靠他们的小施工队，他们从里面扒一层皮，工程质量都无法保证。
    有一个事我不明白，他爹负责拨款，儿子负责承揽工程施工，这种明显违规的的现象，改革怎么就改不到呢？”
    郑琦也有些看不惯这样的贪婪吃相。
    “老井，医者不自医，何况这里面有他们的一大块利益。
    未来这些企业能不能跟主管部门脱钩，啥时候改制，都是个未知数，短期内看不到这种迹象。
    算了，咱俩属于瞎操心。
    不行的话，从下半年开发的元山新城里面，切一块给鑫源建设公司吧，别的我也说了不算。”

 第825章 早做打算

    周莉初八回到清原，烟不抽了，茶水也不喝了，跑工厂的次数也减少了。郑琦知道原因，只是董婉盈蒙在鼓里。
    一起吃饭的时候她问周莉：
    “周莉姐，你过年回来，性情也变了，饮食习惯和行动频率都改变了，咋回事？”
    这个问题难不住周莉：
    “春节这几天有时间，我到中医院找了个专家号了号脉，说了我一大堆毛病，什么肾虚胃寒了，更严重的是宫寒。按照专家的说法，我的整个身体处在亚健康状态，需要尽快进行干预调整。
    不管他们说的有没有道理，我先按照他们说的建议走一走，试着把身体调养一下。
    不然将来生娃啥的，都会受到影响。”
    董婉盈已经尝到李子的味道，她还以为周莉想推倒郑琦还没有得手，凑近周莉低声问：
    “周莉姐，你啥时候准备生娃？”
    周莉嘿嘿笑笑：
    “机会合适的时候，随时准备生娃。现在还没有时间表，先调养身体，近期择机实施推倒郑不举的计划。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生个娃？”
    董婉盈捂着嘴笑了一会，摇摇头：
    “我得给你鼓劲加油，祝你早日得手顺利怀娃，我短期内事多顾不及，没有生娃计划。
    宝瑞公司三期工程投产以前，我还要忙活一年。等着三期投产，最好等着银河大酒店收购完成，那时候我才能歇歇，才能有时间考虑以后的事。”
    周莉盘算一下：
    “按照龙盛房地产现在的发展趋势，两年的时间你的梦想有可能成真。
    两年的时间说长，一眨眼也就过去了。那会你也不年轻了，有些事情还是应该早做打算。
    我去号脉的时候，专家说女人生娃最好在三十五岁之前。超过三十五岁，就成了大龄产妇了，对孩子的发育和孕妇生产都有影响。不管怎样，咱们需要自己爱惜自己。”
    董婉盈才三十出头，以前还真没有周莉想的这么远。现在想想，时间确实有点紧迫。
    “让周莉姐一说，我才感觉自己已经不年轻了，有些事情确实需要考虑了。”
    …………
    跟郑琦密会的时候，董婉盈说起周莉的事，用开玩笑的口吻问郑琦：
    “周莉姐惦记上你了，想着把你推倒生娃，你怎么看这件事。”
    郑琦一脸平静：
    “她那样的辣椒性格，做事从来不按套路出牌，想起一出是一出。
    她不知道，大部分男人的软肋不在金钱上，而是在美色上。
    我自己评价自己，也不是块好饼，在诱惑面前也会迷失自我。你和周莉都是美女，从贪心的角度说，我自然也会有独占欲。
    她的年龄摆在那里，生娃有迫切性。
    我只是希望她今天做出来的选择，未来她不会后悔。
    你还年轻，未来有许多更好的选择，不一定要绑在我这棵歪脖树上。”
    董婉盈摸着郑琦的脸：
    “你这棵歪脖树啊，除了好色还真找不出其他毛病。善良、仗义、舍得，这样的品质对女人是有很大的诱惑力的。
    周莉姐性格果敢，她一旦做了决定不到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她跟我的生活环境不一样，父母对她谈不上疼爱，她在家里基本上体会不到什么温暖。说起来她如果不是自己刚强，早就得了神经病了。
    你能包容她，给她不一样的温暖，她自然对你有好感。如果她最终选择了你，以你的品性，估计你也不会辜负她。
    说起我未来的路怎么走，我自己现在还是迷茫的。 先跟着你享受几年快乐再说，你不会始乱终弃吧？”
    郑琦捧着董婉盈的脸看了看：
    “我一个地主崽子，能有幸在你们花开正艳的时候同行，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恩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轮得上我始乱终弃了。
    你们只要感觉开心快乐，怎么做都行，我都支持”。
    董婉盈抬头看看郑琦：
    “周莉姐还不知道咱俩生米煮成熟饭了，我要不要跟她暗示一下？她这方面对我不设防，这样以后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郑琦笑笑，董婉盈还是太单纯了，他有点自责的问董婉盈：
    “我是不是有点贪心，让你感觉为难了？”
    董婉盈摇摇头：
    “我现在也相信缘分了，我和周莉姐遇到你，可能也是注定的事。
    缘分这东西真是无法解释。
    我一个在西域出生长大的人，某一天会在清原老家，我以前都没有来过的地方，遇到在北峰省出生的你。
    周莉姐在宇春出生长大，机缘巧合的让你说服来到清原，想想都不可思议。”
    郑琦也同意董婉盈的说法，有些事情单凭巧合来解释，似乎有点勉强。
    ………
    周局他们进了专案组，通讯开始封锁，外界无法联系。尽管郑琦表面上风平浪静，内心里还是替周局担心。
    抽了空晚上回到宇春，回来后发现自己啥事也做不了，什么信息也没有，展树森跟周局一样通讯受限。
    他给邱老大打电话聊了几句，邱老大知道的还不如郑琦知道的多。春城区局对这件事低调处理，对外只是说展局参加学习去了。
    郑琦回头仔细琢磨了一下：专案组要对付的不只是北峰省雇凶的人，李信团伙的其他人，也应该在抓捕的范围。
    那样就要组织力量到外省抓捕，时间跨度上，就不是三天五日的了，这事还真急不得。
    想透了这些，郑琦干脆把这件事放下，不再去纠结。
    阮叔他们的组织工作进展很快，赴滇南人员名单基本确定，总人数一百零六人。
    张瑜已经给滇南雷叔打去三十五万，用作这次滇南纪念活动的交通食宿，包括祭奠用品的采购费用。
    宇春这边去滇南的老兵，包括阮叔、柳叔、赵叔一共九个人。
    他们初步定在正月二十三日从宇春出发，提前两天去滇南打前站，协助雷叔做接待工作。
    正月二十五日，郑琦和张瑜加上两个护卫，带着两个娃，陪同老张同志去滇南。
    凑巧的是，正月二十五这天赶上礼拜六，这样郑琦顶多再请假一两天就行了。
    张瑜跟阮叔合计过，准备在出发的头一天，让张瑜跟老张同志交底，这点郑琦给不出什么建议，一切以阮叔和张瑜的安排为准。

 第826章 切中要害

    回到清原，日子还要继续 。
    早上讨论完事情，肖杰一帮人陆续离开，办公室主任房勇凑到郑琦跟前：
    “书记，台上村村两委跟谢总谈了一次，结果很愉快，事情基本上定下来了。
    蔡明江希望书记能过去跟村里准备投资的人见个面，给他们打打气，不知道您方便不方便？”
    房勇一边说一边递了个纸条给郑琦：
    “除了崔伟投资五万，蔡明江投资三万，崔伟哥哥投资两万，两个村委委员各投资一万五，还有村里五个村民各投资了一万，我算了一下子，总共有十八万。”
    郑琦看了看纸条，笑了笑：
    “老房，蔡明江在村里威信怎样，能不能压住阵脚？”
    房勇想了想：
    “台上村大部分人都姓蔡，里面分了两三股势力，原来的村长书记跟前任管委主任孙德成关系不错。这次被区纪委审查，那一派势力不少人开始支持蔡明江。
    蔡明江这人当过兵，待人处事还算正派，他们家族势力也不错，在村里还算有威信的人。”
    郑琦给房勇扔了一支烟：
    “啥时候跟村里人碰面？”
    房勇有点焦急：
    “今天上午行不行，昨天他们说听我的信。”
    郑琦看看记事本：
    “行，你现在开始联系，我八点半过去，行吧？”
    “好好好，我马上联系。”
    房勇顾不上点烟，跟郑琦打了个招呼，急忙忙的走了。
    郑琦把碰头会讨论的事，在记事本上写了写，在集资房底下画了三道杠，这事要早点讨论了。
    …………
    郑琦的车开进台上村，一路上看到三处用醒目红笔写的集资办厂的公告，心里很欣慰，蔡明江这事办的地道。
    崔伟、蔡明江在办公室门口，把郑琦迎进村委办公室，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看着郑琦进来大家起来鼓掌，郑琦笑着打过招呼，让大伙都坐下。
    房勇征求郑琦意见：
    “书记，先让老蔡说说村两委和村民的意见？”
    郑琦点点头，朝蔡明江做了一个手势。
    蔡明江看看郑琦笑着说：
    “书记，村里学校占地四点九亩地，校舍是十四间，房本面积五百七十二平方米。
    村两委看了书记的投资建议，一致同意学校校舍入股即将成立的食品厂，股份比例也没有异议。
    我们在村里三个显眼位置，张榜发布了鼓励村民入股食品厂的公告。
    截止昨天下午，共有五个村民愿意出资入股，两委班子成员也有两人准备入股。
    今天在座的这些人，就是同意入股的村民和他们的家属，我的情况介绍就这些，欢迎书记做指示。”
    一阵掌声过后，郑琦看看几个村民，指着一个年龄比较大的人问：
    “这位大哥，你为啥敢过来入股，不怕赔了吗？”
    年长的村民憨憨的笑了笑：
    “书记，我一共就投了一万块钱，赔了也就这一万块钱，还不至于吃不上饭出去要饭。
    我连襟是固泉镇凤泉村的，他跟我说，只要跟着郑书记，你就什么不用担心，就等着发财就行了。”
    郑琦摸了摸自己头笑笑：
    “这位大哥，感谢你对我的信任。
    开工厂做生意，有挣钱的机会，也有赔钱的可能。我也不是神仙，做啥都挣钱。
    对于即将成立的食品厂，我是这么看的，今天咱们这一屋的人，即便都是臭皮匠，应该顶上半个诸葛亮吧？有啥事大家一块来想办法，咱们总归能找到挣钱的办法吧？
    做企业最主要的是团结。
    咱们这些人的劲要往一块使，不能有扯后腿的。买卖支起来，短期可能挣不到什么钱，也可能赔点钱，这些都是企业经营过程中的正常现象。
    如果在企业困难的时候，谁跑出来胡说八道，败坏食品厂名声，我把他看成大伙的仇人，他不适合跟大伙一块发财，这样的人要坚决从企业里清除出去。
    只要大伙团结，凡事别光想着自己的利益，咱们买卖就会红火，你们作为股东就能挣到钱。
    这次我给村里找的合作伙伴，是固泉镇的食品厂。他们生产的八宝粥和饮料，估计你们也喝过。
    他们在食品行业干的时间长，有现成的销售网络，有成熟的管理经验，这些都是咱们的食品厂成功的有利因素。
    开发区管委将会大力支持咱们企业发展。只要咱们的产品质量过硬，拿到有关部门的合格证书，产品符合大众的口味，我将协调百佳超市，争取给咱们食品厂的产品开设销售专柜。通过他们几十家的超市，把产品推荐给宇春、林城、清原的消费者。
    别的地方不敢说，家门口的市场，咱们要有信心去占领。
    未来咱们的产品，也要走出清原，甚至走出北峰省，去占领更大的市场。”
    郑琦说完，崔伟显得格外激动。作为食品行业的从业者，他太清楚固泉镇食品厂的销售网络的厉害了，也太清楚郑琦协调百佳超市开设专柜的威力了。
    一个快速消费品，只要能在销售网络上铺开，基本就成功了一半。
    这些年他一直想着把产品铺进各地超市，高额的上柜费、促销费让他望而止步。
    这些他看来困难，对于固泉镇食品厂都是小菜一碟。
    而郑琦着重强调的团结，在崔伟看来，更是切中了要害。
    西苑区这些乡镇，包括开发区地盘上的人，最有闯劲的是固泉人。其他地方的人形同散沙，根本形不成合力。人家固泉镇有钱是靠自己的闯劲挣来的，其他地方穷是有原因的。
    自己在村里鼓动了半天，没有人愿意站出来跟他一起把买卖做大。这点上西大旺村的人，还不如台上村的人。
    郑琦讲完话，回答了几个村民提出的问题，合伙创办食品厂这件事就定下来了。
    临走的时候，郑琦把崔伟和蔡明江喊到跟前：
    “老蔡、老崔，现在大伙基本达成一致，你俩抓紧时间跟谢总那边联系，尽早把公司章程弄好，把公司成立起来。
    这样方便厂房改造、设备订购往前推进。我希望顶多一个半月，台上村食品厂的腐竹、麻辣酱干要推向市场。”

 第827章 能人

    蔡明江和崔伟连连答应：
    “我们下午就跟谢总那边联系，把工作快速往前推进。”
    郑琦转头看看崔伟：
    “麻辣酱干技术人员，你负责向谢总那边推荐。老蔡姨夫说用面筋也可以做，这件事也要重视起来， 建厂后就开始技术上摸索摸索。
    如果口味上没有差别，甚至面筋口味更好，对咱们来说就更有力，那样成本能下降一大截，市场竞争力更强。”
    崔伟不确定的问郑琦：
    “书记，你说有没有必要，让谢总那边组织几个人，到南湘平江去考察一下。我在平江那边人头熟，可以陪着他们过去，帮他们找找人啥的。
    无论产品口味，产品用料包括生产工艺，过去看了是不是心里都会有底？”
    郑琦给崔伟竖了个大拇指：
    “老崔的这个建议完全正确，这事你可以直接跟谢总说，让他来安排。我会给谢总建议，给你老崔挂个副总经理，充分发挥你对行业熟悉的优势。”
    崔伟摆摆手笑着说：
    “书记，挂不挂名都是次要的。只要企业办起来，一步步壮大，我跟着分红数钱就行。”
    郑琦看了崔伟两眼：
    “老崔，其实你过来干负责销售的副总，应该是最合适的。只是你现在有自己的买卖，暂时有冲突不太方便。
    那天见面的时候我说过，未来市场销售的主战场在超市，传统的销售形式，将会受到越来越多的冲击。
    我说的这个你自己体会一下，你自己的买卖如果太吃力，你就考虑考虑我的建议。”
    崔伟犹豫了一下：
    “书记，这事给我点时间来考虑吧。”
    郑琦点点头：
    “可以理解，这事不急，你慢慢衡量利弊得失。
    老蔡，你在村里地头熟人头熟。企业发展过程中出现问题，要及时跟有疑问的村民解释，不要等着问题攒成堆再来解决。
    发挥好村民和企业管理层之间桥梁的作用。既要有利于企业发展，又要兼顾村民的利益，这个分寸你来好好把握。
    这样形式的合伙买卖，对台上村村民来说是新生事物，他们有疑问也正常。这个磨合会持续一段时间，等到企业第一次分红，差不多大伙才会适应。
    还有一个问题，食品厂招工，尽量照顾那些家里生活困难的村民，这个原则你在村委会上交代一下，估计大伙也不会有太多意见。谁说难听的，你让他去管委跟我说说，我负责给你把刺头修理修理。”
    蔡明江郑重的点点头：
    “书记，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
    郑琦招手喊房勇过来：
    “老房，开发区这边以前咱们没有干部包村制度，以后早上碰头会上，我会建议开始陆续实施，你来当台上村第一个包村干部。
    他们有啥问题，你及时协助解决。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随时可以找我，希望你给开发区的干部包村开个好头。”
    房勇答应一声：
    “好的，书记，我会尽力的”。
    …………
    从台上村回到开发区办公室，郑琦在规划图上，盯着剩下的十个村看了好长时间。
    农村的发展，归根结底还是需要村里的能人来带领。剩下的这些村，有必要从管委挑选几个素质高的干部，担任包村干部，先拿出时间来熟悉了解村里的情况，慢慢帮着村里找到合适的发展路子。
    思路确定后，郑琦给老肖打了个电话。老肖过来听说食品厂参股台上村企业，有些惊讶：
    “兄弟，台上村的买卖能做大吗？”
    郑琦给他递了一支烟：
    “老肖哥，他们选择的产品不错，我和谢铭峰都感觉市场没有问题。
    一步一步来，或许咱们感觉不起眼的产品，最后能做出大市场。
    台上村这边，崔伟和蔡明江算是两个见过世面的能人，他们有闯劲有想法，这点是我看好的。
    咱们来开发区的时间短，对村里的能人了解不多。我初步有个思路，把固泉镇的包村干部制度，在开发区这边推广一下，专门来挖掘村里的能人。
    只要村里有思路有领头人，咱们就可以在边上帮着出出主意，村里的发展可能就有了希望。”
    肖杰抽了一口烟：
    “我懂你的意思了。
    这样吧，我和尤瑞年合计合计，先在各部门物色有素质的包村干部，送交碰头会来讨论。”
    郑琦拿过纸笔，在上面写了几下。
    “行，这事肖哥和老尤先物色人选。
    后天和平食品公司的人就要到清原来，商量合同的事宜。
    你跟老尤先拿个框架出来。
    土地出让金参考电力设备公司那边，三万块钱一亩地也说的过去 。
    如果他们需要给管理层提供住房，管委东边的住宅用地，可以考虑给他们十亩八亩的，估计就差不多了。”
    老肖有点担心的问：
    “他们会不会在税收优惠政策上提出要求？那些咱们还真没有权利答应他们。”
    郑琦想了半天：
    “应该不会。
    老赖第一次来考察的时候，我已经坦诚相告了，开发区这边没有税收优惠的权利。
    他们这次过来，应该不会提出咱们解决不了的问题，让咱们难堪的。”
    老肖吐了一口烟，恨恨的说：
    “都是市里这些年瞎折腾，把开发区的帽子搞丢了，不然咱们招商引资也不用这么费劲了。”
    郑琦笑笑：
    “争取今年年底咱们把帽子再戴回来，那样咱们这些人就有成就感了。
    去年年底我说的集资房的事，这几天你安排人问问，看看有多少人要房。
    管委会补贴的标准，你跟成振邦合计合计，以不违背国家政策为准。”
    肖杰从包里拿过记事本，翻了翻跟郑琦说：
    “去年年底调查的，有二十一个人报名要房。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变化。这两天我安排人落实落实。
    补贴标准，我先让振邦拿个数，到时候咱们再商量。”
    郑琦抽了一口烟：
    “集资房可以扩大到区局、在职老师包括镇医院。按照现在的趋势，这可能是咱们最后有机会替他们考虑住房问题了。”
    肖杰凑近郑琦：
    “听说下半年就会取消福利性住房，全部由市场上来解决，这个说法是不是有可能？”

 第828章 老饕

    郑琦笑笑：
    “肖哥，这个传言传了也好久了，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咱们这个级别的芝麻官都听到了，证明离正式实施不远了。
    不管怎样，跟着咱们干的这些人，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能照顾咱们就想法照顾。
    这个事你和金强抓紧时间往前推一推，这个事尽快启动，别错过机会。”
    肖杰点点头：
    “行，我等会就找金强合计。”
    郑琦把说的几个事，简单写了写递给肖杰。
    “肖哥，今年上半年咱们主抓四件事：汽车厂投产、电力设备公司投产、村委换届再加上职工住房开工。
    咱俩分分工，前面两件事我来主抓，后面两件事你和老尤主抓。先初步这样安排，中间有重要的咱们再补充。”
    肖杰接过纸条看了看：
    “职工住房补贴的资金怎么办？”
    郑琦在纸上简单算了算：
    “肖哥，现在报名的二十多个人，加上分局、医院、学校，估计五六十户能打住。
    按照每户一百一十平方计算，不到七千平方。一平方补贴三百到四百，不到三百万，这个钱好凑。
    咱们开发区现在穷点，但是也不差这点钱。
    正常情况下，汽车厂、电力设备公司、和平食品公司的配套厂家，乐观估计会有五到六家落户开发区。
    咱们手里的土地和厂房，今年消化一部分，回来一到两个亿有可能，到那时候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老肖笑了：
    “兄弟，真像你说的这样，咱们可能就会追上固泉镇了。”
    郑琦指指肖杰笑着说：
    “肖哥，你………也太没有追求了。”
    ………
    让郑琦想不到的是，和平食品公司来清原谈判的人，突然换成公司总经理娄兆熙。
    郑琦接机的路上，给和平食品公司副总蔡明元打了个电话，才知道是赖先生临时决定换人的，目的是表明和平食品公司对落户清原的重视。
    郑琦一直到了机场，才揣摩透了赖先生的用意，根源还是因为孙主任为清原站脚 。想通了这点，郑琦知道这次的谈判没有什么难度了。
    和平食品公司老总娄兆熙，年过六十了，高高的个子满头白发，一个很健谈的人。
    口音里面并没有宝岛的味道，郑琦听蔡明元介绍过，他在晋省出生上学，一直到十多岁才到了宝岛。
    八十年代中期，他进入和平食品公司。和平食品公司海外几家生产基地的发展，娄兆熙居功至伟。用蔡明元的话说，娄兆熙是和平食品公司东南亚市场的拓荒者。
    从宇春机场到清原的高速上，他没有跟郑琦谈别的，谈了一路大陆各地的美食。郑琦自认也是一个能说的人，等娄兆熙谈起美食，他基本上没有插话的机会，做了一路的倾听者。
    谈起自己最喜欢的“开水白菜”，娄兆熙两眼放光，他能从吊汤料老母鸡、老母鸭、猪肘、火腿、干贝，讲到扫汤料鸡胸肉、鸭胸肉、里脊肉，讲到高汤炖制的四个小时，再讲到肉糜扫汤的三个步骤，以及三种肉糜的正确顺序。
    这么仔细的技艺介绍，郑琦差点怀疑娄兆熙以前是个厨子。他随口问了一句：
    “娄总，这个清汤的技法不是川菜的吧？”
    这句话让娄兆熙的谈兴更浓了：
    “你这个问题问到点上了。
    清汤技术源于鲁菜。鲁菜的汤划分的极为细致，高汤、清汤、奶汤、金汤、毛汤等，吊汤就是清汤的高级版本。
    追究根源，开水白菜就是鲁菜“清汤燕菜”的平民版，只不过现在不少人不承认罢了。
    鲁菜中清汤燕菜，用的是金丝燕做的窝。燕窝经过温水泡发、仔细摘净绒毛杂质，用微量的碱水来涨发，清洗干净后在清汤中汆熟，燕窝色白如雪，口感鲜醇，沁人心脾 。
    这道菜我只吃过一次，至今仍有回味。”
    让娄兆熙说的郑琦都忍不住的频频咽口水。
    他笑着说：
    “娄总，您应该是一个美食家才对。
    一般的厨师在您面前，谈起烹调技艺，都要胆怯三分吧？”
    娄兆熙摆摆手：
    “我只是理论上能说点皮毛。
    不管哪个菜系，做菜的火候都是菜品的重要因素。
    火候的把控，就是厨师的基本功了，这个需要经过千百次的操练摸索，不是我嘴头上说说这么简单了。”
    知道了娄兆熙是个老饕，郑琦有点忐忑不安，南山宾馆的厨师，能满足娄兆熙刁钻的口味吗？
    ………
    有了赖先生早些日子对清原的考察，后来蔡明元率团对清原的摸底，娄兆熙这次来清原就简单明了多了。
    娄兆熙看过南方电力设备公司的土地价格，对于郑琦开出的三万块钱一亩，并没有过多的讨价还价。
    在开发区预留的食品产业园里转了一圈，确定了和平食品公司的用地范围。
    随后和平食品公司投资清原开发区的合同敲定：
    和平食品公司在清原开发区，一期征地一百亩，预留二百亩的发展空间。
    和平食品公司一期上马六条方便食品生产线，未来将根据市场需求，扩充到二十四条生产线。
    面粉的配套，原则上选用清原本地供应商。清原粮食局面粉厂、固泉镇面粉厂、文成面粉厂、鱼山面粉厂的产品，将接受和平食品公司的检测筛选。
    清原开发区管委，在管委东面的住宅区里面，为和平食品公司划拨十六亩住宅地，用作技术骨干和管理层未来的住房。
    清原市委副书记，西苑区委书记邹平之，在南山宾馆会见了娄兆熙一行人，并出席了和平食品公司投资开发区的签约仪式。
    娄兆熙常年在大陆奔走，与省部级官员打交道也稀松平常。对邹平之作为清原的三把手，出席签约仪式有些疑惑：
    书记和市长呢？
    这种疑惑的心情被随后的惊喜冲散了。
    邹平之举行的欢迎晚宴上，过油肉和醋浇羊肉端上桌的时候，娄兆熙有些意外了。
    过油肉片色泽金黄，带着家乡陈醋一点点特有的酸香。鲜嫩的羊肉，爽滑的粉丝，酸辣鲜香交集，娄兆熙没有想到，在清原还能吃到这么地道的家乡菜。

 第829章 吃独食

    看着娄兆熙品尝过家乡菜后，脸上满意的表情，郑琦悬着的心放下了。
    晚宴的安排，是区委办万振胜主任操办的，提前他问过郑琦娄兆熙的一些情况。听说娄兆熙是个出身晋省的美食家，他只是皱了皱眉头，别的没有说啥。
    现在能让娄兆熙满意，郑琦也佩服万振胜周到细致的安排。
    上次南方电力设备公司赵毅副总过来签约，万振胜准备的礼品是童麟的书法作品，让赵毅和安逸晨老总都心动。
    这次他又能用家乡的美食打动娄兆熙，让郑琦对万振胜刮目相看：
    这是个人才！
    欢迎晚宴宾主尽欢，告别的时候，娄兆熙握住邹平之的手感慨：
    “来清原之前，公司赖董给我说清原最大的优势，是这里有一批有趣的人，今天我是真的体会到了，感谢邹书记的细心款待。”
    邹平之笑笑：
    “娄总，清原像一个先天条件不好的孩子，我们知道自己的缺点，一直在想办法去学习去改进自己，感谢赖董娄总能肯定我们今天的努力。
    再过几年，娄总看到和平食品公司在清原的发展，我希望更能让赖董娄总以及和平食品公司，为今天的选择满意。”
    合同签定，和平食品公司的相关人员陆续进驻清原开发区。让郑琦吃惊的是，给和平食品公司配套的包装材料厂和脱水蔬菜厂、酱料厂，闻风而动，短时间内敲定在食品产业园买地建厂。郑琦规划中的食品产业园，有了初步的模样。
    ………
    郑琦在准备去固泉镇面粉厂跟老板章潇碰面的路上，接到邹平之的秘书徐德智打来的电话：
    书记有请！
    书记有请？
    郑琦知道邹平之的做事路子，越跟你客气越不一定有好事。
    赶到区委，邹平之办公室里坐了五六个人，郑琦还以为正在开会，跟邹平之打过招呼，他想撤出去，被邹平之喊住了：
    “今天你是主角，在座的各位都是来跟你取经的。”
    郑琦搬了个椅子坐到邹平之班台前面：
    “书记说笑了，我怎么稀里糊涂的就成了主角了？
    取经？
    是不是应该跟着唐僧吧去西天，不能坐在这里吧？”
    几个人都笑了。
    邹平之指着在座的几个人给郑琦介绍：
    “今天你就把自己当成唐僧。
    在座的是鱼山、文成、和清原市粮食局局长和下属面粉厂的厂长，你听了以后明白什么意思了吧？”
    郑琦心里暗叹：
    “妈的，都是聪明人。”
    郑琦看看邹平之：
    “书记，人家和平食品公司需要自己检测面粉质量，来决定面粉配套厂家，咱们都说了不算啊。”
    市粮食局长梁康是个大嗓门，他过来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兄弟，你说的我们都知道。
    现在有个问题，三家粮食局下属的面粉厂，设备老化人员负担重，跟固泉镇的面粉厂相比，都没有一点优势。
    即便质量过关，生产成本这块也得让固泉镇面粉厂压一头。
    粮食系统的改制刚刚起步，还有一些政策不明朗。现在几家面粉厂日子都不好过，你现在在和平食品公司那边说话有份量，但也不能让固泉镇面粉厂吃独食，有机会你总得拉兄弟们一把吧？”
    固泉镇面粉厂老板章潇开拓市场的能力一般，固泉镇面粉厂出了清原不行，但是在清原地盘上，还是能压住粮食局几家面粉厂的。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看看梁康：
    “梁局，您说的这些都有道理，您有什么打算，当着邹书记面不妨都说说，看看我是不是能帮点忙。”
    梁康笑了笑：
    “既然这样我就张嘴了。
    我希望四家面粉厂大家和平相处，别在价格上动脑筋，咱们一块合作，吃下和平食品厂面粉这块蛋糕。
    我们局里初步测算过，和平食品公司的六条方便面生产线，满负荷生产一年的面粉需求大概在六万五千吨左右。
    和平食品公司在开发区的地盘上，你得想办法，让我们几家面粉厂也能吃一口吧？”
    郑琦笑笑：
    “梁局，和平食品公司在开发区地盘上不假，但是开发区对他们的影响力真不像你想的那么大。
    我举个例子，如果清原的四家面粉厂都不满足人家的质量要求，或者价格超过人家的预期，和平食品公司从林城面粉厂进货，咱们怎么办？开发区管委还能过去拦着不让人家生产？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打铁还需自身硬。
    鱼山、文成两家面粉厂，现在一年产能六七千吨不到，清原粮食局面粉厂一年产能不到一万吨。无论是产量还是价格，在市场上都不占优势。
    固泉镇面粉厂曾经做过一个测算。
    咱们清原的面粉需求量每年大概在四十万吨左右，除去农村农民自己加工的数量，大概每年还有十二万吨。
    你们三家面粉厂一年不到两万五千吨产量，加上固泉镇面粉厂一年的四万吨，市场缺口的百分之四十多让外地面粉占领了。
    按照现在咱们四家面粉厂的市场竞争力，和平食品公司真的要在更大范围内挑选配套厂家，梁局，你说咱们有多少胜算？”
    郑琦的话说完，几个人不再聒噪，头都低下了。
    邹平之看看郑琦：
    “按你说的，如果四家企业合力，也不一定能在市场上立足？”
    郑琦想了一会：
    “书记，您说怎么合力？
    粮食局下属的面粉厂里面，文成、鱼山两家企业的设备年限都快比我岁数大了。即便咬着牙筹集资金设备升级改造，原来企业里面还养了一大批祖宗，管理起来都头疼，这点几位局长应该有体会。
    粮食系统的改革，应该是不可逆了。除了保留粮食储备功能，其他的业务应该慢慢都市场化。没有市场竞争力的企业，应该早下决心不能犹豫了。
    咱们清原是粮食生产大市，粮食深加工产业，未来应该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如果梁局有想法，可以考虑把几家面粉厂的资金聚在一起，重点打造一家面粉厂，努力达到和平食品公司的质量要求，成为合格的配套厂家，未来争取成为清原粮食加工行业的龙头。”

 第830章 得罪人

    郑琦的话难听点，但都是事实。粮食局长梁康看着郑琦，苦笑一声：
    “兄弟，三家面粉厂现在欠了银行一屁股债，你让他们怎么拧成一股绳？”
    郑琦本来想忍住不再说话，怕自己话得罪人，邹平之的眼神看过来，他又不得不说：
    “梁局，你们粮食局控股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改制了没有？”
    梁康不知道郑琦的意思，摇摇头：
    “没有改制，但是也不盈利，鱼山、文成粮食局下属的房地产还亏损。”
    郑琦哈哈笑起来：
    “梁局，现在做房地产能亏本的，也算个本事，粮食局纪检组要好好查查了。把这摊子买卖理清楚，应该不困难。
    有一个简单的办法，纪委找三家房地产公司管理层谈话，让他们把窟窿堵上，再拿出二百万，换不追究他们的贪腐责任，这帮人都会愿意的。
    三家现有面粉厂作为独立法人，可以改制或者申请破产，从三家房地产公司那里划拉点钱回来，不用多了五百万还是有可能的，到开发区重新建设一家年产五万吨的中型面粉厂，这个路子梁局长可以试一试。”
    邹平之听懂郑琦话里的意思了，他转头看看几个局长和厂长：
    “郑琦的话有没有道理，你们自己回去琢磨。
    指望和平食品公司，不计成本的给你们现有的面粉厂送温暖，这事现在看来也不靠谱。
    以后的路怎么走，你们粮食系统可以组织职工好好讨论一下。以前凡事依靠政府这个想法行不通了。”
    ………
    几个局长和厂长走了。来的时候的满怀希望，走的时候满脸失望。郑琦看着他们走远，叹了一口气：
    “书记，今天我嘴上没有把门的了，胡说八道一通，又把人得罪了。”
    邹平之给郑琦扔了一支烟：
    “你怎么知道粮食局房地产公司管理层贪腐？”
    郑琦笑了笑：
    “书记，市粮食局下属金谷房地产公司老总靳长松奔驰车都坐上了，据说市内几大高档歌厅的酒柜里，都有他存的洋酒，他身边的美女走马灯一样换人，每天的日子过的，跟皇帝一样潇洒自在。
    从这个角度来看，谁也不会说他们亏损，都以为他们日进斗金呢。
    梁康局长不知道靳长松的事？
    显然不可能。
    既然知道了，为啥还要纵容，我不认为后面没有瓜瓜扯扯，包括粮食局领导班子成员。如果纪委最后查出他们是窝案，书记您也别惊讶。
    就这么一堆锅碗瓢盆，还有脸出来让别人不吃独食给他们留一口，你说他们怎么就张开嘴了？”
    邹平之在本子上不知道在写些啥，老半天看看郑琦：
    “不管怎样，和平食品公司面粉的配套都是个大事，你有啥打算？”
    郑琦抽了一口烟：
    “书记，固泉镇有家面粉厂，设计年产能超过五万吨。这些年经营状况一般，老板是宇春人，有脱手的打算。
    我准备请百佳超市的张祝润和固泉镇的投资公司联手接过来，对设备进行局部升级改造扩大生产规模，除了供应百佳超市，兼顾来给和平食品公司配套面粉供应。”
    邹平之指指郑琦：
    “你挺阴险啊。
    你都准备吃独食了，怎么还鼓动粮食局梁康上马面粉厂？”
    郑琦摆摆手：
    “书记，你说他们能听我的？根本不可能的事。他们从您的办公室出去，能把我骂一万遍。在他们看来，我啥也不是，还不如他们呢。
    退一步说，如果他们真能听，也有他们饭吃，保证饿不着他们。
    和平食品公司在开发区的生产线，将来要扩大到二十四条，面粉需求量每年超过三十万吨。
    他们不可能把这么大的需求都放在一家供应商身上，那样太危险，我估计三到五家供应商是有可能的。
    梁康真的能投资五百万上马面粉厂，根本不用担心没有饭吃。”
    邹平之哈哈笑起来：
    “他们骂你也正常，谁叫你要砸人家的饭碗呢。不过你说的也在理，他们吃饱饭应该问题不大。”
    ………
    从邹平之办公室出来，看看时间快十一点了，郑琦给面粉厂老板章潇打了个电话：
    “老章，你等会到玉泉工业园食堂等我，我现在开始往那边走。”
    挂了电话开车走到半路，郑琦给北大洼村由学东打了个电话：
    “由哥，你跟老书记和由会计，到工业园食堂等我，咱们一块吃饭商量点事。”
    郑琦一开始准备让固泉镇资产管理公司和百佳超市的张祝润来接手面粉厂，琢磨了半天，这事不合适，还真不如让北大洼村来接手。
    固泉镇现在苟小茂主持工作，自己还真不能过多的干涉。北大洼村不一样，他们不会反对自己对村里投资提建议。
    郑琦赶到工业园食堂，章潇自己坐在角落里，北大洼村的三个人坐在边上，已经给郑琦把饭菜准备好了。
    郑琦招呼章潇跟由学东他们坐到一起，老书记有点疑惑：
    “兄弟，今天准备给我们和面粉一块开会吗？上级有哪方面的精神要传达？”
    郑琦笑了笑：
    “老书记，我这个级别的芝麻官，哪有那么多精神要传达。就是过来一块坐坐吃个饭，吹吹牛聊聊天。”
    由学东前几天听过章潇要不干了的传闻，现在看郑琦把他们和章潇喊到一起，他隐约猜到了郑琦的打算。
    “兄弟，吹牛聊天应该改到我家里的炕头上，咱们整一锅羊汤，一边喝酒一边喝羊汤，那样多舒服。”
    郑琦一边吃饭一边摆手：
    “那样太麻烦嫂子了。再说了，我这点酒量跟你们一起喝酒，你们别扭不痛快我也遭罪。
    不如咱们在这里吃饭，干净利索，大家都轻松自在。”
    章潇看看郑琦：
    “兄弟，我来固泉镇四年多了，这还是第一次跟你坐在一起，从来没有请你吃个饭，这是我的错。”
    郑琦瞅瞅章潇：
    “老章，你太内向了，如果就咱俩一起吃饭，那肯定也别扭。你这个性格严格说起来，不适合做买卖，你适合当个技术员啥的。”
    章潇点点头：
    “你说的对。这些年我为啥干的累，就是发愁跟别人打交道。
    当初脑子一热，就辞职跑到固泉镇来承包厂子，这个决定现在看是有点草率了。”

 第831章 一肩挑？

    郑琦把饭吃完，看看章潇：
    “老章，你为啥干的累？因为你跟不少人一样，不相信别人，凡事都自己做。你老婆管财务，你管生产销售。
    你们两口子互相不服气，每天都在吵架，都成了面粉厂的固定节目了，工人都习以为常了。老章你想想，这是企业的正常经营方式吗？
    如果你有两个助手，一个负责销售，一个负责生产，你老婆看着财务，你负责统筹，你还能这么累吗？肯定不会。
    这个事认识你的人都能看出来，为啥都没有给你指出来？
    因为你们两口子性格固执，都爱认死理，这个事跟你说了，你能听你老婆也不会听。
    过去说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有点大，放到你们两口子身上不太合适。可以改一改，性格可以决定你俩的辛苦程度。
    面粉厂现在才几十个工人，你俩都累的不行，你想想人家几万人的企业怎么管理？按照你们的路子，是不是能急得哭？
    以后你做事，可以试着相信别人。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不可信。”
    章潇把饭碗放下：
    “兄弟，你说的我也知道对，但是本性难移。
    回到宇春以后，我打算跟老婆开个茶楼，也不用别人，我俩就能忙活过来，那样省心。”
    郑琦点了一支烟：
    “好吧，只要你能慢慢开心就好。
    我给你个忠告，你可以试着让你老婆来当老板，你当个哑巴伙计，啥事都别做主，那样你会更快乐。”
    …………
    吃过饭几个人一块到了工业园管理办公室，由会计忙着烧水泡茶，郑琦把老书记和由学东、章潇喊到一起：
    “由哥是不是猜到我今天过来的意思？我看你脸上挂着笑了。”
    由学东哈哈笑起来：
    “兄弟观察真细心。
    你把章老板跟我们喊到一起，这事就不难猜了。”
    郑琦看看老书记：
    “面粉厂章老板干的有点累，他想把厂子卖了，我过来就为这件事。
    现在厂子占地五十六亩地，审计后的账面净资产三百九十六万，老章作价四百五十万对外转让。
    面粉厂现在有三个股东，除了老章和他朋友，还有沈中洋代表的三维投资公司。
    老章你还有啥补充的？
    章潇摆摆手：
    “就这么个情况，我没啥补充的，就说一句话，如果是固泉镇的人来接手面粉厂，价格可以优惠三十万二十万的，到时候咱们再商量。”
    郑琦看看章潇：
    “情况说完了你可以先撤，有啥不明白再找你吧？”
    章潇起身跟几个人打了个招呼先走了。
    …………
    送走章潇，由会计给几个人倒上茶水，转头问郑琦：
    “兄弟，章潇和他朋友在面粉厂占股份有百分之七十吗？”
    郑琦找出记事本看了看：
    “百分之七十三。”
    老书记有点性急：
    “兄弟，你来决定就行了，我们都信得过你”。
    郑琦看了看三个人：
    “沈中洋的三维公司的股份不用动，他继续投资。剩下的百分之七十三的股份，按照四百五十万计算，章潇他们股份价值三百二十八万，给他三百万估计他也能同意。
    面粉厂的设备是九一年的，还算比较新。这套设备的设计产能是年产六万吨，平均下来一天不到二百吨。这些年产能没有完全释放，一年产能大约在四万吨左右。
    面粉厂现在每年通过百佳超市走货量大约两万九千吨，不到三万吨的模样。章潇干的这些年，每吨的毛利润不到六十块钱，低于行业平均的一百一十块钱。
    开发区最近招商引资，把台资企业和平食品公司招过来了。他们一期投资六条方便面生产线，粗略估计每年的面粉需求量大约在七万吨左右。固泉镇面粉厂有希望拿到三分之一的订单，两万多吨吧。
    算上百佳超市每年近三万吨的销量，面粉厂六万吨的产能可以消化掉。
    如果扣除管理费、税费，每吨的纯利润能保持在五十块钱，一年能有二百多万的利润。”
    由学东搓搓手笑着说：
    “兄弟，不用太多，三百万买过来，再加一百万流动资金，一年能有一百万的利润都是好买卖，这事值得干。
    我们别的不懂，只知道兄弟有好事想着北大洼村，你说的事肯定错不了。”
    郑琦喝了一口水：
    “这件事先按着流程，在党员会上和村民代表会上征求一下意见，听听大伙的想法。”
    老书记想了半天：
    “兄弟，厂子买下来简单，后面管理我们这些人都不懂啊，这咋整？”
    郑琦笑了笑：
    “老书记，你刚才听课不认真啊。
    章潇每天累的扛不住，我给他出主意，聘请两个熟悉面粉行业的人，一个管生产一个管销售。
    如果北大洼收购了面粉厂，就按照这个路子来走。可以到粮食局面粉厂去挖人。沈中洋已经开始找人打听，挖人的事交给他来跑，最后你们一块掌掌眼把关就行了。
    村里买卖越来越多，财务监管就成了重点。由会计掌握财务全局，抓紧时间招聘几个有经验的会计，一定尽早养成每个月或者季度查账的习惯。
    只要财务这块监管好了，一般的企业不会出太大问题。”
    …………
    郑琦在工业园看了周莉和董婉盈的厂房基础施工，上车要走的时候，由学东的电话过来了：
    “兄弟，你到蔬菜批发市场那边等我一会，我有事单独跟你说说。”
    郑琦在蔬菜批发市场转了一圈，回来看见由学东已经在车边等他了。
    打开车门让由学东上车，由学东让郑琦把车开到路边：
    “兄弟，苟小茂找我谈过话，希望今年春天的换届选举，我把书记村长一肩挑起来。”
    郑琦有些吃惊：
    “老书记怎么个意见？”
    由学东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让我一肩挑的事，是他跟苟小茂先提出来的。去年秋天他得过脑血栓，家里人害怕了，不让他干了。”
    郑琦笑了笑：
    “那就没事，由哥兼任就行。
    不过要给老书记安排个合适的位置。
    你可以跟各村村长沟通一下，蔬菜批发市场理事长位置让老书记来干合适”。

 第832章 照顾

    由学东怔了一下，忽然笑了：
    “还是兄弟你脑子好使，转得也快，我都没有想到这一块。蔬菜批发市场现在理事长是我兼任的，我推荐老书记过来，应该没有问题。”
    郑琦抽了一口烟：
    “由哥，这几年的相处能感觉出来，老书记这人是个有担当有原则的人。
    刘真和李建来村里闹事的时候，都是老书记一个人主动冲在最前面挡枪的，因此即便他退下去，咱们村里也不能亏待他。适当的照顾，估计村民也不会有啥意见。
    王蕾书记在固泉镇任书记的时候，镇里出台过农村村长书记退下去待遇的文件。我忘了具体条款了，只记得只要干够十年，就有相应的待遇。
    你回去找找文件，看看他是否够标准，只要符合条件，就按照顶格给老书记争取。另外，他到蔬菜批发市场担任理事长，每年再给他相应的报酬，这两块加起来，给他养老应该差不多了。”
    由学东点点头：
    “我先找文件看看。
    老书记在北大洼干了二十一年书记了，满足条件应该没有问题。如果待遇太低，不行村两委开会研究研究，再给他弄个村里发展顾问的头衔，每年给他补贴一部分。
    老书记五个闺女，没有儿子。
    他小女婿原来在万家河村里干会计，后来村委换届，让人家顶下来了，现在到处打零工。我初步有个打算，让他到北大洼村来干会计，来辅佐由会计，你说这样做是不是合适？”
    郑琦想了一会：
    “老书记女婿的事要低调处理。
    别让他在村里干会计，那样现鼻子露眼的，照顾的意思太明显了，影响不太好。
    让他过来到面粉厂干个会计，如果能力没有问题，慢慢让他担任面粉厂会计主管，如果能力确实不错，以后干个厂长啥的也可以。
    面粉厂不在村里地盘上，一般人碰不上也不会注意，这样做是不是更恰当一点？”
    由学东连连点头：
    “还是兄弟考虑周到，就这么办。
    我私下先跟老书记透个底，让他有心理准备。
    他的两个侄子大猛小猛，老书记挺看重的。我准备给他们一些机会。大猛我准备让他去管理石矿，小猛现在是村里安保的负责人，这个就不动了。”
    郑琦看看由学东：
    “这样安排可以。
    方案拿出来以后，在村两委会议上过一下，把程序完善了，别留下瑕疵。
    大猛小猛你也跟他们好好谈谈，让他俩按照规矩走，不能走邪路。如果他俩依仗老书记关系瞎咋呼，不要手软照样收拾他们。
    你遇到的问题，估计玉泉村的吴海吴哥，今年换届也能遇到。
    有时间碰上吴海，把北大洼村这个思路跟他说说，一定要妥善的处理老书记的待遇，不要寒了一块吃过苦的老伙计。”
    由学东笑了笑：
    “吴哥那边我去说合适吗？要不你晚上过来吃饭，我把吴哥也喊过来，你当面跟他说说？”
    郑琦摆摆手：
    “我这几天没有时间。
    今天晚上我要回宇春一趟，还要出去办点事，可能有三五天时间不在清原。老吴哥也知道咱们的关系，他不会有意见的。”
    由学东答应一声，指指路东面周莉正在建设的厂房：
    “行，吴哥那边我先跟他说说。
    周总玩具厂这边的招工，是不是快开始了，她这边能给村里多少名额？”
    郑琦一拍脑门：
    “这事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一期名额一百六十个女工，都给北大洼村，二期还要三百人左右。你和北大洼西边几个村商量，看看每个村给他们几十个名额，这事的主动权放给由哥，让他们知道村里工业园你有话语权。
    一期的一百六十人，最晚二月二前人员到位，公司将统一组织到省城培训一个礼拜。
    另外，宝瑞公司三期工人，可以给村里三十个男工名额，你一块考虑考虑。
    这两个厂子的工人，年龄可以适当放宽，以家庭负担轻的为主。”
    由学东满脸笑意：
    “好好好，兄弟。你这是帮我把台子扎起来立威信，给我脸上擦粉，谢谢你了，人员组织我这段时间就开始准备。”
    郑琦摆摆手：
    “由哥，北大洼村是我到固泉镇包的第一个村，我把她当成自己的根据地，我有义务帮着村里发展起来。
    玩具厂的工人晚上需要加班，离家远的人还是不方便也不安全，从这个角度说，你们北边这七个村最合适。
    现在我已经不在固泉镇任职，有些事情我不能过来干涉太多，否则有的人会心里不舒服，这个也可以理解，人嘛都会变的。
    北大洼村不一样，我过来多说几句话，你们暂时应该不会反感。
    北大洼村慢慢发展起来，村里掌握的资源多了，由哥的威信自然而然就有了。
    这年头你不能给别人创造价值，你本身就没有价值。如果你能带着大伙一块发财，你就是大家都要顶礼膜拜的财神爷，这些事估计由哥也清楚。”
    由学东也从刚才的兴奋中冷静下来：
    “兄弟，真的谢谢你对北大洼村的信任。
    你说的对，现在的社会太复杂，人在里面也会变化，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也有可能。
    但是在我看来，无论怎么变，基本的道义不能变，底线不能变。
    别的我不敢保证，只要我在北大洼村干一天，这块根据地我一定能替兄弟守好。”
    郑琦拍拍由学东胳膊：
    “由哥，言重了。
    北大洼这块土地，千百年都在这里。咱们都希望在这里生活的人，一天比一天好。谁过来捣乱，咱们都要果断的反击。”
    由学东看看郑琦：
    “兄弟，是不是固泉镇政府要有变化？
    “可能吧。
    固泉镇现在是清原第一乡镇，容易出政绩，被人盯上也正常。区委邹书记只是提了一下，市里有些人可能有想法，具体谁来谁走，估计要等三月中旬以后才会有消息。
    先不用管他们。
    以后的事就把握一个原则，对村里有好处的事，可以做。除了这个，违法乱纪祸害村里的，让他趁早滚蛋，咱们不怕他。”
    由学东郑重点点头：
    “兄弟，我知道了。”

 第833章 刁民

    郑琦跟由学东分手，看看时间快三点半了，回开发区也没有啥意思了。
    董婉盈昨天去京城有事，周莉早上就回宇春养胎去了，清原这边暂时也没啥心思了。
    他给老肖打了个电话，让他这两天盯着点。又给区委办万主任打电话请了假，掉头往高速公路方向开去。
    回到家看到老张同志和张瑜在沙发上，一个人抱着一个孩子坐着，老张同志一脸的严肃。郑琦打了个招呼，去卫生间洗把手过来，从张瑜怀里抱过闺女扛在肩膀上，小声问张瑜：
    “说了？”
    张瑜点点头故意大声说：
    “昨天说了，老张同志这两天不高兴。”
    郑琦凑过去看了看老张同志：
    “爹，您老对这事有意见可以直接提出来，哪里不好的地方咱们再完善完善。”
    老张同志看看郑琦：
    “你和张瑜加上小阮，都不是什么好人。战争年代，你们都是革命队伍里面的叛徒。”
    天天在基层混，嘴皮子功夫这一块，郑琦现在练的有些心得。郑琦扛着闺女坐到老张同志边上，瞅瞅老张同志拉的老长的脸：
    “爹，您老的是非标准有点混乱啊。就这一件事我们做的不合您的意，我们三个人就成了坏人了？就成了革命的叛徒了？您老是不是有点武断了？我怀疑您老的战场判断能力，到现在也就是个新兵蛋子水平。
    您老当年参军，如果拿这个标准去判断敌我，我都怀疑您老参加的几百场战斗是假的。上级一步步提拔您，是不是太草率了？
    怎么能把上万人的队伍，放心的交到您手里的？”
    郑琦新兵蛋子这个话一出来，老张同志上当了，转头看看郑琦恨恨的说：
    “你小子扣帽子在行。
    战场上需要的是一以贯之的忠诚，并不因为你有功劳，叛变了就不追究你的责任，做了错事就不能批评？
    真的到了战场上，就你们无组织无纪律，擅自调动力量行动这件事，枪毙你们三回都不冤。”
    郑琦把手举起来：
    “枪毙就免了吧，我们三个投降。
    去滇南这件事，没有提前跟您商量，也不能算我们有错误。
    我们当时这样考虑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前期人员汇总费时费力，跟民政部门备案，需要一段时间，包括我和张瑜、阮叔在内的人，都不确定这个过程是不是顺利，究竟哪一天能完成。
    如果提前跟您说，事情又不顺利，让您跟着操心上火，我们于心不忍。
    第二个原因是我们初步确定的出行时间，接近二月二十三号，这个时间点有点敏感，怕您老伤神。
    您老手腕上的手表，我们都看见了。怎样来跟您说这件事，其实我和张瑜阮叔一直在纠结。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主要责任在我。
    是我临时起意。
    三十日去上坟的那天我跟张瑜提了一句，没有想到她跟阮叔、柳叔一说，他们响应的这么迅速，到初一早上就拿出了初步方案。
    如果您老怪罪，可以把账都算在我头上。要不我给您找个棍子，让您老打一顿解解气？提前说好了，打完了您老不能板着脸了，那样容易吓着两个孩子。”
    郑琦的一顿胡说八道，把老张同志逗乐了。其实他也明白张瑜推迟告诉他滇南行的用心，只是有点脸上挂不住而已：
    “你个兔崽子，胡说八道一个顶俩。
    我生气是因为你们把我看的太脆弱了。
    你和张瑜记住，以后有事早点说，不用掖着藏着的，我一个土埋半截的人，还有啥没有经历过？还有啥想不开的？”
    郑琦连忙顺杆爬：
    “爹，您老说的对。
    以后您老的话就是圣旨，就是最高指示。谁敢不听，您直接给他两枪。孩他娘，以后看见老张同志心情不美丽的时候，你赶快把枪递过去。”
    老张同志有点警觉，他盯着郑琦：
    “你小子看见我的枪了？”
    郑琦点点头：
    “看见了，还有当年部队证明材料的复印件。枪是从哪里弄来的，六二年从阿三那边缴获的？”
    老张同志盯着郑琦看了一会，忽然哈哈笑起来：
    “你这个瓜娃子上当喽，那个只是个西班牙丹尼克斯公司生产的模型，是老部下九六年出国回来带给我的，真家伙我早就上交了。”
    郑琦只是搬家的时候，看过张瑜帮她爹整理过那把韦伯利MK4中折式左轮手枪，他并不知道那是一把无法发射的静态复刻品模型。
    郑琦拍拍脑门：
    “哎，确实上当了。
    我原来还满心欢喜，等别人欺负我的时候，老张同志能提着枪保护我呢，现在希望破灭了。
    爹，您有合法的证明材料，完全可以继续持有，为啥要上交呢？留着做个纪念多好？”
    老张同志撇撇嘴：
    “你个兔崽子原来出发点就不对，老想着拿枪欺负别人，你不想想，我能跟你一样没有原则？
    继续持有？你想多了。
    根据枪支管理规定，需要警察上门对枪的撞针做无害化处理，子弹上交，枪支平时要锁起来，还要定时接受派出所同志的上门检查。
    很严格的一套程序，最后留我在手里的枪，连个烧火棍都不如，反而成了大家的负担，何苦呢？”
    郑琦把闺女递给张瑜，又从老张手里接过儿子，扛在肩上转了两圈：
    “好吧，我要向老张同志学习，以后夹着尾巴做人。不过那把枪做的太逼真了，掂在手里沉甸甸的，跟真的一样。
    爹，咱俩商量商量，您老把枪借给我别在腰上，假的也不怕。谁以后再敢跟我呲牙咧嘴，我拿出来顶在他脑门上，估计能给他把尿都吓出来。”
    老张同志站起来拿着烟往凉亭走，一脸不屑的说：
    “你以后做这些事的时候，一定别说咱俩认识哈。你这样的二杆子，我就当从来没有见过，跟你站在一起，我真丢不起人。”
    张瑜听郑琦这一通胡说八道，早就捂着嘴笑了半天了。
    “爹，郑琦在基层，天天跟刁民打交道，他的嘴皮子的功夫，早就练的比您的匣子枪威力都大。您不能把他当成正常人，要当成刁民草寇来看待。”

 第834章 滇南行1

    从宇春飞往滇南的航班，一个礼拜只有礼拜四礼拜天两个航次。赶在礼拜六出行，只能在沪市中转。
    早上七点宇春鸿雁投资公司的面包车就停在门口，两个娃娃还在睡梦里就被抱上车。
    郑琦看过张瑜做的时间安排，九点十分飞沪市，十一点二十分抵达沪市蓝桥机场。在机场略做停顿吃饭，再乘一点四十的飞机飞滇南巫家坝机场，到下午五点十分落地，一天都在路上。
    这段路程还算正常，从巫家坝到烈士陵园所在的文州，五百六十公里的山路才算真正的考验。
    已经抵达滇南的阮叔打电话回来，通报了五百多公里的山路，基本需要十到十二小时。如果再碰上道路塌方、堵车，时间还要拉长。
    老张同志当年走过这段路，知道路途的复杂。郑琦、张瑜头天晚上跟他合计的时候，他给出的建议是取消在滇南省会玉明市休整。
    下了飞机略做休息，吃点东西，直接坐雷叔他们安排的卧铺车，连夜往文洲赶。
    五百多公里的山路白天车多，经常堵车，速度更慢，花费时间更多。晚上车少一些，大概能节约一到两个小时。
    郑琦没有经验，他和张瑜担心的是老张同志的身体。七十岁的人了，一天在天上就要飞五六个小时，落地不休息直接连夜赶路，身体是否能扛得住。
    老张同志有经验：
    “既然小雷和小阮已经提前安排人，包了卧铺车，那就没有问题。只要照看好两个娃，我的身体你们不用担心。
    晚上车也跑不快，一小时五六十公里的速度，躺在卧铺车不遭罪。”
    郑琦提前查了一下，从玉明到文州，沿途有八个县城，路上可以跑着看，如果大家都疲劳，就在县城找个宾馆休整，计划可以随时调整。
    两个娃娃到了飞机上才醒过来，郑琦和张瑜每人抱着一个，有专门的安全带固定。喝过奶粉后，每个娃嘴上咬着一个奶嘴，安静的躺着，倒也乖巧。
    因为公务舱票紧张，张瑜只买到沪市到巫家坝机场一张票。郑琦登机的时候看了看，这班飞机上前排一共八张公务舱票，能给老张同志弄一张已经不错了。
    飞行过程，两个护卫过去看过老张同志，回来反映老张同志状态良好。
    郑琦和张瑜年轻，但是怀里有娃要照顾，一路在狭窄的经济舱座位上无法活动，到了巫家坝机场，也都感觉到身体疲乏。
    张瑜在飞机落地后感慨：
    “如果宇春到这里有直飞航班，咱们能少遭一半的罪。”
    郑琦笑了笑：
    “你别说，这趟折腾，真是遭罪的买卖。
    回程的时候，你们选礼拜四和礼拜天的航班吧，那样可以直飞。另外尽量早点买票，看看能不能买到公务舱。”
    雷叔亲自领着两个人过来接机。
    在接机口三个人看见老张同志，竟然抱着老张胳膊抹起眼泪来。
    大概是这些年来滇南祭奠的老兵比较多，机场不少人对这种老兵相见场面已经习惯了，大家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老张同志也有些动容，端量了几个人，拍拍他们的肩膀：
    “好啦，四十岁的人了，让人家笑话。
    我饿了，赶快找地方吃饭。”
    师长饿了，这是大事。雷叔过来跟张瑜郑琦打个招呼，领着一行人往机场外走。
    停车场上已经停着两辆海狮面包车改装的卧铺车。每辆车上有六个卧铺，比起在飞机上，已经算够宽敞的了。
    郑琦张瑜和两个护卫一辆车，老张同志跟着雷叔一辆车。
    汽车出了机场不远就停下了，郑琦看了看，边上是机场自己的观光酒店。
    雷叔在饭桌上简单给老张同志介绍了祭奠的准备情况。
    来滇南的老兵到今天就能全部到位，已经提前订好了政府招待所。跟当地的民政部门已经备案，他们将派人配合完成这次祭奠活动。
    当年安置烈士的三个陵园，分布在文州的周边。路况一般，想一天都跑完，难度比较大，是不是安排在两天内完成。
    老张同志知道三个陵园周边的情况，他看看雷叔：
    “祭奠花圈和鲜花，往返的车辆，拍照片的人员，这些都准备好了吗？”
    雷叔点点头：
    “都准备好了。祭奠用品，我们在三个地方都有准备。
    老张挥挥手：
    “那样咱们就辛苦点，一天跑完，不要拖到两天。晚上一起聚个餐，第二天在你们的农场再一起聊聊天，第三天他们陆续返乡。这样安排，跟你们原来的计划是不是冲突？”
    雷叔摇摇头：
    “师长，没有冲突。
    我们原来做了三天、四天、五天几个方案，都有相应的安排。农场那边三十多个人，组成了后勤保障组，往返交通车票订购、物资准备、食宿安排都有专人跟进负责。”
    老张想了想：
    “有三个事需要提前强调一下。
    第一个事，咱们这次活动不打横幅，低调进行，不给当地民政部门出难题。
    第二个事，聚餐环节不要出现醉酒现象，那样有些局面不容易控制。
    第三个事，张远那边的祭奠，不能搞特殊，把他和所有烈士一样对待就行了。
    雷叔沉默一会说：
    “师长，老阮跟我合计过，准备跟您商量一下，这次把张远的手表还给他，您是不是同意？”
    老张同志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这事等集体祭奠完了再说。我在滇南能住段时间，咱们还有功夫来商量这件事。
    现在马上抓紧时间吃饭，吃完饭直接开路，还有五百多公里的路要走呢。”
    雷叔安排了几个硬菜， 老张同志也没有人上酒，大家闷头吃饭。
    这是一天来郑琦吃的真正的饱饭。
    中午在蓝桥机场，二十块钱一碗的馄饨他吃了四碗只赚了个水饱，让他肉疼。
    吃过饭，护卫替他抱着孩子，郑琦抓紧时间抽了两支烟。
    跟司机简单聊了两句，才知道两个车的司机也是滇南军分区的退役老兵，老家跟雷叔是一个地方的。
    他们的车都是非法改装的营运车，就是俗话说的黑车。白天不敢出来跑，只能凑着晚上运管人员下班，才出来上路。

 第835章 滇南行2

    宇春和清原都有黑出租，晚上出来偷着跑，郑琦对黑车不陌生。但是晚上出来偷着跑长途客运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过。
    而且是中型面包车改装卧铺，这个做法确实有创意。虽然票价比客运站贵百分之四十，一个铺位要九十块钱，但是舒适性肯定胜过客运站的大客。
    只是这一路五百多公里，属于七八个单位管辖，真要让夜查的运管人员碰上，这事就复杂了。
    想想两个司机也是参战过的老兵，郑琦替他们捏着一把汗。
    司机倒是不在意，笑着跟郑琦说了一句话：时间长了，运管人员都是朋友了。
    这句话郑琦听懂后面的潜台词了：
    运管人员也被买通了。
    吃过饭郑琦和雷叔陪着老张同志，到街边诊所测了个血压，有点偏高。给他吃了片降压药，一行人上车去往文州。
    窄窄的国道，坑坑洼洼的路面，车速确实提不起来。郑琦抱着儿子半躺在卧铺上，看着车窗外闪过的夜色。
    一路往南走过来，不说跟沪市比较，就是跟北峰省比较，滇南的基础设施差距也太大了。想想十多年前，这里还是硝烟弥漫的边陲前线，郑琦心里有些感慨，滇南这些年牺牲太大了。
    ………
    一路上还算顺利，凌晨三点一行人抵达文州。招待所停车场早有六七个人等着，先期抵达的阮叔、柳叔、赵叔也在人群里。
    看着雷叔扶着老张同志下车，有几个人脸上挂着泪，喊着师长涌过来。
    老张心情也被感染了，跟每一个人握手，拍拍他们的肩膀：
    “哭啥啊，这不都挺好的吗？”
    阮叔在边上解释：
    “师长，他们都是激动的。”
    老张扯着他们的手吩咐：
    “莫激动，都回去好好休息。到天亮还能睡三个小时，明天咱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后天咱们一起到小雷那里好好叙叙旧。
    小雷，按照咱们路上商量的进行。
    明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吃饭七点出发，先到最远的靓山陵园祭奠，中午到凌水陵园祭奠，午饭安排在凌水县城，下午回来到文州这边祭奠，晚餐安排在文州。
    你们几个先把眼泪擦擦，休息好，把事干好再说。”
    里面有张瑜认识的人，她过去打了个招呼，也没啰嗦，一行人办理了入住手续。
    郑琦把孩子交给护卫，让张瑜她们先睡。他过去跟阮叔一起，照顾老张同志躺下休息。
    老张同志躺在床上，转头跟郑琦说：
    “你跟小瑜明天上午就不用跟着去了，我跟你阮叔雷叔他们去就行了，你们好好休息休息，不用分心。
    下午在文州这边的祭奠你俩再过去，不要带孩子。
    到了陵园，不要有多余的特殊动作，张瑜她哥跟所有烈士一样。后天上午，让你雷叔安排人陪着，你跟小瑜单独去一趟，带着两个娃娃，去看看他们的舅舅，给他磕个头就行了。”
    郑琦答应一声：
    “好。听爹安排，您和阮叔先睡吧。”
    出来碰见雷叔还在服务台坐着，郑琦过去打了个招呼：
    “雷叔，你也得抓紧时间休息啊，所有事都等着你安排呢！”
    雷叔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我白天去玉明接你们的时候，在路上睡了一路，现在也不困。师长来了，我心里又激动又不踏实，生怕那里出了纰漏，躺着也睡不着。”
    郑琦给雷叔点上烟笑着说：
    “雷叔，您有点紧张了，什么事都不会有。现在大家人都平安到了文州，这事就成功了一大半，剩下的事都好说。”
    雷叔摆摆手：
    “理我也明白，就是有点身不由己。躺下就想这些事，还不如坐在这里踏实。想想有十六年没有给师长站岗了，今晚在这里坐着距离师长这么近，也算补上这些年的遗憾。”
    郑琦看看时间已经四点了，也能理解雷叔对老张同志的感情，也就不劝他。
    “我听阮叔说农场现在发展的不错，果树今年应该陆续挂果了吧？”
    提起果树雷叔眼睛亮了：
    “当初你专门拨了费用，我们找了省农科院，他们给我们提供了南粤省四会那边的冰糖橘。去年秋天开始陆续挂果，产量低一点，今年有一部分应该进入盛果期。
    滇南这边日照时长足，温度高湿度合适，尤其适合冰糖橘的生长。比较桂粤滇南三地的生长期，滇南最短上市时间最早。
    去年果贩子来收果，他们说比粤省的能提前一个二十多天。”
    郑琦也没有想到雷叔他们这里，种橘子这么合适。
    “雷叔，早上市接近一个月的优势太明显了，价格还行吧？”
    雷叔伸出四个手指头：
    “一等果这个价，二等果能便宜点，也差不多有两块五。
    今年产量估计达不到粤省那边的水平，他们的亩产四千斤以上，咱们能有两千五六百斤的水平，明后年差不多就能赶上来了。
    农场那边一期种了三百多亩，二期我们已经种了二百多亩。有这六百亩地冰糖橘，农场就彻底活了。
    去年给师长邮了点冰糖橘，我们没有经验，没有找八九成熟的，挑了一些熟果，结果邮到北峰省坏了一大半。
    今年我们将吸取教训，好好准备，你等着吃甜掉牙的冰糖橘吧。”
    郑琦也高兴：
    “行，我等着吃雷叔的冰糖橘。
    只要开始进入收获期，大家的日子就会好起来。”
    这话雷叔也认同：
    “现在空地上种粮种菜养鸡养猪，山坡上有茶园，这些收入维持日常开销已经没有问题了，今明两年开始果树这一块就是利润了。”
    郑琦指指东北方向：
    “雷叔，文州到玉明的路，最近有没有要修高速公路的传闻？”
    雷叔摇摇头：
    “一点动静都没有，短期内可能性不大。所有回来祭奠的老兵，都说这条路烂，可是没有办法，可能政府还是没有钱吧？”
    郑琦点点头：
    “滇南的气候四季如春，适合瓜果蔬菜生产，如果能有好交通条件，你们搞反季节蔬菜，估计连大棚都不用建，优势太大了。”
    雷叔叹了口气：
    “这里是边境前线，刚刚安定十多年，以后咋样还都不好说，希望一天天变好吧。”

 第836章 滇南行3

    跟雷叔聊着天，天不觉间朦朦亮了，看看时间刚过五点半。招待所停车场有两辆大客车进来停下。
    雷叔看了一眼：
    “今天活动租的车过来了，我去让司机下来吃饭。”
    郑琦跟着走出招待所，站在院子里点了一支烟，回头看看招待所，不少房间的灯开始亮了，应该是老兵们开始起床洗漱了。
    郑琦走出院子，在文州的街头走了一圈，有些铺面开始开门，街上人不是太多。
    走在街上郑琦有些恍惚：
    昨天这个时候还在零下五六度的宇春，今天早上就到了零上七八度的文州，好像穿越了冬天这个季节。
    这一刻他有点理解，为啥燕姐喜欢到星岛过冬天了。
    走回招待所，招待所东南角的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吃饭，大部分人穿着八七式旧军服。
    走进招待所，看看时间六点多了，老张同志已经起来了。
    郑琦进门看了看，他跟阮叔已经洗漱完了。看见郑琦进来，老张有些意外：
    “你不去睡觉到处乱窜啥呢？”
    郑琦笑了笑：
    “换了生地方睡不着了，等会您走了我再睡。您跟阮叔先去吃饭，我过去给您把军服拿过来，您吃完饭回来换上吧。”
    老张同志点点头：
    “行，你等着我们走了再去吃饭，这个点别去了赶热闹了。等会我跟你阮叔赵叔他们一块去，你和小瑜不用担心。”
    老张同志去吃饭的时候，状态还有些疲惫。回来换上军装走出招待所的时候，似乎身上多了些杀气。
    他站在集结的老兵队伍跟前，听雷叔汇报完人数，挥挥手：
    “出发！”
    老兵们有序登车，老张同志又成了那个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师长了。
    …………
    郑琦这一觉睡的香甜。
    从昨天到今天，一路都在奔波，到了文州算是放松下来了。
    睡梦里感觉耳边有啥东西挠自己，睁开眼看了看，张瑜领着两个娃过来了，闺女一边用手挠郑琦的脸，一边奶声奶气的喊郑琦起床。
    郑琦起床把儿子和闺女抱在怀里，转头问张瑜：
    “他娘，几点了？”
    张瑜伸了两根手指头：
    “十一点了。我给阮叔打了电话，他们已经到达凌水陵园了，正常的话，他们两点半差不多能回来。
    老张让咱俩直接去文州陵园等着他们吗？”
    郑琦点点头：
    “距离市区远吗？”
    “不远，不到十公里吧，我就去过一次。等会咱俩打个出租过去，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
    老张没说让咱俩买点啥带着？”
    郑琦摇摇头：
    “啥也不用买。
    老张同志的意思，今天不能搞特殊化。明天上午，咱俩领着娃过去，再单独带点东西。
    你从宇春带过来的点心水果，挑选几样带着，明天再买点花啥的也行，晚上等着问问老张再需要啥。”
    张瑜答应一声：
    “行，你赶快洗漱，咱们上街吃饭。”
    …………
    文州烈士陵园距离文州市区九公里，建在一座小山上。一共安葬了四百六十多位烈士，其中二百二十四位是老张同志的老部下，包括张瑜的哥哥张远。
    从路边老远就能看到，山的最高处耸立着的纪念塔，塔身正面红色军徽下，是毛体“人民英雄永垂不朽”几个鎏金大字。塔的两个侧面，刻着所有烈士的名字和籍贯。
    纪念塔跟前已经摆放两个大花圈，花圈绶带上已经写好，左边花圈上写着：“为国捐躯英魂永在，铁血师老兵凭吊敬挽”。右边花圈上“忠魂永垂不朽，铁血师全体老兵敬挽”。
    花圈周围堆满了菊花白酒，等着送到烈士墓前。三点多一点，祭奠的大部队到了。
    老兵们从车上下来，列队进入纪念广场。阮叔雷叔搀着老张同志缓缓走到队伍前面。
    张瑜和郑琦站在祭奠队伍的最后面。原本张瑜想过去搀着她爹，她怕她爹看见哥哥的墓碑心理上波动太大。
    郑琦摇摇头，有阮叔照顾足够了。
    文州市民政局的负责人主持祭奠仪式。
    默哀三分钟后，柳叔代表全体祭拜人员宣读祭文，随后老张同志走到花圈前整理绶带。
    给烈士三鞠躬后，文州民政局的人希望老张同志说几句话。
    老张同志本来想拒绝，柳叔喊了一声立正稍息，老张同志就不能不说了。
    他的眼神在老兵们身上扫了一遍：
    “今天咱们一起到三个陵园，为六百四十七名曾经的战友扫墓，我只想说三句话：
    第一句他们永远是我们的英雄，我们永远怀念他们。
    第二句话，我希望你们一切都好。
    第三句话，张远墓地的花，我过去送，你们不用管了。
    接下来分头行动吧。”
    肃穆的氛围，所有人的情绪都会被感染。老张同志的话像催泪弹，老兵们不少人脸上挂着泪花。大家排队过去拿上菊花，向墓地深处走去。
    郑琦一向心硬，这种情况下也有些喉头发紧。张瑜过去挽着老张同志的胳膊，郑琦抱着菊花，向墓地第一排走过去。
    张瑜她哥的墓地，在第一排最东面。阮叔从后面赶过来，给老张同志递了个马扎过来，让他坐在墓碑前。
    郑琦把菊花放在墓碑跟前，跟张瑜把碑擦拭干净，掏出烟点了三支放在墓碑跟前，老张同志看着墓碑半天没有说话。
    墓碑上只有短短两行字：
    张远，1960.2.11—1979.2.23，鲁省北海人。
    十九岁的生命，被浓缩成两行字，这种切肤之痛，老张同志已经承受十九年了，未来可能还要痛下去。
    山上的风有些凉，老张同志今天穿着军服，没有穿棉衣。郑琦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老张同志身上。他也没有争执 ，看着墓碑发呆。
    阮叔给墓碑跟前也点了三支烟，过来坐在老张同志跟前。
    雷叔领着拍照的人过来，低声问老张：
    “师长，您和小瑜、郑琦，一起跟张远拍个照片吧？”
    老张同志点点头，招呼郑琦和张瑜。张瑜过去帮着老张同志把马扎放在墓碑边上，她招呼郑琦过去，两个人蹲在老张同志身边，拍了个照片。
    老张同志脸上，疲惫、悲恸交集在一起，郑琦看了也不是滋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清洗过一样，空荡荡的。

 第837章 滇南行4

    从墓地回来，张瑜的心情也不好。
    晚上老兵聚餐，雷叔原来想让郑琦和张瑜领着孩子一起去，让郑琦以孩子太小不方便为由拒绝了。
    回来几个人在招待所餐厅吃了点米线，张瑜和两个护卫，陪着孩子早早睡去。
    老张同志去聚餐没有回来，郑琦不放心，坐在招待所门口抽烟等着。
    到八点钟阮叔陪着老张同志先回来了，老张同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酒味也不浓。郑琦看看阮叔：
    “阮叔，您俩怎么提前回来了？大部队呢？”
    阮叔只是含糊一声：
    “他们在看电影。师长累了，我们先回来。”
    老张和阮叔的房间是个小套间，卧室外面有个长条沙发和小茶几。郑琦怕老张同志夜里不舒服，跟服务台要了一床被，在沙发上躺下。
    夜里被一阵嘈杂声惊醒，看看时间十一点半了，应该是老兵们回来了。天南海北的口音，酒意浓浓的语境里，或哭或笑或叹息，背后都是不同的人生。
    郑琦在黑夜里听了一会，叹口气沉沉的睡去。
    …………
    第二天早上，八点钟雷叔安排车辆，把老张同志和老兵都拉到农场去了。原来他想陪着郑琦和张瑜去烈士陵园，被郑琦拒绝了。
    今天雷叔的任务，是招待好老战友，其他的事都要给这件事让路。
    等两个娃娃睡醒，伺候他们喝完奶，郑琦和张瑜每人抱着一个，拿上祭奠用品，在街头租了一辆出租车去了陵园。
    今天陵园很安静，远处也有人来祭奠，隐约传来抽泣声。
    郑琦让张瑜看着孩子，他把祭品拿出来摆好。又给墓前点了三支烟。
    打开一瓶文州当地的老白干，在墓前倒了一些，剩下的都倒在墓地的周围。回来跟两个娃娃说，给舅舅磕个头。
    两个娃娃懵懵懂懂，根本不知道舅舅是什么概念。听爸爸说磕头，这句话他们听明白了，跪在地上撅着屁股乱磕一通。
    郑琦和张瑜跪下，给张远磕了三个头。
    起来抚摸着墓碑，郑琦有些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远处祭奠的老妈妈哭声大起来，张瑜受感染，也开始抹眼泪。
    郑琦蹲下，把她和孩子都拢在怀里：
    “大哥看见爹和咱们都幸福，他也会开心的。把眼泪擦干，别让大哥看见你难过的样子。
    北边那个来上坟的老妈妈情绪有点激动，你看着孩子，我到那边看看，别出什么问题。”
    张瑜点点头：
    “我没事，站在这里就是有点不由自主，总想起我哥过去的模样。”
    点上烟，郑琦往陵园北面走过去。陵园南边的烈士都是老张部队的，北面是兄弟部队的。郑琦一边走，一边扫视墓碑，大部分烈士的生命，定格在二十岁，让他也痛惜。
    老妈妈应该快七十岁的模样，头上戴着个围巾，坐在墓碑前一遍一遍的抚摸墓碑上的名字，饱经风霜的脸上挂满眼泪。看着郑琦走过来，慌忙擦擦脸上的泪。
    墓碑上烈士叫梁相华，北峰省薛城人，牺牲的时候不满二十岁。墓前放了四块桃酥，两个干瘪瘪的苹果，几块糖块。
    郑琦掏出烟，点了三支烟，走过去放在墓碑前：
    “大娘，您是自己来的吗？”
    老妈妈点点头，用浓重的方言说：
    “其他孩子都要打工挣钱，家里不富裕，来一趟花销太大了，来不起啊。
    我过年前把养的猪卖了，攒了点钱来看看小儿子，再不来我怕走不动，再也来不了。”
    郑琦鼻尖有点发酸，他站起来在兜里摸了摸，摸出一沓钱数了数，九百块钱，塞到老妈妈手里：
    “大娘，咱们是老乡，这点钱您拿着当路费。”
    老妈妈把钱推回来坚决不要：
    “我不能要你的钱。
    我回家的路费够了，大老远的，你们也得花钱买票回家。”
    郑琦把钱塞回老妈妈手里：
    “大娘，在这碰见老乡不容易，我的工资高，您别推辞了。
    不等老妈妈说话，郑琦挥挥手转身就走。
    张瑜看见郑琦回来，让他抱着儿子两个人下山：
    “老妈妈心情好点了？”
    郑琦叹了口气：
    “老妈妈是薛城人，牺牲的是她小儿子。家里条件不好，过年把猪卖了，攒钱来滇南。这是她第一次来扫墓，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
    我给了她九百块钱，解决不了啥问题，看见了就帮帮她。
    跟她这种情况，有关部门应该把烈士迁回薛城烈士陵园好了 ，那样也方便她经常去看看儿子。”
    张瑜沉默一会：
    “其实我跟你的想法一样。我问过我爹，能不能把我哥迁回去，我爹否定了。
    他的意思是，国家把烈士集中在一起安葬，方便统一祭奠。有些时候，仪式感能把纪念的意义升华一个层次。”
    郑琦品品张瑜的话，也有一些道理：
    “对于烈士父母来祭奠，当地有关部门如果补贴车票路费，可能更人性化。
    算了，我是瞎操心。”
    张瑜转头看看郑琦：
    “你的建议倒是不错，是不是地方财政也没有钱？”
    郑琦切了一声：
    “再没有钱，也不差这点。
    没有钱可以补贴一半路费，等有钱了再全额补贴。
    这些烈士父母年龄都大了，说没有就没有了，还有多少人能等到你有钱？”
    我看过一个资料，反击战大概一共有一万两千名烈士。每个烈士父母来祭奠补贴路费一千块钱，才两千四百万。
    你说北方的那些烈士父母，即便你给他们补贴，他们能年年来吗？
    这点钱放到全国范围，一个地区不到八十万，财政完全可以承受。”
    张瑜看看郑琦：
    “孩他爹，你太心善了。”
    郑琦苦笑一声，指指身后的烈士陵园：
    “孩他娘，在这个地方说这句话就不合适了。那些农家子弟都躺在这里，有关部门给他们做点事都是应该的。”
    看看停在路边的出租车，张瑜问郑琦：
    “咱们接下来去农场吗？”
    郑琦摇摇头：
    “我跟老张同志、阮叔、雷叔都说了，今天上午咱们不过去掺和了，老兵们十多年没有见面，咱们就不去打扰他们了。
    下午开始有些人就陆续要返程，大部分人晚上坐卧铺车去玉明，短暂的相聚结束了。”

 第838章 滇南行5

    走到山脚下，郑琦和张瑜默契的站住，都回头看向陵园。墓地被苍翠的绿树环抱，二十多米高的纪念塔，像一把刺向天空的利剑，护佑着四百多烈士的英灵。
    张瑜喃喃的说：
    “有这么多战友在这里陪着，哥哥应该不会孤独了，也不会想家了。”
    张瑜想家的话说出来，让郑琦语塞了，沉默一会他转头问张瑜：
    “哥哥穿过的军装还有没有了？除了手表，他还有什么遗物？”
    张瑜有些疑惑：
    “军装？遗物？
    有一套他穿了两次的军装，还有一双旧皮鞋，都在家里储藏室的柳条箱子里，搬家的时候，我用报纸重新包好放到塑料袋里了。”
    郑琦指指陵园方向：
    “这几天你让两个护卫陪着你来一趟，从哥哥的墓地里挖点土，不要多了，两斤左右就够了。包装好了邮回北峰，最好在北峰省给哥哥做个衣冠冢。
    这件事你先跟老张同志商量商量，看看他是不是同意。”
    张瑜吃惊的看看郑琦：
    “衣冠冢？你咋想到这个了？还可以这样做？”
    郑琦点点头：
    “坟地本来就是个念想，老张同志应该能理解也能同意。
    近二十年过去了，哥哥的灵与肉，已经与这片红色的泥土融为一体。
    有了这里的泥土，有他穿过的衣服和皮鞋。如果可能，让老张同志把哥哥的手表也放进去，那样就完美了。
    回到北峰省，给哥哥重新选择一个宽敞的地方安葬，如果老张同志没意见，把妈妈的也搬过去，哥哥可以和妈妈团聚了。”
    张瑜有点激动：
    “你干脆想办法把哥哥的骨灰偷偷搬回去算了，那样多好。我爹就是事后知道了，也不会怪罪你。”
    郑琦摇摇头：
    “我问过阮叔了，当初哥哥他们都是用棺椁土葬的。墓碑下面是棺椁，现在估计早就腐烂了，那个不好动。如果是骨灰，想达到你的目的，我感觉倒是没有什么难度。
    衣冠冢这件事，我去跟老张同志说不合适，你来说可以。”
    张瑜明白了郑琦的意思，有点着急：
    “走，先回去，我想想怎么跟老张同志说这件事。”
    从玉明一路折腾到文州的时候，郑琦就在琢磨，能不能像自己给父母迁坟那样，偷着把张瑜她哥搬回北峰。
    阮叔说烈士当时都是棺椁土葬的时候，郑琦就有点泄气，那样搬迁回去基本没有可能。
    今天看了梁相华烈士他娘，那么大岁数辗转两千多公里，省吃俭用凑路费，过来看望自己儿子的事，对郑琦刺激很大。
    现在老张同志还能坐飞机过来看儿子，以后他年纪更大不能坐飞机的时候，咋整？只能默默承受思念儿子的痛？
    衣冠冢应该是比较现实的做法，就是不知道老张同志的意见如何。
    ………
    雷叔的农场距离烈士陵园直线距离不到六公里，在滇南这样多山少路的地方，出租车跑完柏油路，又沿着砂石路爬坡接近一公里，才到了农场。郑琦问过司机，里程表显示快二十公里了，真是望山跑死马。
    一进农场的大门，是一片平地，路的两侧已经盖了四十多间民房。
    民房前面用三个大油桶改造的火灶，还没有收拾利索。这应该是昨天给祭奠大部队做饭用的。
    来祭奠的大部队，除了老张、阮叔，其余全部撤退了。郑琦和张瑜抱着孩子下车的时候，雷叔、阮叔和老张同志坐在平房前喝茶。
    把孩子交给护卫，郑琦走过去跟雷叔、阮叔打了个招呼。
    老张同志的状态好多了，脸上疲惫的表情不见了，眉宇间多了些放松。
    张瑜把孩子交给护卫，走过来把阮叔喊到一边。郑琦知道她的脾气急，衣冠冢这件事她沉不住气了。
    雷叔走过来，指着远处的几个山头给郑琦介绍农场的情况。
    远处的山坡上，已经有不少人影晃动。南国春来早，有些茶树、果树修剪、施肥的工作不等人。
    郑琦给雷叔递了一支烟：
    “雷叔，山头之间看着近，走路过去要半个小时吧？”
    雷叔笑了：
    “走路四十分钟都是快的，战友们一般都骑着自行车过去。”
    郑琦用手遮着太阳看了看远处：
    “雷叔，摘果的时候怎么办，用推车推下来？”
    雷叔点点头：
    “只要不下雨，路上还好走，推车下山半个小时就够了。”
    固泉镇那边，种植冬枣的柴油三轮车已经是标配了。到了滇南这边，山路这么多，没有三轮车确实吃力。
    “雷叔，有几家买三轮车的？”
    雷叔伸出三个指头：
    “三家，都是花两千多块钱买的二手的，毛病多平时也不开，只是农忙的时候用用。他们距离咱们这里最远，没有三轮车太遭罪了。
    明年吧，果树挂果量上来，大伙都可以考虑买三轮车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雷叔，十五马力的三轮车，现在是不是不用六千块钱？”
    雷叔点点头：
    “差不多吧。年前我们几个战友一块去看过，皮带传动的带电启动的，最低大概五千五左右，链条传动的接近六千块钱。
    今年果树产量如果能到两千斤以上，大家的手头就宽敞了，农场也开始进入收获期了，可能明后年我们就有余力，帮助周围几个地区的战友了。”
    郑琦指指来时的坡路：
    “雷叔，那个路面也要拉点石渣好好修修了，不然下雨天不好走，是吧？”
    雷叔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今年春天就动手修理。
    你说的对，秋天采摘果实的时候如果下几天雨，收购果实的人就进不来了。”
    郑琦想找张瑜说点啥，看见她和阮叔还在说话就停住了。
    转头看着远方山坡上的茶园：
    “雷叔，您会炒茶叶吗？”
    雷叔笑了：
    “师长喝的茶就是我炒的，你等会喝点尝尝。这次战友们走的时候，农场一人送了他们两斤。只要他们感觉味道合适，我们以后负责供应。咱们的茶叶最大的好处，是没有打农药。”
    郑琦不懂茶叶，他从茶壶里倒了一杯尝了尝，有一股清香扑面而来，雷叔在茶叶里加了茉莉花了，这是照顾老张同志的口味。

 第839章 滇南行6

    郑琦捧着茶杯：
    “雷叔，远处的茶园有几百亩吧？”
    雷叔指指几个山坡：
    “这片山一共两千二百亩地，果树粮食混种的现在不到七百亩地，明年年底能到一千一百亩地，茶园大概有六百多亩，
    几个水库池塘不到八十亩，其他四百亩地，是防火隔离带和道路。”
    “六百亩茶园？”
    郑琦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样每年的茶叶产量都不是小数字吧。”
    雷叔扒拉手指头算了算：
    “春毛茶有六吨，夏雨水毛茶九吨左右，秋谷毛花茶不到四吨，加起来不到二十吨。
    这几年农场的茶叶，基本上都是以毛茶卖给茶厂了，一年除了费用，能剩下不到九万块钱，平均下来每个战友家里能剩不到三千块钱吧。
    咱们没有茶叶品牌和销路，利润低一点。如果有固定的销售渠道，咱们自己压制成茶饼，利润能增加六七万块钱。”
    张瑜可能跟阮叔谈完了，两个人笑着走过来，张瑜站到老张同志身后，给他捶捶肩：
    “爹，晚上在雷叔这边睡的好吗？”
    老张同志笑笑：
    “这两天走路多了，回来躺下就能睡过去。你雷叔这里也安静，连个汽车的声音都没有，睡觉也踏实。”
    阮叔过来坐下给老张同志续上茶水：
    “师长，老雷说他明天就开始给咱俩安排活，他的菜地等着咱们去翻地呢。”
    老张同志笑笑：
    “让咱们干活不怕，小雷不能当周扒皮。另外咱们的伙食标准要跟上，如果伙食太差，那是剥削咱们。”
    阮叔喝了一口水：
    “师长，不怕。您看满地跑的鸡，咱俩每天逮一只拿到菜地里，点火做成烧鸡，自己加营养。”
    雷叔哈哈笑起来：
    “老阮，鸡有的是，你尽管吃。
    就是没有办法发到北峰省，不然你们冬天吃的鸡我们几个人都可以供应了。”
    ………
    张瑜扯扯郑琦衣袖，朝远处示意一下。郑琦慢慢跟着她往半山坡走。
    看着离开老张他们有段距离了，张瑜转头跟郑琦说：
    “我刚才把你的意思跟阮叔说了，他觉着这事可以做，也很有意义。
    你说的对，墓碑底下是棺椁，装点泥土回去更有操作性。
    这事他等会就跟老张同志商量商量，如果老张同志没有意见，这次就把泥土带回去，或者邮寄回去。
    关于回去葬在哪个地方，阮叔给了我一个建议。咱俩打靶后去吃饭的那个水库你记得吧？水库北面那里有个山叫卧龙山，周围环境不错。阮叔认识那边的人，可以考虑在山上找个位置。”
    郑琦点上一支烟抽了一口，想了一会：
    “水库北面的山？卧龙山？
    如果是那里，还真不错，名字听着也吉利。村里人只要不叽歪，咱们想法给村里做点贡献都可以。
    老张同志回去以后，咱们可以拉着他去看看，只要他选好地方，我找人好好修整一下。”
    张瑜点点头，忽然问郑琦：
    “妈妈的骨灰如果迁走，原来墓地咋整？今年清明来得及吗？”
    郑琦想了想：
    “妈妈那边墓地放着就行了吧？
    原来那里也没有立碑，怎么整都行。具体如何处理，可以征求老张同志的意见。
    清明节还有一个多月，日期紧巴点。如果来不及，可以往后拖拖，找人看个日子，应该也可以，以老张同志的意见为准吧。”
    “好，等着听听我爹的意见。
    还有一件事，这次老兵集体来滇南，路费、食宿费、交通费、拍照费用加上祭奠用品采购，包括给老兵们的礼品，所有这些加起来，雷叔昨晚匡算了一下，可能不到二十六万。剩下的钱咋整？”
    “还能剩九万？”
    郑琦拉着张瑜在路边石头上坐下，他找了个小树枝，在地上划拉算了一阵。
    “雷叔他们这里的地盘太大，他们绝大部分人连个农用三轮车都没有，这样太吃力了，毕竟雷叔他们已经不年轻了。
    一辆三轮车六千左右，按照三十七户战友算，需要二十二万块钱。剩了九万，缺口是十三万。
    我刚才扒拉扒拉，你再赞助二十万。多余的七万，让他们把进农场这个坡路硬化一下，费用应该差不多了。
    农业项目回报太慢了。
    农场设立四年了，还没有好好发挥对南方战友的帮扶。估计要达到目的，还要一到两年。
    眼下雷叔他们还在爬坡阶段，还需要咱们伸手帮一把。”
    张瑜拍拍郑琦的肩膀上的发屑：
    “行，我跟雷叔先说说。
    我手里只带了几万现金，这边银行可能存折取不了款，咋整？”
    郑琦想了想：
    “雷叔他们农场的账号你有吗？”
    “有，可能在我的包里，等会我找找。”
    郑琦拿出电话看了看，试着打到张瑜的电话上，老半天没有动静。
    “这里电话没有信号，我等会用农场的座机吧，让宇春鸿雁投资公司，直接把款打给雷叔他们。”
    张瑜答应一声：
    “好，你今天晚上走吗？”
    郑琦点点头：
    “我请了两天假，这边看来没有啥事，就没有必要再请假了。
    你和老张同志住个十天八天都行，看老张同志的意思。你这次过来，给娃娃们带的奶粉和尿布够不够？”
    张瑜笑了笑：
    “我按照二十天的计划准备的，当时怕文州这里买不到合适的奶粉。阮叔跟老张同志合计过，在这里顶多住一个礼拜吧，时间长了影响雷叔他们的事，这个等老张同志决定。
    你兜里还有钱买机票吗？要不要我给你拿点？”
    郑琦在兜里摸了摸：
    “足够了，应该还有六七千块钱，你不用担心。
    你随时观察老张同志的情绪，只要他开心，怎么整都行。”
    张瑜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笑着说：
    “行，咱们赶快回去吧，不然老张同志又要怀疑咱俩，又在瞒着他密谋坏事了。”
    郑琦站起来哈哈笑起来：
    “人老了都是小孩子心态，你可以把老张同志和两个娃娃放在一起观察。今年不明显，明年后年他们就有共同点了。”
    张瑜打了郑琦一把：
    “让老张同志听见你在说他坏话，他能拔出枪直接给你两枪。”

 第840章 滇南行7

    郑琦和张瑜走回来，老张同志和雷叔、阮叔一块看过来，弄的郑琦有点摸不清情况。
    他坐到阮叔边上，给三个人续上茶水，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下去：
    “阮叔，气氛不对啊，刚才您三个开敌情研究会了？”
    阮叔拍拍郑琦肩膀：
    “师长说你胆大包天，你等着挨批吧！”
    郑琦又喝了一口水，看看老张同志：
    “爹，我基本上不会犯错误，您老如果想表扬我可以，最好回家再表扬。”
    老张同志敲敲茶桌：
    “你个兔崽子一肚子心眼。还表扬你？你是不是想多了？”
    张瑜从包里找出雷叔农场的账号，走过来递给郑琦。
    郑琦站起来，笑着说：
    “不表扬也无所谓，我习惯当无名英雄。雷叔，您的座机在哪，我去回个电话。”
    雷叔指指挂着农场牌子的房间：
    “在里面，你自己过去就行了。”
    郑琦从包里拿出电话本，翻出宇春鸿雁投资公司的电话，进屋把打款的事安排下去。
    走出来把记着账号的本递给张瑜，又坐回来，看看雷叔：
    “雷叔，我刚才跟张瑜商量一下，打算给农场送个小礼物。
    张瑜说这次活动结余九万块钱，她决定再赞助二十万，给农场每户支持一辆链条传动加电启动的三轮车，剩下的钱，您组织人员把农场外面的路硬化一下，方便以后外面的车进来拉橘子。”
    雷叔、阮叔、包括老张同志都没有想到郑琦和张瑜会这样做。雷叔从椅子上站起来：
    “郑琦、小瑜，不用再打钱了，明年我们就会开始赢利了。”
    张瑜过来把雷叔推回椅子上：
    “雷叔，您就听郑琦安排，不要推辞。”
    郑琦也起身招呼雷叔坐下：
    “雷叔，当时办农场的时候，我有点疏忽，没有想到农业产业的回报周期长。
    农场这几年都在爬坡的艰难阶段，我应该早点过来看看，帮着想办法了。
    我观察过这次来参加祭奠的云贵川湘桂甘宁几个地区的老兵，他们看着生活质量应该都一般，有的人身上还有战场上留下的伤残。
    他们一天天老去，咱们要加快农场这边的造血和帮扶力度。
    除了这次张瑜提供三轮车，我回去看看再筹措部分资金给雷叔，南方这边对老兵的帮扶不能拖了，需要尽快展开。
    雷叔这几天费心落实一下困难老兵的情况，看看有多少人，我来根据情况筹集资金。”
    雷叔、阮叔都沉默了，老半天雷叔叹了一口气：
    “郑琦，我替老兵们先谢谢你。”
    郑琦摆摆手：
    “雷叔，您的这句话我不敢接。
    南面陵园里躺着一批二十岁的英雄，跟他们相比，我啥也不是。
    有机会能跟着我爹，认识了您和那些老兵，说明咱们前世有缘分，今世是一家人，对吧？”
    阮叔拍拍郑琦的肩膀：
    “好吧，这句话说的有水平，咱们是一家人。
    老雷，郑琦说的对，老兵们一天天老了，需要的帮助可能也越来越迫切。
    赵志勇宇春的葡萄酒厂，现在一年能拿出六十万的帮扶资金，每年能帮助一百六十多个生活有困难的老战友，多少缓解了他们的生活压力。
    如果你这边也能达到这个力度，咱们当年的那些战友，日子就能过得轻松一点。”
    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张，脸上多了一些轻松：
    “小雷，这件事就听郑琦的安排。你只负责联络、统计、资金发放，其他的别想的太多。”
    老张同志说完拍拍茶桌：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咱们讨论下一件事。”
    听说讨论下一个问题，阮叔和雷叔都起身走了，雷叔的借口是，要去给郑琦安排傍晚去玉明的包车。阮叔的借口是，看看中午的伙食安排。
    郑琦怀疑阮叔已经把衣冠冢的事，跟老张同志说了。等他俩都离开，郑琦招呼张瑜过来坐：
    “孩他娘，过来帮着分担一些火力。”
    张瑜笑着坐在老张同志边上：
    “爹准备表扬你呢，哪有什么火力的事。”
    老张同志盯着郑琦看了看：
    “兔崽子你给我说实话，如果墓碑底下是骨灰盒，你是不是动过偷偷把骨灰盒搬回宇春的念头？”
    郑琦从桌上拿过烟点了一支：
    “爹，这个念头原来也有，没有这么强烈。
    昨天上午在烈士陵园，碰见咱们薛城过来给小儿子扫墓的老大娘，快七十岁的人了，儿子牺牲十九年了，才能攒够路费来看一次。
    她在坟头痛快的场面，包括她说这辈子可能就能来看儿子这一次的话，我听了看了心里都难受。有些人在这件事上失职了，他们对不起牺牲的烈士。
    回头看看张远哥这边，就文州这样的交通条件，十年甚至二十年内，都没有修建高速公路的计划。咱们来一次折腾一次，爹，您的身体条件能来看几次？
    在坟地里我确实动过这个脑筋，现在来看难度太大。其实改变一下方式，也能达到咱们的目的。
    哥哥在文州这里长眠十九年了，已经与这里的红土地融为一体。带上一把这里的泥土回去，就像是带着哥哥回家一样。
    如果爹您没有意见，咱们这一趟就开始筹备。清明节如果来不及，就调整到六月份妈妈的祭日，我觉着可能更好，这点我回去可以找个懂阴阳事的人看看。”
    老张同志手指摩挲着茶杯，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好吧，你说服我了，我同意你的建议。文州这边需要做的事，你阮叔雷叔来负责。
    张瑜是个女娃，按照老家的风俗，她不适合掺和这件事。宇春那边你阮叔说的地方，等着我回去咱们一块去看看 。
    郑琦点点头笑着说：
    “行，就按爹说的来做。宇春那边也不着急，等您回去决定了再说。”
    张瑜看看老张同志的神情，也松了一口气，她把椅子往老张身边靠了靠笑着说：
    “爹，您这是封建思想。以后每家都是一个娃，那些只有女娃的人家里以后咋整？”
    老张同志也不搭话，转头看了看，问张瑜：
    “两个娃娃呢？”
    郑琦指指屋里：
    “雷叔在地上铺了个垫子，还买了玩具，娃娃跟着护卫在里面玩呢。”

 第841章 研发中心1

    老张同志点点头，看看张瑜：
    “这边的住宿条件一般，你和孩子晚上最好还是住在招待所那边，那边最起码还有热水能给孩子们洗澡。”
    张瑜笑了笑：
    “爹，咱俩想到一起了。
    我已经在市区租了个出租车，这几天专门伺候我们。要不您晚上跟阮叔也回去休息，白天再过来吧？”
    老张摆摆手：
    “我和你阮叔难得有机会跟你雷叔他们凑在一起，我喜欢住在这里，这几天你就不用管我了。”
    傍晚吃了阮叔做的菌汤炖鸡，郑琦张瑜就跟雷叔就告辞。刚走出门外，三十多个老兵排队给郑琦张瑜敬了个军礼，让郑琦有点无措。他过去给老兵们鞠了个躬，拉过雷叔的手：
    “雷叔，这个使不得。叔叔们这样做，有点生分了，是不是把我和张瑜当成外人了。”
    雷叔拍拍郑琦的肩膀：
    “正是因为我们把你俩看成一家人，我们才用这个特有的方式来表达感情。”
    郑琦笑笑 ：
    “好吧，那我就给每位叔叔敬一支烟。”
    郑琦从包里拿过两盒烟拆开，排着给每个老兵敬烟点烟。
    一圈下来，郑琦从包里拿过纸笔，把北峰大学向中天教授的地址写下来递给雷叔：
    “雷叔，一家人我也不跟您客气了。我老师喜欢喝茶，您炒制的茶叶，一个月给老师发两斤过去，行不行？”
    雷叔收好纸条哈哈笑起来：
    “好好好，这个必须行，我一定办好这件事，老师喜欢生普还是熟普？”
    郑琦不懂茶叶，听了雷叔的解释：
    “雷叔，熟普吧，老师岁数大了，喝点柔和一些的。”
    回到招待所，张瑜给郑琦收拾好行包，转头问了一句：
    “怎么突然想起要增加扶持资金的事了。”
    郑琦摇摇头：
    “不是突然想起来的。
    你这几天可能没有仔细看这次来祭奠的老兵，面相上大概就能看出他们的生活质量，可以肯定的是大部分水准比较低。
    雷叔今年明年没有能力帮助他们，这个空档咱们来帮他补齐。这都是小事，别放在心上。”
    …………
    雷叔给郑琦安排的也是六人的卧铺，一路遇到两次车祸把时间耽搁了，赶到宇春市里已经是早上六点了。
    郑琦在路边馆子点了碗米线，趁着等候的时间，把电话开机。这两天在文州山区信号弱，电话也成了摆设，基本与外界隔绝联系了。
    先给肖杰打了个电话，谈了开发区的情况，知道一切正常放心了。
    吃过饭打车到了巫家坝机场，刚下车电话响了，是董婉盈打过来的：
    “大侠，你的电话终于打通了，这两天去哪了，跑到外国去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我到山里闭关修炼两天，今天出关了。你还在京城吗？”
    “对啊，这边有个情况。三月份两会以后，即将进行部委合并精简，研究院的去向现在也没有准确说法，有传言说要进行改制。
    现在研究院里人心浮动，大家对未来都很迷茫。我跟副院长和几个骨干谈了两次，他们有些想法。
    你现在在哪里？能不能到京城一趟，帮我参谋参谋？”
    “研究院人心浮动？”
    郑琦下意识感觉这是个机会。
    如果董婉盈能从研究院，每个产品方向挖来三四个骨干，组建自己的研发中心，可能这是最好的机会。
    “我在玉明巫家坝机场，正打算买票回宇春。你在京城等我，我等会买票直接飞到京城。”
    董婉盈有些欣喜：
    “好好好，我在京华宾馆等你，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算郑琦运气不错，巫家坝机场有八点二十飞京城的航班，他不用在机场久等。
    飞机接近十二点在京城机场落地，等郑琦打车赶到京华宾馆，已经一点多了。
    一边吃董婉盈给他准备的饭，一边翻看研究院的资料。
    研究院目前研究的方向有三个：
    一个是压裂成套设备。宝瑞公司一期二期三期工程，都是在布局压裂装备的。
    另一个方向是固井装备，-包括固井橇、大排量海上固井设备、混浆设备等。这里面的固井橇、混浆设备，宝瑞公司已经开始供货。
    第三个是前瞻研究，连续油管成套设备，包括连续油管作业车、连续油管橇、井下工具；用于油田修井、洗井、酸化作业等。
    这些专业设备郑琦也是陌生的，但是宝瑞公司一期二期产销两旺的局面，让他相信研究院的能力。
    “有几个骨干愿意加盟宝瑞公司？”
    董婉盈拿过记事本打开看了看：
    “压裂装备方向四个，固井方向的两个，连续油管成套设备这边有三个，一共九个人吧。”
    郑琦想了想：
    “工资待遇他们有啥要求？”
    董婉盈摇摇头：
    “还没有谈到这一步。他们原来的工资我多少知道一些，副院长一年奖金加工资能拿到三万五六吧，骨干工程师能拿到两万八左右，在部属研究院里面算高的了。”
    吃过饭喝了一口水，郑琦想了半天：
    “京城咱们不熟，合适的办公地点不好找啊，怎么也得五六百平方米吧？他们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咱们感觉合适可以租或者买的？”
    董婉盈点点头：
    “舅舅集团公司在北三环那边原来有个办事处，是个五百三十平方米的三层旧楼。公司有意出让，九千块钱一平方，可以谈价，估计八千五百块钱差不多。”
    郑琦掏出记事本算了算：
    “四百五十万的价格可以考虑，研究院那些工程师住的距离这个地方远不远？”
    “不远，他们现在的办公楼，距离北三环这边办事处，可能有两千多米吧，基本上在一个区域。”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
    “等会咱俩能不能过去看看办公楼的情况？看看后期装修是不是方便。”
    董婉盈不是太确定：
    “我等会给舅舅打个电话问问，应该没有问题。”
    郑琦笑了笑：
    “他对研究院这件事怎么看？”
    “他也知道这是个机会，只是投入资金有点多，他也在犹豫。”
    郑琦在本上继续算了一会：
    “资金不用担心，那个好说。副院长这人怎么样？是不是靠得住？”

 第842章 研发中心2

    这个问题董婉盈比较肯定：
    “宝瑞公司前期的技术，都是副院长牵头来负责的，他跟我舅舅关系不错，人很低调，应该值得信任。”
    郑琦在本上记了一下：
    “舅舅今年多大岁数了？还要几年退休？”
    董婉盈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想让舅舅过来主持研发中心？他今年五十七了，可能今年年底就要退二线。”
    郑琦抽了一口烟：
    “现在有个问题，舅舅退二线之前，必须要提前解决银河大酒店的股权问题，对吧？”
    董婉盈点点头：
    “确实如此，今年事情赶在一起了。
    宝瑞三期上马，除了公司账上利润，还需要投入一千二百多万。
    这边如果研究院再想插手，没有五六百万下不来。
    到年底如果要解决银河大酒店股权问题，还要两千多万。”
    郑琦闷头在本上划拉一会，看看董婉盈笑着说：
    “有点头痛吧？”
    董婉盈拍拍脑门：
    “对啊，如果能拖一年，宝瑞三期投产，一切都会从容一些。”
    郑琦摁灭烟头，喝了一口水：
    “这样办：
    龙盛房地产那边给你留了两千万，拿来做宝瑞三期和研发中心，应该够了。
    银河大酒店的股份收购，可以等到五六月份来考虑，那块资金我来想办法解决，现在不需要担心。
    回到现在的研究院问题，你联系一下咱们下午过去看看办公楼，如果情况不错，直接定下来安排人过来装修，这个事是当务之急。
    明天你再约约副院长和几个骨干，咱们跟他们碰碰，看看大伙的要求，可能的话就把框架先定下来。”
    董婉盈走过来搂住郑琦脖子笑着说：
    “先说说你如何筹集银河大酒店的资金，不然我心里老是个心事。”
    郑琦回头亲了董婉盈一口：
    “拆借两千万资金不困难，何况还可以把酒店抵押贷款。这个事往后放一放，先把研发中心的事理顺。
    我的建议研发中心这边，你重新注册一个公司过来控股，放在你自己手里。研发中心对宝瑞公司的技术支持，采用有偿服务的方式来完成。”
    董婉盈有些不解：
    “为啥？宝瑞公司那边也是我控股的吧？”
    “三个原因：
    第一个，研发中心效益好了，将来可以拿出一部分股权，分给业务骨干，跟他们绑定。
    第二个，我对宝瑞公司未来有个设想，未来要有公司直接上市融资的框架准备。
    第三个，防人之心不可无。北大洼村现在的村委会班子跟你合作愉快，以后有啥变化，谁也不知道。
    能有给自己留后路的机会，你必须抓住，给自己设一道防火墙。
    一个公司的发展，技术永远是最核心的资产，这块要牢牢抓在手里，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董婉盈拍拍郑琦肩膀：
    “听你的，你的忧患意识是正确的，还是你考虑事情周全。”
    董婉盈明白郑琦的思路后，拿过电话联系看房的事。
    房子在主干道旁边，交通十分便利。房子是八十年代初期建设的，原来是京城粮食局的一个区属网点，让郑琦吃惊的是，建筑结构是混凝土浇筑的，这在当时的普通三层楼不多见。后面有一个小院子，能停十辆八辆车，很方便。
    郑琦第一眼就相中了。他转头跟董婉盈低声说了一声：
    “谈谈价，直接定下吧，不用犹豫了。”
    董婉盈走到边上去打电话，郑琦围着楼转了几圈，跟吴波通了个电话，估算了装修和办公家具配套需要的费用，吴波判断全部加起来，有五十万应该差不多够了。
    走回来的时候，董婉盈的电话已经打完了：
    “集团公司那边给的价格是八千三百块钱一平方，要求是一把付款。”
    郑琦点点头：
    “可以，总价应该不到四百四十万，再加上五十万装修和办公家具配备，不用五百万就能解决。
    你让集团公司草拟合同吧，明天跟设计院那边谈完，让他们来办理房子过户手续。”
    …………
    设计院副院长江光赟看上去有五十出头，个子不高，一副高度数黑框眼镜扣在脸上，典型知识分子模样。
    董婉盈跟他联系碰面的时候，他很谨慎：
    “能不能在外面找个地方，不要在单位谈这件事？”
    这份谨慎郑琦也能理解，他跟宾馆服务员说了一声，租用了宾馆的小会议室。
    江光赟没过多少时间，领着九个人业务骨干来了。
    郑琦扫了一眼，最年轻的估计也超过四十岁了。一众人互相介绍认识后落座，郑琦是以董婉盈助理的身份参与座谈的。
    张瑜先跟江光赟说了自己的打算：
    在京城注册成立科技公司，不再沿用设计院的名字。
    这个做法江光赟也赞成，关于公司未来的运作，郑琦请他谈了自己的想法。
    江光赟谈了技术研究的重点：
    优先巩固压裂装备的技术优势，根据市场需求，探索固井装备，预研连续油管装备。
    这个回答符合郑琦的预期，他给几个人分了烟，笑着问江光赟：
    “江院长，未来的科技开发公司，各位有没有过来入股的想法？如果不考虑入股，工资福利这块大家有啥想法？”
    江光赟看看郑琦和董婉盈，又看看自己那边的几个人，笑了笑：
    “入股？怎么个入法？”
    郑琦只是临时动意问了一句，具体方案他根本没有考虑，让江光赟这么一问，有点卡壳。
    他在记事本上算了一会，笑着说：
    “未来公司的运营，我先说个框架，细节问题可以再讨论。
    公司成立后，江院长担任法人总经理，蔺儒学老总明后年退休后，过来担任执行董事。
    公司以后对清原宝瑞公司的技术支持，改为有偿服务，这是公司的主要业务，具体服务的价格，按照行业平均水平来走。
    初期公司设立，江院长和各位工程师，以手里的技术过来参股，占百分之三十，你们具体的股份份额，江院长负责拿个方案出来。
    未来随着公司技术的积累和突破，股份可以继续增加，上限为百分之四十九。
    工资福利待遇，今年在研究院现有水平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三十。以后江院长可以根据经营情况，提出工资调整方案，咱们一块讨论。
    我先说这些，各位看看方案行不行？”

 第843章 研发中心3

    听了郑琦的话，江光赟和几个工程师都有些吃惊。
    江光赟不确定的问郑琦：
    “工资增加百分之三十？我们不用现金出资入股？”
    郑琦点点头，笑着说：
    “技术就是各位的资本和价值。
    公司运营我们不懂，需要仰仗江院长来主持，我们只派一个财务主管过来就行。”
    郑琦把自己初步写的方案递给江光赟：
    “院长，你们可以回去合计合计，哪里有不妥当的地方，可以提出来，咱们再一块来商量。我们只有一个原则，保证宝瑞公司的技术领先和健康发展，保证各位分享宝瑞公司高速发展的红利。
    另外，蔺儒学老总以前跟江院长也熟悉，相信合作起来应该没有问题。”
    郑琦一边说话，眼神在几个工程师和江光赟脸上扫过，看大家表情都轻松下来，他估计自己出的价码可能符合了他们的预期。
    江光赟回头跟几个人低声商量了一会，转过头笑着说：
    “行，我们回去再商量商量。
    我跟老蔺是多年的老朋友，如果将来有机会一块共事，相信也是很愉快的事。
    未来公司的办公需要租房吗？”
    董婉盈在纸上画了办公楼的位置，拿过去指给几个人看：
    “江叔，现在研究院办公楼往东走两公里，路边有个三层楼，带一个小后院，我们初步打算把办公楼买下来，重新装修一下，江叔感觉位置咋样？”
    江光赟递给几个人看了位置，大家也没有什么异议，他转头看看董婉盈：
    “小盈，我没想到你已经考虑了，位置还不错。”
    郑琦在纸上写了写，递给董婉盈：
    一、如果没有异议，双方可以协商公司章程，尽早完成公司设立。
    二、公司将采购一辆全顺面包车用作商务活动。
    董婉盈看了看，转头对江光赟说：
    “江叔，今天谈的细节，各位回去合计合计，早点给我个信。下面还有办公楼过户、公司注册一系列杂事，需要抓紧时间往前推进。
    公司的交通工具，我们初步打算先买一辆全顺面包车，未来根据业务需要再添加。”
    江光赟笑了笑：
    “好好，我没有问题了。”
    ………
    送走江光赟一行人，郑琦松了一口气：
    “江院长他们原来应该考虑过出资参股的事，这块我开始有些疏忽了。”
    董婉盈有些吃惊：
    “你不是很快拿出方案来了吗？”
    郑琦把记事本递给董婉盈看：
    “我只是去年宝瑞公司二期开工时候，有过这样一个初步想法，今天算仓促上阵了。”
    董婉盈拿过边上都磨毛了的记事本，在里面翻了翻，一直翻到年后台上村食品厂的事。她把记事本递给郑琦，过来摸摸郑琦的头：
    “你说你每天脑子里要琢磨多少事？你这样容易早衰的。”
    郑琦搂过董婉盈：
    “早衰倒不至于，脑子越用越活络。
    现在市场竞争越来越厉害，有些事情需要多琢磨。
    研发中心这个事，未来能决定宝瑞公司的兴衰，这个怎么重视都不过分。
    你等会把这边谈判的具体情况，跟舅舅说一声。
    有个事我想知道，宝瑞公司和以后的研发中心，你跟舅舅怎么分配利益的？以前谈过没有？”
    董婉盈从郑琦怀里坐起来：
    “宝瑞公司这几年还在持续投入，这个事以前我还真没有考虑过。既然你提起来，就一块帮我出个主意，应该怎么来分配？”
    郑琦想了半天：
    “你舅妈是干啥的？退休了吧？”
    董婉盈点点头：
    “退休了，舅妈以前是集团公司下面一个服务公司的会计。”
    郑琦拍拍董婉盈的肩膀：
    “这次在清原那边注册一个投资公司，你和你舅妈作为股东，你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她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把你在宝瑞公司的股份，转到新的投资公司名下。
    京城科技开发公司的股份，也放在投资公司名下，让你舅妈过来接手科技开发公司的财务。
    新的投资公司的财务队伍，你在清原那边重新找靠谱的人来组建，这块你好好掌控就行。
    这个方案，估计你舅舅也不会有意见。”
    董婉盈找来纸笔，把郑琦的话捋了一遍：
    “利益分配按照这个比例，舅舅不一定会答应，他不会要这么多。”
    郑琦笑了笑：
    “你舅舅要不要不重要，关键是你要关心舅妈会怎么想。
    这事你别犹豫，你舅舅推辞的时候，你的态度坚决一点，不要摇摆。
    宝瑞公司你舅舅帮了你很多，利润分配上就要照顾你舅妈的感受。
    钱可以慢慢挣，几十年的亲情别因为钱生分了。周莉、文静姐那边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有些事情能避免就尽量避免吧。”
    董婉盈放下纠结，走过来捧着郑琦的脸，两手用力挤了挤：
    “我真相信你原来是天蓬大元帅，就你这个满脑子的智慧，统帅八万天兵天将绰绰有余。
    听你的，我等会给舅舅打电话，把这些事情跟他说说。”
    董婉盈给她舅舅的电话，足足打了四十分钟，两个人在电话里争执了很久，显然她舅舅没有想到，董婉盈对宝瑞公司利润分配会这么安排。
    电话打到最后，董婉盈的舅舅都火了，最后两人各退一步，股份分配按照董婉盈百分之六十，她舅妈百分之四十，这是算定下来了。
    董婉盈挂上电话，一连喝了两杯水：
    “嗓子都说的冒烟了，好歹达成一致了。”
    郑琦笑了笑：
    “那就好，只要舅舅舅妈满意，这个买卖就能长久。”
    董婉盈捧着水杯走过来：
    “跟我预先的判断差不多，舅舅只肯要百分之三十，多了不要。”
    郑琦点了一支烟：
    “未来利润分配的时候，不一定按照股份比例，你可以多给舅舅舅妈一些。可以动脑子变换一下，比如给他们买点东西啥的，或者给你表哥表姐们送个礼物啥的。
    这样做，你的格局就上来了，舅舅舅妈也会真心实意的，替你看好研发中心这边。”
    董婉盈听懂郑琦的话了，她点点头：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了。”

 第844章 度蜜月？

    郑琦抽了一口烟，想了一会：
    “下面的事需要你自己跑了。
    第一，你舅妈到清原一趟，你俩注册新的投资公司。
    第二，京城这边用投资公司的名义，与你们集团公司签约购买购买房产，包括后面注册科技开发公司。
    有个细节你需要注意，如果你还是集团公司的员工，那就先用你爹娘的名义来替代，等着银河大酒店股权转让，你从集团公司辞职，再把手续改过来。
    新的投资公司成立后，就可以让文静姐把钱打过来。京城科技开发公司这边，先按照六百万预算拨款吧。”
    董婉盈答应一声：
    “行。舅妈下个礼拜到清原，完成新的投资公司注册。
    我在京城再停留两天，把江院长这边的事彻底定下来再回清原。
    我让酒店给你定明天的票吧？”
    郑琦笑了笑：
    “剩下的事你自己能行吧？”
    董婉盈点点头：
    “最棘手的事你解决了，剩下的就简单了。
    你以前来过京城没有？要不要我领着你出去逛一逛，领略一下京城的风光”
    郑琦把烟头摁灭，喝了一口水，揽过董婉盈：
    “京城现在还是冬天，风光就谈不上了。
    至于那些皇帝住过的古建筑，对我也没有多少吸引力。我跟贵妃在京城好好歇息歇息，明天回清原继续当牛马。”
    董婉盈媚眼含笑：
    “贵妃在此，你能好好歇息？是不是骗人？”
    郑琦哈哈笑起来：
    “这点上说，我现在比地下的那些皇帝还幸福。”
    …………
    上午不到十点郑琦就落地宇春，回家在街边吃了碗饺子，开车往清原赶。
    快出城的时候，有个路牌上面左向的箭头后面是卧龙山，郑琦没有犹豫打着转向灯就开了过去。
    车穿过长长的水库坝顶，在水泥路的尽头拐上一条山路，沿着山路走了差不多三公里，才看见路边有个村碑：卧龙村。
    郑琦心里暗叹，真是个好名字。
    又往前走了一公里，到了一个平缓的地方，郑琦停车下来往南看了一眼，也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了：
    映入眼帘的好像是一幅水墨画，狭长的水库，像一条银色的带子系在山腰，中午的阳光照在水面上，反射出粼粼的光。
    再往南看，隐约能看见他跟张瑜去打靶的靶场。回头再往西北山坡上看，能看见几座墓碑，沿着山势向西排开。
    沿着山路，郑琦往山坡上走了一会，一直走到墓地的边上，回头看山下的风景，确实不错。
    虽然他不懂风水，但是凭直觉，他也知道这是个好地方。
    等阮叔回来，让他领着过来找块地方，花点钱都值得。
    这个地方唯一的缺陷，就是山路都是砂石路没有硬化，雨雪天上来路不好走，
    郑琦有些疑惑，不知道村里人为啥不用石头把路面铺一铺。
    从卧龙村出来通往高速公路的路边，有一家石料加工点，铁皮招牌上写着墓地修造。
    郑琦把车停在门口，有一个戴着口罩正在切割石料的汉子，停下手里的活，迎过来跟郑琦打招呼。郑琦问了一句，知道他是老板于淼。
    听说郑琦要修墓地，于淼热情招呼郑琦进屋，拿过一个墓地式样相册让郑琦挑选。
    墓地分几个价格档次，郑琦一眼看中了九千块钱的那一款：
    背依山坡，混凝土做好基座和护坡，边上留出排水沟，再用大理石把护坡和墓地周边整体砌好，中间用大理石做了半圆形的圆台，与墓碑巧妙的融合一体。
    墓地入口处做了三层台阶，台阶边上做了两个狮子，整个墓地显得庄重气派。
    郑琦从记事本上撕下一张纸，在墓地中间画了一个大圈，在大圈下面又画了一个小圈，老板于淼一下子就懂了，他给郑琦找了个以前做的家族墓地指给郑琦看：
    “老板，方形的墓地中间是主墓地，下面只做个卧式墓碑，这样整体的效果最好。家里儿子多的，大部分选择这个式样。”
    郑琦给他递了一支烟，指指卧龙山方向：
    “如果今天定下，你这边需要多长时间能完工。”
    于淼拿过半截铅笔算了算：
    “老板，基础和后期安装顶多三四天，备料和加工可能要十天左右。
    如果你想清明节前完工，时间有点紧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算了算，如果老张同志和张瑜回来，抓紧时间，这事还真有可能来得及。
    “这样吧，我们老爷子一个礼拜以后有时间过来选地方，到时候你最好一块跟着过去参谋参谋。”
    这点事对于淼都是常规操作：
    “行，我给老板留个电话，你随时可以喊我一声。”
    ………
    开车重新上路，刚开出没有多长时间，周莉的电话过来了：
    “你从京城回来了吗？”
    郑琦有些吃惊：
    “你怎么知道我从京城回来？”
    周莉在电话里得意的笑起来：
    “我刚才给董贵妃打了个电话，问她啥时候回来，她不小心说漏嘴了，说你昨天去了京城。
    咋个意思？你俩偷偷跑去京城度蜜月去了？”
    郑琦让周莉这句话逗乐了：
    “度蜜月？你真能联想。
    我就住了一晚上，这叫蜜月？
    另外，我是去工作、工作、工作，同志。”
    周莉嘿嘿笑笑：
    “一晚上也会柔情蜜意的，你还狡辩，
    董贵妃刚才承认了，她已经把你推倒了。”
    董婉盈比起周莉还是单纯一些，让周莉咋呼一下，还真能把实话说出去。
    “她说错了，是我把她推倒了。”
    周莉哈哈笑起来：
    “好吧，不管怎样，效果一样。
    这事值得庆贺，等她回来我给你俩好好摆上一桌合欢酒。
    你到家了没有？”
    郑琦轻轻按按车喇叭：
    “我都已经上了高速了，准备回清原，你在清原吗？”
    轮到周莉吃惊了：
    “你这个不举同志腿真快，幸亏我打电话了，不然让你溜过去了。
    我在林城，你拐过来帮我看个地方。”
    “林城，你跟文静姐在一起？”
    “没有，我自己过来的，文静还不知道，我在林城找了个房子，你过来帮我看看。”
    郑琦连声答应：
    “好好好，大体在什么位置？”
    “你打听林城妇幼医院就行，房子距离医院不远，小区叫吉祥花园，我在八号楼下等你。”

 第845章 利益面前无亲情

    周莉看的房子是一套复式结构，有一百九十多个平方。原来房主已经装修过，看模样还没有入住过。
    郑琦有些吃惊：
    “你从哪里找到这个房子的？还真是不错，原来房主为啥没有住过？”
    “林城晚报啊，每天报纸上有近乎一版的卖房子广告。
    原来房主应该是个当官的，去年夏天调到宇春去了，房子就挂出来了。”
    郑琦里外看了看：
    “房东要多少钱？”
    “七十八万，估计能优惠一两万。
    我喜欢复式的，将来雇个保姆，可以住在楼下互不打扰。”
    郑琦在屋里找了个板凳擦干净让周莉坐下：
    “看好了就买。
    你不打算让文静知道你在林城吗？”
    周莉想了想：
    “暂时不会跟她说，看看孩子像不像你再说。我想过，有些事情需要保密，战友之间也不例外，我要确保你和孩子都不受到困扰。”
    郑琦走过去抱住周莉：
    “我没想到，你能考虑的这么周到，保姆啥的定了吗？”
    周莉摇摇头：
    “还没有最后定。
    我初步看好一个，原来在宇春玩具厂干过，老家是林城下面霞浦县的，她做饭挺好的，底细我也了解，这几天我找时间跟她谈谈，把事定下来。”
    郑琦想了一会：
    “行，你先看看，如果不合适我可以帮着找人。”
    周莉摆摆手：
    “这事你别掺和。
    你找的人弄不好认识你，你过来看孩子不方便，这点小事我自己解决了。”
    看着周莉坐在凳子上，一脸不在乎的模样，郑琦也有些心疼。
    他轻轻拍拍周莉的肩膀：
    “好吧。房子今天能定下来吗？”
    “不能，下个礼拜房东才有时间。我明天给他打电话，具体约定时间过来直接过户。
    六月份之前吧，我把林城这边家具家电配齐，将来这里是咱们一家三口的窝。”
    郑琦笑了：
    “窝？这个词用的好，需要我做点啥？”
    周莉摆摆手：
    “你啥也不用做，等着当爹就行了。”
    郑琦在屋里转了一圈：
    “你等我想想，我得为你们娘俩做点事。”
    周莉站起来：
    “你慢慢想吧，咱们关门开路。”
    郑琦不确定的问：
    “咱们回清原吗？
    要不你把车放到文静那里，你坐我的车，让她安排人开回去”？
    周莉摇摇头：
    “不放她那里，小区外面有个停车场，我把车放到那里，让司机明天过来开车就行了。”
    郑琦把手伸开：
    “你上我的车坐着，我把你的车开到停车场就行了。”
    郑琦把车停好回来，回来帮周莉调整好座椅，系上安全带，打火上路 。
    “你早上从宇春开过来的？”
    周莉点点头：
    “春天花园北面两块地，周亮昨天签合同了，我昨天回去跟他一块过去交钱，给他壮壮胆。
    你那个朋友沈中洋昨天也过去了，后面跟着保镖，派头整得跟黑社会老大一样。”
    郑琦笑了笑：
    “他原来就混过社会，只是没有混起来而已。现在他处事比较谨慎，行走都有好几个保镖跟着，气场强大。
    周亮那边的安保也可以升升级，这一块别大意。”
    周莉不确定的问：
    “春节后，周亮那边我又给他加了两个武警，应该差不多了吧？”
    郑琦笑笑：
    “只要他不去赌场啥的，倒是足够了。”
    周莉想了一会：
    “赌场？
    那倒不会，他不好赌，胆子也小。
    他们这一帮过去经常在一起玩的人里面，他是比较老实的。”
    郑琦包里面的电话响了，周莉帮着拿过来看了看，是董婉盈打过来的，她直接接通了：
    “妹子，怎么早晨刚分手，这就忍不住电话追过来了？”
    董婉盈没有想到是周莉接的电话：
    “周莉姐，浓情蜜意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郑琦怕周莉再冒出什么虎狼之词，就问了一句：
    “贵妃啊，是不是江院长那边回信同意了？”
    董婉盈在电话里欢快的答应一声：
    “对头。
    他们只提了一个问题，养老保险的事。这个简单，我也答应了他们，过来以后，公司这边可以给他们继续缴纳养老保险。”
    江院长他们答应在郑琦的意料之中，昨天他已经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出一二来了。
    “贵妃啊，他们啥时候可以离职？”
    “大概得四月初吧，现在江院长他们也在等信。”
    郑琦想了一下：
    “这样你在京城已经没有意义了吧？”
    董婉盈答应一声：
    “房产转让合同，可能还需要集团公司那边批准，走流程怎么也得三五天。
    京城这里没有什么事了，我明天上午回集团公司一趟，去把情况当面跟舅舅舅妈说说，顺便拿到我舅妈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委托手续，这样她就不用单独回清原了。”
    郑琦也赞成董婉盈这样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你过去拿上资料，早点回清原把投资公司的营业执照办下来，下面的事就简单了。
    你舅舅舅妈以后去京城常驻，住房啥的也要提前考虑，这事你也跟舅舅舅妈合计合计。”
    董婉盈答应一声：
    “这个事确实是重点，我会和舅舅舅妈好好商量一下。”
    周莉有点惋惜的说：
    “妹子，我还打算明天给你和不举同志办合欢酒呢。”
    董婉盈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
    “周莉姐，你俩可以先办，我可以往后拖拖。”
    等郑琦挂上董婉盈的电话，周莉转头问：
    “宝瑞公司里面，是不是应该有婉盈妹子她舅舅的利益？”
    郑琦点点头：
    “有，她这次过去也是把这件事敲定。
    她舅舅舅妈都是容易满足的人，利益上不会太计较。
    即便她舅舅退休，原来的关系还在，还能在业务上帮她。
    董婉盈只要把舅舅舅妈的利益照顾好，她那边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周莉叹了一口气：
    “这个世道，利益面前无亲情。为了蝇头小利夫妻能反目兄弟姐妹能成仇人，你说这是怎么了？”
    郑琦沉默一会：
    “大环境的浮躁是一个原因。大家都想快速致富，但是个人的能力却没有跟上欲望的膨胀，为了达到目的，只能无视道德底线，忽略别人的利益了。
    这个问题解决起来简单，凡事换位思考一下，可能就能避免许多无谓的纷争。”

 第846章 女菩萨

    周莉慢慢坐直身子：
    “有些人是没有道德的，你跟他们说换位思考只能是对牛弹琴，浪费时间。
    在他们眼里，钱才是最重要的。
    算了，这些破事想想都窝火。
    我打算六月份之前，把原来答应给我哥我姐的钱直接结清，你说行不行？”
    郑琦笑了笑：
    “这有啥不行的。让他们拿钱后离你远点，以后见面客气客气就完了。
    你妈以后也不用在你跟前咕噜了，权当你花钱买了个耳朵清净。”
    周莉沉默一会：
    “我前几天在《知音》杂志上看过一篇文章，说一个大家庭幸福的前提，是要有明事理不偏袒的父母。”
    郑琦闷头开了一会：
    “有些事情可以换个角度来看。
    你独立性格的形成，是不是与父母对你的态度有关？可能你心里对他们有些怨恨，其实怨恨只是表象，只是你希望得到他们的承认而已。
    十个手指头还不一样长呢，你不能指望父母对所有孩子一碗水端平。
    他们承认不承认，说到底也不是很重要。有一个事实谁也不能否认，你的财富被你哥哥姐姐惦记，证明你是你爹娘四个孩子里面最优秀的那个。
    想通这一点，你心里还会再纠结吗？”
    周莉想了一会，忽然自己笑了：
    “好吧，我确实想得到父母的认可，至于说姊妹四个里面，我是最优秀的那一个，我也不否认。人嘛，或多或少都有些虚荣心。
    郑琦转头看了周莉一眼：
    “这个念头放下吧。
    他们不承认你优秀，你总不能过去揪着他们衣领让他们承认吧？有些事情想多了，只能增加了自己的烦恼。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你在固泉镇老百姓眼里有多厉害。
    春节后召开的羊毛衫总结表彰大会，提起赛格羊毛衫漂亮的女老板，哪一个老百姓不竖大拇指？”
    周莉有点不好意思了，她摸摸自己的脸：
    “有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他们夸奖我？”
    “你没有在一线跟他们打过交道，肯定听不到。林菱在一线主持工作，她的体会最深。
    你把羊毛衫、玩具厂做好，养活西苑区几千个留守妇女，你在他们心中就是女菩萨。
    至于有些不友好或者敌意的眼光，忽略就行了，不必去在意。
    燕姐这方面做的就挺好，你有时间跟她学学。”
    周莉有些疑惑：
    “燕姐？
    她不是挺好的嘛？她现在是不是清原最有钱的女人？”
    “那是现在。
    十年前，她爹四六不靠，喝醉酒冻死在街头。她的男人牺牲在边疆前线，就这么一个命苦的人，原来单位的人还在诋毁她，暴露她的隐私，让她无法在单位立足。
    现在呢，谁看见她还不得客气点？
    只要自己强大起来，谁看你的眼神，都是崇拜的 。”
    周莉轻轻拍拍郑琦放在档把上的手：
    “这点你说的对。有些人眼里有钱就是大爷，别人就不敢轻看你，就得崇拜你。”
    郑琦握了握周莉的手：
    “周莉同志啊，你有点狭隘了。正确的说法是，你只要能给身边的人，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们就会尊重你。
    这是两个境界，不一样的，单纯有钱他们只会把你当成暴发户。
    周莉看看郑琦不屑的说：
    “你说的是官话，我说的是大实话。
    现在的人都势力的很。
    你今天能给他带来好处，他可能感激你尊敬你。你明天做不到了，他们照样会唾弃你诋毁你，甚至把你踩在脚下。”
    郑琦把手举起来：
    “好吧，你说的有点道理。不排除有些人会这样做，但是大部分人还是懂得感恩的。”
    周莉看看郑琦，八卦心又上来了：
    “你跟燕姐到底是啥关系？”
    郑琦一脸严肃的胡说八道：
    “燕姐是我尊敬的人，我跟燕姐是纯洁的亲人关系，正如我跟周莉同志的关系一样。”
    周莉哈哈笑起来：
    “对对对，我跟燕姐是姐妹，跟不举同志是纯洁的亲人关系。你说燕姐知道我怀娃的事，她会怎么想？”
    郑琦转头看了周莉一眼，笑了笑：
    “她会很高兴，也会跑到港岛去伺候你生娃。”
    周莉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
    郑琦肯定的说：
    “真的，燕姐五一以后回来，你可以经常过去吃饭，她做的饭好吃。你以后可以把她当成亲姐，谁敢说你坏话，燕姐保证会冲上去跟他理论。”
    周莉看看郑琦，想说啥又犹豫了。
    郑琦看周莉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知道她心里在想啥：
    “怎么把话又咽了回去了？”
    周莉叹了一口气：
    “我是想感慨燕姐对你真好。
    算了，说点正事，玩具厂那边第一批培训的人员，北大洼村的由学东把名单递过来了，怎么那么多四十多岁人？她们能行吗？”
    郑琦没有看过名单：
    “哦？不少吗？我当时只是说年龄可以适当放宽。
    现在那些年轻的大闺女小媳妇的，基本都在家给羊毛衫织片。岁数大一点的，手脚眼神跟不上的，织片就没有竞争力了。
    安排到玩具厂这边也合适，先走着看，应该没有问题。”
    “好吧，我计划下个礼拜三，分四批安排她们到宇春培训，争取一个月之内把她们轮训一遍。
    第二批第三批培训的，等着四月份固泉镇玩具厂投产后，在北大洼厂子这边进行就行了。”
    郑琦简单盘算一下：
    “宇春工厂五月份关闭吗？”
    周莉点点头：
    “五月十一号之前吧，那时候房子租约到期，商量商量也可以拖几天，到时候看订单完成的情况再定。”
    郑琦也啧舌：
    “唏，时间有点赶啊。
    这么看来，厂房必须在三月份底，最晚四月上旬给你赶出来，方便你设备安装调试，你跟建筑公司的井舒立说了吗？”
    “林菱跟井舒立说了，要不要你再跟他强调一下？”
    郑琦摸出电话：
    “你找找井舒立电话，拨过去我问问他。
    周莉拨通电话，打在免提上递给郑琦。
    井舒立今天在工具厂扩建厂房现场，听郑琦说了玩具厂的投产日期提前，也有点着急了：
    “书记，钢构件原定三月十号才能进场，厂房交付工期原来不是到四月底吗？”

 第847章 互相成就

    郑琦也不跟井舒立啰嗦：
    “老井，情况有变，赶快去催钢构件，工期往前赶。别耽误玩具厂投产，外贸出口这玩意得按合同走，延迟交货老外是要索赔的。
    另外，鑫源建设集团公司抓紧时间安排人，到林城、宇春建委完成备案。如果有困难，宇春那边让张兆横张董帮忙，林城那边找赵公子帮忙。
    下半年宇春可以给你四万平方的工程，林城可以给你两万平方米的工程，够不够你吃饭的？”
    井舒立听说下半年有六万的工程等着，立马亢奋起来：
    “好好，书记，我立即去催钢结构件，玩具厂这边我再调人过来加班，一定往前赶，保证按时完工。
    下半年能有六万平方工程，足够吃的了了！谢谢书记！”
    看郑琦挂上电话，周莉有些不解：
    “宇春？你不会让井舒立去周亮那边干活吧？”
    郑琦嘿嘿笑笑：
    “对啊，周亮刚拿下的两块地，规划面积七万多，下半年先开工四万平方，让井舒立过去干正合适。
    林城文静姐那边，再给井舒立两万平方，他们的施工质量没有问题的。”
    周莉嗔骂一句：
    “你这个不举的玩意，真鬼头。”
    郑琦摇摇头：
    “不是我鬼头。
    玩具厂的工期短，需要建筑公司加班加点干，咱们得给他点甜头。
    宇春的张兆横和林城的赵公子，在建筑公司里面都有股份，咱们有工程适当照顾了他们，以后不管是周亮那边，还是文静那边遇到事，找他们出来帮忙说话，是不是咱们也能张开嘴？”
    周莉啧啧两声：
    “看你处理事，不紧不慢从从容容的，里面还有这么多的算计。”
    郑琦摆摆手：
    “不是算计，是相互成就。
    老魏从省建工集团调走，老吕接任老总，原来咱们放给他们的工程就要慢慢往回收。我想过了，咱们没有必要替老吕去抬轿。
    以后关系处的好，就分点活给他们。关系一般就散伙，井舒立这边慢慢都能顶起来了。
    虞馨嫂子、文静姐那边的工程，明年都可以考虑让井舒立过去施工。这年头只要手里有资源，咱们说话别人就会好好听。”
    周莉拍拍郑琦胳膊：
    “这些事想想都头疼，都留给你去动脑子吧，晚上你想吃啥？”
    郑琦看看手表，已经四点多了：
    “你来决定，你吃啥我跟着吃啥，我不挑食。”
    周莉掏出电话，给银河大酒店打电话订饭：
    “嘿嘿，我今晚给你点些好吃的补补，你昨天晚上应该亏空太大了。”
    郑琦摸了摸自己的脸：
    “就我这体格，哪有什么亏空？
    再说了，我跟董贵妃是纯洁的同志友谊，你说的那些虎狼之词我们都不懂？”
    周莉哈哈笑起来，伸手打了郑琦一下：
    “你这些年锻炼的脸皮真厚，都能睁着眼说瞎话。
    还纯洁的同志友谊，你跟张瑜是不是？”
    郑琦嘿嘿笑笑：
    “都很纯洁，跟你也是。
    我总不能跟组织去说，我跟你关系不纯洁吧？那样是不是有点彪？”
    算了，纯粹是逗你乐一乐。
    你高兴了，肚子里的娃就高兴，将来他的心理就会很阳光。”
    周莉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你厉害，考虑的长远。”
    郑琦没等说话，电话响了，周莉拿起来看了看：
    “是西苑区局周局打来的电话。”
    这个电话郑琦等候多时了：
    “周局好，任务完成了？”
    周局的声音也有些兴奋：
    “兄弟，专案组的工作告一段落，除了团伙二号人物下落不明，其他的涉事枪手团伙八个人全部缉拿归案。
    北峰省只有金城一个案子，相对简单，他们主要的犯罪行为发生在南方，涉及南方六个地区十一起雇凶伤害案。
    省厅这边按照京城部里的要求，已经把犯罪嫌疑人移交给南方警方专案组。今天移交手续已经完成，明天开完总结会，后天就可以回清原了。”
    郑琦这段时间一直绷紧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好好好，没有兄弟再受伤吧？”
    周局连声否定：
    “没有，这次行动装备齐全，保密工作做的到位，缉拿案犯过程比较顺利。
    我刚才跟展局说，我们忙活半天，对清原和春城区的贡献等于零，你说区里包括市里，会不会嫌咱们多管闲事？”
    郑琦想了一会：
    “周局，不用考虑别人。
    这次虽然对清原的积案清理贡献不大，但是兄弟们从日常的治安排查入手，能
    顺藤摸瓜查获这么多案件线索，就是大功一件，这件事的后续影响很乐观。
    参加的兄弟立功受奖是个确定的事，展局进步指日可待，周局往上走的空间也打开了。
    只是这件事事发突然，市局和省厅有些人被瞒住，心理上会不舒服。你跟展局包括这次参与的兄弟，是不是暂时需要低调一点，这个事值得你们琢磨琢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局沉吟片刻也想到这一点：
    “兄弟说的对，有些人肯定会嫉妒，
    我把这个意思跟兄弟们说说。奶奶的，咱们再低调，该得的功劳也跑不了，这是兄弟们拼命地换来的。”
    郑琦哈哈笑起来：
    “对头，功劳谁也抢不走。等部里厅里嘉奖下来，喊上展局咱们一块庆祝庆祝。”
    合上电话，转头看见周莉盯着自己，郑琦笑笑：
    “周莉同志，你这么色眯眯的看我干啥？你现在的状况上不了战场啊？”
    周莉伸手掐了郑琦的胳膊一下：
    “你从哪看出我色眯眯的了？
    我一直纳闷，你一个开发区的破主任，还要天天操心警察的办案，区局里面的那些老油条，为啥就心甘情愿的愿意听你的指挥？”
    郑琦摆摆手：
    “不是听我的指挥，我没有那个能力。是我在日常的生活和工作中，发现了一些涉案线索提供给公安的兄弟们，他们顺着线索追一追，或许就能破案立功，这种事谁也不会拒绝？对吧？”
    周莉琢磨琢磨郑琦说的这些话，也感觉有道理。这年头有机会立功受奖，谁也会瞪起眼来。
    “不得不说，你拿捏人情世故这一块真是有一套，这个能力应该是先天的。”
    这个事郑琦也说不好：
    “有时候环境能逼着你成长，至于是不是天生的，就说不清楚了。”

 第848章 耳旁风

    台上村跟固泉镇食品厂的合资企业，赶在农历二月二这天挂牌。龙抬头嘛，图个吉利。
    郑琦领着肖杰、尤瑞年、房勇，以及挑选出来的十个包村干部，开发区其他十个村的村长书记，一块聚在台上村村委会，出席挂牌仪式暨包村动员大会。
    挂牌仪式很简单，谢铭峰和崔伟、蔡明江一块揭开铜匾上的绸布，清原上佳食品公司，就在掌声中宣告成立。
    调整后的公司股权，台上村以厂房出资，占股百分之二十四不变，崔伟、蔡明江几个人投资十八万，占股百分之三十六，余下百分之四十，归固泉镇食品厂新成立的投资公司所有。
    谢铭峰担任执行董事，手下徐新担任公司法人总经理，崔伟担任副总经理，蔡明江担任公司监事。
    仪式结束后，谢铭峰领着人去学校现场安排厂区改造，剩下的人继续开会。
    肖杰代表管委宣布了包村干部的人员分配方案，强调了包村干部的职责，最后是郑琦讲话。
    今天来台上村参会的几个村长书记，对管委的包村政策不陌生，他们只是担心管委给村里派来了太上皇，过多的干涉村里的管理。
    郑琦讲话的第一个话题就是下派干部的定位：
    “你们在座的村长书记，心里打的什么鼓我知道。昨天我已经给这些包村干部开了会，他们下去不是监督你们的，他们的主要职责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配合村两委班子，摸索村里未来的发展路子。台上村食品厂这个经营模式，你们可以好好琢磨琢磨。
    你们各个村里，都有在外面混的不错的人。希望你们多跟他们沟通，争取他们带着项目和资金，回来和村里人一块发财。
    包村干部的工作，就是帮着你们梳理关系，找到带领大家一块发财的能人。
    如果各位村长书记感觉自己也是个能人，在村里未来发展方面有想法，你就跟包村干部说说 ，拿出具体的方案，让他们把想法带回来。
    如果你们的方案获得管委的认可，管委将会从市场开发、人才引进、资金等方面，全方位的支持你们，台上村食品厂就是个例子。
    包村干部的第二个工作，是熟悉村里情况，稳步推进村务公开。
    开发区管委初步计划，用今年上半年的时间，把辖区十一个村的村务公开铺开，做好做细。
    你们不懂的不会的，如果你们有意愿，管委可以组织你们，集体到固泉镇去取取经，跟他们的村两委班子座谈，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
    以后村里的事，大家商量着来办，你们千万不要有当土皇帝鱼肉百姓的想法。这事别说管委不答应，就是老百姓也不会答应。
    这世道你如果总想着欺负人，把人逼急了，人家就会拿菜刀跟你说话，你们也没有比别人多长一个脑袋。
    几年前文成县王二富的事，你们应该也听说过。
    我今天话说的难听，但是希望你们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做事别丢了底线。”
    能在农村这潭浑水里竞选上来的人，哪一个也不是省油的灯。郑琦的话，有些人当成耳旁风，有些人听出威胁的味道。
    回到管委会大楼楼下，肖杰有些担心的问郑琦：
    “兄弟，单纯依靠包村干部，想顺利推进村务公开还是缺乏力度，是不是我和老尤过来盯盯？”
    郑琦想了想：
    “肖哥，这事你别插手。
    老尤，这事你和房勇来盯一盯。近期可以组织各村书记村长，到固泉镇参观一下，不用去别的地方，到北大洼村就行，老肖哥提前给由学东打个电话就行。”
    尤瑞年答应一声：
    “行，我和房勇来盯着。”
    给几个人分了烟，郑琦点上抽了一口：
    “老肖哥，你和金强组织四五个人，每个项目的工地多去转转，遇到的问题帮着协调一下。特别是汽车厂那边，别耽误他们四月份投产。
    人家过来投资，人生地不熟的，办事可能都找不到地方。咱们靠上去帮帮忙，这事费不了多少精力。”
    郑琦的话刚说完，电话响了，是区委邹平之书记秘书徐德智打过来的，说邹书记在汽车厂工地那边，让郑琦过去一趟。
    郑琦合上电话：
    “邹书记可能也着急了，他到了汽车厂工地，老肖你回去和金强合计合计给企业服务的事，老尤你和房勇回去琢磨琢磨村务公开的细节。”
    …………
    原本郑琦以为，邹平之会领着大队人马过来视察，到了汽车厂工地，只有邹平之和徐德智两个人。
    郑琦走过去问了一句：
    “书记，您这是下来微服私访的？”
    邹平之切了一声：
    “什么微服私访，我是到原水水库库区开完党建现场会，路过这里过来看一看。
    按照这个速度，四月份投产问题不大吧？”
    郑琦指指厂房：
    “书记，厂房基本完工，就剩下厂区个别地方硬化，这段时间设备全面开始安装调试。
    我昨天看过他们的投产倒计时计划，车身冲压车间预计三月二十号试生产，焊接车间三月二十二号调试，车架和底盘车间三月二十四号，涂装车间三月二十六号，总装车间三十号联动调试。
    正式投产仪式他们想定在四月一号，这个日子好记。
    我跟宫本湖老总通过电话，他下个礼拜二过来，商量投产仪式的事，他希望省里也能有人过来参加，因为他们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到时候会全部来清原。”
    邹平之看看郑琦：
    “食品厂那边啥时候能开工？”
    “正在基础勘探，可能还要一个礼拜才能完成，最快三月底规划能批准。如果您能给建委打个招呼，可能四月一号开工还是有可能的。”
    邹平之皱着眉头想了一会：
    “段省长三月下旬，可能有跟着领导出国访问的安排，具体回来的时间不好确定。
    丰书记那边，我和张市长都请不动。他们都不来，让分管经贸的匡副省长抓住机会来清原，你觉着有意思吗？你不怕他过来找你的麻烦？”

 第849章 换个人？

    因为电力设备公司和和平食品公司落户清原的事，匡副省长参与未遂。如果安排他来清原出席汽车厂开工仪式，心情肯定不会太美丽，现场闹出什么妖来，谁都没法预估。
    郑琦想了一会，不确定的问邹平之：
    “书记，能不能换个人，比如请政协的王主席来？他也是省领导，而且是清原人，是不是更合适？”
    ”哦？王主席？完全可以啊？比匡副省长来效果都好。只是谁去请他？你去？”
    邹平之吃惊的看看郑琦。
    郑琦摆摆手：
    “我这样的芝麻官，都没有机会认识王主席，这事还得书记您亲自出马才行。”
    邹平之原地转了两圈：
    “我去请也没有把握，以前打交道不多。”
    郑琦心里有盘算，只要邹平之认可，这事就能成，他可以让王蕾回家说一嘴。
    “书记，只要您去，这事百分之百就能成。”
    邹平之哈哈笑起来：
    “你小子这么对我有信心？为啥？”
    郑琦点点头：
    “书记，大不了您给王蕾打电话，让她回家做工作。不管怎么说，您也是她老领导嘛，这个面子肯定有。”
    邹平之忘了还有这个岔口：
    “哦哦，我忘了王蕾这边了。
    等宫本湖老总来了，商量好投产日期，我看看段省长回来的时间，咱们再做打算。”
    郑琦答应一声：
    “行，听书记安排。”
    邹平之本来准备上车走了，又把郑琦喊过去：
    “区局老周结束专案组行动后，给我专门汇报了具体的抓捕情况，他们这次的任务完成的不错，省里有关领导也十分满意。你作为整个事情的发起者，值得表扬鼓励。”
    郑琦嘿嘿笑笑：
    “这是书记运筹帷幄，区局兄弟拼命流血流汗的结果，我只是个观众，表扬我意义不大吧？”
    邹平之指指郑琦，想说点啥，又没有找到合适的词：
    “散会。”
    邹平之说的“省里领导很满意”这句话，郑琦并没有往深里去想。他这个层次的芝麻官，即便他去想也想不到，枪击案的发酵，会导致金城官场被血洗。
    市局局长、两个副局长、政法委副书记、政府秘书长、常务副市长到宣传部长、政协主席一个礼拜之内陆续被双规。
    随后被牵扯出来的官员，处级副处级十六人，科级干部超过三十人。
    两个月以后，金城书记市长被追责双双离职。
    金城盛产黄金，是北峰省的财税重镇，也是丰泽来北峰省后，重点经营的地盘。现在因为一个人酒后吹牛皮，被偶然听到，就给活生生撕出一道口子，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
    送走邹平之，郑琦开车回开发区，一路上也在琢磨，请王蕾她爹过来，宫本湖会不会满意？
    直到坐在办公室，郑琦才确定，这事不能让宫本湖来主导，只要邹平之认可，那就请王蕾她爹来清原站台。
    他给王蕾打了个电话，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王蕾在电话里笑了：
    “你个兔崽子，脑子转的就是快。如果丰书记不去，段省长又没有时间，我爹去清原，肯定比匡副省长去合适，最起码级别高嘛。
    匡副省长这人不厚道，年龄改了两次了，还赖在位置上不退休，论及能力你能甩他十里地。
    也就是丰泽看他顺眼，如果换个书记，早就把他赶回家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王姐，忘了有个对联了吧？
    “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行也不行，横批不服不行。”
    王蕾也笑了：
    “就这个意思。
    算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了。
    你那边定好具体时间，我先回家跟我爹说说，到时候让邹平之到宇春跑一趟，这事就差不多了。”
    郑琦想了想：
    “姐，先这样定了，让邹平之去跑吧，他跑不动再说。
    最近身体咋样，你没有去瞅瞅，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谈起肚子里的娃，王蕾来了精神了：
    “过年后我就请假在家保胎，眼下一切正常。
    肚子里是个带把的，汪越这杆老枪还行吧？”
    郑琦也很高兴，哈哈笑起来：
    “那是相当行！这是最好的结果，你的家业有人可以传承了。”
    王蕾也赞成郑琦这个说法：
    “恒信房地产公司那边，你帮我挣下的家底，将来落到谁手里，始终是我的一块心病。
    奶奶的，现在我有了儿子，虽然不跟着我姓王，但是也是我的亲骨肉，这个问题也迎刃而解了。”
    “姐，王和汪读音一样，历史上应该算一家子，不行你跟汪越商量商量，让他把汪字的三点水也去了，一家人都姓王，多好。”
    王蕾赶快截住郑琦的胡说八道：
    “停停停，我如果那样说，老汪家祖宗，能从地里钻出来跟我算账。”
    ………
    张瑜和她爹在文州住了六天返回宇春，顺便把雷叔初步统计的老兵情况带了回来。
    跟郑琦判断的差不多，云贵川桂滇甘宁几个边远地区的老兵中，有一百一十六个人因病致贫，生活比较困难。
    其中一些当年受过伤的，生活更艰难，老张听了也沉默。
    郑琦跟老张同志商量后，决定今明两年按照每个老兵五千块钱的标准来帮扶。
    十一个伤残较重的老兵，一次性帮扶五万块钱。
    张瑜回来的第二天，第一笔帮扶款一百一十三万就打到雷叔农场的账户上。
    老张同志上次去文州看儿子，还是八六年他工作变动交接的时候。一路舟车劳顿，到儿子墓地匆匆看了一眼，前后停留不到半小时。
    这次去文州时间充裕，每天都能远远的看看儿子，还在距离儿子不远的农场里睡了几天，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最大的收获是郑琦的建议，把儿子墓地里的泥土带一些回来，重新在宇春安葬，儿子将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回来。
    郑琦跑了几家殡葬用品店，挑选了一个号称是檀木的骨灰盒回来。泥土倒进去，在外十九年的张远，总算回到了父母身边。
    阮叔找人联系了卧龙村，他让郑琦开车拉着他和老张过去谈谈。
    郑琦干脆给石材加工的于淼打电话，让他一块去看看。如果选好地方，方便让老张同志和阮叔，挑选一下墓地式样。

 第850章 卧龙村1

    郑琦刚把车停在卧龙村村委会院里，于淼骑着摩托车赶过来：
    “郑老板，你们准备在卧龙村找地方下葬？”
    郑琦点点头：
    “有这个打算，怎么，你跟这里很熟？”
    于淼笑了：
    “我就是卧龙村的人。”
    郑琦给他递了一支烟，笑着说：
    “真是有缘分。”
    于淼抽了一口烟问郑琦：
    “你们来找谁？”
    阮叔说了一个名字于水根，于淼笑了：
    “那你们得等一会，他前几天喝多了，骑摩托车拱到沟里去了，脸基本上没有囫囵地方，这个时候可能在医院换药包扎呢。”
    于淼说完转头看看郑琦：
    “老板，你这个事不用等水根过来，我先领着你们找个地方，等他过来说一声就行了。村里别的没有，荒山有的是。”
    郑琦抽了一口烟：
    “于老板，你跟村长于水根是一家子？你俩啥关系？”
    于淼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俩是一家子？因为都带水？”
    “对啊，你名字里三个水，于水根干脆直接整到根上了，差点叫水源地了。”
    于淼狠抽两口烟，把烟头扔到地上踩灭：
    “让郑老板说对了，他是我大爷的儿子，我俩堂兄弟。”
    郑琦指指来的砂石路：
    “村里怎么不把路修一修，你哥回来摩托车打滑能拱到沟里，别人也可能啊。”
    于淼叹了一口气：
    “哎，还是穷，没有钱啊。
    村里原来一共有九十来户，现在可能七十户都不到，这地方除了山就是山。
    原来村里还能开个石材厂，现在因为底下水库成了预备水源，石矿也不让干了。单纯指望地里那点收成，连饭也吃不饱。”
    郑琦听了于淼的话，叹了口气。
    转头征求老张同志和阮叔的意见：
    “咱们听于老板的，先去看地方，等水根村长来了，再跟他说说，行不行？”
    老张同志没有说话，阮叔同意郑琦的意见，他转头看看于淼：
    “小于兄弟，既然你干这一行，也知道哪个地方好，你领着我们先看看？”
    于淼答应一声，转头跟郑琦说：
    “你开着车跟着我的摩托，我给你找一个好地方。”
    郑琦和阮叔把老张同志扶上车，跟着于淼的摩托车往村子东面走。郑琦前几天来过村里，看见村里的墓地在村子西边，他有些疑惑：
    怎么往东走了？
    于淼的摩托车，出了村子，沿着砂石路
    往前开了一千多米，在一个平台上停下。等郑琦阮叔和老张同志都下车，他指给三个人看：
    ”村西的墓地都是村里的，你们没有必要跟他们混在一起。
    这里地势比西边平一些，位置更好。
    再往上走，车上不去了，咱们得走上去。”
    郑琦搀着老张同志，跟着于淼往上走了五百多米到了一个半山坳。往下看，郑琦也承认，这里的风景比村子西边那边还好。
    重要的是，这里周围还没有墓地，整个山坡上都是树，松树居多，还掺杂了一些刺槐。
    于淼跺跺脚问郑琦：
    “老板，这个地方咋样？风水是不是比村西那里好？”
    郑琦笑了笑，转头问老张同志：
    “爹，您感觉咋样，是不是满意？”
    老张同志往远处看了看，看见了他熟悉的靶场，就这一点，他就满意了：
    “行，我没有意见。”
    阮叔对于淼选择的地方也满意：
    “郑琦啊，这个地方背山面水，是不是看风水的都是这样选地方？”
    郑琦笑着说：
    “阮叔，差不多吧。这方面于老板是行家，让他给咱们说说。”
    于淼摆摆手说：
    “三位老板，我也是个半瓶子醋。坟地选择风水上就一句话：“前有照后有靠，左右环抱子孙笑。”
    具体到咱们脚下这块地，后面有山做依靠，就是“靠”。前面视野开阔，没有遮挡就叫“照”。
    这里是个山坳，左右都是绿树，对应风水上的左右环抱。
    从这几点来分析，这个地方还是不错的。”
    老张同志满意，阮叔没有意见，郑琦直接跟于淼说：
    “那就定在这里，于老板把你包里的图册拿出来，让俺爹瞅瞅，选一下式样。”
    郑琦在边上找了两块石头，搬过来让老张同志和阮叔坐下，于淼把郑琦上次看过的图册递给老张。
    没有疑问，阮叔和老张同志也看好郑琦看过的那一套。
    于淼蹲在老张边上，在地上画了个方框，中间画了一个大圆，周边画了个几个小圆给老张解释：
    “大叔，中间是父母的主坟，边上是子女的坟地环绕，这样做是标准的家族墓地。
    我过去做的是三米的方形，咱们脚下这块地，能做到四米的方形，那样更大气一些。”
    老张同志看着郑琦笑了笑：
    “你看着办吧。”
    郑琦听了老张说这句话，就知道老张同志满意了。
    郑琦过去蹲下，拿起树枝，指着于淼画的图：
    “于老板，背坡这块怎么处理？”
    于淼在背坡地方点了几个点：
    “通常做法钻孔打钢筋进去，再铺上点铁丝网，用混凝土浇筑一下。这边山坡石头硬度高，这样处理一点问题也没有。
    边上我给你把排水沟做好，保证这面坡不会垮塌下沉。
    主墓地这块，开挖基槽块石铺底，上面浇注混凝土，保证不会开裂。”
    郑琦指指刚才上来的路：
    “这个路，从底下停车那个位置到墓地这里，你给我用块石好好铺一铺，这样以后上来方便。
    包括墓地，预算你先大致估算一下，咱们商量个数，今天我就把定金给你。”
    于淼搓搓手：
    “郑老板大气。
    这个活我以前干的多，现在大体可以给你个数。
    坟地如果按照四米乘四米来做，我对外都是收一万两千块钱。
    这段上来的路，大概有五百米，咱们路宽按八十公分算，四百个平方。
    干砌毛石现在这一片，都是二十二到三十块钱一平方，这里是山坡，我按照三十来算，也是一万二。
    如果是浆砌毛石，价格差不多一平方要接近五十块钱，算下来要两万块钱。
    大的账就这些，看看你选择哪一种。
    如果你选择浆砌毛石，墓地加路面，我能给你省两千块钱。”

 第851章 卧龙村2

    郑琦往山坡底下看了看：
    “干砌毛石是不是隔几年就要修一修？”
    于淼点点头：
    “那个不适合铺在山坡上，平地还将就着。雨水冲刷两三年就要过来补一补，那样以后修补太费劲。”
    郑琦拍拍手：
    “那就浆砌毛石，最起码十年八年抗折腾。就按你说的，墓地加路面，三万块钱。
    等会跟村长碰碰面，他同意咱们就开始动手。
    对了，墓碑上的字咋整？”
    于淼笑了笑：
    “一般的做法，把所有名字一块刻上去，确保字体的一致性。健在的老人名字，先用墓碑同样颜色的材料遮住。不仔细看，一般看不出来。”
    郑琦回头看看老张，老张会意的点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
    主坟前面这次做一个子女坟，墓碑卧式的，名字等会我给你，墓坑你一块做好，适当做的大一点。
    你自己估摸一下，清明节前能不能做好？”
    于淼连连摇头：
    “单纯墓地没有问题，加上路面铺石头，到清明节还有一个多月，这活完不了。何况墓地那边最起码要留出沉降的时间。”
    郑琦看看老张和阮叔：
    “爹，是不是先把墓地修起来，路面拖后几天？”
    老张摆摆手：
    “不用，保证质量一块修起来，时间往后拖一拖，到六月份之前都可以，不用这么仓促。”
    把事情敲定，一行人下山。到了村委会，果然看见一个脸上缠满纱布的人坐在屋里。看见几个人进门，他站起来不确定的问：
    “哪一位是阮部长？”
    阮叔早就让于水根的模样逗笑了，他走过去跟于水根握手：
    “我是老阮，于村长你这模样像是从战场上刚下来的重伤员啊，哈哈哈。”
    于水根自己也笑了：
    “让阮部长见笑了，喝多了自己拱到沟里了。”
    阮叔给于水根介绍老张和郑琦是自己的亲戚，几个人寒暄几句落座。
    郑琦给于水根点了一支烟，笑着问：
    “村长，你这伤势，估计得半个月吧？”
    于水根把绷带往上推了推：
    “再有一个礼拜就不用这样缠着了，太费劲。”
    阮叔指指于淼：
    “村长，我们刚才跟着你兄弟到东面山上看了个位置，位置很好，就是不知道你在村里是不是为难？”
    于水根摆摆手：
    “阮部长，你看好了就行，别的你不用管。我们村里穷是穷点，但是民风不错，没有乱七八糟的人。”
    郑琦指指水库方向：
    “村长，水库是不是占的村里的地盘？政府每年不给村里补偿吗？”
    于水根摆摆手：
    “水库东边这里，有一部分原来是村里的地盘。八九年修水库，政府把我们村九十三户居民集体转非了，开始两年还行，现在看看转非啥好处没有了。
    这些年年轻人都到宇春打工去了，剩下岁数大的在家种几亩薄地。”
    郑琦抽了一口烟，转头问于淼：
    “村长这么爽快，倒是让我们不好意思了。村里都有啥资源或者是种植啥特色东西，看看我能不能帮着村里做点事。”
    于淼笑了笑：
    “哪有什么资源呢，至于种植方面也没有啥特色。村里不缺水，前些年搞了一些种菜的大棚，这几年因为菜卖不动也半死不活的。”
    “大棚？多少个大棚？一年能出多少斤菜？”
    于淼也没有数，转头问于水根：
    “哥，一年能出多少菜？”
    于水根伸出两根手指：
    “我们一共有二十个棚，每个大棚一亩二分地，一年不到三十万斤菜，关键是卖不动啊，这些年都是干一半歇一半。”
    如果有固定销路，就我们这样的村子，再上二十个大棚，日子就好过了。”
    郑琦把烟头摁灭，看看于淼：
    “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如果质量有保证，可能我能帮点忙。”
    听说郑琦能帮着卖菜，于水根有些心急，他不顾走路不得劲：
    “他平时不在村里，对情况不熟，让阮部长和大叔在这里稍微等等，我领着你去看看。”
    郑琦开车，在于水根的指点下，在水库大坝的最东头的山脚下，找到了村里的大棚。
    二十个棚，顺着山脚的小池塘布置，倒也整齐。
    走进第一个的大棚，棚里热乎乎的，正在摘黄瓜。有一个菜贩子模样的人在等着，看见于水根满脸纱布走过来，笑着过来打招呼：
    “老根呐，你这个形象现在出来都吓人。”
    于水根也不在乎菜贩子的调侃：
    “我专门出来吓唬你们这些黑心菜贩子，让你们天天剥削我们菜农。”
    菜贩子也不恼，笑着说：
    “老根，你们这些大棚，亏了我们这些黑心菜贩子，不然也卖不出去，得烂在地里。”
    郑琦看了五六个棚，总体来说质量还不错。
    回到村委会，郑琦先跟于淼把坟地修建的事定下来，给了他一万块钱的预付款。
    忙完了于淼这边，郑琦转头对于水根说：“村长，我找个超市过来，跟咱们村里签订蔬菜供应协议，跟谁签？”
    于水根有些亢奋：
    “超市？跟村里签啊。
    那些大棚都是村里贷款投资的。”
    郑琦从记事本上撕下一张纸递给于水根：
    “村长，把你的联系方式写给我，我找人跟你联系。”
    于水根把家里和村里的电话留给郑琦，焦急的问：
    “兄弟，他们啥时候能跟我联系？”
    郑琦拿出电话，试着拨给张祝润，没有想到居然通了。
    郑琦拿着电话走到院子里，跟张祝润谈了卧龙村蔬菜的事。百佳超市在宇春已经有八家门店了，也到了在宇春附近建建立蔬菜供应基地的时候了。
    张祝润答应明天安排宇春百佳超市的采购部门，到卧龙村来实地考察。
    回到办公室，郑琦把百佳超市采购部门明天来村里联系的事，跟于水根说了。
    于水根兴奋之余有些疑惑，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郑琦是干啥的。
    “兄弟，你在哪里发财？是不是个当官的？怎么你说话这么好使？”
    郑琦笑笑：
    “村长，我在清原混饭吃，算不上当官的。百佳超市那边我有朋友负责采购，请他们来村里看看不困难。
    不管怎样，我们在村里有了墓地，以后我们也算卧龙村的人。如果能为村里做点贡献，我们肯定会尽力。
    丑话说在前头，帮上忙你也不用谢我们，万一帮不上，你也别骂我们。”

 第852章 真心喜欢？

    于水根过来握紧郑琦的手：
    “兄弟，你说的太有水平了。你们的亲人在卧龙村落户以后，你们就是我们卧龙村的人。
    我看出来，兄弟不是个一般的人，估计是个当官的，欢迎你以后经常回卧龙村看看。”
    郑琦在基层工作多年，自然知道于水根心里想的啥。他能痛快答应在村里建墓地，就凭着这一点，郑琦也愿意跟他打交道，在力所能及的的范围之内帮助他。
    他撕下一块纸条，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下来递给于水根：
    “村长，第一次见面虽然没有看见你的模样，但是能感觉出来你是爽快人，我愿意跟你这样的人交朋友，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跟百佳超市以后的合作遇到问题，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郑琦的话把几个人都逗笑了。
    于水根指指自己脸上的纱布：
    “兄弟，可能老天爷知道你们要来，怕我长得丑吓着你们，先这样让你们心里有点准备吧。”
    几句玩笑话，抹掉了初次见面的生疏感，现场的气氛也融洽起来。
    多年以后于水根感慨：
    自己在墓地事情上的痛快表态，让郑琦对他有了好感，从此以后带着卧龙村踏上了发展的快车道。某种意义上来说，郑琦真是卧龙村的贵人。
    …………
    郑琦和老张同志回到家，张瑜有些心急，跑过来问老张同志：
    “爹，您今天看了地方满意吗？”
    老张同志点点头：
    “地方不错，依山傍水的，还能看见小芮他们的靶场。地方也够大，比西山的墓地，能大好几倍。总体来说，我很满意。”
    郑琦在纸上画了个图，标注了石材加工点的位置，写上于淼的电话递给张瑜：
    “这是石材加工点的电话，过半个月，你拉着爹过去看看墓碑上的字对不对。”
    张瑜收起纸条：
    “清明节来不及了吧？”
    老张同志插了一句：
    “来不及了，让他慢慢干吧，咱们不急。郑琦建议六月份你妈生日那天搬迁，我觉着可以。”
    晚上睡觉的时候，张瑜问郑琦：
    “当着老张同志我不好意思问，这次的墓地给村里交了多少钱？”
    郑琦搂紧张瑜：
    “有时候真是缘分。
    给咱们做墓地这个于淼，也是卧龙村的人，跟村长是堂兄弟。村长没有看见模样，感觉是个爽快人，这次村里没要钱。
    村里有蔬菜大棚，以前销售不好。
    我让百佳超市过去跟他们谈谈，如果没有问题，把村里当做他们的生鲜生产基地，算是帮帮他们。
    村里现在一共才七十多户，将来发展到四十个蔬菜大棚，村子生活达到小康应该没有问题。以后咱们常去，如果有可能，再给他们找个小项目。”
    张瑜有些吃惊：
    “你们去了，咋能没有看见村长模样呢？”
    郑琦想起于水根的模样，就忍不住笑：
    “他喝多了，骑摩托车拱到沟里了，整个脸差不多毁容了。我们看见他的时候，脸上都是纱布，看不见模样，只露着眼睛鼻子和嘴巴。阮叔看见他，一直憋不住笑，说他是战场上下来的重伤员。”
    张瑜愣了一下也笑了起来：
    “你们去的还真不是时候。
    对了，今天四叔来电话，无花果树苗他已落实好了，技术员也找好了，清明节之前，就可以根据需要送到清原。
    到时候你早点给我个信，我让四叔准备。”
    郑琦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过手包，拿出记事本记下：
    “我先记着，别忘了。
    今年先让北大洼和玉泉村试验一下，如果市场反应好，就可以扩大推广面积。
    卧龙村这边也可以试试，他们守着水库不缺水，农业方面干点啥都方便。
    对了，老张同志这段时间心情咋样？”
    张瑜想了想：
    “老张在文州的时候很放松，阮叔说他晚上休息也不错。临走的头天上午，他和阮叔、雷叔又去了一趟陵园，包了泥土回来。
    这一趟滇南行，看了雷叔他们农场发展不错，他也很高兴。就是提起一些老兵生活现状的时候，他总是沉默，可能也是面对现实的无力感，让他纠结吧？”
    郑琦叹了一口气：
    “哎，老兵们的救济是个长期工程。
    这批老兵当年流血流汗，回来政府照顾他们，不少人进城转非当了工人。没有想到这几年企业经营不景气，这些人成了下岗工人。
    他们大部分人都生活在县城里，而县城里根本没有多少再就业机会，短期内这种情况还要持续下去。
    今明两年咱们帮着雷叔补上。
    如果后年雷叔他们的经营没有达到预期，无法给他们提供帮助，咱们再出点钱。
    我初步算过，一年拿出五六十万，咱们还能承受。今年看看固泉镇食品厂的茶饮料市场咋样，如果形势好，可以考虑让谢铭峰过去采购茶叶。他们的冰糖橘产量上来以后，百佳超市也可以考虑过去采购。
    农业的回报太慢了，这点出乎我的想象 。你有时间跟阮叔说说，让他跟雷叔保持联系。
    真遇到老兵有特殊情况，咱们还可以继续追加一些扶持资金。”
    张瑜答应一声：
    “行，我会跟阮叔沟通这件事。
    你今天跟老张同志一块去看地方，根据你的观察，他是不是真心喜欢？
    对于老张百年之后的归身之处，他自己以前流露过，想回鲁东老家，去陪伴爷爷奶奶和两个大爷他们。现在你提出把我哥带回来的想法，让老张同志是不是纠结起来了？”
    “哦？老张同志以前想回老家？他跟你谈过？”
    张瑜点点头：
    “前年清明节咱们回去，老张回来有这个念头。”
    郑琦想了想：
    “去看墓地的时候，那边的风水确实不错，基本你不懂也能体会到这点。远处又能看见靶场，这个也能让老张同志动心。
    我的意见是这样：
    墓地按照计划修建，先把你娘和哥哥安顿好，将来老张同志提出想回老家，咱们再来想办法。
    咱俩只有一个原则：老张同志的意见为主，他只要高兴就好。
    我跟你说过，老人都是小孩心理，变化很快的。有可能墓地修起来，老张同志就改变主意了。
    未来，他坟前的香火，终究需要咱们和孩子，一辈辈延续下去。”
    张瑜沉默半天，拍拍郑琦：
    “不想了，睡吧。”

 第853章 搏一搏

    卧龙村村长于水根，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提前赶到村委会，招呼两委班子成员过来，把村委大院里外收拾干净。
    会计于恺疑惑的问于水根：
    “老根，今天是哪里的领导过来视察？镇里的？就他们那些歪瓜裂枣来，还要这么隆重？”
    于水根给几个人扔了烟，自己在绷带缝隙里也点了一支，抽了一口：
    “今天来的客人比那些镇里的饭桶重要。
    宇春百佳超市采购部门今天过来考察咱们的蔬菜大棚，如果符合质量要求，以后咱们的菜就不愁销路了，咱们再也不用受那些菜贩子的窝囊气了。
    奶奶的，前年过年下大雪，这帮菜贩子合伙压咱们的菜价，黄瓜才给一块二，他们反手就批发六块钱一斤，典型的欺负人，这两年我就没有顺过这口气来。”
    于恺不确定的问：
    “老根，超市就靠谱吗？他们也不是咱们亲戚，会不会比菜贩子压价更狠？”
    于水根愣了一下：
    对啊，昨天跟人家也是一面之缘，这事能不能落地，还是个疑问呢。
    心里这么想的，嘴上依然强硬：
    “靠谱，我不会看走眼的。”
    支部委员于坤过来看了看于水根的绷带笑着说：
    “老根，你脸上就剩了一道缝了，你是怎么看的？”
    于水根还没有说话，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来电话的人自我介绍是百佳超市的，确认了于水根的身份后表示，他们二十分钟会到村里来看看。
    放下电话，于水根有了些底气：
    “老坤，茶水泡上，超市的人马上过来了。你今天眯着眼好好瞅瞅，我这次是不是看走眼。”
    百佳超市来了五个人，分头查看了二十个大棚的蔬菜生长情况，调查了菜农用的农药品种，当场抽取了样品送检。
    座谈的时候，百佳超市方面拿出了未来合作的方案：
    卧龙村现有二十个大棚的蔬菜，如果送检结果没有问题，全部由百佳超市协商收购。
    鼓励卧龙村拿出不低于二百亩土地，跟百佳超市合作建设生鲜供应基地。蔬菜种子、化肥、农药、技术指导由百佳超市负责，产出的蔬菜，由百佳超市按照市场价格折价收购。
    这个方案里面，现有大棚蔬菜的收购价，让于水根和两委班子成员欣喜，比菜贩子的价格高出一大截。
    合作生鲜基地的事，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按照现有协议，是不是有利，他们是糊涂的。
    于水根试着问了一句：
    “那个郑琦是咱们百佳超市的什么官？”
    宇春百佳超市采购部的人员，是从清原调过来的，对郑琦自然不陌生：
    “郑琦啊？他不是我们百佳超市的领导，他是清原开发区的书记，跟我们公司关系很好。”
    于水根有些疑惑：
    ”开发区的书记？这是个什么官？比我们镇长书记还大吗？”
    “跟你们的区长差不多吧。”
    于水根吃了一惊：
    “区长？乖乖，那么年轻就是区长了？”
    既然是跟区长差不多的官，应该不至于来坑害卧龙村的利益。
    于水根笑着对来考察的百佳超市的人说：
    “你们来是郑琦书记介绍的，生鲜基地的协议，我们都不懂，我问问郑琦书记的意见行不行？”
    这有啥不行的，百佳超市的人没有意见。
    于水根找出郑琦给他留的号码打过去，把百佳超市来考察的事说了一遍，特别是生鲜基地的合作协议。
    郑琦给出的意见是，放心大胆的合作，卧龙村吃不了亏。
    村里出地，解决了村民的就业问题，种的菜技术上有保障，销路有协议，根本不用担心。
    既然如此，于水根也不再犹豫，
    “生鲜基地的事，等着我们在党员会、村民会上过一过，把规定的程序走完，咱们再定行不行？”
    这个路子，百佳超市采购部的人理解。
    这事基本上就定下来了。
    …………
    送走百佳超市的人，于恺走过来给于水根嘴里塞了一支烟给他点上：
    “老根兄弟，你怎么跟百佳超市扯上关系了？”
    于水根抽了一口烟，指指东北方向：
    “镇上蒲书记介绍市里一个朋友过来，想在咱们村弄块墓地，这种事没有办法拒绝，他们看好村东面的老鹰口那个山坳。
    昨天他们来了，一看就是厚道人。感觉不给村里做点事，他们心里也过意不去。那个郑琦书记看了咱们的蔬菜大棚，马上跟百佳超市联系了，就有了今天的事。
    我昨天晚上心思半天，能帮着咱们把菜卖出去，东边山上建个墓地，都是小事一桩，你建两个我都感觉划算，你们怎么个意见？”
    几个两委成员都笑了：
    “荒山咱们有的是，只要把菜卖出去，随他埋，我们都没有意见。”
    于水根挥挥手：
    “那这事就算通过了，村民有问起来的，你们几个帮着解释一下，这种事也有没办法瞒住人。
    墓地的事先这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现在重点看蔬菜种植基地的事，我同意按照他们的协议试一试，执行的过程，有啥问题两家再协商，关键是先干起来。
    咱们村这几年穷的叮当响，如果再不抓住机会发展，以后村里的人会越来越少，村子的情况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于恺叹了一口气：
    “哎，咱们除了这点地和几座荒山，真是一点值钱的地方都没有。
    我同意老根的意见，别的咱们不会，跟着超市种菜，这个活咱们能学会。
    镇上蒲书记有句口头禅，“搏一搏，自行车变摩托。”现在咱们有机会了，那就试一把，万一咱们运气好，把这事干成了呢？对吧？”
    于水根听了于恺的话，拍拍桌子：
    “对头，搏一搏，自行车变摩托。这年头什么事都不敢去试试，只能继续受穷。”
    剩下几个人也提不出什么意见，种植基地的事，就这样通过。走完党员会和村民大会程序，将尽快跟百佳超市签约。
    于水根看看于坤：
    “老坤，你等会去库区管理办那里，借他们的推土机，帮着咱们把蔬菜大棚那边的路推一推，方便将来汽车过去装菜。
    节气不等人。
    跟百佳超市定下来，春季蔬菜种植的就要马上着手准备。”
    于坤答应一声：
    “行，我过去找水库办公室联系。
    将来咱们有钱了，村里的道路还真的想法修一下。”

 第854无赖玩法

    季节确实不等人。
    过了二月二，清原的气温也在慢慢回升，春天的脚步近了。开发区的各个工地上，也早就开始赶工了。
    汽车厂设备安装调试，每天都要忙到半夜。电力设备公司的工地，钢结构安装也在紧锣密鼓推进，一些专用的加工设备也陆续开始进场。
    和平食品公司工地基础勘探结束，整体规划方案开始调整，等候上报审批，基础开挖在郑琦的暗示下悄悄开工。
    年前签约的几家食品加工企业，规划也在抓紧时间论证。
    缺位已久的清原市委书记，一点动静都没有。市长张兆琪带领六个人大政协代表进京开两会，清原的官场进入静默期。
    ………
    早上结束班子成员碰头会，沈中洋给郑琦打来电话，约他到元山片区现场那边碰一碰。过完年了，旧村改造部分也提上日程了。
    郑琦赶到元山新城销售接待中心，吴波和小宁也早就过来了。
    吴波给郑琦递了一杯水过来：
    “兄弟，刚才区里和办事处都来了一趟，商量启动安置房建设的事，区里的意见是今年要确保每户第一套房的交付。
    郑琦拿过桌子上的规划平面图：
    “九百多户，每户近七十个平方，总面积有六万平方，省建工集团公司还来人了吗？”
    沈中洋给郑琦递了一支烟过来：
    “年前老魏领着老吕来了一趟，上个礼拜老吕自己过来了，谈过工程施工的事，咋整，还让他们接着干？”
    郑琦点点头：
    “这块原来答应了老魏，就不再变卦，让省建工集团干吧。老魏这次到了省府办算升官，他的面子得给。
    可以先让他们进来做基础，吴哥抓紧时间报批，年底交房时间也不宽敞，这块跟老吕说说，工期往前赶吧 。”
    吴波给郑琦递了一份报表过来：
    “今年马上要启动室外游乐场，教育中心那边的幼儿园、小学今年九月份要投入使用，这两块的资金超过一个亿，旧村改造那边资金投入大概也要七千万左右，咱们最大的考验来了。”
    郑琦看完表格，抽了一口烟：
    “确实是个考验，好在资金是分批投入的，咱们有时间来慢慢筹集资金。
    室外游乐场的投资，可以拉长到两年来投入。涉及到的十五个游乐项目，今年先完成简单的八个，投资大的放到明年。
    公司账面上现在有接近一个亿，政府旧村改造给的一千万低息贷款用上，抵挡六七个月应该没有问题。
    万合新城那边，去年有两千多万利润，暂时作为备用金。这样算下来，资金缺口不超过五千万。”
    吴波有点着急：
    “兄弟，今年这样投入，把咱们的自有资金基本就耗干净了，明年的资金会更吃紧。”
    郑琦从手包里拿出记事本：
    “吴哥说到点上了。
    我初步考虑过，今年咬着牙也要分批启动八万到十万平方米的住宅开发，这是咱们主要的利润来源。
    旧村安置房给省建工集团老吕。
    游乐场的施工，让在开发区施工的央企，国华建筑集团公司过来接手。
    咱们自己开发的住宅部分，让苏省华通建筑公司来接手。
    我已经跟华通建筑公司和国华建设集团都谈过了，这两个工程都采用工程大包的方式进行。咱们的拨款，按照月进度拨付百分之五十。
    省建工老吕那里，吴哥跟他们谈谈，也按照这种模式进行。
    这样算下来，咱们的资金缺口就能解决，确保今年的工程顺利施工。
    如果老天爷照顾咱们，今年开发的住宅，让咱们销售百分之七十以上，咱们也能有一个多亿的流水进账，明年的投资有了基本保障。
    三家央国企建设公司，只要明年还有工程给他们，压点款还是可以商量的。
    退一步说，如果今年房地产形势一般，咱们完不成十万平方米的开发，那也可以用别的方式来解决。
    第一，投入使用的温泉大世界，和今年投入使用的室外游乐场部分，可以抵押贷款，多了不敢说，五千万问题不大。现在八点几的利率，咱们咬咬牙也可以接受。
    第二，沈哥矿泉水厂那边拆借五六千万过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吴哥，这样下来，咱们应该能顶住今明两年的投入压力。”
    吴波听完郑琦的话，哈哈笑起来：
    “兄弟，你这也开始垫资的无赖玩法了，三家央国企建筑公司都能同意？”
    郑琦点点头：
    “他们同意，有些原因你也能分析出来。去年下半年他们的工程也不多，处于吃不饱饭的状态。暂时养活工人，是压倒性的任务。
    咱们提供的工程，让工人有活干，企业有利润，这事就靠谱，无非就是利润兑现延迟点，这点事对央国企都不是事。
    我看了北峰大学学报上一篇文章，大家对九八年都抱乐观的态度，主要是押宝住房改革制度推出。
    咱们也做两手准备。
    分批开发八万到十万平方米的住宅，也是咱们的押宝。
    如果形势大好，咱们就能一下子摆脱资金的困扰。整个元山新城的开发，就能进入良性滚动开发的节奏。
    如果今年销售形势不佳，游乐场二三期工程就推后建设，维持目前的运营状态。旧村改造的第二套房，也延迟交付，这些工作都好做，大环境不好嘛！”
    半天不说话的沈中洋也笑了：
    “奶奶的，现在回头看看，去年来研究元山片区改造，咱们的胆子有点大了。
    这真是个吃钱的祖宗。
    其实，央国企给咱们把房子盖起来，大不了咱们把房子盖起来押给银行，是不是也行得通？”
    吴波吃惊的看看沈中洋：
    “兄弟，你这个路子如果能走通，比郑琦兄弟的做法更流氓。”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吴哥，元山新城这个项目，只要咱们把老百姓的安置房解决了，把游乐场搞起来，咱们就算成功。剩下的近百万平方米的住宅土地，对银行也算是有点价值的资产，银行绝对赔不了，沈哥说的，也不算是太流氓。
    村民安置一个多亿，游乐场接近四个亿，加起来五个多亿，早就超过了咱们这几年房地产开发的利润总和，咱们感觉吃力，也是正常的。”

 第855退路

    小宁在边上抽完烟，喝了一口水：
    “琦哥，富贵险中求。
    元山片区这一大片依山傍水的向阳坡，错过了咱们也后悔。那天我去石矿碰见刘半仙，他给我说了半天，归结起来就一句话：风水宝地。
    明年如果形势不乐观，大不了咱们再拉个股东进来，宇春恒信房地产公司手里有几个亿的资金，拉过来入个股，凭着咱们手里这些资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郑琦哈哈笑起来：
    “小宁兄弟这句话，是我考虑的最后退路。既然小宁兄弟把我的底牌掀开，吴哥不用有顾虑，大胆的干就行了。
    即便咱们运气不好，这个项目没有发展的像预期那样，最起码咱们不至于把老本赔进去。”
    沈中洋长舒一口气：
    “兄弟，你早把底牌掀开，我也不用跟着担心了半天了。说到底，还是小宁兄弟熟悉你。”
    小宁摆摆手：
    “沈哥、吴哥，琦哥做事一般都有底，他早就把手里的牌算了几遍了。因此以后琦哥怎么安排，咱们照着做保证错不了。“
    郑琦喝了一口水笑笑：
    “小宁兄弟知道我的路数。
    元山片区去掉回迁的十多万平方的房子，还能开发八十多万平方。
    按照咱们现在的销售价格，正常情况下，一平方利润五百块钱，咱们还能挣四个亿。十年开发周期，一年平均下来有四千万，无论怎么看，都值得咱们押上手里的牌赌一把。”
    沈中洋喝了一口水：
    “我以后就听郑琦兄弟的指挥，不再动脑子了，太费神。过完年咱们也没有好好聚聚，今天中午我来安排安排，你们想吃啥？”
    郑琦看看时间：
    “沈哥，才十点钟就等着吃饭，是不是有点早了点了？”
    沈中洋凑近郑琦：
    “城子姐夫饭店有新鲜羊腿，咱们早点过去，让他给咱们早点烤上，咋样？”
    吴波也赞成：
    “咱们在这再坐一会过去，我给老赵打个电话，让他安排人先烤上。”
    …………
    吃过烤羊腿，郑琦开车去了汽车厂。
    在厂子周边转了一圈，看着有周边有点空，郑琦心里有了个疑问：
    汽车厂投产在即，为啥给汽车厂配套的零部件企业，没有一家过来在清原投资，就地给汽车厂配套的？
    回到开发区办公室，他给负责招商的连奎打了个电话。连奎在电话里苦笑道：
    “书记，归根结底是原来的汽车厂，过去经营情况一团糟，在汽车行业里名声不佳。
    现在即便换了股东，大家还在担心和观望观望，生怕又掉进坑里。
    我们经贸局分析了到汽车配件厂家走访的细节，大家共同的话语就是“等等看”。
    让他们放心来清原投资，估计得半年以后，汽车厂走上正轨才行。”
    放下电话，郑琦琢磨半天，也承认连奎的话有道理。
    不能怪别人势利眼，你自己以前啥也不是，大家凭啥信任你？
    与汽车厂形成鲜明对比的电力设备产业园，给南方电力设备公司配套的企业里面，已经有三家派来考察团队，有意落户清原开发区。
    其中包括特种电缆和电磁线、绝缘橡胶制品以及特种金属制品。
    如果这三家企业落地，电力设备产业园的基本雏形就有了。
    …………
    汽车厂的总经理宫本湖来了，随他一起来的，是六十名工程师，以及在北方集团培训的三百名工人。
    参加完汽车职工公寓竣工仪式，郑琦陪同他去了区委大院，跟邹平之书记商量开业仪式的事。
    省内嘉宾，宫本湖起初还真寄希望丰泽书记和段省长能来清原剪彩。
    邹平之听完笑了：
    “宫总，段省长在汽车签约的时候来过，再来剪彩可能性不大。何况他三月下旬要随领导出访东南亚，时间上有冲突。
    丰泽书记现在对清原市不感冒，主要原因是他亲自点将的祝荣华，上任不到一个礼拜落马。清原这边，现在书记空缺，张市长够呛能请的动他。
    我们给宫总个建议，可以邀请政协的王庆民主席来剪彩。”
    宫本湖笑了：
    “感谢邹书记的坦诚，局面比我们想象的复杂。政协王主席如果能来，那自然也是我们求之不得的。”
    邹平之给宫本湖续上茶水，顺便问了一句：
    “宫总，这次机构改革，对咱们公司的大股东北方集团影响大不大？以后归口到哪个部门主管？”
    宫本湖叹了一口气：
    “哎，到现在还没有个准确消息。
    原来属于部属企业，现在部改革没有了，改成局了。按照政企分开的思路，最大的可能性，北方集团将归口京城政府管辖，有什么影响现在不好说。
    未来不排除我们投资公司的股权结构会发生变化，希望清原市委市政府一如既往的支持我们。”
    宫本湖所属的万利达投资公司，里面有百分之三十四的股份是央企北方集团公司的。如果北方集团由京城政府管理，对万通汽车厂来说，也等于换了一个婆婆，就是不知道这个婆婆是不是厉害？
    邹平之的表态是政治正确的废话：
    “西苑区委区政府、清原市委市政府，将继续不遗余力支持万通汽车厂的发展。”
    在郑琦看来，换一个厉害婆婆，对清原的利益影响不大。因为在万通汽车厂的股权结构里，清原市和西苑区总共只有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剩下百分之七十六，都在万利达投资公司手里。
    宫本湖他们过去可以在万利达公司浑水摸鱼，未来这种可能性存在不确定性，这是他们惶恐的原因。
    宫本湖回头看看郑琦：
    “兄弟，你脑瓜子好使，现在的形势，你怎么看？”
    郑琦笑笑：
    “宫总，我这样的井底之蛙，哪能看透形势，宫总估计心里早有定论。
    我这几天去汽车厂次数比较多，我看见了从工程师到班组长，大家都在努力调试安装设备，都想尽早投产。
    有这样的企业凝聚力，汽车厂的发展是值得期待的。只要万通汽车厂，按照自己的节奏，从一万到三万，一步步稳定做大。
    等到有一天万通汽车厂年产过十万台甚至三十万台车，那时候宫总说句话，是不是很多人要侧着耳朵好好听一听？”

 第856章 一不做二不休

    宫本湖本来准备点烟，听了郑琦的话，拿着打火机的手停住了，老半天才摇摇头：
    “兄弟高看我了。你说的这些，哪有那么容易达到呢。
    今年四月份投产，到年底能考虑二期扩产的事，三年之内能达到三万台车，三万台发动机。
    其实如果不是受资金困扰，现在启动二期建设最合适。原来北方集团公司对我们支持力度比较大，以后真的划归京城政府，有些事情就不好说了。”
    郑琦掏出火机给宫本湖点上烟：
    “宫总，北方集团公司要划到京城政府，那也是将来的事，现在不是还没有完成吗？
    要我说一不做二不休，搬不倒葫芦撒不了油。万利达公司直接从北方集团公司借款，或者北方集团公司给万通汽车厂担保贷款几个亿，你说的二三期期工程不就都可以上马了吗？
    现在是部委合并，企业划转的混沌时期，大家都在观望等待，没有心思干正事。
    只有宫总心向企业，一心谋发展。
    资金到位马上启动二期工程，早点形成规模，早点占领市场，你宫总就是具有开拓创新精神的新时代的优秀企业家。
    至于借款或者贷款，有北方集团公司在前面顶着，对万通汽车厂影响不大。
    债务嘛，慢慢还嘛，这年头三角债多了，北方集团公司家大业大的，也不差万通汽车厂这一笔，对吧？”
    邹平之听了郑琦的话，早就笑的不行了。倒是宫本湖没有笑，他抽了一口烟，盯着郑琦看了一会，一拍自己的大腿：
    “蔺儒学蔺总说你是个怪才，这句话真没有说错，今天我领教了。
    你说的事，还真有操作空间。我回京城以后马上着手操作。
    邹书记，万通汽车厂借款上马二期工程，清原市政府、开发区没有意见吧？”
    邹平之点点头：
    “只要利息合适，不是高利贷，我们肯定支持万通汽车厂二期工程上马。”
    宫本湖走的时候，重重的握了握郑琦的手：
    “兄弟，你是个好参谋。”
    …………
    午饭后送走宫本湖，邹平之叫住郑琦：
    “怎么想到给宫本湖出借款的主意？这样妥当吗？怎么感觉你在让他犯错误，没有什么风险吗？”
    郑琦挠挠头：
    “书记，我只是随口一说，哪知道宫本湖当真了。估计他们以前也琢磨过这些事，只是让我一句话又勾起来了。这种事真正较真起来，也谈不上犯错误。
    汽车产业发展方面，我这段时间看了一些资料，总的来说还是要讲究规模。如果单靠自己滚动发展，可能会错失良机。
    部委合并后资产清查也会开始，里面许多浑水摸鱼的机会。书记只要想想咱们区审计局那帮歪瓜裂枣干的事，就能知道这种事别的地方也很普遍。对于宫本湖这样的老江湖，他们做点工作不难。
    理论上肉都烂在锅里，但是在大家都忙着关心乌纱帽的情况下，还有几个人会看看锅里有多少肉呢？
    至于是不是妥当，这事关键看你站的角度。站在银行的角度，风险可能都在北方集团公司身上，存在潜在的风险。
    站在咱们西苑区的角度，这是个好事。你从别的地方弄来资金，在咱们的地盘上建设发展，咱们自然欢迎。
    汽车厂在咱们地盘上，把规模做起来，咱们是获益的一方。
    风险方面，咱们就出了土地，将来即便有些风险，谁还能把清原的土地搬到京城去？如果能，那就随他便。
    只要土地在咱们地盘上，以后银行不管把资产卖给谁，他都要想法盘活，他怎么干都得给咱们交税吧？”
    邹平之让郑琦的话逗笑了：
    “你小子真能胡扯。
    好吧，汽车厂借款上马二期工程，咱们乐观其成。
    如果下半年开始二期工程，是不是到明年下半年或者年底，能达到三万台整车和三万台发动机的设计产能？”
    郑琦点点头：
    “规划都是现成的，土地是现成的，有资金投入，建筑公司施工快，二期厂房不用年底就能完工，明年这个时候差不多也要开始准备投产的事了。”
    邹平之没有多说话：
    “那就大胆的干。”
    …………
    跟邹平之分开，郑琦开车准备回开发区的时候，接到由学东的电话：
    “兄弟，今天上午我们跟面粉厂的章老板把收购协议签了，最后转让价格按照四百万计算的。”
    这个价格符合郑琦的预期：
    “由哥，沈中洋找的厂长也到位了，接下来就可以甩开膀子干了。
    面粉和花生油是入口的东西，质量一定要放在第一位。利润低一点也不怕，咱们是长流水。”
    由学东答应一声：
    “好的，兄弟，我跟厂长说说。
    肖杰给我打电话，明天想领着开发区的村长书记过来座谈一下，他也没有细说，啥意思啊？”
    “很简单，是村务公开的事。到时候你给他们介绍一下，村里怎么做的，监督流程和人员组成，再让村两委委员跟大伙座谈一下就行了。不用夸大，实事求是说就行了。”
    由学东笑了：
    “哦，我知道了，这事简单，我来安排。
    还有一件事，老书记那边我跟他谈了。他的小女婿明天开始到面粉厂上班，侄子大猛已经过去管理石材厂了，等选举完了，老书记过去接手蔬菜批发市场。
    他猜到是你的意思，我也没有瞒他，把你的意见跟他说了，他很感激你。
    让我先跟你说说，选举完了到他家里吃饭。”
    郑琦爽快答应：
    “由哥，你跟老书记说一声，不用太麻烦，他就是拌个咸菜我也过去吃。
    另外，跟他说不用感激我，那样就有点生分了。对了，镇里定的啥时候选举？”
    “大概四月四月十号吧。
    镇里这些村里面，北大洼村的选举排在最后面。小茂和王川这段时间，都领着联防队的人在各村子摸底，生怕有些村子里面的刺头出来闹事。”
    郑琦笑了笑：
    “他俩有点太谨慎了。
    选举有不同的声音很正常，只要不过分，就不必担心。”
    由学东压低声音：
    “听说区里有人给小茂和王川打招呼。以前你在固泉镇的时候，区里的人不敢过来扎刺，现在你走了，这帮人感觉又可以做点工作了。”

 第857章 老江湖

    挂上由学东的电话，郑琦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艹，真有猪贱的人。一个破村长也值得这么多人出来咋呼，官瘾这么大？”
    开车走到电力设备公司的工地上的时候，郑琦已经想通了：
    自己已经不是固泉镇的书记了，有些事情自己也是闲的没事干瞎操心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处事方式，王川也罢，苟小茂也罢，他们应该有自己的智慧，来解决这样的问题。
    村务公开做的再好，里面也有一些灰色地带，想捞点好处，总还是有漏洞的。
    …………
    董婉盈给郑琦打来电话：
    “二师兄，我回来了。
    周莉姐先前说要给我接风，自己先跑回宇春了，那只能你来接风买单了。
    另外，你的师兄郭丞坤，礼拜天来给百佳超市管理层上课的时候，给你捎了些资料，放在酒店这边。”
    郑琦满口答应：
    “回来了？接风？好好好，我马上过去，你先点菜。”
    董婉盈在电话里顿了一下：
    “要不我现在准备点饭菜，咱们在办公室里吃？”
    这句话正对郑琦心意：
    “OK、OK，我等会就过去。”
    董婉盈这一次京城、清原、盛京来回跑了十一天，把投资公司和她舅妈，包括京城办公用房的事都捋顺了。
    郑琦进门的时候，董婉盈关上门就扑了过来搂住郑琦。久别胜新婚，十多天没见，董婉盈有些情动也是正常。
    稍微舒缓心里的相思，两个人开始吃饭，董婉盈给郑琦说了一下，京城研发中心事情的进展。
    郑琦听完，把事情简单梳理了一下：
    “清原投资公司完成注册，京城房产购买合同签订，这两块大事解决了，事情就做了一大半了。
    就等着四月份江院长他们完成离职手续，合资组建科技开发公司了。
    你舅妈京城的房子咋整的？”
    “我在办公楼北面，给舅妈先租了一套房子，暂时先住着。舅妈自己过去后，会在周围找合适的房子，那个不着急，年底舅舅退二线以后，他们再仔细考虑，以后他们会定居京城。
    表姐表哥都在国外留学，他们以后回国在京城落脚也方便。”
    郑琦想了想：
    “这样安排倒是合适，如果年底宝瑞公司利润不错的话，你给舅舅舅妈出钱买个房子，这事就完美了。”
    董婉盈哈哈笑起来：
    “咱俩想一块去了，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按照目前的进度，宝瑞三期七月份能投产，这样产能就能拉起来了，利润空间就有了。”
    吃过饭收拾利索后，董婉盈泡了一壶茶过来，跟郑琦一起坐在沙发上。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一会：
    “集团公司那边，对银河大酒店股权转让有啥要求？”
    “不低于两千三百万吧。
    当初购买的时候，一共投入两千一百万，这两年酒店每年给公司交一百一十万利润，皇冠投资公司那边也能说的过去。
    股权转让费，集团公司那边的意思，如果分两期交款，也可以协商。”
    郑琦盘算了一下，否定了分期付款这个思路：
    “舅舅就要离开领导岗位，别人接手以后麻烦事就多了，这个事要快刀斩乱麻，不留后遗症。”
    董婉盈点点头：
    “舅舅的意见也是如此，能一次性解决，就不留尾巴。”
    郑琦把烟头摁灭，喝了一口水：
    “四月份鸿雁投资公司有一笔分红，可以拆借两千三百万给你。你从集团公司辞职，以个人名义注册一个新的公司，把银河大酒店买下。
    这个路子你想想还有什么漏洞？舅舅那边是不是会有不同意见？”
    “鸿雁投资公司？燕姐的？”
    郑琦点点头。
    “舅舅看不好酒店的未来经营，他不会参与。你说的以我个人的公司买下来，这事舅舅不会有意见。
    只要这边股权变更完成，他在集团公司这边也没有什么牵挂了。
    燕姐不用钱吗？”
    郑琦摇摇头：
    “她暂时不用，这个你不用管，我来安排。过几天会有人跟你联系，他们怎么说你接受就行了，不要跟办事的人多说话。
    你只要跟舅舅和集团公司那边处理干净就行。这件事争取四月中旬彻底解决，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找个律师帮着捋捋转让合同。”
    董婉盈答应一声：
    “行，我跟舅舅说说，细节上我找个律师从头帮着捋捋。
    周莉姐这段时间回宇春挺频繁的，家里又有事了？”
    郑琦知道周莉是在宇春和林城那边，忙活产检和林城房子过户的事。
    “她打算把答应给哥哥姐姐他们的钱，六月份之前就给了，以后不用再看他们的嘴脸了。”
    董婉盈叹了一口气：
    “哎，这样也好。
    以后个人过个人的日子，看着不顺眼就远点躲着，不来往就是了。
    周莉姐性格刚强，又有能力，离了她哥哥姐姐对她没有影响。抓紧时间跟你生个娃，也逍遥自在。”
    郑琦想想周莉的事，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一个人带娃，终归有些别人无法体会的艰难，但愿以后她不会后悔吧。”
    董婉盈拍拍郑琦胳膊：
    “只要她自己开心，其他的都不是问题。养儿育女一般老百姓操心的，是孩子的学费和以后的出路，这点对周莉姐都不是难事。
    这次去集团公司，跟舅舅舅妈一块吃饭的时候，舅妈忽然感慨了一句，家和万事兴。
    回来我琢磨过，估计是我在处理宝瑞公司利润分配上的态度，让舅妈有些感悟吧？”
    郑琦笑笑：
    “清原土话说，两个好凑一个好。
    宝瑞公司起步的时候，舅舅舅妈出钱帮过你，你挣了钱舍得拿出来分享，这才是亲戚帮亲戚。如果没有你舅妈，估计你舅舅一分钱不要来帮你，他都没有任何怨言。”
    董婉盈搂紧郑琦胳膊：
    “你说的对。
    当初舅舅出钱出力帮我来清原创业，他心里没有想着有啥回报。我能不能把企业做起来，他心里都没有底。估计他想着，只要我别赔了，就算不错了。
    这次去集团公司那边，他还偷偷问我，
    是不是你在后面帮我了。”
    郑琦笑了：
    “舅舅是个老江湖，看破这件事没有难度，你怎么说的？”

 第858章 破案了

    “我说了是你帮忙的，舅舅听了笑了笑，最后只说了一句话，郑琦真是个好青年，可惜就是结婚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好青年？
    好久没有听过这种正统的说法了。也行，总比说我是老奸巨猾好点。
    咱俩的关系，估计瞒不住你舅舅，你会不会有压力？”
    董婉盈摇摇头：
    “不会有啥压力，他们也没有什么证据，只是猜测而已。
    我刚从国外回来那会，状态非常不好，包括舅舅舅妈都跟着担心，怕我走不出来。
    现在宝瑞公司高速发展，我也开心快乐，这点比啥都强。
    年前年后我在家里拿了两次饭出来，我娘那天拐着弯问我，是不是外面遇到喜欢的人了，让我给搪塞过去了。
    现在来看，这些老同志的警惕性都很高。咱们有一点蛛丝马迹漏出来，就能让他们看出问题来。”
    郑琦点点头：
    “没有一粒咸盐是白吃的。这些老同志经历大半辈子风风雨雨，观察力都了得。
    如果他们知道了咱俩的关系，你顶不住了就跟我说一声，我去给他们来个负荆请罪，让他们打一顿也行。”
    董婉盈摸摸郑琦的脸：
    “二师兄，你抗揍吗？”
    郑琦不解的看看董婉盈：
    “抗揍，咋了，贵妃？”
    董婉盈笑了：
    “行，那你就等着挨揍吧。
    我娘特意买了个新擀面杖，那个打在骨头上，你能想象到那个滋味的酸爽吧？”
    郑琦把董婉盈搂进怀里笑着说：
    “乖乖，听着就吓人。你娘应该买个狼牙棒，那样不用多了，一下子下去我就老实了 。
    或者干脆买个鞭子，类似星岛的皮鞭。我前几天看了一篇文章，介绍星岛特有的鞭刑。一般人是不是根本扛不住几鞭子的惩罚？”
    提起这个董婉盈比较熟悉：
    “在星岛的时候，我看过一个影片，专门介绍鞭刑。那个皮鞭是藤条做的，在水里要泡一夜，防止刺扎到肉里 。
    行刑的人，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武术和搏击手，身体都比较壮实，下手都比较重。
    基本上一鞭下去，皮肉皆开。一般人 前三鞭子还会挣扎，第四鞭子下去，就没有动静了，因为挣扎不动了。据说那个滋味，正常人根本承受不了。
    关键鞭刑的疤痕一辈子消失不了。
    有些姑娘谈恋爱的时候，看见对方的鞭刑疤痕就会立即拒绝你。”
    郑琦有些疑惑：
    “费那些功夫干啥，干脆上去直接把胳膊腿打断多省力气？
    再说了，挨打的都是屁股部位，那些姑娘们是怎么知道别人屁股上有疤痕的？”
    董婉盈手在郑琦腰上捏了一把：
    “二师兄，你提的问题挺刁钻啊，你说说姑娘们是怎么发现疤痕的？”
    郑琦哈哈笑起来：
    “好吧，等会我跟贵妃单独讨论这个问题。”
    …………
    向中天教授给郑琦捎来的资料，是北峰大学国情研究中心，五位教授对今年政府报告的最新解读。
    向中天教授的分析文章里，“积极的财政政策和稳健的货币策略，”取代长期坚持的“适度从紧”提法，这一宏观调控方式的转变，标志着中国开始从单一的需求管理向兼顾供给与需求的方向探索 。”
    这部分用红笔标注出来，郑琦反复读了好几遍。咋个意思，政府准备开始放水增加市场的资本供应？
    想想九七年到现在的经济环境，高层出台刺激经济的政策，似乎也正常。
    翻看几个教授最后的分析，几个人一致的看法，上半年银行降准降息的可能性最大，一年期的贷款利率，有望降到百分之八以下。
    两年的时间内，一年期的贷款利率，从百分之十二，回落到百分之八以下，可以看出国内经济承受的压力比较大了。
    事实证明了几个教授的判断，三月二十五号降息成了现实。
    郑琦身处的开发区和固泉镇部分区域，是清原经济最活跃的地区，他对国内的经济环境没有什么概念。
    他给师兄郭丞坤打了个电话，师兄跟着向中天教授做课题，手里的资料比较齐全，他对各地的经济形势了解的比郑琦深刻的多：
    “师弟，可以用八个字描述现在的经济环境，“外销不畅、内需不足”，降准降息是第一步，下一步增加出口退税。
    国内消费方面，金融的杠杆作用将加大，消费信贷的范围扩大。
    用向中天教授的话说，我们的经济正积蓄力量，寻找突破口。这个突破口有两个方向，第一是加入WTO的外销突破口，第二可能是住房制度改革，带动的全社会消费信贷理念的建立。
    按照发达国家的发展经验，住房、汽车、家电的信贷规模的确立，将激发国内的强大经济活力。
    总的一句话：
    眼下的困难只是暂时的。
    我手里有一些资料，是别的教授的博士生论文，下次去清原的时候捎给你看看，里面的资料比较详实，对你判断当前的形势有帮助。”
    郑琦答应一声：
    “好的师兄，你还放在银河大酒店前台就行，他们会捎给我。”
    快要挂电话的时候，郭丞坤忽然问了一句：
    “对了，向中天教授收到滇南文州寄来的茶叶，上面没有写是谁寄的，教授有点疑惑，问了好几个师兄师姐，都没有得到答案，是不是你安排的？”
    郑琦笑了笑：
    “是我的一个长辈自己的茶园，以后每月都会有茶叶寄给教授，让他老人家收下就行。”
    郭丞坤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
    “教授还不敢喝呢，怕敌特分子用茶叶毒害他，这下子好了，找到源头肇事者了。”
    郑琦也笑了：
    “敌特分子？
    好吧，师兄算是替教授破案了。等我回宇春的时候，过去再跟教授解释一下。”
    …………
    汽车厂投产临近，邹平之跟市长张兆琪汇报了邀请省里领导来清原的想法，张兆琪琢磨一会也头疼。
    丰泽书记他请不动，段省长这段时间对他也比较冷淡。他想了半天问邹平之：
    “老邹，邀请主管经贸工作的匡副省长是不是分量不够？你有什么好想法？”

 第859章 天选之人

    邹平之心里有底，他早已经单独去省里跟王主席谈过。但是官方的工作，还是要市政府来做。
    “市长，匡副省长愿意来也挺好。
    只是这次万利达投资公司，会邀请部里的老部长过来，作为对等级别，匡副省长就不够了。
    要不市长出面邀请政协的王主席来清原考察，顺便过去为汽车厂剪彩？”
    “王主席？”
    张兆琪想了半天：
    “老邹，王主席能来，倒是最合适。以前我跟他不熟，就怕王主席驳了面子啊！”
    张兆琪正在谋求去部委工作，这个事对邹平之来说不是秘密。比起落马的老冯，张兆琪虽然精于个人算计不够大气，还算个官场君子。
    这个时候，邹平之没有必要去拆张兆琪的台。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嘛。如果张兆琪真的去了部委，说不定哪天还能用的上。
    他给张兆琪递上了梯子：
    “市长，王主席的小姑娘王蕾，原来在西苑区工作过。通过她的关系，我三月份跟王主席碰过一次面。
    王主席是清原人，他愿意来清原为家乡的发展出谋献策。”
    张兆琪看了邹平之两眼：
    “老邹，你是个实干家，我明天就去宇春给王主席汇报工作。”
    …………
    汽车厂的办公大楼，赶在三月二十八号投入使用，郑琦第一次看到了套用原来汽车厂生产目录研发的两款微型货车的图纸。
    两款微型货车，分单排座和双排座两种。以前清原汽车厂也生产过，只是当时只是简单对松花江微型车的仿造。
    总共生产了不到三百辆，都不敢销售到外地，因为故障率太高了。
    唯一留给万通汽车厂的资产，是原来的产品目录。这次万通汽车厂直接使用了原来的产品代号，为后期销售扫清了政策上的障碍。
    宫本湖不愧是行走江湖的人，这次新车的底盘直接利用鬼子品牌某木的技术，聘请京城的底盘专家重新设计了模块化平台，比较传统结构，涉及的零部件减少了百分之十一。
    发动机采用了北方集团公司跟鬼子合资生产的北方465。郑琦看过产品耗油量介绍，比起现在市面上的发动机低了百分之九。
    技术部门的办公室的墙上，特地做了个大黑板，方便内部的技术交流。
    郑琦在黑板上看到了市面上热销微型货车几大痼疾：
    1. 水箱容易漏水，高温、跑山路必须备一桶水；
    2. 汽油泵易坏，半路抛锚很常见；
    3. 怠速不稳，冷车难启动，冬天要拉风门；
    4. 钢板弹簧硬，走烂路全车哐当响；
    5. 没有转向助力，原地打方向很重；
    6. 钣金薄，三四年底盘、货箱就开始生锈。
    万通汽车副总兼总工凌霄是个木讷的人，他喝过十多年洋墨水，在鬼子的车企干过七年。谈起汽车的技术，谈及万通汽车的未来战略，他出人意料的健谈。
    郑琦在技术部坐了一天，听凌霄讲了大半天。
    国内的微型货车市场现在竞争激烈，长安、五菱、松花江、昌河四大主流品牌，瓜分了大部分市场，留给清原汽车厂这样的地方品牌的份额不多。好在微型货车市场每年都在扩大，今年有望突破十七万台。
    要在市场站住脚，产品质量和产品价格，售后零部件的通用性和价格，成了市场的敏感点。
    这次投产的两款车型，今年二月底，依托北方集团公司的技术能力，完成整车校验，定型前已经在北方乡村道路上，马不停蹄的跑了近两万公里，性能和抗造方面，已经接近长安汽车。
    在凌霄的手里，郑琦还看到了轿车的蓝图。这是一款以大众捷达车为原型的仿制品。底盘整个采用捷达结构逆向开发，发动机换成一点六升的单点喷射发动机，图纸的备注是自研。
    郑琦有些吃惊：
    “凌工，发动机技术自研？还是来自北方集团公司？”
    凌霄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们准备自研。
    九六年底北方集团公司，花了两点四亿收购了美国一家公司的二手发动机生产线。回来安装的时候，外国工程师不让北方集团公司工程师观看学习。
    据说当时的厂长脾气火爆，把老外的工程师都赶走了，自己组织力量安装，也没有成功，生产线也荒废到现在无法正常生产。
    我去看过这条趴窝的生产线，实事求是说，这个发动机技术还是有价值的，我们也有把握把它重新组装起来。
    咱们发动机生产起步的阶段，手里有这个葫芦可以画瓢，可以帮助我们少走许多弯路。未来技术升级，可以在这条生产线上来做文章。
    宫总正在跟集团公司沟通，想低价收购这条生产线，搬到清原来。目前进展顺利，集团公司也想甩掉这个包袱。
    未来万通汽车厂的发展方向，必然是家用轿车，发动机是我们绕不过去的坎。”
    郑琦研究过国家汽车政策，对未来清原汽车生产轿车的准生问题，根本想不出办法，他把这个问题抛给凌霄。
    凌霄笑笑：
    “清原汽车厂原来有六字头的轻型客车生产资质，轿车也可以归到这个目录下面。用它来暂时过渡，能解决轿车的准生问题。以后清原和北峰省，需要为万通汽车的轿车生产资质一块努力了。
    我们计划今年年底完成第一款轿车的工业设计，争取三年内能推向市场。”
    郑琦拍拍自己脑门，怪不得当初生产资质自己要三千万，宫本湖根本没有还价，原来价值在这里啊。
    一天下来郑琦都是震惊的。
    他没有想到宫本湖的着眼点，根本不在微型货车市场。他目标更为远大，已经瞄向轿车，这种眼光确实厉害。
    向中天教授曾经说过，中国的汽车产业，终究是要发展起来。最起码要向欧美和日本看齐。
    美国号称是车轮子上的现代国家，我们十多亿人口的国家，要实现奔小康的目标，要实现现代化，总不能凭着两条腿走着去吧？
    郑琦第一次意识到，宫本湖是个厉害角色，极具战略思维和眼光。自己以前把他看成浑水摸鱼的奸商，这是自己的重大误判。
    他应该是老天爷推荐给清原，专门为清原的汽车产业发展来掌舵的天选之人。

 第860章 观众

    汽车厂的投产仪式，隆重热烈。
    会场设在总装车间的出口，钢管架子搭起的主席台，铺上了红地毯。“热烈庆祝万通汽车有限公司投产”的横幅下面，两辆汽车被红布蒙着。
    汽车的左边坐着部里来的嘉宾和万利达公司的董事们，还有宫本湖邀请的二十家经销商的代表。
    应邀来清原剪彩的部里老部长，今年五月底就要退休了，他带来的其他副部长处长们，五月份将被合并到其他部委，清原一行是大伙合作的谢幕演出。
    汽车的右边 是省里和清原市的嘉宾。
    王蕾她爹给足清原面子，政协副主席、常委来了八个，省直厅局也来了五家。
    平时在清原电视台上看见的各路大神，各大局处的头头脑脑，坐在地中海发型的邹平之后面，声势颇大。
    省电视台为首的媒体记者也来了六家，京城行业媒体来了四家，主席台前长枪短炮的，阵势不小。
    郑琦级别太低，混不上主席台，只能站在台下，跟西苑区一众人马当观众。
    肖杰看着主席台上的几十号人，低声抱怨：
    “兄弟，市里一堆锅碗瓢盆里面，没有一个人功劳比你大，他们怎么就好意思舔着脸坐在上面？”
    郑琦倒不以为然：
    “老肖哥，汽车厂在开发区纳税，占便宜最多的是开发区，咱们还有啥不知足的。
    再说了，人家市长副市长副书记部长的一大堆，在咱们面前都是领导。咱们说话难听让他们听见了，咱们头上的帽子都能让人家一把薅掉了。”
    老肖笑着低声说：
    “好吧，他们都是小母牛坐火箭。”
    听了这句清原粗话，尤瑞年他们几个人都低声笑起来。
    张兆琪主持今天的仪式。西装革履意气风发，头发梳的铮亮，就是摩丝打多了，影响出镜效果。
    这是他到清原两年多，最风光的时刻。
    清原官员里面，张兆琪的普通话最标准，会场四周大功率音箱里，传出他介绍出席仪式的各路嘉宾，现场不时响起热烈的掌声，清原这些年就没有看见这么多省部级领导。
    介绍完嘉宾，张兆琪简单回顾了万通汽车有限公司的重组过程，感谢了部里领导们的大力支持，感谢了省厅有关部门的全力配合。
    随后进入致辞环节。
    万利达公司的董事长开头，部里老部长居中，王蕾她爹压阵，三个人的车轱辘话说完，耗去了四十多分钟。
    随着王蕾她爹和老部长掀开蒙在车身上的红布，仪式进入高潮，礼炮礼花飞舞。
    宫本湖领着一众嘉宾，到冲压、焊接、总装车间去参观。
    郑琦看着嘉宾进入车间，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这种仪式都是累人的活。
    他掏出烟给老肖几个人分分：
    “戏演完了，咱们这些观众鼓掌的任务就算完成，抽支烟，该干啥干啥吧。
    老肖领着人回去，我和狄局在这里待命。”
    老肖抽了一口烟：
    “兄弟，中午的招待午宴还有咱们的座位吗？”
    郑琦笑了笑：
    “肖哥，让你去估计你也紧张的吃不饱。事先宫总都安排咱们的位置了，让我给推掉了，这种热闹咱们就不凑了。
    ………
    按照原来的安排，部里来的嘉宾，午宴后由万利达公司董事会成员陪同，前往林城的三仙山风景区烧香拜佛，王蕾她爹率政协一帮人马调研。
    市里安排的企业是盛和机械厂和矿山机械厂，固泉镇工具厂作为替补。
    邹平之提前给郑琦任务，固泉镇工具厂是你发展起来的，现场陪同由你负责。
    郑琦也知道这是邹平之给自己长脸的机会，在开发区食堂吃过饭，他直接开车去了固泉镇工具厂。
    工具厂的大门上，已经挂出“热烈欢迎省领导莅临指导”的横幅。郑琦的车进门的时候，苟小茂、王川、徐赫一帮人都在办公楼一楼等着，看着郑琦下车迎过来。一向话语不多的刘工突然开起玩笑：
    “热烈欢迎郑省长莅临指导。”
    苟小茂、徐赫几个人都笑起来。
    郑琦也笑了：
    “刘工，我这个省长是假冒的。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等着，早着呢！
    领导吃过午饭还要休息一会，咱们这里只是一个替补。万一中午领导睡过头，工具厂这里就取消了。
    老徐，找个地方咱们先喝茶等着，别紧张。省领导也是普通人，我不信他们比咱们多长了一个指头。”
    徐赫安排人打开小会议室泡茶过来，他坐到郑琦边上：
    “兄弟，领导们参观完了，还会有什么动作？”
    郑琦摇摇头：
    “咱俩知道的一般多。
    市政府办给出来的流程比较粗线条，工具厂这边细节上交代的不多，可能也认为工具厂替补出场的机会不多。
    我也算过，盛和机械厂最起码四十分钟，矿山机械厂三十分钟”，再加上路上的时间，两个半小时都紧巴点。
    领导今晚回宇春，大概五点左右就要离开清原，留给工具厂基本上没有什么时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苟小茂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按照兄弟这么说，工具厂这边来的可能性不大了。省领导还要和市里领导一起坐坐，听听工作汇报啥的吧？”
    郑琦想了想：
    “茂哥，你这个说法靠谱。领导们总要坐下来，让电视台新闻记者们拍点照片啥的。
    咱们权当今天下午偷偷懒。”
    王川在边上问郑琦：
    “兄弟，好不容易凑在一起，今晚别走了，固泉镇安排一顿伙食咋样？”
    郑琦摆摆手：
    “拉倒吧，我的酒量不行，你们跟我一起吃饭乏味的很，就不扫大家的兴了。”
    苟小茂抽了一口烟：
    “兄弟的酒量真是个问题。
    算了，说点正事，今年有两家外贸公司过来商量羊毛衫织片的事，他们准备在固泉设立羊毛衫厂，这事咋整？”
    郑琦喝了一口水：
    “茂哥，这是个好事。
    但是要把这件事做好，有两个问题要考虑。
    第一，统筹考虑包括赛格羊毛衫厂在内的所有羊毛衫厂的织片需求，做到价格一致，不要让村民为难。
    赛格羊毛衫厂现在外销数量大，他们的织片需要重点确保。新来的羊毛衫厂，将为固泉镇的羊毛衫基地建设做贡献，他们需要鼓励和扶持。
    这里面的平衡，镇里把握好了，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第二足额及时发放老百姓织片的钱，不能拖欠。”

 第861章 见个面？

    苟小茂点点头：
    “现在的重点是保赛格，完成赛格羊毛衫织片，镇里才会考虑其他羊毛衫厂。”
    郑琦抽了一口烟：
    “茂哥，近期可以分批划出华山乡的织片能力，重点支持新来的羊毛衫厂。
    工具厂仿造的半自动织片机，这个月底开始在北大洼村试验。如果试验效果好，固泉镇的织片能力将会扩大三倍，还能养活两家赛格羊毛衫这样规模的厂子。”
    郑琦转头问徐赫：
    “仿造的半自动织片机的成本有多少？”
    徐赫想了想：
    “如果一批的产量能到一千台以上，成本价低于一千五百块钱，甚至可能更低一点。”
    郑琦点点头：
    “这个价格就值得推广了。
    镇里补贴一点，厂里补贴一点，老百姓自己承担一点，几百块钱的模样，也就一个月的织片工资，老百姓应该能承受，关键是织片的劳动强度大幅度下降。”
    王川有点犯愁：
    “让老百姓拿钱他们能同意吗？”
    徐赫在一边诧异的问：
    “几百块钱还不愿意拿？去年几千块钱都挣了，这个工作不应该难做吧？”
    苟小茂和王川都沉默了。
    郑琦挥挥手：
    ”这个本着自愿的原则。不愿意换半自动织片机的，继续用原来的手动织片机。
    镇里可以出面征求一下各村村民意见，更换的时候，可以从北大洼开始，他们会配合镇里工作的。
    徐哥这边做好成本核算，一旦北大洼村试验效果好，第一批生产的半自动织片机的生产，不要低于一千台，估计百姓的需求，会超过这个数量。”
    徐赫点点头：
    “行，这个设备工具厂不图盈利，保本就行。”
    苟小茂给郑琦续上茶水：
    “我们等着北大洼村的试验结果出来再动员，我也觉着应该至少一半老百姓愿意，那样也不止要一千台织片机。
    这件事先这样。
    兄弟，还有一件事。华山乡那边的火车南站，已经开工建设。镇里有人建议，在火车站广场边上，建设一批商业铺面，你怎么看？”
    郑琦两手捧着茶杯想了一会：
    “这件事可以考虑，规模一开始不要太大。当初我给区里建议，火车南站放在桃山片区那里，也曾经有这样的设想。
    哪想到铁路局也看到这里面的商机，这次火车南站修建，他们也规划了部分配套的商业设施。
    初期南站这边客流量不好评估，贸然建设过多的商业设施，经营效果不会太好。
    这个事镇里可以提前做规划，除了核心区域留着镇里开发，其他的可以对外开放，有愿意投资的，咱们也欢迎。
    如果社会资本把那一片的商业氛围做起来，咱们不就可以坐享其成吗？”
    苟小茂和王川连连点头：
    “还是兄弟这个思路好。”
    …………
    几个人聊着天，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四点，还没有消息过来，郑琦判断工具厂这边基本上不会来了。
    徐德智的电话过来了：
    “郑书记，领导们刚刚到达矿山机械厂，邹书记的意思，工具厂这个点撤销。”
    合上电话，郑琦转头对徐赫说：
    “徐哥，找人把横幅撤下来吧，领导不来了。”
    这件事大家心里都有预期，徐赫也没有说什么话，直接出去安排人了。
    郑琦喝了一口水，站起来伸伸懒腰：
    “我也撤退。领导说一嘴，伙计们跑断腿，这句话不带错的。”
    徐赫笑着说：
    “兄弟，你快点混，我让人把门口的横幅取下来收藏好了，就等你当了省长回来挂上。”
    几个人都笑了。
    郑琦上下看看自己：
    “徐哥，你从哪看出来我当省级领导？我自己怎么看不出来呢？”
    “能力，能力。以兄弟的能力，干个省长绰绰有余。”
    郑琦没有说话，电话响了，一个宇春的电话打进来，郑琦接通后，对方自报家门：
    “郑琦，我是王主席的秘书赵明，王主席想跟你见个面，不知道你是不是方便。”
    郑琦心里啧啧两声，这话说的真客气，我能说没有时间吗？那样不是给脸不要脸？
    “赵主任好，我方便，您说我到哪里去吧。”
    赵明在电话里停顿一会：
    “这样吧，你到南山宾馆三号楼等着，我们大概半个小时以后回到宾馆。”
    郑琦答应一声合上电话看看几个人：
    “我先撤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
    南山宾馆主楼是对外开放的区域，一号楼到六号楼是别墅，专门接待省部级贵宾的。
    郑琦赶到三号楼前，门口有市局特勤把门，他只能暂时在楼附近等着。
    差十分钟五点，一辆考斯特开了过来，车上先下来一个大汉立在车边，稍后一个戴着眼镜三十七八岁的男子下来也等在车边。郑琦估计戴眼镜的，应该是王蕾她爹的秘书。
    车上随后下来一个白发老者，个子高高的，郑琦估计比自己还要高，眉眼间跟王蕾有几分相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车边大汉护着老者进了楼，戴眼镜的男子眼神在周边扫视，他盯着郑琦看了看，郑琦举了举手，笑着走过去：
    “您好赵主任，我是郑琦。”
    赵明跟郑琦握握手，打量了一番，笑着说：
    “果然够壮实的，你这体格又会点拳脚，寻常三两个人应该不是你的对手，这点王蕾不会说错。”
    郑琦听说是王蕾替他吹过，笑着说：
    “赵主任，王蕾姐把我吹过头了，我是瞎胡闹的，让您见笑了。”
    赵明哈哈笑起来，指指门口：
    “走吧，王主席也等着看看你这个梁山好汉呢。”
    郑琦跟赵明谦让两下，跟着他走进门。
    三号楼进门是个不小的客厅，王蕾她爹在沙发上坐着，看见赵明领着郑琦进来，仔细看了看，起身伸过手：
    “是郑琦吗？”。
    郑琦走过去双手握住王蕾她爹的手：
    “王主席好，我是郑琦。”
    王蕾她爹拍拍郑琦的手：
    “不错，挺精神的。在这里不用叫王主席，叫王叔吧。
    早就听王蕾和虞馨提起你，趁着这次来清原看看你这个梁山好汉。”
    郑琦笑着说：
    “王叔，我刚才跟赵主任说，王蕾姐和虞馨嫂子把我夸大了。”
    寒暄两句，王蕾她爹招呼郑琦坐下：
    “听张兆琪介绍，今年开发区在你的带领下，发展势头不错，有望重新戴回省级的帽子？”

 第862章 鲶鱼

    郑琦笑笑：
    “王叔，这事只能说有希望。
    汽车厂今天开始投产，还需要三个月的时间产能达标，电力设备公司那边，产能达标应该快一点。
    和平食品公司也要八月以后才能投产，今年这些骨干企业投产，产能不能完全释放，估计明年可能开发区的数据能好一点。”
    王蕾她爹点点头：
    “按照你自己的计划推进吧。
    今天过来，听了那个董事长介绍，未来汽车厂的目标是做轿车。
    这个目标是对的，现在国内几大车企自己不争气，都躺在合资的高利润上不思进取，这种局面下，真的需要几条有活力的鲶鱼出来刺激他们一下。
    清原汽车厂有当鲶鱼的这个条件，先占住了一个位置，就要抓住一切机会壮大起来。越早形成市场优势，越能在未来市场竞争中存活下来。
    只是眼下困难不少。无论是政策方面还是资金方面，包括技术方面，都有许多的难关要过。
    省政府今年过了春节设立了五个亿的产业扶持资金，你可以跟区里说说，汽车厂符合条件，可以去争取一下，多了不敢说，争取点利息补贴，应该还是行得通的。
    北峰省内没有轿车生产企业，如果清原市能干成了，省里真有可能好好扶持清原汽车，这个机会不要丢了。”
    王蕾她爹过去分管过工业，自然对行业的发展有了解。他对万通汽车发展的说法，郑琦也赞成：
    “听王叔的，我跟邹平之书记汇报一下。”
    喝了一口水，王蕾她爹看看郑琦：
    “房地产这个行业你怎么看？”
    恒信房地产公司在宇春一路高速发展，王蕾和虞馨又都掺和其中，王蕾她爹有些顾虑也是正常。
    “王叔，我看过北峰大学经管系韩教授的一篇文章，他把房地产看成未来十年国内经济发展的支柱产业，这个观点我也赞成。
    改革开放以来，百姓的生活水准有了明显提高，但是住房条件的改善方面，改变不多，过去我们欠缺了很多的功课，都需要以后来补上。
    如果今年住房制度改革政策能出台，加上之前推出的住房信贷政策，这个行业未来高速发展就有了可能，我自己是比较乐观的。”
    王蕾她爹听了郑琦的话，想了一会笑了：
    “好吧，你们年轻人有闯劲，就大胆的去做。”
    谈了二十分钟，赵明过来在边上不时看表，郑琦知道自己该告辞了。
    王蕾她爹站起身跟郑琦握了一下手：
    “原来听王蕾虞馨她们说起你，我还以为你是一介莽夫，今天见了面，才知道你是一个特别有想法的年轻人。
    现在来看，固泉镇能在你手里快速发展起来，并不是偶然现象。你做的很不错，继续努力。”
    目送王蕾她爹的车离开南山宾馆，郑琦坐上车点了一支烟抽了一会，捋了捋自己刚才的话，没有发现什么漏洞，心里也平静下来。
    王蕾她爹提起的省里产业扶持资金，有时间要跟邹平之好好说说。万通汽车厂真要是把轿车鼓捣出来，将成为开发区乃至清原市的明星企业。
    ……………
    轿车生产跟微型货车生产是两个概念，
    郑琦这方面也是个外行。
    凌霄手里有一些资料，郑琦每天有时间就跑过去补课。
    郑琦开始以为轿车有一两个亿土法上马就差不多了。看了资料他才知道自己的幼稚和外行。
    汽车模具加起来有一千四五百套，一两个亿可能刚刚够汽车外形大件模具的费用。这种模具还不是欧美大厂的产品，只能是宝岛的模具公司生产的，生产周期还要大半年开外，复杂的要一年半。
    发动机、底盘逆向开发验证的费用，即便购买老外的二手货，也得两三个亿往里扔。
    现在几家合资汽车厂的发动机，没有一家对外供货，只给自己的产品做配套。
    越省那家做摩托的私营企业，购买了川省的汽车资质，听说也被困在发动机上了。
    涂装车间不起眼，费用更高，国内汽车合资厂家的投入都超过四个亿，清原汽车厂再节约，投资也要靠近两个亿，这是汽车设备投入里面比较大的。
    粗略算下来，大件模具一个多亿，少量自动焊接设备要几千万，车辆涂装一两个亿，发动机一两个亿，厂房基建初期投入一个多亿，算下来差不多要五个亿开外，才能勉强搭建起一个轿车产品的开发。
    花了几天功夫看完资料，郑琦有点受打击了，这么多投资从哪找？如果都依靠银行贷款，一年利息超过四千万，也能把企业压垮。
    这个问题他跟凌霄交流过，凌霄倒是蛮有信心的：
    “发动机生产线在北方集团公司都成了负担了，万通汽车过去拉过来，算废物利用，给点废铁钱就行了，或者在汽车厂给北方集团公司增加几个点的股份，这个钱就不用拿了。
    土建咱们先用钢结构厂房，那个费用低，土地不需要花钱，单纯钢结构厂房要不了一个亿，七千多万也能满足早期要求。
    涂装确实太费钱，日本那边有些二手设备，我这边正在找人评估，如果能用费用差不多八千万能到位。
    车身这块，国内已经有厂家生产，开始阶段可以外协。冲压焊接设备，跟涂装设备一样，我们也在研究二手的，不过设备现在在欧洲那边，对方报价八百万美元，现在也在评估阶段。
    至于底盘技术，差不多三千万就能逆向完成对捷达车的模仿。
    这样算下来，现金投入两亿三千万，初步具备生产出轿车的能力。
    去年我在欧洲看过一套完整的二手轿车生产线，跟现在的捷达是一个平台的。现在还能生产，只是产量太低。他们有意出让，没有发动机生产线，他们开价五千万美元。”
    郑琦给凌霄递了一支烟：
    “凌工，宫总怎么看这件事。”
    凌霄笑笑：
    “两个字，眼馋。
    如果手里资金宽裕了，直接买下来就省劲了。现在在对方手里也是废钢烂铁的价格，不知道三千万美元以下对方能不能同意出手？”

 第863章 钻空子

    三千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两点五亿，就能搭起一个轿车完整的生产线，破点归破点，至少现阶段能用，这事想想确实诱惑人。
    “宫总找人过去谈了吗？”
    凌霄点点头：
    “通过部里机械进出口公司的关系，初步跟对方接触过，对方同意谈，只是刚接上火，底价不容易一步到位。”
    郑琦抽了一口烟，看看凌霄：
    “凌工，宫总应该让你带队过去直接摸底。”
    “公司有这个打算，宫总三月份跟我说过，争取五一之前能过去谈谈，等这次宫总从京城回来，啥时候动身应该确定下来。”
    郑琦摁灭烟头，有些事情应该尽早跟邹平之说说了。
    …………
    在邹平之的办公室，郑琦花了接近半个小时，把万通汽车厂为上马轿车做的所有前期工作，以及目前面临的困难，跟邹平之说了一遍。
    邹平之听了半天没有说话，拿着铅笔在纸上写了半天，把笔扔在桌面上，给郑琦扔了一支烟：
    “你怎么看这件事？”
    郑琦给邹平之和自己点上烟，抽了一口：
    “书记，我看过汽车厂总工凌霄做的成本核算，生产一辆类似捷达的轿车，成本在五万八左右，以后产量上来了，成本可能控制在五万附近。
    捷达车现在市场价最低十三万，里面的利润巨大。
    凌霄有句话我赞成，咱们的生产规模起来了，汽车不用卖贵了，就是卖八万一辆，每辆车的利润也不止两万，多好的买卖啊，一年生产三万辆汽车，利润超过六个亿。
    还有重要一点，现在市场上轿车的需求在快速增长。”
    邹平之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着步；
    “资金最低需要两亿三千万，这个如何解决？如果要收购国外二手轿车生产线，资金需求更大吧？”
    郑琦笑笑：
    “书记，宫本湖的能力，游说北方集团公司给他借款也罢，贷款也罢，解决两三个亿甚至再多点都有可能，这个问题应该困难不大。
    部委合并这滩浑水，绝对可以做文章，宫本湖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咱们清原汽车厂生产资质里面，有六字头生产许可。就这一条，估计部里领导也会动心。
    六字头目录指的是客车，包含轻型客车、九座以上面包车、多功能客车、越野型客车，七字头是轿车。
    现在七字头生产许可审批比登天都难，六字头生产许可成了不少地方，曲线生产轿车的捷径。
    如果能整体收购外国的二手生产线，回来升级改造一下，可能投资要高出一个亿，三亿五千万的模样。
    这样的好处是，从发动机到整车生产的框架就搭建起来了。”
    邹平之有些疑惑：
    “轿车能算轻型客车吗？”
    郑琦点点头笑着说：
    “对啊，也可以叫多功能客车。当时制定生产许可标准的时候，估计没有人会想到，可以在这条上钻政策的空子”。
    邹平之坐回椅子上：
    “刚才让你一说，我有点坐不住了。
    如果这一步走成功，将是宫本湖和北方集团公司，对清原和万通汽车最大的贡献。在往大里说，可能也是对北峰省内汽车产业的最大贡献。
    去年年底段省长召开全省经济工作会议，还特意就汽车产业的发展，做过远景规划，五年内争取轿车生产资质落地。
    按照你的说法，咱们有六字头的，就不用申请了？”
    郑琦摇摇头：
    “有六字头只是暂时解决了准生证的问题，总的说起来还是在打擦边球。
    宫本湖的目的，先在市场上推出产品站住脚，以后再想法申请轿车生产资质。
    汽车厂总工凌霄分析过，国家早晚要把生产资质再放开一点，让社会资本进来，充当激活行业活力的鲶鱼。
    我们的几大轿车生产厂家，都是跟外国汽车公司合资，缺乏自己的创新能力，这么多年没有什么突破，更谈不上自己的技术和品牌。他们只是外国汽车公司在国内的代办，帮着外国汽车公司赚取高额利润的帮凶。
    万利达公司，包括宫本湖在内的一班人，最起码在市场敏感度、企业发展的战略方向上，表现出来了专业、敬业精神，咱们需要大力支持他们，坚定不移的按照这个思路往前走。
    这几天我查了省里年后的政策，里面有个信息跟书记汇报一下，可能需要您去省里做做工作。
    省里春节后成立了五个亿的产业扶持资金，万通汽车厂值得省里扶持。
    不用多了，支持三五千万，应该是可能的吧？”
    邹平之想了一会：
    “等过两天宫本湖从京城回来，让他们公司出一个轿车发展计划书出来，拿给省里有关领导看一看。别的不好说，争取点贷款贴息还是有希望的。”
    郑琦拿过记事本，找出纸笔算了一下：
    “书记，现在的贷款年化基准利率百分之七点九二，一个亿贷款一年基准利息七百九十二万。省里能给补贴三年，才两千多万，这个数字不算太大。”
    邹平之点点头：
    “这个数字能张开嘴，再多了就不好说了。几千万人口的一个省，好处不能让清原都占了。”
    郑琦凑近邹平之笑着说：
    “书记，还有一种方式，产业扶持资金 无息借款一个亿给万通汽车厂，三年以后归还。这样去做工作，是不是难度能少一点？”
    邹平之盯着郑琦看了看：
    “你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准备到时候把省里的钱赖掉不还了？”
    郑琦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起来：
    “书记，我绝没有这种赖账想法。只要轿车生产顺利，一个亿的资金，不过是五千辆车的利润，这个没有必要当赖账的，否则以后再有这样的机会，咱们没法张嘴了。
    再说了，这个钱又不是经过我的手给用了，那是以西苑区政府或者清原市政府的名义借给万通汽车厂的。您老说一句话，宫本湖还不得麻利点还钱？他还敢在咱们的地盘上扎刺？不可能的！”
    邹平之也感觉郑琦的有道理，如果能从省里申请一笔无息借款，来扶持汽车厂，可能对万通汽车厂的支持力度更大一些。

 第864章 没有牙的老虎

    郑琦着急说服邹平之支持万通汽车厂往轿车方向努力，也是基于微型货车激烈的市场竞争的现实。
    长安、昌河、五菱、哈飞四家车厂已经牢牢握住了市场定价权，他们已经瓜分完七成的市场，清原万通汽车厂面临的将是无休止的价格战。
    他们的主力车型价格区间在两万八到三万一千块钱，万通汽车厂想在市场上站住脚，价格上就先矮了一头。
    宫本湖邀请来清原参加投产仪式的二十家经销商，他们给万通刚刚面市的两款车型报价，普遍低了两三千块钱，单排车价格落到两万五千块钱左右。
    郑琦在凌霄的资料里，看过成本测算，已经逼近两万两千块钱，每辆车的利润不足三千块钱，这个利润空间低于郑琦的预期。管理如果跟不上，基本上就在盈亏临界点上。
    郑琦想了几天，万通汽车的二期工程，与其继续在微型货车的泥淖里挣扎，去跟四大车企血拼，不如改变原来的计划，把所有资金和技术力量，都转移到轿车方向。
    相比较微型货车，轿车的利润太大了。而且由于国家控制，真正有资格进入的企业不多。
    万通汽车厂现在站在游戏的门口，有希望挤进去喝点汤，这个机会就不能丢掉。
    郑琦打定主意，等着宫本湖回到清原，跟他好好碰一碰。万通汽车厂不能刚刚站起来，就再次被市场淘汰。
    ………
    王蕾给郑琦打来电话：
    “这次看见我爹有啥感想？你俩都谈了啥？”
    郑琦有些吃惊：
    “你爹回去没有跟你说我俩谈了啥？”
    “我爹回来只是说，你是一个有想法的年轻人。”
    “王姐，我跟你爹见面只有二十分钟，一共谈了两件事。一个是他对万通汽车厂的看法，一个是他问我对房地产行业的看法。
    我的感想是，你爹是睿智仁厚的长者，官场上的厚道人。”
    王蕾哈哈笑起来：
    “睿智仁厚的长者？这词整得挺文艺啊，你不是在特意奉承我爹吧？”
    “奉承？”
    郑琦笑了：
    “那个没有什么意义。以你爹的阅历，我如果刻意去迎合他奉承他，他会鄙视我的。
    他来清原为万通汽车厂剪彩，是带着他的思考来的。万通汽车厂未来的发展，你爹有自己的独特认识，并且给出了清原汽车争取省里扶持的建议。
    我把你爹的建议跟邹平之汇报了，邹平之跟我一样，都认同你爹的意见。市里将很快按照你爹的指点，组织力量到省里活动。”
    王蕾有些半信半疑：
    “你这些的话的可信度要打折扣。
    算了，跟你说点别的事。
    这几天有个传言，清原市委书记这个位置，省委老大丰泽有意让匡副省长过去兼任。”
    郑琦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哦？还能有这种玩法？丰泽还真是看重匡副省长啊，其他大佬们没有意见？”
    王蕾顿了一下：
    “其他人有意见也未必有用。丰泽现在在常委会上有优势，段省长反对可能也阻挡不了。”
    郑琦有点不解：
    “这两年清原成了厅官们的滑铁卢，从洪老大到冯老大，加上上任一周就落马的祝荣华，已经三连倒了。匡副省长就没有想想清原的风水，想想自己可能的结局？他不怕折在清原？”
    “你说的这个问题，匡副省长肯定也考虑过，据说他也在犹豫，还没有最后确定下来。”
    “王姐，随便他们折腾吧。如果匡副省长真的在清原栽了 ，那只能说，他的好运气到头了。”
    王蕾嘿嘿笑笑：
    “你这话里有话啊！你怎么这么确定他会栽在清原？提前警告你，不要轻易去惹匡副省长，那样没有意义。”
    郑琦笑笑：
    “王姐，你真看得起我。
    就我这样的芝麻官，我吃饱撑得没事去惹一个副省长？我也够不着啊！”
    郑琦这句话王蕾赞成：
    “你的级别太低了，正常情况下，你是不会跟市委书记有机会碰面的。
    但是开发区这个地方有点扎眼，按照你现在的努力程度，开发区今年有可能戴回省级的帽子，到时候还真说不上有些人会觊觎你的位置。”
    郑琦想了想：
    “王姐说的有点道理。开发区今年是个高速发展的一年，确实可能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对了，咱们的匡副省长有几个孩子，都在哪个单位工作”？
    王蕾警觉起来：
    “你想干啥？不要想歪门邪道的。”
    郑琦压低声音说：
    ”王姐，我只是好奇而已，你别想复杂了。”
    “骗鬼呢，你好奇这个干啥？”
    郑琦爆了个粗口：
    “奶奶的，一旦市委书记心里有想法，开发区戴回省级开发区帽子的时候，可能我又要被卸磨杀驴了 。
    王姐，你说我是不是要准备点后手？”
    王蕾在电话里沉默一会：
    “这个事你准备后手也没有多大作用，万一匡副省长不去清原呢？换另一个咱们想不到的人去呢？
    你眼下唯一可以做的文章，是要争取邹平之对你的支持。”
    “王姐，邹平之这人性格偏软，他关键时候会不会支持我，能有多大的力度，都要打个问号。
    上次刘真胡作非为对付我的时候，他就站在边上看戏。”
    王蕾叹了一口气：
    “哎，如果邹平之靠不住，你面临的局面，暂时还真没有办法来破解。
    匡副省长的两个闺女都在澳洲留学后定居，你想做点文章有难度。”
    “澳洲？跑的不近啊？还真没有办法做文章了。算了，王姐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有办法的。”
    王蕾恨恨的说：
    “要我说，这次他们再敢卸磨杀驴，你把事闹大一点，最好能让张瑜她爹有插手的机会，只要他发一次火，北峰省范围内，估计再没有人敢算计你了。”
    郑琦哈哈笑起来：
    “行，就听王姐的。
    匡副省长如果到清原来欺负我，我就找上门去给他鸭蛋捏爆，让他当太监。
    姥姥的，张瑜她爹不发威，别人都把他当成没有牙的老虎了。”
    王蕾知道郑琦做事有分寸，不会莽撞行事，她笑着说：
    “你个兔崽子，专门盯着人家鸭蛋是个事，典型流氓做法。”

 第865章 看开了

    戴回省级开发区的帽子，开发区就是正处级，理论上郑琦有升级的可能，但是现实层面，盯上这个位置的人，哪一个没有来头？
    对于可能再次被卸磨杀驴，郑琦已经看开了，一切顺其自然。
    只要开发区走上正轨，有几家骨干企业支撑着四大产业园，谁来也改变不了开发区往上走的势头，这就足够了。
    他从固泉镇走了一年多了，现在固泉镇的老百姓，给赛格羊毛衫厂织片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说一句：一定要好好干，不能给娃娃书记丢脸。
    就凭这句话，郑琦就有满满的成就感。
    …………
    北大洼村的选举结束了，由学东书记村委主任一肩挑。老书记给郑琦打来电话，晚上到家里吃饭，祝贺他光荣退休。
    这事郑琦不会推辞。
    老书记喜欢喝两口，郑琦开车去了沈中洋他哥的酒水门店，买了四箱清原特曲装上。
    老书记侄子小猛在门口，看见郑琦的车停下，迎过来打招呼，郑琦把车钥匙递给他：
    “后箱里有四箱酒，你去搬下来给你叔。后排座位底下有烟，你拿一条去抽，别拿多了。”
    小猛欢快的答应一声：
    “好嘞，琦哥，我叔在屋里，学东哥和玉泉村的吴海村长也过来了。”
    郑琦进门，跟正在灶上忙活的老书记老伴和闺女打过招呼，走进里屋。
    老书记和玉泉村村长吴海、由学东、由会计四个人，已经在炕上坐着了。
    看见郑琦进来，四个人一块招呼郑琦上炕。四月份的清原，天气乍暖还寒，热乎乎的炕头确实是一种享受。
    郑琦跟几个人打过招呼脱鞋上炕，特意坐过去跟老书记握握手：
    “老书记，你是北大洼村第一条好汉，你的做法让我佩服。”
    郑琦这句话把老书记逗乐了：
    “兄弟，你说我这满身的老年病，咋就成了村里的好汉了，传出去人家都笑话。”
    郑琦接过由学东递过来的茶水：
    “谁也不敢笑话。
    刘真、李建过来闹事的时候，领头冲上去的是老书记。
    这次换届老书记激流勇退，把位置让给年轻人。这些事做的光明磊落，我说你是北大洼村第一好汉不过分。”
    老书记有些不好意思：
    “兄弟，你帮着北大洼村发展起来，我们如果守不住这些家业，那就证明北大洼村的老少爷们是狗熊，第一个就对不起你。
    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中用了，脑子跟不上形势了，让学东上来一肩挑，对北大洼村是个好事。
    我听学东说了，你挂念我的待遇问题，这点我感谢你。”
    郑琦摆摆手：
    “老书记，咱们认识不少一天两天了，说别的就见外了。
    村里一天天变好，就不能亏待你们这些为村子发展做过贡献的人。现在村里的繁琐的事你不用操心了，过去发挥余热，把蔬菜批发市场抓起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蔬菜批发市场比村里的琐事更重要，它关乎周围七个村几千亩土地的收成。”
    老书记有点动容：
    “兄弟，放心吧，我会尽力替学东他们看好蔬菜批发市场这一摊。”
    郑琦点点头，转头对由学东说：
    “由哥，蔬菜批发市场日常琐事也不少，老书记过去把握方向，再从村民里面，选一个会开车的机灵点的人，给老书记当助手跑腿，别把老书记累着。”
    由学东点点头：
    “我已经跟老书记聊过这个事，老书记自己选了一个，车也配好了。”
    “那就好，老书记有啥需要再说。”
    郑琦喝了一口水，忽然想起无花果树的事，转头问吴海和由学东：
    “无花果树种上了吗”
    吴海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都种上了，玉泉村两委班子成员分了分，一共种了四亩半。学东这边比我们多一点，种了六亩。
    听鲁省来的技术员说，这次种的是大树苗，秋天就能结果，今年亩产应该在一千斤上下。明年接近两千斤，以后会稳定在四千斤左右。
    我和学东有些迷糊，咱们到时候卖多少钱一斤？”
    这个事把郑琦也问住了：
    “多少钱一斤？咱们都没有数，鲁省技术员咋说的？”
    “鲁省那边一般都在街头或者菜市场卖，一般都在两块到三块之间。这玩意什么都好，果树不用费心费力去照顾，用的化肥也比种庄稼少，就是熟了采摘不好储存，最好当天摘了当天卖。”
    郑琦抽了一口烟想了想：
    “咱们刚开始种，对它的习性还不了解，今年是咱们学习的第一年，经验咱们要慢慢摸索。
    到了秋天果实成熟以后，让技术员来指导分批采摘。优质的摆到百佳超市去卖，一般的先自己卖卖看看，不行让几个厂子买了发发福利，顺便帮着宣传宣传。
    清原人以前很少吃过无花果，让他们知道这个水果有营养又好吃，还需要一个过程。”
    由学东凑过来：
    “兄弟，咱们一共十亩地，亩产一千斤总产量才一万斤，后年到了丰果期，产量能到四千斤左右，总产量四万斤。
    算经济账，这个就是卖两块钱一斤，一亩地八千块钱，也比种庄稼强多了。
    现在的关键问题，就是让清原的老百姓认可这种水果。
    我跟老吴哥合计过，不行今年秋天拿出一两千斤，到清原街头让老百姓免费尝尝，让他们尝到甜头，以后就记住咱们的无花果了。”
    郑琦给由学东竖了个大拇指：
    “由哥，你和吴哥这个想法对头、有魄力，就该这样干。
    只要咱们的无花果味道甘甜，就不怕没有人吃。我去年秋天吃过几次，那个味道确实跟蜂蜜一样甜。
    今年到秋天撂倒算算账，看看投入多少，咱们心里就有底了。
    以后的推广工作不着急，原则上只在北大洼和玉泉村逐步推广。如果别的村有想跟着种，让他们自己买树苗自己负责，咱们没有办法兜底。
    这玩意不好储存，万一大批量上市卖不动，那样事情就复杂了，容易把好事办坏了。
    单单北大洼和玉泉村，咱们还可以想法兜底。”
    几个人都赞成郑琦的说法。
    一亩地四千斤的产量，如果推广几百亩地，果实成熟时候，市场上同时出现上百万斤果子卖不动，真的能酿成不良事件出来。

 第866章 认栽吧

    第一次到老书记家里吃饭，郑琦不想扫老书记的兴，也跟着喝了三两酒，回去的车就不能开了。
    小猛叫上村里巡逻队的人，一块开车送郑琦回去。车开过胡家庄肉联厂，小猛转头跟郑琦说：
    “琦哥，我听说胡家庄肉联厂这边，开始从外省拉猪过来，都是半夜到货，有人说猪都没有检疫，牵头的是区里一个领导的拐弯亲戚。”
    郑琦本来正迷糊，一听小猛的话一下子惊醒了：
    “区里领导？哪个领导？”
    小猛想了想：
    “可能是纪委副书记的什么亲戚，如果需要我明天找人打听打听。”
    郑琦的酒醒了，心里暗骂一句：
    “妈的，本来不打算跟纪委这帮歪瓜裂枣较劲，他们偏偏把手伸过来等着挨揍，他们这是以为自己离开固泉镇了，就管不了固泉镇的事了？
    “镇里谁给他们牵的线？”
    “可能是王川镇长。
    巡逻队里面有一个人的连襟是胡家庄村的，在肉联厂上班。他跟我聊天的时候说起来的，我原来没有在意这件事。”
    郑琦有点火起：
    “王川到固泉镇屁功劳没有，这是准备拆台了？当时在自己跟前信信旦旦的表态，都是胡说八道的？这样的人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郑琦想了一会：
    “小猛，你找人打听打听，他们一般什么时候进外地的猪，这事打听完了你就别再管了。你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别刻意的去打听，那样容易让人警觉。”
    小猛答应一声：
    “好的琦哥，我明天就落实。”
    …………
    隔了一天小猛的信就过来了，肉联厂一个礼拜接一次外地猪，都是礼拜六晚上到货，具体时间一般在晚上九点以后。
    郑琦一听就明白，这样的猪绝对有问题。他们的运输都避开工作日，估计也是做贼心虚，担心路上被畜牧部门发现。
    郑琦约张祝润吃了一次午饭，又给固泉镇派出所刘勇打了个电话。算算日子距离礼拜六还有两天了。郑琦给张瑜打了个电话，礼拜六有事，礼拜天再回去，他要在清原等消息。
    原来他打算跟着张祝润安排的人现场去看看，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没有必要跟着掺和。
    小猛的消息是准确的。
    礼拜六晚上十点半，拉着四十多头猪的三辆车，停在胡家庄肉联厂的门口，他们进不了厂子了，二十多个联防队员把他们围住了。
    三个车上的司机和两个押车的人全部被派出所控制。百佳超市采购部经理，协调西苑区畜牧防疫科、畜牧检疫站的相关人员也赶到现场。
    刘勇在现场指挥，他把信息通报给苟小茂和王川。苟小茂匆匆忙忙赶到现场，他把赶来的胡家庄村长书记骂了个狗血喷头：
    “你俩是不是猪屎吃多了，敢在生猪采购环节做手脚？明天开始百佳超市不要你们的肉制品，你们两个都得上吊。”
    村长书记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看看边上站着的王川什么也不敢言语。
    王川也是头大如鼓。
    纪委副书记訾文翰跟自己关系不错，他张嘴给自己的拐弯亲戚扯线，想给肉联厂供应生猪，这事他抹不开面子，就跟胡家庄村村长打了个招呼。
    送到肉联厂的生猪质量有问题，他也多少有所耳闻，他心里抱着侥幸心理，后来訾文翰的亲戚，给他送来一部价值四千块钱的诺基亚5510手机，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现在苟小茂在场发飙，派出所把猪、车、人都扣住了。畜牧部门现场检疫，证明三个车拉的猪，都是有问题的猪，而且没有产地检疫证明。
    很快訾文翰的电话打过来，王川往边上走了走低声说：
    “文翰，你亲戚怎么能给肉联厂送有问题的猪呢？现在畜牧局、百佳超市、派出所都到了，这事没有办法低调处理了。”
    訾文翰也慌了神：
    “老王，这事找谁能平息下去？”
    王川想了半天：
    “你能找到谁出来说话？”
    訾文翰想了想：
    “我请区纪委慈祥林书记给小茂书记说一声，这事能不能放一马？”
    王川也拿不准：
    “你可以试一试，估计作用不大。现场有百佳超市采购部的人，他们不松口怕没有用。
    更糟糕的是，派出所已经把现场全部围住，你还要想法跟所长打招呼。”
    訾文翰想了半天没有给苟小茂打电话，他怕自己的分量不够。硬着头皮给纪委书记慈祥林打了个电话，想请他跟苟小茂求个情，放过这三车猪。
    手底下大将求到门上，慈祥林没有犹豫，他满口答应马上打电话。
    苟小茂接到慈祥林电话有些吃惊，听了以后才知道，是副书记訾文翰的亲戚参与了这件事。
    苟小茂也光棍：
    “慈书记，这事我做不了主，现场有畜牧局的人员已经做了笔录，固定了证据，我说把人放了，估计畜牧局也不同意。
    最关键的是，百佳超市的人在现场，肉联厂百分八十五的产品供应百佳超市，他们不松口，谁也不敢放手。
    除非区长和区委邹书记来表态，否则压不下去。”
    慈祥林一听也知道事情不好办了，现场各部门的人太多了，他给畜牧局打电话可以，派出所那边他跟周局说不上话，这趟浑水他也无能为力。
    跟苟小茂了解完情况他给訾文翰打了电话：
    “这次查扣是多部门联合执法，固泉镇说了也不算，显然是背后有人精心谋划的。现在还不知道谁在后面布局，他下一步准备怎么做。我的意见别折腾了，直接认栽吧。”
    四十五头猪，两万六千多块钱的损失倒是小事，关键是畜牧局还要五倍的罚款，算下来要十三万，这个损失太肉疼了。
    好在慈祥林给畜牧局局长打了电话，对方松口，同意罚款降到最低，罚款一万块钱予以惩戒。
    訾文翰这一晚上，说了过去一个月都没有说过的话，到最后猪被拉走无害化处理，外加一万块钱的罚款，胡家庄肉联厂这条线的业务也彻底断了。

 第867章 丧良心

    胡家庄村长书记这一晚上，让镇书记苟小茂训得跟个三孙子一样，两个人一句话不敢说。当着现场这么多人，你总不能说是镇长安排的吧？
    苟小茂骂到最后说了一句话，让村长书记两个人听了都胆颤：
    “你们好好想想，怎么去跟郑琦书记交代。”
    跟郑琦书记去交代？怎么交代？
    人家辛辛苦苦帮你村里把厂子建起来，把业务给你拉过来，你们自己猪油蒙心，知假造假，怪谁呢？惹火那个祖宗，他能给自己把脸打肿。
    更让他俩绝望的事还在后面。
    百佳超市的人也不再跟他们客气，进肉联厂查了这一个多月的往来账，发现已经有六批病猪流入市场，这个事他们也火了：
    胡家庄肉联厂将从立即从采购名单里剔除。
    这句话几乎直接宣布了胡家庄肉联厂的死刑。苟小茂听了这个结论，赶过来求情也无济于事。
    王川手里拿着的诺基亚像个烫手的烙铁，折磨的他坐立不安。他后悔打招呼了，只是他的醒悟的晚了。
    苟小茂组织力量，仔细调查了胡家庄肉联厂病猪加工的整个过程，调查报告随后送到区委，王川的名字在报告里若隐若现。
    邹平之看了也火冒三丈，在报告上批示：
    “简直丧良心，参与其中的官员必须严惩。”
    组织部门抽调力量，到肉联厂和固泉镇调查，并约谈了王川、訾文翰，很快处理结果公布：
    王川被免去固泉镇镇长，调任西苑库区办公室。
    訾文翰被免去纪委副书记，调任区工会。
    苟小茂因为负有领导责任被点名批评。
    事件参与的另一个主角慈祥林，一个月后被免职退居二线。
    市委组织部的王主任，为她堂弟王川的事，曾经约郑琦谈过，当她看到组织部的调查报告里面，王川收受四千块钱手机的时候，王主任叹了一口气：
    “哎，王川这样做真的让我无话可说。我都不知道他怎么变成这样的。”
    这个问题郑琦考虑过：
    “王姐，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个人身边的朋友圈子，能看出他的基本走向。
    訾文翰那样的人，典型是慈祥林的狗腿子。在他眼里没有是非曲直，慈祥林让他咬谁他就会去咬谁。
    以王川的能力，看透訾文翰不难吧？
    看透了往一块凑，只能说王川脑子里缺根弦，他不懂的拒绝。
    这次王川跌了一跤，算是给他一个教训，以后交友要慎重了。比较幸运的是，他还年轻，以后有机会还可能再站起来。”
    …………
    苟小茂亲自跑到开发区，跟郑琦汇报了事情的经过。并给郑琦道歉，他把胡家庄肉联厂给看丢了。
    郑琦听了苟小茂的话，叹了一口气：
    “茂哥，这事也不怪你。
    王川心里没有底线，他把自己的路走死了。胡家庄村长书记心里没有底线，把买卖丢了，怨谁？只能怨他们自己。
    王川是花山乡过来的，他没有从固泉镇的苦日子过来，没有底线可以不去考虑他。因为他虽然跟固泉镇站在一起，但是他只是一个留不下脚印的过客。
    胡家庄村长书记，没有底线是不能原谅的，他们是不是吃了几天饱饭，忘了过去挨饿的滋味了？
    肉联厂先不用去管他，让他们自己玩吧，有一天玩倒了再说。”
    郑琦这样说，苟小茂也不好再说啥了。他给郑琦递了一支烟，两个人点上闷头抽了一会，他还是忍不住了：
    “给固泉镇配备镇长，这次一定配一个品行端正的，不然真的防不胜防啊。”
    这个事郑琦也考虑过，可是扒拉扒拉手头的人，郑琦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
    “茂哥，你觉着谁合适？”
    苟小茂犹豫了一会：
    “光远有没有机会？”
    郑琦也想过程光远 ，只是他手里现在盯着固泉镇投资公司，如果让他去主持镇里工作，他手里这块最重要的资产让谁去盯着？
    “茂哥，固泉镇的钱袋子在光远手里，谁能和光远一样坚持原则，可以过去接住这个差事？”
    苟小茂想了半天：
    “光远手下两个助手，人品啥的都还不错，可以征求一下光远的意见。”
    郑琦抽了一口烟：
    “那就推荐光远担任镇长，这事我先跟邹书记汇报一下，看看他的意见。”
    胡家庄肉联厂的事，没有几个人能猜到是郑琦在后面谋划的。苟小茂和程光远是少数能猜到真相的几个人。
    他俩跟郑琦熟悉，知道郑琦办事干脆不拖泥带水。
    派出所一下子出动二十多人，去截获病猪，情报准确下手干脆利落。
    苟小茂自己分析过，即便自己是镇党委书记，但是要命令派出所全员出警，去配合抓病猪，刘勇能不能全力支持，他还真不敢保证这一点。换成郑琦，这事就是一句话的事。
    …………
    对于固泉镇的人事安排，邹平之比较尊重郑琦的意见。眼下固泉镇是西苑区的领头羊，不管谁有过来摘桃子的想法，确保固泉镇不乱，是邹平之最低的要求。
    程光远到组织部接受完任前谈话，直接跑到开发区来。
    坐在沙发上，程光远憋了半天说了句谢谢。郑琦给他递了一支烟笑着说：
    “老程，咱俩还用这么客套吗？
    这次你跟小茂搭档应该是强强联手了，固泉镇的大局谁也动不了了。
    你上来以后，还是继续抓好以前的工作。有几个问题你注意一下：
    第一班子成员这次多了两个生面孔，你和小茂尽早引导他们融进固泉镇这个大家庭里来。给他们提前立好规矩，不准到企业瞎指挥乱说话，更不能过去揩油。
    一旦发现有这个苗头，坚决制止，必要的时候赶出固泉镇。
    第二你要学着放权。事情你自己累死也干不完，放手让几个副镇长去做。把任务、目标定好，你监督他们执行就行。
    第三抓住重点。眼下固泉镇的工业重点工作，羊毛衫、工具厂、食品厂、铝型材厂、宝瑞公司这几块。
    农业方面蔬菜批发市场、蔬菜种植基地、冬枣这几块。
    平常安排人过去给企业做好服务，资产管理公司的账你要继续自己掐在手里，这块不能有闪失。只要这些正常运营，固泉镇的发展就不用愁。”

 第868章 大局为重

    程光远点点头：
    “书记，你说的这些我记住了。
    还有一件事，我到开发区来的时候，小茂再三叮嘱我，一定要问问你胡家庄肉联厂的事。现在厂子基本停下来了，下一步怎么办？”
    郑琦想了一会：
    “本来我打算放弃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看你和小茂为难的模样，那就再帮他们一次。你让小茂找村里两委班子谈话，警告他们，下次再干出缺德的事，就不会再有人帮他们。”
    程光远咧着嘴笑了笑：
    “行，我跟小茂说说。”
    郑琦从桌子上拿过一张纸，简单写了写，递给程光远：
    “胡家庄肉联厂跟百佳超市成立合资企业，让百佳超市过去入股并且控股。
    以后村民在里面打工，村里不参与管理，产供销全部由百佳超市负责，跟铝型材公司的结构一样，村里以后跟着分红就行了。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肉制品的质量。
    如果村里不同意，那就算我没有说。
    百佳超市将在仓储中心里面，自己上马肉制品加工厂。”
    程光远知道郑琦的脾气，连忙笑着说：
    “书记，这个方案村里肯定能同意。你跟百佳超市张总说说，让他们派人过去就行，我和小茂陪着去村里谈谈。”
    郑琦拿起电话，跟张祝润谈了一会，这事就定下来了。
    ……………
    一直在宇春、林城清原奔走的周莉，终于安顿下来了。
    固泉镇的玩具厂开始投产，省城那边的订单陆续转往固泉镇生产。
    郑琦到区里参加完常委会，顺道跑到北大洼工业园看了看。
    两个大车间里，已经有接近三百个工人到岗生产，还有三百二十多人正在进行岗前培训，五一节后就可以上岗。
    加上羊毛衫厂，周莉的两个厂的工人已经超过一千人。北大洼工业园的人气，也因为玩具厂的几百个工人的加入，慢慢起来了。
    周莉和她招聘的总经理任秋萍，站在院子里，看郑琦从车间出来，周莉问了一句：
    “从你的角度看，厂区有没有什么问题？”
    郑琦看看四周：
    “我刚才也只是看了看厂区的消防设施，目前看没什么问题。”
    周莉招呼郑琦进了办公室，任秋萍给郑琦倒了杯水过来，郑琦笑着问：
    “任总决定到清原来落户了？”
    任秋萍笑着说：
    “郑书记，我老家是林城霞浦县的，到清原的距离比林城还近，来清原落户更好。”
    任秋萍从林城商业学校毕业，一直在林城一轻局工作，后来调到羊毛衫厂担任副厂长。据文静调查，任秋萍人品、业务都靠得住。
    周莉转头问郑琦：
    “沈中洋开发的阳光大厦或者恒顺学府那边有没有房子了，一百二十平方米左右就行，我给秋萍姐弄套房子。”
    郑琦想了想：
    “恒顺学府那边还有几套，一百二十六平方和一百一十二平方的。我给任总留个电话，你直接联系一下，可以先过去看看，看好了哪个就定哪个。
    那边距离学校近，比阳光花园那边更合适。”
    任秋萍的孩子小学快毕业了，自然离学校越近越好。
    “就听郑书记的，我明天过去看看。”
    郑琦点点头，指指门卫：
    ”羊毛衫厂加上玩具厂，工人超过一千人，里面啥人都有，门卫可以增加七八个女安保，对一些手脚不干净的人，方便检查。
    林城武术学校每年毕业的女娃子不少，可以到那里面去招聘几个。”
    任秋萍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笑着说：
    “郑书记考虑真周到。
    以前林城羊毛衫厂的女工，都能把出口的羊毛衫偷回家。”
    郑琦喝了一口水：
    “不是我考虑周到，是我对底层人的习性了解的多一点，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大家都穷怕了。
    固泉镇这边虽然民风不错，但是这种事谁也不敢打包票就不能发生。咱们现在只是完善安保措施，防患于未然吧。
    我已经让由学东跟各村村长打过招呼，咱们的安保再仔细一点，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另外一件事，厂区里面的消防设施，让厂子的保安，每个礼拜要检查一遍，确保完好，形成交接班台账。服装行业的防火，比啥都重要。
    北大洼村也将在羊毛衫厂和宝瑞公司之间，建设一个简易的消防站，配上几台高压泵。”
    周莉的电话响了，她接通说了几句就挂了。转头问郑琦：
    “你的电话怎么没有动静了？”
    郑琦摸出电话看了看，有两个未接电话，是董婉盈打来的：
    “开会的时候打在静音上，忘了调过来了，你回不回去？”
    周莉点点头：
    “回去，你坐我的车，有几个事你帮着再看看。”
    郑琦答应一声，出门把钥匙递给周莉的安保，跟任秋萍打个招呼，上了周莉林肯车。
    周莉把隔断升起，凑近郑琦说：
    “董婉盈正在从宇春回清原路上，今晚我给他接风，顺便给你俩把合欢酒办一办。”
    郑琦笑了：
    “什么我俩的合欢酒，咱俩还没有办呢。”
    郑琦一边说话，一边在周莉的肚子上摸了摸：
    “小朋友在里面有啥反应？”
    周莉摇摇头：
    “还不到三个月，没有啥反应。别人的孕吐啥的，我也没有。”
    郑琦算了算：
    “不到三个月？应该差不多了吧？”
    “还差七八天吧。
    我上个星期去孕检，医生说四个月以后，就能看出是男娃还是女娃了。”
    四月份清原的气温缓慢回升，周莉已经换下冬装。外套下面是一件薄毛衫，腹部已经微微隆起了。
    郑琦的手在周莉的山峰上盘旋两圈：
    “看模样应该是个小子，你走路的模样明显发沉。”
    周莉想了想：
    “你说的可能是真的，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如果真的那样就好了，我就没有什么压力了。有个儿子可以继承我的家业，这样的人生就完美了。
    对了，三个月以后是不是可以跟你切磋切磋了？”
    郑琦走过去，让周莉躺在自己腿上，在她嘴上亲了一口：
    “阔以、阔以，我攒着劲等着跟你切磋呢。”
    周莉摆摆手：
    “我现在即便想跟你切磋，也会怀着十分小心，不能太大意了，一切以娃娃顺利出生的大局为重。”

 第869章 算盘打的好1

    董婉盈这一趟出去，又转了一个圈。
    京城的科技公司正式成立，她舅妈已经到京城，跟江光赟一起谋划办公室的装修和新公司的筹建。
    回集团公司一趟，办理了辞职手续，签署了银河大酒店股权转让协议。至此，她舅舅退休之前的所有障碍都扫清了。
    郑琦看了京城科技公司的章程，又看了银河大酒店的股权转让协议：
    “没有什么不妥的，律师看过了吧？”
    董婉盈点点头：
    “看过了，酒店这边已经交了一千万的定金了。后天公司派人到清原来，完成公司股东的工商变更，这个事就完成了。”
    郑琦把协议递给董婉盈，让她收好，起身拿过果汁倒了三杯：
    “今晚给董贵妃接风，咱们以饮料代酒，祝贺她成功收购银河大酒店，以及成立了京城研发中心。”
    周莉补充了一句：
    “还有热烈庆祝郑不举同志和董贵妃成功圆房。”
    这句话把董婉盈逗得哈哈笑起来，她凑到周莉耳边小声说：
    “周莉姐，你俩都偷着圆房了，还生根发芽了，你说酒店门口是不是要挂个横幅，热烈祝贺郑不举周莉姐珠胎暗结？”
    周莉把手指放在嘴边低声说：
    “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这个是我的秘密，也是我的快乐，我不能让别人分享了。”
    ……………
    吃过饭三个人回到茶室里，周莉有些不解的问郑琦：
    “文静给我打电话，林城龙盛盈园这几天看房的人明显增多，宇春周亮那边，春天花园的看房人也增加了两成以上，咋回事？”
    郑琦听了也有些吃惊：
    “清原这边看房的人不太明显啊，宇春和林城的人对政策吃的透？还是他们上面有人？提前得到了消息？”
    董婉盈感觉可能有内部消息泄露：
    “制定游戏规则的人，如果出来提前透露了细节，就会有聪明人提前卡位布局，这种事多年了，都无法杜绝。”
    郑琦喝了一口水：
    “咱们先不急，按照咱们原来的计划往前走。林城那边龙盛盈园开盘后，如果形势不错，就继续沿着龙盛文园、龙盛莉园一点点来做。有了多余的资金，继续在周边储备土地。
    咱们手里有土地，市场好咱们开发速度就快点，市场不好咱们的节奏就慢点，这样下来，主动权都在咱们自己手里，风险也相对少一点。
    贵妃那边，宝瑞公司三期顺利上马，银河大酒店收回，需要大资金的地方暂时没有了。
    周亮那边自有资金的充足率也在提升，下一步继续在北峰大学周边储备土地。文静姐除了需要几百万赎回饭店，基本上也没有其他的开销。
    总体来说，咱们的形势比较乐观。”
    周莉想了想：
    “不举同志分析的对。
    咱们都过了净投入的阶段，最脆弱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再过两三个月，婉盈妹子的三期投产，咱们就没有薄弱环节了。”
    董婉盈看看郑琦：
    “你的判断，是不是建立在不需要银行贷款，咱们自己就能把所有风险覆盖过来？”
    郑琦笑了笑：
    “就这个意思。
    银行是最靠不住的，他们不会雪里送炭。任何时候咱们都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求别人不如求自己。
    最困难的情况，咱们凭借手里的资源都能坚持住，那就证明咱们的投资风险管控是成功的。
    今年周莉的主要任务是生娃，董贵妃的主要任务是宝瑞公司三期运营顺畅，其他的都是小事，可以忽略不计。”
    …………
    宫本湖回来了，应该收获不少。郑琦在万通汽车厂碰到他的时候，他甚至夸张的要跟郑琦拥抱一下。
    郑琦笑着跟他简单抱抱：
    “宫总，看模样捡到钱了。”
    宫本湖指指办公楼：
    “兄弟，上去说。我不光捡到钱了，还捡到金银珠宝了。”
    宫本湖的的高兴是有原因的。
    万利达投资公司增资扩股，注册资金从一个亿扩大到五个亿。北方集团公司不以现金增资，他们将进口的二手发动机生产线，作价六千六百万算作出资，在增资后的万利达公司的股份，从百分之三十四，下降到百分之二十。
    这个举动让郑琦看了也啧舌：
    这次宫本湖他们浑水摸鱼的力度太大了。
    更让郑琦惊讶的是，部里的金融租赁公司，联合部里的进出口公司 ，为万利达投资公司收购海外二手轿车生产线，提供三千五百万美元借款的协议已经签署，资金已经到了万利达指定的外汇账户。
    部委五月底合并，相关的部属企业资产，将在年底前合并整顿，划拨给京城政府管理。
    这个情况下，这算什么操作？
    这是大手笔的资本运作，通俗易懂的说法：最后的盛宴！
    至于盛宴背后的渔利者，那是一笔永远也算不清的糊涂账。
    凌霄率队的谈判小组已经提前出发欧洲，宫本湖乐观估计，欧洲那条二手轿车生产线的成交价格，应该在两千五百万美元以下，谈到两千万也有可能。
    郑琦暗自盘算了一下，万利达公司如果收购成功，把相关资产注入万通汽车，必将稀释清原市政府和开发区的股份，这事咋整？
    看见郑琦看完所有资料，宫本笑着问：
    “兄弟看完有啥感想？”
    郑琦给宫本湖递了一支烟，笑着说：
    “两个字佩服。
    宫总以及万利达投资公司董事会志向远大。未来相关资产注入万通汽车公司，你们打算作价多少？开发区和清原市政府需要跟投多少，才能避免股份被稀释？”
    宫本湖哈哈笑起来：
    “跟兄弟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我们注入的资产作价四个亿，能说的过去吧？你们跟投的资金，按照百分之二十四的股权比例，不是要注入几千万？
    不对，扣除需要增加的三百亩土地一千万，你们需要跟投八千六百万”。
    郑琦愣了一下：
    “宫总算盘打的好。
    二手发动机生产线，现在还是个重伤员，需要动用万通汽车厂的工程师，熬油点灯来组装调试。
    北方集团公司作价六千六百万都是多的吧？万利达投资公司增资扩股的时候，二股东三股东实际到位资金是多少？”

 第870章 算盘打的好2

    宫本湖盯着郑琦看了一会，哈哈笑起来：
    “兄弟，你太………直接了。资金到位率肯定百分之百啊，这个不用怀疑。”
    郑琦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宫总，其实这是一道小学数学题。
    原来万利达注册资金一个亿的时候，北方集团公司出资三千四百万，占百分之三十四股份。
    这次二手生产线作价六千六百万，恰好凑成一个亿，恰好又在增资后的万利达投资公司里面占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这个数当初算的时候有点纠结吧？
    至于二股东三股东，是不是能拿出一点二亿来增资 ，那也是一道数学题，至于到位了还是最后抽走了，我就不去动那个脑筋了。
    以上言论纯粹是我胡说八道，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
    宫本湖尴尬的笑笑：
    “兄弟，非常之时需要有非常手段。
    谈到北方集团公司那条二手发动机生产线，已经放了两年多了，如果不是业内人，谁也不会给出高价，只能当破烂卖个几万块钱，那样损失更大。
    现在部委合并，有些尾巴处理不好，大家都睡不着觉。现在万利达投资公司愿意接下这个乱摊子，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让牵扯其中的很多人解了套，能够平安落地了。
    有了这个前提，后面部属进出口公司和部属金融租赁公司，愿意为万利达投资公司提供外汇借款的事，就不难理解了吧？”
    宫本湖把事摊开来说，让郑琦有点不好意思了，他笑着说：
    “宫总，我赞成你的话，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算了，不跟宫总开玩笑了。
    这次万利达投资公司注入万通汽车厂资产，这是对万通汽车有利的事，清原市政府和开发区不会袖手旁观。
    我已经跟邹书记谈过，由万通汽车厂出一份轿车发展蓝图，或者是可行性研究报告给市政府，邹书记将协调有关部门为万通汽车厂争取省市两级政府的支持。
    支持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资金方面或者是利息补贴，以及相关的优惠政策。”
    今天跟郑琦谈话，宫本湖心里有点虚，有些猫腻郑琦不说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蒙不了有心人。
    郑琦后面说的话，总算让宫本湖高兴起来，他瞅瞅郑琦：
    “兄弟，老蔺说你是一个人才，也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我今天体会更深了。
    万通轿车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京城研发中心已经做好了，我立马安排人，明天送到清原来。
    我有点意外，清原市政府已经提前考虑扶持的事。本来我还打算这次回来，跟张兆琪市长和邹书记谈谈呢。”
    郑琦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
    “宫总，万通轿车的可行性研究报告送到以后，宫总可以直接跟邹书记谈谈，可能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如果可能的话，现在立马着手厂房的基建准备。从现在到年底，七八个月的时间，厂房应该能差不多能完工。
    现有的厂房里面，应该能挤出一些地方，先把发动机生产线拉过来 开始研究安装。即便以后单纯卖发动机，也会有很大的市场。”
    宫本湖右手打了个响指：
    “咱俩想到一起了，我也有这个打算，厂房建设争取五一节前开工，发动机生产线将会立即启运清原，有些事情需要往前冲了。
    万通汽车厂二期工程面临调整，清原市政府会不会有想法？”
    郑琦摇摇头：
    “宫总，微型货车生产，咱们清原汽车厂是市场的新人，即便现在想着实施二期工程扩大产能，未来也面临市场的激烈竞争，结果都不好说。
    我跟邹书记商量过，当务之急先把一期的产能释放，想法在市场上站住脚，能维持万通汽车不亏本，就达到了咱们的目的。
    现在宫总和万利达投资公司董事会，给清原汽车未来的发展描绘了新的蓝图，可能这才是未来万通汽车厂正确的发展方向。”
    郑琦的话让宫本湖很感慨：
    “兄弟，我很庆幸遇到你和邹书记，你们都是务实的人。关于万通汽车的发展，咱们也算英雄所见略同吧”。
    …………
    过完年几个月没有动静的张兆横突然来清原了，给郑琦打电话的时候，郑琦正在电力设备公司的工地上。
    问清郑琦的位置，他让司机直接开车过来了。郑琦让他上了自己的车，他把车开到北面山坡停下，给张兆横递了一支烟：
    “张哥，怎么突然来了，是不是有啥大事？”
    张兆横抽了一口烟：
    “兄弟，我刚从京城回来，我兄弟的事有点眉目了。回来的时候我考虑了一路，不知道这一步是对是错，心里始终没底。
    兄弟你脑子好使，你帮着我看看。”
    郑琦看着张兆横点点头。
    “京城民委的副主任有个位置，你感觉咋样？”
    从地方市长到民委副主任，这个跨度有点大，郑琦也怔了一下：
    “民委副主任？”
    张兆横应了一声。
    郑琦连想都没有想：
    “张哥，这事根本不用犹豫，先占着这个位置，把级别提起来。
    张市长不到五十岁，他最大的优势是年轻，后面有太多的可能了。”
    张兆横有些担心：
    “我问过几个人，他们不少人说这样把路走窄了，以后不好转到别的部门去。”
    郑琦摇摇头：
    “张哥，张市长这个年龄，其实不适合去强势部门，天天站在聚光灯下面被人议论，那样对老爷子可能影响不好。民委那边注意的人少，正好适合低调进步。
    利用这段时间，张市长去党校把学历提升一下，最好能进修个博士学位。
    以后有机会到其他重要部门，或者到地方任职，不说别的，学历就能把那些土包子干部吓个半死。”
    张兆横把烟头扔到车窗外：
    “就听兄弟的。
    奶奶的，本来是奔着发改委、教育部、财政部这几个重要部委去的，没有如愿我心里疙疙瘩瘩的，兄弟这一说我心里舒服多了。”
    郑琦从车后座给张兆横拿了一瓶矿泉水：
    “老爷子还好吧？他对这件事是怎么个意见？”

 第871章 超出预期

    张兆横摇摇头：
    “我没敢告诉他。
    如果提前说了，我爹肯定不同意我打着他的旗号去找人。
    兄弟，我家老爷子都八十多岁的人了，现在身体状况还不咋地。如果老爷子哪天不在了，过去他照顾过的那些人，是不是还念旧情，都是未知数。
    我两个姐姐都五十多了，离退休没有几年，她们也没有心气往上巴挣了。我弟弟不到五十岁，他还年轻啊，他应该想法往前奔一奔。
    因此不管老爷子同意不同意，这一步我都要替我兄弟去跑一跑。我总觉着到了京城部委，我兄弟的路子能宽一点。”
    郑琦笑笑：
    “张哥，不必考虑太多，也不用有心理负担。想好自己想要什么，有机会就大胆的去争取，大不了半道上再修正目标。
    这个世道比咱们手黑的人多了去了，如果咱们考虑太多，反而给自己的手脚都束缚了，把机会都丢失了。
    张市长太文明，他的性格在基层跟土包子们打交道太吃亏。如果能到京城部委，大家都是知识分子，行事相对克制一些，张市长可能更适应。”
    张兆横一拍大腿：
    “艹，还是兄弟跟我对脾气。老爷们说话办事就要干脆利落，不能跟个娘们似的，犹犹豫豫的。
    我弟弟性格跟我差的太大，他随我娘了，凡事瞻前顾后顾虑多多。
    在清原这几年，一直让冯彪子欺负。你说换到咱俩这性格，早他娘的跟冯彪子对着干起来了，还能留着他猖狂这些年？
    行了，我的疙瘩解开了，我也不耽误兄弟的事了，我得马上回宇春跟老爷子说一声，不然京城那边如果先把消息传过来，老爷子一发火，我又要蹲禁闭了。”
    郑琦一边开车往张兆横停车的地方走，一边笑着说：
    “老爷子的家法太严了。
    对了，张市长五月份就要到京城报到吗？他的秘书戴春平怎么安排的？”
    “五月底先到京城党校学习三个月，九月份正式上任。戴春平这个彪子调回宇春，初步定的是去宇春开发区担任副主任。”
    现在我兄弟主持清原的工作，兄弟你有没有什么事要办的？抓紧时间跟我说一声。”
    郑琦把车停在张兆横的车边：
    “我没有什么事，张哥别替我考虑。
    现在是敏感时候，张市长的大事要紧。”
    张兆横拍拍郑琦肩膀：
    “兄弟仁义。
    我先走了，忙完我兄弟的事，找个时间咱们兄弟们好好聚聚。”
    郑琦答应一声，把张兆横送上车。
    看着车走远，郑琦上车点了一支烟，想了半天：
    “张兆琪走了，邹平之能不能上位？难不成清原还要再乱几年？”
    一连抽了两支烟，郑琦才想明白，这些破事自己纯粹是吃饱撑得瞎操心。清原这些年经历了洪老大、冯老大，加上夭折的祝荣华，再乱还能乱到哪里？
    ………
    邹平之带着轿车可行性研究报告去了省城，一个礼拜以后才回来。
    郑琦接到徐德智电话，匆忙赶到区委大院的时候，意外发现邹平之脸上，挂着一层淡淡的笑意，这是以前不多见的。
    看着徐德智把门关上，郑琦凑近邹平之：
    “书记，您的好事来了吧？这次是不是有机会当老大？”
    邹平之扔了一支烟给郑琦，低声呵斥：
    “赶快拿烟把嘴堵上，省的你胡说八道。”
    郑琦拍拍自己脑门：
    “我错了，不该提前泄露天机，事以密成事以密成。”
    邹平之瞅瞅郑琦：
    “谁跟你说的？张兆横？”
    郑琦摇摇头：
    “他不知道省里的安排，只说了张市长的去向。”
    邹平之抽了一口烟：
    “别去瞎猜，一切都还没有确定下来，这事不要再猜了。
    说说万通汽车厂的事。
    省里段省长对清原万通汽车厂，为轿车生产线做了这么多前期工作，感到震惊和满意。
    他召集相关厅局论证后决定，省政府为万通汽车厂发动机生产线拨付三千万专项扶持资金。如果二手整车生产线能达成协议，再追加三千万扶持资金。
    这个支持力度咋样？是不是超出了你的预期了？”
    郑琦兴奋起来，搓搓手笑着说：
    “超出预期了，我原来预期顶破天能给三四千万，或者给三年的利息补贴，现在有真金白银的扶持，段省长这次真够意思。
    有了这两笔资金注入，宫本湖再也不会提开发区和清原市政府，在万通汽车公司股份稀释的问题了。”
    邹平之心里也满意省里的扶持，他抽了一口烟问郑琦：
    “宫本湖在清原吗？”
    郑琦摆摆手：
    “书记，他回去协调铁路部门了，看看如何把八千吨的设备和工装，平安运到清原来。后天先运过来的是图纸，大约有一点二吨。”
    邹平之对轿车生产了解不深，这次算是吓了一跳：
    “八千吨的设备？图纸就有一吨多？这个我真没有想到。”
    “书记，发动机的每个零部件都有详细的图纸和加工工艺图，一个发动机的零部件成百上千，复杂程度肯定超过咱们的想象。
    这次过来的八千吨物资，里面包括工装、夹具、加工机床，初步评估需要二百三十个车皮。
    宫本湖已经通过部里跟铁道部门联系过，初步确定，从下个月开始，错峰开通四趟专列，剩下的小件公路运输过来，到五月底设备就能全部运到清原来。”
    邹平之有些吃惊：
    “咱们这边的厂房还没有建起来，为啥要这么着急运过来，等几个月厂房修建完成，直接拉过来进车间不好吗？”
    郑琦凑近邹平之低声说：
    “书记，五月底部委合并就要完成，该退下去的部长处长们就要回家养老了，二手发动机生产线这个尾巴要处理好，不然他们这些人回家会睡不着觉的。”
    邹平之听了郑琦的解释，有些明白了：
    “噢噢，我说宫本湖这么着急呢，感情这是给领导们擦屁股嘛。”
    郑琦嘿嘿笑笑：
    “书记英明。
    可能是老天爷派他们来替清原汽车蹚路的。如果没有这条二手生产线，咱们清原汽车想往轿车这个方向转型，一点可能都没有。”

 第872章 你在抬杠

    邹平之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几步，停住问郑琦：
    “这么多设备和图纸运到清原，你放到哪里？”
    郑琦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平面设计图纸递给邹平之：
    “书记，这是原来给万通汽车二期设计的停车场，当时按照两千辆车设计的，占地五十多亩，场地足够大。
    我跟宫本湖合计后，上个礼拜已经开始提前施工。国华建设集团公司已经调集施工力量，开始三班倒作业，要求他们四十天内完工，基本上能满足设备临时堆放，时间上与设备到站时间也基本吻合。
    图纸这两天运到清原后，拉到清原工学院。我已经跟学校，包括机械系和外语系谈过，两个系各组织几十个研究生，利用晚上时间过来帮忙复制、翻译图纸和操作手册。
    万通汽车厂配备十个工程师带队，把学生分成十个小组，后面还有十个教授现场帮着把关，争取四十天内完成图纸蓝图复制和翻译。”
    邹平之愕然：
    “这样也行？学生教授能白给你们干活？”
    郑琦摆摆手笑着说：
    “学校同意这样合作，万通汽车厂提供工资和补贴。
    初步商量每个学生一天工资是二十块钱，外加五块钱伙食补贴。给两个系里、学校各两万块钱的操心费，给带队帮着校验复核把关教授们补贴四万块钱，算下来不用四十万。
    现在研究生一个月国家补贴才一百五六十块钱。学习之余过来给汽车厂干活，相当于高工资的勤工俭学，学校、系里、学生都满意。两个系的主任还叮嘱我，以后有这样的活还要继续合作。
    我想过了，如果欧洲的整车生产线拆过来，图纸整理、复制、翻译，还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处理。”
    邹平之指指郑琦，哈哈笑起来：
    “你小子这脑子咋长的，想起用工学院学生来帮忙这个主意。”
    郑琦摊摊手：
    “书记，这都是逼出来的。
    那么多图纸过来，单凭万通汽车厂的工程师来做，根本不现实。
    如果凌霄在欧洲那边谈判进展顺利，万通汽车厂还要组织二十多名工程师，加上六十多个技术工人，赶到欧洲去跟着拆设备，那个活估计三四个月都不一定能干完。”
    欧洲那条整车生产线的设备，比二手发动机生产线还复杂的多，设备能多出四倍，初步估计超过三万五千吨，图纸接近四吨。
    拆下来的设备封油保养、零部件编号包装，图纸打包，都需要大量的人力往里填。宫本湖现在满脑子就是出去挖人，什么一汽、二汽的工程师，只要愿意来就行，人才缺口太大了。
    我领着他跟清原工学院机械系主任谈过，只要学生没有意见，工学院的毕业生万通汽车全部接收。”
    邹平之盯着郑琦看了一会：
    “现在看来，开发区主任这个位置特意给你量身定做的。别人来什么不懂，不能跟宫本湖配合好。”
    郑琦从邹平之桌上拿过烟点上笑着说：
    “书记过奖了。
    这些活只要尽心，大部分人都能胜任。
    我懂的也不多，只是在边上动动嘴，起不了多大作用。”
    邹平之哼了一声：
    “瞎客气。
    按照目前的进度，发动机生产线调试安装，到第一批产品下线，需要多少时间？欧洲那条线拆回来到全线安装，需要多少时间？”
    郑琦从包里拿出记事本看了看：
    “书记，发动机最快明年四五月份点火投产。欧洲的生产线，如果谈判成功，从拆解到全部运回国内，差不多要七个月到九个月，从现在开始计算，也就是说年底前差不多能运到清原。
    设备安装调试是个慢功夫，需要一年多的时间。理想情况下，到明年年底，全线投产，2000年能拿出产品来。”
    邹平之在屋里走了两圈回到座位坐下：
    “跟做梦一样，清原这就能自己生产捷达那样的轿车了？
    郑琦笑笑：
    “书记，咱们现在生产出来的产品，外形可以接近，但是整车品质，肯定有差距。
    这个不怕，咱们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质量可以一点点改进。欧美轿车工业发展几十年，积累了大量技术和经验，咱们想一步追上也不现实。”
    邹平之点点头：
    “你说的这个可以理解，只要咱们生产的轿车，声音别跟拖拉机一样大，不用天天维修，老百姓也可以接受。
    还有一个问题，万通汽车厂从现在到2000年形成生产能力，这一年半的时间，一直是净投入阶段，宫本湖的资金能扛得住？”
    郑琦摇摇头：
    “扛不住。
    这次部里的两家公司给万利达提供了三千五百万美元的借款。我听宫本湖说，欧洲这条生产线现在面临极大的环保压力，出让价格可能在两千万美元以下。
    从欧洲运回来的运费接近四百万美元，百分之十二的进口关税，百分之十七增值税，税费这块就要五百多万美元，乱七八糟的费用算上，运到了开发区费用差不多要一千二百万美元。
    聘请十五个欧洲工程师还要一百万美元，那笔外汇借款基本所剩无几。
    国内安装调试，加上一期工程的运营费用，坚持到明年年底，资金缺口一个亿左右。
    上个礼拜，我请区信用联社主任谭伟帮忙，邀请了工农中建四大行的人坐了坐，希望他们能联手提供一个亿左右的资金支持，大家都没有表态。
    这事还得邹书记您老出马，帮忙协调。”
    邹平之想了想：
    “万通汽车买回来的二手汽车生产线，在银行那帮人眼里就是破铜烂铁，没有抵押的价值。他们态度不积极，也属于正常。
    如果不行，可以考虑用清原商业银行和信用联社名义来做。”
    郑琦站起来伸伸懒腰：
    “书记，我也是这么想的。
    四大行这帮人眼光太短浅了。固泉镇工具厂刚起步的时候，设备来自于市内十一家倒闭的企业，更是一堆破的不能再破的破烂，还影响他们现在年利润几千万？
    算了，银行本来就嫌贫爱富。我跟宫本湖说，等有一天万通汽车发展起来，你也不用理他们。”
    邹平之挥挥手：
    “你在抬杠，人家也是按照规章制度来办事。
    散会！”

 第873章 糟心事

    万通这条二手发动机生产线，设计产能一年十五万台发动机，如果明年四五月份投产，第一年产能达到三五万台有希望，完全可以对外销售。
    凌霄给郑琦的资料里，有过成本核算，单台成本在一万五左右，如果能达到设计产能，成本将降低到一万二左右。
    南方有几家打着面包车旗号生产轿车的厂家，使用津门鬼子合资工厂生产的8A-FE发动机，排量一点三，单价已经超过一万八千块钱，供货极其不稳定，说没有货就没有货。
    有消息传出，鬼子那边还在酝酿涨价到两万二，而且售后还不提供零部件供应。
    万通汽车厂生产的一点六升发动机，成本一万五，卖一万八九或者两万一台，在市场应该也是抢手货，一年生产三五万台，应该没有啥问题。
    如果产能上来成本拉到一万二，一台发动机七八千的利润，这才是郑琦心目中理想的买卖。
    这个市场空档，是老天爷特意留给万通吃饭的。最起码保证万通汽车，在轿车没有开发出来的时候，还有一口饭吃 ，不至于揭不开锅。
    …………
    礼拜天早上，郑琦陪着老张遛弯的时候，接到小宁的电话，牛二和戴春平合伙的皇朝娱乐城昨晚一点钟发生火灾，造成三人死亡四十多人被烧伤的惨剧。
    据说当时娱乐城娱乐的人超过两百人。关于起火原因，小宁也说不好，只是听说是一楼歌舞大厅的幕布引燃的。
    郑琦第一时间就把火灾这件事，直接按在余老四和孙胖子身上，小宁也是这个判断：
    “琦哥，礼拜三那天，孙胖子和余老四，一个去了港岛，一个去了东瀛，没有一个在清原，是不是他俩有点演戏演过了？”
    郑琦赞成小宁的看法：
    “兄弟，他俩这个演技有点拙劣了，欲盖弥彰。其实不用废话，把他俩抓到局里，直接上手段，这事查清楚不难。
    不知道牛二和戴春平怎么个反应？”
    小宁也猜测牛二会报复：
    “琦哥，牛二的表面的实力，比余老四和孙胖子加起来都厉害，估计他咽不下这口气，就是不知道他会从哪开始报复。”
    郑琦想了一会：
    “下个月戴春平就会回到宇春任职，这个时候给他来这一下，真够他喝一壶的了，只是这个火灾，会不会影响到张兆琪，还要继续观察。
    咱们不管他们互相撕咬，让兄弟们保持警惕。你跟由小光说说，温泉大世界和驾校那边多注意，咱们不能让他们过来浑水摸鱼。”
    跟小宁聊了几句合上电话，一边跟老张同志往家走，郑琦一边琢磨：
    皇朝娱乐城在红城区地盘，这次头疼的是红城分局了。不知道牛二会不会安排人报复孙胖子，那样是不是有可能波及到西苑区或者开发区？
    西苑区孙胖子有两家歌厅和一家洗浴中心，位置都在闹市区，如果出事影响就大了。
    郑琦给周局打了个电话，周局那边的信息多一些。现场勘察结果表明，这次火灾是人为纵火，靠近一楼演出大厅的厕所里，发现了几个燃烧过的自制燃烧瓶。
    张兆琪已经指示市局向省厅求援，省市区联合专案组已经组建。
    对于郑琦担心牛二这个时候丧失理智，开始报复孙胖子，周局认为这个可能性不大。
    牛二脑子好使，他应该不会在省市专案组调查期间出来往枪口上撞。
    郑琦想想周局的话也有道理，听到周局已经加强了对孙胖子三家娱乐场所的盯防，郑琦也放心了。
    …………
    吃过早饭，郑琦开车先到恒信房地产公司的两个工地转了转，看又转头去了周亮的春天花园。
    周亮年后拿的两块地的功能规划草案出来了，周莉让郑琦过来帮着看看。
    接待中心来看房的人不是太多，可能是时间太早的原因。
    周亮已经到了，看见郑琦进门，打过招呼后，就把两块地的功能规划图在办公桌上铺开。
    郑琦看了一会：
    “怎么容积率变到二点一了？不是一点六吗？”
    周亮指指图纸：
    “规划方案论证的时候，设计院的宗院长说，他有路子把容积率往上调一调，咱们什么都不用管了。”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转头看看周亮：
    “别听他胡说八道。
    你容积率往上调了，就会面临补交土地出让金的事，咱们犯不着去追求建筑面积牺牲小区的品质。
    关键一点，你承诺出多少钱给宗院长去疏通关系？”
    周亮扭捏半天伸出三根手指头，郑琦有点急了：
    “赶快停下，这个钱能把你拖进沟里。将来他们出事，你肯定跑不了，你图啥？”
    “能出啥事啊？我又没有跟他们直接联系。”
    周亮还想挣扎一下。
    郑琦看看周亮不知畏惧的模样，有点火起：
    “你这个彪子正道不走走邪道。
    送礼的钱是不是你华宇房地产公司出的？这帮人能收你的钱，别人的钱他们更敢拿，你知道他已经拿了别人多少钱，有没有人在盯着他们？
    这么贪婪的人，出事都是早晚的事。
    宗院长到时候能靠的住不把你咬出来？我告诉你不可能，他第一个就会把你卖了。
    这个世道比你想的复杂的多。
    昨晚牛二戴春平的皇朝娱乐城发生人为纵火案，三人死亡四十多人被烧伤，你听了以后有啥感受？
    你是不是到现在还在埋怨我挡着你发财，不让你跟他们掺和？如果你春节的时候没有撤出来，你现在能这么安心？”
    周亮吃惊的看看郑琦：
    “人为火灾？”
    看着郑琦一脸严肃的模样，周亮也有些后怕：
    奶奶的，谁这么大胆跑过去点火？牛二和戴春平的场子也有人敢过去捣乱？
    郑琦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
    “给宗院长打电话，让他把规划按照红线图数据来做方案，他不同意就换设计院。
    另外，这家设计院以后不要打交道了，心术不正，根本不靠谱。”
    周亮没有说话，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啥，周亮半天没有放下电话，只是嗯嗯的答应。郑琦拍拍茶几，把手伸向周亮：
    “怎么这么啰嗦，电话给我，我跟他说。妈的，今天的糟心事一件接一件的。”

 第874章 葛小菲1

    周亮不情愿的把电话递过来，郑琦接过电话：
    “是宗院长吗？”
    对方正说在兴头上，还以为能说服周亮，冷不丁听到电话里换人，有点恼火：
    “你是谁啊？周亮周总呢？”
    郑琦捂住话筒问周亮：
    “跟设计院有没有合同？给了他们多少预付款？”
    周亮摇摇头：
    “没有合同，也没有预付款。只是初步做了功能性规划草案，原来打算这几天签合同交钱。”
    郑琦松开话筒，直接把电话摁死，转头问周亮：
    “春天花园的设计院是哪家？怎么突然换了？”
    周亮支支吾吾：
    “春天花园是省建筑设计院的，他们收费有点贵。”
    郑琦没有说话，眼睛盯着周亮，周亮扛不住了：
    “是以前一个兄弟介绍的宗院长，说他是水木大学研究生毕业，设计理念超前，跟规划部门关系也不错，审批速度快。”
    “以前的兄弟？啥意思？”
    周亮有点不好意思，脸色不自然起来。郑琦瞅了他两眼：
    “周亮，你真厉害，跟娘们都开始称兄道弟了。你跟谁睡这样的破烂事我管不着，只是别让她们把你带坏了就行。
    回到规划这件事上，咱们没有必要跟别人那样贪婪。正道的钱咱们都挣不完，为啥要去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呢？
    你记住了，小区的品质与建筑规划面积是有关系的。巴掌大的地方住的人太多了，天天跟赶大集似的，你自己如果住在这里，会有好心情吗？
    不管挣不挣钱，底线这根弦你要绷紧了。就凭你的身份，还不至于花钱求人去做这样的事。”
    周亮低着头，听郑琦给他上课，到最后举手告饶：
    “你是大哥，你说的对。不，你是大爷。”
    郑琦爆了个粗口：
    “艹，我没有你这样丢人现眼的侄子。”
    没等周亮说话，办公室的门被重重的敲了几下，咣咣的响，周亮的脸上有了惧色。
    郑琦靠着门边近，过去把门拉开，一个女子推了郑琦一把就要进门。让女子吃惊的是，她用力推竟然没有让郑琦让开。
    她有点恼火，双手一块来推郑琦，还是没有得逞。她杏眼圆睁：
    “让开，好狗不挡道。”
    郑琦回头看看周亮：
    “这是谁？为啥气这么粗，嘴这么臭？”
    周亮把头埋在档案夹后面不敢抬头。
    来的女子不到三十的模样，容貌身材上佳，像个明星一样。只是一开口就露出狂妄。她没有推动郑琦，进不了门，立马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郑琦：
    “孙子，让开，赶快滚蛋，别挡老娘的路！不然给你腿打断。”
    女子的声音很大，把周亮的两个保镖都惊动了，走过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是郑琦，连忙打招呼：
    “琦哥好，这是葛小菲，是老板的女朋友。”
    “哦？”
    郑琦回头看看周亮，又看葛小菲：
    “你是周亮的女朋友？
    闺女，你刚才有点没有礼貌了。
    周亮喊我大爷，你是不是也要跟着喊我一声大爷？”
    葛小菲看两个保镖对郑琦很尊敬，也略略收敛一些：
    “你是周亮的大爷？你比周亮他爹岁数还大？你骗鬼吗？”
    郑琦也不说话，拿出电话打给周莉：
    “葛小菲是周亮的女朋友？怎么跟你一个路子？”
    周莉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
    “你看见她了？是不是有我过去的风采？她也是武警退役回来的，确实跟我一个路子，她比我晚几年的战友。不知道咋了，周亮就吃她的这一套，你等着我给她打电话，让她客气点。”
    郑琦挂上电话，站在门中间点了一支烟，看看葛小菲：
    “是不是觉着你有点拳脚功夫，就天下无敌了？你这三脚猫功夫，纯属花拳绣腿，真没有张狂的资本。”
    葛小菲瞪着眼看看郑琦：
    “你管的他太宽了。”
    葛小菲的电话响了，她规矩的喊了一声姐。不知道周莉怎么跟她说的，她一边听电话，一边瞅着郑琦。
    挂上电话往前走了一步：
    “周莉姐说你是个牲口，啥意思？你拳脚功夫很厉害？”
    郑琦抽了一口烟，慢慢走回办公室，把门让开，让葛小菲进门。坐回沙发上，指指周亮：
    “你看看你那点出息，怎么混的，连个老婆都管不住，白长了五尺汉子了。”
    周亮继续装死猪，一句话也不说。
    葛小菲一边走一边看郑琦：
    “爱管闲事的大爷，没有一个能长寿的。”
    郑琦让葛小菲这句话噎住了，妈的，自己才三十岁，看这个意思要把自己咒倒啊？
    葛小菲也不管郑琦，走到周亮跟前，揪住他耳朵：
    “宗磊说你这边规划的事有变化，为啥？我咋不知道？”
    周亮也不敢反抗，把手举起来，朝郑琦这边指着点了几下。
    葛小菲松开周亮的耳朵，用手给他抚摸了两下，转头问郑琦：
    “郑琦大爷，怎么周亮的公司你说了算，你是哪一部分的？”郑琦抽了一口烟，瞅瞅满脸不服气的葛小菲：
    “宗磊是谁？你亲戚？
    你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我给他把腿打断。兔崽子，还敢教着周亮犯罪。”
    葛小菲往郑琦跟前走了一步：
    “你这个年轻的老头真能吹牛，你还敢给人家把腿打断，你凭啥？
    宗磊是我表哥，他块头比你都壮实，还不知道谁给谁打断腿呢！”
    周亮赶紧过来把葛小菲拉回去，不让她过来猖狂，他拿起电话打出去。
    郑琦看看周亮葛小菲这对活宝：
    “葛小菲是吧，啥时候跟周亮结婚生娃？”
    葛小菲眯着眼瞅瞅郑琦：
    “我这次相信你是周亮他大爷了，因为你跟周亮他爹一个调调。”
    郑琦把烟头摁灭：
    “这样吧，葛小菲，咱俩商量个事。
    你跟周亮结婚奖励你一百万，生一个娃奖励你一百万，这个条件咋样？”
    葛小菲端量一下郑琦：
    “郑大爷，你这浑身上下的穿戴有三百块钱？也看不出你有值钱的地方啊，完全看不出你是一个有钱的大款，你开这样的空头支票有啥用。
    如果你能把钱拍在桌子上，这事可以坐下来谈谈。”
    郑琦指指周亮：
    “你问问周亮，我说的话能不能兑现？咱俩可以签个协议，你在银行开一个存折，咱俩一人设一个密码，把存折双控，我直接打二百万进去。
    你俩领了结婚证，立即解封一百万。
    生娃了再解封一百万，咋样？”

 第875章 葛小菲2

    “存折双控？我和你一块设密码？”
    郑琦摇摇头：
    “我没有功夫，我找个人过来跟你双控，周莉怎么样？”
    葛小菲转转眼珠：
    “周莉姐？行啊！此话当真？”
    郑琦笑笑：
    “你都叫我大爷了，这事我还能骗你？你现在找纸写一个协议，我给你签字或者按手印，咋样？”
    葛小菲走回去，拍拍周亮肩膀：
    “人家叫板了，你不赶快写。快点写完了我签个名，我等着郑大爷的二百万呢！”
    周亮不敢犟嘴，老老实实写了一个协议，葛小菲看看递给郑琦。
    “葛小菲跟郑琦约定，如果葛小菲跟周亮结婚，他自愿赠送一百万礼金，如果周亮和葛小菲生娃，郑琦自愿再送一百万礼金。
    双方签字后，葛小菲开设新存折，密码由葛小菲和周莉各设定一个，郑琦负责打入礼金两百万。”
    郑琦看过后，拿过手包里的笔，直接签了字递给葛小菲：
    “你也签上名，出去找地方复印一下，给我留一份。”
    葛小菲也不废话，签上名出去找地方复印去了。
    郑琦指指周亮：
    “你真是个粪草。你姐说你有个女朋友，勾勾搭搭都好几年了，一提结婚人家就不说话，咋回事？”
    周亮苦笑一声：
    “我哪知道咋回事啊？”
    郑琦有点恨铁不成钢：
    “你说说你，连个老婆都掐把不住，你能干啥？这次葛小菲同意了，老老实实赶快去登记结婚生娃，让你爹跟着高兴高兴。”
    周亮低声答应一声。
    门开了，门口进来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人，又高又壮，走路都带风。
    周亮指指进门的壮汉：
    “宗磊，葛小菲她表哥。”
    郑琦站起来，迎着壮汉走过去：
    “你是宗磊。”
    汉子答应一声走了过来：
    “嗯呢，咋了？”
    郑琦迎过去照着宗磊的脸上就是一巴掌：
    “你这个彪子，白活这么多年了。”
    汉子让郑琦一巴掌扇在脸上，立马动手反击。抡着王八拳呼呼朝郑琦头上招呼过来，还不忘提腿来踢郑琦。
    郑琦低头躲过宗磊的王八拳，瞅个个空档，右腿锁住宗磊的左腿，侧着身子肩膀往前送了一下，直接把宗磊推倒在地。
    周亮没有料到郑琦二话不说，上来就动手，赶快过来搂住郑琦的腰，凑在郑琦耳边低声说：
    “姐夫，别打了。”
    周亮这一声姐夫，直接给郑琦把身上绷着的力道松了。
    给周亮把手掰开，走到宗磊跟前：
    “今天看周亮的面子，饶过你，下次再敢鼓动周亮犯罪，我给你把腿打断。”
    宗磊起身还想往前冲，周亮喊了一声：
    “宗磊哥，别打了，你跟前这个是个牲口，你打不过他。”
    宗磊从刚才郑琦的出手，就看出郑琦是练过的。嘴上叽歪两句讨了点口头便宜，也不再敢跟郑琦较劲。
    郑琦招招手：
    “刚才是给你个教训，教训完你坐过来谈事。春天花园北面这两块地，严格按照规划局的红线图来做规划方案。
    现在是四月份，五月底我要看到一份有水平的方案。”
    宗磊摸着被郑琦扇过的脸，讪讪的走过来：
    “你这是打一巴掌给我个甜枣吗？”
    郑琦掏出烟扔了一支给宗磊：
    “你说是甜枣那就是甜枣。为啥要揍你，我给你个合理的解释。
    从葛小菲那边论起，周亮是你的亲戚，你竟然敢鼓动他去送礼调整规划。你自己说说，这是不是犯罪？有一天规划局那帮孙子犯事去吃牢饭，他们能放过你俩？”
    宗磊听了郑琦的话，还在辩解：
    “大家都这么做，咱们为啥不能这样做？”
    郑琦看了一眼宗磊：
    “你学建筑的，不知道小区的品质如何维护？周亮的华宇房地产公司，不是就想做一两个项目就关门，而是要持续做下去，做成一个有品质有美誉度的品牌，这些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我给你个建议，以后不要为了拉业务，就领着客户走邪道，那样有一天你也会栽进去，老本都赔掉。
    别看你岁数大，社会的险恶你不如我了解。”
    宗磊不犟嘴了，闷头抽烟，等了一会看看周亮：
    “五月底我把方案拿过来。”
    周亮点点头，看看郑琦：
    “建筑公司还用省建工集团公司吗？”
    郑琦摇摇头：
    “这个工程留给清原鑫源建设集团公司吧，张兆横里面有股份，他的面子，要照顾照顾，以后真有事，咱们也能张开嘴。”
    …………
    葛小菲复印回来，看屋里的气氛有点压抑，过来看看她表哥脸上有红印。她看看周亮：
    “表哥的脸咋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
    “他进门走的急，撞到门框上了。”
    宗磊这个时候也不能跳出来，说他的脸是郑琦打的。葛小菲狐疑的看看郑琦和表哥，把手里的协议复印件递给郑琦。
    接过葛小菲递过来的复印件，郑琦看了一眼收到手包里。转头看看周亮和葛小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葛小菲早点把存折开好，我安排人往里存钱，你俩打算啥时候登记结婚？”
    这事周亮没话语权，葛小菲倒是干脆：
    “钱到账七天之内登记，咋样，郑大爷？”
    郑琦点点头：
    “行，你只要守约，钱立马解封。”
    抽完烟喝了一口水，郑琦走人。
    看郑琦的车离开，葛小菲转头问周亮：
    “这个郑琦什么来路，你姐说他拳脚功夫厉害的很。”
    当着宗磊的面，周亮也没有法详细说：
    ”我的两个保镖拿着砍刀跟他打，都占不到便宜，你就知道他的功夫怎样了。
    他是清原开发区的书记，跟我姐关系不错。”
    宗磊让郑琦一巴掌打的牙有点痛，他唏了一口：
    “还真是个牲口，这一巴掌差点给我牙打掉。”
    葛小菲看看宗磊：
    “哥，他打你干嘛？”
    宗磊叹了一口气：
    “规划方案这件事我做的不妥。”
    葛小菲有点激动：
    “做的不妥他就打人啊，还有这么霸道的人，他凭啥？周亮你真是粪草，你怎么不帮帮表哥？”
    周亮有点尴尬：
    “帮？怎么帮？我俩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我只能把他抱住，让他不能动弹。”
    葛小菲哼了一声：
    “我是不在场，不然咱们三个要跟他拼一把，我就不信打不服他。”
    宗磊摆摆手：
    “妹子，逞强争勇没有多少意义。
    他说的那些话，琢磨琢磨确实有道理。”

 第876章 记一功

    葛小菲看看宗磊有些意外：
    “有道理？
    宗磊哥，你是不是让郑琦打傻了？他本身就是个野蛮人，他的话怎么就有道理了？”
    葛小菲说完话注意力突然转移了，她转头问周亮：
    “郑琦是华宇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吗？他为啥有权过来干涉公司运营？”
    周亮摸摸头：
    “我姐同意的。”
    “你姐同意？”
    葛小菲有些意外，她凑到周亮跟前：
    “周莉姐为啥同意？郑琦跟周莉姐是不是有一腿？”
    周亮拍拍葛小菲：
    “小菲，这事可不能乱说，他老丈人是张师长，你爹的老领导。
    我姐的玩具厂、羊毛衫厂都在清原，郑琦帮了很大忙。华宇房地产公司也是他提议成立的，规划和销售方案，包括开盘仪式，都是他帮着参谋的。
    在做生意这一块，他有自己独特的眼光和策略，基本上没有出过错。
    你那天看见的沈中洋沈老板，就是跟着郑琦发达的。”
    葛小菲疑惑的看看周亮：
    “他老丈人是张师长？
    他在清原，隔着几百里地，张瑜姐怎么就认识他了？”
    周亮摇摇头：
    “我还真不知道张瑜怎么跟郑琦认识的，这事我姐可能知道。”
    葛小菲认识张瑜，她爹原来在军分区，也算张师长的下属。
    “我等有时间问问周莉姐。”
    …………
    郑琦不知道他走了以后，葛小菲开始对他感兴趣。从华宇房地产离开后，他开车直接去了周莉的家。
    周莉看见郑琦进门就哈哈笑起来：
    “我刚才接了周亮的电话，他跟葛小菲要结婚了，今天这事要给你记一大功。
    葛小菲那样的小辣椒，早就应该让你过去修理修理她了。”
    郑琦摆摆手：
    “她是虚张声势，跟你当初一个路子。好歹她是小舅子媳妇，我不能太过分， 要给周亮留面子。她能同意跟周亮领证结婚，估计你爹娘能开心的睡不着觉吧？”
    周莉点点头：
    “过年我爹娘还问过葛小菲，她没有明确表态，只是说找个大仙算一算。”
    郑琦把他跟葛小菲签订的协议拿给周莉看：
    “我的成功是有代价的，你得破费两百万了。”
    周莉看了一遍协议笑着说：
    “小意思，不就是钱嘛，我现在是有钱人，他们结婚我出点力也是正常。
    你这个办法好，直接将了小菲一军，她再也不用找大仙当借口了。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就是个大仙，哈哈。”
    郑琦也笑了，问了一句：
    “葛小菲她爹是干啥的？”
    “你老丈人的部下，原来军分区的副政委，葛小菲应该认识张瑜。”
    郑琦从边上拿过水壶，给周莉倒了一杯温开水：
    “我说葛小菲这么张狂呢，一点规矩也不讲，原来也是个纨绔子弟，原来后面有点依仗啊！
    周亮这辈子算让她掐住了，如果葛小菲能明事理，对周亮还真是个好事。
    周亮性格偏软，有个厉害老婆替他操持，他也省心享福了。
    清原昨晚出了点事 ，你听了别吃惊。
    戴春平和牛二的皇朝娱乐城发生纵火案，三人死亡四十多人被烧伤。你说如果春节那会周亮不退出来，现在你是不是还得跟着操心上火。”
    周莉哪能不吃惊？
    “为啥能有纵火案？”
    郑琦叹了一口气：
    “这都是正常的黑恶势力互相倾轧。
    清原的赌徒就那么多，这是清原开赌场的人共同的衣食父母。牛二和戴春平吃饱了，孙胖子和余老四就得饿肚皮。
    余老四和孙胖子偏偏又是不愿意吃亏的主，用点歪门邪道手段，来对付牛二太正常了。以前清原发生过两次这样的事，许广运省长他儿子许公子都挨过两枪，秘书挨过四枪呢。”
    周莉拍拍郑琦：
    “还是你警惕性高，让周亮能提前避开这个麻烦。清原市局那些人，就不能把孙胖子抓过去审问审问，不会一点收获都没有吧？”
    “孙胖子上个礼拜就出国了，你去哪抓他？再说一点证据都没有，警察也不能胡乱抓人啊。”
    周莉想了想：
    “这种事一般都会提前谋划好了，制造不在现场的假象。如果警察追的急，估计连替罪羊都找好了”。
    周莉的判断符合事件的一般规律：
    “你说的对，拿出几十万找个替罪羊，有的是人愿意干。”
    周莉喝了一口水：
    “如果让你去破这个案子，你会咋整？”
    郑琦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你真能想，还让我去破案？
    其实吧，这个事让我去破案很简单，我把余老四和孙胖子身边最亲近的人抓过来，给他们把手指头撅断，不用多了，两根手指头就能逼出真相来。”
    周莉摆摆手：
    “算了，你这是流氓做法，听着就不舒服。你中午想吃啥？我这里没有饭。”
    郑琦看看厨房：
    “你找的保姆呢？”
    ”在林城那边，我下午就过去，晚上住在林城，你去不去？”
    郑琦想了想：
    “可以，我估计要晚点过去。我下午需要到卧龙村看看，那边给张瑜她娘弄了个墓地，不知道石匠给弄的怎么样了。
    等我从卧龙村出发的时候，给你打电话吧。今天你想吃啥？我出去买回来吃，你不用出门了。”
    周莉想了想：
    “我现在胃口好，感觉什么都想吃，其实燕姐做的手擀面我最想吃，她什么时候回来？”
    郑琦扳着手指头简单算了算：
    “差不多得六月底七月初吧。
    中午饭我去多买几种菜，每一种数量少一点。你现在一张嘴要吃两个人的饭，营养均衡一点最好。”
    周莉右手打个响指：
    “行，就这么定了，马上行动吧。我早上吃的面包喝了一瓶牛奶，有点饿了。”
    郑琦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立即起身往外走去买饭。
    …………
    陪着周莉吃过午饭，伺候她去休息，郑琦回家，儿子和闺女还等着骑大马呢，这段时间成了每个礼拜的固定节目。两个娃已经学会走路，爸爸妈妈这样简单的话已经很熟练了。
    郑琦趴在地垫上，两个娃娃骑在他身上，从头骑到腿上。骑完了再转回来继续骑。
    看着娃娃们兴奋的模样，郑琦想起一句清原俗话：有苗不愁长。
    确实如此，一转眼两个娃娃满地跑了。

 第877章 感谢你

    卧龙村那边的墓地，从上次来定下后，郑琦一次没有过来。张瑜和老张同志来看过墓碑，没有什么问题。
    他们到山上看墓地修建情况的时候，上山的路还没有铺好，只能远远的看了一眼。
    于淼给郑琦打来电话，简单说了墓地的建造情况：上山的路已经铺好，现在墓地的基础已经做好，等上十天墓地沉降，再开始墓地上面的修造。
    趁着这次回来，郑琦想过去看看，顺便看看村里的蔬菜种植情况。
    于淼替他哥于水根邀请过郑琦两次，村委成员们想跟郑琦见见面，看看帮助卧龙村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顺便一块喝两杯，加深一下感情。
    郑琦一听喝两杯，就想起于水根满脸纱布的形象，想起一次就笑一次。
    看于水根对自己都狠的模样，自己这点酒量不用多了，两杯酒下肚，也得让他们灌醉，从山坡上滚下去，那样就出大丑了。
    …………
    郑琦把车停在山下，沿着铺设完成的石板路往上走，远远的看见于淼领了一个人在干活。
    石板路用的是块石拼砌，用水泥浆住，边上块石垒边，走在上面看不出漏点灌浆的地方，活干的不错。
    于淼看见郑琦上来，停下手里的活，摘下手套过来跟郑琦打招呼：
    “郑书记，石板路还行吧？”
    郑琦笑了笑：
    “我是外行，走在上面感觉牢靠，证明你的活干的好，我挑不出毛病来。”
    于淼指指正在背坡铺设的铁丝网：
    “今天把背坡的铁丝网捆绑好，明天来灌上混凝土，墓地的基础就算完成了。
    等基础十天沉降，就可以往上砌墓地栏杆了，那个活快。
    郑琦走过去看看铁丝的尺寸，又摇了摇打进土坡的钢筋，回头看看于淼：
    “行，按照你的进度来做，我们不着急，六月份之前完工就行。”
    于淼走过来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书记满意，人民就满意，对吧！”
    郑琦哈哈笑起来：
    “这话听的我身上起鸡皮疙瘩。
    这样不好吗，我喊你于哥，你喊我兄弟，咋样？这样是不是能近乎点？”
    于淼摆摆手：
    “使不得，你是县太爷，我是草民，三纲五常啥的，咱们也得遵守吧？”
    郑琦摇摇头：
    “没有那么复杂。
    平常别人跟我都是哥弟相称，我不讲究这些。你就听我安排，你叫我兄弟就行，我们的家人安葬在卧龙村，咱们就是一家人，不用太生分。”
    于淼抽了一口烟：
    “那我就听你安排，兄弟，你是卧龙村的贵人。
    这一个来月，百佳超市不但帮着把大棚菜包销了，还和村里联手建立了生鲜供应基地，这点我哥和村里的人，都感谢你。”
    “感谢我？
    没有必要，我能帮上忙，也是巧合的事。如果你们村没有种菜，我想帮都帮不了。
    以后我一年要到卧龙村好几次，难不成咱们天天这么谢过来谢过去的？
    那样也太虚了，也太累了吧？
    这事别再提了，你哥在村委吗？”
    于淼想了想：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蔬菜大棚那边。”
    郑琦忽然笑了：
    “他的脸好了吗？没有留下疤痕吧？上次来都没有见过你哥的模样。”
    于淼也忍不住笑：
    “好了，多少有些疤痕，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要不我陪着你去找找他？”
    郑琦指指墓地：
    “不耽误你干活了，我自己过去找他吧。”
    于淼从兜里掏出摩托车钥匙：
    “走吧，兄弟，我的活干多干少，我自己说了算。你自己去看见我哥你还不认识，还要费口舌打听。”
    于淼不等郑琦说话，就往山下走。
    …………
    于淼骑着摩托车，陪着郑琦来到蔬菜大棚跟前。郑琦第一次过来的土路，已经被推平铺上了石渣子。
    蔬菜大棚跟前站了两个人在说话，看见郑琦的车都走过来了。
    郑琦看到前面的人，脸上还有疤痕，知道他是于水根。走过去跟他握手：
    “村长，这次才看见你的真面目了，哈哈哈哈。”
    于水根两手握住郑琦的手：
    “郑书记，上次让你见笑了。”
    郑琦拍拍他的手笑着说：
    “村长是个爽快人，其他的都无所谓。
    蔬菜种植基地咋样了？”
    于水根转头指指池塘南面的一片地：
    “土地平整早就完成，第一批菠菜、香菜、茼蒿、土豆已经种了八十亩，现在开始黄瓜、芸豆、西红柿的种植准备工作，下个礼拜陆续种植。”
    郑琦看远处在地里忙碌的人：
    “村里还有多少剩余劳力？”
    于水根扒拉手指头算了一会：
    “还有三十多个岁数大的人，除了种地，没有地方干活。”
    郑琦想了一会：
    “村里以前有没有磨坊？”
    于水根摇摇头：
    “没有，我们都是在西边的门楼村磨麦子”。
    郑琦想说点啥，琢磨一下又缩回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村长，先种菜吧，把蔬菜种植先搞好，以后或许看看有机会再弄个小买卖，那样村里人人都有地方挣活钱了。
    咱们村子小，多少有个买卖，老百姓的日子就能好过一些。”
    于水根凑近郑琦：
    “郑书记，你是大官，手指头缝里漏点，就够卧龙村几十户人吃的，对吧？”
    郑琦看看于淼，又看看于水根：
    “村长，以后我叫你于老哥老根哥，你叫我兄弟，这样是不是显得咱们关系近一点？”
    于水根搓搓手：
    “那样是我们这些平民高攀你了”。
    “高攀？
    于老哥，怎么扯到高攀上面了？
    这事不存在，我在乡镇干了三四年，跟村里人都称兄道弟的，我觉着很舒服。
    至于村里找个买卖，我会想办法的，这个你放心。”
    于水根有些兴奋，脸上的疤痕挤在一起，有些难看：
    “好，那我就不跟兄弟啰嗦了，等着听兄弟的好消息。
    今晚别走了，咱们好好喝两杯，加深一下感情。”
    郑琦连连摆手：
    “我的酒量不灵光，一杯酒就过量。
    但是我能吃，以后你们弄个野兔子野鸡，弄个羊汤啥的，记着喊我一声，我有时间就过来吃一顿，咋样？”
    于水根看看郑琦：
    “兄弟真是实在人，我这几天养几只羊，专门等着兄弟过来喝羊汤。”

 第878章 歪点子

    郑琦也不跟于水根客气：
    “行，就这么说定了。秋风凉了，老根哥养的羊也应该长大了，我等着过来吃羊肉喝羊汤。
    有个事提前跟老根哥说说。
    蔬菜大棚这边，一定把质量控制好，别用那些超标农药，那样就把咱们牌子砸了。
    如果不知道用啥农药，我找人跟你联系，清原那边化工厂的产品就靠得住。”
    于水根连忙保证：
    “兄弟，百佳超市那边提供的农药就是清原那边的产品。蔬菜质量方面，我不是自己吹牛，绝对会让你放心。坑人的事，卧龙村的人干不出来。
    那帮黑心菜贩子，不管怎么骂他们，都会自己跑到卧龙村来收菜，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卧龙村种的菜，他们自己也敢吃。”
    郑琦哈哈笑起来：
    “好吧，黑心菜贩子敢吃的菜，应该是质量最好的，真的说起来，他们比化验蔬菜那帮人还专业。
    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件事，或许应该能帮着卧龙村发点财，不知道老根哥有没有想法？”
    一听能发财，于水根的眼珠子都瞪起来了：
    “兄弟，我们肯定有想法啊，怎么个章程兄弟你来拿主意。”
    郑琦看看于淼，又看看于水根：
    “东面山坡上，我们建墓地的西边，还有一大片荒坡。今天我过去看了，最起码还能建一百来个墓地。
    我的意思是，村里让于淼哥把那一片过去测量一下，规划建设一百来个墓地，悄悄的对外销售。
    一个墓地要六万到八万，村里挣几百万，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郑琦的话，于淼一听就急了：
    “兄弟，六万到八万太贵了，能卖出去吗？”
    郑琦笑笑：
    “这个不用提前建起来，有人买再建。
    我们的墓地建起来，就是最好的样板。
    别人来问，你就说是八万块钱。他们也不知道具体花了多少钱，对吧？
    一开始你把场地之间的路弄好，等我给你们找个人过来，看看现场给你们画个漂亮的整体图，肯定会有人来买。”
    于水根不确定的问：
    “这个镇里、区里能同意吗？”
    郑琦摆摆手：
    “根本不用跟他们说，自己偷着建就行。这个地方是村里的荒山，只要悄悄的没有人会来管的。
    上面镇里或者民政来捣乱，老根哥和村两委别出面，让村里的老头老太太过去缠住他们，撒泼打滚他们肯定扛不住。
    墓地建设这件事，老根哥别出面组织。
    在村里找五六个村民代表，成立一个小组来操作。于淼哥过去当组长，负责建设和销售。到时候镇里怪罪，老根哥就说是村民自发组织的，村两委过去阻拦没有成功。
    挣的钱把村里的路好好修一修，剩下的都分给村里的老百姓，一个钱别留下。”
    于水根想了一会，看看郑琦笑了：
    “兄弟，你厉害。
    这一步我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几天跟村两委合计合计，立马着手。
    奶奶的，如果能挣几百万，除了修路，一家发几万块钱，哪个村民也愿意。”
    最兴奋的是于淼，这个行业他懂。
    一个墓地修起来一万来块钱的成本，卖六万到八万，这是什么买卖？
    这是在山上划拉钱啊！
    他看看郑琦，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兄弟，我自己的买卖跟村里合在一起，好吗？”
    郑琦看透于淼的心思：
    “于哥，你那一摊买卖，不会让你舅子或者其他亲戚过来挂个名，非要你自己顶名吗？”
    于淼给郑琦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你是高手，脑子转的太快了。
    你指的这条路，不用太多的投资，来钱还快，这是送给卧龙村的一块大元宝。”
    郑琦摆摆手，指指山上：
    “于哥，这事不能声张，一定要悄悄的进行。山上原来种的树，尽量别去动，具体的分寸你来把握。
    我这个主意是个歪点子，摆不到桌面上。能不能成功，关键看村里老百姓能不能心齐。”
    于淼和于水根都一脸兴奋，于水根一脸的豪气：
    “兄弟，挣钱的事，村里的人绝对会心齐。奶奶的，守着这一片荒山多少年了，我们吃不饱的时候，从来没有人过来关心。
    这次挣钱谁来捣乱，谁就是卧龙村的仇人。”
    郑琦给于水根和于淼分了烟，三个人点上，郑琦低声说：
    “这个事不是我说的，今天我也没有到卧龙村来，老根哥也不知情，都是村民们自己想出来的，这点于淼哥别说漏嘴哈。”
    于淼会意的点点头：
    “对对对，上面问起来，我们都会说，这件事是我们村的老秀才想出来的。”
    郑琦有些疑惑：
    “老秀才？”
    于水根笑了：
    “兄弟，村里原来有个人在镇里中学教书，我们都叫他老秀才。
    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热心肠，这件事让于淼跟他提个头，下面怎么走让他帮着参谋。
    镇里区里有好几个干部，过去都跟着老秀才读过书，一般的事老秀才出来说话，没有人会过来跟他别扭。”
    郑琦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个情况：
    “行，那就让他顶头，于淼哥给他打下手，这事就靠谱了。
    跟镇里关系也别闹僵，村里大棚里的蔬菜瓜果的，到时候给他们送点，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
    于水根满嘴答应：
    “好好好，兄弟说的对，送点蔬菜，给他们把嘴堵上。奶奶的，吃了咱们的菜，他们肯定嘴短。”
    卧龙村这里，最丰富的资源是石头。
    现在市里区里，因为水库是备用水源地不让开采，其他的买卖想短期让卧龙村挣点钱，确实比较困难。
    偷着建一些墓地卖卖，挣个快钱，应该是卧龙村现在最合适的路子。
    这种买卖，只要村民能齐心，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
    于水根跟郑琦聊完，跑到大棚里，给郑琦装了两袋子菜。
    郑琦也不去阻拦，痛快的装到车上，随手从车上拿下一条烟递给于水根，笑着说：
    “老根哥，给干活的乡亲们分分。现在村里不富裕，我不能白吃他们的菜。
    以后村里发展起来了，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
    于水根接过烟：
    “行，我就当成是兄弟作为一级领导，对我们老百姓的关心哈。”

 第879章 多珍惜吧

    跟于家两兄弟聊完事，郑琦回家把菜卸下，跟老张同志说了墓地的情况，起身往林城走。
    还没有到高速公路收费站，苟小茂的电话过来了：
    “兄弟，胡家庄肉联厂跟百佳超市今天达成协议，肉联厂的股份转让百分之六十给百佳超市，以后肉联厂的经营全部由百佳超市来负责，村里不再参与。”
    这个结果在郑琦的预料之中：
    “茂哥，这样安排最好，村里跟着分钱就行了，搞企业他们确实不在行，也没有守住底线。”
    苟小茂只想着让肉联厂正常营业，其他的他没有什么想法。
    “兄弟，村里这次老实了，也没有什么动静，这件事就这样了。
    还有一件事，这次班子成员调整，来了两个新人，多少都有背景，咋整？”
    郑琦笑笑：
    “茂哥，依法依规办事就行，咱们不看背景。做的不对的地方，该咋整就咋整，不要有顾虑。
    这个观点当时在区委常委会上，邹书记已经强调过。固泉镇是西苑区的领头羊，不管谁到固泉镇任职，都要守规矩。如果他们不能给固泉镇争光添彩，那也别给固泉镇惹麻烦，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有你和光远把持，固泉镇应该没有问题，咱们也不能允许她出问题。放心大胆的干，有事咱们凑在一起合计。”
    苟小茂答应一声：
    “好，兄弟这么说，我心里有底了。”
    …………
    郑琦赶到林城吉祥花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了。餐桌上饭菜都已经做好，用盘子扣着保温。
    郑琦指指厨房低声问周莉：
    “保姆呢，她吃过饭了？”
    周莉摇摇头：
    “她做好饭回老家了，家里今天有事。”
    郑琦看了周莉一眼，见她的表情不太自在，笑着说：
    “你没有必要这么谨慎，你找的人，对你应该有基本的忠诚度。”
    周莉摆摆手：
    “现在还在培养忠诚度阶段，一切谨慎点最好。我不想自己的事，让别人知道，再好的关系，大家保持点距离，有点边界感，维护一点个人隐私是必要的。”
    周莉这个话让郑琦也同意：
    “看你大大咧咧的，心思还算缜密。你说的这些话，是处世的至理名言 ，只是大部分人做不到而已。”
    两人吃过饭，伺候周莉在沙发上坐下，郑琦把碗筷收拾一番，过来坐在周莉身边。
    周莉给郑琦递过烟，指指阳台。郑琦摆摆手：
    “我等会到厨房开着油烟机来抽，不急。”
    周莉忽然问了一句：
    “我听周亮说，张兆横他哥要到京城任职，这事是不是真的？”
    郑琦愣了一下：
    “消息传的真快，这年头一点秘密都守不住。张兆横跟我说过，他兄弟的事基本上定下来了，五月底到京城民委干副主任。
    正常情况下，只要张兆琪自己不犯错，他将来大概率就是个正部级干部。”
    周莉笑着看看郑琦：
    “有两个人知道的事，就不要说是秘密了。张家兄弟，这辈子都活在他爹的庇护下，他爹这趟草地走的太值了。”
    郑琦点点头：
    “他爹当年把脑袋别在裤腰上出来闹革命，可能还没有想到能活到现在，也没有想到儿孙能跟着他享福，这样的勇气不是所有人都有的。
    即便张家父子现在多吃多占一些，大家 也能理解。”
    周莉有些担心：
    “张兆琪走了，书记市长都换了，对你有没有影响？”
    郑琦想了想：
    “暂时没有啥影响，他们不管谁来，先要熟悉一段时间。张兆琪在清原的时候，我也从来没有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支持。他的性格用张兆横的说法，是娘们性格，我跟他不对撇子。”
    周莉看看郑琦：
    “张兆琪以前在宇春市政府当副市长的时候，就比较高傲，一般人他都看不上，到了清原估计这个毛病他也改不了。
    你这样的草莽出身的人，他会从心理上排斥。”
    郑琦心里也认可周莉的判断，自己和张兆琪级别差的远，他看不上自己也正常：
    “你说到点上了，他主要是看不上我。
    清原这边不管谁来，爱咋整咋整，还能把我再赶到等死办吗？如果那样我也接受，大不了天天跑到林城或者宇春去陪娃。
    我已经想开了，离了谁地球都照样转。”
    周莉嘿嘿笑笑：
    “你嘴上是这么说，实际上未必啊。
    你是个不吃亏的主，谁过来算计你，你肯定会用歪门邪道的流氓手段对付他。”
    郑琦搂过周莉笑着说：
    “以后不会了。
    以前光棍一个，可以由着性子瞎胡闹。现在不同了，后面需要照顾的人太多了，凡事要讲究策略了。
    对了，周亮结婚住哪里？”
    “去年夏天他和葛小菲看中省委家属院北面一个别墅，我掏钱给他们买下来了。房子已经装修好了，可以给他俩当婚房。”
    郑琦叹了一口气：
    “房子有了，葛小菲转性同意结婚，那就早点结婚吧，周亮岁数也不小了。
    今天早上我跟张瑜她爹出去遛弯，看见你爹了，他看上去明显衰老了。
    这些年你们姊妹四个，可能都忽视了父母一天天衰老这个事实。你哥和你姐没有想到如何去孝敬父母，还在想着法从你爹身上榨油，这事他们做的有点过了。
    说起来你爹比张瑜她爹年纪都大，身体素质还不如张瑜她爹。今年你生了娃，周亮也结婚生娃，这样至少能让你爹能高兴点，心情也会好一些。
    不管怎样，父母在家就在。你姐姐和你哥做的如何随他们，你和周亮多珍惜吧！”
    周莉握住郑琦的手半天没有说话，最后她拍拍郑琦的手：
    “谢谢你的提醒，我和周亮确实忽略了父母衰老这个事。
    周亮今年能和葛小菲结婚，可能是让我爹娘最高兴的事。
    我从下个礼拜开始，叫着周亮和葛小菲，每个礼拜回去一次看看父母，陪他们吃吃饭聊聊天。”
    郑琦给周莉竖了个大拇指：
    “很好。
    回去带点父母爱吃的，给他们买点衣服啥的，看看父母缺啥置办点。”
    周莉转过头，两手捧着郑琦的脸，轻轻的亲了一口：
    “你这个同志虽然不举，但是心底里一层层铺满了善良。”

 第880章 顺水推舟

    郑琦有些无语了：
    “周莉同志啊，这个时候提不举是不是煞风景了？咱俩都切磋这么长时间了，举不举已经不是个问题了吧？等会我要用实际行动，继续回击你的造谣污蔑。”
    周莉哈哈笑起来：
    “不举只是一个语气词，没有字面意义，我知道你很举就行了。
    董婉盈那天还问我，不举的名字怎么来的。哈哈，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了。”
    郑琦没有说话，手包里的电话响了，是周亮打来的：
    “有个人打了个电话过来，自我介绍是卧龙村的，他说是你让他找我的，让宗磊过去帮着看看规划啥的？”
    郑琦答应一声：
    “对，我忘了给你说一声了。
    你让宗磊这两天抽空去卧龙村一趟，找老根村长，按照他的要求帮着看看怎么设计，简单的帮着画个图就行，要求庄重大气。
    这个活让宗磊当成义务劳动就行，别跟村里提钱。
    我有个建议，你有时间也跟着过去看看，卧龙村风水好。
    你爹娘岁数大了，早点安排他们百年之后的安息之地，要提前考虑了。”
    周亮沉吟一会：
    “我知道了。”
    挂上周亮的电话，看着周莉疑惑的表情，郑琦笑笑：
    “张瑜她娘的墓地在卧龙村，我觉着那边的风水好，让周亮过去看看，如果他没有意见，哪天可以让你爹过去看看，有些事情需要提前准备。
    这种事你爹也能理解，估计他自己已经想过这件事了。
    你哥哥和你姐姐靠不住，你要顶上来主持家里的事。现在你的身体不适合动弹，我替你来考虑，可以吧？”
    周莉拍拍郑琦胳膊：
    “太可以了，你是我爹的业余女婿，帮着谋划这些，也是你分内的事，以后你继续大胆的贡献你的智慧。”
    郑琦突然笑起来：
    “今天周亮叫我姐夫，把我叫愣了，你还跟他说啥了吗？”
    周莉摇摇头：
    “我没有跟他说啥，只是说华宇房地产公司的事，你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可能他自己有所察觉。”
    郑琦点点头：
    “随他吧，他爱咋喊就咋喊，他叫我姐夫，我就得负起姐夫的责任。”
    周莉哈哈笑起来：
    “你怎么想到用钱把葛小菲搞定的？”
    郑琦摆摆手：
    “这件事与钱关系不大。
    她和你一个路子，喜欢争强好胜，打赌她肯定上当。我送个机会让她赢，她不会拒绝。
    另外，应该是葛小菲也认为到了跟周亮结婚的时候了，我跟她打赌，只是顺水推舟的事。”
    周莉看看郑琦：
    “不得不说你这些年真没有白混，葛小菲那样的愣头青，在你这样的老油子跟前，根本不够看的。”
    郑琦嘿嘿笑笑：
    “只要结果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好吧，这件事算是我们老周家的大事，你做了姐夫应该做的，我提出口头表扬。
    另外，我聘请的那个总经理任秋萍，去恒顺学府定好房了，只是那边的老总吴波说不需要我掏钱，咋回事？”
    “我赞助的，你让任秋萍过去办手续就行。”
    周莉不解的看看郑琦：
    “沈中洋的恒顺房地产公司那边，你说了也算？”
    郑琦笑了笑：
    “我说了也不算，燕姐在里面有股份，我过去是狐假虎威的。”
    一听燕姐在里面有股份，周莉就放心了：
    “好吧，那我就不管了，就当是燕姐赞助的。”
    ………
    四月底缺位半年之久的清原市委书记人选，并没有如传言那样，由分管经贸工作的匡副省长兼任，而是省政府秘书长沙桐担任。
    同时官宣的还有，免去张兆琪的清原市政府市长，市委常委西苑区委书记邹平之，担任清原市委副书记，市政府副市长，代理市长。
    郑琦看了清原日报上，新任市委书记的简历，到年底就五十八岁了，这是啥意思？过来养老？
    郑琦看不懂这步棋，他给王蕾打了个电话，王蕾的信息还是比较靠谱的。
    “丰泽书记属意的匡副省长，最终以身体健康为借口，婉拒了丰泽书记希望他到清原任职的安排，估计也是被清原这些年的邪性吓倒了。
    这次段省长捡了个漏，省政府秘书长沙桐身体也不好，最近在住院，据说是胰腺上有点问题。让他到清原就是顶名的，为邹平之上位保驾护航。
    以后清原的事，以邹平之意见为准。
    这么一分析，你是不是就能看懂了？”
    郑琦笑笑：
    “王姐，真是各有盘算，省里的大佬们，真是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不过省里这次肯给邹平之上位的机会，对清原来说，这是这些年最好的结果了。只是魄力不够大，应该让邹平之一步到位就好了。”
    王蕾也赞同郑琦的说法：
    “邹平之上位，对你来说更是个不错的结果，给你大展拳脚留出了足够空间。
    这次丰泽不同意邹平之直接到位，只能让沙桐出来过渡一下。目前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唯一有可能膈应人的是，匡副省长的秘书，有可能要到清原任职，具体方案还没有定下来。”
    这点小瑕疵，在郑琦看来无关紧要。
    “王姐，邹平之掌控清原大局，再猛的过江龙，到清原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即便匡副省长把秘书安排在西苑区，跟棒槌区长作伴，也不敢太咋呼。”
    王蕾临近挂电话的时候，突然叮嘱郑琦：
    “有个事你要注意，匡副省长这人有个特点，特别护窝子。
    他的秘书跟他好多年，这次如果到西苑区任职，是奔着镀金的目的去的。没有原则性的矛盾，你不要轻易跟他发生冲突。
    你眼下的重点是把开发区的大框架搭起来，其他的事都要给这件事让路。
    这个节点上，没有必要树敌太多。”
    “放心吧，王姐，我不会正面跟他冲突的。他来清原镀金也罢，欺男霸女，贪污腐化也罢，只要没有触碰到我这边的人和事，我也没有资格去跟他计较，我又不是纪委。
    对了，匡副省长啥时候退下去？”
    王蕾怔了一下，笑了：
    “这个只有匡副省长自己知道。按照他档案上的年龄，今年年底就该下去了，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继续在这上面做文章。”

 第881章 勃勃生机

    邹平之位置的变动，带来一系列的人事调整。
    五月初，西苑区棒槌区长调任宇春市文化局党委书记，常务副区长石东辰接任西苑区长，暂时主持西苑区的工作。
    石东辰是邹平之的人，跟郑琦关系还算融洽。人事调整后的清原和西苑区，环境对郑琦还算友好。
    这段时间郑琦也没有精力去关注这些。
    万通汽车厂二期工程厂房，五一那天正式动工。汽车厂二手发动机图纸，已经在清原工学院开始复制整理，南方电力设备公司的投产进入倒计时。
    凌霄的团队，跟欧洲那边谈判顺利，价格经过多轮谈判，落到一千九百八十万美元。宫本湖已经奔赴欧洲准备签约，万通汽车厂组织的二十六名工程师，七十人的技术工人团队也组建完成，将在项目签约后奔赴欧洲。
    九八年春天的开发区，塔吊林立，到处都是工地，呈现出勃勃生机。
    …………
    台上村跟固泉食品厂合资的食品厂，过了五一节开始试生产。产品分两块，传统的腐竹和麻辣酱干。
    村长蔡明江来管委邀请郑琦过去看看，郑琦凑了个空档去了台上村。
    麻辣酱干分成两类，一种是用黄豆做的，一种是用面筋制作的。
    蔡明江拿出几种口味的麻辣酱干让郑琦尝尝，郑琦吃辣椒不灵，他吃的孜然味的，感觉不错，软糯又不失韧性。看了看包装，才知道这是用面筋做的。
    郑琦转头问蔡明江：
    “用面筋做麻辣酱干，成本能不能下降一半？”
    蔡明江点点头：
    “差不多，口感上还略占上风。”
    郑琦试着吃了一个香辣味的，辣的程度还可以接受，比孜然味道的更香。
    “不错，你们这段时间的工作很有成效，下一步重点就是市场销售了。有没有具体的策略，或者是方案？”
    食品厂厂长徐新给郑琦递了一张纸过来：
    “书记，从五一节开始，我们在清原、林城、宇春、徐庄四地同时举办了试吃活动，收到了许多的建议。
    这几天我们正在分类整理消费者的意见，适当调整一下口味。
    五月下旬，调整后的产品，将在百佳超市的八十多家门店开始上架。”
    徐新递给郑琦的纸上，是六种主要口味的调整方案，保留鲜香辣度降低，适应孩子们的口味。
    郑琦点点头：
    “孩子和年轻人，是麻辣酱干的消防主力军，以后还要继续收集他们的意见，继续调整口味。只要这一步做好了，产品的销路应该问题不大。
    老徐、老蔡，咱们刚开始，市场容量有多大，竞争对手有多少，都是未知数。
    你们都要有耐心，不要急功近利，忽视了产品质量，那样容易自己把路走死。”
    蔡明江笑笑：
    “书记，那天谢铭峰董事长过来也是这样鼓励我们的。我和老徐都不是急性子的人，我俩都能沉住气。”
    …………
    回开发区的路上，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进来，接通后一句话把郑琦噎住了：
    “郑大爷，你在哪？我和宗磊哥过来找你有事。”
    郑琦想了想才知道这是葛小菲打来的：
    “你们在管委大楼等我，直接到一楼找房勇，让他领着你们去我办公室，我马上就回去。”
    让郑琦没有想到的是，周亮也跟着来了，却躲在后面不敢说话。
    郑琦进门拍了他肩膀一下：
    “你给我打个电话不行吗？还要侄媳妇给我打？”
    周亮一脸苦笑不敢言语。
    葛小菲正坐在郑琦的办公桌后面，四周看了看：
    “郑大爷，你这里有点冷清了，怎么连个女秘书也没有？”
    郑琦拍拍宗磊的肩膀，给他扔了一支烟，回头看看葛小菲：
    “女秘书？你想多了。
    我听周莉说，你俩登记了，你俩没有给我带喜烟喜糖吗？”
    葛小菲从包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周亮：
    “对不起郑大爷，一进门我忘了这件事了。”
    郑琦接过去看了看：
    “好吧，我祝你俩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哈。如果葛小菲能生两个娃，奖励加倍哈。”
    “两个娃？”
    葛小菲看看郑琦：
    “那怎么可能？早就让人家计划了。”
    郑琦抽了一口烟，朝周亮和葛小菲招招手：
    “我有个妙计，你俩可以听一听。
    葛小菲快生娃的时候，直接去港岛生。绝对行得通，你俩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周亮看看郑琦：
    “真的假的？”
    郑琦笑笑：
    “你回宇春以后，找个律师问问，看看我的话对不对？”
    葛小菲走过来，狐疑的看看郑琦：
    “大爷，你的道行挺深啊，还懂得这个，看来你有前科吧？”
    郑琦嘿嘿笑笑：
    “一般般，马马虎虎。前科？没有的事，朋友有这样操作的，据说行得通。”
    宗磊从包里拿出一张效果图递给郑琦：
    “这是给卧龙村做的初步规划，你看看哪里还需要修改。”整个规划依据山势，错落有致的设计了一百七十六个墓地，分成了四个组团，区间是蜿蜒的山路连接，山脚处还设计了一个巨大的牌坊。
    郑琦看完了也感觉确实设计的不错。
    “不错，宗院长的业务没的说。这个图上，把牌坊去掉就行了。”
    “牌坊去掉，为啥？”
    宗磊有些不解，郑琦低声说：
    “低调低调，墓地是村里偷着弄的，不能让民政部门看见，他们会眼馋过来分钱的，咱们不能给他们机会。”
    “哦哦，我知道了。”
    宗磊连忙答应：
    “我回去把牌坊去掉，改成台阶和石狮子，那样一样很气派。”
    周亮走过来，指着西北角的位置给郑琦看：
    “我和我爹过去看了，他也喜欢那里的风水，他看好这个位置，你看看咋样？”
    郑琦看了一会，招呼宗磊：
    “设计的时候，把这个角留出来，单独做一个地方大一点的，十个平方左右吧。”
    郑琦转头对周亮说：
    “你爹的话就是圣旨，只要他没有意见就行。那个角留出来，单独做一个大一点的，不低于三米见方，将来留给周老。”
    宗磊在图上做了一个标记：
    “好，我回去改一改，改好了直接给村里送过去吗？”
    郑琦指指周亮：
    “给周亮，让他去村里，直接跟老根村长说，把西北角留出来给周老。”

 第882章 风吹草动

    周亮有点不自信：
    “我过去说村里能同意吗？”
    郑琦看了周亮两眼：
    “行，一点问题都没有，你直接去找老根，我也会给他去个电话。”
    周亮答应一声：
    “行，我过去找他，要不要直接找人做好？”
    郑琦抽了一口烟：
    “我给你于淼的电话，你到他那里找个好看的图册，拿给你爹看看，听听他的意见。如果他没有异议，那就直接做好。”
    郑琦拿过手机，翻出于淼的电话抄给周亮：
    “你爹有啥要求，你都记好了，让他满意就行。”
    周亮收起纸条点点头，郑琦看看葛小菲：
    “中午想吃啥，今天你大爷我请你们吃饭。”
    葛小菲转头问周亮：
    “大爷这么慷慨，咱们是不是好好吃他一顿？”
    周亮把手举起来：
    “你来做主。”
    葛小菲看看郑琦：
    “大爷，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郑琦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抽出来看了看：
    “六百七十块钱，上个月工资都在这里”。
    葛小菲走过来，从里面抽出一张五块的递给郑琦，剩下拿在手里：
    “大爷，给你留五块钱这个月抽烟，其他的今天请我们吃饭。”
    郑琦把钱装进兜里：
    “算你狠” 。
    拿过电话，打给周莉：
    “你过去安排一顿饭吧，周亮、葛小菲和宗磊都来吃大户了，具体标准按照六百六十五块钱吧。”
    周莉有些疑惑：
    “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郑琦一脸无奈：
    “我上个月工资，葛小菲给我留了五块钱抽烟，剩下的今天请他们吃饭。”
    周莉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
    “你这个大爷不好当啊！”
    ………
    几个人一起到银河大酒店，周莉和董婉盈都到了，吃过饭周亮他们启程回宇春。
    郑琦和周莉、董婉盈回到楼上茶室，周莉问郑琦：
    “周亮说我爹去看过卧龙山那边的风水挺满意，那边风景好吗？”
    郑琦点点头：
    “你下次回宇春的时候，可以到水库大坝那里看看，远远的就能看见东边山坡上我找人修的墓地。
    宇春周边，有这样条件的地方不多见。”
    周莉摆摆手：
    “我就不看了，看了我也不懂风水啥的。张瑜她爹能看上，我爹也看上了，那就证明地方不错，你负责继续监工就行了。
    也就你提起来这件事，不然我和周亮都不会往这方面想，我俩也不懂这些讲究。
    我哥哥和我姐姐心里只有钱，他们更不会考虑父母百年后的事。
    听周亮说，我爹看了地方以后很欣慰，他拍拍周亮的肩膀，连说了几个好。
    他哪知道，这件事是你这个业余女婿干的？”
    郑琦笑了笑：
    “达到让你爹满意的效果就行，不必计较是谁干的。
    老人年纪大了，有些事情需要提前考虑，给后人留个纪念的地方，将来董贵妃这边也得考虑。”
    董婉盈哪懂这些：
    “公墓不好吗？”
    “公墓啊？也挺好。
    就是有年数限制，你买的是二十年的使用权，二十年以后你还得续费交钱。
    如果到时候你忘了续费，他们会做无主墓地处理，你想想是不是很麻烦。
    自己到村里山上找个地方，基本不受年限限制，只要没有修路拆迁，基本上不需要担心半路搬迁的麻烦。
    另外，面积也可以修的大一点。”
    董婉盈苦笑一声：
    “二十年就要续费？这帮人发财的路子也太野蛮了吧？
    如果这样，大侠，我父母这边你也要帮着找个地方。”
    郑琦想了想：
    “可以放到玉泉村，南面水库，北面山坡，那里的风水不错，我父母就让我搬到那里了。
    你有时间我领着你去看看地方，你爹娘还年轻，暂时先不用着急去修建墓地。”
    董婉盈眼前一亮：
    “可以，这事都交给你来操心。”
    郑琦左手握住周莉的手，右手握住董婉盈的手：
    “这些麻烦事都有我来负责，你们两个爱妃只负责美丽就行了。”
    周莉和董婉盈的笑声还没有结束，郑琦的电话响了，是区局周局打过来：
    “兄弟，有没有时间来区局喝茶？”
    郑琦愣了一下：
    “喝茶？可以啊，周局等我片刻，我在银河大酒店，马上过去。”
    …………
    赶到区局，周局的茶水早已经泡好。郑琦接过周局倒好的茶，笑笑：
    “是不是有啥风吹草动了？”
    周局回头看看紧闭的办公室的门低声说：
    “昨天下午市局二把手谭副局长心梗住院了。”
    郑琦知道周局的意思了，他拿着茶杯喝了一口水，脑子里也在琢磨周局想的这件事的利弊。
    今年春节周局他们再次获得嘉奖立功，当时郑琦就曾想过周局进步的事。
    到市局去干副局，这步棋瞄着的是将来坐上一把手的位置，只是这一步走起来很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市局局长来的时候声势不小，可是后来也渐渐平庸。真正黑势力，比如余老四这样的，他根本不敢去动。本地的孙胖子之流，又跟余老四捆绑在一起。大熊后面也站着人，一动更是麻烦一堆。
    这样的局面，是局里扫黑除恶最头疼的事。大的不敢碰，小的抓了又起不到震慑作用。幸亏大熊提前得到预警先跑了，不然清原街头更热闹。
    市局老大说话办事不硬气，底下的副局长们能好到哪里去？
    现在市局有位置，周局开始动心，现在局里的几个副局长，肯定也会动心。
    谭副局长这个市局二把手留下的位置，一百个人盯着，周局有几分胜算，郑琦心里确实没有底。
    周局唯一的希望，是邹平之掌控市里大局以后，要在市局安排自己的人。只是周局是不是邹平之眼里的自己人，这事要继续观察。
    郑琦掏出烟递了一支给周局：
    “周局，谭副局长分管的都是硬茬部门，刑侦、治安，如果你有机会接手，牛二娱乐城纵火案肯定要落到你头上。
    这个案子，名义上是省市区三级联合组成的专案组，但是干活的都是市局，你接手咋整？是不是一样无从下手？
    关键一点，邹平之是不是会全力支持你破案。说简单点，你破案得罪余老四和他后面的人，邹平之能不能给你撑腰？
    如果不能，你现在去市局，就真成了背锅的那一个人了。”
    郑琦的话让周局沉默了。

 第883章 定力不够

    过了一会，周局叹了一口气：
    “兄弟说的对。
    邹平之如果关键时候撤梯子，我这个小身板，根本没有办法跟余老四后面的人抗衡。牛二这些年在省里编织了关系网，也是神秘莫测，谁也不敢轻易去惹他。”
    郑琦抽了一口烟：
    “上次刘真对付我的时候，邹平之站在边上看戏，任凭刘真胡作非为，这件事给我留下的印象深刻。
    咱们兄弟们往前走一步，都必须走的扎实牢靠，不能把希望放到别人身上，那样太容易栽跟头了。
    余老四后面京城的关系还在，我不认为现在是对付他的好时候，除非他自己作大了引起民愤。”
    周局狠抽一口烟，把烟头摁灭：
    “兄弟的话我听懂了，这件事我有点性急了。”
    郑琦看看周局：
    “这件可以再观察观察，周局可以盯着两个点。第一余老四的破绽露出来，咱们有了致他于死地的确凿证据。
    第二是邹平之下定决心，要铲除余老四孙胖子这股黑恶势力。
    如果有这样的苗头出现，咱们再全力压上赌一把才有价值。”
    周局点点头：
    “我会继续盯着余老四和孙胖子，寻找有力证据。”
    郑琦笑了笑：
    “这样做可能对周局最有利。
    周局的岁数还有优势，再等一年半载也可以。没必要这个时候跳过去竞争，去趟这湾浑水。
    看不透形势的时候，咱们先停下来，观察观察周围环境再走。”
    周局笑了：
    “奶奶的，本来我以为自己修炼的定力还可以，遇到这点事开始心浮气躁，看来我的定力还不够啊！”
    郑琦两手捧着茶杯看看周局：
    ”周局这样算定力好的，你让我们这个岁数遇到了，肯定会坐立不安。不管是谁，难过权财这一关，毕竟诱惑力太大了。”
    周局挥挥手：
    “算了，不想了，顺其自然吧。”
    回开发区的路上，郑琦一路也在琢磨，自己遇到周局这样的情况，是不是也会如此浮躁？
    最后得出结论：
    自己也无法保持平常心。
    …………
    宫本湖那边传来消息，轿车二手生产线的合同已经签约，合同金额一千九百万美元，从五月十号开始，整条生产线开始拆除。
    碍于当地环保压力，整条生产线需要在四个月内拆除完毕。万通汽车厂九十多人的拆除队伍，已经分批赶往欧洲。
    生产线当地工厂，距离码头六十公里，有一条专用的铁轨连接，这是比较有利的条件。
    宫本湖已经安排人，与当地的海运公司洽谈，商谈海运方案。初步决定整船包租一艘 五万吨的大灵遍型散货船，从欧洲直达鲁省的琴岛。
    费用比计划的要便宜一些，大致控制在一百四十万美元以内。加上两边的接驳费用，三百万美元应该能包住，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郑琦算过时间，九月中旬拆卸完成，十月中旬完成装船，四十天的航程，十一月底到国内，十二月底设备到厂，这个时间符合原来的预期。
    郑琦特意跟国华建设集团公司现场经理谈过，发动机的车间四个月内必须完工，九月十号设备要开始搬入，轿车生产线的厂房十二月完工，不能耽误设备进厂。
    南方电力设备公司的设备搬入已近尾声，初步确定五月二十八号投产。
    北方生产基地总经理林晓东，正在跟总部沟通，确定来清原参加仪式的领导。
    北峰省这边，是否需要省领导出席，郑琦也得找时间跟邹平之汇报一下。
    …………
    五月十二号，邹平之的秘书徐德智给郑琦打来电话，书记要听汽车厂和电力设备公司的工作进展汇报。
    郑琦第一次进市政府大院，车还被门口执勤武警拦住了，给徐德智打过电话，才得以进门。
    邹平之的新办公室比区委的气派不小。新官上任的邹平之，坐在新的班台后面，脸上也多了些自信。
    看见郑琦进门，指指班台前的椅子。
    郑琦一边走一边笑着说：
    “祝贺书记高升。”
    邹平之瞅瞅郑琦：
    “有点虚吧？你这祝福也太晚了。”
    郑琦在椅子上坐下：
    “书记，这之前电话打不进来啊，德智主任的电话我倒是打通两次，您这边不方便接电话。
    您老天天日理万机，我的祝福听不听无所谓，反正是套话。”
    邹平之摆摆手：
    “算了，不跟你磨牙了。
    汽车厂和电力设备公司的工作，都到了哪一步了。”
    郑琦从包里拿过一张纸：
    “书记，万通汽车厂收购的二手生产线，十号那天开始拆卸，预计四个月完工。项目收购价是一千九百万美元，运费接近三百万美元，关税五百五十万美元，所有费用总额控制在两千九百万美元之内。
    包租的散货船已经签约。预计十月中旬启程回国，十一月底到货，十二月设备进厂，时间符合原来的预期。”
    邹平之在本上记了几个数字：
    “厂房年底能全部完工吗？”
    “书记，能完工。
    发动机那边厂房九月份完工，轿车生产线厂房十二月完工，能满足设备搬入的时间要求。”
    邹平之点点头：
    “电力设备公司那边，确定啥时候投产了吗？”
    “五月二十八号投产，投产仪式的筹备正在进行，初步确定副总经理秋鸣钟过来参加仪式。
    安逸晨老总已经在四月初，调任京城电力集团公司副总，原来的副总赵毅接任南方电力设备集团公司总经理。
    赵总对开业仪式有要求，低调务实，不举行大型投产仪式，媒体不公开报导。”
    邹平之扔下手里的铅笔，哈哈笑起来：
    “低调务实，不公开报道。
    好吧，这样做确实低调。我原来还在犯愁，这次请哪位省领导来参加投产仪式呢，这次省了，挺好的！
    秋副总来，是不是还要安排接机？”
    郑琦答应一声：
    “对，书记还给我借两辆车，我去宇春机场接机。”
    邹平之喝了一口水：
    “那个没有问题，你用车的时候，直接找万振胜主任联系就行。
    还有个问题，你是不是赞成开发区现在申请恢复省级开发区？”

 第884章 升格？

    郑琦愣了一下：
    “省级开发区？现在条件不够吧？
    按照GDP要求，开发区需要到年底才能差不多满足条件。”
    邹平之看看郑琦：
    “那些条件不是主要的。
    电力设备公司投产后，加上万通汽车厂，有这两个企业，完全可以申请省级开发区。
    在这之前，我想把开发区从西苑区独立出来，收归市政府直接管理。”
    “收归市政府管理？”
    郑琦看了看邹平之，大致明白了他的意图：
    “书记，是不是西苑区书记不可控？还是有人看上开发区了？”
    邹平之一脸平静的说：
    “别瞎猜，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只是感觉开发区未来将成为清原市经济发展的领头羊，把它放在西苑区，庙有点小了，与它将为清原市带来的影响不匹配。
    郑琦笑了笑：
    “书记，其实开发区升格与否 ，那些事都是虚的，眼下并不重要。只要万通汽车厂这步棋走通了走稳了，其他的都可以忽略不计。”
    邹平之想的更长远：
    “开发区升格后，就会有一系列的优惠政策，更多的专项资金扶持，对你们的招商引资，是不是有个加分促进作用？”
    郑琦对升格持开放的态度，有它是五八，没有也是四十：
    “书记高瞻远瞩，我没有什么意见，听市里安排。”
    邹平之瞅了一眼郑琦：
    “听市里安排？不怕别人过去摘桃子？”
    郑琦从邹平之桌上抽了一支烟点上：
    “书记，这个对我来说无所谓了，固泉镇的时候已经被摘过一次，也不差开发区这一次。
    眼下的开发区，有几大骨干企业支撑，基本走上正轨，谁过去干也都差不到哪里去。
    我现在也想开了，这次再被摘桃子，就证明我跟清原这块风水命理相克。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调到宇春找个地方养老。”
    郑琦最后两句话把邹平之噎住了。
    他知道郑琦背后站着谁，郑琦回宇春找个地方养老，还真不是个困难的事。
    “散会。”
    邹平之心里有隐忧。
    郑琦在开发区的布局，能看懂的明白人不少。随着南方电力设备公司以及和平食品公司未来三个月内陆续投产，加上已经投产的万通汽车，开发区的局面彻底扭转了。
    如果在清原，乃至北峰省找一个有活力的，未来发展可期的镀金地方，清原开发区绝对名列前茅。
    省里已经有领导，包括段省长都问过邹平之，清原开发区升格的事，话里话外兴趣满满。
    郑琦一手发展起来的开发区，未来能不能避免被摘桃子，这事真不好说。
    …………
    从市政府出来，郑琦也在品味邹平之的话。把开发区从西苑区独立出来，重新归口市政府，接下来西苑区的人事变动，对开发区影响不大，从这个角度看利大于弊。
    郑琦瞎琢磨的时候，电话响了，是小宁打来的，约郑琦到城子姐夫饭店吃饭。
    小宁带来的消息让郑琦警觉：
    清原市商业银行发生腐败窝案，有四名高管包括行长在内，被省纪委越级带走调查。
    郑琦接过小宁递过来的烟，不解的问了一句：
    “省纪委？牵扯到省里领导的腐败案子里面了？”
    小宁点点头：
    ”嗯，牵扯到省信托投资公司那边的腐败案了。”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心里骂了一句：
    妈的，去年在谭伟建议下，他跟小宁一个人过去入了一股，现在就发生这样的事，这帮人真是蛀虫。有这样的人经营，最后把老本也得赔进去。
    把烟抽完，郑琦看看小宁：
    “这些人都是饿皮虱子，比咱们想象的都贪婪。
    咱们在里面的股份，看看有没有接手的，找机会退出来吧，钱放在咱们自己手里更牢靠。”
    小宁笑了：
    “琦哥，商业银行里面都是裙带关系，行长呢又是个好色之徒，据说行内有点姿色的，基本上都让他欻欻了，典型的种猪。
    这次被省里带走，这个孙子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听谭伟说，有两个南方来的投资商，对银行股份感兴趣，咱们按照多少钱退出来？”
    郑琦没有犹豫：
    “保本微利就行，速度要快，咱们不跟这些王八蛋往一块搅和了，我现在就给谭伟打电话。”
    听说鸿雁投资公司和小宁要从商业银行退出来，谭伟有些吃惊：
    “兄弟，这是咋的了？跟着分红不是挺好的吗？”
    “拉倒吧，老谭你给我说说，就那些歪瓜裂枣，能把商业银行经营好吗？如果是你老谭干行长，我还会放心点。”
    谭伟在电话里迟疑一会：
    “好吧，兄弟考虑的也对。鸿雁投资公司和宁董那边，多少钱退出？”
    郑琦看看小宁，伸出右手比划两下，小宁会意的点点头：
    “五千五百万以上吧，你看着有合适的下家，尽早帮忙转出去。”
    谭伟沉吟片刻：
    “行，我这两天联系一下，有消息我跟宁董说说。”
    放下电话，郑琦叹了一口气：
    “这种银行让政府来主导经营，到最后基本没有好结果。我当时有点高看这些人了。再过几年，商业银行真有可能倒闭。”
    小宁给郑琦续上茶水：
    “现在五千五百万能顺利退出，咱们也不算亏。”
    郑琦摆摆手：
    “算了，咱们以后长点经验，能不跟政府沾边就不去沾边，那样没有咱们的好果子吃。资金退出来以后，你可以慢慢转到你在港岛的公司账上，以后在外面，用钱方便。”
    小宁指指元山片区方向：
    “琦哥，退出来的资金，要不要先等等看，元山新城那边资金吃紧。”
    “不用了。
    我这几天过去看了几次，看房的人越来越多，交诚意金的人数在增加，元山项目今年应该能良性循环过来。
    孙胖子那边的人，这几天有啥动静？”
    小宁往郑琦跟前凑了凑：
    “孙胖子的手下刘二狗，火灾以后去了港岛。余老四那边也有一个保镖，跟刘二狗一块走的。”
    郑琦低声问了一句：
    “牛二那边没有反应吧？”
    小宁点点头：
    “暂时没有反应。
    戴春平已经调回宇春，牛二这段时间有点低调。那天在南山宾馆吃饭碰上他，简单聊了几句，他也没有露出什么愤怒的意思。”

 第885章 低调行事

    清原街上混的这些人，牛二是个异类。你说他是滚刀肉也行，你说他是个泼皮无赖也行，但是他肯动脑子。
    早期开游戏厅，他就能想到去电机厂找刘工，仿制东瀛走私的游戏机。就凭这点，就能甩出大熊、孙胖子之流二十里地。
    后来抓住机会拉戴春平周亮，在省城开办酒楼，丰富了自己的人脉，他的每一步走的都是算计。
    如果不是被池卫蛊惑开办赌场，他的日子过得潇洒自在。
    “牛二如果脑子不糊涂，应该不会去惹余老四，但是对付孙胖子他没有压力。
    我有个预感，孙胖子下次回国以后，就是他坐上轮椅，患上老年痴呆的开始，牛二这个亏是不会白吃的。
    牛二收拾了孙胖子，放过余老四，说不定余老四还会感谢牛二呢。因为他跟孙胖子的合伙买卖，弄好了都能变成他自己的了。”
    小宁哈哈笑起来：
    “琦哥，你说的这个事，最后还真有可能成了现实。当年给大熊卖命的刘老四，现在坐着轮椅已经没有人管。
    如果孙胖子也坐上轮椅，底下那帮人可能也会鸟兽散了。”
    郑琦喝了一口水：
    “让兄弟们继续扎紧篱笆，看好咱们自己的地盘，看他们两个互相咬吧。咱们的目的是正大光明的挣钱，没有功夫跟街上的这些泼皮无赖去拉扯。”
    …………
    邹平之的动作很快，市政府的文件很快公布，开发区与西苑区切割，正式回归清原开发区的冠名，行政级别不变，郑琦依然担任开发区党工委书记、主任。
    让郑琦有些不解的是，自己的西苑区委常委的头衔并没有免掉，这是咋个意思？
    组织部门忘了？
    显然不可能。
    组织档案上写的清清楚楚，这个不会有啥纰漏的。郑琦琢磨半天，都没有猜到邹平之这样做的原因。
    早上例会结束，肖杰留在最后，凑到郑琦跟前：
    “兄弟，开发区归口市政府管理，市里这是啥意思？准备申请恢复省级开发区吗？”
    郑琦点点头：
    “市里有这个打算，至于能不能成功，还是个悬念，也需要一些时间。
    对咱们目前的工作影响不大，还是老规矩，该干啥干啥，暂时不用理会。”
    肖杰有些担心：
    “真的升格到省级开发区，开发区的行政级别是处级，兄弟你的资历还不能直接接任一把手啊，咋整？再派一个昏君过来？”
    郑琦笑笑：
    “派个人过来很有可能，至于是不是昏君还要观察。
    如果来的是个高手，能给开发区带来几个大项目，咱们也欢迎他。”
    肖杰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兄弟，如果来个李建那样的人呢？”
    “来个李建？”
    郑琦手在案子上轻轻拍了拍：
    “肖哥，你也看见了，李建那样的连饭桶都算不上，他啥也不懂，咱们没有理由怕他。你回头看看，他比起刘真还差的远呢。
    你说刘真那样的，咱们都敢跟他对着干，把他从西苑赶走，咱们还怕再来个胡作非为的昏君吗？”
    肖杰哈哈笑起来：
    “好吧，你说的对。一般人如果打听打听你的底细，给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跟你扎刺。
    刚才在碰头会上，有个数据我没有说，过年到四月底，咱们的地方税收增长幅度超过百分之三十，国税收入增长百分之十二，财政账面资金有了很大的盈余。”
    郑琦点点头：
    “地税收入增收幅度大正常。
    从去年年底开始，开发区这边都在开足马力建设，从厂房到职工公寓。地税增长大部分是建筑公司贡献的。建筑营业税收有百分之三，这块增收立竿见影。
    原来信用社给开发区的贷款额度，这样就不必再用了，暂时维持目前的规模，如果过了六月份财政收入继续增加，就考虑分批偿还信用社贷款，他们利息太高了。
    另外，你跟振邦合计合计，欠几个村的土地征地款，开始编列还款计划吧。
    各村征地款的去向，必须张榜公布，跟正在推进的村务公开结合起来。
    东城区和红城区，征地款被村干部贪污的事很普遍，主要原因是缺乏监督。最过分的红城区有一个村 ，五百多万的征地款，让书记私自转走享乐了，案发时只剩了几千块钱。
    咱们要提前预防这种情况，在开发区地盘上出现。
    肖杰记事本上写了两笔，抬头看看郑琦：
    “以前村里把征地款都留在村里，当成村子上项目的发展资金，这个路子看来风险太大，他们根本不懂工业企业，到最后大部分都亏掉了。
    要我说，干脆直接让村委直接分给老百姓算了。省的因为征地款收支不公开，让村委会这帮人做手脚，中饱私囊。”
    郑琦想了想：
    “老肖哥说的也是。
    你让村委会那帮人看到钱，就跟猫看鱼一样，越看越少。各村的征地款，留下百分之五的村委活动经费，其余的按照村里户籍的人数直接平分 。这事你跟尤瑞年拿个方案，在碰头会上过一过，形成决议发给各村执行就行了 。具体实施过程，让尤瑞年安排人跟踪监督。”
    肖杰在记事本上记下：
    “好，我等会跟老尤碰碰 。
    从这个月开始，咱们基本每个月都有一两家企业投产，是不是都按照低调这个路子进行？”
    “原则上最好都低调。
    开发区这边是在补以前欠的债，还没有到领先其他区县的地步。
    这个时候咱们跳出来，天天弄的声势浩大的，也没有啥意思，还会引起其他区县的羡慕嫉妒恨。
    人家南方电力设备公司那么大的企业，开业都计划低调进行，这个值得咱们好好学学。”
    老肖起身收拾东西往外走：
    “好，我明白兄弟的意思了。”
    郑琦突然想起一件事：
    “肖哥，铝轮毂的董事长，一般啥时候来清原？”
    ”铝轮毂？他们的董事长一般都在南方总部不过来，这边有个厂长负责生产。
    咋了？万通汽车要换铝轮毂吗？”
    郑琦在记事本上写了两笔：
    “哦哦，微型货车还用不起铝轮毂，以后万通汽车的新产品可能用的上，先放一放，这事不急。”
    郑琦看过铝轮毂的产品目录，他们主要给津门和沪市几家面包车和轿车企业供货。
    万通汽车的轿车项目的轮毂，明年需要他们参与进来同步研发，眼下先留个伏笔。

 第886章 添丁

    郑琦在去往化工产业园的路上，接到了燕姐从星岛打来的电话：
    “孩他爹，吴秘书刚刚生下七斤三两男娃一个，母子健康。”
    郑琦愣了一下神，方向盘有点松，车差点撞到路牙石上：
    “好好好，姐，吴秘书好吧？”
    燕姐心情也很好：
    “她还在手术室里面没有出来，估计还要半个小时，我先给你报个喜。”
    郑琦虽然不是第一次当爹，但是依然亢奋：
    “好好好，吴秘书辛苦了，她爹娘都在吧？”
    燕姐答应一声：
    “他们在边上等着，我出来给你先打个电话。等着吴秘书出来，方便的时候，我让吴秘书给你打电话。”
    “好好好，都行。预产期不是到月底吗？怎么提前了？”
    “提前或者拖后十天八天都正常。
    对了，区信用联社主任谭伟给我打来电话，商业银行股份作价五千六百万转让，这事就这么定了吧？”
    小宁已经跟郑琦说过这个事，符合原来的预期：
    “姐，安排鸿雁投资公司的人，领着律师过去把协议签了就行，小宁已经跟我说过了。
    等你回来看看，想法把钱转到星岛公司。
    另外，你给吴秘书她爹娘，一个人包个美元红包，钱多少你看着办，别把他俩吓着就行。”
    燕姐哈哈笑起来：
    “好，给多了真能把他俩吓坏了，这事我来安排。
    我初步打算六月底，跟吴秘书一块回清原。”
    “行，儿子还好吧？”
    “好，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先这样吧，我回去看看吴秘书。”
    挂上燕姐的电话，看看车窗外满眼的绿色，郑琦心情也美丽起来。
    …………
    吴波已经在电镀厂门口等着，看见郑琦下车走过来，笑着问：
    “兄弟，是不是又有新项目过来？”
    郑琦指指杜斌他们的油漆厂笑着说：
    “他们有个新产品要上马，我过来帮着参谋参谋。
    新项目倒是有一个，是塑料彩印包装，这个可以考虑放到玉泉村工业园那边，现在还在洽谈细节。”
    吴海兴奋起来：
    “好好好，玉泉工业园那边还有不到三十亩地，应该够了吧？”
    郑琦点点头：
    “足够的。
    走吧，咱们先去杜斌的厂子，等会我去工业园那边看看，过几天让投资方自己过来考察考察。”
    杜斌从厂子门口走过来打过招呼，领着郑琦和吴海往厂里走。
    这次杜斌他们的新产品是乳胶漆，郑琦看了京城顾教授他们做的产品检测数据，以及跟几个外资品牌产品的数据对比，主要参数两边接近。
    郑琦不懂化工产品，看了纯丙烯酸脂替代苯乙烯和聚丙酸酯树脂聚合物这样的表述都头疼。
    杜斌介绍纯丙乳液乳胶漆，色泽稳定耐水性好，现在开始成了建筑和家装行业的最新潮流。
    郑琦看完产品介绍看看杜斌：
    “设备投入多少？一年产量有多少？”
    “琦哥，单条生产线设备投入二十万左右，年产一千吨纯丙乳液。
    我们测算过利润，超过百分之五十。”
    “那就大胆的去做，有啥问题咱们再想办法解决。街上房子越盖越多，乳胶漆的需求量也会越来越大。
    一个原则，产品质量靠近外资品牌，价格上再低点。
    油漆那边咋样？”
    杜斌给郑琦和吴海倒好茶水：
    “琦哥，油漆那一块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每月利润在十万左右。产品已经在省内铺开，下一步再往省外走。
    我们四个人分工，我负责家里生产，跟顾教授联系新产品开发，他们三个负责市场销售。”
    郑琦喝了一口茶水，笑了：
    “不错，只要你们四个齐心协力，买卖应该没有问题，注册商标了吗？”
    杜斌点点头：
    “就叫四兄弟，油漆和乳胶漆都用这个商标。”
    郑琦心里对杜斌有了重新认识。别看他张牙舞爪在社会上瞎混，脑子有东西。
    这样的人，只要不走邪道，做生意是把好手。
    “你们几个兄弟合伙，买卖要长久，最重要的是大家都没有私心。你作为他们的大哥，要有活多干点钱少拿点的觉悟。
    只要你这样去做，兄弟们都会服你。”
    杜斌答应一声：
    “琦哥，我知道。”
    “资金上有没有困难？如果有，直接找小宁和沈中洋拆借。”
    杜斌摇摇头：
    “琦哥，暂时没有问题。上个礼拜沈哥、宁哥约我一起吃饭，还问过我这个事。”
    郑琦点点头，从包里找了一张纸，写了虞馨嫂子、文静姐和周亮的电话，后面标注了公司名称递给杜斌：
    “乳胶漆开始销售以后，宇春恒信房地产，华宇房地产和林城龙盛房地产，你派人过去谈谈，提我的名字就行，让他们用你们的外墙漆。”
    杜斌收好纸条：
    “好的琦哥，我自己过去跑一趟。”
    郑琦起身往外走，站在院子里看了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灭火器、禁烟区一定落实好，在这一片有事，可以找吴海哥帮忙，不用不好意思，都是自己人。
    年底前资金充裕了，可以考虑广告推广。到宇春、林城包括清原，找一两条公交线路，刷上你们四兄弟的产品广告，先混个脸熟。一定突出产品的特点，比如色泽稳定性，比如游离甲醛含量低等等，这个你比我专业。”
    杜斌连连点头。
    ………
    吴海不知道郑琦对杜斌为啥这么客气，这个疑问一直憋到玉泉工业园，两个人看了空地回到办公室，吴海忍不住提了出来。
    “兄弟，你对杜斌的态度有点特别，有点像对自己儿子一样的感觉，一点点嘱咐。”
    “儿子？”
    郑琦愣了一下，哈哈笑起来：
    “吴哥，让你一说我这凭空又多了个儿子。
    他这个行业符合现在的市场需求，如果做好了，将来发展应该不错。
    杜斌他们原来在开发区开厂子，让我修理一顿，他们这是浪子回头。现在扶持他们一把，让他们把企业做大做强，有一天他们一年挣一千万，玉泉村也能跟着沾光。
    庙后村那边，村里联防队在油漆厂附近，可以建设一个消防点，增加一些泡沫灭火器，帮着杜斌他们把好最后一道关。”
    吴海咧着嘴笑起来：
    “兄弟，他们真能一年挣一千万吗？”

 第887章 安稳觉

    “吴哥，杜斌这帮人过去有销售网络，产品选的也符合现在百姓需求，只要他们四个人齐心协力不窝里斗，未来挣一千万也有可能。
    化工行业的利润，一般人都看不懂也不知道，超过百分之六十以上都有可能。
    东面庙后村的三个厂子，看着不起眼，都有自己的门道。
    先说电镀厂，市里环保部门已经封了市区内的电镀厂，想干都要搬到庙后村这边，你看看有几家搬过来的？
    眼下一家都没有，工具厂的电镀厂，差不多成了独家买卖。
    关键是他的活多，根本不愁没有业务。工具厂的扳手，每年的数量惊人，再加上冰箱厂，这些都是工具厂自己家的业务。
    开发区万通汽车厂的电镀业务，我会建议他们放到庙后来，庙后村的电镀厂，将会成为清原最大的电镀厂。
    染整厂也是这样，市区内不准设厂，固泉镇的羊毛衫、玩具，市里的服装厂啥的，都会跑到庙后村来做后期加工。
    这样一算，你想想利润是不是很可观？”
    吴海合不拢嘴了：
    “好好好，这些厂子统统都发大财，玉泉村也能跟着喝点汤。”
    郑琦关照杜斌，不少人不知道缘由，包括沈中洋和小宁，郑琦只是提了一嘴原进勇的事，小宁和沈中洋就明白了。
    这个事郑琦不能跟吴海明说，可以换个角度来解释，吴海听了更舒服一些。
    在宇春市给周莉玩具做包装的塑料彩印厂，有意搬到清原这边。郑琦起初想放到开发区，想想开发区未知的未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决定放到玉泉村来。
    开发区有现在的几个骨干企业，支撑四大产业就差不多了。
    有些合适的产业，放到北大洼和玉泉村，也算郑琦的未雨绸缪，直白的说是私心。
    组织内的人，都是“二指”干部，一张小纸条，不管你干的有多好，你都没有讨价还价的机会，老老实实给别人腾地方，这个没有道理可以讲。
    玉泉村和北大洼村不一样，他们就在那里，谁也搬不走。厂子放在这里，村里就能跟着每年分红，最起码造福了村里的百姓。
    …………
    跟吴海在工业园食堂吃过饭，郑琦跟他说给朋友弄块墓地，吴海满口答应：
    “兄弟，南山上有的是地方，你看好那块都行，欢迎你的朋友的父母，来玉泉村安家落户 。”
    郑琦也不跟吴海客气。
    跟他在工业园分手，给董婉盈打了个电话。过了半个小时，董婉盈打了个出租车过来了。
    郑琦有点吃惊：
    “贵妃，车呢？”
    董婉盈坐上郑琦的车，笑着说：
    “这种私密的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郑琦想想也在理：
    “你早说我回去接你啊。”
    董婉盈摆摆手：
    “出租也方便，省的你来回跑了。”
    把车停在山脚，郑琦领着董婉盈往半山腰走。董婉盈来的匆忙，脚上还是一双半高跟，走山路有点费力。
    郑琦扯着她的手扶着她的腰，两个人慢慢往山坡上走。
    走到半山腰的平缓地方，郑琦扶着董婉盈，让她向山坡南面看。
    今天天气晴好，远处山、水库还有连片绿油油的庄稼，像一幅水彩画映入眼帘。
    董婉盈也呆住了：
    ”这地方太美了，我爹娘绝对会一眼看中这个 地方 ”。
    郑琦指着水库和脚下的山：
    “这里背山面水，平时又安静的很，是算命先生嘴里的风水宝地。”
    董婉盈已经缓过劲来，过来偎在郑琦怀里：
    “我啥也不懂的人，看了这块地方也感觉好。就定在这里了，剩下的工作交给你。”
    郑琦两手环着董婉盈的腰，头放在她的肩膀上：
    “等我找人把上山的路铺上石块台阶，那样你家老爷子也能慢慢走上来。明年春天找个时间，你领着他过来看看。
    如果老爷子没有意见，我找几个式样给他挑一挑。”
    董婉盈点点头：
    “就按你的意思办。”
    …………
    宫本湖在欧洲待了一个礼拜回国，回清原跟郑琦见了一面，又在郑琦陪同下，到市政府跟邹平之汇报了生产线拆卸情况，随后他返回北方集团公司。
    二手轿车生产线的图纸，已经单独装船，提前发往国内。
    郑琦算过时间，五十天的船期，不用七月底就能到清原，赶在生产线设备回来，图纸的晒制和翻译整理就能完成。
    万通汽车厂的停车场提前一个礼拜完工。宫本湖回北方集团公司后第三天，发动机设备的第一个货运专列发往清原。
    专列运行九个小时后抵达清原南站。
    郑琦提前联系了林城、清原运输公司的十二辆低平板货车，八台二十五吨的汽车吊，在南站和万通汽车厂待命，专列到站后连续吊装作业。
    赶在二十六号晚上，所有设备运到万通汽车停车场。
    设备堆满了偌大的停车场，郑琦围着设备转了一圈，看着设备上斑斑锈迹，心里暗骂：北方集团公司的饭桶们，设备组装不了，保养也不会？
    邹平之去省城开会回来，特意转到万通汽车厂来看了看。
    他不懂机械，看着堆满停车场的设备，转头问陪同的郑琦：
    “北方集团公司那边的设备，全部运过来了？”
    郑琦点点头：
    “书记，万通汽车厂四月份派了十名工程师过去，对照原来进口的设备清单进行了核查编号。现在根据当时的编号比对，已经全部到货了。”
    邹平之摸摸几箱未拆封的设备：
    “是不是依靠万通汽车厂的技术力量，没有办法把生产线组装起来？”
    郑琦笑了笑：
    “书记说的对。
    宫本湖前段时间已经北方集团谈过，他们将支援二十名经验丰富的工程师过来，预计六月初全部到岗。”
    邹平之回头看看正在紧张施工的厂房：
    “看模样厂房能提前完工吧？”
    郑琦摇摇头：
    “暂时不好说。
    如果老天爷照应，七月份没有连续降雨，厂房提前完工有可能。
    这几天我已经跟国华建设集团公司谈过，让他们继续调集力量，利用六月份的好天气，把进度往前赶一赶。”
    邹平之上车的时候，忽然问了郑琦一句：
    “现在有些人能睡个安稳觉了吧？”

 第888章 韬光养晦

    郑琦会意的笑了笑：
    “他们暂时能睡个安稳觉。
    如果万利达投资公司还不上三千五百万美元的借款，即便有些人退休了，估计也会被拉出来鞭挞。
    这件事一开始就是个坑，为了填上这个坑，他们又在别的地方挖了一个更大的坑。到最后他们能不能爬出坑来，只有老天爷知道。”
    邹平之指指郑琦：
    “你小子说话，真有……意思。
    好吧，坑连着坑，最后不知道谁坑了谁，祝他们好运吧，希望大家都能爬出坑来，安度幸福晚年。”
    郑琦哈哈笑起来：
    “书记，您是个善良的人。”
    二手发动机生产线是北方集团公司引进的，最后在厂区内成了一堆废铁。追究责任的话，北方集团公司负责这件事的领导就是罪人。
    现在这堆废铁卖给万利达投资公司，换回六千六百万的股份，虽然有亏损，那个好解释：
    学费嘛，谁摸着石头过河的时候，不付出点代价。万一哪一天万通汽车厂跑通了这条生产线，为北方集团公司源源不断的提供回报，负责处理这件事的领导们，就会摇身一变，变成锐意进取的改革者，也属于正常。
    借款给万利达投资公司，这是企业之间的正常合作方式。
    如果万通轿车项目失败，万利达投资公司的美元债还不上，那就是企业之间普通的三角债。起诉走法律程序，三年两年流程下来，有些人早就高升了。
    这里面的门道，郑琦早就琢磨过，宫本湖和他的合伙人以及背后的隐形人，估计也早就盘算好了。
    ………
    南方电力设备公司清原生产基地，在低调中投产。集团公司秋鸣钟副总和清原市代市长邹平之，联袂为企业投产剪彩。
    遵照南方电力设备公司的意愿，项目投产清原报社电视台都没有报道。剪彩结束，秋鸣钟匆忙赶往京城。
    这次投产如此低调，郑琦也有些不理解。跟生产基地总经理林晓东碰面的时候，郑琦忍不住问了一嘴。
    林晓东含糊的说：
    “作为原来的部属企业，我们公司九七年底整体划归京城电力公司，相关的资产核查工作还没有结束，赵毅老总认为这个时候不适合高调。”
    “安总不是在京城电力公司里面担任副总吗？咱们公司作为嫡系部队，还要低调行事？”
    林晓东笑笑：
    “京城电力公司的李总是个强势的人，安总现在也要避其锋芒。”
    郑琦倒是没有关注电力公司老总是谁，接过林晓东递过来的资料看了看对方的履历，郑琦也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人家老爷子还在高位，背景比安总确实硬邦。京城里真是卧虎藏龙，
    安总现在韬光养晦是智慧的选择。”
    林晓东听了郑琦的话哈哈笑起来：
    “兄弟，你跟安总的思路一致，安总就是这么说的，你们不愧是一个师傅教的。”
    郑琦给林晓东递了一支烟笑着说：
    “应该是老师的淡泊从容的处世之道，影响了我和安总，以及众多的师兄师姐们。
    现在的局势下，对公司二期、三期工程的实施，是不是也带来许多的不确定性？”
    林晓东摇摇头：
    “没有什么影响，兄弟不用担心。
    这次秋副总过来，传达了公司安总和赵毅老总的意见，二期三期工程提前启动，两期工程并在一起一块上马，争取明年六月以后投产。
    我已经安排工程部门编列预算，跟总部申报资金，争取七月一号之前项目动工。”
    这是个出乎郑琦预料的好消息。
    开发区直接增加两千四百万卖地收入不说，重要的是，明年六月以后项目投产后，开发区生产基地，产值将有望超过十亿，成为开发区的标杆企业。
    “安总、赵总有魄力，我让金强派两个人过来蹲点，专门帮着林总跑腿。”
    郑琦能理解的是，一个新组建的部门，人员来源复杂，各种有势力有背景的人汇聚在一起，初期的谨慎是必要的。
    桌子底下较量，说到最底还要用业绩说话。
    把电力设备公司做大做强，安逸晨作为分管领导自然就会底气足。
    …………
    六月一号，开发区接市府办通知，省发改委和省经贸委联合组成的工作组，将于三号到开发区调研。
    早上碰头会上，管委班子成员大部分人都一头雾水，郑琦干脆把谜底解开：
    “市政府正在推动开发区重新戴上省级开发区的帽子，省里来人主要是看看咱们够不够格。
    这件事大家平常心对待。
    从今年前五个月的经济指标看，咱们离省里对省级开发区的要求，还有一段距离。
    从今年一月份到五月份，咱们的GDP保持了百分之十六的增长速度，财政收入保持了百分之二十一的增长速度。虽然对比市内其他区县，咱们是速度最快的，但是大家应该都清楚，我们现在是还以前的旧账。
    下半年随着和平食品公司，以及饲料厂、刺绣厂、电力产业园几家配套企业的相继投产，咱们的发展速度还会加快。
    如果省里年底来开发区调研，咱们的指标应该够格。现在来有点早了，能不能成都是未知数。”
    老肖看看郑琦：
    “咱们的数据距离省里要求有差距，市里有关部门应该清楚这件事，为啥现在这么急的推动戴帽？”
    郑琦笑了笑：
    “省里的要求也是有弹性的，主要观察开发区的发展潜力。
    从这点上看，咱们勉强够格。
    不知道来考察的人，是不是也是这个观点。
    算了，咱们不去猜了，该干啥干啥。这事暂时保密，不要去宣传，不然咱们如果不够格怪丢人的。
    省里的工作组，可能要在开发区调研几天，老肖和方勇出面负责具体接待，对开发区的数据，实事求是的提供就行。”
    肖杰答应一声，从金强手里拿过一张纸递给郑琦：
    “我和金强主任这两天跑了规划局，咱们
    辖区内的小学和初中的规划方案批了。
    现在财政账上振邦预留了部分资金，是不是分批启动建设？”

 第889章 撕破脸

    学校的改扩建在年初的计划里，郑琦早就有意推动：
    “那就尽快着手手续报批。
    金强负责招标建筑公司和后期物资招标。老尤负责监督，别留下什么隐患。
    另外，金强那边安排一个人，专门帮着电力设备公司那边跑腿，他们的二期三期工程准备同时启动。”
    金强答应一声：
    “行，我让建设局那边今天就派人过去。”
    一直不说话的成振邦咧着嘴笑了：
    “书记，土地款他们能一把交吧？”
    郑琦知道成振邦的意思：
    “一把交。
    人家是央企，家大业大的，三千万两千万的，都是毛毛雨。
    老肖和振邦合计合计，拖欠几个村的征地款提前还了吧。咱们好歹是一级政府，不能带头当赖账户。”
    肖杰答应一声：：
    “我跟老尤已经给几个村书记村长开过会了，除了留下百分之五村集体的活动经费，其余全部按照户籍人头发下去，老尤那边出人各个村监督。”
    郑琦点点头：
    “行，老尤那边费心监督吧。”
    省发改委和商贸委的工作组一行六人，由发改委规划处处长巩超带队，他们将在清原待三天。郑琦除了第一天陪同，剩下两天交给肖杰和房勇陪同。
    巩超已经年过五旬，是个不苟言笑的老派官员，工作态度极其认真。
    郑琦除了跟他介绍情况时候，听他说了几句话，别的时候他基本不说话，欢迎晚宴上更是滴酒不沾。
    郑琦也没有想过跟他什么套近乎，只是看巩超一脸严肃的表情，心里有些疑惑：
    他跟领导也这样？如果也是这样，那还真是有个性。
    …………
    周莉打来电话：
    “文静她哥哥姐姐的贷款，六个月到期还不上了。前几天她哥哥姐姐跑到房地产公司来闹事，说文静投资房地产的钱，是挪用酒店的钱 ，要求跟着分红拿去还银行贷款，你说咋整？”
    郑琦一阵阵头疼：
    文静她哥哥姐姐这是不要脸到家了。
    文静一天天还在替哥哥姐姐打算，没有想到这俩货油盐不进，一点道理不讲。
    说难听点，他们只是披着一张人皮而已。
    “文静自己怎么打算的？
    这事最起码她自己要认清她哥哥姐姐的真实面目，下决心跟他俩切割，外人才好想办法帮她。不然她还心存幻想，以为她哥哥姐姐会念及亲情。”
    周莉在电话迟疑一会：
    “要不咱们过去一趟，当面听听她的意思？”
    郑琦本来就不愿意看见巩超那张阶级斗争的脸，听了周莉的话立马答应：
    “行，你不用让司机开车了，我马上过去接你，咱们过去跟文静一块吃午饭。”
    周莉答应一声：
    “好，我二十分钟以后下楼等你。董婉盈去固泉镇了，还要她一起去吗？”
    “算了，别让她听这些添堵的事了，咱俩过去就行了。”
    …………
    龙盛盈园五一拿到预售许可证，没等举行开盘仪式，房子已经销售超过百分之六十。郑琦也得承认，林城有钱的人，比清原多的多。
    原来周莉和文静还想着五月底举行开盘仪式，郑琦感觉已经没有必要了，省点钱做做广告就行了。
    文静有些憔悴，大概是让他哥哥姐姐的无耻惊扰了。三个人先去酒店吃过饭，回来找了一家茶楼坐下。
    刚关上茶室的门，周莉就开始骂文静的哥哥姐姐：
    “两个人渣，亏了你还天天想着帮他们，这下子你该明白，他们根本没有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妹妹。
    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一台可以肆意揉捏的提款机。”
    文静叹了一口气：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郑琦没法插话，他给周莉和文静倒上水，走到茶室外面点了一支烟，心里也在盘算，应该怎么对付这两个无赖。
    中间夹着文静，有些过激手段就不合适了。不然把俩货直接收拾一顿，打断胳膊腿啥的，让他俩长长记性。
    在茶室外抽了两支烟，估计文静和周莉已经有了初步共识，郑琦走回茶室。
    文静脸上的妆都花了，明显是已经哭过。
    周莉看看郑琦：
    “我跟文静达成共识了，文静这次不准备跟他们妥协了，要给她哥哥姐姐一个教训，接下来你来动手。”
    郑琦给两人续上茶水，看看文静：
    “文姐，你是不是同意，这件事处理完了再不跟他们来往？”
    文静犹豫一会：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怎么来往？他们已经撕破脸了。”
    郑琦喝了一口水：
    “当初你入股龙盛房地产的钱，是周莉帮你垫的吧？”
    文静点点头：
    “是周莉一块拿的，上次分红直接给了周莉。”
    郑琦看看周莉笑了笑：
    “这事简单了。
    下次他们再来闹事，你给赵公子打个电话，让派出所把你哥哥姐姐拘留，他俩的行为已经构成扰乱公共秩序，拘留一点问题都没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让派出所警告他们，想要从龙盛房地产公司分钱，让他们去法院起诉，走到这一步，他俩一点胜算机会都没有。
    这两天周莉让会计找找当时打款的证据，到法庭上一锤子把你哥哥姐姐打晕，让他们再不敢跟你扎刺。
    这样处理，是眼下比较文明的做法。如果采用过激手法，给你哥哥姐姐腿打断，你心理上接受不了。”
    周莉听完郑琦的话拍拍手：
    “就按郑琦说的办。
    只要他们走到法院起诉这一步，他们就输定了。”
    文静想了一会：
    “行，我同意这样处理。
    抵押在银行的饭店怎么办？”
    郑琦喝了一口水：
    “那个更简单。
    过一段时间，你直接去跟银行谈。让银行起诉你哥哥姐姐，他们还不了贷款，法院就会把饭店判给银行，你从银行手里买过来，那样干净利索，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有个问题，文静姐要有思想准备。饭店你即便买到手，想回到原来的经营水平，很难。”
    “饭店是我爹娘从炸油条卖早餐店开始，一点点攒下来的。如果让别人买走，我心里还是疙疙瘩瘩的不舒服。”
    郑琦想了一会：
    “文姐现在有钱，也不在乎三五百万。
    可以找机会把饭店买下来，不一定非要开饭店，就是空着放在那里，你留着当个念想是不是也好？”

 第890章 膈应我

    文静脸上有了笑意：
    “兄弟，你的建议很好。
    饭店开不开无所谓，只要我爹娘辛苦盖起来的饭店拿回来，我平时看看心里也高兴。”
    周莉拍拍文静的手：
    “那就这样做。
    这几天你招四个保镖轮流护卫着你，保护你的安全，剩下的随他们折腾。”
    郑琦看看文静，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把话说出来：
    “文静姐，这次没有彻底打服你哥哥姐姐之前，你一定记住了，千万再不要心软了。把他们收拾老实了，你再心软还来得及。”
    周莉也同意郑琦的观点：
    “文静，郑琦说的对，你不把他们彻底打怕了，他们不知道你厉害，以后还会过来骚扰你。”
    文静捂着脸点点头。
    屋里气氛有点压抑。
    文静放在茶桌上的电话响了，她接通后有些惊慌：
    “他们又过去了？咋说的？”
    不知道电话里说啥，文静放下电话，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周莉抓住文静的胳膊：
    “是不是他们今天又过去了？”
    文静无力的点点头。
    周莉爆了个粗口：
    “奶奶的，真是欺人太甚。”
    说完起身准备往外走，郑琦站起来过去拦住：
    “别生气，我来处理”。
    扶周莉坐回沙发，郑琦拿起电话给赵公子打过去，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最后只有一个要求，把文静姐姐和哥哥拘留。
    这点事对赵公子都是小事，不到二十分钟，电话回过来了：
    “琦哥，他们把龙盛花园销售接待中心的玻璃都打碎了，茶几也被他们带的斧头砍坏了。现在人已经被派出所带回，正在走拘留的审批程序。这件事我盯着，琦哥放心吧”
    郑琦客气两句，把电话挂了。
    “人已经进了派出所，正在走流程，周莉姐在这里等会，别过去了，我和文静姐到销售接待中心看看。”
    周莉原本还想争两句，郑琦拍拍她的手她就明白了，郑琦不愿意她跟着生气上火。
    郑琦和文静赶回龙盛花园接待中心，大门前有一些人围观。
    郑琦走过去把人往外劝了劝：
    “都走吧，没啥好看的，来闹事的人脑子不好使，人已经被警察抓走了”。
    围观的人应该在现场看了一会了，也没有什么激烈打斗场面，也感觉无趣，三三两两的散了。
    接待中心的玻璃大门玻璃都碎了，走进接待中心，楼盘沙盘也被斧头砍过，茶几面已经砍花了。门口到大厅的地上，都有一些玻璃渣子。
    文静看了现场，愤怒让她的身体有些颤抖，郑琦把她扶到沙发上，回来安排几个售楼员把地面和门口打扫干净。
    文静过了初期的紧张期，心情也平静下来了。她给铝合金门窗厂打电话，让他们过来 ，把大门的玻璃换上，又给做沙盘的广告公司打电话，让他们派人过来维修沙盘。给家具城打电话，再送一个茶几过来。
    被砍花了的茶几，被郑琦搬到墙角。
    一个多小时，接待中心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郑琦问了几个销售人员，来动手打砸的，是文静她哥和她姐夫，已经被辖区派出所带走。
    文静的电话响了，她看了看挂掉了，对方不泄气一直打。
    郑琦走过去看看文静：
    “我姐打的。”
    “接吧，让她过来吧。”
    文静有些犹豫：
    “她会不会过来继续撒泼打滚砸东西？”
    郑琦笑了笑：
    “不怕，那就给她两巴掌，让她知道知道厉害。到时候，你不能心软。
    她来了，你不要跟她争吵，话也不要说，我来处理。”
    文静接通电话，说了一句就把电话挂了。
    郑琦点了一支烟低声说：
    “文静姐，你姐过来不怕，我担心他们去闹你爹娘，那样就有点为难了。
    你姐包括你爹娘问起你来，你都不要承认是你报的警，推到围观的人身上。就说你哥哥和你姐夫要拘留十五天，你正在托人看看能不能少一点。”
    文静想了一会：
    “嗯，你说的对。这样我爹娘包括我姐，心里也会好受点。
    兄弟，你说我哥他们一般要拘留几天？”
    郑琦看看文静有些担心的模样：
    “最低不能低于五天，不然他们没有记性。赵公子刚才问我，我就是这个意思。”
    …………
    门外走进来一个短发女子，三十六七岁的模样，看见文静坐在沙发上，气势汹汹的快步走过来，老远指着文静就骂：
    “你个吃里扒外的玩意，还敢报警抓你姐夫和大哥，你真是丧良心了。”
    一边骂一边靠近文静，伸手想过来薅文静的头发。郑琦伸出腿绊了她一下，她没有防备，一下子扑倒在地。
    从地上爬起来，她有点恼火，伸腿就朝郑琦踢过来。郑琦也不跟她废话，左手抓住她的腿，右手过去掐住她的脖子，厉声呵斥：
    “你再敢到这里撒野，我掐死你。”
    郑琦手上稍微用了点力，文静她姐就翻白眼喘不上气了，她看着郑琦眼里戾气，心里有些害怕，不知道郑琦是哪一部分的？怎么过来掺和她们家里的事。
    看着姐姐挣扎的样子，文静有些心软了，她怕郑琦下手太狠，把姐姐打坏了。
    走过来劝郑琦：
    “兄弟，松手吧。”
    郑琦松开左手，在文静她姐脸上扇了一巴掌：
    “你们都是些什么玩意，还敢过来砸我的买卖。
    你记住了，房地产这边，你妹妹没有花饭店一分钱，那是她战友替她出资的，不信你可以去法院起诉。
    你今天敢多她骂一声，我就能让你老头子和你哥在拘留所多待一天，多遭一份罪。”
    文静她姐也就平时欺负文静有本事，碰上郑琦这样比她还不讲理，还敢下手的人，即便心里有一万个不服，也不敢再出言挑衅。
    郑琦松开手，把文静她姐往文静这边推了一下：
    “以后你们不服可以继续试试，下次再来撒野，我给你们的胳膊腿都打断。
    你妹妹不给你求情的话，你家老头子和你哥要拘留十五天。看在她的面上，可以考虑少拘留几天。如果你不知道好歹，他们在拘留所就能让别人打残，你看着办吧。”
    女人的惯用路数，一哭二闹三上吊。
    打不过郑琦，文静她姐就开始哭，刚要大声哭，郑琦走过来板着脸呵斥：
    “你滚出去哭，别在我的地盘上膈应我。”

 第891章 不好惹的主

    文静她姐这样的滚刀肉，炒股的水平不咋样，看人脸色的功夫绝对一流。看看郑琦壮实的模样，以及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凶光，就知道碰上不好惹的主，也顾不得哭了，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包，抹着眼泪走了。
    文静有些心疼她姐，想出去安慰安慰她，被郑琦拦住了：
    “文姐，你想想她刚才怎么对你的，这个时候你心疼她，刚才做的工作都白费了。这次你一定要狠下心来，给你哥哥姐姐点教训。”
    文静这段时间让她哥哥姐姐折腾的，心神俱疲。今天郑琦出手把她哥哥姐姐姐夫收拾了，她心里更难受了。捂着脸坐在沙发上，半天没有说话。
    郑琦也没合适的话来劝她，起身出门去茶楼把周莉接过来。
    周莉听说文静她姐跑过来闹事，让郑琦收拾了，心情大好：
    “奶奶的，就该这样，早就应该让你出马，给他们把腿打断，那样他们早就老实了。”
    郑琦笑笑：
    “你这个正义感有些过火了，文静姐还在难过呢。她哥哥姐姐欺负她，让她感到愤怒。一旦咱们替她做主，收拾她哥哥姐姐，她又心疼他们，有可能埋怨咱们。
    哎，文静姐太心善了，这样里外都是自己遭罪。”
    周莉也有同样的感慨：
    “都是她自己找的。”
    郑琦想了想：
    “等会你过去，尽量说服文静，你一块跟她去她父母家里，把她哥哥姐姐这段时间的恶行，说给她父母听一听，让她爹娘安慰安慰她，帮着文静把心理上累积的负担卸下来。那些不是她的错，不应该一直折磨她。
    最后让文静表个态：
    无论什么时候，哥哥姐姐吃不上饭，她都会出手帮忙。”
    “行，你这个路子对头，先争取文静父母的认可，不能让文静哥哥姐姐恶人先告状。”
    周莉赶到销售接待中心，看门口啥的一切都正常，转头问郑琦：
    “这么快就修好了？是不是要让文静的哥哥姐姐来赔偿损失？”
    郑琦笑笑：
    “有钱干啥都快。这点钱还是算了，咱们的目的是要修理他们。”
    周莉笑笑往文静那边走，走过去坐在文静身边，两个人轻声嘀咕起来。不知道周莉怎么说的，过了不到十分钟，两个人站起来往外走，周莉回头低声对郑琦说：
    “你自己在这坐会，我俩出去办点事。”
    郑琦不愿意在屋里干坐着，他走出接待中心，走到工地上，围着两个项目的施工现场转了两圈，又到北面的两块空地的周边看了看。
    最早开工的龙盛花园，内装修差不多也快完工了，小区里面的道路硬化也完成了，正在进行小区绿化，预计七月底就可以交付。
    龙盛盈园已经六栋楼，主体也接近封顶，年底完工也有可能。
    按照目前的进度，下一个项目龙盛文园的开发，八月底可以进行基础施工了。
    …………
    董婉盈打来电话，问及郑琦和周莉都去哪了？郑琦简单说了文静的事，董婉盈听完也跟着感慨：
    “有些人的贪婪，已经到了连亲情都不顾的地步了，太过分了。
    你这次把她哥和姐夫收拾一顿，文静姐的劫难应该结束了吧？”
    郑琦笑笑：
    “这个真说不好，有些人属鸡的，记吃不记打屡教不改，需要多收拾几次。文静哥哥姐姐这样的无赖，能不能一次打服他们，我还真没有底。
    今天第一次看见文静的姐姐，一眼看上去就不是省油的灯。蛮横无理不说，还想着动手来打文静姐，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可能在她们眼里，文静姐就是个倒霉蛋，就是她们的出气筒。周莉说只有给她们打断腿，让她们知道痛才会老实。”
    董婉盈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
    “其实周莉姐也是嘴上发狠的人。
    她哥哥姐姐逼她拿钱的时候，她不是也狠不下心来吗？终究是一奶同胞，下不去手。算过来算过去，这个粗活只能你过去干了。”
    郑琦嘿嘿笑笑：
    “水浒传电视剧的歌词是啥来着，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嘛。这种脏活累活，我来干合适。”
    董婉盈一听郑琦连电视剧歌词都说出来了，笑了：
    “好吧，你是水泊梁山上，劫富济贫除暴安良的好汉武松武二郎。
    你俩啥时候回来，要不要给你俩准备晚饭？”
    周莉和文静没有回来，郑琦也不确定回去的时间：
    “现在不到四点半，再等一小会，周莉去文静她爹娘家里评理去了，估计快回来了，五点之前我给你电话吧？”
    郑琦的话音未落，就看见文静的车从马路上拐进销售接待中心停车场：
    “周莉和文静回来了，你准备晚饭吧，我和周莉等会回去。”
    文静先下车，她脸上的神色，比起之前有了改变，隐约有了一些轻松。
    周莉下车，看见郑琦走过来，伸出手比划了一个代表胜利的V字手势。
    文静看见郑琦，过来抱了抱：
    “今天感谢兄弟出手相助了。”
    郑琦拍拍吴静的胳膊：
    “文姐言重了。
    今天我对你姐动手，希望你以后不会怪罪我。”
    周莉大大咧咧的说：
    “怪罪你啥？文静不会这么小心眼的，
    有些人就该给她几巴掌，让她彻底清醒一下。
    文静爹娘听了文静哥哥姐姐的做法，也说他们这次来闹事作大了，赞成把他们拘留。这次如果不给他们立个规矩，不知道以后他们会做出什么更恶心的事。”
    文静看看郑琦：
    “兄弟，我不会有啥意见。
    我姐平时霸道惯了，今天她想跟我动手，我都想不通，她为啥走到这一步。”
    郑琦笑笑：
    “可能他们这次赔钱太多，着急了。
    我想不明白，他们炒股怎么能赔这么多钱？”
    文静想了想：
    “我听我姐的一个同事说过，去年十月份有个股评人，鼓动他们买入苏常柴股票，二十六块钱的成本，当时说能涨到五十八块钱。
    哪知道今年上半年崩盘了，股价从二十八块一路下跌，现在价格不到十块钱，已经赔了接近百分之六十，把银行贷款都赔进去了。

 第892章 压力山大

    郑琦不炒股，平时也关注股市新闻不多，不知道股市这么凶险。
    “你姐你哥胆子比猪都大。炒股这事，如果没有专业的技能，偏信别人的话，只能成为被别人收割的韭菜。
    命里没有的浮财，想拼命拿到，只能掉进沟里爬不出来。
    算了，文静姐今天下午也早点下班，回家陪陪孩子调整一下心态，我们两个直接回清原。
    你哥哥和姐夫出来以后，如果还敢继续过来闹事，下一次你给我或者赵公子打电话，直接顶格拘留他们十五天。
    我估计再有一次，他们就会老实了。”
    文静点点头：
    “听兄弟的安排。”
    跟文静告别，郑琦和周莉往清原赶。
    看着停车场上文静黯淡的表情，周莉叹了一口气：
    “哎，文静摊上这样的哥哥姐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郑琦在社会底层走过来，比文静哥哥姐姐无耻的人都见过，知道对付这样的人，暴力比啥都管用。
    “她父母如果能给她一些安慰，文静姐心里还会好受点。
    其实对付她哥哥姐姐这样的无赖，你只有比他们更无赖，下手比他们更狠，才能让他们彻底老实。
    只是文静姐性格太软，做不出来这种事。”
    郑琦的话周莉有同感：
    “你说的对，文静两口子性格都太软了。
    奶奶的，上次他们来霸占酒店的时候，就该听你的，把他们狠狠的收拾一顿，就没有后面这些事了。”
    郑琦拍拍周莉放在档把边上的手：
    “你别担心，这次咱们掺和进来，就帮文静姐把这个隐患彻底排除掉。
    奶奶的，敢惹着我们周莉同志不开心，他们是活的不耐烦了，我不过去给他们把鸭蛋捏爆，算他们命好。”
    看着郑琦一脸严肃的模样，周莉哈哈笑起来：
    “对头，敢惹我？
    姥姥的，没有看见我后面站着我娃他爹？”
    郑琦摸摸自己脸也笑了：
    “咱俩是不是吹牛吹大了？”
    周莉笑了一会：
    “别人可能不敢，你还真能做出来，就这点，真对我的脾气。”
    …………
    省发改委的巩超完成三天的调研，领着人走了，一点反馈意见都没有。管委会准备的刺绣礼品也没有拿，郑琦也拿他没有办法。
    随他吧，这种事巩超说了也不算，清原开发区能不能升格，也就是段省长一句话的事。
    陪了两天的肖杰跑过来跟郑琦抱怨：
    “这两天真憋屈，说话都像是自言自语，人家一点回应都没有。这些人怎么做到了步调统一的，真是件怪事。”
    这点郑琦能理解：
    “肖哥，人家只是看不上咱们这些土包子而已。我听邹书记秘书徐德智说，巩超他们去跟邹书记汇报调研情况的时候，也不是扑克脸了，一个个满脸谄媚的脸上挂满了笑。你可以这样理解，他们这些人是官场上高素质的奴才。
    算了，不喜得说他们了。
    说点正事吧。
    根据开发区总体规划，如果这次开发区升格，黄村镇西北面九个村年底就要并过来，咱们压力来了。
    村两委的那帮人，哪一个靠谱，你要提前摸底琢磨琢磨。”
    “西北面十个村？基本上是黄村镇最乱的部分。
    兄弟，黄村镇在西苑区的名声最差，上访户最多。大部分出自这十个村，你说的对，咱们的压力和麻烦来了。”
    郑琦给肖杰递了一支烟：
    “时间还来得及，你有时间和老尤、分局的狄局，先初步把这些村存在的突出问题和矛盾分析一下。
    可以分三个部分：
    第一点是村里班子成员分析。
    第二点村里百姓上访的焦点在哪几个方面。
    第三点治安环境整治的难点在哪。
    一个地方名声不佳，很大程度上是发展缓慢，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你品品，背后的还是经济因素。
    北大洼村以前在固泉镇的名声是最差的，你看看现在，还有人说这些吗？”
    肖杰抽了一口烟笑着说：
    “老辈人都说，能闹腾的地方，都是穷出来的毛病，跟你说的一个道理。
    我和老尤、狄局先分类摸底。
    以咱们在固泉镇的经验来看，黄村镇西北面的这些村的问题和矛盾，镇里不作为，村里领导班子成员不得力，应该是主要原因。”
    郑琦点点头：
    “我跟肖哥看法一致。
    只要村里班子配备得当有战斗力，就村里那点破烂事，解决起来真不是难事。”
    老肖看看郑琦，忽然笑起来：
    “就村里那帮人，估计听见兄弟的名字就吓得乱哆嗦，哪还敢跳出来扎刺。”
    郑琦笑笑：
    “肖哥，这些村两委班子都不健全，有的村里连个书记都选不出来，乱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需要整体刮骨疗伤，单纯拳头解决不了问题。
    老办法，先审计，发现问题抓人，用专政的手段对付他们，那帮人翻不起什么浪来。
    咱们管委这帮人，跟这些村没多少利益纠葛，这是咱们最有利的因素。
    到年底还有半年时间，开发区会有那些变化都存在不确定性，咱们先把准备工作做好，看看形势发展再说。”
    …………
    门外传来敲门声，老肖过去把门打开，是信用联社的谭伟来了。
    郑琦起身招呼：
    “过来坐，谭主任。”
    老肖跟谭伟打个招呼走了。
    郑琦一边给谭伟倒水，一边笑着问：
    “咋就突然跑过来了？”
    谭伟笑着说：
    “时间长了没有看见兄弟，想得慌，特意过来看看。”
    郑琦把水递给谭伟：
    “这话太虚了，是不是市政府有人找过你了？”
    谭伟点点头：
    “市政府万秘书长找过我。
    兄弟，我现在压力山大，你怎么看万通汽车厂的未来的？”
    商业银行现在深陷腐败窝案里面，即便邹平之也不愿意跟他们接触。解决万通汽车厂资金问题的压力，都放在信用社这边。
    郑琦给谭伟点了一支烟：
    “谭主任，当年在固泉镇，我为工具厂启动资金找你的时候，你是不是想过有一天工具厂的流水一年几个亿？是不是想过固泉镇工业产值有一天能直奔十个亿，成为清原市第一乡镇？”

 第893章 蛀虫太多

    谭伟苦笑一声：
    “兄弟，我根本不敢想你能玩到现在这么大。”
    郑琦摇摇头：
    “老谭，并不是我想玩这么大，是社会大势推着我往前走，我是不由自主的，根本没有能力去对抗。
    工具厂也好，食品厂、矿泉水厂，包括北大洼村的工业园，你都亲眼看着他们从固泉镇简陋的厂房起步，一步步走向全省、走向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市场。
    他们能快速发展，很大程度依赖过去的短缺经济。从九六年开始，短缺经济这个词基本上从我们的记忆里消失了。但是对于轿车行业，这个词五到十年之内，还不会消失。
    老谭你可以看看，欧美国家一年的汽车产量，他们百人拥有的汽车数量。算了，你看看鬼子一个汽车厂的产量，等于咱们全国所有汽车厂的产量总和，你就知道咱们的汽车行业，未来有多大的发展潜力。
    这么好的形势下，老谭你的压力从何而来？”
    谭伟抽了一口烟：
    “兄弟，我也看好汽车产业，但是不证明我看好万通汽车啊？一个生产货车的企业，能生产出轿车来？
    更何况他们的发动机生产线是二手的，我听说汽车生产线也是欧洲淘汰的，究竟有多少价值，里面有多少风险，我啥也不懂啊？”
    郑琦笑了笑：
    “老谭，明年下半年，国内唯一可以自由销售的480发动机，就是万通的二手生产线生产的，年产十五万台一点六升发动机。
    国内除此之外的发动机，都是合资企业的，他们不会对外销售的。
    明年五六月份万通发动机投产后，成本会降到一万两千块钱，销售价格超过两万两千块钱，单台利润超过一万块钱，这个利润咋样？
    不用去考虑二手轿车生产线的价值，单单这条发动机生产线，是不是就值得你提供两个亿的贷款？
    当年工具厂起步的时候，设备还是市内十一家倒闭企业的破烂，四大行没有一家愿意给工具厂提供贷款的，只有你谭主任敢，为啥？
    因为你知道工具厂那边有外贸公司的合同，那是海外市场的保证。”
    谭伟有些坐不住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冲着万通汽车厂的方向看了一会，走回来重新坐下：
    “兄弟，这件事要上会讨论的，我自己不好直接拍板决定啊。”
    郑琦盯着谭伟看了一会：
    “老谭，你别说你连信用社内部的会议都控制不住。如果那样，很简单，区里市里可以帮你调整班子成员。”
    谭伟没有想到郑琦会这样将他的军，把手举起来：
    “兄弟，调整班子成员的事，就不用了，我自己去做他们的工作。
    说句实在话，如果你是万通汽车公司的老板，我不会犹豫一分钟的。
    郑琦愣了一下笑了：
    “老谭，谢谢你信任我。这次请你相信，宫本湖老总比我都专业，万通汽车绝对会有很好的前景的。
    省里给发动机生产线和轿车生产线，各补贴了三千万。这是啥意思，你可以慢慢琢磨琢磨。
    本来邹书记打算让清原商业银行也参与进来，他们现在窝案缠身，邹书记也不愿意他们跟万通汽车扯上关系。
    说实话，我也不想让商业银行掺和进来，因为我也不看好商业银行未来的发展。可以大胆的预测一下，三五年之内，商业银行会赔掉裤衩。
    信用社不一样，有你老谭坐镇，这些年一步一个脚印稳稳的走过来，贷款质量和风险管控水平，比四大行做的都要好，这是你老谭的价值。从这点上看，谭主任你进步的日子还在后面。”
    谭伟连忙摆手：
    “兄弟，别给我灌迷魂汤了。
    万通汽车厂贷款的事，有兄弟你力挺，我也多少有了信心。
    给我点时间，我回去再好好考虑考虑。”
    郑琦点点头：
    “还来得及。
    轿车生产线十二月底才能运到清原，这之前的资金有保障。
    等宫本湖老总回来，我约他跟你一块坐下聊聊。”
    万通汽车生产的单排、双排货车，因为有价格优势，受到清原街头不少小商小贩的青睐。万通汽车厂第一批产品一千四百辆，大部分被本地人消化了。
    清原的老百姓，也因此知道了清原汽车厂又活过来了。对于万通汽车厂想往轿车方向努力，还真没有几个人知道。
    包括像谭伟这样的人，根本不会相信清原还能生产出来轿车，特别是捷达那样皮实抗造的。
    你要让他相信产品，还真不如先让他相信推进这个项目的人。现在郑琦在开发区主导这件事，可能是他最大的定心丸。
    …………
    早上郑琦往开发区走的时候，走到半山公园门口的广场上，看见一个遛弯的人，酷似大熊他舅舅，市局原来的副局长赵玉锁。
    郑琦有些吃惊，不是去年被判刑了吗？这么快就出来了？
    早上的碰头会结束，他给周局打了个电话，消息得到了确认：
    “兄弟，赵玉锁保外就医，出来已经两个月了。大熊和他哥过去的买卖，有一部分他接手了。
    大熊他哥，当时判了五年半，不出意外的话，十二月份以后也可能出来。”
    郑琦爆了个粗口：
    “奶奶的，赵玉锁走起路来都带风，这样的人还要保外就医？”
    周局理解郑琦的愤怒：
    “兄弟，赵玉锁的档案记载，他有过心梗病史，这是他保外就医的原因。至于是不是真的，那就不好说了。
    赵玉锁那些年手里有权，还是结交了一些人。
    他被抓以后，除了自己的事，一个人不去交代，也保住了一些人 ，给他保外就医也留下了操作空间。
    短暂的愤怒过后，郑琦也平静下来：
    “哎，司法系统里面蛀虫太多了。”
    周局在电话里笑了：
    “兄弟，蛀虫是抓不完的。抓了一批，还会再生出一批。”
    跟小宁一块吃饭的时候，小宁也提到了赵玉锁出来的事：
    “琦哥，当初在枫叶谷别墅里，你直接把赵玉锁打成痴呆就好了。”
    郑琦已经不再愤怒：
    “算他运气好，当时黑灯瞎火的，我的扳手没有打中他的头，让他逃过去了。
    赵玉锁出来了，年底大熊他哥也能出来，以前大熊的势力，会不会重新归拢在一起是个问题。”

 第894章 让利

    “琦哥，赵玉锁手里没有权利，想再给大熊他哥遮风挡雨，已经不太现实了。
    上个月有人在港岛碰见大熊，已经没有了当初在清原时候的嚣张了。
    据说他已经拿了太平洋岛国的护照，你说他敢不敢回国？”
    郑琦笑了：
    “兄弟，这就是个法律问题了。具体法律条款咱们不懂，我感觉还是得把他抓起来，收拾一顿，不能这么便宜他。
    等着让周局查查，看看法律怎么规定的。大熊在西苑区这边有案底，如果法律规定他还要担责，周局可以出面把他抓起来，慢慢收拾他。我这里还给他记着账，这顿揍他逃不了。”
    小宁哈哈笑起来：
    “那样就痛快了。最好把他舅舅再咬一口，赵玉锁也不用在外面咋呼了，爷俩一起继续把牢底坐穿。”
    郑琦想起孙胖子现在也在港岛：
    “兄弟，你说大熊如果在港岛遇到孙胖子，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小宁没有想到这一层，听了郑琦的话，笑了：
    “琦哥，如果那样就热闹了，大熊绝对会把孙胖子收拾一顿，送一个轮椅给孙胖子，他俩是死仇，解不开的。”
    郑琦点点头：
    “孙胖子确实有点膨胀了，依仗余老四撑腰，得罪大熊和牛二，他的下场不会太好，可能比大熊都会惨。
    牛二那样的人，别看平时动静不多，下起手来更狠，他不会给孙胖子留后路的。
    算了，让他们互相去咬吧。”
    小宁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琦哥，我昨天跟清原工行负责不良资产处置的人一起吃饭，他们手里有块不良资产我感觉不错，就是原来清原毛纺一厂和毛纺四厂那边，两个厂子连在一起，有二百六十多亩，土地性质是二类商住用地。
    现在他们对外喊价是四十二万一亩，你看看那个位置是不是值得研究。”
    “毛纺厂？”
    郑琦想了想：
    “清原新车站是不是就在毛纺厂南边？”
    小宁点点头：
    “新车站占的地是原来毛纺二厂的土地，
    跟四厂土地相邻。
    工行那边的意思，如果能一把付款的话，价格还有点下降空间。”
    郑琦抽了一会烟：
    “那个地方还真不错。
    清原卫生学校、清原水利学校、清原财会学校都在边上，东面还有正在建设的清原市新妇幼医院。
    地势也平坦，距离新车站也近，可以研究研究。你过去先谈谈，看看九千万左右能不能拿下来。
    你提的这件事给我提了个醒，银行不良资产里面，好地块好资产应该很多。
    你跟他们谈的时候，通过他们内部系统，看看宇春工行和林城工行那边，有没有这样的资产。如果有，拿点资料回来咱们先研究研究。”
    小宁答应一声：
    “行，用现在恒顺房地产公司的名义去谈吗？”
    郑琦拿出纸笔算了一下：
    “恒顺房地产现在开发元山新城的压力比较大，先用咱俩注册的那个恒发房地产公司吧，那边现在资质还在。
    土地拿下来，先做规划方案。二百六十多亩地，容积率做到二点零，差不多三十五万平方米，也是个大盘子，咱们也得分好几年来开发。
    眼下新车站跟前的路还没有修好，也不着急开发。
    如果能谈成，咱们从清原商业银行那边退出来的资金，正好可以先用上。”
    “好。我先去谈谈。
    琦哥，还有一件事。
    这两年清原增加了三家驾校，他们到处挖教练，挖到咱们路路通驾校这边了。老窦校长前几天跟我说过，咱们是不是要跟他们理论理论？”
    郑琦这段时间关注驾校不多，没有想到有人把筷子伸过来，到路路通驾校碗里抢肉吃，这事他有些疏忽大意了。
    他想了半天对小宁说：
    “兄弟，咱们没有正当理由去跟人家理论，去哪干是教练们的权利，人才自由流动嘛。如果咱们把篱笆扎牢了，那些驾校来挖也没有机会。
    现在咱们的驾校工资待遇，在清原这些驾校里面，应该排在前面，一般待遇挖不走咱们的教练，但是防范措施还不够。
    咱们要把篱笆再扎牢一点。
    我刚才想了想，咱们俩可以拿出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的分红权，分给老窦校长和骨干教练们。你做具体方案的时候，先按百分之十来做。
    举个例子：
    “咱们一年挣了一百万，百分之十分红权对应的就是十万，这块让老窦按照教练的工作年限和平时的业务能力，来分给教练们，原则上，老窦和骨干分一半，剩下的给教练分一分。
    这个事你看看行不行，如果你没有意见，就去跟老窦校长商量商量，先拿个方案出来，咱们再一点一点完善，争取做到让大部分教练们都满意。”
    小宁笑了：
    “琦哥，我没意见 。
    你这个方案好，能把教练和驾校绑在一起，一般驾校来挖人，看看咱们的条件，他们根本挖不动。”
    郑琦在纸上简单的把方案写了写，递给小宁：
    “兄弟，方案细则制定好以后，让老窦校长征求一下教练们的意见，有不同意见的及时沟通，工作做的细致一点，一定把好事办好。
    咱们让利的目的是增加驾校的凝聚力向心力，别因为分钱不公引起内讧，那样咱们让利的意义就打了折扣了。
    驾校这件事给咱们提了个醒，咱们每个业务板块上的骨干，都有可能被别人盯上。你和沈哥、吴波加上温泉大世界那边的水晨光一块合计合计，看看从哪切一块蛋糕出来，把业务骨干的利益考虑进来。”
    小宁听了郑琦的话脸色也严肃起来。现在的人都很现实，有挣钱多的地方，人家就会跟着跑。
    “琦哥，要不从恒顺房地产那边开个口子，切一块出来？
    郑琦在纸上划拉了一会：
    “咱们的买卖，有的是咱俩单独的，有的里面有沈哥，有的里面还有吴哥，要分开来考虑。
    先从恒顺房地产那边开始，一个个业务板块来考虑。这事不着急，慢慢拿方案。
    分红权的比例，分红的对象，根据不同企业，采取不同的策略。
    你们先拿个框架出来，咱们再合计。”

 第895章 干的漂亮

    小宁表情有点为难：
    “琦哥，你说的这些太复杂了，我这脑子也不够用啊。干脆我和沈哥、吴哥，把企业里面的业务骨干数量拢一拢给你，具体方案你来拿？”
    郑琦笑笑：
    “也行，你们把各个企业的骨干数量给我，我先拿个框架出来咱们来讨论。
    从现在到年底，咱们能把这件事做好就行，不用太急促。”
    当初小宁从盛和机械厂驾校挖窦长信校长的时候，郑琦就曾经考虑从每年驾校盈利里面，拿出一块利润出来，跟骨干们绑定，这些年也没有一个成熟的思路。
    现在别人挖到自己墙角了，这事就要好好琢磨了。
    …………
    卧龙村于淼给郑琦打来电话，墓地修好了，如果郑琦有时间可以过去看看，哪里不满意可以再修改一下。
    这事的决定权在老张同志手里。
    郑琦给张瑜打了电话，征求老张意见，约定礼拜五下午两点钟半，让阮叔拉着老张同志到墓地给跟郑琦会合，一块现场看看。
    张瑜她娘农历六月初七的生日，是公历七月二十九号。老张同志同意这天把骨灰迁过去，一块给张瑜她哥把衣冠冢立起来。
    算算时间，还有一个多月，时间还算宽裕。
    中午简单跟董婉盈吃过饭，郑琦开车往宇春走。车过林城，郑琦想起文静她哥哥姐姐的事。他不方便直接问，就给周莉打电话问了一嘴。
    已经回到宇春的周莉，每天跟文静联系，事情进展她清楚：
    “文静她哥哥姐夫被拘留五天，放回来以后，似乎老实点了，过去这些日子，再没有过去捣乱。
    文静已经跟银行谈过，她对文家饭店资产感兴趣。等银行走完诉讼程序，可以坐下来谈购买细节。
    你回宇春了？”
    郑琦看看路标：
    “正在路上，已经快到宇春地界了。”
    “周亮那边五月底已经把规划方案报上去了，宗磊找人催了，下个礼拜上规委会。如果规划批了咋整？直接动工吗？”
    郑琦想了想：
    “开工吧，先建设六栋楼，三万多平方，争取年底前主体封顶，让清原鑫源建设过去施工。你让周亮直接跟井舒立联系。
    其他事，等明天下午咱俩碰面再合计吧。”
    “行，我让周亮送份规划资料过来，你过来看看。”
    ………
    郑琦赶到卧龙村墓地的时候，阮叔和老张同志也刚刚赶过来。
    郑琦扶着老张同志，沿着铺好的石路，慢慢走近墓地。
    墓地门口设计了三层台阶，台阶的尽头左右两侧摆放了系着红绸布的石狮子，让墓地显得庄重威严。
    青灰色理石条做成的栏杆，把墓地围成一个独立的空间。中间是已经完成雕刻的黑色理石墓碑，老张同志的名字暂时遮住了。墓碑后面，是用大理石砌成的圆形主墓。
    主墓前面的卧式墓碑上，刻着张远的名字。两座墓碑的立碑人，都是郑琦和张瑜，以及他们的两个娃张思远和张思琪。
    阮叔看完没有说话，老张同志围着墓地转了一圈，最后站在张远墓碑跟前停了一会，转头对郑琦说：
    “你看着办吧。”
    郑琦听老张同志这么说，就知道他基本满意，没有什么意见。
    郑琦回头看看阮叔：
    “阮叔，您看呢？”
    阮叔摆摆手：
    “师长没有意见，我也没有意见。”
    郑琦笑了笑，转头跟于淼说：
    “于哥，找人再弄点干净的土过来，用编织袋装着，先堆到主墓后面，等着回填就行。”
    于淼答应一声：
    “行，这个我有数，等我找人把土送上来。”
    郑琦从包里拿出两万块钱递给于淼：
    “尾款一块给你，你点点。”
    于淼摆摆手：
    “老根哥跟我说了，你剩下的钱不能收，村蔬菜基地那边给我补贴。”
    郑琦直接把钱塞进于淼兜里：
    “老根哥这事做的啰嗦了。
    我给老人建墓地，这钱我要自己花，这是关乎孝心的事，别人不能代劳。”
    于淼还想推辞，让郑琦拦住了：
    “于哥，别拉扯了。”
    于淼也不再争执，把钱装进兜里，指着西边已经画好线的墓地说：
    “按照宗院长的设计，我们已经画好线。这几天有两家人过来交钱，他们选的是南面这一片六万块钱的。那个面积小点大概五六平方左右。”
    郑琦点点头：
    “不错，这就算开张了，老根哥高兴吧？”
    于淼哈哈笑起来：
    “我哥乐得嘴都合不上了，天天说遇到你这个贵人了。
    郑琦连连摆手：
    “我算什么贵人，对了，那两家他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于淼给老张同志，阮叔、郑琦递了烟：
    “那个周亮周总，把我们墓地的资料和规划的照片，放到他的售楼处一块销售。
    那两帮人是从春天花园那边，看见资料找过来的。”
    郑琦刚给老张同志和阮叔点上烟，听了于淼的话，哈哈笑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好好，周亮这次的事干的漂亮。明天看见他，我得表扬表扬他。
    说到底，墓地也是住宅嘛。”
    于淼笑笑：
    “对啊，这是阴宅。”
    郑琦点上烟抽了一口：
    “于哥，你懂如何迁坟，如何下葬吗？”
    于淼摇摇头：
    “兄弟，这个具体的规矩，我只是知道点皮毛，要不我给你找个半仙过来帮你看看？”
    郑琦想了想：
    “算了，我从清原那边找人吧，他懂这个。今天我就不过去跟老根哥说话了，我先撤了。”
    ……………
    阮叔和郑琦护着老张同志慢慢下山，走到山脚回头看墓地，比想象的还要好。
    阮叔看看老张同志笑着说：
    “师长，这里比西城公墓那边真是高了好几个档次。远远的一看，格外的大气、舒服。”
    老张同志心里确实满意：
    “这里真是块好地方，这个小于的手艺也不错，做的很细致。”
    郑琦原本打算问老张同志迁坟的细节，想想阮叔在跟前，就没有说话。
    回到家里，张瑜看着老张同志一脸的轻松，走过来偷偷问郑琦：
    “老张同志看了墓地很满意吧？”
    郑琦点点头：
    “老张同志没意见，墓地修建的庄重大气。你等会吃过饭，问问老张同志，迁坟的时候，是按照老家那边的风俗，还是按照北峰省这边的？”

 第896章 顶梁柱

    郑琦本意是要老张同志拿主意，张瑜拍拍郑琦肩膀：
    “老张同志前几天跟我谈过，这次迁坟的事不找外人掺和，咱们三个人加上两个娃就行了。
    老张同志对这些民俗不懂，他不会给你什么具体意见。你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凡事你来做主就行了。”
    郑琦摸摸自己的头笑着说：
    “孩他娘，我啥时候成了顶梁柱了，我咋不知道呢？”
    张瑜伸手捏住郑琦腰间的肉，嘿嘿笑笑：
    “需要你的时候，你就是顶梁柱。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就是革命的一块垫脚石，晓得吧？我们的政策一贯是这样，你都忘了？”
    郑琦把手举起来笑着说：
    “孩他娘，俺晓得，晓得。”
    晚上吃过饭，坐在沙发上的时候，郑琦跟老张同志说了自己的打算：
    从清原找一个半仙过来，全程指导迁坟下葬。
    老张听完沉默片刻：
    “你看着办，你找的人靠谱吗？”
    “爹，他是清原那边村里的，靠谱。”
    郑琦转头问张瑜：
    “上次在玉泉村吃饭，那个刘大仙你有没有印象了？”
    “是不是个子不高，瘦瘦的，你叫他刘哥那个？”
    郑琦点点头：
    “就是他。
    他多少懂点阴阳风水，周边那些迁坟下葬的，大部分让他去看看。
    我打算把他请过来，帮着咱们把事做：
    “好。”
    张瑜回头看看老张同志，老张同志拿起烟往院子里走：
    “我没有意见。”
    …………
    早上吃过饭陪孩子们疯了一会，郑琦开车拉着老张同志、张瑜和两个孩子，一块去了柳叔他们的葡萄酒厂。
    院子东南面的菜地绿油油的，阮叔他们已经在地里忙活，看见老张同志来了，过来打招呼。
    地边支了两个大大的遮阳伞，地上铺了垫子还有玩具，这是给两个娃娃准备的。
    郑琦跟阮叔、赵叔打了招呼，跑到地边上去看，黄瓜、西红柿、芸豆爬满架子。
    阮叔和赵叔他们在地里今天收土豆，郑琦多年没干农活，有点手痒。他把手包递给张瑜，脱了鞋袜，赤脚走到地里，用铁锨开始松土收土豆。
    松软的地，用铁锨在边上松土后，用手把土豆扒拉出来，郑琦一口气干了半个多小时。阮叔、赵叔和老张同志，跟在后面把土豆装到编织袋里。
    收了三垄土豆，阮叔喊停。郑琦直起腰歇会，远远的看见周莉她爹周老来了。
    郑琦把阮叔，赵叔装好的几袋土豆，全部搬到地边上，过来跟周老打招呼。
    周老用手招呼郑琦往边上走了走 ，低声说：
    “周亮说卧龙村的墓地，是你建议他领着我去看的？”
    郑琦拍拍手上的泥土，掏出烟给周老点了一支，低声说：
    “周老，我觉着地方不错，就跟周亮提了一嘴，他很快就把事办好了，您应该好好表扬表扬他。
    这次他还找人帮着村里规划了墓地，村里墓地的销售，他也提供了帮助。这几件事下来，周老是不是也发现，周亮现在做事靠谱的多了？”
    周老拍拍郑琦肩膀：
    “周亮给我交底了，他说这些事，包括房地产公司那边的事、他和葛小菲结婚的事，你都做了许多工作，帮他了大忙，我要谢谢你了。”
    郑琦心里暗忖：
    谢谢我？真不用客气，咱们谁跟谁呢？你是我的便宜老泰山呐。
    “周老，不用谢。这些事碰上了，我会尽力去帮忙。其实主要是周亮自己争气，可能周老也能看出来，他现在进步很大。”
    周老点点头：
    “我能感觉出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跟过去都不一样了。好吧，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以后我希望你继续帮他。”
    郑琦答应一声，招呼周老走过去跟老张同志喝茶。郑琦过去一口气灌了两杯茶，走回来跟张瑜和两个娃坐在垫子上。
    张瑜低声问郑琦：
    “周老喊你谈话,是不是周亮又闯祸了？”
    郑琦笑笑低声说：
    “错了，他现在不出去瞎混了，家里什么事都知道帮着考虑。周老听说是我给周亮领上了正确的人生道路，特意过来感谢我的，我让他明天送个奖状给我。”
    张瑜捂着嘴笑了一会，看着郑琦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奖状？周老不给你，你会不会自己去买一个回来？要不要我给你买一个？你自己都不知道正确的人生道路在哪，你怎么能把周亮领上正道？”
    郑琦嘿嘿笑：
    “孩他娘，奖状的事放一边，你有点低估我的思想觉悟了。”
    张瑜也笑了：
    “我想起咱俩去骨科医院看周亮那次，你一口一个渣渣威胁周亮，那会周亮真是让你打怕了。”
    郑琦拿起面巾纸给两个娃擦擦脸上的汗：
    “那时候周亮是属刺猬的，到处扎人。不把他打老实了，还不知道他能闯出多大的祸呢。
    他那样的纨绔子弟，平时都仗势欺负别人，第一次看见有人敢拿命跟他拼，心里先胆怯了三分。
    人这种动物，进化到今天的高级阶段，其实依然没有摆脱丛林法则的影响。”
    张瑜给郑琦把衣服上的土拂掉：
    “暴力手段，也只有在社会的混沌时期可以横行，终究上不了台面。
    你都是娃他爹了，以后不能当愣头青了。”
    郑琦站起身：
    “孩他娘教育的对，我虚心接受。
    阮叔他们地里种的这些菜，真的够十几家人吃的，老干部活动中心那边的老同志过来的多吗？”
    张瑜指指周老：
    “五六个吧，周老、赵老、廖老经常跟老张同志下棋的几个人都来过。
    天好的时候，他们过来帮着干点活，走的时候再提上两袋子菜，满满的成就感。”
    “挺好，比他们在活动中心坐着不动强多了。你看着娃，我过去把菜都扛出来，用塑料袋分一分。”
    郑琦往菜地里走的时候，裤袋里的电话响了，是周莉打来的：
    “你下午一点来钟，直接到春天花园接待中心吧，那里规划资料齐全一些。”
    郑琦答应一声：
    “行，我吃过午饭一点半左右就过去，你中午吃啥饭，要不要我过去给你送饭？”
    周莉赶紧打断郑琦的话：
    “午饭你不用操心了，我中午回家陪爹娘吃饭。”

 第897章 纸里包火

    郑琦和张瑜、老张同志，中午在葡萄酒厂的食堂里吃过饭，把老张、张瑜他们送回家，把菜卸下来，开车往春天花园接待中心走。
    到了周亮的办公室，只有周莉自己在沙发上坐着，郑琦有些意外：
    “周亮呢？他中午没有跟你一起回家吃饭？”
    周莉摇摇头：
    “他打电话说有几个朋友一块吃饭，晚一点再过来。
    规划资料在周亮桌子上，你自己看吧，我也不懂。”
    郑琦点点头：
    “行，你歇着，我自己看看就行了。”
    周莉招呼郑琦过去，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郑琦，假装平静的说：
    “给你看样东西，你看了以后别激动。”
    郑琦把手包放到周亮办公桌上，狐疑的看看周莉低声问：
    “什么东西能让我激动，难不成你肚子里怀了两个娃？我的枪法也不能这么准吧？”
    周莉捂着嘴笑了笑，没有说话。
    郑琦走过去接过纸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他不陌生，这是一张孕检B超图。
    “你去医院检查了？”
    周莉答应一声：
    “我上午过去检查的。”
    郑琦看了半天，打印的黑白B超图，除了结果显示一切正常，别的医学术语他不感兴趣。
    他凑到周莉跟前低声问：
    “你没有问问医生，你怀的是闺女还是小子？”
    周莉满脸带笑：
    “你猜猜看？”
    郑琦看了看周莉的脸色：
    “我一猜一个准。看你满脸的笑意，肯定是个带把的，对不对？”
    周莉憋不住笑，哈哈笑起来：
    “看来我的演技不行，让你一眼看穿了。”
    郑琦笑了笑，把B超图递给周莉，勾过周莉的头，在她嘴上狠狠的亲了几口：
    “主要是你太兴奋了，嘴角已经压不住笑了。说实话，我也高兴。这样你有了继承人，心理上压力就小了。
    对了，你现在肚子慢慢大了已经显怀了，你爹娘没有看出来？他们咋说的？”
    周莉满不在乎的说：
    “他们问过我，我告诉他们，等着当姥姥姥爷就行了。除了孩子将来姓周，其他的我没有多说，也没有必要跟他们解释，他们也习惯了。”
    “周亮知道不知道？”
    周莉想了想：
    “他可能能猜到，但是他一句话没说。我这段时间准备闭关修炼，轻易不出来走动了。
    鹏城那边的房子，已经收拾好了，我这段时间把清原这边的流程梳理好，下个月转移到鹏城去住。”
    郑琦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
    “港岛那边是不是给你准备个房子？你出院以后过去住？”
    周莉摆摆手：
    “你不用管了，那边我已经在宾馆定好房间了。港岛住着不舒服，把娃生下来以后，我就搬回鹏城住。”
    郑琦笑笑：
    “这件事有点纸里包火。
    今天上午碰见你爹了。周亮把我让他准备墓地的事跟你爹说了，你爹还要谢谢我。你说等他看见你的娃像我，他能不能火冒三丈，过来找我算账？”
    周莉看了看郑琦，哈哈笑起来：
    “很有可能，你做好挨揍的准备吧，我爹知道了肯定要过来揍你一顿。”
    郑琦给周莉倒了一杯水端过来：
    “只要你爹娘出了气，挨一顿揍都是小事，我比较抗揍。”
    两人说笑几句，郑琦让周莉坐在沙发上歇着。他把规划方案图，在周亮办公桌上铺开，站在班台前看。
    宗磊这次方案，户型做的比较漂亮，小区里面的景观也花功夫打磨了，郑琦看了也满意。
    …………
    周亮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黑色T恤衫，满身酒气的人，看模样有三十多岁了。
    郑琦瞥了一眼没有理他，转身招呼周亮，过去商量开工的事宜。
    黑衣男坐到沙发上，喷着满嘴酒气，转头看见靓丽的周莉，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突然伸手去摸周莉的胸。
    周莉本来就讨厌酒味，正在挪动身子往沙发边上靠，冷不防看见黑衣男的咸猪手，朝自己的胸部摸过来。她连忙伸手打掉对方的手，喊了一声郑琦。
    郑琦和周亮正背对着沙发看图纸，听见周莉喊他，转身看见黑衣男一脸猥琐的盯着周莉，伸出去的右手正在准备继续往周莉身上摸。
    郑琦一点也没有犹豫，快速往前滑了一步，右手一巴掌就朝黑衣男脸上扫过去，随后伸出左手掐住黑衣男的喉结，
    把他从沙发上揪起来，第二巴掌就紧跟着扇了过去。
    黑衣男袭胸没有得手，还想着继续往前凑凑，没有料到班台前的傻大个速度这么快，没等他反应过来，脸上已经挨了两巴掌，火辣辣的痛。脖子被郑琦掐住，喘气都困难。
    周亮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还想问问二姐出啥事了，就看见郑琦开始动手了。
    郑琦揪住黑衣男往办公室门外拖去，黑衣男喘不上气，脚下踉踉跄跄的，嘴里咕噜咕噜的在挣扎。
    戴春平正推门进来，看见郑琦掐着黑衣男走过来，连忙过来劝：
    “兄弟，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弄错了，都是朋友。”
    郑琦站住脚看看戴春平：
    “戴兄，这个孙子吃了豹子胆，敢过来骚扰周莉姐？你说他该不该挨揍？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渣渣朋友？”
    戴春平过来拍拍郑琦胳膊：
    “兄弟，你先松手，别把他打坏了出事。陶全兄弟可能喝多了，应该是误会误会。”
    郑琦点点头：
    “好吧，算这个孙子运气好，有戴兄给他求情。”
    郑琦一边说，左手掐住黑衣男脖子，把他摁在地上，右手在他脸上又抽了两巴掌，随后抓起他的右手的无名指，直接用力撅断：
    “孙子，今天给你留个记号，下次再敢出来欺负人，我给你鸭蛋捏爆。”
    黑衣男脖子被掐住，嘴里咕噜咕噜的喊不出声来。戴春平赶快过来拦住郑琦：
    “兄弟，息怒息怒。”
    郑琦松开黑衣男，转头问戴春平：
    “这个孙子是干啥的？”
    戴春平把黑衣男拉起来，看他捂着指头嚎叫：
    “兄弟，他叫陶全 ，陶宇的弟弟，陶宇是匡副省长的秘书。”

 第898章 让驴踢了？

    郑琦骂了一句粗口：
    “艹，就这么点依仗，他就敢出来猖狂？是不是揍得轻了，赶快让他滚，别再让我看见他。”
    戴春平顾不得说话，看黑衣男疼痛难忍的模样，估计指头让郑琦撅折了。他拉着黑衣男往外走：
    “我先领他去骨科医院看看。”
    周亮的两个保镖听到陶全的叫声，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都跑到门口来，看着戴春平拉着黑衣男走远，探头进来看。
    郑琦挥挥手：
    “没啥事，该干啥干啥去吧。”
    周亮这个时候才意识到，陶全刚才对二姐不敬，心里也窝着火，骂陶全这个孙子太过分。
    看着郑琦三下两下把陶全收拾了，过来问周莉：
    “姐，你没有事吧？”
    周莉刚才喊了郑琦一声，郑琦就快速冲过来出手教训陶全，心里除了痛快兴奋，一点懊恼的情绪都没有：
    “我没有事，这个孙子还想占我的便宜。奶奶的，他是不知道郑琦同志的厉害。就该下手狠一点，给他手指头撅断，让他有个记性。
    对了，你从哪认识这样的彪子？”
    周亮瞥了郑琦一眼，看见郑琦正瞪着眼瞅着自己。连忙把手举起来：
    “我以前也不认识他。
    今天戴春平打来电话约我吃饭，陶全也在场。他是做木材生意的，想把板材推荐给我。”
    郑琦出去到卫生间洗了手，回来从茶几上抽了一张面巾纸擦擦手：
    “奶奶的，我都嫌弃这种玩意脏手。
    戴春平也是个彪子，净跟这些五鬼六球的混在一起，真应了清原的土话：
    武大郎玩猫头鹰，什么人玩什么鸟。
    就这副德行，还想着做华宇房地产公司的生意？你让那个渣渣能滚多远滚多远。
    周亮你以后别跟戴春平来往了，他这样的渣渣，倒霉的日子不远了。”
    周亮没有说话，周莉拍拍沙发扶手：
    “周亮，这事听郑琦的，他的判断不会错。戴春平也是个骚气货，加上这个陶什么玩意，早晚要让人打断腿。”
    郑琦从边上拿过矿泉水，拧开一口气喝了半瓶，看看周莉和周亮：
    “算了，跟这样的渣渣不值得生气，周亮提防点就行了。有啥事不用惯他毛病，他再敢嚣张，给我打电话或者给沈中洋打电话就行，他手下有干脏活的人。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把握不了建材的质量，干脆直接跟建筑公司签订大包合同，你不用操什么心。”
    周亮低着头答应一声：
    “知道了。”
    简单跟周亮商量了开工前的一些事情，销售价格以及广告投放时间和节奏，郑琦跟周莉一块离开。
    到了停车场，没有看见周莉的车，郑琦转头问周莉：
    “你打出租过来的？”
    周莉答应一声：
    “嗯呢，上午去妇幼医院孕检，我不想让司机跟着。”
    拉开车门护着周莉上车，郑琦开车往停车场外面走。周莉转头问郑琦：
    “那个小子不会找人来围攻你吧？”
    郑琦笑了笑：
    “应该不会。
    如果戴春平跟他交了底，他还敢出来找事，那样他离断腿就不远了。
    你不用担心，他哥是副省长的秘书也不怕，他还敢不讲理吗？”
    周莉突然想起来：
    “不是传说匡副省长的秘书要到清原任职吗？难不成他会去西苑区当书记？”
    郑琦以前听王蕾说过这件事：
    “这个可能性存在。
    今天给这个孙子把指头弄断，正好可以给他一个警告。将来他哥到西苑区任职，他敢过去胡作非为，狗仗人势，还得挨揍。”
    …………
    戴春平开车拉着陶全往骨科医院跑，路上戴春平不解的问陶全：
    “你闲着没事去惹郑琦这个煞星干啥？”
    陶全一边哼哼，一边咬牙切齿：
    “我根本没有惹那个傻大个，他突然过来就动手，我根本没有防备。这个孙子是干啥的？家在哪住？”
    戴春平头看看陶全：
    “你不用动歪脑筋，那样一点用没有，还会惹祸上身，最后连累你哥。他叫郑琦，他老丈人是匡副省长都惹不起的张大炮，原来省军区的张政委。
    郑琦拳脚功夫厉害，他今天没有下狠手，你就知足吧。”
    陶全心里凉了半截：
    “妈的，我说这么霸道。
    我只是想摸摸那个娘们，他就跟着动手。”
    戴春平听了这句话，忽然发起火来：
    “小全，你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你不知道那个女的是周亮他二姐？你吃饱撑得，去摸副省长的闺女？就你这德行，还指望周亮用你的木材？这个事别惦记了。
    她爹真发火，匡副省长也会怪罪你哥。你以后老实点吧，别给你哥惹麻烦，不然你的事，你哥再也不会帮你了。”
    陶全是个街头混子出身，听了戴春平的话，不管听进去没有，表面功夫做的足，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对不起戴哥，我今天喝的有点多，做了错事，以后再也不敢了。”
    戴春平转头看了陶全一眼：
    “我希望你说的是真心话，有些人你确实惹不起。”
    …………
    跟周莉腻歪到五点钟，等着周莉的司机过来接她回林城，郑琦开车往家走。
    路过春城区局，给邱老大打了个电话。
    邱老大正从外面赶回来，郑琦把车停在区局西面的胡同里。
    邱老大问清地方，自己走过来上了郑琦的车：
    “老七，怎么今天有时间过来？”
    郑琦从后排座上拿过一条烟递给邱老大：
    “从你们门口路过，过来看看老大。
    邱老大把烟拿在手里，狐疑的看了看郑琦：
    “有事吗？”
    郑琦把写着字的纸条递给邱老大：
    “有功夫查查这货底细。”
    邱老大看了看：
    “行，急不急？”
    郑琦摇摇头：
    “不急，这孙子很猖狂，街上应该有点名号，他哥是匡副省长的秘书陶宇，盘底的时候，注意点策略。
    展局挂副区长的任命下来了吧？”
    邱老大把纸条收好放进包里：
    “下来了。上个礼拜展局还说，等着约你和周局过来聚聚呢！”
    “行，展局和周局定好时间就行，我时间自由一点。”
    邱老大给郑琦递了一支烟：
    “周局暂时没有机会到市局去吧？”

 第899章 王茂春

    郑琦点点头：
    “我跟周局分析过，现在的时机和市局的环境都不太好。周局即便费力去了也是跑龙套，抓不住实权，弄不好还要背锅，还不如在区里自在。
    如果清原治安形势恶化，市里要有大动作，或许周局还有一点机会。”
    邱老大抽了一会烟：
    “周局年龄还合适，等等也行。从区局到市局，想要有话语权，清原市里一把手不说话，这事有难度吧？”
    郑琦笑了笑：
    “问题就在这里，现在咱们上没面没有硬关系，能说服邹平之重用周局。平常心吧，有些事情急也没用。”
    虽然周莉问的时候，郑琦显得满不在乎，但是郑琦内心里的谨慎，是成长年代不安全环境，给他留下的正向价值的习惯。他不会立于围墙之下的，陶全的底需要摸清，即便将来派不上用场，也得有备无患。
    更何况他哥可能要到清原任职，这个时候能把他俩的底都盘清，未来有些事情就有了主动权。
    郑琦这些年攒的家底，基本都在西苑区的地盘上，预防别人来惦记，是郑琦最看重的事。
    六月下旬开始，清原的天气突然闷热起来。白天温度超过三十二度，空气湿度超过百分之七十五。稍微一动弹，浑身是汗。
    有人形容，这样的天气叫桑拿天。郑琦没有泡过洗浴中心，对这个词体会不深。
    跟燕姐联系后，得知清原气温比星岛还高，燕姐和吴静商量后，把回清原的时间往后拖到七月份。
    在汽车厂和和平食品公司工地上，紧张赶工的国华建设集团和华通建筑公司，都已经出现工人中暑的情况。
    郑琦跟各个建筑公司项目经理碰头后，将各建筑公司午休时间延长到下午四点，增加了晚上的作业时间，同时在各个工地作业面，敞开供应绿豆汤。
    …………
    缺位多日的西苑区委书记，并没有像民间传说中那样从上面空降，而是从清原内部产生，东城区区长王茂春调任西苑区委书记。
    郑琦不熟悉王茂春，心里也在疑惑他是怎么取得邹平之信任的。他给东城区委组织部长纪云峰打了个电话，打听即将到任的西苑区委书记的底细。
    纪云峰在东城区，跟王茂春同事超过一年半，应该熟悉他。
    纪云峰接通电话，就知道郑琦的意思：
    “兄弟，王茂春今年四十九岁，原来是市经贸委副主任，据说是邹平之书记的党校同学，这个事没有经过论证。
    他有个亲戚在京城部委工作，据说有点权势。这次上位，具体是哪方面发力还不清楚。
    能力方面不好说，东城区这几年在市内三区的经济指标排名垫底。品行方面传言较多，有人给他起了个名字叫“王孟德。
    对了，兄弟，差点忘了告诉你，东城区比较有名的民营企业春雨集团，老板是王茂春的妹妹 ，这些年在东城区国企改制，区政府搬迁过程中，获利多多。
    以上信息都是表面的，比较杂乱也无法深入，兄弟多斟酌。”
    挂上纪云峰的电话，郑琦心里凉了半截：
    西苑区委书记这个位置上，还真够招蜂引蝶的。前几任书记里面，路志谦和刘真，屁股没有坐热就瞌睡了。
    现在来了个王孟德，对西苑区来说，不知道是福是祸。
    王茂春到西苑区任职那天，郑琦在西苑区干部大会上第一次看见王茂春。高高的个子，仪表堂堂，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英俊青年。
    七月闷热的天气，还穿着西服打着领带一本正经的坐在台上，与台下的一帮西苑区土包子干部，反差格外的大。
    别的看不出来，王茂春有一副好口才。
    任职仪式上，他从WTO的机遇和挑战，讲到产业过剩，讲到分税制下地方财政收入多样化，足足脱稿讲了四十分钟，中间还不时蹦出几个英文单词，洋派十足。
    跟郑琦坐在一起的周局低声问郑琦：
    “兄弟，听了王书记的讲话有啥感受？”
    郑琦笑笑低声说：
    “绝对是个耍嘴皮子的高手，其他的看不出来。
    郑琦在纸上写下春雨集团四个字递给周局：
    “安排人摸摸底”。
    周局点点头：
    “我安排人跟一跟，这是谁的公司？”
    “王书记他妹妹的。”
    周局笑了：
    “王书记是不是也是个饿皮虱子？”
    郑琦没有跟王茂春打过交道，还不清楚他的路子：
    “有人给我提醒，注意一下这个公司。
    不管他是不是贪婪，咱们手里要准备点炮弹。一旦他开始朝咱们呲牙，咱们不能被动挨打，最起码要有个反击的着力点。”
    送走市委组织部的人，第一次常委会上，王茂春热情的跟每一个常委握手。握到郑琦的时候，他夸张的拍拍郑琦的手：
    “来西苑区上任的时候，邹平之书记跟我说，西苑区有个发展经济的高手。我希望郑主任继续努力，为西苑区的发展出谋划策。”
    郑琦点点头：
    “书记过奖了，为西苑区的发展贡献力量，是我的职责。”
    新任区委办主任，是棒槌区长在任时候的区府办主任宋黑子。这个人事安排郑琦也看不懂，宋黑子又是走的谁的门路？
    第一次常委会，用王茂春的说法，叫认识会，气氛相对融洽。只是在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王茂春的总结发言，让郑琦警觉：
    “九八年过去一半了，我看过各乡镇的发展指标，差距太大。
    我准备利用一个月的时间，走走各个乡镇包括区属各职能部门。把那些混日子人，清理出来，把没有战斗力的部门和乡镇的班子重新调整，能者上庸者下。”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谁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现在各乡镇的班子成员，基本都是今年年初之前调整的。现在王茂春刚刚到任，屁股还没有坐热，就把眼光放在人事调整上，这事有点性急了。
    郑琦也鄙视王茂春这种赤裸裸抓权的做派：
    “奶奶的，西苑区干的再差，都是市内三区的第一。你这么有本事，在东城区当区长的时候干啥去了？
    怎么三个区你垫底？天天调戏人妻去了？粪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