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怪胎》 1. 第 1 章 小无赖 世间万事万物,无不始于蒙昧、终于虚无,其间固然有诸般跌宕起伏,甚或有十分精彩、绚烂的华章,可当它终结之后,便会踪影全无,连一点灰草蛇线都不会留下,漫说是那肉眼可见的浮云了。 而置身其中的人物,却是千姿百态,经历着难以一言道尽的酸甜苦辣。 “老鸨子,老鸨子,老子都来到院里了,你还不赶紧夹着屁股出来迎接!” 伴随着粗声大嗓的呼喊,一个身着花线衣、拄着文明棍、神情倨傲的五十多岁的男人踱步进入知春院,身后跟着五六个横眉立目的彪形大汉。 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的龟婆赶紧从屋里出来,迈着碎步迎上前来,笑出满脸褶子,甩着花手巾夸张地说道:“哟,董大爷,是您哪,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您可有好些日子没来了,我还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姑娘得罪了您呢!” “呵呵,那些小蹄子,便是得罪了我,我也犯不上跟她们计较!”董大爷见老鸨子恁般殷勤,态度好转了些,貌似大度地说道,“近来生意比较忙,想来却来不了。要是有什么分身术,我一准会将半拉身子撂在你这里。” “照这么说,妾身倒是巴不得您会施展分身术呢。”龟婆媚笑着说道,“董大爷,莺花姑娘可一直念叨着您呢,茶不思饭不想的,您今儿个是在她房里打个茶围,还是——” “打茶围是打茶围,不过今天我要打个浑茶围。”董大爷阴笑着说道,“我听说你这里有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无赖,今天要会他一会,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 龟婆听了这话,由不得浑身打个激灵。她把小无赖招进知春院,乃是为了让他镇场子,除了干杂役,还要出头打斗,对付那些不规矩的嫖客,而不是为了跟像董大爷这样有钱的贵客发生冲突。 而今,董大爷却点名要见小无赖,其中似乎包含着教训小无赖的意思,即便小无赖不想跟他发生冲突,也未必不会发生冲突。 想到这里,龟婆一边把一行人往莺花的屋里引,一边故意皱起眉头说道:“董大爷,那个小无赖,一点教养都没有,他万一不知所谓地冲撞了您,那就不好看相了,您还是不跟他见面为好!” “不不不,我今天就是为他来的,一定要见他!”董大爷一边摆手一边不容置疑地说道,“老鸨子,你不知道,生意场上的事无趣得很,烦都能把人烦死,那个小无赖恁般有趣,我怎能不在他身上做点有趣的事呢?” “董大爷就是会开玩笑!”龟婆假笑着回应道,“您要想找乐子,尽可在姑娘们身上找,尤其是我这里的头牌莺花,时常逗弄得客人们魂不守舍。作为大老爷们,跟姑娘们厮缠才是世间最有趣的事呢,您说是不是?” 说话之际,已然来到莺花所在房间的门口。 董大爷见龟婆一个劲儿地支吾,顿时变了脸,说道:“老鸨子,今天这个茶围,必须让那个小无赖服侍!你要是再这么推三阻四的,信不信老子砸你的场子?” 龟婆见董大爷发了怒,眨巴着眼睛看看他,只索对院里的一个杂役喊道:“喂,那个谁,你去找找小无赖,让他来服侍董大爷!” 随后,殷勤地搀着董大爷进入莺花的房间。 莺花早已听到外头的动静,赶紧装扮一番,等待客人进门,此刻见董大爷站在门口发作,当即媚笑着迎上来,发出燕语莺声:“哎呀,董大爷,奴家想死你了!” “小蹄子,我看你不是想我,是想我口袋里的钱!” 董大爷一边说,一边在莺花那裸露的鲜嫩肌肉上捏了一把。 莺花故作痛苦,一下子扑在董大爷怀里哎哟起来。 龟婆识趣地退出去,吩咐杂役们摆酒设宴。吩咐罢,一眼看到小无赖朝她走来,于是迈着碎步迎上去,堆出笑脸说道:“小无赖,你这段时间干得不错,我想给你提供一个表现的机会,你可要好好珍惜呀!” 一边说,一边伸出涂抹着脂粉的手,拍拍小无赖的肩膀。 小无赖从未得到过龟婆的笑脸,此刻见龟婆恁般反常,不由心生警惕,稍稍往后退退,说道:“龟婆,你有什么话直说,莫要跟老子开玩笑!” “唉!”龟婆以杂耍艺人变脸的速度将一张笑脸变成苦脸,皱着眉头说道,“小无赖,我知道你是个粗人,不适合伺候宴席,可现在董大爷来这里打茶围, 偏偏点名道姓地要你去伺候,我本待推拒,董大爷却死活不依,只好派你上场。小无赖,你收收性子,安安分分地将这场茶围伺候下来,千万不要得罪董大爷。如能按照我的吩咐做,我就给你适当的奖励。” “龟婆,我只是个杂役,不是什么大茶壶,只会干杂役的活,绝对不去伺候茶围!” 小无赖面无表情地说罢,转身就要离去。 龟婆连忙揪住他的衣襟,说道:“小无赖,我也知道这是难为你,可那董大爷是咱们的财神爷,他点名要你去服侍,你要是不去,他在这里发作一场倒是小事,说不定从今往后就不来了!小无赖,你好赖去支应支应,算我求你,怎样?” 小无赖听龟婆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见龟婆满脸乞求的神色,不忍心继续拒绝,于是说道:“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去支应支应!” 龟婆闻言心喜,甜言蜜语地夸赞他一番,随即拉着他来见董大爷。 “董大爷,这就是小无赖,我给您叫来了!” 一进屋,龟婆就眉开眼笑地指着小无赖对董大爷说道。 正自跟莺花调笑的董大爷扭过脸来,翻翻眼皮瞅瞅小无赖,冷冷地说道:“嗯,就让他在这里伺候吧!” 龟婆又悄悄地对小无赖附耳嘱咐一番,这才扭着腰肢出去。 董大爷瞥一眼龟婆的背影,扭头对莺花说道:“花蹄子,你兴许不知道,有些时候,我感觉男人倒是比你们女人好玩。” “哎呀,大爷,您的口味恁别致,奴家着实不理解!”莺花撅起嘴说道,“我们女人浑身都是宝,任凭大爷挖,怎么挖怎么舒爽。男人身上粗糙得很,哪里有宝可挖?越挖越费劲倒是真的!”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董大爷指着小无赖说道,“这个小无赖,我看就是个无尽的宝藏,能挖出不少宝来!” 莺花不满地瞅了小无赖一眼,转而对董大爷说道:“大爷,他不过是个干杂货的粗使,哪里有宝可挖,倒是有不少死性脾气!” “哼,老子要挖的正是他那些死性脾气!”董大爷冷脸说道,“一回挖不净,那就挖第二回,就这么一次次地挖,直到挖干净为止!” 2. 第 2 章 玩命拼斗 小无赖闻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董大爷的鼻子斥道:“董老歪,你打茶围就打茶围,□□就□□,要是存心欺负老子,老子就要你好看!” 站在董老歪身后的几个壮汉见小无赖出言不逊,当即就要动手,却被董老歪摆摆手制止了。 “小无赖,老子不是存心欺负你,而是特意欺负你,你能怎样?”董老歪一边说,一边捏捏莺花松软的屁股,“花蹄子,你说说,老子该当如何拿捏这个该死的小子?” 莺花笑道:“大爷,您到底是来拿捏奴家的,还是来拿捏他的?” “哼,我既要拿捏你,又要拿捏他,只是拿捏的手法不同而已!”董老歪老神在在地回应道。 说话之间,杂役们把酒菜端了进来。 茶围席面上的菜肴之中必有一道清蒸乌龟,莺花看着那个死乌龟,先是扑哧一笑,而后说道:“大爷,看着这道菜,奴家忽然想做一首诗了!” “啊?花蹄子,你居然还有这样的才分?”董老歪纳罕地问道。 “见景生情罢了,大爷且听好喽。”莺花笑道,“我这首诗是这样的:龟是缩头物,头颅难伸出。不能行远路,行路便踟蹰。” 董老歪听罢,寻思寻思,说道:“花蹄子,你这所谓的诗,其实没什么稀奇嘛!” 小无赖面带讥讽地说道:“董老歪,这是一首藏头诗,意思是说,你根本不是男人!” 董老歪瞪眼瞅着小无赖,仔细一琢磨,方才明白诗中的意思,开口骂道:“花蹄子,你这么讥讽老子,老子一定要好好治治你!” 莺花故作惊慌,娇声娇气地说道:“哎呀,大爷,你这个虎势好吓人,要是在床上也这么威风就好了!” “浪蹄子,你还嘴硬,看老子怎么整治你!”董老歪冲着莺花说罢,又扭头对身后的几个壮汉说道,“快,你们去扒了浪蹄子的衣服,让小无赖舔她的屁沟,直到舔肿为止!” 壮汉们闻声而动,其中一个去扒莺花的衣服。莺花着装原本轻薄透露,经不住撕扯,壮汉简单粗暴地撕扯几下就撕得她浑身精光,露出各种曲线。看着她那一身白肉和起伏的曲线,壮汉不由自主地流出了哈喇子。 其他几个壮汉则直冲小无赖而去,准备押着小无赖去舔莺花的屁沟。其实,这样的美差,他们都愿意干,而接下来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无赖干,于是一个个不由对小无赖羡慕嫉妒恨,打算拖拽小无赖的时候暗自对他下点黑手。 孰料,未及他们下黑手,小无赖却径自对他们动起手来。 小无赖对他们动手,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全然不怕,一个个凶狠地抡起拳头在小无赖身上招呼。 小无赖却不像他们想象的那般好对付,一边躲闪一边跟他们玩命厮打,一时之间倒也不怎么狼狈。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小无赖采取的是不顾自己安危的不要命的打法,并且招式尽管不成章法,却时或有异常精妙之处,反倒弄得那些壮汉不得不急忙躲闪。 如此一来,壮汉人多的优势便没怎么显现出来。 拳脚横飞,呼喝不断,场面激烈而又凶猛。 一向用软功夫跟嫖客们周旋的莺花,眼见双方施展出了这等骇人的硬功夫,不由吓得浑身打哆嗦,用颤抖的手拽着董老歪的胳膊,战战兢兢地恳求道:“大爷,奴家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您还是让他们别打了吧!” 董老歪拍拍她那滑嫩的脊背,气定神闲地回应道:“浪蹄子,你不要害怕,他们无论怎么打都伤不到你。这个小无赖,别人怕他,我可不怕。不但不怕,还要好好教训教训,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一边说,一边呷一口酒,品咂一番滋味之后方才下咽,似乎颇为享受。 然而,下一刻,他就无法保持淡定了,因为小无赖一把掀翻了桌子,抡着拳头冲他而来。 仓皇躲闪之际,董老歪一下子将莺花撞倒,伏在莺花身上,吓得莺花不住声地惊叫。 龟婆早已听到动静 来至门外,看到室内激烈打斗的场景,急得又是咬牙又是跺脚。 里头的人,一个是她的摇钱树,一个是她的财神爷,而打斗的人却拳脚无眼,一旦伤到了她的摇钱树和财神爷,那就等于断了她一条财路,这是她万万不想发生的事。 情急之中,她想扯开嗓子喝止,却知道根本无用。参与打斗的人,一方是董老歪的随从,人家不可能听她的招呼,另一方是小无赖,此刻牛脾气已经上来,也不可能听她的招呼。 无法喝止,却又不能任凭他们这么打下去。于是,她扭回头来对龟公和杂役说道:“你们都是大老爷们,赶紧进去把他们拉开,不然的话这个房顶都有可能被他们掀翻!” 龟公素常趁着龟婆不注意的时候揩过莺花不少油,此刻见莺花吓成那样,心中可怜得不得了,于是对杂役们说道:“伙计们,咱们赶快冲进去,先把莺花弄出来再说!” 杂役们闻言,看看赤着身子的莺花,由不得蠢蠢欲动。莺花身为知春院的头牌,寻日都不拿正眼扫他们一下,此刻他们若能借着这个机会摩挲摩挲莺花那光滑的身子,倒也能多少打发打发心里头那已经饿了很久的馋虫。 因此,龟公话音方落,他们便嚎叫着冲了进去。 莺花听到他们的嚎叫,以为他们也要参战,顿时吓得昏死过去。 不移时,他们七手八脚地抬着莺花出来,手和眼睛一时之间似乎有些不够使。 董老歪尾随着他们出来,以为自己安全了,孰料刚刚来到门口,便被小无赖一脚踢在屁股上,一下子撞上前头抬着莺花揩油的杂役,将他们撞倒在地。 莺花摔在地上,却被摔醒了。醒来之后,看看身边的情形,急忙捂着脸往其他妓女的房间里跑。 她的房间内,小无赖仍在死命拼斗。 单枪匹马地跟一群人打斗,尽管可以侥幸于一时,却终究会落败。 盏茶工夫过后,外头的人便听到了小无赖的哀号声。可以想见,小无赖被打得够惨。 3. 第 3 章 怪胎 龟婆听到小无赖的哀号,不由啧啧连声、一个劲儿地叹息。 董老歪却露出得意的笑容,对龟婆说道:“老鸨子,老子替你教训那个不听话的小无赖,你应该如何感谢我?” 龟婆听了这话,在心里把董老歪的亲娘祖奶奶骂了个遍。她见过作妖折腾的,却没见过像董老歪这么作妖折腾的,来到妓院里头不是折腾那些妓女,而是折腾小无赖。 小无赖是她请来的,名义上是杂役,实际上却很少干杂役的活儿,而是负责镇场子。自从小无赖来到知春院,那些平常喜欢来闹事的无赖就轻易不敢来了,这让她感到非常满意。 可是现在,董老歪不知怎的,偏偏来对付小无赖,他如果把小无赖打跑甚至打死,那么知春院就还会像以前那样遭遇各种各样的泼皮无赖的骚扰,这是她不想看到的结果。 龟婆心里这么想,嘴上却道:“董大爷,杀人不过头点地,您教训小无赖一番也就罢了,千万别要他的命!” “嗯,你说得对!”董老歪点头回应道,“老子要留他一条残命,好跟他继续玩,不然的话就没意思了!” 说罢,冲着室内的跟班一招手,带着他们扬长而去。 龟婆目送他们离开,不停地唉声叹气。 董老歪此番折腾,弄得她赔了一桌酒且不说,还把屋里的家什打破了不少,她不由感到肉疼。 进屋看看躺在地上哼唷的小无赖,发现他已然有些昏迷,于是赶紧命人将他抬到杂役的房间,用清水擦洗他那流血的伤口。 杂役们简单地处置一番小无赖的伤口,便忙活起自己的事,不再关注他。 忙活完毕,回房休憩,杂役们发现小无赖竟然消失了,不由感到纳闷,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小无赖消失,杂役们感到异常,对小无赖来说这却完全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他的作息时间极其规律,辰时出来,酉时回归。准确地说,是辰时初,也就是早上七点出来,酉时末,也就是晚上接近七点回归,从来不差半分半秒。 这么准确的作息时间,一般人极难把握,他却一直都是这样。盖因他的作息时间完全不由他自己把握,而是由一种神秘的力量加以操控。 至于那种力量究竟是什么,他一直在琢磨,却一直捉摸不透。 能够感到的只是,那种力量能够将他从容地放出去,也能够将他从容地收回来,无论他走得多远。 被那种力量收回来之后,他便感觉到自己犹如进了娘胎,只能像婴儿那样蜷缩在里头,吸收着它的营养。 没错,那种力量确实具有营养,因为无论他在外头受了多重的伤,哪怕是已经处于濒死状态,那种力量都可以使他一夜之间彻底康复,第二天将他放出去的时候他仍然生龙活虎。 他没有在娘胎里生存的记忆,浑然将这个滋养他的地方当成了娘胎。 毫无疑问,这个地方其实不是真正的娘胎,而是一个怪胎。 或者说,他自己就是被这个地方孕育出来的一个怪胎。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怪胎里生存了多长时间,只知道自己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 这是别人的认定。通过别人的认定,他方才知道自己的岁数。至于这是不是真实的岁数,他无法断定。 每天夜间都在有如娘胎的环境里待着,好像一个婴儿,他因此给自己取名为婴。 而小无赖这个名字则是别人对他的普遍称呼,他也欣然接受,因为他既往的行为看上去着实有些无赖。 他的记忆从五六岁开始。那个时候,怪胎将他放出去,往往放在无人的山中。山中有花草树木,也有豺狼虎豹,他兴致勃勃地在花木间游玩的时候,不时遭遇那些猛兽。 猛兽们看到他,忍不住吃肉的诱惑,纷纷往他身上扑,却不知怎的,每一次都没有成功。 他当时直眉瞪眼地看着猛兽的扑击动作,被怪胎收起来之后竟然能够完整地回忆,并且通过回忆将那些动作烙印在脑海里,再次出来的时候竟然能够像模像样地施展 。 一个小小的顽童,居然能够复制、施展猛兽的动作,在别人看来匪夷所思,而他却丝毫不以为异。 七八岁的时候,由于掌握了众多猛兽的扑击动作,是以当再次遭遇猛兽扑击的时候,他竟然能够反扑过去,尽管无法有效地攻击猛兽,却往往能够把它们吓一跳。 这个时候,猛兽们已经不敢轻易攻击他了。 过后,怪胎便将他放到了闹市之中。 身处闹市,他却只能像流浪儿那般四处游荡,饿了的时候便一屁股坐在食摊前讨吃食,吃完了抹抹嘴就走,从来没想着付钱,因为身无分文。 一些大度的摊主,因为可怜他,是以并不跟他计较。那些小气的摊主却揪着他不放,非要让他付钱。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手脚并用地跟人家厮打,哪怕被打得遍体鳞伤都不会服软。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人们便给他起了一个绰号——小无赖。 对于这样的称呼,他坦然受之,并且我行我素,继续吃人家的白食。 仍然免不了跟人厮打,仍然免不了被打个半死。 每当他濒死之际,怪胎便打破惯常的收放规律,及时把他收起来,让他安生养伤。 而无论受了多重的伤,次日出来的时候仍然是个完好的人。 那些暴打他的人本以为他受伤之后起码会躲起来休养一段时间,可当第二天看到他生龙活虎地重新出现的时候,顿时诧异得不得了,几乎把眼珠子瞪出来,暗道:哎呀,这个小无赖,连疗伤速度都这么非同寻常,跟一般人不同,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上天就是故意让他来这里无休止地搅闹的? 想到这里,他们由不得一边叹气一边摇头,从此以后尽量躲着他,尽量不跟他发生冲突。 一向横行街头的那些街痞无赖却不服气,纷纷来找小无赖的麻烦,也往往能够得手,时常将小无赖打个半死。然而,他们之中的一些人也难免被小无赖打得很狼狈,伤势甚至比小无赖还重。 4. 第 4 章 上门寻仇 经过若干次较量之后,街痞无赖几乎人人受伤、损失惨重,再也不敢招惹他,只好继续去别处干那些欺压良善的营生。 小无赖无非是做些吃白食之类的占便宜的事情,不但自己不欺压良善,而且看不惯街痞无赖欺压良善,每当看到他们做恶事就上前阻止,阻止不了就奋力厮打。 如此一来,人们对他的印象便渐渐改善了些,认为他本性不坏,只是一时之间误入了歧途,一些人于是跟他谆谆言讲一些规规矩矩做人的道理,规劝他改邪归正。 回想到这里,婴不由摇着头苦笑起来。 他不是坏人,也没想误入什么歧途,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占了人家一些便宜,为了生存而不得不跟人打架,却被人家当成了坏人,被人家认为误入了歧途,这只能说,生活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从更高的层面上说,是人生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一向身不由己,每天去哪里都不由自己做主,怪胎把他放在哪里他就只能待在哪里,怪胎把他收回来之后他就只能像婴儿那般在里头待着。如此一来,他根本无法自主谋生,不占人便宜又能如何? 世人不明所以,都以为他没出息、是处耍赖,可面对这样的人生窘况,他不耍赖又能怎样? 后来,知春院的龟婆把他请去镇场子,他本不想去,可为了能够不再游荡,能够吃口饱饭,不得不勉强答应下来。 没想到,即便是这样,还有人特意找上门来欺负他。 那个董老歪,他没打过交道,只是略有耳闻,知道那个家伙是瓦城数一数二的大户。大户仗势欺人,这是他们一贯的做派。问题是,欺负别人可以,欺负他小无赖,便是瞎了心、瞎了眼,他一定要把这个公道讨回来。 马王爷长着三只眼,看来董老歪不知道,他要让那个该死的家伙知道知道。 于是,第二天,他甫一被怪胎放出来,就去找董老歪报仇。 董老歪的家并不难找,婴七拐八拐地转悠一阵就找到了。 这是一个深宅大院,漆黑的大门洞开着,门口两侧有几个看家护院的。 “喂,董老歪那个老鬼在不在家?”来到门口,婴冲着那些看家护院的壮汉问道。 “小子,我们大爷的名讳岂是你随便叫的?他的事体岂是你随便打听的?滚!”一个阔头大汉怒目金刚般斥道。 “老子是来找董老歪报仇的,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横拦竖挡的干什么?”婴气势汹汹地怼道,“老子昨天差点被董老歪打死,这笔账不能就这么一笔勾销!” 壮汉们闻听这话,这才知道来找董老歪的是小无赖,不由纷纷嬉笑起来。 嬉笑之中,他们又不由各自惊异。这个小无赖,明明被董老歪的跟班打了个半死,怎么现在又活蹦乱跳地来了,似乎根本未曾受伤? 诧异之中,阔头大汉开口问道:“小子,你莫非真是小无赖?” “如假包换!”婴硬气回应道,“难道还有别人冒充你小无赖爷爷?” 嗬,这个该死的小子,这么一副滚刀肉的样子,难道不怕再挨一顿痛打? 壮汉们闻言气恼,一个个揎拳掳袖,要对婴动手。 婴看到他们这个架势,知道他们是他来见董老歪必须闯过的第一关,不闯不行,于是也毫不客气地摆出拼杀的架势。 转瞬之间,壮汉们把婴围了起来,要对他围殴。 婴却是先下手为强,冲着对面一个大汉扑去,施展出昨天董老歪的跟班打他时的凶狠招数。 对面的大汉没想到婴居然敢于动手,并且没想到婴所施展的招式这么狠辣,仓促之中来不及躲闪、招架,当即被婴打倒在地。 婴一击得逞,跳出大汉们的包围圈,扭回身来观望观望,直冲旁边一个大汉扑去。 这个大汉接受了同伴的教训,急忙往同伴跟前躲闪,没有被婴击中。 婴上蹿下跳地左冲右扑,扑向一个个大汉,却几乎都扑了个空,白费了不少力气。 阔头大 汉一边腾挪一边讥笑道:“小无赖,老子暂且避避你的锋芒,等到你耗尽了气力,就一拳把你抡翻!你不知所谓地来这里找虐,老子一定会让你受虐!” 婴听了这话,心中稍稍冷静了些,暗道:嗯,老子这么打,确实是徒耗气力,还是悠着点为好。 这么想着,他的攻击节奏当即放缓下来。 他的攻击节奏一放缓,对方立马加紧攻击。如此一来,他又被迫加快了攻击节奏,还是不得不耗费气力。 这么打下去,他可能支撑不了多久。 这个时候,董老歪已然得到了家人的禀报。 刚刚起床的董老歪瞪着一双惺忪的老眼,问那报事的家人道:“小刚子,你确认那个在门口找事的是小无赖?” “老爷,小的确认,那个家伙就是小无赖!”小刚子笃定地回应道。 “不对吧?”董老歪纳罕道,“那个小无赖,昨天被老子打成那样,他现在应该连路都走不动,怎么可能前来找事?”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那个来找事的家伙就是他。”小刚子回应道。 “不管是不是他,你快去召集人,让他们都去对付那个找事的!”董老歪说道,“老子的门口,居然有人敢来找事,简直是笑话!老子如果不尽快摆平,那就是更大的笑话!” 小刚子答应着去了。 董老歪喝了几口参茶,套上外衣,迈步出屋,打算看看那个闹事的家伙到底是不是小无赖。 一个花枝招展的小妾近前问道:“老爷,你是不是得罪了谁,人家打上门来了?” 董老歪鼻腔里冷哼一声,说道:“哼,在瓦城这块地面上,还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打上老子的门!而今在门外闹腾的,只是一个不知死活的泼皮无赖,老子打死他都不用偿命!” 一边说,一边气哼哼地往外走。 穿过几个跨院,来到大门口,董老歪打眼一看,赫然发现那个正在跟护院们打斗的正是小无赖,不由大吃一惊。 5. 第 5 章 杀他不得 哎呀,果然是那个该死的家伙,他竟然这么快就疗好了伤,莫非碰到了什么起死回生的神医? 董老歪一边纳闷一边观看战况,发现小无赖尽管一个劲儿地拼命厮打,可随着越来越多护院加入战团,已然陷入颓势。 嗯,这个该死的家伙来这里找事,实际上就是找虐,那老子就彻底虐他一回! 董老歪心中颇为得意,扭头对那些看热闹的说道:“诸位,小无赖来我这里耍无赖,正在被我的护院教训,没什么可看的,你们还是散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有些憋屈。一个堂堂的大户,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委实大损脸面。 看热闹的见董老歪驱赶他们,不敢继续停留,只好不情愿地散去。 婴与大汉们拼命厮打,最终的结果是,他被大汉们打得昏死了过去。 大汉们目视董老歪,等待他的示下。 董老歪轻描淡写地说道:“哼,赶紧把他拖到柴房里,喂了那些狗!” 两个大汉一人拽住婴一条胳膊,将他拖进柴房,沿途留下几行血迹。 随后,大汉引来几条看家护院的狗,让它们去撕咬婴,随即关闭柴房的门,扬长而去。 次日一早,几个大汉打开柴房的门,见几条狗正自酣睡,而婴却踪迹皆无,以为婴已经被狗撕咬了个干净,于是相视一笑。 出乎意料的是,半个时辰过后,门外又传来了婴的声音:“董老歪,你以为老子好欺负,老子却要跟你斗到底、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不可,你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嗯? 大汉们闻声,不由各自一怔,面面相觑起来。 这个小无赖,不是被狗吃了么,怎么又现身了?他到底有几条命,又是从哪里窜出来的? 诧异之中,他们快速来到大门口,看到小无赖又在跟护院们拼命厮打,而且所施展出的一些招式正是他们曾经使用过的招式。 这个小无赖,竟然能够见招学招,并且施展得不比他们差,再次惊得他们目瞪口呆。 此时此刻,小无赖已然受了不少伤,可他们的三个同伴也已经被撂倒。这么打下去的话,小无赖固然注定落败,他们也会遭受不小的损失。 看着那拳脚横飞的场面,他们不由暗自唏嘘。 一般的泼皮无赖通常都欺软怕硬,如果知道对方是硬茬就绝对不会碰,可眼前这个小无赖却非要抵死跟硬茬作对,到底图什么? 思来想去,他们始终想不明白。 不但他们想不明白,他们的主子董老歪也想不明白。 董老歪之所以招惹小无赖,是因为要通过这样的举动博取一乐,当时并没有想太多。如果知道小无赖是这个德性,他说什么都不会轻易招惹。 可是而今,他已然招惹了,并且小无赖每天都上门来厮缠,弄得整个董府都成了街头巷尾之人的笑柄,这自然使他万分恼怒,恨不得活剐了小无赖这个让他丢脸的家伙。 皱着眉头思索一番过后,董老歪对一个心腹护院说道:“去,让那些窝囊废把小无赖引到院子里,关上大门,一气将那个该死的小子打死,以除后患!” 心腹护院离开之后,董老歪的老婆过来说道:“当家的,咱们是有身份的人,跟那个无赖计较什么?把他痛打一顿,让他不敢再来就是了,何必非要杀他呢?” “哼,你知道什么!”董老歪气哼哼地说道,“这个无赖可不是一般的无赖,他要是知道惧怕,就不会成天价来厮缠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拧种?”老婆纳罕道,“如果都像他这样,像咱们这样的大户还不得让他们搅闹得镇日无法安宁?” “我正是为了咱们的安宁才要杀他,如果不杀他,咱们就永远不会安宁。”董老歪说道。 董老歪执意要杀小无赖,他所豢养的那些打手得了他的指令,也执意要杀小无赖。 于是,打手们施展计策,将小无赖吸引到院子里,随即关上大门,准备关门打狗。 小无赖却不管打手们究竟要干什么,只是一味闷头夯打。< /p>半个时辰过后,他再次被打手们打得昏死过去,再次被拖到柴房里。 这一次,进入柴房里的不再是狗,而是手执明晃晃的大刀的两个彪形大汉。 两个大汉看看昏死的婴,晃晃手里的大刀,脸上露出奸笑,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圆脸大汉举起刀来,恶狠狠地劈向婴的腰腹,打算将他一刀两断。 另外一个大汉喝一声彩,似乎是为同伴加油。 孰料,那把大刀堪堪接近婴的肚腹,便好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阻止,再也无法下落半寸。不仅如此,大刀转瞬之间反弹回来,刀背大力击打在持刀大汉的脸上,撞出一道血痕,疼得他嗷嗷乱叫。 一旁的秃头大汉见状,急忙上前搀住疼得弯腰曲背的圆脸大汉,开口问道:“兄弟,你这是怎么了?这一刀劈下去,没劈到小无赖,怎么反而把自己弄成这样?” 圆脸大汉忍着疼回应道:“哥,真是活见鬼,我那把刀快要劈到小无赖的时候竟然劈不下去,而且反弹回来,把我自己弄伤了,你说这是不是邪门?” “啊?”秃头大汉闻言诧异,“兄弟,照你这么说,确实有点邪门。要说这是那个该死的小子鼓弄出来的神通,这绝对不可能,因为他已然昏死。可是,如果不是他弄的神通,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圆脸大汉说道:“哥,你再杀杀他试试,如果不成,那就说明这小子可能有什么神灵暗中保佑,咱们就不能继续杀了。” “嗯,说得也是,那我就试试。”秃头大汉说罢,来到婴身边,仔细打量打量他,抬起一只脚,狠狠地向婴的脑袋跺去。 孰料,那只凶狠的脚堪堪触及婴的头颅,秃头大汉突然嚎叫起来,盖因他感到自己整条腿似乎都抽了筋,筋脉扭曲所产生的疼痛十分难受,疼得他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圆脸大汉急忙问道:“哥,你这是怎么了?” 秃头大汉疼得说不出话来,只是轻轻摆手,过了一会儿方才说道:“兄弟,这个家伙果然有神灵保佑,杀不得!” 6. 第 6 章 两桩事变成一桩事 “那怎么办?”圆脸大汉问道,“主人要咱们来杀小无赖,咱们却杀不了他,如果主人怪罪下来——” “责怪由他责怪,咱们却不能再杀!”秃头大汉回应道,“咱们原原本本地把情况禀报给主人,他看到你脸上的伤痕,兴许就明白了。” “嗯,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不然又能怎样?”圆脸大汉点点头说道。 稍稍停留一阵,待得伤痛消失,他们动身去见董老歪。 董老歪看到他们这个样子,不由吃了一惊,开口问道:“怎么,你们杀小无赖的时候,那个小子莫非还有力气垂死挣扎?” “老爷,小的无能,没能杀了那个该死的家伙。”圆脸大汉先是作了一番自我检讨,而后原原本本地讲述事情的始末。 董老歪听罢,滴溜溜地转着眼珠打量两个大汉,问道:“你们说小无赖有神灵保佑,到底有何凭据?” 秃头大汉回应道:“老爷,这都是我们胡乱猜测,其实作不得准。您要是不信,不妨再派几个人去试试。” 董老歪寻思寻思,说道:“你去告诉同伴,去七八个人,把小无赖乱刀砍死!” 秃头大汉和圆脸大汉答应着去了。 两个护院去了,董老歪的心思却没闲下来。如果事情真如两个护院的打手所说,那么就非常棘手了。他的打手固然可以将小无赖打个半死,却不能结果小无赖的性命,而小无赖只要不死,就肯定会一直来董府搅闹。 如此一来,董家不但会被街坊们耻笑,而且会被其他大户看不起。他董老歪一向体面得很,遭遇这样的事情,今后还怎么在人前装相? 想到这里,他越发后悔招惹小无赖,怎奈已经晚了。 事到如今,他只能寄希望于打手们杀了小无赖,好给他争回点体面。 坐在屋里等消息的时候,他看似平静,实际上却有如热锅上的蚂蚁,有些坐立不安。 左等右等,等了两个时辰,早已过了午餐时间,却一直没等来小无赖被杀的消息。 这个时候,他终于坐不住了,于是带着两个贴身打手去往柴房,见柴房的门紧闭着,于是示意贴身打手把门打开。 两个打手上前推门,却没推动,只好用力敲,好让里头的同伴开门。 便在此时,院外传来一个穷酸文人吟诵的声音: 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 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董家的柴房紧靠院墙,墙外便是一个过道,时常有人来往。 董老歪和两个打手听到吟诵声,尽管觉得有点应景,却也没怎么在意,而隔壁灶房里的一男一女却十分在意,立时慌张起来。 他们之中,一个是董老歪的小妾,一个是下人。那个小妾,因为董老歪经常流连于青楼瓦舍,滚烫的身子享受不到他的清汤寡水,于是越发燥热,只好从下人这里寻找些去燥的良方。 小妾读过一点书,晓得红杏出墙的意思,此刻闻听一枝红杏出墙来的诗句,不由做贼心虚,以为人家是在暗讽她,于是急火火地推开身上的下人,衣衫不整地跑了出来。 这一幕却好被董老歪看在眼里。董老歪碍于打手在侧,不好发作,只是恨恨地瞪了小妾几眼,心里的怒气却瞬间飙升,无处发泄,只好发泄在紧闭的柴房门上。 哐啷一声,柴房门被他一脚踢开。 三人冲进柴房,看到先前进来杀小无赖的打手们都横躺在地上,似乎受了很重的伤。几乎一半的人躺在门边,几乎把门口堵死。 看到这一幕,董老歪由不得越发气恼。 再看看小无赖,尽管还是处于昏迷状态,呼吸却十分均匀。 恼怒之中,董老歪顾不得多想,弯腰抓起打手撇在地上的大刀,恶狠狠地向小无赖头上砍去。 结果却是,小无赖没事,他的大刀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回来,头上被那反弹回来的刀背撞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顺着面颊往下淌。 两个贴身打手见状,急忙搀扶着他回去包扎。 惊魂甫定,董老歪吩咐 两个打手道:“去,你们去柴房里盯着,不要让小无赖跑掉!” 两个打手离开之后,董老歪登时陷入了思索之中。 那个小无赖,他两次派人去杀,不但没有杀成,打手们反倒纷纷受伤。他亲自持刀去杀,也落得这么一个自伤的结果。恁般看来,小无赖确实是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暗中护佑,如果不是神灵,就一定是鬼祟。 那些护佑小无赖的神灵目前只是保佑小无赖不死,没有反过来对付他,而如果反过来对付他,情况将会如何? 都说不能在太岁头上动土,他实际上就不能在小无赖身上动刀。从现在的情况看,小无赖就是他的太岁,万万得罪不得。 认真思量一番,他打算等到小无赖醒来之后说几句好话,甚至不惜作出些物质方面的赔偿,以便将这件事情平息下去。 思量罢小无赖的事,他又想起了那个偷人的小妾。那个贱女人,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恁般□□之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留了,必须卖到窑子里,好让她任人淫辱。 转念一想,他又改了主意。他接下来要跟小无赖讲和,如果顺手将那个贱人送给小无赖,岂不是一举了结了两桩烦恼?小无赖是个单身流浪汉,所缺的正是女人,他相信,如果他提出这样的条件,小无赖肯定会忙不迭地答应。 想到这里,董老歪立时得意起来,嘴里哼起了淫亵的小曲。 不移时,他老婆过来,看到他这副德性,皱着眉头说道:“当家的,你刚刚受了伤,怎么还有心唱这些邪曲子?” “老婆子,你不知道,我心里高兴,所以唱唱曲子。”董老歪回应道。 “当家的,这几天咱家净是糟心事,哪有什么高兴的事?”老婆嘟着嘴说道,“外头的事且不说,那个不安分的翠花,刚刚又对我坦白了她偷人的事,要我向你求情。唉,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一边说,一边唉声叹气。 董老歪说道:“老婆子,这两桩事其实可以变成一桩事,马上就会了结,你就等着?好吧!” 7. 第7章 讲和 见老婆闻言懵懂,董老歪于是将自己的想法娓娓讲述一番。 老婆听罢,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唉,但愿这些事情能够顺利了结,烦死人了!” 一边说,一边摇着头走开。 有了主意,没了心事,董老歪开开心心地跟家人们享用丰盛的晚餐,一边品酒一边难得地讲起了笑话。 正自欢愉,看到一个贴身打手在门口探头探脑,于是招招手把他叫进来,问道:“什么事?” “禀老爷,那个小无赖,就在我们眼前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贴身打手回应道。 什么?小无赖莫名其妙地消失? 董老歪赶忙起身来到门外,仔细询问一番,随即纳闷起来。 小无赖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消失,这通常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可小无赖明明是个凡人,怎么可能具有这样的神通? 呀,由此看来,小无赖绝对不是普通的凡人,或者是谪仙,或者是具有一定仙气的凡人。 这样的人,绝对不可招惹,否则便是招祸。 想到这里,董老歪不知不觉间冒出一身冷汗,再也没了享用晚餐的心绪,对贴身打手说道:“走,去知春院!” “老爷,咱们前几天刚刚在知春院大闹了一场,怎么又要去?您若想在女人身上寻开心,去丽春院岂不是更好?”贴身打手回应道。 “你个颟顸的家伙,完全不懂老子的心思,别在这里胡说!”董老歪斥道,“咱们去知春院,正是为了了结前几日的事。” 贴身打手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只好乖乖地跟着董老歪走。 董老歪带着两个打手来到知春院,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呼小叫,而是悄悄地走进了龟婆的房间。 龟婆看到董老歪,先是怔了一怔,继而满脸堆笑地上前打招呼。自从董老歪和小无赖在这里打了一场,她就以为董老歪可能再也不会来了,平白失去了一个财神爷。没想到,这个财神爷居然又来了。 “哟,董大爷,您来了?莺花姑娘这几天一直念叨您,我这就带您过去?”龟婆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我这次来,不是找那些婊子,是找你!”董老歪面色沉郁地回应道。 “啊?董大爷,我可是多少年不接客了,您找我——”龟婆闻言纳罕,不明白董老歪到底在说什么。 “嗨,你个该死的老鸨子,我找你不是干那事!”董老歪不耐烦地摆摆手,一屁股坐下,说道,“我来这里,是为了解决小无赖的事。” “小无赖?”龟婆眨巴着眼睛说道:“董大爷,自从你们闹了那一回,小无赖就再也没到这里来,我连他的人影都没看见!” 她说这话,为的就是跟小无赖撇清关系,省得董老歪跟她浑闹。 “我知道他没到这里来,可他却到我那里去了,天天浑闹,闹得我很不安生。”董老歪皱着眉头说道。 “啊?董大爷,这事我完全不知道。他去闹,您把他打出去就是了,一个小无赖而已,如何在您那里闹得起来?”龟婆瞪大眼睛说道。 “嗨,他不但闹得起来,而且闹得我毫无办法,打他不死,杀他不得!”董老歪愁眉苦脸地说道,“我今天来,就是让你出面,给我们讲个和。” “啊?”龟婆闻言,不由发出一声惊叹。一个堂堂的大佬,竟然被小无赖闹得毫无办法、虚心下意地跟他讲和,这简直颠覆了她的三观!小无赖究竟施展了何等诡异的手段,居然能够把董老歪逼到这样的地步? 愣怔过后,龟婆说道:“董大爷,妾身给你们讲和,这是应当应分的事,可是,小无赖这几天根本没跟我打照面,我去哪里找他?” “那个家伙,明天一早肯定会出现在我的门口,你去那里找他即可。事成之后,我不会让你白忙活,必有重谢。”董老歪说道。 接下来,二人附耳计议一番,董老歪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次日一早,小无赖再次来到董老歪门外,见大门紧闭,撞又撞不开,无奈之中只好一边叫骂一边往院子里扔石头。 一些路 过的人见状,或是偷偷地往小无赖手里递石头,或是嬉笑着跟小无赖一起往院里扔石头。董老歪平日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极其可恨,他们要借机出口恶气。 就在这个时候,龟婆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一把拽住正打算甩手扔石头的小无赖,说道:“小无赖,别在这里浑闹了,我跟你说点正事!” 小无赖却不想搭理她,说道:“我现在干的就是正事,你快走开,别打搅!” 龟婆拽着他不松手,说道:“小无赖,我要说的事,就跟董大爷有关,你且耐着性子听完,如果不解气,你再接着扔石头不迟!” 小无赖闻听这话,眨巴着眼睛寻思寻思,这才踉踉跄跄地跟着龟婆走。 龟婆一边扯着小无赖往知春院方向走,一边动用三寸不烂之舌,先是恶狠狠地臭骂董老歪一番,好让小无赖心里觉得舒坦一些,而后言说起双方讲和之事,并且宣称这么做的结果就是董老歪跌破了脸面、小无赖挣足了面子。 小无赖终究没有多少城府,听罢龟婆的讲述,心中气怒全消,笑逐颜开地说道:“哼,那个该死的家伙,自以为多么了不起,还不是在老子跟前栽了跟头!他既然服软,那老子就放他一马。不过,服软就得有服软的表示,不能红口白牙一说就算了!” “那是自然!”龟婆笑道,“董大爷是有身份的人,这些事情不用谁教。” 把小无赖在妓院里安顿下之后,龟婆又屁颠屁颠地去给董老歪报信。 董老歪被小无赖扔了一院子石头、砸坏了不少家什,心中很是不爽,却只能唉声叹气。见到龟婆,听到小无赖愿意讲和,只好将那口恶气憋回去。 “老鸨子,既然这样,那今天晚上还是在莺花屋里摆个茶围吧!”董老歪忍着气说道,“事情是在那里起的,还是在那里了结才好。” “好的,董大爷,妾身这就回去安排!” 龟婆与董老歪计议一阵,哼着小曲回归知春院。董老歪还是她的财神爷,镇场子的小无赖也回来了,她自然高兴。 8. 第8章 恼人的流言 次日晌午,董老歪再次带着几个跟班来到知春院,此外还带了一个女人,也就是他那个偷人的小妾翠花。 龟婆眉开眼笑地把董老歪一行人带进莺花的房间,那些跟班却识趣地站在门外。 莺花原本打算使出浑身解数哄得董老歪高兴,一眼瞧见跟随在董老歪身边的翠花,一张俏脸顿时耷拉下来。 逛窑子还带个女人,老娘就没见过这么奇葩的男人! 莺花心里不爽,口气也便生硬起来:“哟,董大爷,您从外头带个女人来,是不是打算让她跟我们这些残花败柳比比技能?您要是认为她比我们强,又何必把她带到这里来呢?” 董老歪瞥她一眼,说道:“莺蹄子,你这瓶无名醋吃得好没来由!这个翠花,原本是我的小妾,我把她带到这里,不是让她跟你比伺候人的技艺,而是另有一番用途,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莺花翻翻白眼,没再吱声。 不移时,龟婆带着小无赖进来,并且殷勤地将小无赖让到上座。 小无赖大马金刀地坐下,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龟婆随后坐在对面,含笑说道:“董大爷,小无赖,今天这个茶围并非普通茶围,而是一个和茶围,妾身在这里见证你们两个原本的冤家化敌为友。这是妾身的荣幸,也是整个知春院的荣幸。啊,对了,莺花,你有没有感到荣幸?” 莺花再次翻翻白眼,说道:“妈妈,我没感到荣幸,却闻到一股骚狐气!” 这话分明哨着翠花,翠花本待发作,却不得不强行忍耐。她是董老歪的小妾,原本有发作的资本,可自从偷人的事情露馅,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她知道,董老歪现在虽然没有惩治她,可心里头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她只能故作安分。 董老歪端起一碗酒,说道:“小无赖,前几天的事情,都是我的不对,我不该无故招惹你。这碗酒,算是赔礼酒,我一口喝干!” 说罢,一仰脖把碗中酒喝进肚里。 见小无赖仍无任何反应,董老歪指着翠花说道:“小无赖,我无端招惹你,其实也是因为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这个贱婢,背着我偷人,好端端地给我戴上一顶绿帽子,我当时气得恨不能杀人!” 小无赖闻言,扭头看看翠花,见翠花面色铁青、眼含畏惧,不忍让她难堪,于是说道:“你家里发生了事情,不该到外头泻火,尤其不该在老子身上泻火!” 龟婆见小无赖口气有些松动,于是趁机说道:“小无赖,杀人不过头点地,董大爷既然放低身段跟你讲和,你也要识抬举,还是原谅了吧。” 董老歪接茬说道:“小无赖,我今天不是空口讲和,而是充满诚意。这个翠花,我把他送给你,怎样?你现在无家无室的,平白得一个漂亮风骚的老婆,应该满意吧?” 翠花闻听此言,脸色顿时有些发绿。她万万没想到,董老歪竟然会这么处治她。 小无赖却道:“董老歪,我对娶妻、讨女人什么的不感兴趣,你还是把这番话收回去吧!” 翠花听了这话,心情登时好转了些。小无赖不要她,她兴许还有继续待在董家的希望。 孰料,董老歪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把翠花白送给知春园。老鸨子,翠花原本应该归小无赖,我把她送给你以后,小无赖可以免费随便使用,并且,她半年之内所挣的钱也归小无赖,你看怎样?” 翠花闻言,一张俏脸彻底绿了,眼里噙着泪花,却不敢放声哭出来。 “哎呀,那敢情好!”龟婆回应道,“董大爷恁般慷慨,妾身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了!” 一边说,一边起身给董老歪施礼。 “你不必来这些客套,这都是因为小无赖。”董老歪说道,“小无赖,咱们两个的账,是不是可以一笔勾销了?” 董老歪卖良为娼,小无赖心中颇为不忿,然而转念一想,他即使管得了一时,又岂能管得了一世?董老歪回头将翠花卖给其他妓院,他岂不是还得眼睁睁地看着? 哀叹一番过 后,小无赖终究没有加以阻止。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一场新的闹剧就此开始。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循环不已。 董老歪走后,龟婆命人给翠花收拾了一间房,并且怂恿小无赖去睡她,说道:“小无赖,翠花是你的女人,你不睡白不睡,干嘛不去睡?” 小无赖却道:“哼,老子从来没承认她是我的女人!她原本是董老歪的女人,既然董老歪把她丢在这里,那她就自由了。你要是可怜她,就应该放她走。” “走?走到哪里去?”龟婆直眉瞪眼地说道,“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女人,我若是不收留,她恐怕连要饭都找不到人家的门!” 小无赖不愿意听她这一派胡言,只索默默离开。 嫖客们听说知春院来了新人,并且这个新人曾经是董老歪的小妾,于是陆续来尝新鲜。翠花为了泄愤,将董老歪那些不为人知的家丑揭了个底朝天。 如此一传十、十传百,没用多长时间,街谈巷议之中便几乎全是董家的话题。 这些事传到董老歪的耳朵里,差点把他的鼻子气歪。 直到这个时候,他方才意识到自己的鲁莽。 无端欺侮小无赖,是鲁莽,大大损害了董家的名声;无脑地把翠花送进妓院,更是鲁莽,几乎弄得董家声名扫地。 恼怒之中,董老歪恨不得将自己一把掐死。 恨罢自己,他又开始恨小无赖。这一切的一切,如果没有那个该死的小无赖,就都不会发生。 小无赖弄得他无法做人,他不能轻易咽下这口气,必须设法报复。一般的报复手段不行,那就寻找点非同寻常的报复手段。 思谋良久,他终于作出决定,对家人们说道:“这段时间我要出去谈一笔大买卖,时间或许很长,你们不要牵挂我。外头那些留言,你们也不要过分在意,该怎么生活还是怎么生活。” 他老婆说道:“当家的,你出外躲一阵也好,弄个耳根子清静,省得生那些闲气。” 9. 第9章 声名鹊起 董老歪走了,不知道出去干什么,小无赖却顾自待在知春院里继续镇场子。 然而,此时的小无赖已经成了阖城皆知的人物。 此前,人们都知道董老歪是在瓦城横着走的大户,欺男霸女,几乎无恶不作。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败在了小无赖的手下,不得不向小无赖服软,这说明什么?说明小无赖更豪横! 小无赖豪横,所针对的是无良大户,却不欺负平民百姓,这样的人,自然会博得人们的好感。 至于小无赖喜欢占人家的便宜,人们以前对他有所鄙视,现在却自己找理由为他开脱。一个孤苦伶仃的流浪汉,一向无依无靠、生活无着,占人家点便宜岂不是应该?谁沦落到他那样的地步都会那么做,甚至会明抢暗夺。 世人常说一俊遮百丑,小无赖就是一横遮百丑。 一个走街串巷地说书的快嘴李翠莲,甚至把小无赖力斗董老歪的事情编成故事讲说给世人听,小无赖因此声名鹊起,成了家喻户晓的英雄好汉。 人们听了小无赖的事迹,想看看他到底有何风采,辗转打听到他在知春院,于是纷纷来到这里,往里头探头探脑,巴望着一眼就能看到他。 龟婆见状,误以为这些人是来知春院□□的,于是着紧上前招呼。 “列位,我这里的姑娘个顶个地好,又漂亮又温柔,保管让你们来了这回想着下回,赶紧进来吧!”龟婆笑吟吟地说道。 “老鸨子,我们是来看小无赖,不是看你那些漂亮又温柔的姑娘的,你赶紧让小无赖出来,我们好瞻仰瞻仰他的风采!”人群之中有人回应道。 龟婆听了这话,不由有些泄气。小无赖反倒比这里的姑娘吃香,这让她万万没想到。不过,转念一想,她又有些心喜。无论如何,小无赖是知春院的一块招牌,打响了知春院的知名度,如果那些人看罢小无赖之后顺便进来□□,那就更好了。 想到这里,龟婆继续保持笑容,说道:“列位稍等,我这就去把小无赖叫出来!” 不大一会儿,婴随着龟婆出来,开口问道:“怎么,你们要见我?” 一个中年男子上前紧握住小无赖的手,盯着他说道:“啊,你就是斗败了董老歪的小无赖,果然气度非凡、光彩照人!” 旁边一个青年男子纠正道:“大叔,你这么说不太对,应该说器宇轩昂、玉树临风!” “啊,对对对,玉树临风不假!”中年男子急忙改口,“小无赖,你就是我们心目中的大英雄!” 那个青年男子再次纠正道:“大叔,你既然说人家是大英雄,就不该再叫人家小无赖,人家也是有名姓的。” 中年男子怔了一怔,拍拍脑门说道:“啊,对对对,有名姓,有名姓!大英雄,你究竟叫什么?” “啊,我叫婴。”婴回应道。 “你叫婴,我们知道了,可你到底姓什么,我们却不知道,总不能一直叫你婴吧?”中年男子说道。 嗯,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婴心道。世人都有名有姓,他总不能连个姓都没有。 思忖一番之后,婴开口回应道:“我姓赖,你们也可以叫我赖婴。” 他确实不知道自己的姓,只缘此前一直被人称作小无赖,所以拣取了其中的赖字为姓。 “啊,赖婴这两个字,听起来如雷贯耳,我们以后就叫你赖婴或者小赖了!”中年男子拍着婴的肩膀说道。 从这一刻起,小无赖终于有了一个正式的名字。 从此以后,知道他名字的便叫他赖婴,不知道他名字的仍然叫他小无赖。 从这一天起,他每天都要接待一些陆续前来的人,跟他们交谈一阵。有的人跟他称兄道弟,有的人甚至请他吃饭,他往往来者不拒。 这些年来,他一直没有感受到人世间的温情,这乍然而来的温情,让他感受到了人世间的温暖,他巴不得好好享受享受。 后来,一些 泼皮无赖也来找他,一见面就称他为大哥。 婴不解地问道:“喂,我比你们岁数小,你们为什么喊我大哥?” 其中一个泼皮无赖回应道:“大哥,咱们捞偏门的,一向以拳头为尊,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我们这些人,素常欺负那些老实人,却从来不敢招惹什么权贵,可您却不一样,拳头硬到连董老歪这样的大户都服软了,这就是无赖中的无赖,啊,不,无赖中的至尊。所以,您得到的是所有无赖的尊崇,您不做老大谁做老大?” 另外一个泼皮无赖附和道:“对呀,大哥。您做了我们的老大,便可带领我们把偏门捞得更深、事业做得更大,您荣耀,我们有利,岂不是大家都受益的好事?” 婴闻听此话,方才知道泼皮无赖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盘,于是哂然一笑,开口说道:“诸位,你们是捞偏门的,我可不是捞偏门的,咱们其实不是一路人。我先前虽然顶着小无赖的诨号,其实并没有为非作歹、欺压良善,只是为生活所迫做了一些不得不做的事。” 泼皮无赖回应道:“啧啧,大哥,你说这话就不对了。我们这些捞偏门的,谁还不是像你一样为生活所迫?不然的话,我们为什么不去做像董老歪那样的大户?” 婴板起脸来斥道:“行了,别跟老子胡咧咧!你们那不是为生活所迫,而是压迫得人家的日子没法过!我劝你们还是赶紧收敛些为好,如果做得太过分,我不介意出手干涉,到时候你们可别后悔!” 泼皮无赖弄了个没面子,却能自己找回面子,没皮没脸地说道:“好好好,大哥,您虽然明面上不做我们的老大,却给我们下了第一道指示,这说明您实际上已然成了我们的老大。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再赖在这里了。大哥,您今后但凡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们一定会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甘愿赴汤蹈火,决不含糊!” 婴差点被泼皮无赖这话气笑,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站在那里摇头叹气。 10. 第10章 婴仙 他不想与泼皮无赖一起厮混,更不想管他们的闲事。这些人劣性难改,他即使管得了,也没必要费那个工夫。 婴一战成名,不但泼皮无赖们想让他当老大,而且其他妓院的龟婆们也来找他,想让他去镇场子,其中就包括丽春院的龟婆。 “赖婴,”龟婆趁着婴外出溜达的时候悄悄接近他,附耳说道,“我那个场子,比知春院大得多,你要是来我这里,会挣到更多的钱。你要不是傻子,就索性去我那里,如何?” 婴听了这话,不由怔了一怔。他给知春院镇场子,无非是为了混个温饱,不是为了挣钱,因为无论有多少钱,他都带不进怪胎里去。 所以,他来知春院的时候,并没跟龟婆讲什么条件。寻常时候,知春院的龟婆只是管他几顿饭,给他添置几身衣服,并且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一些零花钱。 而今,丽春院龟婆却以金钱来诱惑他,倒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应。 思忖过后,婴开口回应道:“你看这样好不好,但凡有谁在你那里捣乱,你就报我的大名,我隐形为你镇场子。知春院老鸨子待我不错,我不能跳槽。” 龟婆寻思寻思,笑了一笑,说道:“这样也好。你放心,你该得的,我到时候会一分不少地送来。” 说罢,扭着肥胖的腰肢离去。 来挖墙脚的不止一家,婴往往以同样的说辞应对。那些人果然说到做到,到时候就来给他送钱。 婴把收到的钱都交给知春院龟婆,让她代为保管。 龟婆隐约知道这些钱的来由,却没有说破。 时光荏苒,半年时间匆匆而过。 是日,婴正在街头溜达,劈面撞见一个褐发老者。 “小子,你就是小无赖吧?”褐发老者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开口问道。 婴闻言一怔。近半年来,瓦城无论老少,都已经没人称他为小无赖,这个老者却偏偏这么称呼,莫非不是瓦城人? “我就是小无赖,你待怎样?”愣怔过后,婴反问道。 “此地不是讲话之处,咱们找个地方谈谈,如何?”老者说道。 “谈就谈,不信你能把老子怎样!”婴回应道。 “跟我来吧!” 老者说罢,抬腿就走。婴紧跟在他身后,顿饭工夫过后来到城外一座山丘旁。 “小子,有人要收拾你,花了大价钱,请我出手。”老者停下脚步,面对婴说道。 “老梆子,你自认为收拾得了我?”婴怒目问道。 “不存在收拾不了的问题,因为我是仙人。”老者从容回应道,“你应该问的是,到底谁想收拾你。” “不用问,应该是董老歪那个老鬼。”婴板着脸说道。 “你自己猜出来,那我就不用说了。”老者说道,“董老歪让我弄死你,我就一定会弄死你。临死之前,你有什么要说的?” “哼,老子就是死,也会拉着你个老梆子垫背!”婴硬气怼道,“老梆子,动手吧!” 老者叹了口气,似乎是为婴这条年轻的生命而惋惜,随后伸出一只手,抓住婴的脖颈,带着婴飞在空中。 仙人就是仙人,婴在他面前毫无挣挫之力。 惊慌之中的婴,以为老者要把他扔下来摔死,于是紧紧抱住老者的躯干。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到了异常,似乎有什么力量一个劲儿地涌入他体内。 嗯?老子被这个该死的老梆子掐着脖子,可能很快就被扔下去摔死了,这个老梆子却骚里骚气地向老子体内灌注这些东西,莫非要把老子撑死? 婴这么想着,本能地抗拒,却根本抗拒不了,只能任由那些力量往体内流淌。 这个时候,老者开口说话了:“小子,你是不是正在吸收我的能量?” 啊? 婴听了这话,不由呆傻起来,心道:明明是你这个老梆子给老子灌力,怎么反过来说老子对你吸力?你这么倒打一耙,难道是要戏弄老子? 婴心中气恼,没有搭理老者。 他感觉到,自己的四肢百骸之中涌入了不少力量,使得他浑身充满了力气,神魂之中也涌入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使得他的魂力更加强悍。 这样的感觉,顿时让他高兴起来。如果身体再强大一些,他兴许就可以跟这个掐着他脖子的仙人一战。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仙人动 手了,一边使劲掐他的脖子,一边用力捶打他的脊背。 不知怎的,仙人越用力,涌进他体内的力量就越多,却没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仙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盏茶工夫过后开始用力掰扯婴那紧抱着他的手,好不容易掰扯开,旋即快速飞走。 婴吓得亡魂皆冒,以为自己要掉下去摔死,却又不知怎的,他神魂中的某个功法自主启动,导致他在空中滑翔起来。 啊,涌入老子体内的那些魂力,原来包含着一些功法!那个自主启动的功法原来是一种飞行功法,老子获取了那种功法,居然会飞了! 婴惊异过后当即转忧为喜,从容操控着自己的身体姿态,慢悠悠地飞向瓦城。 功法一词,他其实并不陌生,因为一些市井莽汉练习拳脚的时候也讲究功法。他这些年跟人厮打,也从中习得了一些不完整的功法。 不过,那都是凡人的功法,跟仙人的功法不可相提并论。现在,董老歪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仙人要害他,不但没有害成,而且让他获取了一些仙人的功法,实际上是在帮他。 他闹不明白的是,仙人本来要害他,却骚里骚气地给他传送这些功法,并且一传完功法就走了,是那个仙人有病,还是他有什么福运? 他虽然生活在怪胎里,却也是个跟其他凡人差不太多的人,仙人带着他飞了一段,不但传给了他一些功法,而且他居然能够像仙人那样在天上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有本事把那个仙人擒拿过来,他就一定不会让那个家伙轻松逃脱,以便把这些问题弄清楚。 降落在仙人带着他起飞的地方之后,他本待去找董老歪算账,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董老歪找来仙人灭他,却未能灭掉他,他只要活着,董老歪就会镇日心惊肉跳。 与其一下子干死董老歪,倒不如让董老歪一直活在恐惧之中来得痛快。 他哪里知道,他从空中降落下来的时候,被几个有心人看在了眼里。那些人惊异过后,心中暗道:呀,这个小无赖,原来竟是能够御空飞行的仙人,隐藏得够深。如此看来,他已经不是什么小无赖或者赖婴,而是货真价实的婴仙! 11. 第11章 稀奇古怪的文字 从此,婴仙这个称呼便暗自流传开来,而婴本人却根本不知道。 入夜,他继续如同婴儿般待在怪胎里,却不像真正的婴儿那么闲在,身体和神魂一直活动着,没有丝毫停歇。 首先是从仙人那里接收来的力量,此刻似乎要重新整合,在他的肉身和神魂之中窜动。窜入肉身的力量,整合过程之中发出哗啦哗啦的流水声,似乎在对他伐髓洗尘。整合完毕之后,他浑身似乎充满了使不完的力量,劲力爆棚。 窜入神魂的那些力量,通过整合,渐渐扩充他的神魂容量,使得他的神魂能量提升若干个档次。并且,整合完毕之后,神识之中出现了一些完整的功法。 这个时候,他已然具备了内视神魂的能力,仔细观瞧,发现那些功法包含飞行诀,也就是御空飞行的功法,还有其他十余个功法。 看到这一幕,他顿时心生欢喜。 跟那个操蛋的仙人接触了不过盏茶工夫,却获取了这么多仙人之力、仙人功法,不但使他具备了超越凡人的力量,而且,一旦将这些功法一一参悟,他就具有了一些仙人的功力。 这样的收获,不可谓不丰厚。 欣喜之中,他逐一参悟起那些功法,大半夜工夫便参悟完毕。 随后,他的神魂之中出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文字。他好奇地看着那些文字的时候,耳畔出现了朗读声,那个声音每朗读一句便停下来解释它的意思。 令他诧异的是,此时此刻,他的记忆力竟然变得特别好,能够将那个声音所传送的内容和意思全部记忆下来。 他不知道这些稀奇古怪的文字究竟有什么用处,却不知不觉地全盘接受了。 命运不由人,他一直被现在所在的怪胎所操控,怪胎让他做什么,他就乖乖地做什么,早就达成了一种默契。 一夜未眠,次日一早,他被怪胎放出来的时候,却显得精神十足,毫无疲惫的迹象。 在知春院里吃罢早饭,稍稍待了一会儿,他便上街溜达。 溜达过程之中,他听到一些人的议论,言谈话语之中似乎是说董老歪死了。 董老歪看上去没什么疾病,他本来想去杀董老歪,却没有动手,董老歪怎么突然死了呢? 这个问题一直盘桓在他的脑际,挥之不去。 他哪里知道,董老歪其实是被那个仙人杀死的。 那个仙人是一直待在这个星球上的劣仙,也就是说,是最低级的仙人,董老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他,许以厚重的报酬,让他来瓦城将婴灭杀,他看在钱财的分上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问题是,他没想到婴是个杀不了的异类,来一趟瓦城,不但没有将婴灭杀,而且自己的功力大大减损。 修仙不易,好不容易积攒的功力一下子减损那么多,他心中十分气恼。 气恼归气恼,却不敢再去招惹婴,只好拿董老歪出气,趁夜潜入董宅,杀了董老歪,将所有钱财抢掠一空,并且淫辱了一番那些有姿色的女人,这才扬长而去。 董家遭遇这等大劫,女人们涕泪涟涟、顾自仓皇,打手们连忙去官府报案。 一件大事,就此闹得沸沸扬扬。 婴回到知春院的时候,龟婆连忙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道:“赖婴,董老歪被人杀了,你知不知道?” “我在街上溜达的时候,隐约听到了一些议论。”婴淡然回应道,“董老歪早该死了,现在死,算是便宜他。” “赖婴,我听说董家已经报案。”龟婆说道,“你先前跟董老歪有仇,后来虽然化解了,却还是避免不了嫌疑,官府说不定会把你抓去问话,你还是赶紧躲起来为好。”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官府问话又能怎样?”婴神情依旧淡定,“董老歪那么低心,说不定得罪了什么强人,人家有本事杀他,那是他活该!” 说罢,不再理会龟婆,顾自回自己的小屋睡觉。 龟婆望着他的背影,不停地唉声叹气。在她看来,婴就是个惹祸精,天大的祸都敢惹。 果然如她所料, 晌午时分,官府来人了,两个皂衣差人一进门就咋咋呼呼,要找小无赖。 “官爷,你们找赖婴,所为何事?”龟婆赶紧迎上前问道。 “我们不是找赖婴,是找小无赖,你赶紧把他交出来吧!”一个矮矬差人一边往地上杵杵手里的棍棒一边说道。 “官爷,小无赖就是赖婴,赖婴就是小无赖。”龟婆回应道,“他一向在妾身这里干杂役,规矩得很,官爷究竟因为什么事拿他?” 矮矬差人瞥一眼龟婆,冷脸说道:“老鸨子,董老歪被人杀了,你应该知道吧?小无赖跟董老歪闹过纠纷,是个妥妥的嫌疑人,我们不拿他,难道拿你?” “啊,官爷原来是为这事来的。您稍等,妾身这就去把他叫来!” 龟婆说罢,屁颠屁颠地去了婴的房间,盏茶工夫过后跟他一起出来。 来到近前,差人拿着枷锁往婴身上套,却被婴一把夺了过去。 “别弄这些零碎了,走吧!”婴将枷锁掷还给差人,冷冷地说道。 差人领教了婴的厉害,不敢继续用强,只索带着他离开这里。 婴来到官衙,少不得先吃些杀威棒,孰料,杀威棒打在他身上,却痛在衙役身上,弄得衙役们再也不敢使劲打。 推官问话,婴一口咬定自己没杀董老歪。 打又打不得,问又问不出什么,官府只好将他暂时关起来,命人严加防守,以免他逃脱。 孰料,当日晚间,婴居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推官向衙役们仔细询问了婴消失的若干细节,认定其中藏着莫大的蹊跷,小无赖或许有神灵相助,如果继续这么审下去,不但审不出什么来,他自己也可能陷入极大的被动。 与其这样,不如尽早收手。 于是,第二天,婴再次出现在知春院的时候,差人没来抓他。 龟婆却一直提心吊胆,直到晌午过后,方才渐渐放下心来,进入婴所在的小屋,开口问道:“赖婴,那件事情,你彻底摆脱了干系?” 12. 第12章 树倒猢狲散 “嗨,我都说董老歪不是我杀的了,你却偏偏不相信!”婴不耐烦地回应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你说的不是实话!”龟婆拍着手说道。 婴没惹事,她便不受牵连,这比什么都强。 她哪里知道,官府找来找去找不到凶手,最终让这件案子变成了无头案,来了个不了了之。 董家原本具有泼天的富贵,可董老歪一死,一切都变了。 问题的关键是,董家这些年来所积攒的钱财也被劫掠一空,一家人顿时变成了穷光蛋。 当然,还有豪宅,还有能够变卖的家产,可董家人口众多,变卖家产所换来的钱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更何况,董老歪一死,那些下人们都各自动起心思,纷纷施展身手,将值钱的东西偷偷盗走,留给董家人的东西已然不多。 随后,下人们走了,护院的打手走了,便是那些寻日颇受董老歪疼爱的小妾也各自寻了高枝,去投奔昔日的相好过活。 树倒猢狲散,这就是董家此时此刻的真实写照。 留守董家的大婆和那些子孙,一个个愁眉不展、唉声叹气,过后便去求助董老歪此前的大户好友,指望人家扶持一把,却纷纷遭遇了冷脸。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这一刻他们感受得极其深刻。 翠花闻知董家的状况,唏嘘过后对婴说道:“兄弟,董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认为跟你有关!” “老翠,你这么说就是冤枉人!”婴瞪着大眼回应道,“我确实跟董老歪有过过节,可那都过去很久了。” “兄弟,你怕什么?姐姐又没说董老歪是你杀的。”翠花笑道,“我是说,他一招惹你,就开始走霉运,因为你是个招惹不得的人。” “嗯,你要是这么说,倒也不算离谱。”婴说道,“谁招惹我谁倒霉,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么,姐姐想好好亲近亲近你,以便交点好运,你答应不答应呢?”翠花一边嬉笑,一边对他做出些亲密的动作。 “老翠,你可千万别弄这些酸调调。你知道的,我一向对女人不感兴趣。”婴一边推拒一边说道。 “兄弟,人家私下里都叫你婴仙,姐姐就是想沾站你身上的仙气。”翠花笑嘻嘻地说道。 “什么,我是婴仙?”婴指着自己说道,“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婴仙、身上有仙气,那些人是怎么知道的?这都是那些人的胡说八道,老翠你要是当真那就是犯傻!” 话虽然这么说,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他获取仙人功力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晓,那些人又是如何知道的? “兄弟,你真的对女人不感兴趣?”翠花凝眸问道。 “可不是真的不感兴趣嘛!”婴摊开手回应道,“你来这里也有些日子了,什么时候见我往女人的屋里钻过?” 翠花寻思寻思,说道:“嗯,还真是这样。按理说,我的身子你可以随便享用,况且像你这个岁数的人情窦已开,我原本以为你会时常过来死皮赖脸地纠缠,可你却从来没主动找过我。” “就是嘛!”婴说道,“你今后见了我,一定不要胡思乱想,省得白费功夫。” 结束跟翠花的谈话、回到自己的小屋之后,他开始琢磨一个问题。诚如翠花所说,像他这个岁数的男人通常都对女人感兴趣,可他为什么偏偏不感兴趣呢?莫非这是因为他一直生活在怪胎里的缘故?这么下去,他今后如何成家、如何生儿育女? 百般琢磨不透,只好不琢磨。 入夜,他仍然没有入眠,前半夜继续参悟那些从仙人身上获取的功法,并且在一个虚拟空间里一遍又一遍地演练,后半夜则继续习学那些稀奇古怪的语言文字。 数日后,他打算去看看董老歪家里到底怎么样了。 来到董家门前,发现大门洞开,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丁点人气。 正自纳罕,一个路过的行人开口问道:“赖婴,你在这里左看右看的,为什么不进去看看呢?” “进去看看?”婴回 应道,“这是人家的宅院,我怎么可以私闯民宅?” “呵呵,这你就不明白了。”那人说道,“你的冤家董老歪一死,他们全家都走了,这个曾经辉煌的宅院,如今连一个人毛都没有,你甭说闯进去了,在里头拉屎撒尿都没人管!” 啊? 听了这话,婴不由暗自唏嘘。 毫无疑问,董老歪是个狠人,甚至曾经请仙人来对付他,孰料就是这么一个狠人,一旦身死,一个好好的家竟然成了这个衰模样! 董老歪喜欢把事做绝,落得这样的下场倒也不值得可怜,然而这样的反差着实有点大。 唏嘘过后,婴漫不经心地在街头溜达,经过另一个豪宅的时候,不由想道:这个宅院的主人不知道是谁,不知道狠不狠,不知道会不会落到董老歪那样的下场。 世事无常,但愿他能够行善积德,莫要步董老歪的后尘。 便在此时,豪宅那两扇黑漆漆的大门吱扭一声打开,门里头出来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人,中年人身后跟着几个劲装大汉。 油头粉面的中年人打眼看见婴,宛如看到了自己的亲人,满脸堆笑地上前招呼道:“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赖婴,幸会幸会!” 婴不认识这个中年人,用诧异的目光盯着他。 中年人似乎感受到了婴的疑惑,于是含笑说道:“啊,忘了介绍,我是这里的主人吴昊。” “吴大叔,你怎么认识我?”婴开口问道。 “嗨,这个瓦城里头,谁人不晓得你的大名?谁人不知道你的事迹?你当初跟董老歪干得热火朝天,我一听说这事,就认为你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董家注定要败,后来果然败了!”吴昊笑道,“还有,我一直有心跟你结交,只缘一直没有机会,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碰到你,岂不是绝好的机会,哈哈!” 一边说,一边上前拽住婴的手,拉着他往家里走。 婴一边挣脱一边说道:“吴大叔,我现在有事,咱们改日再聊,如何?” 13. 第13章 蝎变 “也好!”吴昊愣怔愣怔,随即放开婴的手,朗声说道,“来日方长,我这里随时欢迎你来做客。” 婴笑着点点头,随即离去。 入夜,他继续在怪胎里头习学那些稀奇古怪的语言文字。 次日一早,他被怪胎放出来,置身瓦城,不由大吃一惊。盖因他没有看到一个人,目光所及乃是遍地的蝎子。 这些蝎子都不是普通蝎子,身躯比人还大,尾针奇长,谁人若是被它们螫一下,注定受不了。 他一边躲避着那些蝎子一边寻思,暗道:乖乖,瓦城的人都去了哪里,莫非被这些该死的蝎子吃了? 便在此时,一只蝎子突然暴跳起来,伸着长长的尾针把他螫了一下。 他气怒之中急忙躲闪,却已经晚了,身边其他蝎子纷纷跳起来,摆动着长长的尾针接连螫他。 这等体量的蝎子,蝎毒非同寻常,一般人被它螫一下就会死亡,何况他被十几只蝎子螫中,更是必死无疑。 沮丧之中,他干脆不再躲闪,一屁股坐在地上,等待死亡到来的那一刻。 诡异的是,当他坐在地上之后,其余的蝎子不再来螫他,他也没有即刻死亡,只是浑身肿胀,脸颊肿得像硕大的铜盆,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肉身剧烈疼痛,神魂却持续活动,不是胡思乱想,而是接收并消化一些能量和信息。 奇怪的是,被蝎子螫了以后,他似乎突然开了窍,明白了以前不明白的一些事情,就像整个人突然变聪明了。 他意识到,所接收进来的那些能量,正在壮大他的神魂力量,这是令人欣喜的事。而所接收进来的那些信息,却是一些人的信息,包含着每个人所掌握的谋生技能及其所具有的特长。 是人的信息而不是蝎子的信息,这不免让他感到疑惑。莫非这些螫他的蝎子都是由人变化而来?抑或这些蝎子吃过人、身体上残留着那些被吃之人的信息? 接收罢十几个人的能量和信息,他倏然感到自己身上的肿胀消退了。 睁开眼睛踅摸,看到那些螫他的蝎子正在变成人,此刻已经变了一半。 须臾,那些蝎子变出完整的人,而那些人却顾自迷茫,瞅瞅遍地的蝎子之后,将目光聚焦在婴身上。 “啊,你是婴仙!”其中一人说道,“我们变成蝎子,又变回人身,难道是你施展的神通?” “我没有那么下作,不可能把你们变成蝎子,也没有那样的神通。”婴回应道,“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变成蝎子,却知道你们只有螫了我才能变回来。” 在那些人诧异的目光之中,他纵身跳进蝎子群里,好让它们螫。 蝎子螫他,他能够从中获得好处,那些蝎子也能够重新变成人,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他乐于去做。 问题是,这些人到底是如何变成蝎子的,他需要弄清楚。可从那些变成蝎子的人这里,他应该找不到答案。 答案究竟在哪里,找起来可能比较费事。 与此同时,他在琢磨另外一个问题。 这里的人通通变成蝎子,或者说,产生蝎变,乃是一个劫数。经历这个劫数的人,今后的状况究竟怎样,现在还不好说。可以确定的是,如果没有他,那些人就永远变不回来了。 当他也变成蝎子的时候,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就会永远是蝎子,因为没有人会解救他们。 这次劫难发生在夜里,他那个时候正处于怪胎之中。那个怪胎每当夜里就把他收起来,或许正是为了使他避免遭遇这样的劫难。而怪胎一直将他收而放、放而受,又似乎是在特意等待这样的劫难。 情况如果真的如他所料,那就说明怪胎具有极高的灵智,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劫难。怪胎这么对他,一则是出于对他的保护,二则是为了拯救这里的所有人。 他原本对怪胎有些怨恨,怨恨怪胎阻碍他自主成长,可是现在看来,怪胎那是为他好,为所有人好。 迄今为止,他不知道怪胎在哪里、从外头看是什么样子,此时此刻,他只能凭借着想象,在心中刻画怪胎那伟岸的形象。 存 心拯救所有人的存在,形象自然伟岸、高大。 陆续被十几只蝎子螫过之后,他再次坐在地上接收那些能量和信息。 当又有十几只蝎子变回人身、顾自迷茫,那些早于他们变回人身的人便上前解释。听罢解释,那些刚刚变回来的人方才知道婴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于是齐齐下跪致谢。 婴接收罢这些人的能量和信息,问先前变回来的那些人道:“诸位,这些蝎子难道不螫你们?” 那些人中的一个老汉回应道:“奇了怪了,这些蝎子光螫你,却偏偏不螫我们!” 婴寻思寻思,说道:“你们去蝎子跟前走一圈,让我看看情况。” 那些人闻言,果然去蝎子跟前走了一圈,那些蝎子也果然没螫他们。 见此一幕,婴心中暗道:看来这些人尽管变回了人身,却仍然带有蝎子的气息。蝎子识得同类的气息,因此不螫他们。 思索一阵,他再次跳入蝎子群中让它们螫。 那些人看到婴被蝎子螫得浑身肿胀,都不由有些动容。 其中有人说道:“列位,婴仙为了救咱们,不惜被蝎子螫成那样,这种举动与以身伺虎何异?咱们理当祈求上天保佑这样的好人,并且感念他的恩德。” 说罢,率先下跪祈祷起来。 其他人见状,也都有样学样地下跪祈祷。 与此同时,婴的神识之中涌入一些愿力。 他不知道这是愿力,却欣然接受。毫无疑问,这也是壮大神魂的力量。 如此一次一次地被蝎子螫,一次一次地接收能量和信息,他的神魂持续壮大,所掌握的技能越来越多。 入夜,怪胎只把他收进去一个时辰,便再次把他放了出来,地点是蝎子密集之处。 看来,怪胎确实有让他拯救世人的意思。 既然这样,那他就得马不停蹄地干了。 怪胎把他短暂地收起来,或许是为了让他消化新近吸收的能量和信息,在那段时间内,他确实从容地将所有信息都梳理了一遍。 14. 第14章 双叟对谈 怪胎让他尽快将蝎变之人救回来,这其实也是他的心愿,他要精神抖擞地一直干下去,直到救回所有人为止。 不足十日,瓦城及其周边的蝎子都已经变回人身,人们尽管身体都有些虚弱,却已经能够像往常那样重新开始正常生活。 吴昊等大户联合起来,亲自给婴送来上好的补品和吃食,并且倡导阖城居民每日跪地祈祷顿饭工夫,感念婴的救命之恩。 那些补品和吃食,婴都没有接受,因为自从开始接收蝎子的能量,他就不再感到饥渴,精神头越来越足。至于那些众人祈祷所传送的愿力,他则坦然接受,因为这能够进一步壮大他的神魂力量。 吴昊跟其他大户聚在一起的时候,往往摇头叹息,说道:“唉,没想到,咱们遭遇这次大劫,竟然是那个原本被咱们瞧不起的小无赖出手相救!世事无常真无常,若非遭遇此次事件,咱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他能够成为咱们的救命恩人。” 另外一个大户附和道:“就是就是,这着实颠覆了咱们的三观。此次劫难过后,咱们是否给他添置一所像样的宅院,帮他成就一门亲事,好让他过上像样的生活?” 吴昊回应道:“这些事情极该做,有什么不可以?你老兄想到了,我却没想到,不免有些惭愧!” “谁想到都一样,关键是咱们到时候都出钱出力。”那个大户说道,“咱们这些人家大业大,做这些事还不是信手拈来、轻松得很?” 他们在这里议论,另外某个星球的某个角落里,两个老叟也在议论,只是话题有所不同。 “老蓝,你那个天蝎变的功法已然登峰造极,甫一施展出来,就把寒山星上的人变成了像韭菜那样任凭咱们收割的蝎子!”一个满头绿发、身着绿衣的老叟冲着对面那个蓝目高鼻的老叟说道。 “老绿,你那个天蝎功也不遑多让,咱们一起施为,才有了这样的结果。”老蓝含笑回应道。 “这是咱们第一次成功施展这样的作为,竟然能够一举成功,我有点没想到。”老绿说道。 “你没想到,我却想到了。”老蓝说道,“那个寒山星,只有区区数百万人口,比其他星球少得多,因此没有把咱们的精力耗尽。若是它的人口超过千万,那咱们就未必有成功的把握了。” “诚然如此。”老绿说道,“如此看来,咱们的功力尚有进一步提升的空间。即便是在这样的星球上施为,咱们的精力都已然消耗得差不多,需要经过一年多的时间才能彻底恢复,若是在更大的星球上施为,咱们的精力便远远不够,只有进一步提升功力方能成功操作。” 老蓝说道:“这件事情急不得躁不得,须得顺其自然。依我看,待得一年之后,咱们成功地收割了寒山星上的那些韭菜,功力就会大幅度提升。” 老绿闻言颔首:“嗯,没错。这一年的时间,咱们专心用于恢复精力,那些韭菜也可以慢慢成熟。一年之后,他们就熟透了,体内的蝎毒肯定会呈现指数级增长,对咱们来说,那就是异常肥美的肉。” “通常情况下是这样,也不排除其间会出现意外变故。”老蓝说道,“假如那里隐伏着一个蒙仙,情况就会发生变化,那些韭菜恐怕会被那个蒙仙而不是咱们收割。” “嗨,老蓝,你这就多虑了。”老绿笑道,“古往今来,有关蒙仙的传说满天飞,可实际上才出过几个?” “尽管出得少,却实实在在地出过,不一定什么时候,不一定被谁赶上。”老蓝说道,“若是好巧不巧地被咱们赶上了呢?你敢保证咱们一定赶不上?” “我不敢百分百地保证,这种可能性却是微乎其微。”老绿说道,“根据传说,蒙仙得天地护佑,成长过程极其隐秘,谁都无法窥见其首尾。然而,传说毕竟只是传说,实际情况却是,任何异乎寻常的人,只要混在人堆里,就迟早会被人发现异常。世人的眼光是雪亮的,谁又能蒙混得过去?” 老蓝说道:“老绿,你说的是常理,可 蒙仙的事情却不可以常理度之。那些蒙仙,成长路径十分特别,并且不显山不露水,就是站在咱们跟前,咱们也未必能够识别出来。据我所知,他们在达到一定高度之前,言谈举止与常人无异,谁又有识别他们的慧眼呢?反正我是没有!” “就算你说的是实情,那又怎样?”老绿说道,“我也知道,蒙仙生,天下惊,可那种让人惊掉下巴的事,绝对不会发生在咱们身上,你放心好了!” “但愿如此吧。”老蓝说道,“这一年时间内,咱们就安心闭关,一年之后再出来割韭菜。” 二人又谈论了一些闲事,随即各自去往自己的居处闭关。 婴若是知道寒山星的蝎变是这两个老家伙所为,说不定会义愤填膺地来找他们算账。 问题是,他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只能昼夜不停地接受蝎子的螫刺,拯救越来越多的人。 随着拯救的人数的增加,他的魂力持续增加,所掌握的技艺也日渐增多,举凡五行八作无所不包。 这个时候,他无论干什么,都可能是行家里手。 在此过程中,他也不时思考,认为自己在救人的时候可能适当吸收了人们的神魂力量,从而导致他们变得比蝎变之前虚弱了一些。 积少成多,集腋成裘,因为吸收了众多人的能量,他的能量才会变得如此强大。 这一此消彼长的过程,他无法掌控,被他拯救的人也无法掌控,不知道是谁在掌控。 一个月之后,他已经拯救了几十万人。汹涌的愿力涌入他的脑际,使他感到极其舒爽。 之所以感到舒爽,是因为其中所体现的是一种成就感。 自从懂事起,他就一直被人们称为小无赖,是个只会占别人便宜的主儿,基本上没对人家作过什么贡献。后来,他被称为赖婴甚至婴仙,实际上也没作过多大的贡献。蝎变发生之后,他的身份产生了巨大的反转,成了人们的救星,这是他做梦都未曾想到的。 15. 第15章 谁在割韭菜 每每想到这些,他就顾自惊诧,顾自为自己感到骄傲和自豪。 这个时候,吴昊等瓦城大户已经授意说书的快嘴李翠莲将婴的事迹四处传扬,李翠莲也不负所望,将婴舍己救人的善举宣扬得家喻户晓。 婴因此成了一个妇孺皆知的救星。 十个月之后,婴将所有蝎变的人都拯救回来,完成了一个非凡的壮举。 这个时候,他的肉身和神魂力量已然非常强悍,绝非寻常人可比。 他不但救回了数百万普通人,而且救回了上百个劣仙。那上百个劣仙,给他提供了极好的滋养,奠定了他的仙基,使得他的神魂升华为仙魂,同时输送给他不少仙人的功法。 这等意外的收获,让他颇为满足。 那些劣仙,从蝎身变回人身之后,却成了普通人,不再是仙人,这不由让他们沮丧不已。 那个被董老歪请来灭杀婴的仙人,被婴救回来之后,一时之间震惊得不得了,也羞愧得不得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婴看到那个仙人,也不由吃了一惊,随即冷脸问道:“你这个家伙原本该死,老子却仁慈地救了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仙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说道:“恩人,小的为了区区一些钱财冒犯你,确实该死!你要是心里过不去,小的情愿赴死!” “算了吧!”婴板着脸说道,“你都死过一回了,算是得到了报应吧。今后应该怎么做人,我希望你能够琢磨明白!” “恩人放心,小的一定好好做人,决不再做那些歹事。”仙人信誓旦旦地回应道。 这件事情有些滑稽,每当想到当时的情形,婴就忍不住发笑。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这样的报应可能来得快了一些。 婴救完所有的人,怪胎便一改蝎变之后的做法,依旧将他辰时收回、酉时放出。 经过怪胎那隐隐的提示,婴开始了一个新的探索,将所收集的五行八作的技艺整合成一套套可以用于实战的功法。 他此前有不少打架斗殴的经验,却没有跟更高端人群对战的经验,而这些整合以后的功法无疑是针对高端人群的,所以,当听到怪胎提示的时候,他一时之间感到茫无头绪。 然而,现在的他已经灵智大开,不像原先那般颟顸,只要肯开动脑筋,就能解决一些看似无法解决的问题。 再三思忖过后,参考从劣仙那里获取的功法,他终于找到了一些整合门径,按部就班地干起来,并且从中得到了不少乐趣。 比如说,从人们推磨的动作,他琢磨出了旋力神通,将一圈一圈的气劲外放,用于对付围殴他的对手。从木匠们拉锯的动作,他琢磨出了鼓荡神通,让外放的气劲来回鼓荡,从而使对手无法有效地应对。 当然,一开始的时候他不知道如何将气劲和魂力外放,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方才渐渐摸索出门道。 这个时候,他衷心希望有个名师从旁指导,却知道这其实完全不可能。 至于御空飞行术,他已经掌握得十分熟练,能够在空中做各种高难度动作。 于是,白天的时候,他时常在空中飞翔,饱览寒山星的大好景象。 更多的时间,他则待在瓦城,并不时去知春院逛逛。 龟婆和妓女们见到他,宛如见到了尊神,一个个笑脸相迎,态度十分谦卑。 翠花开玩笑般说道:“婴仙,怪不得你看不上我们这些残花败柳呢,原来你竟能有恁大作为!” 婴淡然回应道:“老翠,不是我眼眶高,是我确实对你们不感兴趣,啊,不,是对所有女人不感兴趣。我不但从来不招惹这里的女人,也从来不招惹外头那些女人。” “嗯,这我倒是相信。”翠花说道,“不过,凭你现在的身份,想招惹哪个女人,哪个女人就会主动往你怀里猛扑,把你扑个趔趄!” 听到这样的话,婴则一笑置之。 是日,他正在野外习练新近创制的功法,蓦然感到神魂之中伸进来一股扯拽的力量。 凭借感应,他认定那股力量来自空中,抬头一看,却没看到 空中有什么人,甚至连一只鸟都没有。 那股力量先是温和地扯拽,继而猛烈扯拽起来,弄得他神魂剧痛。 便在此时,怪胎突然将他收了起来。 尽管身处怪胎之中,他仍然能够感觉到那股扯拽的力量,神魂却不再疼痛,转而产生一种麻痒的感觉,就像有一只温柔的小手给他挠痒痒,挠得他十分舒爽。 “哎呀,这只温柔的小手,显然出自一个温柔的女人。而温柔的女人往往长得漂亮,老子要是能够见她一面就好了!” 舒爽之中,他不由自言自语起来。 那股扯拽的力量,不知来自何方,他被怪胎收进来之后仍然没有断线,说明它颇为强悍。 而这等强悍的扯拽之力,竟然使他产生了一种挠痒痒的快感,这不免让他感到有些滑稽。 他哪里知道,这股扯拽之力正是来自老绿和老蓝两个阴狠的老叟。 这两个老家伙,闭关一年之后,元气彻底恢复,便期望满满地出来割蝎变的韭菜。 他们割韭菜的方式有些特别,不是降临寒山星一个一个地吞吃那些蝎子,而是在另外一个遥远的星球上施为,施展强大的功法收取蝎子体内的蝎毒。 这是蝎子能量的精华,他们只想收取它。至于蝎子的皮肉,他们则完全不感兴趣。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默契地施展出相应的功法,开始割韭菜。 然而,功法一出,他们瞬间感觉到了不对劲。盖因他们收回来的不是蝎毒,而是跟他们抗衡的神魂之力。 这样的情形,让他们颇为诧异。 再次对视一眼之后,他们加大了吸收的力度。 这个时候,他们越发感到了异常。盖因他们所发出的吸收之力不但未能吸收回来任何东西,而且被一股反向的力量扯拽住,他们的神魂能量也诡异地被那股力量缓缓地吸收过去。 这就太过匪夷所思了呀! 现在本应是他们畅快割韭菜的时光,可他们却正在被不知道什么人反向割起韭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16. 第16章 功法示范 诧异之中,老绿皱着眉头开口问道:“老蓝,咱们之间的配合是否有什么差错,这茬韭菜怎么割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老蓝摇摇头回应道:“老绿,这套功法,咱们早已驾轻就熟,闭着眼都能施展,怎么可能出差错?依我看,问题可能出在韭菜那一端。” “这样的话,咱们就得过去看看了。”老绿说道,“抵近收割,韭菜之中如果真有什么问题,咱们就可以当场解决。” “那就过去看看吧。不过,我得先给老白和老黑传个信。”老蓝回应道。 老绿蹙眉说道:“嗨,这件事,那两个老家伙又没参与,你给他们传信干什么呢?” “以防万一吧。”老蓝说道,“万一寒山星上真的隐伏着一个扮猪吃虎的蒙仙,咱们就大概率回不来。到了那个时候,老白和老黑就是咱们的希望。” “我看你这就是多此一举。”老绿不耐烦地说道,“行行行,你赶紧传吧,别多耽误工夫!” 待得老蓝传完信,二人肩并肩地疾速飞往寒山星。 飞行途中,他们的神魂能量持续流失,怎么阻止都阻止不住。 来到寒山星上空,他们直奔自己所感应到的神魂能量吸收源而去,孰料却似乎被谁施加了定身术,竟然再也飞不动了,只能悬停在那里。 老蓝叹口气说道:“老绿,我说准了吧,咱们的确遭遇了蒙仙!” 老绿眨巴着眼睛说道:“哎,老蓝,这就不对了呀!据我所知,蒙仙在成长初期基本上没多大能为,咱们只有跟他具有身体接触,他才能占点儿便宜,可是现在,咱们跟他相距遥远,他怎么可能对咱们进行反制?” “你莫非忘了,蒙仙从来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他是由天地护持的!”老蓝回应道,“此时此刻,跟咱们较劲的,其实是天地之力,而那个蒙仙只是个受益者。至于因何受益,却可能十分懵懂。” 老绿闻听这话,认真寻思寻思,认为它颇有道理,一张老脸立时转绿。情况如果真像老蓝所说的那样,可就彻底麻烦了,他们两个纵横仙界的老家伙极有可能在此折戟。 “老蓝,情形如此,咱们应该怎么办?”焦灼之中,老绿开口问道。 “还能怎么办?”老蓝苦笑着回应道,“咱们已经彻底陷于被动,连动都动不了,就是两个正在被宰杀的羔羊,至于被宰杀到何种程度,就看人家想吃多少肉了!” 老绿滴溜溜地转转眼珠,说道:“要是老白和老黑及时赶到这里就好了,说不定能把咱们救出来。” “我只是给他们传了个信,通报了一番咱们的去向,他们又不知道咱们正在罹难,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来这里救咱们?”老蓝沮丧地回应道。 说完这句话,两个老家伙旋即陷入了沉默。 他们沉默,天空却并不沉默。各种各样的小鸟吱吱鸣叫着飞来飞去,一群黑老鸹呱呱叫着围绕他们盘旋,似乎打算啄食他们的血肉。 看到这一幕,他们不由苦笑起来。两个曾经叱咤风云的高仙,此刻却成了黑老鸹欺负的对象,委实令人心里不好受。 他们不好受,婴却越来越舒爽。 不但舒爽,而且惊异地看到那越来越强悍的神魂竟然开辟出了一个单独的空间。在那个空间里,两个老头的虚影渐渐显现。 两个老头,一个满头绿发、身着绿衣,另外一个蓝目高鼻,都颇有大师风范。 “哎呀,这两个老家伙,长得奇形怪状,显然来自异域。”婴一边盯着虚影一边自言自语道,“他们的形象投射到老子的神魂里,着实怪异得很。总而言之,这就是两个奇怪的老头,奇怪得不能再奇怪!”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老头的形象渐渐凝实,并且冲着婴发出诡异的一笑。 见此一幕,婴想跟他们说说话,可两个老头却似乎听不见他的话音,对他所说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虚影出现之前,婴已然接收了不少功法。这些功法, 他没有察看,更没有参悟。他不知道这些功法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它们的玄奥。 而当虚影凝实之后,两个老头竟然手舞足蹈、闪转腾挪着施展起一些功法。婴脑海之中灵光一闪,认为他们所施展的极有可能是他所接收的那些功法,而那些功法正是来自这两个老家伙。 这两个老家伙,不但向他传送了那么多功法,而且窜到他的神魂之中加以示范,诚可谓诲人不倦。 婴于是暗自给他们点了个大赞。 在婴看来,老头所施展的功法都颇为精妙,比他先前所掌握和创制的功法精妙得多。如果用这些功法来对付那些劣仙,劣仙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越往后,老头所施展的功法越精妙,看得婴眼花缭乱。他很想让老头放慢施展的速度,怎奈他们听不见,只好作罢。 观看老头施展功法的过程之中,他不但默记那些功法,而且蠢蠢欲动地打算跟着老头一起施展,却因分身乏术,只得强行压抑住内心的冲动。 老头所施展的功法不但精妙而且繁复,每套功法所施展的时间都比较长,婴却没有任何疲劳感,一直乐此不疲地观看着。 其所以如此,乃是因为他几乎已经吸收掉老绿和老蓝所有的神魂能量,他的神魂能量早已超越了老绿和老蓝单个人的神魂能量。具有恁般强悍的神魂能量,哪怕长期不眠不休,他都不会感到疲劳。 可惜的是,他对此颇为懵懂,并且不会运用所吸收来的神魂能量。如果他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并且善于运用自己的神魂能量,说不定能够跟那些趾高气扬的高仙一拼高下。 然而,此时此刻,他只是觉得两个老头的功法示范很有趣,并且那些功法也很有趣,于是一边观看一边咧着嘴傻笑不已。 他在怪胎之中傻笑,老绿和老蓝却在空中哀叹。盖因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神魂力量几乎丧失殆尽,而他们的神魂主体却被人俘获,不由自主地在人家的神魂之中进行表演。 17. 第17章 自己的家 他们此刻所扮演的角色,无异于舞台上的小丑。 他们不愿意扮演这样的小丑,因此希望自己的神魂能量被快速吸尽。然而,对方似乎故意戏弄他们,当他们开始表演之后,偏偏放缓了吸收的速度,吸收速度甚至变得比蜗牛爬行还慢。 这不由让他们以心里气苦得很,恨不得骂遍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悲催的是,直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对方是谁。便是死,他们都不能死个明白。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们将自己所掌握的功法一一演示完毕。 这个时候,他们残余的神魂能量倏然流失得一干二净。 那些等候已久的老鸹呱呱叫着冲上来,争相吞吃他们的肉身。 与此同时,婴神魂中的两个老头变成了两只巨大的蝎子,跟两只蝎子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遥远的星球。 那两只蝎子先是手舞足蹈一番,将一个遥远星球上的人通通变成了蝎子。 随后,两只蝎子瞬间崩碎,婴神魂中的那个特殊空间随之消失。 特殊空间消失之际,婴感到自己的神魂能量一下子飙升到了难以想象的高度,又紧接着回落下来,回落到他寻常神魂能量的三倍左右。 这样的大起大落,他闹不清缘由,也没有费劲琢磨。 自从被那个仙人带着起飞,他身上便接连发生了一系列咄咄怪事,他已经见怪不怪。 唯一琢磨的是,从适才神魂之中的影像来看,这个星球上的所有人都变成蝎子,极有可能是那两个老头所为。 至于那两个老头是什么人,来自何处,终于何方,他仍然懵懂无知。 倘若知道那两个老头是高仙并且已经被他灭杀,他肯定会惊得目瞪口呆。 懵懵懂懂之中做了这等惊天动地的事,任谁都会惊诧无比。 而他灭了两个高仙之后,除了神魂力量大幅度增强之外,身体上并无其他变化,这显然极不正常,而他丝毫却不以为异。 他一向生活在怪胎里,如果身体产生什么明显的变化,他也会认为那是怪胎的作用,而不是由于他自己的作为。 怪胎的神通高深莫测,可他只是一个能耐比劣仙还低的准仙人,不可能有太大的作为。 由于怀着这样的想法,所以他即便面对巨大的波澜,也不会多么惊异。 次日,被怪胎放出来之后,他依旧如常活动,只是感到精力更加充沛、身体更加轻盈、头脑更加清爽。 在瓦城街头漫步,走着走着,却被迎面而来的吴昊拦住了。 吴昊大步来到他跟前,满脸堆笑地说道:“哎呀,婴仙,我这一阵一直找你,却一直找不到你,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见了!” “大叔,你找我,莫非有什么要紧事?”婴开口问道。 “这件事情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你赶紧跟我上车!”吴昊一边说,一边将婴拉扯着坐到他自己乘坐的马车上,而后着令车夫转向,七拐八拐地来到一座不大的庭院前。 庭院不大,从外面看去却非常精致,周边被茂盛的草木掩映着。 吴昊拉着婴从车上下来,问道:“婴仙,你看这所宅院怎样?” “嗯,不错!”婴回应道,“大叔,这是你新添置的外宅?” 听了这话,吴昊笑了起来,马夫也笑了起来。 “告诉你吧,这是城里几个大户一起出钱,给你添置的宅院。”吴昊笑道,“不过,宅院的设计、建造都是按照我的意思来弄的,你要是不满意,随时可以改!” 一边说,一边拉着婴往庭院里走。 “啊?大叔,我一向孤身一人,根本不需要这样的宅院,你们何必这么破费呢?”婴说道。 “啊,你很快就不会孤单了,我们正在给你张罗亲事,尽量给你找个大家闺秀。”吴昊含笑回应道。 “不成不成!”婴急忙摆手拒绝,“大叔,这所庭院,我还可以勉强接受。可结婚之事,我暂时不会考虑,你们千万不要再在这件事上操心。” “怎么,这是你的真心话?”吴昊狐疑地盯着婴,开口问道。 “当然是真心话。”婴回应道,“ 哪怕是天仙般的美女,我现在也不感兴趣。” 吴昊见他态度真诚,于是说道:“那好,这件事就先放一放。” 这是一个三进院落,吴昊带着婴在里头转悠一圈,陪着婴在屋里头聊了一会儿天,随后告辞,临别之际说道:“婴仙,你从现在开始就算正式住进来了,我明天派十个人过来服侍。这十个人不是由我自家出,五个大户每家出两个。你这洒扫庭除什么的,哪里都需要人。” 婴闻听这话,也没跟吴昊客气,爽利答应了。 一个生活在怪胎里的人,乍然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婴自然十分高兴,不停地在各个房间里头转悠,直到怪胎将他收回去。 次日一早,他来到自己的庭院,见门外站着十个下人模样的人,五男五女,于是将他们带进来,闲聊一阵过后,便让他们忙活自己的事情。 他自己则在房间里回想那些功法,每回想几个功法便在院子里演练一番。一些功法需要升空演练,他于是纵身升空,在空中腾挪。 下人们看到他在空中手舞足蹈,都不由吃了一惊。 好在这个院落处于一个僻静的所在,周边基本上没什么人,他无论在低空中如何舞扎,别人都看不见。 每值被怪胎收回去之前,他都要把下人们打发走,让他们次日酉时再来。 下人们每次来,都会带来一些必需的生活用品。婴不想欠太多的人情,于是将寄存在知春院龟婆那里的钱取来,交给下人们保管、取用。 吴昊等大户时常过来拜访,海阔天空地畅聊,倒也使婴增长了不少见识,了解了一些人情世故。 知春院、丽春院等妓院,已经不怎么需要他亲自去镇场子。那些曾经的泼皮无赖,经过蝎变的生死波折,已经改变生活态度,不再一味地游戏、打闹,而是干起了一些正经事。 知春院龟婆闻听婴有了自己的家,偶尔过来看看,说道:“赖婴,你现在有了梧桐树,单缺一只凤凰。那个翠花,原本就是董老歪送给你的,我现在把她送过来,你们也好一马一鞍地过活,如何?” 18. 第18章 霸气逼人的老白 婴含笑回应道:“算了吧,你可别这么假惺惺的了!翠花是你的摇钱树,你还是留着她继续挣钱吧。我要是真想娶媳妇,何必等到现在?” “那是那是!”龟婆说道,“我都听说了,大户们曾经给你张罗亲事,可你就是不同意。我就纳了闷了,你也是个真真正正的男人,为什么就是对女人不动心呢?” “兴许是时候不到吧。”婴说道,“到了需要女人的时候,我会对她们动心的。” 说这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感到纳闷——迄今为止,他从未对女人起过那方面的心思,与其他男人完全完全不同,这到底是为什么?莫非是因为一直生活在怪胎里的缘故? 像婴儿一般生活在怪胎里,难道生理机能也像婴儿那般低级? 这个问题他曾经琢磨过好多回,却始终琢磨不明白。 那些女下人,心中兴许也有这样的困惑,于是趁着跟他接近的时候婉转地聊些男女方面的话题,察看他的反应。更有甚者,一个女下人趁他不备,伸手往他的□□处摸,当摸到他那男人的物件,不由羞红了脸,连忙跑了出去。 婴遭遇这样的事情,本待发怒,转念一想,认为女下人这么做或许是秉承了主人的旨意,想摸摸他的底,也就释然了。 他口口声声表示对女人不感兴趣,那些大户可能以为他身上缺乏男人该有的零件,让女下人来验证,这不能说不正常。 只是,这件事情终究有些奇葩。 数日后,更为奇葩的事情来了。 一个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气定神闲地踱步进入婴的庭院,开口问正在打扫庭院的一个男下人道:“请问,婴仙是不是住在这里?” “啊,这确实是婴仙的府邸,您是哪里来的,找他有什么事?”男下人回应道。 老者没有理会男下人,径自往庭院深处闯。 男下人却不依不饶,缀在他身后喊道:“喂,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擅闯人家的宅院?” 老者没有回头,只是随手一拂,男下人便重重地跌在地上。 其他下人见状,本待上前阻拦,却不敢上前阻拦。 老者径自进入三进院子,扬声问道:“婴仙在不在?” 婴闻声而出,看到老者,开口说道:“我就是婴仙,你找我何事?” “啊,大名鼎鼎的婴仙,原来住在这里!”老者一边说一边靠近婴,“我找你,是因为你是蒙仙。” “什么,蒙仙?”婴闻言纳罕,“老丈,我叫婴仙,不是蒙仙,你的耳朵是不是不好使?” “哼,我的耳朵好使得很,我说你是蒙仙,你就是蒙仙!”老者目光灼灼地盯着婴,语调之中带着霸气,神情之中也带着霸气。 婴看出老者来者不善,于是霸气地回怼:“老梆子,我都说了,老子是婴仙,不是蒙仙,我看你的耳朵里就是塞进猪毛了!婴仙是婴仙,蒙仙是蒙仙,根本不是一回事!” “小子,你当然是婴仙,可也是蒙仙,这一点恐怕你自己都未必知道。”老者咄咄逼人地说道。 婴不知道,这个老家伙就是老蓝和老绿的好友老白。老蓝和老绿数月之前来寒山星,竟然有来无回,这不由让老白颇为吃惊。多方辗转打听,没有打听到老蓝和老绿的音信,他料定老蓝和老绿应该在寒山星上折戟了。 老蓝和老绿都是修为高迈的高仙,而寒山星上的仙人不过是修为低劣的劣仙,老蓝和老绿在这里折戟,显然不是那些劣仙所为,因为众多劣仙一起出手也敌不过他们。 思来想去,老白头脑之中灵光一闪,意识到寒山星上可能存在蒙仙。 蒙仙是一种特殊的仙,或者看上去跟凡人无异,或者看上去只是个劣仙,却具有巨大的潜能,跟高仙遭遇的时候能够扮猪吃虎,趁人不备灭杀高仙。 老绿和老蓝那两个家伙,极有可能遭遇了蒙仙,方才身死道消。 蒙仙不好对付,这是仙人们的共识,老蓝和老绿被杀又增添了一个明证。 然而,如果谁能 降服蒙仙,便能具有意外的收获,仙道修为说不定会飙升到一般人难以企及的高度,所以,仙人们既怕遭遇蒙仙,又希望遭遇蒙仙。 怕遭遇蒙仙,是因为怕死。希望遭遇蒙仙,是因为心存侥幸,指望从蒙仙身上发一笔意外之财。 老白作为老蓝和老绿和好友,显然跟他们沆瀣一气。老蓝和老绿能够施展蝎变的神通,将寒山星上的人都变成蝎子,分明不是良善之辈,老白又能善良到哪里去? 所以,当料到老蓝和老绿在寒山星上折戟,老白明面上是为好友报仇,实则是心存侥幸,打算寻找并降服那个隐藏的蒙仙,从而一举提升自己的仙道修为。 于是,他动身来到寒山星。为了不让另一个好友老黑分这一杯羹,他在动身之后才给老黑传了个讯息。 抵达寒山星之后,他混在人堆里,四处查探有关蒙仙的蛛丝马迹,当听到这里有个救了所有人的婴仙,登时认定那个婴仙就是隐伏在寒山星的蒙仙。 在寒山星上找一个寂寂无名的凡人极其困难,而找赫赫有名的婴仙却不费吹灰之力。 于是,老白来到瓦城,闯进婴的府邸,与婴觌面相对,并且从一开始就释放出了碾压般的气势。 婴不知道老白所为何来,却天真、执拗地纠正着老白那所谓的口误,弄得老白心里有些冒火。 听到老白指认他是蒙仙,婴越发较起真来,怒道:“老梆子,你说老子是蒙仙,我看你就是蒙事!我听说了,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劣仙、高仙,却哪里有什么蒙仙?你的脑子莫非进水了?” 老白被婴指着鼻子恶骂,心里气得够呛,本待开言解释一番,却又强行忍住了。婴如果知道蒙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会返回头来肆无忌惮地对付他,到了那个时候,他降服婴的图谋就会彻底落空。 然而,身为成名已久、一向盛气凌人的高仙,此刻被一个年轻后辈恁般恶骂,老白终究忍不下心中的恶气,于是一把抓住婴的胳膊,打算将它捏碎,给婴一点教训。 19. 第19章 拿不回来的手 孰料,刚一用力,他就感到了不对劲,浑身的气劲不但施展不出来,而且开始顺着他抓着婴胳膊的那只手向外流泻。 惊悚之中,他想赶紧松手,可那只手似乎粘在了婴的胳膊上,松不开,也抽不回来。 接下来,他想带着婴升空,将婴甩脱,并让婴掉下来摔死。 然而,他似乎被谁施加了定身术,不但飞不起来,而且连在地面上活动都十分困难。 这个时候,他方才意识到自己这一步走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他原本心存侥幸,以为蒙仙或许很好对付,现在看来,蒙仙绝对不好对付,他刚刚跟人家有身体接触,自己的身体就被人家彻底拿捏住了。 心思急转之后,他开口说道:“小子,适才确实是我不对,我认错!我的耳朵和脑子确实有点问题,你明明是婴仙,我却偏偏称你为蒙仙,简直错得离谱!” 他放低身段认错,就是为了让婴发发慈悲饶他一命。他早已看出来,婴是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心里没什么城府,他这么假惺惺地表演,婴或许会信以为真。 然而,婴却冷着脸,没有即刻作出回应。 此时此刻,婴正自处于诧异之中。老白那只手甫一搭在他的胳膊上,他就瞬间感到自己浑身气劲飙升,甚至飙升到了刚刚灭杀老绿和老蓝之时的高度。 这瞬间发生的剧烈变化,弄得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紧接着,他感应到老白的气劲渐渐向他体内流泻。 这越发让他迷茫起来。 对面这个老家伙,显然来者不善,极有可能是特意来对付他的,可既然要对付他,就应该吸收他的气劲,为什么偏偏向他输送气劲呢?莫非这些气劲之中有毒,老家伙要用这些气劲毒死他? 心念及此,他本能地想要抵抗,想运用自己的气劲将那些外来的气劲推回去,没想到的是,他这么一用力,那外来的气劲涌入得更凶猛了。 于是,他不再做无谓的抵抗,稍稍回过神来,隐约听到了老白的话音,却没怎么听清楚,开口问道:“老梆子,你刚才说什么?” 老白听此一问,心中越发气苦。 婴问话之前,老白倏然感到自己气劲流泻的速度猛然加快。婴问话之后,老白想当然地以为婴是在故意侮辱他,让他再一次认错。 凡事不为已甚,可对面这个小家伙做事却这么没分寸,简直不拿他这张老脸当回事啊! 气苦,却极其无奈。 为了活命,老白只好将适才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婴闻言笑道:“老梆子,你先前那么硬气,现在却这么低三下四地认错,到底为什么?” 这句话,都快把老白问哭了。 你个该死的小子,正在吸收老子的气劲,用钝刀子割老子的肉,却故作颟顸地这么问,是不是打算折辱死人不偿命? 老白心中越发怒恨,却只能暗自叹气。 叹完了气,他开口说道:“啊,是这样的。我听说你因为救了这个星球上的所有人而被人家推崇,心里有些气不过,因此想来出一口恶气,无非是吓唬吓唬而已,没想真的动手。可是,通过刚才的交谈,我发现你很天真、善良,跟我想象得不一样,所以后悔了,深悔自己来得鲁莽。” “嗯,你要是这么说,足见你还不是个十足的坏人。”婴颔首回应道,“不过,你这么大岁数,却动不动就鲁莽行事,也足见你很不成熟,或者说,有些轻佻。” “不成熟也罢,轻佻也好,这些毛病,我今后一定改。”老白被婴教训,心中越发气恼,却只好忍住,说道,“小哥,你能否动动手,把我的手从你胳膊上拿下来?” 这个时候,婴已经吸收了老白不少气劲,肉身和神魂能量双双大幅度提升,体内再次产生了小手抓挠的舒爽感,根本不想终止这样的进程。 可念在老白已然悔过的分上,他不想做得太过分,于是说道:“嗯,你 个老梆子,今后可别这么鲁莽了,不然的话可能会丢命!” 一边说,一边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掰老白抓着他胳膊的手指。 出乎意料的是,无论如何用力,他都掰不开老白的手指。 不仅如此,他越用力掰,涌入体内的气劲越多。 咬牙瞪眼地努力一番之后,他不得不放弃,冲着身边那些一直关注着他的下人吆喝道:“喂,你们过来,把这个老梆子从我身上拽开!” 五个男下人听了这话,赶紧跑过来,有的搂住老白的腰,有的拽住老白的腿,有的拉住老白的胳膊,打算奋力将老白拉开。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用力,老白那只手始终粘连在婴的胳膊上,似乎已经长在一起。 婴见此一幕,只好喝退气喘吁吁的下人,对老白说道:“老梆子,你都看到了,我不是不想把你的手拿下来,可你那只手应该是贼手,怎么拿都拿不下来,只能你自己想办法了!” 下人们帮着扯拽的时候,老白感到自己的气劲外泄速度进一步加快,登时吓了一跳,此刻听到婴说这样的话,由不得发出一声哀叹。 他清晰地意识到,那只手可能永远拿不回来了,直至他的气劲被吸收干净为止。 落到这等悲催的地步,怨不得别人,只能怨他自己。 老黑如果陪着他一起来,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救他。只因他太过贪心、只想吃独食,弄得将死之际身边连个帮手都没有。 对面那个名叫婴仙的小子,可能不是有意害他,却在实实在在地害他。而这一害他的力量,不纯然是出于那个小子,或者说,绝大多数不是出于那个小子,因为那个小子是蒙仙,背后有强横的天地之力予以加持。 高仙又怎么样,在强横无匹的天地之力面前形同蝼蚁,毫无挣挫余地。 那个小子,到底哪里修来的福气,居然能够成为蒙仙?这样的造化,一般人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他又是如何得到的? 20. 第20章 奇怪的货郎 老白百思不得其解。 婴见他只是迷茫地眨巴眼却不采取行动,于是开口问道:“老梆子,你不想拿开自己的手了?” “白费劲,拿不开,还是不做那个无用功了吧。”老白无奈地回应道。 “不会拿不开的,一定能想到办法。”婴说道,“实在不行的话,你不妨用刀将它砍断。” 嗯? 老白闻听这话,顿时心喜起来。 他那只手粘连在婴的胳膊上,气劲一个劲地通过那只手外泄,持续下去的话,他的老命绝对保不住。世人常说断臂求生,他要是挥刀将那只手斩断,岂不是可以保住一条老命? 至于损失一只手,与保住老命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他连忙伸手抽刀,手指触摸到刀柄之后却突然僵在了那里。 怔了一怔之后,他立马意识到,这又是天地之力的作用。天地让他死,连断臂求生的机会都不可能给他。 而天地之所以要他死,乃是因为他冒犯了蒙仙。 婴却十分诧异,看着他那怪相说道:“喂,老梆子,你抽刀就抽得利索一些,怎么抽到半截不抽了?” 老白闻听这话,一时之间欲哭无泪。婴那天真的问话,在他听来,每一句都是莫大的讽刺,他的心已经差不多被那些讽刺击打得稀碎。 哎呀,千不该,万不该,老子无论如何都不该招惹这个蒙仙! 悔恨之中,老白差点把自己的牙咬碎。 问题是,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呢? 几个时辰过后,他的神魂能量被婴吸收殆尽,甚至连肉身都被婴吸收得连点骨头渣子都没剩。 下人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一个个惊得挢舌不下。 婴自己也愣怔不已。他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完整地吸收掉。 便在此时,他倏然被怪胎收走。 下人们见状,又不由吓了一跳,叽叽喳喳地议论了好大一会儿方才散去。 次日,婴来到这里的时候,看见吴昊等几个大户守候在门外,不由心生纳罕,问道:“诸位,你们都是大忙人,怎么有空在这里齐聚?” 一边说,一边带着他们进入庭院。 吴昊回应道:“婴仙,这里昨天发生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却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都非常好奇,想过来问问。” 婴含笑说道:“我就说嘛,你们派那些下人来,根本不是服侍我的,而是监视我的,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你们的监视之下!” 宾主坐定,婴面对大家那好奇的目光,不得不开始编鬼话,说道:“昨天来找我的,乃是一个不知所谓的仙人,因为我名声在外,所以他十分嫉妒,要来跟我比个高下,怎奈本事不济,没比过我。” “我听说那个家伙后来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吴昊问道。 “嗨,仙人嘛,跟凡人不一样,说消失就消失,一点痕迹都没有。”婴回应道,“就像我,如果想消失,立马就会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消失。” 众人听了这话,终于解开了心中之惑。 他们派下人来服侍婴,其实并没有监视婴的意思,可下人们一旦发现婴这里有什么异常状况,就会自然而然地向他们汇报。 他们昨天晚上听到下人禀报,道是婴跟一个陌生老头较量之后突然消失,因此为婴提心吊胆。一个大活人,突然没了踪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需要弄明白。 弄明白之后,他们跟婴嘻嘻哈哈地谈笑一阵,临别之际又各自拿出一些钱来交给派来的下人,随后坐车离去。 这些钱,自然是给婴提供的生活费用。 婴看到了大户们送钱的举动,却没有制止。这些钱对大户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可他却是实实在在地需要花钱的,如果没有足够的钱,那就无法维持体面的生活。 有些时候,他甚至打算让下人们做点小生意以贴补家用,可是考虑到那么做不妥,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个月之后,门外突然响起了拨浪鼓的声音。 货郎们通常在乡下游走,从来没有在城里头走街串巷的,因为城里大大小小的商店货物齐全,货郎们没有做买卖的空间。可是而今,货郎竟然出现在了城里,这让婴和下人们普遍感到不正常。 于是,他们于好奇之中纷纷出来察看,看到的是一个面如黑漆的老者。 “老丈,你这么大岁数,还挑着货郎担子四处贩卖,可真够辛苦的。不过,你来城里卖货,无论将拨浪鼓摇得多响,终究还是卖不出去的。”一个男下人开口说道。 “小哥,你说的倒也是实理儿。”货郎放下担子,微微一笑,露出跟脸色对比鲜明的白牙,“可是,我来城里转悠,不是为了卖货,而是打算看看这里的光景。一个乡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来到城里,凡百都感到新鲜。” “啊,你原来是来瞧新鲜的。”男下人笑道,“人老了,来见见以前从来没见过的世面,倒也正常,死了之后便没了遗憾。” “谁说不是呢,还是小哥理解我。”货郎一边说,一边拿出些扎头绳之类的小物件往女下人的手里塞。 女下人不想买这些东西,赶紧往后躲。 货郎却道:“小姑娘,这些都是不要钱的,白送。咱们初次见面,我就算是拿这些东西跟你们结个善缘。” 说罢,将那些小物件强行往女下人手里塞。 女下人却不过他这番热情,只好收下。 婴冷眼观看一阵,便回到庭院里,那些下人则继续跟货郎闲聊。 那个货郎似乎很喜欢庭院周围的景色,每天都到这里来,来了之后先是摇一阵拨浪鼓,把下人们吸引出来,继而跟他们畅快地聊天。 货郎能说善道,言语幽默诙谐,时常逗得下人们捧腹大笑。 因为此故,下人们很喜欢跟他聊天,几乎无话不谈。 十数日之后,货郎不再来了。下人们心里似乎似乎缺了点什么,每天都在门外张望,盼着他再来。 21. 第21章 狐媚女子 婴对此有所察觉,于是问道:“诸位,那个货郎究竟有什么魅力,你们一日不见他,就这么魂不守舍?” 一个男下人回应道:“主人,不知怎的,我们都认为那个家伙很有趣,恨不得天天听他讲点笑话解闷。” “嘁,一个货郎而已,又不是笑话篓子,怎能天天给你们讲笑话?”婴不屑地说道。 “那个货郎,即便不是笑话篓子,也是个事篓子,了解各地的奇闻轶事。他所说的那些事都很奇异,我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都感到新鲜。”男下人回应道。 “哦?”婴闻言纳罕,说道,“他不过是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乡野货郎,怎么可能了解各地的奇闻轶事?莫非他不是真正的货郎?” “他如果不是真正的货郎,怎会将拨浪鼓摇得那么溜?”男下人说道,“要我说,他可能是个有心人,专门收集那些奇闻轶事,然后讲给别人听。人家喜欢听他讲的故事,就会买他的货,这或许又是他的生意经。” “嗯,你这么说,倒也说得过去。”婴颔首说道。 那个货郎来得突兀,走得也突兀,却给这个庭院增添了一些别样的东西。平淡的日子之中有这些小插曲,倒也平添了几分风趣。 婴因此没有多想,而是顾自干自己的事情,镇日琢磨着如何创制、提升、演练功法。 而今,寒山星上除了他这个半仙之外已经没有其他仙人,如果这个星球再次遭遇劫难,他就得挺身而出,而只有练就一身本事,才能更好地化解劫难。 所以,他要持续努力、进取。 将自己定位为半仙,乃是因为他尚不认为自己已经具备了仙人的技能。迄今为止,除了像仙人那样会飞之外,他从未跟仙人们正儿八经地交过手,不知道自己所创制、掌握的功法能否施展出来、用于实战。 有朝一日,如果他战败了哪个仙人,那就可能是名副其实的仙人了。 是日,他正自跟下人们一起吃午饭,一个女人突然闯了进来。 这个女人约莫三十岁,身形窈窕,容色艳丽,那妩媚之气仿佛是从骨子里头散发出来的,即便冷着脸,也有一股极强的诱惑之力,闯进来的时候却是莞尔一笑,令那些男下人几乎把持不住,差点把手中的饭碗掉在地上。 便是那些女下人,也不由目瞪口呆,暗道:世间竟有这等出色的美女,跟她相比,俺们这些人有如粪土,简直一钱不值! 女子含笑打量众人一番,最终将目光落在婴身上,启动樱唇嘤嘤说道:“如果我没看错,你就是婴仙!” 婴一向对女人的美色无感,是以对眼前这个女人并无任何特别的感觉,上下打量她一番之后开口回应道:“没错,我就是婴仙。大姐,你不会是来蹭饭的吧?” “自然是来蹭饭的,不仅是蹭一顿,而且是蹭一辈子,你愿不愿意呢?”女人笑道,“啊,忘了介绍,我叫莲心。所谓莲心,就是蜜蜂喜欢采蜜的地方,你或许知道。” 这个骚女人,跟老子初次见面,言语之中就带着勾引之意! 婴闻言腹诽,开口说道:“嗯,莲心这个名字起得好,符合你的品位。不过,我这里没有蜜蜂,你来错地方了!” “嘁,你们这些臭男人,哪一个都是蜜蜂,越说自己不是蜜蜂的越是蜜蜂。” 莲心一边说一边坐在婴旁边的空座上,身上喷出的香气把婴熏得打了个喷嚏,随着喷嚏溅出的饭粒撒落在莲心那紧实而华美的衣装上。 “呀,呀呀,呀呀呀!”莲心一边低头瞅着那些饭粒一边说道,“我只有这一件随身的衣服,现在被你弄脏了,再也穿不得,还是脱下来吧!” 说着,作势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婴急忙按住她的手,说道:“莲心,你要换衣服,也不必这么匆忙。我那些下人,都有替换的衣服,我让她们带着你去换一套就是。” 说罢,示意几个女下人带着莲心去换衣服。 莲心却撒娇撒痴起来:“不嘛!人家是冲着你来的,要换也得换你的衣服!” 婴听了这话,又是愣怔又是为难。 愣怔,是因为他听得出来,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说是冲着他来的,似乎是因为看中了他,执意要嫁给他。这么漂亮的女子,一般人会心动,巴不得将她娶到手,可他却完全无感,压根没有娶她的意思。 而今,这个女人却当着下人的面这么明目张胆地作出这样的表示,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为难,是因为他根本没什么替换的衣服,他的衣服都是怪胎所赐予的,只有身上穿的这一身。好在怪胎能够根据季节的变化随时赐予他不同的穿着,并且每套衣装都大方、合体,不然的话,那他就会成为人家的笑柄。 女下人们见婴眉头越皱越高,于是将莲心强拉硬拽着去了她们的居室,给莲心换衣服。 莲心换上衣服之后,又笑吟吟地返回来,一屁股坐下,说道:“喂,我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吃?” “吃,尽管吃,不差你这一口!”婴无奈地回应道。 他满心希望莲心吃完饭之后赶紧夹着屁股走人,可莲心慢吞吞地吃完饭之后却愣是赖着不走。 辰时将近,下人们原本应该回归吴昊等大户家,可由于莲心赖在这里,只好留下来陪她。 婴则不管莲心在不在,一到辰时便回归怪胎。 身处怪胎之中,他仍然琢磨着如何将莲心打发走,可由于缺乏跟女人打交道的经验,百般琢磨不出办法,于是暗自打定主意,让知春院龟婆帮忙。 次日一早,婴来到知春院,向龟婆讲述一番相关情况。 龟婆笑道:“婴仙,这么俊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你却硬着心肠推拒。我存心将她招到妓院里来,又怕你哪天一后悔,冲着我发作!” “你放心,我不会后悔、不会发作的。”婴回应道,“那个莲心风骚得很,颇有做婊子的潜质,干这样的营生正好。” 22. 第22章 做谁的鸡 龟婆闻言一笑,喜滋滋地跟着婴来到他的宅院。 甫一看到莲心,龟婆就甩着手绢,满脸堆笑地说道:“哎呀,这个莲心姑娘,果然是干那一营生的好材料!” “嗯?老婆子,本姑娘是干哪一营生的好材料?”莲心不解地问道。 “啊,忘了介绍。这位老婆婆是知春院的龟婆,她看中了你,想让你去她那里干事。”婴含笑说道。 “怎么,你想让我去做婊子?”莲心凝眸问道。 “为娼为妓的,不一定非要做婊子。”龟婆含笑回应道,“卖身的,那是婊子。卖艺不卖身的,就不是婊子。你可以卖艺不卖身,凭借你的姿色,可能比那些卖身的还能挣钱。” “对对对,你姿色上佳,男人们肯定会像苍蝇那样缀在你的屁股后头,想撵都撵不走。”婴随声附和道。 莲心被婴和龟婆一唱一和地撺掇去做鸡,不由气得够呛,恨不得当场把他们掐死。 她其实是个高仙,一把掐死龟婆绝对没问题,甚至吹口气都能让龟婆丧命。而她之所以到这里来,乃是有所图谋,共谋者便是那个假扮货郎的老黑。 老黑是老绿、老蓝和老白的好友,眼见三个好友一去不回,料知寒山星上藏着玄奥。联系到老蓝先前曾经提及蒙仙之事,老黑隐隐断定这里隐伏着一个蒙仙,于是扮作货郎辗转打听,闻知瓦城有个鼎鼎大名的婴仙,便扮作货郎来到这里,并且特意来到婴的庭院前,虚心下意地跟下人们套近乎。 下人们不知道老黑的身份,并且心无城府,不经意间泄露了婴与老白较量的事体。 老黑得悉此事,越发认定婴就是那个隐伏的蒙仙,却因为害怕步了老白的后尘而没有径自动手,反复思考过后,找到了这个假称莲心的女人、他的好友米兰。 米兰诧异道:“黑哥,这件事情,你为什么找我?自己干岂不是更好?” 老黑苦笑着回应道:“阿兰,我要是能够自己干,怎么可能找你?之所以找你,就是因为自己干不来!” “哦?”米兰说道,“黑哥,这件事情,莫非难度甚大?” “难度大不大,端看由谁来干,要是我自己干,难度恐怕大得能跟登天相比。要是你参与,那就不一样了,可能异常简单,甚至比吃饭喝水都简单。”老黑回应道。 “黑哥,你这么云山雾罩的,我始终没听明白。”米兰蹙眉说道。 “这么说吧,蒙仙的身体十分特别,凡人跟他接触完全没问题,可一旦仙人跟他接触,就可能触发他那隐伏的灭杀机制,纵使是像咱们这样的高仙,也极有可能被他轻松灭杀。”老黑解释道。 “黑哥,听你这么说,那就非常可怕了。”米兰说道,“咱们同样是高仙,你不能跟他接触,我肯定也不能跟他接触,你找我又有什么意义呢?” “接触与接触可不完全一样,端看是什么性质的接触。”老黑回应道,“一般的接触与男女交合,性质不一样,结果也不一样。” “黑哥,你的意思莫非是让我去诱惑他,让他跟我交合,然后把他一举拿下?”米兰问道。 “正是此意!”老黑回应道,“我听说,蒙仙一旦发情,精虫上脑,体内所隐伏的灭杀机制就不会轻易被触发。如此一来,拿下他就异常简单了。” “黑哥,你的意思我总算明白了。”米兰说道,“我舍了这副精白的身子去俯就那个小子,能得到什么回报?” “五五分账,如何?”老黑回应道,“降服一个蒙仙,究竟能够获取怎样的利益,我也不是很清楚。可无论获得怎样的利益,咱们都对半分,我决不多占半分便宜。” 米兰闻听这话,寻思寻思,当即答应下来。 与提升仙道修为相比,她那精白的身子其实不是多么重要。 于是,两个人来到寒山星,辗转找到了婴,却是一明一暗——米兰出现在明面上,老黑则隐身躲在暗处。 米兰化身绝色美女,本以为能够很容易地将 婴勾搭到手,却没想到婴对她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这不由颠覆了她对男人的认知。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也没有不贪色的男人,可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不贪色,根本不像个男人。 此刻,她又被婴和龟婆一唱一和地劝诱去当婊子,由不得怒气填膺。 隐身观察着这一切的老黑,更是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将婴和龟婆当场劈死,却强行忍住没有发作。 米兰一忍再忍,忍不住咽了不少唾沫,方才忍住心中怒气,开口说道:“老鸨子,你快闭嘴吧!我就是做鸡,也只能做婴仙的鸡,不会去吃别人的野食。” “哎呀,你这个丫头,脾气恁犟!”龟婆拍着大腿说道,“我看你们两个的眼神,一个有心,一个却无意,婴仙对你完全没有任何那方面的意思,你这又是何苦呢?强扭的瓜不甜,你就是做了他的鸡,还不是整天吃苦咽涩?作为女人,守活寡的滋味可不怎么好受。” “我宁愿守活寡,不行呀?”米兰回应道,“况且,我不相信他的心是铁打的,时间一长,肯定会被我暖化过来,柔软得像流水、棉花,甚至比流水、棉花都柔。” 龟婆见米兰恁般固执,眨巴一番眼睛之后,开始拿婴的人品说事。 “姑娘,你可千万别被眼花缭乱的假象蒙骗喽,假象背后的真相兴许会吓你一跳。”龟婆说道,“这个婴仙,别人不了解,我是了解的,镇日游手好闲,从来不干正事,就是个极品浪荡男。你要是不信,当着我的面亲口问问他,他到底干过什么正经营生。” 婴听了这话,由不得哑然一笑。的确,迄今为止,他从来没干过什么正经营生,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浪荡男。不过,身为男人,被人这么当面褒贬,心里终究有些不是滋味。 米兰却不笑反怒,对龟婆说道:“老鸨子,你不许这么贬损我的男人!” 龟婆被婴请来说服米兰,自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于是继续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对婴进行褒贬,对木兰加以劝诱。 23. 第23章 麦克学摇滚 “莲心啊,”龟婆甩着手绢说道,“世上的好男人千千万,你何必非要在婴仙这一棵树上吊死呢?有件事情,我本来不想说,可现在不得不说了。这个婴仙,就是个花心大萝卜,镇日在窑子里流连忘返,嫖了这个嫖那个,谁不笑话他?你道他是怎么跟我认识的,还不是去我那里的次数多了,一回生两回熟嘛!” 一边说一边唉声叹气,似乎替米兰感到不值。 不过,米兰和老黑闻听这话,都颇为高兴。 既然婴这么贪色,那米兰就没有攻不下他的道理。 兴奋之中,米兰坚定地说道:“老鸨子,你不要再说了,我就是要在婴仙这棵树上吊死!” 接下来,龟婆又费了不少唇舌,却都没什么用,只好悻悻而去。 婴也抽身回到室内,将自己关起来,生怕米兰前去纠缠。 米兰却没有纠缠婴,而是冲着一个名叫麦克的男下人说道:“兄弟,你的身条甚好,具有习舞的潜质,我教你跳舞怎样?” 五个男下人早已对米兰的美色垂涎欲滴,巴不得跟她亲近亲近,此刻听米兰这么说,麦克高兴得一颗心差点蹦出来,其他四人则十分沮丧,对麦克嫉妒得要死。 “姐,我愿意跟你学跳舞!”麦克爽利回应道。 “好,那我现在就开始示范!” 米兰说罢,当即扭动一来,并且一边扭动一边低声哼唱。 她的身姿原本优美,前凸后翘的,非常夺人眼目,此刻又大幅度地扭动,身体曲线变来变去,将其中的美好进一步彰显出来,看得麦克等人血脉贲张,一个劲儿地吞口水。 她那哼唱声听上去极其缠绵悱恻,令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无限的遐想,越发使麦克等人那本已不安分的心蠢蠢欲动。 不仅如此,这穿透力极强的靡靡之音透过窗棂传到婴的耳朵里,似乎要引起他的共鸣。 婴起身来到窗前,看到米兰的举动,却只是哂然一笑。 哼,诱惑不了老子,又去诱惑那些下人,这个女人实在是贱! 哂笑过后,他又返回身去忙活自己的事情。 米兰却似乎不在意他的反应,继续不停地哼唱、扭动,顿饭工夫之后方才终止。 她舞动了这么长时间,却没有气喘,也没有出汗。反倒是几个男下人,竟然莫名其妙地出了一身大汗。 定定地看了米兰一会儿之后,麦克开口问道:“姐,你跳的是什么舞?” “摇滚!”米兰回应道,“这样的舞,你们应该没见过,也应该没听说过。” “嗯,姐说对了。我们在原先的主家的时候,倒是见过女孩子跳舞,可她们跳得都很舒缓,没有这么劲爆。”一个男下人回应道。 “哼,那些跳舞的女子,不过是花瓶,哪有我这样的气力和技能!”米兰不屑地说道,“我看你们都似乎尿了裤子,还是赶紧回去换换吧。” 男下人们一个个羞红了脸,连忙回去换裤子。 接下来几天,米兰在院子里起劲地教麦克跳摇滚舞。麦克学得起劲,其他几个男下人也在一边起劲地偷学。 在此期间,米兰故意将氤氲的气氛向婴所在的房间传送,指望以此打动他,婴却始终无动于衷。 休憩之际,米兰问下人们道:“我说,你们的主人是不是木头做成的,在我这样的美人面前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麦克回应道:“姐,我们的主人是块木头,我们这些人却是实打实的肉坯子,你要是嫁给我们之中的一个,岂不是也能享受到男女之间的欢愉?” “嘁!”米兰不屑地说道,“你们这几个家伙,终生都是当下人的材料,我要是嫁给你们,岂不是会受一辈子委屈?委屈之中的欢愉,不是真正的欢愉,而是憋屈!” 这句话侮辱性极强,原本存着癞蛤蟆吃天鹅肉心思的下人们顿时沮丧起来。 夜深人静之际,米兰和老黑聚在一起的时候,甚至比下人们更沮丧。 < p>婴每值夜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弄得米兰连趁着婴熟睡的时候霸王硬上弓的机会都没有,而白天的时候婴又从来不睡觉,他们始终没有机会下手。 老黑于是说道:“阿兰,你那副精白的身子,看来用不上了!” “唉,这样的结果,老娘万万没想到!”米兰回应道,“黑哥,看来你们男人并不都是色鬼,起码那个婴仙跟你们,或者具体地说,跟你不一样。你前些年见到我的时候,哪一回不都是色眯眯的?” “嗨,你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什么?”老黑蹙眉说道,“你说我们男人都是色鬼,难道你们女人不好色?你拍着自己的胸脯说说,被你征服的男人没有一万也有一千吧?” “哼,那是老娘有本事,那些男人宁愿在老娘的石榴裙前下跪!”米兰笑道,“黑哥,要不你现在也下跪一回?” “行了!”老黑不耐烦地摆摆手,“有这些破心思,还不如赶紧琢磨琢磨如何征服那个小子呢!” “黑哥,其实我想过了,实在不行的话,我就霸王硬上弓,不信他能把持得住。”米兰说道。 老黑寻思片刻,皱着眉头说道:“阿兰,霸王硬上弓的事情,我其实反复琢磨过。如果他正在沉睡,你这么做应该没问题,可当他清醒的时候,你如果这么做,那就很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黑哥,咱们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深谙富贵险中求的道理。”米兰淡定回应道,“我冒这么一次险,如能成功,就能获取十分难得的机缘。如果不成功,只要你在旁边,我也不太可能会死。” “嗯,你要是这么想,那咱们不妨一试。”老黑说道,“咱们两个分工协作,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那小子应该不会把咱们怎么样,一旦不成功,咱们尚可全身而退。” “既然黑哥赞成,那我就相机施为,先通过教授麦克等人摇滚舞把那小子的邪火勾起来,然后伺机扑上去,跟他进行无尽的缠绵,直到把他缠死为止。” 24. 第24章 缠绵至死 商定对付婴的计策,二人又相互缠绵一番,方才各自休憩。 次日,米兰继续教授麦克等人摇滚舞,舞姿比前些日子更为奔放、劲爆,看得麦克等人一个劲儿地流口水。 那劲爆、旖旎的气息,不但弄得麦克等人把持不住自己,而且直冲婴所在的房间,弄得他一个劲儿地皱眉头。 米兰疯狂地舞动、哼唱顿饭工夫,突然纵跃到婴跟前,紧紧地抱住他,一边用柔软的身体在他身上磨蹭,一边将香唇吻在他的嘴上。 正自沉浸于香艳气氛中的麦克等人,看到米兰突然从眼前消失、一道虚影直扑婴所在的房间,这才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个莲心,如果是个普通人,怎么会有这等匪夷所思的身手? 一时之间,他们不由愣怔在那里。 被米兰紧抱、亲吻着的婴,也有些愣怔,却没有惊慌。他早已看出,这个冲他而来的女人,背后注定隐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图谋,至于那些图谋到底是什么,他闹不清楚,唯有耐心等待它暴露出来。 此时此刻,米兰对他采取这样的举动,应该就是暴露图谋之举。 因此,愣怔之中,他没有采取任何积极的举动,而是任由米兰推着往后退,最终退到床边,被米兰压在床上。 米兰死死地压着他,一边撕扯自己的衣服,一边撕扯他的衣服,似乎真的要跟他行男女之事。 然而,刚刚撕扯了一半,米兰就再也撕扯不动了。盖因此时此刻,她的身体好像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所禁锢,无法从容活动。 与此同时,她浑身的气劲开始外泄,并且一发而不可收。 骤然面临这样的窘境,米兰心中暗道不妙,于是高声呼喝道:“黑哥,大事不妙,快来救我!” 早已隐伏在房内的老黑,立马现出身形,拉住米兰的两条腿,想把她从婴身上拉开。 孰料,他刚刚发力,气劲便开始外泄,并且两只手似乎粘在了米兰的腿上,再也拿不下来。 感应到这样的状况,他不由大吃一惊,暗道:完了,完了,这一回不但米兰栽了进去,连老子都栽进去了! 婴看到整个身体悬浮在地面上的老黑,立时认出他就是那个曾经来过的货郎,于是开口说道:“黑货郎,咱们又见面了,幸会幸会!” 到了这个时候,婴哪还不知道老黑和米兰到底是怎么回事,并且这两个家伙肯定又会像老白那样被他灭杀,因此心中颇为淡定,从容自若地跟老黑打起招呼。 这个时候,院里的下人们已然进入房间,看到这奇怪的一幕,以为婴正在遭受老黑和米兰的碾压,麦克于是开口问道:“主人,要不要我们帮忙?” 婴淡然回应道:“这里不需要你们,你们忙自己的事去吧。这个莲心,一心要跟我缠绵,并且生怕自己后力不继,还专门请来个助阵的。既然这样,那我就跟他们好好缠绵一回,缠绵至死最好!” 麦克扭头看看悬浮着的老黑,诧异地说道:“咦,你不是几个月前来过这里的货郎么,怎么突然改行做了女人的帮手?” 婴说道:“你这么问就傻了。他做货郎,一天挣不了几个钱。干现在这一行,傍的都是有钱的女人,一天能挣不少钱。换作是你,你也得改行!” 麦克闻言,迷迷瞪瞪地眨巴眨巴眼,跟同伴们悄声议论着离去。 “狗男女,你们为了对付我,花了不少心思啊!”待得下人们离去,婴板起脸对米兰和老黑说道。 米兰已经变回老女人,不再是原先那副妖冶模样,那半露的□□上的皮肉耷拉着,一张老脸耷拉得更厉害。 “小子,千算万算,我们终究还是没有算过你!”米兰恨声说道。 “哎呀,老女人,你这么说毫无道理。一直都是你们算计,老子可从来没算计。”婴回应道,“咱们一向无冤无仇,老子到现在都没闹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来对付我?” “小子,你涉世未深,对许多事情都不明白。”老黑说 道,“所有的敌对,都不仅是因为仇怨,更多的是因为利益。利益当前,没有仇怨也会产生仇怨。” “啊,我大概明白了,你们对付我,乃是为了利益。”婴说道,“不过,看上去你们都是高仙,所追逐的都是大利益,老子却是一个平凡的人,能给你们提供什么利益?” “呵呵,你可绝对不平凡,应该说是妖孽中的妖孽、奇葩中的奇葩!”老黑回应道,“你自己兴许不知道,你就是一个难得一见的蒙仙,谁要是降服了你,所获取的利益可就大得不能再大了。” 嗯?这个该死的老家伙,怎么又说老子是蒙仙?莫非他跟先前那个白发老头是一起的? 纳罕之中,婴开口问道:“老梆子,你认识不认识一个白发老头?” 老黑一听这话,立即明白婴所说的那个白发老头就是老白,于是回应道:“那个老头,乃是我的好友老白,你把他怎么样了?” 婴瞪着老黑看了一会儿,气哼哼地说道:“啊,老子明白了!你们这些老家伙,一前一后地来对付老子,似乎老子就是你们的杀父仇人。那个老白,气势汹汹地跟老子较量,结果死了。你长得浑身就像黑炭,应该叫做老黑,也会像老白那样死,并且死法都一样。哦,对了,还有这个骚娘们,是不是叫老骚?” 老黑和米兰听了这话,都差点哭出来。 老黑想哭,是因为他跟老白一样不知所谓,鲁莽地来对付婴仙这个蒙仙,因此落得跟老白同样的下场。他如能吸取老白的教训,不作任何非分之想,就不会在这里丧命。 米兰想哭,也几乎是同样的理由。她如果不心存贪念,也就不会有这等凄惨的下场。这件事情,她怨不得老黑,因为老黑并没有强逼着她来。 两个同样心怀贪念的人,此时变成了一对同命鸳鸯,马上就要死了,这其实是咎由自取。 至于婴问她是不是老骚,她很想回答说“是”。如果不骚里骚气地进行这样的骚操作,她肯定性命无忧。 25. 第25章 你就是蒙仙 她顾自沉浸于自怨自艾之中,老黑却开口了。 “米兰,人家问你是不是老骚,我认为是。”老黑说道,“不但你是,而且我也是。咱们这样的作为,确实骚气得很!” 米兰很想点头赞同,可由于正趴在婴身上,动转不自由,因此无法点头,嘴里说道:“你说是就是吧,已经无所谓了。” “你们两个老梆子,是不是已经认命?”婴开口说道,“既然已经认命,那就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莫要跟老子扯谎。” 米兰反问道:“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那么美艳,那么诱惑你,你为什么始终没动心?” 婴冷笑道:“我要是说从一开始就识破了你们的诡计,你相不相信?” 米兰闻听这话,顿时无语了,因为她不知道婴所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蒙仙是一种极其神秘且特殊的存在,或许能够洞察先机,识破她跟老黑的诡计不是没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跟老黑的举动就越发骚气了。 老黑开口说道:“小子,你是不是想问,我们为什么要来对付你?” “嗯,你猜对了,老子就是想问这个问题。”婴回应道。 “我说过,你就是蒙仙。而我们只要降服了你,哪怕吃你一口肉,就能够获得巨大的收益。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吧?”老黑说道。 “我还是不明白。”婴眨巴着眼睛回应道,“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蒙仙,可那蒙仙又到底是什么东东?” “蒙仙是一种极其特别的存在,首先是他的成长路径十分特别,跟一般的仙人完全不一样。”老黑说道,“至于如何不一样,虽则众说纷纭,却都莫衷一是,因为谁都没有经历过、见识过。” 婴闻言思忖,认为这样的说法倒也成立。他一向生活在怪胎里,可谓是一种特别的存在。至于为什么生活在怪胎里,他此前不明白,现在开始明白了,因为他是蒙仙,而蒙仙可能就是这样生活、成长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个跟常人不一样的怪物,并且因此沮丧、悲哀,现在不这么想了。他如果真是老黑所说的蒙仙,那就必须走这样的路、有这样的经历。而这样的经历,对常人来说十分怪异,对蒙仙来说则未始不是好事。 “啊,你说蒙仙的成长路径特别,我信了。除了成长路径跟一般人不同之外,蒙仙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为了了解自己成长起来之后到底是什么样,婴开口问道。 “蒙仙的特别之处还在于,他一旦成长起来,就是无敌的存在。因为,蒙仙在成长过程之中受天地之力的护佑、加持,可以说与天地之力连为一体,所以,成长起来之后,他便能够随意驱使天地之力,而这是一般仙人望尘莫及的。”老黑回应道。 婴闻言心喜,暗道:啊,原来老子在怪胎里生活的苦不是白吃的,将来竟能获取那么大的回报!老子一旦真正成长起来,就是无敌的存在,可以俯视众生,那该是多么畅快的事? 欣喜之中,他再次开言问道:“那么,你们如何认定我是蒙仙的呢?” “这很简单。”老黑回应道,“我的三个高仙好友老绿、老蓝和老白,先后来寒山星,却都有来无回,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里隐伏着能够灭杀高仙的人。而寒山星在众多星球之中不过是个劣等星球,这里只有劣仙,那些劣仙是不可能灭杀高仙的。因此,我认定这里存在蒙仙。” 婴听了这话,方才意识到,那两个隔空扯拽他的神魂、最终变成蝎子的老家伙原来也是老黑的好友、也是来对付他的。奇怪的是,那两个家伙临死之际变成了蝎子,那个老白临死之际却没变成蝎子,不知道这个老黑和米兰到时候会不会变成蝎子。 “哎呀,你们这些家伙,嗅觉可真敏锐,一下子就嗅出了这里存在蒙仙的气息。”婴怡怡笑道,“没错,你那三个好友确实是我灭杀的,死得很干净,你们 两位紧接着也会步他们的后尘。我想问问,你们认定这里存在蒙仙,却是如何找到我的?” “关于这一点,我们自然是做足了功夫。”老黑回应道,“我来到寒山星,查访三个好友的踪迹,自然少不了跟这里的人接触。通过接触,我了解到你就是那个救了所有蝎变之人的家伙。” “啊,你既然提到了蝎变,我倒想问问,它是如何发生的?是不是你们捣的鬼?”婴问道。 “不是我跟老白,因为我们没有修炼这方面的功法。老绿和老蓝所修炼的都是天蝎功,是他们施展神通,将这里的人变成了蝎子。”老黑回应道。 听到这样的回应,婴方才明白蝎变之由,不由暗叹老绿和老蓝功力之强大,也不由暗恨老绿和老蓝心肠之毒辣。将一个星球上的人通通变成蝎子,这样的杀人手段颇为诡异,也颇为令人发指。 老白、老黑和米兰是他们的好友,自然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灭杀这些家伙,算是替天行道。 “那两个该死的老绿和老蓝,所修炼的是天蝎功,于是让这里的人都变成了蝎子,心肠太过阴毒,老子灭杀他们,算是他们得到的恶报。老家伙,你所修炼的又是什么恶毒的功法?”婴怒目说道。 “我修炼的,乃是天鬼功。”老黑回应道。 “什么,天鬼功?你这个家伙,所修炼的功法更邪恶,是不是有朝一日要把哪个星球上的人都变成鬼?”婴气哼哼地问道。 老黑尬笑着回应道:“不是的,我从来没有那样的图谋。你或许不知道,许多仙人都修炼了一些鬼功夫,我不过是其中之一。聊以自豪的是,我的鬼功夫可能比那些人稍强一些。” “这么说,你修炼这么邪门的功夫,就是为了对付那些仙人?”婴凝眸问道。 “正是如此!”老黑回应道,“仙人们都很豪横,我唯有将自己的功夫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才能比他们更豪横。” 26. 第26章 仙识觉醒 婴闻言思忖,暗道:嗯,那个仙人的世界,确实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从老黑及其好友的作为上就能看出来。那个天鬼功,能够对付任何鬼功夫,应该是个不错的功法,老子灭杀老黑之后,天鬼功就归老子所有了,老子只要好好参悟、修炼,就能将它彻底掌握,到时候就不会害怕任何鬼魅。 思忖过后,婴开口说道:“继续说,你们到底是如何找到我的。” 老黑回应道:“得悉你救了这个星球上的所有人,我便初步断定你就是那个隐伏的蒙仙。为了进一步证实,我扮作货郎来到这里,刻意跟你和那些下人接触,得悉老白来过这里并且最终消失了。老白消失在这里,说明他已然被你灭杀。那些下人懵懂,我可不懵懂,这坐实了你就是蒙仙。” “呵呵,你面黑似鬼,难怪所修炼的是鬼功夫,也难怪你有这些鬼心眼!”婴笑道,“不过,现在看来,你聪明反被聪明误,不知不觉地入了老子的彀!” 说这话的时候,他不由觉得十分亏心。如果不是蒙仙、被天地之力所护佑,他肯定会被人家宰杀得连渣都不剩。一个懵懂少年,却说这样的大话,任谁都会脸红。 米兰却以为他说的是实话,于是说道:“唉,你原来早就识破了我们,怪不得面对老娘的百般调诱你都不动心呢!” 婴扭头看着米兰,开口问道:“啊,对了,老骚,你修炼的又是什么功夫?” “天妖功!”米兰简短地回应道。 婴听了这话,心中暗道:哎呀,这几个老梆子,所修炼的竟然都是邪门功夫!老绿和老蓝修炼的是天蝎功,并且用那样的功法将寒山星上的人都变成了蝎子。那个老白,所修炼的是天魔功,老子灭了他之后天魔功便为老子所有。这个老黑修炼的是天鬼功,米兰修炼的是天妖功,五个人加起来,可谓妖魔鬼怪俱全。老子灭了他们,就等于灭了一些妖魔鬼怪,何其爽哉! 这个时候,老黑和米兰的神情已经委顿得不成样子。很显然,他们的气劲已经流失得差不多了。 于是,婴问出了最后几个问题:“二位,你们一接触我的身体,就马上粘住松不开,这又是为什么?难道你们无力挣脱?” 老黑使出最后一点气力回应道:“这还不是天道感应之故!谁只要存心害你,就会出现这样的结果。通常情况下,这种情况只会发生在仙人身上,功力越高,粘性越大。凡人根本害不了你,所以不会发生这样的状况。那些劣仙也不会对你造成多大伤害,所以他们大概率能够逃脱。可像我们这样的高仙,只要有害你之心,就一定会被粘住,无论如何挣脱都挣脱不开。” “这是不是说,我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受到伤害?”婴欣喜地问道。 “在目前这个阶段,情况确实是这样。可当你逐渐成长,天地之力对你的护佑逐渐减弱,情况就不太一样了。”老黑说完这番话,便再也没了说话的力气,只是身体还如同僵尸那般悬浮着。 婴也不再说话,顾自琢磨起一些心事。 根据老黑所说的意思,当他成长到一定高度之后,天地之力就不再像现在这样保护他了,这是不是说他有朝一日可以摆脱怪胎的束缚、自由自在地生活?到了那个时候,他已然具备足够的自保能力,自主生活应该毫无问题。 从被束缚到恢复自由,这是一个巨大的跨越,他衷心期盼那一刻尽快到来。 不知不觉之中,老黑和米兰全身的能量被他吸收殆尽,连一副臭皮囊都没剩下。 自然而然地,老黑和米兰所掌握的功法也都窜入他的脑际,成为供他参悟、掌握的功法。 他浑身的能量再一次爆棚,再一次蹿升到了新的高度,又再一次渐渐回落。 眼看快到被怪胎收回的时间,为了不引起下人们对他无端消失的惊异,他特意到院子里转了一圈,有一搭无一搭地跟他们打招呼。 麦克问道:“主人,那两个老鬼,都被你解决了 ?” “哼,他们不知所谓地来找死,我不解决他们解决谁?”婴云淡风轻地回应道,“啊,对了,那个莲心似乎对你有意,特意教你摇滚舞,你是不是为她的死感到惋惜?” 麦克听了这话,只索尴尬地一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婴回到怪胎之中,静静地参悟着刚刚获取的功法,不但产生了一些新的心得,而且脑海之中似乎有了一些明悟。 具体地说,是他对有关仙人的认识开始觉醒。 举凡有关仙人的知识,比如肉身、神魂、诸般力量的划分极其运用,仙人的品级,一些初级修炼法门和对战招式,如此等等,都一股脑地涌入脑际,弄得他不得不忙于消化。 消化掉这些信息之后,他从一个懵懂少年一跃成为具备一定仙识的人。 那些信息,他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想当然地以为是从被他灭杀的几个高仙身上继承来的。 之所以作这样的判断,乃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认为自己有神仙的基底。一个从未修过仙的人,有关神仙方面的知识只可能从外人身上获取,而不可能自主产生,这是一个基本常识。 迄今为止,除了对有关神仙的认识有些明白之外,他对其他一些方面的认识仍然处于懵懂状态。 通过与老黑交谈,他获悉自己是蒙仙,这自然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可对自己何以成为蒙仙、今后的发展路径和前景到底如何,他仍然一无所知。 困惑之中,他很想问问怪胎,却一直心存犹豫,未敢轻易开口。即便开口,也未必说得出话来,因为他的全身都被羊水包裹着,包括那张说话的嘴。 这个养育了他这些年的怪胎,从来没跟他说过话,顶多是在必要的时候给他一些隐隐的提示,那些提示却并非通过语言,而是通过双方之间悄无声息的信息传送。 怪胎能给他传送信息,他却不知道如何给怪胎逆向传送信息,这便是他的无奈。 27. 第27章 混沌初成 或许是感应到了他的期盼,便在此时,怪胎倏然向他发送来一些信息。 这些信息有好几条,他赶紧将它们打开,一条一条地浏览。 第一条信息的意思是,他确实是个为天地之力所护佑的蒙仙。阅罢这条信息,他心中十分欣喜,神情却颇为愣怔,脑海之中几乎一片空白。 良久,他才恢复常态,并且自嘲道:“哎呀,婴,你这个小子,终究是癞蛤蟆上不得大台面,一确认自己那蒙仙的身份,就忘了自己是谁!” 第二条信息的意思是,他已然混沌初成,过几天就会被转移到另外一个星球上,自由自在地生活,不再受天地之力的拘束。 看罢这条信息,他差点笑出驴叫来。 自由自在地生活,是他一直以来的期盼,而今这一期盼马上就要成为现实,他焉能不喜? 不过,蓦然去另外一个陌生的星球生活,他可能不适应,或许会遭遇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这不免让他担心。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他能做主的事,只能顺其自然、随遇而安。 这所谓的混沌初成,他完全闹不清其中的意思,只能胡乱猜测。 混沌之意,莫非意味着怪胎所打造的是混沌之身,而这一混沌之身跟普通人的身躯具有天壤之别? 所谓初成,又是什么意思?是怪胎哺育了他这些年、以为他已经初步成就,还是他近来吸收了五个高仙的能量、肉身和神魂变得足够强悍,怪胎认为他可以出去独自闯一闯了? 这些胡乱猜测,没有任何依据,恐怕任何时候都没有确定的答案。 或许等到他成长至足够的高度的时候,天地会主动告诉他,抑或他自己能够悟出来。 第三条信息则告诉他,混沌初成之后,他仍然面临混沌十二关的考验,唯有顺利闯过混沌十二关,他才能够进入下一个成长阶段。 阅罢这条信息,他的心境瞬间转暗。 那混沌十二关到底是什么,信息之中只字未提,不过,他断定,那应该都不是能够轻易闯过的关口。 如此看来,他今后还要面对一系列未知的考验和凶险,不得不是处谨慎。 为今之计,还是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妥当为好。 他马上就要离开寒山星,去往一个陌生的星球,应该举办一个告别仪式,感谢曾经关照过他的人。 这些人,一别之后,可能永远难以相见了,分手便是永别。 他固然走遍了寒山星的角角落落,可真正关照过他的不过吴昊等几个大户。离开这里之前,他要摆设一桌宴席,作为对他们的酬谢。 君子之交淡如水,可一些仪式还是必不可少的。 于是,次日一早,他便让下人们去采买一应物品,并且亲自上门邀请吴昊等人。 吴昊笑道:“婴仙,你要办酒,让我派去的下人通告一声即可,我这里凡百物品都齐全,马上就能成席,何必非要自己操劳、费事呢?” 婴回应道:“大叔,不瞒你说,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个星球了,临走之前举办个告别仪式,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照拂。只有亲力亲为,方能显出诚意。” “啊?”吴昊纳罕道,“你这个决定着实出乎我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俗话说君子谋道不谋食,你是个志向高远、一心谋道之人,跟我们这些庸俗的谋食之人不一样,我衷心期望你尽快取得成功。” “我也希望这样,到时候咱们还有相见之日。”婴回应道。 当日中午,一众大户齐聚婴的府邸。 出人意料的是,吴昊竟然带着知春院的龟婆和头牌妓女莺花来了。 其他大户也各自带来了一些妓女。 婴诧异道:“诸位,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龟婆甩着手绢回应道:“婴仙,你问人家唱的哪一出,妾身倒想问问你唱的哪一出呢!咱们相伴恁长时间,你现在要走了,竟然连声招呼都不打,要不是吴大爷知会,我还蒙在鼓里呢!婴仙,是不是妾身得罪过你,你还在生妾身的气?” “岂有此理!”婴笑道,“咱们之间尽管 不是多么亲密,却也没什么过节,我生的哪门子气?” “这不就结了?”龟婆说道,“你要走,要告别,应该热热闹闹、风风光光的,光喝闷酒如何热闹?有这些姑娘助兴,岂不就热闹得很了?” 婴闻听此话,不由有些尴尬。他只准备了一桌酒席,可这些吃酒的却足能坐满两三桌,这促急之中让他如何措处? 吴昊似乎明白他的心思,微微一笑,冲着门外一招手,紧接着便有一些陌生的下人用托盘端进不少酒菜来。 婴见此一幕,哪还不知道这是吴昊的手笔,于是急忙道谢。 男女之间插花着坐定,婴端起酒杯说了一番感谢的话,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客人们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紧接着,妓女们起身为男人斟酒,并且趁机在他们身上捏捏摸摸,自然引出一番嬉笑怒骂。 在一派乱糟糟的气氛中,一个姓韩的大户开口问道:“婴仙,你去往其他星球,是不是去继续修仙?” 婴回应道:“自然是去修仙。那里的修仙环境应该比咱们这里好,所以,我梦见一个天神指示我往那里去。” “那么,你怎么去呢?是自己飞着去,还是乘坐什么交通工具?”韩姓大户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登时把婴问住了。怪胎让他去那个星球,自然有把他送往那里的办法,可他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不过,在他看来,肯定不可能飞着去,因为那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况且他也不知道飞行路径。 “啊,这个问题嘛,我不能轻易告诉你,因为天机不可泄露,你应该理解。”思忖一番之后,婴故作神秘地回应道。 “啊,理解理解,非常理解!”韩姓大户含笑说道,“仙人的世界,总有一些凡人难以窥见的神秘。” 龟婆接茬说道:“婴仙,我们女人的世界,其实也有一些男人难以窥见的神秘,对像你这样的童男子来说尤其是这样。你马上就要离开这个星球了,要我说,不如索性开放一回,品品我们女人的味道。” 28. 第28章 遭遇蔑妖 这个该死的老鸨子,动不动就谈论什么男女之事,委实讨厌得很! 婴闻言腹诽,嘴上却道:“女人的味道,我迟早会品的,不过不是现在。你是龟婆,一向靠着女人挣钱,她们就是你的衣食父母,你还是善待她们为好。” “那是那是!你问问莺花,我平时都是怎么待她的。”龟婆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 婴也回应以一笑。龟婆对婊子的压榨,他非常清楚,所谓待人家好云云,不过是一派胡言。 数日后,怪胎果然把婴转移到了一个陌生的星球上。 身处无人的旷野之中,婴深深地呼吸一口这里的空气,感到它比寒山星上的空气浓郁一些,于是自言自语道:“呀,那个怪胎果然会选择地方,把老子送到了一个喘气更舒畅的星球!只是,它把老子甩在这么一个深山老林之中,四下无人,老子倘若碰到吃人的猛兽,倒也勉强能够对付,不过这终究不是一个好兆头。” 行走一阵,坐在绿茵茵的草地上休憩一阵,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哪里有人烟,所以随便选了一个行进方向,一直按照那个方向走下去。 山中不时传出猛兽的嘶吼,可那些猛兽却没来滋扰他。 走出约莫五十里地,他正想坐在山坡上休息一番,突然看到不远处突然蹦出两个怪物。 这两个怪物,身体像布口袋,浑身油黑发亮,布口袋上方正中的位置挑出两条弯弯的黑线,黑线的顶端各自顶着一只圆滚滚的眼睛。 两个怪物滴溜溜地转着眼珠打量婴,似乎他才是怪物。 婴愣怔片刻之后开口问道:“二位,你们到底是什么怪,怎么长得这么奇特?” 他用寒山星上的语言问了一遍,两个怪物好像没听懂,一个劲儿地眨巴眼睛。于是,他又用在怪胎里学的另一种语言问了一遍。 “小子,你猜错了,我们不是怪,而是妖。”其中一个怪物回应道。 “对,是蔑妖。”另外一个怪物补充道。 什么,蔑妖?这两个家伙长得怪,名称听上去也很怪,却偏偏不是怪,而是妖,这可真是怪得不能再怪了! 婴闻言思笑,却忍住不笑,说道:“老蔑,你们是不是想跟我作妖?”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怪不得怪胎教他那种语言呢,原来早就打算把他送到这里。 “你称呼我们老蔑,不仅说明你对我们很尊敬,而且说明你害怕我们。”那个微胖些的蔑妖说道,“没错,我们是想吃了你,你能怎的?” “对,想吃了你,你能怎的?”稍瘦些的蔑妖附和道。 “啊,原来是这样!”婴笑道,“你们想吃我,我也想吃你们,咱们来个互吃,看看结果怎样。” 他是蒙仙,心里有底气,知道这两个蔑妖不能拿他怎样,他却能反过来虐妖。 蔑妖听了这话,相互对视一眼,微胖蔑妖对同伴说道:“老二,你听听,这个家伙口气这么大,是不是在说笑话?” “嗯,说笑话不假!”稍瘦蔑妖回应道,“他对咱们说这样的笑话,就是不知所谓。等到他被咱们吞进肚里的时候,就知道笑话不是随便说的了。” “为了让他知道好歹,咱们不能一下子吞掉他,还是先戏耍他一番为好。”微胖蔑妖说道。 “嗯,就是这样,先戏耍他一番!”稍瘦蔑妖附和道。 婴听了这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冲着陆续聚拢来的其他蔑妖笑道:“诸位,这两个家伙要找虐,你们好好看看老子如何虐它们,如何?” 微胖蔑妖似乎是怕同伴争食,扭头对它们说道:“喂,你们走远一些,我们两个对付这个该死的小子足够了!” 说罢,冲着稍瘦蔑妖使个眼色,两个蔑妖旋即一起向婴扑来。 婴满心希望两个蔑妖冲过来跟他进行身体接触,以便他轻松吸收它们的气劲,可两个蔑妖却可劲地围着他快速转悠,并且不时伸手做出抚摸他面颊的侮辱性动作,弄得他干着急没办法。 孰料,这个时候,他浑身的气劲瞬间飙升,那个从米兰那里吸收来的天妖功自主启动,幻化出两个身形庞大的大妖,各自扭住 一个围着他转悠的蔑妖,狠狠地扇它们巴掌,扇得它们不停地哀号。 这一幕,把那些远处的蔑妖看呆了,也把婴看呆了。 他未曾想到,遭遇蔑妖攻击的时候,天妖功竟能自主启动,一启动就把两个蔑妖虐得不成样子。 那个天妖功,他曾经参悟过,却从未施展过,不知道施展出来究竟是什么样,此刻天妖功自主启动,使他看到了它的威能、它的妖孽。 米兰所修炼的天妖功,应该能够对付世间所有的妖,任何妖都难以在他面前肆虐。 而天妖功之所以能够自主启动,应该不是由于它自身具有灵性,可能还是因为他是蒙仙之故。他已然隐隐琢磨明白,他的蒙仙之体具有相当强的感知和反应能力,当遭遇凶险的时候,能够自动激发隐伏的潜能。 对付蔑妖,所激发出来的潜能就是天妖功。 两个蔑妖被天妖功幻化出来的大妖痛打之际,浑身的气劲向婴体内流泻,婴感受到了,蔑妖也感受到了。 微胖蔑妖忍痛说道:“喂,小子,你莫非也是妖?你如果真的是妖,那咱们就是同类,还是不要同类相残了吧!我们冒犯了你,你心里有气,把我们打了这一顿,双方应该扯平了!” “呵呵,你个该死的家伙,真能胡说,竟然说老子是妖!”婴冷脸斥道。 “你如果不是妖,怎能幻化出大妖?”微胖蔑妖争辩道,“你如果是人,那可没有这个本事!” 婴闻听这话,料知这些蔑妖孤陋寡闻得很,因此不想跟它们作无谓的口舌之争,没有继续说话,直到这两个蔑妖被他虐死。 将两个蔑妖吸收干净之后,婴冲着远处的蔑妖说道:“喂,我把你们两个同伴虐死了,你们有什么感受?” 其中一个蔑妖愣怔过后回应道:“小子,你虐死它们,乃是你的侥幸。我们这些妖一起上的话,你未必虐得了。要是我们蔑妖王出手,你肯定更惨,惨不胜惨!” “是么?”婴怡怡笑道,“那老子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去把蔑妖王请来,看老子如何虐它!” 29. 第29章 控魂 一个小小的蔑妖王而已,焉能是他这个蒙仙的对手! 说话之际,他趾高气扬地扫视着几十个蔑妖,完全没把它们放在眼里。 适才说话的那个蔑妖见状,对同伴说道:“伙计,你们先去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暴虐一通,我去请妖王!” 同伴们闻言,稍稍踌躇一番,便大呼小叫着向婴扑来。它们虽然见识了婴的厉害,却相信自己的群狼战术一定会奏效。 面对即将到来的群殴,婴却气定神闲,没有丝毫慌张。 一众蔑妖杀气腾腾而来,或者对婴进行贴身痛打,或者隔空发出劲力击打,满以为会瞬间将婴打得不成样子。 孰料,那些实施贴身痛打的蔑妖,手脚甫一触及婴的身子,便再也无法发力,一身气劲疾速外泄。而那些隔空击打的蔑妖,所发出的气劲就像风筝一般被一根根看不见的线扯拽住,放固然放出去了,却再也收不回来,并且浑身的气劲循着那些看不见的线往外流淌。 这一回,他们没有看到婴释放出虚拟的大妖,却比看到婴释放出虚拟的大妖都震撼。 虚拟大妖之可怕,在于它能进行强悍的有形攻击,可那毕竟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可是现在,它们的气劲却遭到了看不见摸不着的神秘力量的扯拽,弄得它们根本无法还手。 这样的情形,它们从未碰到,甚至从未想到,实际上更加可怕。 震撼之中,有个蔑妖开口问道:“小子,你对我们施展的是什么功夫?” “怎么,你想学呀?”婴呲着牙笑道,“蔑妖王马上就来,你要是想学,不妨问问它,看它同不同意。只要它同意,我就收你为徒,怎样?” 那个蔑妖闻言,不知如何回应,顾自眨巴眼睛。 另外一个蔑妖说道:“那个,小子,不如这样,咱们暂且罢手,等到蔑妖王来了再详细谈论这些事,如何?” “罢手是不可能的,谁让你们非要作死呢?”婴回应道,“老子刚刚来这里,就被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欺负,如果就此罢手,心里这口恶气怎么出?” “嗨,这都是我们处事鲁莽,我们现在后悔了。”那个蔑妖说道,“谁还没有鲁莽、做错事的时候呢?你只要原谅我们这一回,咱们从今往后就可以两不相犯,甚至还可以成为好朋友。” “呵呵,老子可没有跟蔑妖做朋友的闲心思,你还是别这么鬼扯了吧。”婴冷脸斥道,“既然遭遇了你们这些喜欢吃人的家伙,老子就不能不杀,不杀不快。” 蔑妖见婴执意要杀,知道再恳求都没用,只好闭嘴,心里却巴望着蔑妖王赶快来救它们。 直到身死道消,它们也没看到蔑妖王的身影。 盏茶工夫过后,蔑妖王方才现身。 蔑妖王不是自己来的,还带来了上百个小妖,眼见婴一个人站在那里,心中暗道不妙,于是厉声喝道:“喂,小子,我那些小妖去了哪里?” “老妖,你这么一惊一乍的干什么?你那些小妖,在老子面前作妖,自然是让老子杀了,你又何必多此一问呢?”婴淡然回应道。 “什么,让你杀了?”蔑妖王气呼呼地说道,“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莫非不知道我是它们的主人?莫非不知道我伸伸手就能灭了你?” “呵呵,你这个牛皮吹得太大,都快把牛尿脬吹破了!”婴不屑地回应道,“老子要灭的就是你这个老妖,你要是敢对老子作妖,那就壮着胆子伸伸手,看老子能否一下子把你那只妖手斩断!” 蔑妖王已经从小妖那里得悉了婴的妖孽,此刻见婴这么硬气,料定他不是善茬,于是稍稍放软了语气,冷然问道:“小子,你是从哪里来的,到底要干什么?” “我从哪里来,跟你有关系么?”婴冷脸怼道,“至于我要干什么,你难道看不出来?你们作妖,我灭妖,就是这么简单!” “小子,你是不是外星来的?”蔑妖王说道,“在卧虎星,谁不知道人是人、仙是仙、妖是妖,各自互不相犯?你贸然闯入我们蔑妖的 地盘,还这么理直气壮,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婴听了这话,方才知道自己被怪胎送到了卧虎星上。而卧虎星上除了有凡人,还有仙人和妖,这就说明它跟寒山星不一样,情况更为复杂。 卧虎星上的人了解这里的情况,恪守相关规矩,而他是一个外来之人,根本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并且是怪胎把他送到这里的,不是他自己要来,所以这不能算他贸然闯入蔑妖的地盘。 既然如此,他就丝毫不理亏。 因此,面对蔑妖王的指责,他理直气壮地回应道:“老妖,妖是害人的玩意,老子就是要来这里灭妖,你能怎的?正因为有那些狗屁规矩,你们这些害人的玩意才敢在这里放肆,老子一来,你们就再也放肆不起来!” 蔑妖王见婴一味跟它硬刚,不由气得七窍生烟,恶狠狠地说道:“好!你既然这么不知所谓,老子就控了你的魂,让你做老子的奴才、天天给老子舔屎!” 嗬,这个该死的老妖,说话这么刻薄,用心这么恶毒,居然想控老子的魂! 婴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过,生气终究解决不了问题,蔑妖王要对他控魂,他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过来对蔑妖王控魂。 他灭杀五个高仙的时候,分别从他们身上获取了一个控魂术,通过浏览,他认为那几个法术大同小异,所以仅参悟了其中的一个。 不过,对他来说,这已经够用了。用高仙的法术来控制大妖的神魂,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想当然地这么琢磨,却浑没琢磨自己的神魂力量是否够用。通常情况下,控魂者要比被控魂者的魂力高出几个档次方能成功控魂,而他没有对自己和蔑妖王的魂力加以对比就打算贸然行动,显见他对这一问题不太清楚。 说时迟,那时快,蔑妖王的控魂之力转眼间敷设到他跟前,窜入他的神魂,而他的控魂术尚未来得及施展。 如此一来,他顷刻之间陷入了被动,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30. 第30章 补课 下一刻,他那紧皱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盖因他那没有来得及施展的控魂术,当蔑妖王的控魂之力敷设进来的时候突然发威,紧紧地将控魂之力扯拽、禁锢住,并且顺着它的来袭路径逆向发出一道道神魂力量,对蔑妖王实施反控魂。 “嗯,不错!”婴喜滋滋地自言自语道,“看来先下手不一定为强,后下手不一定遭殃,功力是否强悍才是王道!老妖,这样的结果,你应该没想到吧?” 他高兴得有点儿早,因为现在结果尚未呈现出来。而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因为有十足的信心。这样的信心,其实是出于无知。 好在傻人有傻福,作为蒙仙,天地之力能够帮他的忙,使得他的魂力远远强于蔑妖王。 盏茶工夫过后,他控制了蔑妖王的神魂,并且这方面的仙识进一步觉醒,有关控魂的一切已经了然于心。 蔑妖王控魂不成反被控,神情十分沮丧,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唉声叹气。 “伙计,你适才那番操作,是不是很骚气?”婴却喜滋滋地问道。 “而今看来,那番操作确实骚气得很!”蔑妖王俯首回应道,“大人,您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奴才究当如何称呼您呢?” “啊,这个么——”婴闻听这话,不由踌躇起来。 他来自寒山星,不怕告诉蔑妖王,可他的名字听上去却有些古怪,不太像一个男人的名字。于是,斟酌一番之后,他冒用了吴昊的名姓。 “大人原来来自寒山星,名叫吴昊。”蔑妖王说道,“奴才不明白的是,您为什么偏要到百妖谷来呢?莫非打算灭杀这里所有的妖?” “啊,不是我自己要来,是一股神秘的力量把我送到这里来的,咱们得能相遇,应该是一种天缘。”婴回应道,“这个地方既然是百妖谷,应该不止一种妖吧?” “的确不止一种,前头挨着我们蔑妖的就是鼋妖。”蔑妖王说道。 “怎么,鼋这种乌龟样的东西,居然也能成妖?”婴纳罕道。 “大人,您兴许知道,只要有合适的机缘,任何生灵都能够成妖。”蔑妖王说道,“卧虎星上的许多物事,或许都跟您先前所在的寒山星不同,假以时日,您都会慢慢知晓。比如说,鼋妖所在之地就有一个淬体池,对淬炼肉身极其有效。那些低等星球,可能连一个淬体池都没有。” 什么,淬体池? 婴听了这话,眼睛顿时一亮。 他固然是蒙仙,可肉身强度还不是多么强悍,亟需利用多种渠道加以提升、改善,这个淬体池,他要好好利用利用。 蔑妖王察言观色,认定婴对那个淬体池动起了心思,于是说道:“大人,那个淬体池可不是谁想去就可以去的,因为鼋妖王对它把守得特别紧,即便是我,作为鼋妖王的好友,一年之中也顶多有一两次进去淬炼的机会。” “哦?你跟鼋妖王居然是朋友?”婴笑问道。 “百妖一家亲嘛,妖王之间自然都是朋友。身为同类,难道还相互敌对不成?”蔑妖王回应道。 “嗯,百妖一家亲,这其实很好。”婴颔首说道,“改日你带我去见见鼋妖王,看看他愿不愿意跟我做朋友。” 蔑妖王闻听这话,心中不由一惊。它哪会不知道,婴所说的做朋友,其实不是心平气和地相互介绍、认识那么简单,极有可能一言不合就打起来。到了那个时候,他就不得不选边站队,处境将会十分尴尬。 不过,它做不了婴的主,婴要干什么,它无法阻止,只能乖乖从命。 为今之计,它只能尽量讨婴这个主子的欢心。 它原本的模样跟其他蔑妖一样,只是身形比它们大一些,可为了方便跟婴交流,它果断幻化成了人形,带着婴去往它的居处。 婴看到蔑妖王能够变化形态,心中有些羡慕。他尽管是蒙仙,却也没有变化神通,在这一点上有逊于蔑妖王。 蔑妖王首次跟人接触,不知 道如何招待婴,只好命小妖摆上些野果,并召来几个雌妖歌舞娱乐。 看着雌妖们那颟顸的形态,婴皱起眉头说道:“伙计,这些家伙毫无美感,还是赶紧让它们下去吧!” 蔑妖王一边斥退雌妖一边回应道:“大人,看来咱们种类不同,审美趣味也大相径庭。在奴才眼里,雌妖们的动作美得很。” 婴一边啃食野果一边说道:“嗯,你这话倒是符合逻辑。其实我的需求跟你的想法也完全不对板,我所需要的不是这些娱乐项目,而是你们大妖的功法。”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老子虽然是令那些高仙闻之丧胆的蒙仙,可仙道技能却着实不怎么样,甚至连一些基本的仙术都不会施展,须得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行,将那些短缺的东西一一补足。向大妖学习,就算是老子在仙道技能方面所补的第一课吧。 “哦?”蔑妖王闻言纳罕,“大人,您的功力比奴才强得多,怎么还虚心下意地来习学奴才的功法?” 婴故作高深地说道:“伙计,世人常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或许明白这样的道理。我的仙道修为虽然达到了很高的程度,可其中总有这样那样的不足,而那些不足,或许能够通过借鉴你们的功法得以补全。我这么做,你认为是谦虚,我却认为是吸收借鉴。” “啊,大人这么说,奴才就明白了。”蔑妖王说道,“您旅途劳顿,暂且休息一日,奴才明天就给您演示自己所掌握的功法,如何?” “不不不,今天就演示!”婴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我求功心切,你认真演示一番,我观摩之后参悟参悟,兴许能睡个踏实觉。” 蔑妖王不敢违拗,待得婴吃完桌上的野果,便带着他升空,开始一项一项地演示自己的功法。 婴看得极其认真,将蔑妖王所施展的招式一一牢记在心。 蔑妖王生怕婴记不住,所以每施展一套功法就稍稍停顿一阵,以便留给他回想的时间。 31. 第31章 第一个人妖 在此期间,婴将蔑妖王所施展的功法与自己此前所吸收和创制的功法进行对比,并将它们进行融合,从而提升相关功法的威能。 当蔑妖王将所有功法施展完毕,婴不但悉数获取了这些功法,而且从中获取了不少心得。 随后,他将诸般功法融汇之后的功法施展出来,供蔑妖王品鉴。 蔑妖王惊叹道:“大人,您果然是高手,居然将奴才那凡庸的功法升华到恁般地步!” 被蔑妖王夸赞,婴颇有成就感,怡然说道:“这都没什么,用心罢了!你要是肯用心,也会持续进步。我这话不单是对你说,接下来还要对我那潜在的朋友鼋妖王说,好让它也进步得快一点。” “大人,您打算如何对付鼋妖王?”蔑妖王问道。 “还没想好。总之,那个家伙不难对付。”婴云淡风轻地回应道。 入夜,婴躺在炕上,琢磨起对付鼋妖王的办法。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隐身术。 老黑等五个高仙的功法之中都包含着隐身术,他只消将它参悟参悟就能施展。一旦会隐身,他就可以悄无声息地接近鼋妖王,对鼋妖王进行暴捶,而后施展控魂术控制鼋妖王的神魂,岂不是比劳神费力地跟鼋妖王较量省劲得多? 一想到接连施展隐身术和控魂术降服鼋妖王的情形,他便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花费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将隐身术参悟透彻,便开始施展起来。 然而,此时此刻,他身边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妖,他的隐身效果到底如何,无法得到验证。 暗叹一番之后,只好安安生生地睡觉。 翌晨,跟蔑妖王一起吃早饭的时候,他再次施展出隐身术,问蔑妖王道:“伙计,你现在能不能看到我?” 蔑妖王听到了婴说话的声音,却没有看到他,更没想到他施展了隐身术,只是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于是回应道:“哎呀,坏了,我的眼睛突然出问题了!” “什么?”婴诧异道,“你的眼睛出了问题?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啊,是奴才有眼无珠,您明明就在我跟前,我却突然之间看不见您了,这岂不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蔑妖王慌张地回应道。 婴闻听这话,哑然一笑,收了隐身术,说道:“伙计,适才的事情,不是你的眼睛出了问题,是我施展了隐身术,让你看不到了。” “啊?”蔑妖王惊异道,“大人,你们仙人竟然能够隐身,奴才绝对没想到。” “怎么样,我用隐身术来对付鼋妖王,应该没问题吧?”婴得意洋洋地问道。 “大人如果用隐身术对付鼋妖王,自然没问题。”蔑妖王回应道,“可是,您要是一直隐身,它如何知道您是谁呢?” “你这个问题问得太傻,我怎么可能一直隐身呢?”婴笑道,“我是该隐身的时候隐身,该现身的时候现身,心里非常有数。” 接下来,婴跟蔑妖王交头接耳地商议起降服鼋妖王的计策。 晌午过后,蔑妖王带着处于隐身状态的婴往鼋妖的领地飞。 进入鼋妖所在的区域,婴看到一个个肥滚滚的鼋妖,心中暗道:哎呀,这些鼋妖,身上的肉肯定非常肥美,吃起来特别香,老子如果能够尝上一尝,那是再好不过。 这么想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吧嗒吧嗒嘴,咽了几口唾沫。 那些鼋妖看到蔑妖王,不但没有任何戒备,反而纷纷近前向它问好。 蔑妖王问道:“伙计,你们大王在哪里?” 鼋妖回应道:“蔑王,我们大王在它自己的洞穴里。” “在它自己的洞穴里?”蔑妖王笑道,“它不会是正在跟一些雌妖嬲戏吧?这样的话,我就得在这里等一会儿了。” 鼋妖说道:“蔑王,您不必在这里等,进洞之前咳嗽一声就可以了。我们大王听到您的咳嗽声,难道还会继续嬲戏不成?” “啊,还是你有主意。”蔑妖王含笑拍拍鼋妖那厚厚的甲壳,“就按你说的 办,不信你们大王听不到我的咳嗽声!” 说罢,直奔鼋妖王的洞穴而去。 在洞穴外咳嗽一声之后,蔑妖王根本没有给鼋妖王留出反应的时候,疾速窜入洞内,见鼋妖王正自从一个雌妖的背上往下爬,于是急忙上前摁住它,说道:“老鼋,你这回可让我抓了个现形,我要跟你一起做点儿高兴的事。” 一边说,一边伏在鼋妖王身上,将它死死地压住。 鼋妖王身子底下的雌妖想挣扎着离开,却根本动不了。 蔑妖王这么做,就是为了方便婴对鼋妖王控魂。婴自然不会怠慢,觑准时机施展起控魂术。 鼋妖王感觉到了神魂中的异状,对蔑妖王说道:“老蔑,你开玩笑归开玩笑,冲着我的神魂鼓弄什么?” 蔑妖王矢口否认道:“老鼋,你这说的就是鬼话!我压住的是你的肉身,根本没动你的神魂!” “不对!”鼋妖王反驳道,“我分明感受到自己的神魂不对劲,这里除了咱们之外又没有别的妖,不是你捣鬼又是谁捣鬼?” 蔑妖王回应道:“哎呀,坏了,我也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有些不对劲!你说这里没有别的妖,实际上却有那些跟你嬲戏的雌妖,莫非是它们正在跟咱们捣鬼?” “不可能!”鼋妖王断然否定道,“它们都是小妖,只有嬲戏的能耐,怎么可能对咱们的神魂捣鬼?” “啊,对对对,你这么说倒也没什么问题。”蔑妖王说道,“要么是有外来的大妖,趁着咱们玩闹的时候对咱们下手。” 蔑妖王话音方落,婴完成对鼋妖王的控魂之后现出身形,冲着它们说道:“伙计,别猜了,是老子控制了你们的神魂!” 蔑妖王故作惊慌,指着婴说道:“你、你——” 鼋妖王爬起身,也指着婴说道:“你、你,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人妖!” “呸!”婴开口斥道,“你个该死的家伙,实在颟顸得可以。老子是正常人,并且是个仙人,可不是什么人妖!” 32. 第32章 淬体的舒爽 他跟蔑妖王一起设下圈套,轻松控制了鼋妖王的神魂,心中有些得意,可听到鼋妖王称他为人妖,又顿时有些不快。 鼋妖王尚自下意识地要对婴动手,可转念想到自己被婴控制了神魂,只好打消动手的念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蔑妖王假模假式地劝道:“老鼋,咱们已然落到这般田地,你叹气又有什么用,还是赶紧琢磨琢磨如何讨好主人、保住性命吧!” 鼋妖王愣怔一阵,又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炕上。 那些雌妖则战战兢兢而又识趣地离开。 婴瞅一眼那些雌妖,冲着鼋妖王训斥道:“你个该死的家伙,白日宣淫,成何体统!” “大人明鉴,我们鼋族、龟类一向嗜淫成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鼋妖王苦着脸回应道,“我听说你们人妖,啊,不,人类,也将那些开妓院的人同我们类比,譬如龟公、龟婆什么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嗯,我们人类之中确实有一些乌龟王八。”婴颔首说道,“喂,老蔑,你是否也是这样荒淫无度?” 蔑妖王回应道:“大人,奴才跟老鼋不一样。它那些雌妖都颇具肉感,吸引力极强,而我那些雌妖却没有这么大的吸引力,所以我还算有节制。” “嗯,那些小妖,不仅是雌妖,确实颇具肉感,如果宰来炖了,味道肯定十分鲜美。”婴舔舔嘴唇说道。 鼋妖王闻言,不由一怔。蔑妖王趁机说道:“老蔑,大人的意思明明白白,你不会装作没领会吧?” 未及鼋妖王回应,婴继续说道:“我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去淬体池淬炼一番。老鼋,你那个淬体池在哪里?” 鼋妖王站起身,指指洞穴深处,说道:“大人,淬体池就在地下百丈深处,您是现在进去,还是——” “现在就进去吧,事不宜迟嘛!”婴一边说,一边动身往洞穴深处走。 来到洞穴尽头,沿着一个个曲里拐弯的台阶往下走,最终看到了一个直径两丈左右的圆形水池,里头的水十分澄澈。 “大人,这就是淬体池,通常只有奴才在里头淬炼,老蔑有时候也来。”紧跟着婴下来的鼋妖王说道。 “你们两个上去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婴一边说一边脱衣服,“我初次来淬炼,要好好泡上一泡,可能要泡好长时间呢。” 鼋妖王和蔑妖王对视一眼,而后默不作声地返回上面的洞穴。 婴纵身跳入池水之中,身周当即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不由吓了一跳。仔细感应一番,发现那些池水似乎具有极强的劲力,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体里钻,弄得他浑身产生刺痛。 若非事先知道这是淬体池,他恐怕马上就会跳出去。 刺激性这么强的池水,谁都会想当然地以为它有害无益。 因为事先知道这是淬体池,因为知道这些池水有益无害,他才能坦然地待在里头。 待在里头,心思却不停地转动。 呀,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水池,怪不得叫做淬体池呢,原来其中的水具有这么强的气劲,甭说体质稍差的人,便是身强力壮的凡人,恐怕也经受不住它的冲击。 由此看来,这个淬体池乃是唯有仙人才可利用的东西,凡人们绝对无法利用。 眼看着池水一个劲儿地往体内钻,婴不免隐隐有所担心。他那血肉筋脉对水的容纳能力终究有限,这么多水持续涌入,他最终能否承受得了?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尽管池水持续涌入,他的身体却没有任何承受不了的感觉。那些涌进来的池水,通过他那血肉筋脉的运化,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丝毫察觉不到。 与此同时,他的身周渐渐出现一些污垢,并且越来越多。 见此一幕,他不由哑然失笑。 他进入池体池,是为了淬炼肉身,而不是为了洗澡。可从现在的情况看,所达到的其实就是洗澡的效果,所洗的不但是体表,还有体内的血肉筋脉。 那些血肉筋脉都被体表包裹着,按理说应该纤尘不染,可经过池水的洗濯,竟然洗出了这么多污垢,这着实令人难以理解。 是不是每个人的血肉筋脉之中都有这样的污垢,他无法断定,反正他的血肉筋脉之中是有大量污垢的,这是他亲眼所见,不相信也得相信。 他哪里知道,这正是淬体池中的池水对他伐髓洗尘的结果。经过伐髓洗尘,他的肉身会产生嬗变,变得比此前强悍得多。 他的仙识虽然具有一定程度的觉醒,却还没有彻底觉醒过来。一些与仙道有关的事情,他仍然不懂。 他还不知道的是,作为蒙仙,池水对他伐髓洗尘的力度更大,起码比对蔑妖王和鼋妖王伐髓洗尘的力度大。 由于懵懂,所以他打算出去之后问问两个妖王,它们在这里淬炼的时候是否也洗出了这么多污垢。 那具有灵性的池水,当污垢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便大幅度地涌动,将所有污垢甩出淬体池,池水瞬间再次变得明澈起来。 半个时辰过后,明澈的池水产生异变,变得五颜六色。 这突然之间的变化,弄得婴越发莫名其妙。 他定定地打量着五彩的池水,自言自语道:“哎呀,那两个该死的老妖,尽管是老子的魂奴,却是处糊弄老子。淬体池变颜色的事,它们本当告诉老子,却连一声都没言语,是不是因为怨恨老子收它们为魂奴,故意让老子吓一跳?” 自言自语之中,他感到这彩色的池水淬体能力更强,不但具有更强的冲击力,而且弄得他体内发出轻微的响动。 那些响动尽管轻微,却似乎发出了共鸣,从头到脚相互应和,隐隐生发出了一只只温柔的小手,在他身体的各个部位轻柔地抓挠,带给他一种异样的舒爽感。 这等美妙的感觉,使得他沉浸于其中不能自拔。 惬意与舒爽之际,他渐渐产生了睡意,后来竟然于不知不觉当中酣酣沉睡了过去。 33. 第33章 春梦了无痕 刚刚入睡,便做起了梦。 梦里不知春几许,却是春意深深无重数。 梦境之中,他身处一个草木葱茏的山岗之上,对面则是一个白衣飘飘、以剑杵地的青春女子。 那个女子满眼幽怨地盯着他,恨声说道:“大郎,你害得我好苦!” 不知怎的,他摇身一变成了被那个女子怨恨的大郎,却坦然接受了这样的身份,张开双手说道:“秀娟,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快到我身边来!你背后便是悬崖,腿一软摔下去,不是耍处!” “不!”那个叫做秀娟的女子嘶声吼道,“你一向假惺惺地对我,我早已看透了你。你现在还是这副虚假的嘴脸,把我哄过去以后,还是会假模假式地对我、折磨我!” “秀娟,我一直真诚地对你,你却一直认为我虚假,我闹不清究竟哪里出了岔子,你能否直白地告诉我?”他内心烦躁,眉头紧皱,话音嘶哑地说道。 “这些都已经没意义了,我不会再枉费口舌!”秀娟嘶吼道,“大郎,从今往后,咱们便是两个世界的人,永别了!” 吼罢,纵身跳下身后的悬崖。 “不——”他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一下子跪在地上,仰望着碧空,似乎要把一腔委屈向上天诉说。 便在此时,他倏然醒来,发现两个妖王面露惊慌地站在池边。 “你们这是——”看到两个妖王,那纳罕地问道。 说话之际,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有点不对劲,那个一向软塌塌的部位不知怎的挺了起来。 怎么,难道老子做了一个有关男女情感纠葛的梦,男性意识就觉醒了? 这样的情形,既让他兴奋,又让他尴尬,因为两个妖王恰好守在这里。 但听鼋妖王问道:“大人,您刚才发出了一声骇人的嘶吼,奴才以为您出了什么事,因此过来看看。” “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婴调整调整心情,板起脸来回应道,“你们赶紧出去,别在这里招人烦!” 两个妖王闻言,只好乖乖地退回去。 婴则待在淬体池里顾自琢磨自己的心事。 这些年来,他一直生活在怪胎之中,男性意识似乎受到了刻意压制,这不免使他感到作为男人的缺憾。而今,通过一个简短的梦,他的男性意识倏然觉醒,在他看来,这或许也是天地之力的作用。 天地之力哺育了他,总不可能让他成为一个在男女情感方面存在残缺的男人。 从今往后,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男人了。 而来淬体池里淬炼,或许也是出于一种天缘。不然的话,他的男性意识可能还是无法觉醒。 由此看来,他所走的每一步,冥冥之中都有天地意志的左右和辅助。 继续在淬体池里待着,直到那五彩的池水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他方才出来,穿上衣服,神采奕奕地返回洞穴。 “哎呀,大人,您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鼋妖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面带惊奇。 “我到底变没变,咱们不妨进行一番肉身较量,相互对撞对撞,看看谁能撞过谁。”婴含笑回应道。 话音方落,他突然闻到了一股肉香,连忙抽抽鼻子。 “大人,您甭使劲闻了,这里确实有肉香。”蔑妖王笑道,“老鼋为了满足您的口腹之欲,忍心宰杀了一个小妖。” “啊,罪过罪过!”婴虽则心中高兴,却淡然回应道,“我那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老鼋却认了真。既然这样,那我就只能勉为其难地享用享用了。” 这样的口是心非,两个老妖都听得出来,却没有说破。 须臾,几个小妖将一大锅香喷喷的鼋肉抬进来,放在地上。 婴和两个老妖围坐在大锅旁,一边喝果酒一边吃肉,气氛倒也欢畅。 鼋妖王特意指着那些肥厚的裙边,对婴说道:“大人,这些东西最为壮阳,您不妨多多享用!” 若是以前,婴对这样的东西肯定不怎么感兴趣。可是现在,他恢复了男人的雄风,巴不得多吃点裙边之类的东西,于是毫不客气地享用起来 。 两个老妖的食量很大,也都用手抓起鼋肉大口吞吃,吃得满嘴流油。 狼吞虎咽地将一锅鼋肉吃下去,一人二妖都很尽兴,一边喝着果茶一边闲聊。 婴开口问道:“二位,紧挨着鼋妖的是什么妖?” 鼋妖王回应道:“禀大人,我们南边是浣妖。” “浣妖?莫非它们成妖之前都是浣熊?”婴问道。 “跟浣熊同种不同类,长相有点相似。”鼋妖王回应道。 “啊,如此说来,它们身上的肉也应该很肥美。”婴舔着嘴唇说道。 两个妖王闻听这话,立时明白婴起了吃浣妖肉的心思,暗道:哎呀,小子,你在百妖谷走一趟,是不是要把这里的妖肉吃个遍? 鼋妖王心中很是沉郁。宰杀一个小妖,它已经足够心疼的了,如果婴在这里待上几天,它说不定还得宰杀几个小妖。 蔑妖王则有些高兴,心道:呀,幸亏老子手下那些小妖长得怪异、引不起人家的食欲,不然的话,老子就不得不宰杀小妖来招待这个人族小子了! 幸好婴接下来的话风转了,不再提吃小妖的事。 “老鼋,你把自己的功法展示展示,我好吸收借鉴一番。”婴开口说道。 鼋妖王回应道:“好的,大人。奴才的功法之中尚有诸多不足之处,恳请大人指点。” 接下来,他们离开洞穴,纵身升空,鼋妖王展示功法,婴则从旁观摩。 熟记鼋妖王所施展的功法之后,婴对两个妖王说道:“我次第观摩了你们的功法,一时之间有些技痒,咱们就此切磋一番如何?” 鼋妖王闻言惊悚,说道:“大人,奴才所掌握的不过是些许微末的技能,如何敢跟您切磋?” 蔑妖王附和道:“是是是,奴才不敢!” 婴寻思寻思,说道:“老鼋,我刚刚在淬体池里淬炼了肉身,而你的肉身有厚厚的甲壳保护、非常刚硬,咱们不如对撞一番,看看到底谁更硬。我要是撞不过你,就继续去淬体池里淬炼。” 34. 第34章 撞上门来的浣妖王 鼋妖王摆摆手推拒道:“使不得,使不得!大人,奴才确实皮糙肉厚,如果撞坏了您,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您要是真想玩一番对撞的游戏,不妨跟那些小妖玩玩。” “哦?”婴眼睛一亮,笑道,“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去跟那些小妖玩玩!” 须臾,他们从空中降落,鼋妖王召来几个小妖,对它们说道:“这位大人要跟你们进行身体对撞,你们跟他撞撞,看看自己的身体强度如何。” 小妖们闻言,并未惧怕,暗道:哼,老子这身厚厚的甲壳可不是白长的,跟一个连半寸甲壳都没有的人族对撞,肯定不会吃亏。 于是,当婴摆好架势之后,一个小妖便信心十足地跟他对撞起来。 孰料,仅仅对撞了一次,它的甲壳便发出了咔吧咔吧的声音。很显然,那厚厚的甲壳经不住撞,已经四分五裂。 鼋妖王见状,不由暗自叹气,心道:哎呀,这个小妖,分明已经活不成,只能被宰杀了吃肉,唉! 其他小妖惊得赶紧将头缩起来,一溜烟地跑开。 “大人,您看——”鼋妖王盯着婴,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这样吧,没想到小妖这么不经撞!”婴看上去有些失望,心里却十分高兴,“而今天色已晚,咱们暂且休息,明天较量一番武技,你看怎样?” “但凭大人吩咐!”鼋妖王乖乖地回应道。 跟随婴回到洞穴之前,他又召来几个小妖,吩咐它们宰杀那个甲壳破损的小妖。 当晚,婴再次享用了一顿大锅炖鼋。 次日,婴与两个老妖再次升空,开始切磋武技。 先是鼋妖王与婴切磋,鼋妖王刚开始的时候一直小心翼翼,生怕一着不慎伤到婴,可当婴毫不客气地跟它对攻、招招直击它的要害的时候,它就再也无法藏着掖着了,只好放手与婴较量。 双方闪转腾挪、你来我往,打得甚为激烈。从旁观看的蔑妖王则不时喝彩。 约莫两个时辰过后,双方各自罢手。 鼋妖王气喘吁吁地说道:“大人,您所施展的基本上都是奴才所展示的招式,可在奴才看来,又有些似是而非,并且它的威能比奴才的招式更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你的目光很敏锐,一眼就看出来了。”婴回应道,“我结合自己所掌握的其他功法,对你那些招式进行了适当改良,所以才有这样的效果。接下来我还要跟老蔑切磋,你不妨认真观摩、仔细参悟。” “好的,奴才一定照办!”鼋妖王说道。 便在此时,一个大妖飞了过来,先是看看两个老妖,继而直眉瞪眼地盯着婴,似乎颇为好奇。 “呀,老鼋,你这里好热闹,甚至还有一个人族。老鼋,他莫非是个人妖?”那个大妖一边盯着婴一边问道。 婴看到这个大妖长得像浣熊,料定它就是浣妖王,心中暗喜,却没动声色。他原本要去找浣妖王,没想到浣妖王竟然自己撞上门来,那就省事多了。 “老浣,你说话怎么还是这么口无遮拦?”鼋妖王不悦道,“这位人族大能,乃是我跟老蔑的导师,怎么会是人妖?” 蔑妖王接茬说道:“对啊,老浣,你说话要是再这么不小心,就会挨一顿暴捶!” “哟哟哟,你们二位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吃错药了?”浣妖王诧异道,“别忘了,咱们是妖,他是人,根本不是同类,你们什么时候认了这么一个导师?我怎么不知道?” “那是因为你孤陋寡闻,并且不懂得见贤思齐!”蔑妖王怼道,“你要是虚心下意,赶紧认这位大能为导师,我们或许会放过你。如若不然,你就一定会挨揍!” 浣妖王见蔑妖王说话这么硬,不由愣怔起来。它跟蔑妖王、鼋妖王一向是要好的朋友,然而此时此刻,这友谊的小船因为这个人族小子说翻就翻,到底是为什么? 于是,它开口问道:“喂,二位,你们这么抬举这个人族小子,是不是得了他什么好处?” 鼋妖王闻听这话,二话不说,当即冲上前去将浣 妖王撞了个趔趄,随后舞动短粗的手脚跟它厮打起来,一边厮打一边骂道:“好你个不识抬举的东西,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对老子的导师恁般亵渎!” 蔑妖王见鼋妖王动了手,也不甘落后,绕到浣妖王背后对它进行夹击。 不一会儿,三个妖王开始贴身肉搏。 趁着这个时候,婴释放出自己的神魂力量,对浣妖王控魂。 浣妖王察觉到神魂之中出现异状,当即左躲右闪,怎奈身子被蔑妖王和鼋妖王死死纠缠着,怎么躲都躲不开。 这个时候,它开始惧怕、后悔。 它原本在自己的领地上好好地待着,感应到这边打斗的余波之后,出于好奇过来看看,却没想到竟然陷入了这等尴尬的境地。 早知如此,它绝对不会来。 如果知道蔑妖王和鼋妖王对婴这个所谓的导师那么忠诚,它即便来了,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它们的警告。 而骚里骚气地来并且无视警告的结果,注定非常不妙。人家若想要它的命,它就会陨落在这里。 而从现在的情况看,那个人族小子似乎正在对它控魂,显然没想要它的命。 然而,即便性命无忧,一旦做了人家的奴才,那也是苟活。 情急之中,它本能地求饶:“诸位,适才是我不对,冒犯了你们。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们可否放过我?” “放过你,可以!”婴已经完成控魂,开口回应道,“你现在成了老子的魂奴,谅你也不敢继续在老子面前作妖!” 蔑妖王和鼋妖王放开浣妖王,面带嬉笑地看着它。 鼋妖王说道:“伙计,我看你就是做奴才的命,否则怎会好巧不巧地撞上门来呢?” 浣妖王闻言,心中气苦得很。人家说得没错,它其实就是撞上门来做奴才的。可是,鼋妖王对它说这样的话,它心里却十分不服气,暗道:老子固然是人家的奴才,难道你就不是人家的奴才?咱们之间可谓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35. 第35章 摇钱树 婴见浣妖王面露不忿,于是冷脸说道:“怎么,你是不是不服气?那好办,赶紧跟老子打一架!” “岂敢岂敢,奴才绝对不敢!”浣妖王连忙转换面孔,谄笑着回应道,“这个身份变换来得太突然,奴才只是一时之间有点懵而已。” “我让你打,你必须打,不打不行!”婴不容置疑地说道。 “啊?”浣妖王浑身开始打哆嗦,“大人,奴才如果有甚冒犯之处,您尽管处罚,奴才绝对不敢跟您过招!” 蔑妖王说道:“老浣,大人无非是要跟你切磋切磋武技,你干嘛吓成这样?” 浣妖王闻言,方才明白过来,抬手抹抹额头上的汗水,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您真的要跟奴才切磋一番?奴才万一伤着您——” 鼋妖王斥道:“老浣,你甭这么啰嗦,伤不到大人的。你来之前,大人跟我切磋,把我弄得手忙脚乱,你难道没看到?” “啊,好好,这我就放心了!”浣妖王说道。 接下来,在婴的引导下,浣妖王施展出各种功法与婴较量,打得甚为热闹。 底下的小妖不明底里,误以为大妖们是在轮番跟婴拼杀,一个个紧张得要死,生怕大妖们落败之后它们会被屠杀。 直到切磋终止、大妖们陪伴着婴有说有笑地从空中降落下来,小妖们才一身轻松地各自走散。 婴在鼋妖王的洞穴之中一边跟三个大妖共用午餐,一边问浣妖王道:“伙计,老鼋这里有淬体池,你那里有什么特别之处?” 浣妖王回应道:“大人,说来惭愧,奴才那里没有像淬体池这样的有益场所。若说特别,有个地方倒是很特别,成天冒着熏人的雾气。奴才曾经尝试进去探个究竟,却差点被那些雾气熏晕,因此打消了这个念头。” “哦?”婴闻之心喜,笑道,“那个特别的地方,应该藏着一些玄奥,我要进去看看。” “大人,您金体尊贵,还是不要进去的好,莫要轻易踏足险地。”浣妖王劝道,“那些熏人的雾气,应该是害人的东西,奴才受不了,您可能也受不了。” “你这么说,在我看来就是孤陋寡闻。”婴说道,“我一向听说,特别的机缘都藏在那些特别之处,而所有特别的机缘都唯有有缘人方能得之。那个雾气熏人的地方假使真的藏着机缘,而我又恰好是那个有缘人,它就一定不会伤害我。天缘当前,我如果不去获取,岂不是白白错失了?” 浣妖王见婴这么一根筋,也就不再劝阻。 吃罢午饭,稍稍休憩一阵,浣妖王便带着婴去往浣妖的领地,并且直奔那个雾气熏人的地方。 婴本来以为这样的地方在洞穴里头,却没想到它竟在露天之处,突起的地面上有一个竖直的洞口,洞口外雾气昭昭,形成一个几间房屋大的灰白色雾团,却并不向外散溢。 浣妖王指着约有六尺宽阔的洞口说道:“大人,这个地方只有这么一个入口,并且刚开始是竖直的,约有五六人深,而后才是倾斜向下的。” “嗯,知道了。”婴回应道,“你在这里守着,我进去看看。” 说罢,纵身跃入洞口之中。 他这么果断,所依仗的其实是身为蒙仙的底气。天地之力辛辛苦苦地哺育了他这么多年,不可能让他葬身于这个不起眼的地方,所以,只要不是特别凶险的地方,他都勇于闯一闯。 除此之外,他还相信自己具有规避凶险的能力。如果这里确实存在凶险,比如说那些雾气把他熏晕什么的,他就可以及时抽身而出。 落到竖洞底部之后,他使劲嗅嗅那些雾气,惊奇地发现它并不怎么熏人,其间反而具有一种香甜的味道。 这不由让他既纳闷又高兴。 浣妖王进来之后所闻到的是熏人的味道,而他进来之后所闻到的则是香甜的味道,难道这里的味道竟然具有灵性,可以因人而变? 无论怎么说,香甜的味道总比熏人的味道强,毕 竟他不会受不了,只管享受便是。 小心翼翼地四处踅摸一番,看到右侧有个窄窄的斜洞,于是顺着斜坡往下走。 沿途之中所遭遇的都是淡淡的雾气,这些雾气都闪烁着淡淡的光,不然的话他就得摸黑前行。 坡道蜿蜒曲折,他不停地拐弯,约莫拐了几十道弯之后,来到斜洞的尽头。 这里是一个不大的腔室,约有两间房屋大小。腔室的北侧有一个半人高的土台,台上长着一棵小树样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接近土台,仔细打量起那棵小树。 一看之下,不由大吃一惊。 这棵小树,枝叶非常细小,却十分茂密,外侧的枝叶先是向外侧斜而后内收,使得整棵树呈现出鼓蓬蓬的灯笼状。 而在每个枝叶上,则密密麻麻地生长着众多外圆内方的铜钱样的东西。 见此一幕,他内心登时蹦出三个字——摇钱树。 他首次见到这样的树木,之所以第一时间将它认定为摇钱树,乃是因为他在知春院龟婆的屋里看到过这种树木的形象。 知春院龟婆所供奉的就是一棵摇钱树,那尽管是一棵假树,形象却与他所看到的这棵树差不太多。 这棵真的摇钱树生长在地下,并且让他看到了,这究竟预示着什么?是不是他发财的征兆? 好奇之中,他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去抚摸摇钱树的枝叶,感到它们滑溜溜的,摸起来颇为舒爽。 实际情况是,他所感到的不仅是舒爽,还有震惊。 甫一跟摇钱树的枝叶接触,便有一股能量顺着他的手臂传导至他的神魂之中。而那股能量渐渐在他神魂之中汇聚,最终开辟出一个像他所在的腔室一样的空间,空间里头仍然有一个土台,土台上渐渐萌生出一个由小到大的摇钱树的形象。 神魂中的摇钱树刚开始非常虚,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摇钱树渐渐由虚变实,成为一棵与外面的摇钱树一模一样的树。 36. 第36章 吸能器 与此同时,外头土台上的摇钱树则越来越虚,最终消失无踪。 啊,这棵摇钱树,竟然整体挪移进了老子的神魂里! 婴看着神魂之中的摇钱树,一时之间乐不可支,笑得合不拢嘴,心中暗道:呀,老子现在身无分文,就是个穷光蛋,这棵摇钱树若是真的能够让老子发财,那可太好了! 就在他心满意足之际,那棵摇钱树的枝叶轻轻摇曳起来。 神魂之中没什么风,摇钱树的枝叶却无风摇曳,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下一刻,他突然感到神魂之中涌入一些能量。 由因及果,他开始意识到,这棵摇钱树似乎是个吸能器,枝叶一晃,便能吸收外界的能量。 摇钱树固然不一定能让他发钱财,却能让他发能量之财,这也十分可喜。 如果摇钱树能够不断吸收外界的能量,那么他的仙道修为就能不断提升,这是他衷心期盼之事。 那些涌入神魂之中的能量,起初尚比较温和,盏茶工夫过后便凶猛起来,甚至有些狂暴。 这自然是能量规模大幅度扩充且涌动速度加快之故。 狂暴的能量持续涌入,在他的神魂之中呼啸着,形成能量飓风。 早先涌进来的能量逐渐散溢,正在涌进来的能量则持续形成能量狂飙。 他不知道这一进程何时终止,于是一屁股坐在土台上,静待它终止的那一刻。 起先涌入的能量都是气状能量,没有什么实体物,约莫半个时辰过后,实体物开始出现,他从中隐约看到了一些小妖的形象。 怎么,那些小妖,作为完整的能量体,居然也被吸收进来了? 看到这一幕,他心中十分诧异。 他知道,摇钱树所吸收进来的只是小妖的神魂,而神魂是支撑生命活动的精神力量,一旦这种精神力量被抽空,小妖便只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皮囊,注定活不成。 如果摇钱树的吸能威力再大一些,或许连小妖的皮囊都能吸收进来。 那些小妖,有他熟悉的蔑妖、鼋妖和浣妖,还有他不熟悉的妖,林林总总,成千上万,都被摇钱树一锅端了。 他特别关注其中有没有大妖,却没看到那些妖王的身影。 看来妖王的抵御能力毕竟强一些,摇钱树尚未对它们构成威胁。 在此期间,他不由琢磨起一个问题:摇钱树进入他的神魂,便应该受他控制,他想吸能的时候摇钱树就行动,他不想吸能的时候摇钱树就罢手,可从现在的情形看,摇钱树在未经他授意的情况下自主启动吸能功能,显然不受他的控制,这到底是为什么? 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唯一的解释,那就是,摇钱树想在他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以博取他的夸赞和赏识。 约莫三个时辰过后,摇钱树不再继续吸收能量。 这个时候,婴的神魂能量已然大幅度提升。那棵摇钱树,由于所吸收的能量的滋润,自身也壮大了不少。 误打误撞地来到百妖谷,在淬体池淬炼了肉身,又通过获取摇钱树进一步壮大了神魂,这双重收获,让婴十分满意。 咧着嘴从洞穴里跳出来,打眼一看,浣妖王仍然守在这里,却不是站着,而是躺在地上,并且看上去似乎非常虚弱。 “伙计,你这是怎么了?”婴走近它,俯下身来,关切地问道。 浣妖王睁开紧闭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婴,开口问道:“大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你怎么成了这样?”婴反问道。 浣妖王挣扎着坐起来,说道:“唉,没想到这里出现了怪事!奴才原本好好地在这里站着,可不知怎么,竟然莫名其妙地遭受了强悍而持续的神魂冲击,被冲击得头昏脑胀。后来,奴才的魂力竟也向外流泻,弄得奴才越发萎靡,几乎昏死过去。” 婴闻听这话,心中暗道:你这个家伙,挺身站在这里,摇钱树所吸收来的能量恰好从此经过,不冲击你冲击谁?你因为神魂力量相对强大,没被摇钱树抽干,可你手下的那些小妖却没有这样的 抵抗力,恐怕都已经死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道:“嗯,你这么说就对上了。我在洞里头,蓦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能量旋风,幸亏躲避及时,才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咱们能够渡过这一劫,算是万幸吧!” 他收取摇钱树、吸收外界能量的事情,不能让浣妖王知道。他没来由地弄死了那么多小妖,浣妖王倘若知晓,肯定会心生怒恨。 但听浣妖王回应道:“大人,咱们确实算是命大,顺利渡过了一劫。不知道我手下的那些小妖怎么样了,我想去看看它们。” 婴伸手将浣妖王搀起来,假模假式地说道:“嗯,你的担心很有道理,我其实也为它们担心,咱们一起去看看!” 一人一妖缓缓地挪动,来到浣妖们活动的地界,发现它们一个个横躺在地上,早已没了生命的气息。 浣妖王见状,当即伏在一个浣妖的尸身上痛哭起来。 婴也假惺惺地在一旁唉声叹气。 小妖死了,他并不疼惜,因为等到它们成长起来的时候,人类或许遭遇它们的毒手。他于无意之中灭杀这些小妖,实际上等于未雨绸缪地为人类消除了一个巨大的祸患。 在他看来,这或许也是冥冥之中的天意使然。 他是得天地之力养育的蒙仙,天地意志不可能让他滥杀无辜。 浣妖王哭泣一阵,止住悲伤,站起身来,蔫头耷脑地呆立着。 婴拍拍它的肩膀,开言安慰道:“伙计,那些小妖死了,你还有其他大妖陪伴,不会孤独寂寞。我想象得到,你们这些大妖之间寻日勾心斗角、相互防范,从今往后就得团结起来、报团取暖了。” “大人所言甚是,奴才谨记!”浣妖王回应道。 “好了,你且好自为之,我去看看其他大妖状况如何。” 婴说罢此话,当即纵身起飞,先是前去探望蔑妖王和鼋妖王,见它们形同浣妖王一般落寞、萎靡,于是温言安慰一番,而后继续在百妖谷中飞行,查探其他大妖的状况。 37. 第37章 打铁还需自身硬 他看到,一干小妖都死了,上百个大妖性命犹存,却都非常落寞、萎靡,或者发呆,或者痛哭,形态不一,神情略同。 由于沉浸于各自的悲伤之中,那些大妖没有发现他。 巡视一遭之后,他径自飞离百妖谷,在一座山峰上过夜,天明之后来到一个叫做米镇的小镇。 踱步进入米镇,他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打铁的作坊。所谓作坊,其实只是一个用几条木棍支撑起来、顶端覆盖着薄薄的茅草的棚屋。 一个光着上身、面色与体色同样黝黑的老汉坐在杌子上抽旱烟,一个年轻小伙则正在一个铁炉旁拿着柴草生火。 婴大大咧咧地进入棚屋,坐在一个空着的杌子上,对老汉说道:“大叔,这一大早的,你们就要开炉打铁呀?” 老汉见婴这么不认生,本自有些诧异,此刻又听婴这么问,于是抽出含在嘴里的旱烟杆,笑道:“怎么,小子,你也对我们这一行感兴趣?” “岂止是感兴趣的问题!”婴自信满满地回应道,“打铁这一行,我可以说是熟门熟路!” 他没有打过铁,却也并非空口说大话。在寒山星上救人的时候,他吸收过五行八作的技艺,对每一门技艺都不怎么陌生,只是缺乏实操经验而已。 老汉似乎以为他在吹牛,用戏谑的目光盯着他。 这应该是个厚道人,即使认定婴是在吹牛,也没有说破。 那个正在生火的年轻人却沉不住气,开口说道:“嘁,你这个家伙,吹牛丝毫不脸红,脸皮可真够厚的!” “你要是认为我吹牛,那咱们比比怎么样?”婴不客气地回应道,“这可是实打实的技艺,玩不得半点玄虚!” “哼,跟我比,你还不够格,还是有多远滚多远吧!”年轻人不屑地说道。 这个时候,老汉说话了:“小尛子,这位小哥既然要跟你比比,那你就索性跟他比比!我这里正缺人手,他要是真会打铁,那我就留下他,岂不是好事?” “你看看,大叔都这么说了,你不比也得比,就怕你比输了脸上不好看。”婴说道,“大叔,我怎么称呼您呢?” “我姓鲁,大家都称我为鲁老汉。”老汉回应道。 “那我就叫您鲁大叔!”婴说道。 鲁老汉问道:“小哥,你怎么称呼?” “啊,我叫吴昊。”婴回应道。 他们这么一问一答地聊,小尛子越听越气,使性傍气地将一块铁扔进火炉之中,而后闷闷地坐在一旁,看着炉火发呆。 待得那块铁被烧红,鲁老汉起身拿起火钳,将它从火炉里夹出来,放在铁砧上,而后俯身拿起一把小锤。 小尛子和婴各自拿起一把大锤,准备随着鲁老汉的节奏打制那块铁。 鲁老汉说道:“咱们这回要打制的是一个铁锹,你们都用点儿劲。” 说罢,用小锤在铁块上一敲。 这就是开打的信号,他在哪里敲,小尛子和婴就得把大锤落在哪里。 接下来,叮当当的声音在棚屋里响起。 小尛子带着气干活,难免会失准头。婴虽则是第一次打铁,却极有准头,并且每一锤的力道都比小尛子大。 小尛子越看越生气,鲁老汉却越看越惊异。 这个吴昊,打铁技艺这么娴熟,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并且,打铁所需要的是大力抡锤,这样打出来的铁器更结实、更耐用,仅仅从这一点上看,吴昊就已经超过小尛子。 “小哥,你以前是不是干过这一行?”鲁老汉忍不住开口问道。 “鲁大叔,无论干什么,都需要灵性,跟干没干过、干的时间长短没有太大关系,您说是不是?”婴回应道。 “嗯,倒也是这里理儿。”鲁老汉点头说道。 “打铁还须自身硬,自身不硬,抡起捶来软塌塌的,肯定打制不出合格的铁器。”婴继续说道。 说话之际,将一把大锤抡得呼呼作响。 小尛子则将手里的大锤杵在地上,傻呆呆地干看着。 他一开始的时候看不起婴,刚刚开干便被婴比了下去,心里 颇为不爽,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眼见婴跟鲁老汉配合得恁般默契、聊得恁般火热,由不得气贯胸臆,冲动之中抡捶向婴砸去。 鲁老汉见状,厉声喝道:“住手!” 话音落地,大锤已然砸到婴身上。 出乎意料的是,婴宛若没事,而那把大锤则被弹回来,把小尛子砸了个鼻青脸肿。 鲁老汉没有理会小尛子,而是关切地问婴道:“吴昊,你没事吧?” “鲁大叔,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么?”婴云淡风轻地回应道。 通过在淬体池里淬炼,他的肉身强度不知道提升了多少倍,连鼋妖那厚厚的甲壳都能轻松撞碎,便是好几把大锤在他身上轮番捶打,也不会对他造成伤害,受伤的只可能是抡锤砸他的人。 鲁老汉心中轻舒一口气,狠狠地瞪了小尛子一眼,又轻轻地叹一口气。 小尛子却哀号着跑开了。 小尛子抡锤砸向婴的时候,恰好有一辆马车经过,坐在车上的一对中年夫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惊异之中喝令车夫赶紧停车。 待得马车停稳,中年夫妇从车上下来,踱步来到棚屋里。 中年男人直眉瞪眼地盯着婴,开口说道:“小伙子,好硬朗的身板,被大锤砸中竟然没事!” 婴瞅他一眼,淡然回应道:“打铁必须自身硬,这是个硬道理。如果身板软塌塌的,如何能够干这一行?” 中年男人说道:“话虽然这么说,却谁都没有像你这样的铁身板。小伙子,你有这么一副身板,又有这么强的定力,殊为难得,我想跟你交个朋友,不知道你是否赏脸。” “交朋友是吧?”婴打量打量中年男女,说道,“也不是不行,不过,咱们身份不一样,你们是富贵人家的家主,我却只是个流浪汉,你们愿意自辱身份么?” “嗨嗨,你是个难得的奇才,我们跟你交往,压根不存在自辱身份的问题!”中年男人笑道,“我叫铁环,镇子上的人没有不知道的。今天晚上我派人来接你,咱们在我家里好好聊聊,如何?” 38. 第38章 厉鬼飒 婴寻思寻思,说道:“好吧,那就晚上见!” 他初来乍到,身无分文,更无人脉,需要结交一些朋友,以便更好地了解这里的情况、谋个温饱。 寒暄一阵,铁环夫妇乘车离去,婴则继续跟鲁老汉打铁。 鲁老汉说道:“吴昊,你经历一番波折,却攀上一个高枝,祝贺你!” 婴淡然回应道:“鲁大叔,我只想本本分分做人,不想攀什么高枝。无论跟铁环做不做得成朋友,我还会跟你一起做铁匠,用这一身蛮力挣钱糊口。” “你这话,我现在只能信一半。”鲁老汉说道,“另外一半,有待你自己加以验证。” 至晚,铁环果然派了两个彪形大汉来请婴。 婴打了一天铁,却丝毫不觉得疲累,一边走一边跟两个彪形大汉闲聊,了解铁家的情况。 进入铁府,早有一桌宴席等待。 酒席宴上,除了铁环夫妇之外,还有几个妓女模样的女子,所谈论的也多是风花雪月之事。 婴的男性意识已然觉醒,对这些事情倒也不觉得厌烦。不过,他初次跟铁环夫妇正式晤面,铁环夫妇就跟他演这么一出,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转念一想,他认为这可能就是富人们的习性,也就见怪不怪了。 铁环的老婆名叫花瑶,面对婴这么一个陌生人,竟然也抛却矜持,不时讲些荤段子,并且不时向婴抛个意味不明的媚眼,似乎有点勾搭他的意思。 觥筹交错,气氛旖旎,宾主相谈甚欢。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婴架不住铁环夫妇和几个妓女那殷勤得过分的劝酒,竟然喝得酩酊大醉,酣酣睡去。 铁环夫妇相视一笑,命人将婴抬到客房里,他们则回到自己的居室之中,对坐畅聊起来。 “老婆,我这一招,你看怎样?”铁环含笑问道。 “你这一招固然不错,可最终还不是我来收场?”花瑶笑道,“那小子是个嫩嫩的小鲜肉,老娘可要好好尝一尝。” “你个臭婆娘,当着我说这么没廉耻的话,也不怕我吃醋!”铁环说道。 “有廉耻没廉耻,那可不是咱们所关心的事。”花瑶回应道,“咱们这样的计策,对一般人来说有些恶毒,可对咱们飒圈中人来说又算得了什么?你这个时候假装正经,跟飒圈里的女人鬼混的时候哪有一点正经?” “嗨嗨,我无非开个玩笑而已,却引出了你这么啰里啰嗦的一大套,讨厌!”铁环蹙眉说道,“那个嫩嫩的小鲜肉,你尽管可劲儿吃,我绝对不吃醋,行不行?” 花瑶瞥他一眼,说道:“嗯,这还差不多!我这就换上些性感的衣服,马上去吃肉!” 说罢,起身去了卧室。 婴醉酒而眠,入眠之后做起了一系列的梦,那些梦尽管有些古怪,他却并未如何在意。 到了后来,那些梦已然古怪得极其离谱。 梦境之中,他看到一个个恶鬼前赴后继地向他扑来,甫一及身便狠命撕咬,似乎要把他那一身血肉筋脉撕咬干净。 这不由让他悚然一惊。 那些恶鬼,起初的样子尚不甚难看,可当撕咬起他的血肉之后,便越来越难看起来,先是从肉乎乎的实体变成一些骨架般的线条,那些骨架般的线条又渐渐形变,变得阴森恐怖,任谁见了都会产生畏惧。 惊悚之中,他隐隐感到神魂之中的天鬼功自主启动,幻化出众多看上去只有一张松垮垮的毛皮的奇形怪状的鬼物。一众鬼物的毛皮之中散发出淡淡的烟雾,并且呲牙咧嘴地嘶吼着扑向那些恶鬼,旋即用毛皮将恶鬼包裹起来。 在鬼物们凶猛的扑击下,一个个恶鬼就地消失。 恶鬼们前赴后继,鬼物们也前赴后继,双方就此不停地较量着。 可以想见,最终的结果显然是鬼物们取胜,因为恶鬼们都被鬼物包裹起来,似乎变成了鬼物们那松垮的皮毛之中的血肉。 随着时间的推移,恶鬼的数量越来越少。 当恶鬼不再出现的时候,婴突然听到嗷的一声嚎叫。 被这声嚎叫所震惊,他倏然醒来,猛地坐起身,却又听到咕 咚一声响。 打眼望去,发现一个柔软的躯体似乎从他身上摔下床去,而他自己则几乎赤身裸体。 嗯?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铁环请来的那几个妓女趁着老子熟睡的时候要猥亵老子? 诧异之中,他急忙抓起自己的衣服胡乱套在身上,起身察看那个摔在地上的人到底是谁。 不看则已,一看之下,赫然发现那竟是铁环的老婆花瑶! 此刻的花瑶身上□□,好像被摔晕了。 为了避免尴尬,婴没有碰她,也没有唤醒她,而是悄悄地打开门,悄悄地飞走了。 他万万没想到,花瑶竟然恁般风骚,居然趁着他熟睡的时候不顾羞耻地来就他。 他万万没想到,铁环竟然恁般没本事,连自己的老婆都管不住,不知不觉间被老婆扣上了一顶绿帽子。 跟这样的人做朋友,乃是一种羞耻。 回到鲁老汉打铁的棚屋,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知道鲁老汉已经回家休息,于是坐在地上,倚着铁砧假寐,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他在这里睡得安稳,铁环却已经成为热锅上的蚂蚁,焦灼得要死。 他们夫妇假情假意地跟婴交朋友,实则是设置了一个圈套,设法引诱婴入彀,从而实现他们那不可告人的图谋。 婴毫无城府,轻易入彀了,怎奈他们的图谋却没有得逞。 那个不可告人的图谋,便是通过花瑶与婴交合,以厉鬼飒功夫来吸收婴体内的能量,并顺便将婴纳为像他们一样的鬼徒。 鬼徒们通常不称自己为鬼徒,因为都会施展厉鬼飒,是以称自己为飒圈中人。 假使婴变成鬼徒,他也就入了飒圈。 而铁环夫妇之所以将婴作为吸收目标,就是因为知道婴具有超乎常人的体质。这样的体质,蕴含着巨大的能量,谁吸收了那些能量,说不定能够一举进阶,成为等级更高的鬼徒。 是小尛子那抡锤夯砸婴的举动让他们发现了婴的异常,并且他们临时起意,要对婴做这样的花样文章。 39. 第39章 变鬼加厉 事情的前半场进行得十分顺利,婴在酒席宴上被他们灌醉,花瑶于婴不知不觉之中跟他进行交合,施展出厉鬼飒,吸收婴的能量。 孰料,下半场的画风陡转,花瑶不但未能吸收婴的能量,反而被婴弄得昏死过去。 她的昏死,不是因为那一摔,而是因为自身能量的大幅度流失。 她所施展的厉鬼飒,终究不是天鬼功的对手,一身能量几乎被吸干且不说,最要命的,则是厉鬼飒的反噬。 而厉鬼飒的反噬,所危害的不仅是她自己,还有其他鬼徒。 鸡鸣时分,铁环迟迟不见花瑶回还,再也坐不住,于是来到婴所在的客房,见房门打开着,由不得一愣。 进得门来,见婴已然消失无踪,而他的老婆花瑶则正在发生骇人的异变,变成了骨架突出的厉鬼模样。 见此一幕,铁环越发惊骇,料知这是花瑶吸收婴的能量不成遭到反噬的结果,于是连忙跳步出门,急得不停地跺脚。 作为鬼徒,他自然知道遭受反噬的后果。花瑶变成厉鬼模样之后,便会发疯般寻找并袭击其他鬼徒,好让他们通通变成厉鬼。 而变成厉鬼之后的花瑶,功力会莫名其妙地提升,极其难以对付。有个词叫做变本加厉,用于花瑶身上,则是变鬼加厉。 毫无疑问,他如果继续待在这里,那么花瑶首先袭击的对象便是他。 于是,暴跳一番之后,他连忙骂着娘逃开。 行走之际,铁环心中暗道:哎呀,想不到那个吴昊是个扮猪吃虎的狠角色,老子竟然看走了眼!花瑶的鬼变乃是那个家伙造成的,要消除鬼变的后果,须得将那个该死的家伙灭杀。问题是,老子一个人灭不了他,还是赶紧联络一些飒圈中人一起去对付他吧! 铁环仓皇而走,完成鬼变之后的花瑶现身院内,引得众多家人更加仓皇,纷纷尖叫着四处躲藏。 好在花瑶并没有攻击他们,而是低声嘶吼着出了门,去寻找其他鬼徒。 家人们赶紧把大门闭上,去禀告主人,却发现铁环夫妇都不在,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厉鬼花瑶急匆匆地在街头行走,由于天刚亮,是以几乎没碰到什么人。 走来走去,来到婴所在的铁匠铺附近。 婴被她那不时发出的嘶吼惊醒,扭头一看,看到一个厉鬼,心中不由一惊,却并未害怕,一直盯着她,想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须臾,一驾马车从这里经过,车上坐着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 车夫看到厉鬼花瑶,吓得腿都软了,放开缰绳,挣扎着往旁边躲,任由马车自由前行。 车上的男人看上去并没怎么害怕,神情还算从容,正欲跳车躲避,却被厉鬼花瑶冲上前一把抓住。 花瑶手、脚、嘴并用,一边嘶叫一边撕咬,先是将男人的衣服扯碎,继而撕咬他的皮肉。 男人似乎是个练家子,舞动手脚闪转腾挪着招架,却有些招架不住,一块块皮肉陆续被花瑶撕咬下来,身上流着鲜血,疼得呲牙咧嘴。 待得身上的皮肉被撕咬到一定程度,男人也发出了几乎跟花瑶同样的嘶吼,并且开始鬼变。 这个时候,花瑶停止了撕咬动作,阴恻恻地说道:“哼,咱们都是鬼徒,而今都变成了厉鬼,再次平等了!” 一直观看着花瑶跟男人厮打的婴,起先尚自感到诧异,当听到花瑶所说的话,便不再诧异了。这两个家伙,原来是鬼徒,现在变成厉鬼,可谓顺理成章,谁让他们修炼了能够让他们变成厉鬼的鬼功法呢! 那个正在鬼变的男人开口问道:“喂,你到底是谁,我怎么不认识?” “我变成了厉鬼,你当然不认识。告诉你,我是花瑶,咱们曾经有过肌肤之前,你不会忘了吧?”花瑶回应道。 啊?花瑶? 闻听这话,那个男人和婴各自吃惊不已。 婴 吃惊,是因为完全没想到花瑶会变成这样。花瑶趁着他熟睡的时候跟他苟合,然后从床上摔下来,怎么突然之间变成了厉鬼?是因为□□没有得到满足所致,还是因为脑子和身体摔坏了? 那个男人吃惊,也是因为没想到花瑶会变成这样,却知道花瑶变成这样的因由。于是,他开口问道:“瑶瑶,你是不是施展厉鬼飒不成,遭受了反噬?” “正是这样。”花瑶回应道,“我跟铁环那个该死的家伙设下一计,要吸收一个名叫吴昊的小子的能量,事情进展得原本极其顺利,可不知怎的,那小子竟然在睡梦之中还有反抗能力,破了我的厉鬼飒,造成了现在的结果。” 婴闻听这话,这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在梦境之中所看到的恶鬼与鬼物搏杀的情形,其实并非梦里发生的事情,而是实实在在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如果天鬼功不自主启动,那么他现在将会很惨。 那个男人闻言唏嘘,说道:“看来你们夫妻漏算了一着,那个小子其实并非普通人,而是咱们飒圈之人的克星。” “是呢。”花瑶说道,“咱们一心鬼修、进入飒圈,为的是尽快提升修为、尽早成为大仙,可而今却变成这个样子,仙道之路算是走到头了,这口窝囊气如何出?那个克星咱们对付不了,只能将这口恶气出在那些同道身上。咱们不好过,他们也甭想好过。最可气的是铁环那个该死的家伙,老娘一出事,他不想着有难同当,反倒跑得没影了!” “嗯,铁环那厮确实没担当,咱们无论如何不能放过他。你放心,一旦遇到他,我会跟你一起撕咬他,直到他变成厉鬼为止!”男人说道。 “还是你有情有义,没有白白享用我那副精白光滑的身子。”花瑶说道,“那咱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行动吧!” “嗯,赶紧行动,去对付那些同道!”男人回应道。 两个厉鬼相互对视一眼,当即肩并肩离开这里,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40. 第40章 温馨的家 婴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去,由不得深深地叹了几口气。 铁环夫妇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件事看上去非常滑稽。尤其滑稽的是,花瑶害人不成,自己反倒变成了厉鬼,而变成厉鬼之后的花瑶又一门心思地要把所有的同道都变成厉鬼,这等荒唐的事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都不会相信。 婴来到卧虎星,先是跟那些大妖遭遇,取得了一些意外收获,继而来到人类活动的地盘,却于不知不觉之中陷入了一个圈套之中,若非具有自保手段,一条小命已然搭了进去。 他由此意识到了人心之险恶、世情之诡谲,也由此意识到仙人之中进行鬼修的人众多,必须严加防范。 既然有鬼修,那就可能还有妖修、魔修和怪修,妖魔鬼怪都是害人的东西,幸好他收取过天魔功、天妖功、天鬼功和天蝎功,具有对付这些东西的手段,不怕这些东西的危害,否则便可能举步维艰。 饶是如此,他也不能掉以轻心,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对于像花瑶这样的厉鬼,他其实有能力灭杀,却没有采取灭杀行动。其所以如此,就是因为他想让那些该死的鬼修自相残杀一番。 以毒攻毒,有时候就是灭毒的最有效的办法。 只要那些厉鬼不危害普通人,那他就完全没必要出手干预。 所以,思忖一番之后,他继续在棚屋之中假寐。 须臾,鲁老汉来了,身边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秀丽少女。 婴站起身跟鲁老汉打招呼,随后问道:“鲁大叔,这是您女儿呀?” “啊,这是我女儿小咪。”鲁老汉介绍罢自己的女儿,又扭头对小咪说道,“小咪,这是吴昊,我跟你提过的。” “昊哥!”小咪看看婴,怯生生地打个招呼。 婴冲她一笑,算是对她的回应,而后问鲁老汉道:“鲁大叔,您怎么把小咪带来了?” “唉!”鲁老汉叹口气回应道,“小咪一向自己待在家里做针线活,给我做饭,可是今天,不知怎么,街上吵吵嚷嚷的,我出来一看,竟然看到了几个吓人的厉鬼!厉鬼出没,这是从所未有的事,吓得人不轻。我怕小咪一个人在家里待着不安全,只好带她来了。吴昊,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婴闻听这话,知道花瑶跟她的同伴已然将一些同道转化成为厉鬼,心中不免得意,于是笑道:“鲁大叔,您不必担心。厉鬼一般不出没,一旦出没,就是为了对付其他厉鬼,跟咱们这些普通人没什么关系。” 小咪说道:“昊哥,我爹说了,你可不是普通人,小尛子抡锤狠劲砸你,你竟然一点事都没有,那些厉鬼说不定会来对付你呢!” “嗨,我不过是体格强壮一点,哪能不是普通人呢?”婴故作淡定地回应道。 小咪却道:“昊哥,咱们这里的仙人,看上去也跟普通人无异,可他们就不是普通人。” 婴笑道:“小咪,你说说,我如果真是仙人,还能怕那些厉鬼?那些厉鬼也都知道好歹,肯定不会平白招惹仙人。所以,无论如何,厉鬼都不会来招惹我。厉鬼如果对你这样的美貌女子感兴趣,兴许会来招惹你!” 小咪身子缩了一缩,说道:“昊哥,你可别吓唬我,我害怕。” “你放心。有我在,那些厉鬼绝对不敢来。他们要是敢来,我就让他们尝尝被大锤夯砸的滋味!” 婴一边说,一边捡起地上的大锤,作势欲抡。 小咪登时被他这夸张的举动逗得嬉笑起来。 不知怎的,对小咪这个秀丽而又天真的女子,婴一见面就心生好感,恨不得跟她聊个没完,逗她笑个没完。 不一会儿,鲁老汉生起炉火,将一块铁扔进去。 待得鲁老汉用火钳将那块烧红的铁夹出来,婴便跟鲁老汉一锤一锤地开始打制铁器。 小咪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婴,似乎婴的动作之中有什么吸引她的魔力。 鲁老汉不时随意瞅小咪一眼,见她一直将目光落在婴身上,却没怎么在意。 打制几件铁器之后,鲁老汉和婴开始休憩。 婴开口问道:“鲁大叔,小咪长得这么好看,应该有不少上门提亲的吧?” “唉,提亲的倒是不少,我都没有同意。”鲁老汉抽一口旱烟,皱起眉头回应道。 “哦?这又是为什么?”婴再次问道。 “那些媒婆,多数都是受了大户人家之托,要小咪去做人家的小妾。”鲁老汉回应道,“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怎么可能让她做妾?那些小户人家托来的媒婆,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可到了相看的时候,我发现那些男孩儿竟没一个成器的!” “嗯,小咪人长得好,心底又善良,绝对不能做人家的小妾、受人家大婆的欺负。”婴说道,“要找,就得找个模样周正并且成器的,恩恩爱爱地过活。” “听你这话音,好像你多有经验似的!”鲁老汉笑道。 “鲁大叔,我固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却还懂得一些惯常的道理。”婴回应道。 “爹,我看昊哥就长得周正,也很成器。他有这把子力气,又肯干,你只要愿意教他,他迟早就会成为一个技艺高超的铁匠!”小咪坐在鲁老汉身边说道。 鲁老汉呲着牙笑笑,没有作声。 时近晌午,鲁老汉将打制出来的铁器拾掇拾掇,背在肩上,带着小咪和婴回家吃饭。 婴将鲁老汉肩上的铁器拿过来自己背着,一路不停地说笑,其间经过一个铁器店,鲁老汉带着婴进去,将所打制的铁器放在这里寄售。 铁器店老板笑道:“老鲁,这个年轻人是你新招的徒弟还是女婿?” “你猜!”鲁老汉含笑回应道,“这个年轻人力气蛮大,打制出来的铁器更好,我这些铁器应该适当抬抬价了。” 谈好了生意,并且顺便扯了些闲篇,鲁老汉方才从铁器店里出来。 回到简陋的家,小咪马上张罗着做饭,鲁老汉则跟婴对坐闲聊。 这个家虽然简陋,却带给婴一种极其温馨舒适的感觉。 41. 第41章 算账不成 他一向以怪胎为家,尽管后来吴昊等人给他添置了一个堂皇的庭院,可由于那里没有自己的亲人,他还是没有任何归属感。 然而现在,在鲁老汉这个外人的家里,他却突然有了家的感觉。一个小家,尽管简陋,里头却有形同亲人的人,对他来说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温馨体验。 当热乎乎的饭菜上桌、三个人围坐着有说有笑地享用的时候,这样的体验越发强烈。 在此期间,他不时偷瞄小咪,越瞄越觉得欢喜。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女人产生异样的情愫,而这首次出现的异样情愫对任何人来说往往都很特别、很执着。 在他眼里,小咪善良、懂事、勤快、体贴,是个极好的女人,现在是个好女儿,将来也理当是个好老婆。 小咪似乎瞧破了他的心思,每当二人眼神相碰,便往往迅速躲开,脸上现出些微羞红。 对他们这些微妙的表情,鲁老汉似乎视而不见,顾自一边吃饭一边跟婴东拉西扯。 吃完饭,休憩一阵,三个人回到铁匠铺。 孰料,铁匠铺里早已有人坐在这里等待他们。准确地说,是等待婴。 这些人拢共有五六个,其中包括铁环。 “吴昊,老子还以为你跑了呢,没想到你竟然没跑!” 一见到婴,铁环就咬牙切齿地说道。 “跑?我为什么要跑?”婴淡定回应道,“我刚刚找到一个打铁的活计,还没干热乎呢,怎么可能跑呢?啊,对了,你们找我,是不是要购买铁器?” “哼,你别给老子揣着明白装糊涂!”铁环指着婴的鼻子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应该清楚,老子找你算账来了!” “什么,算账?你没发癔症吧?”婴直眉瞪眼地怼道,“昨天晚上是你摆下酒宴请我去的,难道你还想跟我要酒钱?” “老子不是跟你要酒钱,而是——,而是因为你害了我老婆!” “害了你老婆?老子怎么害的你老婆?” “你、你奸污我老婆,弄得她精神失常!” “胡说八道!你回去把你老婆叫来,老子跟她当面对证对证!” “我老婆发疯跑了,我现在找不到她,只能来找你算账!” 铁环说罢,当即发疯一般上前撕巴婴,他那几个同伴也连忙上前围攻。 见婴被这些人围攻,小咪焦急地喊道:“喂,你们干什么?” 一边喊,一边挺身上前,打算解救婴。 婴全力应对着铁环等人的攻击,对小咪说道:“你不要过来,赶紧跟鲁大叔躲到一边!这几个该死的家伙,我三拳两脚就能把他们撂倒!” 说话之间,已然次第踢倒了两个。 为了避免因打斗而损坏铁匠铺,婴扯拽着铁环等人来到棚屋外,晃开膀子大干起来。 他的对手都是修习了鬼功夫的劣仙,如果动用仙术,他可能难以招架,可是用蛮力贴身肉搏,却都比他差了许多,盏茶工夫过后,只有一两个家伙没被他打倒。 那些被打倒的家伙忍着疼痛,站起来继续参战,却都隐隐产生了畏惧,不敢像刚开始那般拼命。 如此一来,婴便打得越发从容。 铁环带着五六个同伴前来,满拟轻轻松松将婴打杀,却没想到出现了这等众不敌寡的局面,眉头不由越皱越紧。 让他焦心的还不止于此。又是盏茶工夫过后,四五个厉鬼咆哮着冲过来,冲着他们这些鬼徒撕咬起来。 婴见此一幕,果断跳出战圈,任由厉鬼跟铁环等人厮打。 铁环等人本已受了或重或轻的伤,哪里是这些凶悍的厉鬼的对手,稍稍招架一阵之后便不得不仓皇逃窜。 厉鬼却不肯放过他们,死命跟他们纠缠。最终,侥幸逃脱的只有两个人,其中包括铁环。 厉鬼们瞥了婴、鲁老汉和小咪一眼,便前去追赶两个逃脱之人。 待得它们走远,婴开口说道:“鲁大叔,小咪,你们看到了,厉鬼确实不祸害普通人。”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想的却是:厉鬼暂时不会祸害普通人,可当所有的鬼徒都 变成厉鬼,情况就可能发生变化,普通人就可能遭殃。 为此,他必须紧盯厉鬼们的动向,一旦发现它们开始对普通人下手,那他就得赶紧采取行动。 小咪说道:“昊哥,你真厉害,他们那么多人都打不过你!啊,对了,厉鬼专门对付他们,难道他们都不是普通人?” 婴寻思寻思,开口回应道:“对对对,他们多是这里的富贵人士,当然不是普通人。那些厉鬼或许具有仇富心理,一见到这样的人就生气,一生气就要灭了他们。” 鲁老汉皱着眉头说道:“这些人为富不仁,厉鬼对付他们倒也应该。问题是,吴昊,你得罪了他们,终究没有好果子吃,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为好。” “鲁大叔,你都看到了,这些人本事有限,不可能把我怎么样。”婴淡然回应道,“相反,我要是想对付他们,他们注定好不了。” 鲁老汉听了这话,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小咪眼里却泛着亮光,似乎想看看婴大显身手的样子。 由于铁环等人的搅闹,鲁老汉整个下午都没有生火,只是默默地坐在棚屋里抽烟。 小咪则一直兴致勃勃地跟婴闲聊。 当晚,婴跟着鲁老汉父女回家,吃罢晚饭,到了就寝的时候,便跟鲁老汉躺在一张炕上通腿睡觉。 这个时候,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两个面色凝重的老者正在掌灯对谈。 “老獠,我是因为实在没办法才来找你的,你可一定要帮我!” 说这话的是鬼徒们在米镇区域的领头人,名叫古三。而他对面的老獠,则是魔徒们在米镇区域的领头人,名叫獠冚。 獠冚闻言颔首:“嗯,老古,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据你所说,仅仅一天时间内,就有数十个鬼徒变成厉鬼,这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任其发展下去,情况将十分可怕,不但这里的鬼徒会被一网打尽,而且其他地方的鬼徒也会不得安生。” “正是这样!”古三蹙眉回应道,“我是首次遭遇这样的事情,琢磨不出有效的应对办法,所以来找你。” 42. 第42章 魔徒出马 獠冚沉吟过后说道:“老古,你那众多鬼徒,对付造成这一切的那个罪魁祸首吴昊,应该没问题吧?只要灭了导致鬼徒鬼变的源头吴昊,那些已然鬼变的鬼徒就会或者登时死去或者变回人形,岂不是一劳永逸之举?” 古三苦笑着回应道:“嗨嗨,老獠,事情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那个吴昊,我听他们说,本身就很难对付,何况,要命的是,鬼徒们一旦聚集起来对付吴昊,那些厉鬼就会闻风而至,结果就是,鬼徒们被厉鬼死命纠缠,吴昊反倒成了袖手旁观的没事人。如此下去,厉鬼们会越来越多,而吴昊却毫发无损。” “啊,明白了!”獠冚说道,“鬼徒们已然无法对付吴昊,你因此打算让我们魔徒去对付他。” “我意如此,不知你以为如何。”古三说道,“你们那个拿手功夫狂魔煞,对付吴昊应该有效。那个吴昊,既然敢对鬼徒动手,就一定敢对魔徒动手。只要灭了吴昊,那咱们就都不用担心了。” “不过,这件事情,我总感到有些奇怪。”獠三说道,“那第一个发生鬼变的鬼徒,真正的缘由到底是什么,你一直语焉不详,让我一直弄不清其中的蹊跷。老古,你应该知道,一些事情,唯有追根溯源、查清缘由,方能有针对性地应对,在这件事情上,你可能因为过于着急,工作做得不够细致。” 古三怔了一怔,而后说道:“据他们所说,是那个吴昊意图淫辱花瑶,花瑶抵死不从,跟吴昊打斗,从而因伤致变。” “这个说法太过笼统,你还是回去认真查问一番为好。”獠冚说道,“你只有查清了切实的缘由,我才能有效地帮你。” 古三闻言,不由叹了口气。他焉能不知道,獠冚这么说,其实是在跟他讨要好处。 他现在急于请人家帮忙,可人家怎么可能白帮这个忙呢? 于是,他当即起身,说道:“好吧,我这就回去查问查问,等到查问出确切的缘由再来!” 这个时候,为了防止更多鬼徒遭受厉鬼的戕害,他已经把鬼徒们召集起来,让他们躲藏在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 回到那个地方之后,他将铁环叫到身边,劈手赏给铁环几个响巴掌,厉声喝问道:“你个该死的家伙,那个祸到底是如何惹出来的?” 铁环尚想支吾,古三指着他的鼻子斥道:“你要是再敢说半句谎话,老子剥了你的皮!” 铁环被逼无奈,方才原原本本地供述出事情的始末。 “你、你——” 古三气得原地转了几个圈,而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指着铁环,恨恨地说道:“你个该死的家伙,竟然因为自己的下作,弄得我们鬼徒人人自危,有些鬼徒甚至变成了厉鬼,活该千刀万剐!” 他的话音刚落,一些鬼徒便冲上前去对铁环暴揍起来,揍得铁环哀嚎不止。 古三平息平息心中的怒气,赶紧收拾了一些财物,再次去跟獠冚见面。 獠冚看到那些财物,又听古三讲述罢事情的缘由,这才松口说道:“老古,咱们魔鬼一家亲,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帮你灭掉那个该死的吴昊。不过,我们魔徒做事一向讲究细节,不会鲁莽行事,你得给我一定的时间。” “那么,老獠,你所说的时间是——”古三问道。 “短则三日,长则五日,不会再长。”獠冚回应道。 “那好,我回去静候佳音。”古三说道。 两个老鬼暗自计议灭杀婴之事,婴却全然不知,依旧每天跟着鲁老汉去打铁,夜间则在鲁老汉家休息。 不过,鲁老汉脸上似乎增添了一些忧愁,眼里也带着些忧郁。 倒是小咪,由于天真无邪,由于跟婴接触,每天都笑呵呵的,无忧无虑。 两天之后,夜色朦胧之中,正在熟睡的婴突然醒来。 他通常都是一觉睡到天亮,而今突然半夜醒来,有点不正常。 闭着眼睛假寐之际,他隐约听到院里和房顶上有轻轻 的脚步声、喘息声。 悄悄穿上衣服,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口,扒着门缝往外一看,赫然看到几个正在活动的身影。 那几个身影的周围现出一些黑气,并且那些黑气正在向他所在的位置散溢。 见此一幕,他当即明白这是遭遇了歹徒。 他猜测,这些歹徒应该是铁环的同道,白天对付不了他,所以趁着黑夜下手。 面对这些鬼祟的歹徒,他不由哂然一笑,暗道: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纵使趁着老子不备的时候下黑手,也会栽在老子手里。老子莫名其妙地半夜醒来,这就是天地的作用。天地让老子来灭你们,你们还能往哪里跑? 他哪里知道,这些歹徒其实是獠冚派来的魔徒。 獠冚答应帮古三的忙之后,便召来一些魔徒暗授机宜,并且吩咐他们小心行事。 魔徒们接受了獠冚的指令,并未急于动手,而是暗中侦测婴的活动轨迹,掌握了婴的活动轨迹之后,选择在黑夜下手。 所施展的招式则是狂魔煞,此刻所释放出来的黑气正是魔气。 魔气本身便有熏染作用,能够使人入魔、发疯,狂魔煞还能幻化出一些魔物,那些魔物各显神通,往往令人难以招架。 此刻,魔徒们仅仅释放出了魔气,尚未释放出一干魔物。 婴不知道魔气为何物,更不知道魔物为何物,因此无知无畏,以为自己可以轻松应对眼前的局面。 若无其他力量的帮助,他肯定会死得很惨。 须臾,一些魔气飘入门里,被他吸收。 他只是感受到了魔气之中那熏人的味道,并未感到其他异常。 便在此时,天魔功自主启动,摇钱树也轻轻摇曳起来。 感应到天魔功和摇钱树的异动,他才隐隐有所觉悟,认定那些歹徒不见得那么好对付。 摇钱树一摇曳,便会吸收外界的能量,此刻所吸收的正是那些渐渐散溢到室内的魔气。 43. 第43章 别离 若无它的吸收,鲁老汉父女注定遭受魔气的侵袭,会被魔气熏染,变得疯魔。 天魔功则幻化出一些威力强悍的魔物,隐藏在婴的神魂之中,蓄势待发。 它所采取的看来是敌不动我不动的策略,魔徒们如果不释放出魔物,它所幻化出来的魔物就不会主动出击。 有摇钱树和天魔功的帮助,婴很想冲出去跟那些魔徒当面较量,却又害怕鲁老汉父女受惊,只好暂时隐忍。 魔徒们之所以悄无声息地行事,是打算先用魔气将婴熏晕,而后对婴下死手。如果他们所释放的魔气能够将婴熏疯,那其实也不错。一个疯魔的婴,神智处于错乱状态,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至于鲁老汉父女的死活,那不是他们所关心的事。 然而,他们释放了一阵魔气之后,感到自己的神魂之中蓦然产生一股扯拽之力,似乎催促他们以更快的速度、更大的体量释放魔气。 这不由让他们感到莫名其妙。 他们正在自主释放魔气,如果遵从那股扯拽之力的意志,岂不是成了被动释放?他们化主动为被动,而那个掌握主动权的又兀是谁? 想到这里,他们由不得悚然一惊。 莫非吴昊那个该死的小子,正在运用什么鬼祟的神通,破解他们所施展出的狂魔煞?果真如此,那他们就不能按照原先的设想这么按部就班地行事了,必须以狂暴的攻击一举将吴昊击垮。 于是,他们不再单纯地释放魔气,而是开始发挥狂魔煞真正的威能,释放出一干奇形怪状、张牙舞爪的魔物。 那些凶悍的魔物分别从院子里、屋顶上钻进屋内,魔徒们一边全力操控,一边期待着它们尽快将婴灭杀。 孰料,魔物进屋之后,竟然有如断了线的风筝,挣脱了他们的控制,不知道出现了什么状况。 这不由使他们呆愣起来。 呆傻之中,他们看到从屋里窜出一些魔物,却不是他们释放出的那些魔物,而是威力更强、对他们来说十分陌生的魔物。 这些魔物一出来便张嘴咬住他们,吓得他们心胆俱裂。 不知怎的,魔物并没有要他们的命,只是一边咬着他们一边释放着令他们感到浑身刺痛的魔气。 很显然,这样的魔气跟他们原本具有的魔气完全不同质。 一方面,他们体内的魔气基本上被抽空。另一方面,他们被灌注进了这些新质魔气。如此一倒换,他们便成了新质魔徒。 魔物折腾他们一阵,便将他们甩出了院子。 被那些魔物甩出院子之后,这些新质魔人已经不是正常人,而是疯魔得不能再疯魔的疯子。 这些疯子一边发出骇人的厉吼,一边去寻找其他魔徒,打算将那些魔徒也变成疯子。 一时之间,米镇之中不但有厉鬼肆虐,而且有疯子逞凶。 魔徒退去之后,婴继续回到炕上睡觉,一觉睡到天亮。 夜里发生的事情,鲁老汉不知道怎么回事,却隐隐有所察觉。察觉之后却没有说破,而是佯作不知。 装作没有察觉,却并不表示不会作出适当的反应。 他是个老实人,一向不招灾惹祸,可自从婴跟了他之后,他便接连遭遇了一些麻烦,甚至有人夜间窜到他家里来行凶。 这些麻烦自然都是婴带来的,他不能让婴继续待在这里给他惹麻烦。 于是,吃早饭的时候,鲁老汉对婴说道:“吴昊,咱们接触的时间不长,可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干大事的人。我这个铁匠铺,庙太小了,容不下你。你若是继续待在这里,我的心会不安的。” 婴闻听这话,立时明白了鲁老汉的心思。人家是老实本分的手艺人,靠着手艺赚取微薄的收入,从来不敢招灾惹祸,以免连这艰难的日子都混不下去。而今,他招来了这么大的麻烦,堪堪祸及鲁老汉父女,鲁老汉是个厚道人,没有指责他,甚至没有公开表示不满,已经给他留足了面子。 小咪却不明白鲁老汉的心思,直眉瞪眼地问道:“爹,昊哥在这里干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撵他走?”

鲁老汉叹口气说道:“唉,吴昊是条大鱼,岂能一直在浅水里待着?我那个铁匠铺,甚至连浅水都算不上,里头只有一个给铁器淬火的水缸。” 一边说,一边从衣兜里掏摸出一些钱,硬往婴手里塞。 婴推拒道:“鲁大叔,你这是干什么?” “你在我这里干得很卖力,帮我打了不少铁器,这些钱就算工钱吧。”鲁老汉说道,“出门不易,吃喝搅闹哪一样不花钱?我身上只有这些钱,你千万别嫌少,爽利拿着吧!” “谢谢鲁大叔!”婴却不过鲁老汉的好意,接过钱来揣进衣兜里,又站起身对鲁老汉深施一礼,而后转身径自离去。 小咪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眼里噙着泪花。 鲁老汉也看着他的背影,不停地唉声叹气。 婴大步流星地走出鲁家,心里由不得一酸,一边回头看看鲁家的宅院一边抹抹眼泪,而后疾速离开。 小咪是他情窦初开之后所钟情的第一个女子,他原本打算跟小咪好好相处一番,最终结成一对美满的伴侣,可是,由于一些意外变故,他那美好的盘算泡汤了。 这让他感到非常失落,非常难过。 行走之际,他内心甚至隐隐产生了拉着小咪一起行走江湖的冲动,最终还是强行忍住了。 他是个男儿,受得了闯荡江湖的甘苦,小咪却未必承受得住。 与其让心爱的女人受苦,不如就此放手。 他就此放手,小咪或许能够找个好人家,过上波澜不惊的生活,日子虽则贫苦,却安稳、踏实。 他怀着心事哀哀戚戚地行走,没走出多远,便听到了一些人的喊叫,驻足一看,发现街头出现了一些披头散发的疯子。 这些疯子,其实都是他的手笔,可他却懵懂无知,暗道:哎呀,米镇这个地方着实不太平,先是有了越来越多的厉鬼,继而有了张牙舞爪的这些疯子,看来这里的人有苦头吃了! 这么一块是非之地,绝对不可久留,老子赶紧离开才是正经。 44. 第44章 魔瞳 于是,他不再关注这里的一切,大步流星地离开米镇,一路往东行走。 观赏着道路两侧的风景,他的心情渐渐好受了些。 约莫行出五十里路,麻烦来了。 十多个彪形大汉大呼小叫地围上来,杀气腾腾地要对他动手。 他扫视扫视那些彪形大汉,纵身进入道路旁边的一片草地里,作势跟他们厮杀。 这些家伙,毫无疑问,乃是从米镇尾随而来的鬼徒或者魔徒。 如果没有这些人,他跟小咪就不会被拆散。 所以,对这样的人,他绝对不能客气。 无论是鬼徒还是魔徒,又都毫无疑问地是劣仙。这些劣仙,凡人对付不了,他却对付得了。 他的仙道修为忽高忽低,吸收掉五个高仙能量的那一刻迅速飙升,而后疾速回落,这让他纳闷,让他闹不清自己究竟处在怎样的水平。然而,往最低处估计,他起码是个劣仙。 不是一般的劣仙,而是得天地护佑的蒙仙。 既然是得天地护佑的蒙仙,他就不能做缩头乌龟,该出手的时候就得出手。 他气定神闲地摆好架势之后,十多个彪形大汉已然在他身边围成了一个圆圈。 看着十丈之外的彪形大汉,他冷然问道:“伙计,你们到底是鬼徒还是魔徒?” “啊,你是想死个明白是吧?”正对面那个彪形大汉回应道,“明告诉你,我们都是魔徒,奉了头领之命前来要你的命!” “哎呀,我就说嘛,魔鬼一家,你们原来真的是一家!”婴说道,“不过,你们无论来多少人,都不会伤到老子半根汗毛,你们自己却会葬身此地,再也回不去了!” “小子,我们知道你有点儿本事,可你那本事毕竟有限。我们这十多个人,要是对付不了你,那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了。”那人奸笑着回应道。 他们似乎打算快刀斩乱麻,那人话音方落,众人便齐齐扑了上来,一边扑击一边释放出黑滚滚的魔气。 婴甫一闻到魔气的味道,神识之中的天魔功便再次启动。 他隐隐意识到,那个天魔功,当嗅到魔气的味道的时候,便会被这一味道所激发,就像猫闻到腥一样,自动作出反应。 与此同时,摇钱树也开始摇曳起来。 天魔功和摇钱树是他的附属物,却能自主对抗眼前的对手,他自己反倒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这不免让他感到滑稽。 滑稽,却省劲,他其实乐于看到这样的局面。 那些魔徒气势汹汹地扑到他跟前,所施展的仍然是狂魔煞,那些煞魔已然破体而出。魔徒们因此得意得很,满拟一招将婴弄死。 出乎意料的是,无论是那些煞魔还是他们自己,都似乎被施加了定身术,竟然如同僵尸一般悬停于低空中,丝毫动转不得。 骇然之中,他们用惊异兼且畏惧的目光盯着婴,一时之间挢舌不下。 婴却老神在在地接近他们,一边伸手在他们身上拍打一边说道:“伙计,你们刚才杀气腾腾的,弄得老子很害怕,如果一鼓作气地把老子拿下,岂不是很好,怎么攻到半截突然停下了?是不是后力不继?如果真是后力不继,那就说明你们平时没好好练,该回去补补课了!” 说罢,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似乎为他们这功亏一篑的攻击感到惋惜。 魔徒们听了这话,一个个气得够呛,却都不敢开言反驳。 他们知道,自己的小命已然拿捏在婴的手里,是死是活,端看婴会不会发善心。 婴摇罢头、叹罢气,又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继而横躺在草地上,闭眼假寐起来。 魔徒们受到恁般轻亵,越发气贯胸臆,恨不得将婴一把掐死。 问题是,他们的气劲和魂力持续流失,即便没有被施加定身术,也没有掐死婴的能力。 婴假寐了顿饭工夫,方才坐起身来,皱着眉头说道:“哎呀,你们这些该死的魔徒,平常闲得蛋疼,干点什么不好,却骚里骚气地来对付老子,这回把命都搭进去了,可惜,可惜,唉!” 听这话的意思,他似乎对魔徒们的死亡感到十分不 忍。 魔徒们已然濒死,听到这样的话,不由暗骂婴低心促狭。 又过了顿饭工夫,魔徒们死了,并且死得连渣都没剩。 婴正想站起身继续赶路,蓦然发现神魂之中产生了异变,一个叫做魔瞳功的功法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跳了出来,而且自动运行起来,似乎要对他的瞳眸加以改造。 魔瞳功,顾名思义,乃是打造魔瞳的功法。它此刻自主启动,是不是要将他的眼眸打造成为能够洞察魔物的特异之眸? 婴心中纳罕,表面上却无动于衷。 迄今为止,他由于修为不够,在许多情况下都是被所吸收的高等功法绑架着,那些功法想启动就启动、想终止就终止,完全不受他的驾驭、管控。面对这样的情形,他只能顺其自然。 无论如何,这些自主启动、终止的功法反正不会害他。 魔瞳的打造过程比较漫长,顿饭工夫过后尚未终止。在此期间,他感到自己的眼眸具有些微刺痛,并且一些黑色的能量渐渐涌入眼眸之中。 这些黑色的能量,有如那些黑滚滚的魔气。魔气是害人的东西,而这些黑色能量却在一定程度上是魔气的克星。 可以想见,初始状态的魔瞳只具有识别魔徒之能,而假以时日,魔瞳一旦升级,只消对魔徒们瞟一眼,说不定就会将魔徒秒杀。 到了那个时候,他杀起魔徒来就更不用费劲儿了。 还有,魔鬼一家亲,这个魔瞳既然能够识别魔徒,那就应该能够识别鬼徒。从今往后,任何魔徒和鬼徒都会在他面前现形。 当然,魔徒和鬼徒所选择的只是魔修和鬼修这样的修炼方式,如果不存心害人,或者说不存心害他,那他就可以放手不管。 卧虎星上或许每个角落里都有魔徒和鬼徒,他如果专心跟魔徒和鬼徒作对,那就可能疲于奔命。 大半个时辰过后,魔瞳打造完成。 他看不清自己的眼眸现在变成了什么样,也无法检验魔瞳洞察魔物的成效,只好坐在地上顾自寻思一番,而后继续赶路。 45. 第45章 主仆游戏 约莫走出五十里路,接近另外一个市镇的时候,迎面过来一辆马车。 马车行驶的速度很慢,上头坐着三个劲装男人。 男人们一边谈笑一边观赏路边的风景,看上去很是逍遥自在,可当看到婴的时候,三双眼睛齐齐驻留在他身上。 婴甚为纳闷,下意识地以为他们是魔徒或者鬼徒,启动魔瞳打量一番,没从他们身上看出什么蹊跷,于是继续往前行走。 马车却听了下来。车上三人都跳下车,其中一人冲着婴喊道:“喂,小兄弟,请留步!” 婴停下脚步,转回身来,带着戒备问道:“三位,你们是有事,还是打算找事?” 三个男人闻言,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呵呵地迎上来,其中那个高个男人说道:“小兄弟,你千万别误会,我们完全没有找事的意思。相反,我们认为咱们之间颇有眼缘,想跟你交个朋友,不知道你会不会赏脸。” 男人说话这么客气,并且一身正气,不像是坏人,婴于是放下戒备之心,开口回应道:“大叔,你们是有身份的人,而我却只是个流浪汉,咱们做不成朋友的!” 说罢,转过身去准备继续赶路。 高个男人却道:“小兄弟,你这么说就偏狭了。能不能做朋友,不能单看身份,更应该看眼缘。咱们之间有这么深的眼缘,一定能够做成朋友。” 婴闻听这话,心思顿时疾速转动起来。在卧虎星,他就是个举目无亲的流浪汉,连维持日常生活都困难,如果跟眼前这三个男人做了朋友,那就可能多多少少有了些依靠,生活状况或能得到改善。 假使这几个家伙是骗子,那他也不怕。像他这么一个身无分文、生活无着的人,骗子何苦傻兮兮地来骗他呢?倘若这几个家伙打算谋害他的性命,那可就打错了算盘,因为他自信可以轻松对付。 想到这里,他转回身来说道:“大叔,既然你们执意要跟我做朋友,那咱们就暂且处处看。” 三个男人闻听这话,看上去都很高兴,殷勤地将婴扶上马车,而后紧跟着上来。 婴根据他们上车之际那利索的动作,判定他们都是练家子。 上得车来,先是相互介绍一番,婴得悉三个男人分别叫做王朝、马汉和张龙。 王朝,就是那个高个,显然是三人之中的大哥,开口问道:“小兄弟,你这是打算往哪里去?” “漫无目标,走到哪里算哪里,反正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亲人。”婴回应道。 王朝微微一笑,当即令车夫拨转马头,沿着来时的路返回,随即对婴说道:“小兄弟,前头不远就是椭镇,咱们且在那里落脚如何?” “我凡百不懂,但凭大叔安排!”婴回应道。 马汉说道:“小兄弟,咱们既然成了朋友,就应该以兄弟相称,你可不能再这么一口一个大叔地叫了,显得生分!” “那好,我就叫你们大哥、二哥、三哥!”婴笑道。 须臾,马车进入椭镇,在王朝的指引下停在一个看起来不错的客栈前。 四个人下车之后,迈步进入客栈。 “哟,大爷,你们刚退了房,怎么又回来了?莫非有甚东西落在了这里?” 客栈掌柜的一看到他们,就满脸堆笑地问道。 “啊,我们出去转了一转,碰到了这位小主,于是返回来,打算继续住一两天。”王朝回应道。 什么,小主? 掌柜的闻言愣怔,婴闻言更是愣怔。 他跟王朝等人初次谋面,王朝为何在人前称他为主子呢? 办好手续,来到客房,婴开口问道:“大哥,你因何称我为小主?” 王朝笑道:“啊,你不知道,我们三兄弟玩心很盛,平日喜欢玩这样的游戏,而今遇到了你,便想将你也拉进来,作为游戏的主角。” 马汉接茬说道:“啊,对对对,咱们现在玩的是主仆游戏,你是主子,我们三个都是你的仆人。” 啊?你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却跟老子玩这样的主仆游戏,并且甘愿做老子的仆人?这到底是真 的还是假的?有身份的人,难道都喜欢找虐不成? 见婴有些狐疑,张龙说道:“小主,我们三个说话算话,喜欢玩游戏,却决不随便开玩笑。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的主子,我们心甘情愿地侍奉你,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啊,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不过,我可不敢委屈你们。”婴回应道。 “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王朝笑道,“相反,你要是认真扮演主子的角色,我们还会获得极大的心理满足呢。” 哎呀,既然这几个家伙执意找虐,那老子就索性陪他们玩一回,反正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老子横竖不吃亏。婴心中暗道。 讲定了玩游戏的事情,王朝三人各自欢喜,张龙出去给婴置办衣服,王朝和马汉则服侍婴洗澡,并且殷勤地给他搓背。 当搓到他的屁股,看到左侧屁股上有个梅花样的痣,他们不由开心地笑起来。 婴诧异地问道:“王朝,马汉,我的屁股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他现在扮演的是主子,所以对三个奴才可以直呼其名。 王朝回应道:“小主,你的屁股长得好,比一般人结实,奴才深为你有这样的美臀而高兴,因此发笑。” “呵呵,你这么说,已经超乎拍马屁的高度,而是在拍人屁!”婴含笑说道。 婴洗完了澡,张龙也已经把衣服买回来,并且买了好几套。 待得婴穿上新衣,王朝三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不停地上下打量。 婴笑道:“怎么,现在又到了拍人屁的时候?” “确实如此!”王朝回应道,“小主,人是衣服马是鞍,你穿上新衣,那玉树临风的感觉一下子就彰显出来了。这样的翩翩少年,连我们这些男人见了都喜欢,更甭说那些情窦初开的少女了。真格的,小主,迄今为止,你到底跟多少女子有过情感纠葛?” 婴闻听这话,立时想到了小咪。可他跟小咪尚未开始,其实并未产生真正的纠葛,所留下的只是一段略带伤感的记忆。 46. 第46章 异样的待遇 于是,他面带忧郁地回应道:“我要是说从未跟任何女子产生过情感纠葛,你们会不会相信?” “小主说的话,我们自然相信。”王朝说道,“我们还相信,小主一遇到我们,桃花运就来了,并且跟你产生情感纠葛的都是美貌贤淑的女子!” “借你的吉言,但愿能有那一天。”婴淡然回应道。 王朝等人将仆人的角色扮演得很到位,每到吃饭的时候就殷勤地按照婴的口味点些丰盛的饭菜,并且轮番给他夹菜。 这样的免费大餐,婴表面上若无其事地享用,内心却有些不安。 世界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大餐,可他现在所享用的就是免费的大餐,这明显违反常理,他闹不清这究竟是为什么。 本能地以为这是人家给他设置的一个圈套,却又闹不清人家到底图什么。他若是个美貌女子,人家或许会以欠账还钱为名将他收为妻妾,或者卖到窑子里,可他是个堂堂男儿,人家又能把他卖到哪里呢? 次日,王朝等人带着他离开客栈,雇了一辆马车行路。 婴问道:“诸位,咱们这是往哪里走?” 王朝回应道:“小主,咱们去皇城看看光景,如何?皇城乃是东离皇朝的都城,最为繁华热闹,你甚至想象不到它究竟如何繁华热闹,去开开眼见,岂不是很好?” 婴闻听这话,寻思寻思,认为这样倒也不错。他对卧虎星并不熟悉,借助王朝等人的资助和陪伴到处转转,增长一番见识,开阔一番眼界,那是再好不过的事。 只要这样的主仆游戏一直持续下去,他就衣食无忧,走到哪里都不愁。 每到一个城镇,他们就在最顶级的客栈之中休憩,享用丰盛的美餐。 王朝等人似乎有花不完的钱,花起钱来从来不在乎,这不由让婴感觉到他们都是大富翁。 而每到一个城镇,三个仆人之中总会有个人借故出去一阵,几个时辰之后方才回来。 这是他们的私事,婴从来不打听。 他现在所扮演的尽管是主人的角色,却也不能真的像主人那样对仆人的行踪严加盘问。 沿途大大小小的城镇各有不同,野外的景色也各有千秋,婴随同王朝等人游逛,欣赏了不少美景,了解了不少风土人情。 不则一日,来到皇城。 皇城的气派果然与一般的城镇不同,不但比一般城镇大得多,而且人们的精神面貌也与其他地方的人有些区别,许多人神情之中带着骄傲,或者说,冷傲。 王朝等人带着婴先是在皇城的大街小巷游览一阵,继而来到一个堂皇的客栈,登记入住。 客栈掌柜似乎跟王朝等人是老相识,一看到他们就笑呵呵地迎上来,开口问道:“哟,大人,您来啦?” 婴听到这样的称呼,虽则有些不解,却也并未感到诧异。皇城与其他地方不同,其他地方的客栈掌柜称呼王朝等人为大爷,这里的客栈掌柜称呼他们为大人,或许就是这种差异所致。 王朝回应道:“老毕,我们来了,还带来了一位小主。你们照顾不好我们不要紧,要是照顾不好这位小主,那我可要跟你算账!” 王朝这么盛气凌人地说话,婴本以为掌柜会生气,孰料掌柜竟然点头哈腰地说道:“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这位小主,保证没有半点差池!” 掌柜冲着王朝说罢,又满脸堆笑地来到婴面前问好:“小主您好!” “啊,你好你好!”婴慌忙回应道。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这个主仆游戏,参与者原本只有四个人,这个客栈掌柜怎么好像也参与进来了? 入住之后,婴发现自己的房间是一个宽敞的套房,于是问跟着进来的王朝道:“你们三位所住的也是这样的房间?” “不不不!”王朝摆摆手回应道,“皇城凡事讲究规矩,跟其他地方不一样。您是主人,住顶级套房理所应当。我们是仆人,焉敢住这样的套房?” “对对对,身份不同,待遇也就 不一样。”马汉接茬说道,“小主,您且安心在这里住着,我们几个或许不时出去办些私事,难以随时听候您的传唤。不过,您放心,客栈里头自有服侍您的人,我们在与不在都一样!” “啊,这段时间一直麻烦你们,我很不好意思。”婴回应道,“你们都是大富翁,皇城里头应该有些需要相会的朋友,只管去跟他们会面就是。我的自理能力很强,其实不需要谁人照顾。” 闲聊一阵,王朝等人告退。 不一会儿,两个年轻女子敲门进来。 婴瞅瞅她们,纳罕地问道:“二位,你们来干什么?” “大人,我们是来照顾您的。”其中一个女子回应道,“您住的是顶级套房,其中包含着这样的服务。” 啊? 婴闻言诧异,说道:“我住在这里,无非是歇脚休憩而已,根本不需要你们照顾,这样的服务岂不是多余?” 女子莞尔一笑,说道:“大人,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您可不能拒绝。您要是把我们推出去,那就说明我们服务不好,老板会换另外两个人来服侍您。” 婴闻言思忖,只好默默地接受人家的规矩。 两个女子倒也勤快,端来一些水果和糕点,该剥皮的剥皮,该去核的去核,并且笑吟吟地劝他享用。 这等富家公子般的享受,婴一时之间尚不适应,并且暗自嗔怪王朝等人的主仆游戏玩得太过分。 到了饭时,女子陆续端来一些美食。当他进餐的时候,女子又在两侧辅助,弄得他好像一个连吃饭都无法自理的孩童。 就寝之前,几个壮汉抬进来一个盛着热水的大木桶,让他洗澡。 壮汉退出去之后,婴见两个女子仍然待在这里,于是说道:“我要洗澡了,你们怎么还不出去?” 女子笑道:“大人,我们不在这里,谁人帮您宽衣、洗浴?” 什么?老子这么一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还需要你们两个柔弱的女人帮着宽衣、洗浴? 47. 第47章 醉里不知谁是客 婴本待发火,两个女子却已经开始上前帮着他脱衣服。 “喂,喂,你们这是干什么?”惶急之中,婴开始无谓地挣扎。 两个女子不管不顾,执着地微笑着,执着地动手动脚,不一会儿便将他身上的衣服脱剥干净。 无奈之中,他只好捂住隐私之处,连忙跳进木桶之中。 水温刚好,他的心却狂跳不已。 两个女子保持着微笑,来到木桶边,帮他搓洗起来,动作甚为轻柔。 到了这个时候,他只能闭上眼睛,任由她们施为。 好在两个女子除了帮他搓洗之外,并未做什么出格的动作。 洗浴完毕,女子帮他擦抹干净,穿上睡衣,搀着他上床。 “喂,你们不会陪我一起睡吧?”婴直眉瞪眼地问道。 女子又是莞尔一笑,说道:“大人,我们两个睡在外间,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传唤。” “啊,这我就放心了!”婴说罢此话,倒在床上,闭目假寐起来,心中未免有些惭愧。 有些事情,看来是他想多了,两个女子就是服侍他日常起居,仅此而已。 次日,王朝等人进入房间,邀请他出去饮酒。 来到一个堂皇的酒店,进入包间,早有三个看上去比王朝等人更加雍容的男人等在那里,此外还有三个青春女子。几个女子衣着华贵、气度非凡,看上去并非风尘女子。 婴心中暗道:呀,王朝、马汉、张龙这三个奴才,所结交的果然都是富贵之人,生意肯定做得很大,怪不得流水般花钱却丝毫不在乎呢! 那些正在谈笑的男女,见王朝一行人进来,纷纷起身,目光却都在婴身上打量。 一个穿紫色衣服的男子一边打量一边过来攥住婴的手,将他往上座上拉,一边走一边说道:“我知道您正在跟王朝等人玩主仆游戏,我们这些人纵然在游戏之外,这个规矩也不能破,就顺着他们的称呼称您为小主,您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这——”婴挠着头皮,不好意思地说道,“咱们初次相见,我又是晚辈,如何当得起这样的称呼?” “当得,当得!”紫衣男子笑道,“我说您当得,您就一定当得!” 婴无奈地笑笑,只好落座。 酒席宴上,一众男女以致敬小主的名义,纷纷给婴敬酒,婴却不过他们的好意,只好来者不拒,不一会儿便有些头昏脑胀。 男女们谈笑一阵,待得婴吃了一些菜,酒劲稍稍缓了一缓,又轮番向他敬酒。 婴做出了推拒的姿态,却没有达到推拒的效果,最终被那些人灌得酩酊大醉。 王朝用马车将婴拉回客栈,并着人将他抬进套房。 这个时候,客房里已然有一个极其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正色端坐,妇人身旁站立着四个青春女子。 王朝三人把婴放在床上,紧接着给那个妇人行跪拜礼。 “成了?”妇人开口问道。 “成了!”王朝回应道。 妇人摆摆手,示意青春女子行动。 女子们毫不迟疑,快速来到床边,开始剥脱婴的衣服,剥脱干净之后,拨转他的身体,让他趴在床上。 妇人缓缓起身,来到床前,将目光凝聚在婴屁股上的那个梅花痣上,先是呆愣愣地看着,继而眼眶之中涌出些泪花,最终竟然哽咽起来。 青春女子见状,急忙将她搀离床边,试图让她重新落座。 妇人却没有落座,而是扭头对王朝说道:“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办,你应该有数吧?” “您放心,奴才一定办好,绝不会出现任何纰漏!”王朝恭恭敬敬地回应道。 “嗯,辛苦你们了!” 妇人说罢,在青春女子的搀扶下迈着碎步缓缓离去。 王朝等人送罢妇人,回来之后笑逐颜开地相互击掌。 “二位,咱们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应该会得到不少赏赐。此前咱们一直装富人,这一回可能真的变富了!”王朝笑吟吟地说道。 “嗯,变富不假!”马汉说道,“王哥,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你那是冒险下赌,可现在看来,你那个赌注下得值 ,能赢回来不少。” “哼,咱们在一块混了这么多年,你们难道还不相信我是个出手必赢的老江湖?”王朝得意地回应道,“阿龙,你说,我是不是个出手必赢的老江湖?” “哥,你哪里是什么老江湖,简直是铁笊篱、不漏汤!”张龙笑道,“其他事且不说,单凭这件事,兄弟我对你那就是千服万服!” “嗯,你要是这么说,还算是有眼光、有良心!”王朝说道,“不过,这件事情目前只进行了一多半,剩下的一少半,咱们尚须努力完成。” “这没问题,我们都听哥的吩咐。”马汉爽利回应道。 他们正谈得火热,婴突然醒来。 看到浑身的衣服被脱得精光,婴不由诧异道:“三位,你们为何脱我的衣服?” “啊,是这样的,小主。”王朝趋前说道,“您醉成那样,睡得极其沉酣,我们为了让您睡得更自在一些,于是便悄悄地将您的衣服脱了下来。” 婴拿起自己的衣服,用鼻子闻了闻,说道:“不对,我这衣服上明明有脂粉香!” “这一点儿都不足为奇!”王朝笑道,“您忘了,酒桌上可有几位女士,她们哪个身上没有脂粉味?您喝醉了之后,在她们身上蹭来蹭去的,人家都没跟您计较,您怎么反过来找人家的后账呢?” 婴听了这话,眨巴眨巴眼,随即尴尬地一笑。 他当时喝断了片,可能确实有些失态,甚至不是一般地失态,说不定会无意冒犯那几个高贵的女子。 他首次醉酒,便遭受了铁环夫妇的算计,甚至可能被花瑶那个骚娘们夺去了童贞。此次醉酒,疑似冒犯了那些体面的女人,如果人家认真计较,他就会非常难堪。 醉酒误事,看来以后得注意点儿了。 想到这里,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诸位,咱们所玩的虽然是主仆游戏,可你们也不能一味向我敬酒。话说到明处,你们以后千万不能再把我灌醉!” “不会了,绝对不会了!”王朝回应道,“我们即便想,也不可能再有那样的机会。” 48. 第48章 不对劲 “怎么,你们不想继续玩主仆游戏了?”婴纳罕地问道。 “这个游戏自然会继续玩下去,可既然您不让我们灌酒,我们焉能再有灌酒的机会?”王朝含笑回应道。 这话与前面那句话分明有些矛盾,婴却没有听出来。 皇宫之中的一个偏殿内,亲皇东离漾正在与十一皇后云妙香对谈。 东离漾年近六旬,须发皆有些发白,却因保养得好,精神矍铄,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云妙香实际年龄十四来岁,看上去却只有三十岁左右,容色秀丽,风韵犹存。 “阿香,你去看了?”东离漾开口问道。 “看了,那个孩子长得跟你非常相像,并且屁股上又有一个梅花痣,错不了的。”云妙香用绵柔的声音回应道。 “那就认了吧,我这就着令内务府干办这件事!”东离漾说道,“这些年来,你因为阿岩的失踪,镇日愁眉不展,幸好有阿竹相伴,你还不至于过分悲伤,可一想到阿岩,你就不免长吁短叹。” “阿漾,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云妙香回应道,“你尽管表面上若无其事,其实内心一直为阿岩的失踪而不安,这我是知道的。” “我虽则烦心,却并没有采取实质性的行动,若非太上皇强逼,我可能还是不会采取寻找阿岩的行动。”东离漾面带愧疚地说道。 这么说的时候,他想到的是自己的憋屈。 他有八个皇子,分别取雄奇高峻、苍岩嶙峋之中的一个字,按照顺序命名,十一皇后云妙香所生的六皇子就是东离岩,却在襁褓里被人盗走了。 皇子被盗,这是一件大事,却又是一件私密之事,所以当时皇室尽管调动了一些人四处寻找,却并没有对外声张。 经过一年多的寻找,没有找到六皇子的下落,甚至没有查访到任何蛛丝马迹,也就不了了之了。 然而,一年前东离漾的父亲东离荡回来之后,这件事又被重新提上了日程。 东离荡原本是亲皇,可后来执迷于修仙,便将大位禅让于东离漾,顾自隐居去了。六皇子的诞生与失踪,东离荡都不知道,然而,东离荡回到皇室、听说六皇子失踪这件事,不由勃然大怒,当即将东离漾召到跟前,劈头盖脸地训斥起来。 “无能小子,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身为亲皇,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东离荡观看东离漾的眼神宛如观看一个小瘪三,“那个被盗的孩子,你要是找不回来,就马上给我退位,我嫌丢人!” 东离漾一个五十多岁的人,被老爹恁般训斥,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的委屈,擦擦头面上的汗说道:“父皇,这件事确实是孩儿无能。不过,阿岩失踪那么多年,应该找不回来了。” “什么,找不回来?”东离荡瞪圆了眼,手指蠕动着,似乎要敲东离漾的脑壳,“你这个结论是如何作出的?一个大活人,莫非被人丢到了汪洋大海里?你不要跟我支吾,反正我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东离漾嗫嚅道:“父皇,孩儿曾经绞尽脑汁,都没琢磨出找回阿岩的办法,而今事情又过去了十多年,如何寻找?” “哼,蠢货!”东离荡斥道,“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想不出办法的事,端看你是不是用心。那个阿岩,是你的儿子,长得应该像你,或者像你那第十一的媳妇,你只消派人地毯式查访,一旦发现长相跟你们相若、跟阿岩岁数相仿的青年,就把他圈定起来,这难道不是一个可行的办法?啊,对了,那个阿岩,我那孙子,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征,比如说哪里长了个痣或者瘤子什么的?” 经过东离荡提醒,东离漾蓦然想起阿岩屁股上有个梅花状的痣,于是如实相告。 “这不就结了?”东离荡说道,“既然我那孙子有这么明显的特征,那就一定会找得回来!这段时间我就在宫里待着,直到我那孙子找回来为止!” “好的,我这就着人出去,进行地毯式 搜寻。”东离漾乖乖回应道。 “还有两件事,也得马上做。”东离荡说道,“我那孙子被盗,说明宫里头肯定有内应,你必须马上排查,一旦发现谁人可疑,就立即斥退,决不留用!还有,我那些孙子,已经修仙的继续修仙,没有修仙的现在就开始修仙,省得他们被人无端欺负或者再被盗走。他们或许不知道怎么修仙,那就给他们每人配一个仙师!” 东离漾闻听这话,只好钦此钦遵。 派人寻找六皇子,东离漾虽则办得很认真,却没有信心真的能够把六皇子找回来。 没想到,那个失踪十多年的六皇子,竟然真的被找回来了。 这块一直压在他心头的大石,以及他在东离荡那里所遭受的委屈,由此烟消云散了。 “阿漾,阿岩回来之后,你准备如何安排?”云妙香问道。 “就让他住在老五阿苍旁边的那个宅邸里吧。”东离漾回应道,“他已经十六岁,基本上成年了,不能一直跟你住在一起。你们母子重新聚首,你固然欢喜,固然愿意跟他镇日厮守,却也应该为他的独立成长考虑。” “那好,我听你的。”云妙香说道。 这一日,王朝等人带着婴在皇城之中闲逛,去了许多好玩的地方,吃了许多平时吃不到的小食。 婴为此非常高兴,却也隐隐感到了些异常,对王朝说道:“王朝,我怎么总感到有些不对劲?” “嗯?有什么不对劲?我怎么没发现?”王朝纳罕道。 “是这样的,我仿佛看到一些人一直尾随着咱们,就像跟屁虫似的。”婴说道。 “嗨,那是你想多了!”王朝笑道,“皇城里头的人都忙得很,谁有那个闲工夫来跟踪咱们?你所看到的那些所谓跟屁虫,说不定也是出来游玩的,并且走的是跟咱们同样的路线。” “但愿是这样,可我就怕你们得罪过什么人,人家要暗地里跟踪,寻机报复你们。”婴说道。 49. 第49章 六皇子 “呵呵,借他几个狗胆!”王朝笑道,“我们甭说没得罪过什么人,即便得罪了谁,谁也不敢对我们奓刺。” “啊,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婴说道。 次日一早,王朝等人便来到婴所在的房间,冲着他微笑。 “怎么,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婴不解地问道。 “小主,我们今天带你去一个比昨天去的地方更加特别的地方,你要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王朝含笑回应道。 “哼,纵使是龙潭虎穴我都不怕,准备什么?别净给我鼓弄这些玄虚!”婴瞪着眼说道。 经过这些天的角色扮演,他已经可以轻松摆出主人的架势。 “那就走吧!”王朝伸出一只手,做出请的姿势。 一行人出离客栈,婴看到门口有一辆装饰华丽的带蓬的马车,迈步准备绕过去,却听王朝说道:“小主,这就是咱们的车!” 婴看看马车,蹙眉说道:“哎呀,这辆车上头四周都是布帘,坐在车里什么都看不见,你们为什么雇它呢?” 王朝笑笑,说道:“小主有所不知,去那个特别的地方就得坐这样的车,否则人家不让进!” 婴叹了口气,只好上车。 王朝陪着他进入车篷内,马汉和张龙则分坐在车篷前边左右两侧的车辕上。 一路之上,王朝一改先前谈笑风生的样子,没怎么说话。婴顾自琢磨那个特别的地方是什么,也没有说话。 约莫顿饭工夫过后,马车停了一小会儿,随即继续前行。 婴掀开布帘往外瞅一眼,发现它竟然进入了一个堂皇的大院。大院里头那些来往之人一个个都端着架子,跟市井之人那闲散的姿态大为不同。 再往里走,他看到了一些辉煌的建筑。 诧异之中,他开口问道:“王朝,这是什么地方?” “皇宫!”王朝正色回应道,“小主,接下来会发生一些您意料不到的事情,到时候您一定要镇定,千万不要惊慌失措!” “啊?”婴越发诧异,“咱们都是平头百姓,到皇宫里来干什么?若是玩扮演皇子皇孙的游戏,那这个游戏可玩得太大了!” “小主,生活本身就是一场游戏,有些看似游戏的事情其实就是现实。”王朝回应道。 这带着些哲理的话,听得婴有点懵圈。 须臾,马车停在一个宅院前,王朝搀着婴从马车上下来。 这个宅院不是很大,却颇为精致,院墙很高,墙头上铺满了花枝,花枝上开着各种各样的鲜花。 看上去这是一个女人居住的庭院。 进入皇宫,来到一个疑似女人居住的庭院,婴感到莫名其妙,却只能按照王朝的指引走。 王朝搀着婴进入庭院,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中年妇人,中年妇人身旁站着七八个青春女子,于是急忙放开婴,跪地向中年妇人行礼,俯首说道:“奴才王朝拜见十一皇娘!” 这个中年妇人,分明就是云妙香。 “平身吧!”云妙香看似是对王朝说话,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呆愣着的婴身上。 须臾,云妙香一下子扑上来抱住婴,哽咽着说道:“儿啊,娘终于见到你了!” 婴听到对面是十一皇娘的时候,心里就有些懵圈,此刻被云妙香抱住,并且被云妙香称为儿,心里不由越发懵圈。被这么一个陌生女人紧紧地抱着,感受着陌生女人的身体颤动,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反应。 便在此时,但听那些青春女子齐齐说道:“奴婢拜见六皇子,六皇子万福金安!” 什么,六皇子?谁是六皇子? 懵圈之中的婴扭头一看,发现那些女子齐齐面向他,正在给他施礼。 怎么,老子居然是什么六皇子?王朝这个该死的家伙,这是玩的什么鬼把戏? 纳罕之中,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一旁站立的王朝。 王朝俯首说道:“六皇子,这并非游戏,而是现实。您在襁褓里的时候被歹人盗走,奴才有幸碰到您,把您找了回来,您现在属于认祖归宗。” 啊? 婴闻言错愕,闹不清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自从有记忆起,他就一直于夜间生活在怪胎里,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迄今为止,他的仙识和男性意识觉醒了,可身世却并未觉醒,他因此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来自哪里。 而今,他竟然被认定为那个失踪的皇子,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就意味着是怪胎将他从襁褓里掠走的。怪胎想把他打造成蒙仙,于是掠走他这个皇子,这倒也不足为怪。 当然,其间也存在错认的可能。可不管是不是错认,起码他自己拿不准。 倘若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他的亲娘,那他也没有理由不认。 认下这个娘亲,那他就有了一个温馨的家,有了疼爱他的亲人,有了正式的身份。 想到这里,他鼻子一酸,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娘。 云妙香听到这一声,身体颤动得更厉害,呜呜地哭起来。 待她哭泣一阵,一个青春女子劝道:“皇娘,六皇子回归,这是高兴的事情,您理当欢喜才对!” “啊,可不是理当欢喜才对么!”云妙香放开婴,抹抹眼泪,破涕为笑,拉着婴的手往室内走。 婴乖乖地任由她拉着,进入室内,陪伴她坐下。 云妙香反复打量着婴,问起他这些年的境况。 婴葫芦提回应道:“娘,我这些年一直四处漂泊,不过,那些都过去了。从今往后,我就一直守着您过活,永不分开!” 云妙香听了这话,眼里又滴出些泪水。 婴开口问道:“娘,我当初是如何被人盗走的?” “唉,那是个该死的蒙面仙人,你当时正在吃奶,那个该死的仙人窜进来之后二话不说,就把你从我的怀里抢走了。”云妙香黯然回应道。 婴闻听这话,不由感到奇怪。 假使是后来哺育他的那个怪胎把他掠走的,就不会出现这么一个蒙面仙人,因为怪胎有通天彻地的本事,用不着这么画蛇添足。 便在此时,一个青春少女蹦蹦跶跶地闯了进来。 50. 第50章 五皇子竟然是个鬼徒 “娘,你这么急急火火地叫我回来,到底有什么事?都耽误我绣花了!” 少女一进来,就冲着云妙香嚷嚷。 “阿竹,这是你哥哥阿岩,快过来相认相认!”云妙香说道。 “什么,我哥哥?哪里来的哥哥?”阿竹瞅瞅婴,问云妙香道。 “就是你那个在襁褓里被盗走的哥哥,现在找回来了!”云妙香回应道。 阿竹忽闪着双眼打量打量婴,坐在他身边,盯着他笑道:“帅哥,你难道真是我哥哥?我听说哥哥屁股上有个痣,你快把裤子脱下来,让我看看那个痣什么样!” 一边说,一边作势脱婴的裤子。 婴紧张地攥住她的手,不得不装着傻笑。 云妙香说道:“阿岩,这是你妹妹阿竹,平日让我惯得没个样,你别介意!” 婴含笑回应道:“我妹妹这么天真可爱,我倒是非常喜欢。” “唉,我只生了你们兄妹两个,希望你们互亲互爱,一直这么相处下去。”云妙香满含爱意地说道。 阿竹由于天真烂漫,倒也不认生,不一会儿就跟婴亲亲热热地聊了起来。 婴这才知道,他的本名叫东离岩。 阿竹说道:“哥,你叫东离岩,我叫东离竹,就是生长在你这块石头上的竹子,始终压着你,你迟早会被我压垮。” 婴含笑回应道:“放心,我身板结实得很,承托得住,完全不怕你压!” 阿竹闻听这话,伸手在他身上捏巴,一边捏一边说道:“乖乖,哥,你这身板确实结实,我怎么捏都捏不动。” 跟阿竹谈笑一阵,婴对云妙香说道:“娘,王朝他们找到我之后花了不少钱,咱们是不是得还给人家?” “嗨,那哪里是他们自己的钱,都是从当地官府里支取的。”云妙香笑道,“他们一路好吃好喝地供奉着你,开支不小,自己如何承担得起!” 婴听了这话,心中方才释然。 当日中午,云妙香、婴、阿竹坐着马车去往养心殿,参与家族聚会。 说是家族聚会,其实只有东离荡的嫡亲后辈,其他皇室成员并未参与。 东离荡作为召集人,老神在在地坐在居中的高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陆续到来的后辈。他的身后站着一个魁梧的中年人,据说是他的弟子。 所有后辈,即便是亲皇东离漾,都按照规矩向他行大礼。 云妙香带着婴和阿竹进来,也趋前向东离荡行礼,礼毕后退。 东离荡用洪钟般的声音说道:“阿岩乖孙,到我跟前来,让我好好看看!” 婴稍稍愣怔一阵,这才反应过来,于是趋步来到东离荡跟前,喊了一声爷爷。 东离荡拉住婴的手,一边打量着他一边颔首说道:“嗯,从面相上看,这确定是我的乖孙无疑,你们父子两个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旁的东离漾附和道:“父皇火眼金睛,看人自然不差!” 东离荡扭头看向东离漾,似乎打算训斥他几句,却又突然改变心思,冲着婴说道:“乖孙,你这些年在外头闯荡,有没有修仙?” “啊,爷爷,孙儿在外头闯荡的时候,倒是碰到过一两个不入流的仙人,学了三招两式,却完全不像样。”婴回应道。 “嗯,你当时是个无依无靠的流浪汉,所碰到的仙人自然都是不入流的家伙,即便入流,他们也不会认真教你。”东离荡颔首说道,“现在好了,你认祖归宗,便可获得各种一般人难以获取的修炼资源。喏,我身后站着的这个人,是我的得意弟子花荣,从今往后,他就是你的仙师,会系统地教你如何修仙。” “多谢爷爷栽培!”婴连忙致谢。 东离荡此举,对婴来说无疑大有益处。婴固然是个蒙仙,具有一定的仙道技能,却从未系统地修习仙道知识,有花荣的传授和点拨,他的仙道技能就会逐渐系统化。 “你是我的乖孙,不必恁般客气。”东离荡说道,“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妨径自来问我。我还编纂了一部《修仙全书》,回头让花荣带给你一本。” 跟东离荡亲亲热热地交谈一阵,婴又在大皇子东离雄的引导下跟在场的 其他人相认。 他的父亲东离漾,语带亲和地跟他寒暄一番,又板着脸嘱咐他凡事努力,他都一一应承下来。 接下来,便是跟十三个皇娘和自己的兄弟姐妹相认。皇娘们一个个都像慈母,拉着他的手对他嘘寒问暖,似乎对他颇为关爱,未免让他动容。 他有七个兄弟,却有二三十个姐妹,那些已经出嫁的姐姐都带着自己的丈夫,人数众多,他一时之间记不过来。 不过,对五皇子东离苍,他印象却极其深刻,因为东离苍竟然是个鬼徒。 他跟东离苍对面打招呼的时候,魔瞳自主启动,窥破了东离苍那鬼徒的身份。 东离苍看上去跟他也就差着一两岁,却已然具有鬼修身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颇为好奇。 这样的事情,他不好当面打问,也不好说破,只能顾自揣摩。 此外,他还有两个叔叔,分别叫做东离波和东离澜,也各有一些子女。 无论是亲兄弟姐妹还是两个叔叔、婶娘、堂兄弟姐妹,都对他笑脸相迎,使他充分感受到了大家庭的温暖。 东离波的夫人,也就是他的二婶,甚至含笑说道:“阿岩,你已然十六岁,到了成亲的年龄,我要好好替你张罗张罗,准保给你说来一个如花似玉、温良贤淑的大家闺秀!” 认识了这些人之后,婴在东离雄的引导下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东离雄比婴年长二十多岁,看上去十分干练,安顿好婴之后,便去东离荡身边低语起来。 东离荡扬声说道:“咱们这一家人好不容易聚齐,你们且在此饮酒娱乐一番,我就不陪着了!” 说罢,在花荣的搀扶下缓缓离去。 众人起身恭送东离荡离开,而后重新坐下。不移时,热腾腾的饭菜上桌,众人开始推杯换盏、低声谈笑。 婴跟其他七个皇子坐在一桌,因为初识,未免有些拘束,幸好东离雄把控场面的能力甚强,没用多大工夫便将气氛烘托起来。 婴乘间问坐在身边的东离苍道:“五哥,你是不是已经开始修仙?” 51. 第51章 有心还是无意 东离苍得意地回应道:“六弟,你算问到点子上了!我那个师傅高俅,是二叔引荐的,特别尽心、认真,仅仅三年时间就让我的仙道修为突飞猛进。师傅说,再过五年,我可能就会进入大仙的行列。” 婴听了这话,心中暗道:那个东离波,向皇子引荐一个鬼修师傅,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如果是有意的,那就说明东离波不是个好东西,意图败坏皇子。而败坏皇子的背后,或许隐藏着其他不可告人的图谋。 如果是无意的,那倒可以原谅,不过由此对皇室造成的损失或许是不可挽回的。 然而,婴初来乍到,对这些事情无法说破,也不能干预,只能等待在这里站稳脚跟之后再缓缓图之。 于是,他若无其事地继续问道:“五哥,我对仙道不太明白,仙人的等级究竟是如何划分的?” “呵呵,你连这么低级的事情都不知道,可见是个仙道小白!”东离苍笑道,“咱们这里的仙人,通常有四个等级,从低到高分别是劣仙、大仙、上仙和高仙,不过高仙的数量极少。据师傅说,高仙之上还有云仙,可咱们这里一个都没有。” “哎呀,原来仙人还有这么多道道!”婴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道:哎呀,老子先前所灭杀的那五个高仙,原来竟是顶级仙人。老子只要达到他们的高度,那就几乎可以天下无敌了。至于那虚无缥缈的云仙,若是够得着,老子也要奋力够它一够。 得意之中的东离苍,遇到婴这么一个所谓的仙道小白,有了发挥的机会,于是口若悬河地跟婴讲了许多。 婴则不厌其烦地聆听着,并不时点头。 大皇子东离雄见状,不由笑道:“呀,你们哥俩一见面就这么投契,如果不是亲兄弟,肯定会拜把子!” 这句话把其他人逗得一起笑起来。 东离波见这边这么热闹,于是离席走过来,笑吟吟地说道:“阿岩回归,咱们全家都高兴,看来你们兄弟尤其高兴,这热闹、友好的气氛把我都感染了!” 东离苍说道:“二叔,六弟是个仙道小白,并且也想修仙,您不如再引荐一个师傅,好让他像我一样飞速进阶。” 东离波摇着头说道:“我倒是想呢,可你爷爷已经给阿岩选定了师傅,我就不好再从中插一杠子了。” “啊,对了,二叔,五哥那个师傅,您是从哪里找来的?”婴趁机问道。 “朋友推荐的嘛,我也就顺水推舟地引荐过来了。”东离波淡然回应道。 这初次的接触,东离波给婴留下的印象是老奸巨猾、滴水不漏。 聚会过后,返回娘亲府邸的时候,婴看到四个男人守候在门外,除了王朝、马汉、张龙之外,还有一个陌生人。 未及婴询问,王朝开口说道:“六皇子,内务府指定我们四个人服侍您,从今往后咱们就是长久的主仆了。啊,对了,这位新来的兄弟,名叫赵虎。” 赵虎给婴施过礼,便退到一旁。 婴与他们交谈一番,便进入云妙香的府邸。 云妙香说道:“阿岩,我本想让你住在这里,可你父皇因为你已成年,想让你住到阿苍隔壁的宅邸里。” “没关系,住在哪里都一样。”婴回应道,“两座宅邸都在皇宫里头,相距不远,我可以随时来看您。” “听你这么说,我就安心了。”云妙香说道,“你过去之后,服侍你的除了王朝他们四个男人之外,还有一些宫女,以及炊爨、洒扫等干杂役的,你要善待他们。你爷爷指定的那个仙师,可能也会住在那里。” “这没问题,我都可以接受。”婴说道,“那个仙师,就是我修仙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会像对待父执那样对待他。” “你理解错了。”云妙香说道,“他那个师傅,不是父亲的父,而是具有辅佐之意的那个傅。你是皇子,除了亲皇这个父亲之外,不可能再有另外的父。” 婴闻听这话,方才明白皇室凡事都有讲究,丝毫不得轻忽。 然而,即便刚刚进入皇宫,他就已经领教到皇室之拘泥于细节而疏于大格,五皇子成为鬼徒便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时间一长,他可能还会发现许多这样的事例。 而这样的粗疏到底是相关主事者有意为之还是能力不够,尚须仔细探查。 他既然来了,就不能置身事外。一些事情的影响可能会波及他,他纵使打算置身事外,恐怕也会被卷进来。 与其被动参与,莫如主动作为。 当天晚上,他入住自己的府邸,在二楼一个阔大的房间之中休憩。 七八个服侍他的宫女也都住在二楼,其中两个住在他所在房间的外间,准备随时听候他的召唤。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随同他一起入住,住在一楼的房间里。 那些杂役,则住在楼外的房间里。 这个宅院是个二进院子,除了一座小楼之外,还有一些平房。 登上二楼之后,婴在里头游走一番,凭窗观望,发现西侧不远处便是五皇子东离苍的宅邸。 看到这个宅邸,他突然之间灵机一动,下楼找到王朝,让他画一张皇宫里头的宅邸图。 王朝纳罕地问道:“六皇子,您为什么要让奴才画这个?” 婴回应道:“我初来乍到,对这里的情况完全不熟悉,想尽快知道家人和族人们都住在哪里,以便随时拜访。” 王朝心中暗道:六皇子,您这其实就是多此一举!您想去哪里,我们这些对宫里头的情形颇为熟悉的人带您去就是了,何必费这个事呢? 然而,婴交代下来的事情,他又不能不办,只好答应下来。 婴回到二楼,继续观望五皇子的宅邸,发现一个老者从里头走了出来。 那个老者神情有些鬼祟,一边走一边不停地东张西望,好像做贼似的。 这不由让婴感到纳闷。 五皇子府里出来的人,应该都是堂皇之辈,可这个老家伙怎么如此猥琐呢? 52. 第52章 密议 思来想去,婴突然想到了东离苍的那个仙师高俅。 这个猥琐的老家伙,莫非真的是那个鬼徒高俅?夜晚之际,他本应该在五皇子的府邸里头好好待着,却这么不安分地外出游逛,到底要往哪里去? 疑惑之中,他当即隐身,悄然跟踪起高俅来。 跟来跟去,发现高俅拐弯抹角地进入了一个更大、更堂皇的宅邸。 他没有跟随而入,而是在府外观瞧,发现这个府邸的门楣上挂着一个牌匾,牌匾上刻着大柱国府邸五个金闪闪的大字。 魔瞳具有夜视功能,即便是在夜里,他也看得一清二楚。 大柱国,显然就是他的二叔东离波,这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作为亲皇的弟弟,东离波自然会担任要职。亲皇的另一个弟弟东离澜,担任枢机大臣,也是要职。 这一点,婴不会不明白。他不明白的是,高俅为何夤夜来拜访东离波。 难道二人之间是莫逆之交、可以随时见面? 婴百般琢磨不明白,又怕宫女们发现他不在宅邸内而引起恐慌,于是急忙闪身离开这里。 这个时候,大柱国东离波和高俅正在密室中对谈。 “大柱国,事情原本进展得极其顺利,没想到现在却横生枝节,有点撅撒了的味道。”高俅蔫头耷脑地说道。 “唉,这件事情,都怨那个一根筋的老爷子!”东离波叹口气说道,“他执意找回自己那失踪多年的孙子,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不靠谱的儿戏,没想到竟然真的找回来了。” “嗯,没错,这样的结果着实出人意料。”高俅说道,“那个流浪汉,不但长相跟亲皇一模一样,甚至连屁股上的那个梅花痣也跟失踪的皇子一模一样,因为这样,所有人都认为那个流浪汉就是真皇子,这更是令人捉摸不透。” “世界上的许多事情,都有些巧合的地方,这就是一种极其难得的巧合。”东离波苦着脸说道,“这样的巧合,有朝一日竟然发生在了皇室,真他娘的奇怪,奇怪至极!” “大柱国,那原本不该发生的事情竟然诡异地发生了,而今怎处?”高俅焦急地问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自然是要从源头处下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设计好的事情撅撒!”东离波冷然回应道。 “您是说,咱们要从老爷子那里下手?”高俅不明白东离波的意思,眨巴着眼睛问道。 “不,老爷子先不能动!”东离波摇摇头回应道,“他们既然找回了一个流浪汉,那么咱们就一门心思地针对那个流浪汉,从他那里下手,岂不是更容易?” “啊,明白了!”高俅说道,“对付那个流浪汉,咱们倒是有十足的把握。那小子是个仙道小白,并且就住在隔壁,我只消动用一些仙术,比如魇镇术什么的,就能人不知鬼不觉地把他弄死。” “嗯,那你就放手去干,有什么事我担着。”东离波说道,“咱们此前费了那么大的劲,眼看就到收获的时候了,绝对不能因为那个流浪汉的到来而功亏一篑!” 二人又密谋一阵,高俅笑呵呵地离去。 次日一早,花荣来婴的府邸报到。 通过交谈,婴得悉他只是劣仙,而东离荡也不过是大仙,不由暗自一笑。 一个曾经灭杀高仙的人,却返回头来当一个劣仙的弟子,这无论怎么说都不正常。 然而,婴这个蒙仙原本就很不正常,在他身上发生这等不正常的事,倒也不算不正常。 于是,他索性放低身段,虚心向花荣请教一应仙道方面的知识。 花荣摆出教师爷的架势,耐心地回答婴提出的问题,并且不厌其烦地讲解婴未曾提及的相关问题。 他是东离荡的得意弟子,婴又是东离荡的乖孙,他是以在教导婴的时候特别尽心。 如此一来,婴便对仙道的基本知识有了系统的了解,获取了一些此前未曾接触的新知识。 比如说,有关小乾坤的知识,他先前就一无所知。通过花荣的讲解,他隐隐意识到,他神魂之中的那个小洞天,可能是小乾坤的雏形,有朝一日或许会进化为小乾坤。 通过花荣的讲解,他还获取了有关天地至宝的知识,从而意识到他所收取的那棵摇钱树就是一种天地至宝。而这种专门吸收能量的天地至宝,不仅可以泛泛地吸收,还可以定向 吸收。 他此前没有定向吸收的概念,以为摇钱树只能泛泛地吸收,有了定向吸收的概念之后,他就可以尝试进行相应的操作了。 花荣口干舌燥地讲授了小半天,婴原本打算让杂役们做一顿丰盛的午饭来犒劳他,孰料五皇子东离苍竟然亲自登门,请他过府用餐。 婴本待推拒,东离苍却道:“六弟,咱们是亲兄弟,并且比邻而居,你不必跟我客气。饭菜已经做好,你要是不去,那不但是驳我的面子,也会造成浪费。” 婴闻听这话,只好乖乖地答应。 东离苍已然成亲,老婆名叫夏凡,是个极其漂亮的女子,一见到婴,便笑容满面地迎上来,说道:“六弟,你这一来,我顿时感到阖府之中蓬荜生辉!” “五嫂,你这么说,我如何当得?并且,你这话有些矛盾,我即便不来,你这光彩亮丽的容颜都能把府里照得通亮!”婴含笑回应道。 “阿苍,你看,六弟就是比你会说话!”夏凡笑对丈夫说道。 “六弟岂止是比我会说话,长得也比我帅!”东离苍回应道,“你看,他脸面那么光嫩,头发那么黑亮,哪里有一点长期四处漂泊的模样?” “可不是怎的!”夏凡说道,“六弟的头发质量比我的还好,我要揪下几根,好好比比。” 说罢,竟然真的上前揪拔婴的头发。 婴被她那身香气熏得差点打喷嚏,只好苦笑着任由她揪下几根头发。 三人用餐之际,夏凡说道:“六弟,你已然到了成亲的年纪,不可再耽搁了,连阿竹妹妹都有人提亲了呢。” “怎么,阿竹有人提亲?那提亲的又是什么人呢?”婴纳罕地问道。 “听说是罗敷锵家,那可是一个大户,托请的媒人是二叔。”夏凡回应道。 哼,又是那个老奸巨猾的东离波! 婴一听这话,心中就有些不悦。那个东离荡,做事那么离谱,先前给东离苍引荐了一个鬼徒师傅,现在又要给阿竹做媒,不知道又要做出多么离谱的事! 阿竹是他的亲妹妹,他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阿竹被东离波那个混蛋推进另外一个陷坑里。 53. 第53章 夜半哀嚎 夏凡见婴面现不悦,以为他是在为自己的亲事发愁,于是连忙温言安慰起来。 待得婴离开,东离苍来到另外一个房间,将那几根头发交给高俅,问道:“师傅,你要这些头发有什么用?”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用处。”高俅回应道,“你那个六弟,刚刚从外头进来,我怕他身上沾染了什么不洁之物,因此打算利用这几根头发查探查探。” “师傅一心为皇室的安危着想,我在此表示感谢!”东离苍说道。 “在其位谋其政罢了,谁让我入了皇宫、充当了你的师傅呢!”高俅淡然回应道。 婴离开东离苍家,径自去了云妙香的府邸,一见到云妙香就开口问道:“娘,我听说有人给阿竹提亲,这是不是真的?” “倒是有这回事。”云妙香笑道,“你二叔不过随口提了一嘴,你父皇还没有回话呢。不过,你这一回来,那件事就得先放一放了,你这个当哥哥的还没成亲,阿竹怎么能僭越过去呢?民间做事尚且讲究规矩,何况在咱们皇家!” “娘,我是这么看。”婴说道,“我的亲事尚未成就,那是因为特殊情况,可不能因此耽误阿竹,不然的话她或许会抱怨。” “你既然这么说,那咱们就破一次例。不过,你的亲事也得抓紧张罗,不能继续耽搁。”云妙香说道。 “一切全凭爹娘主张,可是我有一个要求。”婴说道,“阿竹那成亲的对象,我要替她掌掌眼,你们也要尊重我的意见。” 云妙香略加思忖,随即笑道:“这有什么可说的,你还不都是为你妹妹好!” 娘俩亲亲热热地闲聊,吃罢晚饭,婴方才回到自己的府邸。 花荣不在这里住,已经回去陪伴东离荡。 按照花荣的说法,东离荡要在皇宫长住,以便用自己的仙道神通保得皇室成员平安。 东离荡尽管只是大仙,对付一般前来捣蛋的仙人倒也没什么问题,对付那些鸡鸣狗盗的凡人更没问题。 婴与王朝等人谈笑一阵,便回到自己的房间,温习一番花荣讲授的内容之后,洗浴入睡。 夜半时分,他突然感到自己的额头猛然一跳,瞬间惊醒。 醒来之后,额头仍然断断续续地跳了几下。 这不由让他深感纳闷。 他早就由凡入仙,并且经过多次淬炼,身体机能非常强悍,怎么可能突然出现这样的情形呢? 正自纳罕,却见小洞天之中的摇钱树猛然摇曳了几下。 接下来,他隐然听到西侧的府邸里传出一声哀嚎。 嗯?他的额头狂跳,那边却传来哀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人们常说右眼皮跳预示着灾殃,可他现在不过是额头跳而已,若是有灾殃,也应该应在他自己身上,怎么莫名其妙地应在了五皇子家? 回思那声哀嚎,似乎不是五皇子发出的,那又究竟是谁所发出的呢? 他哪里知道,发出哀嚎的其实是高俅。 高俅利用五皇子夫妇获取了婴的几根头发,就是为了对婴实施魇镇。 夤夜之际,趁着大家熟睡,他便放心大胆地施展起魇镇术。 在他看来,这样的魇镇术虽然低级,对付婴这么一个仙道小白却毫无问题。 那些魇镇物,灌注着他的神魂之力,这是仙人的神魂力量,凡人绝对抵挡不住。 孰料,魇镇术刚刚施展开来,那些魇镇物就爆裂了,碎片崩到他身上,崩得他破了相,脸上鲜血直流。 与此同时,他的神魂也大幅度颤了几颤,魂力似乎有少量流失。 疼痛之中,他不由发出一声哀嚎。 深夜之中的哀嚎,听上去特别瘆人,惊动了宅邸里的所有人。 五皇子东离苍闻声而动,急忙下楼来到高俅所在的房间,看到高俅那副惨状,纳闷之中近前问道:“师傅,你这是怎么了?” 高俅先是唉声叹气一番,继而摇着头苦笑道:“五皇子,我真是倒了大霉,竟然真的遭遇 了不洁之物!” “啊?”东离苍闻言惊异,“你是说,六弟身上真的带有不洁之物?” “嗨嗨,不仅带着不洁之物,而且那不洁之物还非常邪性,竟然把我弄成了这样!”高俅滴溜溜地转着眼珠说道。 他对婴实施魇镇,却反过来吃了亏,由此认定婴乃是个扮猪吃虎的角色、肯定不是个仙道小白,这样的角色肯定不是想象中那么好对付,于是打算先对婴泼一点脏水,好让婴背上个污名。 东离苍傻傻地问道:“师傅,如此说来,六弟是否留不得?” “唉,留得留不得,那是你们皇家之事,我不好轻易置喙。”高俅蹙眉回应道,“并且,这件事情,你也不要轻易说出去,以免引发皇室震动。那些不洁之物,尽管有些凶猛,我却浑然不惧,一定会设法将它清除。而在这一过程中,你那个六弟可能也会遭受伤害,到时候你给我作证就好。” “师傅,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皇家,我一定会给你作证。”东离苍说道。 高俅瞅瞅眼前这个傻小子,心中发出一声暗笑。 这个傻小子乃是他们所设计的动作之中的一个不可或缺的点,他希望傻小子一直傻下去,帮着他们完成那惊天动地的事业。 “好了,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高俅故意显出疲惫的样子,对东离苍说道。 待得东离苍离去,高俅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道:“好小子,你让老子吃了这么一个哑巴亏,老子注定不会放过你,你就等着遭受老子那无情的捶打吧!” 次日一早,王朝等人来见婴。 “六皇子,我们昨夜听到五皇子宅邸里发出一声哀嚎,料想那边或许出了什么事,是否过去打问打问?”王朝开口问道。 “嗯,是该过去打问打问。”婴回应道,“我五哥五嫂都是好人,可不能出什么事。” 王朝等人退去,盏茶工夫过后返回来。 “怎么,你们这么快就打听到了?”婴开口问道。 54. 第54章 卦师 “去打听了,却没打听出什么,那里的人说根本没有这回事。”王朝回应道。 “嗯,没事就好,你们忙去吧。”婴说道。 明明有这回事,却偏偏宣称没这回事,这说明其间必有猫腻。 婴断定其中有猫腻,却装得若无其事,待得花荣到来,便继续向花荣习学仙道。 到了夜间,他让王朝等人潜心倾听五皇子那边的动静,那边却整夜都很安静。 三天后,云妙香着人来请婴,道是阿竹今天相亲,让婴过去看那个男的一眼。 相亲地点在东离波的府邸里,婴抵达的时候,看到一老一少正坐在东离波家的客厅里。 那个老者,年纪跟东离波相若,与东离波对面而坐、谈笑甚欢,似乎是相熟的朋友。 那个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则斜坐在另一侧,一言不发。 “来来来,阿岩,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罗敷锵,皇城有名的大户,家里有不少产业。那边坐着的是他的公子,名叫罗敷丸,很有出息,我因此想把你妹妹阿竹介绍给他。” 东离波一见到婴,就含笑起身,作势拉着他坐下。 “二叔,我娘和阿竹呢?”婴没有理会罗敷锵父子,冲着东离波问道。 “啊,她们来这里看了一眼就回去了。”东离波回应道,“你是第一次到我这里来,且在这里坐一会儿,咱们好好聊聊。” 待得二人落座,罗敷锵问道:“这位莫非就是刚刚回来的六皇子?” “正是正是!”东离波笑道,“此子终究是福大命大,失踪十五六年,竟然被找回来了。” “如此说来,六皇子确实福大命大。”罗敷锵说道,“六皇子,鄙人能够跟你相识,荣幸得很!” 婴已然瞧出罗敷锵是鬼徒,瞅他一眼之后说道:“罗敷锵,你儿子跟阿竹的亲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啊?”罗敷锵惊异道,“六皇子,你这么说话,鄙人有些不明白。” “不明白不要紧,我一说你就明白了。”婴回应道,“不瞒你说,我曾经是个卦师,看人的运势,基本上八九不离十。你们家现在可能很显赫,可不久之后就会走背运,我不想让唯一的妹妹跟着你们受苦。” 罗敷锵皱了皱眉头,说道:“六皇子,有些话可不能乱说,那会侮辱人的。我寻常也跟卦师有过交往,多少懂得一点卦理,咱们不妨探讨探讨。” “嗯,你这是想考校考校我,那就来吧!”婴淡然回应道。 他于不得已之中冒充卦师,却也懂得不少卦理,盖因他在寒山星上所搭救的那些人之中就有一些卦师,此刻回想回想那些卦理,与罗敷锵辩难,自当毫无问题。 所以,顿饭工夫的辩难之中,婴侃侃而谈,罗敷锵则有些张口结舌。 罗敷锵在卦理上辩不过婴,心思一转,说道:“六皇子,鄙人并非专业卦师,只掌握了一点零星的卦理知识,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我知道,卦师讲究的是真本事,而不是口头上的功夫。请问六皇子,你能否算出我昨天干了什么?” 婴闻听这话,不由一愣,直直地盯着罗敷锵,不知如何回应才好。 便在此时,奇迹突然发生,魔瞳自主启动并且高速运转起来,追溯起罗敷锵过往的行迹。 这等出人意料的情形,弄得婴越发呆愣。 罗敷锵见状,以为婴被他问住了,不由发出隐隐的嘲笑,并且得意地瞥了东离波和罗敷丸一眼。 东离波说道:“阿岩,罗敷锵适才的问话,你是否没有听清楚?” “啊!”婴似乎是刚刚从酣睡之中清醒过来,“我自然听清楚了,不过,罗敷锵昨天所做的事情,令人着实有些难以开口。” 东离波催促道:“有什么难开口的?你径自说出来就是!他这么一个大户,难道还能做什么歹事!” 婴瞅瞅罗敷锵,开口说道:“既然二叔要我说,那我就说了。昨天上午,罗敷锵倒也比较规矩,只 是在家里品茶会客。午饭过后,他就钻进一个卧室,先是同时跟三个年轻女子嬲戏,继而跟一个男性厮仆交合。罗敷锵,我没说错吧?” 东离波闻听这话,当即将目光投向罗敷锵。此时的罗敷锵,脸色已然变得铁青,却咬着牙矢口否认:“六皇子,这都是没影的事儿,你可不要随口乱说!” “是不是随口乱说,从你的表情上就能判断出来,二叔心里肯定也有数。”婴冷脸回应道,“再说说你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他昨天晚上去了怡春院,同时召了两个婊子。你要是不承认,二叔可以派人去怡春院问问。你儿子想必是怡春院的常客,去了还是没去,一问就能问出来。” 说罢,当即向东离波告辞,离开大柱国府,来到云妙香的府邸。 “阿岩,你去见了罗敷锵父子?”云妙香问道。 “见了!”婴板着脸回应道。 “我看你有些生气的样子,是不是他们冲撞了你?”云妙香问道。 “那一对父子,老的不成器,小的更不成器,还是别提他们了吧。”婴回应道,“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我跟阿竹去看了,感到那个罗敷丸还行,你却这么说,依据何在呢?”云妙香不解地问道。 “娘,这件事情,我跟你说不清楚,跟阿竹更说不清楚,倒想跟父皇聊聊。”婴回应道。 “你们父子倒是应该见见面、聊一聊,可是你父皇忙得很,不一定什么时候有空呢。”云妙香说道。 这个时候,阿竹蹦蹦跳跳地过来,问道:“哥,听娘说你要去见那个罗敷丸,见了没有?” “阿竹,那个罗敷丸,你认为如何?”婴反问道。 “嗨,我现在压根没想成亲,无所谓。哥,你要是觉得不满意,那就把他回绝了,我不反对。”阿竹笑嘻嘻地说道。 她这样的公主脾性,放在平时,婴肯定会腹诽,可是放在现在这个时候,婴却颇为满意,不由冲着她伸出了大拇指。 55. 第55章 搅散一门亲事 黄昏时分,亲皇东离漾驾临云妙香的府邸。 他此次前来,应该是想问问阿竹相亲之事。儿女婚姻乃是大事,纵使身为亲皇,他也不可能放手不管。 看到婴在这里,东离漾笑道:“阿岩,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合格的卦师!” 婴一听这话,就知道东离波已经把他跟罗敷锵之间的事情告诉了亲皇,于是回应道:“父皇,您都知道了?” “知道一些,或许不全面,有待你补全。”东离漾说道。 一家四口亲亲热热地吃罢晚餐,东离漾把婴带入一个房间,父子二人对面交谈。 “岩儿啊,你这些年漂泊在外,究竟遭遇了什么?”东离漾语带关切地问道,神情却显得很平静。 “一言难尽!这么说吧,遭遇了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事,习学了五行八作的手艺。”婴简要回应道。 “哦?”东离漾身子稍稍往前倾了倾,“如此说来,你什么活都能干喽?” “差不多吧,一般的活路都能上手。”婴回应道。 “那么,你那算卦的技能,是不是特意拜师之后学的?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特别的技能?”东离漾问道。 “有些技能,我确实拜过师。”婴回应道,“有些技能,则是无师自通,没有拜师。比如说,我还懂些医道,那都是看得多了之后自己揣摩的。” “看来你所接触的人很杂,其中难免有些不洁之人,你或许因此沾染了些不洁之物。”东离漾说道。 “父皇放心,我所接触的人和物都很干净,其中没有任何污秽。倒是这个皇宫里头,有些人却不怎么纯净。”婴回应道。 有些话,他原本不想现在说,可思来想去,认为还是说出来为好。他既然已经融入皇室这个大家庭,就得为大家庭的安危着想。一些事情,让父皇知道,总比瞒着强。 “哦?”东离漾身子又往前倾了倾,说道,“你刚刚进入皇宫就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有些轻率?” “父皇,当着真人不说假话,我其实是个劣仙,甚至是能够灭杀劣仙的劣仙,具备一些特殊的神通。”婴说道,“我问您,咱们东离皇朝的地盘上存在鬼徒,您知不知道?” “略有耳闻。”东离漾回应道,“所谓鬼徒,就是进行鬼修的仙人。” “鬼修,其实是仙道的歧途,进行鬼修的人最终都会害人。”婴说道,“据我所知,五哥东离苍就是鬼徒。” 东离漾听到婴说自己是劣仙的时候已然有些吃惊,此刻听到婴说东离苍是鬼徒,不由越发吃惊。 而让他吃惊的,显然不止这些。 他的二弟东离波,前几天曾经向他进言,道是根据五皇子的仙师高俅的探查,婴身上有些不洁之物,如不采取适当的措施,那些不洁之物就会在皇室之中蔓延。 他当时对东离波的言论深信不疑,认定婴身上确实存在不洁之物,因为仙师对凡人的探查通常不会出错。 今天中午,东离波再次向他进言,道是婴仗着在外头习学的邪魔之术冲撞罗敷锵父子,弄得东离波这个做主人的很没有面子。 他思忖一番之后,认为有必要跟婴坐下来认真地谈谈,于是拨冗来到这里。 没想到,从婴的嘴里,他竟然得悉五皇子东离苍是鬼徒。 如果东离苍真的是鬼徒,那么高俅毫无疑问也是鬼徒。高俅又是东离波引荐进来的,东离苍这个鬼徒无疑是拜东离波所赐。 根据东离波的说法,婴是皇室之中的异类。而根据婴的说法,东离波则是损害皇室根基的祸首。 双方各执一词,他到底应该相信谁呢? 踌躇之中,东离漾的眉头越皱越紧。 但听婴继续说道:“还有,那个罗敷锵,其实也是鬼徒。我之所以搅散这门亲事,原因即在于此。” 啊? 东离漾闻听这话,再次惊诧起来。 如果婴所言属实,那就说明东离波身边有不少鬼徒,并且东离波正在渐渐把那些鬼徒引入皇家,或者以姻亲的方式,或 者以教习皇家子弟修仙的名义。 而东离波这么做,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其他事姑且不论,反正东离波是打算极力促成阿竹跟罗敷丸的婚事的,并且因此很生出面搅局的六皇子的气。 无论如何,对于鬼徒势力试图渗入皇室之事,他作为亲皇,不能等闲视之。 于是,东离漾正色问道:“岩儿,你的判断是否准确?” “不是判断,是识别,一眼就能看出来。”婴从容回应道,“您如果不相信,不妨去请教请教我爷爷,好好验证一番。那些鬼徒,只消被我爷爷拍一掌,身上兴许就能冒出些鬼气。凡人看不到鬼气,爷爷应该是能看得见的。” “好,我相信你,回头跟你爷爷商量商量。”东离漾说道,“不过,这些事情,你不得轻易外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说罢,东离漾当即起身离去。 婴看着东离漾那渐行渐远的背影,舒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 宫廷之中眼下看似风平浪静,实则酝酿着一场腥风血雨。他来了,把一些事情挑破,这场腥风血雨或许可以避免,但需要主要当事者东离漾的智慧和谋略。而东离漾是否具有足够的智慧和谋略,目前尚不得而知。假使东离漾没有足够的智慧和谋略,那场腥风血雨还是无法避免,并且可能来得更快。 婴不认为自己是个挑事者。那些事情,无论说破还是不说破,迟早都会发生。 作为当事者之一,那些事情一旦发生,他还可以从中发挥适当的作用。 他衷心希望东离漾具有足够的担当,又怕东离漾担不起来。 送走东离漾,跟云妙香和阿竹说笑一阵,婴返回自己的宅邸,按照花荣所传授的修仙法门进行修炼。 这个时候,东离波接到了东离漾派人传来的口信,道是阿竹跟罗敷丸的亲事作罢。 东离波闻讯焦灼,对老婆说道:“你看看,那个刚刚入宫的阿岩,居然硬生生地搅散了一门亲事,真是个丧门星!” 56. 第56章 前来找死的高俅 他的老婆名叫毕蓬,开口回应道:“阿波,这件事情我也琢磨不明白。那个流浪汉,竟然是个卦师,将罗敷锵父子那些龌龊的行迹说得一清二楚,就像亲眼见过似的。你那亲皇大哥,原本极有主意,从来不被任何人所左右,却偏偏听信了那小子的话,委实让人不可思议!” “嗯,看来那小子有些非同寻常的能耐,咱们低估他了。”东离波颔首说道,“乍然出现这么一个搅屎棍,一些事情就不能再像以往那样按部就班,必须加快推进了!” “哼,你说得轻巧!”毕蓬嗤道,“而今不但出现了一个搅屎棍,还有你家老爷子那个拦头雷,你想率意而为,老爷子能容得?” “呵呵,那个拦头雷,不过是个大仙,有甚出人意料的能为?”东离波不屑地回应道,“我现在专心对付那个小鬼头,可如果有必要,那就把矛头转而对准老鬼头。在这件事情上,我的原则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无论他是谁!” “你隐忍了这么多年,悄悄推进那些事情,就是怕引起人家的非议,如今怎么突然改了肚肠,这么不管不顾了?”毕蓬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该忍的你还是要忍,不要弄得功亏一篑。” “嗯,你说得对,我尽量忍。高俅马上就来,你先躲躲吧。”东离波说道。 不移时,高俅进来。 “老高,你这几天去了一趟绵山,情况如何?”坐定之后,东离波开口问道。 “那里一切如常,两位师父听了我的汇报之后,认为这里的事情应该加快推进,争取先灭了那个小鬼头。待得灭了小鬼头,两位师父就带着那个傀儡出马。”高俅回应道。 “嗯,很好!”东离波颔首说道,“灭杀小鬼头的事,就着落在你身上,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高俅气定神闲地回应道,“我上一次因为疏忽,吃了小鬼头一个暗亏,这一次从绵山带来了一些特别的东西,一旦出手,小鬼头必死无疑!” “好,那就抓紧行动!”东离波说道。 “大柱国放心,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高俅信心满满地回应道。 待得高俅离开,毕蓬出来,对东离波说道:“阿波,你让高俅谋害皇子,一旦被人发现,岂不是坏了大事!” 东离波笑道:“你这分担心完全多余!高俅是个劣仙,做这样的事神不知鬼不觉,谁人能够发现?那个小鬼头身死之后,一旦老大追查原因,我就说那可能是小鬼头身上的不洁之物发作所致。老大即便对这样的说法有所怀疑,却也因追查不到小鬼头身死的蛛丝马迹,只能不得不相信。” “哎呀,你就是会算计,谁都算计不过你!”毕蓬含笑赞许道。 “我所谋划的是天大的事,如果不会算计,那就随时会掉进人家的坑里!”东离波说道。 他们夫妇在这里算计婴,婴却茫然无知,修炼一段时间之后便上床安睡。 夜半时分,一个黑影推开窗户,悄然而入。 这个黑影,不用说就是高俅。 高俅蹑手蹑脚地来到床边,看到婴睡得正酣,脸上发出奸笑,随手从衣兜里拿出些东西塞进婴的嘴里,而后猛然掐住婴的脖子,使出全身的气力要把婴掐死。 一个劣仙,掐死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凡人,在他看来易如反掌。 然而,事情的进展却远远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运力死掐婴的时候,蓦然遭遇了一股反弹之力。那股反弹之力来得十分诡异,不是将他弹开,而是弹开了他所发出的气劲,他的双手仍然掐在婴的脖子上,想动都动不了。 不但是双手,而且整个身子都动不了,宛如被人施加了定身术。 接下来,他浑身的气劲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 这个时候,他懵圈了,吓坏了,不由自主地打起哆嗦。 六皇子明明是个凡人,并且处于酣睡之中,怎么可能反过来将他拿捏成了这样? 并且,这不仅仅是拿捏,而是灭杀。当浑 身的气劲流失干净之后,他就会死亡。 他来灭杀婴,所要的是婴死亡的结果,可实际情形却是,最终死的是他。 这就太匪夷所思、太悲催了呀! 便在此时,婴睁开眼睛,并且冲着高俅挤了挤眼睛,似乎在嘲笑他,说道:“伙计,你竟敢对老子下这样的毒手,简直是死催的呀!” 可不是死催的么!高俅闻言,内心表示赞同,嘴上却道:“小子,你莫非是个大仙?”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你是什么人才重要。”婴回应道,“一个鬼徒,竟敢来祸乱皇家,到底哪里来的胆子?” “啊?你怎么知道我是鬼徒?”高俅诧异道。 “老子具有一双慧眼,一眼就能看出你是鬼徒。”婴说道,“你祸乱皇家,即便不来杀我,我迟早也会杀你,而之所以没有立马杀你,就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急不可耐!” “唉,你果然是个异数,我们竟然失算了!”高俅沮丧地叹道。 “说说吧,背后指使你的人到底是谁?”婴凛然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高俅瞪着眼回应道,“我反正都是个死,我死之后,那些同道一定会替我报仇,到了那个时候,你会死得更惨!” “呵呵,你不但高估了自己,而且高估了你的同道。”婴淡定地说道,“你不知所谓地来杀我,没想到这就是自杀。你那些同道若是来杀我,同样会像你一样自杀。” “哼,这你就过分高估自己了。”高俅不服气地说道,“我那些同道,有的是大仙,有的是上仙,你充其量只是个巅峰境界的劣仙,如何对付他们?” “那么,加上我呢?” 高俅话音方落,便见一个人影越窗而入。 婴和高俅都大吃一惊,都想扭头看看来人是谁。婴扭头看到了那个人,高俅的头却无法动转。 “爷爷,您怎么来了?”婴开口问道。 来人正是太上皇东离荡。 57. 第57章 交换功法 “哼,我要是不来,焉能知道皇宫之中还藏着这样的鬼东西!”东离荡气哼哼地说道。 这些天,他听到了一些有关婴的传言,于是每天夜间都暗自守候在婴的府邸之外,打算查探查探那些传言的真假。 前几个夜晚,这里一切如常,他却并未放松警惕。 这一夜,他终于看到有人悄悄进入婴的房间,以为那是婴的同党,于是伏在窗外偷听,把婴跟高俅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后来越听越气,忍不住越窗而入。 高俅看不到东离荡,却识得东离荡的声音,恨恨地说道:“你个老梆子,原来这是你跟你孙子设计的圈套!” 东离荡一向养尊处优,受不得这样的恶骂,当即仗剑就要斩杀高俅,却被婴拦住了。 “爷爷,不必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待我吸收掉他的神魂和肉身,咱们再从容详谈不迟。”婴开口说道。 “这个家伙恁般可恶,我恨不得立马斩了他!” 东离荡话虽然这么说,却把手里的剑插回了剑鞘。 顿饭工夫过后,高俅身魂俱灭。 婴站起身来,殷勤地邀请东离荡坐下。 “乖孙,想不到你竟能闷头干这样的大事!”东离荡抚着婴的肩头笑道。 “唉,还不是被逼无奈!”婴皱起眉头回应道,“这个该死的家伙,前几日已经作过一回妖,不过伤的却是自己。这一回,他主动来送死,那我只能送他一死了。” “乖孙,你这些本事都是从哪里学的?”东离荡问道。 “东学一点,西学一点,慢慢凑起来,完全不成体系,许多时候却管用。”婴编着鬼话回应道,“所以,我已经具备一些劣仙的技能,甚至具备一些劣仙不具备的技能,可是跟系统修炼的劣仙相比,还是差着一筹。” “无妨!”东离荡说道,“你是我的乖孙,并且一心维护皇室的安全,我会悉心栽培你。你现在缺什么,我就给你补什么。快说说,你最想学的是什么法术?” “嗯,控魂术、隐身术什么的,我已经掌握。现在想学的,就是定身术什么的。啊,对了,我听说高级仙人能用流光杀人,您能否教我如何发射流光?”婴说道。 东离荡听了婴所说的话,眼睛瞪得老大,问道:“乖孙,你真的会施展隐身术?” “爷爷,您莫非以为我在说谎?”婴反问道。 “不是!”东离荡回应道,“隐身术乃是上仙才能掌握的法术,连我都不会,你却能够运用,我万万没想到。” 婴闻言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把它传授给您,您传授我定身术和其他法术!” 他之所以急于习学定身术,就是因为这一法术在他灭杀仙人的时候反复呈现在他眼前,可他自己却不会运用。 东离荡回应道:“这有什么问题?咱们马上干起来!” 接下来,东离荡向婴传授定身术和调运气劲发射流光的法门,婴则向东离荡传授隐身术。 传授完毕,二人各自静坐参悟。 婴参悟定身术的时候,神魂之中蓦然出现了好几个定身术功法。这蓦然出现的功法,很显然,是被他灭杀的那几个高仙的功法。 高仙的功法肯定比东离荡的功法强,可它们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这意味着什么?是否意味着这些高级功法必须由对应的低级功法来激活? 思忖一番,浏览一遍那些功法,感到它们大同小异,他于是抓紧参悟其中一个功法,并且将它与东离荡所传授的功法加以对比,越对比越感到它的高妙。 他很想将这一情况告诉东离荡,却只能忍住。东离荡若是问起这些功法的来源,他肯定无法解释,还是不给自己惹麻烦为好。 静静地参悟完定身术,紧接着参悟发射流光的气劲运用法门。 这样的法门并不复杂,他因此没用多长时间。 待得参悟完毕,却已经是鸡鸣时分。 二人交流一番各自的心得,都感到十 分满意。 东离荡是皇室这个大家族的大家长,婴认为所有的事情都应该告诉他,于是将自己进宫以来的所见所思如实相告。 东离荡闻言颔首,说道:“阿波那个该死的小子,平日装得很安分,可说不定憋着什么坏心,看来要对他有所提防了!” “爷爷,我隐隐有所猜测。”婴说道,“我一来,或许搅动了皇室这潭看似风平浪静的池水,让一些人感到不自在,所以他们要有所动作,高俅前来找死便是其中一例。今后一段时间内,说不定还会有一系列这样的动作,所针对的目标应该是您、父皇和我,所以咱们都要格外小心。” “你放心,我相信他们翻不起什么大浪。”东离荡回应道,“不过,你的提示很重要,我会知会阿漾,让他注意。高俅之死,可能有人拿它做文章,我跟阿漾自会应对,你不必担心,也不必出头。” 说罢,施展出刚刚掌握的隐身术,径自越窗而去。 婴关好窗户,出得门来,在院子里练起拳脚。 王朝四人听到动静,纷纷聚拢过来,看着他笑。 婴一边舞动手脚一边问道:“你们笑什么?” 王朝回应道:“六皇子,看来您很有野心,要习学十八般武艺。”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十八般武艺如何跟野心挂得上钩?”婴不解地问道。 “六皇子,您或许不知道,所有皇子之中,只有大皇子掌握了十八般武艺和兵书战策,因为他是十万禁军的统帅。而大皇子在一般人眼里是亲皇的接班人,所以,为了避嫌,其他皇子通常都不在这方面下功夫。”王朝回应道。 “明白了,皇子们所避的是谋朝篡位的嫌疑。”婴颔首说道,“问题是,皇子不谋朝篡位,不代表其他人不谋朝篡位,而一旦有人谋朝篡位,仅靠大皇子那点本事如何支撑?说不定他那禁军统帅的职位也会被人瞬间剥夺!” 这等严肃的话题,婴说起来毫无顾忌,王朝等人却不敢轻易回应了。 58. 第58章 引蛇出洞 婴看着他们那傻呆呆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 吃早饭的时候,婴开始琢磨一件事。五皇子东离苍的鬼徒师傅死了,可东离苍还是个鬼徒,并且是个鬼道神通极其低劣的鬼徒,如何消除东离苍身上的鬼气、使他脱离鬼道呢? 思来想去,却没有琢磨出任何办法。 他在米镇的时候吸收过花瑶体内的能量,由于吸之未尽,使得花瑶变成了厉鬼。在这个府邸里,他吸收了高俅的能量,由于吸收殆尽,高俅死了。 如果能够定向吸收东离苍体内的鬼气而不吸收其他能量,东离苍或许不会出现异常。然而,迄今为止,他尚不清楚如何单独吸收谁人体内的鬼气。 宫外有不少鬼徒,他想在他们身上试验一番。 于是,思索一番之后,他对王朝等人说道:“诸位,我今天想出宫,去逛逛皇城。” 王朝蹙眉回应道:“六皇子,您或许不知道,皇室的规矩是,除了大皇子之外,其他皇子、公主都不得轻易出宫,除非得到亲皇的允准。” “啊,原来还有这样的规定!”婴说道,“我大哥是禁军统帅,每天都需要出宫,皇室因此不加限制,倒是可以理解。不过,我要出宫,也有出宫的理由,这就去向亲皇请示。” “不不不,不是您亲自请示,而是内务府总管请示。”王朝说道,“若非召见,皇子、公主通常不得擅见亲皇,这也是规矩。” “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向内务府总管禀报吧!”婴说道。 “那么,六皇子,您出宫的理由是——”王朝问道。 “没有其他理由,就是想出去逛逛!”婴不耐烦地回应道。 王朝眨巴眨巴眼,只好返身出去。 半个时辰过后,王朝回来了,一脸的高兴。 “事体如何?”婴开口问道。 “六皇子,没想到您竟然有这么大面子,亲皇允准了!不但允准,还赐予您一块紫色腰牌,意味着您随时可以出宫,享受跟大皇子一样的待遇!”王朝兴高采烈地回应道。 婴接过腰牌,心中暗道:哼,你们这些蠢货,哪里知道老子的价值!亲皇对老子格外开恩,不是老子有面子,而极有可能是太上皇跟亲皇说了那些他原本不知道的事。亲皇希望老子发挥更大的作用,因此对老子的行动不加任何限制。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道:“这你们就不明白了。我在外头漂泊那么多年,亲皇心中有愧,巴不得找机会加以补偿。这随便出入皇宫的许可,勉强算是一种补偿方式吧!” 他说的明明是鬼话,王朝等人却信以为真。 “六皇子,您随便出入皇宫,我们也可以出去游玩游玩,那可太好了。整天在宫里待着,有时候憋得难受。”王朝含笑说道。 “你们出去归出去,可千万别跟着我。我出宫,是要单独处理一些事情,你们要是跟着我,那就不方便了。”婴说道。 “那可不成!万一您有甚闪失,我们会受责罚的。”王朝说道。 “我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闪失?你们还是莫要过分高估自己吧!”婴瞪着眼斥道。 说罢,揣起腰牌,径自起身出宫。 王朝等人紧跟着出来,出宫之后却不敢紧跟在婴身后,而是远远地哨望着。 不一会儿,拐过一个角落,婴突然没了踪影。王朝等人各自纳罕,却只能原地发呆。 婴隐身甩脱王朝等人,飞至一个较为偏僻的去处,重新现出身形,在这里游逛,一双眼睛四处踅摸。不移时,看到一个鬼徒拦住了一个女子的去路。 女子甚为惊慌,鬼徒却发出□□,嘴里抛出一连串的污言秽语。 婴再次隐身,直奔鬼徒而去,伸手将鬼徒抱住,吸收起他的能量。 鬼徒骤然被人抱住,却看不见抱住他的人是谁,由不得悚然一惊,紧接着扭动身躯试图摆脱。 对面的女子见他无端扭动,以为他发了疯,于是嚎叫着仓皇而逃。 鬼徒挣脱不开 婴的束缚,以为遭遇了鬼祟,于是不再扭动,打着哆嗦说道:“无常爷爷,小的作恶多端,惹您发怒,这都是小的不对。您要是放过小的这一回,小的一定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婴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持续吸收鬼徒的能量。 眼见吸收得差不多,他蓦然把鬼徒放开。 鬼徒顾自迷茫,迷茫之中开始鬼变。 不一会儿,一个厉鬼的雏形呈现在婴眼前。 婴冲着那个雏形哂笑一番,当即隐身离开。 有了这一个厉鬼,皇城之中便会次第产生更多厉鬼,到了那个时候,鬼徒们的日子可就彻底不好过了。 而婴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引蛇出洞,把那些隐藏得极深的鬼道大佬引出来。 那些鬼道大佬或许是东离波的朋友,关键时刻能给东离波助力。把这些家伙一网打尽,就会大大削弱东离波所能动用的势力。 东离波结识那么多鬼徒,肯定不安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做出祸乱皇室的离奇举动,那些帮他作恶的羽翼必须尽快翦除。 现出身形之后,在街头溜达一会儿,婴打算回宫,却发现王朝等人正在门外等着。 “你们一直在等我?”婴开口问道。 “六皇子,我们跟您一起出来,当然要等您一起进去,不然的话便会心中不安。”王朝回应道。 “嗯,倒也是这个理儿。”婴说道,“我要是故意捉弄你们,在外头躲几天才回来,那你们就惨了。” “谁说不是呢!”王朝笑道,“幸好您没有那么促狭,否则我们便会挨内务府总管几顿板子。” 听到促狭这个词,婴不由哑然一笑。他明面上不促狭,实际上却促狭得很,那些鬼徒很快就会被他的促狭举动弄得惊慌失措。 外头的鬼徒惊慌,皇宫里头跟鬼徒勾连的人也会心生不安,他倒想看看那些人到底有怎样的反应。 回到宅邸,屁股还没坐稳,五皇子东离苍竟然来了。 59. 第59章 孟良和焦赞 “五哥,你这个时候来,是不是蹭饭来了?”婴含笑问道。 “嗨,我家的饭又不是不好吃,蹭你的饭干什么!”东离苍回应道,“我那个师傅,一天没见到他的人影,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心里烦躁,于是过来转转。” “嗬,你们真是师徒情深,一天不见就这么想得慌。”婴说道,“我那个师傅花荣,多少天不来我都不想他!” “情况不一样嘛。”东离苍说道,“你们才相处了几天,如何能跟我们比?” “放心吧!”婴拍着东离苍的肩膀说道,“你师傅可能被哪个窑子里的女人纠缠住了,待得摆脱纠缠,他说不定就回来了。” 东离苍闻听这话,只好无奈地摇摇头,旋即离去。 婴盯着他的背影,心中暗道:五哥,你那个鬼徒师傅永远回不来了,你从此以后也就不再受他伤害了,只是你那鬼徒的身份何时能够摆脱还是未知之数,希望能够早日找到拯救你的办法。 东离苍回去之后,一直等到天黑,还是不见高俅回还,焦躁之中打开高俅所住房间的门,想从中寻找些蛛丝马迹。 为了显示对高俅的尊重,他从来没进过这个房间。进来之后,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直至打开一个床头边的柜子,方才看到了一些特别的物事。 这些物事稀奇古怪,其中竟然有一个酷肖婴的人偶。 看到这个尺半长短的人偶,东离苍颇为纳闷。高俅并非婴的师傅,跟婴几无瓜葛,弄一个这样的人偶干什么? 正自狐疑,蓦然感到神魂似乎被一股微弱的外力扯拽起来。 他想当然地以为这是手里的那个人偶所致,于是赶紧将它抛开。 然而,那股扯拽神魂的力量却并未因此消失。 眨巴着眼睛寻思一番之后,他连忙离开这个房间。 在他看来,这个房间有些鬼祟,只要离开这里,就应该没事。 实际情况却是,那股扯拽神魂的力量来自高空,乃是两个高仙所为。 这两个高仙,一个叫做孟良,一个叫做焦赞,平日形影不离,在各个星球上游窜,专以隔空吸收仙人们的神魂能量为能事。 以吸收他人的神魂能量来提升自己的修为,可谓龌龊至极,而孟良和焦赞却似乎不以为耻,反而颇为得意。 此番来到卧虎星,在其他地方吸收了一些仙人的能量之后,便怡怡来到皇城。 抵达皇城上空,孟良对焦赞说道:“老焦,咱们在这里吸收能量,或许能够顺便吸收一些皇气,有朝一日,咱们兴许能够做天皇。” 焦赞笑道:“老孟,你这个说法倒也新奇。咱们原先只是琢磨着如何通过吸收别人的能量来晋升云仙,你现在却又做起了天皇梦,想法一会儿一变!” “嗨,修仙之旅,岂不就是一场游戏一场梦?咱们现在玩的是隔空吸魂的游戏,何妨在其中融入一些梦的元素呢?”孟良笑嘻嘻地回应道。 “老孟,既然这样,那你不妨好好做一场天皇梦,争取做得圆满。如能梦想成真,那我就全力辅佐你!”焦赞说道。 “不不不,不是我一个人做,而是咱们两人轮番来做。一个人做的话,难免会疲沓,两个人轮番做,就会一直存在新鲜感,那将是多么美好的事?”孟良笑道。 肆无忌惮地谈论一阵,他们便开始肆无忌惮地隔空吸收皇城及其周边仙人们的神魂能量。 盏茶工夫过后,孟良说道:“老焦,这里的仙人感应到神魂能量流失之后或许会逃跑,咱们施展天罗功,将这一片天地封锁起来,如何?” “这有什么问题?”焦赞回应道,“咱们说施展就施展,让他们丝毫动弹不得!” 二人老神在在地在空中施为,下面的仙人们却人人惊慌。 越是修为高的仙人,心里越慌张,因为他们的神魂能量流失得更多。 东离荡是大仙,乃是皇城之中仙阶最高的仙人之一,自然也颇为惊慌。神魂能量莫名其妙地流失,这是极其不正常的现象,他下意识地以 为这是遭遇了潜藏的对手的暗算。 不一会儿,婴来到他这里。 “乖孙,我的神魂能量莫名流失,是不是那些意图跟皇室作对之人所为?”东离荡一见到婴就焦急地发问。 婴笑着回应道:“爷爷不必担心,那两个吸收源来自空中,我已经把他们的神魂扯拽住,他们迟早会被我弄死。” 啊? 东离荡闻听这话,不由惊异于婴本领之高强。那些吸收源,他饶是大仙,都无法探查、定位,婴却一下子就探查到了,其间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惊异之中的惊异还有,他现在全身似乎被禁锢住,一点都动不得,婴却能够自如地行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不明白,便要打问。 “乖孙,那两个家伙施展了封天锁地的神通,连我都动转不得,你怎么还能自由行动?”东离荡眨巴着眼睛问道。 “这就是我敢说弄死他们的底气。”婴淡然回应道,“我先前说过自己有些特别的神通,您当时可能不是太相信,现在应该相信了吧?” “相信相信!”东离荡说道,“无论如何,你只要弄死他们就好。” “那您就耐心等待,那两个该死的家伙已经离死不远。”婴说道。 他口中的两个离死不远的家伙,孟良和焦赞,此时此刻已经感觉到不对劲。 他们明明正在吸收别人的魂力,可没过多久,他们的神魂似乎被一股力量扯拽住,所吸收来的魂力没有补益他们的神魂,转而被那股力量吸收了过去。 这种情形,就相当于他们正在为那股力量卖命,使那股力量持续壮大,而他们自己却无法从中受益。 纳罕之中,孟良开口说道:“老焦,这个皇城之中是不是隐藏着什么高人,比如云仙什么的?” “按说不太可能。”焦赞回应道,“那些云仙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通常不会到这里来。并且,据我所知,卧虎星上从来没有出过云仙,他们也不会来这里探亲访友。” 60. 第60章 小乾坤 “这就怪了呀!”孟良说道,“那个皇宫方向明明有箝制咱们的力量,可这种力量又出自哪里呢?莫非皇宫之中有威力强悍的护宫大阵?” “这也不太可能。”焦赞说道,“上仙之下的仙人所布设的大阵,根本没有箝制咱们之能。既然其中有蹊跷,咱们何妨暂时中断泛泛吸收能量的进程,合二人之力与那股莫名的力量抗衡一番?” “嗯,抗衡一番对,就这么办!”孟良赞同道。 接下来,他们当即终止吸收能量的进程,冲着那股莫名的力量发起攻击。 这样的攻击,直抵婴的神魂,却没有伤到婴。 当攻击能量冲击神魂的一刹那,婴的神魂能量瞬间提升到了曾经呈现过的巅峰高度,不但轻松化解了来袭之力,而且死死咬住两个攻击源,使它们无法挣脱。 与此同时,摇钱树大幅度摇曳起来,快速吸收两个攻击源的能量。 感应着神魂之中的状况,婴笑得很灿烂。 东离荡却很纳罕,开口问道:“乖孙,这个时候,你因何突然发笑?” 婴含笑回应道:“那两个该死的家伙正在慷慨地向我输送能量,我因何不笑?” “啊?”东离荡闻言惊异,紧接着也哈哈大笑起来。有这么一个神通广大的乖孙,他不高兴才怪! 这个时候,婴所吸收的能量不仅有孟良和焦赞神魂中的能量,还有孟良和焦赞所释放出来的封天锁地的能量。 由于他的吸收,周边那些封天锁地的能量渐渐消散,东离荡渐渐能够自由活动了。 恢复自由之后的东离荡,一脸轻松地来到婴身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开口问道:“乖孙,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您只管等着瞧这场好戏如何收场就行。”婴笑吟吟地回应道。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神魂之中开始产生异变,一片有山有水的地方渐渐萌生。 婴下意识地以为这是又一个小洞天,于是饶有兴趣地盯着它,想看看它的最终形态到底是什么样。 孰料,这个小洞天持续扩张,已经大大超出了原先那个小洞天的规模,并且地理形貌渐趋完善,宛如一个内生于神魂之中的小小的乾坤世界。 现在,他的仙识已然觉醒,并且通过花荣的教导,他对有关仙道知识有了更多的了解,寻思一番之后,他猛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正在成形的小乾坤。 根据花荣的讲述,唯有上仙以上等级的仙人才会具有小乾坤,可他现在表面上只是个劣仙,怎么可能萌生出一个小乾坤来呢? 这完全不合常理,让他百般琢磨不明白。 思来想去,只好把其中的缘由归结到他的蒙仙身份上。 他这个蒙仙,修为忽高忽低,神通变幻莫测,连他自己都捉摸不透。对于谜一般的自己,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谜一般的事情,他只能被动接受,不知其然,更不知其所以然。 肉眼可见地,小乾坤的疆域逐渐扩大,除了生灵之外,乾坤世界中所具有的东西,它也应有尽有。 兴奋之中,他驾驭神识在小乾坤里畅游一番,并不时满意地点点头。 在空中胡作的那两个狗东西,竟然给他送来这么大的礼物,不能说他们不慷慨。 婴由此断定,那两个家伙起码是上仙。因为只有上仙才有小乾坤,而他之所以萌生出小乾坤,又可能是因为他们具有小乾坤,通过神魂扯拽,他把那两个小乾坤扯拽过来,合并成为一个小乾坤。 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至于实际情况是不是这样,那就不好说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乾坤的疆域扩展到了方圆上千里,而后不再扩展。 与此同时,他嗅到了越来越重的陌生人的气息。 很显然,这些气息是那两个作妖的仙人的。 气息越来越重,是因为那两个家伙离他越来越近。 两个时辰过后,婴已经能够透过窗棂看到那两个家伙的身影。 看上去,他们已经十分虚弱,甚至连喘气都有些困难。 婴诧异之中推开窗户,想更 清楚地看看那两个家伙,那两个家伙却倏然被他吸了进来,一左一右地贴在他身上。 东离荡见此一幕,不由大吃一惊,生怕婴受到伤害,下意识地要冲上前去帮忙,却被婴一个眼神止住了。 “二位,幸会幸会!”婴伸出双手轻轻抱持着孟良和焦赞,满脸堆笑地说道,“咱们素未谋面,你们却特意来向老子奉送大礼,弄得老子不感激都不行。” 孟良弱弱地问道:“请问,尊驾是不是云仙?” “嗨,你这个问题问得太蠢!”婴回应道,“老子要是云仙,早就窜上去掐死你们了,还能容你们活到现在?” “你既然不是云仙,为什么具有轻松对付我们两个高仙的能力?”孟良不解地问道。 东离荡闻听这两个家伙是高仙,由不得再次大吃一惊,暗道:哎呀,我这个乖孙,连高仙都能轻松对付,怪不得人家怀疑他是云仙呢!没有云仙的修为,却有云仙的神通,这个乖孙着实奇怪得很! 但听婴云淡风轻地回应道:“天意使然,你们懂不懂?你们仗着自己那高迈的修为,平白来这里作妖,老天看不过眼,让老子灭掉你们,这岂不是很符合逻辑?” 孟良听了这话,使劲感应感应,发现婴身上确实没有云仙的气息。然而,对婴那天意使然的话,他又很是不以为然。 天意煌煌,这谁都知道,可谁都看不见摸不着,而婴却好像看得见摸得着似的,这分明是扯淡。 不过,下一刻,他却只能去小乾坤里琢磨了。 当浑身的气劲被婴抽干,他跟焦赞一起从乾坤世界里消失,进入了那个刚刚成形的小乾坤。 进入小乾坤的,自然不是全须全尾的他们,而是由残魂所幻化出来的幼童般的两个小人。 乍然来到这个陌生而又新鲜的世界,他们颇为迷茫,不停地眨巴着眼睛左顾右盼。 婴身边的东离荡也颇为迷茫,因为他看到孟良和焦赞的身躯骤然消失了。 “那两个家伙,莫非跑了?”东离荡于是狐疑地问道。 61. 第61章 空间神通 “跑是跑不了的,只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我那刚刚诞生的小乾坤。”婴笑道。 “啊?你都诞生小乾坤了?妖孽!”东离荡诧异道,“那你快把那两个家伙放出来,我好问问他们为什么作妖。” 婴闻言蹙眉,因为他不知道小乾坤的运用法门,只好去向孩童般的孟良和焦赞请教。 得他们教授,婴学会了运用法门,当即将他们放出来。 “孟良、焦赞见过二位大人!”二人一出来就冲着东离荡和婴施礼。 他们尽管身若孩童,可神智却仍是高仙的神智,只是有所残缺而已。 东离荡冷眼瞧着他们,询问他们因何作妖,他们则乖乖地如实作答。 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东离荡方才舒了一口气,对婴说道:“既然不是敌对势力作恶,那我就放心了。你为皇城生民除了两个祸害,应当给你记功,可这件事情不宜外传,且记在我心里吧。” 谈论一阵,东离荡隐身离去。 婴则潜心消化从孟良和焦赞那里所吸收的功法。 其中有个天罗功,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于是问道:“伙计,这个天罗功,到底是什么功夫?” 孟良回应道:“禀主人,这是一种封锁神通,我们二人封锁这一片天地,所施展的就是这一功夫。” “哦?”婴闻言心喜,说道,“你们这两个该死的家伙,真是老子的及时雨,老子缺什么你们就送什么!” 孟良尴尬地一笑,说道:“诚如大人所言,这应该是天意使然。” “嗯,天意使然不假!”焦赞随声附和道。 这个天罗功,乃是一种高妙、深奥的功法,参悟起来不是多么容易。不过,有孟良、焦点从旁指点,那就简单多了。婴不会就问,孟良和焦赞则不厌其烦地解答。 待得参悟完毕,婴开口问道:“伙计,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修为,也不知道能否施展这一功法,你们认为我能不能施展?” 孟良诧异道:“主人,任何仙人都不可能不晓得自己的修为,你这么说,奴才听得一脸懵圈。” 婴微微一笑,将自己是蒙仙之事相告。 孟良和焦赞是他的奴才,他不怕向他们泄露自己的秘密。 听了这话,孟良和焦赞对视一眼,心中顿时释然。怪不得他们能够被婴降服呢,原来婴竟是传说中的蒙仙! 蒙仙的神通,无法以常理度之,甭说降服像他们这样的高仙了,便是降服云仙,也不能说不正常。 怨只怨他们自己倒霉,好巧不巧地遭遇了难得一见的蒙仙。 暗叹一番之后,孟良开口回应道:“主人,这样的功法,按说只有高仙才能从容运用。不过,您既然是蒙仙,那就不好说了。” “是极是极!”焦赞附和道,“主人,这一功法的基底是空间神通,您若是想从容施展,不妨先习学一些打底的空间神通。” “嗯,你这个思路倒也对路。”婴笑道,“迄今为止,我对空间神通一无所知,正需要习学一下这方面的功夫,那你们就教教我吧。” 他这么说,其实与实际情况不太相符。他先前所吸收的几个高仙的功法,无疑是包含空间神通方面的功法的,可那些功法尚自处于隐伏状态,没有被激活,所以他无法习学和运用。 为今之计,只能从头学起。 空间神通相对繁难、复杂,孟良和焦赞若非婴的奴才,肯定不愿意教,可是而今,他们只能乖乖地遵从婴的指令,婴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 并且,作为奴才,他们的性命已然跟婴的安危连接在一起,尽快壮大婴的实力,对他们来说也有好处。 于是,他们轮番给婴讲授,显得颇有耐心。 此时此刻,与婴在一起待了半夜的东离荡,正在跟他的二儿子东离波对谈。 “阿波,你一大早来找我,莫非有甚要紧事?”东离荡冷着脸问道。 自从听说了东离波所干的那些事 ,东离荡对他的印象就彻底改变了。 “父皇,近来皇宫内外发生了一系列不正常的事,不知道您有没有耳闻。”东离波回应道。 “哦?说说看,究竟哪些事不正常。”东离荡说道。 “父皇,这第一件不正常的事就是,五皇子阿苍的仙师无端失踪了。”东离波说道。 高俅失踪,乃是东离波一块最大的心病。高俅曾经向他许诺尽快灭杀新近入宫的六皇子东离岩,他也曾满怀期望地等待这一结果,孰料等来等去,东离岩活得好好的,高俅却无故失踪了。 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得而知,却不得不因此恐慌。 高俅杀害东离岩不成,那还不是多大的事,可如果高俅行动失败被人反制,交代出他这个背后的主谋,那就糟糕透顶了。 他没有能力查探高俅的下落,只能假借通告高俅失踪的名头来查探相关人员的反应。 东离荡闻听这话,当即冷哼一声,板着脸说道:“哼,那个无良的高俅,并非无端失踪,而是被我撵走了!他对宫女行为不轨,恰好被我撞见,我抓住他审问一番,得悉他是阿苍的师傅,也就没有深究,只是勒令他即刻出宫、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这里。所以,你所说的不正常,根本不存在。” “啊,原来这是父皇的手笔,孩儿明白了。”东离波装出释然的样子,“这第二件不正常的事,就是宫外突然出现了一些厉鬼,并且数量越来越多,已经危及人们的生命安全。” “嗯,皇城出现厉鬼,这倒是不怎么正常。”东离荡回应道,“不过,也不能说完全不正常。我听说皇城有不少鬼徒,他们修炼的时候一旦走火入魔,便可能产生鬼变。那些厉鬼,兴许就是鬼徒们进行鬼变的结果。如此看来,那些鬼徒着实可恶!阿波,你是我们皇室成员,身份尊贵,可千万不能跟那些可恶的鬼徒搅在一起啊!” 关于厉鬼的事情,东离荡也听婴讲述过,因此听到东离波的禀报之后并未感到惊奇。 62. 第62章 推演 相反,他要趁机对东离波提出忠告,以免东离波陷得太深。 东离波闻言错愕。他提出了两件不正常的事,都被东离荡打了驳回,这让他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没了言说的空间,一颗心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好在还有第三件事,料想东离荡不会在这件事上打驳回。 “父皇,孩儿要说的第三件事,就是昨夜发生的怪事。”东离波说道,“我后来了解了一番,发现所有人都跟我一样,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异常状况,身子一动都不能动。您说说,这是不是不正常?” 东离荡冷然一笑,说道:“要我说,这其实没什么不正常!” “父皇,这明明是极其不正常的事,您为什么偏偏说它正常呢?”东离波不解地问道。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世道衰坠,人们便有了诸多邪行。而但凡有邪行之人,则必会出现异状。”东离荡回应道,“阿波,你出现这样的异状,想必平日也有不少邪行吧?天道昭彰,报应不爽,我劝你还是适当收敛收敛为好,积愆太重会遭受天谴的!” 东离波被父亲训斥一通,只好尴尬地笑笑,说道:“父皇教训得是,孩儿一定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父皇,纵使这些事都正常,皇城厉鬼肆虐,咱们当政者总不能眼看着生民被它们戕害吧?依我看,应该调动禁军前去剿杀,以还皇城以清静、生民以安宁。” “你这副忧国忧民的样子,按理说我应该动容。”东离荡说道,“不过,联想到世间有那么多鬼徒之事,我就没法动容了。人有人道,鬼有鬼道,厉鬼的事情既然由鬼徒衍生,还是由鬼徒去终结吧。禁军乃是维护京畿安定的力量,不可轻动。” 如果不知道厉鬼出现的缘由,东离荡或许会听从东离波的建议,可既然从婴那里知道了厉鬼为何出现,东离荡就绝对不会听从东离波的建议了。 他跟婴存有同样的想法,那就是趁此机会看看鬼徒们究竟如何表演,并借机削弱他们的势力。 鬼徒坐大,无疑会对皇室构成威胁,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东离波没从父亲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只好悻悻而去。 自从厉鬼出现之后,一些鬼道大佬便专程来找他,让他设法动用朝廷的力量帮着灭杀。那些厉鬼不伤害普通人,专门伤害鬼徒,并且极难对付,弄得鬼道大佬们极其头疼。如果朝廷出面帮着灭杀,鬼道大佬们就轻松多了。 在鬼道大佬的百般央求下,东离波答应试试,尽量说服亲皇,让朝廷采取行动。 反复思忖之后,他决定先说服太上皇,好让太上皇去指示亲皇行事,却没想到竟然在太上皇这里碰了一鼻子灰。 无奈之中,他只好去找亲皇东离漾。 结果是,他听到的几乎是同样的说辞,这不由让他深感纳罕。 他哪里知道,这段时间,东离荡已经成为婴和亲皇东离漾之间的信使,东离荡在婴这里的所见所闻,都会第一时间向东离漾反馈,以免东离漾误判。 所以,东离漾对这些事情都心知肚明,并且与东离荡态度一致。 东离波再次悻悻而去,琢磨着如何回复那些鬼道大佬。 在此期间,婴已经熟练掌握了空间神通,并且尝试着在小范围内实施天罗功。 所谓小范围,就是他的宅邸内。 宅邸内那些正在忙活的男女,当婴的天罗功实施起来之后,一个个都像呆鸡一般僵立着,有的人样子极其滑稽。 婴见此一幕,心中颇为高兴,赶紧收起天罗功,来到庭院之中,对那些人说道:“诸位,你们不必惊慌,我刚刚施展了一点仙术。” 一个宫女回应道:“六皇子,这幸亏是您,若是歹人会施展这样的仙术,我们岂不是得任由他们糟蹋?” 婴笑道:“我施展这样的仙术,正是为了对付歹人。你放心,有我在,你们绝对不会被歹人糟蹋,可能会反过来糟蹋 歹人。” 宫女说道:“六皇子,您是不是打算把这套仙术教给我们,好让我们到时候糟蹋歹人?” “你们没有修仙,学不会的。”婴回应道,“你们如果具有一定的仙道基础,那我就会教你们一些防身的法术。” 与宫女交谈一阵,婴返回房间,进入小乾坤,与孟良、焦赞探讨消除五皇子东离苍身上的鬼气的办法。 孟良说道:“主人,若想消除鬼气,就必须先弄明白鬼气产生的机理。我们没有那方面的功法,却可以举一反三,通过研究类似的功法来破解难题。” “比如呢?”婴问道。 “比如,我有一个化蝶功,能够将人变成蝴蝶,跟将人变成鬼机理应该相同。逆向施为,化蝶功就能将蝴蝶变成人。”孟良回应道。 “哎呀,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竟然有这么多摧残人类的功法,用心可诛!”婴斥道,“既然这样,那你赶紧把那个功法教给我,我好逆向推演推演。” 孟良尬笑一番,紧接着传授起化蝶功。 他目前只是个残魂,无力向婴发送功法神念团,只能一句一句地口授。 好在婴的接受能力甚强,并且这个功法不是多么复杂,两个时辰过后便掌握了。 随后,三个人进行逆向推演,并且针对消除鬼徒身上的鬼气,确定了定向吸收鬼气而不损害鬼徒本质的方法。 这是推演出来的结果,实际效果怎样,三个人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焦赞提议道:“主人,为了不伤害您那个五哥,您不妨去街头抓几个鬼徒过来,在他们身上试验一番。如果不成功,咱们再斟酌改进。如能成功,那是再好不过。” 婴闻言笑道:“嗯,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那些被我抓来当作试验品的鬼徒,虽然可能遭受一定的摧残,却总比被厉鬼撕咬之后变成厉鬼好。” “怎么,皇城之中居然存在厉鬼?”孟良惊奇地问道。 63.第63章 试验 婴含笑将厉鬼出现的缘由讲述一番,听得孟良和焦赞哈哈大笑。 他们即便见多识广,也未曾见到过这样的事情。 习学并推演功法,差不多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 好在自从得悉婴的神通之后,东离荡不再安排花荣每天来教习婴修仙,花荣只是在婴需要的时候来,婴因此没有受到什么人打扰。 入夜,婴蓦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于是问孟良和焦赞道:“二位,我那吸收鬼气的做法即便成功,所吸收来的鬼气又如何销缴呢?” “主人,您真是身在宝山不识宝。”孟良笑着回应道,“您那棵摇钱树,乃是能量转化的利器,能够将任何邪能量转化成正能量。” 啊? 婴闻言惊异,目光炯炯地盯着那棵摇钱树。 自从诞生了小乾坤,小洞天就随之消失,摇钱树便自动挪移到了小乾坤之中的一个角落。此时此刻,面对婴那诧异的目光,摇钱树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作为回应。 婴则以畅快的微笑作为进一步的回应。既然摇钱树具有恁般奇异的功能,那他还怕什么?放心大胆地干就是了! 美美地睡了一夜之后,他匆匆吃罢早饭,便隐身飞出皇宫,在街头溜达,打算寻找一两个鬼徒试验一番。 孰料,溜达了好长时间,竟然没碰到一个鬼徒。 看来由于厉鬼出没,那些鬼徒都不敢轻易出来了。 鬼徒们应该也是有组织的,有组织便有信息传递渠道,他们或许是得到了同道所传送的信息,能不出来就尽量不出来。 溜达寻找鬼徒无果,婴只好起飞,在空中巡查。 来到皇城东北的一个角落,他先是感应到了一些打斗的气息,继而看到一大帮鬼徒正在与一帮厉鬼搏杀。 看来这是一场有组织的搏杀,鬼道高层为了避免更多鬼徒受害,便组织一些实力强悍的鬼徒来灭杀厉鬼。 这自然是一场出于无奈而不得不进行的搏杀。不搏杀,所有的鬼徒就都可能变成厉鬼,或者变成缩头乌龟。 婴定定地观望一阵,发现这些鬼徒的战斗力确实非同小可,尽管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受了点伤,却已经灭杀了一多半厉鬼。 厉鬼们悍不畏死,鬼徒们也只能悍不畏死。 盏茶工夫过后,婴悄然接近一个鬼徒,暗自吸收他身上的鬼气。 鬼修生出鬼气,鬼气便是鬼徒们的精气神,一旦鬼气大幅度流失,鬼徒的精气神就会萎靡不振。 那个鬼徒一门心思地跟厉鬼搏杀,浑然不觉自己的鬼气正在流失。 婴一边吸收鬼气一边仔细观瞧,发现鬼徒身上的鬼气息越来越淡,心中颇为得意。 他之所以能够识别鬼徒,就是因为鬼徒体内蕴藏着鬼气,而如果鬼徒体内的鬼气被抽空,那他就再也识别不出来了。 眼下,鬼徒体内的鬼气正在持续小幅流失,婴对他的辨识程度渐渐变弱,这说明婴的消鬼功取得了应有的成效。 然而,婴并没有过分欢喜,因为从以往的经验看,当鬼徒体内的能量被吸收到一定程度之后,鬼徒就会进行鬼变,成为厉鬼。 如果正在被他吸收鬼气的鬼徒也变成厉鬼,那么他就彻底失败了。 最终,当鬼徒体内的鬼气彻底消失,鬼徒并未发生鬼变,婴这才放下心来。 这个已经不是鬼徒的鬼徒,不知道自己已经不是鬼徒,仍然悍不畏死地跟厉鬼搏杀。 兴许因为他已经不是鬼徒的缘故,厉鬼们对他失去了兴趣,转而去对付那些真正的鬼徒。 他看到这一幕,顿时有些傻眼,旋即说道:“哼,厉鬼们,看来你们是怕了老子,不敢跟老子厮杀了!你们不敢跟老子厮杀,老子却不肯放过你们,一定要跟你们血战到底!” 一边说,一边作势上前搏杀。 婴微微一笑,当即施展定身术,使他动弹不得。 鬼徒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不由悚然一惊,生怕厉鬼前来对付他, 吓得浑身打起哆嗦。 另外一个鬼徒见状,冲着他喝道:“赵三,你愣在那里干什么,赶紧过来帮忙!” 赵三苦笑着回应道:“大哥,我没想愣在这里,可是不知怎么,全身动不了啦!” “啊?”那个大哥诧异道,“全身动不了?这怎么可能?厉鬼们又不会施展定身术,你怎么可能被定在那里?” 一边说,一边打算过来看个究竟,却被厉鬼死死纠缠住,脱身不得。 婴哂然一笑,暗道:哼,你这个无知的家伙,说话着实没水平!厉鬼不会施展定身术,老子难道也不会施展?老子若是想灭了你们,把你们都定住,你们都得被厉鬼杀死! 笑罢,当即离开这里。 回到府邸,进入自己的房间,婴进入小乾坤对孟良和焦赞说道:“伙计,成了!而今看来,如果只吸收鬼徒体内的鬼气,鬼徒就不会变成厉鬼,而如果将鬼徒体内的鬼气和其他能量一起吸收,鬼徒就会变成厉鬼。” “嗯,您既然这么说,那我们就不能不信。”孟良回应道,“不过,其间的机理甚为玄奥,奴才即便是曾经的高仙,也完全弄不明白。” 焦赞说道:“老孟,一些事情,其实也不需要非要弄明白,看结果就好。如果想把什么事情都弄明白,就会把自己弄得很累。” “接下来,该解决我五哥的问题了。”婴说道,“不过,这件事情我不能擅自行动,必须先去跟爷爷和父皇沟通,得到他们的允许。” 孟良说道:“主人,您生在皇家,这是一件一般人梦寐以求的事。可是,在我看来,皇家办事,繁文缛节太多,远不如一般人家那么干脆利索,这也是它的弊端。” “谁说不是呢!”婴回应道,“我既然身处这样的环境,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不然又能怎样?” 说罢,叹了口气,从小乾坤里出来,便迈步出屋,去往东离荡的居处。 进得门来,没想到东离漾和东离雄竟然都在这里。 64.第64章 转化鬼徒 “乖孙,你来得正好,我们谈论的事情,你也参与参与。”东离荡一见到婴,就热情地说道。 婴给三人施过礼,坐在东离雄身边。 “岩儿,你最近悄无声息地干了一些大事,你爷爷都跟我说了。”东离漾用赞许的目光盯着婴,说道,“你来之前,我们正在谈论你,以及近来所发生的一些事情。” “父皇,你们都知道了?”婴问道。 东离漾笑道:“这等关乎皇室安危的大事,我焉能不知道!” 东离雄说道:“六弟,父皇若是凡事懵懂,如何有针对性地对相关情况作出正确的决策?譬如说,二叔提议派禁军去消灭那些厉鬼,父皇倘若对背后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兴许就允准了呢。” “啊,如此说来,都是我的不对,没有及时向父皇禀报。”婴面带愧疚地说道。 “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的问题。”东离漾说道,“是我固守陈规,不懂得变通,使得你们这些皇子无法随时见我。阿苍若是能够随时跟我聊聊,也就不至于在鬼修之途上走得那么远了。” “父皇,我这次来,就是为了五哥的事情。”婴说道。 接下来,他把自己的想法讲述一番。 东离漾闻言沉吟,东离荡却爽快地说道:“如此甚好,那就抓紧干吧。阿雄,你去把阿苍叫来,就让乖孙在咱们的眼前施为!” 东离荡见识过婴的本事,所以对他消除东离苍的鬼气很有信心。 东离雄答应一声,当即离去,不一会儿带着东离苍回来。 东离雄已然向东离苍说明相关情况,所以,当听到东离荡再次提及此事的时候,东离苍并未如何吃惊,吃惊的只是婴何以具有这样的能耐。 “爷爷,六弟修仙未久,资历比我还浅,为什么能够消除我身上的鬼气?”东离苍开口问道。 “我那个乖孙,也就是你六弟,看似入宫之后刚开始修仙,实则不然。”东离荡回应道,“他入宫之前得到名师指点,加之自身天赋异禀,仙道修为已经达到很高的高度,甚至连我都有些望尘莫及。” “啊?”东离苍闻言,诧异得不得了,扭头看着婴,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 “乖孙,别愣着啦,动手!”东离荡对婴说道。 “好嘞!”婴爽利回应道。 回应罢,立即着手吸收东离苍身上的鬼气。 东离苍则傻傻地站在那里,任由婴吸收。在此期间,他感到身上的气劲有所流失,气力渐渐不足,最终竟然委顿在地上。 “好了!”吸收掉东离苍体内的所有鬼气之后,婴开口说道。 “阿苍,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东离荡问道。 “没有,只是感觉有些虚弱,浑身没劲。”东离苍回应道。 “你体内藏着那么多鬼气,现在被乖孙吸出来,你自然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东离荡说道,“老二那个该死的家伙,给你引荐了一个鬼修师傅,害得你也成了鬼徒。幸好发现得早,你还没有陷得太深。无论如何,那些鬼功夫不能继续修炼了。从今往后,我的弟子花荣就是你的师傅,你跟着他好好学,一定能够有所成就!” “好的,爷爷!”东离苍回应道,“那个高俅,现在看来着实鬼祟,我前几天在他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些酷似六弟的人偶,不知道高俅弄这些干什么。” 东离荡和东离漾闻听这话,各自露出惊异的神色,相互对视一眼。 “那个该死的家伙,竟敢魇镇我的乖孙!”东离荡气哼哼地说道,“他要是还活着,我一定剥了他的皮!” “怎么,那个高俅已经死了?”东离苍问道。 “他是死是活,你都不要管,只管跟着花荣修炼就好!”东离荡回应道,“你要是能活动,那就赶紧回去吧!” 东离苍用力站起来,正欲施礼告退,却见东离波闯了进来。 东离波见东离苍脸上冒着虚汗,诧异地问道:“阿苍,你这是怎么了?” 东离漾代为回应道:“哼,他跟岩儿打架,让我训斥了一通!” “啊?”东 离波说道,“阿岩刚刚进宫,兴许带着一些野气,可你们毕竟是亲兄弟,绝对不该打架,你这当兄长的一定要让着他。你是不是要走?那我跟你一起走,顺便开导开导你。” 说罢,搀扶着东离苍离开。 待得他们出去,东离荡冷脸说道:“哼,老二说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东离漾回应道:“父皇,老二无论出什么幺蛾子,都躲不过您那双火眼金睛!” “是是是,爷爷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谁都躲不过!”东离雄含笑附和道。 “你们可别这么吹捧我,我受不起。真正有火眼金睛的,其实是我那乖孙。”东离荡说道。 他有不少孙子,却只称呼婴为乖孙,显见对婴的偏爱。 “对对对,六弟有火眼金睛。不过,您也有火眼金睛。”东离雄笑道。 东离漾问婴道:“岩儿,你爷爷很看重你,我也希望你干点大事,你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父皇,现在鬼徒遍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集体作乱,恐怕大哥统领的禁军之中也有不少。”婴回应道,“如果真是这样,禁军就没什么战斗力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拿禁军之中的鬼徒开刀?”东离漾问道。 “这我可做不得主,还得您说了算。”婴回应道。 “你所说的这件事,的确是个问题。”东离漾说道,“和平时期,这个问题显现不出来,可一旦到了非常时期,这个问题就很大了。” 东离荡说道:“阿漾,这样的隐患,还是尽早清除为好,你犹豫什么?而今,宫内宫外已经出现了一些不良的苗头,咱们还是采取些快刀斩乱麻的举动为好,起码能够对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起到一些震慑作用。” “既然父皇这么说,那我还有什么可说的?”东离漾说道,“阿雄,改日你带着岩儿去禁军,如何作为,你们两个商量,便宜行事即可。” “好的,父皇!”东离雄爽利回应道。 作为禁军统帅,他更希望消除其中的隐患。 65.第65章 百变神通 不过,他也隐隐有所担心,生怕婴的行为引起骚动。禁军是维护京畿平安的力量,一旦自身骚动起来,那就是大问题。 为此,他打算跟婴好好商量商量,制定一个万全之策。 告别爷爷和父亲之后,他将婴邀请到家里,以叙兄弟之谊为名商谈此事。 大皇子妃名叫黎姿,也是个漂亮贤淑的女子,对婴颇为热情,并且宣称要给他介绍一门亲事。 东离雄笑道:“阿姿,你这口惠而实不至的毛病,曾经害得我好几个兄弟望眼欲穿,可别再害老六了!老六比其他几个兄弟都朴实,更容易信以为真。” 黎姿说道:“阿雄,你也别这么武断,我要是说成了呢?” “那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东离雄笑道。 “嗬,阿雄,你把我的拗脾气勾起来,我这回可要拗得没边了,这门亲事我还非说成不可!”黎姿瞪着凤眼说道。 他们夫妻逗趣,婴只能在一旁讪笑。 酒菜上桌,婴与东离雄边吃边谈,聊得颇为投机。婴因此得悉,禁军之中有一个总教头,名叫蔡阳,另外两个副总教头,分别是林冲和鲁达,三人都是大仙,蔡阳的修为稍高一些。 婴此前已经知道,东离雄只是个劣仙。 东离皇朝之中有诸多修为不一的仙人,所以为了发挥应有的作用,禁军之中也基本上都是仙人。 以东离雄的修为,按说是没有资格担当禁军统帅的,因为禁军之中许多人的仙道修为都比他高。可由于他是皇子,所以这个统军主帅只能由他担任,其他人反倒没有资格。 一些时候,职位高低不是看能耐,而是看出身。 与东离雄商议一阵,吃饱喝足,婴返回自己的府邸,开始琢磨如何拓展自己的神通。 思来想去,想到了变化神通。 他本质上是人,可若能随心所欲地变化成其他物事,比如说动物、植物甚至石头、土块什么的,那就可以根据不同情况变成不同的东西,来应付不同的局面。 正打算进入小乾坤向孟良、焦赞求教,却听宫女禀报,东离苍来了。 婴只好出门迎接,吩咐宫女烹茶伺候。 兄弟二人坐定之后,东离苍真诚地说道:“六弟,谢谢你!” 婴知道东离苍谢他什么,含笑回应道:“五哥,你何必这么客气,谁让咱们是亲兄弟呢!” 东离苍说道:“六弟,我不是谢你帮我摆脱鬼徒身份,而是谢你让我明白了一些以前不明白的事情。我成为鬼徒,你看出来了,我自己却浑然不知,如果没有你,那我就会一直陷在这个泥潭里无法自拔。还有,从爷爷、父皇对二叔的态度上,我感到二叔似乎不是什么好人。” “那么,你自己对二叔的印象如何呢?”婴问道。 “二叔搀着我一起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了很多话,似乎每句话都有些针对你,并且表达了对爷爷和父皇的不满。”东离苍回应道。 “这不足为怪,跟他先前的举动相吻合。”婴说道,“五哥,今后面对二叔的时候,你应该多长个心眼,省得被人家装进套里出不来。”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东离苍回应道。 东离苍离开之后,婴一直坐在那里发呆,琢磨着东离波的心态和举动。在他看来,东离波就是个多面人,非常善变,并且隐藏得极深,甚至可以说已经将百变神通施展得出神入化。 玩弄阴谋诡计,这方面的百变神通,应该说没有多少人比得上东离波。 婴要习学的百变神通,是仙术方面的百变神通,如果想学权术方面的百变神通,东离波无疑是个名师。 不过,习学这方面的东西需要比较丰富的经验阅历,不然的话,即便有名师指授,他恐怕也只能一知半解,无法领悟其中的精髓。 呆坐良久,婴方才进入小乾坤,与孟良、焦赞商谈习学变化神通之事。 二人闻听婴所提出的诉求,均不由一笑。 “伙计,你们笑什么,莫非我这个要求很好笑?”婴直眉瞪眼地问道。 “不是不是,主人千万别误会!”孟良连忙澄清道,“我们笑,是因为感到这件事情太过滑稽。您这么一个连百变神通 都不会的人,竟然降服了我们这两个将百变神通施展得出神入化的家伙,怎么听怎么不正常。” “正常不正常的,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难道你们还有本事翻盘?”婴冷脸斥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个道理,你们比我年长,应该知道。我不会百变神通,却能降服你们,这就是一个硬道理,我认为很正常。” 孟良尬笑一下,说道:“主人所言极是,是我们自己犯糊涂。您要学百变神通,我们教您便是。” 说罢,开始教授有关变化的法诀。 紧接着,焦赞讲授了其中所蕴藏的一些玄奥。 婴悉心参悟罢这些法诀,随即问道:“伙计,你们往常能够施展多少种变化?” 孟良回应道:“禀主人,我们几乎无所不能变,想变什么就变什么。” 婴闻听这话,眼睛不由一亮,欣喜地说道:“啊,没想到老子竟然具有了无所不能变的高妙神通!” 孟良皱皱眉头说道:“主人,您切莫高兴得太早,您现在还达不到几乎无所不能变的地步。” “怎么,同样的法诀,你们什么都能变,我却不能什么都变,这是哪来的道理?”婴满脸不高兴地问道。 “是这样的,主人。”孟良回应道,“我们什么都能变,是因为掌握了几乎所有的法则之力。您现在所掌握的法则之力甚少,所以在变化方面会受到不少限制。至于您现在能变什么、不能变什么,我们也说不准,您不妨试试看。对于不能变的物事,不能咬着牙硬变,那会导致自己受伤。” “啊,明白了,你们不早说!” 婴说罢此话,便开始尝试变化一些简单的物事,比如花鸟鱼虫什么的。 每变成一种物事,他就顾自反复欣赏一番,心中暗道:小子,你终于能够变化了,恭喜你!等到你变成一只大老虎,不知道会把人吓成什么样。这里也没有其他人,你还是在王朝那四个家伙眼前变变吧,也好检验检验他们到底有多大胆子! 想到这里,他促狭地一笑,急忙隐身去找王朝、马汉、张龙、赵虎,要好好施展一番。 66.第66章 猛虎上门 此时此刻,王朝等人正聚集在花坛旁边闲聊,蓦见眼前出现一只搔首弄姿的斑斓猛虎,心中都有些害怕,却都纷纷揎拳掳袖,准备跟猛虎大干一场。 猛虎做出扑击他们的架势,却没有真的扑击,而是瞪着大眼摇头摆尾地嘶吼,似乎要戏耍他们一番。 这不由让他们越发气恼,也越发焦急。 猛虎固然伤不到他们的主子,却能伤到那些宫女,如果任由它撒野,那些宫女便极有可能受伤,他们也会遭受主子的痛骂、斥责。 于是,对视一眼之后,他们纵身前扑,要对猛虎进行四面夹击。 便在此时,婴倏然变回原形,开口赞道:“好功夫,好胆量,在猛虎面前居然丝毫不退缩!” “六皇子!”王朝看到婴,本欲终止扑击动作,却有点收不住脚,若非婴发出了一些阻止的力道,他肯定会跟同伴一起摔个狗吃屎。 “我这只猛虎,变得像不像?”婴笑吟吟地问道。 “六皇子,您变得倒是很像,只是有点儿骚气。”王朝回应道。 “嗯,确实有些骚气,不过我那是怕吓着你们,所以变出了一只相对温柔的老虎。”婴一边笑一边说道。 王朝说道:“六皇子,您若是一直跟我们开这样的玩笑,那我们岂不是得时常像现在这样一惊一乍的?” “所以,”婴回应道,“你们在这里看到任何稀奇古怪的东西都不要惊奇,因为那可能是我变化出来的。” 这个时候,宫女们也凑了过来,闻听婴这么说,于是纷纷嬉笑着让他变些好玩的东西。 婴发硎新试,正欲畅快地施展一番,于是一一满足她们的要求,变出了许多花样。当他变成一株艳丽的玫瑰花的时候,宫女们伸手去摘,却被刺得手指生疼。 婴变回本形,笑道:“小姐姐们,我这样的花可不能随便摘,你们要小心了!” 王朝借机插科打诨道:“小妹妹,你们若想摘六皇子这朵鲜花,不妨趁他熟睡的时候暗中施为!” 宫女们一边笑一边冲着王朝骂一声促狭,迈着碎步离去。 接下来,婴回归自己的居室,尝试着变化更多物事,都如愿变化了出来。 纳罕之中,他进入小乾坤,问孟良和焦赞道:“二位,你们说我那变化神通会受到一定限制,可我并没感到遭受限制,反倒是变什么成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孟良思忖过后回应道:“主人,这兴许是因为您是蒙仙的缘故。蒙仙兴许跟其他仙人不同,自带诸般法则,抑或能够超越诸般法则。” 焦赞附和道:“是极是极!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任何合理的解释。” “嗯,或许是这样吧。”婴说道,“蒙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迟早会弄清楚的。” 他刚刚开始施展百变神通,瘾头很大,甚至连吃晚饭之际都耍了一些噱头,弄得那些服侍他的宫女欢笑不已。 入夜,宅邸上方突然传来一声猛虎的嘶吼。 一干男女以为这又是婴所施展的神通,都没有害怕,王朝等人反而从屋里跑出来,冲着那只猛虎指指点点,加以品评。 婴听到这声嘶吼,却顿时紧张起来。 皇宫之中出现猛虎,这是极其不正常的事。那些猛虎通常都在郊野活动,进不了皇城,更进不了皇宫,然而此时此刻,这只老虎竟然窜到他的宅邸里来了,并且还会御空飞行,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老虎。 能够御空飞行,并且能够变化,这个幻化成老虎的家伙应该起码是大仙修为的仙人。 于是,他打算出去会会这个鬼东西。 不待他出屋,那只猛虎已经窜了进来。 显然,猛虎所针对的目标就是他。 他却浑然不惧,开口说道:“你个该死的家伙,竟敢不知所谓地前来找死!” 猛虎闻言,变回本形。 婴打眼一看,不由呵呵地笑起来。盖因这个家伙长得极其丑陋,并且身形矮矬得超乎想象。 “你这个家伙,是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爹娘只要是人,就生不出你这样的怪物!”婴开言讥讽道。 “哼,老子来灭你,可不 是凭长相,而是凭本事,这才是硬道理!”那个家伙气呼呼地说道,“你这个家伙,专门破坏人家的好事,阴损得很,老子来灭你,也算替天行道!” 一边说,一边向婴扑来。 婴接连打出几道流光,弄得他有些受伤,却未能有效阻止他扑击的脚步。 下一刻,那个家伙扑到婴身上,开始撕咬。 婴哂然一笑,当即施展定身术,开始吸收他的能量。 两个人对面贴身而立,宛如两个好友在进行拥抱,实际上却在进行你死我活的较力拼杀。 那个家伙见势不妙,奋力挣挫,却丝毫动转不得,心中生出畏惧,眼里透出哀光,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小子,你怎么有这么大能耐?” “怎么,那个指使你来的人没有告诉你?”婴面带戏谑地回应道,“如此说来,那个家伙就是想害你,你却傻傻地入了他的圈套!” “嗯,你这么说,倒有些道理。”那人说道,“那个家伙无非是想让我来试探一下你的本事,却不管我的死活。” “说说吧,那个家伙到底是谁?”婴问道。 “禁军总教头蔡阳。”那人回应道。 什么,蔡阳? 婴闻言错愕。蔡阳是禁军总教头,即便是鬼徒,也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举动,因为这很容易暴露自己。不该做的事,蔡阳却肆无忌惮地做了,这意味着什么?莫非那个家伙背后有强大的支撑、不怕暴露身份? 百思不解之中,婴开口问道:“蔡阳为什么要你做这样的事?难道他是鬼道组织的头目?” “他确实是鬼道门的高层,至于确切职务,我不太清楚。”那人回应道。 “那么,你呢?也在鬼道门任职?”婴继续问道。 “我也是鬼道门的人,却是普通成员。蔡阳发展了我,要我给他效力。”那人回应道。 不用说,这个家伙来自禁军之中。更不用说,禁军之中还有不少这样的人。 婴正打算去禁军施为一番,既然蔡阳已经开始行动,这件事情就耽搁不得了。 67.第67章 搜魂术 那个家伙乖乖招供,无非是想求生。然而,面对这么邪恶的鬼徒,婴自然不会发什么慈悲,仅用了小半个时辰便吸干了他的能量,弄得他身魂俱灭。 紧接着,婴从居室里头出来,对守候在外头的一众男女说道:“怎么,你们看到猛虎进屋,是不是想要我把它灭了之后吃点虎肉?” 王朝笑道:“六皇子,若能吃到虎肉,倒也是我们的幸运,可是这皇宫大内之中哪会有什么真老虎?” 婴闻言一笑。没错,那个扮作老虎闯到这里来的家伙,就是一个纸老虎。 回到屋内,他开始琢磨一个问题。那个扮作老虎来吓唬人的家伙,为了求生招出了幕后指使者,假如那个家伙硬是不招供,那他就无法得知幕后指使者的信息了。 他今后可能会接连遭遇这样的事情,碰到那些嘴硬死扛的家伙,他还真是无法从他们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如果具备把他们的嘴撬开、让他们自动招供的神通,那就不存在这一问题。 于是,他又去小乾坤向孟良和焦赞请教。 孟良笑道:“主人,这事好办。您只消掌握了搜魂术,就能搜取对方神魂之中的所有信息,哪怕是有关他们爹做贼娘偷汉的信息。” “你这个家伙,把一件堂皇的事情说得这么龌龊!”婴说道,“既然这样,那就赶紧开始吧!” 孟良、焦赞不敢怠慢,轮番向婴传授搜魂术的法诀和奥妙。 婴一边聆听一边参悟,一个时辰之后便参悟完毕。 “啊,我这新磨的快刀,不知道应该先拿谁试手,搜搜你们的神魂怎样?”婴滴溜溜地转动眼珠扫视孟良和焦赞。 “主人,我们只剩下一个残魂,没什么好搜的。”孟良连忙摆手拒绝,“外头那些人,哪一个都活色生鲜,每个人的神魂之中都藏着各种各样的趣事,您还是搜搜他们比较好。” 他跟焦赞一起做过不少龌龊事,虽然不怕被婴发现,被发现之后却难免心生惭愧。 婴寻思寻思,说道:“嗯,你这个说法有道理,我还是先拿那些鬼徒开刀吧。他们都不是循良之辈,应该做过不少令人难以想象的事。通过对他们搜魂,我倒是可以了解了解他们究竟坏到了何种程度。” 次日一早,他准备前往军营,于是让王朝等人备车。 等到王朝等人备好了车,他便吩咐道:“好了,你们可以出发了!” “啊?”王朝闻言纳罕,“六皇子,我们这辆车是拉着您去军营的,您如果不上车,我们要它何用?” “嗨,你压根没明白我的意图!”婴蹙眉说道,“我要给大哥一个惊喜,所以打算飞着去,表面上却做出乘车而去的假象。我不在车上,你们反倒十分自由,对你们来说不也是一件好事?” “啊,您要是这么说,那我就明白了。”王朝说道,“我们自由自在地前行,还可以从从容容地欣赏沿途的风光,委实惬意得很!” 说罢,当即跟同伴们乘车而去。 婴则隐身起飞,奔赴禁军驻扎之地。 那个驻扎之地,就在皇城东北的三十里堡。 低空飞行过程之中,他仍然不时看到一些厉鬼。这不由使他意识到,鬼道门尽管组织了一些鬼徒灭鬼,却终究没有将厉鬼灭杀干净。 这应该是鬼道门一干大佬心中难以轻易抹去的隐痛。 他不知道那个扮虎闯入宅邸的家伙到底是不是东离波辗转请来的,如果不是,那就说明鬼道门已然掌握了他的一些行踪,他已然成为鬼道门刻意针对的目标。 他是皇子,鬼道门针对他,也就等于针对皇室。而鬼道门如果真的要对皇室宣战,就必须有一个正当的理由。从现在的情况看,鬼道门应该还没找到那个听上去正当的理由。 鬼道门与皇室对战,纵使取胜,也不可能取皇室而代之,必须寻找一个合适的代理人。 与鬼徒们关系甚笃的东离波,无疑就是那个合适的代理人。 想到这里,婴不由悚然一惊。 在东离波与鬼徒之间的互动关 系之中,东离波或许不是被动的,极有可能是为谋朝篡位的野心所驱使,主动去勾连那些鬼徒,以便借助他们的力量成就自己的事业。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东离波就是最大的内鬼。 如果真是这样,东离波这个内鬼就会相机发作,推翻现任亲皇东离漾的统治。 而一旦出现那样的局面,整个东离皇朝便会陷入混乱之中,不知何时方能安定。 惊悚过后,婴定下神来冷静一番,方才快速飞向军营。 抵近军营的时候,他玩心骤起,变作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飞向禁军统帅部。 统帅部里的人看到这么一只可爱的蝴蝶,都纷纷伸手捕捉。古怪的是,这只蝴蝶甚为灵巧,他们无论如何捕捉都捕捉不到。 不移时,蝴蝶飞进东离雄的办公室,围着他盘旋起来。 东离雄笑道:“哎呀,你这只蝴蝶,不在外头嬉戏,怎么跑到老子这里来了?” “大哥,我就是要跑到你这里来,你能怎样?” 便在此时,那只蝴蝶蓦然消失,东离雄耳畔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东离雄忍住惊异,打眼一看,看到坐在对面的婴,不由微微一笑,说道:“六弟,你竟然跟我玩这样的花活!” “大哥,你成天在这里正襟危坐,枯燥乏味得很,我不逗你开心,谁还能逗你开心?”婴笑道。 “咱们约定的时间是后天,你怎么提前来了?”东离雄收起笑容,正色问道。 “出了一些事,不得不来。”婴也收起笑容,将老虎入宅的事讲述一番。 东离雄闻言沉吟,而后说道:“那个蔡阳,或许也是受人指使,他不可能有这么大胆子!” “所以,我要先拿他开刀,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婴回应道。 “那你可要小心点,蔡阳不是多么好对付。”东离雄说道,“需要我怎么配合,你只管说便是。” “大哥,你只要把他引到这里来,那就万事大吉。”婴淡然回应道。 68.第68章 青葱怪 “好,那你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找他!” 东离雄一边说一边起身,急匆匆地出了门。 婴则老神在在地坐在这里吃茶。 不一会儿,一个圆头方脸的彪形大汉进来,看到婴之后,开口问道:“你是谁,为何出现在这里?” “怎么,我来找我大哥,你有意见呀?我还想问问你是谁呢,这么没礼貌!”婴不客气地怼道。 那人闻言,似乎猜到了婴也是皇子,于是换上一副笑脸,说道:“鄙人林冲,前来找统领谈事。您莫非是哪个尊贵的皇子?” “尊贵谈不上,勉强算个皇子吧,排行老六。”婴回应道,“啊,对了,原来你就是那个副统领!” “原来是六皇子,失敬失敬!”林冲拱手说道,“我来找统领商谈点事,他既然不在,那我就不再打扰了。” 说罢,当即施礼告退。 婴却起身说道:“林统领且留步,我有话跟你谈。据我所知,禁军之中有许多邪恶的鬼徒,那些鬼徒说不定会变成骇人的厉鬼。请你转告另外那个副统领鲁达一声,如果发现军营之中有厉鬼出没,千万不要慌张,因为厉鬼只会对那些鬼徒下手,你们只消安抚好那些不是鬼徒的军人就好!” 林冲闻听这话,哪还不知道六皇子乃是衔命而来并且准备对鬼徒采取行动,于是默默地点点头,迈步离去。 兹事体大,他要抓紧跟鲁达沟通一番,以免到时候应对失措。 军营如果发生骚动,他们这些做统领的必须及时加以弹压,否则便会酿成祸患。 林冲离开不久,东离雄带着蔡阳来了。 蔡阳一进来,就用阴鸷的目光盯着婴,开口问道:“你就是六皇子?找我何事?” 语气既冷漠又冷傲。 他前几天派一个鬼徒去灭杀婴,那个鬼徒没有回还,婴却突然来了,这让他意识到,婴不是想象中那么好对付。然而,他相信,只要他亲自出手,婴就会瞬间歇菜。 婴来找他,或许是因为从那个鬼徒嘴里套出了什么话,是以前来寻仇。他不怕婴寻仇,因为他背后也有一股强大的势力,那股势力甚至可以碾压皇室的势力。 即便是在禁军之中,他也能够做老大,因为这里有数万鬼徒,他只要振臂一呼,那些鬼徒就会蜂拥而起。 因此,纵使面对两个皇子,他也有足够的底气。 他冷傲,婴却比他更冷傲,霸气回应道:“你要杀我,我现在来杀你,就是这么简单!” 蔡阳戏谑地笑笑,说道:“六皇子,你还是莫开这样的玩笑吧,玩笑开不好会丢命的!” “哼,你这个该死的家伙,胆子够大,口气不小!”婴凛然斥道,“老子出手,丢命的一定是你!” “哼,老子是大仙,你却只是个劣仙,你大哥也是劣仙,你们哥俩加在一起都不是我的对手,况且我手底下还有那么多鬼徒,你如何要我的命?”蔡阳冷脸回应道,“相反,我要你的命,那可是易如反掌!” 既然对方撕破了脸,那他就不能客气了,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 “哦?是么?”婴哂笑道,“那你就试试,看看咱们两个最终谁会死。” “试试就试试,怕了你不成!” 蔡阳说罢,当即纵身一跃,不是扑向婴,而是打算出去召集鬼徒。 便在此时,他的身躯被婴施展的定身术定住,悬停在离地半尺高的地方,一动都不能动。 婴老神在在地看着他,怡怡笑道:“伙计,你施展离地站立的神通,是不是打算在老子面前炫技?” 蔡阳既惊异又气怒,用意味复杂的目光盯着婴,嘴唇轻轻蠕动,却没说出什么话来。 婴上前拍拍蔡阳的肩膀,把他拍落到地上,戏谑地说道:“大仙是吧?手底下有众多鬼徒是吧?老家伙,你太高估自己了呀!只有这点本事,如何做得老大?” 婴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东离雄看得目瞪口呆。 他已然知道婴具有不少出人意料的本事,却没想到婴居然能够这么轻松地降服蔡阳这个大仙。这样的婴,怎么可能只是个劣仙,说是上仙都 不为过。 正自发呆,蓦见一个葱状物破门而入。 那个葱状物约有四尺来长,一进来便次第在蔡阳和婴身上轮番抽打,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操控。 看到这个鬼祟的葱状物,婴也有些发呆,蔡阳却没有发呆。 盖因这个葱状物时常在军营里出没,那些鬼徒都遭遇过它的抽打,却都无力对付它。如果说这个葱状物是灵性极高的怪物,倒也名副其实。 婴被葱状物抽打,心中有些气恼,意欲伸手抓住它,可它却躲闪得颇为巧妙。 无奈之中,婴只好运用定身术,将它定在那里,而后一把将它抄在手里。 诡异的是,它一跟婴接触,便径自钻进了婴的小乾坤,在里头胡蹦乱跳。 摇钱树却不惯着它,不知施展了怎样的神通,将它吸到身边,伸出几根枝条对它抽打起来。 在摇钱树的抽打之中,原本只有两个拇指粗细的葱状物渐渐变粗,最终变成水桶粗细,而后分解成数百个小葱。那些小葱渐渐融合,组合成一根水桶粗细的大葱,水桶粗细的大葱又逐渐还原为最初的形状。 这个时候,摇钱树终止抽打动作,将葱状物抛至婴跟前。 “伙计,你这么喜欢作妖,应该是个妖物吧?”婴板着脸说道,“被我那摇钱树教训一通之后,你是不是知道痛了?” “禀主人,我不是妖物,而是怪物,正式名称是青葱怪。”葱状物回应道。 婴闻听青葱怪称他为主人,知道这个怪物已经被摇钱树驯服,不由心生欢喜,开口问道:“你这个家伙,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本事?” “主人,我没有别的本事,唯一的本事就是能够嗅到一些特别的气息,并且吸收人们的魂力。”青葱怪回应道。 “这不是唯一,而是唯二。”婴纠正道,“你到底能够嗅到哪些特别的气息呢?” “比如说,魔气或者鬼气。我之所以一直在军营里待着,就是因为这里有魔徒和鬼徒,我能够从他们身上吸收足够的营养。”青葱怪回应道。 69.第69章 鬼道门长老 “你不知所谓地来对付我,是不是我身上也有什么特别的气息?”婴直眉瞪眼地问道。 “主人,您身上确实有些特别的气息,至于那些气息到底是什么,奴才却无法识别。”青葱怪回应道。 婴闻言颔首。他那蒙仙的气息,一般人嗅不出来,怪物作为极其特别的生灵却能够嗅出来,这不足为奇。 他此前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怪物,现在知道了。这样的怪物,与人们通常所说的怪物不同,乃是真正的怪物。 思忖一番之后,婴开口说道:“阿葱,我恰好缺少趁手的兵器,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兵器,如何?” 为了表示亲切,他临时起意,称呼青葱怪为阿葱。 青葱怪闻听婴要把它当兵器,尽管觉得有些委屈,却不敢提出异议,说道:“主人,我是您的奴才,但凭您驱使,甭说当兵器了,当什么都成!” “嗯,你这个态度我很满意,有个正经做奴才的样子!” 婴说罢,手执青葱怪从小乾坤里出来。 东离雄见状,不解地问道:“六弟,你手里拿棵葱干什么?莫非要用它炒菜吃?” 婴笑道:“大哥,这可不是普通的葱,而是我的兵器,专门抽打那些不服气或者该死的人。” 说这话的时候,他顺便对蔡阳瞟了一眼。 蔡阳看到这一幕,哪还不知道婴降服了青葱怪,不由发出暗叹。 这个葱状怪物,他见过多次,也曾试图降服,却始终未能得逞,没想到婴一出手就把它降服了。 如此看来,他确实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婴。 但听婴开口问道:“老家伙,说说吧,你背后的主谋是谁?” 蔡阳闻言惊悚。从婴的问话里,他当即意识到,婴不但要对付他,还要对付他身后的那些大佬。 若是没被婴制住,他一准以为婴这是痴人说梦。可是现在,他认为婴或许有那个能力。 想到这里,他不由开始为那些大佬担心。 他的心性很硬,打算一扛到底,哪怕被婴弄死,也不想供出那些大佬究竟是谁。 所以,面对硬的询问,他紧咬牙关,一言不发。 婴见他这么死硬,只好对他搜魂。 感应到婴正在对他的神魂做文章,蔡阳不由再次叹了一口气。 他不开口,人家却能运用其他手段搜取神魂信息,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一个小小的劣仙,竟然能够对一个大仙成功施展搜魂术,这简直颠覆了他的三观。 怀着复杂的心思,他看向婴的眼神如同看向一个鬼魅。 婴却淡定如之,一边搜索着蔡阳的神魂一边说道:“大哥,这个家伙原来干过恁多坏事,都怪你这个统军主帅给他的空闲时间太多,对他的管束太少!” 东离雄回应道:“六弟,这件事确实怪我。不过,这个老贼是禁军总教头,跟一般的军人不一样,通常情况下不太受约束。” “禁军总教头又怎样?如果我是统军主帅,知道他干这些坏事,肯定会打断他的腿!”婴冷脸说道。 东离雄笑道:“你现在所做的,已经不是打断他的腿的问题,这也算是他应得的报应吧。” 兄弟二人这么平心静气地谈论,蔡阳越听越气,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却已有心无力,只能暗自哀叹。 须臾,婴又开口说道:“啊,大哥,这个家伙的幕后主使原来是蔡京和童贯那两个该死的家伙!对了,这两个家伙都是什么人?” 东离雄怔了一怔,而后回应道:“蔡京就是这个老贼的大哥,乃是皇城第一大户。童贯声名与蔡京相若,为皇城第二大户。” “为富不仁,并且为非作歹!”婴说道,“那两个家伙,应该是鬼道门的首脑,老子一定不能让他们好过。啊,搜到了,这个老家伙原来是鬼道门的长老!” 东离雄闻言,用戏谑的目光盯着蔡阳,问道:“哎呀,想不到你竟然是鬼道门的长老。蔡长老,此刻心下感受如何?” “哼,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老子任凭你们施为便是,何须多问! ”蔡阳冷然回应道。 “嗬,这个老家伙倒也硬气,不是个软骨头。”婴说道,“不过,一会儿他就硬不起来了,并且会专门去对付那些鬼徒。” “哼,做你的清秋大梦,老子绝对不会去对付鬼徒!”蔡阳回怼道。 “哎呀,这可由不得你,老子说了才算!” 婴一边说,一边吸收起蔡阳体内的能量。 蔡阳感受到了自身能量的流泻,极力阻止,却无法阻止。 这个时候,他想到了一些鬼徒变成厉鬼的事情,不由有些毛骨悚然。 鬼道门掌握着东离皇朝所有鬼徒的信息,当遥远的米镇出现厉鬼的时候,鬼道门高层就通过内部的信息传输渠道知晓了。经过研判,高层们认为那是由于鬼徒意外遭受一些外力打击所致,而不是鬼徒们在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的结果。 近来皇城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形,鬼道门高层因此判定这里也出现了与米镇类似的外部因素,却始终闹不清那种外部因素究竟是什么,只好让那些功力较高的鬼徒用笨办法来灭杀厉鬼。 此时此刻,正在受虐的蔡阳脑海之中灵机一动,将一些事情串联起来,蓦然将其中的原因归结到了婴身上,于是瞪着大眼问道:“小子,米镇以及皇城之中的那些厉鬼,是不是你造成的?” “嗯,你脑子不笨,竟然猜出来了!”婴对他投以赞许的目光,说道,“老家伙,你马上也会变成厉鬼,有什么要说的?” “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专门对鬼徒下手?”蔡阳问道。 “这就说明你一时明白一时糊涂!”婴回应道,“你们做鬼徒的,心性早已变坏,动不动就欺压良善,又好巧不巧地欺负到了老子头上,老子若是不还手,还不得被你们欺负死?” 听了这话,蔡阳不再吭声。 他当然知道婴所说的是实情。鬼修之人心性本已有所扭曲,再加上仗着有鬼道门撑腰,走到哪里都豪横,得罪一般人还好,一旦得罪像婴这样既有本事又睚眦必报的人,那就只能乖乖地受虐了。 70.第70章 自生自灭 凡事有因必有果,而这样的结果,鬼徒们万难承受。 蔡阳不说话,婴也不再说话,只是一门心思地吸收着蔡阳的能量。 待得吸收得差不多,婴一把将蔡阳推开,提溜着他离开统帅部,来到一个无人之处。 就是在这里,蔡阳开始鬼变。 婴却故意大呼小叫:“哎呀,不好啦,蔡阳统领练功的时候走火入魔,都快变成厉鬼了!” 咋呼完毕,急忙隐身起来。 一会儿,呼呼啦啦地跑过来七八个人,看到正在鬼变的蔡阳,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这个时候,他们还能依稀看出蔡阳的本来面目。 再过一会儿,东离雄带着林冲和鲁达过来,一边看着正在鬼变的蔡阳,一边问那些军人道:“喂,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军人回应道:“大帅,我们适才听到一个声音,道是总教头走火入魔,过来一看,就看到总教头正在变鬼。” 东离雄故作思忖状,而后说道:“那你们赶快离开这里。总教头如果变成厉鬼,由于鬼性驱使,就会去伤害那些鬼修之人。这是他们鬼徒之间的事,你们如果不是鬼徒,还是不要掺和为好!” 那些人闻言,急忙慌慌张张地离去。 东离雄和林冲、鲁达随即离开。 他已经跟林冲、鲁达进行沟通,不对厉鬼蔡阳的作为进行干预,而是任由那些鬼徒来对付蔡阳。 他们离开不久,蔡阳就完成了鬼变,一边发出厉声嘶吼一边去寻找鬼徒,打算把那些鬼徒也变成厉鬼。 军人们见厉鬼来袭,一个个吓得够呛,纷纷升空躲避,并且打算逃离,孰料这片天空已然被婴施展天罗功封锁住,他们只能待在这里。 好在有三个统军主帅及时晓谕,那些不是鬼徒的军人不再慌张,而那些鬼徒则忐忑不已,或者慌忙躲避或者上前与蔡阳搏杀。 蔡阳的功力原本比他们高,变成厉鬼之后越发凶猛,他们饶是人多势众,一时之间也无法有效地抵挡住蔡阳的攻击,不大一会儿,一些鬼徒已然开始鬼变。 顿饭工夫过后,厉鬼的数量已经扩展至数十个。 数十个厉鬼与上万鬼徒相比,数量仍然少得可怜,然而厉鬼战斗力十分强悍,足可以一敌十,鬼徒们尽管数量众多,却也被厉鬼们撕咬得非常狼狈。 那些不是鬼徒的军人见厉鬼果然不攻击他们,立时放下心来,饶有兴趣地在一旁看热闹,一边看热闹一边嬉笑、议论。 婴隐身在空中游弋,冷眼看着厉鬼与鬼徒搏杀的战况,并不时瞟一眼那些看热闹的军人。 他发现,那些人之中居然有不少魔徒。 魔徒比鬼徒危害性更大,也必须加以处置,不能养痈遗患。 然而,事情须得一步一步来,待得清除了鬼徒之后,再从容清除魔徒不迟。 此时此刻,魔徒们尚无任何异常举动,只是呆呆地看着鬼徒与厉鬼搏杀,心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是顿饭工夫过后,厉鬼增加到了上百个。 这说明,鬼徒在与厉鬼的搏杀之中落入了下风。 那些尚未参战的鬼徒见状,为保全自己的性命计,只好壮着胆子上前参战。 他们身为禁军成员,平日经过一定的训练,不但具有搏杀技巧,还会排布阵势,此刻面对那些悍不畏死的厉鬼,将自己的技能悉数发挥出来,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厉鬼消灭干净。 然而,这注定是一场无法尽快结束的战斗,因为厉鬼之中有蔡阳,蔡阳的战斗力更强、技能更高。 随着时间的推移,厉鬼的数量越来越多,战斗场面越来越大,双方的拼杀越来越激烈。 婴看到这一幕,心里越来越高兴。 将鬼道门打在禁军中的楔子拔掉,消除皇室的一个心腹大患,便可增加皇室对付邪徒的胜算,这是他乐于看到的局面。 东离雄也很高兴,同时也很震惊。 婴凭借一己之力造成这样的局面,东离雄曾经想到过,可当这一切发生在眼前,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那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 婴,居然拥有这么大的能量,委实超乎想象。 举目四望,东离雄没有看到婴的身影,目光之中有些惘然。 “统领,你是不是正在为眼前的场面揪心?”林冲开口问道。 “不不不,我一点儿都不揪心!”东离雄断然回应道,“这些鬼徒迟早会发作,他们现在自相残杀,我倒是乐于看到这样的场面。” “嗯,鬼徒们都有些邪性,他们自相残杀一番倒也很好。”鲁达说道,“问题是,他们搏杀到最后,如果厉鬼占据上风,咱们岂不是还得出手来处理善后?” “那是另外一回事,到了那个时候,咱们轻轻松松地就能将厉鬼灭杀,你们完全不必担心。”东离雄回应道。 林冲和鲁达闻听这话,却都有些怀疑。 他们看到了,那些厉鬼不好对付,鬼徒们饶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都没占到便宜,如果他们出手,那也未必一定能够取胜,轻轻松松灭杀厉鬼绝对不可能。 既然东离雄这么说,他们只能姑妄听之。 三个统领一直按兵不动并且在这里老神在在地议论,一些鬼徒眼见局势不利,心中颇为焦急,于是纷纷来到他们面前,请求他们调兵围剿厉鬼。 东离雄说道:“诸位,这是你们鬼徒内部的事,我不好出手干预。你们通过跟厉鬼搏杀,或许能够消除一些鬼性,这无论对你们自己还是整个禁军来说无疑都是一件好事。你们从军这么多年,此际临阵退缩,说明不是合格的军人。这是考验你们的关键时刻,能否经受住考验,就看你们自己如何作为了。” 鬼徒们得不到统领的支持,只好灰心丧气地返回去,加入跟厉鬼搏杀的队伍。 他们听得出来,统领的意思就是要他们自生自灭。这个时候,他们唯有奋力搏杀才能实现自救,不然的话就会通通变成厉鬼。 存着这样的想法,他们爆发出了超强的战力,那奋力拼杀的举动带着些慷慨悲歌的意味。 他们强悍,怎奈厉鬼更强悍,强强相遇,他们还是无法占据上风。 71.第71章 天鬼功发威 婴冷眼观察着这一切,不由发出阵阵唏嘘。 这些鬼徒原本都是正常的人,却因为修习了邪功,致使心性大变,即便不变成厉鬼,也会随时想着害人,甚至会在他人的驱使下倾覆皇室。 他们眼下看上去非常可怜,却并不值得可怜。相反,从惯常的所作所为看,他们倒极其可恨。 观看一阵,婴来到东离雄身边,现出身形,说道:“大哥,这场搏杀短时间内不会结束,你们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我在这里盯着即可。” 东离雄回应道:“六弟,你是最辛苦的,还是先休息一阵吧,我们在这里盯着就好。” “没事,大哥,我不累。”婴说道,“这里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你们应付不了,我却能够从容应付。” 东离雄寻思寻思,说道:“嗯,倒是这么回事,那我们就先去吃点饭,过后再来。” 林冲和鲁达给婴施个礼,跟随东离雄而去。 这场搏杀持续了三天三夜,最终产生了两千多个厉鬼。 在此期间,蔡京派出的信使,一个名叫歪猜的家伙,前来与蔡阳接头,却被婴所布设的禁制挡在外面,无法进来,只好悻悻回还。 通常情况下,蔡阳每隔三日便与蔡京见面,通报军营里的情况。而今,由于蔡阳变成了厉鬼,没去跟蔡京见面,蔡京于是派人前来探问情况。 听到信使的禀报,蔡京纳罕道:“歪猜,你说军营里头布设了禁制,谁都无法出入,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千真万确!”歪猜回应道,“老爷,我好赖是个劣仙,难不成连有没有禁制都不知道?那个禁制非常坚固,我试图硬闯,闯了好几次都没闯进去。” 蔡京闻言思忖,心中暗道不妙。 他先前指使蔡阳对六皇子动手,或许引起了皇室的警觉,皇室因此作出这样的反应,这就意味着皇室已经开始采取行动,如果顺藤摸瓜地摸到他这里来,那就有些麻烦了。 他固然相信己方的实力不比皇室差,可如果不做好适当的准备,己方的力量可能还是会被皇室各个击破。 封锁军营、对付蔡阳,这就是皇室暗自采取的第一个动作,其他一系列动作或许会接踵而来。 想到这里,他不免为蔡阳的安危担心,于是急忙去跟童贯商议对策。 他是鬼道门副门主,童贯是鬼道门门主,任何重大行动都必须由他们两个共同商议、定夺。 蔡京在紧锣密鼓地行动,婴却在气定神闲地观看那些厉鬼。 这些厉鬼,由于军营之中没了鬼徒,一时之间没了攻击目标,由不得面面相觑地发呆。 厉鬼可以说话,却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通过嘶吼来相互交流。 婴听到了它们那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却听不出它们到底在表达什么意思。 不过,他并不担心这些厉鬼发作,因为他已经把它们封锁起来。 厉鬼嘶吼一阵之后,似乎商定了新的攻击目标,又似乎嗅到了婴的气息,纷纷向他扑来。 婴哂然一笑,当即动用摇钱树的力量,将那些近身的厉鬼纷纷收进小乾坤。 厉鬼甫一进入小乾坤,便纷纷崩解,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残留的鬼气似乎颇为顽固,次第钻入婴的神魂,打算在那里作乱。 婴却浑然不惧,气定神闲地陆续吸收厉鬼。 半个时辰过后,所有厉鬼都被他吸收了。 他因此十分欣喜,因为军营之中没了任何鬼徒。 然而,欣喜未已,他的神魂之中产生了异变。 这个异变来得极其突兀,并且完全不受控制,弄得他有些慌张。 无奈之中,他连忙降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包上,静观其变。 渐渐地,他的意识陷入昏沉,似乎正在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拿捏。 这样的状况,使得他颇为诧异。 他是蒙仙,为天地之力所加持,究竟是何种神秘的力量竟能比天地之力还强,将他弄成了这个模样? 不解,焦灼,却又无能为力。 昏沉之中,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嘶吼。 这声嘶吼,听上去宛如厉鬼的嘶吼,只是声音更大,更为摄人心魄。 听到自己的嘶吼声,他那残存的意识悚然一惊, 暗道:呀,老子灭杀了那么多厉鬼,难道自己也变成了厉鬼?是不是老子一下子所灭杀的厉鬼太多,身体不堪承受,这才像鬼徒那样发生了鬼变? 这个时候,他看不清自己的样貌,闹不清自己的状况,只能胡乱猜测。 而一直关注着他的东离雄、林冲和鲁达,听到那声嘶吼之后赶紧过来察看,看到的却是一个体形硕大的半人半鬼的东西。 那个东西的头颅已然呈现出厉鬼的轮廓,高昂着瘆人的头,张着血盆大口,发出凄厉的嘶吼。 那个东西的身子,则还是婴的身子,只是比寻常扩张了数倍。 这是老六! 东离雄第一时间认出那是婴,可是婴正在发生鬼变,这不由让他万分焦灼。 一旁的林冲和鲁达也认出那是婴,同样满心焦灼。 “统领,六皇子遭遇了异变,咱们可否出手干预?”林冲蹙眉问道。 “不忙!”东离雄强压住心中的焦躁,故作淡定地回应道,“六弟或许正在施展什么特异的神通,咱们不可鲁莽行事,不然的话极有可能酿成祸患。” 他是劣仙,知道有些事情无法干预,也不能干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如何演变。 盏茶工夫过后,期待的结果出现了,婴不再继续鬼变,而是渐渐变回人形。 看到这一幕,他们既高兴又惊奇,不由自主地相互对视一眼。 他们哪里知道,这个时候,处于昏沉状态的婴,由于那些鬼力的作用,长期隐伏的天鬼功渐渐被激活。 天鬼功乃是高仙的功法,具有极其强悍的威能,一旦被激活,其中所包含的系列子功法便齐齐发威,拿捏起那些正在肆虐的鬼力,最终将鬼力驯服,并且将它导向应该去的地方。 天鬼功发威之际,婴渐渐清醒,并且一直内视自己的神魂,看到其中一个个厉鬼的虚影渐次消失,由不得畅笑起来,自言自语道:“呵呵,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被老子灭了,却不甘心被灭,到了老子的神魂里仍要进行垂死挣扎,而今怎样?自作孽不可活,该死的一定要死,这是铁板钉钉的规律,你们如何逃得过去?” 72.第72章 拘鬼术 说这话的时候,他隐隐意识到,天鬼功一旦被激活,就可能不再隐伏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今后就可以更加轻松地运用它来对付那些鬼徒。 顿饭工夫过后,神魂之中恢复了平静,魂力增长了一大截。 那个天鬼功的功法果然没有隐去,而是待在神魂之中的一个角落,等待他去参悟。 悉数参悟天鬼功需要花费很长时间,于是他没有急于参悟,而是站起身来,原地翻几个跟头,四处打量打量,见东离雄、林冲、鲁达正在不远处盯着他,是以连忙来到他们身边。 “六弟,你适才是不是在施展什么功法?我看到你半个身子已经变成厉鬼。”东离雄关切地问道。 婴闻听这话,心中暗自一惊。他灭杀了厉鬼,自己却差点变成厉鬼,若非天鬼功及时启动、发威,那他就万劫不复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淡然回应道:“嗯,我确实是在施展一种灭鬼的功法。世界上有那么多鬼徒,若无专门对付他们的功法,他们就会肆无忌惮地作妖。” 林冲笑道:“六皇子有恁大本事,一举清除了军营中的鬼患,这是一件可喜可贺之事,统领理当摆酒设宴,予以犒赏、庆贺。” “正有此意,这件事就委托你去操办。”东离雄含笑回应道,“六弟这几日没白没黑地干,非常辛苦,须得给他好好补补身子!” 他们欢天喜地地说笑,欢欢喜喜地吃酒庆贺,那些魔徒却人人不安起来。 鬼徒与魔徒,实际上是一根藤上结出的两个歪瓜,而今,鬼徒被婴出手灭杀了,魔徒们便萌生了唇亡齿寒的感觉。 从数量上看,魔徒比鬼徒少得多,只有数千人,如果有人对他们采取行动,那么他们就会死得更快。 于是,一些魔徒便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长吁短叹、悄悄议论。 “哥哥,鬼徒的事情发生和进行得极其古怪,总教头走火入魔,所有鬼徒都遭了殃,大帅却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你不觉得其中有什么蹊跷?” “兄弟,要我说,这件事情自然有些蹊跷,可到底蹊跷在哪里,我却没琢磨明白,你现在问我,我又去问谁呢?” “哥哥,这不是问谁不问谁的问题,而是咱们魔徒今后的命运问题。如果这是大帅暗中下的黑手,那说明什么?说明他已经容不下咱们了。鬼徒之后,被灭杀的就是咱们魔徒!” “啊,兄弟,你这么说倒也有些道理。魔鬼一家亲,如果大帅真的施展诡异手段灭杀了鬼徒,那么接下来就会对咱们下手。” “哥哥,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为了谨慎起见,咱们还是应该赶紧跟军营中的魔徒首领沟通,让他去知会魔道门,好让魔道门给咱们提供保护。” “唉,魔道门能不能保护得了咱们,谁又说得准呢?咱们当初选择魔修,乃是为了尽快进阶,可是现在看来,那是误入了歧途。” “哥哥,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现在最为关键的问题,是咱们如何保命。” 魔徒们所议论的,基本上都是如何保命的话题。 酒席宴上,婴也跟东离雄三人议论起了魔徒,话风却完全不同。 “大哥,军营里的鬼徒已经被悉数灭杀,下一步应该设法灭杀那些魔徒了。”婴说道。 东离雄回应道:“六弟,你这几天非常忙碌,且休息一阵再说。据你所说,那些魔徒只有数千人,我看他们成不了什么气候。” “那我就听大哥的,过几天再来。”婴说道。 凡事都有个节奏,东离雄之言不是没有道理,婴因此也没有过于着急。 当晚,婴住在军营里,参悟天鬼功。 这是一整套与鬼有关的功法,其中既有施展者自身变鬼的鬼变功夫,亦有将别人变成鬼的化鬼功夫,还有各种各样对付鬼、拿捏鬼的神魂妙招,比如离魂术什么的。 这样的功法,看上去有些好玩,婴一边参悟一边想象着施展出它们之后所产生的离奇效果。 然而实际上,这套功法极其深奥,参悟起来不但不好玩,一些关键的褃节反而时常使婴百思不解。 < p>好在他有两个神助力,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他就去请教孟良和焦赞。 孟良和焦赞得悉他竟有这样的功法,一时之间颇为诧异。 婴笑道:“你们别这么傻呆呆地看着我!我既然能降服你们,就能降服其他高仙,这套功法是我从一个被降服的高仙那里得来的,不过他没有你们幸运,连道残魂都没留下。” 孟良叹道:“哎,主人,您确实是天纵之才,以劣仙之身接连降服高仙,委实令奴才佩服之至!” 婴说道:“嘁,降服高仙算什么?掌握了天鬼功之后,我兴许还能降服阎王爷呢。哎,你说说,这个天鬼功,到底能不能降服阎王爷?” “这个、这个——”孟良眨巴起眼睛,说道,“主人,您此番想法,着实出人意料,奴才简直不敢想象。那阎王爷乃是阴世的君主,若是闻听您这么说,一准会生气,您还是不要得罪他为好!” 婴闻言一笑,继续与孟良、焦赞一起研讨天鬼功。 花费一整夜时间,婴方才将天鬼功粗粗参悟一遍。 他打算一气呵成,于是继续一遍一遍地参悟。 晌午时分,将这套功法熟练地掌握,他才出来跟东离雄一起吃午饭。 东离雄笑道:“六弟,你那个房门怎么敲都敲不开,看来你这一觉睡得挺沉。” 婴回应道:“大哥,我这一阵确实忙活得有点儿过头,下午恐怕还得补补觉。” “你尽管睡,只要别耽误吃饭就行。”东离雄说道。 吃罢午饭,婴回到房间,关起门来,继续梳理天鬼功。 梳理到拘鬼术,他不由呵呵呵地笑了起来,说道:“哎呀,这个天鬼功着实有些妖孽,竟然能够拘鬼!阴曹地府里的那些鬼,以及在人世间四处活动的鬼,遭遇了这样的法术,不知道会怎么样,老子且小试牛刀,拘它一回看看!” 说罢,尝试用拘鬼术拘鬼。 甫一施展出拘鬼术,他的神魂之中便蓦然生出一股阴气。阴气寒凉,沁人肌骨,使得他全身都产生了冷飕飕的感觉。 73.第73章 说道说道 下一刻,他感到自己进入了一个阴森森的环境里,到处阴暗无光,若非具有魔瞳,他肯定看不清这里的一切物事。 这样的情况,使得他不免心生畏惧,也不免心生不解。 怎么,老子施展拘鬼术,不但没拘到鬼,反而把自己作弄到阴曹地府里来了? 茫然之中,他看到小乾坤里的摇钱树正在不停地摇曳。 摇钱树摇曳,说明它正在吸收这里的能量,只要把这里的能量吸尽,他兴许就能够摆脱这个鬼地方了。 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高兴。 便在此时,不知道从哪里伸过来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提溜到一个面目阴鸷的老头面前。 那个老头坐在一张高椅上,阴恻恻地盯着他,用瘆人的声音喝道:“呔,小子,你好大的胆子!” “老鬼,你在说什么,什么胆子不胆子的?”婴不知道老头是谁,只觉得他面目可憎,不免心生厌恶,于是开口怼道。 “小子,到了阴曹地府,面对阎王爷,你还这么张狂,莫非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老头厉声喝问道。 闻听这话,婴方才明白自己身处何地、面对的是谁。 通常情况下,谁人只要见到阎王爷,就说明他已经死了。婴此刻见到了阎王爷,来到了阴曹地府,却不认为自己已经死了。因为他是蒙仙,不那么容易死。 既然没死,那就得跟阎王爷好好周旋周旋了。 于是,他给自己壮了壮胆子,撇撇嘴说道:“嘁,老子还以为阎王爷多么了不起呢,原来就知道吓唬人!” 阎王爷见婴不吃他那一套,定定地看了婴一会儿,而后放软语气说道:“小子,面对阎罗而丝毫不惧,你的胆子够壮!” “呵呵,你的胆子也够壮,竟敢把老子拘来!”婴霸气回怼道,“只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老子倒想看看你到底如何收场!” 嗬,这话足够气人,阎王爷本想发作,却没有遽尔发作。 盖因自从婴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他就感到阴曹地府里的能量有所流失,尽管流失的速度很慢,可时间一长,那也是他不能承受的。 他隐隐感到,婴并非普通人,而是能够对阴曹地府造成破坏的家伙。 这样的人,背后往往有神秘的力量加持,不太容易对付。 他作为阎罗,想要谁的命就能要谁的命。可他知道,一些人的命并不由他掌控,那些人甚至有可能反过来要他的命。 对面这个小家伙或许就是这样的人。 于是,他继续放软语气,开口说道:“小朋友,我承认你有些胆气,可是这里并不是逞匹夫之勇的场合,还是放规矩些吧。我拘你来,并非没有缘由,而是你贸然施展拘鬼术,违反了天条。” “什么,我违反了天条?”婴不服气地回怼道,“这个拘鬼术,是我从别人那里学来的,那些人可以随便施展,为什么我就不能随便施展?你个老家伙,是不是看人下菜碟?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更不能善罢甘休了!” 这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弄得阎王爷有些哭笑不得。 他承认,婴所说的是事实,他确实是看人下菜碟,对那些修为高迈的仙人,他只能放任人家施展这样的法术,一旦对人家动粗,人家或许连他都拘了去。 在强者面前,他只能屈从,别无选择。 可那种迫不得已的选择,并非正常现象,而是一种例外。而那样的例外,则只能发生在高仙身上,婴只是个劣仙,并不在例外之列。 所以,他要将婴拘来,对婴加以惩戒。 没想到,婴却摆出了跟他死磕到底的架势,这就让他有些无语了。 他原本能够硬气地对婴加以惩治,而从目前情况看,却不敢放手施为。 因为,婴在持续地吸收阴曹地府之中的能量,他如果贸然对婴下手,不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可怕后果。 反复思忖之后,阎罗王说道:“小子,咱们原本无冤无仇,我不想跟你为敌。你看这样好不好,你 承诺从今往后再也不施展那个拘鬼术,我就把你放回去,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 “老鬼,明明已经发生的事情,你却偏偏当它没发生,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么?”婴不依不饶地回应道,“这件事情既然发生了,咱们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你无缘无故地把我拘到阴曹地府,对我来说这是一种奇耻大辱,怎一个没发生了得?” 阎罗王尬笑着说道:“小子,事情的缘由,我已经说得很清楚,哪有什么无缘无故?你若是心里不平,我给你道个歉,如何?” 婴见阎罗王的态度越来越软,下意识地认为自己或许拿捏住了阎罗王的软肋,至于究竟拿捏住了阎罗王的哪根软肋,他却不甚清楚。 不管怎么说,只要拿捏住了阎罗王的软肋,他就可以得寸进尺。 于是,婴昂起自己那高傲的头,说道:“道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还是赶紧拿出点诚意来吧。我说过,你把我拘来,这是我的奇耻大辱,换作是你,也会这样想。你要是打算感同身受一番,那就放手让我拘拿一下,如何?” 岂有此理! 阎罗王闻言恼怒,却不好形之于色,语气温和地说道:“小子,我一个阎罗王,平常都是拘拿别人,从来没人拘拿过我,你现在却想拘拿我,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婴淡然回应道:“这其实没什么奇怪的,我不过是开个先例而已。” 什么,你开个先例?老子身为阎罗王,莫非以后还得被人一次一次地拘拿? 听到这里,阎罗王再也压不住火,施展起自己的神通,伸出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婴的脖颈,要给婴一点教训。 婴倏然被阎罗王掐住脖子,内心有些恐惧,嘴上却不服输,说道:“老鬼,你要是觉得理屈,那就赶快掐死我。老子即便身死,那道不散的冤魂也会设法弄死你!” 阎罗王越发恼怒,不知不觉地加大了掐脖子的力度。 孰料,他不用力还好,这么一用力,自身的气劲突然外流起来。 74.第74章 舍你三分神魂 感受到这一突如其来的异常状况,阎罗王不由大吃一惊。 他是阎罗王,能够决定人们的生死,掐死一个人犹如掐死一只小鸡,可当他掐住眼前这个小子的脖子的时候,不但完全用不上力,而且自己的力量反倒流向了对方。 这种情形,倒像是他被人家掐住了脖子,人家要通过吸收他的气劲慢慢将他弄死。 制人反被制,这不由使他意识到,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人,他确实招惹不起。 招惹不起,就只能收手。 问题是,他想收手的时候,那伸出去的手却收不回来了。 阎罗王顾自惊慌,被阎罗王掐着脖子的婴却满脸堆笑。 当阎罗王的气劲涌入体内的时候,婴便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立时心喜起来。他吸收过不少能量,甚至吸收过高仙的能量,却从未吸收过阎罗王的能量。 此时此刻,畅快地吸收阎罗王的能量,他感到十分有趣,很想看看将阎罗王的能量吸干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因此,他脸上的笑容非常灿烂,有如一朵鲜艳的花。 阎罗王看着婴那如花的笑靥,心中越发沮丧,带着哭腔说道:“那个,大侠,是我鲁莽,没忍住冲动对你动了手。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发发慈悲之心放了我,如何?” “这我可帮不了你,你自己设的套得自己解。”婴老神在在地回应道,“不怕告诉你,老子是个蒙仙,什么能量都能吸收,并且一旦开始吸收就停不下来,不知道怎么停。” 啊? 闻听这话,阎罗王立时将自己那双眼睛瞪成了圆溜溜的牛眼。 昨天夜里,他突然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有个神人告诉他,今天可能有个蒙仙光降,要他无论如何都不要招惹,一旦招惹,那就得舍出三分神魂,不然的话就会丢命。 醒来之后,他尽管仍然记得神人的告诫,却完全没把它当回事。 直到此时,他方才省悟过来。 那个神人的告诫,其实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对他切实的警告。 他如果认真听从神人的告诫,就不会发生恁般尴尬的事了。 事情已经发生,对面这个蒙仙又不肯轻易放过他,看来他只能按照神人的吩咐,割舍自己的三分神魂给蒙仙了。 一个阎罗,将自己的三分神魂割舍给他人,势将造就另外一个阎罗,从而形成两个阎罗共治阴曹地府的尴尬局面。这样的举动,他万分不甘心。 然而,事到如今,为了保命,他再不甘心也只能那么做。 痛悔一番之后,他将心一横、牙一咬,果断说道:“大侠,你要是放过我,我愿意舍你三分神魂!” 这话说得有些歧义,婴没有即刻回应,而是直眉瞪眼地盯着他,直到他仔细解释一番,方才说道:“嗯,不错,你如果真的舍得,那我就收手。” 在他看来,接收了阎罗王那三分神魂,就等于跟阎罗王有了割不断的联系,这对他来说或许有不少好处。 紧接着,阎罗王将三分神魂传送过来。 婴则主动收手,不再吸收阎罗王的能量。 不过,对于吸收阎罗王三分神魂之后,他的状态究竟会产生什么变化,他却不太清楚,于是开口发问。 阎王爷先是请教了婴的姓名、来历,继而回应道:“你原来是六皇子,失敬失敬!六皇子,你吸收了我的神魂,那就随时随地都可以跟我沟通,其间不存在任何障碍。此外,从此刻起,你就具有了一双鬼瞳,可以白日看人、夜间看鬼,任何魑魅魍魉都逃不过你的眼目。” “啊,这可太好了!”婴笑道,“如果愿意,我是否能够在阳间看到阴曹地府里的这些鬼?” “那不太可能,你只能看到出现在阳世之中的鬼。”阎王爷回应道,“不过,这双鬼瞳不仅能够看鬼,还能穿越诸般障碍,看到千里之内的东西。” “这也就是说,我已经具有了一双不受任何东西阻碍的千里眼?”婴欣喜地问道。 “诚然如此!” 阎王爷回应道。 婴正自欢笑,却突然变了脸,皱着眉头说道:“老阎,这不太对呀!” 阎王爷闻听这话,心里有点发蒙,开口问道:“六皇子,究竟哪里不对?” “你看,”婴说道,“我现在具有了千里眼,却没有与之对应的其他手段,这是不是不对?你那不用伸手就能掐人脖子的功夫,我看跟千里眼很适配。” 啊?你个该死的家伙,落脚点原来在这里! 阎王爷心中腹诽,却不好拒绝,于是说道:“好吧,我就把那招鬼影手传授给你。你学会了之后,就可以隔空抓挠百里之内的任何物事了。” 说罢,向婴的神魂内传来一些讯息。 婴接收下鬼影手的功法,开口说道:“老阎,我看你就是不怎么地道,割舍出三分神魂给我,里头却不包含任何功法讯息!” 阎王爷闻言苦笑,暗道:呵呵,老子无奈地割舍三分神魂,已经够委屈的了,要是连所有的鬼功法都传授给你,岂不是更委屈?你这个家伙,人心不足蛇吞象,不知道餍足,却哪里知道老子心里的憋屈? 婴似乎瞧出了他的心思,冷脸说道:“老阎,你要是从一开始就识时务,何至于落到这样的下场!” “这件事确实怪我,没查明你的身份,就对你贸然出手。”阎罗王回应道。 “嗯,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我就不跟你过多计较了。”婴说道,“从今往后,咱们就是朋友。你要是不想跟我做朋友,那也由得你!” “做朋友,当然要做朋友!”阎罗王连忙回应道,“咱们这是不打不相识,其实也是一种天缘,如果不做朋友,岂不是辜负了天意?从今往后,这个阴曹地府,你可以随便来。那个拘鬼术,你可以随便施展,想拘谁就拘谁,我这里的小鬼你可以随便拘。” “我修习那个法术,其实不是要拘阴司里的小鬼,而是要拘人世间的鬼徒。”婴说道,“那些鬼徒太邪恶,我若是不降服他们,他们就会越来越嚣张。” 75.第75章 吸收真正的鬼力 “啊,原来如此!”阎罗王说道,“你可能不知道,你所说的那些鬼徒,即便修炼成功,也不是真鬼,而是虚鬼,他们身上的鬼气其实也不是真正的鬼气。” “照你这么说,他们跟阴曹地府之中的鬼没有任何关系?”婴不解地问道。 “也不能说没有关系。”阎罗王回应道,“他们修炼了鬼功夫,身上自然就具备了鬼机,通俗一点说,就是在一定程度上具备了鬼的机能和气息,一旦免疫机能下降,真的鬼气就会乘虚而入。他们或许驾驭不了那些真的鬼气,甚至反过来被真的鬼气所拿捏,身体形态会发生改变,行为也会变得不正常。” 闻听这话,婴不由连连点头。 他一直闹不清鬼徒变成厉鬼之由,现在明白了。 那些鬼徒,免疫机能正常的时候,便是活蹦乱跳的虚鬼,可当自身能量大幅度流失导致免疫机能下降,真的鬼气便乘隙而入,他们便成了厉鬼。 而变成厉鬼之后,由于具备了真的鬼气,他们的战斗力瞬间提升,甚至能够以一敌十。 琢磨明白这一问题之后,婴对阎王爷讲述一番鬼徒变成厉鬼的情形。 阎罗王并没怎么吃惊,开口说道:“大侠,你所做的事情,在我看来虽则稀松平常,可在阳世之人看来却颇为惊世骇俗。” “我做那些事,无非是为了维护安定和谐的局面,不让世人遭受鬼徒的戕害。”婴说道,“啊,对了,你是阎罗王,可以轻轻松松地要那些鬼徒的命,我给你提供一个名单,你把他们的性命勾来如何?” “你这个要求,恕我不能答应。”阎王爷摇摇头回应道,“那些鬼徒虽然可恶,却不是人人都该死,我不能逆天行事。阎王爷尽管执掌着人们的生死,却不能擅杀,这是一条作为执法者的底线。” “啊,我这个要求,看来难为你了,既然这样,那我就收回。”婴说道,“不过,我来一回阴曹地府,你总不能让我空着手回去吧?” 阎罗王闻听这话,差点哭出来。 对面这个小子,分明是想多薅点阴曹地府里头的羊毛,可是,老子已经割舍了三分神魂,并且传授了鬼影手,身上的羊毛已经被他薅了差不多三分之一,这小子却还这么不知餍足,是不是打算把整个阴曹地府搬回家去?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不让他多薅摸点东西,他就不可能爽快离去。 这个瘟神,待在这里就是个麻烦,还是赶紧设法将他打发走为好。 思忖一番之后,阎罗王开口说道:“大侠,阴曹地府之中的物事,你带不回阳世的。不过,有一样东西,你或许能够带回去。” “你何必这么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爽利说出来就是!”婴皱起眉头,显得很不耐烦。 “那些身处十八层地狱之中的恶鬼,你如能收取,不妨悉数收走。”阎王爷说道,“收取了它们,你身上就拥有了真正的鬼气,这些鬼气对鬼徒具有压制作用,你因此可以轻轻松松地对付那些鬼徒。” “啊,确实如此。”婴思忖过后说道,“你既然有这番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收了吧。” 接下来,阎王爷带着婴来到十八层地狱,分别是泥犁地狱、刀山地狱、沸沙地狱、沸屎地狱、黑身地狱、火车地狱、镬汤地狱、铁床地狱、盖山地狱、寒冰地狱、剥皮地狱、畜生地狱、刀兵地狱、铁磨地狱、凌迟地狱、铁册地狱、蛆虫地狱和烊铜地狱,身处其中的恶鬼正遭受着各种非人的折磨,不停地惨叫,又不停地咒骂,几乎骂遍了世间的一切,似乎连生养它们的天地都是它们的对头。 婴看到它们的惨状,不由有些动容,暗道:老子吸收掉这些受苦受难的家伙,让它们得到解脱,其实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不仅如此,也为阎罗王那个老家伙去了一块心病。 这些恶鬼镇日在这里受难、哀号、咒骂,那个老家伙心中势必十分不安,可由于职责和规矩所在,他又不能随意处置它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装作听而不闻地听着,镇日不得安宁。 老家伙让老子收取这些受苦受难的家伙,其实也是为了让自己得到解脱。 心念及此,婴施展出刚刚参悟的鬼影手,一层一层地抓取这些恶鬼,将它们一一吸收。 恶鬼一个个从地狱里消失,进入他的神魂之后化作鬼气、鬼力,成为他的滋养。 十八层地狱里头的恶鬼成千上万,他花费了好长时间才将它们吸收干净。 在此期间,他的魂力渐渐提升,当吸收掉所有的恶鬼之后,魂力已然提升了一大截。 不仅是魂力的提升,还有法则之力的扩充。从现在起,他身上便具有了浓厚的鬼道法则。 对阳世之人来说,这极其难得。 心满意足地离开十八层地狱之后,他当即向阎罗王辞行。 阎罗王召集一些小鬼,举行了一个小型的欢送仪式,态度恭谨地跟他道别。 诡异的是,那些小鬼竟然齐齐高唱长生歌,听得婴身上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将婴送出阴曹地府以后,阎罗王心里方才长舒一口气,并对那些小鬼说道:“喽啰们,你们一定要记住这个人的样貌,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绝对不可招惹他。谁要是不小心给我惹麻烦,我就要找他的麻烦!” 小鬼们不明所以,只好唯唯而应,转过头去便悄声议论,猜测阎罗王惧怕婴的缘由。 婴离开阴曹地府之后即刻醒转,一睁开眼,却发现东离雄和林冲、鲁达神情焦灼地站在床边。 “大哥,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婴眨巴着眼睛问道。 “六弟,你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甚至都没怎么喘气,我们以为你出了什么问题,只好在这里守着。”东离雄回应道。 哎呀,老子去了一趟阴曹地府,不知不觉间居然在那里待了一天一夜! 婴一想到阎罗王被他拿捏的窘况,立马就要发笑,却忍住没笑,开口回应道:“大哥,我睡觉之前正在修习闭息功,竟然不知不觉之中睡着了。你们没看到我喘气,说明我那闭息功近乎成功了!” 他在阴曹地府里的作为,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为了不引起东离雄等人的恐慌,他只好编这样的鬼话。 76.第76章 东离荡遇害 “六皇子怪不得有那么大本事呢,原来无时无刻不用功,我等望尘莫及,惭愧得很!”林冲被他的鬼话所骗,开口说道。 “这其实没什么,我不过是相信早起的鸟儿有食吃、比别人稍稍勤奋一些而已。”婴故作淡然地回应道。 军营里的事情已然告一段落,待得吃罢午饭,婴便离开这里,回归皇城。 他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家里人或许牵挂,必须尽快回去报个平安。 回程之际,他仍然让王朝等人驾车而行,自己则隐身飞行。 甫一回到宅邸,一个宫女便近前说道:“六皇子,亲皇派人来传召您,要您一回来就去觐见!” “啊?”婴错愕道,“父皇这么着急见我,莫非发生了什么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人家没说。”宫女回应道。 婴不敢怠慢,急忙换了身衣服,去见亲皇东离漾。 来到东离漾的居处,却见这里围着不少人,一个个神色肃穆,东离漾面色阴沉得差点滴出水来。 “父皇,您找我?”婴近前问道。 “你爷爷驾崩了!”东离漾沉声回应道,“他生前最喜欢的是你,你去看他一眼吧。” 什么? 婴闻听这话,心中十分诧异。 对一般人来说,东离荡确实已经到了入土的年纪,可东离荡是仙人,并且是个大仙,怎么可能突然死了呢?这件事情,其中必有蹊跷! 婴心中纳罕,却没说什么,在宫人的引导下默默地离开这里,去往东离荡停尸之所。 停尸之处仍然围着不少人,却基本上都是内务府官员。 官员们看到婴,默默地闪开,让出一条接近东离荡的通道。 婴疾步来到东离荡身边,伸手揭开覆盖在东离荡身上的黄色锦布,仔细察看一番,发现东离荡身上有些暗紫色的伤痕。 看到这些伤痕,婴当即断定,东离荡是被人害死的。至于到底是谁害了他,现在无法判断,还是等到他还阳之后再说吧。 于是,婴动用神魂之中那三分阎罗之力,急忙跟阎罗王沟通。 内务府官员见他嘴里不停地嘟囔,以为他因为过于悲伤而有些失心疯,于是好意劝道:“太上皇驾鹤西归,去了极乐世界,去享受另一番景色,这其实不是什么坏事,请六皇子节哀!” 婴闻言不悦,瞪着大眼斥道:“你们快出去,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我爷爷不会死,我马上就把他救过来!” 内务府官员闻言,以为这都是疯话,却又不想跟他计较,于是齐齐退出室外。 不移时,一黑一白两个无常捧着东离荡的神魂过来,对婴说道:“大人,您爷爷的神魂,我们奉命交还。” 说罢,将东离荡的神魂安放进他体内。 婴对两个无常说道:“我爷爷遭人戕害,你们快去查找是谁下的毒手。从今往后你们就跟着我,替我干办那些我让你们干的事。” 黑白无常领命而去。 须臾,东离荡悠悠醒来,一眼看到婴,当即坐起来,拉着他的手说道:“乖孙,我原来没死!” “爷爷,你死了,却又被我救活了。”婴回应道。 “啊?你能让死人复活?”东离荡闻言惊诧,直眉瞪眼地盯着婴。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您不必恁般吃惊。”婴淡然说道,“爷爷,到底是谁害的您?” “唉,我要是知道就好了!”东离荡回应道,“我于睡梦之中隐隐察觉闻到了迷魂香之类的味道,感觉不妙,是以奋力挣扎着想要起来,却无论如何都起不来。后来,我感到进来两个人,对我实施暴捶,直到我昏死过去。” “哼,那两个该死的家伙对您实施暗算,想要您的命,我一定会反过来要他们的命!”婴气呼呼地说道。 “乖孙,那两个家伙,你能查到他们的踪迹?”东离荡狐疑地问道。 未及婴回答,内务府官员便齐呼啦地涌进来。 他们在门外听到东离荡的说话声,以为东离荡诈了尸,于是慌忙冲进来观瞧,看到祖孙二人正在畅聊,不由愣在那里。 婴开口说道:“诸位,我爷 爷其实没死,而是修习闭息功的时候出了差池。你们不必守在这里了,赶紧去禀报亲皇!” 内务府官员应命而去。 婴这才扭过头来回应道:“爷爷,您尽管放心,要是查不到那两个该死的家伙,我就不是您的乖孙了!” 东离荡眼里涌出些老泪,一把将婴抱在怀里,哽咽着说道:“乖孙,你就是我的乖孙,真真确确的乖孙!” 这个时候,黑白无常恰好返回。 “查到了?”婴问道。 “查到了。”黑无常回应道,“那两个家伙,一个是童贯,一个是蔡京。” “哼,原来是那两个该死的家伙!那你们继续去盯着他们,如果发现他们有甚异动,就赶紧回来禀报。” 婴支走了黑白无常,接着向东离荡通报此事。 东离荡当即破口大骂,骂遍了童贯和蔡京的十八代祖宗,并且一边骂一遍捶胸顿足,恨不得立时去杀了那两个邪恶的家伙。 不一会儿,东离漾哥仨急匆匆地进来。 “父皇,您没事吧?”东离漾近前问道。 “哼,我能有什么事,是你们大惊小怪而已!”东离荡面带不悦地回应道。 “父皇,二叔,三叔,爷爷不过是修习闭息功的时候出了点差池,我过来之后给他顺了顺气,就完全没问题了。所谓驾崩云云,不过是虚惊一场。”婴开口解释道。 说这话的时候,他特意关注东离波的反应,发现东离波的眼神忽明忽暗,心里似乎藏着什么事。 东离澜说道:“大哥,你往常跟我说阿岩能耐超凡,我还不太相信,这回不信都不行了。父皇练功出了差池,谁都没看出来,独独阿岩看出来了,这就是令人信服的超凡能耐。” 东离荡回应道:“阿澜,你这话完全没毛病。在众多孙子之中,我为什么单单喊阿岩为乖孙?就是因为他跟别人不一样。阿波,你跟你大哥和三弟也不太一样,却不是因为本事不一样,而是心地不一样。有些事情,我劝你还是收着点为好,凡事莫为已甚,否则便很难收场!” 77.第77章 死而复生 “父皇,我进来之后一句话都没说,您怎么偏偏教训起我来了?”东离波皱起眉头说道。 “好了,你跟阿澜出去吧,我要跟阿漾和乖孙谈点正事!” 东离荡瞅了东离波一眼,开言逐客。 东离波打算赖在这里不走,东离澜只好强行拽着他离开。 随后,婴向东离荡和东离漾讲述了事情的始末。 东离漾沉吟一阵,说道:“岩儿,若非你有恁般作为,你爷爷必死无疑,我代表整个皇室感谢你。而今看来,那些人终于动手了,接下来如何应付,该好好琢磨琢磨了!” “嗯,是该好好琢磨琢磨了。”东离荡说道:“你作为亲皇,必须未雨绸缪,对这些事情有个预案。没有预案,就是你的失误。不过,亡羊补牢,犹未为晚,现在制定方案也来得及。” “父皇教训得是,孩儿确实疏忽了。”东离漾俯首回应道。 “爷爷,父皇,在孩儿看来,其实完全没必要制定什么方案。”婴说道,“有我在,那些家伙成不了什么气候,咱们见招拆招、各个击破就是了。” “你固然是一个安全保障,可我们煌煌皇室,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你一个人扛着。”东离漾说道,“那些人如果集体作乱,你可能对付不过来,你大哥所统领的禁军倒可以出一把力。” “父皇,大哥只是个劣仙,关键时刻未必能够发挥多大作用。”婴说道,“何况,禁军之中还有对方所安插的一些人马,到时候禁军不乱就不错了。” “事情的根本,在于跟皇室作对的那些人的源头。”东离荡说道,“只要查清了源头,端了它的老窝,那些人就老实了。” “父皇所言极是,可现在的问题是,咱们根本不知道它的源头何在。”东离漾蹙眉说道。 “那个源头,既有可能在宫外,也有可能在宫内,迟早会暴露的。”婴说道,“咱们且稍安勿躁,凡事从容应对即可,假以时日,那些幕后操控的家伙迟早会跳出来。” “可是,如果今后再有歹徒进宫杀人,那将怎处?”东离漾问道。 “父皇放心,我现在具备了千里眼,那些家伙漫说进宫了,就是在宫外活动,我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他们不来便罢,来就是找死。”婴从容回应道。 说这话的时候,他随便向周围瞅了一眼,发现军营方向出现了意外情况,他的大哥东离雄正在空中与两个老者对峙。 恰在此时,黑白无常回来了,告诉婴,童贯和蔡京去了禁军营地。 婴闻听这话,当即意识到那两个跟东离雄对峙的老家伙就是童贯和蔡京,于是毫不犹豫地伸出鬼影手,将他们一把抓了过来,随即施展定身术将他们定住。 东离荡和东离漾见状,心中颇为诧异,却没动声色。 童贯和蔡京则极其震惊、惶惑。 他们都是大仙,却被人轻轻松松地隔空抓到这里来,很显然,人家的功力比他们高出了好几个层级,若是想要他们的命,那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什么人具有这样的神通,竟然能够恁般碾压他们? 忐忑之中,他们看到了太上皇东离荡,看到了亲皇东离漾。 这两个上位者,他们是认识的。作为皇城大户,他们不会连曾经的亲皇和现任亲皇都认不得。 可他们知道,无论是前任亲皇还是现任亲皇,在仙道修为上都没有碾压他们的实力。 最后,他们将目光落到婴身上。 他们闻听过婴的名,却不认识婴,此刻见到婴,都直眉瞪眼地盯着他,心里却在琢磨: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子究竟是谁?莫非就是他隔空将我们抓来的? 婴随意瞥他们一眼,开口问道:“你们这两个该死的家伙,究竟谁是童贯,谁是蔡京?” “啊,我是童贯,我旁边这位是蔡京。尊驾又是谁呢?”童贯恭谨地回应道。 这里有能够轻松灭杀他们的大能,他不能不恭谨行事。 “我叫东离岩,你们应该听说过吧? ”婴说话之际指着蔡京,“不仅如此,这个家伙还指使他弟弟蔡阳来杀我,结果我活得好好的,蔡阳却死了,你们说这是不是很搞笑?” 童贯和蔡京闻听这话,有些欲哭无泪。 他们以为婴好对付,于是让蔡阳随便找个人来杀婴,造成的是婴没死而蔡阳却身死的意外结果。 现在看来,即便是他们两个鬼道门的大佬亲自来,也杀不了婴。 更为诡异的是,他们明明已经对太上皇东离荡下手,并且确认东离荡死亡之后方才离开,可东离荡却好端端地坐在这里,这又说明什么?莫非东离荡给他们营造了一个死亡的假象? 而人家故意营造一个死亡的假象,这又说明什么?是不是人家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诡谋,正在一步步引诱他们入彀?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他们受背后的高人所指使,采取这一系列的动作,就是为了让亲皇东离漾胆寒。可现在的问题是,迄今为止,他们所采取的动作都没有收到应有的效果,东离漾不会胆寒,他们背后的主子反倒极有可能胆寒。 出现这样的结果,到底是他们背后的主子失算了,还是对方过于精明、过于强大? 此时此刻,他们一味沉溺于胡思乱想之中,对婴的问话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但听婴继续说道:“你们这两个家伙,意欲害我也就罢了,还骚里骚气地出手暗害太上皇,到底从哪里借来的胆子?” “不不不,六皇子,绝无此事!”童贯本能地矢口否认,“暗害太上皇,那是要遭受天谴的,我们不可能那么糊涂。” “哼,你们糊涂了可不止一天两天,并非一时糊涂。”婴讥笑道,“你们背后的主子所打的才是精明的算盘,你们都被他算计了,却心甘情愿地当他的马仔,这不是糊涂又是什么?” 二人正欲支吾,却听东离漾厉声斥道:“童贯,蔡京,你们都死到临头了,还这么愚蠢地替人家保守秘密,这究竟有什么意义?” 78.第78章 幕后主使 童贯浑身打个哆嗦,咬一咬牙,说道:“亲皇,您说得对,我们确实该死,不该做那些歹事!要说谁是我们背后的主谋,您听了未必相信。” “说!”东离漾厉声喝道。 “那个背后主谋,就是您的二弟、大柱国东离波!”童贯回应道。 啊?! 果然是他! 由于事先有所猜测,所以,听到这样的回应,祖孙三个都有些震惊,却都没有太过震惊。 须臾,东离漾开口问道:“老二为什么指使你们这么做?” “东离波早有谋朝篡位之心,所以一心笼络我们这些鬼道门的大佬,啊,对了,还有魔道门的大佬,好让我们替他卖命,并且承诺登上大位之后给予我们丰厚的回馈。”童贯回应道。 原来如此! 东离漾闻听这话,瞅了东离荡一眼,身子后倾,没再说话。 “老二原来藏着这样的野心!”东离荡气呼呼地说道,“并且,为了实现自己那龌龊的目的,他连我都敢杀,可谓混蛋至极!什么叫权欲熏心?这就是!” “太上皇,据说其间还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我们曾经多次询问,东离波却不肯告诉我们。至于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您不妨亲自问问他。”童贯供述道。 “那个秘密,应该不会只藏在他的心里。”婴说道,“既然你们鬼道门与此无涉,那就极有可能跟魔道门有关。” 童贯说道:“六皇子的猜测或许有道理,我们平时也有这样的判断。” “那么,你们今天去军营干什么呢?”婴问道。 便在此时,东离雄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看到室内的情形,不由一怔。 “阿雄,你不是在军营里吗,怎么突然跑回皇宫来了?”东离漾问道。 “孩儿就是为这两个该死的家伙而来!”东离雄指着童贯和蔡京回应道,“我正在跟他们对峙,他们却没来由地消失了。我怕他们来宫中捣乱,是以火速赶来,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来了这里。” “大哥,他们可不是主动来的,而是我用鬼影手把他们抓过来的。”婴含笑说道。 “啊?”东离雄纳罕道,“六弟,两地相隔数十里,你竟能一伸手就能把他们抓来?” “嘁,阿雄,你就是少见多怪!”东离荡说道,“我那乖孙的本事时常出人意料,把他们抓过来又有什么稀奇?” “啊,对对对,爷爷,确实是我少见多怪。”东离雄笑道,“这两个家伙以寻找蔡阳为名去军营闹事,摆出跟我拼命的架势,并且调集了一些鬼徒在军营外待命,没想到竟然被六弟抓到这里来了。” “哼,他们这是要跟皇室公开决裂了呀!”东离荡怒道,“既然这样,那就打他们个狠的!乖孙,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我给你撑腰!” “好嘞!”婴爽利回应道,“那我就让这两个家伙变成厉鬼,去对付那些鬼徒。” 说罢,稍稍释放了些鬼气。 在真正的鬼气的催发下,童贯和蔡京开始鬼变。 “大哥,你马上返回军营掌控局面,省得那些魔徒趁机作乱。这两个家伙变成厉鬼之后,我会施展鬼影手将它们送回军营外的鬼徒身边。”婴说道。 东离雄闻言,向爷爷和父亲施个礼,随即告辞。 不移时,婴将变成厉鬼的童贯和蔡京送到聚集在军营外的鬼徒身边。 童贯和蔡京进行鬼变之前,婴并没有吸收他们的能量,反而向他们体内注入了一些鬼气,因为此故,他们变成厉鬼之后,战斗力比此前出现的所有厉鬼都厉害得多,转瞬之间便致使数十个鬼徒产生鬼变。 鬼徒们仓皇之中应对厉鬼的袭击,毫无章法可言,被打得极其狼狈,一些机灵点的慌忙抽身逃跑,那些不太机灵的则一边厮打一边等待童贯和蔡京的救援。 可他们哪里知道,出手攻击他们的正是童贯和蔡京,只不过是变成厉鬼的童贯和蔡京。 东离雄返回军营的时候,军营外已经产生了数百个厉鬼。< /p>看到这一幕,东离雄不由暗自赞叹婴的手笔之大。 军人们听到军营之外的喧嚣,纷纷升空察看,当看到那似曾相识的一幕的时候,由不得惊呆了。 多少年来,军营之中一向平静,可最近一段时间,先是军营里头出现了厉鬼跟鬼徒搏杀的局面,现在又在军营外头出现了同样的情形,这到底是为什么? 不解之中,一些人便前来询问东离雄。 东离雄回应道:“据我猜测,这或许是天道运行出现异常所致。鬼徒乃是邪物,极易受到这种异常情况的影响,于是发生鬼变。过一段时间,天道运行恢复正常,鬼徒发生鬼变的情形兴许就没有了。” 军人们闻言,虽则将信将疑,却不能不承认这话有一定道理,于是各自议论起来。 婴释放出两个厉鬼之后,又对东离荡和东离漾说道:“爷爷,父皇,二叔既然图谋作乱,那咱们就得随时盯着他了,你们看怎样?” “嗯,是应该盯着他。”东离漾回应道,“问题是,如何盯他才好呢?他是个劣仙,嗅觉比较敏锐,那些盯梢他的人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察觉。如此一来,岂不就打草惊蛇了?” “父皇,这您就不必担心了。”婴笑道,“我手底下有两个黑白无常,让它们去盯着二叔,准保不会出事。” “呵呵,是我少见多怪,没想到你竟然能够驱使黑白无常。” 说这话的时候,东离漾瞅了东离荡一眼,似乎怕挨他的训斥。 东离荡却只是微微一笑,说道:“乖孙做事,我一万个放心,绝对不会出问题!” 祖孙三人谈论一阵,婴正欲动身飞往军营,却蓦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这么飞来飞去的,很耽误时间,如果具备瞬间抵达的神通,岂不是很好? 他已经掌握空间神通,而空间神通之中或许有这样的法术,只是他此前从未想到而已。 于是,回到居室之后,他急忙进入小乾坤,向孟良和焦赞讨教。 79.第79章 魔咒 孟良笑道:“主人,您所说的应该是瞬移术。这一法术,掌握空间神通的人一般都会,您若想学,其实容易得很。”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婴说道,“你们认为容易,我因为从未接触,所以觉得很难。你们别卖关子,赶紧教教我!” “好嘞!” 孟良回应一声,紧接着给婴讲授瞬移功法。 婴边记忆边参悟,半个时辰过后便掌握了。 掌握之后,他又有些担心,问道:“二位,我在瞬移之中如果碰到什么障碍物,有没有可能被撞坏?” “呵呵,主人,要是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就谁都不敢瞬移了。”孟良笑道,“当您施展出与瞬移有关的空间神通之后,那空间神通会自动选择或者开辟合理的路线,保证您不被障碍物所撞。” 婴闻听这话,一颗悬着的心方才放下来,喜滋滋地施展起瞬移术,眨眼工夫便来到了军营。 看着鬼徒跟厉鬼死命搏杀的场景,他不由暗自唏嘘。 鬼徒害人,到头来却害了自己,这种情形,他们此前没想到,现在却来不及想,恐怕到死都会留下一笔糊涂账。 婴观看一阵,正欲上前跟东离雄交谈,蓦然感到地面微微动了几下。 地震发生了。不过,这次地震的级数很低,不会造成房倒屋塌,对人们的生活几乎没什么影响。 正在相互搏杀的鬼徒和厉鬼也没受到任何影响,该怎么搏杀还是怎么搏杀。 然而,军营之中的魔徒却出现了异动,一个个念念有词,并且所念诵的词语相同,那洪亮的声音直冲人们的脑际。 与此同时,魔徒们释放出一些淡淡的魔气。 军营里的其他人似乎受不了这样的声音的冲击,纷纷捂住耳朵,现出痛苦的表情。 婴见此一幕,稍加思忖,急忙伸出鬼影手,将那些魔徒次第抓挠进自己的小乾坤。 魔徒念诵的声音害人,所释放的魔气能够熏染人,婴这么做,乃是为了避免其他军人遭受伤害。 那些魔徒进入小乾坤之后仍在不停地念诵、不停地释放魔气,弄得孟良和焦赞非常好奇,用诧异的目光看着他们。 与此同时,婴感到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侵入他的神魂,催动他像魔徒那样念诵。 这不由使他意识到,魔徒的念诵不是自发行为,而是受那股神秘力量的驱动。至于神秘力量来自哪里,他探查不到,一无所知。 好在他的神魂力量足够强大,那股神秘力量尽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未能驱使他开口念诵。 当所有的魔徒都进入小乾坤,军营里念诵的声音消失,小乾坤里念诵的声音却依然持续。 婴正在考虑如何阻止魔徒的念诵,蓦然感到一直隐伏着的天魔功开始启动。 或许是魔徒们的举动激活了天魔功,使得它从隐伏之中显现出来。 婴自然乐于见到这样的局面,于是赶紧参悟,以便有效地对付这些魔徒。 这套功法包含一系列子功法,如果整体参悟,所花费的时间肯定很长,所以,浏览一遍之后,他专心参悟起其中的消魔功。 花费顿饭工夫,将消魔功参悟完毕,他开始运用它来消魔。 当一道道消魔流光打向魔徒,那些中了流光的魔徒顿时打个愣怔,终止了念诵的举动。 婴近前问道:“诸位,你们先前念诵的是什么?” 有个魔徒回应道:“大人,我们念诵的是魔咒。” “什么,魔咒?” “对,就是魔咒。您有所不知,我们魔徒都会念诵魔咒,等到修为提升到一定程度,仅仅念诵魔咒就能取人性命。” “你们现在念诵魔咒,是要取谁的性命?” “我也不知道,其实我也没想这个时候念诵魔咒,可是不知怎么,我感到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力量驱使着我念诵。我那些同道,也可能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听了魔徒的回应,婴顿时陷入沉思。 魔咒这个词, 许多人都不陌生,谁一旦被魔咒附身,便会陷入某种灾厄。所以,人们往往谈之生畏,生怕它什么时候降临到自己身上。 军营之中的魔徒被人驱使,齐齐念诵魔咒,这样的集体举动,无疑会大大增强魔咒的威力,谁人一旦被它纠缠住,那就注定无法轻易脱身,极有可能被它咒死。 那股驱使魔徒念诵魔咒的神秘力量究竟来自哪里,婴探查不到它的信息,对婴来说这有些可怕。身为蒙仙而探查不到、扯拽不住那股力量,只有两种可能,或者是那股力量没想伤害他,或者是那股力量的神通超乎想象、能够摆脱蒙仙的追踪和扯拽。 如果是前一种可能,那倒不值得太过担心,而如果是后一种可能,他就不能不担心了。 敌对的力量如果强大到恁般地步,这一仗还怎么打?大败亏输的注定是他! 想到这里,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进而一想,如果那些魔咒所针对的是军营之中的非魔徒军人,那么通过他适才的作为,那些军人便可以暂时无虞。问题是,敌对势力一招不逞,还可能施展其他招数。 他在明面上,敌对势力却隐藏在暗处,这其实是一场不平等的较量,即便双方实力相若,那他也会打得很狼狈,何况对方还有这等超强的手段,最终的结果可能不止是狼狈的问题。 操控这一切的东离波何德何能,竟能调动这么强大的力量? 这让婴百思不解。 婴陷入沉思的时候,东离雄没有过来打扰,而是带着林冲和鲁达去安抚那些惊慌失措的军人。 军营外有鬼徒和厉鬼相互缠斗,军营内的魔徒一个个消失,这种情况极不正常,使得军人们不由怀疑整个军营中了魔咒。 军人们因此内心忐忑,面现焦虑。 东离雄还是那套说辞,甚至拿刚刚发生的地震说事,道是但凡天变必定引发灾异。 军人们仍是将信将疑,却只能信其有,因为除此之外他们琢磨不出其他任何说得通的解释。 80.第80章 静女其姝 婴沉思过后,彻底消除了被他收进小乾坤的那数千个魔徒的魔性,却为了避免引起其他军人的恐慌,没有即刻将他们放出来。 随后,婴来到东离雄身边,悄悄耳语一番。 东离雄得悉了婴的作为,悄悄夸赞他几句,而后跟他一起升空,观看鬼徒与厉鬼搏杀的情况。 这个时候,双方的搏杀已经接近尾声。童贯和蔡京所率领的厉鬼战力爆棚,已经灭杀了几乎所有在场的鬼徒。 婴微微一笑,施展神通将一众凶猛的厉鬼收进小乾坤。 那些被消除了魔性的军人看到一个个厉鬼在这里崩解,心里诧异得不得了。 随后,婴悄悄地将那些军人次第放出来,安放到军营外。当然,婴已经事先教了他们一些说辞,以便别人询问的时候恰当地应对。 这些人已经不是魔徒,仙道修为也都有所下降,再也不是对皇室构成威胁的异己力量。 做完这些事,婴当即告别东离雄,返回皇宫。 回到居室,他又顾自思考了一番。 敌对势力对皇室的威胁依然存在,他丝毫不能轻忽。不管那一势力多么强悍,他只能从容应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离开怪胎之前,怪胎曾经说过他要经受混沌十二关的考验,对付威胁皇室的势力或许就在这些考验之中。 迄今为止,他对混沌十二关到底是什么,仍然一无所知。能够隐隐猜出的是,进入阴曹地府、跨越鬼门关,应该就是其中的关口。 那混沌十二关,应该关关难过,可他都必须硬着头皮一一闯过去。 天意既然让他闯关,他就必须具备过人的韧性,不畏任何艰难困苦,砥砺前行。 思考一番之后,他方才去向东离荡和东离漾通报情况。 通过婴的汇报,东离荡和东离漾对相关情况心知肚明,却根据婴的建议,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皇室之中看上去一切如常。 次日中午,东离雄来请婴过府赴宴。 “大哥,我帮你清除了军营里的隐患,你摆设这桌酒宴,是不是为了特意感谢我?” 婴一边跟着东离雄走一边兴冲冲地问道。 “六弟,你想多了!”东离雄笑道,“你在军营里干办的那些大事,涉及皇室的安危,感谢你的应该是爷爷和父皇,我还没有那个资格。” “啊?那你无缘无故地请我吃酒干什么?”婴不解地问道。 “不是我要请你,是你大嫂要请你,我现在只是个跑腿的。”东离雄含笑回应道。 “什么,大嫂要请我?我跟她只有一面之,啊,不,两面之交,她为什么要请我?”婴仍自有些不解。 “那我就不知道了,兴许她喜欢你呗。”东离雄回应道。 “大嫂喜欢你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喜欢我?”婴不懈地追问。 东离雄只是发笑,没有回应,进得府邸之后,朝屋里吆喝一声:“当家的,六弟来了!” “大哥,我看你今天有点儿鬼头鬼脑!”婴瞪着东离雄说道。 进入待客厅,婴看到大嫂黎姿正自跟一个女子聊天。 那个女子约莫十五六岁,长得极其美艳,举止落落大方,显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黎姿看到婴,当即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六弟,听你大哥说,你又干了一些不得了的大事!” 那个女子跟着黎姿站起来,笑盈盈地打量着婴。 婴冲着女子点点头,对黎姿说道:“大嫂,你甭一见面就抬举我。我干的那些事,其实不值一提。” “哟,小小年纪,竟学会谦虚了。”黎姿笑道:“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一个小妹,名叫花无影,你看怎样?” 婴看看花无影,说道:“大嫂的妹妹,自然差不了,我只是纳闷你们姐妹为什么是异姓。” “你可真是个榆木疙瘩!”黎姿嘟着嘴说道,“无影并非我的亲妹妹,而是一个关系极好的小妹。” 婴这才明白她们之间的关系,不由尬笑起来。 闲聊一阵,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就餐。 花无影长得美,举手投足之间又有十足的女性魅力,弄得婴对她有些一见倾心的感觉。 然而,不知怎么,当婴跟她渐渐熟络之后,婴的脑海之中竟然不停地闪现出淫狐两个字。 这两个字,最开始只是在他的脑海之中闪现,过后转而在花无影的胸前闪 烁。 伴随这两个字的闪烁,婴渐渐认定花无影是个淫骚的女人。 这样的感觉,别无其他来由,纯然是那两个字的作用。 婴因此颇为不解,不时认真打量花无影,感到她的行为举止并无任何□□迹象。 这不由使他越发不解。 眼前明明是个秀丽、端庄的女子,可通过那两个持续闪烁的文字,这个秀丽、端庄的女子给他留下的却是风骚、□□的印象,这究竟是为什么?莫非是因为花无影特别喜欢吃响油鳝丝之故。 这道响油鳝丝端上桌的时候,东离雄曾经悄悄地附耳说道:“六弟,这是咱们男人的菜,你多吃点!” 婴当时没有多想,可当看到那两个字,并且联系到花无影先前不停地吃那道菜,于是便认为其中可能存在着一些蹊跷。 他猜得出,黎姿介绍他跟花无影见面,其实就是相亲,如果双方都满意,那就通过媒妁来正式说合。可是,初次见面,他内心就产生了恁般矛盾的印象,这让他如何抉择? 根据生理本能,他很想娶花无影为妻。可根据那两个字的提示,他又不想娶花无影为妻。 一时之间,他的心思在两个极端之中徘徊,不知如何是好。 黎姿见他不时打量花无影,误以为他对花无影有意,于是笑着说道:“六弟,我这个小妹人长得好,又贤淑、贞静,许多大户人家托媒去求亲,她却都没答应,等待那真正的有缘人。要我说,你可能正是那个无影期待已久的有缘人呢!” 婴闻听这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希望自己就是花无影期待已久的那个有缘人,问题是,他可能真的不是花无影所期待的有缘人。 那两个持续闪烁的文字,极有可能是上天给他的提示,要他不跟花无影成亲。 他是蒙仙,任何重大事项都得遵从上天的意志,上天不让他做什么,他就一定不能做什么。 这样的提示一旦出现,即便花无影不是□□□□,他也不能跟花无影成亲。 暗叹一番之后,婴委婉地回应道:“大嫂,无影妹子出身大户人家,而我在外头流浪了这么多年,粗鄙得很,恐怕配不上人家。” 81.第81章 俟我于城隅 东离雄以为婴这是谦辞,于是笑道:“六弟,你是皇子,并且神通广大,要说配不上无影妹子,我是不信的,你大嫂也断然不会相信。” “对呀,六弟。我是这么想,这其实是不需要拐弯抹角的事,你怎么想就怎么说,一是一、二是二就好!”黎姿附和道。 就在婴沉吟之际,花无影板着脸起身往外走。显然,她已经不想听婴说什么了。 经过婴身边的时候,她脚步不稳,突然打了个趔趄。 婴生怕她摔倒,急忙起身,打算扶住她。 孰料,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竟然一下子扑到婴怀里。 软玉温香在怀,婴没有表现出任何喜悦,而是一时之间僵在那里。 他感到,花无影身上的关键部位似乎突然涨大了许多,顶得他有些难受。与此同时,有一股奇异的力量侵入他体内。之所以说奇异,是因为他感到那股力量非常特别。 他从未跟女人有过这样的接触,那第一个钟情的女子小咪,只是跟他谈笑,并未跟他拥抱过。他因此下意识地认为,如果跟小咪贴身拥抱,可能也会产生这样的感觉,也会接收这样的力量。 可是接下来,他又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当那股力量入侵的时候,摇钱树便哗啦哗啦地摇曳起来。 婴仔细感应一番,断定摇钱树并没有吸收外界的能量。 不吸收外界能量而顾自摇曳,这是从未发生在摇钱树身上的情况,婴因此非常错愕。 就在他错愕之际,花无影脱离他的怀抱,急匆匆地离开。 黎姿瞥了婴一眼,赶紧追了出去。 东离雄皱着眉头问道:“六弟,花无影这么好的姑娘,委实难得得很,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动心呢?人家可都扑到你怀里了!” 婴怔了一怔,随即回应道:“大哥,你知道的,我是蒙仙,受天地意志所支配,就连婚姻都不得自己做主。从个人的角度,我对花无影倒也没什么不满意,可上天的提示是,我不能跟她结为连理。” “啊,明白了,看来我只能编个理由向你大嫂解释了。”东离雄摇摇头,无奈地说道。 “对了,大哥,这个花无影到底是什么来头?”婴问道。 “她爹是皇城有名的大户,她叔叔是内务府总管花有缺。”东离雄回应道,“你们要是成就了这桩婚姻,父皇便有了一个铁杆助力。我跟你大嫂原本想成就一桩美好姻缘,没想到却是这个结果。” 婴闻言唏嘘,生怕黎姿回来指责他,于是匆匆离去。 直到他回归居室,摇钱树仍在摇曳。 不解之中,他只好请教孟良和焦赞。 孟良说道:“主人,摇钱树无故摇曳,如果不是吸收什么能量,就是化解一些莫名其妙的力量。您仔细想想,是不是自己无意之中吸收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力量?” 婴闻听这话,顿时明白了摇钱树摇曳之缘由,却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吸收了什么力量,只好沉默不语。 他由此意识到,那个花无影的确不简单,身上竟然带着需要通过摇钱树化解的神秘力量,如果双方结为夫妻,结果不知怎样。 将思路延伸开来,他认为花家可能跟某种神秘势力存在勾连。那个神秘势力既不是鬼道门,也不是魔道门,甚至比鬼道门和魔道门更可怕。 皇城里的水太深,他目前只是在浅水之中浮游,尚未触及它的根本。 以他刻下的能耐,到底能否动摇那个根本,尚难轻松断定。 不过,这倒是他成长的机缘。纵使是蒙仙,也需要诸般成长机缘。如果没有这些机缘的加持,他的成长速度可能慢得多。 他拒绝了花无影,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孰料,次日上午,亲皇东离漾便将他召去,再次谈及此事。 “岩儿,听说你大嫂给你介绍了一门亲事?”东离漾一见到他,就笑呵呵地发问。 “父皇,这件事情,您是如何知道的?莫非大哥大嫂向您告了我的状?”婴反问道。 “他们可不敢告你的状 ,是内务府总管花有缺特意来找我,道是你跟他侄女有了肌肤之亲,他侄女实际上就是你的人了,立誓非你不嫁。”东离漾回应道,“据说他那个侄女长得不错,又温良贤淑,我看可以成就。” 婴闻言苦笑,说道:“父皇,所谓肌肤之亲云云,简直是胡扯!花无影当时不过是跌到了我怀里,我甚至没有伸手碰她,这怎么算是肌肤之亲?” 东离漾笑道:“你们那种情况,说不是肌肤之亲,倒也不是肌肤之亲。说是肌肤之亲,其实就是肌肤之亲,端看如何认定。我不打算纠结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只想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快就拒绝人家。” 东离漾逼得很紧,婴只好将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 东离漾听了这话,沉吟过后说道:“这件事情,看来冥冥之中的天意不赞成。既然这样,那就歇了吧。” 婴说道:“父皇,请您告诉花有缺,让她侄女不要等我了。世上好男儿那么多,她肯定会找到一个中意的郎君。” 东离漾笑道:“这无须你操心,人家不过是这么说说而已,哪里真的会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不过,通过这件事,我方才意识到,你的婚姻不是那么好成就的,非仅人力可为,还需要天缘齐备。” “父皇,您是不是盼着我早点儿成亲?”婴问道。 “天下做父母的,谁不盼着自己的子女早日有个美满的婚姻呢?”东离漾回应道,“更何况,你的情况有些特殊,在外飘荡那么多年,我跟你娘,尤其是你娘,自然希望看到你早点儿成亲,以弥补生活之缺憾。而今看来,我们只有继续等待了。” “对不起,父皇,是我辜负了你们的期望。”婴面带愧疚地说道。 从东离漾这里出来,他径自去了云妙香的宅邸。 “哥,听说大嫂给你介绍了一门亲事,却被你无情地拒绝了?” 阿竹一看到他,就忽闪着一双大眼上前询问。 云妙香说道:“阿竹,你哥一来,你就这么直眉瞪眼地问,显得忒没教养!” 82.第82章 奇异的线力 阿竹翻翻白眼说道:“娘,我不问,你也得问,还是我替你问了省事!” 婴尬笑着回应道:“啊,确实有这么回事,我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知道了。” “我们原本不知道,大嫂过来一说,岂不就知道了?”阿竹瞥他一眼说道。 婴不再理会阿竹,坐在云妙香身边,将拒绝这门亲事的缘由附耳相告,听得云妙香连连点头、叹息。 待得婴讲述完毕,阿竹凑上前好奇地问道:“哥,你是不是在说花无影的不好?告诉你,我跟花无影也是相熟的朋友,你要是说她不好,我可不答应!” 云妙香笑道:“你这个野丫头,简直比外头的丫头还野!你哥说,那个花无影好得很,只是他们两个不怎么投缘!” “嗯,这还差不多!” 阿竹瞅了婴一眼,蹦蹦跳跳地出去玩。 婴趁机将近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云妙香,云妙香不免听得一惊一乍。 “唉,岩儿,你在外头吃了那么多苦,想不到回来之后又遭遇了那么多事!”云妙香唉声叹气地说道。 “娘,我是个男子汉,该担当的事情必须担当,不会出事的,你放心。”婴温言安慰道。 在云妙香这里吃过午饭,回到自己的宅邸,他把黑白无常召回来,问道:“这段时间,我二叔那里有什么异常举动?” 黑无常回应道:“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举动,只是他频繁地会见宫内宫外的人,似乎在商议什么大事。” “那你们听到他们说的是什么?”婴问道。 “似乎是有关什么朝会的。我们不知道什么是朝会,所以没有特别在意。还有,他们说到时候会出现什么惊喜,并且语焉不详,我们根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黑无常回应道。 “嗯,那你们继续盯着他,我要小憩一会儿。”婴说道。 自从跟花无影抱了一抱,小乾坤里的摇钱树就一直摇曳,直到现在都没有停下来,他认为这可能是因为自己休息不足所致,于是打算好好睡一觉。 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睡梦之中,他看到小乾坤里有一条细细的丝线,一头连着摇钱树的枝叶,另一头则不安分地四下舞动,似乎要挣脱摇钱树的束缚。 看到这一幕,婴登时有些了然。 他跟花无影相拥之际,花无影体内向他传送过来一些特异的力量,起先或许并非丝线状,可经过摇钱树的扯拽,它已然变成丝线状。 这条丝线原本可能很长,经过摇钱树的持续扯拽,它正在渐渐变短。等到摇钱树将它彻底吸收之后,它或许会被摇钱树消化,或许会以另一种形态重新出现。 这等诡异的力量,摇钱树花费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吸收完,应该特别强悍,或者说,独特。 这种独特而又强悍的力量,或许是其他力量的克星。 得亏他只是吸收了少量的这种力量,如果大量吸收,那么摇钱树就会忙不过来,他的神魂就可能出现异状,或者运行不畅,或者遭受强烈冲击导致受伤。 丝线一点一点地缩短,几个时辰过后,被摇钱树彻底吸收。 摇钱树继续摇曳,似乎正在消化刚刚吸取的丝线状力量。 婴不知道如何给这种力量定名,只好暂时称之为线力。他也不知道摇钱树会否将线力回吐出来,虽则有些期待,却又不甚期待。 美美地睡了一觉,直到日落时分方才醒来。 醒来之后,第一时间便去询问孟良和焦赞:“伙计,你们有没有看到摇钱树扯拽着一条丝线?” 孟良和焦赞同时摇头。 焦赞回应道:“主人,摇钱树若是真的扯拽着一条丝线,我们肯定能看到,可我们确实什么都没看到。” “这就怪了!”婴蹙眉说道,“那条丝线,我清醒的时候看不到,只有睡梦之中才能看到,你们也没看到,莫非它只是存在于梦境中的不真实的东西?” “按理说,这也不太可能。”孟良说道,“甭说您这个蒙仙了,便是一般的劣仙,哪怕是在梦境之中, 都不会将虚妄的东西当成真实存在的物事。” “嗯,此言有理。”婴颔首说道,“这般说来,那条丝线极其诡异,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能让人看到。” 说这话的时候,他颇有去当面问问花无影的冲动,却不得不忍住了。 体内具有线力这等诡异的力量,说不定连花无影自己都不知道。即便知道,人家也未必肯告诉他。女人的心眼都小,他拒绝了双方的亲事,人家心里肯定非常气恼,他不必自讨没趣。 然而,这件事情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起码短时间内一直纠结着他。 为了疏解心中的烦闷,吃晚饭的时候,他让王朝等人陪着一起吃。 “诸位,你们跟女人拥抱的时候,感没感受到什么特殊情况,比如说体内涌入一些特别的力量什么的?”闲谈之中,婴开口问道。 “六皇子,我看您这是想女人了!”王朝含笑回应道,“我们跟女人拥抱,刚开始的时候感到很特别,恨不得天天抱在一起,可是时间一长,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有时候甚至感到抱着一块木头。” 马汉接茬说道:“六皇子,男女之间的新鲜感一过,感觉就稀松平常了。一些男人之所以逛窑子、觅新欢,就是为了重新获取新鲜感。” 婴从他们这里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里仍自有些不爽。 夜半时分,熟睡之际,他突然感到摇钱树释放出一些淡淡的雾状能量。 这些能量扩散到神魂之中,先是在神魂里游窜,而后浸入他的四肢百骸,渐渐扩散至全身。 随后,他的神魂和肉身发出极其轻微的哗啦哗啦的响动。 这样的响动,对他来说并不陌生。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也不陌生。 他闹不明白的是,摇钱树释放出来的能量不是很多,却能对他伐髓洗尘,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奇异能量呢? 思忖一番过后,他蓦然省悟过来。 这些正在伐髓洗尘的能量,毫无疑问,就是那条丝线的能量。 83.第83章 朝会 那条丝线的能量居然这么妖孽,着实使他感到惊异。 无意之中拥抱了一个女人,不知不觉之间获取了一些线力,经过摇钱树的吐纳,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线力正在对他伐髓洗尘。 这样的事情,又着实有些滑稽、荒唐,若非亲历,连他这个当事者都不会相信。 当然,伐髓洗尘是好事,他不会拒斥,也不会沮丧。问题是,何以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却一无所知。 那个提供线力的花无影,如果属于特殊体质,并且如果跟他结成夫妻,那么他将从中获益匪浅。 可是,天意不让他跟花无影成为眷属,他就只能无奈地放弃了。而天意何以如此,对他来说也是个不解之谜。 这件事情之中的弯弯绕,他想弄明白,却无法弄明白。 次日醒来,他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发现肉身强度又提升了一些。 吃早饭的时候,王朝告诉他,朝廷今天举办朝会,大臣们正在陆续往太和殿聚集。 婴闻言心喜,笑道:“啊,今天的朝会肯定很热闹,我要去看看。” “六皇子,那个热闹可看不得。”王朝说道,“朝廷举办朝会,乃是为了商议大事,没有职事的皇子一概不得参加,这是规矩。” “你怎么知道我是去看热闹?那些所谓的大事,其实我也有份儿掺和。”婴瞪起眼睛说道,“我最近干了那么多大事,莫非都上不得台面、入不得朝堂?” 王朝等人以为他这纯粹是胡搅蛮缠,于是不再跟他抬杠,却又担心他擅闯朝堂会闹笑话。 婴从容吃罢早饭,而后哼着小调出门,似乎真的要去参加朝会。 王朝等人见状,急忙跟着他出来,准备必要的时候强行拦下他,孰料刚刚出得宅邸,婴便突然消失了。 隐身之后的婴,回头冲着王朝等人一笑,旋即纵身升空,在皇宫上方巡查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随后悄然降落下来,进入太和殿。 太和殿非常气派、宏阔,里头已经挤挤挨挨地站着不少人。 婴纵身骑坐在西侧的一根房梁上俯瞰下方,看到大臣们都身着朝服,分东西两班站立,一个个神情肃穆,没有交头接耳地议论。 等到几乎所有人都到齐,东离波和东离澜说笑着进来,坐在靠近北侧台阶的两个小座上。 他们是亲皇的弟弟,享受的是特殊待遇,其他人站着,他们却可以坐着。 须臾,堂鼓咚咚咚地响了三声,有人紧接着喊道:“太上皇、亲皇驾到!” 随着喊声,东离荡和东离漾一前一后地从后面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扫视一下群臣,坐在台阶上那宽大的软椅上。 八个虎贲侍卫则站在他们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群臣。 在虎贲侍卫那犀利目光的注视下,群臣一个个俯首施礼,山呼万岁。 婴看到这个架势,第一感觉就是亲皇和太上皇威风。怪不得谁都想当亲皇呢,在这么堂皇的场所享受这等尊贵的待遇,委实风光得很。 生当作人杰,这不就是人人景仰的人杰么? 但听太上皇东离荡开口说道:“诸位,自从退位之后,我就基本上不临朝干政了,今日出席朝会,是不是出乎你们的意料?” 台下的东离波起身回应道:“父皇,近来京畿内外出了不少非同寻常之事,此次朝会正是为了商议这些事情,您见多识广、经验丰富,正该出席朝会,以便为大家释疑解惑,俾朝廷作出合理决断!” 群臣呼应道:“太上皇临朝听政,乃是我们的荣幸!” “嗯,你们这马屁拍得山响,让我十分受用,如果议论正事的时候也让我这么受用,那就更好了。”东离荡说道,“阿波,你声称近来京畿内外发生了不少非同寻常之事,那又是怎样的事体呢?” 东离波回应道:“父皇,一些事情,您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孩儿就在此陈述一番。” 接下来,他将最近一段时间所出现的厉鬼肆虐的事情、地震的事情、军营内外发生的事情,以及其他一些怪异的事情详细讲述一番。 婴一边 聆听他的讲述,一边暗叹他的耳目之广泛。他一直深居皇宫,却对外头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不但是个有心人,而且应该耳目遍及各个角落。 他安插那些耳目、广泛收集方方面面的情报,这或许是出于大柱国帮着亲皇治国理政的本分,却也不能排除其间夹带着私货。 东离波最终将话题引到了皇宫内部所发生的事情上,说道:“父皇,不仅是京畿内外,便是皇宫大内,也接连发生了一些诡异之事,比如说,您修习闭息功之际突然出现意外,这样的事体显然不正常。” “那么,你的结论又是什么呢?”东离荡面无表情地问道。 “孩儿不敢妄加决断,该下结论的应该是亲皇。”东离波俯首回应道。 “那么,你们怎么看呢?” 东离荡瞅东离波一眼,转而扫视群臣。 婴也从上方扫视群臣,想看看谁会紧随东离波发表自己的见解,却看到一个中年鬼徒越班而出。 群臣之中有数十个鬼徒,这个中年人只是其中之一。 中年鬼徒来到距离台阶不远的地方,俯首说道:“太上皇,亲皇,臣罗斯有点粗浅的见解,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东离荡回应道。 “是这样的。”鬼徒罗斯说道,“大柱国适才所讲述的那些事例,归结到一点,就是天道运行出了问题。而天道即人道,天道出现问题,也就意味着人道出了问题。愚意如此,不知太上皇、亲皇以为如何?” 直到此时,亲皇东离漾一直没有说话,罗斯此刻发出这样的询问,似乎要逼着东离漾开口,东离漾却颇为沉得住气,仍然没有开口。 在婴看来,东离漾不开口,乃是为了尊重东离荡。这场朝会本来应该由东离漾主持,可既然东离荡来到现场、做了主持,那么东离漾就不能喧宾夺主,只好沉默不语。 至于东离漾是否真的这么想,婴却不得而知。 但听东离荡说道:“罗斯,你这话说得有些含混,我没听明白,可否说得具体一些?” 84.第84章 插曲 罗斯回应道:“太上皇,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臣如果把话说得太明,那就有伤大雅了,还是点到为止为好。” 说罢,径自施礼退下。 婴不由皱起眉头,暗道:你个该死的家伙,怪不得是鬼徒呢,连说话都这么闪烁其词、鬼鬼祟祟的!这等云山雾罩的话,你让谁去意会?恐怕你亲娘老子都意会不了! 接下来的事情说明,罗斯有些话不明说,并不代表其他人不能把话挑明。 罗斯退下之后,另外一人紧接着越班而出。 这是个老者,不是鬼徒,摇摇摆摆地来到陛前之后,开口说道:“太上皇,亲皇,对于那些非同寻常的事情,臣谷树有些浅见。” “讲!”东离荡说道。 谷树得太上皇允准,于是开始快速蠕动嘴唇,却没说出什么话来。 不是他没说话,而是他所说的那些话都窝在嘴巴里,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其所以如此,乃是因为他正在被婴派出的黑白无常捉弄,他所说的任何话都无法出口,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他一出场,婴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并且他那摇摇摆摆的做作样子很令人讨厌,婴是以有心捉弄他一番。 谷树口若悬河地讲述了一大篇,以为大家都听到了他的高论,于是得意地扭头四顾,发现大家都用诧异的目光盯着他,顿时惶惑起来。 他所期待的是得到同僚的赞许,而这些诧异的目光显然不是赞许的表示。 就在他的错愕之中,但听东离荡斥道:“唗!何物谷树,竟然戏弄君王!” 什么,戏弄君王? 戏弄君王乃是大罪,不但要被当场打板子,还会被囚禁。闻听东离荡这么说,谷树顿时傻了眼。 他并未做出什么戏弄君王的举动,东离荡何以这么指责他呢? 正欲开口分辩,却见几个虎狼般的侍卫过来,猛地将他摁在地上,褪下他的裤子,抡着板子打他的屁股,打得他不停地哎哼。 随后,几个侍卫将他拖离太和殿。 “哼,好大的胆子,竟敢搅闹朝会!” 东离荡望着太和殿门口,气哼哼地说道。 一个老年鬼徒闪身而出,俯首说道:“太上皇息怒,谷树那个家伙确实不像话。不过,他想搅闹朝会,咱们却不能让他得逞,您说是不是?”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说这些没用的!”东离荡斥道。 那人怔了一怔,继而说道:“太上皇,臣问憨有事启奏。” “哦?究是何事?”东离荡问道。 “太上皇,臣风闻一些人要在皇宫外示威,表达对皇朝的不满,时间就在今日。”问憨回应道,“如果那些传言真确,那么此时此刻,皇宫外应该已经聚集了一些人。” “哦?这是要内外夹攻呀!”东离荡话里有话地说道,“既然如此,阿波,阿澜,你们就陪我走一趟!” 未及东离波、东离澜作出反应,婴便闻声而动,嗖地一下窜出去,来到皇宫正门外,果然发现上百人在这里聚集,嘴里喊着“亲皇无能、退位让贤”的口号。 这些家伙,毫无疑问,都是鬼徒和魔徒。 一些侍卫警惕地盯着他们,不让他们冲进皇宫。 婴施展神通,毫不迟疑地将这些闹事的家伙收进小乾坤,消除了他们的鬼性和魔性,对他们教训一番,并且教他们接下来该如何作为。 面对死亡威胁,这些家伙只好唯唯而应。 东离荡带着一些大臣抵达这里的时候,婴已经把那些家伙放出来。 那些家伙按照婴的吩咐,齐齐喊着“打倒祸乱宫闱的巨奸东离波”的口号。 原本满心欢喜的东离波听到这样的口号,差点气了个半死。 问憨却是一脸愣怔,不解地盯着东离波。 东离澜也盯着东离波,说道:“二哥,这些家伙真该死,居然公开宣扬你是祸乱宫闱的巨奸!” 东离荡却道:“阿波,阿澜,人心是杆秤,称得出是非善恶。这些人聚集在这里,嘴里喊着这样的口号,造成的是什么样 的影响,你们应该有数。阿波,他们宣称你是巨奸,你去跟他们解释解释,说你没有祸乱宫闱,不是巨奸!” 东离波无奈地挠挠头皮,上前跟人家解释起来。 对眼前发生的事,他完全没有准备,话说得有些语无伦次,完全没了平日的风度。 待得他解释完毕,那些人仍然不肯离去。 其中有人说道:“东离波,你说你不是祸乱宫闱的巨奸,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谁能佐证?” 东离澜见状,只好上前说道:“诸位,我是枢机大臣东离澜,东离波的弟弟,我可以佐证。” 那人回应道:“你佐得了现在,却未必佐得了将来,我看东离波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是防着他点为好!” 说罢,与同伴们一起散去。 东离波恼恨得不得了,很想冲上去把那人掐死,却没敢采取行动,只是恨恨地看了问憨一眼。 今天的朝会是他倡议举办的,事情安排得原本极其妥当,其间却出了这么大的差池,他不能不恼火。 东离荡对问憨说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回去之后,你负责向群臣讲述!” 问憨无奈地答应下来,回到太和殿,磕磕巴巴地将皇宫外发生的事情讲述一番。 群臣听罢,一些人戏谑地瞅瞅东离波,另外一些人则不解地盯着东离波、似乎有话要说。 回归原位的东离荡说道:“朝会中间出现这么一个有趣的小插曲,调节调节气氛,我看倒也不错!阿波说这段时间出现了诸多非同寻常之事,这个小插曲其实也非同寻常,阿波,你对此怎么看?” “父皇所言不差,这件事的确非同寻常,分明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东离波回应道,“父皇,究竟是谁在针对我,我希望您着人尽快查明!” “黑的白不了,白的黑不了,一些事情迟早会水落石出,不可能永远隐匿在水下。”东离荡说道,“诸位,朝会继续进行,谁想继续发言?” 话音落地,又有一个鬼徒站了出来,来到陛前,准备发言。 85.第85章 逼宫 “柠虫,你想说什么?”东离荡盯着他问道。 “太上皇,臣想继续阐述有关天道、人道的话题。”柠虫回应道,“天道即人道,天道失常,便说明人道失常,这是不难明白的道理。” “废话少说,说点儿实际的!”东离荡不悦道。 “那好,臣就说点儿实际的。” 柠虫说完这句话,就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大家只看到他嘴唇不停地蠕动,却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毫无疑问,他也受到了黑白无常的捉弄。 毫无疑问,他也以戏弄君王的罪名被打了板子、关了禁闭。 这个时候,一直板着脸沉默不语的东离漾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举目四顾,却什么都没看到。 作为亲皇,他不但不傻,而且比一般人聪明得多,朝堂之上接连发生这等离奇的事情,他哪还猜测不出这是有人在这里捣鬼? 而那个捣鬼之人,他隐隐判定,就是那个神通广大的婴。 婴这个时候捣鬼,其实不是为了好玩,而是为了维护他的体面。 尚自沉稳的东离波也举目四顾一番,也隐隐猜到这里有人捣鬼,却猜不出那个捣鬼的家伙到底是谁。 他倡议举办此次朝会,打的是自己的如意算盘,自认为凡事安排得极其妥当。可是迄今为止,他那些算盘连一个算盘珠都没有打响,这未免使他深陷焦灼。 焦灼,却不肯罢休,因为还有一系列的算盘珠,只要打响其中的一个,他就会成功。 不是一般的成功,而是巨大的成功,收益无法简单地估算、衡量。 眼见此前的算盘珠都变得喑哑,他这个打算盘的人决定亲自充当一颗算盘珠,跳出来施展一番。 于是,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冲着陛上说道:“父皇,有些话,其他人不太好讲,还是我来说吧!” “嗯,好,我等的就是你!”东离荡冷脸回应道。 群臣闻听这话,隐隐感到其中包含着一些特别的味道,由不得各自动起了小心思,直眉瞪眼地盯着东离荡父子。 “大哥,你希不希望我说呢?”东离波冲着东离荡点点头,转而问东离漾。 “说,我也等着呢!”东离漾板着脸回应道。 “既然你等着我,我就不能让你白等。”东离波说道,“我要说的是,天道失常,人道失常,须得着落在你这个人皇身上!” “这个结论,是你独自持有,还是其他人也这么认为,我很想知道。”东离漾一边说,一边看向群臣。 东离波站起身来,扭头看向群臣,冲着他们说道:“诸位,你们如果跟我有同样的想法,不妨举手示意。” 话音甫落,便见数十个人举起了手。 东离波扭回头来,对东离漾说道:“看到了吧,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而是大家的想法。” “嗯,我权且认为这是大家的想法吧。”东离漾不动声色地回应道,“那么,你这个结论又是如何推论出来的呢?” “这其实不难,道理很简单。”东离波说道,“天道失常,人道失常,说明皇权运行出了问题,因为人道为皇权所指引,皇权出现问题才是人道失常的根本。作为天子的人皇,乃是天人合一的关键枢纽,天人同时出现问题,则说明这一关键枢纽也出现了问题。” “照你这么说,是你大哥出现了问题,才导致了天道和人道双双失常?”东离荡问道。 “我是据理而论,不掺杂半点主观成分。”东离波回应道。 “好一个据理而论!”东离荡说道,“依照你的推论,你大哥应该引咎辞职?” “这件事情,我不能擅自评说,一切由您主张。”东离波回应道。 婴听到这里,哪还不明白东离波这是公开逼宫?连这么牵强的话都能说得出口,足见东离波多么无耻。 气愤之中,他本待好好捉弄东离波一番,却为了看看东离波接下来如何表演,暂且打消了这一念头。 东离荡面向群臣,问道:“诸位,你们是不是也这么想?”< /p>其中一个鬼徒出班回应道:“太上皇,臣不才,却也知道良臣择主而事的道理。说句心里话,臣心中一直期望跟从一个贤良、英明的君主,从而大展一番才华,营造出真正的国泰民安之境。”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现任亲皇并非贤良、英明的君主?”东离荡凝眸问道,“那么,在你看来,谁才是这样的君主呢?” “大柱国身怀雄才大略,并且心地宽广,臣以为这就是明君的合适人选。”那人回应道。 话音方落,先前举手的那些人纷纷站出来,齐齐说道:“我们也认为大柱国是明君的合适人选!” 东离荡哂然一笑,说道:“如此看来,我们东离皇朝的亲皇之位,应该非东离波莫属了!” “太上皇明鉴!”那些人齐齐回应道。 在此一问一答之间,东离波露出得意之色,东离漾却一直没动声色。 东离荡蹙眉说道:“哎呀,你们这些家伙,竟然给我出了这么一个难题!亲皇禅代之事,我东离皇朝曾经出现过,可那已经是非常久远的事了。今朝旧话重提,倒让我不知道如何措处。诸位,你们可否给我出个主意?” 其中一个名叫褚波的鬼徒回应道:“太上皇,臣尽管不是史官,却也时常翻阅本朝的典籍,对有关君王禅代之仪比较熟悉,太上皇如果想听,臣可以择机向您详述一番。” “嗯,你竟然事先做了这样的准备,着实出乎我的意料!”东离荡说道,“那么,你跟你这些志同道合之人还做了哪些方面的准备呢?” 褚波闻听这话,立时警觉起来。如果顺着东离荡的话茬聊下去,他肯定会被东离荡带到沟里。 于是,思忖一番之后,他开口回应道:“太上皇,臣翻阅那些典籍,完全是兴趣使然,不是做什么准备。” “你承认也罢,否认也好,反正你已经熟悉禅代的礼仪,这总没错吧?”东离荡说道,“你们这些已经站出来的,不妨各自陈述一番心迹,好让我了解了解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86.第86章 真假皇子 那些人正自面面相觑,内务府总管花有缺出班奏道:“太上皇,臣有话要说!” “哦?”东离荡诧异道,“我正想打问这些人的心迹,你却突然站出来横插一杠子,究竟想说什么?” 花有缺说道:“太上皇,亲皇继位这些年来,一直勤勤恳恳、朝乾夕惕,我朝国泰民安、欣欣向荣,这是上上下下都感觉得到的。一些人却以那些天灾人祸为由迫使亲皇退位,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您万万不可听从!” 婴闻听这话,心中暗道:这个花有缺乃是花无影的叔叔,关键时刻竟能仗义执言,应该是个正直的人。叔叔如此,想必父亲也如此,受这样的父执影响,花无影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问题是,天意所发出的淫狐提示以及她身上那些线力又是怎么回事? 这不由让婴有些迷茫。 但听东离荡说道:“有缺,世间的是是非非,许多时候是说不清的,诚所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人家说那些话,自然有一定的道理。你说这些话,当然也有一定的道理。如何评判,所依靠的却不见得是道理,而是世道人心。” “太上皇,臣正是为了维护淳良的世道人心,方才出来说话。”花有缺回应道,“若是小人得志、坏人当道,世道人心便会遭到彻底践踏,臣不忍心看到那样的局面。” 花有缺说话的时候,又有一些人站了出来,待得花有缺话音落地,便次第发表维护亲皇的意见。 那些维护东离波的人不甘心己方的意见被压制下去,于是纷纷开口辩驳。 一时之间,双方唇枪舌剑,在朝堂上展开论战。 东离荡闭上眼睛,似乎在假寐。 东离漾目视前方,似乎有些呆傻。 东离波虽则正襟危坐,却面露得意。朝堂之上历来由当权者亲皇掌控,而今竟然出现了亲皇掌控不了的局面,这对他来说就是一种胜利。 并且,他相信,这只是胜利的开端,更大的胜利还在后头。 因为,他还有一击必杀的后招。 便在此时,后招来了。 殿内蓦然想起一个洪亮的声音:“哎呀,这里好吵、好热闹!” 这一声音压过了那些吵嚷的声音,所有人都被震惊了,那些正在争吵、议论的人纷纷闭口不言。 与此同时,他们感到了一种淡淡的威压。 很显然,这里出现了修为很高的仙人。 惊异之中,他们抬头观望,看到接近殿顶的地方悬停着一个褐发老者。 褐发老者老神在在地扫视着下方的人群,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东离漾身上,说道:“亲皇,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众人闻言,以为褐发仙人是东离漾的朋友,那些支持东离漾的人不由舒了一口气。 关键时刻,有这样的朋友助力,东离漾肯定翻不了船了。 孰料,东离漾却似乎不认识这个人,开口问道:“尊驾何人?咱们向未谋面,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呵呵,向未谋面!”褐发老者不屑地回应道,“你当年把六皇子托付给我的时候,跟我聊得十分亲热,这才十几年时间,并且六皇子还在我的手里,你怎么翻脸不认人了?莫非怕我揭露你所干的那些龌龊事?” 众人闻言,不由平添了几分诧异。 褐发老者跟亲皇之间的关系,看来不是想象的那般简单。况且,褐发老者提到了六皇子,并且宣称六皇子还在他的手里,这又是什么意思? 那个失踪多年的六皇子,前些日子已经找回来了,不可能还在这个褐发老者手里。莫非在那个六皇子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六皇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有热闹看了呀! 两个六皇子,其中必有一真,亦必有一假,如何辨别真假,其间必有一场复杂的戏码。 想到这里,众人浑然忘却了当下所面对的复杂态势,纷纷期盼着那个戏码赶紧开演。 但听东离漾说道:“老家伙,你这都是胡说的什么?我家六皇子就在皇宫里,而且生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在你手里?” 褐发老者微微一笑,说道:“亲皇,这件事情,咱们都心知肚明,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现在生活在皇宫里的那个六皇子,别人不知道是假的,咱们却知道是假的。那个真的六皇子一直在我那里进行魔修,并且修习的是嗜血功,这件事你不会否认吧?你否认也不要紧,我现在就把六皇子放出来,让大家看看。” 话音甫落,他的身边便出现了一个跟婴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众人看到这个人,不由发出嘘声。 这个所谓的六皇子,浑身散发着暴戾之气,连眼神之中都投射着浓浓的戾气,完全没有皇子该有的娴雅气度。如果他真是六皇子,便极有可能是个行事狠辣、心地邪恶的家伙。而如果亲皇真的让六皇子去跟着褐发老者去习学什么嗜血功这样的邪门功夫,那么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真相到底如何,现在尚无法定论,只能等待这出戏的情节继续推进。 在众人的胡思乱想之中,那个所谓的六皇子瞪着大眼扫视他们一番,扭头问褐发老者道:“师尊,您告诉我,哪个是我的父亲?” “孩子,那个坐在台上的道貌岸然的家伙,就是你的父亲、现任亲皇东离漾,东离漾旁边那个趾高气扬的家伙,就是你的爷爷东离荡。”褐发老者回应道。 “师尊,我应该怎么做?是否过去跟他们相认?” “那是你的亲人,你自当过去跟他们相认。你从我这里学了一身本事,跟他们相认之后,说不定还能凭借这身本事继承皇位呢。因为,其他皇子跟你相比,都不啻酒囊饭袋!” 那个所谓的六皇子闻听此言,阴鸷地一笑,旋即向亲皇东离漾扑去,行进途中施展出神通,发出一声厉啸,待得来到东离漾身边,面容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嘶声嚎叫着向东离漾发起了攻击。 87.第87章 滴血认亲 众人见状,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那个乍然现身的年轻人,不管是不是真的六皇子,亲皇都不可能对他痛下杀手,而那个年轻人对亲皇发出的却是致命一击,亲皇一旦中招,即便不死也得重伤。 出乎意料的是,便在此时,那个年轻人似乎被谁施加了定身术,竟然悬停在距离地面六七尺的地方一动不动。 众人见状,不由又是一惊,本能地将目光投向东离荡,以为是他施展的神通。 唯有东离荡自己明白,这其实并非他所施展的神通。他原本想施展神通来着,可是尚未来得及施展,那个年轻人就被定住了。 而他之所以反应有些迟缓,就是因为尚自处于惊异之中,不是惊异于别的,而是惊异于眼前又出现了一个六皇子,而且这个六皇子长得跟东离漾更像,弄得他真假难辨。 真假难辨,便不好遽尔下手,这也是人之常情。 东离漾其实也是劣仙,面对年轻人那张牙舞爪的攻击,也有抵挡之力,只是他也陷入了跟东离荡同样的惊异、纠结,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若非有人相助,他极有可能被那个年轻人抓挠得头破血流。 直到年轻人被人定住,他才反应过来,定定地看了年轻人一会儿,扭头看向那个褐发老者,发现褐发老者居然也被人定住了。 从仙道修为上看,褐发老者起码是个上仙,而皇宫之中是没有上仙的,修为最高的东离荡也只是个大仙,所以,按理说,谁都对付不了褐发老者。 唯有一个无法以常理测度、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就是前些日子认祖归宗的六皇子。 因此,将褐发老者定住的,极有可能是那个人。 褐发老者被人定住,稍稍怔了一怔,而后开口说道:“喂,你既然对我动了手脚,那就别藏头露尾的了,赶紧现身吧!” 在众人的惊诧之中,但见一个英俊的中年人现出身形。 这个中年人其实就是婴,却变换了一种形象。而之所以变换形象,就是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刺激——皇朝之中有两个六皇子,这已经足够让人震惊的了,如果两个六皇子同时现身,必定会引起更大的震惊。 当另外一个六皇子出现的时候,婴自己也曾震惊过,未免怀疑自己那六皇子的身份到底是真是假。然而,迄今为止,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来到卧虎星之前一直跟怪胎相伴,所以,他又无法断然否定自己的皇子身份。 当然,不排除这样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不是真的六皇子。同时也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是真的六皇子,而另外一个六皇子则是假冒的。 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他既然已经置身其中,就不能充当看客,必须有所行动。 于是,当另外一个六皇子逞凶的时候,他果断施展神通将那个家伙定住,并且定住了褐发老者。 褐发老者带着那个家伙前来搅局,婴要搜他的魂,探明事情的真相。 所以,甫一定住褐发老者,婴就开始对他搜魂。 褐发老者察觉到了婴那搜魂的举动,本能地抗拒,却无法抗拒,这不由使他越发震惊。 “请问尊驾到底是什么人?”褐发老者震惊过后开口问道,“你看上去只是个劣仙,怎么可能一下子制住我这个上仙?” “哼,什么上仙不上仙的,在我眼里你就是个混蛋!”婴冷脸斥道,“至于我的身份,你不配知道,还是甭问为好。” 面对婴那冷峻的目光,鹤发老者果然不再说话,只是暗自叹了一口气。 他自信满满地来到这里,自以为谁都对付不了他,如果他愿意,反倒完全可以把这里蹚平,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栽了跟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彻底失算了。 自高自大、目空一切的结果,极有可能是所有的盘算都落空。 沮丧之中,他将无助的目光投向东离波。 东离波也将不解的目光投向了他,其中的意味只有他们自己明白。 接下来,东离波不得不开始唱独角戏。 “父皇,而今朝堂之上出现了一个新的 六皇子,真假存疑,该当如何处置?”东离波面向东离荡,开口问道。 “你说呢?”东离荡反问道。 “要我说,这个六皇子或许是真的六皇子。”东离波回应道,“现在,六皇子被人定在这里,肯定是有人想害他,咱们万万不能让这样的图谋得逞。” “哼,在我面前,谁若是敢戕害皇子,那就是枉费心机,注定无法得逞!”东离荡冷然说道,“问题是,你怎么断定他就是真的六皇子?” “这很简单,滴血认亲嘛!”东离波回应道,“这是古往今来屡试不爽的辨别亲子的办法,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今朝适逢朝会,群臣都在,不妨顺便作个见证。” 说这话的时候,东离波心里非常有底气。这个六皇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比谁都清楚,其间不可能出现差错。至于正在相互对峙的褐发老者和那个中年人,无论谁输谁赢,都不可能对他造成伤害。 神仙打架,就是单纯的神仙打架,那打架的神仙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伤害皇室成员,不然的话就很难继续立足。 只要他在确认六皇子真假的事情上胜出,那就取得了另外一场胜利。 “阿漾,你怎么看?”面对东离波滴血认亲的说法,东离荡扭头问东离漾道。 “那就试试吧。”东离漾回应道,“事涉皇子,总不能不辨个真假。” 说罢,当即刺破手指,运用气劲打出一团指甲盖大小的血,随即施展神通,在那个年轻人身上吸出同样数量的血。 “父皇,可以开始了。”东离漾凝望着那两团血,开口说道。 东离荡点点头,继而施展神通让两团血融合在一起。如果它们能够完美地融合,那就说明这个年轻人就是真的六皇子。 这样的举动,相当于当众表演,群臣看得津津有味,满心期待着它的结果。 婴也津津有味地看着,脸上却带着一些嘲讽的笑。 在他看来,这样的举动不过是一种低级把戏而已,一点含金量都没有。 88.第88章 真相还是假象 那两团血缓缓靠拢,不一会儿便聚拢在一起,却没有像东离波所期待的那样融合起来,而是瞬间炸开了。 一些血滴溅到了东离漾和那个年轻人身上。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有些傻眼,东离波和褐发老者看上去更傻眼。 东离漾抹抹脸上的血,对东离荡说道:“父皇,结果您已经看到了,这个年轻人不是六皇子。” “不可能,这个年轻人就是六皇子!” 未及东离荡回应,东离波站起身,气急败坏地吼道。 “嗯?阿波,你如何断定他就是六皇子?”东离荡蹙眉问道。 “因为、因为——”东离波被问得张口结舌,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往下说了。 婴开口回应道:“因为他做了丧尽天良、败坏天伦之事!” 这个时候,婴已经搜罢褐发老者的魂,并且开始吸收褐发老者的能量。 说罢这句话,婴施展离魂术,将东离波的神魂抽离出来,使之在东离波头顶上形成一个人形虚影。 众人见状,不由再次发出嘘声。 婴冲着那个虚影说道:“东离波,你所做的龌龊事,我已然了解得一清二楚,你如果想活命,那就如实招来,否则便是个死!” 虚影打个哆嗦,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四下张望一番,蠕动嘴唇说道:“唉,机关算尽太聪明,到头来却把自己算进去了! “事到如今,我已经没了退路,只好向大家讲述一番自己做过的那些龌龊至极的事。 “六皇子失踪之事,其实就是我指使人干的。而我之所以干这样的事,乃是为篡位野心所驱使。” 听到这里,东离荡不解地问道:“阿波,你篡位归篡位,跟六皇子又有什么关系?要知道,他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孩童,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 东离波回应道:“他固然对我构不成威胁,可是我要借此对大哥构成威胁。大哥顺利继承大位,并且干得风生水起,我如果不采取点非常手段,如何能够迫使他逊位?” “那么,你到底是如何干的呢?”东离荡问道。 东离波回应道:“为了这件事,我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先是跟鬼道门的人,也就是童贯和蔡京商议,指望他们助我一臂之力。童贯却道,这件事,鬼道门干起来有些费力,还是让魔道门的人来干比较好。” “于是,你转而去联系了魔道门的人?”东离荡问道。 “那不是我联系的,是童贯帮我联系的。在此之间,我跟魔道门的人不认识,没有任何瓜葛。”东离波回应道。 “后来呢?”东离荡问道。 “后来,魔道门的人便来了,跟我接洽。”东离波回应道,“就是这个褐发老者,他是魔道门的门主,名叫魔墈。” 众人闻言,纷纷扭头看向魔墈,发现魔墈的神情渐渐萎靡,不复先前那生龙活虎的模样。 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是魔道门的门主,若非那个突然出现的中年人制住他,说不定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得遭殃,因为魔徒行事向来阴狠毒辣。东离波跟这样的人交往,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众人正自胡思乱想,又听东离波说道:“魔墈找到我,跟我商量,要将六皇子盗走,一边让他习学至为阴毒的魔功,一边向他灌输他被父母抛弃的观念,好让他产生对父母的仇视之心,长大之后回来报仇。而我,则可以借助这一机会,指责大哥败坏人伦,诋毁大哥的形象,并且在魔道门的帮助下顺利取代大哥,登上亲皇之位。” 东离荡闻言,开口说道:“嗯,你这一计谋,设计得倒也巧妙。那个所谓的嗜血功,应该就是最为阴毒的魔功吧?” “魔墈告诉我这是最阴毒的魔功,至于是不是真的这样,我就不知道了。”东离波回应道。 “那么,你给了他们什么好处,他们这么死心塌地地为你效力?” “给了他们一笔钱财。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我承诺,登基之后,会帮着魔道门和鬼道门发展壮大,让它们成为东 离皇朝最强悍的势力。” “哼,你这么做,难道不怕将来遭受反噬?魔道门和鬼道门做大做强之后,一旦翻脸不认人,那你将如何措处?” “我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暂时没考虑那些。” “哼,这足以说明你并非合适的亲皇人选!为了一己之私而祸乱东离皇朝,简直是猪狗不如,连人都不配做,莫说做为民造福的亲皇了!”东离荡斥道。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东离漾开口问道:“老二,你蓄谋这么久,依我看现在并非开展夺权行动的最佳时机,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行动?” “唉,这还不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六皇子!”东离波叹道,“他的回归,彻底打乱了我的计划,甚至说,可能会使我的计划彻底泡汤。所以,我不得不提前行动,不然的话所有的心劲都会白费。” “所以,你就指派高俅去害他?”东离漾问道,“你害他,依照你的说法,倒也情有可原,可为什么还要害父皇呢?” 东离漾如此一问,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皇宫之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谲云诡,竟然静悄悄地发生了太上皇和皇子被害之事,好在没有造成什么不良后果。 “我害父皇,确实不应该,可为了顺利实施自己的计划,不得不那么做。”东离波回应道,“不但我明白,而且所有人都明白,父皇就是我篡位夺权的拦路虎。他先前好好地在外头修仙,基本上不过问朝堂之事,我还能放手行动。可是,他不但回来了,而且似乎要在这里一直待下去,尤其可恨的是,他一回来就采取断然措施,找回了那原本找不回来的六皇子,破坏了我的行动计划。思忖再三之后,我不得不采取那样的行动。” “那个寻找回来的六皇子,你如果认为是假的,大可不必这么心慌,却为什么这么心慌呢?”东离漾问道。 “我当然知道他是假的,可是你们不知道。如此一来,假皇子便成了真皇子,我的计划就不得不改变方向了。”东离波回应道。 89.第89章 欢庆锣鼓 “那么,你因何认定那个被找回来的皇子就是假的呢?”东离漾问道。 “事情很清楚嘛!”东离波回应道,“那个被魔墈盗走的皇子才是真皇子,找回来的皇子自然是假皇子。” “哼,你怎么知道魔墈不会实施狸猫换太子的诡计,将真皇子换成假皇子呢?”东离漾问道。 “这应该不可能,因为我们之间都有承诺。”东离波说道。 “哼,魔道门的人如果有人心,就不会四处害人了,你竟然相信他们的鬼话!”东离漾斥道,“你不是魔道门的人,却因为长着一颗魔心,也未必一定会遵守那些承诺!” 训斥罢东离波,东离漾扭头问魔墈道:“喂,魔道门的,你说说,这个六皇子,到底是真还是假?” 但听魔墈规规矩矩地回应道:“禀亲皇,这个皇子其实是假的!” “嗯?那你又是如何将真假皇子暗中替换过来的?”东离漾追问道。 “并非有意替换,而是出于迫不得已。”魔墈皱着眉头回应道,“我盗走六皇子之后,将他寄养在一户人家,并且定期去察看他的生长状况。待他长到五六岁,那户人家却突然失踪了。我于无奈之中百般寻觅,最终找到了一个跟六皇子长相差不多的孩童,抹去了他此前的记忆,开始教他嗜血功,并且向他灌输仇视你的理念。” “原来如此!”东离漾闻言颔首,认为事情的真相已然揭开。 可他哪里知道,这一套说辞,其实都是魔墈按照婴的指令说的。 婴搜过魔墈的神魂,知道实际情形并非如此,那个年轻人就是真的六皇子。可是,如果魔墈说出这样的真相,皇室就会陷入难堪的境地,太上皇和亲皇将难以抉择,婴自己的处境也会变得十分尴尬。 于是,婴在吸收魔墈能量的过程中控制了他的神魂,并且教授了他一套说辞。魔墈被婴所控制,只好按照婴的吩咐去做。 东离荡听罢魔墈的供述,问东离波道:“阿波,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东离波俯首回应道。 “在我的印象中,你一向安分守己,从来不做歹事,没想到后来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东离荡说道。 “父皇,孩儿原本并无谋朝篡位的想法,可后来不知怎的,隐隐感到某种神秘的力量驱使着孩儿干这样的事,孩儿为那种力量所控制,于是起了歹心。”东离波说道。 “哼,胡说八道!”东离荡斥道。 婴闻听东离波这番话,却不以为东离波这是胡说八道,心思急转之下,连忙来到东离波面前,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东离波以为婴要掐死他,不由打了个寒噤。 婴却并无掐死他的意思,只是用手轻轻掐着他的脖子而已。 双方肢体甫一接触,婴便感到有一种奇异的力量从东离波身上传导过来。 那种奇异的力量,婴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熟悉,是因为这种力量跟花无影身上传来的力量有几分相像。陌生,则是因为它与从花无影身上传来的力量又有几分不同。 当那种力量传入的时候,摇钱树再次哗啦哗啦地摇曳起来。 婴暂时顾不上探究那种力量的属性,待得它不再向体内传送,便离开东离波,收起离魂术。 东离波的神魂回归体内,整个人变得极其萎靡,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东离荡纵身跃起,一下子将那个姿态古怪地悬停于低空的年轻人拍死。 婴则将萎靡不振的魔墈收进小乾坤。 待得虎贲侍卫将年轻人的尸身抬走,东离荡朗声说道:“大家都看到了,今天的朝会,其实不是朝会,而是一场闹剧!现在,这场闹剧的主要情节已经上演完毕,却还没有收场。” 一边说,一边虎视眈眈地扫视着那些依附东离波的人。 那些人本来指望通过此次朝会推翻东离漾的统治,扶持东离波登基,眼见事情出现了这样的反转,一个个战战兢兢,浑身冒着冷汗。 东离荡顿了一顿之后,继续说道:“东离波谋朝篡位,尽管是我的 儿子,却也不能轻饶,必须绳之以法。你们这些附逆者,现在就去大理寺投案,胆敢脱逃者格杀勿论!” 话音落地,那些虎贲侍卫立即上前,押着东离波从后门离开。 一干附逆者闻言,一个个踉踉跄跄地往外走,神情至为沮丧。 这个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了欢快的锣鼓声。 在场之人听到锣鼓声,均不由一怔。 莫非太上皇和亲皇早已预料到朝会之上会有这番争斗,并且确信己方必胜,是以事先安排了这样的庆祝仪式? 花有缺于是出班说道:“太上皇,亲皇,乱臣贼子谋朝篡位的邪恶图谋遭遇失败,朝廷正该庆贺一番,您这样的安排至为妥当!” 东离荡与东离漾对视一眼之后回应道:“今天的朝会,我跟亲皇未曾预料到会出现这等非常之事,是以不可能作出这等特殊安排。” 花有缺眨巴着眼睛寻思寻思,似乎若有所悟,说道:“太上皇,亲皇,既然您没作这样的安排,依臣愚见,那肯定是乱臣贼子们安排的。” “哼,愚蠢,浅薄,轻佻!”东离荡嗤道,“指望通过一次朝会来扳倒亲皇,并且事先安排了这样的庆祝仪式,这样的人如果做了亲皇,整个皇朝将会走向何方?” 当东离荡接连说出愚蠢、浅薄、轻佻几个贬义词的时候,花有缺不由吓了一跳,以为东离荡是在斥责他。可当听完后面一句,花有缺登时放下心来,满脸堆笑地说道:“太上皇所言不差,乱臣贼子如果登上皇位,必定会将整个皇朝带进沟里!” 东离澜起身说道:“父皇,这样的仪式,虽则是乱臣贼子的安排,却也合乎天意,实际上就是为咱们的胜利而庆贺。” 东离荡瞅他一眼,说道:“阿澜,你带些人去外头看看,那些乱臣贼子究竟搞了怎样的阵仗!” “好的,父皇!” 东离澜随手点了一些人,带着他们出去。 婴也隐身随着他们出去,想看看外头那些家伙都是谁、到底在干什么。 90.第90章 诡异的叶力 出得太和殿,升空察看,发现皇宫四周的街巷内零零散散地排布着一些人,那些人身着彩衣,或是敲锣打鼓,或是扭着身子跳舞。 不用说,这些家伙基本上都是鬼徒。 婴哂然一笑,悄悄降落下来,对一些鬼徒注入鬼力。 顷刻之间,这些鬼徒开始鬼变。 那些正自欢闹的鬼徒却没有及时察觉,直至眼前蓦然出现厉鬼,方才意识到了不妙,一边躲闪一边大呼小叫。 临空观看的东离澜等人,不知道这是婴捣的鬼,于是急忙返回太和殿,向太上皇和亲皇禀报。 众人闻之,立时慌张起来。 东离荡和东离漾闻之,哪还不知道这是婴所为,因此都很沉得住气。 东离荡对众人说道:“你们切莫慌张,这无非是一些鬼徒鬼变所致。那些厉鬼只会对付鬼徒,不会伤害普通人,且让他们肆意施逞一番、灭杀一些鬼徒也好!” 众人闻言,这才不再慌张。 东离荡继续说道:“诸位,今天这场闹剧,以这样的方式收场,倒也不算虎头蛇尾。你们若想出去看看热闹,那就去吧!” 说罢,起身退场。 东离漾紧跟着起身退场。 朝会就此结束,群臣各自散去,或者回去公干,或者出去看热闹。 婴则悄悄尾随着东离荡和东离漾,来到东离荡的居所,而后现出身形。 “乖孙,今天多亏了你,不然的话可就麻烦了!” 东离荡一看到婴,就笑吟吟地说道。 “怎么,您知道那个中年男人是我?”婴开口问道。 “不是你,还能是谁?”东离荡回应道,“那个魔道门门主突然驾临,我是对付不了他的,唯有你能对付。” “是啊,这个时候,不可能有什么高仙凑巧来帮忙。”东离漾接茬说道,“对了,那个魔墈,你把他怎么样了?” “收起来了。”婴回应道,“那个家伙对我有用,我因此没有杀他。” “嗯,不杀也罢。”东离漾说道,“你化解了朝廷的一场危机,居功甚伟,本来应该受到表彰,可是由于情况特殊,又无法得到表彰,你应该能够理解吧?” “理解,理解!”婴回应道,“我做那些事,原本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表彰,而是为了维护皇室的平安。” 亲皇的亲弟弟要谋反,对皇室来说这是一件丑事,皇室自然不想丑事外露,一旦大张旗鼓地表彰有功人员,传扬出去的话,会大大损害皇室的形象。婴尽管年轻,却也明白这一道理。 “那么,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东离漾问道。 “我回归之后,便发现皇室之中存在着一些反常现象,而今,那些乱臣贼子已经被铲除,皇室的危机解除了,可外在的威胁犹在。所以,我打算去清除魔道门的余孽,并且尽量灭杀那些为非作歹的魔徒和鬼徒。”婴回应道。 东离漾闻言思忖,而后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任命你为巡察使,你一旦遇到什么困难,便可向各地的官府求助。” “阿漾,你少说了半句话。”东离荡说道,“乖孙这个巡察使,应该是见官大三级!” 东离漾笑道:“父皇,五路总督都是岩儿的堂叔,他要是见官大三级,那岂不是会骑在堂叔脖子上拉屎?” 东离皇朝的行政区域,划分为五个路,分别是中原路、东南路、西南路、东北路和西北路,它们的最高行政长官是总督,由亲皇东离漾的堂兄弟担任。 总督都是一品大员,官阶仅次于亲皇,婴如果见官大三级,那么在这些总督面前,官阶都超过亲皇了,确实可以在他们的脖子上拉屎。 “那我不管,我这个乖孙就是见官大三级,你照做就是!”东离荡不容置疑地说道。 东离漾闻言,只好无奈地笑笑。 婴回到自己的宅邸,并未急于去小乾坤查探魔墈的状况,而是倒头便睡。 自从吸收了东离波身上的特异能量,摇钱树便一直摇曳着哗啦作响,他要看看这些能量到底是什么。 睡梦之中,他看到摇钱树正在扯拽着一长串叶状能量。 这些叶状能量,他闹不清究竟是什么,姑且称之为叶力。 叶力和线力,都是能够引起摇钱树不停摇曳的能量,属性相类,却因形状不同,而又不尽相同。 相同之处便是,这两种能量都极其特异,或者说,诡异。 他因无法查探花无影的行踪,是以无法查探线力的来源。而这些叶力的来源,他却有可能查清,只要知道东离波被关在哪里,前去问问东离波,就可能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他估计,或许一两天之后,摇钱树才能彻底吸收那些叶状能量。当摇钱树将叶状能量回吐出来,他又得遭受一番伐髓洗尘。 睡醒一觉,他方才进入小乾坤,面对魔墈。 魔墈先前几乎被婴把全身的气劲吸干,此刻正蔫头耷脑地颓坐在孟良和焦赞身边。 婴进来的时候,听到孟良正在教训魔墈。 “我说,老魔,你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我家主人,是不是故意找死?”孟良板着脸说道,“我家主人的能耐,别人不知道,我跟老焦是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高仙,平日威风得很,高仙之下无对手,结果怎样?一跟我家主人接触,我家主人甚至都没有正儿八经地动手,就轻轻松松地把我们俘获了。你不过是个处于巅峰境界的上仙,却不知死活地在我家主人面前作妖,这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魔墈皱着眉头回应道:“前辈,我到这里来,并没有想招惹你家主人,所针对的目标是亲皇和太上皇。你家主人横空出世,具有这么大的能耐,我事先一无所知!” “哼,一无所知,你骗谁呢?”孟良斥道,“太上皇和亲皇分别是我家主人的爷爷和亲爹,你来招惹他的爷爷和亲爹,难道就不事先打听打听我家主人的本事?身为上仙、魔道门门主,行事竟然恁般鲁莽,着实可笑得很!” “嗯,可笑得很不假!”焦赞随声附和道。 婴闻听这话,未免有些忍俊不禁。 91.第91章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你们这两个该死的家伙,别在这里五十步笑百步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婴冲着孟良和焦赞说道。 孟良、焦赞尴尬地笑笑,而后退到一旁。 魔墈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给婴施礼。 “你个该死的家伙,好大的胆子,竟敢跟皇家作对!”婴冷脸斥道。 “主人教训得对,确实是奴才鬼迷心窍、冒犯天威。”魔墈俯首回应道,“奴才一定痛改前非,再也不做那些龌龊事” “哼,你们魔徒不可能改邪归正,就像狗改不了吃屎。”婴说道,“所以,我要去灭了魔道门,你有什么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主人此举至为妥当。”魔墈乖乖回应道。 那个魔道门是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他当然不愿意魔道门就此消失。可是而今,连他这个门主都被婴轻松降服了,他那些同道谁又是婴的对手?魔道门覆灭,已经成为板上钉钉的事,他无力扭转,只能徒叹奈何。 通过一番对话,婴摸清了魔道门的底细,随后说道:“你那些邪恶的功法,比如嗜血功什么的,我要参详参详,看看你们到底是如何害人的,你赶紧把它们传送给我。” 魔墈依照吩咐,向婴打来一个功法神念团。 婴接收下神念团,旋即出离小乾坤,开始参悟那些功法。 这些功法与天魔功相比显然比较低级,然而婴现在所面对的对手也都不是高仙,他参悟了这些功法之后,就可以实现高低搭配,形成一个更为完整的功法系列。 断断续续地参悟这些功法,花费了差不多两天时间。 参悟既毕,他又当着魔墈的面施展一番,让魔墈看看其中有无差错。 魔墈给他纠正了几个错谬之后,开口说道:“主人,奴才万没想到,您的消化能力竟然这么强!” “哼,你这些低端功法,有甚难以消化之处?”婴淡然回应道,“我所掌握的高级魔系功法,你可能从来没有听说过!” 说罢,随手施展起天魔功中的一套功法。 魔墈看得有些傻眼,说道:“主人,怪不得您能够降服奴才呢,您刚刚施展的这套功法,奴才确实没有见识过,品级比奴才的功法高多了。” “算你有眼光,勉强算个比较合格的奴才。”婴面带不屑地回应道,“不瞒你说,这样的功法,我这里多得很,你只要一直跟着我,就迟早会一一见识到。” 掌握了魔墈的魔系功法之后,婴面见东离漾,提出跟东离波谈谈的要求。 东离漾说道:“岩儿,你可以见他,不过,他毕竟是你二叔,你不能在言谈话语之中折辱他。” “父皇放心,孩儿晓得分寸。”婴回应道。 东离波被关押在皇宫之中的一个地下室内,当大理寺官员打开囚室,婴并没有听到想象之中的怒骂、嘶吼,所看到的只是幽暗光线下东离波那两只平静地瞪着他的眼睛。 “二叔!”婴礼貌地打个招呼,旋即坐在东离波对面。 “阿岩,你来了?是大哥让你来的?”东离波开口问道。 “是我自己要来,得到了父皇的允准。”婴回应道。 “阿岩,我做了许多糊涂事,本以为你们不会理我了,没想到你还能来看我。”东离波说道,“你是不是想来问问,我为什么会做那些糊涂事?”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婴回应道,“我想问的是,你所说的那些奇异力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在那些力量及身之前你去了哪些地方?” 东离波眨巴着眼睛寻思寻思,说道:“我哪里都没去,就像平常那样在宫里待着。那种力量及身的时候,我只是感觉到稍稍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闻听这话,婴心中暗道:呀,看来那种力量具有极强的灵性,能够自动侵入人们体内。而它正因为有这样的灵性,当我跟它的载体接触的时候,它又能转而自动侵入我的体内。 花无影体 内的线力是这样,东离波体内的叶力也是这样。 见婴沉默不语,东离波开口问道:“阿岩,你来看我,为什么特意询问那种力量的来源呢?” “二叔,我如果说正是那种力量害了你,你会否承认?”婴回应道,“我从爷爷和父皇那里听说你谋朝篡位的事情之后,感到非常惊异,于是询问其中的缘由,他们于痛心疾首之中说出了那种力量作祟的事,不过他们认为那是你胡乱编造的托词,我却认为那未必是说辞。” 东离波激动地抓住婴的手,说道:“阿岩,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却这么明白事理,甚至比你爷爷和父皇都明白事理。现在想来,我之所以谋逆,确实是那种力量作祟。那种力量及身之前,我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那种力量卸掉之后,我顿时后悔得不得了。你说说,我那样的想法和作为,是不是受到了那种力量的拿捏?” “我宁愿相信这是事实。”婴说道,“不过,我还相信,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那种诡异的力量或许无处不在,谁人如果持心守正,那它就没有空子可钻。二叔,你平日或许对我父皇身登大位多少有些嫉妒,那些力量方能趁虚而入。” 东离波怔了一怔,点头说道:“没错,你所说的也是事实。可是,我当时只是有些觊觎而已,并没有后来那些可怕的想法和作为。” “所以,你也不是完全无辜。”婴说道,“二叔,无论怎样,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希望你衷心悔过,争取早日得到爷爷和父皇的谅解!” 辞别东离波,婴不由暗自感叹。 毫无疑问,是东离波给他创造了进入皇宫、变身六皇子的机缘,使得他从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摇身一变成为令人仰慕的人上人。在成就他的同时,东离波自己却成了阶下囚。从这一角度看,每一次事变,总能毁掉一些人,也总能成就一些人。 而但凡在事变之中有所成就之人,冥冥之中又往往有天意加持。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应该不是虚言。 92.第92章 把关 次日,内务府总管花有缺亲自将婴那巡察使的任命状和铭牌送来。 婴接过任命状和铭牌,仔细看了一看,对花有缺说道:“花总管,这点小事,还劳烦你跑一趟!” 花有缺笑道:“六皇子,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而是钦命,乃是顶天的大事。况且,您是见官大三级的巡察使,按理说,像我这样的官员见到您,都得规规矩矩地磕头!” “花总管说笑了!”婴说道,“我猜测,父皇的意思,这见官大三级的缀词无非是压制那些飞扬跋扈的官员,对像你这般循规蹈矩的官员完全不适用。” “我这可不全是说笑。”花有缺说道,“而今,连五皇子都没什么职事,亲皇却给您安排了这么重要的职事,这说明亲皇对您十分看重。” “如此说来,我有些僭越了。”婴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对此事就不要加以宣扬,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们不宣扬,人家也会知道。”花有缺回应道,“朝廷的任命,会通过官方邸报知会各地官员,如果政令出不得皇宫,那如何得了?” 他们正自谈论,东离雄来了。 “哟,你们聊得这么热闹,究竟所为何事?我也想听听。”东离雄笑道。 花有缺给东离雄施过礼,将朝廷任命婴为见官大三级的巡察使之事相告。 东离雄说道:“六弟一步登天,着实令人羡慕。不过,巡查之事暂且放一放。禁军正在扩充兵力,我想麻烦六弟去帮着把把关。” 花有缺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站在那里发呆。婴却一听就明白,说道:“大哥放心,有我把关,一个魔徒或鬼徒都不可能混进去!” “那好,你明天一早去军营,在那里待几天。”东离雄说道。 当天夜里,摇钱树吸收完叶力之后再回吐出来,给婴伐髓洗尘。 经过此次伐髓洗尘,婴感到自己的肉身和神魂再次发生质的转变,强度再次提升。 些微线力和叶力,连续两次给他伐髓洗尘,两次提升他的肉身和神魂强度,这让他意识到了它们的强悍。 如果大幅度吸收线力和叶力,他的肉身和神魂强度不知道会强悍到何等程度。 迄今为止,这两种力量对他来说一直是个谜,谜底何时揭开,不得而知。 次日,他瞬移来到军营,看到跑马场上一些人正在比武。 询问东离雄,得悉正在比武的都是报名参军的人。 婴于是开口问道:“大哥,禁军里的军人绝大多数都是仙人,为什么还要比这些拳脚功夫?” 东离雄含笑回应道:“六弟,这你就不知道了。拳脚功夫对军人来说是最基本的功夫,不能不会。因为,禁军处置那些突发事件,所面对的大多是凡人,拳脚功夫有时候更管用。所以,禁军里的军人,通常都掌握十八般武艺。” 婴闻言思忖,而后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应该掌握十八般武艺。大哥,你教教我如何?” 东离雄笑道:“林教头的拳脚功夫最为出色,你不妨向他求教。” 婴于是转而去求林冲。 林冲爽利答应道:“没问题,只要六皇子想学,那我就将自己那点儿微末功夫倾囊相授。” 说干就干,二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一招一式地施展起来。 婴基础甚好,因此学得很快,一上午的工夫,除了骑马射箭之类的功夫之外,其他功夫便已基本掌握。 晌午时分,那些报名参军的停止了比武,排成队列。东离雄带着婴来到他们中间,让婴察看其中有没有鬼徒和魔徒。 婴每看到一个鬼徒或者魔徒,就小声告诉东离雄,东离雄则让他们出列,单独站成一排。 最终,婴挑拣出三百多个鬼徒和魔徒。 这些人,无论比武成绩如何,都不会被东离雄收纳。 下午,婴继续跟着林冲习学十八般武艺,包括如何使用诸般兵器以及骑马射箭等技能。 这些技艺,他在拯救寒山星上那些蝎变之人的时候接 收过相关信息,此刻不过是加以温习、实际操练,是以掌握得也很快。 夜幕降临,众人休憩。 林冲对东离雄说道:“大帅,六皇子幸亏没想着担任禁军教习,不然的话,我跟鲁达一准没饭吃!” 鲁达随声附和道:“没错!我都看到了,六皇子一点就透,好像先前已经掌握这些技艺似的,这样的习学速度着实罕见!” 东离雄笑道:“二位,我六弟并非普通人,因此无法以常理度之。他若是想担任统军主帅,我恐怕也得拱手相让。” “嗨,你们这么一唱一和地抬举我,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婴滴溜溜地转着眼珠打量他们,“无论怎么说,我可是对禁军有贡献的,你们千万不能对我使坏。还有,我有言在先,绝对不在禁军里干,你们可别打这样的算盘!” “你看,我刚刚动了这么一点小心思,你就瞧出来了!”东离雄笑道,“我是这么想的,禁军里头恰好缺少一个副主帅,你要是愿意来,那我就去禀明父皇。” “算了吧,我可受不得这份憋屈。”婴回应道,“我一向走南闯北,游荡惯了,做巡察使之类的散官还可以。” 东离雄见他言语果决,也就不再继续这一话题。 婴在军营里待了三天,帮着东离雄剔除了所有的鬼徒和魔徒,学成了十八般武艺,心中颇为高兴。 返城的路上,他发现一些人聚集在一个山洼里。 隐身抵近一看,认出那些人正是被剔除的鬼徒和魔徒。 这些人被淘汰,却没有回家,而是聚集在这里,是不是打算作乱? 纳罕之中,他隐身混入鬼徒和魔徒之中,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但听一个鬼徒唉声叹气地说道:“唉,咱们这些人真倒霉,城里厉鬼肆虐,咱们回不去,过来报名当兵,想给自己找个安稳的去处,人家偏偏不要,奈何!” 一个魔徒回应道:“奇了怪了,咱们的身份,他们又没有调查,到底是如何知道的呢?” 93.第93章 独怜幽草涧边生 “兄弟,你这么问就是多余!”鬼徒说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怪都怪咱们自己走差了道!” “嗯,自己走差了道不假。”另外一个鬼徒附和道,“归根结底,咱们从一开始就不该进行鬼修或者魔修!” 婴蓦然现出身形,说道:“嗯,你们这些家伙,竟然知道悔改,不错!” 这些人都认得婴,见他突然出现在这里,不由有些目瞪口呆,一个个直愣愣地盯着他。 婴扫视着他们,继续说道:“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改变你们的身份和状况。” “大人,您不是骗我们吧?”旁边一个鬼徒问道。 “我有必要骗你们么?”婴直眉瞪眼地反问道。 鬼徒寻思寻思,说道:“大人,您确实没必要骗我们。您如果真的能够改变我们的状况,我们一定会感激不尽!” 婴没有再说什么,当即施展消鬼功和消魔功,吸收这些人身上的鬼气和魔气。 鬼徒和魔徒们眼见自己身上的鬼气和魔气被婴吸收,内心十分惊异,却都乖乖地任凭婴施为。 既罢,婴对他们说道:“诸位,你们已经不是鬼徒和魔徒,那些鬼功法和魔功法不要继续修炼了,如果真想修仙,还是修习些正经功法为好。” 那些人唯唯而应,纷纷对婴表示感谢。 婴冲着他们点点头,旋即纵身离去。 进入皇城,他又去灭杀那些仍在肆虐的厉鬼。 这段时间,厉鬼们已经把一应鬼徒祸害得够呛,所剩无多的鬼徒或者仓皇逃离或者隐匿不出,是时候结束了。 鬼徒们灭不了厉鬼,婴灭起厉鬼来却十分轻松,小半日工夫,所有厉鬼被悉数灭杀。 回到皇宫,他便去向东离荡、东离漾辞行,准备次日踏上灭魔之旅。 东离荡、东离漾各自嘱咐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他一一答应下来。 王朝等人听说他要外出,纷纷请求跟着他,却被他谢绝了。 他此次出行,除了捣毁魔道门之外,还要寻取一些机缘,一个人行动更方便。 根据魔墈的供述,魔道门总部在距离皇城五百多里的阴山,婴于是御空飞行,直奔东南方向的阴山而去。 他之所以御空飞行,乃是为了欣赏途中的景色。 一些地方的景色确实很美,飞出四百多里之后,他看到了一处景色绝美的地方。 这个地方位于一个山谷之中,一侧碧崖耸立,整个崖壁呈现碧青色,而另一侧则是成片的红果树,那些树木不但树叶红彤彤的,而且连结出的果实都红彤彤的,累累果实缀满了枝叶。 这等奇异的景色,自然使人驻足流连。 婴临空欣赏一阵,缓缓降落下来,坐在一个树杈上,随后摘下一个红果,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红果甘甜得很,他吃了一个还想吃第二个,吃了两个还想吃第三个,最终一口气吃了十多个,感到肚子有些饱胀,这才从树杈上跳下来,进入崖底,想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 甫一进入崖底,他倏然感到眼前一花,所有的景物似乎瞬间变了模样。 此时此刻,他的眼前没有其他物事,只有一些长在崖壁和地上的绿油油的小草。 不知怎的,看到这些绿草,他突然生出怜悯之心,暗道:呀,这些小草,常年生长在这无人的山谷之中、悬崖底部,太阳照射不到,甚至可能连雨水都滋润不到,着实有些可怜,远远不像红果树那般滋润! 这么想着,他俯下身去,伸手拨弄那些小草。 孰料,甫一接触到小草,那小草便散发出一些淡淡的雾气。 咦,这些小草恁般诡异,居然能够散发雾气! 纳罕之中,婴看到那些雾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渐渐地将他也包裹在其中。 见此一幕,他不由呵呵畅笑起来,说道:“哎呀,你们这些小草,竟然鼓弄出这样的神通,是不是要跟老子好好亲热一番呢?” 这样的反应分明有些怪异,然而他却并未感到怪异。 话音甫落,雾气倏然散去,眼前出现了一个绝色美女。</ p>这个美女宛如花无影,却比花无影更具风韵。 啊?花无影怎么在这里?莫非她果然是个淫狐、妖孽? 诧异之中,他开口问道:“无影,是你么?” 女子悠悠回应道:“花无影,草无踪,世间多漂萍。是我不是我,有那么重要吗?你这么问很有问题!” 这等模棱两可的回应,弄得婴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眼前这个女子如果真的是花无影,他倒可以跟她好好聊聊,述说一番自己当时拒绝她的缘由。如果不是花无影,那他就当她是个萍水相逢的女子,以陌生人相待。 就在他的踌躇之中,女子说道:“六皇子,咱们得能在这里相逢,也算是有缘,你这么呆呆地盯着我,又是什么意思呢?” 啊?这个女子真的是花无影? 婴内心惊悚,强自压抑住惊异回应道:“无影,想不到真的是你,你如何来了这里?” 花无影叹道:“唉,春闺寂寞难耐,我不来这里散散心,难道要憋在家里郁闷而死?” 闻听这话,婴顿时有些无语。花无影这番话,透着明显的幽怨,而这些幽怨的指向正是他,这不由使他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 如果没有上苍那淫狐的提示,他跟花无影便可成就一番美满姻缘,于卿卿我我之中享受男女缠绵的快乐。 正因为有了那番提示,他们方才孤枕独眠,花无影方才有此番幽怨。 “无影——” 犹豫一阵之后,他想对花无影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六皇子,你不必有那么多复杂的想法。”花无影似乎窥破了他的心思,开口说道,“咱们既然在这里邂逅,你陪我散散心就好,我对你没有其他奢求。” 听罢此话,婴立时放下心来。他与花无影无法成就姻缘,只是陪着花无影游玩一番、让她散散心,这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于是,他爽利回应道:“无影,你这个要求,我可以满足。这个地方景色不错,你想怎么逛,我都陪着你!” 94.第94章 上有黄鹂深树鸣 花无影瞅他一眼,说道:“那就多谢六皇子了!” 说罢,轻移莲步走动起来。 婴一边陪着她走一边问道:“无影,你是如何知道这里的,是不是经常来?” “你以为我们女子就得常年窝在深闺之中做女红么?”花无影回应道,“古往今来,有多少巾帼英雄纵横驰骋、令你们男儿自愧不如?奴家尽管不像那些女子一般豪横,却也有点儿男子气概,时常扮作男子外出畅游一番。” “啊,如此说来,倒是我看走了眼,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的气概。”婴语带愧疚地说道。 “哼,你那就是狗眼看人低!”花无影莺声斥道。 婴被花无影恁般指斥,不但不生气,反而感到有些舒爽。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轻贱。 唉,面对这样的绝色女子,轻贱就轻贱吧。人生能有几回贱?谁让自己赶上了呢! 他自然不甘轻贱,因此不得不给自己的轻贱找些借口。 “六皇子,假如事情重新来过,你会不会改变主意、跟我结为连理?”花无影瞥他一眼,开口问道。 “啊,这个——” 花无影如此一问,又让婴陷入了踌躇。 花无影作了一个假设,婴也想作一个假设。假使上苍不给他那样的提示,他一定会答应跟花无影成就好事。问题是,所有的假设都往往不成立。 想到这里,他只好唉声叹气。 花无影看到他这样的反应,恼恨地瞥他一眼。 便在此时,上面的树丛里传来黄鹂的鸣啭。 黄鹂跟其他鸟儿一样,也是凡鸟,可它的叫声却不怎么平凡,比其他鸟的叫声都好听。 当那清脆悦耳的叫声传送过来,婴的内心却微微一震,旋即有些春情萌动。 这些该死的黄鹂鸟,它们的叫声怎么具有催情的作用? 婴心中烦恼,恨不得让那些黄鹂鸟骤然收声,怎奈黄鹂鸟却越叫越欢,此起彼伏的鸣啭声在山谷之中回荡,弄得其他鸟儿也起劲地鸣叫回应。 黄鹂鸟每鸣叫一声,婴的春情便萌生一分。他拼命压抑自己那鼓荡的春心,却生恐压抑不住。 偷眼瞧瞧花无影,发现花无影并没有趁机引逗他。 花无影看上去很正经,而他的心中却渐渐萌生出越来越强烈的邪念,这种情形十分尴尬。如果他因此做出什么非分举动,那就一定会被花无影瞧不起。 花无影本来就对他心存怨恨,如果再对他瞧不起,那么他的形象就彻底崩塌了。 情急之中,他不再理会花无影,而是纵身钻入树丛,想擒捉那些叫得欢实的黄鹂鸟。 可是,当他钻进树丛的时候,却发现那些发出鸣叫的黄鹂鸟并不在这里,而是在树丛之外。 怎么,这些该死的黄鹂鸟,莫非是要跟老子捉迷藏? 怀着怒恨,他又连忙钻出树丛,发现黄鹂鸟的叫声就在树丛之中。 思忖一番之后,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黄鹂鸟跟他捉迷藏,而是树丛跟他捉迷藏。 这里或许没什么黄鹂鸟,那所谓的黄鹂鸟的叫声其实是树丛里的树木所发出的。 换言之,这些树都是妖树,并且是能够引发春情的妖树。 这样的妖树万万不能留,老子必须将它们挪移进小乾坤,以防它们继续戕害其他人! 一边这么琢磨,一边施展神通挪移这些树木。 诡异的是,他尽管使出了浑身解数,还是无法将它们挪移进小乾坤。 更加诡异的是,小乾坤的出入口似乎已经锁闭,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进入。 这就诡异得离谱了呀! 这个时候他方才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一个迷幻之境。 尽管有这方面的意识,他还是无法把控自己的行为,那萌动的春心依然萌动,对花无影的渴慕依然存在。 劳神费力地忙活一阵,他满头大汗地从树丛里跳下来,来到花无影身边。 “六皇子,你刚才是不是扮作黄鹂,在那里叫了几声?”花无影凝眸问道。 “没有!”婴摇摇头回应道,“我讨厌黄鹂的叫声,不会扮作黄鹂鸣叫!” “呵呵,你这言行不一的样子很可爱!”花无影莞尔一笑,说道,“我刚才分明看到你在装扮黄鹂,你现在却矢口否认!” 婴闻听这话,立时有些懵圈。他明明没有装扮黄鹂,花无影却偏偏宣称他装扮过黄鹂,究竟是花无影眼花看错了,还是另有缘由? “那么,我扮作黄鹂的样子帅不帅?”想到这里,婴开口问道。他想从花无影的回应之中探究些虚实。 “哼,一个色眯眯的大鸟而已,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花无影不屑地回应道。 什么,色眯眯的大鸟? 这样的回应,让婴更加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却趁机作出了异样的反应。 “哼,你说我是色眯眯的大鸟,那我就正经色一回给你看!” 说话之际,他猛然将花无影搂在怀里。 他压根不想这么做,却根本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 这一回,他没有感受到花无影身上有什么奇异的力量,只是感受到了她的温热、她那颗怦怦跳动的心。 这一抱来得很突兀,花无影却似乎没感到它如何突兀,没有挣扎和抗拒,只是顺势反抱住他,嘴里发出一些呜呜咽咽的声音。 他们若是正常的情侣或者夫妻,这无疑是个温馨的时刻,二人可以尽情享受无尽的温馨。 然而,婴内心的感觉却不是享受,而是无奈。 当温馨被无奈所取代,情形必定异常尴尬。 其中也不是没有一点儿温馨,因为这毕竟是他首次跟女人进行这样的亲密接触,这样的接触带给他的是一种全新的感受,这样的感受又不能说不美好。 树丛所发出的黄鹂的鸣叫声,依然那么欢实。 花无影嘴里那呜呜咽咽的声音,已然变成轻轻的呢喃。 这样的呢喃与鸣啭,醉人心脾,令人沦陷。 婴行将沦陷,却仍在苦苦挣扎。 苦苦挣扎,是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迷幻之境,如果在这里沦陷,那就可能一直沦陷至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难以自拔。 95.第95章 春潮带雨晚来急 他当然知道,在这等旖旎的气氛之中,他的挣扎很可能徒劳无功,可他却不想遽尔放弃,能挣扎一时是一时。 盏茶工夫过后,花无影似乎有些猴急,伸出酥嫩的小手在他身上乱摸。 这样的动作,使得婴的心理防线堪堪就要崩溃。 便在此时,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唗!一对狗男女,居然在这里野合!” 听到这声怒吼,婴骤然清醒过来,赶紧松开花无影,扭头看去,却发现东离波站在不远处、正自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和花无影。 “二叔,您怎么来了?”婴扯扯自己凌乱的衣角,心虚地开口问道。 “哼,干得好事!”东离波冷脸斥道,“身为皇家子弟,竟然在这里干恁般苟且之事,皇家的脸面简直让你丢尽了!” “那个,二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在这里叙话,别的什么都没干。”婴连忙解释道。 “你这些鬼话,只能糊弄鬼,甚至连鬼都不信。”东离波怒目斥道,“一男一女,紧紧地抱在一起,并且动手动脚,如果说这只是叙话,那么天下男女之间就无须相互防备了,裸裎相见岂不是更好?” 这话完全没毛病,婴心里却有些不服气,暗道:哼,你个老家伙,在这里大言不惭地教训别人,难道不知道自己干的是应该杀头的谋朝篡位的龌龊事?老子即便真的在这里干了男女野合的苟且之事,也比你干的那些事好得多! 想到这里,他心中蓦然一凛。 东离波正在被关押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莫非那些看守疏忽大意,让东离波逃了出来? 于是,他冷然问道:“二叔,你犯了弥天大罪,正在被羁押,却施展诡计逃到了这里,就不怕我把你抓住押回去?” “哼,你要是有本事,就尽管施展,看看谁能降服谁!”东离波硬气怼道。 嗬,这个该死的老家伙,竟敢跟老子说这样的硬话,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婴心中气恼,当即打算上前擒拿东离波。动手之前,回头看了花无影一眼,却见花无影华容尽失,正在变成一具狰狞的骷髅。 看到这一幕,婴心中悚然一惊,暗道:哎呀,那个刚才还风骚迷人的花无影,原来是一具骷髅变出来的,害得老子差点上了当。幸亏东离波这个老家伙及时出现,不然的话,老子便很有可能跟一具骷髅在这里野合,这可能是一辈子都洗不掉的龌龊。 心念及此,他对东离波顿时萌生了一丝感激之情。 扭回头来的时候,发现东离波也变得面目狰狞,并且正在向他发动袭击。 婴惶急之中只好往一旁纵跃,试图避开这凶猛的一击。 然而,就在他纵跃之际,背后又有一股来袭的劲风。 他意识到这是花无影所变成的骷髅所为,于是再次奋力纵跃。 堪堪避开那接踵而至的两击之后,他连忙反身发出两记暴击,分别攻击东离波和骷髅。 这两记攻击没有攻到东离波和骷髅,只是稍稍阻滞了他们的进攻。 接下来,婴以一敌二,跟两个对手战在一起。 对战之际,他信心满满,以为凭借自己的修为,不用花费多长时间就能将对手拿下。 实际情况却是,两个对手远比他想象的难对付。 打了盏茶工夫之后,他方才意识到这是在特殊的环境之中,这里的所有物事都不能以平常的尺度来衡量。 在这里,他那些压箱底的本事发挥不出来,对手则可能会超常发挥,孰胜孰败尚难逆料。 情形如此,他只能奋力厮打,此外别无选择。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精力越来越不济,而两个对手却宛如打了鸡血,越战越勇。 面对这样的情形,他只能暗自苦笑。 几个时辰过后,他已然力竭,被东离波掐住脖子。 那个骷髅,竟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东离波恶狠狠地说道:“小子,一报还一报,你施展阴谋诡计弄得我身败名裂,我现在也要你身死道消!不过,我不 会一把捏死你,而是要慢慢地折磨你,让你死也死得特别痛苦!” 说罢,提溜着婴纵身起飞。 顿饭工夫过后,来到一个水波荡漾的湖边。 东离波刚刚落地,这里便刮起了大风,那原本平静的湖面顿时波涛翻涌,涛声甚至发出骇人的呼啸声。 紧接着,瓢泼大雨倾斜而下,似乎是给这翻腾的波涛助威。 东离波眼望翻腾的湖面,颔首说道:“嗯,很好,这就是杀人不见血的湖水!” 说罢,将婴绑在拴系于湖边的一条小船上,而后解开拴系小船的绳索。 小船获得了自由,箭矢一般窜入惊涛骇浪之中,在湖中飘荡。 东离波眼见婴及小船被卷进波涛里,得意之中仰天长啸,啸声却被风声雨声淹没了。 婴没有被淹没,伴随着小船在波涛之上飘荡。 波涛汹涌,小船不时滚翻,婴因此不时被没于水中,无法喘气。 当此之时,他只能憋气,以免被呛死。 他试图挣扎着摆脱绳索的束缚,却根本没有那个条件。盖因小船每隔一会儿就侧翻一次,而当小船侧翻的时候,他就因为憋气而无法用力。 面对这样的苦况,他连苦笑都发不出来,只能在心里暗骂东离波阴狠毒辣。 如果不能摆脱绳索的束缚,他肯定会死。而在死亡之前,他肯定会反复呛水,直至呛死。 如果小船沉没,他就会被淹死。在他看来,小船大概率不会沉没。 这等狂暴的波涛,如果连这么一条小船都承托不住,那就是天大的笑话。 风声入耳,暴雨滴落在身上,弄得他甚至连船身没有翻转的时候都有些呼吸不畅。 这个时候,他不由琢磨起一些另外的呼吸方法。 毫无疑问,修为高超的仙人是有一些特别的呼吸方法的,他如果也掌握了那些方法,那么现在就不至于这么窘迫了。 习学技艺要趁早,这是他遭难之际所产生的一个新的感悟。 96.第96章 野渡无人舟自横 如果能够渡过此次劫难,他一定要尽可能多习学一些基本的仙道技能。 伴随波涛翻涌,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蓦然感到下方传来一股更为凶猛的力量。 这股力量不但凶猛,而且快疾,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即便来得及反应,由于被捆缚在小船上,他也无能为力。 转瞬之间,他被一个庞然大物吞进肚里。 被庞然大物吞进肚里,他反倒好受了些,因为他长期生活在怪胎里,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环境。 问题只是,喘气成了更大的问题, 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摆脱了绳索的困缚,手脚可以活动。于是,他施展神通撕裂了庞然大物的气管,借助它进行呼吸。 庞然大物的肚腹成了他的保护屏障,在这里,他可以任凭风浪起,一点都不着急。 庞然大物却似乎有些着急,尽管它有好几条用来喘气的气管,可其中一条气管被撕裂,它还是有些不好受。 于是,它连忙收缩肚腹,打算把婴挤扁,以免婴继续作妖。 这样的图谋注定无法得逞,因为婴的肉身强度非同一般,无论它怎么挤压,婴都承受得住。 庞然大物挤压不成,便瞬间释放出大量的胃液,试图将婴尽快消化。 婴却动用摇钱树的力量,大量吸收那些胃液以及其他能量,以防被庞然大物消化。 这种无声的较量注定要持续一段时间,不会遽尔结束。 庞然大物似乎十分气恼,一边跟婴进行较量,一边不停地在惊涛骇浪之中跳跃、翻转,甚至发出了尖利的嘶吼声。 婴揣测,这肯定不是大鱼,因为鱼的骨架跟它不一样。如果说它是蛟龙,倒是比较靠谱。 他如果能够斗败这条蛟龙、吸收掉蛟龙的能量,那就可能会有不小的收获。 这条蛟龙或许是这个特殊环境的中枢,灭了这条蛟龙,他或许就能回归现实世界。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开始舒爽起来。 心情一舒爽,他就想逗弄逗弄庞然大物,于是一边在它的肚子里施展拳脚一边开口说道:“喂,伙计,你把我吞进肚子里来,这样的举动太蠢,我要是把你的五脏六腑撕个稀巴烂,你一定会死得不能再死!” 庞然大物把婴吞进来,乃是为了进食,原拟能够尽快将婴这个美餐消化,而今不但消化不了,而且被婴折腾得有些痛苦,心中颇为郁闷,听到婴说这样的话,闷声闷气地回应道:“小子,你确实有点儿本事,可既然被我吞到了肚子里,那就甭想出去了,最终会变成一坨臭不可闻的屎。” “呵呵,最终变成一坨屎的是你,可不是我!”婴笑道,“你这么骚气,肉肯定不好吃,所以老子不吃你,只消将你这肥大的身躯变成一坨屎就好。” 庞然大物闻言气恼,一边使劲翻腾,一边运用肚腹之力挤推,打算将婴回吐出来。 婴却偏偏不让它得逞,双手使劲抓住它的内脏,让它完全使不上劲。 庞然大物越使劲,内脏被扯拽得越疼,只好无奈地放弃。 此时此刻,它已然意识到,如果在翻涌的波涛之中相互搏杀,婴绝对不是它的对手,它想对婴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可是,在它的肚子里较量,婴已然反客为主,而它却处处遭遇掣肘,想对付婴就十分困难了。 意识到这一点,它不由后悔得要死,却已经晚了。 反复掂量之后,它放软语气说道:“小子,咱们打个商量好不好?咱们一向无冤无仇,犯不着拼个你死我活,我把你放出去,不再招惹你,你也别再纠缠我,各自留一线。如此一来,咱们再见面的时候还是好朋友。” “呵呵,你说这话,连鬼都骗不了,是不是以为老子是弱智?”婴回怼道,“你已经招惹了我,已经跟我结仇,这无冤无仇究竟从何说起?外头到处都是惊涛骇浪,你的肚子里这么安全,我为什么要出去?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你莫非不懂?” 完了,完了,人家就是赖在这里不走,老子还偏偏拿他没什么办法,真是倒霉 得很! 庞然大物心中沮丧,嘴里叹气,却不知不觉地憋出了一个响屁。 这个响屁力道十足,不但将翻涌的波涛劈开了一个空气通道,而且将婴从肚子里崩了出来。 被响屁崩出来的婴,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庞然大物的尾巴,却蓦然发现它凭空消失了。 不但庞然大物消失了,而且那翻涌不已的波涛也随之消失了。 他自己则悬停于重新恢复平静的湖面上方。 俯瞰湖面,他看到了曾经跟他绑在一起的那条小船。 那条小船静静地停泊在一个无人的渡口,没有任何在惊涛骇浪之中漂浮、翻转的痕迹,似乎那些事情压根没有发生过。 婴四处打量一番,也没有看到东离波的踪迹。 东离波是他的二叔,因为谋朝篡位的图谋破灭被关押了起来,在这个特殊的环境里成了他的生死冤家,差点把他弄死。 如果东离波还在这里,婴一定要找到他,反过来把他弄死。 孰料,便在此时,眼前的景象倏然发生变化,那个曾经差点把他淹死的大湖消失得无影无踪。 打眼望去,他仍然身处碧崖之下,身旁只有那些碧绿的小草。 仔细回想一番,他之所以进入那个特殊的环境,就是因为对这些小草起了怜悯之心。怜悯之中心旌摇曳,或许就是令人迷失之由。 倘若心性坚定一些、不无缘无故地动摇,兴许就不会发生那些诡异之事。 怪胎所说的混沌十二关,到底包不包括对心性的考验,他不是很清楚。然而,他却实实在在地感到,无论是凡人还是仙人,都不能随意对不该垂怜的物事垂怜,否则便很可能迷失自己。 当然,这只是他的想象,至于实际情况是不是这样,需要向一些明白人请教。 他的小乾坤里就有明白人,此前因为他身处特殊的环境、小乾坤打不开,所以他无法求援。现在,他已然摆脱那一环境,小乾坤应该可以打开了。 97.第97章 迷幻果 于是,他窥探一下小乾坤,发现它果然恢复了正常,于是将魔墈放出来,问道:“伙计,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魔墈四处打量打量,看到崖顶另一侧的那些红果树,开口回应道:“主人,这里是鸟鸣涧。” “鸟鸣涧?你确定?”婴狐疑地问道。 魔墈笑道:“主人,奴才寻常就在这一带活动,怎么可能不确定?鸟鸣涧最为明显的特征,就是那些果树,因为它所结出的并非普通的果实。” 婴闻言纳罕,问道:“怎么,这些果实,难道都有些奇异?” “对,有些奇异,都是迷幻果。”魔墈回应道,“此前有人食用过,但凡食用过的都进入了迷境,被折腾得够呛。” 听了这话,婴方才有些释然,却又不尽释然。 接下来,他将自己先前的遭遇讲述一番,而后问道:“我寻常听说有什么幻境,我所遭遇的是不是幻境?” 魔墈回应道:“主人,在奴才看来,您所遭遇的是迷境,而不是幻境。” “听你这么说,我有些迷糊。”婴说道,“幻境与迷境,到底有什么区别?” “这么说吧,迷境是当事者由于自我迷失而萌生的特殊环境,幻境则往往是由别人所设置的特殊环境,一个是主动,另外一个是被动,这就是它们之间的最大区别。”魔墈回应道,“您由于服食了迷幻果而自我迷失,神魂出现了不应有的异常状况,于是主动开创了一个迷境,陷入其中而难以自拔。” “照你这么说,是我自己折磨自己喽?”婴说道,“那么,迷境之中所出现的人物,比如花无影和东离波,又是怎么回事?” “那应该是您自我感应的结果。”魔墈回应道,“处于迷失之中的您,激活了您那些平日虽则有些纠结却暂时搁置的人和事,所以那些人物就出现了。” 婴闻言颔首。 对于花无影和东离波这两个人,他确实有些纠结,并且对他们有些歉疚,因此,当他在迷境之中无意识地感应到他们之后,那两个人便通过他下意识的歉疚成为他的敌对方,千方百计地折磨他。 这样的推论,逻辑上不存在任何问题。 而通过此次波折,他对那两个人的歉疚已经荡然无存,或许不再纠结了。 从这一角度说,迷幻果其实就是灭幻果。他如果再次进入迷境,那两个人应该不会出现。 “那么,这个迷境又是怎么突然消失的呢?” 思考一番之后,婴开口问道。 “应该是您体内的迷幻能量耗尽了。”魔墈回应道,“那个迷境完全靠您体内的迷幻能量支撑,如果失去了支撑,它就无法继续运转。” 婴寻思寻思,认为此言有理。他只是吃了几个迷幻果,那些迷幻果的能量又能大到哪里去,肯定支撑不了多久。 不过,这些迷幻果并非平凡之物,兴许还有其他用处,他必须将它们收起来。 于是,他对魔墈说道:“伙计,我想把那些果树移栽进小乾坤,你看怎样?” “那敢情好!”魔墈回应道,“您把这些果树移栽进小乾坤,它所结出的迷幻果就不会再害人了。主人,我希望您往小乾坤里多移栽一些各种各样的果树,好让奴才用那些果实充饥。” “哦?”婴闻言错愕,直眉瞪眼地盯着魔墈。 他那个小乾坤,虽则乾坤景象一应俱全,却缺少果树之类的东西,可以食用的东西不多,魔墈长期生活于其中,尽管不需要像凡人那样每天进食,却还是需要吃些食物的。 他一直忙于其他事务,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直到魔墈提出要求,方才意识到自己考虑不周。 “嗯,你这个提议很好,我会考虑,并且马上付诸行动。” 思忖一番之后,婴爽利说道。 魔墈谢过婴,随即跟他一起挪移那些红果树。 这一大片红果树,他们花费了一个多时辰方才移栽完。 小乾坤里的孟良和焦赞看到那些 红彤彤的果实,眼里放着光,嘴里咽着唾沫,打算采摘几个品尝品尝。 魔墈笑道:“二位,这可是迷幻果,你们确定要吃?” 二人闻听这是迷幻果,当即放弃了采摘的打算。 孟良说道:“嘁,我可不是见果起意的人,适才不过是仔细看看那些果子长什么样而已!” “对对对,我们都有一定的好奇心,一看到新鲜事物就想看清楚它到底长成了什么模样,莫非你以为我们真的要吃?”焦赞随声附和道。 “二位,你们这么说假话就没意思了!”魔墈说道,“接下来,主人还要移栽其他果树进来,我就不信你们不吃!” “哼,你这就是将我们的军!”孟良说道,“主人如果移栽其他果树进来,并且那些果树上的果实既可爱又好吃,那我们一定会吃,让你将军不成反被将!” 这等逻辑不通的话,弄得魔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婴开口说道:“老孟,老焦,你们两个现在都是残魂,这些迷幻果或许具有修复残魂的功用,你们若是不吃,那可就错过成长的机会了!” “啊?主人,您这么说,到底有什么凭据?”孟良狐疑地问道。 “随口一说而已,你们竟也当真!”婴笑道,“不过,这些迷幻果值得研究,你们没事的时候不妨好好琢磨琢磨,它的迷幻作用到底是如何产生的。” “主人,这其实不用研究,道理很简单。”孟良回应道,“这种迷幻果由于内部空间杂乱,是以能够导致食用它的人空间认知错乱,通俗地说,就是让人产生幻觉。” 焦赞接茬说道:“对对对,就是这样。食用它的人如果具有足够的空间神通,就完全不会出现幻觉,即便出现幻觉,也能运用空间神通轻松化解。” 婴闻听这话,不由拍拍自己的脑门,暗道自己糊涂。这样的道理,他原本应该明白,却未能开动脑筋琢磨,差点被那个迷境折磨死。如果早点明白这一道理,焉能陷入那样的窘境! 98.第98章 在幻境之中打坐 他的空间神通来自天罗功,那是一种高仙的功法,高妙得很,他运用这样的神通来化解迷幻果的致幻效果自当毫无问题。 于是,他攀上果树,摘来几个迷幻果,对三人说道:“伙计,我现在就把这些果子吃下去,你们看怎样?” 孟良急忙拦阻道:“主人,这可万万使不得!您在外头服食了几个果子,就瞬间进入了迷境,若是在这里服用这些果子,结果还不是一样?进入迷境之后,您说不定会发狂,一个劲儿地追着我们打,我们怎生受得?” 魔墈亦道:“主人,这件事情开不得玩笑,您还是三思为好。” “你们这几个该死的家伙,是不是真的以为我连对付迷幻果的能耐都没有?”婴直眉瞪眼地斥道,“我连你们都能轻松降服,莫说这几个迷幻果了!” 说话之际,他暗自运用空间神通对手里的迷幻果做点手脚,而后大口吃起来。 不过,他对自己所做的那点手脚仍然没有太大的把握,随时准备施展空间神通破除可能出现的迷境。 孟良等人心中颇为忐忑,直眉瞪眼地盯着他。 几个迷幻果进肚,婴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异常反应,这才欣喜起来,说道:“伙计,你们都看到了?这些迷幻果,我只要不想让它作妖,它就无论如何都作不起妖来!” 孟良先是长舒一口气,继而说道:“主人,您原来真的有恁般高妙的神通!” “哼,我的神通何等高妙,你们如何想象得到!”婴得意地回应道,“即便是高仙,我也能跟他们掰掰手腕!” “您这么说,奴才就放心了。”魔墈说道,“魔道门总部周围的山谷里到处都是幻境,您此行去覆灭魔道门,奴才先前一直提心吊胆,生恐您陷进幻境里头出不来。” “嗯?”婴蹙眉说道,“你个该死的家伙,这些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主人,奴才原本想,咱们御空飞行直抵魔道门总部万幽谷,可以不必经过那些布满幻境的山谷,所以您不必知道这些事。”魔墈回应道。 “这你就想错了。”婴怒目斥道,“那些幻境都是害人的东西,我必须知道,而且必须将它破除!你个该死的家伙却故意不说,是不是存着什么龌龊之心?” 魔墈被婴训斥,低着头不敢说话。 孟良说道:“主人,那些幻境,您真的想要破除?” “怎么,你以为我在吹牛说大话?”婴冷脸问道。 “不是不是!”孟良说道,“奴才只是想告诉您,那些幻境,您既可以破除,也可以在里头穿行。” “穿行?怎么穿行?”婴下意识地问道。 问罢,他当即后悔起来。他刚才还言之凿凿地说自己并非吹牛说大话,此刻却又问人家如何在幻境里穿行,当众露怯,显见那就是吹牛说大话。 孟良却不敢笑话他,而是老老实实地回应道:“主人,那穿行的法门其实非常简单,您肯定一听就会。” 接下来,孟良将穿行法门娓娓相告。 “嗯,你所说的这些,跟我所掌握的大同小异。”婴故作高深地说道,“你如果也具有穿行之力,咱们倒可以比一比,怎奈你目前只是一道残魂,穿行不得。” 说这话的时候,他显露出一些对孟良目前的状态惋惜的样子。 孟良暗骂道:该死的,老子现在这个样子,还不都是你造成的?你这么假惺惺地表演,老子一眼就能看穿,这又是何必呢? 心里暗骂,嘴上却道:“奴才焉敢跟主人比,便是神魂齐全,也注定不是主人的对手!” 婴对这样的回应至为满意,瞥了孟良一眼之后,从小乾坤里出来,在山间转悠,陆续收取了一些飞禽走兽和一些野果树。 有了那些飞禽走兽,小乾坤里便有了更大的活力。 在树杈上休憩一夜,他继续向阴山飞行。 隐身抵达万幽谷上空,他放眼踅摸一阵 ,降落在左侧的一个山谷里。 甫一进来,便被幻境罩住了头,眼前呈现出一副幻象。 与此同时,他感到身周的能量一个劲儿地往体内钻。毫无疑问,这是幻境之中的能量,他还没有主动吸收,这些能量就往体内钻,这不由使他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先不施展其他破幻术,而是一个劲儿吸收这些能量,看看到底能否将它吸尽。 于是,他稍稍施展出空间神通,阻止幻境侵入,坐在一块石头上专心吸收起能量来。 幻境的能量也是一种特殊的法则之力,他不介意多多地吸收。 盏茶工夫过后,一个魔徒穿行过来,看到他老神在在地坐在这里,不由颇为好奇,近前问道:“喂,你是哪里来的,为什么坐在这里?” 婴瞥了那个魔徒一眼,爱搭不理地回应道:“老子坐在这里歇脚,关你什么事?识相的话赶紧夹着屁股滚,别惹老子发火!” “嗬,你这个家伙,竟然这么不知所谓!”魔徒气哼哼地说道,“老子是总部的,占的是高枝,你一个外来办事的,说话竟然这么豪横,莫非不怕老子对你暴捶?” 听这话的意思,他分明将婴当成了一个来总部办事的魔徒。 婴却哂然一笑,说道:“好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竟敢在老子面前说这样的大话!莫说总部的杂碎占着什么高枝,便是魔道门门主,在老子面前也得低三下四地说话。” 他说的倒是实话,魔道门门主魔墈而今是他的奴才,对他只能俯首帖耳,不敢有丝毫违拗。 魔徒却认为这是狂话,以为这是对魔墈的侮辱,于是恶性大发,张牙舞爪地向婴扑来,打算好好教训教训他。 不用说,这个魔徒乃是运用空间神通的高手,不然的话就不会在幻境之中行动自如。 面对魔徒的扑击,婴还是哂然一笑,并未挪动身体,等到魔徒靠近,便伸出双手牢牢地箝制住他,开始吸收他体内的能量。 99.第99章 白鹤双展翅 魔徒吓了一跳,使出浑身解数挣脱,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不是婴比他力气更大,而是婴所发出的吸收之力将他牢牢地吸住,他无论怎么用力都是白费劲。 挣扎一番之后,魔徒消停下来,说道:“喂,小家伙,你修炼的这门功夫很是邪门,一旦大成,你便是咱们魔徒之中的翘楚!” 这个时候,他不再嚣张,转而希望通过讨好婴来摆脱窘境。 婴却不吃他这一套,不屑地回应道:“哼,老子可不是什么魔徒,而是专门来灭杀魔徒的!” “什么?”魔徒闻言惊异,“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倘若真的来灭杀魔徒,其实就是找死!” “哎呀,你这么说,才真的是不知所谓!”婴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老子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来找死?不瞒你说,魔道门那些该死的家伙,老子一出手,他们就得通通歇菜!” “小子,空口说白话可不成,那需要真本事。”魔徒说道,“我们魔道门的人,哪一个都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么好对付!” “呵呵,呵呵,呵呵!”婴听了这话,不由呵呵呵地畅笑起来,笑得魔徒心里有些发毛。 “小子,你这么怪笑,又是什么意思?”魔徒瞪着大眼问道。 “老子笑你太会自欺欺人!”婴撇着嘴回应道,“你就是魔道门的人,在老子跟前一点挣挫之力都没有,却偏偏说这样的大话!” 魔徒寻思寻思,不由尬笑起来。 没错,他这个魔道门的人,一出手便被人家制住,再也没了施展的机会,身上的气劲不停地流失,下场注定不妙,这个时候还说这样的话,委实是在说笑话。 尬笑过后,只好唉声叹气。 婴面带戏谑地盯着他,想听听他还会说些什么。 孰料,魔徒却没再说话。他兴许是以为说什么都没用,于是不再说了。 须臾,又一个魔徒走了过来,看到这样的情形,由不得怔了一怔。 “喂,你们在干什么?”这个后来的魔徒好奇地问道。 先来的魔徒张张嘴,似乎打算求救,却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 婴含笑回应道:“伙计,我要是说我们在玩一个好玩的游戏,你相信不相信?” “什么,好玩的游戏?”后来的魔徒纳罕道,“你们就是想玩游戏,也不该在这里玩,玩不好是要出事的!” “我可不会出事,我看你这个同伴可能要出事了。”婴老神在在地回应道,“他马上就要出事,你还不赶紧过来帮他一把?” 后来的魔徒闻言,连忙跑过来,认出那个先来的魔徒是谁之后,开口问道:“兄弟,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跟人家玩这样的游戏呢?” 一边问,一边伸手扯拽那个家伙。 这一扯拽不要紧,他的上半身顿时被婴那吸收之力吸住,无法脱离。 情急之中,他奋力纵跃起来,试图挣脱,却未能得逞。 两个魔徒,先后被吸住,身子悬浮在半人高的位置,看上去颇为滑稽。 婴忍不住笑道:“哎呀,你们两个该死的家伙,炫技竟然炫到了老子跟前,给老子展示平日练就的白鹤双展翅的绝活!” 先来的魔徒已然无力回应,后来的魔徒说道:“小子,咱们都是魔徒,你施展这样的诡计干什么?莫非我这个同伴得罪了你,你要发泄发泄心中的恼怒?” “不不不,你说错了,我可不是魔徒,并且专门灭杀魔徒。”婴回应道,“其他地方的魔徒,我兴许还可以留他一命,魔道门里的魔徒,我是一定要灭的。” 啊? 魔徒闻言,顿时目瞪口呆。 对面这个小子如果是魔徒,那么眼前的情形就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游戏,可如果这个小子真的是来灭杀魔徒的,那就十分糟糕了。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这个时候在幻境之中穿行,弄得自己无缘无故地送命。 想到这里,魔徒死的心都有了。 这个时候,他一边奋力阻止自身能量外泄,一边竭力抵挡那接踵而来的幻 象,已然忙活得很,又想到自己性命不保,一颗心简直灰到了极点。 婴见他面如死灰,不由嘲笑道:“喂,伙计,你们魔徒不顶事呀,对死亡的恐惧竟然恁般强烈!” 魔徒听了这话,心里不免又灰了一层,暗道:你这个小子,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是真的面对死亡,你可能比老子还恐惧! 心中吐槽,嘴上说道:“小子,我固然不顶事,你也未见得顶事,待会儿遇到我们那些大佬,你肯定也会吓得要死,脸色注定比老子难看!” “哼,你们那些大佬,依我看都是熊包!”婴不屑地回应道,“你不知道,你们门主魔墈早就被我降服了,当时是他吓得要死。老子见他吓成那样,由不得心生慈悲,留了他一命。” 魔徒以为婴这是在说大话,于是不再搭理他。 没过多长时间,两个魔徒先后死亡,身魂俱灭。 婴继续吸收幻境的能量,并且将其中一些能量输送进小乾坤,以充实小乾坤中的法则。 将幻境之中的能量吸收得差不多之后,他大摇大摆地从幻境之中走出来,觌面遇到了几个正在闲逛的魔徒。 “咦?你这个家伙,居然从幻境里穿行进来,能耐着实不小!” 其中一个魔徒盯着他说道。 “什么能耐不能耐的?”婴回应道,“这些幻境设置得极其低劣,老子在里头行走如履平地那般简单,畅顺得很!” “哎呀,你一个外来的魔徒,竟然在魔道门总部说这样的大话,简直狂得没边了!”魔徒说道。 “老子确实狂,却也有狂的资本。”婴硬气怼道,“面对你们这些酒囊饭袋,老子一身本事都无处使,只好狂它一狂了!” “嗬,你这个家伙,话越说越没边,如果不是遵守不欺负外来魔徒的禁令,老子这就把你打扁!”魔徒气哼哼地说道。 “啊,原来魔道门还有不欺负外来魔徒的狗屁禁令!”婴说道,“不过,你们完全不必遵守这一禁令,因为老子根本不是魔徒。” 100.第100章 收服八大金刚 “怎么,你不是魔徒,竟然胆敢闯到这里来?”魔徒闻言诧异。 “这有什么奇怪!”婴淡然回应道,“知晓了老子的身份,你们可以动手了,咱们不妨好好玩玩,怎样?” 几个魔徒听了这话,居然面面相觑起来。 他们万万想不到,一个不是魔徒的年轻人,竟然跑到这里来找打。 随后,几个魔徒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其中一个魔徒对同伴说道:“兄弟,你们看,这个小家伙是不是很有意思?他闲得麻筋痒痒,非要来这里找虐,咱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虐虐他?” 另外一个魔徒回应道:“嗯,他要是有其他要求,咱们兴许没法满足,可这找虐的要求咱们是完全可以满足的,那就好好虐虐他呗!” 说罢,径自向婴扑来。 其他几个魔徒也不怠慢,纷纷张牙舞爪地扑向婴。 婴哂然一笑,对他们施展出定身术,随后拨弄着他们的身体,让他们在空中翻跟头。 不远处有几个魔女,看到这等有趣的情形,纷纷嬉笑着过来看热闹。 婴一边拨弄魔徒一边问魔女道:“美女,你们看我们玩得可好?” 一个魔女回应道:“好是好,只是他们的跟头翻得低了一些,不是足够好。” “嗯,你这话有道理!”婴颔首说道,“这几个家伙,看来平日没少在你们身上下功夫,把身子都涛碌空了,所以连翻跟头都没多大劲,我得助他们一臂之力。” 说话之际,把那些魔徒一个个高抛起来,让他们在高处翻滚。 魔女们拍着手喝彩,魔徒们却吓得脸色煞白,生怕往下掉落的时候婴接不住,摔得骨断筋折。 好在婴没有让他们掉落在地上,耍猴一般将他们抛来抛去,看得魔女们眼花缭乱,不停地鼓掌喝彩。 婴一边舞弄魔徒一边问魔女道:“美女,这样的把戏,你们是不是想一直看下去?” “当然想啦!”一个魔女回应道,“我们在这里,除了服侍那些没趣的大爷之外,也没别的事干,无聊得很!” “那是因为你们没早一点碰到我,一碰到我,你们就不这么无聊了!” 婴一边说,一边施展神通将正在翻跟头的魔徒收进小乾坤,旋即将魔女收进小乾坤。 他的小乾坤里缺少生灵、缺乏人气,将这些魔徒、魔女收进来,多少能够补充点人气。 魔徒、魔女进入小乾坤,看到这一陌生的环境,本自吃了一惊,当看到魔道门门主魔墈的时候,又接连吃了一惊。 惊异过后,他们纷纷向魔墈施礼。 魔墈摆摆手说道:“罢了!这里不是魔道门,你们不必恁般拘礼!” 一个魔徒回应道:“门主,这里正是魔道门,可不知怎么,突然换了一个环境。” “那是咱们共同的主人来到魔道门,施展神通把你们收进了他的小乾坤。”魔墈说道,“从今往后,咱们就得在这里做生活伴侣了!” 啊? 魔徒、魔女闻言,再次吃了一惊,由不得长吁短叹起来。 婴并没有关注他们,而是继续往万幽谷深处走。 沿途遇到一些魔徒,婴没有逗弄他们,而是径自将他们收进了小乾坤。 迤逦来到魔道门总部人员公干之所——一个坐南朝北的阔大的山洞前,看到八大金刚虎视眈眈地站在洞前的台阶上。 婴冲着八大金刚笑笑,开口说道:“呀,你们这几个家伙,成天价腿不打弯地站在这里,累不累啊?” 八大金刚中的绿金刚怒目喝道:“唗!哪里来的魔徒,来到总坛门前不下跪,反倒公然逗弄魔尊的侍卫!” 婴闻听此话,哪还不知道绿金刚这是用魔尊来吓唬人?他已然从魔墈那里得悉,魔道门总部供奉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魔尊雕像,而那个魔尊雕像身后则连接着魔源,魔源所释放的便是滚滚的魔气。 由于雕像的阻滞,那些魔气被堵在一个通道里,只能一丝一丝地向外释放。 那些释放出来的魔 气,则成为在这里公干的魔徒的滋养。 所以,魔道门里头的状况是,一般的魔徒崇拜门主,而魔道门高层则崇拜魔尊。 这样的崇拜链,将魔徒们紧紧地拴链在一起。 绿金刚想吓唬人,婴却不受他吓唬,一边迈步登上台阶,一边厉声喝道:“唗,你们这些该死的侍卫,见到魔尊的化身,不但不顶礼膜拜,反而大呼小叫,简直是不想活了!” 说话之际,将魔墈从小乾坤里释放出来。 经过这些天的恢复、调养,魔墈已然不是先前那副萎靡不振的衰模样,一现身便摆出了门主的架子,展现出了强大的气场。 魔墈出来之后,先是不屑地瞥了八大金刚一眼,而后恭恭敬敬地对婴施礼:“尊者息怒,都是因为我平日管教不力,这些该死的家伙才敢恁般放肆,过后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们!” 八大金刚看到魔墈,气势登时有所收敛,又见魔墈对婴这般恭敬,气势再次收敛了些,一个个像小媳妇见公婆那般规规矩矩地俯首站着。 但听婴怡怡说道:“嗯,这的确是你的失误,念在他们这是初犯,我就不追究你那御下不力的罪责了!” 魔墈回应道:“多谢尊者之宽宏大量!不过,这些家伙冒犯了您,可不能就此放过他们,必须让他们长跪认罪!” 他低三下四地对婴说罢此话,又扭头盯着八大金刚,怒目喝道:“该死的,怎么还不向尊者下跪!” 八大金刚浑身打个哆嗦,齐齐下跪叩首,嘴里念念有词,请求婴饶恕。 婴见此一幕,不由暗赞魔墈是个戏精,于是假作近前抚慰,拍打着八大金刚的肩膀,顺势将他们收为魂奴。 “你们已经是我的人了,要乖乖地听话,不然的话,后果你们懂的。”婴斜视着他们说道。 “尊者放心,我们一定听从您的指令,绝对不敢有半点违拗!”褐金刚俯首回应道。 褐金刚是八大金刚的首领,他的回应代表的不仅是自己,还有其他金刚。 101.第101章 以毒攻毒 “嗯,你这个态度,我很满意。”婴颔首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是你们难得展现出的一善,我希望能够继续保持。魔墈,御下要得法,你以前管教他们的时候,兴许没有我这些管用的办法。” 魔墈闻言腹诽,暗道:小子,你这控魂的办法,老子的确没有采用过。如果采用这样的办法来管理属下,岂不更显得老子无能? “尊者教训得是,小的确实是本事不济。”魔墈表面上却只得乖乖地接受指责。 “别在这里卖呆了,赶紧进去吧!” 婴皱着眉头说罢此话,当即大步流星地往洞里走。 魔墈不敢怠慢,紧随着他进去。 正在公干的魔徒见婴和魔墈一前一后地进来,急忙起身围拢过来打招呼——不是跟婴打招呼,而是跟魔墈打招呼。 面对这些下属,魔墈一脸冷漠,说道:“诸位,我身边这一位,乃是魔尊的化身,你们还不赶紧跪拜!” 见众人闻言愣怔,魔墈当即作起示范,跪在婴身前磕起响头。 众人见状,纷纷跪拜起来,嘴里念念有词,无非是祈求魔尊保佑、祝愿魔尊万世永存之类的荒谬言辞。 婴笑吟吟地看着这些魔徒,走到他们跟前,故作亲切地俯下身拍打他们的脊背,趁势将他们收为魂奴。 这些家伙都是魔道门的骨干成员,包括副门主之类的大佬,婴将他们收为魂奴,就等于控制了整个魔道门。 控魂完毕,婴老神在在地拍拍手,说道:“你们都起来吧!如果谁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不妨大胆开口询问,我有问必答。” 这些家伙都是老江湖,焉能不知道适才发生了什么?当自己的神魂出现异动,他们便知道婴正在对他们控魂,本能地想抗拒,却完全抗拒不了。 此刻,听到婴这番话,他们只好无奈地点头。 至于婴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本能地打算发问,却不敢径自发问,于是将目光投向魔墈。 魔墈说道:“诸位,咱们的主人,乃是东离皇朝的六皇子,仙道修为高深莫测,甚至连高仙都不是他的对手。他虽则身居庙堂之高,却深怀忧国忧民之心,时常微服私访,体察民瘼,得悉魔徒和鬼徒害人匪浅,又时常痛心疾首,必欲杀之而后快。不瞒你们说,对主人的所作所为,我是衷心敬佩的。” 众人闻听这话,用诧异的目光盯着婴,其中既有畏惧又有敬佩。 魔墈继续说道:“主人此番来到万幽谷,本拟捣毁魔道门、手刃你们这些为非作歹的家伙,却不知怎么起了悲悯之心,留了你们一命,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我斗胆揣测,主人这么做,或许是期望你们痛改前非、将功折罪,只是不知你们到底怎么想。” 说罢,扭头盯着婴,等待他的反应。 婴大马金刀地坐到门主的位置上,扫视众人一眼,开口说道:“魔墈所言,大体不差,由此可见,他是个比较得我心的奴才。你们这些家伙,如果不愿意按照我的要求做,不妨提出来,我绝对不强求。” 众人听了这话,于大眼瞪小眼之中暗自活动心思。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道理,他们知之甚悉。此时此刻,婴虽然表现出了大度,可他们知道,那大度的背后却是杀伐,谁人倘若有半点违拗,就必定身首分家。 其间所包含的是另外一个道理——杀鸡儆猴。 对这些道理,他们理解得极其通透,是以稍稍愣怔之后,所表露出的都是顺从之意。 婴于是说道:“嗯,你们既然愿意改邪归正,那我就既往不咎了,看你们接下来如何表现。” 副门主乌浪问道:“主人,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嗯,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婴颔首回应道,“你们知道,魔徒和鬼徒一向为非作歹、无恶不作,对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必须加以铲除。你们今后要做的,首先是清理门户,把那些惯于作恶的魔徒杀掉,然后去对付鬼道门,灭杀那些作恶多端的鬼徒。” 众人闻听这话,又各自活动起心思。 毫无疑问,这个六皇子所采取的是以毒攻毒的策略,让魔徒和鬼徒相互残杀。这样的策略极其阴狠,所导致的结果就是魔、鬼两道两败俱伤。 魔徒、鬼徒所秉持的是魔鬼一家亲的理念,各自引对方为同道,如果按照六皇子的要求去做,那就势必同道相残,魔鬼一家亲的局面就再也不存在了。 这样的局面,他们不希望看到。 想到这里,众人内心都颇为无奈。 婴看到他们那无奈的神态,开口说道:“哎呀,看来我这个要求是强人所难了呀!你们要是不情愿,那我就把它收回来,如何?” “别,别别别,千万别!”乌浪连忙摆着手说道,“主人,我们情愿,十分情愿!” 他当然知道,婴若是收回这一要求,那就意味着他们生命不保。在生命面前,任何事情都一钱不值,那所谓的魔鬼一家亲算个屁呀! “你这是代表自己,还是代表所有人?”婴追问道。 “代表所有人,代表所有人!”乌浪一边回应一边扫视同僚,“诸位,我是不是能够代表你们?” “能代表,能代表!”众人忙不迭地回应道。 “嗯,很好!”婴颔首说道,“乌浪是吧?这件事情就由你负责,并且负责到底。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三个月之后,如果看不到预期的结果,我会亲自出手,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明白,奴才明白!”乌浪汗津津地回应道。 “好,你们退下吧。”婴说道,“这个魔尊塑像,常年立在这里,应该有些累了,我要对它动点手脚,让它不再那么累。” 乌浪等人一边施礼告退,一边暗自琢磨:哎呀,这个六皇子,似乎跟魔道有什么深仇大恨,不但糟害魔徒,而且要摧毁魔徒们的图腾。图腾一毁,魔徒们立足的根基就不复存在了。 浸润于魔道多年的他们,一想到魔尊被毁,心里就有些不好受。 102.第102章 孽海花 最终留在洞室内的,只有婴和魔墈。 婴问道:“伙计,我要摧毁这个雕像,应该如何下手?” 魔墈回应道:“主人,这个雕像不止是个雕像,背后连着魔源,您一旦把它毁掉,那些被它挡着的魔气就会一股脑地冒出来。” 婴闻言思忖,而后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去探探魔源,将它清除!” 说罢,他当即变作一只小蚂蚁,要从雕像背后钻入魔气通道,却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重新变回人身。 “伙计,你会不会胎息功?”婴问魔墈道。 魔墈正自诧异婴为何去而复返,听到婴这么发问,这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面对魔气通道之中那滚滚的魔气,一般人确实很难呼吸,而如果不靠口鼻呼吸,那就不存在任何问题了。 “对不起,主人,奴才尚未掌握这一技能。”魔墈虽则有心帮助,却无能为力。 婴只好进入小乾坤,向孟良和焦赞请教。 他上一次在迷境之中差点被惊涛骇浪弄得窒息,是以吃一堑长一智,此次进入魔气通道之前,打算掌握胎息功,以免再次陷入那样的窘境。 孟良和焦赞身为高仙,自然掌握这样的呼吸方法。 胎息功的功法并不复杂,婴一会儿就学会了。 从小乾坤里出来,婴把魔墈收起来,再次变作小蚂蚁,从雕像背后的狭小缝隙之中爬进魔气通道。 甫一进来,他便被扑面而来的魔气冲击得剧烈翻滚起来,于是重新变回人身。 充斥于通道中的黑滚滚的魔气,弄得这里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婴具有魔瞳,即便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也能看清一切。 他看到,这条魔气通道出口处甚为狭窄,仅有半人宽阔,里头则差不多有一人多高。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大肆吸收魔气,摇钱树随吸随吐,将魔气能量转化为正能量,向小乾坤里释放。 与此同时,他的四肢百骸也自主吸收魔气,渐渐使得他浑身气劲爆棚。 一般人害怕魔气熏染,他却全然不怕。吸收再多魔气,他也不会疯魔,不会变成魔人。 然而,这滚滚涌入体内的魔气却使他意识到,世间真的有魔。 如同鬼徒进行鬼修所修来的鬼气都是假鬼气,魔徒进行魔修所修来的魔气也都是假魔气,那些魔气对人具有危害作用,却不如真魔气的危害作用大。 魔徒之外的人,一旦沾染上真魔气,那就十分糟糕了。 而魔徒之所以进行魔修,兴许就是因为世界上存在真魔。最初进行魔修的人,兴许是冥冥之中得到了某种提示。 世间若无真魔,便很可能没有假魔。 而真魔何以产生,婴完全闹不明白。 约莫行进了一里多路,婴坐在洞壁旁的一块石头上休憩。 刚刚坐定,他便听到了轻微的呼啸声。 正在被吸收的魔气发出呼啸,这不由让婴深感诧异。这是由于魔气太过浓郁所致,还是魔气所发出的抗争之声? 如果是后者,那就说明魔气具备一定的灵性。 而在婴看来,魔气是不应该具备灵性的。具备灵性的魔气,当灵性足够的时候,就会产生魔变,这里的魔气却完全没有魔变的征兆或者迹象。 下一刻,他的看法瞬间改变。 他看到,滚滚魔气之中竟然飘来一朵朵魔花。 这些魔花形状不一,颜色却是一样,通通都是魔黑色。当它们次第冲进婴的脑海,婴看到每一朵花之中都有一幅图景。 不是美妙的图景,而是令人厌烦或者害怕的图景。 那些图景,每一幅都充斥着暴力或者猥亵,不是实力相当的势力之间相互争斗,便是强者欺压弱者,或是致人身死,或是致人受伤,或是令人遭受非人的摧残。 血腥与暴力之中,所制造的是一桩桩冤孽。 看到这样的场景,婴当即意识到,这些魔花其实都是孽海花,每一朵都是冤孽的见证。 人类生活的世界,原本是美好的世界,尽管其中充满喜怒 哀乐、酸甜苦辣,可人们宁愿相信美好是其主流。 然而,在一些阴暗的角落里,又无时无刻不上演着血腥与暴力的戏码。如果将这些戏码放大,那么这个世界便是一个冤孽重重的世界。 魔花承载着这些冤孽,将它记录下来,这注定说明它具有一定的灵性。 问题在于,魔花为什么要承载、记录这些冤孽呢? 婴一时之间百思不解。 魔花持续涌入脑际,那些形态各异、林林总总的孽景,使得婴目不暇接,也不忍一直观看。 思索一阵,他心中突然迸发出一个灵感的火花:魔是伤人的物事,而魔之所以喜欢伤人,莫非正是受了那些冤孽场景的诱导? 有样学样,乃是一些灵性不够的生灵的惯常作为,魔难道也是这样? 或者,换个角度说,魔是颇具正义感的物事,由于见识了那些冤孽,是以认为人心邪恶,于是要对怀有邪恶之心的人类可劲儿地祸害,能祸害多少就祸害多少? 他正在吸收魔力,所吸收的又可能不仅仅是魔力,还有那些冤孽之力。如果吸收了太多冤孽之力而不能及时消化,那么他是不是也会对人类产生仇视、敌视之心? 这样的问题,弄得他颇为纠结。 他衷心希望摇钱树能够将吸收来的所有负能量转化为正能量,从而不给他造成任何不良负担。 摇钱树顾自哗啦哗啦地摇曳着,不知道理解没理解他的心思。 孟良对焦赞说道:“老焦,你看,主人正在大肆吸收能量,是不是碰到了一个难得的机缘?” 焦赞回应道:“这还用说!主人是个有大造化、大机缘的人,吸收这样的能量,其实稀松平常!” “这些能量,应该都是有益的能量,乃是上天的慷慨赐予。”孟良说道。 魔墈笑道:“二位,咱家主人正在吸收的能量,其实是魔气,不是什么有益的能量。” “啊?”孟良纳罕道,“听你这么说,主人莫非是跟哪个魔道大能干上了?” 103.第103章 魔尊 “那倒不是。”魔墈回应道,“主人正在魔道门的魔气通道里吸收魔气。” “啊,原来如此。不过,这其实也是主人的机缘。那些魔气,经过摇钱树的运化,都会变成正能量,滋润咱们成长。”孟良说道。 “嗯,滋润咱们成长不假!”焦赞附和道。 这些能量,不仅滋润小乾坤里的人成长,而且推动婴的仙道修为渐渐提升。不过,婴却并未因此欣喜。他知道,自己的仙道修为提升之后还会回落,不可能一直维持在较高的水平,维持在较低水平反倒是常态。 他闹不清这究竟是为什么,却知道注定会这样。 正常情况下,他的仙道修为应该已经达到上仙的水平,实际情况却是,他目前还是个劣仙。 兴许有一天,他的仙道修为会突然大幅度提升,然而这是不确定的事情,他对此没抱多大期望。 蒙仙的修行过程或许跟一般仙人不一样,提升修为的方式或许有些特别,为今之计,他只能安安分分地做好该做的事。 这样的修行方式,其实也有些好处,他用不着为了提升仙道修为而急功近利。 那些孽之花,持续涌入他的脑际。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长达三里多的魔气通道里的魔气被他吸收殆尽,孽之花随之消失。 这些具有一定灵性的魔气,通过摇钱树的运化,一部分壮大了他的神魂,一部分填充了小乾坤的法则之力。 回味一番,感受一番,他快步来到通道的尽里头,看到这里竟然有个半人高的魔胆。 婴之所以认定这个黑滚滚的圆球是魔胆,就是因为它散发着浓重的魔性气息。 诧异之中,他伸手拍拍魔胆,孰料那只手却被魔胆吸住了。 这说明,魔胆也有一定的灵性,并且试图吸收他的能量。 面对这样的情形,他并没有吃惊,只是哂然一笑。 一个小小的魔胆而已,竟然不知所谓地吸收他的能量,可谓不自量力。 他作为蒙仙,本身就有自主吸收能量的能力,再加上拥有摇钱树这一吸能利器,吸取魔胆的能量乃是轻而易举之事。 双方较劲,端看谁的实力更强。 毫无疑问,他具有克制魔胆的能力。 不大一会儿,双方较量的态势便成了他对魔胆能量的净吸收。 便在此时,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怒吼。 魔胆而已,竟能发出怒吼,显然说明它有一定的灵智。 婴启动魔瞳加以窥视,发现魔胆之中竟然有一个小人。 那个小人盘腿坐在魔胆的中心,身旁有一圈又一圈的暗色光晕。很显然,这个家伙已经修炼出了一定的道行。 这就很有意思了啊! 婴抿嘴一笑,开口说道:“呵呵,这个魔胆之中竟然孕育出了这么一个魔物,老子这回发财了!” 他这么说,就是为了刺激一下那个魔物。 话音方落,那个魔物随手一挥,对婴发出强力一击。 看来这么魔物耳性甚灵,并且脾气暴躁,闻听婴对它出言不逊,于是果断出手。 这样的袭击显然对婴造不成什么伤害,因为婴只是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冲击力量。 婴因此笑得更加畅快,说道:“哎呀,你这个不知所谓的家伙,竟然知道给老子挠痒痒,着实有些可爱!” 魔物瞥了婴一眼,似乎知道自己的攻击徒劳无功,于是不再做这样的无用功,而是继续安然静坐。 不得不说,这个家伙具有足够的定力,在魔胆能量被吸收的危急时刻,竟然还能坐得住。 婴正想嘲笑嘲笑它,却突然之间被吸入了魔胆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他吓了一跳。 他在能量互吸之中明明占据了上风,怎么被吸到魔胆里来了?莫非这是那个魔物放出的大招? 于是,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魔物,想从魔物身上看出什么端倪。 此时此刻,他所看到的魔胆空间宛如一个小世界,比从外头看到的大得多,那个魔物也已经不是那么矮小,甚至比他还高 大。 魔物也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不屑地说道:“哼,一个不知所谓的小家伙,居然敢在老子这个魔尊面前逞能!” 什么,魔尊? 婴闻言细瞧,发现这个家伙的面目跟外头那个雕像的面目极其想象,于是说道:“你个该死的家伙,龟缩在魔胆里头,竟然还能在外头给自己塑一座雕像!” “小家伙,你说错了!”魔尊回应道,“那座雕像,其实是在这里活动的人替我塑造的。” “不是吧?”婴狐疑地说道,“这里的人从来没有见过你,怎么可能塑造得那么逼真?” “托梦!”魔尊回应道,“我给他们托梦,让他们塑造我的雕像,看来他们照办了,并且办得很漂亮。” “呵呵,我一看到你,就感到你有些骚气,原来你果然骚气!”婴讥笑道,“你这个家伙连人都不敢见,一直龟缩在这里,却让人给你塑造雕像,委实骚气得很!” “小家伙,这就是你见识浅薄了。”魔尊冷脸回应道,“我那座雕像,不过是魔尊现世的先声,好让人家做好魔尊出世的准备。这不是骚气,而是宣示。” “嘁,宣示什么?”婴冷然说道,“在这个清朗的乾坤世界,你一出头就会被砍头,作这样的宣示,难道不是找死?” “呵呵,找死!”魔尊面露睥睨,“像我这样的魔尊,一旦出世,就会横扫天下,谁若是找我的麻烦,那才是找死。这个世界,迟早会是魔的世界,谁若是逆潮流而动,无异于螳臂挡车,会被碾得粉碎。” “哼,大言不惭!”婴以不屑对睥睨,“这个清朗的世界,一向是邪不压正,像你们这样的邪物,不可能成什么气候。” “小家伙,你要是知道魔是如何产生的,就不会这么胡说了。”魔尊说道。 “哦?那你说说,魔到底是如何产生的呢?”婴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他一直想找人问问,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眼前这个魔尊,应该知道这一问题的答案,所以他想从魔尊身上寻求满意的答案。 104.第104章 诡异的逃生术 魔尊瞥他一眼,说道:“魔之为物,出自人类的冤孽,或者通俗地说,乃是人类的怨气所化。举凡恼怒、悲愤、仇恨,都会产生怨气,因此都会生魔。只要人类存在,魔就不会消除。只要存在适当的环境,魔就会持续发现壮大,这是不可逆转的潮流。从这一意义上说,我不过是顺应潮流而生、因势而动的一个小小的主体。然而,这样的主体却具有无限的生命力、无限的发现空间。你想灭我,那就是痴人说梦。” 闻听这话,婴方才明白魔产生的缘由。 不过,由于说这话的是魔尊,他又不免有些狐疑。 “老家伙,你这么胡说八道,是不是为自己的存在寻找一些合理性?” 思忖一番之后,婴直眉瞪眼地问道。 “信不信由你,反正事实就是这样。”魔尊回应道,“好了,我跟你扯了这么多,已经足够有耐心,你也终于能够死个明白。我现在就用狂魔煞来灭杀你,希望你转世投胎之后不再与魔为敌!” 说罢,鼓弄出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魔气,劈头盖脸地向婴罩来。 婴试图躲闪,却没能躲开。 被这么浓稠的魔气罩住,他一时之间有些懵圈,眼看着那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魔物冲入神魂,却不知道如何抵挡。 好在天魔功及时作出反应,施展出其中的子功法擒魔功,用极其巧妙的手法将那些魔物困缚住,使得它们一一崩解。 魔物数量众多、接踵而来,擒魔功却没有漏过一个,将它们悉数擒获。 不仅如此,擒魔功的效力延伸至婴的神魂之外,开始在魔尊身上动手脚。 婴反应过来之后,施展出鬼手抓,在魔尊身上不停地抓挠,不仅抓挠它的肉身,而且抓挠它的神魂。 魔尊施展出狂魔煞,愿拟轻松将婴灭杀,嘴角带着弧度,脸上带着奸笑,想看看婴到底怎么死。然而,当擒魔功和鬼手抓齐齐发威之后,它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极其难看。 双方在这么近的距离内交手,一旦谁占据上风,对手就很难轻易翻盘。魔尊自认为具有对付婴的能力,并且先下手为强,从一开始就占据着上风,可是现在看来,对手不但没有落入下风,而且反击手段甚为狠辣、粗暴,反而弄得它非常被动,这着实出乎它的意料。 狂魔煞这一功法,乃是它最为得意的功法。为了推广这一功法,他通过托梦向魔徒们传授,所有施展这一功法的魔徒实际上都是他的弟子。 当然,魔徒们施展出来的狂魔煞,跟它所施展出来的狂魔煞,尽管招法相同,威能却大相径庭。魔徒们施展狂魔煞,顶多能够对付同阶对手,而他所施展出来的狂魔煞,甚至可以对付高仙。 蹊跷的是,此时此刻,他所施展出的功法不但没有伤到对手,而且所释放出的力量就像泥牛入海一去不回,没有给他拐带回来对手的任何能量。 这说明,对手兴许具备克制这一功法的能力。 尤其让它恼火的是,对手伸出了两只无形之手,在它的肉身和神魂之中抓来抓去,抓得它伤痕累累,肉身和神魂之力渐渐流失。 这么打下去的话,他注定大败亏输,甚至有性命之忧。 气恼之中,它想弄清楚对手到底是什么身份,于是开口问道:“小家伙,你到底是上仙还是高仙?” “怎么,你莫非也想死个明白?”婴神情自若地回应道,“实话告诉你,老子连大仙都不是,只是个普通的劣仙!” “不可能!”魔尊瞪着大眼说道,“你如果是劣仙,就绝对不是我的一合之将!” “嘁,你这个老鬼,真是见识浅薄!”婴冷脸斥道,“劣仙和劣仙之间也有区别,我如果说自己除了是劣仙之外,还是个蒙仙,你信不信?” 什么,蒙仙? 魔尊闻听这话,登时懵圈了。 它本能地不相信,却又不能不信。 从仙道修为上看,婴确实是个劣 仙,并且并非巅峰修为的劣仙。而这样的劣仙,竟然能够弄得它这么狼狈,显然不只是劣仙那么简单,用蒙仙来解释倒是解释得通。 蒙仙乃是传说中的存在,现实之中几乎没人碰到过,却也是可怕的存在,谁招惹谁倒霉。 而今,他竟然于不知不觉之中招惹了一个蒙仙,这就是自找倒霉。 在蒙仙面前,多高的功力都没用,如果不知死活地跟蒙仙较量,那就迟早会被虐死。 它不想被虐死,于是心思急转之后打算抽身。 问题是,被蒙仙纠缠住,它已经不可能全身而退。对手抓挠它肉身和神魂之手,它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掉。 思来想去,它打算半身而退——将上半身留给对手,下半身逃离。 这样的逃离,其实极其丢人,可它却不得不这么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它逃离的时候虽然只有下半身,可假以时日,它的上半身会重新长出来。这样的本事,一般人不具备,它是魔尊,具有超乎常人的神通,长出上半身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心思既定,它当即虚晃一招,趁着婴不备,将两条腿移出魔胆之外,顷刻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婴的脑海之中闪现出了魔尊双腿逃离的情形,以为自己眼花了,抬手擦擦眼睛仔细察看,赫然发现正在跟他较量的魔尊果然没了双腿。 纳罕之中,婴开口问道:“老家伙,你施展分身术,将双腿藏起来了?” “那不是分身术,而是逃离术。”魔尊老神在在地回应道,“我这剩下的半截身子,任凭你灭杀。那离开这里的两条腿,其中包含着我的一些神魂信息,久后会重新萌生出一个完整的身子。你只要找不到我那两条腿,那我就一定能够重生。” “呵呵,你个该死的家伙,竟然玩弄这样的花招!”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过,有我在,你重生多少次,我就灭杀多少次,直到把你彻底灭杀为止。” 105.第105章 麻力 “那好,咱们就好好玩一场游戏,省得寂寞。”魔尊回应道。 这个时候,它已经彻底放弃抵抗的意志,心情十分放松。 “我可不单是跟你一个人玩游戏,而是要跟所有的魔人玩游戏,直到把你们都玩死为止。”婴笑道。 “呵呵,你玩不死我们,却极有可能把自己玩死。”魔尊哂笑道,“我那两条腿走了之后,你所吸收的便不再是魔力,而是麻力,这是一种残缺之力,你运化不了,最终会被撑死。” 什么,麻力? 婴闻言愣怔,转念一想,方才释然。 魔缺少底下的鬼支撑,可不就变成麻了嘛! 并且,自从魔尊那两条腿出逃,婴便渐渐感觉到,他所吸收的能量正在由黑色变成姜黄色,这或许是麻力本来的颜色。 这样的残缺之力,魔尊认为他运化不了,说明它比较特别,可能会伤人。 譬如说,一块边缘平滑的完好的木板不会伤人,而如果这块木板被人破坏、露出棱角,则可能会伤人。 想到这里,他未免有些担心,下意识地打算终止吸收能量的进程。 然而,他只是犹豫了片刻,便继续吸收起来。 如果没有摇钱树的帮助,他或许真的无法运化这些麻力,可摇钱树却不是吃素的,应该能够运化所有力量,包括像麻力这样的残力。 面对魔尊的讥笑,婴从容回应道:“老家伙,我的神通,你想破脑袋都不可能想到。你所奉送的这些麻力,我不但会全盘接收,而且会悉数运化。” 魔尊说道:“你这话的真伪,我现在无法验证,将来一定会看到结果。” “那你就耐心等着,最终的结果一定是,我把你彻底灭杀。”婴气定神闲地回应道。 魔尊眨巴眨巴眼睛,不再说话。 约莫两个时辰过后,魔胆的能量被婴彻底吸收,魔尊那残留的身子随即消失。 婴感觉有些劳累,一屁股坐在地上,回想着吸收魔气通道以及魔胆之中的能量的过程,并且认真揣摩魔尊所说的话,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他固然相信摇钱树能够运化那些麻力,却也不是百分百地肯定。万一摇钱树运化失灵,那他就会遭受反噬,结果如何实难逆料。 这件事情有些揪心,他不愿意多想,于是转而琢磨起那个魔胆以及魔胆里头的魔尊到底是如何产生的。 据魔尊所说,魔气产生于怨气,当那些挥之不去的怨气渐渐凝聚起来,便形成了质变,形成了魔气。 而怨气之所以向万幽谷聚集,或许因为这里有一些聚气因子。 这个山谷看上去稀松平常,却不是多么稀松平常。 那些聚气因子,其实也是一种能量,婴打算休憩一阵之后动用摇钱树的力量将它吸收掉。 经年累月地聚集起来的魔气,在某种特殊力量的催化下,渐渐凝聚成一个魔胆。而这个魔胆的中心,或许也是由于某种特殊力量的催化,则渐渐萌生出一个魔尊。 这个所谓的魔尊,原本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魔人,而它之所以最终形成一个魔尊,或许是因为魔胆好巧不巧地容纳了某个陨落的魔尊的一丝神魂。 那一丝神魂,在浓郁魔气的孕育下,渐渐成长为一个魔尊。 这个魔尊陨落之前的修为必定很高,不然的话就不可能有跟他搏杀甚至让下半身逃脱的神通。 大致梳理一番魔胆和魔尊形成的过程之后,婴不由自言自语道:“呀,这个世界上竟然存在恁般令人想象不到的东西,老子这一回总算开了一次眼。如果一直探寻下去,老子不知道还要开多少回眼!” 话音落地,他内视小乾坤,发现摇钱树开始回吐那些麻力。 他看到,摇钱树所吐出的姜黄色能量,其色泽较之先前淡了不少。这些能量在摇钱树周边盘桓一阵便散溢开来,跟其他能量混杂在一起。 见此一幕,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据魔尊所说,麻力是一种残缺之力 ,不是完整的力量。然而,在婴的神魂之中,它却并非单独存在的力量,完全可以跟其他力量融合在一起。如果能够有机融合起来,它便重新成为完整力量的一个组成部分。 即便不能跟其他力量实现融合,婴也能够使它成为一种完整的力量,因为婴的神魂之中存在真正的鬼力,而鬼力与麻力是极其容易融合的,融合之后,它们便会形成魔力。 目前情况下,婴并不想让麻力与鬼力进行融合。他想探索一下麻力究竟具有怎样的效能,因此打算有机会的时候单独运用麻力来施逞一番。 如果麻力具有堪比魔力甚至超越魔力的威能,对婴来说那就是一种意外之喜。 收取麻力之前,婴已经先后收取线力和叶力。他不知道线力和叶力是不是残缺之力,却知道这三种力量都是十分古怪的力量,如果将这些力量有效运用起来,他或许会成为运用古怪力量的专家。 畅想一阵之后,他把魔墈从小乾坤里放出来,开口问道:“伙计,你一直在这里,知不知道这里有什么聚气因子?” “聚气因子?”魔墈闻言愣怔,摇摇头回应道,“主人,奴才颟顸得很,从来没发现这里存在聚气因子。” “嗯,你确实颟顸得很!”婴说道,“兴许原本不是这么颟顸,可因为满脑子都是魔,就变得十分颟顸了。” 接下来,婴将魔气通道之中所发生的事情相告。 魔墈听得越发愣怔,而后说道:“主人,奴才尽管是魔道门门主,却从来不知道魔气通道之中还有魔胆、魔尊,确实颟顸得很。” “你们这些魔徒因魔而生,却既不知其然也不知其所以然,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婴说道。 魔墈寻思寻思,说道:“主人,您说得对,所有的魔徒都颟顸。照此推论,那些鬼徒是不是跟我们一样?” “鬼徒的情形,跟你们完全不一样。”婴回应道,“鬼一向存在,它的大本营是阴曹地府,不可能再有凌驾于阎罗王之上的鬼。” 106.第106章 魔蝎 “那也保不齐。”魔墈说道,“如果世间那些游鬼装神弄鬼,并且自称鬼尊,岂不是也可以糊弄人?” “糊弄得了你们,却糊弄不了我。”婴回应道,“我的神魂之中包含着阎罗王的三分鬼魂,任何游鬼都不可能在我面前弄鬼,除非它不想活了!” 魔墈闻言震惊。 他知道,婴没必要跟他说谎,可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就真得很是离谱了,阎王爷的神魂怎么可能轻易割舍给阳世之人呢? 婴见魔墈一个劲儿地愣怔,不屑地瞥他一眼,将他收进小乾坤,继而启动摇钱树的吸收功能,尝试着吸收万幽谷之中的聚气因子。 他相信,那个聚气因子如果存在,他就一定能够将它收进来。 摇钱树顾自摇曳,婴顾自闭目等待。 不一会儿,他听到洞壁后头发出轻微的动静,睁开眼睛观瞧,没发现洞壁有什么异常,侧耳谛听,听到那个动静是从山洞尽头的洞壁之中传出来的。 洞壁都是厚厚的岩石,难道这些岩石里头还藏着一些活物? 诧异之中,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山洞尽头的洞壁,盘算着是否把它破开,进去看看。 便在此时,那面洞壁发出轰隆隆的响动,紧接着自动破开,一个庞然大物从里头钻了出来。 婴不知道那个庞然大物究为何物,急忙闪身后退,以免为它所伤。 庞然大物动作甚快,没等他退出多远便追上了他,并且抬起弯弯的尾巴径自向他打来。 婴下意识地反击,双手疾挥,却未能阻挡对方的攻势,转瞬之间便被对手击中,脖颈处一阵冰凉。 嗯?老子被对手击中,本应该感到疼痛,怎么反而有一种冰凉的感觉? 纳罕之中,婴瞥一眼那个庞然大物,发现它竟然是一只巨大的蝎子。 这个时候,他已然感觉到蝎子正在向他体内注入毒素。 见此一幕,他由不得苦笑起来。 在寒山星,他曾经无数次被蝎子螫,不过那是为了救人,并且那些蝎子都不可能对他造成伤害。 来到卧虎星,他竟然又被蝎子螫,并且这只蝎子分明打算要他的命。 面对这只神通广大的蝎子,他只能奋力一搏。 于是,他施展自己的神通,跳到蝎子的脊背上,要对它实施暴捶。 正在他揎拳掳袖之际,天蝎功突然启动。 这个天蝎功,自从被他收取之后就一直隐伏着,此刻竟然被眼前这只蝎子激活了。 从这一角度说,婴理当感谢这只蝎子,然而考虑到蝎子想要他的命,他只能将感谢放在心底。 这个时候,蝎子发话了。 “小子,你毁坏了我的滋养物,进而要毁坏我,我现在杀你,乃是你应得的报应!”蝎子怪声怪气地说道。 在它看来,婴中了它的蝎毒,应该必死无疑。 婴却讥笑道:“哼,你这只该死的蝎子,居然想杀老子,太不知所谓了吧?你所释放的那些蝎毒,老子完全抵受得住,老子所施展的招数,你却一定抵挡不住!” “怎么,你难道能够抵受我那些蝎毒?”蝎子闻言诧异,“要知道,我并非普通的蝎子,乃是一只魔蝎,所释放的毒物之中既有蝎毒又有魔毒,你如何抵受?” “呵呵,你不知道,老子就是不怕蝎子螫!”婴淡定回应道,“至于魔毒,老子就更不怕了,不然的话如何灭杀一个魔尊?” “哼,你这个小子够阴毒!”巨蝎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好不容易聚集起那些魔气,好不容易让那些魔气凝聚成一个魔胆,并且那个魔胆里还好巧不巧地孕育出一个魔尊,那都是我丰厚的滋养,你却转眼间就把它们通通毁了。我要是不杀你,如何咽得下这口恶气!” 由于天蝎功已经开始施展威能,所以婴并没怎么忙活,只是老神在在地坐在巨蝎的脊背上。闻听巨蝎说出这样的话,婴方才意识到它就是这里的聚气因子。 问题是,这个巨蝎为什么要以 魔气作为自身的滋养呢? 于是,婴径自提出了这一问题。 巨蝎回应道:“小子,你修仙的时间应该不怎么长吧,怎么问这么愚蠢的问题?我们蝎族,能够修成仙的可谓凤毛麟角,我既然有成仙的机缘和造化,就得千方百计提升修为。而在这一过程中,我跟你们人类相比具有劣势,只好另辟蹊径。” “所以,你所开辟出的蹊径便是魔道。”婴说道。 “没错!”巨蝎回应道,“我不像你们人类那么有本事,找不到其他修炼资源,只好这么做。况且,我们蝎族原本就带着些魔性,借助魔来修炼,恰好可以相互适配,岂不是再好不过?” “嗯,你这话我倒是认同,你身上确实有魔性。”婴颔首说道。 “你这话说得不到位,我身上可以说充满了魔性。”巨蝎回应道,“我吸收魔力那么多年,可不是白吸收的,可以说每个身体细胞、每个神经单元都具有充分的魔力。你要是不来搞破坏,等到适当的时候,这里就会诞生两个所向披靡的大能。” “你是说,你跟那个魔尊?”婴哂笑道,“伙计,你太天真了!我来这里灭你们,其实就是天意。天意如此,即便我不来,也会有别人来。总之,无论什么时候,你们都无法横空出世。” 巨蝎闻听这话,心中越发气恼,登时便要发作,然而此时此刻,它已经被天蝎功拿捏得很难受,根本发作不了。 于是,它只好开口问道:“小子,你所施展的到底是什么功法?” “天蝎功,高仙所使用的功法,专门用来对付你们蝎族!”婴含笑回应道,“伙计,你现在被天蝎功拿捏着,应该很不好受吧?” “小子,你只是个劣仙,怎么会运用高仙的功法?”巨蝎不解地问道,“莫非那个高仙是你的师尊?可即便这样,这样的功法你也无力运用。” “呵呵,这你就不知道了。”婴说道,“我可不只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其实是个连高仙都闻之胆寒的蒙仙!” 107.第107章 曷力 “什么,你竟然是个蒙仙?” 巨蝎听了这话,有如被其他蝎子螫了一般,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喂,你干嘛吓成这样?”婴冷脸斥道,“你已经快死了,怎么还这么怕死?” 巨蝎闻言,不由悲从中来。 命运对它太不公,竟然让它碰到了一个蒙仙。对手倘若不是蒙仙,那么它兴许还有侥幸取胜的希望,可既然对手是蒙仙,那它就无论如何都无法取胜了。 面对蒙仙,如果不采取断然措施,这条蝎命就会断送在这里。 而纵使现在采取断然措施,也已经不可能全身而退。 思忖一番之后,巨蝎决定断尾求生。 于是,它作势发出一记强攻,趁着婴紧张之际转着圈将尾巴从身子上拧下来,把身子留在这里,尾巴却一转眼没了踪迹。 婴见此似曾相识的一幕,不由哑然失笑。 那个嚣张的魔尊,当发现事体不妙,便留下上半身,下半身逃走了。这个张狂的巨蝎,发现事体不妙之后,也采取了同样的策略。这两个该死的家伙所施展的逃生招数,莫非是同一个先生教出来的? 于是,他开口问道:“喂,伙计,那个教授你们用下半身逃生的家伙在哪里?我要会他一会!” 巨蝎回应道:“小子,这是我于生死交关之际自己作的决定,何须别人教授?我用下半身逃生,多年之后又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你休想杀死我。” “啊,你这么说倒也有些道理。”婴说道,“奇怪的是,你怎么没说多年以后找我报仇?” “找你报仇,这个仇大概率报不了,我还有点自知之明。”巨蝎回应道,“不过,我所留下的这些残力,极有可能对你造成损伤,这也算是我的报仇方式吧。” 婴闻听这话,不由呵呵地笑起来。 没错,他的确看到了巨蝎下半身逃生之后所释放出来的墨绿色的残缺之力,至于这种残力到底叫什么,他没有琢磨出合适的名称,只好权且称之为曷力。 如果没有吸收运化麻力的经验,他或许会对运化曷力心生忧虑,然而现在,他却完全不必担心,并且以为巨蝎的恫吓乃是一个笑话。 “小子,你笑什么?”巨蝎不解地问道。 “笑你无知!”婴回应道,“那个魔尊,也是用下半身逃生,所留下的是麻力,被老子轻松运化了。你这些曷力,老子也能轻松运化,只能成为老子的滋养,不会对老子造成任何伤害。” 巨蝎叹口气说道:“呀,原来蒙仙竟能运化一般人运化不了的物事!像你这样的人,我很希望能够成为朋友,可惜咱们一见面就成了对手!” “都怪你太邪恶,我是不可能跟邪恶的魔蝎成为朋友的。”婴说道。 两个时辰过后,残蝎的肉身和神魂被婴彻底吸收。 婴随后将魔墈从小乾坤里放出来,告诉他适才发生的事。 魔墈又是一番惊愕,说道:“主人,没想到这里竟然藏着这么大的机缘!” “对我来说这是机缘,对你们来说这或许是灾难。”婴回应道,“那个魔尊和巨蝎横空出世之后,首先要灭杀的可能就是你们这些魔徒!” 魔墈倒吸一口凉气,说道:“诚然如此,感谢主人为我们化解了一场灾厄!” “这个万幽谷,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婴问道。 “据奴才所知,这里没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魔墈回应道。 “那么,你们平时都吃什么?野果之类的东西总应该有吧?”婴继续问道。 “主人,我们平日主要不是采食野果,而是食用一种用青稞做成的食物。”魔墈回应道。 “哦?如此说来,那青稞便是一种粮食作物,我把它移栽进小乾坤,你们这些在小乾坤里生活的人就有得吃了。”婴说道,“你们在那里自耕自食,岂不是很好?” 魔墈闻听这话,不由苦笑起来。他这么一个魔道门的门主,骤然变为一个自耕农,这样的身份转换,让他感到很不自在。 好在小乾坤里有上百个魔徒,他可以指挥他们劳作,不用亲自动手。</ p>苦笑过后,魔墈回应道:“好的,主人,我一定会指挥那些魔徒好好耕种,做到丰衣足食。” “嗯,你这个态度很好。”婴用赞许的语气说道,“做农人,总比做魔人强,这也是你们改过自新的开端。” 谈论一阵,婴来到洞口,推倒那个魔尊雕像,举目四顾,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任何魔徒。 很显然,那些魔徒出外执行他所交代的任务去了。 在魔墈的指点下,婴先是移栽了一些野果树,而后移栽了成片的青稞。 随后,婴将魔墈收进小乾坤,让他带着那些魔徒去打理青稞。 这是他们今后的吃食,他们不能不小心打理。 婴则坐在一个山峰上,悠闲地欣赏起四周的风景。 不得不说,万幽谷这个地名起得名副其实,周边的景色确实幽静可观,美不胜收。 婴贪婪地观赏着那些景色,不知不觉之间身边竟然出现了一个怪兽。 之所以说它是怪兽,乃是因为它的样子跟其他野兽都不像,虽则身子颀长、有点像金钱豹,头面却比金钱豹的头面小。 长得怪异,看上去却有些可爱,因为它的毛极其顺滑,令人有忍不住摸一摸的冲动。并且,它的眼睛滴溜溜地四处打量的时候,投射出一种令人怜悯的意味。 看到一声不响地乖乖趴在身边的怪兽,婴笑吟吟地说道:“伙计,山中时常有猛兽出没,你长得这么怪,样子又这么乖,似乎没有跟它们搏杀的实力,不怕它们把你咬死?” 怪兽扭头看看婴,鼻子里发出一声莫名其妙的哼叫。 这声哼叫,听上去颇为温柔。 婴伸手捋捋它那顺滑的毛,说道:“伙计,你果然没有任何生猛之气,连哼叫声都这么绵软。咱们得能相遇,也是一种缘分,你愿不愿意离开这里、跟着我混?” 怪兽好像被婴捋得极其舒服,轻轻晃晃身子,打了个响鼻。 婴怡怡笑道:“伙计,我让你跟着我混,看来你是同意了,一点反抗的表示都没有。” 108.第108章 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 说罢,就要把怪兽收进小乾坤。 “我不同意!” 便在此时,蓦然传来一声娇喝。 婴打眼望去,发现一个年轻女子正自往这边走。 这个年轻女子虽则神情冷峻,却艳若桃李,甚至比桃李还鲜艳,乃是个十足的绝色尤物。 不知怎的,在她那冷峻的目光之中,婴的心竟然渐渐融化,很想立时近前跟她温存一番。 假使这个女子笑吟吟地面对他,他的心可能早就化成水了。 女子走近前来,冷然问道:“怎么,是你要掠走我的慰安兽?” 什么,慰安兽? 婴对这个称谓感到十分新奇,打量打量那个怪兽,却发现它已然跑到女子身边,趴在她的脚下。 扭头看看女子,赫然看到女子胸前闪烁着淫狐两个字。 这两个字,比花无影胸前那两个字更大、颜色更深、更为醒目。 看到这两个字,婴脑海之中那团火热的情愫骤然冷却下来。 这个女子比花无影更美,而根据胸前的提示,也比花无影更淫,这到底是为什么?莫非世间的美貌女子都是□□不成? 婴一边活动着心思一边回应道:“美女,这个怪兽原来叫做慰安兽,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一种东西。” 女子瞥他一眼,启动樱唇说道:“它原本不叫慰安兽,只因能够带给我慰藉,是以我称它为慰安兽。你或许知道,我们女人时常感到孤独寂寞冷,需要慰藉的。” “啊,原来如此!”婴说道,“不过,你所寻找的这个慰藉物,我认为十分特别。” “特别,却管用。”女子回应道,“相思难耐之际,孤枕独眠之时,有它在侧,就能好受一些。你们这些男人,哪里知道我们女人的苦!” 女子说这样的话,似乎把婴当成了一个相熟的朋友,要向他倾倒心中的苦水。 交浅言深,这样的做法很不妥当,对女人来说尤其不妥当,可她却偏偏这么做了。 奇怪的是,婴并未感到女子这么做有什么不妥。不仅如此,他甚至希望女子尽情地在他面前倒倒苦水,直至将满腔苦水倒完为止。 女子看着婴那迷茫而又期待的眼睛,一下子蹲在他身前,传过来幽幽的体香,弄得婴的双眼渐渐迷离起来。 “郎君,奴家心中的苦,你能否体会?”女子莺声问道,那声音好像具有极强的穿透力,刺得婴的心尖不由自主地一颤。 “能体会,自然能够体会!”婴带着颤音回应道,“阿姐,你因为痛苦难当,方才于不得已之中找来一个慰安兽。今番遇到了我,让我安慰你一番如何?” “当得,当得!”女子眼里噙着泪花,语带哽咽地说道,“郎君,我苦寻多年,终于找到了你这个如意郎君,就让咱们这对干柴烈火凶猛地燃烧一番吧,烧它个天昏地暗!” 说罢,伸出雪白的双臂,将婴紧紧地拥在怀里。 婴也紧紧地箍住她,感受满怀的软玉温香。 便在此时,婴感受到一股强大而温和的力量冲入脑际。 与此同时,他那隐伏在神魂之中的诸般力量自主作出反应,与侵入的力量相抗衡。 因为此故,婴没有被侵入的力量冲昏头脑,反而被那些自主作出反应的力量冲击得清醒起来。 清醒之后,他方才意识到,自己适才入了淫狐的彀。 不得不说,那个淫狐有些不简单,竟然让他不知不觉之间钻入了它所设好的圈套。 淫狐感应到了婴那些抵抗的力量,嘤嘤说道:“郎君,这是咱们至为温馨、欢乐的时刻,你因何恁般紧张、下意识地抵抗?” 婴故作懵懂,开口回应道:“阿姐,我还是个童男子,从来没有遭遇这样的情况,确实紧张得很。你且不要着急,待我慢慢冷静冷静就好。” 淫狐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多释放一些温馨的力量。” “好的,但凭阿姐施为!”婴回应道。 他一边与淫狐对话,一 边感应着双方较量的情况,发现那些侵入的力量非常活跃、似乎打算将他的神魂包裹起来,而他的神魂之中那些抗衡的力量,则对侵入的力量加以围剿。 那些抗衡的力量,除了其他力量之外,还包括线力、叶力、麻力、曷力这四种奇异之力。 在此期间,摇钱树一直摇曳着吸收那些侵入的力量,并且将它们转化为与侵入的力量对抗的力量。 他体内的一应高端功法,却都没有作出任何响应。 他由此意识到,淫狐所释放的这些侵入的力量尽管比较霸道,却不是多么难以化解,根本用不到那些功法。 当淫狐释放出更多力量的时候,他体内的抗衡之力也随之增强,双方的实力仍然处于平衡状态。 他知道,他的神魂之力具有遇强则强的特性,通常情况下不会从一开始就对对手形成碾压,所以出现这样的状况并不奇怪。 淫狐却深感诧异,问道:“郎君,我已经向你释放了不少阴柔之力,你怎么还是那么紧张?” 婴皱着眉头回应道:“阿姐,看来你所释放的阴柔之力还是不够,如果再多释放一些,兴许我就不那么紧张了。” “唉,奴家看得出,你是个有情有义的男子,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这么放不开!”淫狐叹口气说道,“你要知道,我那阴柔之力是有限的,不可能无限度释放。郎君,你不妨试着多感受感受我的体香、我的温柔,从而消除紧张情绪。” “唉,你的温柔,我感受到了,看来我永远无法弄懂。”婴也故意叹口气,说道,“我倒想问问,阿姐,世界上的好男儿那么多,你怎么偏偏来这里找上了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然看到那正在跟阴柔之力对抗的麻力、曷力颜色渐渐有所改变,隐隐意识到它们似乎正在通过搏杀来吸收阴柔之力,从而使得自己变得更为强悍。 这等出人意料的结果,让他颇为诧异,也让他颇为高兴。 如果这两种残力具有自我提升功能,那是再好不过。 109.第109章 淫狐的骚操作 如果有机会,他会给麻力、曷力提供更多的施逞空间,好让它们提升得更快。 他因此希望,刻下的场景能够持续得更久一些。 然而,对面的淫狐却希望尽快结束。 顿饭工夫过后,淫狐终于忍受不住,于是说道:“郎君,你是不是在刻意针对我?” “此言何意?”婴故作不解地问道。 “这都多长时间了,况且我已经向你释放了那么多阴柔之力,便是石头也应该化了,你却还是这么紧张,顾自释放力量跟我对抗,我感觉很不正常。”淫狐回应道。 “不正常就对了,正常才不对。”婴说道,“我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你不正常,因此才有这等不正常的反应。”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想隐瞒什么,还是把话说开了为好。 淫狐闻言,当即打算暴跳。 婴却紧紧地箍住它,并且施展天罗功将它定住,而后放开它,冷然说道:“你果然是个淫狐!” 淫狐的身份被婴识破,想变回原形,却因被婴施加了定身术,已经变不回去了。 它仍然是年轻女子的形象,却失去了先前的从容淡定,满脸的悲愤、狰狞。 “你本事不小,不但能够抵御我的诱惑,而且能够识破我的身份。”淫狐气哼哼地说道。 “小意思,小意思,这其实没什么。”婴淡然回应道,“你要是知晓我的身份,就会明白自己有多么莽撞了。” “那你是什么身份?”淫狐问道。 “蒙仙,听说过吧?”婴含笑回应道,“没听说过也不要紧,总之,你只需知道,无论怎么骚气,你都对付不了我。” “照你这么说,蒙仙是一种非常特别的存在?” “然也!至于如何特别,连我自己都纳闷。” 淫狐闻言,神情不再那么狰狞,却增添了几分沮丧,说道:“看来我确实不该招惹你。” “那你为什么偏偏来招惹我呢?”婴问道。 “我恰好路过此地,感应到你身上的男性气息特别雄强。”婴俯首回应道。 “啊,我明白了,你是想采阳补阴。”婴说道,“如此一来,你就会变得更强,而我却可能被你吸得只剩下一堆骨头渣。” 淫狐被婴说中了心思,眨巴着眼睛,没有作出回应。 “你这个骚狐狸,委实可恶!”婴开口斥道,“除了算计我,应该还算计过其他人。如果不照实说,老子就要你的命,一棍子打死你!” 一边说,一边拿出青葱怪在淫狐头顶上比划。 淫狐看到婴那所谓的棍子不过是一棵葱,原本想笑,却没笑出来,开口回应道:“大人,迄今为止,我所祸害的都是女人,没有一个男人。” “什么?你一个雌狐,怎么不祸害男人,却偏偏祸害女人?”婴纳罕地问道。 听这话的意思,似乎淫狐祸害男人乃是理所应当,而祸害女人则是走了偏门。 淫狐回应道:“大人,正因为我是雌狐,我才祸害女人。” “那么,你是如何祸害女人的?莫非是跟那些女人磨镜子?”婴追问道。 “不不不,那种事我不会干!”淫狐连忙否认,“我通过神念驱使,让那些女人变得风骚、忍不住去勾引男人。如此一来,她们实际上就成了我的另类□□,我从她们与男人交合的行为之中间接获取男人的阳气。” 婴闻听这话,寻思寻思,不由恼恨起来。 那个掌握天蝎功的高仙,曾经施展神通将寒山星上的所有人变成蝎子,这样的举动极其恶劣,婴后来杀了他,其实也是天报。 眼前这个淫狐,施展神通让众多贤良女人变成风骚女子,剥夺了人家的贞洁,这样的举动其实不比把人变成蝎子好多少,因为那些女人的家人会感到耻辱甚至痛不欲生。 心念及此,婴恨不得立马杀了它。 然而,由于还想从淫狐那里了解一些情况,他暂时忍住了。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到底把哪些区域的女人变成了风骚女子?”婴怒目问道。 “大人,您这 一问,问得有些问题。”淫狐回应道,“我不是成区域地转化女人,因为每个女人的情况都与其他女人不太相同,所以,即便在同一个区域,女人们对我所施展的神通的感应程度也不一样,有的人能够明显地感应到,有的人则完全无感。” “也就是说,你所祸害的女人,都是易感体质?”婴问道。 “可以这么说吧。”淫狐回应道,“一些女人对外来物事确实特别敏感,因此极易成为我的□□。” “那么,哪些人是易感体质呢?”婴问道。 “易感体质的女人,多数都是漂亮女人,喜欢搔首弄姿、顾影自怜,并且多愁善感。”淫狐回应道。 闻听这话,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花无影。 花无影是个大家闺秀,在外人面前表现得落落大方,可像这样的漂亮女子,私下里肯定少不得搔首弄姿、顾影自怜。这样的女子,极有可能是淫狐所说的易感体质。 如果不是易感体质,花无影身上可能就没有那些线力了。 而花无影胸前曾经出现的那两个字的提示,便是一个强有力的证明。 花无影并非真正的淫狐,却因具有易感体质,极其容易遭受眼前这个淫狐的影响,顷刻之间变成一个风骚的女人,而世人通常称这样的女人为骚狐狸。 所以,她尽管不是真正的淫狐,却极易成为淫狐的同党,或者说,成为被淫狐利用的工具。 这样的女子,显然不是理想的妻子。 想到这里,婴顿时明白了花无影胸前何以出现那两个字,也不免为花无影现在的处境担忧,于是开口问道:“伙计,你所做的那些骚操作,能否收回?” “我没明白大人的意思。”淫狐眨巴着眼睛说道。 “我的意思是,你能否让那些因为你的骚操作而变成□□的女子重新成为贞良之人?”婴解释道。 “这恐怕很难。”淫狐蹙眉说道,“大人,您知道的,无论男女,由好变坏极其简单,由坏变好却不那么简单,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110.第110章 蝎刺 这话说的倒是实情。那些风骚女子,骚性一旦形成,若想改回来,那可是难上加难。 婴因此对淫狐越发恼恨。如果没有淫狐那些骚操作,像花无影这样的女子就不会变成风骚女子,淫狐委实害人不浅。 然而,既成事实已经形成,恼恨已经没用。 于是,他板着脸对淫狐说道:“你个该死的家伙,戕害了那么多女人,老子本当马上杀了你!现在,老子给你个立功赎罪的机会,你要是不好好表现,老子还会杀你!” 说罢,控制住淫狐的神魂,撤除了对它的禁制。 淫狐变回本形——一只硕大的白狐狸,跪在地上说道:“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大人,我那个骚狐功,只能让正经女人变成风骚女人,却未必能够让风骚女人变回正经女人,奴才只好权且一试。” 说完这话,抬头看看婴,见婴面沉似水,淫狐继续说道:“不过,奴才还有一个本事,就是隔空嗅出同道的气息,到了那个时候,大人就可以及时灭杀它们。” “这么说,时常出没的淫狐不止你一个?”婴冷脸问道。 “当然!”淫狐回应道,“我们淫狐一族成员众多,尽管绝大多数没有出来作妖的本事,却也有少数成了气候,奴才不过是其中之一。” “既然这样,那老子可就有得忙活了。”婴说道,“你现在就开始施展骚狐功,看看能否把你那些□□变为正经女人,先忙活一阵再说!” “好的,大人!”淫狐乖乖回应道。 婴瞥一眼升空忙活的淫狐,心中暗道:哎呀,这么多淫狐作妖,老子必须开发一种一招致胜的利器,好让它们作不起妖来。 一边想,一边在自己所掌握的功法之中寻找这样的功夫。 找来找去,在天蝎功中发现一种蝎刺功。 这个蝎刺功其实只有一招,就是调运劲力打出一道攻击气劲,就像蝎子的尾刺一般击中对手。 这样的攻击,迅疾而劲爆,只要能够击穿淫狐的身体,那些淫狐就会瞬间歇菜。 如果在蝎刺之中加入一些奇特的力量,使得淫狐难以化解,那么淫狐就更得死了。 这等简单粗暴的攻击手段非常实用,婴一边参悟一边畅想着淫狐被蝎刺击中之后哀嚎的情形,竟然呵呵地欢笑起来。 参悟既毕,他又再三琢磨究竟应该运用哪种力量,掂量一番之后,打算轮番试试麻力和曷力的效果如何。 心思既定,婴抬头看看天空,查探有没有合适的试验目标。 须臾,一群老鸹嘎嘎嘎地飞了过来。 “哼,你们这些该死的乌鸦,叫得这么难听,老子用你们做试验,应该不过分吧?” 婴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调用麻力,冲着领头的老鸹打出一个蝎刺。 这一记攻击打得很准,那只老鸹中了蝎刺,嘎嘎嘎的叫声瞬间变了调,翅膀快速扑棱几下,一头栽了下去。 一击得逞,婴满心喜悦,又调用曷力对后头的老鸹发出一击。 那只老鸹中了蝎刺,也像领头的老鸹那样栽了下去。 其他老鸹见状,于惊慌之中只好嘎嘎嘎地大叫着快速飞走。 正在空中施为的淫狐生怕婴将它当作攻击目标,急忙降落下来,对婴说道:“大人,您果然是猎手中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奴才佩服之至!” “哼,你不用拍老子的马屁,老子一时半会儿不杀你!”婴冷脸说道,“你既然跟了我,总得有个名字。你原先叫什么?” “回禀大人,我那些同道都叫我白妞。”淫狐回应道。 婴瞥它一眼,将它收进小乾坤,而后坐地沉思。 此次万幽谷之行,他不仅取得了不小的收获,而且增长了不少见识。魔尊、巨蝎、淫狐的存在使他意识到,这个世界看似太平,实际上并不太平,甚至可以说暗潮汹涌。在那些人们看不到的角落,总有一些诡异的东西作妖,搅乱人们的日常生活。 作为受天地之力滋养、哺育的蒙仙,他有责任清除各个角落里 的阴霾,使这个世界重新恢复太平,使人们的生活安堵如初。 这一切,需要从一点一滴做起。 而眼下的当务之急,便是清除淫狐作妖所造成的遗患。 这件事情,单靠淫狐本身未必能够完成,他必须亲力亲为。 而要亲力亲为,就必须掌握骚狐功,从中发现清除遗患的玄奥。 于是,他将淫狐从小乾坤里放出来,说道:“白妞,你赶快把骚狐功传给我!” 淫狐闻听这话,展颜笑道:“大人,您是不是打算运用骚狐功去魅惑那些美女?” “呸!”婴冷然斥道,“我没有你那么下作,不会成天琢磨□□之事!” 淫狐抹抹满头满脸的唾沫,于纳罕之中向婴打来一个神念团。 婴将淫狐收进小乾坤,开始参悟骚狐功。 他的想法是,掌握了骚狐功之后,运用这一功法的机理,向那些遭受淫狐戕害的女子传送正向信息,使她们不再如前风骚。 尽管她们此前风骚所造成的结果不太容易改变,起码她们从今往后能够继续走正路了。 花费了不足半个时辰的时间,将骚狐功参悟完毕,婴便尝试着向方圆百里内的人群传送信息。 随后,他将淫狐释放出来,将自己的作为相告。 淫狐眨巴着眼睛说道:“大人,您这样的做法固然好,却有些盲目,缺乏针对性。” “哼,盲目!”婴冷脸回应道,“那些男女,无论是不是风骚,接收到这样的正向信息,其实没什么不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如果再有像你这样的淫狐向她们传送负面信息,她们兴许就能以这些正面信息抵御。” 淫狐说道:“大人所言极是,奴才谨受教!” 婴看不得它这副假惺惺的样子,急忙将它收进小乾坤,而后动身返回皇城。 他这次出来的时间不短,该回去报个平安了,省得亲人们担心。 回到皇宫,首先去了娘亲云妙香的府邸。 111.第111章 你不必太在意 云妙香见到他,少不得嘘寒问暖一番。 婴并没有将自己那惊险的遭遇如实相告,只是说此次外出得到了不少历练。 不一会儿,阿竹蹦蹦跳跳地进来,看到婴在这里,先是上前打个招呼,而后说道:“哥,你还不知道吧,花无影出事了!” 云妙香白她一眼,说道:“这孩子,说什么呢!什么花无影鸟无踪的,跟你哥又有什么关系?” “娘,你忘了,花无影可是跟我哥相过亲的!”阿竹嘟着嘴说道。 “啊,哈哈哈,是有这么回事,我确实忘了!”云妙香笑道,“那个花无影,到底出了什么事?” “嗨,她跟我哥相亲不成,竟然扭头就找了个大户人家,急急火火地出嫁了,兴许是心里憋着一口气。”阿竹回应道,“没想到,从前那么一个娴静的人,出嫁以后就像换了一副肚肠,变得风骚起来,甚至跟府里的厮仆私通。” “嗯,这些事如果是真的,她确实是换了一副肚肠。”云妙香颔首说道,“后来呢?” “后来,她被那个大户人家休了,回到娘家之后打算上吊,被人救了。”阿竹说道。 云妙香闻听此话,不由啧啧连声。 “哥,你幸亏没娶她,不然的话一准会做乌龟!”阿竹冲着婴说道,“她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那是咎由自取,你也不必太在意。” 婴听了这话,只索发出苦笑。 唯有他知道,花无影那其实不是咎由自取,而是淫狐捣的鬼。 这样的事情,他不便对云妙香和阿竹讲,只能憋在心里。 相谈一阵,他回到自己的宅邸点个卯,又去面见东离漾,没想到大皇子东离雄和二皇子东离奇也在这里。 东离漾见到他,笑着说道:“怎么,见官大三级的巡察使这么快就回来了?” 婴施过礼,坐在东离雄身边,说道:“父皇是不是跟大哥、二哥谈论什么大事?我来得是不是有些唐突?” “不不不,你来得正好。”东离漾回应道,“近来朝廷发生了一些变动,你三叔改任大柱国,你大哥担任枢机大臣,你二哥接任统军主帅,这些事你应该知道。” “啊,恭喜大哥、二哥!”婴含笑说道。 东离奇说道:“六弟,听父皇和大哥说,你在禁军之中干了不少事,一举清除了那里的鬼徒和魔徒。我接手禁军之后,说不定还要随时请你帮忙,你可千万不要推辞。” “义不容辞,你只需说句话就好。”婴爽利回应道。 “岩儿,你出去这一趟,遇到了什么事?”东离漾问道。 婴先是将自己此行的遭遇讲述一番,而后说道:“父皇,不出去不知道,一出去吓一跳,这个世界表面上看起来很太平,实际上却不那么太平。” 东离漾沉吟过后说道:“你这个巡察使,看来真的要不时出去走走了。你所说的那些怪异的东西,平常隐藏得极深,一旦横空出世,就会酿成灾难,令人无法承受。” 东离雄说道:“六弟,看来我跟你大嫂都错怪你了。那个花无影,你要是娶了她,说不定会惹出多大的麻烦,甚至可能使皇室蒙羞。” “说起来,一些事情其实怪不得她,只是因为她是易感体质,容易招祸而已。”婴回应道。 东离奇笑道:“世人都说人们没有前后眼,我看六弟就长着前后眼,能够洞察未来发生的事情。” 东离漾说道:“这其实是一种难得的造化,也是我皇朝之福。不过,阿岩,你想过没有,那些怪物或许遍布卧虎星的各个角落,不独东离皇朝。所以,你的格局也应该打开,不仅关注东离皇朝之中的情况,还要关注赫连皇朝那边的事情。” 卧虎星上有两个大国,分别是东离皇朝和赫连皇朝,此外还有几十个小国,不过它们面积都很小。 婴闻听此话,哪还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即便东离漾不说,他也要去东离皇朝之外的区域看看,铲除那里的邪魔之物。 于是,他慨然回应道:“父皇所言极是, 孩儿这个巡察使,就权当整个卧虎星的巡察使,今后定当将巡查区域扩大至卧虎星的每一个角落!” “嗯,如此甚好!”东离漾满意颔首。 随后,婴将淫狐白妞从小乾坤里放出来,让父亲和哥哥观看。 东离漾瞥一眼白妞,开口斥道:“狐之为物,一向不怎么安分,专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而今竟然做出恁般败坏人伦的举动,着实该杀!” 白妞得悉东离漾是婴的父亲、东离皇朝的亲皇,登时吓得浑身打哆嗦,不敢吭声,生怕东离漾一怒之下把它杀了。 婴哂然一笑,将白妞收起来,说道:“父皇,这样的东西不止一个,孩儿今后还要将它们一一找出来,彻底灭杀。” “正该将它们彻底灭杀,道德人伦岂容它们肆意破坏!”东离漾气呼呼地说道。 父子畅聊一阵,婴接着去见东离荡,祖孙二人自然又是一番畅聊。 “乖孙,你那以毒攻毒的法子很高明,又干了一件大事!” 一见到婴,东离荡就满脸堆笑地说道。 “爷爷,您是如何知道的?”婴却面露不解。 东离荡笑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时常隐身在皇城之中巡察,突然听到有人在街头叫嚣,说是要挑战鬼徒。诧异之中,我悄悄制住一两个人,严加逼问,方才得知那是你的手笔。乖孙,你让魔徒去对付鬼徒,这一招着实高明,我给你点个大赞!” “您老人家洞察秋毫,什么都瞒不过您。”婴说道。 “哈哈,我固然老了,却还没老糊涂。”东离荡笑道,“乖孙,快说,除此之外,你还干了什么大事?” 婴将自己在万幽谷的遭遇讲述一番,听得东离荡血脉贲张。 “哎呀,早知道你遭遇了那么多凶险,我一定会陪你去!”东离荡瞪着大眼说道,“想不到,这朗朗乾坤之中还藏着那么多龌龊!” “爷爷,您不用太在意。有我在,那些魑魅魍魉成不了什么气候。”婴回应道。 112.第112章 刺蟟 东离荡笑道:“乖孙,你就是我们东离皇朝的安全保障,我为你骄傲!” 回到自己的府邸之后,婴又跟王朝等人谈论起万幽谷的事情,听得他们一愣一愣的。 “六皇子,您所干的这些事,每一件都惊心动魄,着实不得了!”王朝赞道。 “这都没什么,我也不过是见招拆招。”婴淡然回应道。 “六皇子,您修仙的心得,可否向我们传授传授,好让我们尽快进阶?”王朝说道。 “我的修仙之道跟别人不一样,走的不是寻常路,你们学不了的。”婴回应道,“不过,一些初级功法,我倒是可以传授给你们,供你们参详。” “那可太好了,感谢六皇子!”王朝说道。 婴向王朝等人传授了一些功法,并且认真讲解一番,王朝等人方才满意地散去。 次日,婴特意找到内务府总管花有缺,谈论花无影之事。 一提到花无影,花有缺就叹道:“唉,那个女子,原本娴静得很,后来不知怎的,似乎鬼上了身,整个人都变了!” “花总管,她跟我相亲之事,你应该知道吧?”婴问道。 “我知道,却没怎么在意。”花有缺回应道,“这是你情我愿的事,不能强逼。问题是,那个衰女子似乎在这件事上赌了气,硬是急匆匆地找人嫁了。嫁到人家之后,又干出了那样的肮脏事,丢尽了全家人的脸!” “我听说她现在回了娘家,娘家人待她如何?”婴问道。 “自然没什么好脸色,没把他痛打一顿关起来就不错了!”花有缺皱着眉头回应道。 “花总管,这件事情,我有些不同的看法。”婴说道,“她做那些事,其实是不由自主。” 在花有缺诧异的目光之中,婴将淫狐作祟之事讲述一番。 花有缺听罢,不由连连叹息,说道:“呀,原来其中竟有这样的蹊跷!照这么说,无影那孩子受委屈了!”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说明这件事,省得她受更大的委屈。”婴说道。 “你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将情况向她家人说明,让他们不再难为无影。”花有缺回应道,“只是,无影名声坏了,覆水难收,再想挽回来可就难了!” 婴闻听这话,只好跟着他一起叹息。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古就是这个道理。花无影那易感体质容易招灾惹祸,这本身不是她的错,可她又如何说得清呢? 况且,她连其中的缘由都一无所知,只能无奈地被冤枉、受委屈。 不如意事常八九,而这样的不如意最让人痛惜、怜悯。 唏嘘一番之后,婴辞别花有缺,准备返回自己的宅邸。 不经意间抬头一看,发现高空之中一个怪物正自飞临皇城。 他本能地以为那是又一个淫狐,于是笑道:“你个该死的家伙,竟敢在大白天大摇大摆地飞到这里来,胆子够壮!” 笑罢,当即发出一个蝎刺。 这个蝎刺稍稍失了点准头,从怪物前头擦身而过,把那个怪物吓了一跳。 怪物打个哆嗦,扭头俯瞰一下,扭过身子打算逃走。 婴却不给它逃走的机会,紧接着打出第二个蝎刺,并且迅疾升空。 这个蝎刺穿过怪物的身体,在它身上打出一个贯通的洞,疼得怪物呲牙咧嘴地怪叫。 就在它怪叫之际,婴施展出鬼手抓,将它攥在手里,而后降落在府邸之中。 王朝等人以及宫女们见状,纷纷凑拢过来。 宫女们不认识那个怪物,直眉瞪眼地盯着。 王朝说道:“六皇子,您从哪里抓来这只巨大的蟟?” 婴也不认识这个怪物,闻听此话,方才知道这是一只巨蟟。 这只巨蟟,身长跟成人的身高差不多,身宽、身厚也有三尺左右。 “这个该死的东西,成了精且不说,还敢大摇大摆地在这里乱飞,让我用蝎刺刺穿了它的身子。”婴回应道。 说话之际,他将巨蟟抛在地上,仔细观察那个被他刺出的洞,发现那个 洞有拇指粗细,洞侧的肌肉已经变黑,似乎正在溃烂。 发出这个蝎刺,他所运用的是曷力。看到这样的情形,他隐隐意识到像曷力这样的残力或许都具有极强的腐蚀作用。 但听王朝说道:“六皇子,这只巨蟟确实成了精,不然的话就不会长得这么大。我们寻常见到的蟟,最大的也不过一巴掌长。” 一个宫女紧接着说道:“六皇子,它的肉要是好吃,咱们不妨用大锅炖着吃,足够咱们这些人吃一顿了。” 婴笑道:“你可别做这样的梦,它的肉肯定不好吃。你看,它肚子上那个洞,周边的肉都开始溃烂了。” 他们在这里老神在在地议论,巨蟟越听越气,口吐人言说道:“喂,你们这些狗男女,一心琢磨着吃老子的肉,难道就不怕我们蟟王驾临、把你们捉起来炖着吃?” 宫女气愤地上前踢它一脚,说道:“哼,你个该死的狗蟟,在我们六皇子面前敢说这样的大话,信不信他立马宰了你?” 有婴在侧,宫女的胆气显得特别壮。 “嗯,立马宰了你不假!”王朝随声附和道,“在神通广大的六皇子面前,你还是规矩些为好。” 巨蟟扭头看看婴,蠕动嘴唇说道:“六皇子,我并没有冒犯你们皇室的意思,你还是赶紧把我放了吧。你如果执意不放,我们蟟族与你们皇室之间免不了会大动干戈!” “什么?”婴宛如听到了一个笑话,笑得有些前仰后合,“你这个家伙,竟敢对我虚言恫吓,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我可不是虚言恫吓,所说的都是实在话。”巨蟟说道,“我们蟟族,数量成千上万,如果一股脑地杀来,你们皇室绝对抵挡不了。况且,我们蟟王神通广大,绝对不是你们对付得了的。” “你个该死的狗蟟,吓唬人就吓唬人,用那么多绝对干什么?”婴不屑地回应道,“告诉你,我单枪匹马地出战,绝对能够横扫你们蟟族,绝对能够灭杀你们蟟王。你告诉我,它们现在龟缩在哪里,我好去干净利索地灭杀。” 113.第113章 我一向喜欢多管闲事 巨蟟眨巴着眼睛寻思寻思,说道:“好,这可是你自愿去找死,怨不得别人。告诉你吧,我们蟟族就在洛基山,你一去,就能看到我那些族蟟同胞。” “嗯,洛基山,我一定会去的。”婴回应道,“你这个家伙,不规规矩矩地在洛基山待着,跑到皇城来干什么呢?” “来看看皇城的光景,并且趁机寻摸一些可用的东西。”巨蟟说道。 “哼,你这个该死的狗蟟,肯定是不怀好意,要来这里作妖!” 婴不信巨蟟所说的话,当即就要搜他的魂。 便在此时,东离荡从天而降。 “乖孙,我看到两道气劲冲天而起,又看到你抓回来一个怪物,到底是怎么回事?”东离荡问道。 婴指指巨蟟,说道:“爷爷,我抓回来的就是它!” 东离荡打量打量巨蟟,呵呵笑道:“呀,一只蟟而已,居然长得这么大,是不是要来作妖?” “毫无疑问,肯定是来作妖。”婴回应道,“我正要搜它的魂,以便探查探查它到底有何等邪恶的不良图谋呢。” “搜,尽管搜!”东离荡说道,“它要是真的想干什么歹事,那咱们就一定不能放过它。” 婴冲着东离荡点点头,开始对巨蟟搜魂。 通过搜魂,婴得悉,蟟族制定了一个食人计划,十日后开始实施。眼前这只巨蟟奉命出外打探情况,跟它一样打探情况的还有数百只巨蟟。 “呵呵,你们这些狗蟟,吃人就吃人,怎么还骚里骚气地打探情况呢?” 搜魂完毕,婴冲着巨蟟说道。 巨蟟的底儿被婴揭穿,于是不再隐讳,说道:“我们吃人,也要吃得顺利,不能反过来被你们吃。所以,蟟王命令我们事先探查一番,看看哪里的仙气少。仙气少,就说明没有像样的仙人,我们吃人就不存在太大的风险。” “呵呵,你莫非以为皇城之中没有像样的仙人?”婴笑道。 “不是这样的,皇城原本不在我们的目标之内。”巨蟟回应道,“都怪我具有太强的好奇心,要来皇城看看光景,结果成了这样。” “嗯,你这一骚里骚气的举动,恰好验证了那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婴说道,“你们既然是喜欢吃人的东西,那我就不能放过你了。” 说罢,将巨蟟收进小乾坤,准备炼化吸收。 出乎意料的是,巨蟟身上竟然散发出了些许线力。 感应到那些线力,婴顿时有些不淡定。 线力乃是一种奇异之力,他不知道自己的吸收容量如何,如果面对大量的巨蟟,他能否从容吸收它们身上的线力,还真不太好说。 一旦吸收不了,情况就会不妙。 东离荡见他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关切地问道:“乖孙,怎么了?” “啊,没什么!”婴故作淡定地回应道,“我在琢磨如何尽快灭杀蟟族,好让它们那吃人的计划无法实施。” “乖孙,你单枪匹马地去洛基山,一定要多加小心。”东离荡嘱咐道,“距离洛基山不远,有个霹雷山,那里霹雷滚滚、闪电灼灼,声势甚为骇人,你可千万不要靠近它,尽量躲着走便是。” 婴闻听这话,表面上乖乖地答应,暗地里却动起了心思。 那个霹雷上,里头说不定隐藏着什么难得的机缘,别人不敢招惹,他却一定要招惹招惹。 富贵险中求,不冒险又如何获取机缘呢?况且,他是蒙仙,有天地之力护佑,应该能够对付那些凶猛的雷电之力。 东离荡离开之后,婴将白妞放出来,说道:“伙计,有个麻烦的事情,你去处理处理。” 白妞问道:“大人,什么麻烦的事情需要奴才去处理?莫非您要奴才去勾引什么男人?” “呸!”婴板着脸训斥道,“你个该死的家伙,惹了那么大的祸,难道还想继续惹祸?” 白妞第二次被婴喷了满脸唾沫,心里憋屈得很,一边擦抹一边说道:“大人,您究竟要奴才做什么,不妨明示。 ” “皇城之中有个叫花无影的女子,原本贞静贤淑,却被你害了。”婴说道,“你去休了她的夫家鼓捣一番,让他们回心转意,把花无影接回去好好过日子。” 白妞寻思寻思,说道:“大人,这件事情确实比较麻烦,不过,奴才有信心将它办好。” “嗯,你那些下作手段不妨随便使,我要的是花无影夫妻重圆的结果。”婴回应道。 “大人放心,奴才一定不辱使命!” 白妞说罢,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婴随即知会东离漾和东离荡,径自去往洛基山。 洛基山距离皇城约有万里,婴查看过舆图,对它的位置已然熟记在心,于是朝着东北方向飞去。 飞出千里左右,正欲降落在一个山头上休憩,却发现一个硕大的花狐狸悬停在空中,不知道在舞弄什么。 婴冷眼看看那个花狐狸,料定这是又一个淫狐,快速来到它身边,开口问道:“伙计,你在收取□□呀?” 花狐狸闻言惊悚,猛地窜出数十丈,警惕地盯着婴,说道:“我在干什么,何须你过问?你莫要多管闲事,还是走你的路为好!” “哼,你这么说,那就是太不了解我了。”婴说道,“我一向喜欢多管闲事,尤其喜欢管你们淫狐的闲事。” “什么淫狐不淫狐的,你可不要信口胡唚!”淫狐不悦道,“我们做狐狸的,也不见得都喜欢□□,你们人类反倒有许多□□□□。” “你这么污蔑我们人类,其实就是找死。”婴一边说,一边施展定身术将淫狐定住,随后来到它身边,拨弄着它翻了几个跟头。 淫狐没想到婴一言不合就动手,神情之中透出畏惧,眨巴着眼睛说道:“喂,咱们一向无冤无仇,你何必这样?纵使我说话说错了,你也不该把我禁锢起来。你要是生气,我给你道歉就是了。” “嘁,这可不是道歉能够解决的问题。”婴冷然回应道,“你祸害我们人类,我就不能让你活。” 114.第114章 定身术失灵 淫狐一边打量着婴一边问道:“怎么,难道你知道我在干什么?” “当然知道。”婴回应道,“你又不是第一个被我俘获的淫狐!” 淫狐闻听这话,彻底泄了气,开口恳求道:“那个,大侠,我现在知道错了,你能否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有些错,所造成的后果是无法挽回的,如何改正?”婴冷脸问道。 “你只要饶我一命,我就死心塌地地做你的奴仆,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想让我祸害谁我就祸害谁。”淫狐回应道。 婴闻言思忖,暗道:嗯,这个花狐狸,平常干的都是龌龊事,老子原本可以将它一杀了之。不过,老子现在要去对付巨蟟,让这个花狐狸去祸害祸害巨蟟,倒也不错。它如果真的能够祸害巨蟟,便是老子的一个神助力。 想到这里,婴开口说道:“那好,老子就饶你一命!” 说罢,控制了花狐狸的神魂,将它收进小乾坤。 抵达洛基山的时候正值深夜,婴看到山谷里、山坳上到处都是正在酣睡的巨蟟,于是将花狐狸放出来,让它放手施为。 花狐狸悬停在空中鼓捣一番,那些正在酣睡的巨蟟突然躁动起来,纷纷向身旁的同伴求欢。 看到这一幕,婴脸上不由笑开了花,对花狐狸说道:“伙计,你那些撩骚举动,竟然这么快就让那些巨蟟发骚!” 花狐狸回应道:“主人,这些巨蟟原本就很猥琐,不然的话,奴才的作为就不可能收到恁般立竿见影的效果。” 便在此时,婴看到一只体形比一般的巨蟟更大的蟟从山洞里窜出来。 这样的蟟,很显然是蟟王。 蟟王现身,兴许是听到了外面的骚动,感觉到了异常。 当看到几乎所有的巨蟟都在求欢或者交欢的时候,蟟王嘴里发出呼呼的声音,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一众巨蟟却没有加以理会,顾自十分投入地干自己的事。 蟟王巡查一圈,没有对巨蟟们的举动进行干预,而是重新钻进洞里。 婴也隐身起来,紧跟着它钻进洞里。 这个山洞约有三间房屋大小,里头几乎没什么生活设施,比较显眼的是一个大大的土炕。 土炕上除了蟟王之外,还有一个体形跟一般巨蟟没多大差异的蟟。 但听蟟王跟那只蟟说道:“老婆子,外头那些动静,你猜猜是什么动静?” 婴闻听此话,这才知道那只蟟是蟟后。 蟟后回应道:“大王,你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就让我猜谜,我哪里猜得出来?” “呵呵,说起来笑死蟟!”蟟王说道,“那些家伙,不知怎的,竟然集体发情,一个个不是求欢就是交欢,忙得不亦乐乎,你说好笑不好笑?” 蟟后闻听这话,靠在蟟王身上,卖弄着风情说道:“大王,听你这么一说,我竟然也有些春情萌动,要不然咱们也乐呵乐呵?” “乐呵乐呵就乐呵乐呵,我也有点儿抑制不住。”蟟王一边回应一边爬在蟟后身上轻轻蠕动,嘴里说道,“不过,我总感觉这事儿有点蹊跷。” “大王,要说蹊跷,莫过于你前些日子生出的那个吃人的念头。”蟟后说道,“咱们蟟族固然是杂食性生灵,却也从来没有吃过人,你怎么突然想到吃人呢?那可是充满凶险的,人类的大能一旦做出报复举动,咱们就有灭族之忧。” “嗨,你不知道,那件事情,我并不是临时起意、胡乱作出的决定,而是得到了上天的提示。”蟟王回应道,“我于睡梦中梦到一个金盔金甲的神人,那个神人手执一对金锤,面色凶恶,指令我号令蟟族去吃人,我只好战战兢兢地答应下来,不然的话可能会被那个神人一顿捶死。” “唉,想不到,咱们生活在深山里,竟然还有神人找上门,让咱们去干那些事!”蟟后叹道。 婴听了这话,方才知道蟟族吃人乃是受了某种力量的驱使,可他并不想因此放过它们。 蟟族乃 是一种威胁人类生存的生物,即便现在不吃人,今后也可能会吃人。这样的生物,还是及早灭杀为好,绝对不能姑息。 本着擒贼先擒王的原则,他打算先擒捉蟟王和蟟后。 于是,他施展出定身术,要将这两个正在交欢的家伙定住。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定身术竟然没有发挥作用,蟟王和蟟后该怎么蠕动还是怎么蠕动。 就在他傻眼之际,蟟王说道:“老婆子,我刚才感到身上传来一股力量,压得我有些憋闷,你感觉到没有?” “我也感觉到了,还以为那是你使的促狭、故意压我呢!”蟟后回应道。 “我可不会使这样的促狭。”蟟王说道,“你是我的亲亲宝贝,我怎么舍得使劲压你!” 婴不想继续听这些腻腻歪歪的对话,赶紧从山洞里钻出来,琢磨定身术失灵之由。 这个定身术,他已然多次施展,从来没有失灵的情况,却在这里失灵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蟟族具有抵御这一功法的神通? 思索一阵之后,他决定在普通蟟族身上再次尝试一番,于是四处转悠,最终锚定两只与其他蟟族相距甚远的巨蟟。 这两只巨蟟躲在小溪边的一块巨石后头畅快地欢爱,当婴所施展的定身术及身的时候,它们只是轻轻地打了个哆嗦,身子并没有被定住。 婴见此一幕,稍稍愣怔愣怔,便果断地将它们抓起来,扔进小乾坤。 甫一接触,他当即感到体内涌入两种熟悉的力量——线力和叶力。 蟟族身上同时具有两种奇异的力量,这让他颇为震撼。 这两种力量,如果是外界传入的,那就说明巨蟟都是易感体质。而如果这是巨蟟自主产生的,那就说明巨蟟就是这两种力量的传播源头。 因此,婴打算通过这两只巨蟟好好探究探究。 两只巨蟟倏然被婴弄进小乾坤,一时之间张皇得很,不停地左顾右盼,想闹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 115.第115章 自投罗网的淫狐王 就在它们顾盼之际,婴出现在了它们面前。 “伙计,欢迎你们来到我的小乾坤!”婴板着脸说道。 这根本不是欢迎的架势,并且巨蟟也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小乾坤,所以听了婴所说的话之后仍然张皇、懵懂。 孟良近前解释一番,而后说道:“二位,你们既然来了这里,那就是主人的奴才,甭想三想四的了,会丢命的!” 两个巨蟟相互对视一眼,雄蟟随后说道:“这样的话,我们只好随遇而安了。” “嗯,很好!”婴颔首说道,“我问你,你们身上那些奇异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 “什么,奇异的力量?”雄蟟纳罕道,“主人,您这话,把我问懵了!” “怎么,你真的不知道自己身上具有一些奇异的力量?”婴继续问道。 雄蟟闻言摇头,目光之中透着些迷茫。 婴盯着它看了一会儿,随即叹了一口气。 他本想从这两只巨蟟身上打探出线力和叶力的来源,孰料它们却一问三不知,这未免让他失望。 从小乾坤里出来,他继续在山间游走,悄悄地收取巨蟟,加以吸收炼化。 定身术失灵,使得他失却了对付巨蟟的一个利器,他只能这么干了。 摇钱树持续吸收线力和叶力,顾自哗啦哗啦地摇曳,却不只是简单地摇曳。 婴看到,在吸收线力和叶力的过程中,摇钱树也在进化、成长,树身有所扩大,枝叶越发繁茂。 如此一来,它吸收能量的威能就更强了。 这是婴喜闻乐见的情形。 夜深人静之际,并且巨蟟们正在倾情□□,所以婴收取巨蟟的举动没有被察觉。 他一边收取巨蟟一边寻思,定身术失灵如果是巨蟟身上的线力和叶力所造成的,那么当他吸收了足够的线力和叶力之后,在定身术之中加入这两种力量,是不是就能让定身术不再失灵? 这样的猜想,尚须通过实际操作来验证,他只能等待可以进行实际操作的成熟时机。 黎明时分,他已经收取了一千多只巨蟟,于是决定暂时收手,瞬移到距离洛基山数百里的一座山峰上。 一口吃不成胖子,他不可能一夜之间将所有的巨蟟吸收掉。即便是已经吸收的这些,也足够让他炼化好几天时间。 进入小乾坤,看到散布在其中的巨蟟,婴对孟良、焦赞和魔墈说道:“伙计,你们看,这些家伙是不是很有意思?” “嗯,确实有意思。”孟良回应道,“它们看上去张牙舞爪的,其实没什么本事。这样的废物还想吃人,那就是天大的笑话!” “你可别小看它们,它们身上有两种奇异的力量,你们却没有。”婴说道,“当它们真正成长起来,必定会对人类造成巨大的威胁。” 花狐狸凑上前来说道:“主人,它们连奴才的神通都抵挡不住,能够威胁到哪里去?奴才要是加力施为,那些雄蟟必定会精尽而亡。” “嗯,不得不说,你发挥了一定的作用。”婴说道,“今天夜里,你再去鼓捣一番,好让它们临死之前多享受一些欢愉。” “好的,主人,奴才定当不负所望!”花狐狸谄笑着回应道。 “你在这里盯着,我要好好睡一觉。” 婴说罢,便隐身躺在地上睡起觉来。 他昨天夜里没有睡觉,感觉有些劳累,准备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晚上再去对付那些巨蟟。 花狐狸也想睡,却没敢睡,只是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闭着眼睛假寐。 半个时辰过后,花狐狸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急忙睁开眼睛抬头观望,发现一只黑狐狸正在空中望着它。 这只黑狐狸正是淫狐王。 花狐狸见到淫狐王,本待立即前去套近乎,却又担心婴有所察觉,于是扭头看向隐身酣睡的婴,心中踌躇不已。 淫狐王见状,从空中降落下来,问花狐狸道:“小花,你在干什么?见到我之后为什么无动于衷?” 花狐狸冲着淫狐王施个礼,小声说道:“大王,是这样的,我昨天夜里一直忙活,都快累瘫了,刚刚来到这里准备休憩一下。” “这么说,你又收了不少□□?”淫狐王问道。 “嗯,一下子收了约莫上万个□□。”花狐狸回应道。 “什么,上万个□□?你是怎么数出来的?”淫狐王不解地问道。 “大王,您不知道,我昨夜去了洛基山,冲着那里的巨蟟施为一番,将上万只巨蟟收为□□,这很好数。”花狐狸回应道。 “啊,你竟然对那些巨蟟做了手脚,口味有点独特。”淫狐王说道,“你到底是怎么想到去那里施为的?” “是我让它去的,不行吗?” 便在此时,蓦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淫狐王机灵得很,见势不妙就要逃窜,却被婴施展定身术定住了。 它刚刚离地三丈,又被婴伸手拽了下来。 婴一边控制它的神魂一边训斥道:“你个该死的家伙,什么时候来不好,却偏偏趁着老子睡觉的时候来,搅了老子的好梦!” 这个时候,婴已然现出身形,目光灼灼地盯着淫狐王,看得它心里直发毛。 “那个,大人,是我不对,不该打搅您。您大人不记小狐过,放过我好不好?”淫狐王哀恳道。 “放过你,那是不可能的。”婴冷然回应道,“你们这些淫狐,骚里骚气地害人,即便不来打搅我,我也会去找你们。你来打搅我,无非是省了我寻找的工夫而已。” 淫狐王还想狡辩,花狐狸说道:“大王,咱们做的那些事,主人了解得很透彻,你还是别费那番口舌了吧。你现在自投罗网,下场应该比被主人辛辛苦苦地找到之后的结果好,只要乖乖地跟着主人,就会性命无忧。” 淫狐王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唉,如此看来,我只能乖乖归顺了!” 婴冷脸问道:“你归顺了我,我该怎么称呼你为好?莫非也要称你为大王?” 116.第116章 霹雷滚滚 “岂敢岂敢!”淫狐王连忙回应道,“主人,您叫我小黑就好!” “嗯!”婴点点头说道,“迄今为止,我已经俘获三只淫狐,第一个是白妞,再就是花狐狸,最后一个是你。” “主人,我是这么想的。”淫狐王说道,“什么白妞、花狐狸的,叫起来有些拗口。从今往后,您就叫白妞小白或者妞儿,叫花狐狸小花,叫我小黑,岂不是顺嘴得多?” “小黑,你其实非常该死,知道不知道?”婴虎着脸说道。 “主人,您说奴才该死,奴才就一定该死。”小黑回应道。它不愧是淫狐王,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强。 婴瞥它一眼,说道:“你所率领的那些淫狐,祸害了世间众多男女,这种状况必须改变。我不杀你,就是为了让你做这件事,使那些淫狐不再祸害人类。” “明白了,主人,奴才这就去办!”小黑说罢,就要纵身离去。 “且慢!”婴连忙阻止道,“我正在对付蟟族,你暂时留在这里,助我一臂之力。” 小黑不明所以,经过婴一番点拨,这才明白过来,笑道:“主人尽管放心,那些巨蟟,在我和小花的鼓弄下,肯定会丧失战力,您想怎么对付它们就能怎么对付它们。” 婴瞅它一眼,继续隐身睡觉。 两个淫狐则悄悄商议对付巨蟟的策略,并顺便采摘一些野果充饥。 黄昏时分,婴从梦中醒来,吃了淫狐采摘的一些野果,便带着它们返回洛基山,查看巨蟟们有没有什么异动。 巨蟟是群居生物,却因平常都是单独活动,是以虽则丧失了一千多个同伴,它们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只是以为那些同伴躲在隐秘的角落里谈情说爱。 婴观察一阵,看到巨蟟们如常活动,于是放下心来。 天黑之后,小黑和小花联合施为,弄得那些巨蟟春情爆棚,各自寻欢。 婴则趁机对它们加以收割,陆续将它们弄进小乾坤。 一夜下来,小乾坤里增加了三千多只巨蟟。 黎明时分,婴再次瞬移离开。 剩下的巨蟟们则已然有些精疲力尽,各自酣睡起来。 小黑谄笑着对婴说道:“主人,那些巨蟟都已经累得爬不起来了,您何不一气将它们收完?” “它们累,老子难道不累?”婴含笑回应道,“那个蟟王应该有点儿非凡的神通,老子必须留着力气对付它,不能把自己搞得太累。” 小黑说道:“主人,您只消告诉我们蟟王在哪里,我们专门去鼓弄它,您不省事多了?” “这件事情,不能惊动蟟王,等到我把巨蟟收得差不多了,再惊动它不迟。”婴回应道。 说罢,倒头便睡。 睡梦之中,他所吸收的线力和叶力再次对他伐髓洗尘。 洛基山中四五千只巨蟟消失,终于引起了蟟王的注意。 昨天夜里,蟟王像所有巨蟟一样春情勃发,跟蟟后一个劲儿地缠绵,凌晨时分方才酣酣地入睡。 睡了一觉之后,蟟王起身出洞,在山中巡查一番,发现少了那么多蟟属,于是询问那些睡眼惺忪的巨蟟道:“伙计们,那数千只蟟都去了哪里?” 其中一只巨蟟回应道:“大王,它们兴许是躲在哪个隐秘的角落或者山洞里,没日没夜地鬼混呢。” 蟟王寻思寻思,说道:“不对!这么多蟟不见了踪迹,我看很不正常,你们赶紧四处找找!” 巨蟟们得令,只好慵懒地起身。 蟟王则返回自己的洞穴,对蟟后谈及此事。 蟟后说道:“大王,近来发生的事情,我总感到不太正常。那个神人让你号令蟟属吃人,这就是第一个不正常。最近两天,咱们都好像吃了春药,耽于那方面的享乐,这也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蟟王闻言思忖,瞪起眼睛问道:“你是说,这是有谁跟咱们捣鬼?” “捣鬼不捣鬼的,我也说不清楚。总之,我认为这些事情有些鬼祟。”蟟后回应道。 “ 嗯,有些鬼祟不假!”蟟王颔首赞同,“老婆子,莫非这是人类的大能知道咱们要去吃人,特意来对付咱们?” “兴许吧。”蟟后回应道,“大王,人类乃是灵性最高的生物,咱们能不得罪还是尽量不得罪为好。” “老婆子,你这么说,就是打算要我的命。”蟟王说道,“那个神人说得很明白,我要是不号令蟟属去吃人,他就宰了我。你想想,我的命重要,还是人类的命重要?” “对我来说,自然是你的命重要。”蟟后回应道,“问题是,咱们去吃人,人类大能可能还是会要你的命。” “嗯,这确实是个两难的问题。”蟟王说道,“不过,我暂时管不了那么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吃人,我马上就会死。去吃人,我可能不会死。两相权衡,吃人总比不吃人好。” “那么,你又如何应对人类大能呢?”蟟后皱着眉头问道。 “我这就去把蟟属组织起来,谁来捣乱我就灭谁!”蟟王虎着脸说道。 婴睡了一觉,待得伐髓洗尘完毕,已是晌午时分。 坐起身来,现出身形,对两个淫狐说道:“你们且再次休憩,我去一趟霹雷山。” “啊?您要去辟雷山?”小黑诧异道,“主人,霹雷山霹雷滚滚、闪电灼灼,不是个好去处,您去那里作甚?” “我去那里,正是要吸收一些霹雷闪电之力,用来对付蟟族。” 说罢此话,婴当即瞬移离去。 来到霹雷山附近,便听到了震耳的霹雷轰鸣和闪电爆裂之声。仔细观望,看到东西走向的山体四周都是火红的雷障和电瀑。 “呀,这样的景观,倒也十分少见!”婴自言自语道,“这一座山,到底触犯了哪个天条,引得雷公电母不眠不休地对着它猛击?” 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启动摇钱树,吸收雷障和电瀑的能量。 他此次前来,只想吸收些雷电的能量用以对付巨蟟,是以没有冒险窜进山体之中探寻其中的奥秘。 117.第117章 蟟王出马 摇钱树暂时中止炼化巨蟟的进程,剧烈摇曳着吸收起雷电的能量。 那些滚热、暴戾的能量,经过摇钱树的炼化,变得极其平和、温顺,释放到小乾坤里,使得小乾坤的运行法则进一步完善。 没有雷电之力的乾坤世界不是完整的世界,小乾坤也是这样。 而扩充到婴神魂之中的雷电之力,如果被重新释放出来,则仍然具有雷电的威力。 这等随遇而化的力量,也是一种奇异的力量,婴之所以要吸收这些力量,乃是为了让它对付巨蟟身上的另外两种奇异之力——线力和叶力。 如能奏效,那固然好。如不奏效,那也没什么,反正他迟早要来吸收这些雷电之力。 夜幕降临之际,婴方才终止吸收进程,返回那座山峰,带着两只淫狐再次去往洛基山。 刚刚抵达洛基山,婴便感觉这里变了样,那些巨蟟不再漫山遍野地散处,而是分成几个大群,紧密地聚集在一起。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巨蟟在空中往来游走。 看到这一幕,婴不由哂然一笑。 他猜得出,这一切都是蟟王的安排,而蟟王之所以这么安排,可能是因为发现有众多巨蟟失踪。 不过,这样的安排仍然抵挡不住他收取巨蟟的举动。 于是,他将两只淫狐放出来,让它们肆意施为,自己则隐身抵近巨蟟,施展鬼影手将一个个巨蟟抓进小乾坤。 他尽管隐身,可一个又一个巨蟟被他抓走,那些没被抓走的巨蟟焉能感觉不到?感觉到同伴们纷纷失踪,那些巨蟟一边仓皇躲闪一边大呼小叫。 而大呼小叫之际,它们一个个春情勃发,喊叫声中带着几分呻吟的味道。 婴任凭它们喊叫,又去另外一个巨蟟群里如法施为。 转瞬之间,这个巨蟟群也发出同样的喧嚣。 此时此刻,蟟王、蟟后由于春情难以自抑,正在投入地交尾,听到外头那越来越大的喧嚣声,这才不得不终止。 蟟王骂一声娘,急忙冲出洞穴,来到那些正在喊叫的巨蟟跟前,扬声问道:“喂,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半夜三更地弄这些动静干什么?” 一只巨蟟开口回应道:“大王,我们身边的同伴无故失踪了不少,心里感到蹊跷,因此发出喊叫。” “啊?”蟟王四处打量一番,问道,“你们看到是谁在这里捣乱没有?” “没有!”巨蟟回应道,“现在尽管是深夜,可如果有谁在这里捣乱,我们也一定能够看到。问题是,我们没看到谁在这里捣乱,那些同伴却陆续失踪了,而且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蟟王闻言思忖,眉头越皱越紧,连忙升到高空,扬声喝道:“喂,那个前来捣乱的家伙,你这么鬼祟地行事,莫非没有胆量现身?” 喝罢,东张西望地等待回应,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只听到下面的蟟属群此起彼伏地喊叫。 蟟王心急如焚,情急之中只好转着圈地四处游走,在东南角看到了正在手脚并用地施为的两个淫狐。 “啊,原来是你们两个鬼物在这里捣鬼!” 蟟王一边骂一边向两个淫狐飞去。 小黑笑嘻嘻地回应道:“是我们捣鬼,你又能怎样?老子一定会让你们一个个精尽而亡!” 一边回应,一边带着小花游走,不跟蟟王硬刚。 蟟王看得清,对面是两只硕大的狐狸,又听到小黑所说的话,方才明白这几天它自己和蟟属们为什么春情勃发。 被两只狐狸恁般戏弄,蟟王心中十分恼怒,势要将它们灭杀。 问题是,当它追逐狐狸的时候,蟟属们仍在不停地大呼小叫,这就让它十分不解了。 莫非这两只狐狸只是诱饵,祸害巨蟟的另有其人? 于是,它一边追逐一边问道:“喂,你们两个是不是被什么人利用的傀儡?” “呸,你才是傀儡,你全家都是傀儡!”小黑怒怼道,“老子是堂堂正正的狐仙,比你们这些猥琐的狗蟟不知道高贵多少倍!” 蟟 王闻言,心中越发气恼,于是招呼下方的蟟属前来围歼两个淫狐。 须臾,上百个巨蟟弯腰曲背地来到蟟王跟前。 蟟王看到它们这个样子,不由斥道:“该死的,临战之际,你们为何呈现出这么一副熊样子?” 巨蟟们暗道:大王,我们因为此刻春情勃发,方才直不起腰来,您就多谅解谅解吧! 然而,面对蟟王的训斥,它们却不敢抗拒,只好勉强直起身子。 便在此时,一道道流光向它们打来。 一些巨蟟躲开了,一些巨蟟却没躲开。 那些中了流光的巨蟟登时丧失了活动能力,甚至连在空中悬停都有些困难。 而那些没有被流光击中的巨蟟则表面上作势攻击两个淫狐,实际上却心惊胆战地提防流光攻击。 这些流光乃是婴打出的蝎刺。眼见众多巨蟟升空,婴生怕两个淫狐遭到它们的围攻,是以急忙打出一个个蝎刺,随后瞬移前来,将那些中了蝎刺的巨蟟收进小乾坤。 奇怪的是,他并未在这些巨蟟身上感受到线力和叶力。 眨巴着眼睛寻思寻思,他认为当巨蟟中了流光之后,它们身上的线力和叶力可能逃逸了。 这说明,线力和叶力具有极强的活性,不会一直附着在巨蟟身上。 这还说明,线力和叶力并非巨蟟自身产生的,而是两种外来的力量,巨蟟们都是易感体质,是以这两种力量方才附着在它们身上。 为了防止更多的线力和叶力逃逸,婴决定不再使用蝎刺,而是要将所有巨蟟都完整地收进小乾坤。 走马灯一般在蟟王周围的巨蟟之间穿梭,将它们一一收起来之后,婴再次回到巨蟟群中,去收取那里的巨蟟。 蟟王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巨蟟在眼前消失,差点气了个半死,开口骂道:“该死的家伙,你要是真有本事,不妨现出身形,跟老子决一死战!” 小黑取笑道:“喂,狗蟟,你无力对付人家,却在这里骂街,活像一个地痞流氓!” 118.第118章 一网打尽 蟟王恼羞成怒,咬牙切齿地说道:“哼,老子无法对付那个隐身的家伙,却能把你们这两个骚狐狸撕成碎片!” 一边说,一边扑向两只淫狐。 淫狐却不跟它硬拼,只是一味游走,拖着它转圈。 蟟王虽则看上去凶悍,却没什么隔空攻击能力,眼见淫狐故意逗弄它,心中的气怒只好通过连珠炮般的怒骂释放出来。 怒骂的结果却是,两个淫狐一齐冲着它鼓弄,弄得它满腔春情难以抑制。 当这样的情愫填满胸臆的时候,它实际上已经无心再战,却不得不装出酣战的样子。 两个淫狐打量打量它,瞧出了它的尴尬。 小黑笑道:“狗蟟,你现在只有□□的心思,却故意做出跟我们一拼到底的样子,难道不觉得难受?” 蟟王被小黑一句话击中软肋,感到难堪得很,神情阴沉似水,开口回应道:“你们这两个该死的家伙,没有别的本事,只会玩这些卑鄙的伎俩,老子看不起你们!” “呵呵,这完全不重要。”小黑说道,“伎俩卑鄙不卑鄙无关紧要,管用就好。你要是不服气,咱们就继续玩,看看谁能玩死谁。” 蟟王听了这话,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的,说不出话来。 不经意间瞥一眼蟟属,发现一些蟟属正打算逃离,由不得叹了一口气。 它们一直安安分分地生活在这里,从来没去招惹谁,也没有谁来招惹它们,可自从那个神人来要求它们吃人之后,一切都变了,变得蟟族有灭族的危险。 这个时候,它终于意识到,人类不是那么好吃的,吃来吃去,它们吃掉的却是自己。 蟟属逃脱,意味着它们打算摆脱它这个蟟王的统治,它很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可是,在无力保护蟟属的情况下,它又情愿看到它们逃生,以免真的被灭族。 纠结之中,它只能无奈地哀叹。 哀叹未已,但见那些打算逃走的僚属似乎被谁施加了定身术,悬停于空中一动不动。 诧异之中,它不再跟两个淫狐纠缠,连忙向那些蟟属靠拢,想问问它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孰料,刚刚来到它们身边,它自己也被定住了。 这个时候,眼前蓦然现出一个年轻人的身影。 “哼,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你这个家伙捣鬼!”蟟王目视年轻人,恨恨地说道。 “是我,你又能怎样?”婴面带戏谑地盯着蟟王,云淡风轻地问道。 此时此刻,婴的心情非常轻松。 当巨蟟们试图逃跑的时候,婴尝试着施展定身术,居然成功了,这不由让他欣喜万分。 数日前,他曾经对着蟟王和蟟后施展定身术,却没有奏效。他担心这一次施展定身术也未必能够奏效,那定身术却出人意料地奏效了。 活动心思思考一番,他认为这可能是因为他吸收了大量的线力和叶力所致。 定身术失效,乃是因为施展对象身上具有线力和叶力,换言之,线力和叶力能够对定身术加以克制。当他吸收了足够多的线力和叶力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他所具有的线力和叶力能够对巨蟟身上些微的线力和叶力形成压制。 如此一来,巨蟟身上的线力和叶力便无法发挥作用,定身术便可成功施展。 而只要能够成功施展定身术,这些巨蟟就一个都跑不了。 这正是他所期待的结果,而今这一结果实现了。 蟟王由于被满溢的春情所困扰,说话已经没了底气,勉强瞪大眼睛,开口问道:“小子,我们蟟族并未招惹你,你为什么来这里捣乱?” “哼,没招惹我,亏你说得出口!”婴冷然回应道,“你那个吃人的计划就要实施了,我要是不来,你们这上万只巨蟟得戕害多少人?” 蟟王闻听这话,越发没了脾气,嘴头上却不肯服输,怒冲冲地问道:“小子,这件事,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这么问有意思么?”婴硬气怼道,“你们要吃人,老子就不能让你们存活, 道理很简单。” 蟟王辩解道:“其实不是我要吃人,我那是受了神人的指示,不得不这么做。” “哼,受了神人的指示!”婴凛然斥道,“你要是想找借口,能不能找个可信一点的?据我所知,任何神祇都不会这么恶劣,不会让你们去吃人。” 蟟王闻言思忖,却又不得不苦笑。 诚然,绝大多数神祇都持心守正,不会指使它干吃人这样的龌龊事,可背不住有些歪心的神祇专门干这样的龌龊事,它好巧不巧地碰上了。 好巧不巧地碰上邪神这样的事情,说出去谁都不信,只有它自己相信,因为它的命就攥在那个邪神的手里。 邪神不好惹,眼前这个杀神更不好惹。两头都不好惹,它无论怎么做都不对,这让它感到十分憋屈。 辩解无用,打又打不过,它只能乖乖地接受眼前的结果。 看着那些蟟属一个一个地消失,它尽管心如刀绞,却又无可奈何。 太阳重新升起的时候,整个洛基山只剩下它这个蟟王没被婴收取。 一个曾经威风凛凛的大王,此刻却成了光杆司令,这让它心里很难受。 婴却故意让它难受,不再理会它,而是对小黑说道:“伙计,你现在该去干点正事了!” 小黑眨巴着眼睛问道:“主人,您是不是让我去召集那些属下?” “眼下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正事?”婴凝眸说道,“你将它们召集起来,带到霹雷山,在那里等我。” “好的,主人!” 小黑爽利答应一声,旋即离去。 婴紧接着对花狐狸说道:“小花,这里的景色是不是很好?” “嗯,景色很好不假,主人颇有眼光!”小花颔首回应道。 “这么好的景色,可惜被一群乌糟糟的家伙玷污了,那些家伙着实该死。”婴说道。 “嗯,着实该死不假。”小花随声附和道,“主人,您把那些乌糟糟的家伙一网打尽,乃是替天行道。” 119.第119章 摇钱树进阶 蟟王听着这样的对话,差点把鼻子气歪。 后来,它实在听不下去,只好主动开口说道:“喂,你们别再这么羞辱人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如果继续羞辱人,不如痛痛快快地杀了我!” 小花出言讥讽道:“喂,你只是个狗蟟,干嘛要用人类的语汇?我们不是羞辱人,而是羞辱蟟!” 这么明目张胆的羞辱,弄得蟟王越发羞恼。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蟟王即便羞恼,也不敢肆意发作。 婴不想让它过分难堪,倏然将它收进小乾坤。 在这里,它跟一众尚未被炼化的巨蟟身份平等,已然丧失了王者气象。 漠然地看看那些曾经的属下,它默默地躲在一个角落里休憩。 汹涌的春情逝去,所遗留的只是落寞和寂寥。 巨蟟们谁都没来亲近、打扰它,一任它尽情地释放寂寞的情怀。 便是蟟后,也只是冷冷地看了它一眼。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况且,身为蟟王,它惹了这么大的祸,导致整个蟟族被人家一锅端,蟟后对它满怀幽怨,没有冲着它发泄,已经算是给足了它面子。 婴也没有紧跟着进来训斥它,而是带着小花在山间游走。 钻进蟟王和蟟后居住的山洞,仔细查找一番,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婴深感纳闷,开口问小花道:“伙计,蟟王在这里经略这么多年,怎么连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攒下?” 小花回应道:“主人,蟟族兴许跟我们狐族一样,不太看重你们人类所看重的那些东西,日常所需不过是一些甘美的吃食。所以,这里除了吃食之外没有其他东西,其实并不奇怪。” “你这么说,不是没有道理。”婴说道,“问题是,蟟族也像你们一样需要修炼,而修炼总是需要修炼资源的,可是这里一点修炼资源都没有。” “主人,我们的修炼方法,跟你们人类也不一样,根本不需要什么修炼资源。”小花回应道,“我们修炼的时候,所凭借的是单纯的吐纳功夫。” “嗯,那就说得通了。”婴颔首说道,“如此看来,我只能移栽一些山中的花草树木了。” 说罢,将小花收起来,去收集那些值得收集的花木。 当夜,他在蟟王的洞穴里休憩,小花给他站岗。 摇钱树仍自哗啦哗啦地摇曳,炼化吸收巨蟟。 睡梦之中,他看到摇钱树长出了一些粉红色的针状枝条。 摇钱树的枝叶原本是墨绿色,而这些新生的枝条却是粉红色,两种颜色对比特别明显。 那些粉红色枝条,就是纯粹的光秃秃的枝条,上头没有一片叶子,看上去有些奇怪。 婴正自诧异,却见其中一个枝条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嗖地一声窜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婴越发诧异。 若是那些粉红色的枝条都有这样的神通,那么这棵摇钱树就摇身一变成了一棵箭树,所有枝条一起动作,就会产生箭簇攒射的效果。 问题是,那些窜出去的枝条能否安然返回。 就在他的期盼之中,那根枝条又嗖地一声窜了回来,稳稳地落到原先所在的位置。 紧接着,第二根枝条窜了出去,十数息之后再窜回来。 如此循环往复,所有的粉红色枝条都来回窜了一次。 婴欣喜地看着那些新生的枝条,期望它们齐齐窜出去,形成箭簇攒射效果。 数息之后,那些枝条果然一起窜了出去,发出嗖嗖的响声。 当它们嗖嗖地返回来,婴近前抚摸着那些枝条,心满意足地说道:“好伙计,你们都是帮着老子杀敌的利器,希望你们到时候好好发挥,切莫辜负老子的期望!” 话音落地,摇钱树突然大幅度摇曳,使得他从梦中突然惊醒。 醒来之后,回想着适才的梦境,他以为那不过是一个梦,并非真实发生的情景。 然而,内视小乾坤,他不由惊呆了。 发生在梦境里的事情,其实就是真实的场景,摇钱树果然长出了众 多粉红色的针状枝条,那些枝条细长而突出,格外显眼。 不仅如此,整个摇钱树也高大了许多。 这分明意味着摇钱树进阶了。 进阶之后的摇钱树,从吸收能量的单一功能拓展出以针状枝条进行攻击的新功能,对婴来说这是一件可喜之事。 此刻的摇钱树仍在摇曳着吸收炼化小乾坤里的巨蟟,那些新长出来的枝条也跟着摇曳,看上去有些可爱。 心满意足地观看一阵,婴尝试着驱使那些针状枝条进行攻击。 摇钱树在他的小乾坤里,为他的神魂所控制,所以那些针状枝条没理由不受他控制。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婴最担心的就是那些枝条不受他控制。 集中集中意念之后,婴向其中一根枝条发出了攻击指令,攻击目标是小乾坤里的一棵树。 那根枝条轻轻晃动几下,似乎在向他表示已然得令,随即嗖地一声窜出去,直奔那棵树的树干。 婴的目光伴随着枝条快速移动,直到枝条贯穿树干。 枝条穿树而过的时候,那旋转的气劲将树干钻出了一个比它本身粗得多的洞。 而那根枝条却气劲未衰,又先后贯穿十多棵树之后方才回还。 婴盯着去而复返的枝条,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伙计,你果然是老子的攻击利器!” 说罢,他继续寻思寻思,认为应该将攻击目标设定得远一些。如果枝条只能近距离攻击,那实际上还是没有太大的用处。 于是,接下来,他渐次将攻击目标设定在三百里、五百里、八百里甚至一千里之外,并且心怀忐忑地观察枝条的攻击效果。 经过多次尝试,他确定枝条目前的最大攻击距离是八百里。 八百里,说长不长,说短也已经不短。摇钱树会不断进阶,今后的攻击距离会逐渐加长。 婴进行枝条攻击试验的时候,那些尚未被炼化的巨蟟一个个吓得够呛,纷纷躲避、隐藏,直到婴试验完毕,它们才敢出来活动。 120.第120章 托篮婆 婴看到了它们的窘迫相,却没搭理它们,试验完毕之后,喜滋滋地盯着摇钱树看了一会儿,便继续睡觉。 他这段时间忙着对付巨蟟,很是劳累,并且接下来还要去霹雷山施为一番,需要养精蓄锐,把觉睡足才是正经。 孰料,刚刚入睡,便有一个金盔金甲、手执双锤的神人侵入神魂。 一看到这个家伙,婴就皱起了眉头。这个家伙跟蟟王所说的神人一模一样,先前曾经胁迫蟟王吃人,现在又要干什么? 神人趾高气扬地四处打量一番,而后开口说道:“小子,这里原先住的是蟟王,而今蟟王不见了,你却住在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婴冷着脸回应道:“老鬼,你就是那个胁迫蟟王吃人的邪神吧?老子得到了蟟王的求助信息,特意来对付你,你是不是没想到?” “什么,对付我?你没吃错药吧?”神人撇撇嘴,不屑地说道,“我是个高仙,乃是碾压你的高等存在,你如何对付我?” 婴也撇撇嘴,以不屑对不屑,说道:“呵呵,高仙有什么了不起么?告诉你,老子已经灭杀好几个高仙,你正在成为其中的一个。” 神人转着圈地打量起婴,挥挥手中的双锤,阴恻恻地说道:“小子,在我们高仙的世界里,吓唬人是没用的,一切都靠实力说话。你适才那番大话,连小孩子都未必吓唬得住。” “哼,老子一向以实力说话,从来不喜欢吓唬人。”婴冷然怼道,“你要是以为能够从老子手底下逃命,不妨察看察看自己的神魂,看看它是不是已经被老子扯拽住。” 神人一边哂笑,一边查探自己的神魂状况。 一查之下,不由大吃一惊。 他轻轻松松地侵入婴的神魂,尚自得意,没承想自己的神魂却反过来被婴扯拽住了。 他能轻轻松松地侵入婴的神魂,就说明二人之间的神魂之力差距悬殊,婴根本没有跟他抗衡的能力。然而,婴能够反向扯拽他的神魂,则说明婴的神魂强度足以对他形成反制。 一个虚弱的神魂,居然能够对他形成反制,这让他十分摸不着头脑。 想弄清楚这一问题,他只能向婴请教。 “小子,你这么一个弱鸡,究竟是如何扯拽住我的神魂的?莫非运用了一些特别诡异的手段?”神人直眉瞪眼地问道。 “老鬼,你问这么一个狗屁问题,到底是想听到肯定的答案还是否定的答案?”婴面带嘲讽地回应道,“如果所得到的是肯定的答案,你会相信么?” “嗯,我确实不相信。”神人说道,“因为,像你这么一个弱鸡,不管运用何等诡异的手段,都无力扯拽我那强大的神魂。问题是,我不这么问,又不知道怎么问才好。” “老子如果告诉你,你所面对的是蒙仙,那你相不相信呢?”婴冷然问道。 “什么,蒙仙?”神人闻言,下意识地想发出讥笑,却没有笑出来,反而快速活动起心思。 他当下所面临的诡异状况,只能用更加诡异的理由来解释。蒙仙这个词,在一般人听来有些诡异,可他此时此刻却并不感到多么诡异。 “这么说,你认为自己是蒙仙?” 思忖一番之后,神人开口问道。 “我怎么认为不重要,事实如何才重要。”婴云淡风轻地回应道,“你认为这有没有可能是事实呢?” 神人眨巴着眼睛,似乎不知道如何回应。 “怎么样,傻眼了吧?”婴讥笑道,“老鬼,老子是不是蒙仙,你很快就会知道,因为你已经活不长了!” 神人对这话很是不以为然,说道:“小子,呈现在你眼前的我,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我,而只是我所分离出来的一缕神魂。你纵使有本事灭了这缕神魂,也无法对我的本体造成任何伤害。” “你这个老鬼,我看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婴冷脸斥道,“老子只要扯拽住这一缕神魂,就能将你的本体扯拽进来。扯末而灭本,这就是老子那出乎你 想象的超凡能耐。” 神人闻言,寻思寻思,似乎认为婴言之有理,于是说道:“小子,你说得天花乱坠,老子差点相信了。无论相信还是不相信,老子决定不再跟你纠缠,就此脱身去也!” 说罢,就要施展神通逃离。 逃离的策略,就是割舍这缕神魂之中被扯拽住的那一部分。 他本以为这是轻而易举之事,怎奈实际情形却让他傻了眼——这一缕神魂中的其他部分不但与被扯拽住的部分割舍不开,而且突然之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禁锢住,连带着主体神魂也被扯拽起来。 这就有些骇人了。 如果真如婴所说,主体神魂被这一缕神魂所牵连,为了挽救这一缕神魂而全部搭进来,那么他的本体就会彻底完蛋。 他衷心希望神通广大的本体能够带着这一缕神魂脱困,起码能够与这一缕神魂切割开。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一个山岗上,他的主体,也就是那个高仙,正自眉头紧锁,琢磨着如何脱困。 这个高仙身为男性,却有个听上去令人误以为他是女性的名字——托篮婆。 托篮婆所修习的是天阴功,这种功法很是邪门,长期浸润于其中的托篮婆连心性都变得越来越阴鸷。 最近一段时间,他练功之际出现了一些问题,反复思忖之后,自认为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吸收人们身上的阳气。 然而,他所修习的是阴功,如果径自大量吸收这些阳气,他未必承受得了,因此,他琢磨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胁迫巨蟟这样的生灵,让它们来吃人,他转而间接地吸收巨蟟等生灵从人们身上吸来的阳气。 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如果婴不从中插一杠子,他的图谋就得逞了。 指令巨蟟吃人之后,他生恐蟟王阳奉阴违,于是隔三差五地在蟟王的神魂之中溜达一圈。 这一次,他惊异地发现,蟟王消失了,婴居然鸠占鹊巢,安卧于蟟王的栖息之处。 121.第121章 我其实是个慈悲之人 他下意识地以为婴赶走了蟟王、破坏了他的计划,于是打算先将婴灭杀,再去找回蟟王。 在他看来,婴只是个劣仙,他灭杀婴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 出乎意料的是,他那缕神魂连同他的本体居然陷入了难以摆脱纠缠的窘境。 面对这样的窘境,他必须尽快思谋出对策,否则便会越来越麻烦。 反复思量之后,他果断起身,一飞冲天,疾速飞向远方。 他的想法是,只要离得足够远,就能切断那缕被扯拽住的神魂跟主体神魂之间的联系。割舍那缕神魂而保住主体神魂,虽然有所牺牲,却也非常值得。 又是飞行又是瞬移,挪移出数万里之后,他本以为能够摆脱,却依然未能摆脱。 继续挪移出数万里,仍然未能摆脱。 不仅如此,主体神魂被扯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产生了些微的疼痛。 尝试着往扯拽的方向移动,疼痛感稍稍减轻了些。 这个时候他终于意识到,那股扯拽的力量就是要逼迫他逐渐靠近,他如果抗拒,疼痛感便会增强。 这样的情形,委实可怕得很。 身为高仙,一般的力量已然对他构不成威胁,然而此时此刻,一个小小的劣仙所发出的力量竟能将他逼成这样,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这等匪夷所思的力量,如果说不是来自蒙仙,那就无法解释了。 震惊之中,他只好继续跟婴对话,载体便是侵入婴神识之中的那缕神魂。 “小子,你果然是个蒙仙!”托篮婆说道。 “老鬼,你终于明白过来了?”婴笑嘻嘻地回应道。 “一些事情,我先前确实没琢磨清楚,现在琢磨清楚了。”托篮婆说道,“我认为咱们不该作对,应该成为朋友。” “你的想法转变得这么大,让我很不适应。”婴回应道,“老鬼,这样的转变从何而来,你可否具体说说?” “这个——”托篮婆闻言语塞。 他的想法之所以有这样的转变,乃是因为怕死,可这样的缘由又如何说得出口呢? “啊,这么说吧,咱们都有点儿特别的本事,如果联合起来,兴许能干一些特别大的事,甚至能够惊天地泣鬼神。” 稍加思忖之后,托篮婆说道。 “哎呀,你这个老鬼,恁大岁数,竟然恁般不安分!”婴回应道,“老老实实做人,本本分分做事,不比什么都强?要是成天价做那些吃人的买卖,一准会赔得底朝天。” “嗨嗨,你这么说,就是一味地把我往坏里想,其实我并不是那样的人。”托篮婆辩解道,“我所说的那些大事,乃是别人想干而无法干成的正事,比如说成就云仙什么的。咱们都是仙人,谁能没有成就云仙的梦想?一旦成就云仙,该当多么畅快?” “你千万别这么说,听得老子有些恶心!”婴回应道,“持心不正,注定成就不了云仙。你一心做坏事,并且教唆巨蟟吃人,仅凭这一条,你也应该下地狱!” “哎呀,小哥,你可千万别误听别人胡乱编排,我并没有教唆巨蟟吃人,其实是它们自己想吃人而已,并且将吃人的借口浑赖在我这个无辜的人身上。”托篮婆狡辩道,“我是个堂堂的高仙,怎么可能跟那些龌龊的家伙同流合污呢?” 婴瞥一眼托篮婆,把蟟王召唤过来,问道:“伙计,是不是这个家伙教唆你吃人?” 蟟王回应道:“就是他!这个家伙十分可恶,害得我们蟟族灭了族!” “喂喂喂,狗蟟,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更不可能教唆你去吃人!”托篮婆被蟟王指证,有些气急败坏。 蟟王沦落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再怕他,于是跟他唇枪舌战地争执起来。 一人一蟟争得唾沫横飞,婴则在一旁老神在在地看热闹。 顿饭工夫过后,眼见他们仍然争执不休,婴方才出言打断。 “伙计,你们这么争来争去的,只能说明一个事实。” 婴说道,“你们都想吃人,并且没有一个好货色!啊,对了,你个教唆巨蟟吃人的家伙,叫什么名字?” “我叫托篮婆。”托篮婆回应道,“从这个带有慈悲之意的名字,你就应该感觉到,我其实是个心怀慈悲之人,怎么可能干那些吃人的龌龊事?” “哼,从你这个名字之中,我没听出什么慈悲之意,反倒听出了血腥之意。”婴冷脸回应道,“你明明是个男人,却偏偏装作女人,还成天托着个篮子,要往篮子里装人家的人头,从里到外都龌龊得很哪!” 托篮婆打不赢跟婴的嘴官司,却又想求饶,不得不继续放低身段、放软语气。 “那个,小哥,即便你说的都对,我也不该死,你说是不是?”托篮婆说道,“不如这样,你放过我这一次,我一定痛改前非,争取做个你心目中的好人,如何?”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可不会上你的当。”婴回应道,“狗永远改不了吃屎的习性,你怎么可能改掉那些恶劣的习性?” 婴油盐不进,弄得托篮婆毫无脾气。 气恼之中,托篮婆施展出天阴功,开始发动攻击。 孰料,功法的威能甫一外放,便瞬间被从摇钱树上窜出来的一根根粉红色枝条插进来、禁锢住,在枝条四周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气旋。 见此一幕,托篮婆惊得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对手这样的操作,他饶是高仙,也从未见识过。 他以功法对敌,按理说对手也应该以功法应对,可是现在,对手却没有施展出任何具有对等威能的功法,只是以这些枝条将他的功法之力束缚住。 这样的招数,与其说是高妙,不如说是诡异。 肉眼看去,那些枝条颇为稀松平常,却发挥出了超乎寻常的威能,竟然使得他的天阴功无法顺利施展。这样的枝条绝非普通枝条,应该是一种防御利器。 纳罕之中,托篮婆开口问道:“小子,你那些枝条,到底是从什么树上折来的?” 122.第122章 狼心狗肺 “啊,原来你想知道这些枝条的来历!”婴淡然回应道,“你这个家伙,看来很好奇,我却偏偏不告诉你。” 嗬,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这么喜欢卖关子! 托篮婆气得够呛,却不想继续打问,而是继续卖力施展功法,打算突破枝条的束缚。 然而,无论他如何卖力,却始终未能奏效。 无奈之中,他只好不甘心地放弃。 他放弃,并不等于功法不再运转,运转的结果却不是发威,而是外泄。 感应到功法不受控制地外泄,他又是悚然一惊。 功法外泄这样的事情,通常情况下不会发生,因为功法乃是神魂的附属物,不会单独外泄,只会随着神魂之力一起外泄。此刻,他的神魂之力固然在渐渐流失,可主体神魂仍未产生多大残缺,仍然可以保得一众功法安然无虞。 诡异的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那天阴功的功法却单独外泄起来,这实在让他捉摸不透。 而捉摸不透的事情,往往是最可怕的。 对面这个小子,看上去人畜无害,难道真的有那么可怕? 这个时候,托篮婆看向婴的眼神之中平添了几丝畏惧,几丝朦胧。 婴却老神在在地打量着他,完全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老鬼,你心里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说话了?”婴开口问道。 这话问得托篮婆一个劲儿地发愣。 此时此刻,他心里极其苦涩、极其后悔,可那满腔苦水又不能对婴倾倒,只能硬憋着。后悔,却已然来不及,因为婴看样子执意要他的命。 他的本体正在被婴扯拽着渐渐向婴靠近,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万里。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肯定不会骚里骚气地远离、白费那个功夫。 沮丧之中,他只能怨自己倒霉。 据他所知,像他这样的高仙,时常在各个星球上进行各种各样的操作,从中获取利益,可那些人都没事,他却偏偏摊上事了。 既然倒了霉,那就尽可能争取最好的结果,不能一霉到底。 于是,沉吟一番之后,他开口回应道:“我现在想的是,能否争取一个最好的结果。” “哦?”婴闻言纳罕,“你所说的最好的结果,到底是怎样的结果呢?” “留我一命!”托篮婆回应道,“我落到这个地步,怨不得别人,只能怨自己。然而,我不想死,希望继续存活。” “嗯,这倒不是不可以考虑。”婴说道,“不过,你要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家伙,那我就没法考虑了。” “你放心,我绝对没做过什么大恶,到不了十恶不赦、死有余辜的地步。”托篮婆急忙回应道。 婴认真瞅他几眼,说道:“你这是真话还是假话,我暂时无法验证,不过迟早会加以验证,你可不要心存侥幸。” 托篮婆说道:“那我就多谢啦!”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只要婴能留他一命,他就千方百计拉近双方之间的关系。只要关系到位,婴即便将来发现他做过不少坏事,也很可能不再追究。 得到婴留他一命的承诺之后,他不再进行任何抗拒,一任婴吸收他的能量和功法。 两个时辰过后,他的能量所剩无多,本体不受控制地窜进婴所在的洞穴之中。 负责站岗的小花吓了一跳,本能地打算阻止,却未能阻止住,眼睁睁地看着托篮婆的本体在眼前消失。 迷茫之中,小花直眉瞪眼地看着婴。 婴缓缓坐起身来,说道:“你不必惊慌,我刚刚收取了一个高仙。” “怎么,主人,您竟然能够在睡梦之中收服高仙?” 小花这一惊非同小可。 “这有什么!”婴云淡风轻地回应道,“高仙而已,敢跟我作妖,就是自找倒霉!” 说罢,将小花收进小乾坤。 小花一进入小乾坤就左看右看,看到蔫头耷脑的托篮婆,于是近前问道:“喂,你就是刚刚被主人收进来的那个高仙?” “ 嘿嘿,不敢,低仙,低仙!”托篮婆彻底放下身段,几乎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适才跟孟良和焦赞作过简短的交谈,得悉他们也曾经是高仙,由不得暗自唏嘘,意识到在婴面前他根本算不得什么。 “嗯,你碰到我家主人,不作妖倒也罢了,一旦作妖,就会从高仙变成低仙。”小花打量着他说道。 “对对对,主人神通齐天,任何人在他面前都作不起妖来。”托篮婆谦卑地回应道。 “哼,你在我面前作不起妖来,在其他人面前却放肆地作妖!” 便在此时,婴来到托篮婆面前,出言训斥道。 托篮婆浑身打个哆嗦,说道:“主人,奴才知错了!碰到您之前,奴才确实太过不知所谓,不但胁迫巨蟟吃人,还胁迫巨虻和巨螳吃人。不过,奴才被您收服之后,它们就未必再去吃人了。” “嗯?”婴闻言恼怒,说道,“你个该死的家伙,为了活命,竟然对老子有所隐瞒!那些巨虻和巨螳,已然接受了你的指令,又不知道你被老子收取,怎么可能遽尔放弃吃人的举动?它们在哪里?你快告诉我,我好尽快去灭杀!” “啊,它们都在赫连皇朝境内,分别聚居在安迪山和列斯山。”托篮婆俯首回应道。 “哼,造孽!”婴冷脸斥道。 托篮婆不敢吭声,直到婴离开许久,还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 孟良近前说道:“男人婆,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孽确实作得大了一点儿,并且太没良心。你让那些害虫去蚕食咱们人类,到底怎么想的?” 焦赞接茬斥道:“你这个家伙,其实该杀。你的所作所为,乃是对咱们人类的侮辱,你知道不知道?” “啊,对对对,二位教训得是,我的确做得过分了!”托篮婆点头哈腰地回应道。 魔墈板着脸说道:“男人婆,不是我说你,你长的就是一副狼心狗肺!我身为魔徒,也不曾想到让害虫来毒害人类。你既然来到这里,那就好好反省,不然的话,我们绝对会对你不客气!” 123.第123章 怎样的宿命 托篮婆被训斥得心里很不好受,低三下四地赔了一阵不是之后,顾自躲在一旁生闷气。 须臾,他抬头张望,看到那些长在摇钱树上的枝条,心中颇为纳闷,于是起身来到摇钱树前仔细察看。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树、什么枝条,有心问问孟良等人,却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他能够感应到,那些枝条之中蕴含着雷电之力。 他由此越发意识到了婴的妖孽。 雷电之力乃是一种极其强悍的力量,谁都想获取,却又难以获取。这些枝条之中蕴含着雷电之力,说明婴已然获取过这一力量。而能够获取雷电之力的,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蒙仙之体,莫非是无所不能的存在、任何力量都可以获取? 托篮婆在小乾坤里迷惑的时候,婴正在小乾坤外犯踌躇。 得悉巨虻和巨螳要吃人之后,他就打算尽快去灭了那两种害虫,以免人们遭受它们的戕害。 然而,他此次出行的目标主要是灭杀巨蟟、前去霹雷山吸收雷电之力,如果遽尔改变目标,他有些不甘心。 思来想去,他还是打算先去吸收雷电之力,过后再去灭杀巨虻和巨螳。 上一次去霹雷山,他只是在山外吸收了一些雷电之力,并未进入山体。这一次,他要深入山体,看看其中究竟藏着何种奇怪的物事。 而若要进入山体,就必须具备抵御高温烤灼的能力。这一能力,他目前尚不具备。 于是,他进入小乾坤,将孟良、焦赞、魔墈和托篮婆召唤到跟前,问道:“伙计们,我接下来要去霹雷山施为一番,你们有什么建议?” 魔墈不假思索地回应道:“主人,那霹雷山雷电肆虐,凶险重重,您还是不去为好!” 婴恼怒地瞪他一眼,斥道:“你这个家伙,是不是要我一直在安乐窝里待着?照你这么说,那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士都是傻子?” 孟良揣摩婴说话的口风,认定婴执意要去霹雷山,于是说道:“主人,魔墈身为奴才,却不知道您那勇往直前的性格,着实不合格。依我看,霹雷山是一定要去的,问题是应该怎么去。” “依你看,我应该怎么去呢?”婴直眉瞪眼地问道。 “啊,这个么,呵呵。”孟良支吾道,“奴才所有的功法之中都没有有效应对雷电的功法,是以有些惭愧。” 婴闻听这话,将目光投向焦赞。 焦赞面带羞惭地说道:“主人,奴才的功法跟老孟大体相若,也没有有效应对雷电的功法。” 婴正欲叹气,却听托篮婆说道:“主人,奴才的天阴功之中有个冰寒功,或许可以适当抵御雷电之力。只是,奴才不知道它是否真的有效。并且,施展这一功法,需要一定的条件。” “哦?”婴眼睛一亮,问道,“快说说,需要什么样的条件?” 托篮婆回应道:“主人,奴才所修炼的是阴功,所需要的都是阴寒之力或者阴柔之力,比如说魔鬼之力、阴性生灵的能量什么的。” 婴闻听这话,眼睛越发明亮,怡怡笑道:“呵呵,你这个冰寒功,原来跟老子所拥有的力量十分对路,好像就是专门为老子创设的!” “主人这么说的意思是——”托篮婆眨巴着眼睛,不解地问道。 “不瞒你们说,我吸收过大量的魔气,还去阴司里吸收过一些鬼气,甚至接收了阎罗王的三分神魂,可以说体内的魔鬼之力比谁都充足。”婴含笑回应道,“此外,我还吸收了一些淫狐的能量,或者说,阴柔之力。如此一来,阴寒、阴柔之力兼具,施展冰寒功的条件完全具备。” 说这话的时候,他瞥了俯卧在一旁的小花一眼,心道:这些该死的淫狐,看来多少有些用处,还是留着它们为好。 思路延展开去,他认为那些巨蟟也不能全部灭杀,不妨留着一部分以备将来之用。 斟酌一番,他决定留下三千只巨蟟。 接下来,他在从托篮婆那里接受来的功法之中找到 冰寒功,开始悉心参悟。 托篮婆则沉浸于震惊之中。 他作为修习阴功的高仙,这些年来体内积攒了大量的阴寒和阴柔之力,婴将他的能量吸收殆尽,就已经拥有了这些阴寒和阴柔之力。令他意外的是,仅仅是区区一个劣仙的婴,竟然吸收了那么多魔力和鬼力。 尤其令他意外的是,婴居然拥有阎罗王的三分神魂。 既然拥有鬼王的神魂,便可无限度地吸收鬼力,只要婴自己愿意。 况且,这样的神魂也能自主产生鬼力,想产生多少就能产生多少。 以这样的条件垫底,婴可谓修习阴功的最合适人选,谁都无法与之比拟。 想到这里,托篮婆不由暗自叹了几口气。 他被婴收服,或许不是因为他倒霉,而是天意使然。上天既然赋予了婴修炼阴功的诸般条件,怎么可能不以这样的方式赋予婴阴功呢? 他的阴功体系并不全面,假以时日,可能还有其他修习阴功的高仙被婴收服,从而使得婴的阴功体系逐步完善起来。 心念及此,他再次叹了几口气。 孟良见他一个劲儿地摇头叹气,近前问道:“男人婆,你这个样子,到底是替主人担心,还是为自己伤心?” “啊!”托篮婆从自己的思绪之中挣脱出来,开口回应道,“自然是为主人担心,焉有为自己伤心之理?主人是个具有大机缘、大造化的大能,跟着他,乃是我的荣幸,高兴还来不及呢。” “嗯,你这么说,还算有点眼光。”孟良说道,“刚刚被主人收服的时候,我也很是不服气,可是后来看到他那些作为,就渐渐服气了。” 焦赞接茬说道:“咱们即便现在不被主人收服,今后也免不了跟他发生冲突。到了那个时候,咱们还是会被他收服。所以说,被主人收服,应该是咱们的宿命。” 小花插话道:“哼,到了那个时候,主人可能不会收取你们,而是将你们灭杀,你们的宿命就是死。” 124.第124章 低沉的嗡鸣 三人闻言,稍稍怔了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话糙理不糙,小花说的是实情,他们将来如果真的跟婴拼死作对,那就免不了挨刀。 婴花费了两个时辰,将冰寒功参悟完毕,又与托篮婆交流一番,方才开始施展。 须臾,婴的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冰层。 冰层由薄变厚,渗透出浓浓的寒凉之意,不但他自己感到了凉意,便是身在数十丈之外的孟良等人都感到有些寒凉。 孟良于是扭头问托篮婆道:“男人婆,这就是你所传授的冰寒功?” 托篮婆颔首回应道:“没错!这一功法可攻可守,主人现下所施展的仅仅是其中的防御功夫。当冰层达到一定厚度的时候,一般的攻击招法都渗透不进去。” “那么,冰层的厚度有没有极限呢?”焦赞问道。 “按理说没有极限,可它是由人力所为,而人力却总是有极限的。”托篮婆回应道,“我施展的时候,冰层的厚度曾经达到十丈。” “啊,明白了!”焦赞说道,“你能让冰层达到十丈厚,主人就一定能够让它达到二十丈。” 他这么说,似乎是有意贬低托篮婆、抬高婴,托篮婆却无法反驳。 像婴这样的人,不能以常理度之,人家说不定真的能够将冰层的厚度增厚到二十丈呢。 然而,冰层厚度达到三丈左右的时候,婴便收了手。 将自己鼓弄出来的那些寒冰收束殆尽,婴笑吟吟地来到托篮婆身边,开口说道:“嗯,这个冰寒功,着实不错!” “主人,您为什么刚刚施展起来就收手了?”托篮婆问道。 “我又不是跟谁逞能,枉自花费那么多功夫干什么?”婴回应道,“只要能够顺利施展出来,那就是成功。” 谈论一阵,大家各自休憩。 次日一早,婴瞬移来到霹雷山,一边在山外盘桓,一边察看有没有可以容身的山洞。 与此同时,启动摇钱树吸收着雷电的能量。 山体北侧一个山洞都没有,他只好来到南侧寻找。 找来找去,终于在南侧中部发现一个洞口。 他无法通过这个洞口判断山洞的深浅,如果这个山洞较浅,那他还是没办法深入山体。 于是,他进入小乾坤,问孟良等人道:“伙计,你们会不会穿窬功夫?” 孟良回应道:“主人,像奴才这样的高仙,通常情况下是用不到穿窬功夫的,一旦遭遇什么阻碍,就径自简单粗暴地劈开它。” 焦赞、托篮婆的回应与孟良的说法大体差不多。 魔墈则轻轻地摇了摇头。 婴自己不会穿窬功夫,又不能从孟良等人这里得到帮助,只好悻悻地从小乾坤里出来,暗道:嗯,就是这么办。如果那个山洞很浅,老子就使劲猛劈,一点一点地开辟出一条通往山体深处的通道。只有在山体深处,老子才不会在吸收雷电之力的时候承受它的炙烤。 心思既定,他当即施展出冰寒功,在身周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寒冰,而后向那个山洞瞬移而去。 甫一进入山洞,便感受到了它的灼热。 如果没有冰层的保护,他可能瞬间就会被烤化。 一边继续施展冰寒功一边打量,发现这个山洞不是个浅洞,洞室曲里拐弯的,不知道延伸到哪里。 怀着欣喜,他疾速向洞穴深处移动。 山洞一直往斜下方倾斜,越往里走,倾斜得越厉害。 约莫行进十多里,进入一个阔大的洞室。 洞室约有二三十丈高,四五十丈宽阔,诡异的是,洞壁和洞顶上竟然有一颗颗露珠样的东西。 这是山洞的尽头,没有继续前行之路。 婴仔细感应一番,发现这里竟然十分清凉,与山体表面那灼热的状况形成强烈的反差。 于是,他索性收起冰寒功,伸手去摸洞壁上的露珠,发现它们竟然真的是露珠。 这不由让他诧异起来。 这座山长期遭受雷电的轰击,体表已然变得滚烫,内里起码也应该比较温热,怎么可能这么清凉呢?这分明不太正常。 如果 说这座山非常厚实,并且岩质十分特别,外头的热量传导不进来,倒也有点儿说得通。可是,这里是一个山洞,外头的热量是可以通过洞腔传导进来的。 诡异的是,那些热量似乎受到了什么隐形力量的阻碍,硬是没传导进来。 他来霹雷山,乃是为了吸收雷电的能量,本以为身处山体之中可以更为从容地吸收,然而现在看来,他已经无法在山体中吸收雷电的能量了。 想到这里,他未免有些失望。 失望之中,他打算出去,在外部吸收雷电的能量。 便在此时,他听到了低沉的嗡鸣。 说是嗡鸣,实际上又像嘶吼。 如果说这是山体的嗡鸣或者嘶吼,倒也解释得通。这座霹雷山,长期承受雷电的轰击,肯定积攒了不少委屈,不时通过嗡鸣或者嘶吼发泄发泄心中的委屈,不能说不正常。 天地所造之物,或多或少地都有自己的灵性,谁能说山没有自己的灵性、不会发泄心中的委屈呢? 嗡鸣低沉而长久,婴听得有些动容。 山或许不会唱歌,如果会唱歌,肯定会慷慨悲歌一番。 那样的歌声,肯定会让人更加动容。 恻隐之中,婴竟然不由自主地跟着轻声嘶吼起来。 他上次来的时候,并没有听到这样的嘶吼或者嗡鸣声,大概是这样的声音被外面的雷电轰鸣声掩盖了。 此时此刻,嘶吼或者嗡鸣声与外头那雷电的轰鸣声相互应和,似乎产生了共鸣,震得婴的耳膜有些鼓荡。 于是,他停止嘶吼,专注地聆听起内外两种声音交互作用所产生的共鸣之声。 这样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空灵,却又极其实在。 小半个时辰过后,嗡鸣声渐渐消失,耳畔只剩下雷电的轰鸣声。 雷公电母不眠不休地轰击这座山,看上去特别执着,不知道因为什么。 如果这座山之中隐藏着什么罪孽,那么经过这么多年的轰击,那些罪孽也应该早就清除了,雷公电母又何必这么残酷无情呢? 125.第125章 入花丛 婴正自沉浸在悲悯的情绪之中,蓦然发现洞室之中扩散进一些淡淡的气体。 气体呈灰黑色,没有什么味道,应该不是毒气,婴却莫名地紧张起来。 洞室看上去没什么空隙,却突然之间透进这些气体,这有些不正常。 灰黑色气体越来越多,并且渐渐开始凝结为一些物事。 盏茶工夫过后,一朵朵花的形状呈现出来,却不是一种花,而是各种各样的花,举凡梅花、兰花、菊花、月季花、牡丹花、芍药花、茶花、大丽花之类常见的花几乎无所不包。 花的形态各异,却一律是灰黑色,说不上鲜艳,却也不难看。 一朵朵花围着婴跳跃,弄得他颇为莫名其妙。 便在此时,耳畔传来一个声音:“小子,这等入花丛的游戏,你说好不好玩?” 嗯? 婴闻言纳罕,因为不知道这一声音来自哪里、出自何人之口。 就在他东张西望之际,那个声音说道:“小子,甭看了,你看不到我的!” “什么,看不到你?”婴不解地问道,“你莫非是个鬼祟?” 问话之际,他突然想到,若是鬼祟,他一定看得到,因为他拥有阎罗王的三分神魂,是以具有阎罗王的部分神通。他由此认定,那个跟他说话的家伙不是鬼祟。 “呵呵,鬼祟,那你可小瞧我了!”那个声音说道,“我到底是谁,你最终会知道,我先不告诉你。” “啊,我知道了!”婴说道,“你因为触犯了天条、犯下了重罪,所以藏在山底下不敢见人。饶是这样,你的行踪还是被老天爷发现,雷公电母就在这里劈你,直到把你劈死为止。” 他这么说,固然是一种猜测,却并非全无道理。他先前不明白雷公电母为什么一直在这里发作,现在终于有所体悟——这个隐藏在山里的家伙,不知道作了什么恶,引得老天发怒,所以老天爷就派雷公电母来灭杀。尽管这个家伙藏得很深,雷公电母一时之间拿这个家伙没什么办法,却仍然执着地在这里发威,不让这个家伙逃窜。 如此一来,就等于把这个家伙禁锢在了这里。 婴所担心的是,这个家伙既然能够引发天怒,那就说明他有本事、敢作恶,如果他在这里对自己下手,那就糟糕了。 当此之时,婴认为自己只能与这个家伙耐心周旋,不能激怒他。 但听那个声音说道:“小子,你这么胡猜乱猜,一点都不靠谱,恐怕猜一辈子都猜不着。既然这样,还是先玩玩游戏吧。” 婴正欲回应,却见那些灰黑色的花跳跃着向他袭来。 他哂然一笑,施展鬼影手向那些花抓去,竟然抓空了。 嗯?这是怎么回事? 稍加思忖,他方才意识到这些花都是虚花,看得见,却摸不着。 嗬,这个该死的家伙,果然有些非凡的神通,竟然戏弄了老子一回! 婴心中恼怒,却没有发作,眼见那些形形色色的花冲入神魂,又故作颟顸,说道:“呀,呀呀呀,你这些花,怎么跑到我的神魂之中来了?” “呵呵,这正是入花丛游戏的好玩之处。”那个声音回应道,“现在还不是最好玩,最好玩的时候肯定能够把你爽死!” 婴却哂然一笑,暗道:哼,你个该死的家伙,如果知道老子是蒙仙,就不会跟老子玩这些骚里骚气的游戏了。这么玩下去,老子一定很爽,你一定很衰! 他正在腹诽,那些花突然产生了变化,每一朵花都变成一个风姿绰约的青春少女,释放出勾人心魄的女性魅力。 看到这些冲着他挤眉弄眼的少女,婴由不得眉头紧皱,心道:哎呀,这个该死的家伙,原来比那些淫狐更骚,居然鼓弄出这些团脐来魅惑人!得亏老子经受过数番这样的考验,不然的话还真有可能一下子陷进去! 他自认为有充足的定力,那些女子却自认为具有足够的魅惑力,一个个□□着来到他身边,或是搔首弄姿,或是无 端呻吟,尽情地诱惑他。 这一幕,不由让不远处的孟良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等妖艳的场面,乃是几乎所有男人的期盼,婴此刻处于这样的氛围之中,理当荷尔蒙爆棚,尽情地左拥右抱。 换作他们,应该已经把持不住了。 可是,面对恁多妖艳女子的诱惑,婴似乎有些痴呆,只是定定地望着她们,却没有做出应该做出的举动。 转念一想,他们方才明白过来。 一些情况下,酒无好酒,宴无好宴,婴现在所面临的正是这样的情况。 他一旦经受不住那些女子的诱惑,所面对的将不只是那些温软的□□,更是深不见底的陷坑。 那样的陷坑,一旦进去,就休想出来。 这个时候,他们转而开始佩服婴那超凡的定力。 他们哪里知道,面对这样的诱惑,婴也堪堪把持不住,好在当他几乎把持不住的时候,蒙仙的神通开始显现,他的神魂自动吸收起那些诱惑他的女子的能量。 这些能量入体冰凉,使得他那滚烫的头脑立时冷却下来。 滚烫与冰凉所形成的反差使他意识到,这些冰凉的能量才是那些女子所具有的实质性能量,而那些滚烫的诱惑只是一种伪装。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心境彻底反转,即便面对那些贴面拥抱、磨蹭和热吻,他都无动于衷。 淫狐小花直眉瞪眼地看着这发生在眼前的一切,不由叹道:呀,这些袒胸露背的黑衣女子,从里到外所释放出的骚气,甚至令我们狐族都自叹不如!这些家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如有机会,我要好好向她们请教请教,好让自己那骚狐技能更上一层楼! 然而,看到后来,它发现那些风骚女子的面目在一瞬间竟然大幅度扭曲,尽管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它也感到很是纳闷。 如果说那是因为骚情难抑所导致的,其实也说不通。骚情上涌之际,她们尽情地释放便是,何必强行抑制呢? 126.第126章 万马奔腾 诧异之中,小花继续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些风骚女子,希望从她们进一步的动作之中寻求合理的答案。 孰料,所寻求来的不是答案,而是更大的诧异——自从第一次出现面部扭曲的现象之后,那些女子接下来便不停地出现这样的状况。 这就颇为匪夷所思了啊! 小花转而将目光投向婴,寄望于从他身上得到答案,却见婴神情肃穆,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它哪里知道,此时此刻,婴其实正在跟驱使女子们发骚的那个家伙较劲。 女子们那些发骚的动作,其实是冲击婴神魂的动作,他一开始没有察觉,后来察觉了。 察觉的时候,他的神魂已经开始自主吸收女子们的能量。 毫无疑问,女子们身上的能量是那个深藏不露的家伙所赋予的,被婴吸收之后,便短暂地出现了能量不足的状况,它的表现就是女子们全身有所扭曲。 由于她们的身体被黑色衣装包裹着,是以小花只看到她们面部扭曲,却没有看到她们躯干和四肢扭曲。 那个家伙察觉到这一状况的时候已经慢了半拍,不过它的反应够快,为了改变女子们全身扭曲的状况,及时向她们们传送来足够的能量。 下一刻,女子们的能量再次被婴吸收得有些不足,那个家伙于是再度加以补充。 如此循环往复,小花便看到了女子们的面部反复扭曲的现象。 那个家伙的神魂力量极其强大,否则便不可能轻而易举地侵入婴的神魂。所以,面对婴的吸收,它似乎并未惊慌,而是自信满满地继续跟婴玩这个入花丛的游戏。 婴自然也不会惊慌,因为他具有蒙仙的底蕴,认为自己的神魂不会被那个家伙摧垮。 既然那个家伙非要跟他玩游戏,那他索性陪它玩到底好了。 他倒想好好看看那个家伙接下来会如何表演。 由于体内的能量持续被吸取,那些女子尽管仍然面带风骚,却已经无法继续从容地做那些撩人的动作,只是僵硬地摆着各种诱惑的姿势。 婴开口说道:“诸位,你们本性风骚,此刻却这么收敛,让我很是扫兴。我原本想看到的是你们那春意绵绵无尽数、红了海棠绿了芭蕉的娇美姿态,你们却给我上演这样活僵尸的戏码,到底怎么想的?” 女子们被婴嘲讽,一个个眨巴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她们不说话,那个家伙却说话了:“小子,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妙,你知道不知道?” “嘁,不妙什么,你莫要胡唚!”婴不屑地回应道,“山清水秀太阳高,好风轻轻飘,这样的处境,乃是难得一见的好处境,老子悠然自得得很!” “呵呵,你原来喜欢睁着眼说瞎话!”那个家伙嗤道,“你不妨瞪大眼睛看看,你的身边都是我所释放的魂力,我要是打算杀你,马上就能将你杀死!” 婴闻听这话,将神念探出小乾坤,果然发现整个洞室之中充斥着灰黑色的气体。 这些气体,毫无疑问,乃是那个家伙的魂力。 看到这些气体,他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心喜起来,笑呵呵地说道:“哎呀,你这个家伙,似乎知道老子需要什么,就心有灵犀地奉送过来。你这些魂力,老子一定会照单全收!” “什么,照单全收?”那个家伙诧异道,“咱俩之间的魂力对比,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你却大言不惭地宣称要吸收我的魂力,到底是吃错了药还是睡懵了?” “哼,吃错了药、睡懵了的是你,老子清醒得很!”婴硬气回怼道,“以弱胜强,这就是老子的本事,你可能永远理解不了。” 那个家伙冷哼几声,顾自以为婴这是在说大话,于是向婴的神魂内灌注了更多的力量,并且驱使那些女子变成骏马,在那里驰骋,践踏婴的神魂。 “怎么样,小子,你那脆弱的神魂,现在应该很不好受吧?”那个家伙得意地问道。 它一下子向那些马匹之中灌注进大量魂力,并且驱使那些骏马快速飞奔,本以为婴的神魂会被它践踏得受不了 ,孰料婴却没有表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 “老家伙,你的操作尽管越来越骚,对我却完全没用。”婴气定神闲地回应道。 当骏马开始驰骋的时候,婴的神魂确实产生了几分撕扯感,不过,这样的感觉仅仅持续了一两息。 他揣测,由骏马踩踏所造成的效果,都被护佑他的天地之力轻松化解了。 为了更快地吸收侵入神魂的能量,他果断地启动了摇钱树。 摇钱树起先一直在炼化那些巨蟟,此刻被婴转用于吸收侵入神魂的能量,枝叶摇曳得越发欢畅,那些粉红色枝条也不停地摇摆。 骏马的能量被双重吸收,不一会儿就变成了羸马,瘦得皮包骨,几乎没有了奔跑的气力。 那个家伙察觉到这一状况,旋即给这些羸马注入了强劲的能量,使得它们重新焕发出活力,而且幻化出了更多的骏马。 成千上万匹骏马在婴的神魂之中奔驰,形成一种极其可观的热闹景象,看得孟良等人两眼发直。 他们都是曾经的高仙或者上仙,所以不是单纯地看热闹,而是观看其中的门道。 在别人的神魂之中驱使这些骏马之人,魂力必定十分强悍,易身处之,他们便是在巅峰时期都不具备这样的力量。 对手如此强悍,婴能否对付得了,这是一个令人揪心的问题。 从目前情况看,婴已经处于被动境地,因为他的神魂被对手的力量侵入了,并且那侵入的力量正在这里大肆搅闹。婴最终能否化被动为主动,谁都难以预料。 好在孟良等人都知道婴是蒙仙、受天地之力的护佑,因此不是特别担心。问题是,对手具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也极有可能是个受天地之力护佑的异类。倘若实际情形真是这样,那就只能看婴与对手之间较量的结果了,天地之力不会出手帮助任何一方。 孟良等人都是婴的魂奴,一旦婴性命不保,那么他们也将受到牵连。所以,他们衷心期望婴战胜对手,却又没有任何把握,内心因此十分忐忑。 127.第127章 怒海狂涛 此时此刻,婴的内心也不是多么淡定。 他所面对的对手,实力异常强悍,这是他能感觉到的。而对手到底是何方神圣,他却一无所知,这不免让他内心惴惴。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可他对对手却一无所知,而对手却能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对他肆意耍弄,这分明是一场极其不公平的较量,一旦应对不当,他就可能栽一个大跟头。 至于对手鼓弄出的那些骏马,他倒是完全能够应付,怕就怕对手出人意料地连番鼓弄出什么新鲜花样。 有心求助,却又不知道向谁求助,因为他看到孟良等人比他更傻眼。 唉,求人不如求己,还是自己勉力应对吧! 心思既定,他索性跨上一匹骏马,驾驭着它飞速驰骋起来。 这样的举动,不由带给他几丝畅快。 这些骏马,尽管数量众多,它们的能量却经不住吸收,不断经历由骏马变羸马再由羸马变骏马的反复过程。 与此同时,婴的神魂力量持续飙升,吸收能力更为强劲。 这样的结果,不由带给他几分欣喜。 欣喜之中,他开口说道:“老鬼,你用尽千般诡计,都不能把老子怎么样,老子反倒可能把你虐死,你现在是不是很沮丧?” 那个家伙听到了婴的声音,也确实有些沮丧。 迄今为止,它尚未对婴发动饱和攻击,仍然认为有战胜婴的实力。然而,在它看来,即便是这样的非饱和攻击,一般人也承受不住,而婴却承受住了。 不但承受住了,而且正在持续吸收它所释放的那些神魂能量。 这样的情形,远远出乎它的预料。 这样的结果表明,它先前所做的其实都是无用功,非但没有获取任何益处,反而拱手奉送给了对手大量的好处。 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想到这里,它决定对婴发动饱和攻击,一举将婴的神魂摧垮。 于是,婴神魂之中那些兀自奔跑的骏马转眼间变成汹涌的波涛,厉声呼啸着席卷婴的整个神魂。 正自策马奔腾的婴,蓦然被卷进狂涛之中,不由吓出了一身冷汗。 哎呀,那个隐藏不露的该死的家伙,居然这么会玩,连这样的狂涛巨澜都鼓捣出来了!看样子,它是要把老子呛死呀! 那个家伙这么歹毒,老子一旦逮到它,就一定要狠狠地捶它一顿! 婴一边发狠,一边在波涛之中起伏,完全身不由己。 蓦地,他听到了一连串嗖嗖嗖的声音。启动魔瞳一看,赫然发现摇钱树上的粉红色枝条一个接一个地窜了出去。 怎么,那些枝条竟然主动投入了战斗?它们能够找到攻击目标么? 婴心中纳闷,却希望那些枝条施展出一些超凡的神通。 不一会儿,对手的声音再次传进他的耳畔:“小子,你这些诡异的树枝,都是从哪里折来的?” 婴闻听这话,眼睛顿时一亮,问道:“怎么,那些树枝戳到你的肺管子了?” 那些枝条自动窜出去,如果能够有效地攻击对手,那是再好不过。他找不到对手,枝条却能找到对手并能发动有效攻击,做了他想做而无法做到的事,这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 对手沉吟片刻,而后回应道:“嗯,它们的确戳中了我的肺管子,不过戳得不深,对我没造成任何伤害。你这些树枝有些诡异,我要是将它们收过来,你会怎么想?” 它嘴头上说得云淡风轻,实际情形却不是这样。 此时此刻,那些粉红色的枝条分别戳在它的各个关键神魂节点上,弄得它颇为难受。 主体神魂的关键节点受制,相当于整个神魂的运转中枢受制,而运转中枢一旦出现难以解决的问题,那就糟糕得很了。 它这个时候跟婴对话,就是想打探一番那些枝条的底细,从而采取相应的对策。 婴却气定神闲地回应道:“老鬼,我那些树枝都是随便捡来的,根本不值钱,你要是想收,那就 麻利地收起来好了,不必问我!” 嗬,这个小家伙,竟然这么有城府,不肯透露那些树枝的底细!从这段时间的较量结果看,这个该死的小家伙应该有点儿非同寻常的道道,老子还是暂时不跟他计较为好,不然的话可能会吃亏。 想到这里,那个家伙心里打起了退堂鼓,打算结束跟婴之间的较量。 心思已定,它当即施展神通,要收回那些侵入婴神魂之中的能量。 出乎意料的是,那些轻轻松松侵入婴的神魂的能量,它无论怎么操作都没收回来。 不仅如此,那些能量似乎成了继续吸取它的神魂能量的载体,使得它的魂力持续涌入婴的神魂。 糟糕,侵入容易出来难,老子那些侵入的力量竟然被禁锢住了! 愣怔一番过后,它果断决定放弃那一部分魂力,于是施展神通予以切割。 孰料,无论怎样用力,那一部分魂力与主体神魂之间的联系都切割不断! 这就越发尴尬了呀! 直到这个时候,它方才意识到了问题。 意识到问题,却不能解决问题,这让它颇为窘迫。 窘迫之中,它再次开了口:“小子,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这么诡异?” 婴怡然回应道:“老鬼,你先报上自己的身份,老子再告诉你不迟。” 对手想了解他的底细,他更想了解对手的底细。那个老怪物,至今没有以真面目示人,只是鼓弄出了一些替死鬼,婴对它的身份越来越好奇。 “呵呵,我的身份,你应该没有资格知道。”那个家伙说道,“不客气地说,我是天地孕育出的一个无敌的存在,一旦横空出世,就能够横扫一切。正因如此,雷公电母才这么凶残地对付我,因为它们生怕我成为不可战胜的对手。” “老鬼,你可千万别把自己说得这么高大上。”婴不屑地回应道,“所谓横扫一切云云,不过是你的无端狂妄。你一旦狂妄得没边,天地肯定不能容你!” 128.第128章 不肯罢手 “这其实并不打紧。”那个家伙说道,“经过这么多年的成长,我已然接近成熟,很快就要横空出世了。至于出世之后的境遇如何,谁能说得准呢?无论如何,我都要有一番非同寻常的作为,否则又如何对得起天地的孕育?” “哼,你这么说,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婴回应道,“你连我都对付不了,哪里会有什么非同寻常的作为?” “你的意思是,我会败在你手下是吧?”那个家伙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用不着客气了,索性施展高妙神通将你灭杀便了!” 说罢,当即施展出一系列功法,其中既有封锁神通,又有攻杀神通。 一时之间,婴的神魂之中杀气弥漫,婴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神魂开始鼓荡,并且产生剧痛。 饶是有蒙仙的底气,他也未免有些慌张。 接下来,令他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他此前所收取的高仙的一应功法,诸如天蝎功、天魔功、天妖功、天鬼功、天罗功等,竟然齐齐自主启动,与那个家伙相互攻杀。 在此之前,天妖功一直处于隐伏状态,此刻却被那个家伙的功法激发了出来,婴对此颇为满意。 他本应是那个家伙的对手,而今却似乎成了一个甩手掌柜,冷眼旁观着一应功法与那个家伙对拼。 功法显威之后,婴的神魂渐渐恢复正常,不再鼓荡,也不再疼痛。 为了应对这些功法,那个家伙不得不向婴的神魂之中灌注更多的能量,而这些能量,一旦进来就再也出不去了。 婴吸收能量的进程由此进一步加快。 当遭遇那些自主启动的功法攻击的时候,那个家伙越发感觉到不妙,一边搏杀一边开口问道:“喂,小子,你所掌握的功法这么驳杂,又这么高妙,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老鬼,你是不是知道怕了?”婴怡怡回应道,“老子所掌握的这些功法,你兴许一辈子都学不会,现在倒是有机会学,可就怕有命学没命使。” 那个家伙被婴所展现出的睥睨姿态激得十分恼怒,却知道这不是发作的时候,只好将满腔恼怒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此时此刻,它已经把婴当成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对手,不再心存蔑视,而在这样的对手面前,绝对不可以心浮气躁,否则便会为对手所乘。 它此前一直以为自己那些高妙的功法对付婴毫无问题,却没想到婴所施展的功法也这么高妙。尤其令它诧异的是,婴竟然能够自如地同时施展数种功法,并且施展起来如同行云流水,没有任何阻滞,更没有任何破绽。 这样的小子如果不是天才,那么谁才是天才? 心念及此,它竟然对婴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很想跟婴成为朋友,却知道已经晚了。 双方搏杀到现在,已经成为你死我活的死敌,怎么可能转而成为朋友呢? 就在它胡思乱想之际,它蓦然感到婴开始吸收它的功法。 婴持续吸收它的神魂,这已经足够可怕,现在又要吸收它的功法,这自然更加可怕。当它的功法被吸收一空,那么婴便可能运用它的功法反过来攻击它。 以子之矛陷子之盾,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而今却可能发生在它身上。 一想到那样的情形,它便不由自主地发出喟叹。 喟叹声传到婴的耳畔,婴开口问道:“老鬼,你这声叹息,表达的究竟是啥意思?莫非认同我的说法?” “唉,我在琢磨一个问题。”那个家伙回应道,“咱们如果从一开始就好好谈,说不定会谈得十分投机,成为好友。”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婴说道,“我来到这里,原本是要吸收一些雷电的能量,没想招惹谁。你要是安安分分地待着,岂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可是,你却偏偏把自己当成了地头蛇,毫无来由地对我下手,这就骚气得很了。” 话音方落,婴突然感到洞室之中温热起来,这未免让他感到诧异。 这个 洞室原本十分清凉,怎么突然之间温热起来了呢?莫非是那个该死的家伙捣的鬼? 于是,他直眉瞪眼地问道:“喂,老鬼,你又在捣什么鬼?这里怎么突然之间热了起来?” “小子,这是你捣的鬼,不是我捣的鬼。”那个家伙回应道,“这里此前之所以那么清凉,是因为我的能量完全可以抵御雷电的能量,那些热量无法侵入。可是现在,我的能量被你吸收了那么多,已经无法抵御雷电的能量,那些热量也就趁虚而入了。” “哦,照你这么说,咱们在这里鹬蚌相争,反倒让雷公电母得了利?”婴说道。 “诚然如此!”那个家伙回应道,“咱们舍命拼杀,结果不是赢,而是双输。你要是不想输得连底裤都没有,还是赶紧罢手为好。” 婴闻言思忖,暗道:这个老家伙,想用雷电之威来要挟老子罢手,老子可千万不能上它的当!老子跟它较量了这么长时间,一旦遽尔罢手,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再说了,老子身处洞室之中,那些雷电又劈不到身上,正好可以从容吸收雷电之力。雷电如果会拐着弯地劈,也不太可能劈我。它们要劈的是那个缩在这里不敢露头的家伙,我正在灭杀那个家伙,帮着它们消除死敌,它们不会那么不长眼、连我都劈。 想到这里,婴从容回应道:“老鬼,你这么说,简直是狗屁不通!雷电要劈死的是你而不是我,你无论如何都会输,并且输得光溜溜的,身上连一丝布条都不剩。我却不同,乃是雷电的同盟,它们不可能劈我。” 那个家伙听了这话,好长时间没出声,似乎已经无言可对,而后说道:“小子,你认为雷电有眼,实际上却是雷电无眼,不但劈我,还会劈你!” 它这么说,其实还是希望婴因为惧怕而罢手。 婴却笑道:“老鬼,你糊弄不了我,我就是相信雷电有眼,就是不肯罢手,你能怎样?” 那个家伙见婴这么固执,只好无奈地叹口气,而后不再出声。 129.第129章 多脊兽 婴则继续吸收它的能量以及传导进洞中的雷电的能量。 这两种能量,一则寒凉,一则温热,属性截然相反,在婴的小乾坤里相互碰撞,激起一个个小小的火花。 如此一来,一直在这里肆虐的寒凉能量威力大减,被婴吸收的速度进一步加快。 两个时辰过后,婴的神魂之中呈现出一个模糊的虚影。 这个虚影宛如一只展翅飞翔的鹞子或者蝙蝠,却没有明显的头和躯干,头部斜向突出,身体扁平,背部有一条一条的突起。 看着这个怪异的虚影,婴不由有些发愣。 他不知道这个虚影所为何来。如果这是那个家伙为了殊死一搏而鼓弄出的神通,倒也说得通。不过,一个虚影而已,又能发挥出怎样的威能呢? 不明所以,只好拭目以待。 接下来,那个虚影渐渐凝实,身上的线条渐渐清晰。 婴这才发现,它尽管没有头,却有一个位于原本应该属于头部突出位置的一张扁平的嘴。 观看一阵之后,婴开口问道:“伙计,你是不是那个老鬼派来的兵?是不是要在这里捣什么鬼?” “嗨嗨,我就是你所说的那个老鬼,快要被你彻底吸进来了。”虚影苦着脸回应道。 “啊?你就是那个老鬼?”婴诧异道,“这么说,你已经快要歇菜了?你幻化成这个样子,又是为什么呢?” “唉,这就是我本来的样子,只是缩小了若干倍而已。”虚影苦笑道,“我其实是多脊兽,从小到大一直是这个样子,从来没有变过。” “哎呀,那你可真是一个奇葩!”婴说道,“你的样子特别古怪,名字也特别古怪,老子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这其实并不奇怪。”多脊兽说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许多奇禽异兽,只是没被发现而已。地下空间这个隐秘的世界里,蕴藏着你们人类不知道的诸多珍奇物事,显现在地表上面的不过是冰山之一角。” 婴眨巴着眼睛寻思寻思,认为这话颇有道理。如果有机会,他倒要深入地下空间好好探寻探寻。 不过,表面上,他却做出了不以为然的样子。 “哼,你所说的那些东西,一直隐藏在地下,都不敢出来见人,应该龌龊得很。”婴故作不屑地说道,“就像你,长成这个奇怪的样子,除了可以驮运东西,应该没什么大用。” “呵呵,这你可小看我了!”多脊兽回应道,“我是世间至阴的生灵,乃是诸多生灵的克星,甚至能够抗衡至阳的雷电之力,你能说这不是大用?” 一听说这个家伙是至阴的生灵,婴不由自主地舔了一下舌头。 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家伙还真能派上用场,将它收取过来,等到遭遇那些掌握阴功的强敌的时候让它出马,准保能够取胜,因为谁都阴不过它。便是遭遇以阳功见长的对手,也可以让它出战,好让它以阴克阳。 想到这里,婴的心里几乎笑开了花,脸上却故作矜持,近前拍拍多脊兽,说道:“嗯,你没有别的本事,有这一专长倒也不错。今后跟了我,一定要好好表现!” 这等被人鄙视的场景,多脊兽非常不适应,不知道如何回应。 又过了一个时辰,多脊兽的肉身和神魂彻底被婴吸收进来。 婴却顾不上继续搭理它,因为他要应对那些已经及身的雷电之力。 雷电能够拐弯,一般人体会不到,婴却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 他收取多脊兽之前,雷电就已经拐着弯地窜进洞室,不但轰击多脊兽,而且轰击他。 雷电轰击多脊兽,这倒容易理解。这么多年来,雷电一直跟多脊兽作对,此刻多脊兽已然几乎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雷电要趁机劈死它,这其实很正常。 在这种情况下,多脊兽为了保命,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赶紧窜到婴的神魂里。 所以,婴收取多脊兽,雷电多少助了一臂之力。 而雷电轰击婴,则颇为不正常, 因为那个时候多脊兽还没有被婴收取,婴跟雷电之间并无任何恩怨。即便婴收取了大量的雷电之力,雷电也犯不上这么对付他。 思来想去,婴认为这可能是由于他吸收了大量的多脊兽能量之故。 他吸收了恁多多脊兽的能量,就具有了强烈的多脊兽的气息,这样的气息,一般人闻不出来,雷电却是嗅得到的。 雷电有一定的灵性,却没有足够的灵性,因此误认为婴是多脊兽的同党,对他加以猛劈。 当婴收取多脊兽之后,他所释放出的多脊兽的气息越发强烈,是以遭受了更为猛烈的轰击。 他收取多脊兽的举动,很可能被雷电认为那是他拯救多脊兽的行为,所以,雷电要将他和多脊兽一起劈死。 面对这么猛烈的轰击,婴躲无可躲,只好无奈地承受。 好在,多脊兽尽管已经被他收取,他所吸收的多脊兽的能量以及多脊兽的本体,依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帮他抵御雷电的轰击。 再者,他是蒙仙之体,并且经过多次淬炼,肉身极其强悍,不会轻易为雷电所伤。 还有,再生树上的那些粉红色枝条,当初控制了多脊兽的神魂中枢,此刻转而护持在他的周围,有效地消解了相当一部分雷电的能量。 如此一来,婴所承受的轰击强度便减弱了许多。 即使如此,婴也不敢有丝毫马虎,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那些次第而来的霹雷闪电,并且试图跟它们对话。 “喂,伙计,我知道你们狂暴,却也不能对谁都这么狂暴。你们应当知道,是我收服了你们的死敌多脊兽,让它无法作妖。所以,你们应该感谢我,而不是这么粗暴地对我。” 婴冲着那些雷电说道。 他说话的时候用足了力气,声音很大,可那说话的声音还是完全淹没在了雷电的轰鸣声里。 于是,他叹了口气,紧接着说道:“唉,算了,你们威风,我说什么你们都不愿意听,还是不说了吧!” 130.第130章 扑地神通 话音落地,他依然直愣愣地盯着那些凶猛的雷电。 片刻之后,雷电突然转变调性,不再如前生猛,也不再径自劈向他,而是围着他打转,让那汹涌的力量慢慢涌入他的身体。 哎呀,雷电果然有灵,竟然听懂了老子的话!它们现在这样的举动,宛如在抚弄一只可爱的小猫,透出了浓浓的慈悲之意、仁爱之心! 婴一边这么琢磨,一边畅笑起来,不时伸手摸弄摸弄那些雷弧。 半个时辰过后,雷电渐渐褪去,整个霹雷山归于平静。 婴环视四周,发现洞室之中已然没了任何物事,没有任何声息,只有他自己和他的心跳声。 面对这异样的寂静,他不由陷入沉思。 霹雷山之行,收取了多脊兽,这是一种意外收获。在此期间,他固然承担了巨大的风险,却也由此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潜力。 这样的潜力,一般人不具备,他独擅其美,起码可以保障他性命无忧。这是值得欣喜的地方。 其中的弊端是,他无法真正体会一般仙人面临凶险时的艰难困苦,从而无法在攻坚克难之中得以迅速成长。 他的成长之路极其独特,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成长的底层逻辑究竟是什么、到底应该朝着哪个方向努力。而一般的仙人由于按部就班地修炼,这方面的认知十分清晰。 他朦胧地认为,迄今为止,他所遭遇的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随时把控着他的行动,他干什么、怎么干都由那只手决定,而他自己则只能无奈地顺从。 这不由时或让他感到迷惘、失落。 不管怎么说,有收获终究是好事。况且,收取多脊兽之后,他还可以在多脊兽身上挖掘出更多可资利用的东西,取得更多收获,这是他乐见其成的。 除了多脊兽,他还收取了大量的雷电之力,神魂能量得以加强,小乾坤的法则得以进一步补充、完善。雷电之力乃是一种至阳之力,与从多脊兽那里吸收来的至阴之力加以配合,或许能够克制其他任何力量。 这自然会增强他攻坚克难的底气。 思索一阵,婴进入小乾坤,查看多脊兽的情况,却见它龟缩于一隅,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伙计,你的名字那么古怪,我该如何称呼呢?”婴面无表情地问道。 “啊,您叫我小多子就好。”多脊兽恭恭敬敬地回应道。 “那我就叫你阿多吧。”婴说道,“阿多,我问你,这个山体严丝合缝的,你是怎么在里头自如活动的?” “啊,这好办。”多脊兽回应道,“我一直生长在地下,天生就有扑地神通,身体可以散而聚、聚而散,在山体中行动完全不受阻碍。” 婴闻听这话,顿时活动起了心思。这个扑地神通恁般诡异,他如果习学过来,岂不是能够在地下随便行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与此同时,他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于是问道:“你既然有恁般高妙的神通,感到事体不妙的时候为什么不逃走?” “嗨嗨,我倒是想逃,可是已经逃不掉了。”多脊兽苦笑着说道,“一方面,外头那滚滚霹雷不是吃素的,我一逃出去,必定会遭雷劈。另一方面,我浑身的能量被你吸住并且被那些树枝困缚着,根本走不脱。” “啊,明白了,你那个扑地神通其实不是万能的,一遇到我,它就会歇菜。”婴说道,“不过,如果换作是我,可能就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我还是想知道,您到底是何方神圣。”多脊兽说道。 “蒙仙,得天地之助的仙人!”婴爽利回应道。 “原来如此!”多脊兽闻言惊诧而又释然,“天地哺育您,或许就是为了让您铲除世间的妖孽。” 婴闻听这话,不由点了点头。这个问题,他有一定的认识,而今被多脊兽一语点破,使得他的认识越发清晰。 天地哺育他,自然有一定的目的,不会费劲巴拉地哺育一个一无所 用之人。 而他若要不辜负天地的哺育,就要尽可能提升技能,从而真正有所作为。 从妖孽那里习学可用的技能,转而用来对付妖孽,乃是一个可行的路径。 想到这里,婴开口说道:“你那个扑地神通不错,我如果掌握了它,就能在铲除妖孽方面有更大的作为,你说是不是?” “自然是这样,我这就把它传授给您。” 多脊兽说罢,向婴打来一个神念团。 它的能量固然已经被婴吸收得所剩无几,可由于它原本十分强悍,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是以还能从容调动肉身和神魂力量。 婴接收下神念团,开始参悟扑地神通。 这一功法甚为高妙,婴时常遇到不解之处,通过多脊兽的指点方能继续参悟。 花费了好几个时辰,方才参悟完毕。 随后,婴又向多脊兽请教了其中的一些要诀。 接下来,他尝试着在小乾坤里施展。 将肉身和神魂散开,深入地下,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尽管地下没什么新鲜的东西,他也颇有新鲜感。 反复尝试几次之后,他方才尽兴,再次来到多脊兽身边。 “阿多,这个扑地神通,肉身和神魂散开,起作用的是那些主干神魂和肉身单元,如果它们突然之间被谁控制住,我岂不是轻轻松松地就被人拿捏了?”婴开口问道。 “的确存在这一问题。”多脊兽回应道,“不过,您只要有强横的应对手段,就一定不会被拿捏。” “你所说的应对手段又是什么?”婴问道。 “我还有两种功法,分别是缚筋索和拴魂绳,前者用于束缚对手的肉身,后者用来箝制对手的神魂。这两种功法,都可以在散形之际施展,可以有效地对付那些试图拿捏我的对手。”多脊兽回应道。 “哼,你这个该死的家伙,既然有这样配套的功法,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是不是盼着我死?”婴怒目斥道。 131.第131章 前倨后恭的土地爷 “不不不,您误会了,奴才决无此意!” 多脊兽一边说,一边打来两个神念团。 婴白它一眼,接收下两个神念团,一一参悟起来。 既罢,他再次白一眼多脊兽,开口发问:“你这个家伙,既然有这样的神通,为什么一开始面对我的时候没有动用?” “这还不都是因为您。”多脊兽回应道,“您进入山体的时候所施展的是阴功,而我是至阴的生灵,一看到您施展阴功,就将您引为同道,多少存了点恻隐之心,所以没有骤起杀心,而是想把您降服,收您为奴才。” “所以,你就遭遇了现世报,没有把我收为奴才,反而成了我的奴才。”婴笑道,“你现在做了奴才,到底甘不甘心?” “甘心,甘心,焉能不甘心呢!”多脊兽回应道,“奴才思来想去,认为这或许是天意。天地孕育了我,不是为了让我出世作妖,而是为了让我辅助您成就一番大业。” “嗯,你这么想,说明见事通透,我很欣慰。”婴颔首说道,“我问你,你的身子是不是可以随意伸缩?” “确实可以伸缩,最大的时候应该能够达到数百丈。”多脊兽回应道。 听了这样的回答,婴颇为满意。 这个多脊兽神通广大,从今往后就是他的神助力,遇到一般的对手,他不用亲自动手,让多脊兽放手施为即可。 又跟多脊□□谈了一会儿,婴便躺在山洞里酣睡起来。 跟多脊兽较量、吸收雷电之力,耗费了太多精力,他需要好好地休息一番。 多脊兽也很疲惫,在小乾坤里酣睡起来。 婴睡醒一觉,慵懒地起身,迈步往洞外走。 来到洞外,便见三百多只淫狐在那里探头探脑地观望。 小黑看到婴,满脸堆笑地迎上前,说道:“主人,奴才把所有的属下都带来了,除了那个小白。” “嗯,不错!”婴颔首说道,“那些家伙作了不少孽,就这么一笔勾销,太便宜它们了。” “嘿嘿,主人长着一副菩萨心肠,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是它们的福运。”小黑笑道,“主人,您放心,奴才已经替您教训过它们,它们再也不会干坏事了!” 婴瞅它一眼,示意它去将那些淫狐召唤过来。 小黑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又跑回来,带回那些淫狐。 婴将淫狐都收进小乾坤,对它们说道:“你们原本该死,老子却大度地饶了你们。今后再敢作恶,老子定斩不饶!” 淫狐们满口答应下来,信誓旦旦地保证不再作恶。 婴从小乾坤里出来,在山间低空飞行。 看到被雷电轰击得焦黑、寸草不生的山体,婴不胜唏嘘。 须臾,他将多脊兽放出来,说道:“看,因为你,这座山变成了这样!” 多脊兽未曾见识过外面的世界,不知道这座山原本应该怎样,当听罢婴的讲述,多脊兽说道:“作孽作孽,确实是作孽!” “嗯?你说谁作孽?”婴凝眸问道。 “自然是奴才作孽!”多脊兽回应道,“如果不是因为奴才,这座山肯定也会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是个欢乐的世界。” 沿山巡视一周,婴把多脊兽收起来,施展扑地神通进入地下。 地下空间不像想象的那般致密,而是存在着一些或大或小的空洞。那些空洞绝大多数名副其实,空无一物,部分空洞之中却有些奇怪的生灵。 婴没有打扰那些生灵,而是反复施展神通在地下穿梭,打算看看其中到底有没有异样的风景。 然而,当第五次施展扑地神通的时候,那散开的身形竟然突然被人制住了。 婴气恼得不得了,当即施展出缚筋索和拴魂绳神通,将对手反制住,随后牵着他来到一个空洞之中。 看到那个家伙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婴气呼呼地问道:“你个该死的东西,为什么对老子下手?” “我是这一方土地爷,管天管地管空气,你在地底下乱窜,我对你出手又能怎的?”那人硬气回怼道 。 “哦,你的意思是,土地爷了不起,是吗?”婴怒目斥道,“你个该死的东西,那个多脊兽在这里肆虐那么多年你不管,老子刚刚开始施展扑地神通你就来管,是不是找死?” “哼,你这话说得太大了,很好笑!”那人回应道,“我是阎王爷的属下,你动动我试试,阎王爷一准要你的命!” 婴闻言恼怒,劈手扇出几个响巴掌,说道:“阎王爷是吧?老子就是你的阎王爷,可以杀你百次千次!你那个阎王爷上司,绝对救不了你!” 说罢,立时勒紧拴魂绳,将土地爷勒得昏死过去。 顿饭工夫过后,土地爷悠悠醒来,眼里透着畏惧。 婴正欲再勒,却见阎罗王慌慌张张地钻了进来。 土地爷以为阎王爷是来给他撑腰的,于是再次硬气起来,冲着婴说道:“小子,你刚才把我勒死一次,现在轮到你死了!” 话音未落,倏然感到自己又挨了几个响巴掌。打眼一看,这几个巴掌竟然是阎王爷扇的。 “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斗胆冒犯六皇子!”阎罗王冷脸训斥道。 土地爷见状,立时傻了眼,不知道阎王爷为什么跟婴穿一条裤子。 但见阎罗王低声下气地对婴说道:“六皇子,这都是我教导无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他这一回,好不好?” 又见婴趾高气扬地回应道:“我说,老阎,你这些属下这么张狂,你真的应该好好管管了!这个该死的家伙敢冒犯我,其他该死的家伙也可能敢冒犯我。我本来想杀一儆百,你既然来说情,那我就给你个面子。不过,要是再有下一回,我可就不客气了!” “绝对不会有下一回,我一定好好管教他们,让他们守规矩、知畏惧!” 阎罗王微笑着对婴说完这话,又扭过头来,冷脸对土地爷呵斥道:“你怎么还待在这里?快滚!” 土地爷已然知道婴不是什么善茬,赶紧趴在地上给阎王爷和婴磕了几个头,而后屁滚尿流地离开。 132.第132章 跨境响马 阎罗王又跟婴闲聊一阵,平复下婴心中恼怒的情绪,随即离去。 婴回想回想适才发生的事情,未免觉得有些好笑。笑罢,从地底下出来,准备离开霹雷山。 正欲起飞,却又寻思寻思,将多脊兽从小乾坤里放出来,问道:“阿多,你会不会隐身?” “主人,这是奴才生就的本事。”多脊兽回应道。 “啊,挺好!”婴说道,“你把身体放大到房屋大小,驮着我走,如何?” “没问题,奴才愿意为主人效劳!” 多脊兽一边说一边将身体放大,待得婴跨上去,便纵身升空,按照婴所指点的方向前行。 一人一兽隐身而行,婴感到颇为畅快,时或坐着,时或躺着,时或站着,时或翻几个跟头。 这是他第一次御兽而行,内心有一种别样的感觉。行进过程中观览下方的景色,又觉得别有一番趣味。 一口气行进三百多里,婴看到下方的道路上有两拨人正在争执,于是命令多脊兽降低高度,打算看看热闹。 降落到距离地面三十多丈,他对下方的情形看得越发清晰,听到了双方的争吵声。 他看到,其中一方有十多个人,一个个器宇轩昂,身侧停着三辆马车。另外一方有五六个人,一个个手执兵器,吹胡子瞪眼,气势丝毫不弱于人多的一方。 看到这一幕,婴心中暗道:呀,下方的争吵,看来有点儿意思。那人多的一方一个个衣着华贵,并且有好几辆装饰豪华的马车,显然非富即贵。而那人少的一方却偏偏要挑战权贵,展现出了非凡的胆量,若能将那些权贵打得头破血流,倒也是英雄好汉! 但听权贵一方的一个大个斥道:“哼,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等劫掠的歹事!” 又听挑战一方的一个敦实大汉回应道:“哼,什么劫掠不劫掠的,老子无非是要谋取一些赖以糊口的钱财而已,你可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哼,有胆做歹事,就要有胆承认,别这么遮遮掩掩的。”大个怼道,“东离皇朝乃是一个清明的世界,容不得你们这些劫匪胡作非为!” “哼,容得容不得,那是你们东离皇朝的事,与老子无关!”敦实大汉回怼道,“老子并非你们东离皇朝的人,你用不着拿这些破规矩来吓唬人。老子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留钱还是留命,你们自己选择!” “哼,就你们几个杂碎,在老子面前耍不得横!”大个斥道。 敦实大汉笑道:“呵呵,老子人数固然少,却都是高仙,你们这些家伙之中连一个高仙都没有,你却说这样的大话,难道不认为自己说的是笑话?” 大个闻言,似乎有些气馁,回头瞅一眼那个气象端严的长者。 长者凛然说道:“哼,异国狂徒,竟敢来我东离皇朝撒野,是不是以为我东离皇朝没人能对付你们?” “有人,当然有人!”敦实大汉面带讥讽,“你们东离皇朝自然也有高仙,可他们现在不在你们身边,远水解不了近渴,你们这些人就是我们砧板上的肉,我们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是么?” 便在此时,敦实大汉耳畔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惊悚之中扭头看去,发现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站在一旁。 这个少年无疑是婴。 婴吸收了众多阴阳之力,肉身和神魂得到进一步淬炼,显得越发精明干练,样貌似乎也英俊了许多。 他在空中聆听一阵,听到那些挑战者竟然是跨境响马,并且那些响马竟然放肆地侮辱对面的人,不由怒从心头起,于是收了多脊兽,从空中降落下来,要收拾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 敦实大汉及其同伙乍然听到婴的声音,不由吓了一跳,以为对方来了强援,可当看到来的不过是一个少年,并且这个少年的仙道修为只是劣仙,于是放肆地畅笑起来。 笑罢,敦实大汉脸上现出些嘲讽,冲着婴说道:“喂,小子,你要是来解救那些家伙的,那就注 定跟他们一起死。不过,老子还有些怜悯之心,不想杀你这个乳臭未干的穷小子,你还是赶紧滚吧!” “呵呵,你们不想杀我,我却要杀你们,奈何!”婴冷然回应道。 这句话出口,把那些响马说懵了。 对面那个长者对婴说道:“壮士,这是我们跟响马之间的事,你不必掺和,赶紧走吧!” 他这么说,乃是生怕婴无辜丢了性命。 婴却回应道:“大叔,你不知道,我就喜欢对付响马,杀起响马来感到特别痛快。我一出现在这里,你们之间的事就成了我跟响马之间的事,你跟你的同伴还是退到一边看我如何灭杀响马为好,省得身上沾到污血。” 长者及其同伴虽则佩服婴的勇气,却都认为婴这是在逞匹夫之勇,有心上前将他扯拽开,却已经来不及。 盖因此时此刻,敦实大汉已经率先行动,恶狼般扑向婴。 孰料,尚未扑到婴的跟前,身子便被定住了,样子看上去有些滑稽。 这一幕,把双方的人都看呆了。 婴老神在在地拍拍敦实大汉的肩膀,将他从半人高的空中拍落到地上,开口说道:“你这个家伙,攻击的架势好像虎扑,却全然没有虎扑的力道,扑到一半就卸了力,显然是没把这招功夫练到家呀!” 敦实大汉听了这话,心里气得够呛,暗道:小子,老子所施展的是高仙的擒拿功夫,不是市井莽汉打架所用的那些夯功夫,你存心这么说,是不是就是为了贬低和侮辱老子? 心中恼怒,却不敢吱声,因为他的性命已然拿捏在婴的手里。 婴瞥一眼敦实大汉,又对敦实大汉的同伴说道:“喂,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愣在那里干什么?赶快动手!” 听这话的意思,对方如果不动手,他反而非常难受。 响马们见婴一招制住敦实大汉,哪还不知道婴是个扮猪吃虎的厉害角色,心里已经开始打起退堂鼓,此刻闻听这话,顿时纠结起来。 133.第133章 咎由自取 按理说,同伴受制,他们本应上前解救,加之婴以言语相激,他们更应该立马行动。 然而,生死攸关之际,他们首先顾惜的是自己的性命,至于同伴是生是死,其实无关紧要。 因此,是进还是退,他们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婴睥睨地瞥他们一眼,对那个长者说道:“大叔,你看,这些响马一见到我,就像老鼠见了猫,心里怕得要死,你现在应该看出我是对付响马的能手了吧?” 正自纠结的响马终于受不了婴恁般侮辱,相互使个眼色之后齐齐向婴扑来。 婴如法炮制,施展定身术将他们定住、一一拍落在地上。 长者见所有响马都被婴制服,内心十分欢喜,近前握住婴的手,开口说道:“壮士,谢谢你制服了响马、救了我们!” “这都没什么。”婴云淡风轻地回应道,“大叔,我要给你提个醒。你出门的时候这么招摇,难免招惹劫匪惦记,还是低调些为好。” 长者闻言苦笑,没有径自回应。 大个说道:“壮士,你不知道,这是咱们东北路总督大人,按照皇家制定的规矩,出门的时候卤薄更为显赫,而今随行的只有几辆马车,已经十分低调了。” “啊,原来是总督大人,失敬失敬!” 婴嘴上说失敬,却只是随便拱了拱手。 他知道,东北路总督乃是他的堂叔东离熠,排行老五,而总督除了负责治理一方之外,还有守土御敌之责。可是现在看来,东离熠这个总督并不怎么称职,竟然没有守好边陲,让异国仙人长驱直入。 于是,他对东离熠隐隐有些不满。 东离熠没有察觉他的不满,开口说道:“壮士,你有超强的本事,并且头脑灵活,肯不肯来我总督府里任职?” “呵呵,我倒是想呢,怎奈已然有职事在身。” 婴一边说,一边掏出巡察使的铭牌,递到东离熠手里。 东离熠接过铭牌,扫视一番,惊得嘴巴合不拢,说道:“哎呀,想不到,你原来是六皇侄!” 见僚属们顾自愣怔,东离熠又对他们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这位壮士乃是六皇子,司职见官大三级的巡察使,你们赶紧下跪施礼!” 僚属们闻言,各自跪地叩首,齐齐说道:“下官见过六皇子、巡察使!” 东离熠问道:“皇侄,你如何来了这里?” “我要是不来,如何解除你的厄难?”婴回应道,“五叔,有件事我不太明白,咱们那些守卫边陲的军人难道都是吃干饭的,为什么能够让异国仙人这么轻飘飘地进来?” 这话问得东离熠有些张口结舌。 异国仙人跨境劫掠这样的事情,据他所知,此前从未发生过。边军主帅晁盖治军甚严,军人们各自尽责,这样的事情因此不太可能发生。 然而,两个月之前,东离熠将边军主帅罩盖降职,让他的儿子、原本是晁盖助手的东离贪担任主帅,事情开始起了变化。 最近一段时间,他时常听到异国仙人在东北路作恶的传闻,却没怎么当回事,以为那不过是一些偶然事件,东离贪不会任由异国仙人跨境胡为。 可是现在看来,情况远比他想象的严重,那些异国仙人甚至劫掠到了他的头上。如果不是婴凑巧经过这里,那么他的性命就可能不保了。 归根结底,这都是他自己作的孽,可以说是咎由自取。 而他之所以罢免晁盖,乃是因为听信了东离贪的谗言。据东离贪所说,晁盖小肚鸡肠、待人过于刻薄,弄得怨声载道、军人们苦不堪言。 现在看来,应该是东离贪觊觎边军主帅之位,故意陷害晁盖。 如果东离贪果然有治军之能,那么他还可以继续将错就错,不再追究东离贪的罪责。可是,从目前的情况看,东离贪确实没有治军之能,他不能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况且,婴是钦命巡察使,他如果不作为,婴或许会自主作 为,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太难堪了。 想到这里,东离熠开口说道:“皇侄,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异国仙人深入我朝内部作恶,边军主帅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回头马上撤了他,另择贤能统军!” 僚属们闻听这话,以为东离熠这是虚言应付,却哪里知道这是东离熠真实意思的表达? “嗯,我相信五叔能够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其间如有什么为难之处,我可以帮着解决。”婴说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不然的话,那些异国仙人或许会深入皇城。到了那个时候,父皇乃至爷爷肯定会震怒。” “皇侄所言甚是,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惊动皇室。”东离熠说道,“皇侄,咱们叔侄在此相遇,乃是天大的缘分,你要是没有其他事,不妨跟我回滨城,也好叙叙亲谊。” “五叔,我倒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就怕你不方便。”婴回应道。 他原本不想在滨城停留,而是要去赫连皇朝灭杀吃人的巨虻和巨螳,可经历了适才这件事之后,他对赫连皇朝的人产生了一定的反感,于是改变了心思。 赫连皇朝的仙人不去灭杀巨虻和巨螳,反而来跨境劫掠,他又不是赫连皇朝的人,为什么去替人家代劳呢? “方便方便,哪能不方便!”东离熠说道,“我前些日子出来视察,该看的都看了,正要回滨城呢。” 婴急忙将那些异国响马收进小乾坤,而后跟着东离熠坐上马车,一行人往滨城进发。 东离熠问道:“皇侄,那几个响马,你打算如何处置?” “先留着吧,说不定今后有用。”婴回应道,“过段时间我要去赫连皇朝走一遭,清除那里的妖孽,这些人或许帮得上忙。” 见东离熠有些愣怔,婴于是将巨虻和巨螳吃人之事讲述一番。 东离熠闻言颔首,说道:“你这么做很对。赫连皇朝的仙人们固然不仁,可那些平民百姓是无辜的,该解救的还得解救。” 134.第134章 海湖庄园 “五叔,滨城有没有什么异常状况?”婴问道。 “唉,我此次出行,就是为了查探各地所发生的事情。”东离熠回应道,“最近一段时间,无论是滨城还是其他地方,都出现了聚众群殴的情形,并且接二连三。我曾经派人前去寻访,听到什么鬼啊魔呀的叫喊,却没有探明他们的底细。” 婴闻听此言,哪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于是说道:“五叔,这样的事情,皇城之中也有,那是魔徒跟鬼徒之间的较量,你完全不必担心,更不必插手。” “哦?”东离熠诧异道,“皇侄,这些事情你是如何知道的?” “不瞒你说,这其实是我的手笔。”婴回应道,“魔徒和鬼徒具有魔性和鬼性,说不定什么时候发作,对普通人来说乃是一种威胁。我让他们自相残杀,就是为了彻底清除魔徒和鬼徒。” “明白了!”东离熠笑道,“你这个以毒攻毒的计策,着实高妙!” 进入滨城,东离熠特意让车夫放慢速度,好让婴仔细观览。 这是东北路的首府,繁华程度非一般城市可比,然而比皇城还是差了一些。 东离熠直接把婴带到总督府,让他跟自己的家人相识。 不过,当看到东离贪也在这里,东离熠愣住了。 “阿贪,你不好好地率军守边陲,怎么突然之间跑回来了?”东离熠直眉瞪眼地问道。 “爹,我在那里待得有些无聊,想回来放松放松。”东离贪淡然回应道。 “呸!”东离熠登时变脸发作道,“你倒是放松了,却差点害死你老子!你个不成器的玩意,既然回来了,那就别回去了,不然的话老子迟早被你害死!” “爹,你干嘛发这么大的火,谁惹你生气了?”东离贪不解地问道。 东离熠的夫人紧接着说道:“是啊,阿熠,你这股子无名火到底是哪里来的?咱们一家团圆,并且六皇子首次登门,这都是喜事,你这么一发作,气氛完全变了。” “哼,你该问你这个没出息的儿子,而不是问我!” 东离熠强行平息平息怒气,将先前的遭遇讲述一番,听得夫人和东离贪双眼发直。 “你这个没出息的儿子,就是一条怎么都扶不上墙的死狗,你说他是不是该死?”东离熠指着东离贪问夫人道。 夫人指点着东离贪的额头,冷脸斥道:“你爹说得没错,你就是扶不上墙的死狗!要是再这么下去,咱们全家都得让你害死!” 东离贪扑通一声跪在当地,俯首说道:“爹,娘,我错了,今后一定改!我这就返回边陲,命令军人们严守边防!” “你不必回去了,我马上发布命令,让晁盖重新担任边军主帅。你不是那块料,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待着吧!”东离熠气哼哼地说道。 待得东离贪退下,东离熠的脸色方才好看了些。 由于出现了这么一个小插曲,此次家宴尽管饭菜很丰盛,气氛却不是多么欢畅。 餐后品茗闲聊,婴开口问道:“五叔,滨城之中除了魔徒和鬼徒之间的打斗,近来还有什么古怪事?” 东离熠寻思寻思,说道:“要说古怪事,海湖庄园里的事就比较古怪。” “海湖庄园?顾名思义,那应该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别业,能有什么古怪事呢?”婴纳罕道。 “那确实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临湖别业,却的确有古怪。”东离熠回应道,“据说那里时常闹鬼,并且时常有外面的人被那些鬼祟捉进去,又莫名其妙地失踪。” “啊,照你这么说,那确实古怪得很。”婴说道,“既然如此,总督府就应该派人前去查探一番,如果真有什么鬼祟,就干脆利索地灭杀。” “嗨嗨,你以为我没有采取行动?”东离熠苦笑道,“那个海湖庄园,从空中看上去乌蒙蒙的,看不清里头到底是什么状况。所以,我派去的人只好从地面上进入,却都如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那都是无辜的生命,我不能让更多的人去丧命,因此只好终止探查行动。” “那些鬼祟,看来有一定的神通,今日天色已晚、不便行动,我明天前去看看,尽量将它们一举灭杀。”婴说道。 “皇侄,这件事非同儿戏,我劝你还是不要去冒险。”东离熠说道,“你固然有些非凡的神通,可万一有甚不虞,我回头无法向太上皇、亲皇交代。” “五叔,这你就多虑了!”婴笑道,“我的神通,你只看到了一部分,不过,仅仅是那一部分,用于对付鬼祟也已经足够。况且,我平常跟爷爷、父皇闲聊,他们都鼓励我多做些降妖除魔之事。此际面对海湖庄园里的妖物,我怎能畏葸不前?” “你这些话都有道理,可我还是不太放心。”东离熠说道,“你既然执意要去,那我就调动一些兵马,跟随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你不必这么客气。”婴断然拒绝道,“你那些兵马,到时候反而可能成为我的累赘。你放心,我自有强大的帮手,它们可比你那些兵马厉害得多。” 东离熠听了这话,也就不再坚持。 在总督府里休憩一夜,次日吃罢早饭,婴便直奔海湖庄园而去。 这个庄园位于滨城东南角的一个阔大的湖边,占地面积上百亩,庄园外一侧临湖,另外三面则生长着茂盛的草木。 婴在空中俯瞰,发现庄园里头果然乌蒙蒙的。 降落在庄园外头,在花草树木之间穿行,婴感到十分舒爽。若非知道庄园里头鬼祟肆虐,他一准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休养生息之地。 可一旦跟鬼祟沾上边,就一切都变了。 放眼望去,庄园周围不但没有任何人,而且没有任何动物。 人因为畏惧鬼祟而不敢前来,动物或许也是这样。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里的动物都被鬼祟戕害了。 婴转悠一阵,来到海湖庄园的正门,见两扇大门洞开,心中暗道:哼,你们这些该死的鬼祟,胆子这么大,竟然完全不设防,以为没人对付得了你们!而今老子来了,看你们还能猖狂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