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 1. 乍到 施燃单知道海水是咸的,但她不知道海水有那么咸。 浪花将她拍打到海滩,在毒辣阳光的曝晒下,她悠悠转醒。将腹中堆积的海水呕出后,施燃单手放在额头上,以期望这手能挡住太阳带来的目眩神晕buff。 她朝四周望了望,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身前全是沙子,不远处有几个小孩在嘻嘻哈哈,你追我赶的玩闹。 施燃冲那几个小孩叫了两声,小孩们的注意力被叫声吸引,屁颠屁颠往施燃的方向跑过来。 小孩们围拢在施燃身边,低着他们黝黑的小脸,闪着好奇的大眼睛问道: “你是谁?你趴在沙子上做什么?这样好玩吗?” 施燃没有满足这些小孩的好奇心,她现在都快饿死了,四肢完全使不上力。 她张着起壳的唇说着:“能给我点吃的、喝的吗?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 其中一女孩蹲下,小手捂上施燃的额头,惊叫一声,眼里涌上泪花: “呜呜呜……她快死了……” 施燃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小女孩继续道:“有一次我额头烫烫的躺着,我爹就说我快死了,我娘给我吃了过年才吃的咸鱼我才好的……” 周围的小孩叽叽喳喳起来。 不,额头烫只是被太阳晒太久了,施燃在心里吐槽。 小女孩站起来抹眼泪,看着施燃的脸,坚定地说:“大姐姐,我会救你的,你在这里等等我。”说完便撒丫子一溜烟跑没影了。 施燃张着嘴看着小女孩如同疾风的背影。 剩下的小孩嘬着自己手指问施燃:“你是从哪里来的啊,外面好玩吗?” 施燃用死鱼眼看着那些小孩。 心里对系统疯狂吐槽: [你为什么要把我丢海里,你为什么连招呼不打就把我带过来。我答应了连一秒钟不到,你就火急火燎地把我打包送过来。送过来不说,你好歹解决一下温饱问题吧,我现在又饿又渴,都快要死了,去拯救世界?还是先拯救我自己吧。我真的,简直对你无语了。] [还有你那个金手指,我都不想说你,求求你了,你给金手指的时候做一下调研好吗?我是出了名的四肢不协调你不知道吗?我连驾照都要考三次,手和脚考试时各干各的,根本就不听话。你让我跳舞?我只会跳大神。] [还有……] 系统烦不胜烦,在施燃脑海里大叫: [闭嘴!] 施燃被吓了一跳,随即而来的就是愤怒: [你还对我大小声,你还有理了,你这么不细心,说你你又不认错、不悔改的系统,你还怎么协助我拯救世界!你看看里的系统,就不像你这样!] 系统反嚷回去: [我就是这样的系统,怎么了,你有意见吗?] [你就继续闹吧,就算我死不认错不悔改,你也不能换系统!] [只要你还在这个世界上,那么你这辈子都跟我绑定了!] 施燃在心里大骂三声可恶,气得牙痒痒,终究还是拿系统没办法。最后只得没好气道: [把金手指给我看看。] 系统哼了一声,但心里明白自己刚才说错话了,不想跟施燃闹得太僵,即刻将金手指摆在施燃脑海里,然后假装用不情不愿的语气做起了讲解。 [这里是坤泽大陆,你知道吧。] 施燃也哼了一声。 [这里的人修炼都要吸收爻气,爻气是一切修炼的根本,管它什么武修、器修,杂七杂八的修,没有吸收爻气,根本不能算入道。] [你要想真正开启舞修的修炼,还得先吸收爻气。] [怎么吸收?]施燃好奇心起。 [你得先有一个良好的身体素质。不然吸收的爻气会把你的身体撑爆。] 施燃开始琢磨提高身体素质的方法。 此时系统用激光对施燃的身体扫描了一次,然后开启了施燃的数据面板: 姓名:施燃 力:0.3 速:0.4 耐:0.8 (力、速、耐三项均为1便是一个强壮健康的成年人应有的身体素质,且三项满值均为100。) 施燃发出疑问: [那我力速耐多少便可以吸收爻气了?] [至少是3。]系统答道。 施燃若有所思。 此时离开的小女孩提着一条咸鱼、端着一碗水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了。她将咸鱼和碗放在施燃身边,眼中闪着泪花说着: “快吃吧,姐姐,吃了你就不会死了。” 施燃饿极了,顾不得道谢,狼吞虎咽吃了起来。惹得旁边几个小孩流哈喇子。 吃完后,施燃有了些许力气,起身坐在了沙滩上。她有意从这些小孩口中打听消息,便对这些小孩讲起了故事。 小孩们哪里听过这般新奇的故事,便团团围坐在施燃身边,连玩也顾不上了。 最后施燃自然得到了她想要的消息。 这里不远处有个村子,叫岩石村,这些小孩都是村民的孩子,每日都会到海边玩,他们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这里,从未见过外人,所以才对施燃充满好奇心。 再多的,施燃也从这些小孩嘴里问不出来了。 太阳渐渐从海平面落下,天色暗了下来。 这些小孩虽然留恋施燃口中的故事,但还是记得爹娘的叮嘱,依依不舍回家了。 施燃叫住落在尾巴处的小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 施燃笑着问,咸湿的海风在微暗的暮色吹动着施燃两颊的耳发,施燃撩了撩,眼带笑意看着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脸瞬间红了。捏住衣角忸怩说着: “娘叫我大妞。” 施燃从袖子里抖出一个大贝壳,这是她掉海里时顺手拿的。 她将贝壳敲开,取出里面的珍珠,递给大妞。 “谢谢大妞的咸鱼。如果不是大妞,姐姐就快被饿死了,这是姐姐送给你的小礼物。”说着摸向大妞的脑袋。 大妞咬着唇问:“姐姐明天还会在这里吗?” 施燃:“当然会在这里。不过姐姐得先找一个能遮风挡雨,能过夜的地方。” 大妞眼睛一亮:“姐姐,你跟我来,我知道有一个地方。” 施燃被大妞带到海边一座山林中。 如果不是大妞带路,施燃根本不会想到杂草枯树掩映下还有一 个洞,那洞挺大,可以容纳数十个人。 “姐姐,你可以住在这里。这里是我找小兔子时发现的,我只给你一个人说过。”大妞拉着施燃的衣角,仰头问:“明天我可以找你玩吗?” 施燃点头。 大妞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一蹦一跳离开了。 大妞离开后,施燃躺在山洞里,望着黑漆漆的洞顶,心里做着计划。 她现在没有这里的通用货币,也没有自保的能力。 这里看起来还不错,挺安全的,民风也纯朴,她可以在这里锻炼好身体素质,等能吸收爻气了再离开。 这样想着,施燃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清晨,阳光从枯草帘的缝隙中射入山洞,施燃被这阳光唤醒,起床做了一套广播体操,满怀信心到了海边。 今天是施燃锻炼身体的第一天,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一股气跑了三公里后累得如老牛喘气。 一问系统力速耐三项数值如何。 系统:没变。 施燃咬牙又跑了五公里,又问。 系统的回答依旧。 施燃抹掉额间的汗水,躺在沙滩上歇息。 岩石村的小孩又跑过来玩了。 施燃眯眼看着那群小孩,心中有些疑惑,她问道: “大妞怎么没过来?” 小孩们七嘴八舌答道: “大妞被她爹爹打了,昨天晚上哭得可厉害了。” “对啊,全村人都听见了。” “她爹爹还问她东西去哪里了。” 东西去哪里了?坏了,施燃心想,大妞挨打不会是因为拿咸鱼给自己吃了吧。顾不得大腿酸痛,施燃叫小孩带路,一路跟着去了大妞家。 大妞家是几间破旧的木屋,用低矮的篱笆围住,施燃推开篱笆进了院子,小孩们跟在她屁股后面鱼涌而入。 走近木屋,施燃便听到细小的抽噎声,她急忙走到窗户边往里探去,只见大妞在木床上趴着,脸脏兮兮的,眼睛红肿着,床边坐了一个打扮利索的妇人,在嘀咕些什么。 大妞正好抬头,瞧见了施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妇人循着大妞的视线望去,一眼便瞧见了施燃,见是个陌生人,立即抄起旁边的扫帚朝施燃头上打去。 施燃偏头躲过,大叫着自己不是坏人,急忙解释了自己来这里的缘由。 妇人半信半疑,眼神询问大妞。 大妞艰难下了床,扯着红肿的屁股将门打开,叫着“姐姐”让施燃进来,见大妞这副亲近的样子,那妇人也就信了施燃的话。 施燃进了门,小孩们也跟着施燃进了门,他们叽叽喳喳地替施燃说话,有了那些小孩的佐证,那妇人彻底放下了戒心。 两人交换了姓名。 施燃先是道了歉,然后保证一定会将咸鱼补上。 那妇人,也就是周娘子询问着施燃的来历。 施燃说自己是商人,走船时不幸遇上了海难,船被海浪打烂了,自己漂流至此。 “那姑娘打算怎么办?”周娘子有些替施燃担忧。 “什么打算怎么办?” 一声粗犷的男声从屋外传来。 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 2. 技能卡 来人戴了一顶破旧的草帽,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眼睛泛着精光。 周娘子一见来人,起身疑惑问着: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来人将草帽拿下,挂在门后。 “我瞧着外面云厚了,会下暴雨,不宜出海捕鱼,所以提前回来了。” 大妞怯生生地叫了来人一声爹爹,那些小孩也怯生生叫了吴叔叔。 来人并不理会这些小孩,看了一眼大妞,又抬眼望着施燃,目带警觉。周娘子看了两人一眼,见两人气氛有些奇怪,主动向来人介绍了施燃。 施燃笑着冲来人点头。 来人落了坐,道:“我姓吴,叫吴隆,姑娘叫我老吴就行……”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瞧着姑娘不像本地人啊。”一旁的周娘子立即替施燃作了回答。 吴隆听后,沉默了一会儿:“那姑娘准备什么时候走?” 啊?施燃心里惊奇,这么快就要赶她走吗?人家周娘子好歹还问自己的打算呢。 此时骤然下起了暴雨,接着狂风大作,将屋内的破旧的家具吹得咯吱作响。 吴隆起身关窗,抬头看看着黑压压的天色。忧虑叹道: “海上又要起风浪了。” 被这暴风雨一打岔,所有人都没了说话的心思,只静静地听着外面鬼哭狼嚎般的风声。 大妞爬进周娘子怀里,周娘子替大妞捂住了耳朵。 而那些小孩被风声吓得面色惊惶,要哭不哭。施燃将这些小孩揽过,摸了摸他们的头。 这场暴风雨持续了一个时辰。 暴风雨将歇,太阳便立即露了头,明晃晃热辣辣的,跟刚才的天气是两个极端。 周娘子叹道:“最近几年这种天气越来越多了。” 紧接着不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声嘶力竭的哭喊声,还有男人与女人撕扯对骂声。 施燃推开门,看着一妇人跪在地上哭,旁边还有一个弓着腰,神色焦虑,长相木讷的男人。 小孩们跟着施燃过来了,其中一小孩见了那两人,脆生生喊着爹娘。 妇人抬眼望过来,连滚带爬到了小孩身边,带着哭腔将小孩全身摸了个遍,确定小孩没事后,一巴掌扇到小孩脸上,旋即又哭了出来: “虎子……娘还以为你被海浪卷走了,吓死娘了,你个死孩子,叫你不要去沙滩玩你要去,回去娘要好好收拾你。”又大哭了几声。 这一通发泄后,妇人才将心绪定了下来,又抬眼看向施燃身后,立即推搡着刚走到她身边的丈夫。 “快……老陈……将老李、二婶子、狗蛋娘全部喊过来,孩子们都活着,都没被海浪卷走。”说着,她高兴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随后一阵兵荒马乱。 小孩们的爹娘都找了过来,每个小孩都吃了各自爹娘的大嘴巴子,然后相拥而泣,好不热闹。 施燃看着那些小孩高高肿起黝黑的脸,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事后问起怎么回事,小孩们齐齐望向施燃。 施燃僵笑着冲众人摆了摆手,“嗨~” 然后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情就是这样。” 话音刚落,系统的声音便在施燃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有效避免八个人归西,现发放好人好事大礼包,礼包内物品随机,请注意查收。] 施燃脑海里立即出现一金光闪闪的囊袋,上面还绣着大大的奖字。 [怎么打开。]施燃问着。 系统教施燃将精神力分化成手掌的形状打开了囊袋。 囊袋一开,内里立即飞出了数十张卡片。 双倍经验卡×50、技能卡×1。 施燃眼睛一眯,[怎么用?] [想用的时候具现化到手中便会立即生效,用完后自会消失。] 施燃双手环胸,问道: [系统,你给我开的是舞修系统,怎么做好事还会发礼包呢?] 系统声音略高扬: [舞修系统只是我的子系统,你忘了我们的使命是拯救世界吗?我的真身是拯救世界系统,只要你做了有益于这个世界的事,便会触发奖励。] 这样啊……施燃还想说与系统说些什么,忽得听见有一妇人问: “那么姑娘现在何处落脚。” 施燃回神答道:“随便找个山洞住了。” 众村民纷纷邀请施燃去他们家小住。 施燃想着今天回去还要研究系统给的奖励包,在别人家有被发现的风险,也不方便,好言好语拒绝了。 众村民又邀请施燃去他们家吃饭,这是施燃拒绝不了的。 饭后,施燃道了谢便回了山洞。 一回山洞,施燃就在脑海中细细观摩那张技能卡。 技能卡整体呈灰色,中间有一个无面人屁股微撅,前半身往下压。无面人左边写了三个大字:小猪舞。下面写了技能效果:嘲。右边写着熟练度:0。 施燃问系统: [我该怎么使用这张技能卡。] [还有,你不是说我想要真正开启舞修系统要先吸收爻气吗?这张小猪舞的技能卡又是怎么回事。] 系统答道: [看见右边的熟练度了没,就算你可以吸收爻气了,熟练度至少要60才能触发技能,你可以先练熟练度,届时爻气一入体,你便可以立即点亮技能卡,无需等待。] 施燃听此,在脑海中试着具现化技能卡。 技能卡凭空出现在施燃手中。 [滴,小猪舞技能卡已实装,宿主可开始练习。] 技能卡又凭空消失了。 [是否练习?] 施燃: [是。] 紧接着,施燃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扭动,手指向前指,臂膀甩动,屁股扭动,微撅,双手交叠,往下压,双脚闭拢小碎步齐跳,又开始重复。 一舞结束后,施燃得到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用了技能卡,系统便会控制你的身体,教你跳完美的技能卡舞蹈,可无限次使用。] 施燃一看技能卡界面,熟练度依然为0。 她疑惑问道: [怎么回事,我不是跳了一次,怎么熟练度还是0?] 系统发出奇怪的笑声,然后道: [你要当着人的面跳熟练度才会上升。] 施燃沉默了一会儿。 正当系统以为她这是不好意思的时候,施燃口中发出爆笑。 “哈哈哈……”她眼睛中闪射出激动的光,“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最喜欢就是表演节目,但周围所有人都不让,唱歌不让,跳舞不让,乐器不让,难道没 有文艺细胞就不能表演吗?终于,我有光明正大发挥的机会了……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我了!” 系统无语。 施燃却兴奋极了,生生熬到早晨。 天一亮,她冲出山洞找到玩耍的小孩们。 她振臂一呼,小孩们齐齐围拢在她周围。 “姐姐给你们跳舞,看好了,我只跳这一次。” 小孩们眼睛发亮看着施燃。 施燃更兴奋了,手臂开始扭动……这一跳,便从清晨跳到中午,小孩们看了施燃跳上百次,早就看腻了,坐在地上无精打采。 虎子的爹来找他吃饭,见施燃这副模样,大惊失色,提起虎子将他护在胸前,后退半步道: “施妹子,你等一会儿,我去找王婆子给你驱邪。” 随即一溜烟跑了。 施燃停下了舞步,眼神迷茫看着虎子爹的背影,随后打开了系统面板: 熟练度:2 怎么才2啊?跳这么久才2,系统你吞我熟悉度了吗? 施燃隐约听见系统的叹气声。 [叮,宿主舞像已经生成,是否查看。] 施燃当然要查看,这一看:僵硬的扭姿,乱比划的手脚,还有雄赳赳气昂昂的脸,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跳舞。 施燃大失所望。 她单知道自己没有跳舞的天赋,但她不知道自己没有天赋到这个地步。 她消极了一会儿,立刻给自己打气。 她可是要拯救世界的女人,怎么可能被这微不足道的困难打倒。 施燃准备再跳几次,然而那些小孩早就已经跑了,她只得坐在沙滩上无语问苍天,然后站起奋力奔跑十公里。 十公里结束后,施燃一瞧自己的面板,依然没有变化。 她突然想到自己有五十张双倍经验卡,如果自己叠加使用,经验便会以指数级别增长,二的五十次方倍经验,加上,她不能说是一步登天,简直是直接捅破天。 她越想越美滋滋,觉得此事大有可为。刚准备用,脑海里又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经验卡每天限定使用1张。] 没了。 她这个能得诺贝尔数学奖的惊人发现被系统掐灭在了襁褓中,没了。 施燃沮丧地用了一张经验卡。 再打开面板。 力:0.3 速:0.4(+0.1) 耐:0.8(+0.1) 小猪舞熟练度:2(+1) 施燃高兴起来了。 …… 施燃就这样过起了每日跑步、跳舞、举重,在海里捉鱼跟村民交换食物和饮用水的日子。 时间一晃就过了三个月。 这日,施燃兴冲冲提起下海捉的鱼去大妞家。 刚到门口,却发现地上有一滩血。 她心里一咯噔,随手拿了一根木棍,轻轻推开大门。 屋内静得吓人。 只见血迹和血脚印从门口蜿蜒至后屋,衣物凌乱撒在地上。 施燃心中喷涌出怒火。 是谁害了大妞一家?! 极端的愤怒过后是极端的冷静,施燃大步迈向后屋,一手紧握住木棒,一手提着海鱼,脚步坚定而轻缓,她此时只有一个念头。 若大妞一家真的死了,她要杀人凶手偿命。 3. 不速之客 施燃走进了后屋。 后屋里的人齐齐转头看向施燃。 吴隆在拔鸡毛,鸡头还滴着血,周娘子在去鱼鳞,大妞在烧火。 见施燃手里提着鱼,周娘子摩挲着手走近她,“哎呀,来都来了,怎么还带东西呢?”说着将她手里的鱼拿下。 施燃愣住了。 心里那团火一丁点都不剩了。 她问道:“你们今天怎么又杀鸡又杀鱼的。” 周娘子嘴角的笑意缓了缓,向角落投去一瞥。 施燃循着周娘子的视线看去。 屋角有一男子,他披散着头发,耳边有几绺小辫,耳朵上戴着几个金圈耳环,在低头扭着自己的手腕。 察觉到人的目光,他微微抬头,露出俊秀且意气风发的脸,上下打量施燃,手臂一挥,朝施燃扔了一块东西。 施燃接住,定睛一看,是块金子。 角落里响起的声音微沉: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丫鬟了。” 施燃心中怒火“腾”得升起,扔回金子。 “鬼才想当丫鬟。” 那人深深看了施燃一眼,施燃突得感到背后发凉,一阵风闪过,银光闪闪的剑刃已经在施燃脖子上了。 那人将金子放在地上。 “金子拿好,过几天就跟我走。” 施燃缩着脖子,吞了吞口水,不情不愿答道: “好。” 那人将剑放下,又窝回角落了。 施燃抬脚准备离开。 “你金子还没拿。还有,不要出这个门,别想跑。” 施燃牙都快咬碎了,恨不得将这人揉成皮球再一脚踢开。 可能是施燃脸上的愤慨太过明显,周娘子扯了扯施燃的衣袖,眼神示意她收着些。 施燃压了压心中的怒火,将头埋得低些。 很快就日上竿头。 大妞一家将鸡鱼做好了端上桌。 那人坐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施燃和大妞一家站在一旁看着。 那人抬眼看了施燃:“布菜。” 布你个头啊布,施燃心里骂着,手上却不敢不动,拈了一块鱼肉到那人碗里。 他自己挑出鱼刺吃了,嚼了两口,又对施燃说: “没味道。” 施燃抿唇,假模假样笑着:“我去后屋给你加点盐。” 到了后屋,施燃不仅往鱼里加了盐,也刮了一层锅灰撒进去。 端回去时又拈了一块鱼到那人碗里。 他吃了一口,施燃问着味道如何。 “不错。”然后将一桌子菜吃得一干二净。 晚间,囿于不能走出大妞家门,施燃与大妞一家住在了偏房。 施燃向大妞一家问起这人的来历。 吴隆答道:“我一到家便被这人用剑劫持了,好在他没伤我性命,只是要求我跟娘子给他做好饭菜、烧好洗澡水。还给了一锭银子给我们。” “他来时穿着皮衣,衣服上全是灰跟刮痕,破破旧旧的,他让我挑了一件最好的衣服给他。”吴隆顿了一下,沉思着,“我瞧着他不像是这里的人……倒像是从原漠那边过来的。” 施燃虽然不知道原漠在何处,但还是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 心里想着吴隆这人不简单,不像是个渔夫。 她继续问道: “他为何非要让我当丫鬟。” 周娘子拉紧自己丈夫的袖子,对着施燃道: “我觉得……他应该是想找个人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他看起来不像是会打理自己的样子。还可能是因为……”周娘子想到那少年上下打量施燃的情景,又看着施燃的脸,有些担忧。 还有可能是施姑娘长得过于好看了些,太招人注意了,唉,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此时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白日里的批发少年“哐当”推门而入,他看着众人,冷脸问道: “茅房在哪里?” 施燃指了指左边。 大妞疑惑看着施燃:“茅房是在右边啊?” 一刻钟后,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还是那少年,他额头冒着细汗,躬身捂着肚子,问: “茅房到底在哪里?” 施燃指了指右边。 那少年慌慌张张地跑了。 周娘子忍不住道: “这人好像不是什么坏人。” 吴隆看着那少年的背影,点了点头。 …… 在走之前,施燃为了刷经验值,将村民们聚在一起举行了晚会。 是夜,灯火阑珊。 施燃在自建的台上表演起了小猪舞。 扭一扭,跳一跳,再转一转。 底下的村民一脸无奈看着施燃的节目。 “唉,施妹子怎么老是这样。”一村民叹道。 另一村民接着道:“施妹子这样也怪可怜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出了变故,伤到脑子了。但既然施妹子愿意做这些怪动作就做吧……我瞧着她这样也挺开心的。”说完,正是施燃一舞完毕的间隙,这村民带头鼓起掌来,大声叫好。 不远处,披发少年透过辉煌火光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第二日,天还麻麻亮的时候,施燃与那披发少年一起上路。 岩石村在海边,被山林包围着,村民们靠海吃海,鲜少出去,唯一有外出经验的便是吴隆了。 吴隆在前面带路,路曲曲折折,甚是难行,途中猛兽毒蛇横行,都被这少年一剑劈成了两半,待到见到出口,已然是两日过去。 吴隆向施燃抱拳:“经此一别,山高水长,施姑娘还请保重。” 施燃忙将包袱拉至肩膀处,学着吴隆抱拳:“你也保重。” 披发少年扔了一锭银子给吴隆。 “这是你带路的报酬。” 吴隆收了银子。 披发少年又道:“拿了银子就走吧。” 吴隆瞧了施燃一眼,不敢磨蹭,转身离开。 施燃看着吴隆的背影,内心有些茫然,岩石村的日子就这样离她而去了吗?她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好。 她轻叹一声,侧身转头,看着路口处橘黄色的晚霞,这个世界会是怎么样的呢?与她原来的时间又有什么不同呢? 这怅惘的情绪没持续多久,就被披发少年的命令打断。 “喂——”他下颌微抬,“去给我准备晚饭。” 施燃木着脸看向他,语气平静。 “我不叫喂,我叫楚——施燃。” “楚施燃?”少年皱眉,“那楚施燃,你去给我准备晚饭。” 施燃默了默,“你还是叫我施燃就好。”转身去一旁的河里抓鱼,然后拔鳞、剖腹、掏内脏、生火烤鱼, 这一套流程她做的非常丝滑。 等鱼烤好时,施燃瞥见那少年正在闭眼打坐。 她挑了挑眉,偷偷将木灰抹了上去,递给那少年,“吃鱼了。” 少年睁开眼睛,接过烤鱼,三下五除二将鱼吃个精光。 还真好糊弄啊,施燃一边吃着自己的烤鱼一边叹道。 太阳很快落山。四周没有客栈,施燃两人只好露宿荒野。 她铺好衣物,升起篝火。 披发少年自觉坐在了施燃铺好的衣物上,闭眼休息。 施燃坐下,下巴抵在膝盖上,侧头提问:“你叫什么名字?”一面用木枝捅了捅篝火。 披发少年睁眼,冷漠地盯着施燃: “这些你不必知道,你叫我少爷就行了。” 施燃气得鼓圆眼睛,连说了三声“好”。 夜半,施燃枕着杂草睡觉,半梦半醒之间,听到衣服窸窣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她憋不住嘴角上扬。一刻钟后,回来的脚步声变得平缓,有人在她不远处躺下。 施燃捂住嘴,强忍笑意,在越发寂静的夜里,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啁啾的山雀在晨风中展开它的双翅,唤醒了施燃。 她揉着眼睛起身,模糊看见她脚边立着一个竖长的黑影,顿时被吓了一跳,再一看,原来是那个披发少年。 他双手环胸,冷冷道:“你起来的太迟了,我已经练了一个时辰的剑了,你去给我做早饭。” 他提到剑,施燃好奇心起,苍蝇搓手问着:“高贵的少爷,能让我看一下你高贵的剑是什么样的吗?” 少年提剑而起,一道银光闪过施燃的眼睛,施燃被吓得捂住了眼睛,忙叫道自己不看了。 谁知这人却把剑插到地上,冷冷道: “做完早饭再回来看剑……”默了,他又加了一句,“我太饿了。” 施燃又给他烤了鱼。 施燃围着剑转圈圈,他吃着鱼。 [系统,这可是真剑啊!] 她伸手摸了摸那锋利的剑刃,手瞬间破了一道口子。 [真锋利啊,你说什么时候你才能给我弄一把这么好的剑啊。] 系统:[你是舞修,你需要什么剑,有空去眼馋别人的剑还不如好好练习你那张技能卡。] 说到这里,施燃就不由得哭丧着脸。 [这里人都没有,我怎么刷熟练度,况且我刷这么久熟练度才到21,刷到60也不知道猴年马月。] 系统:[你背后那个吃烤鱼的不是人吗?] [我怕他把剑架我脖子上。]施燃答。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系统怂恿着。 施燃一拳抵住下巴,若有所思。 片刻后,施燃试探性地往那少年身边迈近一小步,见他专心致志吃着鱼,施燃屁股扭了扭,他没有反应,施燃双肩怂了怂,他依然没有反应,这下施燃大胆了起来,将小猪舞跳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少年用餐结束。 就这样,施燃跟着那少年在荒郊野外片刻不停地赶路,这期间,施燃又跑步、又跳舞,面板上的数据在龟速增长。 等她看到集镇上那株新绿招摇的柳树,已经是十多天以后了。 而她的面板数据,也到了如下地步: 力:1.7 速:1.8 耐:2 小猪舞熟练度:29 4. 事端 刚到集镇,那少年便扔给施燃一锭银子,他抬了抬下巴: “去给我找一个住的地方。” 施燃接好银子。 住的地方……古代住的地方应该是客栈喽。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银子,住客栈应该要不了多少钱,那剩下的银子,她岂不是可以收入囊中。 打着这样的主意,施燃乐呵呵叮嘱那少年不要乱跑,自己跑到大街上溜达。 街道人来人往,街边全是小贩,有卖面具、簪花之类的杂物,也有卖糖葫芦、青梅酒之类的吃食。 施燃吃了一碗青梅酒,向那卖酒的老头子打听客栈在何处。 老头子疑惑看了施燃一眼,停下擦桌子的手,指了指他的身后。 只见一面绣着“栈”字的彩幡在二楼招摇。 施燃一拍手,走进客栈,包了两间厢房。 处理好客栈的事情后,施燃回原处找那少年。那少年却不见踪影,施燃有些生气,怒冲冲找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既然他不见了,自己岂不是可以逃跑。 她转怒为喜,立即掉头准备离开集镇,把少年扔在那儿。 刚迈了几步,熟悉的声音从施燃身后传来。 “喂,我在这儿。” 施燃顿住了脚步,轻轻叹气,转过头去,就在转头的那一瞬间,脸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从欢喜转变为担忧和愤怒。 “你去哪儿了?”她双手叉腰,“叫我好找,不是让你呆在原地不要动吗?” 少年垂眸看着手中的糖葫芦。 “我去买东西了。” 手中的糖葫芦被咬了一块,露出了山楂籽。 “真难吃。”说着,那少年将糖葫芦扔掉。 施燃眼睛瞪大,嚷着: “你不要乱扔垃圾啊!捡起来扔到该扔的地方!”见这少年不动,施燃便拉扯这人的袖子,这人躲开,将剑横在施燃的脖子上,“你是丫鬟,丫鬟不这样的。” 施燃瞥着那锋利的剑刃,心中一凉,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少爷,剑很利的,我的脖子不是铁......”那少年不为所动。 施燃想了片刻,又道:“少爷,我以后不那样了。” 少年这才把剑从施燃脖子上拿下,收回剑鞘。 “住的地方找的怎么样了?” 施燃拍着胸脯,往前大步一迈,“你跟我来。” 一入客栈,那少年便对施燃道: “你去给我弄点吃的。”说完坐在了大堂的凳子上。 施燃喊住店小二,点了一壶茶、酱牛肉、酒蒸鸡和黄豆糕。 那少年先吃了一口酒蒸鸡,说了句难吃。 施燃没管他,吃得可香了。 少年敲桌子:“我说难吃,你没听到吗?” 施燃依旧没管他,吃得心满意足后回道:“我听到了,现在我就去加点东西好吗?”说着将酱牛肉和酒蒸鸡端着,争取老板的同意后进入厨房,疯狂加了盐,又刮了一层锅灰洒到上面,用筷子搅了搅。 做好这一切,施燃端回去。 那少年刚吃两口,旁桌就有人拍桌子大叫: “老板,你东西有问题。” 施燃侧脸看过去,三个男人,一个肥头大耳、一个形容猥琐、一个牛高马大,皆垮着一把剑。 老板忙跑来,满面堆笑: “客官,这东西有问题换了就是,消消气,不值得为这点事动火。” “什么换了就是!”肥头大耳的男人嘴皮翻滚,“你瞧瞧,菜里全是苍蝇,我们兄弟三个吃出问题了怎么办,你赔得起吗?” 老板心知这几人就是来闹事的,看着他们的配剑,料定他们不好惹,并不想多解释什么,只想赶紧把这几尊大神给送走,别搅和了他的生意。 他双手揉搓,满面虚笑。 “这样吧,几位大侠的今日吃喝小店全免如何?” 那几人横眉竖眼,鼻子嘴巴全在出气,显然是不满意。 老板又加道:“那几位大侠这几天的酒钱我请了。”他从袖子里掏出一粒碎银子出来。 那几人见这银子的份量,立即翻脸道:“就这点东西,打发叫花子吗?”说完一把掀翻桌子,菜和汤滚得满地都是,盘子嚯啷摔成碎片,朝施燃脸上溅起,施燃一个扭头躲过,却引起了那几人的注意。 那几人瞥了一眼施燃的脸,随即相互对视,脸上皆是不怀好意的笑。 但他们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牛高马大的男人抽出剑,用衣袖擦拭。 形容猥琐的男人出言:“老板,你可要想清楚,不是我们不想放过你,实在是你不够诚意啊。” 又道:“忘了告诉你,我们可是轩辕武馆的人啊。” 听到此处,老板脸上的笑容定了,从怀中拿出一个钱袋慌张递给那牛高马大的男人。男人接过钱袋,掂量重量,又拉开钱袋,满意笑了。 几人眼珠子骨碌碌朝施燃的方向转,迈步走了过去。 牛高马大的男人一屁股坐在施燃对面,将剑往桌上重重一拍,对呷茶的施燃道: “姑娘,看你这一桌子清汤寡水的,要不要我们哥儿几个请你吃饭啊。”他眉毛向上扬,摸向施燃的手,身体前倾,“跟哥哥过去,吃完饭,哥哥们再请你吃酒……吃完酒……就该是你好好回报哥哥们的时候了……” 施燃手一扬,迅速将滚烫的茶泼到那张靠近她的脸上。 那男人痛地跳起来,捂住脸,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另外两个男人绕到施燃身后,拔剑怒骂: “小表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随即对着吃饭的少年下巴一扬,“滚,这里没有你的事。” 少年停下筷子,平静道: “我还没吃饱。” 被烫伤的男人拿起手中的剑,剑鞘一抽,“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就去阎王爷那里吃个饱饭。” 少年盯着泛着银光的剑刃:“你是要与我决斗吗?” “什么决斗不决斗?”被烫伤的男人觉得眼前的少年镇定到诡异,“决斗个屁,我们是要群殴你啊!”说完,一剑刺向少年的脖子。 少年微微偏头,轻巧躲了那一剑。 另两个男人刺向少年的后背,少年整个身子一晃,也躲了过去。 施燃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只见少年抽出剑…… 就在这时,施燃鬼使神差看了桌上的饭菜,觉得有些可惜,一把将饭菜揽到怀中,藏到桌子下。 就在施燃将怀里的饭菜摆 到地面的当口,手臂如雨,掉到了她跟前。她隐约听见有人问着“何方神圣?报上名来!” 施燃咽下口水,想看看外边的场景,便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只见三个人皆被断了臂,面容扭曲倒在地上呻吟。 而少年刚好收回剑,盯着爬出桌子的施燃道: “第五律。”似是对刚才那人问话的回应。 又道: “把饭菜拿出来吧。” 施燃又爬了回去,将饭菜拿回桌面。 扭头看着地面上如毛虫般蠕动的几人,产生了一个想法。 施燃立即找了绳子将这几人绑到大堂的柱子上,站到几人面前,手掌轻拍: “来,你们几个人眼睛看过来。” 她手一摆,臀一扭,开始跳起了小猪舞。 大堂内的客人早就被刚才一番打斗惊吓到了,再看到施燃这奇怪的动作,忙结账走了,只有几个好事者在一旁窃窃私语。 掌柜的不敢上前,怕惹怒了施燃二人。 被绑在柱子上的几人以为施燃在冲他们下咒,忙嚷着“姑奶奶我错了”。 施燃才不管他们,施燃正跳得高兴。 但她总觉得有那么一丝丝不得劲儿,少了什么呢?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是少了背景音乐,没有那充满律动感的节奏,就没有那种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冲劲。 [系统,缪兹克。] 系统将音乐内放。 施燃不乐意了: [要外放,外放才有劲儿!] [施燃,你脑子有问题吗?是进水了还是被僵尸吃掉了?为什么要外放,这样会扰民的!] 施燃不服气,但苦于系统说的确实是这个道理,也没跟系统犟嘴。 算了,她可是要拯救世界的女人,何必跟这个小小的系统计较。 ……内放也行吧。 感受到脑海中“动次打次”的节奏,施燃释然了。 刷够了经验,施燃将这几人给放了。 这几人连滚带爬跑了,走到客栈门口,施燃叫住他们。 “你们东西忘拿了。” 她捡起地上六只手臂,扔了过去,几人没有办法接着,手臂散乱掉到了地上。 施燃笑了笑,她真是考虑不周到。 她问掌柜要了条麻袋,走到这几人跟前将地上的手臂一条一条装到袋子里,用绳子拴好,招手让最高的男人低头,将余长的绳头系成圈,套到那男人脖子上。 施燃拍着他的肩膀,叮嘱道: “以后要好好做人!” 那几人嘴巴微张,脸上如见了鬼般,扭头就跑。 [叮,检测到宿主有效劝阻三人回头是岸,现发放好人好事大礼包。] 施燃打开,是三张双倍经验卡。 好吧,聊胜于无,刚好她经验卡用完了。 施燃转过身,见第五律已经将饭菜吃完了,正拿着一张丝绸帕子擦嘴,后又用了桌上那壶茶漱口,她心想这人出门在外还怪讲究的。 刚一落座,第五律又扔给她一锭金子: “去买些衣物回来,然后打听一下轩辕武馆在哪儿。一刻钟之后,我要这里武馆的全部信息。” “啊?”施燃指着自己,“我,一刻钟,真的假的?” 6. 积刺山历险记(上) 施燃二人到了积刺山脚下。 这积刺山不愧为积刺山,山脚下布满了荆棘,让人难以下脚。 施燃捡了一枝手腕粗细的木棍拨弄荆棘丛,企图找出一条上山的道。第五律二话没说,拿起剑来劈砍,比施燃有效率多了。 二人一起上了山。 还未走几步,忽听得一声虎啸,两人定住了脚,第五律手扶剑把,施燃缓缓躲到第五律身后。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虎啸声。 第五律拔出剑来,面色凝重。 施燃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这不是虎啸。她曾经去动物园里见过老虎,老虎的啸声撕裂长空,让人恍惚觉得空气都在震动,这些虎啸程度还不够格。况且四面八方都是虎啸。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老虎聚在一起? 若先时她只是怀疑,那么她现在确定这虎啸声是有人在搞鬼。 她凑到第五律颈后,想同他说些什么。第五律却突然回过头,面色不善盯着施燃,施燃只好作罢。 第五律一剑劈向手侧的酸枣树,树“咚哝”蹾倒在地。 “你做什么?”施燃被响声惊到。 第五律脖子从左到右缓缓扭动,观察片刻后才回道: “恐吓。” 他语调上扬,“你看,现在那些老虎就不叫了。” 山上果然寂静得吓人,连微小的虫鸣声都能被人捕捉到。 施燃嘴唇微翕。 畜牲怎么会知道这是恐吓,只有人才知道并且会做出反应啊…… 第五律又迈开步子,施燃紧跟了上去。 这山并不高,不到一个时辰,两人就到了山顶,这期间再没听到过一声虎啸。 第五律立于峰顶,低头遥望着山脚。 “没人。”后转头看着施燃,“我们可以走了。” 施燃扶额。 拜托,你要找一下好吧,谁家好人站在那儿亮堂堂的让你找啊,你是来旅游的吗? 她刚想指挥第五律往旮旯找人,兀得想到这里并不安全,便好说歹说鼓动第五律跟她一起遍寻山野。 太阳逐渐游移到头顶,他们还是一无所获。 第五律饿了,靠在树上不动如山。用下颌示意施燃给他找吃的。 施燃摩挲着挎在肩上包袱,犹豫着,猛得想起山腰上有一片酸枣树,便折返回去,捡掉落到荆棘丛的果实。 捡着捡着,她发现不对劲,这荆棘丛下面是空的,撩开一看,里面有个冬瓜大小的洞,施燃趴下一瞧,这洞口虽然小,里面空间却非常大,一眼望不见底。 施燃包起零星的酸枣回去,将酸枣一股脑丢给第五律。 第五律咬了一口,眉头一皱。 “我发现有个洞,我们一起过去瞧瞧。说不定我们遍寻不获的东西都在里面。” 第五律将口中的酸枣肉吐出来,“难吃。”将剩下的酸枣一股脑丢在地上。 施燃气得要死。 吃吃吃,现在是吃东西的时候吗?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她这样想着,打开手中的包袱,拿出给自己准备的酱饼咬了一口。 第五律冷脸瞧着施燃。 施燃扔了一张酱饼给他,他眉头松了下来,狼吞虎咽将酱饼吃完了,还盯着施燃手中剩下一半多的酱饼。 施燃无奈且愤怒的撕下一半酱饼给他。 第五律一脸冷漠将酱饼吃完了,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张丝绸帕子,擦了擦嘴,将帕子扔在地上。 施燃实在忍不了了。 她按住自己额头上快要突出来的青筋,语调平静: “将帕子捡起来,好吗?!尊贵的第五少爷。” 第五律:“你不是说有个洞吗?带我去吧。” 施燃想到还是找人重要,关上了欲碎碎念的嘴,转身带着第五律去洞旁。 第五律趴在洞口边,脑袋一探,看了好半天,欲抽头,却被卡住了,施燃费了老大劲才把他拔出来。 施燃扒拉腰间的火折子,点燃,扔进去洞中,火折子渐渐熄灭。 这种地洞,一般底部全部都是二氧化碳,没了助燃物,火折子一进去就会熄灭。这火折子是正常熄灭的,说明这洞里通风,有另外的出口。 施燃转头看着一旁的第五律。 “你能将这洞弄大些吗?” 第五律头发上全是刚才带出来的泥,他刨了刨头发,一言不发拔出剑,朝洞砍下去。 施燃只觉得眼睛一阵乱七八糟的银光闪过,再去瞧洞口,洞口没有一丝变化。 她无语看着第五律。 第五律又一阵乱砍,转头对施燃道: “不行。” 施燃双手合十,“你想想办法,尊贵的第五少爷。今天要是找不到那个叫樊岳的,你无上光明的武道生涯将会留下一朵挥之不去的乌云。” 第五律静默半晌,将剑递给施燃。 “拿好剑,你让开。” 施燃立即躲了十来米远。 第五律提起拳头,手上青筋暴起,指关节处有白色流光闪过,一拳砸向洞口边缘。 “哐当”一声,洞口裂开,冰裂的泥土碎石四处飞溅。 施燃连忙捡了几根树枝攒到一起,走向洞口,将剑递给第五律。 又用火折子点燃树枝,催着第五律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地洞。 地洞里黑漆漆的,静得吓人,只能听到水滴声。 两人在一点火光的照耀下摸索前进,施燃隐约闻到一股臭味儿,那味道是发酵的粪臭味和尿骚儿。 施燃捂住口鼻,更加 确定这里有人。 第五律拿出丝绸帕子,做了跟施燃一样的动作。 “你得小心些……”施燃紧贴在第五律身后,生怕自己有什么闪失。 这时一声虎啸震得地洞恍惚都动摇起来。 “这里……怎么会有老虎。”连第五律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他面色凝重,被迫拖着施燃一起行动。两人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在越来越静,静到诡异的地洞中显得聒噪。 光滑的鹅卵石让第五律打了滑,他一个扭身就稳了身形,然而施燃身手没他那么利索,被他带着跌倒在地。 说这迟那时快,星点般的银光迎面向两人射来,施燃跌在地上,躲过一劫。 第五律几个鹞子翻身,眼看在这波攻击下就要毫发无损,然而鹅卵石实在太光滑了,且他又踩了上去,身子一偏,银光就撞了肩膀。 施燃赶紧捡起地上的火把,照向第五律的肩膀,只见一把银钩深入血肉,猩红正从银钩边缘溢出来。 她将第五律拉到一块岩石边,从怀里摸出金疮药,就要上药之时,一大块阴影笼罩了两人。 第五律面无波澜,毫无多余的动作,利剑倒持,就朝阴影处刺了过去。 “啊——”尖厉的嘶叫在窄长的地洞中激出重重叠叠的回声。 施燃一个后撤,举起火把,看清了那人的样子。 火光的倒影在那人脸上晃荡。 那是一张极为普通的男人的脸,下颌处鲜血淅沥,哒哒滴在鹅卵石上。 那男人射向施燃,伸手就要抓她的脖子。 施燃狼狈低身回走,跌跌撞撞奔向第五律,好险摔了个吃狗屎。 堪堪稳住后,她将火把举到第五律脸庞,垂首不语。心思回转,也不知道受伤的第五律打得过这人吗? 那男人浑厚的嗓音在洞中响起: “你们为何来此?”不等两人回答,那人接着说,“我不认识你们,想来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没必要两败俱伤,你们请回吧。” 施燃朝第五律丢了一个眼色,才开口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只是误入此处,打扰了,我们立即离开。”说着,就要拉第五律走。 第五律打掉施燃的手,声音冷冽。 “都到这个地步了,怎么可能走。” “这便是我的对手吗?” “我已经找你很久了。” 不是……高贵的第五少爷……你还受着伤呢,你还打,先不管那人说的真话假话,你先跟他装个样子啊! 施燃捂额。 “拿出你的武器来,跟我决斗。”第五律站了起来。 那男人的脸顿时阴沉下来。 他就知道这两人……不安好心。 找人决斗——这个借口,连三岁的小孩子都不会相信。 7. 积刺山历险记(中) 又是几点银光闪过。 第五律在这些银钩上吃了大亏,提剑一转,形成一道屏障,就将银光弹了回去。而就在这片刻之间,那男人就已经欺身上前,手执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刺向第五律的颈脖。 第五律迅速弯腰,转身背对那男人,捏住那男人的手腕,手肘对着男人的心脏就是狠狠一击。男人吃痛,手上一松,匕首就掉了下来。 第五律捏碎男人手腕,与他拉开距离,抬起长脚,裙角蹁跹,一脚就蹬上男人的心脏,将他踹到洞壁上嵌着。 那男人一口血喷了三米远,斑斑点点,溅得这洞府到处都是。 施燃举起火把的手不由得抖了抖。 她凑到第五律跟前拍马屁,伸手大拇指,“第五少爷,真是好功夫啊。” 第五律低头看着施燃,“这就是你说的可堪一战的对手吗?” “是我大意了。”施燃皱眉,表情严肃,似是为接下要说的话增加可信度,“我单知道第五少爷武功高强,但我不知道第五少爷武功那么高强,你潇洒的身姿,冷酷的神情,遒劲的大长腿,都在我脑海中留下了深深的、难以忘怀的印象,原谅我的浅薄无知吧,原谅我是个小地方出来的吧……”施燃欻得转头看向洞壁上的男人。 “原谅我听信客栈老板的一面之词,就以为这凡夫俗子当得起您——能脚踹八家武馆,武道无双的高贵的第五少爷的对手。苍天啊!大地啊!啊~啊~啊——”施燃正念小作文念得起劲、表演得兴奋、还想来几句咏叹调时,被第五律皱眉打断。 “我们该走了。” 施燃来此目的可不是真为了给第五律找对手。 “等一等。”一面回着第五律的话,一面走近那男人,看着他要死不活的脸,眼睛一眯,“你是樊岳?” “你……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到底有什么目的。”樊岳嘴中呕出血来。 “我们有什么目的?我还要问你有什么目的?”施燃举起火把,细细观察樊岳的神情,“你不是来救小孩的吗?小孩在哪里?如果找不到小孩,你又为什么不回集镇?” 樊岳紧绷的面容松了下来。 不是无定城那边过来的人吗? 他心思活泛起来,“你们是清泉镇的人请过来找孩子的?” 施燃不做回答。第五律不知何时站到了施燃的身后。 樊岳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折射出精光,“清泉镇的人无论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我都可以给你们十倍。两位,你们又何必给那些穷鬼们做活呢?” 施燃在脑中捋了捋樊岳说话的逻辑,眉毛一挑,“你知道孩子们在哪里。” 而且孩子们的失踪一定同他有关,施燃琢磨着,他认定她是清泉镇人雇来找孩子的人后,二话没说就以利诱之,把她跟第五律从镇民的立场拉到他的立场去,说明他跟镇民是对立的,他对孩子们不怀好意。那么……那些孩子有可能危险了。 “当然知道。”樊岳没有咬死不认,“你们放了我,我可以将我所有的金银珠宝给你们。” 他从不担心面前两人不贪财。 若是不贪财,哪会为了钱冒着被虎吞吃的风险,上山来干找孩子这种苦活计。 施燃嗤笑,“我们当然可以放了你,但你得把孩子们交给我。” “那些孩子你要了有什么用!”樊岳面容扭曲,“我给你们钱啊!钱!金银!你们要不要啊!” “我要那些有什么用。”第五律微微抬头。 施燃无语看着第五律。 而樊岳气得一口血喷出来。施燃眼疾手快躲了。只剩第五律被喷得满身红斑点点。 施燃也不想跟樊岳废话,“带我去找那些孩子,找不到我就让我旁边高贵的少爷杀了你。”她眼睛微眯,“你可要想清楚,命重要还是留着那些孩子重要!” 施燃将樊岳从洞壁上抠扯下来,反剪他的双手,从包袱里拿出粗绳,紧紧捆住手腕,拉着绳头,将他拖往地洞深处。 她刚才闻到了地洞深处传来的屎尿味儿,那么说明有人在这里生活,极有可能是那些孩子们。 只是这地洞分叉多 如牛毛,需要有个人带路。 施燃推搡着樊岳,让他快走。 却不见低头垂首的樊岳,眼底一道绿光闪过。 两人跟着樊岳进入更加幽深窄小的洞中,这洞只容一人通过,三人樊岳在前,施燃在中,第五律在后。 越往后走,路越加逼仄,又极其湿滑,两壁有带着草木腥味的水溢出。 施燃屏住呼吸,收腹,侧身向前,其余两人皆是如此。 有豆油灯放在两壁的凹陷处。 施燃见此,明白应该快到藏匿孩子们的地点了。 果不其然,艰难行进十来米后,有几个个小孩从蜿蜒曲折处走出来,与施燃一行人相遇。 这些小孩举止僵硬,面无血色,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施燃喜出望外,忙就要去同这些小孩说话,这些小孩却不言不语。 樊岳低头阴笑,在无人看见处,眼睛里又泛起了转瞬即逝的幽幽绿光。 小孩们眼中,同样如此。 施燃数了数孩子,只有七个。可镇上丢了十多个孩子。 “还有孩子到哪里去了?”她扯了扯绳头,问着樊岳。 “当然还在前边洞内呆着。” 施燃让第五律在这里看着樊岳和孩子们,自己进去找了。 转过几十个弯,忽见一极为平坦的地方,施燃连忙进去了。 果然,有八个孩子蜷缩在这地方,身上全是血淋淋的伤痕,听有人的脚步声,都开始惊惶哭泣。 施燃凑过去,小心安抚这些孩子,告诉他们,她是他们爹娘请来救他们的,坏人都被她打跑了。 孩子们围在施燃周围,又小哭了一会儿,情绪才平静下来。 施燃带着他们离开这里。在路上,施燃与孩子们闲聊,不经意问道: “你们为何不跟刚才那些孩子们一起出来?” 孩子们噤了声。 片刻后,有孩子怯怯出声: “可是……刚刚那些出去的……小月……果子……他们都死了啊……” 8. 积刺山历险记(下) 坏了!第五律还在那里。 施燃带着小孩紧赶慢赶回刚才的地方,人都不见了,原地只有零碎的衣物。 她连忙与小孩一排列着,忙慌慌走出这狭窄湿滑的路,一路都有血痕,惹得她心神慌乱。 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第五律武功高强,樊岳不是他的对手,不可能有事的! 施燃不停揉搓着手。 终于,她看到了刚才第五律与樊岳打斗的地方。 施燃停住了脚步,转头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小孩们噤声。 这次倒在地上的是第五律。 他嘴唇发紫,俊秀的五官扭成一团,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手捂住腹部。 樊岳点燃藏在洞壁凹陷处的豆油灯,阴毒的笑着。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本来只想在小孩子身上练手,不想你落在了我的手里。武功这般高强的人,做成魂傀后,一定能为我杀尽敌人吧。” 说完面色突得难看起来,喷出了一口血。 他身后,七个小孩僵直身子,整齐排列着。 连第五律都遭了毒手,她一定打不过。施燃心想,眼下她得先想办法保全自己跟这些孩子,再去救第五律。 她转过头,示意孩子们折返。那些孩子倒也懂事,不言不语猫着身子折回原地。 到了地方,孩子们团团围住施燃问着怎么办。 施燃心里琢磨。 樊岳收拾了第五律,一定会过来找她。 她得找地方出去。 前边的洞口被樊岳堵住,依她先前的推断,这里一定有另一个出口,她要把另一个出口找出来。 施燃揽住围着她的小孩,告诉他们分散去找出口,不管找没找到,一刻钟后都要回这里相聚。 孩子们听后,虽然神情有些忐忑,但还是听施燃的话四处散去。 施燃也没闲着,到处探寻。 到了约定时间,孩子们都回来了。一问,都没找到。 施燃面色凝重,有孩子抱着施燃的腿问: “姐姐……我们会死吗?” 施燃心中一恸,摸着小孩的头道:“姐姐不会让你们死的。” 怕这些孩子有遗漏之处,施燃细细问了他们所见之事。有孩子说: “我看见有好多好大,像被子一样的草。”那孩子张开双臂比划着,“挂在墙上,像娘给我煮的面条。” 施燃初听不在意,后猛得一想,当初大妞带她去的洞口,不就是杂草枯树挡着吗?想到此处,施燃立即让这孩子带路。 到了那处,光线微明,施燃心中越发欢喜,她抬头望着,与那孩子说的一点不差,发枯、粗壮的树藤垂落在洞壁上,层层叠叠,交相错乱,如同野人的头发。 施燃用力拉扯,这树藤一根连着一根,从洞壁连着碎泥一起剥落,刹那间,几道明晃晃的光线射进来,让这幽深的洞口发白。 又刨开这些树藤,探头往外一望,只见外边全是树木。施燃大喜,招呼小孩们出来。 外边树木上鸟雀声作响,孩子们就同这些鸟雀般欢呼着,高涨的情绪溢于言表。 施燃只高兴了一瞬间。想到第五律,她的担忧就如泉水般从心底涌出来。 得想个办法把他给救出来。 她用力踩了踩脚底的泥土,是松软的。 …… 太阳逐渐西沉,天色暗了下来。 施燃跑到她与第五律进去的洞口,抓了几株杂草掩住脸,小心探了过去。 只见第五律被五花大绑着,上半身被脱得精光,身上血赤呼啦地涂着些鬼画符。他双眼紧闭,嘴唇起壳,面色发青。 施燃再仔细一瞧,才发现涓涓血流从他手腕处流出。 怪不得面色这么难看。 而樊岳也紧闭着眼,双手双脚在颇有韵律地比划,看起来既神秘又诡异。 这恰好便宜施燃了。 她抓起一把细沙,朝第五律头上撒去。 轻微的不适感让第五律睁开眼、抬起头。 他瞧见他以为本该走了的人的脸,那张脸上的神情既欢喜又焦虑。 楚施燃……她应该是逃走了的。 樊岳捆好他放血后就去更深处的洞穴找楚施燃。不知道过了多久,樊岳骂骂咧咧地回来,樊岳非常愤怒,他听见樊岳这样说——狗东西,跑哪里去了,剩下的魂傀人具也不见了,该不会被那臭娘们带跑了吧,是从哪里跑的,找都找不到…… 随后樊岳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许是他觉得樊岳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闭上眼睛来。 任由樊岳动作。 又睁开眼睛来。 看见了楚施燃的脸。 周围的声音开始清晰起来,他听到了楚施燃的声音——好小的声音,但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尊贵的第五少爷,我来救你了”。 施燃说出这句话后,抓起一旁的石子,就朝樊岳砸去。 “樊岳——你姑奶奶我回来了!” 樊岳做法被人打断,火气冲天,睁眼一瞧,见搞鬼的是施燃,想起今天这些破事都由眼前这个小娘们而起,只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施燃扒拉眼皮,冲樊岳做了个鬼脸。 “有本事就来抓我!抓不到我,今天我要把你做的恶心事公之于众,让天下人瞧瞧你的嘴脸。” 施燃的话恰好击中了樊岳心中的恐惧。 若这小娘们把这些事讲出去,传到无定城那就糟了。想到此,樊岳目露凶光。任何想要暴露他行踪的人都得死。 他就着岩壁的凸起跳上了地面。 施燃冲第五律眨了眨眼,便如兔子般跑开了。 她有意将樊岳引到狭窄的山道上。 有繁茂的荆棘挡住了她的身影,她还会故意停留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小猪舞跳多了有肌肉记忆,停下的那一瞬间,她还会顺势扭一扭,用屁股在空气中画个圈拱火。 樊岳看后更加怒火中烧。 就这么个三脚猫功夫的小娘 们,还敢嘲讽于他,于是更加发了疯似的追施燃。 两人你追我赶。 施燃一个闪身跑进树林中,樊岳紧跟过去,这树林底下丛丛荆棘,只有中间一条窄窄的山道能够过人,山道湿软的地上有杂乱无章的脚印。 樊岳见着眼前的路窄得似一条线,心中越发欢喜,前边大抵没路,无法过人,这小娘们简直是慌不择路。 不作他想,樊岳急急沿道追了过去,脚边的荆棘越来越高、越来越锋利,几乎快要将这山道小路给围拢。 又走了两步。 无路可走了。 樊岳停住脚,从腰间掏出银钩,凝神张望观察。低头巡视时,见一蓝色的碎布挂在荆棘刺上。 他嘴角咧到后耳根子,露出发黄的牙齿。带着一双寻找猎物的眼睛,踮脚走了过去。 有衣角暴露在荆棘丛边,还有半只纤细的、颤抖着的身子。 樊岳射出银钩。 只见一道银色的影子闪过,再也没了动静。 有荆棘丛遮掩,樊岳摸不清状况如何。是受伤了、死了、还是根本没事。他欲再射银钩,手摸向腰间,腰间空空如也,他暗骂一声,还是走了过去。 惊叫声、衣服窸窣声、痛呼声从荆棘丛中传来。 樊岳急跑了过去,见施燃捂住胸口,笃定那银钩伤到她了,便伸手去抓施燃。 施燃满面惊惶就要往荆棘丛中蹿。 “别抓我……”她一面眼泪汪汪地求饶,一面不顾被荆棘丛刺伤,就要往深处去。 樊岳冷哼一声,这小娘们跑得比鹿还快,不趁现在她受伤抓她,以后可就难抓了。 他竟也不顾锋利的荆棘刺,追了过去。 施燃发出撕心裂肺地嚎叫,如被逼到绝路的猎物,大头苍蝇般乱蹿躲避着。樊岳见施燃这般惊恐,心中得意,紧着她的脚步,如逗弄掌中之物般追逐着她。 终于,乐极生悲,他直挺挺踩进了陷阱。 一声凄厉的嚎叫撕碎天空。 樊岳的脚底被荆棘刺穿,他欲起身,却被里面松软的泥土给卸掉了力气。 施燃笑着走到陷阱旁,手拿早就准备好的大石头,重重砸向樊岳的脑袋,霎时间,樊岳被砸得头破血流,痛苦地晕了过去。 施燃随即招呼躲在树林后面的孩子们出来,带着他们一道折返回去找第五律。 彼时月亮已经出来了,银灰色的月光撒在这地面上,似给地面铺了一层凉森森的纱。 施燃牵着小孩们手跑回去时,第五律正艰难地从洞中爬出来,他手肘在地面上做支撑,带着血的胸肌升到了地面上,上半身正往上探。他头发披散着,金圈耳环被月光涂抹得发亮,俊秀的脸上面无表情,一派冷然。 施燃又走近了些,弯下腰挥了挥手。 “嗨~” 第五律抬起了头。 他瞧着、再瞧着。 突然发现,楚施燃……瞳仁极黑、睫羽极浓。 “……樊岳呢?” 他听到自己这样问。 9. 结束 “你就先别管樊岳了。”施燃把第五律从洞出扯出来,扔了金疮药给他,“你先治好自己再说吧。樊岳已经被我弄晕了。” 第五律扶住旁边的树站了起来,将金疮药倒在腹部,倒吸一口冷气。 “那些小孩手上有毒,我一个不慎着了道,但这毒并不厉害。” 施燃盯着第五律的肩,肩上原本该有银钩留下的、黄豆般大小的血洞,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血洞好像变成绿豆大小了。 察觉到施燃投到自己上半身的视线,第五律耳根皴染成浅红,将上衣拢着,眼眸低垂。 “带我去看樊岳吧。” 施燃再四确定第五律撑得住,将他的佩剑找回拿给他后,才带他跟孩子们去找了樊岳。 樊岳仍在洞中晕厥着,第五律用剑鞘敲醒他。 “那些孩子,到底是什么东西?”第五律眉目凌厉,开始审问。 “那些孩子……应该是死了,我听另外一波孩子说的。”说着,施燃拉着围在她旁边其中一孩子的手。 “能不能告诉姐姐,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些孩子七嘴八舌、颠三倒四说着,施燃两人这才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这樊岳三年前来到清泉镇,说是投奔他的叔叔。他为人热情大方,嘴皮子又利索,不到半年时间,跟街坊邻居都混得很熟。他院子里种了一颗柿子树,从不紧闭院门,小孩们喜欢到他那里串门摘柿子,久而久之,跟小孩们都认识了。 他明里暗里帮街坊们做事,状似无意间透漏自己武功高强,惹得清泉镇的人对他亲近中又掺杂了崇拜和敬畏,乐得小孩们跟他玩,可以学到东西。 在这期间,积刺山上有噬人老虎的事在清泉镇传得沸沸扬扬,本来还有镇民去山上采摘酸枣,有了这件事,那些酸枣便无人问津。 大人们知道事情的轻重,但小孩们不知道。樊岳说带孩子们去积刺山采蘑菇,孩子们就乐颠颠去了。 将孩子们骗至山洞囚住后,樊岳还自导自演了一出“英雄救人,尸骨无存”的好戏,让自己踪迹不明有了缘由。 之后用虎啸将到此寻找孩子的镇民吓退,彻底坐实“孩子们被老虎吃掉”的传言。 本来这件事樊岳做得天衣无缝,但奈何半路杀出两个陈咬金,就成了现在这副局面。 樊岳满面是血,虽是醒着,但奄奄一息,说不出话来。 第五律觉得樊岳在装模作样,一脚踹上他的脑袋,使之脖子好像要被折断。还是施燃害怕樊岳死了问不出那些孩子的事,劝住第五律,让他收住了脚。 “放了我……有……有……金银财宝给你们……”樊岳整张脸又红又肿,像个被充满的气球。 “你先告诉我们那些孩子是怎么回事。至于放了你……”施燃向第五律投去一瞥,“我们酌情考虑。” 施燃让第五律将樊岳从陷阱里提出来,扎扎实实给他全身捆住。第五律搜了他的身,从脚脖子里抽出两张纸。 “魂傀术?”施燃凑近第五律,念出纸上三个斗大的字。 “这人是魂修……”第五律紧皱眉头。 虽听说过,但他从未接触过魂修。 魂修诡秘,鲜少暴露身份与人打交道,正常人对魂修知之甚少,知道的人,大多也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抽出第五律手中两张纸,施燃略略翻了——魂具血尽,抽生魂,藏于槐器,葬于接天之处,吸月之精华,九日初成……再后面的,这纸上就没写了。 施燃仔细观察这几张纸,纸的边缘一部分呈现锯齿状,还有毛边。一看就是撕下来的。 谁家好人会把零星几张纸当成秘密藏在腿上。而且拿了半截就开始炼。她光看纸上的描述都觉得阴森恐怖,如果真的要炼,换作是她,会害怕炼出什么岔子反噬自身,这人跑到这荒山野岭、无人指教处炼……真的很奇怪。 施燃眼睛微眯,拈着这几张纸在樊岳面前晃悠。 “这东西……应该不属于你。” 樊岳虽面无表情,但眼皮突突跳了一下。 “这是你偷的?”施燃笑着问,语气中带着笃定。“你偷的是谁家的秘笈?我可以去找一找失主,这样的秘笈,丢了,主人一定很着急吧,若我们带着小偷去找苦主,你说……失主会不会给我们额外的、亿丢丢的奖励呢?”施燃拇指和食指相互揉搓,嘴角缓缓勾起。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东西?”樊岳整个人颓败起来。 嘴风不严,开始松口了。 “那些孩子到底还有没有救?”施燃问着。 樊岳吐出一口血,“我只能勉强试一试。” 第五律扯住樊岳的衣领,将他拖拽进洞里,施燃紧随其后。 洞内,六个孩子依然僵直立着。施燃从放在草丛的包袱里拉出绳子,将这几个孩子团团捆在一起。 第五律将樊岳腿打断后,解开他的绳子。 “快点!”见樊岳手放在腰间磨磨蹭蹭,第五律踹了他一脚。 樊岳敢怒不敢言,从腰间解下锦囊,掏出六个木制的方块,大小似骰子。他瞥了一眼第五律,小心摊开手。 “这木块里有这些小孩子的生魂,把这槐器打开,生魂就会跑出来,但是我不知道生魂会不会回到这些小孩子身上。”他说话越发小心翼翼,“其余的……我也不知道……但时间过得越久,应该就越救不回来……” 听着樊岳的话,施燃眼珠子转向第五律,期望他这个本土人士能说出什么有营养的见解。但第五律也看向施燃,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怎么办?”施燃问着。 “不知道。”第五律面无表情摇头。 施燃转身看着那些如同僵尸般的小孩,心中百感交集,既怕自己冲动害了这些小孩,又怕自己不冲动耽误了救这些小孩的时间,更怕这些小孩早就死了。 她从樊岳手里抓起六个木制方块,这些方块上面还刻着这些小孩的名字吴月、周饼、方文……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去找魂修帮忙。 但是找到几率太小了……时间又那么紧迫。 一时之间,那些明灭不定的情绪在她脑海中起起伏伏。 其实她可以打着找魂修的旗号,心安理得的什么都不做,可以不受良心的谴责。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半晌,她吐出一口气。 无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她都会负起责任。 她可是要拯救世界的女人,现在连六条命的责任都承担不了,以后怎么能承担起千千万万人命呢? 施燃紧盯着这些木块,一拳砸开。 六条绿色的影子从木渣里星散开来,胡乱在洞里飘着。施燃生害怕这些影子跑了,慌慌张张就要去将这些影子赶到孩子肉身旁边,还拉着第五律一起。 这些影子好像怕活人,竟真躲到孩子肉身旁,半晌,就被孩子们的肉身吸进去了。 只见孩子们眼睛有绿光闪烁,倏尔就沉寂在眼中。渐渐的,他们眼中有了活人的光芒,嘴里念着——娘。 无数次念着。 施燃从大喜过望到忧心,这些孩子们,该不会傻了吧。 她走上前去。孩子们竟开始动脚,围住她,不停叫娘。 她欲走,那些孩子也有走的倾向。 这是有雏鸟情节了? 施燃满头问号。 但好在事情圆满解决了。 这下,该解决罪魁祸首了。 身后跟着一群小鸭子的施燃走到了樊岳面前。 要说樊岳此刻的心情,那是比施燃还要高兴,毕竟这 些孩子们的死活关系着他的性命。 他正欲说几句好话讨饶,上下两张嘴皮子就要翻飞之时,混杂着肉块、呈粘稠状的黑血就从他嘴里吐出来,缓缓流下,似红粥撒满了他的胸脯。 施燃大惊,她还没对他怎么样呢。 第五律环胸垂眸,“我那一脚踹中了他的心肺。” “所以……”施燃眉毛微抬。 “所以这人活不了多久了。”第五律答道。 樊岳听后目眦欲裂,发疯似地朝第五律扑咬过去,第五律又往他的心窝子狠狠踹了一脚,他重重砸到地上,尘土飞溅,紧接着手脚抽搐、身体痉挛,再也没了生息。 第五律满眼嫌弃看着樊岳的尸体。 [叮,恭喜宿主为民除害,使数个小孩免遭毒手,现发放好人好事大礼包。]系统的声音在施燃脑海中响起。 施燃没空打开这些大礼包。 她现在想着的是赶紧把这些小孩们带回去。 她将孩子们拴在一条绳子上,准备就这样牵回去。 还未走两步路,忽觉腿上一阵剧痛,她往下一瞧,裙摆已经条条缕缕,再撩起裙摆,腿上有密密麻麻的血痕,是荆棘刺的,只是她现在才有空感觉到。 施燃忍着痛苦勉强走了两步路,就这两步路,她踩到了鹅卵石上,脚一打滑,“咔嚓”一声,她骨折了。 “疼——疼——疼——” 第五律径直朝施燃走了过去,他弯腰一把扯住施燃的腿,一扭,又是咔嚓一声,如空间站对接一般,精准无误的将两个骨关节连接在了一起。 施燃又不骨折了。 但她还是没有办法走路,施燃现在脚腕青肿,一动就疼。 第五律将剩下的金疮药扔给施燃。施燃撩起裤脚,露出雪白的一截,将药涂抹到伤口上。 “现在该怎么办?”第五律站起身,歪着头双手环胸,他显然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 “还能怎么办……” 施燃伸出双手,眼睛却看着洞口,“你先把我抱上去,然后再背回去。” “我不干这事,少爷不这样的。”第五律不看施燃,直愣愣说着。 施燃无语。 直接上手,扯住第五律的裤腿就要往他怀里爬,第五律手忙脚乱,感受到怀里温热的身躯,他将上半身往后撇。 “你别乱动。”他眉头紧蹙。 “好了,我就只做这一次。” 他将施燃抱到洞口,然后抱住施燃的小腿,让她自己爬了上去。 又将小孩们一个个投上去,随即自己跳了出去。 “现在,你背着我,牵着绳子,将我们这一堆人带回去。” 施燃见第五律出来了,发出了如上命令。 第五律冷着脸,将施燃背上,左手牵着绳子,绳子上挂着一堆小孩,走在下山的路上。 路上,施燃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酱饼,自己慢慢嚼着。 第五律不乐意了,“你为什么还有饼。” 施燃装作没听出他语气中的诘问之意,笑嘻嘻道: “你是不是饿了?你饿了就早说嘛,只要我有,我就一定会分给你的。”说着,就撕下一块饼,往第五律嘴里送。 第五律将背上的施燃提了提,然后张嘴。 好半天,两人才吃完那张饼。 此时月亮被黑云遮住,伸手不见五指。 沉寂良久,第五律在虫鸣蛙噪声说了一句话。 “若我不是踩中了滑石,我是一定不会被捉住的。” “第五少爷。”施燃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凑到第五律耳根,“今天所有关于你的场景,我都没看见哦~” 小样,还真好面子。施燃这般想着。 第五律冷着的脸突然笑了一下。 11. 第五律挤奶记 一团腥臭的土迎面洒向第五律,他偏了一下头,躲过这母驴的尥蹄子攻击。 紧握住手中的囊袋,第五律站起身来,他咬紧牙关,只觉得一团火直冲脑袋。 为什么他要在这里?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事情还要从施燃请求第五律找奶喂猫崽子说起。 “不去。”第五律一开头是这样说的。 施燃撩起裤管,露出红肿的脚踝。 “我脚真的好疼,再多走了两步就废了。我脚废了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会耽搁第五少爷的武道之路。” 施燃捂住嘴轻声说:“我怎么配耽误第五少爷呢,第五少爷把我丢下就行了。就让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在这客栈里,自生自灭罢了。” 第五律皱眉,“你是我的丫鬟,我不会丢下你的。你不必这么担心。” “可是——”施燃低头看着手中的猫崽,“它好饿,它需要奶。” “我听说,在红坊最里面的巷子里,有一头母驴,它下了崽,现在有奶。施燃垂下眼眸道。” “你这猫是从哪里来的?” 施燃眼珠子一转。 “我想起第五少爷早起要吃饭,天没亮就去厨房给少爷做烤鱼。我在厨房门口瞧见这只猫崽,它蜷缩成一团,恹恹叫着,好不可怜。” “对了,我醒来时发现枕边多了一锭金子。我想了想,觉得是第五少爷给的,是吗?”施燃这般问着。 第五律“嗯”了一声。 “给你买衣服的。” “第五少爷真大方,第五少爷对人那么好,对小动物也一定会很好的吧,第五少爷……第五少爷……” 第五少爷……虽然魔音贯耳,但第五律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他摸了摸腰间的跨剑,远眺前方,最后放言: “我会去的。” 他去了红坊最里面边的巷子,在走错十二个路口,绕了十六个圈子,问了二十个行人后,终于到达的目的地。 此时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但他遇到了更棘手的事情——一个比驴更倔的臭老头。 一向很好使的金子这时也没了用武之地。 “啪”的一声,金子被掷在地上,那臭老头吹胡子瞪眼。 “拿开你的臭钱,我不稀罕。” 呸——老头在地上吐口水。 第五律把剑架子老头脖子上。 老头愤怒道:“你今天就是杀了我,将我弃尸于此,我也不会让你拿走我家小强的一滴奶。” 老头口水沫在空气翻飞,第五律歪过头,拿出丝绸帕子擦了脸,他胸腔不住起伏,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忍多久。 “我要拿母驴的奶去喂猫崽子。”第五律咬着牙,“你给我一点吧。” 此话一出,老头子顺间换了个脸色。 几头牛驹、几只鸡崽成群结队从后门涌了进来,老头捞了一只鸡崽在怀里揉搓,哼哼两声。 “既然你要拿奶喂小崽子,我就如了你的愿吧。” 说着老头扔了一个囊袋给第五律,第五律接住。 “小强在后院,你用这皮袋子接奶。”老头如是说道。 第五律进了后院,后院中间有一磨盘,磨盘旁拴着一头黑驴,这驴正嚼着豆饼和麦麸。 他一靠近这驴,这驴后蹄就朝他扬过来。 老头子走进后院道:“你得等驴子吃完才挤奶啊,现在去,小心这驴踹你一脚。” 第五律顶着烈日等了一个时辰这驴才嚼吃完,他蹲身埋头将手探过去,只觉得手上一阵湿软,他顿觉恶心,用丝绸手帕裹了手,又探过去。 霎时,黑驴发出“啊嗷啊嗷”的叫声,尥蹄子就要朝第五律踢过去,第五律反应迅速,一个翻身往后撤躲开来,走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看着驴子的后腚,神色有些迷茫。 老头子露出油滑的笑容:“后生,挤奶这件事,你还得慢慢来啊。”说完抱着小鸡崽转身就离开。 第五律又蹲下,于是发生了开头那一幕。 他就不该干这事!他就不应该答应楚施燃找奶! 第五律拿出丝绸帕子擦了脸上腥臭的土,面无表情的想着。 他抽出剑,将剑架在驴脖子上,“你若不让我挤奶,你就死定了。”驴鼻孔喘着粗气,发出凄厉的嘶鸣。 老头听到驴叫,忙跑过来,见着这副场景,一巴掌就呼上第五律的脑袋,“你想对小强做什么?” 第五律摸着被打处,“它不让我挤奶。” 老头又连呼第五律脑袋几巴掌,“它不让你挤奶是因为你的手法不对,你把剑放到它脖子上什么用,它又不会让奶自动到你囊袋里。” 老头开始指导第五律挤奶。 “嗯……对,要慢慢的,让小强感到舒适。” “等一下,你手太重,蹲低一点,嗯,对。” “学驴驹叫,小强出奶会快些……学啊!” “……” “啊嗷——” “还要给小强哼曲子,小强最喜欢听舒缓的曲子了……你张嘴,吭声啊……” “哼~哼~哼~” “算了,小伙子,你别唱了,小强给你唱没奶了。” 日头西斜,天渐渐阴了,可第五律还是满头大汗,他又抽出一张丝绸帕子擦了擦额头。 囊袋里的声音由清脆变得沉闷,驴奶逐渐溢出来,流到他手上。 他喜出望外,这件事情终于干完了。 他将楔子按进囊袋,提起囊袋便走。 “小伙子。”老头子喊住了第五律,“你是不是该给小强弄点伙食。”< /p>第五转过头,眉目冷峻。 “你说什么?” 一柱香后,老头子偌大个院子里堆满了新鲜的草料。 …… 第五律走出老头院门的一刹那,便忘了要往左走还是往右走。 怎么这路跟过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呢,他皱着眉头。 他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前行,因为没遇见人,闷头走着。 在第三次从院门走过后,老头子实在忍不住了,“热锅上的蚂蚁也没你会转圈。”他将第五律带出红坊,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第五律驻足良久,静默着,一剑横在路过的行人腰前,冷声问着,“客栈,怎么走。” “往前走,右拐,遇见第三个路口左拐,走几里路后,有一片小林子,你横穿过去,右拐左拐再右拐……” 第五依着行人的话,但其实他根本记不住这些路线,随意走着,又蹿进了一个小巷里。 小巷拥挤,两边有卖杂货的商贩大声吆喝着,不时有行人从他身旁经过。 当他走出巷子时,太阳已经沉了半个,他摸向腰间,囊袋没了。 第五律顿时一股无名火从脚底串到天灵盖,又从天灵盖串回脚底。 是谁!? 他脸色阴沉转回小巷,将挡路的行人拉扯开来,喧嚣骂嚷声被他自动隔开。在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时,终于那囊袋出现在他的眼前。 是一个精瘦的男人拿着的,松了楔子,满脸嫌弃,正欲将驴奶倒干。 第五律怒不可遏,一脚踹上这精瘦男人的腹部,抓过囊袋,囊袋受了颠簸,驴奶流了小半袋。 第五的脸阴沉得快滴出水来。 他用剑鞘狠抽精瘦男子的脸,抽得精瘦男子鼻青脸肿,跪地求饶,他一脚踩住精瘦男子的背。 “你知道,我为这里面的东西付出了多少吗?” 精神男子不住告饶,直嚷着“大人不计小人过”之类的话。 第五律又踹了他一脚,怒火稍泄,“你,起来,将我带回客栈。” 月亮出来,凉幽幽的照在地上。 第五律瞧着不远处的客栈,让精瘦男子滚了。 客栈门还没关,施燃提了红灯笼站在屋檐下,远远看见第五律,高兴地挥了挥手。 “第五少爷,你怎么才回来。” 她小跑到第五律跟前,仔细看着第五律的脸,“你头发怎么乱糟糟的,脸也脏兮兮的,驴奶找回来了吗?是遇见了什么困难吗?我有点担心你。” “我给你做了鱼,都冷了……你回来了我让小二给你热一热。” 第五律整日的烦躁与火气在这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下颌微扬,面色冷淡地递过囊袋。 “没什么困难的。” “不过是小事一桩。” 13. 扬名(上) 施燃紧随着第五律进了城门。 刚巧,城门不远处就是一家武馆,省了施燃找武馆的功夫。 武馆牌匾上写着“绝世武馆”,旁边插着两竖旌旗,上面写着淋漓的大字,以武会友。施燃瞧着,心思一转。大门两侧有多人把守,这些人皆年轻力壮,看起来架势颇大。 第五律一如既往像个愣头鹅闯了进去,不出意外地被人用剑拦住。两把剑横亘在第五律腰上,守卫询问第五律的来意。 “自然是来比武的。”第五律答道。 “有请帖吗?”守卫又问。 “自然是没——”这话还未完,施燃一把拉住第五律的袖子,“请帖自然是有的,不过我们来得匆忙,忘记带了。稍等片刻,我们立刻就过来。” 有腰挎宝剑的少年人挤过第五律,身后的家仆将请帖递给守卫。守卫恭敬接过,虚虚翻了两眼,将人请了进去。走进不过两步,便有两个五官端正的婢女引人入座。 施燃将第五律拉出去,问了路人,径直往书屋走去。 第五律:“为何不进去,武馆就在眼前。” 施燃手掩住嘴,声音压低道: “第五少爷,今日这武馆应该邀请了许多武道中人,你如果硬闯进去,那些人一旦同仇敌忾,你就会被人围攻,更有可能被人当做以武会友前的开胃菜。” 第五律皱眉: “你的意思是,我第五律还打不过这些人!” 眼见第五律神色不对劲,误会了她的意思,施燃赶紧扯住第五律的袖子,“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的想法是以更加稳妥的方式进去。你是去比武的,不是去被人群殴的。” “如果有合适的身份,那你去比武也就名正言顺。” “怎么做?”第五律垂眸。 施燃不回答,“你跟着我来就行了。” 不过半个时辰,施燃从一间书屋里信步走出,手里拈着一封请帖,眉目飞扬。那请帖封面黑金,显然同绝世武馆的请帖一模一样。 第五律跟在施燃身后,“他们不会看出来吗?” 施燃转过头,摇了摇那张请帖,“守卫检查请帖那么随意,不会看出来的。再来,如果守卫心血来潮想要认真检查,嘿嘿,山人自有妙计。” 第五律盯着施燃胸有成竹的神情,心竟也安定下来。 两人来到守卫前,施燃递过请帖。 守卫手指落到那黑金封面那一霎那,施燃故意压低声调,猝然降低的声音对人的注意力有本能的牵引,更别说这说话的内容是—— “少爷,我只跟你说这话,你别告诉其他人。”施燃覆耳。 温热的鼻息扑打到第五律颈脖,第五律只觉得痒酥酥,似被绒毛划过,背挺得更直,手指不自觉蜷缩。 “老爷说,他要将怀了你孩子的小芳姐姐收做第八十八房小妾——” 第五律瞳孔收缩,薄薄的嘴唇微张,发愣望着施燃,仿佛被这消息打击得说不出话来。 守卫们眼珠子骨碌往施燃方向转,侧耳倾听,期待施燃再说出什么大户人家的腌臜之事,满足他们的好奇心与窥探欲。 施燃这话说出口来,突得捂住口,“少爷,你就当我没说过这话吧。”她好似才明白自己处境,脸色一变,不耐烦地问守卫: “你们检查完没有!” 守卫们回过神来,将请帖收下,让施燃二人进去了。 第五律落了座,施燃立在他身后,观察四周。 里面有几十号人物,桌上放着、手里拿着、腰间挎着、身后仆人捧着剑、刀、斧之类的兵器,大多是青年人,服饰利落且华贵,一眼望去便知道不是俗人,与以前的武馆是天壤之别。 挂在施燃腰间的梨花饿得喵喵叫,施燃垂下头,拿出随身带着的汤匙,从囊袋中倒出驴奶,喂给梨花,不过几勺,囊袋便空了。 梨花却还没吃饱,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施燃,施燃一下心就软了,埋首到第五律耳边。 “第五少爷,没驴奶了,你让这武馆的人给些奶吧。” 第五律紧绷着身子,唤了身边的婢女,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婢女面有难色,但还是道:“且容小婢去问问。” 婢女走后,陆陆续续进了许多人,将空座填满。 一时间寒暄之声不绝于耳,人皆抱拳鞠躬,面色或喜或怒。有人从一旁的虎噬鹿屏风后走 出,声音哄亮,在堂上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声。 众人落了座,皆安静下来。 “我绝世武馆以武会友之盛事,全仰仗各位成全,多谢今日来的青年才骏。我朱岭也无需多言,各位……”那人虎目黑脸,身材高壮。 施燃听得一个激灵,这声音,太提神醒脑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众人听得昏昏欲睡,朱岭才歇了气,他接过婢女递过的茶,一饮而尽。 “有哪位青年才俊愿意第一个上来。”朱岭话音刚落,一少年起身抱拳,“我来。”声音掷地有声。 是施燃在门口见过的少年,他手拿着一柄花里胡哨的宝剑,扎着高马尾,眉眼清秀,下颌微抬,有说不尽的骄傲。 施燃打量着这少年,感觉有些熟悉,不觉多看了片刻。 第五律巡着施燃的视线望去,心如被人揪了一下,不痛,但拉扯得难受。他轻叫了一声,“楚施燃……” 施燃还在想这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没听到第五律小若蚊蝇的声音,自然也没回应他。 他握住剑鞘,盯着台上的少年,“我上去比武好不好。” 听到“比武”一词,施燃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我们还是等一等,弄清形势再说。”施燃按住第五律的肩膀。 第五律被话中“我们”一词取悦,紧绷的嘴角舒展开来,揪着心脏那只手似乎也松了力气。再看向台上的少年时,眉目间少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冷色。 施燃蓦地笑了,“第五少爷,你有没有发现台上那个人有点像你啊。” 第五律松了剑鞘,“我们就等一等吧。” 揪住他心脏那只手彻底放开了。 有人上了台,同那少年比武,交手不过十来个回合,便被少年打下台来。败者抱拳,“不愧是麒麟武馆之主的麒麟儿,李某佩服。” 少年下巴微扬,配着他身上华服,活像只高傲的公鸡。 施燃摇了摇第五律的肩膀,“更像你了。”第五律望去,目光如刀,刮着那人,他并不觉得那人与自己有丝毫相像之处,楚施燃既然是因为那人像自己而看向那人,那楚施燃为何不看向自己,明明自己就在这里,不曾走动。 14. 扬名(中) 日影渐移,众人脸色皆凝重。 弯刀在空中反射出银光,叮叮两声,落了地。 身材颀长的瘦子抱拳,“承让了。” 这是少年赢的第八场,自从他上台,便从未输过。 室内一片寂静。 “还有人要上来吗?”少年问着。 无人应答。 眼见这少年就要霸台,作为比武发起人,朱岭笑着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人,那人身材矮小,极为精瘦,双目内敛平静,娃娃脸。 “龙雀,该你下场了。” 被朱岭这么一点,众人目光皆聚焦在他身上,他不急不缓放下茶杯。 “他,还不必我出手。在场能胜他之人,有三个。” “让那两人先来吧。”龙雀笑着,伸手向对面一位姑娘做了请的手势。 那姑娘腰挎双刀,剑眉没入两鬓,五官凌厉动人。 她冷静道: “既然龙雀你这样说了,我周一心就恭敬不如从命。” 周一心大步流星走到台上,取下双刀。使得虎虎生风,速度极快。那少年一见这动静,深知她与先前的阿猫阿狗不同,弯腰,脚后跨,剑横在脖颈的高度,做出十足的架势。 饶是如此,那少年也被周一心飞刺过来的双刀震得双手发麻。就在少年心神慌乱的一瞬间,周一心撤了一把刀,引得少年身体前倾,脚下就要不稳,周一心捅入少年的腹部,少年卸力转身,才堪堪躲过。 两人交手数个回合,少年终是败下阵来。 施燃看得入迷,进入这个世界以后,这是她第一次看的正儿八经的打斗,往常那些人,多数都不是第五律一合之敌。她心里记着两人动作的拆合,在脑海中模拟、思考,互换位置拆解对方的动作。 少年气呼呼抱拳,“承让了。” 周一心并不理会他,只对龙雀道: “该你了。” 龙雀摇头,“不,还有一人未上场。”他望向对面的第五律,“少侠尊姓大名?” 所有人的聚焦在第五律身上。 有人言:“这位少侠,看着眼生,不知道是哪位武馆之主的麒麟子?亦或是关门弟子。” 这次比武大会,参加者多是近处武馆之人。说是近处,但距离最近的,赶来也需大半个月,说是一方精英子弟的较量都不为过。 第五律直视着这些人,冷淡张口:“第五律,我——” 施燃连忙打断第五律的话,她知道,若要将接下来的场面都交给第五律去处理,他们在目的没达到之前,就会被毫不留情地赶出去。 她滑到第五律身前,下颌微扬,眼珠子往屋顶上瞧,“我们少爷日日夜夜闭关练功,你们不知道是正常的,若不是我们馆主,也就是我们家老爷让少爷出门历练,我们少爷还不稀罕来呢。” 施燃抿嘴一笑,“你们倒是有几分眼力,知道我们家少爷武功高强,不似凡人。”她撇过头,笑吟吟对着第五律,“少爷,既然你的才华像黑夜之中的萤火虫一样藏不住,那就给大家看看吧,也不负你多年的苦练。” 第五律摸着剑鞘,低头,耳根微红,“嗯”了一声。 有侍女过来,将端着的牛奶放到木桌上,行礼退下。施燃退到第五律身侧,从袖子拿出梨花的专用木勺,小心喂着梨花,梨花吃了几勺牛奶,喵喵叫了几声便不吃了。 第五律起了身。 施燃将梨花揣进锦囊,端起碗,将剩下的牛奶倒入皮囊给梨花做储备粮。 兴许是碗口太大了,她一手掌不住,碗沿从拇指溜走,眼见牛奶就要撒到地面之时。第五律转身,脚步迅疾,一手伸过,手指触到搪瓷碗底,掌侧扶住了碗。 施燃连忙抓紧,放到碗底的指尖碰到了温热和蒙上一层软皮的坚硬,还未等她有什么反应,第五律忙抽出手,转身拔剑上台,看着周一心道: “开始比武吧。”被碰过的手指尖微颤。 施燃在台下双手做喇叭状:“第五少爷,加油啊!” 她话还未落在地上,台上的两人便打斗起来了。 与其他较量不同的是,这次的对手周一心是个走轻灵路线的人,她速度极快,腿上的功夫繁复多变,让人眼花缭乱。 她先近了第五律的身,双刀往第五律脖子上划,第五律仰面躲过。以她的经验,这时的人往往下盘不稳,只要她攻击腿下,再配合连续不断的攻势,胜利便会手到擒来。 她以为她快赢了,内心有一丝欣喜,嘴角微微上扬,双刀直奔第五律大腿。第五律不动如山。周一心只觉得自己的刀刃砍到的不是□□,而是块历经风吹雨打的岩石,她抬头瞧第五律的脸,眼神惊异。 第五律冷眼以视,膝盖顶住她腹部,周一心当场呕出血来,她还来不及擦拭嘴角,又被一脚踹了出去。她趴在地上,挣扎起身,又怕又怨盯着第五律。 第五律:“你不该近我身。”< /p>周一心不服气,紧攥双刀又冲了上去。 第五律一个迅身,将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周一心寒毛竖起,全身冒出鸡皮疙瘩。因为那把剑,架在她后颈上,也就是说,她引以为豪的速度,在第五律跟前,不值一提。 “你速度比那些人快,但也快不了多少。”第五律回答着,瞥视台下的人。 施燃轻快地鼓掌,目光流转着喜意。 第五律心中微动,而就在这时,周一心出于愤慨和羞耻,从腰中摸出铁蒺藜,反手射向第五律,密集的黑影飞过肩颈。施燃的心瞬间就提起来。而那星点般的蒺藜,一个不落被第五律抓到手中。 铁蒺藜被扔到地上,第五律一脚踩碎。 众人看得心惊胆战,这要多大的力气。这个叫做第五律的少侠,深不可测,前途不可限量。 朱岭知晓周一心绝对不是第五律的对手,毕竟周家与他有交情,他不忍周一心在台上被第五律打得灰头土脸,或是落下重伤。出言: “少侠好武艺,我这世侄女不是你的对手。”他先替周一心认输。周一心不甘叫了声“朱叔”,但深知自己技不如人,便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旁的侍女将周一心扶下台,众人围着她,有人出言安慰,有人紧张其伤势,最后被送到后厢房治伤。 施燃早跳上了台,抓住第五律的手就要查看伤势。那可是带刺的铁啊,速度那么快,第五律的手不会废了吧。 “你做什么?”第五律低声问道。 施燃没好气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手展开,我给你上药。” 第五律不解看着施燃:“我没伤。”他抽出手来。 施燃冷冷瞧着第五律。 第五律垂下头,隔了半晌,才将手递到施燃眼前展开。 居然真的没伤。 施燃抓住第五律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好半天,才发现掌心破了皮。 “你这是什么身子啊?铁打的吗?”施燃叹道。 第五律:“徒手抓刀剑暗器,这是必要的修炼,不必奇怪。”他低声,眉尖微蹙,又把手抽了出来。 “那你不疼吗?”施燃又问。 开始疼,现在也疼,但他习惯了。第五律心想,这很好。 有人跳上了台。 是龙雀,他抱拳道:“第五少侠,该我们两做过一场了。”他转头对着施燃微笑,“这位姑娘,先下去吧。” 15. 扬名(下) 要她下去,现在不正是好时机吗? 施燃不顾龙雀惊异的目光,跳起了小猪舞。龙雀微微皱眉,将视线移到第五律身上,“第五少侠,是否该让你家婢女下去了。她这些动作,着实不雅。” 第五律面无表情:“等她跳完。” 龙雀闭了嘴,但眉头越皱越深,目光也越来越不善。围观的众人嘴巴翕动,不知道说什么好。 施燃一舞完毕,见众人都看向她,落落大方拈起裙摆,向众人行了个屈膝礼,“谢谢大家的观看和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然后向四周点头,卖俏般留下个笑容,想像自己是个绝世舞星般谢幕退场。 她施施然走下台,伸手给众人打招呼。 在场的每个人眼神都是迷茫而惊奇的,他们面面相觑,透过对方的眼睛,都看到了与自己相同的疑惑。 “这丫鬟,疯疯癫癫的,怕不是脑子坏了。”有人出言。 “可我观她刚才说话口齿伶俐……”一人接话。 “那就是时疯时不疯了。” “哎!”有人长叹一声,“真可惜这丫鬟顶好的容貌了。” 一片哗然。 第五律既上台比武,自然座位就空了。施燃不客气地坐上,脑海中查看数据面版,小猪舞的熟练度是52,加了两个熟练度。 谁给的,施燃转头看向台上的龙雀,如果是他给的,那么这人并不如表面那般温和。 两人在台上开始比武。 “不若第五少侠先动作。”龙雀娃娃脸上有着浅浅笑意。第五律没跟他多话,拔剑就朝龙雀腰上刺进去。 当剑尖要碰上龙雀身体时,一圆滚滚的黑珠子弹过,将剑尖打偏了。 龙雀那张娃娃脸极为可亲,他笑道:“承让了。” 他身材矮小,身法更是灵活。 第五律从未与如此长度之人打交道,攻击要点明显有些偏差,他一剑又要刺去时,龙雀弯身躲过,一掌拍向第五律的腹部。 第五律愣了愣,随即后退几步。 “你是第一个不借用外力打到我的人。” 龙雀依旧微笑着:“谬赞了。”不过心中疑惑,他虽不是武修,体内爻气不多,但那掌多多少少含着爻气,一般人是吃不消的,这人看起来怎么像无事发生。 除非……这个第五少侠也爻气入体了。 那么这就棘手了。 龙雀翻手往空中一抓,指缝之间夹着九粒黑弹,若仔细看,这九粒黑弹上面泛着水光。 这九粒黑弹从指缝中弹射出去。 肩、颈、腰、腿、心脏……各个方向截然不同。 很难躲过。 但第五律身体在空中一阵翻腾,九粒黑弹全都落了地,上面的水光也没有了。 第五律看着地上的黑弹,出言:“你这武器,很不错。” 龙雀指缝中又夹上了三粒黑弹,这三粒黑弹波光粼粼,更是闪烁,“这三粒,更不错。”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出了手,一粒脑袋、一粒咽喉、一粒心脏,每粒都奔着要害处去,出手狠辣。 这三粒黑弹速度比前面九粒更快。 第五律面色仍旧冷淡,他预备躲开之际,龙雀不知何时就冲到了他的跟前——速度竟然比那三粒黑弹更快。 龙雀对准第五律的大腿,就要一掌拍过去。第五律身形微动,就在这微动的一瞬间,奔向第五律咽喉的黑弹到达了它的目的地。 龙雀面色一喜。 那粒黑弹威力巨大,就算停在了第五律的咽喉上,还在极速旋转着。 这样下去,第五律会被穿透喉咙而死的。 台下的施燃焦急道:“第五律……第五律……”见第五律没有反应,她看向朱岭,“我们——” “我们什么?”这次换第五律截过施燃的话头,他抓住那粒黑弹,黑弹在他掌心发出摩擦声。 紧握片刻,手中没了声音。 他紧紧捏住,手背青筋暴起,最后微微松手,黑弹化为齑粉从第五律手中流出。 他低头抓住龙雀的颈脖,一脚脚踹向龙雀的脑袋,直踹得龙雀头破血流、脑袋发肿。 龙雀张着破烂的唇问道:“你……爻气入体……多久了。” 第五律又一脚踹了上去,拔出了剑。 这一动作让朱岭大惊,“少侠,不可,切勿伤人性命。” 第五律冷面不语,依旧我行我素。 施燃大叫:“第五少爷,剑下留人啊。” 如果他们在这儿杀了人,今天就很难走出这个武馆。这些人都互相认识,难免有人出于情分出来报仇。就算离开这里,更有可能的是……他们会被当做杀人犯通缉,以后的路就不好走。 第五律看着施燃,沉默半晌,放下了剑。随即将龙雀踹下了台。龙雀痛晕过去,被人抬走。 朱岭出来打圆场,“少侠既然赢了,当得起这场比武的魁首。”他双手一拍,有几个侍女端着盖红绸布的木盘从两侧走出。 第五律摇摇头。 手指着与他相似的少年,勾勾手指。 少年瞪大眼睛,指的是我?他疑惑的眼神透露这个询问。第五律点头,又勾手指。 少年已被周一心打败,他不知道这打败了周一心与龙雀的少年为何指明要与他一战。 但既然他都这样做了,那么自己身上一定有可取之处。 他内心一喜,高兴得跳上台。 他在第五律手下不过三回合就落败了,比武一结束,便灰溜溜地跳下台。 第五律乜斜看了一眼施燃,见施燃没看他,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身子绷得更紧了。 这时侍卫走进来,与朱岭耳语,朱岭瞧着第五律,神色凝重,紧接着,眼珠子就滴溜溜转了起来。 朱岭将第五律请下台,请第五律参加庆功晚宴。 第五律看了一眼施燃,见她没反对,才微微点头。 …… 夜色降临。 月光铺满了地面,宴上众人觥筹交错,热闹喧哗。有人邀第五律喝酒,第五律冷面无言。有人打探第五律的来历,第五律一言不发。诸如此类的事多了,众人也不往第五律跟前凑,自顾自玩乐去了。 跟龙雀比武之后,第五律都没说过话。 施燃知晓第五律虽然寡言少语,但还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她坐到第五律身边,摸向自己的咽喉,“这里是不是出问题了,疼吗?” 第五律看向那一截雪白的弧度,忙低下头,又点点头。 “现在晚了,医馆都关门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找大夫治嗓子。” 第五律点头。 朱岭端着酒杯过来,笑容 满面对着第五律道: “第五少侠,家居何处,魁首奖品又多又重,你身边只有一个婢女,想来不方便拿,在下让人送到你宅邸处。” 这话将第五律问住了,他看向施燃。 施燃清清嗓子,“我们少爷是瞒着老爷出来的,宅邸的位置不方便说,至于奖品,我们拿些轻的、容易带走的就好。” 朱岭笑意更盛,“是不方便说,还是不能说。”他从怀里拿出请柬——那是施燃伪造的请柬。“第五少侠,看着是否眼熟。” “我细细看了这张请柬,是伪造的,上面写着第五少侠的名字。我又去看了我的邀请名单,里面的武馆之主,没一个姓第五的。所以第五少侠你究竟是什么来历?到此目的是什么?” 眼见谎言被戳破,施燃不再挣扎,将真相托盘而出,“我们少爷就是想找人比武,你们这里要请柬才能进来,所以我们只好伪造请柬,至于来历……真的不方便说……”因为施燃是真不知道。 “可这件事若传出去,便成我们几十个武馆的精英敌不过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朱岭说着,旁边的人看向施燃二人的眼神逐渐变冷。 施燃听出了这话中的意思,“我们是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的。”她拉扯着第五律的袖子,“对吧。”第五律看着施燃,点了头。 “口说无凭,我也不信你们。”朱岭眯缝着双眼,“除非……第五少侠当场选一个武馆拜入,否则。” 第五律冷冰冰看着朱岭,这是不可能的意思。 施燃忙打圆场,“我们家少爷一身的好武功,一看就知道有名家教导,怎能拜入武馆。这样吧,奖品我们不要了,你们对外宣称谁是魁首都行。我们马上就离开,打扰你们比武了。” 施燃拉扯第五律就要往外走。 “且慢。”朱岭开口,“绝世武馆岂容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我这地当成什么了。杀了我们几十家武馆的威名,不留下点东西,说不过去啊。” “什么东西?”施燃暗道不好,这人邀请他们吃饭就是不怀好意。 众人渐渐围住两人。 “爻气入体的秘笈。” 第五律抽出剑,眼神令人发寒。 他将施燃扯至身后,带着她,对着人群中最薄弱冲杀了过去。 他与施燃一路冲到大门,只见大门紧闭,用了几把铁锁锁住,两旁早有拿剑的武馆弟子在那儿等着。 朱岭分拨开众人,他身后跟着鼻青脸肿的龙雀,“第五少侠,你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如果入了我绝世武馆,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吗?” 施燃出言愤慨道: “就算入了你的武馆,你也会逼少爷讲出秘笈,无耻。” 朱岭虽笑而不语,但脸上是一片暗淡。 若不是爻气入体之难,入体前后天上地下,不可同日而语,他何必今日舍了这张老脸,与武馆众人勾连,逼这孤身一人的少爷交出爻气入体的秘笈呢? 爻气入体秘笈诱惑太大了。龙雀自己都不知怎么摸到爻气入体的边。他醒来后说出这第五律已稳住爻气时,可能有秘笈时,众人无不起心思。 就算是这少爷身后是世家大族,他们也顾不得许多了。 所以要了秘笈后一定要做得干干净净,以防后患。 “抓活的。”朱岭命令道,一定锤音。 16. 逃出 偌大的月亮架在歪脖子杏树上,冷漠地看着树下发生的一切。 数十个武生提起刀剑冲向第五律与施燃,第五律偏身躲过,拿剑削断这些人的手脚,将他们一脚踹开来。 守在门后的侍卫试图擒住施燃这个软柿子,施燃捡起地上的剑,胡乱刺着,将她面前的几人吓退。 两人背对背贴着。 施燃低声道:“先冲到门口,然后再想办法出去。” 第五律点头,面色凝重。 月光将两人的脸照得惨白,一如他们的心情。 第五律缓缓往后退,施燃跟着他的脚步动作。 朱岭走南闯北,对人对事颇有经验,哪能看不出施燃两人的想法。他看向身后的龙雀,龙雀点点头,手夹缝之间忽得出现一粒金弹。 “这枚金铜球,有我一半的爻气,若是这击不成,我就不再出手了。”脸上肿起的肉将龙雀还算大的眼睛挤成一条缝。 朱岭点头,让人发大攻势,为龙雀的攻击找机会。 被第五律削了腿脚的人往后撤,但又有几十个武艺还算精良的壮汉攻了上去。 双拳难敌四手,就算第五律武功远超这些人,时间一久,难免露出一星半点的破绽。 而那双狡诈而阴狠的眼睛,找到了这点破绽,立时,那枚金铜球在双指之间极速旋转。 施燃慌乱躲过几个人的刀剑,刺伤了几人,在第五律挡住了极大半火力之下,勉强撑着。 这样下去不行!施燃心想,她扭头大叫: “你们这些人都傻了吗?我们少爷武功高强,杀你们如切瓜砍菜,你们就算不死,也会落个残疾,又何必尽心尽力呢?” 她知道这单薄的几句话无法让这些人住手,但只要他们因为这些话,攻上来的时候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那她与第五律逃出生天的几率就大了几分。 这时施燃二人距离大门还有五米。 朱岭冷哼一声,“小丫头片子,伶牙俐齿。”他瞥视着龙雀。 龙雀手指上那枚金铜球终于发射出去,于刀光剑影之中,被月光涂得金里透银时,如一道闪电,击向第五律的膝盖。 如果不是还要留着第五律的性命,那这一击的终点是第五律的脑袋。 那金里透银的铜球晃闪着第五律的眼睛,第五律下意识眯了眼。施燃扭头一看,忙拉扯第五律的身子,那枚金铜球没了最初的目的地,意料之外到达了它的第二目的地——施燃的大腿,“啊——”一声凄厉的尖叫惊起了杏树上栖息着的鸟雀。 血如水流从施燃大腿上淅沥滴下。 施燃双手抱住自己的大腿,嘴唇颤抖着,身子靠在第五律的背后。 又击退了数人。 “楚——施——”第五律声音嘶哑,反手扶住了施燃的腰,“别说话……你别说话……低下身来……”施燃低声说着,借力转身,双手抱住第五律的颈脖。 她喘着粗气,附耳问第五律:“你……背着我……打得过这些人吗?” 第五律点点头,眼睛冷若寒泉。 “那就好。”她依旧在第五律耳畔呢喃。 然后抬起头,穿过第五律的肩膀,大声道: “我刚刚问我们少爷,可不可以把爻气入体的秘笈交出来,我们少爷同意了。” 施燃盯着朱岭道:“但我们少爷有一个要求,这武功秘籍非常宝贵,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是不是该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撤下。” 朱岭冷笑着:“小丫头片子,我把人撤了,你们就跑了,哪有这样的好事。得先抓到你们再说。” 施燃嘴唇紫白,额头冒汗,“少爷,等一会儿念秘笈吧。” 她环视周围侍卫和武生,“你们想想,若你们今天听到爻气入体的秘笈,哪还有活命的机会?朱馆主好不容易得到这秘笈,怎么能容忍你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听到出去乱说,将好端端的秘笈变成随地可见的大白菜?他既然因为秘笈想对我们下毒手,未必不会对你们下毒手。你们没有背景也没有武功……下场,自然不必我多说……可能连我们也不如。”施燃对着朱岭挑衅一笑。 朱岭逐渐明白施燃的意图。 施燃依旧笑着,“如果你们想活命,后面最好把耳朵捂住哦。” 侍卫和武生面面相觑,他们内心明白施燃说的事情多半会发生,还不容他们多想。第五律的声音就在这院子里响起: “爻气入体之时,由脚——” 他们连忙双手捂住了耳朵,武器便拿不住了。 “走,第五律。”施燃忙道。 第五律背起施燃,冲向了门口。 就在这一刹那间。眼见这些武生不顶用,朱岭骂了句蠢猪就朝第五律冲过去,随之而来的还有几个武馆的精英弟子。 第五律以极快的速度一剑朝这些人头上劈下去,有两人未躲过,脑子被劈开,血溅了第五律一身。 第五律面淋鲜血,夜色之中,如同阎王殿里走出的冷峻罗刹。他朝剩下的人冷冷一瞥,那些人顿时慌了神。就在这些人慌神的片刻,第五律一脚踢上一人的咽喉,咔嚓,那人的脑袋如熟了的西瓜般从脖子上滚落。 主事之人只剩下朱岭了。不,还有里面两股战战的龙雀。 第五律提起朱岭的头发,一拳拳揍向朱岭胸胸膛,将朱岭五脏六腑打得稀碎。 “钥……匙……”施燃有气无力说着。 第五律搜遍朱岭全身,将钥匙拿了出来,打开了大门。 再回头看时,龙雀已经消失不见。 “走吧。”施燃扯了扯第五律的袖子。 第五律凝视着施燃,岿然不动,施燃笑了笑,“第五少爷,让我先治伤好吗?” 第五律冷冷环视着那些武生,终是走了出门,将大门反锁,将钥匙从墙扔进院里。 不这么做,他怕会忍不住冲进门里杀人。 刚走出两步,施燃忙叫道: “等一下。” 她还有小猪舞没有跳。 第五律垂下头,“要治伤。” “第五少爷,我还没跳舞呢,先等会儿,你把我送回去吧。糟了,你把钥匙扔进去了。”施燃扭过头看着绝世武馆的高墙,戳戳第五律的肩膀,“你把我放到墙上去呗。” 第五 律面色沉重,手臂肌肉紧绷,“先去治伤。” “不,你先把我放上去。”施燃回道。 “你能不能别惦记你那个破舞了!”第五律罕见的发出这么明显的怒火,用他那破锣嗓说完后,他压下冲上头的火焰,颠了颠施燃,让她趴得更舒适些,“先去治伤。” 随即一片黑暗和冰凉笼罩了第五律,施燃的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楚施燃——放手——”第五律咬牙切齿。 “我不放。”施燃凑到第五律耳畔,“第五少爷,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真善良,我何其有幸能遇到你,对丫鬟那么好,急人之所急,真是个热心肠的人。我真的好喜欢你这种人啊……”听到此处,第五律已然红了耳根,施燃的低语还在继续。 “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舞一直都是我的梦想,不这么做,我吃不好睡不好。你将心比心,如果有人不让你比武,不让你进步,不让你抓住近在咫尺的机会,你会怎么想。” “所以让我上去好不好。”施燃轻轻道,“一会儿,就一会儿。我们在这里纠缠的时间都比我跳舞的时间久了,这才是真正耽搁治伤呢。” 她颠簸起身子,试图带着第五律左右晃动。“好不好,第五少爷,少爷,尊贵的第五少爷。” 第五律终是抵不住,“嗯”了一声,冷声道:“只能一会儿,” 他放下施燃,举起施燃的腰,“不行,够不到。”施燃扒着墙面,艰难说着。 第五律见此,拦腰将施燃抱下。施燃正奇怪时,他蹲下身子,“踩肩。” 施燃豪不犹豫踩了上去,身形晃悠。第五律忙抓住施燃的脚踝,稳住施燃的身形。感受到手里那细细脆弱的一截,第五律心中有些难受。 施燃只觉得自己的脚好似被铁链锁住,脚掌在第五律肩上生了根,任尔东西南北风,就是巍然不动。 第五律慢慢起身,将施燃送上去。 到了位置,施燃扭身一屁股坐在墙上,抽了抽脚,“第五少爷,可以了。” 她抽不出脚来,叹了一句,“第五少爷,你手力气真大。” 第五律莫名心中慌乱,忙放了手,看着施燃月光下笑意盈盈的脸,又低下头来,“你快点。” 月亮越来越高,越来越小。晚风撩拨着杏树叶子,让杏树下似碎银的月光熠熠波动,这是一个静谧的夜晚。 如果没有施燃口中的“扑哧”声的话。 那是她给小猪舞配的音。 平常很轻易跳出来的小猪舞在大腿受伤的情况下变得如此艰难。 随着动作幅度变大,被血凝住的伤口拉扯开来,伤口处又流下血,一滴一滴,落在墙面上。 施燃面色苍白,但她还对着院里的人笑,舞台上的表情管理是很重要的。院里有死人、活人、半死不活的人。 死人看不见,活人觉得瘆人,只有半死不活的人如了施燃的愿。 一舞完毕。 施燃跳下了墙,第五律稳稳抱住了她。 一道血如喷泉从朱岭口中射出,夹杂着细碎的肉块,在月亮面前如散开来的麦穗。 朱岭死了。 17. 治伤 朱岭的死施燃并不知晓。 一墙之隔。 施燃拉开数据面板,直奔小猪舞熟练度看去。整张卡片已呈五颜六色,光芒四射。 [这是?]施燃不由得发出疑问。 [这张卡熟练度已满,已经封卡了,再怎么练,卡的效用也不会增加。]系统道。 [啧啧,绝世武馆的大家真给力。直接将熟练度拉满。我刚刚跳得很好吗?难道我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超常发挥了?]施燃眼珠子上转,回想刚才的场景。 是哪个动作? 还是她的表情管理到位? 月亮渐渐隐去它的身形,为白日的到来退位。天幕由黑色褪为灰紫色,像一块被浆洗多次的掉色布料。 施燃身体贴在第五律的后背,跟随着第五律的背脊起伏。 她轻轻道:“我们先去找一家医馆吧。” 第五律手指被施燃大腿流出的血浸施,与水不同,血有温和的凝滞感,他托起施燃腿的手不由得微微蜷缩。 他的手总是很敏感。 将血的红色转变成了心情的红色。 他有些恼怒,“现在知道去找大夫了。”他语调冰冷,声音嘶哑,迈开步伐,侧目寻找着什么。 施燃笑道:“对不起,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 第五律冷哼一声,嘴唇翕动,却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们看到了第一家医馆。 第五律走上前去,一脚就要踹开时,施燃制止了他,“敲门吧。”她撑起身子,正要穿过第五律的肩膀敲,“咯吱”一声,门被打开了。 一垂髫小儿打着哈欠,肩上披着一块白布,手还保持着推拉状,抬头见一男子背着一女子,也不惊慌,扭头朝里一嚷: “爷爷,有客人来啦。” 不多时,里屋一阵衣物窸窣声,和几声咳嗽声,“谁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不等老人家多睡一会儿,我好不容易才睡着。”从暗屋中透出一点烛光,一白胡子老头披着外袍,趿拉着鞋出来了。 他将手中的油灯提高,凑近门。 昏黄的灯光将施燃与第五律两人模糊地照出形来。 老头上下逡巡着两人,注意到施燃的大腿,“哼”了一声,“逞凶斗勇之徒,活该。” “将门关了,进来吧。” 施燃笑着说了一句多谢。 第五律背着施燃进了屋,施燃后手将门关了。他将施燃放到了木榻上,这木榻渍迹般般,非常陈旧,一看就是经年使用。 第五律皱眉,“你先别躺下。”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踏丝绸绢巾,一块块整齐铺好,看了半晌,还是摇头。 老头没好气道:“如果觉得寒舍委屈你们了,你们大可另请高明。” 施燃连忙乖乖躺下,盯着老头,“大夫,我大腿受伤了,血一直流,你给我瞧瞧吧。” 老头蹲下身,仔细查看一阵,手一摆,“拿剪刀来。”好一会儿,手上还没东西,他转头怒斥第五律: “榆木脑袋,没点儿眼力劲。” 施燃捂嘴偷笑。 第五律脸红一阵白一阵,手脚不知放在什么地方,“剪刀在哪里。” 老头吹胡子瞪眼,门被刚才的小孩子推开,老头转过头,“用不着你了。” “——小福,”他语调拖得长长的,“去把剪刀给我拿来。” 小福哒哒跑向柜子,不过一刻钟,手里就捧着一个木盒子,又哒哒跑向白胡子老头处。 “爷爷,这里有剪刀,小酒坛,蜡烛,金疮药,还有火折子,剪刀用不用我烤一会儿。” “不用。”老头拿出剪刀,那剪刀光滑无锈,看起来锋利得很。他让施燃大腿放直,然后按住施燃的大腿,将与血肉粘连在一起的衣衫剪碎,一点点的挑出来。 金属质感的冰凉如一条长蛇缓缓爬过施燃的大腿,剪刀尖就如蛇的獠牙,碰触着施燃的烂肉,欲咬掉——当然是没有咬的。 “放轻松些,小姑娘,老头子我啊,好歹也干了四十年,别怕。” 听了老头的话,施燃这才反应过来,她的大腿已经紧绷得不像话。 而在一旁的第五律,也与施燃一样,身体紧绷得不像话。 天边渐渐露出鱼肚白,小福熄掉了油灯。 带着污血的衣衫已被剪掉。 老头在观察着伤势,他拿起金疮药倒向伤口,一刹那间,那金疮药的粉末变得更细,似被什么东西碾碎然后弹开,在空中扬起了一层雾。 老头顿时连连咳嗽不止,小福担忧地看着他,好半天,他才止住咳咳声,出言道: “这是中毒了?”虽然在发问,但神情似在自言自语,他又咳嗽两声,立即自己接过话来,“不像啊……什么毒是这样的?” 他倒了一滴水上去,这滴水泛起了水波 。 老头嘴角下撇,面色凝重,默然不语。 第五律忍不住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老头起身坐到小板凳上,脸色狐疑,“你们这是得罪什么大人物了。” “大人物?”第五律眉尖微蹙,“那些人也算不上大人物。” “嗬!”老头一拍大腿,欲起高调,但话从喉咙里滚出来后声音又压低了,“你知不知道,这小姑娘可能中了爻气。” 见第五律没有丝毫反应,他解释道:“你这小子不知道爻气是什么吧——” “我知道。” “你可能连听都没听说过,我们这里这些武馆的人,看起来武功高强,不可一世,但在爻气入体的大人物面前,屁都不是,想当年,我去殷临城时——什么,你知道!”老头瞪圆了眼睛。 第五律半蹲下身子,“她被注入爻气的暗器打伤了腿。”他欲碰施燃的伤口,手伸出来却停在半空中,施燃伤口处血流得越加汹涌,他眉头皱成一团,抬头问施燃: “疼吗?” 施燃摇头。 第五律扭头向老头,“这如何能治?”他袖口拿出几锭金子,放到桌上,“我有钱。” 老头撇了眼金子,“这——这根本不是钱的事。”第五律又拿出几锭金子,在桌子上一列排开。 “这伤真的不好治。”老头咳嗽了几声,小福连连拍他的背。 第五律又排开一列金子。 “这伤需要的药,老头子我没有啊,如果有。”老头咧开嘴,“那就好办了。” “我需要鹰草。这鹰草形似鹰爪,因有碎劲之效,所以是解爻气的必要药材。生长在悬崖峭壁上,非常罕见,小伙子,你能将这草弄到手吗?” 第五律凝视着施燃的伤口,“我能。” “第五律……”施燃看向他,他盯着施燃的脸,瞧着施燃忧心的神情,他道: “你不该拖延治伤的时间。” “不,你根本不该受这伤。” “——我若收了伤,便不会有奇怪的难受感觉。” 他受了伤,只会身体难受,但心里不会。 “对了。”老头又开了口,“要尽快找到药材,若耽搁久了,这姑娘的腿便废了。” 第五律立即转身,踹开了门。 老头揽住金子,摇摇头,乜斜着施燃,“唉,现在这些小年轻啊——啧啧啧。” 18. 药丸 第五律走后,施燃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她睡得并不好,爻气逐渐入侵到她的肌骨中,疼痛如雨后萌芽的种子般,丝丝缕缕扎根到她的血肉中。她梦见自己被泰迪追杀,被一只拖鞋追杀,被试卷追杀,被咆哮声追杀—— 喵~ 温热的肉球踩到她的手腕上。 乌发被象牙白般的爪子拉扯。 喵~ 霓虹色的日光涂抹到睫羽上,眼皮晃动,施燃翻身,懵懵懂懂地醒过来了。 掀开眼皮,梨花正坐在她的手腕上,玩着她的头发。听到身侧的动静,梨花停止动作,肉球按上施燃的脸。 好萌啊——真的好萌啊——世界上怎么会有梨花这么萌的猫。 施燃按住梨花的头,猛得亲了几次。 梨花喵喵,不耐烦亮出利爪,面对此等寒光闪闪的威胁,施燃小心翼翼用指尖碰了一下,然后内心尖叫—— 就算是亮出利爪,梨花也好萌啊! 见施燃对自己的威胁无动于衷,梨花怒喵一声,一爪将施燃头下的枕头撕了个稀巴烂。 老头摇着竹编躺椅,半睁眼睛,慢悠悠道: “要赔钱的,等一会儿那小伙子回来了,你让他多给几两银子。” 施燃轻笑,“第五少爷给了那么多金子,大夫你送我一个枕头又何妨。” 老头咂巴嘴,舌头在口中做了八百个假动作,竟说不出话,最后只好佯怒,装模作样冷哼一声。 施燃按回梨花的利爪,抚摸着它,从头摸到尾,又从尾摸到头,梨花的脸上浮现迷醉的表情,躺着榻上任由施燃那只手在它身上为所欲为。 片刻后,施燃解下皮囊,喂梨花吃奶,梨花软成一摊猫饼,嘴巴不停地嘬嘬嘬。 午时的日光越发白,透过窗棂把这散发血腥味的暗室浸染成灰白色。 老头看着施燃,脸上露出奇怪的笑,问道: “你跟那小子是什么关系?” 施燃头也不抬,毫无遮掩地回道: “我是他的丫鬟。” 梨花已经吃饱,挺着肚子四肢散在榻上。 施燃紧好囊袋的楔子,又道: “这是我们一开始的关系。但后来一起经历了一些事,我觉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吧,但我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也许他还当我是丫鬟。” 老头嘴巴大张,上半身离开竹椅,似弓绷起,“你真觉得你们是朋友?” 施燃纳闷抬头,“不然呢?还能是什么关系?知己吗?那一点也沾不上边啊,我够不上啊。” 老头转瞬间就摊在椅子上,嘀咕着,“那小子以后,可有得忙喽……” 施燃戳戳梨花的肚子,“大夫,你这里有没有治喉咙的药啊?” “药啊……” 小福推开门,手上提着藤蔓编制的食盒,正从外边进来,他五官乱飞,龇牙咧嘴,看起提得很费劲。施燃提起裙摆欲准备下床帮忙,被老头制止。 “若你真下床,这条腿就准备废了吧。我可不想那小子回来给我两脚。他踹门那力气够大的,老头子我啊,身体受不住。” 施燃止住动作,身体往里缩,脸上全是不好意思的神情。 小福拿出食盒里的几碟小菜、几个白胖的大馒头和一葫芦酒。他扭头看着施燃,“姐姐,谢谢你,我力气很大的,从没出过错。” 施燃讪笑两声,屋子里沉默着。 老头拈了几筷子,“你要治喉咙的药有什么用,我瞧着你喉咙没问题。”他一手弹开酒楔子,努嘴嘬起了酒。 施燃:“第五少爷他喉咙受伤了。” 酒液沾湿了老头的白胡子,“我瞧他喉咙也不像有问题啊。” “他昨晚声音还哑着……不管看起来有没有问题,还是先给他弄点药吧。” 老头嘴巴不停张合,话语被咀嚼声切割得支离破碎,“那好……吧……我给你弄一瓶四枝春丸……吃完饭就给你拿吧。” “嗯。” 随即屋子里吞咽声响起。 老头侧头看去,只见施燃直直盯着饭桌,他忙伸手用垂下的袖子挡住饭桌,“你不能吃,受伤了,先饿几顿。” 施燃又怔又愣,“这不科学。” 老头只当没听见施燃的话,拿了一大馒头到埋头苦吃的小福碗里,叮嘱道:“多吃点,吃快点。” 小福猛嚼馒头,嘴里含混不清道:“我刚才在孙三娘子那里拿小菜时,看到好多人围在绝世武馆门口,差役都来了……” 老头猛拍小福的头,“关你什么事,你只要吃好喝好睡好就行。” 施燃脸色黯淡了几分,脑袋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一柱香后,两人吃完饭。老头抹了抹油汪汪的嘴,卷袖子开始收拾饭桌。小福下桌后被隔壁拿着蹴鞠的小孩叫出去玩。 老头一面捡碟碗,一面咳嗽。 施燃问着:“大夫,你说的这四枝春丸是什么味道的。” 老头白了施燃一眼,“药还能有什么味道,不过是苦味,怎么,那少爷小子吃个药还有讲究。咳……咳……” 施燃 抿唇,有些不好意思,“你能否给药丸裹上一层盐,那少爷小子喜欢吃咸的。” 老头冷哼一声,将盘子重重叠好,端起来欲走时,突听榻上的女子问道: “大夫这咳嗽多久了,怎么不治?” 老头将盘子摔在桌上,“我是大夫,你以为我不想治吗?我是找不到原因!” 施燃沉吟片刻,“那就不是肺痨喽。” “哼!” 施燃笑着,“看来应该不是。” “那大夫你能听一听我的想法吗?” “……” “你是不是经常失眠?” “你怎么知道?” “进门就听到你抱怨了……那你应该长期喉咙发痒。” 老头摸着胡子,满脸疑窦,“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莫不是出生医学世家?” “当然不是……”施燃摇头,她只是恰巧见过这症状罢了,这是人长期处于有过敏原环境的反应之一。 这大夫的过敏原是什么呢? 想到金疮药粉末散在空气中后,这大夫的咳嗽越来越严重,又看到这屋子鲜于打扫,施燃有了猜测。 应该是粉尘。 她开口:“你应该是对粉尘过敏。” “什么是过敏?” “你把过敏理解成一种无法根治的慢性病就好了。只要不接触,就没关系。”施燃拍一拍手,对着老头笑着,“所以白胡子大夫,你应该多打扫一下房间,打开窗户,给这房间透一透风。” 老头支支吾吾道: “你这还不一定正确呢!我也不一定是对劳什子粉尘过敏!你休想支使我!” 施燃长叹一声,“……好吧,据我观察你应该是对粉尘过敏。如果不是,你自己用排除对比法筛筛吧,其余的,我也爱莫能助。” 明知施燃说的可能是正确的,但老头还是拉不下脸道谢,忸怩一阵后,端起碟子就迈开步子就走,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句话: “白胡子大夫,记得给治嗓子的药丸裹盐。” 老头听着这句话,脸上伴随着不耐烦的神情走进了后厨。他走到灶台前,看着角落里堆积至发霉的木材和一层叠一层的蜘蛛网,将盘子扔进锅里。 他双手环胸,歪斜着身子,用一只脚支撑着全身,默默思考了一阵。 “活该那少爷小子完蛋。” 碟子上的油渐渐腻为一层。 老头又换了只脚撑着身体。 “换老头子我年轻个三四十岁,老头子我啊,也要完蛋。” 19. 完蛋 老头瞧着灶台边的盐罐子,低头揭开,里面盐呈黄黑色,甚为粗粝,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一拨弄,里面有米粒大小的黑虫。 他脸上浮起不怀好意的笑,拿起盐罐子进了药房,找到药瓶,将里面的四枝春丸沾点水,倒入盐罐子,按住罐口疯狂摇动。 “这小子,你如果吃到虫的话,不要怪老头子我,谁叫你口味独特要裹盐。还有人惯得你!哼!” 老头将盐罐子里的四枝春丸倒进药瓶,封好瓶口,满意一笑。 随即走到前屋,将药瓶扔给施燃。施燃伸手接住药瓶,系到腰上。 “轰隆——” 一道巨雷在天际炸开。 施燃被唬了一跳。 厚实的阳光依然透过窗棂纸压到地面上。 晴朗的日子里,这声巨响来得很不平常。 她听到屋外有散乱的脚步声、疾快的车轱辘声,还有“快走”的吆喝声。 阳光猝然而逝。 整个屋子,转瞬间就没有一点光亮。 “这是怎么了?”施燃转头问老头。 老头狐疑瞧着施燃,“这几年都这样,如果起雷了,来厚云了,那么一定会——” 紫色的闪电霹雳射穿黑厚的云层,接过老头的话给了施燃回答。 那经脉状的闪电挂在窗棂上,如粘上一块不规则的紫雪花。霹雳哗啦,轰轰隆隆,忽闪忽现,叫人心颤。 紧接着,是倾盆的雨,砸在地面。 一点烛光在黑暗中忽闪,照亮了屋子,老头托着油灯,屋子里有三个人。 小福已经回来了,他怀里抱着竹鞠。 陡然间多了一个面孔,施燃被吓了一跳,“小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刚刚回来的,如果不是我跑得快,早就变成落汤鸡了。”小福如是回答,说完就跑进了厨房。 不到片刻,厨房里就传来小福的怒吼,“爷爷,你又把碗放到灶台里等我来洗。” 老头眼神游移,不做回答。 施燃有些担忧,第五律在这种天气还在悬崖上找草药,真的会没事吗? “轰——”雷又响了,而医坊的门,就着这雷声,被一脚踹开。 高大劲瘦的轮廓在门边显现,发尾、衣角的水连串淅沥滴下,耳边挂着几串圆弧。 “第五律——”施燃惊喜地叫着。 那轮廓移进屋,将手中灰紫色、形似鹰爪的草药扔给老头。 他点了一下头,“是我。” 少年英俊的眉眼在辉煌的烛光中清晰。 施燃瞧见有血从第五律袖子中蜿蜒而下,垂到指腹淅淅沥沥的滴落,混杂着雨水,在地上流成一泊。 老头子吼叫着,让第五律不要弄脏他的屋子。 第五律向他投去冷冷的一瞥,老头便偃旗息鼓,第五律接着道: “鹰草我已经找回来了,快去给她治伤。”他走到施燃跟前,凝神看着已经包扎的伤口,指尖碰触雪白的纱布,浅淡的红便在上面洇开。 “第五律……”施燃轻轻叫着他的名字,“你手上的伤,先让大夫给你包扎吧。” “不用。”他给出简短的回答,抖落下手上的血珠。 老头手上早已端了药盅,里面除了鹰草,还混杂着三七、牛膝等药,用捣药杵将药材研磨成粉后,便将药盅递给一旁的小福。 随后挤开榻前的第五律。 第五律眉尖微蹙。 老头“嘿嘿”笑了两声,然后给了第五律一张意味不明的笑脸。第五律还没咂摸出这老头的用意,老头便及时收回笑脸,低头解开施燃大腿上的纱布。 那块肉已然糜烂得不成样子。 老头神情微凝。 叹道:“亏你还能一声不吭。” “已经快伤到骨头了。” 他扭头对小福道:“弄冷水和酒来。” 小福哒哒走了,不过片刻,哒哒回来了,将东西放在地上。 老头用冷水洗净施燃那块糜烂的肉,迅速倾灌酒水。 施燃将嘶叫脱口而出。 “呜呜……疼……下手轻点……” 老头白了施燃一眼,“刚还说你不吭声呢。” 施燃依然叫着。 “那……呜……不是……啊……没做好……心理准备……” 豆大的汗珠从施燃脸侧滚落。 第五律听着她凄厉的嚎叫,心中难受至极,脑中一片空白,简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手足无措之下,他之后便做出了让施燃、老头、小福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从怀中扯出一条湿漉漉的丝绸手帕,急急塞到了施燃的嘴里。 “你这样就不会叫了。” 不叫就是不疼了。 施燃的确是不叫了。 烛火在一旁爆出噼啪声。 三人目光齐刷刷注视着第五律。不多久,老头便哈哈大笑,小福学着老头哈哈大笑。施燃扯出口中的丝绸帕子,笑意浮上了脸。 第五律紧握着拳头,耳根发红,似羞似恼道: “别笑了,没什么好笑的。” 于是笑意更甚。 欢声笑语之中,老头给施燃上完了药。 “好了,注意不要沾水,这几天不要走动。”老头下了医嘱,站起身,斜视着还在一旁僵直立着的第五律,拍拍他的肩膀,“到后厢房来,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第五律瞧了施燃一眼,又一眼。 施燃还是在抿唇笑着。 第五律哼了一声,扭头跟着老头的背影走了。 到了后厢房。 老头给第五律找了内外的换洗之物,指 着麻布帷幕道: “这后面有木桶,你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吧。” 老头将油灯放到一旁的破烂木桌上。 第五律撩开帷幕,进去一瞧,果真有个木桶。身上衣物黏连的感觉让他糟心至极,他果断的脱了衣物。 此时,老头提热水进来了,他上下逡巡着第五律,将木桶蹾在地上,贼兮兮道: “小伙子,身材不错,本钱也很雄厚啊。” 第五律皱眉,拿起衣服遮住,“出去。” 老头退了半步,将帷幕放下。 随后里面水溅声响起。 老头好奇心起,问着: “小伙子,你跟外边榻上的那个姑娘是什么关系。” 第五律下了水,木勺流下的水在他腹肌上滚动。 他淡淡道:“她是我的丫鬟。” 老头啧了一声,“没有什么其他的,比如说,不能见人的关系……” 第五律疑惑,“你到底想问什么,其他关系还能是什么?” “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种……”老头侧耳,提着心,生怕错漏第五律一丝一毫话语。 “男女之间?没有……”他想起父亲一屋子女人。他跟施燃,怎么会是那种关系,她只是……他的丫鬟啊。 “那你为什么冒那么大危险去给她找鹰草。”老头接着问,神情焦急。 “因为她是救我受的伤。”第五律顿了一下,“虽然我也不需要她救。” 他全身肌肉收束在这狭窄的木桶中,时间一久,便觉甚不舒服。于是眉头越皱越深。 老头“唉”了一声,又道:“那你想想,其他丫鬟因为救你受伤,你也会这样做吗?” 第五律双臂在这木桶边缘伸展开来,他手臂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他回答老头的问话,“我为什么要去想,其他丫鬟又没有救过我。”不知为何,第五律脑中又浮现施燃受伤的情形,那股延续至今,埋藏在胸腔中的杀意开始丝丝缕缕舒醒。他变得不耐烦起来,冷言冷语道: “别问了。” “你出去吧。” 老头一拍大腿,啧啧抱怨,“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强不可杇也!” 一道水流穿过帷幕间细微的缝隙激射出来。 击到老头脸上。 老头立刻闭上了嘴。 他转身气冲冲出门,恰逢小福在找他,他蹲下身对小福道: “小福,你知道比完蛋更完蛋的是什么吗?” 小福严肃思考着,给不出答案。 “是已经完蛋了还全然不知道自己完蛋并且今后也准备永远听不懂别人的话继续不知道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完蛋了的笨蛋。” “啊?” 小福二丈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不妨碍他觉得爷爷说话真有道理、真深奥。 21. 哄骗 施燃和第五律两人行了几日,在这期间,两人的吃穿住行由第五律一手包办。虽然第五律眼里没活,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但在施燃的悉心教导下,他勉勉强强没让施燃和他自己冷死、饿死、迷失在茫茫路上因找不到路力竭而死。 令施燃意外的是,第五律居然很有做菜天赋。 普普通通一条鱼,他能在没有任何调料的情况下,烤得外焦里嫩,鲜甜可口。 施燃入口的那一瞬间,那条鱼在清溪中自由欢悦的情形就跃然在脑中,她不由得闭眼说了声:“真香~” 这条鱼真是死得其所。 而第五律看施燃这副样子,张口尝试,还未咽下,便将鱼肉哕了出来,感叹一句:“真难吃。” 跟他家里做的饭一样难吃。 第五律瞧着施燃,心想,也不知楚施燃的腿多久能好,多久能开始接手做饭活计。 因施燃每日要换多次药,他们便走走停停。 停下来时,第五律就喂梨花。几日前经过两个小时的缠斗,梨花已经是施燃的手下败将,它在施燃手里乖乖的,在第五律手里就是一颗有着几多心眼的定时炸弹。 第五律辛辛苦苦,满头大汗,被驴尥蹶子后挤完奶,当着施燃面喂梨花时,梨花就是只会喵猫卖萌的软绵小可爱,而只要施燃目光稍有移开,梨花的利爪便亮出来,对着第五律的手就是一爪子。及到施燃目光转回,它便伸出舌头眯眼舔舔自己的肉垫,萌得施燃心肝乱颤。 第五律对此没有表示。 他还不懂什么是心机。 就这样,两人一猫一驴行至一座城市。 施燃一眼就瞧出这城市的不平凡。 城墙由灰青色砖石垒成,城门洞开,城墙上还有二层城楼,檐角四飞,远远望去,就如一只欲展翅而飞的鹤。 最重要的是,两旁有数个身着皮甲的护卫值守,检查来来往往行人的文碟。 施燃瞧着,有些担心,她没有文碟,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身份,低头看向第五律,见第五律步履依旧,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心中揣度,第五律应该是有文碟的吧。 第五律不紧不慢牵着驴过去,护卫交戟拦住了他,伸出手来向他索要文碟。 就算护卫不言语,按理来说,第五律应该懂护卫的意思。 但第五律紧锁眉头看向护卫,护卫不甚耐烦,呵斥他,让他快点拿出来。第五律摸向袖口,拿出一锭金子放到护卫手里。 护卫顿时变了脸色,因生气而胀红的脸变得春风和煦,既而给其余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们收回戟,让两人过去了。 进入城内,人声鼎沸,路两旁有卖杂货的、卖书画、玩百戏、擂台比武的,甚是喧闹。 施燃悄声问第五律:“你没有文碟吗?” 第五律扭头问:“什么是文碟。” 施燃再次被第五律给弄无语了。 “那你刚才是因为没有文碟,给金子让那些护卫们放你一马吗?” 第五律脸上浮现出微妙的得意,“他们伸手就是朝我要钱,向我索贿,这我知道。” 施燃“啧”了一声,连忙转移话题,“刚进城门时我看见有擂台比武,你要去吗?” 第五律道:“我也看见了,他们脚步虚浮,四肢无力,连绝世武馆的人都不如,当不起我的对手。” 施燃点头,表示赞同。 又行了数百米,日头正毒,两人皆汗流浃背,见路旁有卖凉茶的,施燃打发第五律买来解渴。 第五律松了缰绳,靠近摊位,要了两碗凉茶。 岂料突然间一人被打得破墙而出,直挺挺砸在路中间,砖屑四溅,腾起一团烟雾,周围的人显然已经见怪不怪,都很平静的收拾东西,将摊子挪远一些。 施燃睁圆了双眼。 不愧是大城市,一来就是个大场面。 待烟雾散去,那人坐在地上,鼻青脸肿,嘴角溢血。 “想找我们青蛇武馆的麻烦,真是自取其辱。”墙内平地响起粗犷的声音,一五官端正,高大强壮的汉子从墙洞走出。 他紧捏着拳头。 对着坐在地上的人大喝道: “滚——” 那人面目狰狞,眼中含着怨毒,“好好好,你们青蛇武馆敢这样对我,休怪我不顾你们馆主的情面。” 强壮汉子不屑一顾: “你还是先考虑自己能不能完完整整走出这条街吧。” 那人眼中射出精光,双手一晃,数十支如牛毛的银针就朝那牛高马大之人射去。 牛高马大之人眼疾手快,大袖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圈,就将那银针弹开。 可在一旁的施燃就倒了大霉,有一支银针被弹扎在了驴腿上,母驴吃疼,横冲直撞,踏碎了那些摊贩物什。 施燃在驴背上东倒西歪,不得不紧抱驴脖子,防止自己跌落,嘴中大叫着。 “第五律——救命——” 第五律欲上前营救,可那牛高马大之人听到施燃的求救声,疾步上前,三下五除二就制服了母驴,让母驴安静了下来。 施燃长吐一口气,松了驴脖子,“谢谢……” 那人见着施燃的脸,眼前一亮,忙抱着拳道:“在下孙平乐,敢问姑娘芳名。” “施燃。”施燃回道。 孙平乐笑眯了眼,见施燃额头冒汗,连到街边买了一碗凉茶和一把青绸伞。伞给施燃撑着,碗递给了施燃,“施姑娘不嫌弃的话,就喝了吧。” 施燃眼神游移到不远处第五律青灰色的脸上,第五律手上还端着两碗凉茶。 施燃笑着拒绝了,“凉茶已经有人买了,多谢孙公子的好意。” 孙平乐摸着自己的头,不好意思道:“别叫我孙公子,姑娘叫我平乐就好。” 第五律走上前来,把孙平乐挤开,将凉茶硬邦邦递给施燃,语调生冷,“喝了。” 施燃渴得不行,接过碗来仰天灌着凉茶。 第五律乜斜着孙平乐,见孙平乐那副盯着施燃满面生光的样子,冷哼了一声。 施燃一口气喝完凉茶,将空碗递给第五律,谁知第五律还未伸手,孙平乐一手接过,笑问:“施姑娘,还渴吗?” “不渴了。”施燃回道。 孙平乐开始明里暗里打探施燃的情况,得知她没有夫家,更加殷勤了。 施燃提出想找个客栈。 孙平乐赔了那些摊贩钱,便便牵着缰绳,将施燃带到了一外表华贵的客栈前,还叮嘱客栈老板施燃的花销记他账上。 第五律在身后又发出一声冷哼。 施燃开口:“孙公子,让你帮忙找客栈已经是麻烦你了,怎可劳你耗费资财呢?” 一旁的掌柜帮腔,“姑娘,这你可就杞人忧天了,孙公子是我们这儿有名的富户,你啊,再怎么花,也花不了他几个钱的。” 施燃皱眉,“这还是不妥。” 孙平乐欲劝,第五律拿出一锭金子砸在掌柜桌前,“最好的包厢,两间,有问题吗?” 掌柜的被吓得一激灵,手抖了两下,收了金子,“没……没问题……两位客官,里面请。” 施燃扭头向孙平乐道谢,还未等说上半句话,第五律翻身上驴将施燃从驴上抱下,大踏步走进客栈,没办法,施燃只能透过第五律的胳肢窝双手合十,对孙平乐漏出歉意的微笑。 孙平乐摸着自己后脑勺,一脸傻笑。 小二将第五律引到厢房,打开房门。第五律走进去,施燃顺手关了门。就在关门的那一瞬间,施燃惊呼起来: “完蛋了,我忘了给白胡子大夫关门 ,他不会骂我吧。” 第五律长长久久沉默着,将施燃扔到床上。 立在施燃跟前,一看就是有话想说。 “怎么了。”施燃先开口。 “我会去那个武馆找孙平乐比武的。”第五律握紧腰间的剑柄。 “那挺好的啊。”施燃双腿盘坐,“我瞧着他武功好像还不错的样子,与他比武,应该对你有所裨益。” “真好。”施燃叹道,双手撑着自己的脸,“你一来这儿就找到了目标。” 她腿受伤,占时没有办法练海草舞了。 施燃眼盯虚空,沉思着,上次在绝世武馆,她凭着超越旁人一丁点的基础数值所使出的乱七八糟三脚猫功夫到底还是不够用。 她好像有点过于依赖系统给的金手指了。 在舞功还未大成之前,她可以先尝试学习这个世界本土的武力值体系,给自己上一道保险。 说不定她还可以将舞功与武功结合起来,开发出不俗的新技能。 至于怎么学? 施燃眼睛聚光,转到第五律身上,露出一朵笑容。 “第五少爷……”施燃转瞬间就把笑容收了起来,垂丧着脸,声音哀婉。 第五律眉头紧皱,身体微鞠,“你……你这是怎么了。” 说话怎么成这个样子。 “我其实一直很伤心……”施燃抬眼凝视第五律。 “伤心什么?”第五律盯着施燃的眼睛。 “我拖累你了……呜呜呜……”施燃捂面。 第五律思考片刻,道: “你确实拖累我了。” 施燃立即“哇”的一声哭得更响,“对不起,我也不想的,在绝世武馆的时候,我就……呜呜呜……一直在想……如果我武功高强一点,是不是就能躲过当时的铜丸,也不会有后面的事了,害你为我找鹰草,手臂受伤,还为了我耽搁了比武的进程……呜呜呜……第五少爷,都是我的错。” 第五律折身道:“你也没必要哭得这么伤心,虽然你很麻烦,但你毕竟是我的丫鬟。” 施燃眼泪如珠线般流,连连落在床榻上,不过半晌,床榻已经洇湿了。 “可是……”施燃上气不接下气,“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呜呜呜……不想再拖第五少爷的后腿了,如果再害得第五少爷受伤,我……”施燃捂住心口,“我这里会很难受。”她抓住第五律的袖子,眼眶红肿盯着他,“为了第五少爷……我想学武功。” 第五律垂眸,“武功可是很难学的。” “我知道,但就算是有千难万险我也要学……第五少爷……我……我再也不想看见你受伤了。”施燃紧拽住第五律的袖子。 此话一出,第五律如遭雷击,脑子一片空白,稍回过神来,脑子也还是混混沌沌如浆糊,根本不顶用。 “第五少爷……我想为了你学。” 第五律只听到自己在问“是吗?那你要去哪里学。” “我想跟着第五少爷学。” “啊……是跟着我学啊。”第五律听见自己在重复施燃的话,“跟着我学啊——” 跟着他学! 第五律猛然回神。 抿唇道:“我不会教人。” “不——”对于第五律的话,施燃断然否决,“我从未见过如第五少爷般厉害的人,第五少爷什么都会,教一个小女子不是易如反掌吗?”施燃嘴唇抿出一条弧度,“我相信第五少爷一定能做到的。” “第五少爷,真的拜托了。” 第五律看着施燃梨花带雨的脸,后退半步,心扑通扑通跳。 “那……”他垂下头,“我勉强试一试好了。” 又从怀里拿出一张丝绸帕子,扔给施燃。 “你……你自己擦擦脸。” 22. 杠铃 打开面板。 力:1.9 速:2.2 耐:2.5 她的力、速、耐距离上次看,已经分别增加了0.1、0.2、0.3,这样看来,应该抓紧补短板,锻炼力气了。 施燃盘坐在床上,心里想着。又琢磨了一阵,现代人练力气,用的方法是撸铁。可这里没铁给她撸,施燃环视着房间,那她要不要定做个杠铃。 施燃张口,欲喊小二。但转念一想杠铃这东西这世界没有,小二可能无法完全转诉自己的需求,便闭了嘴。 她低头解开腿上的绷带,揭开纱布,见纱布上没有染上红色和黄色,心里先喜了几分,再仔细一瞧伤口,已经结疤了。 她试着动了动大腿,没有疼痛撕扯,她一脚先落了地,扶着床沿站了起来,走了两步,虽然还有些阴疼,但比起前几天完全走不了路,已经好太多了。 施燃抱起梨花下楼,向小二问了路,就去了武器坊。 那武器坊坐落在这座城市最繁华的街巷上,门口不时有人进出,牌匾上鲜红地写着三个大字——万器坊,里面闷着咚咚咚的金属捶打声。 施燃走了进去。 里面非常简朴,若仔细瞧,地板缝里还有灰屑。墙面挂着刀、枪、剑、戟、匕首、鞭子,还有一些施燃叫不上名字的东西,一片肃杀之气。 那些客人都在墙面前盘旋着,挑选合适的武器。 施燃朝里一叫,“有人吗?”又扯开嗓门吼了两嗓子。 无人回答。 施燃朝里走了两步,正准备敲开那扇黑黝黝的大门,门被打开了,面前的人高有二米,肌肉虬结,投下的阴影将施燃笼罩,震慑力惊人,施燃不由得后退半步。 那人开口:“有事吗?” 声如洪钟,震得施燃耳膜都快碎了。 “我想找你打样东西。”施燃说着,在那人声音的映衬下,显得声若蚊蝇。 施燃将自己的需求说了。 那人道:“你这不难。” 他将施燃带至一偏厅坐下,让人上了茶。 “但我有更好的办法。”他抬手灌了一碗茶。 “依姑娘所言,你这东西是用来锻炼力气。但随着你力气逐渐增长,这东西的用处便会越来越小。不若打造一个可以随意变幻重量的武器。” 施燃本来只想将杠铃当做一段时间用品,没想到这人将这杠铃的核心问题讲了出来,便大有意动,眼前一亮。 那人报了姓名:“鄙人刘海峰,姑娘叫我刘老板就行了。” 刘海峰又将施燃带到一个狭小的屋子,这屋子里到处都是铁块。 他指着铁块道: “这些铁块虽然大小不同,但重量是一样的。” “铁的材质不一样。”施燃接过刘海峰的话,弯腰一块块试了,果然重量是一样的。 刘海峰道:“听姑娘语气,姑娘是想随身携带那东西,那东西应该越小越好。” 施燃凝神瞧着那最小的一块铁,只有半个核桃大小,她想着,若自己一手握一个锻炼力气,那该多么美好。既隐蔽又方便,随时随地都可以撸铁。 施燃觉得自己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但那么好的东西,肯定很贵。 刘海峰眼觑施燃的神情,心中有了把握。 他转身从一重重锁链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盒,打开,置于施燃眼前。 里面是一片绿沙。 “这是?”施燃发问。 “这便是可以随意改变重量的秘诀了。此沙名叫碧玉海沙,是采珠女从深海之中一粒粒淘出来的。一粒沙有一钧之力,若嵌入这石中,便可在不改变形体的情况下增加重量。” “这只是增重,不是随意改变重量。”施燃皱眉。 “姑娘你看我这匣子。我这匣子材料轻薄如纸,炼器之人都将这料子叫做纸铜,它本没什么特别的,但碧玉海沙一遇见纸铜,便毫无重量了。”刘海峰憨直的脸上浮现笑容,“我们万器坊可将这海沙用纸铜做成的器笼一粒粒包裹起来,嵌入铁球之中,而这器笼是可以随意打开的——” “我就可以用过控制器笼的开合来控制重量。”施燃怔怔接过话来。 刘海峰点头,但笑不语。 太棒了,施燃一拳砸在自己掌心上。走在回客栈的路上时,她还在想着这一件事。 如果按照刘海峰的话做成杠铃,那是多么的完美。 她痴痴愣愣想着。 可是要五百两金子。 当时站在刘海峰面前的施燃,并不明白五百两金子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她一定要得到它。 正当她要不管不顾一口答应下来,系统在她脑海中发出尖锐爆鸣。 [你知道这个世界的计量单位吗?一个铜板一块钱,一钱等于一百个铜板一百块钱,一两银子等于十钱一千块钱,一两金子等于一百两银子十万块钱,五百两金子是五千万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五千万!你脑子被那头母驴给踢傻了吧,把你卖了你都买不起!] 施燃火热的念头被系统的话如一盆冰水浇熄了。 她支支吾吾了一会儿。 我考虑考虑,等过几天再来。只留下这句话,施燃垂丧着脑袋走出了万器坊。 回去的路上熙熙攘攘,施燃已经沉浸在了另一个世界,连路上有人撞了她,也没有丝毫反应。 她越想越火热。 五千万,她是拿不出来。但第五律应该拿的出来啊,她可以向第五律借钱。第五律看起来不像黑心资本家,应该不会向她要过高利息。 但她要多久才能还清呢…… 这般想着,施燃到了客栈,回了自己的厢房。 打开自己的包袱,里面除了衣服之外还有十五锭金子,那些金子都是从第五律身上薅的,换算过来,已经有一百五十万元了。 但还远远不够。 梨花喵喵叫,施燃魂不守舍拿起囊袋给它喂奶,揭开楔子,一头灌进了梨花的鼻子,梨花撕心裂肺的叫着,施燃连声说着对不起,将皮囊口对准了梨花的嘴。 她摸着梨花的头,长叹了一声。 “唉——” “咚——” 敲门声起。 “请进。”施燃头也不抬。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第五律。他瞧着梨花肚子股胀成半圆的弧度,皱眉道: “别喂了,那只小猫快胀死了。” 施燃收回手,梨花躺着,眼睛冒水,四肢散在桌上如一只大肚瘌□□。 “对不起。”施燃恹恹趴在桌上,手摸着梨 花的肚子,梨花噗得呛出奶来,施燃拿起帕子给它擦干净。 “你怎么了。”第五律问道。 施燃并没有回答,反问他:“你不是去青蛇武馆找人比武去了吗?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第五律走到施燃跟前,“比了几个,但没找到孙平乐。” “哦。”施燃应着,心里在演排怎么借钱。 她扣着桌面,“我觉得……练武功好难……” 第五律坐下,睫毛扑闪,“你不想练武了。” 他心里有些失望。 “不是——”施燃连忙否决,“我只是觉得练武功需要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这样才能进步……” 第五律思索着,想起自己满院的武器、陪练和老师,不自觉点点头。 但怎么给楚施燃找这些东西,他又不会找。 第五律瞧着施燃的空空如也的手,不管怎么说,先给楚施燃找上一件趁手的武器吧。 他从袖子中拿出几锭泛着紫色的金子,放到桌上,“你拿去买件趁手的武器吧。” 施燃乜斜着这金子,不好意思说不够。 [够了!]系统又在施燃脑海中尖锐咆哮。 [这是紫金,一锭顶一千万。] 施燃激动得热泪盈眶,因为过于激动,紧紧抓住第五律的双手,若先前的话是为了忽悠第五律,但现在的她,口中倒是有几分真心实意了。 “第五少爷,我会为了你好好练武,不会辜负你一片苦心的。” 施燃眼中燃烧起熊熊奋斗之火,抓得第五律的手越发紧了。 第五律却如碰到鬼般大叫着,“你把手拿开。” “我不放!”她正是感动,心中情绪波澜起伏的时候,说什么也拿不开手。 “我就是不放!”她疯狂甩着第五律的手,“第五少爷,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感动。” “我、让、你、放、了。”第五律咬牙切齿,反手捏住施燃的手腕,施燃嚷道:“疼——”第五律一惊,松开手,垂眸皱眉扭着自己的手腕,抬眼看向施燃,“若下次再扒住我的手不放,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第五少爷。”施燃疑惑看着他,“你怎么了。”他从未对她搁下过如此狠话。 第五律撇开头,耳根发红,“没什么。” 又道:“我明日还会去找那个孙平乐的。” 施燃忙不迭点头,现在第五律说什么,她都觉得他说的好。 “那我走了。”说闭,不等施燃再说什么,自己转身离开。 第五律一走,施燃飞也似去了万器坊,将她的特制杠铃定了。 刘海峰告诉施燃,她这东西要完成短则一月,长则两月。 施燃表示知晓。 看来她要在这座城市多待一段时间了,希望这里多点能打的人,免得第五律打得不够尽兴,急着要走。 …… 夜深人静,月光溶溶。 施燃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睁眼闭眼想的全是她的特制杠铃。 越想越兴奋,便起来围着房间转圈圈。 猛然间瞧见那厚实的红木座椅,用手颠了颠,三十斤,再一瞧,有四个,她心想,这重量刚好合适啊。 于是一手抗两个板凳,做起了下蹲。 直至天明。 24. 对峙 第五律找到施燃的时候,日头正热,烧得人喉咙发干。他找了施燃一个时辰,从出了青蛇武馆开始,他一直木愣愣地问行人是否见过一个眼珠子和睫毛极黑的姑娘。 对于这种模糊且抽象的描述,路人当然不知道。 他一时间茫然无措,人群在他面前走走停停,他望着人群的间隙,一时间不知道去哪儿。然后便如无头苍蝇般走着,喧闹都与他无关,那奇怪的愤怒走着走着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凉,再慢慢冷然。 越来越热。 人像是置于正在升火的蒸笼中。 汗珠慢慢冒了出来,顺着脸上的弧度流到第五律的眼旁,他眼睛眨巴着,眼珠前像织了一片水网,所有的东西都模糊不清,眼睛有一些疼。 第五律手伸进怀里,摸到一个扁平冰凉的盒子,正当他要从里面拿出丝绸帕子时,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从无数嘈杂的声音中,他就是能听得出来那个女声的主人是楚施燃。 第五律停下脚步。 没有立即去找施燃。 他远远望着她,站在街头卖艺人之中,人群都围着那群卖艺人,拍手、叫好,扔下一枚枚铜钱。 但她身边还有一个人,是孙平乐,他的手下败将。 他们在说笑着什么。 他心中的愤怒又燃烧起来,只是这次愤怒是对着孙平乐的。 第五律等了许久才等到孙平乐离开楚施燃。 他跟了上去。 在一条清幽无人的青石板小巷里,第五律叫住了孙平乐。 孙平乐回转头,见是第五律,心中疑惑,又有些紧张。 “第五少侠,有事吗?” “你为什么去找楚施燃。”第五律神色冰冷。 “楚……施燃?”孙平乐琢磨了一会儿,“是指的施姑娘对吧。” 他笑了笑,“那日肖回对我使出银针,我初时并无大碍,但过了一日,便浑身酸疼。大夫说我这中了毒,虽无性命之忧,要受些苦楚,我想着施姑娘的驴也中了银针,便给她送去解药。” 小巷两旁的石榴花飘飘扬扬落下,半数落在石板上。 “输了,就不要去找她。” 第五律垂眸盯着孙平乐身后那些橘色花瓣。 孙平乐哂笑,“第五少侠,你说笑了。为何我输了就不能去找施姑娘。” 第五律疑惑,“你既然输了,为何敢去找她?” “这有什么关系。”孙平乐非常奇怪,“为何输了就不敢去找施姑娘。” 他摸着自己的头,“我不去找施姑娘,怎么跟她熟悉,怎么去追求她。” 第五律拔出剑来,“你再去找她,休怪我不客气。” 他瞧着孙平乐的脸,觉得孙平乐脸上的每一寸都是那么恶心。 真奇怪,为何他对这个人泛起了杀意。 孙平乐眼睛微眯,神色冷了下来,他摸着自己腰间的伤,微妙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他问:“你跟施姑娘是什么关系?施姑娘说她无夫也无婚约。你是她的哥哥还是弟弟?”孙平乐思索着,“但你姓第五啊……” “她是我的丫鬟。” 剑刃的白影反射到第五律脸上,让他脸上一半昏暗一半惨白。 孙平乐松了一口气。 他又笑起来,“那我给施姑娘赎身,你花了多少钱买的她,我出十倍的银子。让她自由自在的……不用给别人为奴为婢——” 孙平乐话还没说完,一道白光从他下颌反射到他眼睛,他瞳孔收缩。 第五律走过他身旁,一滴血从剑尖滑落,滴到石榴花瓣上,他垂眸,抖了抖剑尖,“留你一命,你最好离楚施燃远一点。” 他踩在零零碎碎的花瓣和晃动的光斑上,越走越远,背影被小巷的黑暗湮没,既而无影无踪。 孙平乐哆嗦着手摸向自己脖间的一线红,轰然瘫坐在青石板上,他张开黑洞洞的嘴,却发现干裂的喉管撕扯不出一丁点声音,扶住满是青苔的墙,挪了出去。 …… “下次再来啊!”施燃满面红光跟围观的人打着招呼,待人群散尽,跟着杂技艺人收拾桌椅板凳、锣鼓、碟子、碗之类的东西。 她将板凳放到驴车上,驴车上面已经有捆了些许杂物了。 她一面稳了稳上面的东西,一面打开面板查看海藻舞熟练度,已经30了。 不愧是大城市,人多,机会就多。 转碟子的女杂技艺人收拾好戏服,扔在驴车上。施燃见了,连忙凑过去问着: “你们杂技班子明天还来这里吗?” “不了。”女艺人坐上驴车,“明日我们去这儿最大的客栈,清风客栈,在这儿表演了十来天,人都看腻了。” 清风客栈,那不是她正住的地方吗? 施燃心头一喜,“那我明日还来。” 她在杂技表演中场跳了几次海藻舞,舞蹈效果非常好,大家都笑得前仰后合。施燃决定在城市这段时间,暂时跟着这杂技班子。 女艺人眉头一皱,“你那几个怪动作看着可笑,但没有真本事,别人一看就学了去。你若真想吃杂技这碗饭,我劝你找个老师傅勤学苦练。” 施燃笑笑,“我就是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面向众人的机会。你们班长不也答应我了吗?” 女艺人摇摇头,看着施燃如花似玉的脸,有些话她不方便说出口。 这姑娘,真当别人喜欢看她那几个怪动作,都是来看美人的啊。 班长也是看在她这脸能吸引人的份上,才答应她的。 杂技班子的众人都收拾好了东西,爬上了驴车,车轱辘咯吱作响,腾起一团团沙雾,扑得施燃满脸是灰。 施燃摆摆手。 “明天见。” 陡然耳边炸起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怎么了,很舍不得吗?” 施燃一惊,侧过头,见到来人满脸欣喜,“第五少爷,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比武吗?” “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第五律低头瞧着施燃,“找我?” “对啊!”施燃忙不迭点头。 第五律冷笑一声,“你看到比武的结果了吗?” 施燃笑嘻嘻说着,“我才不用看到结果。” 第五律连冷笑都发不出了。 “因为我知道少爷你一定会赢的,对吧,第五少爷。” 第五律抿唇,怔怔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才撇头道: “走了,回客栈。” 说完大步转身离开。 施燃笑着跟了过去。 时值正午,但客栈里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这儿的东西贵,不是一般人能消费。施燃点了几道菜。上菜后,第五律难得没有动筷子。 施燃埋头苦吃,她昨晚通宵举凳子,今天又跳了一上午,又累又饿,顾不得第五律许多。 “孙平乐跟你说了什么?”第五律紧盯着施燃那乌黑的头颅,突然发出提问。 “啊?”施燃从碗里抬起头。 “他给了我治驴腿的药,说害怕我上药被驴踢,说晚上过来帮我给驴腿上药。”话说完后,施燃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狐疑盯着第五律,问: “你怎么知道的?你看见孙公子跟我说话了。” 第五律捡起筷子,低下头,“恰好瞧见了。” 施燃不作他想。 第五律又道:“吃完饭,我开始教你武功。” “好啊。”施燃没意见,觉得学武功这件事情,越快越好。 她加快了吃饭速度,不过片刻,便放下了饭碗,拉扯着第五律上了二楼厢房。转身关上厢房门后,凑到第五律跟前小声问着: “你有什么绝世武功要教给我。” 第五律愣怔了一会儿,疑惑瞧着施燃,“你先打一套拳。” 施燃依言在第五律跟前“稀里哗啦”打了一套王八拳。打完扭头兴奋看着第五律,一副求评价的表情。 第五律眉头越皱越紧。 “你从未习过武?” 施燃点头。 “你的年龄是?” “ 十八。” “老了。”第五律叹道。 这话听得施燃不乐意了,她正值芳龄,是全身都激荡着热血的年纪,身上还一天天有使不完牛劲,哪里就老了。 第五律又道:“你下盘不稳,手脚无力,出拳不快,眼神不准,心思不定,年纪不小,教你……很难。” “只是很难。”施燃收了她王八拳的架势,“但不是不可以教对吗?” 第五律垂眸,“你试试看,能不能打到我。” 第五律话音一落,施燃立即捏紧拳头锤向他的脑袋,拳打了空,手腕反而被第五律握住,腕骨咯吱作响。 “疼……”施燃嚷着,“少爷,快断了,手下留情。” 第五律稍微松了手。 施燃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手来,又一次打向第五律的脸,拳风在第五律脸上激荡,第五律睫毛晃动着,又一次捉住了施燃的手腕,力道没有收住,施燃手快被第五律折了。 第五律冷笑着,语气发了狠,“你不要手了吗——你——” 施燃嘿嘿一笑,另一只手趁着第五律注意力不集中,揍到了他左脸上。 第五律懵了。 双目怔怔瞧着施燃。 “我打到了!”施燃笑着,“我还是有潜力的对吧,你得好好教我武功。” “手拿下来。”失神过后,第五律冷声命令施燃。施燃挪开自己的手,抱歉地笑笑,“虽然我用了全部的劲,但以少爷的武功,应该感觉不到疼吧。” 第五律撇头,“我当然不疼。“ 默了一会儿,他又道:”你力气比一般人大些,速度比一般人快些,但也只有这么一点优点了。” “若想要我好好教,先把下盘练稳吧。” 施燃信心满满,向第五律保证,“我一定会努力的。” 言毕,施燃蹲起马步。 一刻钟后,施燃小腿肚开始哆嗦,第五律拿起剑敲敲她的背和胯骨,“背挺直,胯再开些。” 施燃依言。 半个时辰后,施燃下半身颤抖,嘴唇哆嗦。整个人看起来快要支持不住倒地。 第五律呷了口茶,垂眸瞧着施燃。 施燃屏声敛气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想起分段目标的道理,坚持一百秒就好……然而却不知道坚持了多少个一百秒。 日头从浓密的树冠移开,坐在窗边的第五律的影子被光线拉得越来越长。 施燃下半身僵住,浑然没有知觉,终是一头栽到地上,动弹不得。 她就这样歇着躺了半个时辰。 第五律出言提醒:“你睡觉前最好给自己捏捏腿脚。” “好——”施燃拖长语调应着,随即缓缓扒拉起来,慢慢走到窗边,双手撑着脸,往前眺望着。 不过半晌。 树冠又举起了一枚月亮。 施燃脚尖踢着墙面,嘴角嘀咕,“怎么还没来。” 第五律垂眸,“你在等谁?” “等孙平乐啊,他说今天要来给驴子上药的。”施燃脚尖晃动越发密集,“他是忘记了吗?” “你等多久?”第五律问道。 “等一会儿吧,再不来我就去吃饭了。主要是他跟我约好了……他又不知道驴子在哪里,我还要带他去呢……” 第五律:“你把药给我吧。” 施燃疑惑看着第五律。 “我跟那驴子很熟,它不会踢我,我去给它上药。”第五律伸出手来。 第五律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施燃只好拿出药瓶,放到他手中。 第五律收了药瓶,低声道: “去吃饭吧,孙平乐那边我去处理。” 施燃下了楼吃饭,第五律回到自己的厢房。 他走到窗边,倚靠着墙,在阴郁稀薄的月色中,透过茶色的深夜,审视着清风客栈前的一切。 他没有点灯。 安静伏在黑暗中等待。 他什么都没有等到。 他收了剑,在太阳快被黑夜吐出来之前,给母驴的蹄子上了药。 28. 满值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最新章节、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水凼凼、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全文、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免费、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水凼凼 《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简介: 简介:作为被系统选中拯救坤泽大陆的少女,施燃表示系统很有眼光,从初中二年级起,她就觉得自己有拯救世界的资质,等待了六年后,那份迟到的重担终于落在了她身上。系统:我先给你捏个身体,再给你开个舞修系统,然后再把你投放进去。施燃:什么?我从来没学过舞蹈!换个金手指吧……等等……为什么舞修的舞是街舞!系统:来不及换了,快上车。嘿嘿,这个金手指还有许多惊喜是你不知道的呢。施燃:啊?……坤泽大陆流行着这样一句话:心修都是疯子。很不幸,施燃招惹上了这些的疯子。系统:求你了姐,遇见心修就躲着走吧,你不疯我…… 20. 离开 电闪雷鸣,倾盆大雨,这一切持续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又变成了艳阳天,屋外又有脚步声,摊贩们都陆陆续续出来了。 第五律从后厢房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太阳光斑在女子脸上波动跳跃,女子手执乌黑的发梢逗弄那只名叫梨花、给人带来无穷无尽麻烦的小猫。 那只小猫在扑腾,嘴里发出孱弱的叫声。 女子也在学着它喵喵叫,然后噗嗤笑出声来。 或许是听到了什么动静,女子抬起头望过来。 “第五律——”女子嘴中发出欢喜的叫声,眼睛覆着一层水,亮得吓人。 他想到了那老头问他的话,你跟外边塌上的姑娘是什么关系? 紧握住跨在腰上的剑鞘,他的心情就如同施燃脸上的光斑一样,明灭不定起起伏伏。最终,他将那勃发的情绪按了下来。 “你要叫我第五少爷,不要直呼我的名字。”第五律如是说道。 “啊?”施燃歪了歪头,随即笑着对第五律招手,“第五少爷,你过来啊——” 第五律依言过去。 倚靠在门口的老头,在第五律看不见的地方白了他一眼。 心里嘀咕,说什么你要叫我第五少爷~别人招招手让你过去,你二话不说,不也还是过去了吗?还第五少爷,噫~ 第五律走到施燃塌前,低垂着头,冷冷问道: “你有什么事吗?” 施燃将手压了压,示意他将头压得更低些。见第五律一动不动,施燃出言: “第五少爷,头埋低一点。” “为何?” “你先别管,你只要低头就行了。”她又将手压了压。 第五律皱眉低头。 施燃又让他把嘴张开,说完便垂首解腰间的药瓶。 “你在做什么?”第五律又问。 “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施燃将药瓶里的盐裹四枝春丸倒入掌心,抬头见第五律没按她说的做,她垂丧着脸,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第五少爷,张开嘴嘛。” 她捏住一粒药丸,举到第五律眼前。 “给你吃这个,不会害你的。” 第五律撇过脸,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口。 施燃将盐裹四枝春丸放进他的嘴里,柔软的指腹碰上了柔软的唇,即便是一触即离,第五律还是绷紧了背。 “这是治喉咙的药。”施燃笑眼看他。 “我的喉咙已经好了,你不必做这些多余的事。”第五律冷冷淡淡回着。 “没办法嘛,”施燃执起第五律的手,将药瓶放到他的手掌中,“答应了你,要给你找大夫治喉咙的。” 裹着的盐粒在口腔中被一点点侵蚀,咸涩的滋味在舌尖上蔓延。 第五律咬碎了这粒药丸,吞咽下去。 有东西落到肚子里,有东西在心脏升出。 “你做的?”第五律问着,施燃有些疑惑。第五律的目光投落到她的脸上,“熟悉的味道。” 施燃嘿嘿一笑,“是我让大夫帮忙调的味,好吃吗?” “一般吧。”第五律站直了身子,“你做这件事,挺浪费时间的。” 施燃有些失落,陡然又高兴起来,仰望着第五律,“但还是好吃的,对吧。” 第五律不作回答。 施燃目光投向门口,见老头不知何时离开了,小声开口。 “第五少爷,我们买匹驴子赶紧走。绝世武馆的事情,好像已经有官家插手,再不赶紧走,我们会有麻烦的。” “你的腿?” “所以要买匹驴子,最好是有奶的母驴。”施燃揉揉梨花的头,“驴子走得又平又稳,母驴的话,还可以挤奶给梨花喝,倒是省了不少事儿。” 说着,施燃推了推第五律,“事不宜迟,快去买吧。” 第五律慢吞吞走了两步。 “快去啊。”施燃催促。 第五律转过头,应了一声,仍是刚才那副样子。 施燃瞧着第五律那副不疾不徐、茫茫然然的死样,急的没办法。 “快去——”要是她腿是好的,哪里用得着第五律这个路痴加生活白痴。 第五律似乎才听懂了施燃的话,脚步密了些,走出了门。 “唉……”施燃叹了一声。 “你干什么唉声叹气?”老头不知何又时倚在后屋门框,“你们要走了吗……别这样瞧着我,我刚过来,只听到你让那少爷小子买驴。” 老头叹了口气,重复了他的医嘱,意在劝阻施燃多休息几天。 施燃听到最后,只道了一声“多谢”。 老头知道她去意已决,便给了施燃几个瓷瓶,叮嘱道:“药一日换一次即可。” 施燃接过药瓶,收到包袱里。 老头抓着胡子,撇开头继续道:“我要去后院晒草药了,你跟那少爷小子走的时候记得关门……还有,那个事情,就那个事情,老头子我啊,谢谢你了。” 梨花喝了奶,力气又出来了,踮起脚尖不停抓施燃垂晃的发丝,荡秋千般吊来吊去,弄得施燃发根生疼。 施燃拍着梨花的头,扭头揶揄,“什么事情啊,值得有四十年工龄的白胡子大夫说谢谢。” 老头脸上的黄褐色褶皱里闷出一片红,“就……就……”他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以一个“哼”字作为结尾。 施燃发笑。 老头脸上的红由浅变深,大袖一挥,转身急匆匆进了后院。 梨花越来越过份了,开始撕咬施燃的头发。 见老头走了,施燃捏起梨花的后颈,将头发丝从梨花爪子、乳牙上解开,满面怒容对着梨花喵喵叫,试图教训它,谁知梨花也龇牙咧嘴对着施燃喵喵叫,很不服气的样子。 “你——”施燃拍了拍梨花的爪子,“真是不听话,下次再这样,就不给你喝奶。” “喵——”梨花亮出并不锋利的爪牙。 施燃来了劲,心知今天不把梨花的性子压下去,以后她只会沦为没有丝毫威严的铲屎官。 她裸袖揎拳。 一人一猫开始长达二个时辰的缠斗,比划的影子在墙上起起落落,时静时动。 直到太阳下山,施燃才突然反应过来第五律好像 还没有回来。 连后院晒完药草的老头出去吃晚饭,见着施燃还半躺在塌上时,也会阴阳怪气问一句: “哟~怎么还没走啊~” 施燃一手用力按住梨花,一手忍不住掩面,然后锤向床塌,嘀咕着,“第五律这个白痴。” 可说曹操曹操到。 第五律回来了,站在门口,头发乱了,衣服脏了,手上全是泥。 施燃往他身后一探,问:“驴呢?” 第五律:“牵不进来,放到前院里。” 那就好,施燃顿时松了一口气,不管用了多长时间,能把驴弄回来对于第五律来说就是进步。 施燃摊手,“将我抱上去,我们快点走吧。” 第五律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的手,“脏了。” 施燃抿唇:“那就去洗。” “水呢?” “我想……在后院应该有水。” 第五律进了后院。 施燃仰天长叹,然后装好了梨花,提上了包袱。 半晌,第五律洗了手出来,拿出丝绸帕子擦干手上的水珠,弯腰垂首,一臂穿过施燃腋下,环住她的后背,一臂搂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抱起。 施燃头埋在第五律的胸口。随着第五律的走动,他垂散在胸襟前的发丝时不时挠着施燃的脸,让施燃脸上酥痒。施燃抬手抓了抓,不经意牵连住第五律几根头发。微小的痛楚让第五律垂眸,是施燃白皙的侧脸,极快的,他又将眼珠子转回原处。 第五律抱着施燃一步一步到了前院。 前院一片空旷,只有右侧有棵高大挺阔,根深叶茂的榆树。 施燃已经无力吐槽。 “驴呢?”她问。 “我就放到这里的。”第五律皱眉。 施燃倒吸一口冷气,“你拴好了吗?” 第五律垂首发问:“需要栓吗?” 施燃觉得自己需要时间冷静一下,便道:“你把我放到这里,你去找驴。” 第五律眉头皱得更深了,“去哪里找?” 施燃发火:“我不管你去哪里找,我要你现在就去找!” 第五律这个人简直是除了长得帅跟有钱以外没有任何优点! “嗯……我觉得不用。”第五律看着前方,发出如上话语。 施燃怒火更盛,想要如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发泄火力,一声“嗷——”的驴叫,如一把大锤,惊得施燃回头,驴它自己回来了。 还不等施燃催促,第五律将施燃抱了上去。 坐在光滑的驴背上,感受到驴的温度,施燃才算放下心。 终于……可以出发了。 她立即愉悦起来,举起一手来,大嚷: “出发。” 驴似回应她,发出一声驴叫。 第五律牵起缰绳,也回应了她。 他们踏着夕阳出发了。 …… 夜。 蛙声正噪。 吃完晚饭回来的老头见着他那完全敞开的门,扭头朝着施燃离开的方向“呸”了一声。 “这破记性。” 32. 开端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最新章节、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水凼凼、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全文、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免费、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水凼凼 《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简介: 简介:作为被系统选中拯救坤泽大陆的少女,施燃表示系统很有眼光,从初中二年级起,她就觉得自己有拯救世界的资质,等待了六年后,那份迟到的重担终于落在了她身上。系统:我先给你捏个身体,再给你开个舞修系统,然后再把你投放进去。施燃:什么?我从来没学过舞蹈!换个金手指吧……等等……为什么舞修的舞是街舞!系统:来不及换了,快上车。嘿嘿,这个金手指还有许多惊喜是你不知道的呢。施燃:啊?……坤泽大陆流行着这样一句话:心修都是疯子。很不幸,施燃招惹上了这些的疯子。系统:求你了姐,遇见心修就躲着走吧,你不疯我…… 25. 通缉令 一大早就雾蒙蒙的,整个世界像被人套上了一层磨砂玻璃。 街道小旁的小贩都没出摊,只有零星几个店铺开着。 由石板铺就的道上,数个皂衣红边的监城司差役默不作声走着,不过片刻,他们的衣服就带着软绵绵的湿润了。 行了两里路的监城司差役在一红木告示栏处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通缉令,漫不经心贴了上去,然后离开,消失在浓浓的晨雾之中。 那两张通缉令上画了一男一女,两副面孔均无特色,只有那男子耳朵上有三个耳环。画像下面均有着如下字文: 此人于武馆大比中残杀绝世武馆、白虎武馆、麒麟武馆等一干人。 通缉等级:九级 赏金数额:一两白银 监城司发 浓雾侵蚀着这两张通缉令,两人的轮廓淅淅沥沥地往下滑,逐渐不成人形。 …… 施燃一大早醒来,果然如第五律所言,腿脚酸疼。她从床上起来,一撅一拐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见外边浓雾一片,白茫茫的,寂寥无人,推测今早那杂技班子是不来了,便下楼去吃早饭。 第五律已经在楼下,面前还有一碗粥。 施燃坐到第五律面前,也朝小二要了一碗粥,然后朝第五律打了招呼。 “这么早啊,第五少爷。” 第五律抬起头,拿出丝绸帕子擦拭他的嘴角,“我已经给驴子上好了药。” 他顿了半晌又道:“孙平乐没有来。”眼睛直直盯着施燃。 小二将粥放到了施燃跟前。 施燃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没来就没来吧,兴许有其他事情耽搁了。” 第五律低头,“他,不守信用。此人不可深交。” “就是爽了约,还没到不守信用的程度,再说了,我也没想跟他深交啊。”施燃咽下一口粥。 第五律抬起头,又道: “我今日要去找其他武馆比试。” “加油!”施燃道。 两人之间沉默了半晌,第五律又重复了刚才的话。 施燃狐疑看着第五律,又说了一次加油。 好半天,第五律才发问:“你不去吗?” 施燃想到跟着第五律对练习海藻舞毫无帮助,而且还会耽搁基本功修炼,便断然说了“不去”。 第五律垂下眼眸,“我找不到路。” “这还不好办。”施燃笑着,“你随便去路上找本地人,给点银子,让他全程陪着你去,就不会迷路了。说不定人对这儿的武馆门清,还可以给你提供情报,为你出谋划策呢。” “你不跟着我,你去哪儿呢?”第五律皱眉发问。 “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干啊。”施燃放下勺子,掰着手指头数,“练海藻舞啊,还有练习基本功啊,也许还要出去做好人好事。” “你是我的丫鬟。”第五律冷了脸,“丫鬟就应该一直跟着主人。” 施燃见此立即转变话术,脸上浮现颓丧之气,“对不起,少爷,我说谎了。” “我其实根本没那么多事可干,我就是腿疼,去不了。”她缩着身子,对着第五律眨巴眼睛。 “我昨晚忘了你的叮嘱揉腿,今天腿疼得厉害,哪儿也去不了,又害怕说实话被你骂,所以我撒谎了。但我心里是很想去的。” 第五律立即叫了小二去买药。 又皱眉冷声道:“你下次不能这样了。” “嗯。”施燃抿嘴点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然后低头喝粥。 第五律瞧了一会儿,才起身道:“那我走了。” 施燃摆摆手,“再见。” 第五律走了两步,又回头瞧了一眼,才走出客栈门。 施燃喝完粥就回了厢房。 她揉了一会儿腿,便开始练习基本功,蹲了一个时辰马步,又举了一个时辰的红木凳子。 浓雾渐渐散去,各家各户都出了门,整座城市又开始嘈杂起来。 “来,放这儿,马上就中午了,就有人来了。”随后是一阵重物砸地的声音。 施燃听到这声音,内心一喜,放下凳子忙跑到窗前一看,那不是昨天的杂技班子吗。她跑下了楼,帮杂技班子的人整理物什。 有人问她今天中场还要跳那奇奇怪怪的舞吗? 施燃笑着点了点头。 杂技班子的众人都哄笑起来。 及至午时,客栈门前人多了起来。见着这杂技班子,有人停住了脚,不过片刻,人群逐渐将杂技班子围住。 杂技班子开始表演,胸口碎大石、转碟子、舞狮、玩蟒蛇,看得人拍手不迭,惊叫不止。中场休息,人都散了铜钱,施燃上场去跳了海草舞,人们稀稀落落叫了两声好,都盯着施燃的脸看。 施燃不在乎这些,她只在乎她的熟练度。 及至尾声,有一穿着富贵、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就跳出来。 说了一些施燃在电视剧里常见的调戏妇女的话。 还想要动手动脚。 施燃心想来的正好,她刚好对自己的武力值做个测试。便一拳打到这男人肚子上,打得他中午吃的海参都吐了出来。 中年男人“哎呦”几声,招了招手,随行的四个仆役就朝施燃扑过去。 “可别打伤了她的脸。”那男人还叫着。 施燃冷笑一声,躲过那几个男人的花拳绣腿,期间虽费了些功夫,但最终还是把四个仆役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连连喊疼。 她走到中年男人旁边,踩在男人的头上,骂道:“本姑奶奶警告你,你以后再这样欺负人,我就把你大卸八块,扔到银河里去喂鱼。” 施燃又踹了那男人一脚,“你发誓,若以后再干这种事,就全家死绝。” “我……我……”中年男人支支吾吾说不来。施燃又狠狠踹了他一脚,他才含泪发出誓言。 施燃大获全胜,心中惬意,又踹了中年男人一脚,双手叉腰,“好了,你可以带着你的狗腿子们圆润地离开了。” 心里想着,啊,真是俗套且教科书级别的英雄救美啊,不过美人是她,英雄也是她。 五个人立刻连滚带爬离开了。 惹得看杂技的众人都捂嘴偷笑起来,那几人走远之后,有人叫了一声好。 [检测到宿主有效避免十六个人遭这人毒手,获得好人好事大礼包,现已发放。]系统的声音在施燃脑海中响起。 施燃想不到还有意外收获,更加快乐,趁此雅兴,返场又去跳海藻舞。 这次众人都不盯着施燃的脸了,认真看着她的肢体动作,觉得每一次浮动都大有意趣,竟笑了出来。 然后慷慨解囊,让杂技班子赚得盆满钵满。 跳 完舞,施燃下了场。不顾杂技班子的挽留,急急忙忙回到客栈厢房。 脑内打开大礼包。 3倍经验卡×10,猫粮×10。 三倍经验卡,顾名思义,施燃不用系统解释就知道这东西怎么用。猫粮呢?这猫粮有什么特别的。 系统解释:[这猫粮吃的越多,梨花就越有可能拥有技能哦。] “什么技能?” [技能不确定,等有了才会知道。] 刚好,施燃心想,梨花该断奶了,这猫粮来的正是时候。 施燃立即就用了一包猫粮。“喵喵”叫了两声,招呼藏在床底的梨花出来吃东西。 梨花从床底探头探脑出来,它粉嫩的小鼻子翕动,然后便一蹦一跳至地板中央的碗旁,埋头吃了起来。 施燃揉揉梨花的头,调出了面板。 海藻舞的熟练度已经是70了,但力速耐三项依旧没有变化。 施燃叹了一口气。 转身从一楼去拿板凳。 途中遇见了小二,给了她一瓶舒缓疼痛的膏药,她收了,道了谢。小二还想再说什么,施燃已经扛了两把红木板凳,在小二目瞪口呆的神情中,她抗上了楼。 这次,施燃一手三个红木板凳,一手九十斤,加大力道举着。 日头逐渐偏斜,地面上一片红影。 第五律回客栈时,见小二在擦拭门檐,便随口问了一句东西送过去没。 小二收了抹布,给出一个笑容,“已经把东西给那位姑娘了。” 第五律下颌微点。 岂料小二又道:“今天那位姑娘,可真干了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第五律提起的脚又放了回去,他问道: “发生什么了?” 小二把他今天在客栈前看到的事情清清楚楚与第五律说了,末了,还叹了一句,“姑娘真乃侠义之人,这人欺男霸女很久了。” 第五律神色冷了下来,转头问小二。 “你知道那人住在哪里吗?” 小二面有难色,第五律扔了一锭银子给小二。 小二望了望四周,压低声音将那富贵中年男子的地址说了。 第五律转头又出了客栈。 …… 几颗寒星在天上闪烁。 施燃举完了红木板凳,又用了三倍经验卡,然后将面板打开。 力:2.0 速:2.2 耐:2.5 速度没有变化,力耐都增加了0.1。 施燃对此很满意。 心里大叫着收工,便一头倒在床上,死死睡了过去。 而此时的第五律在找路的路上。 公鸡打鸣,将施燃吵醒了。 此时的第五律,依然在找路的路上。 施燃梳洗一番,扎了半个时辰马步后,下楼吃早饭。 此时的第五律,已经放弃了找路。 这人运气真好,第五律心中想着,若不是城中之路过于复杂,这人今日定逃不过他一顿毒打。 施燃慢吞吞吃完早饭,看到杂技班子又来客栈前了,飞也似的加入了他们。 此时的第五律,已经立在了清风客栈不远处。 他看着在一群人中笑哈哈舞着奇怪动作的施燃,目光移到客栈牌匾,心想,是该换个客栈住了。 27. 台上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最新章节、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水凼凼、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全文、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免费、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水凼凼 《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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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作为被系统选中拯救坤泽大陆的少女,施燃表示系统很有眼光,从初中二年级起,她就觉得自己有拯救世界的资质,等待了六年后,那份迟到的重担终于落在了她身上。系统:我先给你捏个身体,再给你开个舞修系统,然后再把你投放进去。施燃:什么?我从来没学过舞蹈!换个金手指吧……等等……为什么舞修的舞是街舞!系统:来不及换了,快上车。嘿嘿,这个金手指还有许多惊喜是你不知道的呢。施燃:啊?……坤泽大陆流行着这样一句话:心修都是疯子。很不幸,施燃招惹上了这些的疯子。系统:求你了姐,遇见心修就躲着走吧,你不疯我…… 23. 他法 “一千二百零一……” “一千二百三十一……” 伴随着浅淡石榴红的日光,施燃仍在汗流浃背举重。 “一千五……” “哐当”一声,四把红木椅落下,东倒西歪砸在地上,施燃大口喘着粗气,歪歪扭扭走到床上。 打开面板。 如意料之中,面板数据没有丝毫变化。 看来锻炼力气这件事非一日之功啊。 歪在床上休息半晌,施燃扒拉起来去桌上倒了杯茶,回味甘甜,不愧是好客栈,茶就是好,施燃一咕咚灌下了茶。 茶一线流入施燃的喉咙。 她琢磨着,今日该去做什么好呢?施燃拍拍自己的腿,不痛,既然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应该去练习海草舞了。 说干就干。 施燃梳洗了一番,推开门就去找第五律,第五律正出门,两人在第五律厢房门口撞上。 施燃知道他今日要去青蛇武馆找孙平乐,便央求第五律把她带上。 第五律低头看着施燃的腿,“你腿好了?” 施燃连连点头。 第五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眉头紧皱,“昨日还伤着。” “真好了!”施燃猛拍自己胸脯,“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知道吗?” 第五律瞥了一眼施燃,转身大步离开,搁下一句话,“随你的便。”只给施燃留下一个衣袂飘飘的背影。 施燃紧随其后,忙慌慌就跟上去了。 时辰还早,路上也没啥行人,只有几个卖早点的摊贩。 施燃在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前点了十个芽菜包,装了两个油纸袋,急匆匆跟着前面快看不见背影的第五律。 “等等我。” 第五律脚步淡了下来。 施燃嚷着,待快踩到第五律的脚后跟时,刹住了车,将装有六个芽菜包的油纸袋凑到第五律眼前。 “不吃早饭对胃不好。” 第五律拿出丝绸帕子,将右手裹了,接过油纸袋,小口咬着里面的包子。 他眉头一皱—— 施燃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她瞪着他,“尊贵的第五少爷,不许将包子吐出来,更不许将包子吐在地上。” 第五律心虚,脸上不知要摆上什么表情应对施燃,便木木然地将舌尖油腻腻的白面吞了下去,然后两口一个,一共十二口,片刻的功夫,六个芽菜包就没了。 施燃小口吃着,嘴里不时发出,“好烫好烫”的声音,就四个包子,吃了一刻钟。 当她咽下最后一口白面时,第五律已经站定在了青蛇武馆门口。 施燃调笑:“哎呀,你居然没走错路。” 第五律扭头冷淡淡瞧着施燃,“昨儿我走了二十多次。” 走了二十多次才找到啊。 施燃抿着唇,心里发笑,嘴上却夸着第五少爷真厉害。 “只走了二十次就记住路了,第五少爷记性真好。” 第五律抿嘴一笑。 两旁的护卫见着第五律,皆怒目以待。第五律往前靠一步,护卫抖着手亮出剑来,他冷哼一声,“手下败将,昨儿你们还没挨够打吗?” 豆大的汗珠从护卫额头上滑过,但依旧不肯收手。 施燃扭身跨过第五律,站到第五律身前。 第五律垂眸,不解问道:“你做什么。” 施燃立即就跳起了海草舞。 “海草海草~在浪花里随风飘扬~海草海草~” 在场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到了施燃身上。 护卫如临大敌,后退半步,抽出剑,将剑尖对准施燃,“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施燃笑容满面,双手如海草般扭动。 “你看我跳得快乐吗?你看得开心吗?” 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在施燃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举动中彻底消散了。第五律脸僵着,但好在已经习惯了,他什么话都没说,胸前绞手,安安静静等待施燃跳完。 “~乐逍遥~” 对于在场所有人来说,那是多么漫长的两分钟啊。 施燃停下来后,看着护卫脸上的神情是三分古怪三分狐疑三分不解和一分震惊,就知道她这次跳舞效果不好。 “让开吧。”第五律又一次重复了他的话,但奇怪的是,这一次所有人都没有了打斗的欲望,护卫收了剑,用那种看白痴的神情将施燃二人放了进去。 入眼便是一个极为亮堂的,没有丝毫杂物的中厅。 有数十个穿着弟子服的男子随意走动。有人偶然回望,见第五律来了,拉着身旁的人窃窃私语,然后脚步匆匆,从中厅到后堂去了。 片刻,后堂就出来一精瘦的老人,脚步轻盈,身行挺拔,他抱拳道: “昨日少侠才来踢了馆,大获全胜,今日少侠再来,有何贵干。” 第五律道:“我找孙平乐。” 老人眯缝着眼,“他病了,再说平乐武功并不如我,昨日少侠已赢了我,何必来找平乐的麻烦。” 第五律声调渐冷,“昨日病,今日病,安知他不是怯懦避战。” “平乐得罪少侠了?”老人问着。 第五律摇摇头。 “那为何指名道姓,如此执着让平乐出来呢?”老人又问。 第五律又摇摇头。 “我不知道。” “但我为何要知道。” “你让他出来就是。” 老人指着第五律鼻子说着“你……你……你……”最终还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此时平地一声粗犷的声音响起,“馆主——”施燃觉得耳熟,扭头回望,“孙公子。” 孙平乐一面朝着四周拱手一面走了进来,见着施燃嘴角笑意更甚,“施姑娘,我们两天没见了。” 施燃回道:“听说你生病了,你现在好了吗?” 孙平乐摸着自己脑袋,“我刚想跟 施姑娘说这件事,当日那人的银针——”他话还未讲完,第五律截过他的话头,“你终于出来了。” 孙平乐脸上出现憨厚傻愣的神情,“这位是……” 青蛇武馆馆主出言: “昨天来踢馆,指名道姓要找你,姓第五。” 馆主有些担心,“平乐,你的伤……” “没关系。”孙平乐笑道,很快笑意便淡了去,“既然这位第五少侠点名找我,我为了武馆的名声,为了自己,都不可能避战。”他抱拳,后一手摆开,“请吧,第五少侠。” 第五律捏紧剑鞘,上了台。 孙平乐也跟着上了台。 其间激烈的打斗不必赘述,最终以孙平乐严重受伤失败告终。 孙平乐最后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给第五律鞠了一躬,体面地下了台。 第五律站在台上,将带血的剑尖收回剑鞘,寻找着施燃,却发现她没影了。 他心中燃烧着奇怪的愤怒,她去哪儿了,刚才看见他与孙平乐的比武了吗?她知道他赢了吗?她的眼睛难道没有一直注视着他吗? …… 那么施燃去哪儿呢? 第五律比武的时候,台边人群密集。施燃一瞧有这么多人,心里琢磨着机会来了啊。便小心摸到这些人群中央,大叫一声“看我”便跳起了海藻舞。 当时的现场是非常尴尬的,连施燃这种厚脸皮都觉得脚趾抓地,快要抠出三层城堡。 在她身边的人好一点的白了她一眼便扭过头去,不好的眼神流露出嫌恶,更有甚者想要动手将她赶出去。 群众们眼神的攻击力太强大,给施燃精神上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她堪堪只跳了六遍海草舞就停止了动作。 最后施燃默默退至众人身后,打开面板一瞧海草舞熟练度:0.5 施燃敢朝古希腊掌管舞蹈的神发誓,从她穿越过来,就没有一次跳舞效果有这么差。 太差了! 一定有什么东西她没有发觉! 施燃找了一个阴暗的角落蹲下分析,力度、表情、时长这些都没问题啊。 她想了一会儿,不得其解,突然,海草舞卡片上那个“笑”字猛然向她发起了致命的一击。 这是时机不对啊! 施燃一拳打地。 就是时机不对。 武馆之人面对强敌,心弦紧绷,谁有心情看你跳舞,能多给一个眼神都算好奇心过甚了。而且敌人之强,在己方很有可能输的情况下,谁还乐得起来,谁还开心的起来。这个时机跳,跟这卡片的技能效果背道而驰,她就算跳出一朵花来也是事多几倍,功折几半。 更要命的是……第五律从没输过。 没有人败了还会开心! 那么,在第五律身边跳舞已经行不通了。 她要另寻他法。 那在什么场合大家本来都很开心呢? 想着想着,施燃出了青蛇武馆。 26. 灵敏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最新章节、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水凼凼、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全文、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免费、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水凼凼 《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简介: 简介:作为被系统选中拯救坤泽大陆的少女,施燃表示系统很有眼光,从初中二年级起,她就觉得自己有拯救世界的资质,等待了六年后,那份迟到的重担终于落在了她身上。系统:我先给你捏个身体,再给你开个舞修系统,然后再把你投放进去。施燃:什么?我从来没学过舞蹈!换个金手指吧……等等……为什么舞修的舞是街舞!系统:来不及换了,快上车。嘿嘿,这个金手指还有许多惊喜是你不知道的呢。施燃:啊?……坤泽大陆流行着这样一句话:心修都是疯子。很不幸,施燃招惹上了这些的疯子。系统:求你了姐,遇见心修就躲着走吧,你不疯我…… 29. 监城司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最新章节、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水凼凼、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全文、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免费、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水凼凼 《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简介: 简介:作为被系统选中拯救坤泽大陆的少女,施燃表示系统很有眼光,从初中二年级起,她就觉得自己有拯救世界的资质,等待了六年后,那份迟到的重担终于落在了她身上。系统:我先给你捏个身体,再给你开个舞修系统,然后再把你投放进去。施燃:什么?我从来没学过舞蹈!换个金手指吧……等等……为什么舞修的舞是街舞!系统:来不及换了,快上车。嘿嘿,这个金手指还有许多惊喜是你不知道的呢。施燃:啊?……坤泽大陆流行着这样一句话:心修都是疯子。很不幸,施燃招惹上了这些的疯子。系统:求你了姐,遇见心修就躲着走吧,你不疯我…… 30. 换令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最新章节、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水凼凼、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全文、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免费、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水凼凼 《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简介: 简介:作为被系统选中拯救坤泽大陆的少女,施燃表示系统很有眼光,从初中二年级起,她就觉得自己有拯救世界的资质,等待了六年后,那份迟到的重担终于落在了她身上。系统:我先给你捏个身体,再给你开个舞修系统,然后再把你投放进去。施燃:什么?我从来没学过舞蹈!换个金手指吧……等等……为什么舞修的舞是街舞!系统:来不及换了,快上车。嘿嘿,这个金手指还有许多惊喜是你不知道的呢。施燃:啊?……坤泽大陆流行着这样一句话:心修都是疯子。很不幸,施燃招惹上了这些的疯子。系统:求你了姐,遇见心修就躲着走吧,你不疯我…… 34. 街舞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最新章节、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水凼凼、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全文、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免费、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水凼凼 《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简介: 简介:作为被系统选中拯救坤泽大陆的少女,施燃表示系统很有眼光,从初中二年级起,她就觉得自己有拯救世界的资质,等待了六年后,那份迟到的重担终于落在了她身上。系统:我先给你捏个身体,再给你开个舞修系统,然后再把你投放进去。施燃:什么?我从来没学过舞蹈!换个金手指吧……等等……为什么舞修的舞是街舞!系统:来不及换了,快上车。嘿嘿,这个金手指还有许多惊喜是你不知道的呢。施燃:啊?……坤泽大陆流行着这样一句话:心修都是疯子。很不幸,施燃招惹上了这些的疯子。系统:求你了姐,遇见心修就躲着走吧,你不疯我…… 35. 截杀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最新章节、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水凼凼、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全文、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免费、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水凼凼 《舞修的我是真的能拯救世界!》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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