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兰蝶公主》 第1章 遇到神经病,死亡 天空中,灰蒙蒙的乌云密布,果然不一会,豆大的雨瞬间便将林兰蝶砸成了落汤鸡。 林兰蝶任由雨滴落在她的脸上,满脸怨念愤怒的仰天长啸 “可恶的鬼天气!跟我老板一样,烦死了!” 蓝可扯了扯林兰蝶的袖子,牙齿都冷的打架了 “我们回去吧!都下雨了,感冒了我们才真的划不来,啊……欠!” 林兰蝶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刚准备开口说回去,就听见身后一阵沉重的跑步声, 重物踩在水里,溅起水来。 林兰蝶转过头,发现在她身后赫然站定了一个男孩,看着年纪不大,雨水打湿了他的全身,短发粘在脸上,到有些瘆得慌。 蓝可打了个冷颤,视线一转,就落在了男孩手里拿的水果刀上。 蓝可脸色一变,拉起林兰蝶就开始狂奔,一边说道 “快跑!他手里有刀!” 林兰蝶先是任由蓝可拉着往前跑,回了神时,头皮有些发麻,硬生生拉硬拽把蓝可拖的跟只狗似的。 可那个男孩并没有放弃进攻,他的速度很快,又举起刀朝林兰蝶砍了过去。 蓝可见林兰蝶躲不过去,狠心挡在林兰蝶身前,要不是林兰蝶眼疾手快将蓝可推开,那绝对是只见一具尸体了。 而林兰蝶因为推开蓝可,手也被划出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鲜血霎时喷射出来溅在地上,红了所有人的眼。 “杀了你,杀了你!哈哈哈……这个世界我是最强,你们都是我的奴隶!” 男孩原本喃喃自语,声音却越来越大,最后吼了出来,眼睛充满了血丝,突然间发了狠似的冲着林兰蝶去了。 林兰蝶意识到不妙,想要躲开男孩,但她的反应太慢了,还未躲开时,刀就己经刺进。 男孩刺完人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满脸慌张,他刚刚真的杀人了,杀人了!! 可转脸,又哈哈大笑起来地走了。 只剩下林兰蝶和蓝可留在这里,脸色惨白。 林兰蝶脚步颤颤巍巍站不住了,男孩那一刀,刚好刺在了她的心脏。 血液浸湿了林兰蝶白色衣服,渲染成鲜红的花朵绽放在心口处,蓝可被吓得不轻,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 蓝可见林兰蝶要摔倒赶紧抱住林兰蝶,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林兰蝶,你不要死啊!我…我现在就打120,你一定要撑住啊!”蓝可满脸泪水手忙脚乱地在手机上拨着电话号码。 “我现在还没有死呢!”林兰蝶扯了个僵硬的笑容虚弱地说着, “想我堂堂武术教练的女儿,竟然莫名其妙被一个不认识的疯子给砍了,还真是悲哀啊。” 林兰蝶也不知是该感慨还是悲哀了,她好端端地竟然遇到神经病了?! 感觉到自己呼吸的越来越困难,林兰蝶知道自己恐怕是要离开了。 120的声音在蓝可耳边欲渐清晰,但是她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呆呆地坐在地上,目光空洞。 等到医生和警察赶过来的时候,林兰蝶也只剩下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蓝可怀里了。 第2章 穿越重生,王爷之女 “哇哇哇!~”一声婴儿的哭声从护国王府中传出来,在房间外站着的男人听到这声音不禁舒缓了皱紧的眉头。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是个小郡主。”稳婆带满讨好地对自己面前的男人恭喜着,满脸褶子的脸上全是渴望与期盼, 这位可是王爷,要是能从他这儿得到点赏赐,那她这辈子可就有着落喽。 “赏!”男人也很大方,看都没看稳婆一眼,丢下句话便冲向房间。 “谢王爷!” 而产阁里,那个嚎啕大哭的婴儿睁开了双眼,澄澈的眸子里全是疑惑: 这里是哪儿?她不是被一个神经病给杀死了吗?她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林兰蝶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精神上有问题的人弄死了,心里一阵不爽…… 半个月转眼而过,林兰蝶从她周围人的谈话中已经大概了解了关于现在她的一些情况: 她现在是个小婴儿,她非常完美的踏上了穿越这一条狗血的末班车…… 林兰蝶心中有些不可思议:若是放在以前,她还没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谁要是说这世上有穿越这一说她绝对会嘲笑一阵。 然而,她被现实狠狠地打脸了,还是啪叽啪叽那种…… 现在她叫做凤兰蝶,跟原来的名字只相差一个字, 听那些丫鬟说,在她出生时,飞来一大群胡蝶围绕在她的身边,不肯离去, 接生婆又发现在她的右手臂上有一块兰花形的胎记,便被认为是吉兆,皇上亲自为她取名为凤兰蝶,并封她为“兰蝶郡主”! 然而,现在的凤兰蝶发现了个可悲的事情,那就是她现在还是一个婴儿,不能讲话,不能走路,什么都做不了…呜呜呜~ 也不知道上一世蓝可替我收尸了没?我真不想暴尸街头啊!! 感觉心灵受到一万点暴击…… 终于在凤兰蝶每天哀怨不已的祈求下,凤兰蝶满月了! 凤兰蝶父母可算等到了宝宝满月的这一天了,凤兰蝶的父亲护国王爷为他家兰蝶宝宝穿上暖暖的小棉袄,粉扑扑的小脸在红红的小棉袄的衬托下更是粉嫩的惹人喜爱。 忍不住在凤兰蝶可爱至极的小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便叫奶娘抱着凤兰蝶,自己则和自己的王妃在大厅那边的园子忙着为小宝宝的满月宴招待宾客了。 护国王府今天可算是热闹非凡了,凡是来巴结讨好王府和皇家国戚都来参加了兰蝶郡主的满月宴。 金碧辉煌的大厅内,一切准备妥当,所有宾客们男女分席坐在位子上,很有默契的看向大厅外,安安静静的等着护国王爷现身。 不久,王爷出来了,走到几位平日里朝堂重臣面前相互寒暄几句后,便开始了今天的重头戏——凤兰蝶的抓周仪式! 奶娘把小小的凤兰蝶放在铺着厚厚毯子的地上,在她周围全是什么琴棋书画,刀剑等等之类的东西。 凤兰蝶看着这些五花八门的东西,只觉得古人就是太迷信,仅仅凭小孩子抓的是什么,就毫无科学依据的判断来小孩子的未来! 这根本一点都不合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如今她到了这个世界,就算再觉得奇葩也只能‘入乡随俗’了…… 凤兰蝶挠了挠脑袋,这么多东西她到底要抓那个哇?! 突然,凤兰蝶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既然不知道抓什么,不如干脆全部抓了算了! 想着想着凤兰蝶就这么做了,小手一揽怀里装的满满当当的, 凤兰蝶这一举动可惊坏了在座的大臣们, “郡主长大定是才女!”有人大声说道。 “一定会的!” “没准小郡主长大以后也向护国王爷一样保家卫国呢!” “恭喜王爷王妃喜得千金,恭祝弄瓦之喜,明珠入拿,增辉彩悦,衷心祝愿贵千金建健康康,快快乐乐,聪明灵秀,幸福无边,美丽无比!” 王爷王妃听了那是乐的合不拢嘴,“哈哈哈……那就承各位吉言了...... 右相这时也来看他外孙女,王爷连忙迎上去欢迎,见左相也来了,忙上前寒睻了几句。 左相面色有些不悦,但并没有太过显露出来,口上还是说着恭喜王爷喜得郡主,此女未来不可限量之类的场面话。 护国王妃走过来,对王爷说“臣妾已许久未见家父,想与父亲单独谈谈,不知可否?” 王爷深情款款的说:“王妃你也许久未曾与你父亲谈话,那就去吧。” 这时,外面响起一太监阴柔的声音“皇上驾到!”众人连忙齐刷刷跪下,口中高喊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凤兰蝶看这场面,一下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气氛顿时变的有些尴尬,还好她反应快,马上便哇哇大哭了起来。 第3章 晋封公主,皇上生辰 皇上听见凤兰蝶的哭声,忙让奶娘把凤兰蝶抱过来,将凤兰蝶抱在怀里,捏了捏她可爱的小脸。 这一下可不要紧,身为婴儿的凤兰蝶仿佛感受到了万般痛楚,竟忘了现在的场合直接叫出声了: “痛,痛...痛啊……” 听到凤兰蝶这一声,所有人都震惊了,他...…他们听到了什么?! 皇上不可思议的望着凤兰蝶,凤兰蝶被皇上震惊的眼神盯得心里直发毛,又开口了:“你…你望着我干嘛?” 凤兰蝶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刚扭过头去,就被护国王爷凤匡义抱了过来,眼睛直直的看着她,有些激动的说道:“兰蝶,你会说话了?” 凤兰蝶这才意识到有哪里不对,自己刚才竟然说话了?! 她好像记得自己刚刚才一个月大吧?而现在自己就会说话,肯定会被人当成妖怪的啊!搞不好连命都没了的! 一想到这里,凤兰蝶立马脸一拉,挤吧挤吧眼,哇哇大哭了起来。 王妃可着急了匆匆忙忙走过来,抱起凤兰蝶,“乖女儿,叫娘亲!” 凤兰蝶眨巴着可爱的大眼晴,泪珠还挂在脸上,用还稚嫩的声音说着:“娘…娘亲。” “诶!兰蝶真棒!” “兰蝶,快叫爹地。”护国王爷也乐了,手指摸着凤兰蝶光滑的脸蛋,趁机逗上了。 “爹地!” 这一下可不得了了,凤匡义乐的是合不拢嘴,自家宝贝乖女儿真是太棒了,好可爱啊~~ 皇上看见凤匡义一脸自豪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护国王,你真是三生有幸,有这么一个好女儿,朕也希望有个。” 凤匡义愣了,连忙收敛笑意,“臣不敢当!皇上当她的义父可好?” “好!正好朕想有这样一个女儿。”皇上大手一挥,高兴地说,“来人,下旨封凤兰蝶为兰蝶公主。” “是!” 转天,圣旨下达,封凤蝶为公主,为皇上义女。 五年后,凤兰蝶对于这里已经很熟悉了。 自己阴差阳错来到的地方名为凤国,而自己现在这个便宜爹乃是凤国的护国王,和皇上是磕头拜把子的异姓兄弟,因立下战功,被赐国姓“凤”…… 今天是皇上生辰,按照以往的惯例,附近各国出于礼节都会派使臣前来恭贺,而她爹身为护国王,自然也会参加,然后顺便还把她领去了。 到了皇宫,凤兰蝶一下马车就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都纷纷夸赞她漂亮。 凤兰蝶面色如常,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兴奋的迈着小步子走到皇上跟前,忙跪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兰蝶不必多礼,”皇上看见是凤兰蝶,脸上踊跃出了笑容,连忙把她拉了起来:“来,坐朕身边。” 凤兰蝶不敢违命,只得乖巧的坐在了皇上身边。 寿宴很快开始了,一群舞女在待卫的带领下进入皇宫,开始为皇上献舞。 舞女们身轻如燕,翩翩起舞,如飞如幻,美啊!妙啊! 凤兰蝶在旁边看的兴奋不已,小手拍的啪啪响。 旁边的一位景国使臣一直盯着凤兰蝶看,心里在打着小算盘:这恐怕就是那位兰蝶公主了...... 这位使臣忽然站起来,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兰蝶公主吧?早就听说贵国公主出生时,天生异象,一月便可说话,现在想必更是天姿过人,可否请贵公主献舞一支。” 凤兰蝶一听愣了,让她献舞?她才五岁啊!而且她也不会啊~ 再说这样不就把自己和这些舞女拉到一个层次了吗,这使臣怎么就这么烦人呢! 凤兰蝶心里默默祈祷着她身边这位大皇帝能够拒绝,然而,皇上似乎并没有看见凤兰蝶的心思。 “朕也想看看蝶儿现在都会些什么,不如蝶儿表演一下吧。” 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自己哪能不从,只好走到殿上把自己前世学的舞蹈串在一起跳,口中还唱着自己改编的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幸福健康......祝皇上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这些古人哪里见过这个,被凤兰蝶这奇怪的乐曲惊住了,特别是提出这个提议的使臣。 凤兰蝶见了甚为得意,借着劲又让太监拿来了纸墨,提笔写了四个大字:千秋万代! “好!”皇上首先反应过来,龙颜大悦道,“蝶儿果然天姿过人,朕甚是欣慰!” 使臣们也都被凤兰蝶的风采折服,“公主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天分,将来必是贵国栋梁之才,我等佩服!” 那位让凤兰蝶献舞的使者,心里暗暗道,没准钦天监说的没错,也许这位公主真的会是景国将来的皇后。 直到宴会结束,也没人再去刁难凤兰蝶,凤兰蝶吃吃喝喝混到宴会结束,才和各位大臣、来使,皇上和妃嫔拜别。 第4章 路见不平巴掌来 凤兰蝶在回府的路上上看见一群小屁孩在欧打一个……呃,应该是个男孩吧!sorry,她不是故意的,坐在轿子里实在看不清楚。 凤兰蝶的奶娘也就是苏嬷嬷,见他们挡住了回府的路,脸色不算好,刚准备上前教训一下这没眼色的小孩们,便被凤兰蝶止住了。 “不要紧,让我来吧!” “可是——”苏嬷嬷为难了,凤兰蝶可是公主,怎么能做这种压身份的事呢? “没什么,嬷嬷。”凤兰蝶不以为然,话音刚落,一个粉嘟嘟的小娃娃从轿子跳了下来,娇小的身形十分可人。 路人的目光一下子便被吸了过去,直勾勾地望着凤兰蝶,原因无他,只因凤兰蝶长的真的是太太……太可爱了! 凤兰蝶快步走到人群中,大声喝斥道:“你们干什么,一群人期负一个人要脸吗?” 那群人中看起来像个老大模样的男孩,一脸痞子像,色眯眯打量着凤兰蝶,又看向被打男孩“你小子可以啊,什么时候勾搭了这美妞,啊?” 男孩低着头,攥着手,沉默着一言不发。 那人又转过头来望向凤兰蝶,流着口水:“小妞,你要不跟了小爷我吧!虽然你现在还小,但是我金屋藏娇,十年后你肯定是个美人儿,到时间我们……” 凤兰蝶听不下去了,只觉得好像是唐僧在念经,又好像是一群苍蝇在自己的耳边飞啊飞啊飞,嗡嗡嗡嗡的,吵得她直心烦。 于是想也没想就抬起右手,毫不客气的“啪……”打了那只不停嗡嗡嗡的“小苍蝇”一巴掌。 “你?你为什么打我啊!?”那苍蝇被凤兰蝶一巴掌打的气愤不已。 “不是啊!刚刚你的脸过来嘛,我看到有只蚊子,我想它会吸你的血的,就好心帮你打了一下,”凤兰蝶很是无辜地说着, “真的,不过那只蚊子好像还没死诶,要不,我帮你再打一下吧!”说着,又一巴掌过去了。 旁边的路人笑了。 “你还敢打我,好啊你,给脸你不要是吧?”男孩捂着脸,让其他人上前抓住她。 “你们给我抓住这妞!” 这时那被打的男孩急了,想救凤兰蝶,却被其他人按住。 “行啊,你还想英雄救美!”男孩走过来对着乞丐就是一顿揍,边打边说“你还想英雄救美,爷这就送你上西天!” 苏嬷嬷很担心,可是公主的意思摆明了不想让她管,真的是急死了;而凤兰蝶,已经被那几个小孩抓住了,讨厌鬼笑了,那个笑容跟他一样,叫人讨厌。“住手!” 从天而降两个大约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投出一枚飞镖对着那人的手,差点就切掉了。 “你…你们……你们给我等着,本少爷不会放过你们的!”那人见势不妙慌忙带着家奴们逃了,临走还放了句狠话。 “谢谢。”凤兰蝶对着两人习惯性地道了声谢。 一人问道:“你们没事吧!” “没事,”他们异口同声地说,说完就都愣了,这难道是默契吗? 黑衣服的把小男孩带走了,另一个被凤兰蝶拜为师父,到府上去了。 临走之时,小男孩还望了凤兰蝶一眼,仿佛要把凤兰蝶牢牢记在心里,转身便离去了…… 第5章 再遇 在公主府没待几天,凤兰蝶就坐不住了,缠着嬷嬷跟她撒娇商量:“嬷嬷,公主府里好无聊的,我想出去散散心,哪都行,爹爹那里也可以……” 苏嬷嬷不吃这一套,严肃地说:公主,您已经被皇上认作女儿,和亲身父母还是有些距离较好。” “可是……” 苏嬷嬷打断凤兰蝶,以免她又说出不得体的话来,语重心长道:“公主,您得往深了想,这些不经意的话被有心人听了,还不得歪曲词意,然后上报皇上?” 凤兰蝶听后有些后怕,就自己这个有时口无遮拦的习惯,别说了什么收不了场的话,当即乖乖的道谢:“多谢嬷嬷提点。” 苏嬷嬷见凤兰蝶明白,也没再就这个事多言,而是对于凤兰蝶最开始的请求回应道:“公主想要出去无需询问奴婢是否可以,只要跟奴婢说一声就行了。” 凤兰蝶点点头,“我知道了,但还是要谢谢嬷嬷。”话落,凤兰蝶就带上贴身的丫鬟明丽,出府了。 凤兰蝶得了自由,人也开始活蹦乱跳,一会儿这逛逛,一会儿那看看,完全忘记了明丽也因此跟着她跑来跑去,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摊贩的吆喝声很有意思,卖萝卜地吆喝:“萝卜赛梨哎———辣来换!” 糖葫芦的吆喝:“蜜嘞哎嗨哎———糖葫芦嘞!” 其中最有意思的是卖蟠桃的吆喝,那可谓是吆喝出个花儿:“这不是大姑娘扎的,也不是二姑娘绣的,这是三姑娘逛花园一脚踩下一个扁盖儿桃!” …… 凤兰蝶听见糖葫芦的吆喝声,有些嘴馋,就拿了两根,然后问小贩价钱,才两文。 凤兰蝶正感慨价格便宜,一摸钱袋,打开一看却没有,转身问明丽,明丽支支吾吾道:“我们出来的太急了,奴婢没有带钱……” 那小贩听到这话,警惕地看着凤兰蝶,问道:姑娘还买吗?” 凤兰蝶被这眼神盯得不好意思,尴尬地道了歉,把糖葫芦放了回去,一个软糯的男童声却道:“我帮她出。” 随着就是递银子的一双小手。 凤兰蝶朝手主人看去,竟然是前几天被欺负的那个男孩。男孩接过糖葫芦,拿一串递到凤兰蝶嘴边。凤兰蝶下意识张开了嘴,一颗糖葫芦就入嘴了。 当发现喂自己的还是个男孩时,凤兰蝶不禁因为自己刚刚的举动红了脸。 男孩看见凤兰蝶吃了自己喂给她的糖葫芦,朝她展开一笑容,凤兰蝶觉得鼻子下面顺时出来了稠粘的液体。 男孩眉毛皱了皱,拿出自己的手帕,擦掉抹凤兰蝶的鼻子下的血。 凤兰蝶回了回神,脸更是涨红,转移话题道:“你怎么在这?” “今天师父让我帮他买几把扫把,刚好就碰上了你,那天谢谢你了。” “应该的,不用谢,毕竟我也没有帮什么忙。”凤兰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回答道:“我叫南宫景,你呢?” “我叫凤兰蝶。” 就这样,南宫景和凤兰蝶手拉手一起去街上玩。而明丽,则被抛弃在了后面。 以后每当凤兰蝶回想起这一幕,就万分想笑,她没有忘记当时的明丽在后面追着,还大声喊:“小姐,等等奴婢啊!” 第6章 流浪狗小黄 凤兰蝶和南宫景走在大街上,看见几个男孩牵着两只大狗在欺负一只小狗,那狗就是一只流浪狗,身边也没有主人照看,任由两只大狗将它拨来拨去,男孩们还时不时高喊几声,显得很有成就感。 看着小家伙吓得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样子,凤兰蝶当时就奋不顾身的冲了过去:“这是我家的狗。” 那两个男孩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但是凤兰蝶的行动引来了路人的围观,让他们感觉没有面子,然后就说:“大丈夫不跟女孩子家计较。”随后就走了 凤兰蝶很少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成一些事情,心跳的特别快,生怕有什么不妥。可是当小家伙靠在她的时候,瞬间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温暖。小家伙不怕自己,并且还舔着自己的手指头,一下子就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感觉特别美好。 南宫景和明丽就这么看着凤兰蝶把一只狗抱了过来,凤兰蝶看了看她怀中的小黄狗,脏兮兮的,但是那双眼睛黑溜溜的,可爱极了! 明丽将凤兰蝶怀中的小黄狗抱了过来,指着前面的一条小河说:“小姐,要不奴婢抱着这狗去那洗洗吧!” “也好,洗完之后你先回府,我申时再回去!” “啊?” 明丽还想说什么,但是凤兰蝶已经拉着南宫景的手走了。 “唉!怎么又抛下我了?”明丽边叹气边认命地走向了河流。 凤兰蝶和南宫景在一家小馆子停下,对店小二吆喝:“来两碗饺子!” “好嘞!二位请稍等!”店小二说完便去准备吃食去了。 南宫景问她:“你真的要养那条狗?” 凤兰蝶有些不开心:“难道你不同意?再说,你不同意关本小姐什么事?” 南宫景知道她误会了,连忙解释道:“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如果真决定要养那只狗,应该要起个名字。” “哦,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凤兰蝶半道歉半调戏南宫景,“真不亏是我家的南宫!知道我忘了给狗取名。” 南宫景的脸上涨起了一层红晕,一双大眼睛眨了眨,深深地吞了一口气,似乎已经镇静下去了,很腼腆地对凤兰蝶笑了一下。 那一笑,让凤兰蝶发现,这南宫景,还挺帅的! 其实凤兰蝶是个颜控的,而南宫景现在还是个小孩子。她如果算上前世的年龄,差不多已经30岁了,所以对于凤兰蝶来说,南宫景就是一个小孩子。 不过现在,凤兰蝶仔细的打量了下南宫景,发现他长得太好看了! 光洁白皙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微微上卷,高挺的鼻梁,绝美的唇形,无一例外的表示出这男孩长大后会是一绝世美男! “兰蝶,怎么了?” 凤兰蝶回过神来:“没事。” 如果明丽在这里,肯定会让南宫景别这样喊自家公主,毕竟男女大防嘛!当然,作为穿越者的凤兰蝶不会这么想啦! 这时,店小二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饺子来了。 凤兰蝶说了声“谢谢”,递给南宫景一碗自已也拿过另一碗吃着。 南宫景默默地吃饺子,凤兰蝶过吃边在那琢磨小黄狗的名字:“给小狗取一个带黄字的吧,毕竟毛都是黄色的。叫黄黄,不行,那什么事情都黄黄了;叫小黄,嗯,还可以,就是俗了一点......” “要不就叫小黄吧,贱名好养活。再说了,这也不是贱名,“黄”与“皇”谐音,代表这是皇家之犬。”南宫景提议道。 凤兰蝶一听,立刻就同意了:“那行,就叫它小黄了!” 第7章 狗尿 “嗝~我吃饱了。”凤兰蝶打了个饱嗝,笑嘻嘻的看着南宫景:“你吃饱了吗?” 南宫景点点头:“吃饱了。” 凤兰蝶走过去拉起他,点点头:“那我陪你去买扫把吧!” “好呀!” 不一会儿,一名幼学男孩手里拿着一把扫把,还拿着一大堆糕点,尴尬地望着凤兰蝶。 凤兰蝶推着他:“你来我公主府上做客吧!” “你是公主?” “嗯嗯,咋了?我不像吗?” “不像。”哪有公主在外面捡流浪狗的。 “不需要像,我本来就是!”凤兰蝶傲娇地说。 ...... 一到公主府上,只见明丽明秀在门口站着,明丽说:“公主,你终于回来了,那只狗正在院子里中玩呢!” 凤兰蝶和南宫景进入院子,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旁边还有一石桌几石凳。上面小小两三房舍,一明两暗,里面都是合着地步打就的床几椅案。从里间房内又得一小门,出去则是后院,有大株梨花兼着芭蕉。 又有两间小小退步。后院墙下忽开一隙,清泉一派,开沟仅尺许,灌入墙内,绕阶缘屋至前院,盘旋竹下而出。 “不错,”南宫景觉得这院子很好,“这里虽没那么贵气,倒显得清秀安逸。” “算你有眼光!”凤兰蝶夸奖起南宫景,仔细一看会发现她眼中的嘚瑟。 “来来来,我们去看小黄!”凤兰蝶蹲下来,一只可爱的小狗崽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现在你就叫小黄了,知道了吗?”只有小黄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小黄?应该不错吧! 南宫景低头摸了摸它的头,凤兰蝶伸手把小黄抱在怀里。 ...... 明秀一进院子,就看见自家公主和一大约10岁的男孩坐在石凳上聊天,石桌上还有一残留的糕点,一只狗崽在公主的怀中。 “呀!” 明秀连忙走到凤兰蝶身边,可南宫景已经站起来问:“怎么了?” 凤兰蝶在最初的一霎间,脸色由于感到特别的难为情而变得刷白,现在她已经羞愤得脸红了,连耳朵、脖子都变红了。 “小黄...它...拉尿了...在我身上......”一看,凤兰蝶身上的那件衣服一个地方湿了一大片,有水正“滴答滴答”掉下来,应该是狗尿。 “公主,”明秀连忙叫她,“快点去沐浴吧!” 凤兰蝶温柔地把狗崽放在地上,然后她不顾公主的端庄朝湢冲去。妈呀,老娘要洗澡!大大的浴桶,老娘来找你了!凤兰蝶在心中大声呐喊。 明秀朝南宫景行了个礼:“奴婢去伺候公主沐浴,先走了。” 南宫景就这样被晾下了,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这次,他也蹲在地上,又摸了摸小黄的头:“在堂堂一国公主身上如厕,你太厉害了!” 天色渐渐地暗下来,南宫景才记起来要回去了。 南宫景走在门外,对明丽说:“告诉凤……你家公主一声,我先走了。”随即拿着扫把走了。 凤兰蝶靠在大大的浴桶里,泡着温水,看明秀把兰花花瓣铺满水面,唇轻启:“好了,你先下去吧。” 明秀把花篮放好,俯身退下。 热气腾腾,凤兰蝶在浴桶里回想刚刚那一幕,觉得丢脸死了! 第8章 美人师父 沐浴完后,凤兰蝶出来,身着淡绿色上衣,素白色的烟罗纱裙上一条华丽的深绿色带子系成一个优美的蝴蝶结,长长的发丝随意的飘洒在肩头,挽了一个细巧的流云髻,插了一支茉莉羊脂小簪,洁白的流苏如画般的抹在乌黑的发丝上。 明丽给凤兰蝶一支笛子:“公主,奴婢都要嫉妒你了,长得真好看,能不能分奴婢点容颜?” 凤兰蝶收下笛子,清了清喉咙:“明丽,你长得也不赖,这么可爱,肯定有人娶你,要不本公主给你定一门亲事?” “公主,你别打趣奴婢了,”她脸儿红得像熟透了的山柿子,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凤兰蝶一眼。 “你还真有喜欢的人了?”毕竟明丽也是金钗之年了,如果真有的话帮忙撮合撮合,凤兰蝶暗暗地想。 “没有没有,”明丽抬头望着凤兰蝶,“奴婢永远都陪在公主身边!” “哦,有的话还是告诉本公主,本公主来撮合撮合。”凤兰蝶继续打趣明丽。 明丽脸又红了:“公主,你真讨厌。” “哈哈哈——”凤兰蝶笑着走向院子。身后传来明丽的声音:“难道到公主就没有喜欢的人吗?” 凤兰蝶脚下一顿,脑中竟浮现出南宫景喂自己吃糖葫芦的场景,喃喃自语:“我才只见过他两次面,就喜欢上他了吗?”随即摇了摇头。 抬脚走向院子,明秀俯身道:“公主,那位公子走了。”“哦。”不知怎么,心中有一丝落寞。 算了,去拜访下师父。 “师父——”凤兰蝶看到一女子站在面前,话在舌头中鄂然一止。 “徒儿来了呀!” 凤兰蝶在风中凌乱,自己的师父不是男子吗?怎么眼前的那个女人叫自己“徒儿”呢? “徒儿,你怎么了?” “你是男是女?” 只见那女子眼波斜飞,对着其微微一笑,眼神勾人,笑声清脆如夜莺浅啼,娇躯轻耸如花枝微颤,玉手轻抬,那刚露一半的贝齿便掩于袖后,柳眉微扬,水眸流溢,那样的娇艳而婉转,仿如一枝晨间初绽的牡丹,犹带微露。眼里波光荡漾,本来绝色的五官,愈发夺目,美得妖异。仿佛春花烂漫,瞬间开遍。 “徒儿,可知易容术?” 凤兰蝶两眼发光:“师父原来是女扮男装呀!那另一个穿黑衣服的呢?”“你师叔。” “请问师父大名?”“白玉。” 说完白玉仔仔细细打量了凤兰蝶,不由惊叹:“竟然是天生媚骨呀!终于有人可以继承我的衣钵了” 凤兰蝶问白玉:“师父可是知道学什么功夫适合徒儿吗?”飞快地拉近了关系。 “当然是继承为师的衣钵!”白玉耐心地说,毕竟这徒儿真适合这门功夫,“你这苗子如果好好栽培肯定能超过当年双十年华的我。” 凤兰蝶弱弱地问:“师父,你今年多少岁了?” 此话一出,凤兰蝶感觉周围好冷啊!“......三十。”白玉冷冷地说。 啊,居然三十岁了,不可思议!“可师父看起来也就双十年华。”“那是师父保养得好!”白玉轻“哼”一声。 “师父,那个......”“别废话了,从今天开始学习吧!”那淡淡的语气,却似有包含一切,冷淡中透出一股华贵之气。 “我首先说一下你的主要课程,媚术——”“停,我抗议!作为堂堂公主,我怎么能学习媚术!”“抗议无效!还有两课程分别是教你怎么用笛子攻击和轻功。” “难怪你让我带笛子过来,至于媚术,你教吧,只要我不使用就行。”凤兰蝶接受了。 白玉嘴角微翘:“你总会使用的。” 第9章 练气 “媚术,一般分为三个基础,练气,导引,静坐。 在百日筑基之后,开始结合服食药物,进行进一步的修炼。 媚术属于道家内修的一种。 不但要练气,改变自己的气质,还要学习一些琴棋书画之类的内容。 媚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眼神,媚态,和一些细微的肢体语言。 这些都是足以对男人形成绝对的诱惑。让其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想到白玉对自己说的话,坐在一林子里的凤兰蝶就想吐槽一下,还成为‘诱惑’呢!谁没事有事去勾引别人呀! “虽说你是天生媚骨,但气必须练!”可恶,你才是天生媚骨,你全家都是天生媚骨!凤兰蝶愤愤地想,熟不知白玉知道后会翻白眼:老娘巴不得自己是天生媚骨呢! “哈欠——”凤兰蝶擦了擦鼻子,拍了拍衣裙,刚想走。结果空中出现一声音:“想想昨天为师告诉你的好处,浪费了可不要反悔!” 凤兰蝶脚下一停,想到昨天傍晚白玉给自己讲解有关媚术的知识,自己还问白玉:“那修练这个除了勾引别人还有什么用?”“别说的那么难听,其实好处很大的:保持青春,改变气质;改变夫妇和恋爱之间的生活质量;在感情中占据主导地位。”当时听到这种好处,当然是同意了,谁不希望自己老了也是漂亮的! 算了,还是开始吧。 凤兰蝶在树林里又坐下了,要知道这树林可是白玉找的好地方,说什么因为相对树林里,早晨的空气相对新鲜。 一呼一吸为一息,先要呼气,目的是为了呼出体内浊气,呼气的时候,要缓慢均匀细长,呼到尽头的时候,稍微停顿数秒,然后再慢慢吸气,吸气的时候,也和呼气的时候一样,缓慢均匀细长。等吸到尽头的时候。稍微再停顿数秒。再呼气。完成一次呼吸以后。心里默数一,完成两次呼吸后,心里默数二,以此类推,三十六次数。 做完了,凤兰蝶站起来,那声音又出现了:“要做三次,每天都要做,知道了吗?”凤兰蝶默默地坐了下来,又继续练。 ...... “终于回府了,真是累啊!”凤兰蝶边走边气喘吁吁道。“公主,”明丽拿着手帕给凤兰蝶抹汗,“你怎么出汗了?”还不是美人师父让我走回来,凤兰蝶在心里滴咕,但嘴上说着“没事”。 走进府中,小黄摇着尾巴过来了,主人,本犬饿了,饿了。可是凤兰蝶并不是很明白它的意思,很快,小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 “噗嗤——原来是小黄肚子饿了呀!”凤兰蝶笑了,“来人,端一盘鸡肉给它。” 小黄非常开心,果然主人宠本犬!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入。 “谁呀?”凤兰蝶亲自打开门。 一丫鬟俯身:“参见公主!”“参见太子殿下!”身后的明丽也俯下身子,当然,明丽不认识太子,但那丫鬟旁边的男孩脖子上带着一龙锁,那可是天下独一有的,可见当今太子在皇帝心中的重要性。 第10章 太子哥哥 一张略带着稚气与婴儿肥的白皙面庞,可可爱爱得让人禁不住想触摸,两道淡淡的眉毛微微上挑,似乎略带笑意,又长又浓密的睫毛似羽扇般微微翘起,挺拔的鼻子,与世隔绝的气质与身上雍容华贵的礼袍显然甚不相符。 他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嫡长子,八岁那年自愿请命出征当参谋,不知对皇帝说了什么,皇帝竟然同意了。 当时皇后得知这消息后晕了过去,他趁这时带兵出去发,皇后醒来后要阻止他,但是来不及了,当场怒火攻心,吐了口血,又晕了。 结果他果真有本事,凯旋归来,虽然当时他也只是个参谋,但也得到了皇帝的赞赏。 去年北方判乱,皇帝御驾亲征,带上了他。在战事方面他出谋划策,敌方偷袭,箭朝皇帝射了过去,他竟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支箭。据说皇帝当场流下了泪,后平定判乱,班师回朝。在太医救醒他的当天,皇帝赐他龙佩,册封为“太子”。 望着当朝太子——凤云,凤兰蝶颦眉微皱,这人按辈份年龄本公主得叫他哥哥! “太子哥哥,”凤兰蝶随即甜甜一笑,娇俏道,“今儿个咋到皇妹这了?” 凤云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来,面上潺潺笑意似要融入轻和的微风:“太子哥哥没事就不能来吗?” “当,当然不是。”凤兰蝶一时语塞。 “那就好,”凤云嘴角含着丝丝笑意,“太子哥哥就是奉母后之命来看看蝶妹的。” “哦,那谢谢母后和太子哥哥的关心了。”凤兰蝶柔柔覆下身,浅施礼,柔声道。 凤云淡淡地笑道:“蝶妹真是客气了,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何必说谢不谢呢?” “太子哥哥,是蝶妹的不是,蝶妹赔个不是。那蝶妹的礼物呢?”音若永新莺喉,是笑意盈盈的询问。 既然你说我们是一家人,那要个礼物不过分吧? 凤云露出微微意外而迷茫的神色,但也反应过来:“太子哥哥今天来得匆忙,未带礼物,明儿个补给你,可否?” “好啊!”凤兰蝶笑了,盈然笑意若一朵娇艳欲滴的粉兰花绽放双颊,曼妙眸光盈然笑意。 凤兰蝶主张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既然便宜送上门来,本公主哪有不占的道理,对吧? …… 一年以后 朝堂上近来暗流涌动。 而凤兰蝶独自坐在秋千上,轻轻摇荡。 忽然听见外面的丫头进来禀报:“公主,护国王妃来了。” 凤兰蝶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明丽一脸喜色,“公主,夫人来看你了!”说着跑出去迎接护国王妃了。 护国王妃进来,凤兰蝶施施然行礼:“拜见娘亲。” 护国王妃搂住凤兰蝶靠在她的肩上:“娘好久不见你了。” “娘亲,蝶儿不是在这么。”凤兰蝶轻轻地拍着护国王妃的肩。 护国王妃抹了抹眼泪,差人抱过来一个盒子,打开来清香四益,原来是竹筒饭。凤兰蝶一见吃得都饿了,两眼放光,伸手就抓那美食。 护国王妃见凤兰蝶狼吞虎咽的样子,这才笑了,对身后的嬷嬷说:“看我的蝶丫头,看见竹筒饭还是这样子。” 那嬷嬷也笑了:“是啊!”她见凤兰蝶吃得欢,又道:“公主,这竹筒饭,王妃今天四更就起来做了……” 凤兰蝶听了心里一热,有娘亲疼的感觉真好!“娘亲,你不要这么辛苦……”凤兰蝶哽咽。 “不苦,这有什么苦的,看着我的蝶丫头吃得这么欢,娘亲就不觉得苦了。”护国王妃轻轻地笑了。 凤兰蝶感到一股暖烘烘的热潮涌上心头,它犹如一股温泉,慢慢地流入心田,流遍全身。 凤兰蝶继续小口小口地吃,想着自己真是幸福,有娘亲这么爱护着。凤兰蝶边吃边说:“娘亲,我想去大相国寺拜访玄清大师。” 护国王妃望着她,心里想着最近朝堂不稳定,让女儿出去也好,便点点头同意了。 第11章 出发前天 一日,凤兰蝶在课堂上睡得昏天黑地,不知东西南北。 忽然感觉漆黑中有双犀利的眼睛正瞪着自己。 “错觉,一定是错觉!”凤兰蝶安慰自己,“肯定是我为明天去大相国寺作准备时太劳累了!” “公主,公主!你为甚睡觉?为师讲的知识就那么让你觉得无聊吗?”夫子问道。 各位公主郡主、皇子世子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这里;除了凤云一脸担忧,其余人都是一脸看好戏! 凤兰蝶抹了一把虚汗:“呃,回夫子,我没有睡觉呀!” “那你为甚闭眼?” “回夫子,我在闭目沉思。”凤兰蝶大脑飞快运转。 夫子头上冒出黑线:“那你为甚直点头?” “因为夫子讲得很有道理!” 夫子一脸铁青:“那你为甚流口水?” 凤兰蝶惊讶道:“有吗?”这么明显吗? 夫子斜着眼望着她,“你觉得呢?” 凤兰蝶立刻狗腿道:“那一定是因为夫子讲得津津有味!” 然而夫子并不吃这一招,气得眼睛瞪得老大,胡子都翘起来了:“荒唐!简直是强词夺理!罚你抄女戒五十遍!” 一旁的皇子公主们有的掩嘴偷笑,有的一脸幸灾乐祸,有的是一脸同情,还有的笑得前俯后仰。 凤兰蝶只是想着:五十遍?!简直要了我的命!你们知道用毛笔写字的痛苦吗?知道吗?啊?呜呜~ “公主,公主!”门外的明丽大声叫唤,“放学了,可以回去了!” 凤兰蝶从抱怨中回过神来,哦!我还跟自家南宫约好在“秘密基地”见面呢! 凤兰蝶起身一溜烟地跑了。 “公主,别跑那么快,公主……”明丽在后面追了一会儿,便弯下腰气喘吁吁。 “明丽,你太慢了。”凤兰蝶嘲笑道。 明丽无法,决定使出“法器”:“公主跑那么快,不怕你家南宫追不上吗?” 要知道公主这一年来跟那什么南宫公子忒要好,他们的好,很多人看在眼里。 凤兰蝶笑道:“你这小妮子,竟敢取笑本公主,看来是本公主把你惯坏了。” 想了想,又道:“我和南宫景的关系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们是哥们,哥们,懂不?” “哦。”信你才怪! 凤兰蝶很满意这答案,然后继续往前跑。 却没想到一头撞上了人,“嗤——”凤兰蝶吃痛一声,心里想:唉,早知道用轻功了。 “没事吧?”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凤兰蝶闻耳抬头,惊喜道:“南宫景!” 说完,欢快地搂着已然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南宫景。 南宫景被死死搂着,俊脸红了。 明丽追了上来,便看见自家公主正在“轻薄”南宫公子。 瞧瞧,这就是公主说的“哥们关系”,就不怕南宫公子误会,骗谁呢! 明丽撇撇嘴,上前把凤兰蝶开,说:“公主,男女授受不亲!” 拉开后还小声对凤兰蝶说:“公主,矜持,要矜持!” 凤兰蝶哭笑不得,敢情自己的话白说了。 算了,凤兰蝶抚额,随即不理会明丽,而是把明天去大相国寺的事告诉了南宫景。 南宫景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兰蝶,记得早日回来。” “恩,”凤兰蝶满口答应,“我会的!” 第12章 农家借宿 竖日。 随着马车缓缓向前,凤兰蝶从轿中伸出头来不断张望。护国王妃与她挥手,一直面带笑意。旁边站着一个翩翩少年,温柔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没有移开。 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凤兰蝶才缩回头,嘟囔着:“终于可以出来玩了。” 马车里半卧在凤兰蝶脚边的小黄配合着叫了两声“汪汪”,表示开心。望着它那健壮的身体,明明小时候它还干巴巴的,瘦瘦的,咋长大后是一只大狼狗呢? ——真是没看出来啊!凤兰蝶表示很郁闷。 丫环明秀和明丽静静安安地在旁边坐着。 马车里安静下来。 少时,湛蓝的天空暗淡下来,阵阵微风刮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马蹄声停了下来。 凤兰蝶皱眉道:“怎么回事?” 马夫答道:“回公主,马车轮子坏了。” 明秀下了马车,风越来越大。明秀在帘子旁恭恭敬敬道:“公主,奴婢瞧这天气快要下雨了,这里离大相国寺还远得很呢!可马车坏了,不如找户人家避雨吧。” 凤兰蝶闻之,但微颔之。 众人外加一条狗顶着狂风一路来到一农庄前。 凤兰蝶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有人回应,说道:“打扰了,我们乃过路人,因马车坏,天要下雨,怕路上不安全,想来借宿一晚,不知可否?” “没有关系,”一老妇过来打开门,“快进来吧!” 凤兰蝶等人被领到桌子前,吃了点饭。 天色越来越昏暗,不一会儿,黄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哗啦啦——”豆大的雨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纷纷落下,打在地上劈里啪啦直响。肆虐的狂风刮得更猛了。 “我这里穷,没什么可招待你们的,今晚你们就将就一下吧!”老妇人把众人带到一小屋子里,一脸歉意道。 凤兰蝶规规矩矩、一脸大家闺秀的模样:“哪里,是我们打扰了您,谢谢。” 等老妇人一走,随即打量这间屋子,只有一窗一桌一椅子,还只有……一张床!所有人面面相觑。 明秀第一个开口:“公主,奴婢们睡地板即可!” 明丽也说:“对对,睡地上即可!” 凤兰蝶想了想,“要不挤一挤吧?” 明丽立刻感慨道:“公主殿下对奴婢们真好!” 凤兰蝶目瞪口呆! 汗! 巨汗! 瀑布汗! 敢情是你早想睡床了,只是不好意思说,对吧?唉!罢了,罢了。 “嗯,”凤兰蝶回过神来,颔头,“只是委屈车夫大叔睡地板了。” 车夫急急巴巴地摆摆手:“不委屈,不委屈。” 只有明秀还不情愿:“公主,您身份高贵……” “莫不是你嫌弃本公主,不愿与之同榻而眠?”凤兰蝶佯装生气道。 听到这句话,明秀才意识到自己无意中惹公主生气了,自己的脸一下子热了,好像犯了一个弥天大错似的,忙不迭地说:“不……不是……” 望着明秀的白皙的脸憋成了猪肝色,明丽毫不留情地笑了。 “这就对了嘛!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凤兰蝶很满意明秀的‘识时务’。 第13章 名单(一) 凤兰蝶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窗外,心有不安。 另一边护国王爷府内,凤匡义刚回府,门口看守的人不知所踪。不祥的预感漫上心头,他急忙冲进府内。府邸的大门随着他的进入而关闭,关上大门的是一直守在门后面的几名黑衣人。府里的其他人都被捆绑着,跪在院内。 “就是他!”一家奴冲上来大喊,“他就是护国王爷!” “小张,你这叛徒!”一老仆生气地大叫。 那叫小张的家仆恍若没听见,只见他狗腿地说:“大人,我……” 坐在椅子上的头领摆摆手,后面的黑衣人把银子递给他。 小张领着银子眉开眼笑地走出府门。 “咔嚓”一声,小张的头掉了下来,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头领嫌恶地望着地上的人头,冷冷地说:“不知死活!” 接下来,“把名单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一命。”头领一笑,动动手指,请您黑衣人将刀架在一丫鬟的脖子上。 “我这没有,你们要找的名单!”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看来你这府上的人,还不如一份名单重要。”黑衣人头领打了个响子,大刀落下,一颗头颅滚落到了凤匡义的脚下。 “小桃!”被绑在院子里的人挣扎着,而凤匡义紧紧攥着手里的随身配剑,内心陷露了挣扎,难以抉择。 要不要交出名单?如果交出,就会让敌国间谍逃之夭夭;可如果不交出,那么全府上下都将成为刀下鬼。一边顾全大局,一边是保全府上下的命,到底该如何抉择? “还是不肯交出来?再杀一个。”头领下达命令。 挥刀的黑衣人又砍了一人。 此刻不乏有贪生怕死之辈已跪地求饶。 “王爷啊,那什么鬼名单给他吧!” “拜托王爷救我们一命啊!” “求王爷了啊!” 望着这一幕,黑衣人头领勾唇冷笑。 …… “爷,妾身先去了!”王妃看出了自家王爷的难处,不想让黑衣人拿自己威胁他,竟用头撞上黑衣人头领。可恨还没碰到就被毫不留情的杀了。 “薇儿,你真傻!”凤匡义看着爱妻的尸首,心痛不已。 “你还不交出来吗?” “我跟你拼了!”凤匡义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他用剑刺死了一黑衣人,几名暗卫蹦出来保护王爷。似乎并不慌张的头领露出瘆人的笑容,他身后的黑衣人将他们包围起来,展开了一场厮杀。 雨越下越大,瓦屋檐下挂着一排排水帘向下淌,一刻也不间断。 忽然,锯齿般的闪电穿越那波涛滚滚的云层,“嚓嚓”电闪着一道道白光,像挥舞着一把把利剑,霎时间,照亮了还在黑暗中停留的大地。“轰隆隆,轰隆隆……”雷发出隆隆的响声,好像在空中击鼓,恐怖至极。 凤兰蝶不知怎么,心开始慌了,秀气的眉毛拧成‘川’字。她捂住耳朵,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那一夜,凤兰蝶心神不宁,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第14章 绝望感 才四更,雨就停了,凤兰蝶等人告别了老妇人。 “公主,马车都坏了,要不我们打道回府吧?”明秀说。 凤兰蝶望着坏了的马车,全被雨水打湿了,就是修好了,现在人也不能坐,“那好吧!” 一干人等决定打道回府。在路上碰到了南宫景,只见他微笑道:“本来还想去你府上看你回来没,没想到……真没有想到!” “我现在去我爹地那,不如一同前往?” “好。” 就在护国王府大门敝开的那一刹那,她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府内尸骸遍地,一股恶臭味扑鼻而来。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在王府的各个角落,他们身上的血迹还未干涸,想来是大雨所致。 半响,凤兰蝶无法接受眼前的这一幕,往后趔趄一步,跌入南宫景的怀里。 南宫景看着地上成堆的尸体,沉默。 “爹地!娘亲!”凤兰蝶发了疯似的将反趴着的尸体不停地翻过来看看是不是自己父母。 终于在院子里找到自己的娘亲,只见她双眼紧闭,头发凌乱不干,身上的血迹早已和地上的暗红混为一体。 “娘亲,娘亲,你醒醒,你不要丢下蝶儿,娘亲……凤兰蝶泪如雨下。 “蝶儿……”撑着最后一口气,凤匡义迷迷糊糊听到了自家女儿的声音,他艰难的睁开双眼,说话间咳出一口血。 凤兰蝶听到声音,转头看到躺在地上的父亲,急忙抓住他的手,努力的想要将其扶起,却还是失败。 “蝶儿,不用了,爹地不行了。”凤匡义气若游丝,面容惨淡,“爹地没有保护好全府的人,没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爹地,蝶儿不准你说假话,你不会有事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凤兰蝶歇斯底里地质问道。 “爹地想是他……发现了名单……他们勾结庞国除掉我……”凤匡义奄奄一息,仿佛下一刻就没了气息,“名单……在……在我衣服的夹层里。” “爹地,我找到了!”凤兰蝶在凤匡义的衣服的夹层里摸索到了名单。 “那就……好,”凤匡义紧紧抓住南宫景的手腕,“南宫景,蝶儿我就交给你了,替……替我……照顾好她。”在看到南宫景重重点了点头,他闭了眼,手缓缓松开,沉闷地落地。 “爹地——”眼泪肆无忌惮地流着。 南宫景蹲下来,抓住凤兰蝶的肩膀,逼她与自己对视,“你还有我!” 凤兰蝶心一动,但还是扑倒在他身上,抽噎着,泣不成声。 “嗖——”一支箭射过来,射箭的人怱怱忙忙撤走。 凤兰蝶突然间被南宫景拽到后面。 “咚”的一声巨响,仿佛在她的心里砸了个洞。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南宫景倒在血泊之中。刚刚他还抱着自己,他的余温还残留在身上,他温柔的声音还在耳边,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但是心里的疼痛提醒着自己,一切并不是梦境! 凤兰蝶望着他身上的箭,惶恐笼罩着自己,想叫他名字,可是那三个字卡在喉咙里,喊不出来。 这一刻,凤兰蝶发现南宫景在自己的心中并不止是朋友…… 南宫景的手指尖微微动了动,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他在说,“对不起,不能陪你了。” 南宫景看着凤兰蝶,弯起嘴角笑了笑,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溅射到她的衣襟。 “凤兰蝶,我欢喜于你!”南宫景的眼睛渐渐合上。 我欢喜于你…… 原本这五个字是那么的幸福,那么的美好,为什么却让自己如此难受?尤其是南宫景用尽最后一口气说这句话,仿佛心又插上一刀。 “公主,我……我们找到了我们娘的尸首……”明秀明丽正泪眼蒙胧,车夫大叔在旁边安慰她们,抬头一看,大惊失色:“这位公子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凤兰蝶怔怔地望着地上的男子,那支箭射在了他的胸口,仿佛射在了她的心上! 眼泪一直流着,止也止不住,内脏仿佛也随着眼泪抽蓄。渐渐地,自己忘了怎么哭,只是不停地笑,不知笑什么,为什么而笑。 一种被抛弃的绝望感升起,如寒冰般包裹着全身。 “南宫景!”凤兰蝶撕心裂肺地喊着地上人的名字,可是该回答的人不会再回答,不该回答的人都手无足措地站着,不敢说话。 忽然眼前一片漆黑。 是不是世界的光明没有了? 这是凤兰蝶昏迷前的最后意识。 第15章 下葬 “爹地,娘亲,南宫景……不……不要!”凤兰蝶不由自主地喃喃着。 凤云望着她,“她怎么还没醒?” “回太子殿下,公主殿下高烧已退,并无大碍,”太医毕恭毕敬道,“但是公主悲伤过度,导致呼吸困难,胸口疼痛才昏迷不醒,待老臣开一道方子即可。” “嗯,你先下去吧。”凤云挥了挥手。 “是,老臣告退。”太医走了。 申时。 凤云带着玫瑰糕到公主府。 他要打开门,却发现门好像卡住了。用力将门推开,门板狠狠地把墙壁砸出一个凹洞。 凤兰蝶如同静默的瓷娃娃坐在床上,什么都没做。 风云走了进来,把糕点摆在桌子上。 “我带了你最喜欢的玫瑰糕。” 凤兰蝶瞧着这盘糕点,想起娘亲前几天还带了玫瑰糕给自己吃,一股酸楚涌上来…… 凤云转过头发现凤兰蝶在涰泣,连忙抱着她:“没事了,没事了……”凤兰蝶抬起头来,一双如同清泉般清澈大眼睛不知灌了几升水,真是泪眼汪汪,可怜兮兮。 “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怎么办?”她委屈地大吼着,盯着那盘玫瑰糕,“我不要吃,不要吃……” 凤云的目光撇光一条枕巾,一条被泪水打湿的枕巾。停留在她充满泪水的脸上,心上划过一丝心疼,抬手轻轻地为她擦去眼泪,双眸充满温柔, “别太难过了,天有不测风云,这些事情是谁会愿意、谁能想到的呢?失去了那个曾经天天一起快乐生活的人,这怎能不让人难过?可是我们不能糟蹋自己,我想他们在天上看到你不吃东西,他们也会难过的。” “我……我吃……吃还不行吗?”凤兰蝶起声坐在凳子上,抓着糕点混着泪水一起吃起来,“那南宫景呢?” “他……他的尸体被那个自称为他师父的人带走了,说是要把他葬在故土。”凤云望了凤兰蝶一眼,“还有,当日那个想用箭射杀你的刺客已抓进天牢,可是他撞墙自尽了。” “我知道了,谢谢太子哥哥。”凤兰蝶抹掉眼泪,暗道别太难过了,你接下来最就应做的就是振作起来,一切都挽回不了了,你还要继续生活下去,不只是为自己,也为家人,好好活下去!去报仇!此刻,你不能这么软弱,要你承担的职责还很多。 凤兰蝶拖麻拽布,跟着凤云走向灵堂。 灵堂布置得庄严肃穆,护国王爷战功赫赫,在凤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即使在晚上,前来吊唁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凤兰蝶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棺材前停了下来。 苏嬷嬷递过三柱香,凤兰蝶接过来,拜了拜,还“扑通”跪在地上,磕了四个重重的响头。 棺材被人抬出来,向皇陵出发。 亲王死后不能葬在皇陵之中的,只有皇帝本人或者皇后妃子死后才能葬在皇陵之中,但有大功于社稷的臣子在皇帝特别恩准是可以葬在皇陵,护国王爷正是一位。 路上的老宫女唱着挽歌:“露曦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蒿里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蹰。” 说罢,还哭啼起来。 众宫女和大监也跟着哭起来。 凤国二十三载,护国王夫妇葬入皇陵,兰蝶公主哭倒于皇陵前,一只黄色的狗在皇陵前哀嚎着。 第16章 报仇(一) 大理寺少卿被刺杀成功,不过距离一个月,又一个朝廷命官被杀了,在现场留下了“血宫”二字,指向三大江湖势力,不知是不是嫁祸,至今没找到凶手。 皇帝大怒,朝堂上人人自危。 公主府的院子里,凤兰蝶从袖子里拿出那份名单,用手指摩擦着名单上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恍若罂粟绽放:“爹,娘,我会替你们报仇的。” 白玉一袭大红丝裙,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肌肤如雪,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满头的珠在阳光下耀出刺眼的光芒,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好一个绝美的女子! “徒儿,干得好!” “师父安好!”凤兰蝶俯身,“这还是多亏了师父。” “徒儿快快起身,”白玉扶起凤兰蝶,“过段时间就是太后五十大寿……” “嗯,到时候六大国会派使者来给皇祖母祝寿;”女子轻启朱唇,略带殇然,“听说庞国派来使者是庞国二皇子,此人心狠手辣,一直想打压大皇子……就连我爹娘的死也与他拖不了关系!” “你好好把握此机会。”白玉皱着眉,“其实为师希望你快快乐乐度过一生。” “我会的,师父。”凤兰蝶淡淡地说,她感觉自己心理出现了问题,却又不知道哪出现问题。 白玉叹口气走了。 “汪汪——”“参见公主殿下!” 一条狗摇尾巴随着丫鬟走了进来,看见凤兰蝶连扑了过去。 凤兰蝶被小黄扑倒在地,反应过来摸摸小黄的脑袋,边摸边说:“起身吧!” 血兰起身道:“公主殿下,有什么吩咐?” “你暗中观察他们,切记莫轻举妄动,小心为妙。”凤兰蝶依旧没有看丫鬟一眼,起身坐在凳子上,把小黄抱在身上,“反正皇祖母大寿过后不久就是七国比试大会了。” “是,公主殿下,奴婢告退。” 血兰悄悄望了一眼凤兰蝶,正好看见她和小黄玩得正开心,公主只有和小黄、明明、明丽,白瑜在一起才会露出真心的笑容。 告退后,血兰走在路上,想起了自己被公主选为血宫的护法,代号“兰”,真是不可思议。 那天,自己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丫鬟。 那天,正是距离护国王夫妇下葬的第八天。 那天早晨,阳光明媚。 然则公主府没有了往常的欢声笑语。 我和小荷姐姐在院子里折花。 我们小声地议论着。 “今天是距离护国王夫妇下葬的第八天了。”小荷姐姐说,“其实葬礼办得不能再风光了。” 我一时有些伤感:“对啊,我本也是一富家小姐,结果爹娘因家产之之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我和兄长胞弟被赶出家门,最后走散了……” “葬礼办得再风光又如何,人死又不能复生,死了终究是死了。” 我们闻声看去,只见兰蝶公主在身后,连忙跪下来:“参见公主殿下……奴婢们……” “好了,没关系啦,小丫鬟过来。” 小丫鬟?是在叫我吗? 我起身向她走过去,她真的很好看,就像仙女一般,但是脸色苍白了点。 她在我耳边说了一些话,我一直跪下来,“只要公主能帮我,让我赴汤蹈火也再所不辞。”其实这些话都是从话本子上看过来的,但我一定会报答公主的。 只见天仙摆了摆手:“从即日起,你就叫兰,是府上的一等丫鬟了。”说罢转身走了。 其实我知道,她让我当血宫杀手,“兰”只是一个代号,只是当时并没有血宫这一势力,没想到主子不久后创立了血宫。 而当时小荷姐姐在旁边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地。 现如今,主子已经帮我报仇了,还在帮我寻找兄长胞弟,我一定会好好为主子效力。 第17章 再遇南宫景 凤兰蝶等主仆外加一条狗有说有笑地出门,夜风轻轻地吹拂着。 她们沿街道上一路狂买,明秀和凤兰蝶望着明丽,她走路时把身子的重心放在足尖上,总像要蹦跳、要飞。一眼就可以看出,她是个纯真而欢乐的女孩子。 只是苦了身后的小厮,胳膊上挂满很多小玩意儿。 渐渐地,天色越来越晚。 明秀看着凤兰蝶还兴致之高,扯了扯凤兰蝶的袖子:“公主,天色已如此之晚,回去吧。” 凤兰蝶眼神闪了闪:“你们先回去吧。” “可是……” “没有可是,”凤兰蝶打断了明秀的话,“你们先回去,我等下再回。” 明秀想起以往公主晚上时常出去,也没出什么事,典型的“夜猫子”,便也没继续说什么,拉着明丽回府了。 凤兰蝶用绳子牵着小黄慢慢地走着,走着走着就走出市集,走到一片林子里。 “出来吧!”凤兰蝶淡淡地说。 “啪啪啪”一黑衣人不知从哪里走出来,鼓着掌笑曰:“不亏是兰蝶公主,这么快就发现我了。” 小黄警惕地望着他。 凤兰蝶眸色波澜不变:“真是难为你跟了一路,一般只有狗如此。” “呵呵,早闻公主殿下才貌双全,没想到嘴皮子也耍如此厉害,就是不知道床上滋味如何?”黑衣人淫笑道。 凤兰蝶冷眸一转,似有一道寒光射出,眼神清冽的直视眼前之人,若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虽不知道你主子是谁,但绝对是个脑残!”居然派这种人杀她,绝对脑残! 凤兰蝶去摸了摸小黄的耳朵,掏出系腰间上的笛子。 蝶翅惹动的微风仍然在林中荡漾,风里带着淡淡的木叶的香气,忽然间,笛声悠扬而起,清脆与柔和相应,委婉与清亮并存。宛如天籁,怡人心脾—— 林中忽然万籁俱寂,连蝉噪鸟啼都蓦然消失。在微微流动的、带着木叶香的空气里,只有那宛如天籁的笛声在低回盘旋,所有流逝的时光。忽然间,仿佛就在吹箫者的手指间起起落落。 那是美的让人屏息的笛声…… 一瞬间,天上许多鸟朝着他啄去,地上的虫蚁鼠蛇爬向他、朝他咬去。 那黑衣人朝它们攻击,躲着它们,最终还是被它们爬上全身。眼看黑衣人要死了,结果猛地冲过来给了凤兰蝶一掌:“你居然是血宫宫主!”笛声停了。 凤兰蝶捂着胸口,小黄立即朝黑衣人咬了上去,黑衣人吃痛,用脚踢了小黄,小黄被踢得在草地上滚了几圈。 凤兰蝶怒了,再次吹响了笛子,还朝笛子输入内力。 飞鸟疯狂地啄向黑衣人,“啊”!黑衣人惨叫一声,原来鸟已经啄瞎黑衣人的眼睛了,他一下子倒在地上,虫蚁鼠蛇冲了上去,一声声惨叫声听起来特别凄惨。 可是凤兰蝶绝对不会同情他,竟然敢欺负我家小黄,活该! 凤兰蝶放下笛子,虫蚁鼠蛇还有鸟不见了,只剩具尸体在那。 她倒上化尸水,尸体一眨眼起没了,果然为杀人越货的首选呀! 虽说凤兰蝶打败了黑衣人,但受了很重的内伤。 她慢吞吞地走到小黄身旁,把它耳朵里的纸团掏出来,原来就在吹笛前摸了摸小黄时,趁机把纸团塞进它耳朵里。 小黄虚弱地睁开狗眼,发现主人就在身旁,努力地站起来,又摇起尾巴。黑衣人踢得那脚不是很重,但也不轻,要休息一会儿才行。 现在呢不可能回公主府了,凤兰蝶环顾四周,尼玛!我不知道路了!凤兰蝶欲哭无泪。 她一步一步向前走,小黄在后面跟着。 “哼——”凤兰蝶忽然发现前有人,还嗯哼一声,她冲着声音的方向瞅了瞅,“你是谁?” 发现是一个男人,很美。 凤兰蝶笑着打量他,二八年华上下,那是一个穿着红衣极美的男子,长眉若柳,身如玉树,上身纯白的衬衣微微有些湿,薄薄的汗透过衬衣渗出来,将原本绝好的身体更是突显的玲珑剔透。长长的黑发披在雪白颈后,挺拔的精致的鼻子,血色的樱唇微微诱人的张开,媚眼如丝。一个男子能长成这样,也是天下少有。 她想拿他做标本,这样的美人,就该永远如此。 只是那个人让凤兰蝶倍感熟悉,却又不认识。脑中忽闪而逝的某中东西,让人抓不住,却想窥视,不知不觉间人已经被吸引。 南宫景看到凤兰蝶的那一刹那,眸瞳中艳过一抹惊艳。 那一身淡绿长裙,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无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一双美眸如清泓般清澈动人,眼底却似被隔了一层,反射出冷酷决绝的黑暗,黑的如同深渊,似乎谁也走不到她内心深处,她的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笑,墨黑色长发随风飘飞,有一种飘逸的仙气。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可惜了那青紫的唇瓣,不然还会多一分妩媚吧。 两人都互相看呆了,哪个人来打破这个僵局? “汪汪汪——”没有人,只有狗!啊呸呸呸,是犬,只有犬!两人都回过神来,脸上都有一抹可疑的云霞。 凤兰蝶脸上的红晕是羞愧自己有这种想法,她努力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 甩来甩头,靠近南宫景,一股血腥味充斥而来。仔细一看,原来是被蛇咬了。 此刻凤兰蝶的心里是内疚的,如果不是她吹笛子召唤它们,这美男子就不会遇到蛇了,更不会被咬伤了。 “你有烧酒吗?”凤兰蝶皱着眉头。 “有啊,怎么了?”南宫景拿出酒来,得瑟道,“本……我可是随身带着呢!” “你要干嘛!” 凤兰蝶粗鲁地把酒壶夺过去,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吮伤处,以吸拔其毒,随吮随吐,随换酒再吮,直到俟红淡肿消为止。 当南宫景看着她的动作,干净利索,下手毫不犹豫,就像做惯了这种事。 可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又怎么可能,她肯定不简单。孰不知凤兰蝶前世经常和蓝可在森林里冒险,一不小心就会被蛇咬,凤兰蝶练就一身吸蛇毒的本领,当时蓝可还夸她,“真聪明!” 南宫景质问道:“说,你是谁!” 凤兰蝶反问道:“那你又是谁?我们萍水相逢,没资格打听我老底吧!” 在当上摄政王,这是第一次有人同他这样讲话……似乎还不赖,并不是太讨厌。 “嗯,本王叫南宫景,现在本王告诉你本王的名字了。”南宫景望着坐在石头上的女子,淡笑道。 南宫景……南宫景…… 凤兰蝶愣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到“本王”二字…… 第18章 我一定会让你记起我的!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缸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吾心,无法安宁,它在那里跳跃着,颤抖着,为这无法预知,却确实来临的一切所兴奋不已,难以自持。 “你……你是南宫景?”凤兰蝶望着南宫景,嘴唇微微抖动着,流淌着串串泪珠。 “嗯。”南宫景皱眉,怎么她一用那种眼神望着自己。 听到这肯定的回答,凤兰蝶踮起脚,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南宫景微微发愣,对于一个从没碰过女人的他,有点懵逼。 三观都毁了! 该死的这丫头懂不懂男女大防! 却发现自己对于眼前这女孩,他不仅不觉得恶心,还觉得本该如此! 但,这个女孩强吻了自己! 南宫景该死的自尊心开始作祟,他再也忍受不了,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吻住她。 那一瞬间天旋地转。 她感觉自己好像是掉到了海里。温暖的、蓝色的海水轻轻地拂过自己的脸庞,柔柔的。心中有一股温暖的深蓝色的飘带在摇曳。一切都像一场梦。梦的好不真实,但又在眼前。 忽然,凤兰蝶想到什么,连忙把他推开。 抬头一看,正发现他那双深黑眸子静静地望着她,眉头微攒。 凤兰蝶白玉般的脸庞,醉了一抹红云:“南宫景,我是凤兰蝶呀!” 凤兰蝶?有点耳熟,南宫景在脑海中搜寻一遍——不认识! 凤兰蝶没好气道:“那你生日是不是暑月份?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被人欺负……” 南宫景震惊了,这些事情除了娘没人不知道,连那个说是自己亲生父亲的人都不知道。 南宫景眯着眼睛:“你查了本王?” “不是……”凤兰蝶欲解释,“这都是你告诉我的……” 南宫景明显一脸不相信。 …… 凤兰蝶经过几番询问,确定了——南宫景失忆了! 哎!现在心情很沮丧,心里的难受远远超过了身上的伤!不想流泪、就算咬破嘴唇!都希望能强忍着! 算了!凤兰蝶这一次直视南宫景的眼睛,“我一定会让你记起我的!” 南宫景想笑,但看到她黑莓子似的眼睛里弥漫着从心灵里荡漾出来的坚定的光彩,话到嘴边变了:“那本王等着!” 凤兰蝶心想:为毛遇到南宫景后自己小时候的性格又回来了,可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自己了…… “嗖嗖——”又来了好几个黑衣人。 他们提着大刀就冲向过来,凤兰蝶一个闪身,躲过一刀;他们又杀过来,她一个回旋踢把刀踢到一旁。 南宫景在旁边看戏,刚好刀就到他那了,他拔起刀扔过去;凤兰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抄起那刀,说是迟那时快,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砸向了对面那个男的,“啪”的一声闷响,刀砍到了那男的头,黑衣男子头上顿时血如泉出,呆如木瓜,没想到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功夫,惊讶中凤兰蝶发话了,“还不赶紧给姑奶奶滚!” 他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丢下大刀落荒而逃。至于那个被大刀被中脑袋的孩纸,倒在地上,死不暝目呀! 第19章 怦然心动 凤兰蝶得意扬扬地望着南宫景,脸上的得瑟之情显而易见。 南宫景笑而不语。 天色已经黑彻底了。 南宫景忽然想到什么:“你说你叫凤兰蝶?” “对啊!怎么了?”凤兰蝶疑惑不解,自己叫凤兰蝶有什么不对吗? “额,那不是凤国最受宠的公主……” “本公主就是啊!不像吗?” “确实不像。”哪有公主大晚上在树林子里,还被人追杀,并且还强吻一男子……咳咳。 “不用像呀,我本来就是呀!”凤兰蝶满不在乎道。 忽然南宫景觉得有一阵熟悉感,脑子一阵刺痛,一些模糊不清的片段涌来—— 一女童推着一男童说:“你来我公主府上做客吧!” “你是公主?” “嗯嗯,咋了?我不像吗?”女童的声音甜甜的,如风铃般。 “不像。” “不需要像,我本来就是!” 南宫景想看清楚他们的脸,偏偏他们的脸很模糊;越想看清他们的脸却越看不清楚。 ...... 凤兰蝶看到南宫景双手按住脑袋,脸色并不是很好,连忙走过去扶他:“你怎么了?” 南宫景这时睁开眼,那张白皙的脸上,愁眉双锁,仿佛乌云密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没事。”他现在很想找回自己的记忆。 “哦。”凤兰蝶闷声道,因为南宫景并没有正面回答自己提的问题。 虽然现在天黑了,但是南宫景能在黑暗中视物。他悄悄地瞥她,见她不知为何气鼓鼓地涨个门,眉梢抬高,眼角带恼意。他居然觉得她这样,也是很可爱的。 她的唇瓣薄薄的,粉粉的,好像两片细长的菊花瓣,透着机敏和灵气,又给她的脸上添了几分柔媚。 她的睫毛在夜风中颤抖。 他的心尖也随着颤动。 他静静地凝视,默默的,默默的靠近。 他感觉,是那片静静的摇曳不出波澜的月光。 没有任何激情荡跃,有的只是寂静的心动。 他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 杀手甲乙丙丁赶过来,看到这一幕也暗自嘴上咒骂了一声。 这画面,饶是多年浴血江湖见惯大世面的杀手,刚刚追来的刹那,也禁不住脸皮抽动。 女的那个被保护地压在怀中看不清表情,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暖昧的味道……真是太有想法了! “哼,好一对交颈鸳鸯!哈,原来传说中不近女色的景国摄政王根本是个急色鬼!”杀手甲阴毒如蛇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最后停在了凤兰蝶身上,“长得真是倾国倾城!” 凤兰蝶从南宫景怀里挣扎出来,眼睛瞄了杀手甲乙丙丁,咳咳,怎么形容呢?见过丑的,没见过这么丑的。乍一看挺丑,仔细一看更丑! 南宫景看着出现了四个拿着刀的杀手,他冷笑着,双手握在一起,发出的声响让人毛骨悚然,冰冷的说道:“一起上吧!”那四个杀手被他轻蔑的语气挑起了斗志。 个个都冲向他们。 而南宫景直接把袖子一甩,杀手甲乙丙丁一下子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第20章 红衣飞扬,惊才绝艳 凤兰蝶外加一条狗瞪大眼睛,袖子一甩就完事了?一定有什么事情不对头了,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太帅气了!”凤兰蝶欢呼道,没想到他的内力如此厉害。 南宫景疑惑不解:“帅气是什么意思?” 凤兰蝶连忙拍马屁:“就是夸你玉树临风、气宇不凡、风流倜傥、仪表堂堂、英俊潇洒、惊才风逸……” “停停停!不用说了,本王知道了。”南宫景嘴角有一丝笑意。 难道那些穿越小说是真的? 女主穿越过来一路开挂各种牛逼(好吧,我承认我穿越过来爹娘后来死了),搂着无数的金银财宝大吃大喝(这倒是真的),左手抱一个美男右手抱一个美男,后面还有一堆美男,享用不尽(嘿嘿,不需要这么多啦)! 本公主就知道上天会带来好运的! 南宫景突然头疼,在地上蹲下来,再起来时:“本王记起来了!” 我一听,果然!开心的心情无以复加:我的南宫回来了! 南宫景慢慢走向我,走到面前,猛地抱住,在耳边传来一阵湿热:“对不起,我没陪着你。” 停—— 以上纯属凤兰蝶个人幻想! 现实中,南宫景低头沉思着,忽的抬头说:“你吻了我,我也吻了你,这样吧,我娶你!”不自觉中,他没有再对着凤兰蝶使用“本王”的自称。 凤兰蝶卷翘的睫羽微颤,就这样踌躇着,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样子,双颊绯红,两眼四处乱瞟,没有个焦点,手指下意识地搅合着衣角,刚想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双唇张张合合,偏不发出声音,就像金鱼一样有趣的紧。 “那,那个……”鼓起勇气开口,说的也磕磕绊绊的,干脆又闭上了,耳根也渐渐染上樱红色,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没事,”南宫景继续说,“如果你不愿便算了。” 凤兰蝶脸上失望一闪而过,记得小时候南宫景不是这样的,莫不是认错人了? “小蝶儿,我们先找一个地方睡觉吧。”南宫景仿佛没有刚才发生的事,继续说道。 凤兰蝶沉浸在刚刚想的问题上,没有注意到他说的话,答曰:“好啊!” 南宫景一手搂着凤兰蝶的腰,足下轻点,飞掠而上! 红衣飞扬,惊才绝艳! 凤兰蝶没反应过来,惊呼了一声,随即黑眸望着南宫景。 南宫景再次对她刮目相看,就不怕自己是坏人吗? 很显然,凤兰蝶的黑眸表示不怕。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每次看到她的眼睛,都会从她眼神里感觉出一种淡淡的忧伤和触目惊心的仇恨。 那完全不是一个单纯的少女的眼神,仿佛经历了很多事,让人惹不住心疼。 所以刚刚说的娶她,就是心疼她、想保护她,心头微微一怔,见女子不答话,就将心中的念头压下。 不一会儿,就到了城门,但城门也早已关闭。 但城门口还是有些侍卫的,凤兰蝶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拿出一腰牌递过去。 “参见兰蝶公主!”侍卫们单膝跪地。 凤兰蝶道:“都起来吧,今晚看见本公主的事不准说出去,当然对父皇可以说。” “是,公主殿下。”侍卫们异口同声道。 第21章 储秀宫 就这样,他们进了城。 凤兰蝶和南宫景回到公主府,明秀还准备了宵夜,当时凤兰蝶看见宵夜时,夸道:“知本公主的肚子者,非明秀不是也!” 晚上洗漱睡觉,凤兰蝶把南宫景安排面一房间,刚好是她房间的对面。 一大清早起来,凤兰蝶梳妆打扮好以后,发现南宫景已经走了。 凤兰蝶气鼓鼓地说:“不告而别,真乃小人所为!” 明秀在旁提醒道:“公主,你前几日跟罗秀女说好去看她。” “你不说我倒忘了这件事。”凤兰蝶皱眉说。“那走吧。” 明丽开心地说:“嗯嗯,这几日太阳甚好,正是玉檀花开的最盛的时候,也很漂亮,公主,我陪你去储秀宫吧。” “嗯。” 储秀宫是秀女和低位份嫔妃的住所,建造得精巧别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花一木,无不透着古意华贵。 储秀宫里的小花园内繁花盛开,凛冽香气随风而至。明丽感叹道:“公主,这里真香!”凤兰蝶只是笑笑。 “公主,罗秀女是何许人也?” 凤兰蝶:“只是一个小时候的玩的,今年刚进的秀女。”其实她和罗秀女也不是很熟,就小时候玩过几次。 不远处被气的脸色发白的叶璇,看着这边凤兰蝶和明丽谈笑风生,不禁咬了咬牙,问旁边的人:“那边那个青衣女子是谁?” 穿的那么朴素,肯定不是什么大官的女儿。 旁边的秀女皱起眉:“没印象,不过好美啊!” 叶璇妒忌不已的看着凤兰蝶的脸,眸子中简直要喷火。 本来皇宫里有白思烟一个人压她一头就很让她堵心,怎么这会儿又出来女的?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小地方出来的秀女,胭脂都没有施点,是穷成什么样了? “哟~这是哪来乡野村姑,站在这儿也不怕丢人现眼。” 叶璇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唇角忍不住得意的翘起,不屑的看着凤兰蝶。 她一个身份卑贱的村姑,有什么资格来皇宫这么高贵的地方?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她叶璇可是茵贵妃家表小姐,丞相大人的嫡女,她是京都最尊贵的女子! “大胆,你……”明丽气得胸口起伏。 “明丽,这宫里什么时候养狗了?这宫里的狗是可以随便散养的吗?怎么我这进来就听见狗乱吠?”清清浅浅的少女嗓音悦耳动听。 旁边的有些秀女在偷笑。 明丽【小声bb】“公主,那人是丞相家的小姐,借着茵贵妃的势进宫没多久就被晋封为采女……” 【哟哟哟,这么牛!啊呸,本公主好怕怕哦!】 叶璇大怒:“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说我是狗!没教养的东西,一看就是有娘生没爹养的东西。我啊,一定要向茵贵妃娘娘禀报,怎么什么货色都往这宫里送啊!” 旁边的秀女瑶光拍马屁:“叶姐姐,要我说呀,这乡下来的野丫头没文化教养,您可别跟她一般见识,平白拉低自己的档次。” 她们悲剧了,这是明丽的第一个想法,因为她们好死不死的说王爷王妃他们。 凤兰蝶心中泛起冷笑,低笑道:“叶采女在大庭广众之下,不问青红皂白,对人指手画脚,还侮辱已故的护国王爷夫妇。丞相大人,是没有教好女儿啊。” 一席话,轻狂至极。 “茵贵妃驾到——” 只见一名女子,莲步轻移而来。 第22章 下跪 女子着一件深紫色柔绢曳地长裙,裙摆上绣着精美而复杂的花纹,腰间用一根同色的玉带系脚上一双绣花鞋,鞋面上绣着大片大片的月季,莲步轻移,妖媚至极。 凤兰蝶心想这女想就是当朝丞相的妹妹叶氏的女儿,现在的茵贵妃吧。她前几年进宫的,并未与自己多见,自己每次进宫直接拜见皇后娘娘和皇帝就木事了,所以应该是不认识自己。 茵贵妃饱含媚意的目光落在凤兰蝶的身上,在看到她那绝色的容颜时,忍不住隐晦的皱起眉,眼底一阵冷意。 这女子是哪里来的? 长得一副狐狸精的模样,是想要勾引皇上吗? “来人啊,把这个女子给我拉下去,竟敢出言不逊!” 最受宠的茵贵妃叶茵儿下令,自然是有一大群太监上前来,要抓凤兰蝶。 但是当太监们看到凤兰蝶的脸,便不敢动了。 凤兰蝶凉凉地开口了:“贵妃娘娘,怕是您没有资格处置我呢。” 清冽的声调,仿佛珠玉落地,不带任何语气。 未等叶茵儿发怒,叶璇却噗嗤一笑,轻蔑至极:“没资格?我说,你这乡下来的野丫头,是不是觉得皇宫也是你撒野的地方?” 凤兰蝶听了这番话,禁不住冷笑起来:“叶采女,别人说话时不要插嘴,你以为你很娇贵吗?省得我浪费口水,我的口水是数银子的。” 明丽心想公主果然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胆色惊人,嘴毒的也可以气死人啊。 眼看着面前的女子,明目张胆地教训自己的表妹,分明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叶茵儿已经端不住自己的贵妃姿态了,大袖一挥,满眼的怒色:“一群狗奴才,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她拉下去。” 刚好一大管事宫女和白大小姐走出来。大管事宫女看到太监们站在原地不动,凤兰蝶似笑非笑,瞬间觉得大事不妙,刚想开口,就听凤兰蝶蓦地拔高了声音, “不知茵贵妃娘娘可知道私自处置从一品公主的后果?” 凤兰蝶嘴角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白大小姐啧啧嘴,差点没有笑出声,不过她更想继续看戏,这从一品公主当朝只有一位,就是那死去的护国王爷夫妇的女儿,兰蝶公主! 贵妃是正二品,是相当高的,几乎没有哪个公主达到正二品;可兰蝶公主从小就讨人喜欢,再加上护国王爷是皇帝的把子兄弟,他死了之后皇帝认为不能亏欠了他女儿,所以就受皇帝的宠爱,特地封为从一品。 “慢着。”叶茵儿的理智突然一下被拉回,灵光一闪,她想起了几年前陛下亲封的从一品公主,差不多也到了这个年龄了,瞬间有点不确定了,心底隐隐有一丝不安。 管事宫女诚惶诚恐地跑过去:“娘娘,不可处置她啊,她是一品兰蝶公主呀!” “什么?!”猜想被证实,叶茵儿险些站不住脚,猛的被身后的宫女扶住。 因为平常叶茵儿和凤兰蝶没有见过面,凤兰蝶每次来请安都是去皇后皇上那,毕竟凤兰蝶不想卷入后宫嫔妃中的战争。 叶璇眉头紧促,表情上犹自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甚至是连手掌都有些轻微的颤抖起来:“这不可能!” “哎呀,娘娘,您怎么对公主如此无理呢,公主虽说只有十四岁,但是好歹是陛下亲封的一品公主啊,哪像其他皇女呀!” 一个女子身穿白色绣着淡粉色的荷花抹胸,腰系百花曳地裙,手挽薄雾烟绿色拖地烟纱,风鬟雾鬓,发中别着珠花簪。眼神有神,眼眉之间点着一抹金调点,撩人心弦,果真是一位绝色佳人! 白大小姐,本名白思烟,一品太尉嫡女。本是与七皇子定了娃娃亲,但因七皇子早夭,婚事不了了之。 叶茵儿深吸一口气,面带歉意的看着凤兰蝶道:“原来是兰蝶公主呀,都这么大了,小姑娘也真是的,这么半天都不说自己是谁,我还以为是什么女眷坏了规矩呢。” “哎哟,贵妃娘娘可别叫的那么亲热。”白思烟冷笑一声,“姐姐怎么知道,不是你太凶了,吓着人家了?恐吓一品公主,这罪名也不小啊。” 叶茵心皮笑肉不笑:“白大小姐这可严重了,本宫这不是为了维护宫中规矩吗。而且……我也没吓着她啊。” 凤兰蝶一下子往下倒,本来明丽打算扶住她,结果被南宫景抢先一步。 凤兰蝶一睁开眼就看见南宫景在笑,就知道自己的计谋被知晓,虽男女授受不亲,但凤兰蝶可不拘小节,半天没起来。 她的嘴唇哆嗦着,脸色微微苍白,好像吓得不轻。 白思烟瞪大了眼睛,卧槽,这变脸了得够快! 明丽立马说道:“这肯定是被叶采女气的!” “哦?这是怎么回事了?”南宫景笑着问。 叶璇被那一笑迷得迷迷糊糊,但还是坚持说:“我没有气她,我不知道呀。” 明丽平时虽不细心,但关键时候还是靠谱的:“贵妃娘娘,我家公主看您是贵妃,并未与你过多计较。但没想到叶采女侮辱已故的护国王爷夫妇,气得我家公主旧疾复发。此事,奴婢一定回禀陛下,求陛下做主!” 一席话说的,有理有据,好像一直都是叶茵儿和叶璇在欺负凤兰蝶,凤兰蝶从来没有还口过一样! 白思烟在一旁为明丽的口才点赞。 果然主仆都是一样的伶牙俐齿。 “你,你血口喷人!”叶璇刹那气的红了脸,咬牙切齿地道。 “璇儿!”叶茵儿厉声道,危险的扫了一眼叶璇,吓得叶璇一抖,狠狠地闭上嘴,不敢再多言。 叶茵儿眯着眼看着凤兰蝶。 这个死丫头,就如此记仇吗? 城府之深,让她怒不可遏! “那你们想怎样?” 凤兰蝶用素手按着头,起来道:“不是本公主想怎样,而是她要跪下给我磕头赔罪。” “你,你……”叶璇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竟说不出一个字! 叶茵儿咬着牙说:“好,璇儿,跪下!” “表姐……”叶璇不服气,还想说什么。 白思烟笑了:“哎呦,贵妃娘娘,看看你这表妹都不听你的呢!” 第23章 二人一台戏 叶茵儿面色不悦,厉声道:“跪下!” 叶璇看到表姐这样,只能不甘心地跪下,咬牙切齿:“是臣妾不好,口不择言,冲撞了公主殿下。” 凤兰蝶走到叶璇跟前,对着她耳朵轻声说:“竟说本公主是有娘生没爹养的,嗯?” 叶璇那叫一个后悔,想说些什么,但凤兰蝶扶她起来,还柔声道:“那起来吧,本公主大人不计小人过。” 叶璇皮笑肉不笑:“多谢公主不怪之恩,那臣妾告退。” 说完就先行离开,走得时候凤兰蝶还得意洋洋地加把火。 “看她年纪轻轻,却比本公主长个辈分,真真是老。” 叶璇在路上跌了一下。 至于叶茵儿,正怒不可遏,要不是她这个没长脑子的表妹,在那咋咋呼呼的,她怎么会这么丢人! 凤兰蝶回过头,得意地回了叶茵儿一个嚣张的笑容! 一瞬间气得叶茵儿颤抖不已,勉强被旁边的宫女扶起来,随即气冲冲地走了。 南宫景盯着凤兰蝶,随后笑了:“等下本王找你。” “嗯。”凤兰蝶也回南宫景一笑容,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还在小时候,也是和南宫景这样微笑。 旁边传来一声铃铛般的清脆笑声。 “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难得这储秀宫里居然有人不买她叶茵儿的帐!”白思烟走过来,“你好,我叫白思烟,交个朋友呗……” “……哦,你好……”凤兰蝶想原来还有个人没走啊! 白思烟委屈巴巴:“别那么高冷嘛,我以前好歹住在你隔壁,远亲不如近邻嘛!” 凤兰蝶【OMG,莫非这世间上又有隔壁老白了,还都这么自来熟?!】“哪能呢!姑娘真乃性情中人……呵呵……”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啥,你说你知道!难道一个人说你高冷感觉不到尴尬吗? 那白思烟毫不客气地说:“好说好说,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朋友了!” 凤兰蝶:“……”我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俗话说两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一个二货逗比属性的女人拉着一个“高冷”的女人使劲说。 “你府上是不是有好玩的?” “是……” “你府邸肯定很好看吧!” “嗯……” “那你有时间找我玩啊。” “好……”的,可以。 “不不不,还是我到你府上去吧。” “也……”行 白思烟直接转身走了,声音传来,“就这样决定了,拜拜。” “嘎嘎”一群乌鸦闪过…… 明丽扶着石化的凤兰蝶,静静地望着白思烟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消失。 之所以凤兰蝶石化,是她看见日光已经西斜了,才发现白思烟硬拉着自己聊天聊去了一整个白天,也是醉了! 唉,看来今天是见不了罗秀女了,算了。 “过来。”凤兰蝶看到两个丫鬟。 两丫鬟行礼,“参见公主殿下。” “免礼,”凤兰蝶摆摆手,把袖子里的东西递过去,“你帮本公主把这个玫瑰糕送给罗秀女,告诉她改日看望她。” “遵命。”两丫鬟拿好玫瑰糕又行一礼。 凤兰蝶慢慢收回自己的手,随后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这让两名丫鬟不由一愣,直到眼前的人离开,才回过神。 两人心中有同样一个想法,兰蝶公主实在是太美了,只是为何看起来与罗秀女关系不错?还送玫瑰糕去,这可是兰蝶公主喜欢吃的糕点之一了。 世人殊不知玫瑰糕却不是她的最爱。 第24章 “讹钱” 现代c市 蓝可在一个墓前待了好久,久久望着墓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清爽的女孩,扎着马尾辫,清秀的脸庞,清澈的眼眸,还有那甜甜的笑容,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清新自然的气息,绘成一幅清美的画卷。 蓝可望着那照片,渐渐地眼泪冒出来了:“林兰蝶,我又来看你了。” “瞧,这是你最喜欢的玫瑰糕,我特意去刘大爷家买给你的,偷偷地吃了一个,你不会怪我吧?”蓝可说着从手中的包里拿出一盒玫瑰糕,放在了墓前。 她继续说道:“那个杀害你的神经病一年前被警察抓住了,结果他父亲是一董事长,给了点钱,就只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说什么那人不是故意的,脑子神志不清,还会多给些赔款,”蓝可说着说着情绪越来越激动,“啊呸,有钱了不起啊,那人有神经病还不管好……” 蓝可骂着骂着就骂累了,休息一会后,语气像往常似的轻快:“兰蝶,我先走了,拜拜。” 蓝可拿着包,迈开脚步走了,她怕自己又哭了。 蓝可在街上走着,脑袋里想起和林兰蝶在一起玩游戏、学习、睡觉,眼泪不知不觉又冒出来了。 “啊——” 蓝可和一名男子撞到了一起。 男子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左右,蓄着一头短发,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衬衫袖口卷到手臂中间,露出小麦色的皮肤,眼睛深邃有神,鼻梁高挺,嘴唇性感,尤其是搭配在一起之后,更是犹如上帝手下巧夺天工的作品。 蓝可却来不及细看,该有的礼貌还是有的:“对不起,没有撞疼你吧?” “喂,这位小姐,没看到我正在追小偷吗?投怀送抱也得挑个时候呀!”话语间一股轻佻之意传来。 蓝可皱着眉,这男子…… “虽然说我喜欢女人,但不是什么女人都都不能接受的呀。咱可不是什么随便之人,不好意思,你没有达到我的标准。”男子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蓝可,她有着长长的黑发,微风吹过来,她的头发就像柳絮一样随风飘摆,大大的眼睛,粉红色的脸蛋,再加上一个樱桃小嘴,长得不赖。 但是长得不错也不一定我看得上,唉,感慨到有时候长得帅也是一种罪过呀。 蓝可听后大怒道:“呸,我说你也太自恋了吧!刚刚我不小心撞到你了,也道歉了,如果你一定要来讹钱,直说好了,还语言攻击,看上你?给我一百万都不要!” 蓝可边说着边从包里拿出一张红色的“大团圆”扔给他,牛哄哄地继续往前走。 那男子愣在那儿,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被耍了。于是转身去追蓝可,一把抓住蓝可地胳膊道:“我建议你长得丑没关系,但要温柔,你刚刚那样与泼妇没什么区别do you understand?” 说完,男子留下了两张“大团圆”和一个潇洒的背影走了,气得蓝可直发抖,咒骂那一点儿风度都没有的男人,心想下次碰到此男要喊哥哥揍他! 只不过为毛感觉他那么眼熟?感觉跟那个神经病那么像?可是,那个神经病没有那么快出狱吧?算了算了,不想了。 蓝可摇摇头,独自回到家中。 第25章 太后寿宴 早些时候太后派人下了帖子,因了她的生辰是在四月初五,她又是个爱热闹的人,因此宴请了许多的公主皇子、世家公子小姐,其中自然包括护国王府的兰蝶公主。 凤兰蝶对此倒不甚在意,若是去了,免不得又要碰到叶璇,无端地惹了自己不痛快,还不如在家躲清闲的好。 只是太后的帖子都已送到,若然不去,岂非拂了太后的面子?凤兰蝶思忖片刻,到底是答应了。 到了四月初五那日,凤兰蝶一直磨蹭到天色渐晚,方才在明秀的催促下牵着小黄出了门。 到了皇宫,只见宫门大开。 凤兰蝶强打起点精神,由明秀领到一旁,让管事公公带到女眷区。经过一番稀里糊涂的兜兜转转,终于走到了后花园宴会场地落座。 太后寿辰是由皇后和叶妃主持,二人早就在后花园设了些桌椅,上面置着些瓜果点心之物,好让这些世家公子小姐们拿来消磨时间。 诶,凤兰蝶发现自己的坐位夹杂在一众皇子、皇女之间,却仍是脱颖而出,坐的位置离皇上相当近。 一看就是别有用心,只盼好好度过今天。 直到晚宴之前,太后才差人在离后花园不远处的赏月台设了宴,因着到场的均是些公子小姐们,倒也不必拘礼。 凤兰蝶这些时日与白思烟的感情越发的好了,二人一见面,就说说笑笑的去了别处, “嗨,兰蝶,这是你的狗吗?叫什么名字啊?” “小黄。” “汪汪~”小黄还配合的叫了两声。 “兰蝶的小黄真是有灵性啊!” “小黄听见木有?白姐姐在夸你呢!”凤兰蝶停下来了逗弄小黄,结果那个白思烟木有瞄见,边自顾自地说边自顾自地向前走,让人哭笑不得。 凤兰蝶倒是这样落后了一步,一路穿花扶柳,好不自在。 若是没有遇见那人的话。 眼见着来人闲庭信步的走过来,恰好停在了她的身边,似是有意,似是无意。 “见过摄政王。” 凤兰蝶的态度不卑不亢,今日是太后寿宴,见到南宫景倒也不奇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见过他,脑子里竟闪现出南宫景的头发是短的,还穿着现代衣服! 直觉告诉自己要远离他,可是内心却不想,但最终只是淡淡地施了礼,便欲牵着小黄转身离去。 见凤兰蝶想走,南宫景顿时便拦住她的去路,一脸笑意道,“小蝶儿这么急着走做什么,本王又不是虎狼之辈,怎的见到本王就走?” 凤兰蝶支支吾吾道:“额,我只是忽然肚子饿……” “哦哦!”南宫景当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本王也饿了,只是——” 凤兰蝶听他没把话说完,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一脸疑惑的问道。 “只是什么?” 南宫景紧紧地锁住凤兰蝶的脸庞,缓缓说道:“只是一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就饱了。” 啊?凤兰蝶一提起这件事来,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如果此南宫景非彼南宫景,那脸就丢大发了! 第26章 遭人嫉妒 凤兰蝶急忙低下头看手指,然而回过神来,却禁不住懊恼——这是干嘛干嘛!我干嘛要躲着他?还有,我心里怎么还有些发虚呢? 南宫景却还在静静地看着她。 凤兰蝶尴尬地无处自容随后便找了个借口开溜了。 看着凤兰蝶踉跄远去的背影,南宫景缓缓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回到宴会上,四周都是热络、寒暄,气氛融洽,然而很快,喧哗声停止于一声气息绵长的传令:“皇上驾到!” 众人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乐呵呵地说:“众爱卿平身,今天是太后的寿辰,不讲君臣之仪啊,不讲君臣之仪......” “是。” 众人刚一落座,就听得外间太监高喊,“太后到!” 众人忙忙的起身,齐声行礼后,又听得一个女子沉稳的声音响起,“都免了吧。” 凤兰蝶随着众人一同起身落座,这才偷眼打量着太后。她并不是皇帝的亲生母亲,只是先帝的皇后,这是其一;其二是这位太后娘娘并未有皇子;其三皇上生母早已去世,一直由太后带大,所以才被皇上尊为太后。 女子着一湘红色大红妆霏缎宫袍,缀琉璃小珠的袍脚软软坠地,摩挲有声,红袍上绣大朵大朵金红色牡丹,细细银线勾出精致轮廓,雍荣华贵,却也将那保养的极窈窕的身段隐隐显露出来,白皙胜雪的皮肤衬托的吹弹可破。葱指上戴着寒玉所致的护甲,镶嵌着几颗鸽血红宝石,雕刻成曼珠沙华的形状,美丽不可方物。只那一身的气势,便已经将天家威严展露无遗。 只听得女官吉利喊了一声,“开席!” 便见那些侍者鱼贯而入,将珍馐美味摆满了桌。 宴席之上,歌舞升平,轻歌曼舞,因为是太后的寿辰,气氛格外融洽和。 当然,某些人除外。 饶是凤兰蝶对南宫景太过尴尬、避之不及,却也顾忌着眼下的场合,不好叫他太过下不来台,只得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南宫景聊着天。 可这幅模样落在赵薇灵眼中,却是如钉在目,刺眼得很。她刚才过去搭讪的时候,南宫景一副淡漠疏离的表情,完全没有将心思放在她这个表妹的身上。可这一遇见这什么鬼兰蝶公主,对方就笑逐颜开的模样,让赵薇灵怎能不恼火? 赵薇灵这熊熊燃起的怒火自然就准备发泄在凤兰蝶头上,只可惜她寻了好久,都没有寻找到合适的机会,眼下憋着一口气,只待寻找合适的时机让凤兰蝶狠狠出丑。 叶璇离得近,把赵薇灵的情绪看在眼里,心里一动,本来还想着怎么对付凤兰蝶,现在却有了主意,眼前不正有一个人可以替自己教训那个嚣张的凤兰蝶吗? 想着,叶璇靠近了赵薇灵,娇笑道:“薇灵妹妹今天这一身好看极了,可是在那衣见钟情里买的?” 若问京城贵女们穿的衣裳,当是衣见钟情所做的最好,那里有全京城最好的绣娘,就连宫里的皇亲贵族亦派人去衣见钟情置办衣裳。 第27章 她,就是个渣渣! “嗯,那是自然,别家的衣裳本郡主还看不上呢!”赵薇灵自豪地秀起来自己的衣裳,“你看看,这可是今年最流行的......” “咳咳,”叶璇心里不舒服,我跟你搭话可不是听你秀衣裳的,“可是看今日的宴会,与郡主殿下是旧识的摄政王,会驾临宴会。这样的人和兰蝶公主在旁边,会压的妹妹没了颜色啊。” 赵薇灵眯了眯眼睛,突然认真的打量起面前的女子来:“你是谁?” 这人竟然知道她喜欢南宫景,不简单啊。 殊不知是她自己表现的太过明显。 叶璇闻言,讨好着巧笑道:“赵小姐,我是采女叶璇。” “哦……”赵薇灵的眸子轻蔑的瞥了一眼名为叶璇的女子,“你想说什么?” 叶璇的笑容中带着一丝阴险,附在赵薇灵的耳畔轻轻道。 赵薇灵本来不屑一顾的,却在听了叶璇的话后,眸子一亮。 赵薇灵上下打量了一下叶璇,满意一笑,随手取下手腕上的金镶玉镯,拿起叶璇的手,给她带上,笑道:“非常好。” 叶璇的眸底深沉,摸了摸那镯子,温润柔和,蓦然一笑:“多谢郡主。” 叶璇行了一礼,抬起头就对上了不远处,凤兰蝶清冷的目光,惊得她打了个冷颤。 待赵薇灵走远,叶璇阴鸷的抬起头来,眼底含着轻蔑,冷冷一笑。 赵薇灵,希望是把好刀。 京城中最负盛名的双姝……都到了这宴会了,她会一一铲除…… 要说京城中,最美的是凤兰蝶,最有才的是白思烟,合称“京城双姝”。 二人,都是她的绊脚石! 本来是没什么仇的,但是她们先对自己无理在先,那就..... 她倒要看看,第一美人的智商如何! 看人来的差不多了,时辰也到了,皇上示意李公公可以开始了。 李公公清了清嗓子,拔高声音:“奏乐!” 一声令下,从四面八方陆陆续续走进身着彩衣的女乐。 女乐们在各自的地方站定,开始拨弄手中的乐器。 一时间这大殿前的阴霾一扫而光,丝竹声悦耳,沁人心脾。 太后看起来开心了许多,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道:“兰蝶呢?” 被点名,凤兰蝶盈盈起身,腰上流苏发出细微的碰撞之声,清脆而优雅走到大道处,行了一礼,巧笑嫣然:“兰蝶在。” 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兰蝶是越来越漂亮了。” “太后谬赞了,兰蝶蒲柳之姿,在众人面前,愧不敢当。”凤兰蝶谦虚道,一言一行滴水不漏,知书达理,国色天香。 “早听闻兰蝶公主舞艺精湛,不知道今日可有幸看到兰蝶公主起舞?”赵薇灵忽然笑道。 太后的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本来自己在跟凤兰蝶说话,突然有人插进来,面子挂不住。 凤国一众人也挂不住面子,因为凤兰蝶在他们的印象里并不会舞艺,有一次还摔了一跤。 答应吧,怕凤兰蝶不会跳而丢凤国的面子;不答应吧,岂不摆明凤兰蝶不会跳,还是丢面子。 场面一片安静。 赵薇灵讥笑道:“难道兰蝶公主嫌我不配看你跳舞吗?” “放肆!”南宫景站了出来,行礼道,“太后,皇上,表妹是被宠坏了,才这般没大没小......” “表哥......”赵薇灵跺了跺脚。 皇上哈哈大笑:“没事没事,朕就喜欢赵郡主的天真。” 凤兰蝶露出了淡淡的冷笑:“既然郡主如此欣赏本公主的舞姿,本公主就献丑了。”说完,就退去后台换衣服。 赵薇灵得意地笑了:“本郡主等着。” 赵薇灵心里想:哈哈哈哈,谁不知道凤兰蝶根本不会跳舞,当初一次皇上生辰,凤兰蝶跳舞跳砸了,最后改成了吹笛。 皇上皱着眉:“只是缺一人伴奏。” 凤云起身道:“父皇,那儿臣便来吧。” 随后,一曲荡人心魄的箫声轻扬而起,诸女长袖漫舞,无数娇艳的花瓣轻轻翻飞于天地之间,沁人肺腑的花香令人迷醉。那百名美女有若绽开的花蕾,向四周散开。 漫天花雨中,一个美若天仙的白衣少女,如空谷幽兰般出现,凤兰蝶着一袭白衣上殿,别致的发型搭配窈窕的身躯,让她成功俘获所有人的眼球。 之后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翩翩起舞让人陶醉不已,每个动作与表情都是魅力无限,舞姿灵动恣意别具风格,更衬托出她仪态万千的姿容。 她的动作缓慢悠长,水袖扬起绝美的弧度,冰肌玉骨,美得嫣然。 “好美啊……” 本来见惯美人的高官之子,也忍不住看呆了。 嘴里,脑子里,只有那三个字。 好美啊。 众人如痴如醉的看着她曼妙的舞姿,几乎忘却了呼吸。那少女美目流盼,在场每一人均心跳不已,不约而同想到她正在瞧着自己。 看样子大殿上的人完全被眼前的兰蝶公主迷住啦。既是惊艳于这绝色容貌,更是沉沦于这翩翩舞姿。 只是,如果有人瞥见赵薇灵的话,会发现她死死揪着手中的帕子,脸色非常不好。 舞毕,凤兰蝶俯身道:“兰蝶献丑了。”起身时还似笑非笑地望了赵薇灵一眼。 赵薇灵被那目光看的狠狠一抖,看到凤兰蝶竟然会跳舞,还跳得如此好,不由得恼羞成怒。 皇上大笑:“好,好,好,赏!” “谢皇上!”凤兰蝶心里冷笑,幸亏师父当初让我故意摔倒,造成我不会跳舞的假象。 众人目中流露赞叹和羡慕之色。 “公主,你好厉害!”明丽一脸崇拜,“看下次那个赵薇灵还敢找公主麻烦不!” 凤兰蝶粲然一笑:“她,就是个渣渣!” 不是渣渣怎么会被人当刀使。 待得吃茶聊天之时,叶贵妃便当先笑道,“今年太后寿宴,本宫可算是大开眼界了。众家小姐皆为人中之凤,可谓是场景后浪推前浪呢。” 第28章 名单(二) 宴会也已接近尾声,众人纷纷离去,南宫景离去前告诉了皇上一声,自己会呆这一段时间。 而最近五皇子与太子已经撕破脸了,凤兰蝶当然是站在凤云这一队啦! 东宫。 五皇子被派去东巡,凤兰蝶深感夺权之机,便对凤云说:“太子哥哥,趁五皇子东巡,查办他的党羽贪腐案。” 凤兰蝶说完,拍了拍手。 明秀呈上一本帐薄:“太子殿下,户部尚书刘万健贪污受贿的证据在这。” 凤云翻开证据,怒道:“好一个户部尚书,家资过万,真是奢侈,本太子的东宫也不及如此排场!” 凤兰蝶:“太子哥哥打算怎么办?” 凤云笑道:“蝶妹相信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会妥善处理的。” 凤兰蝶俯身告退。 “蝶妹......”凤云望着凤兰蝶的背影,喃喃道。 第二天,有人举报礼部尚书贪污受贿,皇上大怒,把刘万健革职查办,使得朝中人心惶惶。 五皇子东巡回来,听闻有人举报礼部尚书,害得被皇上革职查办,大为震惊。 经过户部尚书的事,太子和五皇子的关系更加紧张,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硝烟。 夜晚。 常盘兴在自家的院子里走来走去。 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他连头都没回便问道:“名单找到了吗?” 空气一片寂静。 “你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啊!你......”一回过头来,常盘兴的声音嗄然而止。 凤兰蝶着一身青衣坐在椅子上,抱着小黄,连面都没有蒙上。 “兰蝶公主,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常盘兴故作镇定,可是嘴巴在轻微地颤抖,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常大人,没事本公主就不能来吗?” “能来,能来,公主殿下当然能来。”常盘兴的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手心冒着冷汗。 凤兰蝶轻微地冷哼一声:“常大人,本公主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罢,一群人已经在这院子里了。 他用一双探索、恐惧的目光,望着凤兰蝶,等待着响在他头上的霹雳。 “你可以选一个人活着。”凤兰蝶略略沉吟,眼中精光一轮。 常盘兴心里想着,儿子可以再生,女人可以再娶,可自己就只有一条命啊。 “本官......不,我选自己。”他全身紧张得像块石头。 “呵呵呵,你们听到了吧!” “老爷,老爷,救我呀,救我们呀!” “爹,爹,别丢下孩儿不管!” 常盘兴望着他那结发妻,还有他的儿女,心沉坠得像灌满了铅一样。 “既然如此,杀!”凤兰蝶轻启朱唇,略带殇然。 几个黑衣人大刀一起,一群人头落地。 凤兰蝶连眼都没眨一下,但常盘兴紧张的脸色由黄色变成蜡一样白,嘴唇也变得苍白。 “这下可以放了我吧。” “当然......” 听到这答案,常盘兴如逢大赦一般,松了一口气,想着活着,明天参凤兰蝶一本,并派人暗杀。 “不行!”凤兰蝶嘴角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常盘兴一听,竟忘记了害怕,怒气冲冲地走过来,质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杀我全家?为什么要反悔?” “名单。”凤兰蝶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他愣住,身后的黑衣人也提起大刀,忽然又有人跟黑衣人斗起来了。 “原来你还有暗卫,可刚刚你却不救自己的妻儿,真是猪狗不如!” 常盘兴大笑:“名单原来在你这,枉老臣找了许久都未发现,谁能知道当年一个小小的孩子,如今有这么大的本事!” “给我杀了她!”常盘兴的面目已经狰狞了。 那个暗卫身手也不错,直接把黑衣人挣脱了,朝凤兰蝶刺过来了。 暗卫刺过来,眼神也过来了,虽然被惊艳,但手下的剑毫不留情。 眼看凤兰蝶要死了,常盘兴兴奋地叫起来了:“快,快!”还不禁懊恼自己怎么不早先唤暗卫出来。 凤兰蝶倒也没躲,忽然间暗卫刺向了常盘兴。 “唔......”常盘兴至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随后暗卫也死了,自杀的。 没错,凤兰蝶使用了媚术。 “完工啦,收拾干净。”凤兰蝶拍拍手牵着小黄走人。 走人之前留下一句话: “好好监视南宫景。” 虽说对他有些动心,但不能让他搅乱计划。 “是,宫主!” 第29章 我可以追你吗? “加油吧,本大爷祝你抱得美人归!”卜庆广面带笑容,“记得本大爷告诉你的方法。” “滚!” “拜托,不知道昨天谁......” “闭嘴!” “好好好,你大爷的,没见过你这种过河拆桥的人。”卜庆广气愤地说。 “说够了没?”南宫景瞥了他一眼。 卜庆广立马保持微笑:“公主早上好!” 凤兰蝶无语:“一大早到本公主这来,有何贵干?” “没事没事,我们来只是......”卜庆广狗腿的讨好着。 南宫景直接拉着凤兰蝶到亭子里,明丽本要跟着,结果被卜庆广拉到一个离亭子不远的草丛里:“嘘!你家公主和王爷这在聊天,你跑过去干嘛?” “奴婢...奴婢......”明丽支支吾吾,她并不习惯跟一个陌生男子单独相处。 “别奴婢奴婢的叫了,就叫‘我’!”卜庆广开始了阳谋,“你家公主听说以前救过一男孩。” “嗯,没错!”明丽回想着,把自家公主给买了,一五一十的把凤兰蝶和南宫公子的事告诉了他。 “印象最深的是公主每次过生日都会和南宫公子做蛋糕。 还有公主曾经对南宫公子说:‘要你做本公主的驸马,好吗?’南宫公子同意了。 可惜......” “你家公主会做蛋糕?”卜庆广疑惑不解。 “嗯,听公主说她学过,可奴......我从未见过她学。” “你继续说。”看来本大爷的方法会有效。 “可惜公主在一夜之间就没了家人,还有南宫公子,多亏了太子照顾。” 卜庆广牵着明丽的手,偷偷躲着草丛里:“我们来看看她们进展怎么样了?” 凤兰蝶淡淡的声音起:“王爷,别喝了,你拉我到这,就单纯的喝酒?!”最后一句有一点莫名的怒意。 “......”南宫景没回答,只是静静地喝着他的酒。 凤兰蝶站起来了:“酒本公主刚刚也陪你喝了不少,先走了。”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南宫景起身拽着她,壁咚了她! 凤兰蝶的脑海里只知道一件事—— 她被壁咚了! “你想干嘛?”凤兰蝶望着他。 南宫景的上身慢慢向她这边倾斜过来,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 看着他那俊美的脸缓缓而来,越来越进,凤兰蝶本能推开他,却酒劲上来了,“糟糕!”心里暗叫。 力气都没有,那本欲推开他的双手现在直接搭在他的胸前,颇有点‘欲拒迎还’的感觉。 “哈哈哈,本大爷的酒可不是那么好喝的,后劲大着呢!”卜庆广大笑。 明丽挣扎着:“你怎么能这样?我要去救公主!” 而卜庆广直接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嘘!” 南宫景以为凤兰蝶心里也是喜欢他的,心中也是大喜。 凤兰蝶就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的脸俯下,后颈被穿过发丝的手按住,唇贴上一个柔软的物体,四瓣红唇紧贴在一起,她停止了挣扎,怔怔地看着已闭上双眼、仿佛享受着的他,趁着酒劲,也闭上了眼,加深了这个吻...... 卜庆广正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幕,明丽急着都哭了,趁机挣扎开,卜庆广大惊,连忙扑过去,结果双双扑倒在地,男上女下,暧昧至极。 “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救公主!” 一双水眸柔软无措,蝶翅般的长睫上挂着点点水珠,看着他的眼神专注而执着,像及了幼小的纯真的妖精,散发着不自知的魅力。 卜庆广抓着她的手勾住他的脖子,然后迅疾地吻上她的双唇,深深吻了起来。她脑袋晕乎乎的,渐渐忘记了抵抗,条件反射般地回吻着他。 “啊!” 凤兰蝶力气刚恢复一点,就用头顶上的簪子划伤了南宫景的手臂,急忙推开他,却脚崴了。 “没事吧?”南宫景语气有点焦急,丝毫不在意手臂上的伤,直接把她抱起来。 “没事,只是脚崴了。”凤兰蝶的声音变得软软糯糯,真是想让人口干舌燥。 而那叫声是明丽叫的。 “你......你没事吧?”卜庆广担心道。 “讨厌死了,痛死了!”明丽捂着嘴。 ...... 南宫景把凤兰蝶抱到床上,轻轻地给她揉脚,“不痛了吧?” “嗯,南宫景,本宫划伤了你,肯定很痛吧!”凤兰蝶看着南宫景手臂上已经破烂的衣服,隐隐约约血浸没在衣服里了。 凤兰蝶眼睛变得有些幽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让南宫景伤痕累累,望着这伤口,她舔了上去。 “小蝶儿,本王...”南宫景身子一震,他完全没想到凤兰蝶会做出这种动作,本来没打算计较的他更不会计较了忽然记起卜庆广说的‘要不能摆架子!’连忙改口道:“我可以追你吗?” 凤兰蝶一愣,愉快的笑起来,笑得得意而放肆:“王爷,你没发烧吧?” 说罢,伸手摸向他的额头,“没发烧啊!”便把手收回,却被南宫景的手握住。 她抬头看向他漆黑的眼瞳,认真的说:“王爷,你说的是真的吗?可我前不久派人监视你,尤其是刚才我还弄伤了你。” 南宫景一愣,没想到凤兰蝶喝了酒后居然这么率真可爱:“我知道,但小蝶儿,你还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呢?” 凤兰蝶露出微微意外而迷茫的神色:“额......答应吗?” 南宫景紧张的望着她。 凤兰蝶居然倒在床上,南宫景还担心她受伤了,听到她那平静的呼吸声,才知道她睡了。 南宫景笑着给她盖上被子。 此刻他的心情是愉快的,凤兰蝶虽然没答应他,但也没拒绝,不是嘛? 第30章 动了情? 南宫景刚出来,迎面而来的是凤云,随后是卜庆广。 卜庆广笑着跟凤云打一声招呼,便拉着南宫景到一地。 “怎么样啊?”卜庆广痞色道。 南宫景笑而不语。 “成功了?”卜庆广见他笑容,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南宫景摇头:“她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卜庆广起了兴趣:“哦?她怎么说的?” 南宫景无奈地说:“她睡了。” “她睡了,她睡了……”卜庆广嘴里念叨两遍才反应过来,“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你那酒真没事?”他还是有些担心。 “没事没事,可能是她喝多了。”卜庆广兴致勃勃道,“本大爷看上她家的丫环了,你觉得我向公主讨要,她会不会给大爷我?” 南宫景给他头上来了个爆击:“呵呵,你自己已经有未婚妻了,打算置那小丫环于何地?” “当然是给她一个妾室之位喽!”卜庆广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然还要本大爷为一小丫环而退掉明家大小姐的亲事啊?” “本王只能对你说两个字‘呵呵’,明家大小姐和二小姐已失踪多年,就算你退掉也无妨,量那明家也无话可说,再说即使你不退,拖得越久也是那明家三小姐钻了空子。” “首先,你别学大爷我的话语;第二,亲老子爱退不退,你管不着;三,男人三妻四妾在这个世道正常的很,大爷还不至于喜欢一个丫环就必须让她做正妻;更何况本府上可没人,就外面两个外室。”卜庆广暴跳如雷,“可别忘了老子还是你的军师呢!这么不给军师面子,老子不干了!” 说着,居然还假哭起来。 南宫景扶额,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找了这么一个军师。 “如果这样,本王怀疑小蝶儿不会把那丫环赐给你,没别的消息了吗?” “怎么可能!”卜庆广狠狠地瞪了南宫景一眼。 如果明秀在这一定会有点惊讶,这人的话语动作跟没经历打击的风兰蝶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如果卜庆广知道这件事,一定很哭笑不得。 无他,他已经猜测到,自己和那个兰蝶公主可能来自同一个地方。 在现代,林兰蝶是一个不说话则已,一开口惊人的清秀美人。 而卜庆广,在现代是个富二代,标准的‘太子爷’;现在古代,也是一个二世祖,还蛮走运的。 卜庆广把从明丽那探到的消息跟南宫景说了一遍。 “这个南宫公子真不是你啊?” 南宫景略一迟疑:“本王也不确定。”只是感觉听完你所讲有些熟悉感罢了。 卜庆广翻了个白眼:“来来来,本大爷告诉你撩妹套路。” “何为撩妹?” “就是......” 可惜卜庆广千算万算都没想到凤兰蝶由于小时候受到的打击,已经成为了个隐形病娇。 —— 凤兰蝶醒来,凤云端来了醒酒汤。 “太子哥哥,这些小事无需你亲自动手,交给下人做就好。” 凤兰蝶说着,手却接过凤云递过来的醒酒汤,“咕噜咕噜”喝完了。 凤云温柔地接过碗,放在桌子上。 他坐到凤兰蝶的床边,低身给她盖好被子。 凤兰蝶有些恍惚。 黑色的发长长地披散下来,高挑秀雅的背影正认真地给自己盖被子, 自己微微抬头,便离凤云更近了。他身上有着龙檀香的香气,淡淡的环绕着四周,温文尔雅,温润如玉。 好想咬他一口啊…… 不行,凤兰蝶发现自己这想法不对劲,难道是因为凤云和南宫景都有相同之处? 自己的心上人是南宫景,可不能当个渣女啊! 唔,心中人还不确定活着呢。 凤云早就知晓了凤兰蝶的不对劲,毕竟也陪她一起走出阴影。 “咔——”门开了。 南宫景一进来看到两人之间的……温情,对,就是温情! 凤兰蝶略显尴尬。 而凤云则脸色没变,继续关心着她。 南宫景顿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心里乱作一团,神情僵硬地离开了。 门外,南宫景的心中嫉妒的怒火在翻涌,“啪——”手里的汤碗狠狠地砸在地上。 手握成了拳头,他暗暗地消化着:不可能的,凤云是她哥哥,没事的没事的。 这般想着,南宫景心中的怒火慢慢退去回,忽地一股烦躁涌上来,本王不是要把她当作棋子吗?怎么对她动了情? 第31章 分手到结婚被吃抹干净 蓝可现在还记得自己一段时间疯狂地迷恋一男明星,每天都会关注他的微博,甚至墙上都贴满他的海报。 她就想当他的铁杆粉丝好好支持着他。 她从未想过以后会与他遇到,并相识,甚至是交往,更未曾想到他是一渣男! 两人是在一个动物园里相遇,她正在和林兰蝶说话,迎面就看到了这个引人注意的俊朗男人。 那时正是冬天,沈建峰那引人瞩目的剔透的深棕色眼眸像是最纯净的琥珀,总透出一股童真,帅气的脸上挂着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很容易让人喜欢上这个温暖的人。 蓝可曾经很喜欢沈建峰,想和这个人走完这辈子。 但是现在看着那张曾让自己心动的脸,现如今已觉得恶心。 蓝可摇了摇头,没有再想过去的事情。 “我们分手吧!” “……好。”那个字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艰难非常。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为他们失败的感情画上了句号。 蓝谐不知从哪个疙瘩里蹦出来的,直接一拳揍向沈建峰,接着又是一拳:“王八蛋,你敢劈腿!” 那渣男也不还手,贱女居然还敢求情:“蓝大小姐,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阿峰……” 于是乎,蓝谐下手更重了。 “够了!” 蓝可拿着包飞快地跑出来,失魂落魄地在大街上游荡。 她很想大哭一场,但是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落泪,即便是在爱情里,她也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狼狈。 蓝谐在后面赶上来:“小可,你不要哭了,不值得,天下乌鸦一般黑!” 额,这好像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算了,为了老妹的心灵,豁出去啦! “小可,跟我来。”蓝谐拿着她的手,大步走向一所公寓。 打开门,一张冷酷脸出现在蓝家兄妹面前。 “居然是你!”蓝可和程旭元都惊讶了,随即互瞪着对方。 蓝谐也很吃惊:“你们认识?” 程旭元“哼”了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我可不认识她,谁认识小偷啊!” “What!说的好像我认识你似的,谁认识碰瓷的啊!只知道冤枉好人!”本来心情不好,结果还遇到了这个讨厌鬼,蓝可更加愤怒了。 她气冲冲跑了出去。 客厅里的两人面面相觑,蓝谐从口袋里掏出一证件,“你们俩结婚吧!” “啊,你确定?”程旭元皱着眉头。 “嗯,本来我妹是要介绍他男友给爸妈认识,结果你也知道他们分手了。”蓝谐点头,“可爸妈还不知道,刚好你家人也在给你安排相亲,那你们直接先领了证,堵住他们的嘴再说。” 邪魅的笑容荡漾在程旭元这张冷漠脸上,“我答应了。” 蓝谐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行,你要对她好点才行,我真心觉得你们也挺般配的!” “我可以勉为其难答应,”程旭元伸出手,“咱们击掌为誓!” “击掌为誓!” “啪——”蓝可就被自家哥哥给卖了。 『九八』 人声鼎沸的酒吧,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人,醉生梦死。 一杯,一杯,又一杯。 每次一杯酒,蓝可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砰——” 她低着头,看着甩在自己面前的结婚证,嘴角的苦笑一闪而逝,快得来不及察觉。 “这位先生,是我哥做得吧!” “挺聪明的,忽然之间觉得娶你也不算很亏。”程旭元勾唇一笑。 什么意思,那原先娶老娘就亏了? 蓝可望着那结婚证上照片上的自己的笑容,只觉得讽刺。 “请问我能向你要几张脸皮吗,我看你的脸皮里三层外三层的,少几张就应没关系吧。”内心郁闷得很,一说话就很冲。 “抱歉,我只有一张脸皮,是你眼瞎,”程旭元一本正经地回答,“介于你现在是我的合法妻子,脸皮又没什么用,我可以给你,毕竟我从来不欺负人的。” “你……我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去了!”蓝可不傻,当然听出来程旭元在拐弯抹角地骂自己不是人。 嘘,好大的口气! 你要是鲜花,以后牛都不敢拉粪了! 程旭元心中默默的想着。 废话少说,他直接把蓝可打横抱起,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抱到车内。 “开车。”程旭元冷冷地发号施令。 司机立即稳稳地启动引擎。 蓝可坐在程旭元身上,小脸蛋红红的,瞧着他的眼神有些迷离。 “呕——”她吐了。 “停车。”程旭元满脸嫌弃地抱着蓝可下车,走进一酒吧,扔下卡。 “开房。” “好的,先生,202房。”前台毕恭毕敬地把房卡递给了他。 “额,顺便帮这个女人清理好,再送过来。” 前台一听,看着蓝可的眼神都变了,有那么一丝不屑。 “你那什么眼神,她是我老婆,再看你就不要来上班了。”程旭元冷气爆发。 “不是的,先生您稍等,马上就好。”前台脸色一下子惨白惨白的,马上招呼着几个人一起帮忙扶着蓝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202』 蓝可被众人弄好拉扯到这,直接把她扔床上不管了。 程旭元刚洗完澡就看见她躺在床上,才靠近些,蓝可一把揪住他的衣服。 “别走啊~” 那声音还打了卷,真真勾人心魄。 程旭元捏起蓝可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 少女那双粉红色的唇在这样的柔光下展现出来,优美的唇线勾勒出微嘟的唇肉,散发着果冻般细嫩的色泽,又因沾染了红酒,散发着诱惑的水光,在性感和纯真之间徘徊的样子。 “我是谁?”低沉的声音充满磁性。 “呵呵,你是谁我怎么知道?”这女人是真醉还是假醉啊。 “别招惹我!” “我就要招惹你怎么样”蓝可的嘴被堵住了。 别怪我欺负你,这可是你说的! “看着我,我是谁。” “你是……沈建峰?”蓝可蓝可只觉得自己的眼前有个男人,但看不清脸,自认为就是她男友,已经忘了她分手这件事。 “不,我是程旭元,记住这个名字!” 她那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犹如出水芙蓉般清丽。那泪珠仿佛留恋那洁白的肌肤,迟迟不肯落下。 “啊——” 当一张无比帅气的脸放大在蓝可的眼前时,一声尖叫差点刺穿程旭元的耳膜。 “是你!”蓝可拉扯着被子。 程旭元坐起来,“没错,是我。” “你你你……”蓝可半天没说出话,转头看到摆在床头的结婚证,照片上的人越看越眼熟,“这这不是我嘛!” “对啊,另一个人是我,所以说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程旭元挑眉。 “你你你,我要告你!”蓝可气急。 “还告我?明明昨天是你扯着我不让我走。” “真的吗?”蓝可望着他裸露的身体,那身上的抓痕,有些心虚。 …… 第32章 女扮男装 这几天,南宫景常常送糕点来给自家公主吃。 刚开始,明秀明丽打听到,这些糕点都是南宫景自己亲手做的,便欢天喜地地呈给公主。 这不,今天又来了嘛! “王爷,今天又来送糕点给公主啊!” 南宫景高兴道:“嗯,刚刚做好,我摸摸还热着呢!出来时卜庆广吃了一块,说不错呢!” “好好好,王爷你先回去吧,糕点奴婢肯定给你送到公主那里去!”明秀保证。 南宫景点头,屁颠屁颠地走了。 明秀和明丽正在聊八卦—— 明丽:“唉,王爷居然……居然是断袖!” 明秀(连忙捂着自家妺子的嘴):“别瞎说,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乱传可是要杀头的!” 明丽(打开姐姐的手):“刚开始我以为王爷有可能喜欢咱们家公主,后来我就发现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明丽(故作沾沾自喜状):“当然是他每次来都会说卜公子吃了第一块糕点,而且还是出来时,这就说明了他们住在一起了,我怀疑……”但一想到卜公子可能和王爷是一对,她心里又有点不好受。 “公主?!”明秀连忙拉着明丽跪下来,“奴婢们嘴碎,胡言乱语,请公主责罚!” “无妨,听着明丽说着玩,听着听着倒也很有道理,没准他们还真是个gay,说不定我以后还可以帮他们撮合撮合。”风兰蝶最近有些无聊,难得八卦一回,却还被打断了,心里有些不悦。 但她已经知道明丽和卜庆广那日的事了,觉得有些不可能,转眼一想,说不定卜庆广男女通吃呢! “公主,gay是什么意思啊?” 凤兰蝶欲回答,奈何卜庆广过来了:“你们在聊什么呀?” 说着还给明丽抛了个媚眼,明丽含羞带笑。 “没什么,你来这做甚?”凤兰蝶尴尬地转移话题。 “喊你来玩的。”卜庆广想到南宫景许诺地玉簪花,连忙说道。 “哦,让我先准备一下。”凤兰蝶转身回房间换衣服。 “我叫你姐准备的衣裳呢?”凤兰蝶问。 明丽愣了愣,返回柜子前头给凤兰蝶掏出一件竹叶青的男袍,拍了拍问道:“公主说的可是这个?这可是男装啊。” 凤兰蝶连连点头,拿起衣服就换上,发现胸口这紧了点,吩咐道:“给我拿一条裹胸布来。不然识货的一眼就看出来我是个姑娘了。” “好吧。”明丽无奈,只好乖乖拿了条白布,还亲自帮凤兰蝶裹上。 “走吧!” 卜庆广回头一看,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那人高高绾着冠发,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顺在背后,微仰着头,背抵在黝黑的墙壁间,手牵着狗,微微一笑——不分性别的美丽,如此惊心动魄的魅惑。 WC,妖孽啊,女扮男装都如此之美,让咱们这些大老爷们有何颜面! 转头瞄着明丽,嗯,其实她也蛮好看的,两颊带笑,双瞳剪水,楚腰纤细,妍姿俏丽,身轻如燕,眉淡如烟。 虽然没有公主惊艳,但也是个美人胚子。?? 明丽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脸又红了。 “明秀明丽,府邸交给你们了。”凤兰蝶临走前甩下一句话。 明秀和明丽遵从:“是。” 走进醉红楼,说白了就是青楼。 嗯,这个青楼装修得还不错,挺有风格,生意看着也不差。 老鸨看着这两人,瞧衣着也价值不菲,但你见过逛青楼时还带着一条狗的吗?别说,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哦呦,卜公子,今个儿怎么有空过来玩啊。”老鸨招呼道,“这一位瞧着眼生,新来的吧,姑娘们,来来来。” “来喽,杨妈妈唉。”好几个女子上前来,还有一个更是把手搭在凤兰蝶的胸前。 “咳咳,”凤兰蝶头上冒着三根黑线,望着卜庆广甚至还有些怒意,“卜公子,这……” “哐啷——”一金子扔在桌上。 “把这些女人弄走,另外要一间雅房,放几个小菜就行。” 杨妈妈手拿着金子,嘴差点咧到后面去了,“好嘞,公子们请。还不快走?别碍着公子的眼睛和路。” 两人在三楼一个雅间内坐下,在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楼下的情景。 “公……” 卜庆广“公”了半天,“主”也没出来,凤兰蝶只好道:“卜公子,不必客气,叫我凤就行。” “好啊凤,你叫我庆广就好。”卜庆广爽快答应。 两人愉快地聊着天,边聊边看着楼下。 第33章 逛青楼 一女子上场,跳起来舞。 红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着,就连秀美的莲足也在无声地妖娆着,发出诱人的邀请。 李光洙登时心神一动,随即便将目光如狼一般朝露画着看了过去。 而露画似有所觉,竟然在这个时候抬起脚来,抛了个媚眼给李光洙,直叫李光洙酥了半边身子。 不多时,便见老鸨施施然的上台,挥着手帕笑道,“各位爷,今儿个是咱们露画姑娘的囗囗之日,咱们还是老规矩,价高者得!” “一百两!” “两百两!” …… 台下的男人们疯狂的叫价,从原来的一百两叫到一千两。 “三千两!” 只听得一个男人的喊叫声响起,众人瞬间朝着声音的来处望去,谁这么有钱?出三千两,为了一个姑娘。只见三楼的包厢内,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起身,一脸扬扬得意。 正是李光洙。 而老鸨早已喜笑颜开道,“各位大爷,可有比这位爷更高的价格了么?” “你不叫价?”凤兰蝶转头问道。 卜庆广疑惑道:“我为什么叫价?” “好趴,”凤兰蝶叫价了,“三千一百两。” 台下一时无声,但马上又有声音了:“五千两!” 还是李光洙。 “呵呵,蠢货。”凤兰蝶冷笑道。 卜庆广不解:“怎么了?” “有人作死不自知,算了。”凤兰蝶自嘲道。 老鸨得了好价钱,心满意足道,“如此,那咱们露画姑娘今晚便归这位爷了!来人,送露画姑娘去房中,静候贵客!” 南宫景上来,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一窒,“你们在干嘛?” “在等你啊!”凤兰蝶很无语,这么久才来。 听到这句话,南宫景的语气好些了:“你不应该在这的。” 转头看向卜庆广,“你不是说是在御花园的吗?”语气颇有咬牙切齿的味道。 “凤要到这的嘛。”卜庆广委屈,心道:要不是因为你的玉簪花,老子都不会帮你的! 南宫景只好坐下来,嚼着菜。 卜庆广的眼睛却死死的瞪着他。 却不知落到凤兰蝶眼中又是另一画面。 瞧他这看着南宫景就失神儿的模样,是得有多喜欢南宫景啊,我不会…… 我还要不要把明丽许给他啊,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凤兰蝶的内心正在纠结中,似乎有两个小人在斗嘴…… 一桌三人,个个心怀“鬼胎”吃着饭。 包厢间,李光洙一把把女子拽到床上。 片刻,有美人的娇喘的声音出现。 门外的人面不改色地走到另一雅间,从门缝里递过一张纸条。 一侍卫把纸条捡起来,念道:“事已办妥。” 男人这才回过头来,竟然是当朝的五皇子! “他没发现什么吧?” 五皇子勾起一笑,颇有兴致的摩挲着手中的扳指。 侍卫恭声道,“没有,看他的模样,似是对珠墨十分满意,想来这枚棋子已经用上了。” “那就好。”五皇子哼了一声,道,“告诉珠墨,让她用尽手段,也要给我留住李光洙的心!” “奴才明白,请主子放心。”侍卫恭恭敬敬的说完这句话,便见五皇子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侍卫也不多耽搁,又行了礼,方才缓缓的退了出去。 第34章 青楼命案 若说这青楼有何乐趣,令人前赴后继地赶来,那定然是寻花问柳。 当然,这不是凤兰蝶的目的。 她纯粹为来随便看看的,至于与其行房事,她又没那玩意儿! 凤兰蝶他们三人坐在雅间之内,凤兰蝶就这样看着南宫景跟卜广庆,笑了。 南宫景看着凤兰蝶,他总觉得她的这种眼神着实有些诡异,而且她的这个笑容让他觉得毛毛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能不能不要像这个样子叮嘱我,怪渗人的,而且看着我们两个的这种笑容,总让我觉得你不怀好意的样子。” 卜广庆看着凤兰蝶的笑容,他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现在他无比赞同南宫景说的话。 凤兰蝶闻言她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僵在了脸上,立刻察觉出来,她刚才表现得太过于明显了。 于是她干笑几声,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看着他们,看来还是不可以表现得太明显了。 紧接着她摆了摆手才又说到。 “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是觉得咱们聊天甚是有趣,我还是很喜欢跟你们交个朋友的,你们这样说我就觉得不太好意思了。” 笑容之中透露着一些尴尬,不过看着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她是真的觉得他们看起来甚是般配,就是可惜了...... 南宫景听到凤兰蝶说很喜欢跟他们做朋友,笑容立刻就灿烂了起来,再怎么样,这也表明他们现在的关系更进一步。 但青楼这种地方,不论管理得再怎么好,还是会出现一些纰漏,毕竟人多,想做到万事妥当还是较为困难的。 “救命啊!死人了!” 一名丫鬟跌跌撞撞地从某位小姐的闺房内疾步而出,大厅内的人,听到这番话语,皆是眉头一蹙,热闹的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都是来消遣时间的,谁愿意听到死人这种消息。 管事儿的妈妈听到这消息,脸几乎要被怒气扭曲,但是多年的经验让她压下了脸色的变化,硬生生地保持了那风情万种的笑容,“各位客官稍安勿躁,想来试着丫头在哪睡着,没睡醒,我们醉红楼怎么可能出人命呢?” 这明显就是要压下这件事,不声张的意思。 大部分人听到这话,明白那弦外之音,也不多做表情,继续先前在做的事情,可总有几个人,不大满意这种处理方案。 至于是谁,当然就是凤兰蝶三人。 她坐在雅间内,说:“杨妈妈,到底是真是假,看一眼不就明白了。” 这意思就是要去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人了。 摆明了就是要和杨妈妈对着干,但偏偏她还不能说什么。 卜公子是位大大的财神爷,虽不是朝廷官员,却是凤国第一首富!且不说另外两个陌生人是什么身份,就是这一个卜庆广她也惹不起。 为了避免这事儿继续扩散,杨妈妈只能做出抉择,毕竟是在商场与情场混迹多年的角色,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办法。 “公子所言极是,是真是假,一瞧便知,不知这位公子可愿代表众人,一同去查看,究竟是何情况?” 这话正和凤兰蝶的意,她想也不想便出了雅间,来到了杨妈妈的面前,“那便走吧。” “呃,走……走吧。”杨妈妈看着她身后的两个模样尊贵,气宇轩昂的公子哥,心中暗暗角色不妙,但是脸上不敢表露出半分不满,“死丫头,还不快带我们去看看?” 在醉红楼的走廊里,耳里传入一道道的喘息声和娇笑声,门窗严实地紧闭,但那声响却是十分清晰。 一般人听到这些声音,大多脸红心跳,不知所措,唯有久经情场的,不为所动。 但凤兰蝶不一样,她听到那些娇喘声,竟是满脸冷清,但没有半分羞涩,实在是令人觉得怪异。 杨妈妈不想再继续将这事情拖下去,脚下的速度愈发快,几乎是跑着来到那间屋子。 那是一间极为简陋的屋子,置于醉红楼后门附近,据杨妈妈说,这一块地方,都是丫鬟们住的地方。 老旧的木门被慌张的丫鬟推开,一幅极为血腥的场面,映入眼帘,一名躺在血水中的少女,最令人震惊的是,她手中居然有一个孩子,红皱皱的皮肤,但是看胸膛的起伏,应当是还活着。 凤兰蝶眉头紧蹙,上前为女子探息,太迟了,她失血过多,已经不在人世。 面对这情形,南宫景和卜庆广的脸色也极为难看,南宫景不好说话,给了卜庆广一个眼神,卜庆广便开口了。 “杨妈妈,你是不是需要解释什么?” 这种情形,闹大了谁都不好看,尤其是对醉红楼来讲,杨妈妈只能将眼前这姑娘的身份说了出来。 这姑娘曾是露画的丫鬟,被一位贵人看上了,收为妾结果怀上了孩子之后,便被一直无所出的正室逐出。 露画将她收了进来,却没想到,她还是难逃厄运。 凤兰蝶听到这个姑娘的故事,心中觉得这个时代的女子,果然地位极低,不由得感叹:“身不由己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果然自己穿越成公主还是极好的,不需要畏惧权贵,只不过没那么自由罢了。 不过既然同是女性,她自然要帮她讨个公道。 假如今天她要是没有来着这青楼,这姑娘怕是要惨死在此,而这孩子,毫无依靠地活下去,然后落一个和母亲别无二致的下场。 “既然人已经死了,这孩子也不能没有人养,我们就带走了。至于剩下的,自然有仵作等人来着查看尸体,今天醉红楼出去的所有人都要登记说明。” 凤兰蝶将这话留下,便把孩子带走了。 南宫景和卜庆广也觉得晦气,也转身离开,前者更是给了杨妈妈一个眼神,威胁她要是不做到,小心自己的饭碗。 杨妈妈此时十分后悔,自己当初居然答应了,让这丫头留下来,但事情都发生了,也不没有其他办法,只能乖乖照做。 要说效应这醉红楼也挺快,立马就封锁了所有的出口,恰好拦住了正要离开的五皇子。 五皇子站在醉红楼的门口,面对那一个个打手,心中甚是厌恶,“让开。” 他身边的侍卫也是,手放在佩剑上,似乎分分钟都要将利剑拔出来。 守在大门的打手心中极其恐惧,这些家伙都是不差钱的主,真的弄死自己这么一个小人物,也没有什么过错,顶多多花一顿饭钱,可偏偏他们也不能从这儿移开。 杨妈妈说了,今儿要是从醉红楼里,出去一个没登记的人,他们脑袋瓜子就离落地不远了。 正当双方僵持着,一道清脆如银铃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耳中。 “我道是谁在这儿闹事儿,原来是五皇兄。” 凤兰蝶抱着孩子,来到五皇子身旁,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没想到五皇兄也会有来青楼的一天,父亲不知道吧?” 不知父皇要是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五皇子,居然出现在这满是风尘的醉红楼,不知会作何感想呢? 第35章 怼五皇子 五皇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这竟会碰到凤兰蝶,要知道自己平时虽在父皇那儿颇受赏识,但奈何架不住父皇对这个兰蝶公主的喜爱。 前几日因为在朝堂上自己的见解被大臣们所认可,父皇对自己赋予深厚的期待。母妃更是因为这件事情得到父皇的赞赏,眼看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将超过那位所谓的大哥——太子殿下。 素知兰蝶公主自小与太子要好,还和自己母妃起过冲突。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位兰蝶公主为了自己的太子哥哥在父皇面前聊起今天的事情,自己又该如何收场。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皇妹,皇妹今儿怎么有空来这地方玩,这地方可不是女孩子家家能来的。” 凤兰蝶原以为五皇子会因为自己的出言不逊而感到生气,不承想他只当是小孩子的玩笑,一笑而过。 他的母妃独宠六宫,自当是虎视眈眈的盯着皇位,过去这些年,茵贵妃也算小心谨慎,虽然背地里阴招不断,可表面却谦恭有礼,与世无争。就连礼部尚书的嫡女上官琉璃,也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对她也高看几分。 虽非皇后,可这后宫佳丽三千,谁也不敢小瞧了她。 就是前不久和他母妃有过节,啧啧啧,已经啧啧啧,已经算是结仇了。 五皇子竟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会将此事告知父皇,看来他并非是没有脑子的纨绔子弟。想来也是,一个能被众大臣所赏识的人,在加上茵贵妃这些年的教导,他又怎会是一个无脑的人? 想通这些的凤兰蝶打消了试探的念头。 “五皇兄,我呢?也是跟南宫景和卜庆广一起出来瞎逛逛,谁知他俩就带我来这青楼了,看来这天下的男子都是一个样,就连身为皇子的五皇兄也不能幸免,不是吗?放心,我都懂的。” “哈哈,没想到皇妹竟如此通彻,不愧为我凤国仅有的一品公主,到是皇兄小肚鸡肠了。那皇兄在这儿就向皇妹赔罪了。” “五皇兄这是哪里话,皇妹怎么会怪罪五皇兄呢?不过既然是在这家青楼出的事,那我等都应配合调查才是呀!”凤兰蝶心想,你不是要走吗?那我就偏不让,看你怎么办? 五皇子本就对凤兰蝶忌惮,现在看她突然装作温顺乖巧的样子退了一步,忌惮更甚。 不过好死不死,南宫景这家伙看到凤兰蝶对自家哥哥的温柔态度,不经打翻了醋坛子。 出言讽刺:“想不到五皇子也好这口,当真是个风流才子。” 风流.... 这两个字,让五皇子原本就隐忍的脸色,瞬间更黑了几分。 五皇子的生母本名贺婉儿,是青楼出身,就是皇帝一夜风流,才有了他。 原本他这样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进皇家的大门。是皇太后仁慈,这次把他养在茵贵妃的膝下。 这可是他的禁忌,是他最不愿提及的羞辱。可偏偏被南宫景提及了。 五皇子脸色一变,有恼羞成怒之状。 转头看向南宫景时,眼神冰冷,更多了几分凌厉。不过,那凶光一闪即逝,很快他便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皇妹,你的话我自然同意。只是,你这朋友出言不逊是怎么回事?” “五皇兄这话问的可真有意思,我这朋友有何说错,不知何为出言不逊,皇妹愚钝,还劳烦五皇兄告知。”凤兰蝶的嘴角微翘。 “既然皇妹觉得无碍,那就算了,就算是皇兄小题大做了。”五皇子声音不轻不重,还带着几分颤抖,仿佛要爆发出来,“不知两位公子带着皇妹来这种地方厮混干嘛?” “皇兄慎言,莫毁了皇妹的清誉。” “哦?那南宫公子和卜公子来这样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来这里找一见钟情的佳人啊。”五皇子看着青楼里的妓女,一脸讥讽的看着凤兰蝶他们。 南宫景看他这个表情和话,登时就不爽,正准备理论两句就被凤兰蝶拦下,凤兰蝶怕南宫景又说了吧什么话,再惹了五皇子。 这五皇子倒也不愧是和太子哥哥争那皇位的人选,他这话一出,被有心人听去了,在大肆宣扬一番,定会对南宫他们的声誉有损。 “皇兄又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各自相让不好吗?”凤兰蝶眯了眯眼看着五皇子。 不知道这兰蝶公主这般把自己拦在这里,是不是为了太子,还是这是太子的计谋,不过看这般倒也不像。 不过她这般回答倒是心机颇为深沉,如果她不这样说的话,自己倒是会找人说道说道,虽然不会有什么大碍,倒是会伤了他们的名声。 这南宫景倒是头脑简单,一点话就被激怒,不过先前他这么提起那件事,就罪不可恕了,休想我饶了他。 五皇子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凤兰蝶他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凤兰蝶他们倒是被看得不舒服。 “皇兄不会是因为前几日,在朝堂上被嘉奖两句,就得意忘形了吧,让我猜猜皇兄现在在想什么,是不是太……” 还在思考着的五皇子听到凤兰蝶这话,脸色顿时变了变,她再说下去就是大逆不道的话了,再传到父皇耳朵里肯定又会变了一番意思,就把凤兰蝶的话截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皇妹这是什么话,被父皇嘉奖自然喜悦,但也不能忘了本分,也断然不会越过那雷池半步,如果皇妹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五皇子看这样也不想多待,怕凤兰蝶又说什么话,引自己做了那么多的努力,都付之一炬。 五皇子说这话倒是漂亮,不过谁会信?那皇位谁不想要,说这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不过倒是没被引到坑里,有些可惜了。 不过想要走?可没那么简单。 南宫景一直想说话但是都被凤兰蝶拦下,此时有些郁闷的看了一眼五皇子,这五皇子能有我好吗,对他那么好。 其实南宫景的智商还是在线的,就是碰到凤兰蝶的事就有些失去理智。 一旁没说话的卜庆广也有些郁闷,好好儿的说出来玩,因为这五皇子停在这儿,他倒不是听不懂凤兰蝶他们的话,不想开口而已。 凤兰蝶哪能不知道这俩祖宗在想什么,不过也只能委屈委屈他们了,五皇子最近在朝堂上风光太盛,皇帝也总是出口提及,太子哥哥倒是收其光芒,也不知道在筹划什么,但,五皇子的气焰倒是要压一压。 “皇兄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啊,这官兵办事,你我虽贵为皇子皇女,但也不好让人为难,万一放跑了……什么重要的嫌疑人就不好了。”凤兰蝶似笑非笑的看着五皇子。 “哦?皇妹这么说是意有所指吗?”五皇子有事想走却一直被凤兰蝶拦在这里,又被这么莫名其妙的冤枉,心里有些恼怒。 “皇兄说的这是什么话,不过是说说而已,事情都没有下定论,还请皇兄在这儿等等吧,别让人,落了口舌。”凤兰蝶后面几句话都是一字一句的说清楚,生怕五皇子听不清楚,然后略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 第36章 断袖? “哦,既然是误会一场,那此事便就此揭过吧。”对于五皇子的这般说辞,凤兰蝶觉得很满意,便不打算与他计较。 “只是皇妹身为一国公主,女扮男装来到这烟花之地,怕是不妥。” 五皇子心中感到憋屈,但是又不能当场发作,毕竟这可是父皇亲封的一品公主,在宫中颇得宠爱。但是又不能让自己白白受这委屈,于是便想着呛她几句。 “呵~”凤兰蝶轻声笑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臣妹想来此处观些歌舞何错之有?倒是皇兄,身为皇子父皇可是,对你颇为看重,若是知道皇兄来此处,怕是要生气呢。” 凤兰蝶此话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带着一种威胁的意味。大概意思就是,你要是去父皇面前说这些话,我同样也可以以相同的方式去告诉父皇,就看届时父皇会处罚谁。 作为唯一能和太子争权的皇子,五皇子的智商自然不低,相反,他是个心思诡谲,城府极深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在没有母族的支撑之下做到能与太子抗衡的境地。 “呵呵,皇妹误会了,皇兄只是随口一说,何来怪罪之意?我来此自然也是和皇妹一样欣赏歌舞的。若是皇妹喜好美人的话,皇兄府上可有不少美人,若是皇妹喜欢,届时皇兄给你送过去便是,只是希望皇妹莫要在父皇面前说些不该说的话呀。” 五皇子脸上扬起一抹温润无害的笑,看着倒真像是一个为妹妹着想的兄长,但在凤兰蝶眼里,却是皮笑肉不笑。 “多谢皇兄美意,这是我向来喜欢自己挑选,美人就不必送了。”凤兰蝶同样回以一笑,拒绝了五皇子的提议。 这个笑面虎,当她凤兰蝶是傻子吗?要是让他送人进来,岂不就时时刻刻都呆在他的监视之下吗,谁知他送美人进来是不是想安插奸细在公主府,更何况他现在和太子哥哥争着皇位,想从她这里入手,没门! “皇妹可要与我一同赏舞?”五皇子对凤兰蝶发出了邀请,又似乎是在圆先前的谎。 凤兰蝶心想,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也不必在此多做逗留,更何况现在她怀里还有一个孩子,得先回府把这孩子安顿好再说。一起赏舞?哼~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必了,皇兄,臣妹已经观赏完了,此时没了兴致,就先走了。皇兄也请早些回去吧,若是被人看见了,皇兄在朝堂上可是要被参上一本了。” 凤兰蝶勾唇一笑,浅淡地留下了这么一段话后,便转身离去了,南宫景等人赶紧跟上。 五皇子看着凤兰蝶一众人离去的背影,阴鸷的盯着凤兰蝶的背影,眼中波光诡谲,似乎有什么恶毒计谋正在滋生…… 凤兰蝶脚步很快,生怕怀中的婴儿被饿着了,想要赶紧回到府中找个奶娘给他喂奶,却没注意到过路的人看着她的那种怪异眼神。 一个大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算什么事,看这个公子衣着贵气,这种事情不应该交给丫鬟来做吗?况且像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带孩子这些事都是女人干的,男人就应该顶天立地,还有后面跟着的那个男子,这两人……难道是断袖?! 南宫景被过路人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见凤兰蝶上了马车便想跟着坐上去,谁料凤兰蝶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甩下了一句“我有急事先走了”便叫车夫快速驾车离开了。 南宫景有些懵,半只脚还悬在空中,就被扬了一脸的灰尘。 感受到过路人投来的怜悯目光,南宫景尴尬不已,强装镇定的收回了脚,站定后准备回府。本来这架子摆得好好的,只要他不说话就没人知道他尴尬,但……总有那么些个欠扁的人。 “噗哈哈,南、南宫景,你也太失败了点吧,哎呦不行,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卜庆广没想到一出来就看到这么喜感的画面,南宫景吃了一脸的灰,哈哈哈。 南宫景此时郁闷得不想说话,卜庆广以来本来不那么尴尬的事都被他变得尴尬起来。 卜庆广一手搭在南宫景的肩膀上,一手捂着肚子,肩膀不停地抖动。 过了好一会儿,卜庆广终于缓了过来,但此时他已经笑到肚子痛了,有气无力的靠在南宫景身上。 南宫景本来以为那些过路人看完戏便会离开,却没想到那群人一直在盯着这边,他保持着面瘫脸,内心疯狂咆哮。 过路人此时更加觉得他是断袖了,还朝着他的方向叹气,难道觉得他脚踏两条船? 南宫景忍无可忍,直接揪着卜庆广的衣领子,半拖半拽地把他带回了府中。 凤兰蝶并不知道她走后的这场闹剧,也不知道她的突然离去让南宫景这么尴尬,但她若是知道了,定是会对南宫景进行无情的嘲笑。 凤兰蝶一回到府上就把怀中的婴儿交给了府上的奶娘,但府上的下人看到凤兰蝶抱了一个婴儿回来,都有些吃惊,私底下议论纷纷。 “哎呦喂,我的好徒儿,你可知现在府中上下都在传你什么?”白玉半躺在桃树上,姿态慵懒,看见凤兰蝶便忍不住想要打趣。 “什么?”凤兰蝶有些奇怪,似乎不知道为什么白玉会突然说这个话题。 白玉看凤兰蝶的神情疑惑,想来是毫不知情,也是,以她现在一心想要报仇的心思,还有她的公主之尊,平时怎会在意这些。 “你不是带了个婴儿回来嘛,府中的下人可都传疯了,特别是那些下等的,完全不明事理,就爱乱嚼舌根,说你小小年纪就生了个孩子,穿一身男装出去肯定是私会情郎。” “噗!”凤兰蝶此时正坐在石椅上喝茶,突然听到白玉这话,口中的茶水瞬间喷了。 这些下人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么?谣言的力量真是可怕,他们也不想想,她现在的年龄才十四岁好不好!而且他还是从后门回来的,居然有人看见,还在下人们之间疯传?! 不对!她记得回来时府中上下并没有人,那时候她还特地给外围的扫洒下人放了半天假,内围的人都是她信得过的。莫非……府中有奸细?! 凤兰蝶的脸阴沉下来,美人阴沉美貌丝毫不减,倒颇有反派气质。 第37章 惩戒恶仆(一) 近几日,她得罪的人应该不算多……吧。 茵贵妃,叶璇,五皇子,这三人中究竟是谁要害她? 一旦这种消息传出去,她在这京中的名声可就臭了,而且她身为皇上亲封的公主,这丢的可是皇家的颜面,即便皇帝再如何宠她,可他也绝不会容忍有人坏了皇家的规矩。 况且,这消息是从她的公主府中传出去的,下人们嘴碎,保不齐就会对外宣扬,都以为自己知道了什么皇家辛秘。 倘若皇帝对她不再疼宠,于她平日里办事可就有诸多不便了,以她平日里的做派,一旦失势,定会有小人落井下石。大仇未报,她可不愿将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茵贵妃和叶璇身处皇宫,手中势力应该不会这么广。倒是那五皇子,手中有权有势,行事自由。 她现在是站在太子哥哥这一边的,如果她在皇帝面前失了宠,那么便对五皇子构不成威胁了,况且今日她如此落他的面子,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 思及此,凤兰蝶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啪!”瓷器与大理石桌面相撞的声音格外清脆,凤兰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心中有了主意。 “师父,我先走了啊。”凤兰蝶随口对白玉说道,随即快步走出了院子。 “哎!”白玉想要挽留,毕竟她这小徒儿难得来这一趟,竟就这么走了,原还想着同她多说会话呢。 凤兰蝶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叫上了明秀和明丽,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朝着外围大院走去。 “公、公主,您怎么来了?” 公主府有内外两个管家,外院管家比起那院管家地位低了,不知道多少,这外院的管家是一个老嬷嬷。 作为一个现代人,凤兰蝶觉得选职务这种事情应当让得民心的人来做,于是举行过一次为期三天的选举。 这老嬷嬷为了当上这个管家,特地给外围的人都塞了银子,想要在公主府捞些油水。 此时一见凤兰蝶,那老嬷嬷脸上便堆满了谄媚的笑意,老皱的脸皮一笑起来净是褶子,看起来怪异极了,让人看了打心底里不舒服。 “参见公主!” 老嬷嬷一出声,便让周围的扫洒下人注意到了这里,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下跪行礼。 “都起来吧。”凤兰蝶语气冷淡,心中却冷笑着。 若不是从师父那里知道这些人在背后如何编排她,她可能真的以为他们很老实。但现在嘛,呵。 得到了凤兰蝶的指令,下人们纷纷起身。 凤兰蝶眼光扫了扫这些下人,却也发现了他们在偷瞄她。这些偷偷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各异,但大多带着恶意。 “公主,不知您来这儿有什么事,要是这些下人哪做得不好,您尽管跟老奴说,老奴一定严加惩戒,还望……”老嬷嬷看着凤兰蝶,抢先开口道,只不过话未说完便被打断了。 “住口!”明秀厉声训斥道,“公主还没开口,又哪儿轮得到你这奴才说话!还有,公主的尊容岂是你能随意窥视的?!” 明秀突然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让那老嬷嬷有些没回过神来,待她反应过来,恍然惊觉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失礼数,扑通一声地跪在了地上,头低了下去。 看着这样的明秀,凤兰蝶有些欣慰,比之当初,明秀的身上更有气势了,即使是她不在也不会被欺负,如此甚好。 “老奴该死!竟冒犯了公主,老奴该死!老奴掌嘴!” 老嬷嬷诚惶诚恐地说着,一边说一边狠狠的抽自己耳光,但若仔细看便会发现她掌心微曲,看似十分用力,实则是在使巧劲,那样的巴掌打在脸上声音响亮,但其实根本不痛。 凤兰蝶懒得理会,也不想看她演戏,便直接让她停下了。 明丽命下人搬来椅子,凤兰蝶以一种慵懒的姿势坐在椅子上,或许是做了太久的公主,也使得她身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息。 院子里的下人们全都集中在了一起,排成了几队人,站在院子里,若是在平常这么多人的时候,这些人早就开始聊起了天,但在这种阴沉的气压之下,没人敢开口。 “知道本公主为什么来这里吗?” 凤兰蝶看着面前的一众下人,突然发问道。 众人皆是摇头,表示并不知情。 “你们自己做的事,会不知道?”凤兰蝶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我也不知你们是哪来的勇气,竟敢在私底下议论公主的事,这哪怕是在平常的富裕人家,非议主人家的事,可都是要被处以杖刑的,更何况我是皇上亲封的公主,随意议论皇家之事,应该怎么罚来着?” 凤兰蝶偏过头望向身侧的明秀。 “回公主,根据国法,国民不得非议皇室宗亲,若有违者,轻则重杖四十大板,重则处以极刑。”明秀板着脸,神色认真地说着。 话音刚落,只见那些院子里的下人顿时脸色发白,个个都心虚得很,话题一旦被人扯起来,大家便都忍不住去讨论。 或许是因为平时凤兰蝶不怎么管教外院的下人,又或者是她平时看起来过于和善。所以似乎这些人都忘记了她也是皇上亲封的公主,也是个皇室。如今他们触犯到了律法,私自议论皇家之事可是大忌,这可该如何是好? 那个老嬷嬷的脸色是最白的,因为她平日里偷闲躲懒,仗势欺人,却最爱嚼舌根,这个谣言被她听说后,她便一个劲地说着,同别人聊得热火朝天,甚至还告诉了府外之人,说凤兰蝶公主之尊,却不懂得自尊自爱。 如今她呆在原地,心中已是万般绝望。 “公主!奴婢有话要说!”一个丫鬟尖声大喊道。 凤兰蝶一看,发现这个丫鬟身形瘦小,骨瘦如柴,肤色暗沉,右脸还带着一块伤疤。心下有些诧异,倒是未曾想到这样一个弱小的丫鬟竟有此勇气在这种场面下开口。 “说吧。”凤兰蝶应道。 “奴婢是昨日才被招进府的丫鬟,在这里面有很多都是昨日才被招入府中的,刚入这公主府奴婢们谨言慎行,并不曾说过公主的半分不是,周嬷嬷觉得聊着没劲,还想拉着奴婢们一起,但奴婢们不肯听从,她便用那柳条打我们,这便是证据。” 小丫鬟说着撩起了自己的衣袖,露出了半截手臂,上面的青紫印记令人触目惊心。 “不仅是这些,奴婢们背上都有,只是这大庭广众之下不能示人。”小丫鬟说话铿锵有力,尽是坚决。 其它的小丫鬟也纷纷撩起衣袖,以证清白。 第38章 惩戒恶仆(二) 看到这些小丫鬟们手臂上青青紫紫的鞭痕,凤兰蝶心中陡然升起了怒火。 这些小丫鬟们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同她也差不了多少,却被如此虐待。不过她也真是好奇,这老嬷嬷,没人陪她闲聊,还要强逼?倒也真是让人无语。 “这样啊,那好,既然你们是被逼无奈,那我便不会降罪于无辜的人身上,但是你们明明知情,却并不上报,知情不报也算罪啊。” 凤兰蝶轻飘飘地说着,令小丫鬟们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重新放了回去。 虽说不能免责,但至少也有命在,她们尚且能够存活,但那老嬷嬷和其他下人怕是要遭殃了。 “公主,我也是被逼的,我……” “对呀对呀,我也是被逼的……” 见这些小丫鬟们上前说了几句话便免了罪责,其他下人们也都心痒痒,纷纷上前想要替自己脱罪。 果然,在他们撩开袖子后,他们手上有着诸多乌紫的掐痕。 “你们还真以为公主眼瞎么,连自己掐的和别人打的都分不出?” 明秀冷笑,厉声说道。 她可是亲眼看见那些下人在公主说完话后,狠狠地揪自己,这种偷奸耍滑之辈,府上是万万不能要的。 那些被说中的下人,暗暗咬牙,觉得明秀太坏事,总是戳穿他们的计谋。 “本公主倒真以为你们是诚心悔改呢,只是没想到,竟是想使苦肉计来麻痹我,我也不瞎,我自是能够看出来,你们也不必记恨于明秀,记住,她是本公主的人,你们若敢暗中对本公主身边的人不利,我必千倍百倍的还回去。” 凤兰蝶话语中竟是威胁与警告,冷冷地说着,竟让人寒毛直竖。 “本公主希望你们给我记住了,我这里,容不得不忠之人,话多嘴碎,偷奸耍滑更是不允许,我向来公事公办,你们这些人里,除了昨日进府的那批丫鬟,其他人全都按国法处置,当然,我不会要你们的命,重责二十大板后,你们便从我府上离去。 至于这位嬷嬷,别人不同你闲聊就逼迫,这种行为也算重罪了吧,秉公处理便是。” 言罢,凤兰蝶便带着一众人马离开了。 秉公处理,自然就是打入大牢,终生监禁。 周嬷嬷一听,便知道自己的下场,当即腿软跪倒在地,眼神空洞,像失了魂一般。 完了,全都完了,若不是自己平日里嘴碎,爱多事,此时又怎会被判如此重刑?那些个下人也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为了苟活个个都将重罪推到她身上!他们若不想聊,又哪来那么多流言蜚语的事端。 周嬷嬷心里暗恨,但却毫无办法,双眼合上,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凤兰蝶回到闺阁,突然想起还未处置那些小丫鬟们,她拍了拍脑袋,有些懊恼。 那群小丫鬟全都小小年纪,她也不忍心重罚,该怎么处罚才好呢? “明丽明秀,你们说我该怎么处置那些小丫鬟?” 凤兰蝶思来想去,最后想不出个结果来,并想征询明丽和明秀的意见。 “公主,奴婢觉得,不能罚得太重,她们那小身子骨可经不住呢,不如就罚她们抄写女经,如何?”明丽有些兴奋地说道。 “啪!” 明秀一巴掌朝着明丽脑袋上一拍,明丽顿时眼泪汪汪,委屈地看着明秀。 “你笨呐!他们这些丫鬟都是买回来的,大多数是家中经济养不起,便将她们发卖了,哪会学习到女经这些东西?”明秀望着明丽,眼神宛若看一个傻子一般,有些恨铁不成钢。 “哦,”明丽想了想,发觉自己的这个想法确实有些不切实际,但是被打还是委屈,弱弱地答应道,“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好办法?” “我觉得可以让她们一人做十件衣裳,大多数人家没钱买衣服都是自己缝补,所以这些女孩儿应该都会女红,这样既不算惩罚,也不算奖励还可以看看她们的刺绣功底,到时候若是发现好的,可以将他们招进内院,你们觉得如何?” 明秀托着下巴,作思考状,说话时在房内四处走动,倒像是推理专家在推理一般。 “嗯,不错!”凤兰蝶听到明秀的办法,满意道,“你们去帮我把这事儿给办了吧,我有点困,先睡一会儿。” 凤兰蝶打了个哈欠就走的床边,打算睡觉。 “是。” 虽然对凤兰蝶大白天睡觉行为感到无语,但明秀和明丽并没有说什么,她们家公主,做什么都是对的。 院里的小丫鬟们没有得到任何命令,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于是便继续着平时的工作,等待处罚。 “呜呜呜——”几个小丫鬟呜呜地哭着,有些则小声抽泣。他们都是一些小丫鬟,今日看到那些人被处罚的场面,心中害怕极了,边工作边哭。 但在这几个小丫鬟中,有一个丫鬟且十分特别,她面无表情的继续着自己的工作,听着他们哭,眉头一皱,似乎有些烦躁。 明丽和明秀来到外院,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都觉得那个未哭的小丫鬟特别极了,凑近一看才发现这就是先前最先站出来的那个小丫鬟。 “哎,你叫什么名字呀?”明丽对这个丫鬟有点好奇,凑近问道。 “我叫薛清楚。”薛清楚回答道。 “我觉得你今天好勇敢呀,居然一点儿都不害怕公主的威严。”见薛清楚搭话,明丽一下子便暴露了自己话痨的属性,喋喋不休的说道。 明秀对这场面有些无语,但她也习惯了这样的明丽,伸手将明丽扯回了身边。 明丽察觉自己有些失态,貌似失去了在这些小丫鬟们面前的威严,干咳两声,继续假装正经。 “我们现在来公布对你们的处罚。”明秀声音冷漠,不掺杂一丝感情。 小丫鬟们赶紧聚齐,除了薛青之外,其他人面上带着泪痕,双腿发抖。 “公主也不会为难你们,对你们的处罚很简单,要求你们在半月之内绣出十套衣裳,这段时间你们先去绣坊,外院的扫洒下人我们会重新安排。”明丽接着明秀的话说道。 “天呐!” 一个小丫鬟没忍住,叫了出来。 这哪里是处罚?明明就是奖赏吧!只是绣东西,她们平日里干的这些粗活不知道比这累多少倍。 小丫鬟们赶紧跪下来,感动极了,口中纷纷说着“公主宽容大度”一类的话。 薛清楚眼中划过一丝诧异,见她们下跪,自己也不好一枝独秀,于是也跟着跪下,只是不语。 第39章 心软乃是大忌 “蝶儿,来吃玫瑰糕。”护国王妃脸上是一抹温柔的笑,眼中尽是宠溺,“还有你最爱吃的竹筒饭。” “呵呵,咱们家蝶儿真好看,以后不知道要便宜哪个臭小子了。”凤匡义笑呵呵地说着,眼神宠溺,脸上神色骄傲,若仔细看便会发现还有一丝幽怨。 凤兰蝶正要回应,画面突然一转。 血水混着雨水,混在一起,倒在地上的众人,皆是凤兰蝶熟悉的面孔。 昔日凤兰蝶所熟悉的护国王府,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她的娘亲,她的爹地,尽数被染血的刀刃所杀,王府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一夜之间被掠夺,入眼之处皆是血红。 画面再次转动。 “咻——”箭矢撕裂了风,破空而来,一下扎在了南宫景的身上。 南宫景于她眼前倒下,离去时说的话,竟是那么地令她心痛。 “不要,不要,不要!” 凤兰蝶一下子坐起来,头上冒着冷汗,后背已经湿透了。 没错,她又做噩梦了,想起看见的血腥场景,凤兰蝶掩面,泪水顺着指缝流出,她怎么也忘不掉护国王府血流成河的场面,始终忘不掉爹地在她面前咽气的样子。 明秀和明丽早就处理好了那群小丫鬟的事,此刻正候在桌前,等着凤兰蝶醒,等得太久便打起了盹。突然听到凤兰蝶的惊叫,两个正在打盹的人瞬间清醒过来,慌忙看向凤兰蝶。 发现凤兰蝶正在抱头痛哭,两个丫头心想,公主怕是又想起护国王府被灭门时的场景了。一想到这里两人,也想到了自己在那场面门惨案中被害的父母,也忍不住想要跟着凤兰蝶一起抱头痛哭。两人走到凤兰蝶床边坐下,两人抱着凤兰蝶,纷纷忍不住眼泪,小声地抽泣着。 此时房内,隐隐传来哭声,三人全都沉浸在了这悲伤的氛围之下。 五皇子府 “哦?她把那些外院的下人全都遣散了?” 五皇子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端着茶杯,看着面前的下属。 “是,公主按照奉国法将他们重责二十大板,逐出府去了,其中一位还被打入了大牢。”下属恭敬地说道。 “哼,她倒也是雷厉风行,就是太过优柔寡断,不懂得斩草除根。”五皇子轻嘬了一口茶,像个看客似的评论道,“但是谁让她得罪了我呢,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放过她,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嗯?” 五皇子拖着尾音,望着那下属说道。 下属被五皇子盯得猛地低下头,心颤了颤。他知晓,这样的五皇子最是可怕,明面上五皇子不会怎样,但暗地里却会使尽一切办法,毁了那个人。 “是,属下明白。” 五皇子轻笑,显然这样的回答令他十分满意,扬起的唇角便可看出其心情之愉悦。 “好了,去吧,期待看到你的表现。” 五皇子摆摆手,示意下属退下。 “是,属下这就去办。”下属如获大赦,面上又不敢表现,急忙退了下去。 待凤兰蝶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却发现此时已是夜晚,她看向明秀和明丽,发现两人眼睛都哭肿了,鼻子也红彤彤的,可想而知自己现在的模样也好不到哪去。 凤兰蝶今日有些情绪失控,不知怎么回事,这噩梦她已经许久没有做过了,每每想起皆是痛苦万分,此时已经夜深了,最是杀人放火的好时机,但这两个小丫头还在这儿,此时出去定会让她们担心。 凤兰蝶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不出门。 凤兰蝶下午睡得太多了,所以现在没有丝毫睡意,感觉身上有汗,黏黏腻腻的不舒服,便叫明秀和明丽备好热水,准备沐浴。 作为一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凤兰蝶是一点都不习惯别人伺候沐浴的,于是便叫明秀和明丽在外面候着。 或许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思绪才会格外多吧。 自从穿越异世,护国王府还在的那十几年她过得无忧无虑,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现在,她似乎只是为了替护国王府报仇而活。养育之恩重如山,更何况十几年的相处,她早就把护国王夫妇当做自己的亲生父母了,这仇,她必须报! 至于南宫景,现在他还没恢复记忆,自己对他虽有感情,但也并非爱得死去活来,无法自拔,只要他不碍事,她自然也不会可以对付。 她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她护国王府报仇,可是,报完仇之后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她终究不属于这里,意外来到这,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在捉弄她。她死后,蓝可一定很伤心吧。 罢了罢了,多说无益,想得再多她也没有回去的办法,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等到凤兰蝶回过神来,发现沐浴的水已经冷了。 “阿嚏!” 凤兰蝶打了个喷嚏。 “公主,你怎么啦?”明秀和明丽听到凤兰蝶的喷嚏声,紧张极了,正想要进去查看。 “停!别进来,我没事。” 凤兰蝶赶紧制止,起身迅速地将衣服穿好,走了出去。 “阿嚏!” 凤兰蝶再次打了个喷嚏,接连两次,凤兰蝶猜想自己可能是感冒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水泡得发皱的双手。 定是因为洗澡时水凉了,在水里泡了太久的缘故。 “公主,你定是刚刚沐浴时着凉了,快些躺到床上歇息。” 凤兰蝶接连打了两个喷嚏,明秀和明丽猜想她着凉了,就想着让凤兰蝶躺着,捂暖身子。 “公主,要不咱们叫个太医吧?”明丽担心地说道。 “不必麻烦了,我睡一觉就没事了,现在这么晚了,打扰人家也不好。” 凤兰蝶觉得有些不妥,拒绝了明丽的提议。 见凤兰蝶拒绝,明丽也不再坚持,只是眉头紧锁着,显然还是很担心。 “今日遇见这么多糟心事,公主您还是再歇会儿吧,等明儿个天明了,咱们再叫郎中如何?”明秀再次建议道。 “好。”知道两人是为了自己好,为了自己的身体,凤兰蝶也不会拒绝。 但凤兰蝶心中有种隐隐有些不安,觉得明日不会太平,这件事,会这么容易就被压下去吗?五皇子会这么善罢甘休? 第40章 病倒 清晨,春光明媚,人还未醒,耳边就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还有蝉声长鸣。江边的柳树随风飘荡,像是轻灵的飞舞精灵,展现着春的活力。 这时的一切都十分安详美好,自有一番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平和姿态。 但,光与暗,往往交互并存,看似光明的背后,往往黑暗正在潜滋暗长…… 京城突然一夜之间冒出来一个传言,听说皇帝最宠的公主在外私通,生了个孩子偷偷摸摸带回府中,还听说这公主经常女扮男装去混花楼,抱着那孩子回来时都是一身男装,定是为此做遮掩。 这个流言开始没多少人信,直至后来,听说公主府的一些外院下人被重杖二十大棍赶回家去,有人询问那些被赶出来的下人,下人们对此避而不谈,看样子像是被威胁了一般。 此刻,公主府上乱作一团。 早上醒来,明丽和明秀就给凤兰蝶备好了热水洗漱,但却迟迟不见凤兰蝶起来,此时已经日上三竿了,按照常理来说,公主不可能这时候还不起床。 “明秀姐姐,你说,公主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明丽望着明秀,心中因有些担忧。 明秀此时的眉头也皱得很紧,心想,莫不是昨日公主沐浴时着凉了,感染了风寒?! 思及此,明秀此时心中焦急万分,“不行,我觉得咱们得进去看看。” “可是明秀姐姐,你也知道,公主睡觉时向来喜欢把门锁上,我们怎么能进的去?”明丽突然想起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汪!汪汪!” 远处传来两声狗叫,明秀和明丽扭头一看,发现是小黄,两人仿佛看到了救星。 明丽向小黄招手,示意它过来。小黄歪了歪头,显然有些疑惑。 “小黄啊,公主现在可能出事了,但她的房门反锁了,你能从窗户那儿溜进去把门打开吗?”明丽闪着星星眼看着小黄说道。 “汪~”听到明丽说公主出事了,小黄立马答应,随后就绕着凤兰蝶所在的屋子寻找能进去的地方。 小黄果然不负众望,没过多久,凤兰蝶的门就被打开了。明丽和明秀赶紧冲进去。 明丽小跑到凤兰蝶的床边,见凤兰蝶紧闭双眸,脸色微红,伸手摸了摸凤兰蝶的额头,发现上面的温度烫得惊人。 “明秀姐姐,我们去叫太医吧,再怎么烧下去公主会被烧傻的。”明丽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凤兰蝶这么虚弱的样子了,声音带着点哭腔。 “好,我去。”见到凤兰蝶的样子,明秀也心焦,说完便快步离开。 “呜呜~”小黄的前爪扒拉着凤兰蝶的床沿,立起身看着凤兰蝶,嘴里一直呜个不停。 过了一阵儿,门房外传来踏踏的脚步声,步子匆忙。 “来啦,来啦,太医来啦!”明秀仍未走进房间,声音却先传了进来,倒也给了明丽一颗定心丸。 明丽抬头一望,发现来人不止太医和明秀,后面还跟着一人,光线渐渐适应,明丽这才看清来人的脸,摄政王南宫景?!他怎么会来? 明丽心中疑惑,但还是率先让开了位置,让太医为凤兰蝶检查。 过了许久,太医收回搭在凤兰蝶手腕上的手,随后眉头紧皱,拿起了纸和笔,在上面唰唰唰地写着。 “怎么样了,李太医,我们家公主没什么事吧?”明丽焦急的问着,其他人也纷纷看向这边。 被四道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李太医额头上冒出些许冷汗,尤其是南宫景的视线,带着浓重的压迫感。 “公、公主没什么大碍,应当是夜里着了凉,不慎染了风寒,这风寒当谨慎对待,往小了说它就是个普通的风寒,若是往大了说,那可就不得了了!另外,公主近日忧思过多,内心郁结,这可不是个好征兆啊,病好以后切莫再让她忧心了。” “我、我们知道了,多谢李太医。”明秀眼中含泪,对着李太医连连称谢。 就连小黄也“汪汪”地朝着李太医叫,李太医这才发觉此处竟有一条狗,他可是向来都怕这些动物的。 “这药方我就交给你了,照上面写的去抓药,一日三服,五日之内便可痊愈。”说完,李太医就赶紧离开了,生怕身后的小黄会追上来。 走时心中仍带着疑虑,据他刚刚探脉发现,公主体内气息紊乱,忧思繁重。只是她一个公主,又在皇帝面前最得宠,这烦忧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忽而,李太医又想起了近来传的沸沸扬扬的兰蝶公主怀孕。 莫非是因为这事?唉!罢了罢了,皇家之事他哪管的着,自己只要平日里管住嘴,便可相安无事地过活着,管那么多干什么呢,只是如果此事若并非传言所说的那样,倒也真是可怜了这兰蝶公主了。 昭仁殿 “贵妃娘娘,叶采女在殿外求见。” 一个青衣丫鬟走到殿前,低下头禀报。 “哦?”茵贵妃挑眉,有些诧异,随后吩咐道,“让她进来吧。” 叶璇迈着小碎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丝的激动和兴奋。 “参见贵妃娘娘。”叶璇象征性的行了一个礼,看到茵贵妃点头后便站了起来。 “表姐,外面的传闻你听没听说?”叶璇神色激动,显然是知道了什么令她开心的事情,此刻迫不及待地想要和茵贵妃分享。 “什么事?”茵贵妃慵懒地抬眸,看着神色激动的叶璇,有些不明所以。 叶璇忍不住走到茵贵妃美人榻前,抓着她的手。 “表姐你还不知道?”叶璇有些诧异,因为这件事外面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这时候殷贵妃还不知道,倒是有些奇怪了。 若是茵贵妃知道叶璇的想法,必然会冷笑。 她如今可是皇上盛宠的妃子,虽说现在盛宠不衰,但难免以后会生变,如果她朱颜凋零,又当如何?她现在满腹心思地想着怎样才能怀上龙种。 按道理,皇上现在常来她这儿,怀上龙种的几率应该很大才是,那为何她这肚子迟迟没有动静,倒也是奇怪。 第41章 树大招风 “不用那么诧异,我一天可没闲工夫管这些。”接收到叶璇诧异的眼神,叶茵儿感觉有些不自在。 “那好,表姐我跟你说,你还记得上次那个兰蝶公主吗?”叶璇怕叶茵儿生气,并不纠结于这个话题。 听到这个名字,叶茵儿有些愣神,似乎想起了什么,她突然皱起了眉头。 兰蝶公主?不就是上次那个耍小聪明险些让她下不来台的那个贱人么? “哼!”叶茵儿冷哼一声,这人可没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 叶璇一直观察着叶茵儿脸上的神态,听见叶茵儿冷哼,脸上神色也不太好的样子,便知自己来这儿是个正确的选择。 “表姐先莫要生气,表妹我不是故意要拿她来惹表姐不快的。”也怕叶茵儿真的生气,叶璇赶紧道歉。 “哦?既然不是存心拿她来让我糟心的,莫非是她出什么事了?”叶茵儿想到另一种可能,唇边不经意勾起了一抹笑,她秀眉一挑,抬眸看着叶璇。 既然能被皇帝盛宠,叶茵儿的姿容自是于后宫中无人能及的,充满媚意的眼神一扫,就像羽毛拂过心房,令人心痒痒,险些连魂都要被她勾了去。叶璇被叶茵儿这么一盯,也险些失了魂魄。 不过叶璇很快就回神了,激动的跟叶茵儿说道,“对!表姐你是不知道,昨日京城不知怎的,突然冒出许多传言,说凤兰蝶未婚先孕,与外人私通生子偷偷带回府中,被下人知晓了,她还为了封口将人打入大牢。” 听见叶璇的话,叶茵儿有些惊讶,凤兰蝶看着冰清玉洁,清冷无双,没想到私底下竟是这种货色? “对了,对了,还有,听说有人看见凤兰蝶在花楼私会情郎,那情郎还不止一个!”叶璇眼中仿佛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与得意。 随后,叶璇又皱起了眉,“就是这贱人皮相生得太好,惯会蛊惑人心,装的像个小白兔一样,却没想到私底下这么肮脏。” 叶茵儿听到叶璇的这番言论,心下其实也是赞同的,自从上次凤兰蝶落了她的脸面,她便对此女提不起好感来,如今听到凤兰蝶如此不堪的传言,心中竟有些愉悦。 “表姐,你说上次她这么对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帮’她一把?”叶璇提议道,此时的叶璇笑得只无害的兔子。 “哦?怎么帮?落井下石好像不太厚道啊。” “表姐,你常年处在这后宫之中怎么心思还这么单纯,你想啊,以这凤兰蝶高傲的性子,都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这一次的流言就算不是真的,但有个词叫人言可畏,我们可以把它变成真的呀,况且现在凤兰蝶在皇上面前如此得宠,地位可比你都要高,难道你想被她一直压着?” 叶璇见叶茵儿有些犹豫,苦口婆心的劝道,口中的道理倒是不少。 叶茵儿看着叶璇,心中不由感叹叶璇心思恶毒,但她说的句句都在理,若她不对付凤兰蝶,以后在宫中的日子,见着凤兰蝶还得低头。 “你说得在理,那你准备怎么做呢?” 见叶茵儿被自己说动,叶璇有些得意,所以即将自己的计划一语道出。 “这凤兰蝶在宫中性子高傲,况且他又是皇上最得宠的公主,树大招风,平日里得罪的人定是不少,皇上日理万机,定是不知道这些坊间的存在,我想让表姐你在皇上面前提一提此事,再添油加醋一番,使皇上动怒。而我,就是去煽动那些凤兰蝶得罪过的人,届时,便可一举将凤兰蝶拍到谷底,让她永不能翻身。” 叶璇勾起唇角,柔美的脸上笑意温柔,但没有人知道这温柔的面皮之下,藏着一颗蛇蝎心肠。 “但是那贱人在皇上面前如此得宠,仅凭我一面之词,皇上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削去她的公主之位。” 叶茵儿还是觉得不妥,身在后宫她所走的每一步路皆是小心翼翼,尽管他现在是皇上最宠的妃子,但上头还有许多压着她的人,她能凭借的也只有这份恩宠,下头也有。许多妃嫔虎视眈眈,想要将她拉下来。 后宫之路,步步艰辛,就像是一个棋局,一步踏错,满盘皆输,于是她只得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表姐,若你觉得不妥,大可以先将那凤兰蝶召入宫中,率先毁了她的名节,这是后宫之中惯用的伎俩,你定然是知晓的,剩下的便不用我多说了吧。”叶璇定定地看着叶茵儿的眼睛,为了让叶茵儿放心,她又说出了一个恶毒的计谋。 “好,那就先照你说的做。”叶茵儿终于妥协了,这个计划听起来万无一失,后宫中的尔虞我诈她本就明了,此刻也不用叶璇再多说。 见自己的目的达成,叶璇唇角勾起一抹笑,这一抹笑预示着计划的开始。 随后两人又待了一会,说了些家常话,其实也就是客套,她们虽是表姐妹,但实际上也就是一个相互利用的关系。 叶璇利用叶茵儿在宫中的权势,叶茵儿利用丞相府为自己提供便利。 “表姐,我觉得计划不能耽搁,越早实行越好,那我便先回去了。”叶璇笑着说道,随即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呵,凤兰蝶,不管你是冰清玉洁还是水性杨花,本宫都会毁了你!”叶茵儿看着叶璇离去,心中想法更加坚定了。 “来人,去公主府下一封邀请帖,就说本宫听闻兰蝶公主舞姿甚妙,想向她探讨。”叶茵儿对底下的宫人说道。 公主府 “明秀姐姐,你说这这药也喝了,热也退了,公主怎么还没醒,我好担心啊。”明丽等得心焦,看着床上躺着的凤兰蝶一如既往的未曾睁眼,于是她担忧地问的着明秀。 “你瞎操心这些干什么,李太医都说了没事,那就一定没事,公主吉人自有天相,总会因这点小病就被打倒了呢。” 明秀坚定的说着,因为她知道,只有这份坚定能带给明丽安心。公主一定会没事的! 就在这时,内院大管事突然走了进来。 “明秀姑娘,明丽姑娘,公主怎么还没醒,茵贵妃遣人送来了请帖,想要与公主探讨舞艺,这可如何是好?”内院大管事脸上神色不安,知道明丽和明秀是公主最得手的两个丫鬟,就来找她们商量对策。 第42章 茵贵妃的枕边风 “姐姐,我觉得这茵贵妃来者不善,前几日公主才刚给她下马威,今日邀约甚是蹊跷,定是不能去的。”明丽察觉此事不对劲,逐一分析道。 “以公主的地位,还不至于惹不起区区一个茵贵妃。其他的你不用管,直接推了便是,就说公主突然风寒,身体抱恙,不能赴约。公主到现在还未醒,有什么事等公主醒了再说。”明秀冷着脸对内院大管事说道,近来多事之秋,她的心情的确好不到哪里去。 内院大管事偏过头望了一下凤兰蝶,发现她还是一直睡着,心下叹了口气,点点头便准备离去。 突然,他脚步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 “明秀姑娘,我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是关于公主的。”内院大管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近日里京城坊间传出来许多流言,说了很多关于公主不好的言论,这些言论会毁了公主的名节,所以我才在此说出来。” 听到内院大管事的话,房中的众人皆是皱了皱眉头。明秀正要开口,一直不曾吭声的南宫景便先问了出来。 “坊间都在传些什么?”南宫景问道,此时他神色冷峻,面容带着怒火。 “他们说,说公主未婚先孕,私通奸夫生下孩子,逛花楼,不配为公主之尊。”感受到南宫景的怒火,内院大管家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其实还有些更难听的言论,只是在南宫景的威压下他不敢说出来。 管家一说完,明秀和明丽皆是皱眉,这些言论不就跟当初在公主府传得一样吗?我费事那些下人嘴碎传出去的? 也不应该呀,那么严重的刑罚,他们怎么会还有胆子去嚼舌根呢,忽如其来的流言到底是坊间无意流传,还是有人刻意操纵? “你先出去把茵贵妃的事解决,这件事你便不用管了,由我们来想办法便是。”明秀建内院大管家被南宫景的威压吓得不敢说话,就让他先回去拒了茵贵妃的邀约。 昭仁殿 “啪!” 一个青花瓷茶杯被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声音之大便足以看出主人怒火之盛。 “贱人!竟如此不给我面子,突染风寒,身体抱恙?呵!谁知是真是假,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那便休怪我无情了!”叶茵儿再次被落了面子,气急了,原本娇美的面容都因怒火变得狰狞起来。 殿中的宫人在茶杯摔碎时便急忙跪下,被吓得身子颤栗,抖如糠筛,生怕这怒火一不小心殃及到自己身上。 过了好半晌,叶茵儿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呼——”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平复心情,随后恢复了平日里慵懒而又魅惑的模样。 “无事,本宫不气。来人,给本宫备轿,本宫要去皇上那。”叶茵儿懒懒地吩咐道。 “是。”宫人答应道。 叶茵儿抬手,叶茵儿的贴身宫女立马意会,急忙伸出手去扶着。 贴身宫女看着自己手中的那双柔荑,突然觉得这世上当真有柔弱无骨的美人,叶茵儿皮肤白皙,长相娇媚,虽说比不得凤兰蝶,但也称得上是冰肌玉骨了。 叶茵儿在后宫中以媚着称,她一个眼神,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是媚意,与凤兰蝶是两种类型的美人,叶茵儿更多的是魅惑,男人们对这种美人往往最没有抵抗力,因为这种女人最是能够讨得男人们的欢心。而凤兰蝶则是清冷,这种美人恍若在天边,最容易激起男人们的征服欲。 养心殿 “皇上,茵贵妃求见。”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李公公走进来,对皇上说道。 “哦?爱妃来了,快让她进来。”皇上听见李公公的话,显然很高兴,因为茵贵妃平日里慵懒极了,这一次主动求见倒是令皇上有些诧异。 “皇上~您这段时间是不是太忙了,臣妾都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叶茵儿一进殿就朝着皇上在的地方扑过来,温香软玉美人在怀,听见美人的娇嗔,皇上心情愉悦极了。但是又不想让其他人看见自己的珍宝,于是便摆摆手示意殿中的宫人退下。 李公公看见这手势便知皇上的意思,支着其他人离开了,他走时笑得揶揄,心想,这茵贵妃真的是独得皇上盛宠,也是好福气。 一番云雨后,两人皆是气喘吁吁。 这时,叶茵儿趴在皇帝的胸膛上,突然说道,“皇上,也不知你知不知道,近日京城坊间有很多关于兰蝶公主的流言呢。” 听到“兰蝶公主”这四个字,皇帝神色并开始认真起来。 “怎么说?” “臣妾也只是听说,坊间有传言兰蝶公主未婚先孕,逛花楼私通奸夫,因为被公主府的人发现了,兰蝶公主便将他们杖责之后赶出府去了,还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嬷嬷竟被打入了大牢,臣妾听着可害怕了。” 似乎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叶茵儿身子抖了抖,看起来倒像是真的害怕。皇帝急忙拍拍他的肩膀搂住她安慰道。 “别怕,有朕在呢。只是,蝶儿平日里不是这样的呀,坊间的传言也不可尽信。”皇帝拧眉,还是不愿相信。 “若真是如此便好了,先前臣妾的表妹与臣妾在储秀宫时便见识过兰蝶公主的厉害,今日我邀请公主来我宫中,公主也称病不曾赴约,皇上,你说这公主是不是看不起臣妾呀。” 就这样说着,叶茵儿眼中便蓄满了眼泪,眼泪流出眼眶,如同断线的珍珠颗颗落下,一发不可收拾。 美人落泪,皇帝心疼极了,也深觉凤兰蝶做得不对,但此时他手忙脚乱地替叶茵儿擦眼泪。 “这蝶儿,莫不是朕平日里太过纵容她,给她的权势太大了?竟让你受如此委屈。”皇帝有些动怒了,觉得凤兰蝶过于放肆。 “皇上,臣妾知道后宫不能干政,但臣妾只是觉得,兰蝶公主在坊间的名声如此之差,这已经关乎到皇室的颜面了,是否应该……” 叶茵儿很聪明,并没有直接点破,话说一半欲言又止,但其中的意思皇帝自然清楚。但凤兰蝶是他亲封的公主,出生时自带祥瑞,生下来便能说话。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护国王府已经没了,他若是降了凤兰蝶的品级,凤兰蝶岂不就很容易受欺负了? 皇帝捏了捏眉心,深觉此事难办,“你再让我想想。” 第43章 大闹太医署 储秀宫 “采女,你当真要煽动后宫的嫔妃们去皇上面前告状吗?”叶璇的贴身宫女青叶问道。 叶璇心中冷笑,当然不会。 “你觉得我会有那闲工夫去管这些?”叶璇撇了一眼身旁的宫女,语气颇有一种嫌弃的意思。 青叶疑惑了,既然采女不会去煽动后宫的嫔妃,那为什么她要和茵贵妃这么说呢? 似乎是看出了青叶的疑惑,叶璇难得的解释道,“现在自由我那表姐去办这事,我表姐可是皇上的宠妃,她一句话可胜过后宫这些妃嫔们千百句,我与其耗费那么多功夫去做这事,倒不如好好想想我自己的事,至于那兰蝶公主,她名声已毁,我又何必再惧?” 青叶这下懂了,她家采女这是想要借茵贵妃的刀去毁了兰蝶公主,她家采女真是聪明,她果然没跟错主子,只不过这样对茵贵妃未免太过残忍。 “奴婢明白了,采女当真是聪明绝顶。” 叶璇唇角一勾,笑容尽是得意。 公主府 “公主!你们快来,公主醒了!” 明丽突然一声大叫,将房间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公主,你怎么样了,现在可有哪里感觉不适?”明秀关切地问道。 凤兰蝶努力地想要睁开眼,但此时眼中模糊一片,她根本看不清楚任何东西,只是耳边嗡嗡作响,感觉周围有很多人。 凤兰蝶用手撑起身子,甩了甩脑袋,才勉强看清周围的事物。她环顾一周,发现了一个本不该在这里的人。 “我没事,”凤兰蝶先安抚明秀和明丽的两人的情绪,随即转头看向南宫景,“你怎么会在这?” 南宫景被凤兰蝶盯着,突然感觉喉咙一噎,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该怎么说?难道要说是他看见明秀入宫,偷偷跟上去,发现明秀是去找御医,担心凤兰蝶出事,假装偶遇?这样说出去,她会不会把他当成变态呢?等下,他脑子里怎么冒出了个这样的词? “公主,这次还多亏了王爷呢,先前你病倒,我们担心极了,于是我入宫去找御医,但那些御医一听说是公主府便不愿前来,要不是王爷瞧见了,我都险些没能请来御医。”明秀见南宫景不说话,以为他是没反应过来,便率先帮他答了出来。 凤兰蝶一听明秀这话,便听出了些许猫腻。 “等等,你是说,那些太医听说是公主府,便不愿前来,呵!我何时这么软弱可欺了?”凤兰蝶冷哼,深觉那些御医食天家俸禄,却不干实事。 明丽嘴唇微启,欲言又止。 李太医说公主忧思过重,不可多虑,但,但此事事关公主名节,到底该不该说呢? “明丽,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凤兰蝶一眼便看出了明丽的不对劲,拉过明丽,注视着明丽的眼睛。 明丽被凤兰蝶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凤兰蝶早前便察觉此事有蹊跷,如今京城满城风雨,皆是对她不利的流言,想想便知是谁在刻意针对。不过,澄清此事不急于一时,这个时候反倒更能知人心,是时候来一场大洗牌了。 见凤兰蝶依旧神色淡定,明丽有些奇怪了,公主一向不喜欢麻烦,如今这可是一个大麻烦,可公主却并不急于去解决它,反而神色平常,莫非……公主早有计划? “行了,我知道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且让它这么发酵吧,本宫身正不怕影子斜。”凤兰蝶眉目清冷,神色平淡,事关自己名节这么大的事却恍若家常便饭,全然不在意。 “今日多谢王爷了,这个恩情我凤兰蝶记下了,他日必将报答。现在我要休息了,王爷若没什么事,便请回吧。”凤兰蝶开口下了逐客令,显然不想让南宫景继续待在这里。 于是,南宫景便这样被送出了公主府,当然不是从前门出,现在凤兰蝶正处在风口浪尖,谁都想要来踩一脚,一举一动都被盯着,明秀让内院大管家带着他走暗道出去了。 明秀和明丽也觉得凤兰蝶需要多休息,便走出了屋子,不想打扰凤兰蝶休息。 “扑腾扑腾——” 一阵鸟儿扇动翅膀的声音传来。 凤兰蝶转头一看,发现是一只信鸽在窗口,凤兰蝶走过去,习惯性地将信鸽脚上绑着的纸条打开,上面写有“贵妃告状,降级之险”几个字。 凤兰蝶明白纸条上的意思了,果然,树大招风,如今她出事了,落井下石的人还真不少。 凤兰蝶走到案前,挥动笔墨写下“稍安勿躁,将计就计”后,便将信鸽放了回去,信鸽飞去的方向,正是那杀机四伏的皇宫…… 凤兰蝶打开房门,朝着门外的明丽和明秀说了句,“替我备轿,我要进宫。” 公主府的轿子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过往的行人对着轿子指指点点,而凤兰杰去并不打算理会。这群人,就像是现代世界的键盘侠,只会对着别人指指点点,因为一点风声就以讹传讹,只知道跟风,不理也罢。 此时街上的人并不算多,但一听说是公主府的轿子,就连已经回家的人都跑出来观望,议论纷纷。只不过这些人还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毕竟之前听说公主府的下人被打得皮开肉绽,这群百姓也是怕得很。 “哐!” 凤兰蝶一脚便踹开了太医署的大门,眉目依旧不含任何感情,就连怒气也没有,有的只是清冷。平日里凤兰蝶的清冷更偏向于清,但此时,周围人却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冷意。 “听说,太医署近来有些嚣张啊,就连本公主都请不动你们了。”凤兰蝶冷冷地说道。 这个时候正是换班的时间,基本上所有的太医都聚集在这里,看见凤兰蝶,心里都暗叫不好。 这个是个难缠的主,皇上亲封的从一品公主,若不是近来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太多,大家怕沾上晦气,他们早就去巴结了,却没想到这位竟然敢在这风口浪尖来宫里闹事,这可该如何是好? 第44章 降级县主 在场的众位太医都知道凤兰蝶是个难缠的主,都不愿上前搭话。众人推搡着,最后先前为。给凤兰蝶医治的李御医被推了上去。 “公、公主,您怎么来了,公主的病情尚未痊愈,切莫大动肝火。”李太医心里暗叫不好,这群人有什么坏事就把他往前推,也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回去,这样就碰不到兰蝶公主了,现在他也只能杖着先前为凤兰蝶医治的情分说话了。 看着凑上前来的李太医,还有面前贪生怕死的太医署众人,凤兰蝶心中冷笑,因为一点风吹草动,流言蜚语,就罔顾人的性命,若她今日真的病死在了府中,这个责任也不知他们担不担得起。 “我来此的原因你们不是很清楚吗?今日若不是摄政王,你们是不是都不愿去公主府医治我呀?”凤兰蝶嗓音清冷,尾音拉得很长,在场的众人都能感受到空气中的威压。 对于医治凤兰蝶这件事,太医们都感到很心虚,他们是知情,也确实是因为那些留言怕把自己拉下水,原先想着,既然李御医都过去医治了,这兰蝶公主应该也不会再说什么了吧。只是没想到,兰蝶公主居然会直接跑到太医署来闹事。 此刻大家都被凤兰蝶的威压震慑住了,没人注意到,临近门的那个角落有一人偷偷溜了出去。 凤兰蝶余光一瞥,看到了溜出去的人,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上钩了。 “皇上,皇上,不好了,出大事了!”李公公掐着嗓子尖利的嗓子,冲着房内的皇帝的房内喊着。 “什么事?” 自己与叶茵儿的二人世界被打扰,皇帝自然不高兴,说话带着一股浓浓的怨气。 “皇上您快出来看看吧,御医署出大事了,兰蝶公主大闹太医署,还请您过去做主啊!”李公公的声音带着焦急。 听到此话,叶茵儿眸光一闪,眼中划过一抹诧异。 “皇上,茵儿这您不必担心,你快去解决了太医署的事吧,我怕公主会惩罚那些御医们。”叶茵儿抬起了枕在皇帝手臂上的头,说话时的乖巧语气惹人怜惜。 听到叶茵儿的话,皇帝很快穿好了衣服,带着人往太医署赶去。 “公主殿下,我们哪敢不替您医治呀,定是您听错了。”一位胡子已经花白的老太医笑呵呵地说道。 此刻,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一位脸型方正的太医踏上前一步,他皱着眉对凤兰蝶说道,“公主殿下,先前我们很多意义都没有在此,若有懈怠还请您恕罪。只是,您此时这般嚣张的带着人马来我们太医署闹事,就不怕皇上知道了责罚于你吗?” 要不是先前被与他交好的太医拉着,他早就上前去说话了,如今这兰蝶公主如此嚣张,却不分青红皂白的责罚所有人,他更是忍不住想要为先前没有在太医署的人鸣冤。 “本公主身份尊贵,更是皇上亲封的从一品公主,让你们医治本就是理所应当,你们居然想推诿,要我恕罪?休想!”凤兰蝶放大了声音说道,可以听出其中的骄纵之意。 皇帝一来到太医署,便听见了这一句话,结合之前叶茵儿委屈倾诉,皇帝心中顿时怒火中烧。 “蝶儿,是不是朕平日对你过于仁慈,才让你养成了这般娇纵的模样。” 皇帝走下轿子,朝着太医署内的凤兰蝶说道,话中带着质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 凤兰蝶似是没有想到皇帝会来这里,听到皇帝的话脚步有些虚浮,朝后退了半步,像是被吓到一般。 “朕听说今日茵贵妃找你论舞,你称病未去,现在怎么有如此精力来这御医署闹事?”皇帝此时话中带着浓重的怒意,之前听到凤兰蝶骄纵的那一番话并已经令他寒了心,他没想到平日里乖巧懂事的凤兰蝶私下竟是这般模样。 “我……”凤兰蝶刚想说话,便被皇帝打断了。 “不必说了,朕已经不想听你解释了,”皇帝被今日这一系列的事气昏了头,不想再听凤兰蝶解释什么,他偏过头对身边的李公公说道,“传令下去,兰蝶公主娇纵蛮横,不知礼数,将其从一品的公主身份降为县主。” 皇帝说完便转身离开,不给凤兰蝶半点解释的机会。 凤兰蝶像是被吓傻了一般,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双目空洞无神,嘴里一直喃喃着“不,不是这样的……” 明丽和明秀赶紧将凤兰蝶扶了起来,将凤兰蝶搀上了轿子。 留在原地的众人此时面色各异,有的幸灾乐祸,有的万分疑惑,有的慨叹惋惜,有的得意洋洋。 无法改变的事实是,凤兰蝶真的从尊贵的公主身份降为了县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凤兰蝶被降为县主的事情很快被知晓,一时之间,坊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摄政王府 “怎么回事,为何此事会闹成这样?”南宫景自从被凤兰蝶赶了回来之后便没再关注凤兰蝶的消息,如今听到属下禀报,眉头紧锁。 “还能怎么回事,就是凤兰蝶去太医署闹了一场,惹得皇帝大怒,就被降级了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卜庆广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堂,声音慵懒地对南宫景说道。 “先前坊间便都是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况且她大病未愈,为何会做如此愚钝之事?”南宫景内心疑惑,觉得凤兰蝶这么做不太符合常理。 “诶,你说说你,她自有她的打算,你管那么多干嘛,况且现在她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你给她些安慰,顺带把这件事给压下去,不就能抱得美人归了吗?” 卜庆广对南宫景的这些疑惑感到很无语,给他提了建议,眼神揶揄地看着南宫景。 “哦,你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这次听你的。” 几日后,李公公来到公主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兰蝶公主嚣张跋扈,刁蛮骄纵,实在枉为公主之尊,特此降兰蝶公主为兰蝶县主,派往昆县体察名情,为期三月,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凤兰蝶接旨。 李公公笑呵呵:“公主殿下,真不知你为何如此?” “放心李公公,我有准备!”凤兰蝶微眯了眯双眼。 “也罢也罢,公主的事也不是咱家能做主的。”说着李公公摇摇头。 “李公公,切莫妄自菲薄。”凤兰蝶起身,“送客!” 公主府的牌匾被拆下,凤兰蝶被派往偏远的昆县内,做了兰蝶县主,昔日门庭热闹的公主府立马冷清下来。 对于被降为县主这件事,凤兰蝶心中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因为这是自己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没想到皇帝如此决绝,当时竟连一丝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不过这样也好,这小县城或许能更好地方便自己行事。 一切尽在掌握中,反正自己日后一定会回去,五皇子么,咱们走着瞧,看看届时赢家究竟是谁。 凤兰蝶勾唇,笑意中带着一丝薄凉。 第45章 逃出白府 自从在储秀宫见到凤兰蝶后,白思烟就喜欢上了凤兰蝶的性格,常常跑到公主府做客,两人成了手帕交。 白府 “什么?兰蝶被降级为县主了?此时兰蝶心里定会难过,我一定要去看看她。” 起初关于凤兰蝶的流言蜚语出现的时候,白思烟就想去公主府找凤兰蝶问个清楚,但母亲不愿她与兰蝶过多接触,一直拦着她,不让她出门,母女俩因此闹了矛盾。 白思烟有些想不明白,兰蝶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为什么母亲不喜欢呢?一定是她们接触不够多。所以母亲才和那些外人一样认为兰蝶性情高冷,嚣张跋扈。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一位衣着华贵,样貌与白思烟有着七分相似的妇人走了进来,这边是白思烟的母亲。 “你要到哪里去?”冰冷而又充满着威严的声音促使白思烟停下了脚步。 “母亲,我要去找兰蝶,希望您不要再去阻挠我,遭受那般委屈我不能坐视不理,因为您的阻拦我未能去看她,现在我一定不能让她独自承受这份苦楚!”白思烟的声音铿锵有力,可以看出态度之坚决。 “你当真以为凤兰蝶还在那公主府吗?公主府的牌匾都已经被拆下来了,我看你要到哪里去找她。”白母语气淡漠。 听到白母此言,白思烟眼中开始蓄满了泪水,“母亲,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这件事,故意不让身边的人告诉我,你告诉我兰蝶在哪里?” 对于白母的欺瞒,白思烟感到痛心,没想到自己最亲近的人对自己欺瞒最深。 白母看着白思烟眼中的泪水滴滴掉落,心中自然是心疼的,只是,作为母亲,她希望自己的女儿一世安好。早年烟儿与七皇子的婚约便已经对不起烟儿了,皇室之事,她不希望烟儿再涉足。 烟儿,母亲并非不顺你的意。只是凤兰蝶得罪的人太多,你若常在她身边呆着,我怕会殃及到你,母亲只希望,你这一生欢乐无忧。 “来人呐,把小姐给我看好了,她若是偷偷跑出去了,我拿你们是问。”白母带着一众丫鬟走出了门,强硬地对着门外的家丁说道。 看着逐渐关闭的房门,白思烟眼中的光芒好似也随着门的关闭慢慢消失。 “萃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连同母亲一起故意瞒着不告诉我。”白思烟眼圈泛红虽是一个问句,但说话的语气却是肯定的。 “小、小姐,奴婢对不起您,甘愿受罚,奴婢……”被白思烟点破,萃儿心中有愧,说话支支吾吾,没有底气。 听到萃儿自愿请罚的话,白思烟不怒反笑,“降级这么大的事一定下了圣旨,兰蝶被派到了哪去,你一定也是知道的,只要你告诉我,不管你曾经做过什么,我都原谅你。” 萃儿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怕小姐怪罪下来,将凤兰蝶的去向毫不犹豫地告诉了白思烟。 “回小姐,兰蝶公主被派往了昆县体察民情。” “萃儿,我现在要你帮我最后一个忙,帮我逃出去。”白思烟定定地看着萃儿,眼中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萃儿紧咬着下唇,心知如果自己帮着小姐逃出去,定然会受到夫人的责罚,萃儿身子有些颤栗。 不过...... 白思烟似乎看出了萃儿的犹豫,“唉,算了萃儿,我也不为难你了,就是......” 面对自家小姐失望的目光,萃儿又一阵心慌。 不行,小姐一直以来对她像妹妹一般,自己已经欺瞒过她一次,绝对不能再让小姐失望。 “好,萃儿一定竭尽全力帮助小姐,小姐要萃儿什么,萃儿都愿意。”萃儿坚定了心中的信念,决心要助白思烟逃出去,成全小姐对兰蝶公主的友谊。 到了晌午,趁着下人来送饭的时候,发现白思烟躺在床上。 “小姐?小姐?小姐吃饭了。”两个丫鬟走到床边,想要喊白思烟起来。 “唉唉唉,两位姐姐,你们先坐下来喝口茶。”萃儿倒了两杯茶,将两人拉到桌前,硬拉着她们坐下,将两杯茶塞到两人手中,十分热情,硬是要她们喝了那两杯茶。 “这不太好吧?”一丫鬟为难道。 “没事儿的,我家小姐正在午睡呢。” 两个丫鬟敌不过这样的热情,半推半就的,两杯茶就下肚了。 “两位姐姐吃些糕点吧,小姐睡前就说过让我好好招待你们,别怕,小姐不会怪你们的。”萃儿笑着,将桌上的糕点朝两人的地方推。 两个丫鬟还挺开心,府里的一等大丫鬟,对他们这些小丫鬟这么客气,两人心里自然是舒爽极了,糕点一块接着一块的吃。 “砰!” 两人一下子倒在了桌上,茶壶和盘子腾空而后掉回桌上,桌面与瓷器发生碰撞,声音清脆。 萃儿赶紧走到房门处,悄悄观察了一下,而后将房门关上。 “小姐小姐,快快快!”萃儿将床上的白思烟喊起来,说话小声而急切。 两人三下五除二地将先前送饭的两个丫鬟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换到了自己身上。随后将两个丫鬟放在了床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待两人吃完饭,带上了房内值钱的饰物,端着盘子走出了房内。 白思烟和萃儿穿着那两个丫鬟的衣服,低着头,守门的人并未仔细观看,两人就这样混了出去。 “小姐,虽然我们出了房间,但我们怎样才能出府呢?”萃儿有些疑惑,同时内心也很焦急,因为虽然她们一时迷惑住了守门的人,但保不齐夫人会来查看。 ...... “萃儿,看我的!”白思烟自信满满地爬上了墙,转头对萃儿说,“快上来!” “额,小姐,这有梯子。”萃儿指了指旁边的梯子回答道。 白思烟抓狂:“怎么不早说?” “小姐你也没问啊!”萃儿觉得自己很无辜。 “好趴,你快上了吧。”白思烟无语道。 萃儿无奈,只好爬了去。 “小姐,咱们这个样子……”萃儿看着自己和白思烟身上的脏污,有些嫌弃地说道。 “哎呀,没事的!”白思烟跑到一家店 「衣见钟情」四个字印入眼帘。 “走,我们进去!” 再出来时,两人换好装出发。 在路上,有两人组变成了多人组。 有两位公子哥摇着折扇,走在大街上,身边跟着几个小厮。 一位公子哥面如冠玉,另一位公子哥长相俊俏,但脸上的一抹胡子破坏了公子哥原本俊俏的面容。 仁和医馆 “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自仁和医馆内传出。 第46章 动容 “大夫!求求你了,这是我们全部的积蓄了,请你一定要治好我家我家娘子呀!”一个憨厚的声音带着祈求。 “滚滚滚,自己买不起药就别来我们医馆丢人现眼,你还真当我们仁和医馆是什么普通的小医馆吗。” 尖利刻薄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轻蔑语气。 随后就见一对身穿粗布衫的夫妇从医馆出来,自他们之后,一个穿着蓝色布衣的人手拿着扫帚出来了。 夫妇两人脚步踉跄,丈夫脸上带着乞求,似乎丝毫没有被赶出来的难堪。被他扶着的中年妇女面色惨白,让人一看便知是个病重之人,撕心裂肺的咳嗽让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手拿扫帚的那人一看便知是这仁和医馆内的伙计。他一直用手中的扫帚向外扫着灰尘,仿佛要扫去两夫妇带来的晦气一般。 “近来就有瘟疫传出的传闻,谁知你这夫人是不是得了瘟疫,既然没钱,就别来我门这儿找晦气。” 伙计扫帚挥动,扬起一堆灰尘。 过往的人避之不及,连忙用衣袖捂住口鼻。 近几日昆县不知怎么了,总是有人突染怪病,咳嗽连天,一些人家为了治病,变卖了全部家当,却还是不能支付昂贵的治疗费。 一些医馆想趁机赚黑心钱,将药价抬得格外贵,平常人家根本买不起药,一些家境上好的人家买了些普通的药材,却治不好病,最后连饭也吃不起了。 像这样的人家很多,过往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街边要饭的乞丐逐渐多了起来,以前还会有人善心的给些钱,但现在大家都自顾不暇,谁都没有闲钱去可怜别人。 白思烟刚到昆县,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刚想要冲上去找那医馆的伙计理论,想要替觉得那两对夫妇付治疗费,萃儿拦住了她。 “小……公子,善心也是要本钱的,你看看咱们的钱袋,银两已经所剩无几了,只能支撑咱们今晚住店的费用了。”萃儿说着。 白思烟摸了摸瘪瘪的钱袋,嘴一撅,样子十分不开心,抬头望着南宫景。 “你望着本王干嘛?”南宫景好笑道,“本王只是顺道看小蝶儿的,可没什么兴趣来管这些闲事。” 呵呵,还顺道,明明就是专门来看兰蝶的,以为我看不出嘛!等我见到兰蝶,非要告你一状。 “我们去找兰蝶吧,她一定有办法。”白思烟突然眼前一亮,兴奋地说道。 萃儿同意白思烟的话,也觉得要尽快找到兰蝶公主才好,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是得找个熟人才好。 南宫景也点点头。 “这位小哥,你可否知道昆县新来的县主在哪?”白思烟拉住了过往的一个路人,声音急切地问道。 路人楞楞地看着白思烟,此时的白思烟脸上的假胡子不知何时掉了,发髻散乱,都有一番女子的姿态,即使长途跋涉,风尘仆仆,也挡不住她的倾国之姿。 萃儿此时也发现了,于是她立即挡在了白思烟身前,也挡住了路人的视线。 路人此时也回神了,他挠了挠头,“我们昆县是听说来了一位县主,也不知是真是假。” “不可能是假的,她一定来了这里,她长得特别漂亮,有倾国倾城的美貌,只要见过就一定不会忘的,你再好好想想?” 白思烟难以相信这个结果,继续发问道。 路人眼神迷茫,“这位......小姐,即使是真的我等草民也见不到,如何给你答案,只不过前几日人家县令府上来了个云公子,那长得可真是俊呢!” 白思烟灵光一闪。 她可以扮男装来到昆县,兰蝶为什么不行呢,兰蝶说不定就化名为这个云公子来着昆县了呢? “你是说,这个云公子现在在县令府?”白思烟再三确定,决定去看看这个云公子到底是不是兰蝶。 “对啊,这云公子一来,城里的姑娘就像疯了似的,天天往县令府门口跑,若不是近几日有瘟疫的传言,她们可能会更加疯狂。”路人吐槽着说道,“不说了,我还有事呢!” “王爷,我可能知道兰蝶在哪了……”白思烟回头一看,居然少了许多人! “咳咳咳,小姐,刚刚摄政王奔向县令府去了!”萃儿提醒道。 “该死的南宫景!”白思烟再一次肯定自己的想法,一定要向凤兰蝶告状! 县令府 “哎我说两位小哥,你们当这是哪儿的呢?你想来就来想去就去?”身穿衙役服的一个守门衙役挡在了白思烟和萃儿面前。 白思烟左看右看,但始终没看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别看了,走吧,走吧!”衙役驱逐之意明显。 白思烟却并不打算离开,带着萃儿径直坐在了县令府门前。不管衙役如何驱赶,她都不愿意离开。 “公子,咱们……” 这几日昆县突然有人陆陆续续病倒,听明秀从外面回来说城中饿死了很多人,城南那边饥民更是多不胜数。 凤兰蝶今日想出门买些大米,带回县令府煮粥,届时去城中施粥,让那些饥民有餐可食,不至于饿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路上碰见了南宫景,把他打发去买菜,才回来,就看到府衙前坐着两个人。 白思烟听到声音,这声音她是耳熟的,是兰蝶身边的大丫鬟明丽!那么也就是说,兰蝶就在这附近。白思烟偏过头寻找声源,便看到了令她担心许久的那张脸。 “兰蝶!”白思烟大叫道。 白思烟直接扑在了凤兰蝶身上,给了凤兰蝶一个大大的熊抱,久别重逢,白思烟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看到白思烟的一瞬间,凤兰蝶红红的眼眶又是一红。 一个闺阁小姐跋涉千里来到昆县,白思烟一定吃了不少苦头,白思烟这风尘仆仆的狼狈模样,是她从未见过的。这份情意,当真令她动容。 就连南宫景,虽然知道他肯定也是赶过来,但看见他时也是一身干干净净,肯定没受多少影响。如果被南宫景知道此刻凤兰蝶的想法,一定会大呼冤枉,明明是那卜庆广说要时时刻刻对她保持最好的一面! 凤兰蝶顾不得其他,于是折返回去,将白思烟带进了县令府,让人备水给她沐浴。 “你怎么来这了?”凤兰蝶看着白思烟,眼中尽是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白思烟直接拉着凤兰蝶的衣袖,小声撒娇道,“兰蝶,你不要生气嘛,我知道错了,我就是太想你了~” 凤兰蝶狠心扒下了白思烟的手,这丫头,若是不给她点教训,她就不知道她这样的行为到底有多危险! “这几日,你就在府上住着吧。”凤兰蝶的声音仍旧清冷,看不出一丝情绪。 说完,凤兰蝶就带着明丽走出了门,只留下一个清冷绝尘的背影。 白思烟看着凤兰蝶离去,但心中却并未真正生气,她知道,兰蝶是心疼她的,不然也不可能再看见她之后,立刻将她带回府中,给她备水沐浴。若是不紧张,就一定不会问她为何会来此,兰蝶那样一个清冷的人,喜怒不形于色,所以她怎会因此而生气。 “唉!兰蝶,等等我!” 第47章 疑似瘟疫 最近百姓们剧烈腹泻,呕吐不止。 凤兰蝶心里有了推测,写封信飞鸽传书给凤云。 白思烟和南宫景进来。 只见她双手撑着窗户,看着外面空旷的街道,心里发堵,郁闷地说:“这病来得突然,现在好多人都染上了这病,百姓们全都在家里没人出来了,再这样下去,这会成为一座死城的。” 南宫景踱步到凤兰蝶的身后,想伸手抱住凤兰蝶,不料却被躲开了。南宫景丝毫不觉得尴尬,尤其自然地缩回手,若无其事地说:“这病来的突然是事实,可当务之急是如何安置那些得了病的老百姓,和那些未曾感染上病的老百姓。” 凤兰蝶懊恼地捶捶头:“我也知道啊。可现在这病突发,百姓们现在在恐慌之中,没法集中起来照看,这样的话,那些没有家人陪伴的人可怎么办?” 凤兰蝶眉心紧蹙,心中烦不胜烦,重生这么久,又一次出现这种无力感。 就像......那次灭门之祸,还有小时候的少年奋不顾身地身影…… 不,一定不能再发生了...... 南宫景走到窗边,和凤兰蝶并排站着,摸了摸她的头:“小蝶儿,不必着急,总会有办法的。” “小蝶儿?”见凤兰蝶呆呆地在那没有回答,南宫景又唤了一声。 她转头看向南宫景,眼里似有万千星辰,亮得惊人,“南宫景,我有一个粗略的计划了!” 南宫景看着如此的凤兰蝶,默然片刻,欣然而有喜色,这是小蝶儿知道自己的身份后第一次喊自己的名字! 南宫景回过神来,将凤兰蝶拉倒窗边,右手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左手拿着一把扇子,指着外面说:“小蝶儿,说一下你的计划吧!” “我怀疑是瘟疫,”虽然她不是医生,但好歹看过小说,并且知道基础的措施,“第一,先设立隔离区域,控制瘟疫传播; 第二,注意个人或卫生环境,健全系统设施......也就是不可随便放置垃圾,否则要被处以罚款或鞭刑,衣冠不整面容不洁者同样有处罚; 第三,消毒处理,在疾病爆发的区域,使用醋或者石灰进行处理预防疾病传播。 当然,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具体问题还得让朝廷解决,不然只能让我们去找大夫来了。” “好!”回答她的不是南宫景,而是白思烟,“兰蝶,我现在就去安排!你们继续聊!” 说着便离开了,临走前还留下一个暧昧的眼神。 闻言,凤兰蝶这才注意到南宫景的手环在自己的腰间,一男性荷尔蒙味道传入鼻孔。 她红着脸挣开南宫景的怀抱,跑出门去,却被南宫景一把拉住:“你干嘛去?” 凤兰蝶挣扎着说:“去找官府借人维持秩序啊。” 南宫景有些无语,哭笑不得的说:“哎呦我的小蝶儿啊,别忘了你是个县主,这种事情让下人去做就行了。” 反应过来的凤兰蝶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我有点心急了。”说着转头将守在门外的明丽叫进来,把县主令递给她,说:“明丽,你去一趟官府,借些人来,就说本县主要用。” 明丽应声带着县主令离开了茶楼前往官府。而凤兰蝶也准备离开茶楼。刚走几步,就被南宫景拉住:“小蝶儿……” 凤兰蝶凝视他好一会儿,才用着冷冷的语调说道:“摄政王,请自重。” 南宫景叹了口气,放开了抓着凤兰蝶的手。得到自由的凤兰蝶匆忙向南宫景行了一个礼,就赶紧离开了茶楼。 南宫景站在茶楼上的窗子前,看着凤兰蝶带着丫鬟离开,心里五味杂陈。 ...... 凤兰蝶带着明秀来到一家粮铺,买了一些大米和醋。 明秀看到自家小姐买这些东西,有些疑惑,小姐买这些作何用? 凤兰蝶在粮铺里买好东西,又去药铺。 她转来转去,无暇顾及身后明秀的疑惑。 “老板,有屠苏酒吗?有多少来多少,没有就直接按照屠苏酒的成分来!”不一会儿,后面的人手里拿了许多东西。 而这时候,明丽带着官府的人出现了。明丽向凤兰蝶行了一个礼,说:“小姐,人已经借来了。” 凤兰蝶招呼着,让那些前来的官兵将这些东西带往平民区。 凤兰蝶让那些官兵先行,留下几个,又让他们去附近借了粥桶,零零碎碎的东西借了不少,全让官兵带往平民窟了。 目送着那些官兵离开,凤兰蝶问明丽:“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明丽答道:“是摄政王告诉奴婢的。” “南宫景?茶楼?” “是的,小姐。” 凤兰蝶有些愣神,她除了开始被小时候的感情冲昏了头,后面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可这么长时间以来,南宫景一直都表现着对她的深情,这么长时间以来,凤兰蝶能够感觉到,她的内心,正在逐渐偏向南宫景。 凤兰蝶摇摇头,把这些胡思乱想甩出脑子,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报仇!不是这样子的儿女情长,而且,现在也不适合谈情说爱。这么想着,凤兰蝶的心静下来了,开始赶往平民窟。当凤兰蝶赶到平民窟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鹤立鸡群的南宫景。一袭黑色的长袍,乌黑的头发简单的用一根玉簪子固定着,随着微风吹动,发丝也随之起舞。这一幕,又让凤兰蝶想起了那句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兴许是察觉到了凤兰蝶的视线,南宫景转过头来,撞进了彼此的眼眸。两人的视线胶着着,久久不分开,直到明丽在一旁轻唤凤兰蝶时,才慌忙移开视线,彼此的耳朵都起了一抹可疑的红色。 回过神来的凤兰蝶坐下来,拿出准备好的东西,吩咐官兵维持好秩序。 人们很快排起了一条长队,尽然有序的前进着,凤兰蝶和南宫景在旁边施粥。看着这些百姓苍白、痛苦的神色,凤兰蝶恨不得一眼就能看出这些百姓得的什么病,这样,就能治好他们了。 人群很多,等待的时间也漫长,于是,一个一个的交谈起来。突然,人群中突然有人小声说了一句:“给我们抓药的,不就是前阵子说未婚先孕的兰蝶公主吗?”此话一出,越来越多的人都发现了。 在这里,未婚先孕,一为不守妇道,二为不忠,人人都见不得。在没有这个问诊之前,他们一直认为传说中的兰蝶公主是一个荡妇,不要脸的人,可这问诊,却让凤兰蝶在众人心目中的印象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这么一个和颜悦色,轻声细语的给他们施粥,叮嘱他们注意事项的温婉女子,怎么看也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子不堪。 总有几个人是不信的,“没准就是出来博名声,假!” 毕竟这样的人是少数,绝大部分人还拉着凤兰蝶说起了家常。 凤兰蝶不知道,她的这一举动,把得知消息后的五皇子气的牙痒痒。伴随着传入京城的,还有百姓们得的,奇怪的病…… 此时的京城,正慌作一团。 第48章 昆县之事 东宫 “殿下,兰蝶公主来信!”接到飞鸽传书的下一刻,暗卫便将其呈到了凤云桌上,片刻不敢耽误。 唉,自家太子中毒颇深,明明凤兰蝶已经降为县主了,偏偏还要手底下的人继续尊称其为公主。 凤云将其卷成小卷的信纸展开,龙飞凤舞的字映入眼帘,一见这字体,凤云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似是自言自语道:“也只有蝶妹的字这般别致了。” 暗卫低着头也能听出这话语中的几分笑意,不禁问道:“不知公主所谓何事?” 凤云这才注意到内容,气息骤冷。 [昆县怪病疑似瘟疫,速遣人支援!蝶书。] “随我入宫见父皇!” 昆县怪病之事凤云早有耳闻,先前只当是小病并未在意,若真是瘟疫……蝶妹还在昆县啊! “殿下?”暗卫愕然,殿下怎么突然变色。 “昆县怪病恐是瘟疫,此事必须立刻告知父皇!”凤云面色尤为凝重。 侍卫得了吩咐立即让人备轿。 东宫虽地处皇宫,但偌大的皇宫若是走路也得好几个时辰。 凤云得知皇上此时正在养心殿后,直奔养心殿而去。 养心殿,皇上正在批阅奏折。 “见过太子殿下。”养心殿外,李公公见凤云神色匆忙赶忙行礼。 德胜公公是整个皇宫的总管太监,同样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凤云待其也是极为客气。 “劳烦李公公禀告父皇一声,儿臣有十万火急之事禀告。” “奴才这就去禀告,太子殿下稍等。”李公公第一次见凤云如此着急的模样,顿时不敢耽搁连忙进殿禀告,自是得了应允。 “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云儿如此这般着急的模样倒是少见,所为何事啊?”对自己这个儿子,皇上是极为满意的,自身足够优秀,声望也足够高。 凤云立即将凤兰蝶的信呈上去,“蝶妹传来消息,昆县怪病疑似瘟疫,儿臣认为应该立即派人增援,请父皇定夺。” 皇上眉头紧皱,瘟疫可不是什么小事。 “李承胜!”李承胜正是李公公的本名。 “奴才在!” “宣议政殿的几位大臣觐见。” “喳。” 今日本是各大臣定省的日子,如今出了昆县之事,倒是赶巧了。 “参见皇上,见过太子殿下。” 凤云将瘟疫之事告知各位大臣,大臣们也是面色凝重,激烈讨论。 皇上也是面色凝重:“各位爱卿有何想法?” “前些日子就听闻昆县有怪病,没想到竟是瘟疫啊!”虽然只是疑似瘟疫,但基本上从信中说的情况已经确定了。 “瘟疫可是会传染的……” “是啊,昆县离京城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必须先封锁城门啊!” “求陛下下令封锁城门!”户部尚书站了出来,朗声道。 “求陛下下令封锁城门!”又一个人站了出来。 接着,又有三三两两之人站了出来…… “闭嘴!”皇上面色黑沉,冷声呵斥,“朕问的是如何解决,不是问你们如何自保!” “皇上,老臣觉得,此事恐怕只能从根源解决啊。”老丞相似是下定决心,站了出来。 皇上眼神一亮,“说说看。” “不知各位可还记得周国那场瘟疫?”老丞相缓缓开口。 周国是凤国一个小小的附属国,十几年前,周国的一个小州县也是突然降临一场瘟疫,周国自是经不起一场瘟疫的折腾,各国均觉得周国命数已尽,却不料周国国主以铁血手腕将瘟疫扼杀于摇篮,周国这才得以存在这么多年。而这所谓的铁血手腕,当真是以上千人的血堆砌。周国国主为了解决这场瘟疫,派了军队生生将整个州县焚烧殆尽,不管要死了的还是有机会救回的,或是途径过这个地方的,都被关在里面活活烧死!瘟疫这才得以“根治”。 “放肆!”一本奏折甩在了老丞相的脑袋上,皇上怒气腾升,“朕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如此恶毒的法子,若是再让朕听到有人提起,诛九族!” “皇上,皇上保重龙体要紧啊!”全德胜赶紧给皇上顺气。 老丞相颤颤巍巍的趴在地上,不敢再说一个字。 “父皇,蝶妹那边已经将百姓隔离了,还请父皇派太医前往,协助蝶妹。”凤云想起蝶妹的吩咐,只是冷冷扫过老丞相,“另外还需父皇派军队戒严,控制局面。” 皇上沉吟片刻,便点头同意了。 “便按太子所说,让太医院派几位御医前往,另外再让驻守在昆县附近的军队全面戒严,控制瘟疫不再扩大。” “儿臣遵命。”凤云领命便先行离开。 “退下吧,朕不希望再出现今日这番不靠谱的言行,朕养着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祸害老百姓的!”说完,皇上便拂袖离开。 各大臣惶惶离去。 几天时间,在凤兰蝶的组织下,昆县渐渐恢复秩序。但因为没有药物治疗,迄今为止已经死了好几百人了,疫情并没有得到好的控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家排好队,注意保持距离,一个一个来,碗筷不能共用。”凤兰蝶穿着制作较为粗糙的隔离服为百姓添粥,在她身旁,南宫景也穿着跟她类似的服装做着同样的事。 这些百姓都是还没有明显症状,疑似未感染的百姓,而已经被感染的百姓则被安排在另一个地方,这个昆县都弥漫着一股酒气,虽不能彻底代替酒精,但简单的消毒还是能做到的。 “累了就先歇着。”南宫景明显感觉到凤兰蝶手在微微颤抖,心中一股莫名的火气四处乱窜。 凤兰蝶摇头,继续手中的动作,下一刻身子却猛地腾空,凤兰蝶惊呼着被南宫景抱进了怀里。 鼻尖满是南宫景清冽的气息,凤兰蝶挣扎无果,眸中带怒:“你干什么?” 南宫景不作声。 凤兰蝶张口就是咬他手。 南宫景低头瞥了她一眼,依旧不言不语的抱着她往房间走。 两人离开后,旁边立即有人补上两人的位置,继续为百姓施粥。 凤兰蝶咬得自己嘴里都一股血腥味,南宫景才将怀中的人儿放在床上,她立即要翻身而起,南宫景手腕翻转,凤兰蝶只觉得胸前一痛,随即便动不了了。 他点了她的穴! 南宫景将其揽入怀中,闭上了眼,懒洋洋道:“别闹,睡会儿。” 凤兰蝶看见南宫景眼底一片浅浅的青色,责怪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这几天他们都没怎么睡觉,她是为了疫情,而他是为了她,自己还咬他…… 眼皮逐渐沉重,凤兰蝶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49章 去滇州 南宫景一觉醒来,发现小蝶儿还在睡觉,轻手轻脚地起来,并解了她的睡穴。 南宫景揉揉她的头,嗯,等下小蝶儿醒了肯定会饿,我先去膳房看看。 等他走后,凤兰蝶睁开眼。其实在南宫景揉自己头的时候就醒了,毕竟当了杀手头头这么久,一点警觉性没有怎么行! 她缓缓坐起,想到刚才南宫景的举动,脸红了。 “县主!”一婢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嗯?怎么了?”凤兰蝶缓过神来,自己恐怕还没适应这新的称号。 “县主,那个孩子发烧了!” 糟了,现在发一个小烧都有可能得瘟疫,小孩子本来就免疫力弱,现在...... 凤兰蝶起身连忙起来赶往小孩的住宿,期间看向那丫鬟,感觉哪里怪怪的。 “你是哪里来的丫鬟?” “回郡主,奴婢回槥(hui),是太子殿下派来的,说是不放心县主特意派奴婢来照顾县主的。” “嗯,赶明儿你去县主府报道吧。” “是,县主。”回槥行了礼,俯身告退。 凤兰蝶看着眼前的孩子,抱了起来。 “孩子怎么样?” “回县主,孩子没事了,只是......”大夫没有继续往下说。 “只是什么?” “这孩子居然中了毒和蛊,本应该立即毒发身亡,但两者以毒攻毒,虽没解毒,但两者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维持平衡。” “王老,你可知是什么蛊毒,有何解法?” “唉,老夫不知,现在只能维持现状,刚刚其实是二者竞争的小反应,老夫已经用药抑制住了。”王老认真道,“郡主,这小孩不能再呆在昆县了,如果染上瘟疫,就不得了啰!” 凤兰蝶盯着孩子苍白的小脸,生怕一不小心染上瘟疫就挂了...... 一个激灵,凤兰蝶把怀中的孩子递给王老,“王老,你一生孤苦,想必王老太太也舍不得见你这般为她,不如将这孩儿记挂在她名下,也算是你俩有个后代,等他长大后也好有个依靠,可愿?” 原来王老早年与王老太太私奔出来,被王家护士追杀,王老太太替王老挡了一刀,留下病疾。 王老爱妻如命,可惜王老太太死得早,王老一直未再娶,当初王老就是为了妻子而学医的,可当王老学有所成时,王老太太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一直是王老的遗憾。 “谢县主!”王老激动地抱着孩子,“既然是县主救了孩子一命,就叫王谢吧!” “你先退下吧!” “是。”王老抱着孩子出了门,不远处一粉色女子盯着王老那佝偻的身躯逐渐消失,随即自己也走了。 凤兰蝶揉了揉太阳穴,“唉——” “小蝶儿可别叹气,老得快!”身后响起南宫景的声音。 “我老了你是不是就嫌弃我了?”凤兰蝶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已经晚了,“不...不是,我...我的意思是......” “当然不是,等你老了,我们也算是白头偕老了。”南宫景握住她的手,很认真地看着凤兰蝶的眸子。 “怦怦怦——”凤兰蝶的心跳得极快,卧槽,被撩了,得撩回来。 “这是什么?” “这是我亲手做的绿豆汤。” “喂,你知道我喜不喜欢喝这汤吗?喜欢喝什么汤吗?” “不知道,但我是想呵护你一辈子,这汤......”南宫景看着凤兰蝶夺走汤碗,喝了起来,不好意思说道,“是我第一次做的,别嫌弃。” 凤兰蝶听到南宫景的回答,简直心都酥了,明明是自己要撩他,结果又被反撩了! 冷静冷静! 她冷静下来直接用手把汤拿过来喝了,结果八卦之心又被南宫景后面话给勾起来了。 药王谷闻名天下,谷中之人一手医术妙手回春,个个宅心仁厚,悬壶济世。可惜药谷之人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只知与药王谷少谷主有联姻关系的是滇州王家。 “所以我们得去滇州!” 南宫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他的脸色上面有着些许的深沉,开口说道:“天色已晚,不然我们明天再启程吧。” “不行,如果多耽误一分,百姓们就多一分危险,我们必须马上就得启程。”凤兰蝶却摇摇头,不想多耽误时间,拒绝了南宫景的好心。 此时天已经黑了,凤兰蝶还是决定连夜赶路。 毕竟在现代,人们熬夜玩手机已经是常态,凤兰蝶更不会觉得晚。 凤兰蝶体恤昆县的百姓,南宫景得知也非常的欣慰。 南宫景声音带着些许的淡漠,说道:“百姓们要知道你连夜去寻药王谷找人为他们治病,一定会很感激你的。” 凤兰蝶浅浅的露出一个笑意,语气略微有些自嘲:“毕竟我身为昆县之主,当然要为他们着想,而且不见解决这场瘟疫,难免会有人到皇上那里嘴碎。” 当务之急,还是必须找到药王谷。 凤兰蝶此时的心思全部都是在药王谷主身上,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只想快点解决这场瘟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后南宫景也赞同连夜出发:“好,都依着你,我马上给你安排马车,让你能够坐得舒服一点。” 南宫景当即就下令,给凤兰蝶安排了一辆最上好舒服的马车。 “我也要跟着你们去!” 就在此时,白思烟也要跟在身后。 “你不能去,你留下来!”凤兰蝶斩钉截铁道。 白思烟把要去的话吞回肚子里,问到:“为什么啊,我跟着你们去,我好保护你们的安全啊。” 凤兰蝶握着白思烟的手,安抚她的情绪,开口解释:“现在昆县发生瘟疫,必须有一个人照顾,你心思细腻,留下来照顾最好不过。” “可是我担心你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啊?你要是遇到了什么危险,那可怎么办啊?”白思烟是声音里面满满的都是关怀,整个人都焦躁不安。 “我的身边不是有阿景吗?你不用担心我,瘟疫蔓延,万一扩散了可就不好了。”凤兰蝶微微的勾起一个笑容,示意白思烟不必担心这些。 凤兰蝶安排好了预防瘟疫的工作之后,同南宫景商议决定立刻启程去滇州。 白思烟则留在昆县,以免突发什么乱子。白思烟虽然想要跟着去,可是却还是被说服留了下来。 “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一定要及时发信号啊。” 临走的时候,白思烟跟凤兰蝶道别,却始终不放心凤兰蝶的安危。 毕竟,这路途遥远,一走可就是好几天。 “好啦,傻思烟,你还保护我?还是好好照顾自己,外面风大,赶紧回去吧,我们身上带了许多护卫呢,没事的。”凤兰蝶用手轻轻刮了一下白思烟的鼻子。 第50章 滇州之行 马车内,路途颠簸,南宫景担心凤兰蝶会坐不习惯,还特地给凤兰蝶弄了一个舒服的枕头。 南宫景温柔的声音开口响起:“你要是累的话,可以在我的肩膀上靠一会儿。” “万一昆县瘟疫扩散了,那可怎么办啊!” 凤兰蝶却没有睡觉的心思,一路上都特别的担心昆县的百姓。 看到凤兰蝶忧虑重重的模样,南宫景于心不忍,开口安慰着说道:“我们只要赶紧找到药王谷主,一切都会没事的。” “可是如果我们找不到药王谷主呢?我听说这个谷主神秘莫测,就算找到他也未必会帮助我们。” 凤兰蝶始终感觉到隐隐约约的不安着,此次去滇洲一切都是未知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一切可能没有那么的顺利。 “傻瓜,我们很快就能够找到药王谷,你不用担心,作为一个医者,我相信他们是不会见死不救的,不要不开心了。” 南宫景轻轻地揉着凤兰蝶的脸颊,扬起一抹笑容。 南宫景陪伴在自己的身边,凤兰蝶安心了不少,可是,凤兰蝶还是很担心。 凤兰蝶叹息一口气,忧心忡忡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如果到时候,消息传出去,皇上怪罪下来可怎么办?” “所以,我们必须赶紧在皇上之前,找到药王谷谷主,一切就没事了!” “我还是很担心……” 南宫景一直在旁边安抚凤兰蝶焦虑的情绪,可是凤兰蝶一直都特别担忧皇上会怪罪下来,也不知道是真担忧还是假担忧。 南宫景搂着凤兰蝶的腰间,他放低了自己的嗓音,抚平风兰蝶的思绪:“小蝶儿,你不用顾虑了,若是皇帝治罪我也能保住你。” “哼,谁需要你的保护啊!”凤兰蝶闻言,立刻反驳道,可她不知道她的耳根红了。 南宫景却看到了,不由想入非非。 “不是,你这样子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安静下来的凤兰蝶反应了一件事,开口道,“感觉像一个人!” 南宫景眼神闪了闪,有点心虚:“我就是南宫景啊,哪不对劲?还能像谁啊?”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温柔了?特别像一个人......像谁呢……”凤兰蝶冥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没错!简直就像太子哥哥的语气!” 南宫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眼神一下子幽深起来,脸上微露喜色,瞬间又冷怒,喜的是她能发觉自己的不同,怒的是她提起了凤云。 想起那次看到她与凤云的相处,简直让他很气,绝对不是嫉妒!就是让人...生气,对,就是生气! 明明是她先招惹自己的,怎么能和其他人那么和谐呢!枉他听卜庆广的谗言,说什么可以学一下凤云,啊呸,自己怎么就昏了头听了他的呢? 如果凤兰蝶知道这件事,肯定会表示疑问:做好自己不香吗? 可是她不知道,还扬声问南宫景:“你干嘛学他啊?我就说哪里怪怪的,以后别学了......” 南宫景低着头,望着她那喋喋不休的小嘴,眼神一下子变了。 “喂,你听到了没有?喂...唔......” 突如其来的吻像暴风雨般让人措手不及,两个唇瓣相触,凤兰蝶的鼻尖可见红晕。 凤兰蝶不知所措,像一个懵懂的小兔,还眨巴着大眼。 见状,南宫景又用牙齿啃了凤兰蝶的嘴巴一下,没错,就是啃。 “嘶——”凤兰蝶吃痛。 “傻蝶儿,你是我的。”南宫景轻笑。 凤兰蝶脸一红,转过头去,不搭理南宫景了。 “哎呀,别不搭理我啊。” ...... 两人在马车里聊了一会天,“嗯——”凤兰蝶眯着眼睛说,“想睡觉了。” “想睡觉就睡吧。” 南宫景看着眼前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儿,哭笑不得:“就这么睡了?会着凉的。” 随即把马车里放着的斗篷拿出来盖在凤兰蝶身上。 马车上颠簸陡峭的,南宫景陪伴着凤兰蝶,抵达了滇洲。 一路上,滇洲的风景很美,可是,凤兰蝶已经顾不得滇洲的风景,第一时间去寻找药王谷。 “你好,老人家,有没有见过一座大山。” “不好意思啊,我没见过。” “公子,有没有见过药王谷的人。” “你说的人是谁,我不知道啊。” 凤兰蝶一路寻找,更是一路打听,可是更是无人知道药王谷主的消息了。 凤兰蝶也别无他法了,只能去王家。 药王少谷主跟王家女儿有婚约,或许只有王家,才知道药王谷的所在地了。 到了滇州凤兰蝶即刻便去拜访了同药王谷少谷主有婚约的王家。 “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会吧,你刚刚一路颠簸,万一累坏了怎么办。”这个时候耳边传来了南宫景的声音。 南宫景却格外得心疼凤兰蝶如此的劳累奔波着,很担心她会劳累过度。 “我倒是没关系,可是昆县的百姓等不起,我不能让瘟疫扩散,我们赶紧去王家吧。” 凤兰蝶已经很累了,刚走几步,很快就感觉到四肢乏力,尤其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开步子了,嗓子也干得像要冒烟一样,却强行地支撑着自己没事,一点难受都不说。 身体却很诚实地一软,南宫景眼疾手快,来了一个公主抱。 凤兰蝶羞愤地扭了一下南宫景的耳朵,道:“南宫景,还不快放我下来!” “小蝶儿,你那时还对白小姐说还有阿景啊,我就有义务保障你的身体健康!”南宫景在凤兰蝶的耳边悄声说道,“还有,你的力气有点小哦!” 看着凤兰蝶无可奈何的小脸,南宫景笑着上了马车:“马夫,劳驾去一下客栈!” “好嘞!”马夫小声地笑道:“小两口真会玩。” 随即驾着马车奔着客栈去,“驾戚戚———” 马车行走扬起的灰尘一律奔向在扫地的王府小厮。 他觉得自己很背。 吃了一嘴的狗粮,以及...一口的灰。 “啊呸呸呸呸呸,看来得去庙里拜一拜了。”小厮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摇了摇头。 至于刚刚下马车的一男一女,他也没管,老老实实地继续扫地。 第51章 来到王家 这几天凤兰蝶终于从南宫景的“为你好”逃了出来。 “请问这里是王家吗?” 这个时候凤兰蝶拦住了一个门口的王家中的小厮,温和有礼地开口说道:“小女子乃昆县的凤兰蝶,特地寻找王家家主有要事相商。” 那小厮看到凤兰蝶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会儿,禀告王老爷还有王夫人。 “老爷,夫人,门外有一个凤小姐求见。” 小厮如实地禀告了风兰蝶的存在。 “凤兰蝶?”王夫人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就变了,“这个女人行为如此的不检点,还敢进我们家,不见!” 王夫人听闻风兰蝶的口碑不太好,虽她贵为公主,现在也不是了,就小小一个县主,最近还风声一直都有流言蜚语。 按现代的话来说,王夫人是个典型的封建思想的人,不肯去见风兰蝶。 “你找一个由头把这个女人打发走吧。” 毕竟也是个县主,王老爷不想惹麻烦,也闭门不见。 “我们家老爷和夫人说了,他们今天没空,他们不见你,他们出去了,你请回吧!” 小厮回来门口,想要把二人打发走,冷不伶仃地开口驱赶。 凤兰蝶心里犯嘀咕:怎么会没空呢,本县主是特地调查了,今日他们没事才来的。 小厮见他们还不走,有一些不耐烦了,刚要赶出去,见凤兰蝶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改口道:“我说他们出去了,小姐就先行回去吧。” “你口口声声说出去了,可是屋内为何灯火通明?”小厮想随便找个理由敷衍过去,南宫景直接拆穿他的谎言。 “这……我们家老爷夫人身体抱恙,不想见客,你们还是改日再来吧。”小厮的神情有一些不安,讪讪地回了另外一个理由,还是第一时间下了逐客令。 话都到这个份上,很明显,这个王家,是不想见他们了。 不过好不容易千里迢迢才来到这里,凤兰蝶当然不可能会这样放弃了! 凤兰蝶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恳求之意:“我们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找我,老爷和夫人,你就我们进去吧!” “可是……老爷夫人真的身体不适……你们就不要为难我了!”凤兰蝶一直好言相劝,小厮也不好意思把话说的太重,但还是不肯让他们进去,毕竟,这可是王夫人还有王老爷的意见,他也不敢私自做主。 风兰蝶的脸色微变,好不容易才来到了王家,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阻拦,难道真的就这么的放弃了? 她不甘心! 见到这个情况,南宫景直接拿出了一块金牌,亮出了自己摄政王的身份:“既然如此,那么更就要为老爷夫人请太医了。”语气里没有任何调笑的意思。 “不敢不敢!摄政王,您请。” 小厮没有想到面前的人竟然是景国的摄政王,哪里敢阻拦,连忙点头哈腰地请他们进来,并让人通知了自家老爷和夫人。 “不知道是摄政王来了,有失远迎。” 王老爷没有想到摄政王也回来,连忙盛情的款待。 “我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来者是客,你们二位却闭门不见!你们该不会是不想见本王吧。” 南宫景不悦的声音开口响起,他在门外占了半个时辰,最后亮了身份,才得以进去,对于这一点,南宫景非常的不满。 王老爷连忙勾勒出一脸讨好的笑容:“怎么可能,摄政王能够来到府内,真的是让府中蓬荜生辉啊。” 南宫景勾起棱角分明冷笑的意味:“你们这就是招待客人的态度吗?如果本王上报给皇上晓得的话,也不知道皇上会如何处置!” 王老爷一脸尴尬的干笑了两声,听闻皇上两个字猛然捏了一把冷汗,连忙开口解释:“摄政王,方才我二人真的不知道您要来,那小厮不懂事有眼不识泰山竟然不知道是摄政王来了,我在这里给你赔罪。” “是啊是啊,都是小厮不懂事这么一点小事,就不用上报给皇上了吧。” 王夫人也在旁边附和,二人把责任全部都推到了小厮的身上。 虽然他们不喜欢凤兰蝶,可是,南宫景摄政王的身份,他们还是多多少少忌惮的。 凤兰蝶抓了下南宫景的衣服,低声道:“差不多得了哈,毕竟是我们有求于人家。” 王夫人一脸恭恭敬敬地询问着:“不知道县主求见,所谓何意啊。” “我们是来找药王谷主的。”凤兰蝶如实的回答。 “你们来找药王谷主来找我们做什么?”王夫人神情有一些凝滞了。 凤兰蝶浅浅地拘了一个礼:“您的女儿跟药王谷主有婚约,我听闻,只有你们只想药王谷主的消息,所以才冒昧前来拜访!” “你是来找药王少谷主的吧!” 王家嫡女和药王谷少谷主有婚约的王家小姐,听说凤兰蝶来意,当即便出来迎。 “正是!”凤兰蝶点了点头。 王婉神色有一些怪异:“不知道你为何千里迢迢来到这里要找少谷主呢。” “昆县百姓发生了瘟疫,只有药谷之人才能够治好,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能让百姓受苦,希望你能给帮我们找到少谷主。” 在交谈之中发觉风兰蝶并非传言所说的不堪入目,凤兰蝶心系百姓不惜千里迢迢来到滇洲,起码不是那恶毒之人。 也对,也就最近凤兰蝶的流言四起。 “好,姑娘如此心善,这个忙,我帮定了!” 王婉欣然答应下来,当即便答应下来给少谷主送信。 第52章 信已寄出 “王姑娘当真是心中有大义之人,我凤兰蝶在此替昆县百姓先谢过王婉姑娘。” 凤兰蝶见王婉竟比王家其他人明事理,且对自己登门所求之事更是爽快答应,她不免对王婉多几分感激之情,行了个谢礼。 今日险些遭遇闭门羹,好在最后结果是好的。 王婉见状也对凤兰蝶行了个回礼,“前些日子有关姑娘的谣言在城中肆虐,今日姑娘言行深明大义,想来是有小人暗中眼红于姑娘。” 凤兰蝶自是明白树大招风这个道理,她从未出面解释,就是想放任其发展,虽说谣言止于智者,可哪个世人真正看清?只有越闹越大,反弹才最有效! “不必担忧,王姑娘。” 凤兰蝶看得开的举动,让王婉对她的好感再一次上升。不仅能够为百姓们考虑,举手颇为大气,就凭这几点就万万不是百姓们口中传出来的那般样子。 王家老爷和夫人本听闻凤兰蝶的在外名声颇有狼藉,如今看来耳听终是为虚,眼前的凤兰蝶虽相貌年纪尚轻,但心系天下百姓,前来求见也知晓明礼,王老爷对于自己闭门不见这事,顿时颇为后悔。 “摄政王和县主您二人想必还未用过晚饭,我家夫人已让人前去备了些酒菜,二位随我到前厅用些膳食裹腹。”王老爷自知理亏,也只好用餐食招待摄政王和凤兰蝶来弥补。 南宫景本想着此行任务已完成,刚想张口拒绝,就听到凤兰蝶那不争气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场面一度陷入尴尬,南宫景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凤兰蝶。 凤兰蝶嘟囔着嘴,一脸委屈的模样,心想她也没想到自己听到有吃食时,肚子就不给半分薄面地发出该死的声响。 “那本王便恭敬不如从命。”南宫景面上无表情,心中却十分无奈,自己的人能怎么办,只能宠着。 凤兰蝶面露喜色,她还以为南宫景要拒绝王老爷的款待。 二人跟随着王家父女来到前厅用膳,本就饥饿难耐的凤兰蝶,虽也食过天下八九美食,可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食欲,一心只想大快朵颐。 大吃一顿后,凤兰蝶自知这个时候不便再多过于打扰就主动提议离开。“这次就多谢王家了,我们也就不便再多余打扰,就此离开。” 王老爷连忙站起来准备送送他们。 “小女回去写信不便送你们,那就由我来送送你们。”王老爷朝着南宫景凤兰蝶恭敬地说道。 凤兰蝶当然知道他态度这么好,全都是因为南宫景的身份摆在这里,而自己只是附带的罢了。 但是她也不会太过于纠结这个,反正南宫景的身份能给自己带来便利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凤兰蝶离开的时候朝着王婉说了一句:“那王姑娘我们就先行告辞了,药王谷的事情还劳烦你多操心了。” 王婉笑了笑表示自己一定办好此事,毕竟这件事情可是事关百姓的生命啊。 随即差人找来笔墨纸砚,书信一封送往药王谷。 王夫人直接来到王婉的闺房,看到她还坐在书桌前就走了过去。 王婉见到自己的娘亲,连忙起身过去相迎问道:“母亲,您今天怎么得空来女儿这儿?” 看着自己的女儿这样子,王夫人嗔怒:“你说说啊你——你今天干嘛就直接答应下来了,谁不知道凤兰蝶的名声有多差呀,你还直接答应她!” 想到这里王夫人就有点不高兴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怎么想的,竟然还直接爽口答应下来。 她拍了拍自己娘亲的手,一边拍一边对他她说道:“母亲,其实女儿觉得凤兰蝶也没有外界传闻的那么不好。” “你看她不远千里来我们这里,就为了让我们给药王谷写一个信,为了救那些百姓。”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里面还带着一丝丝的羡慕。“哪有女子能够做到她这样啊,不怕吃苦还不惧外界传闻。那女儿必须得好好支持一下,不就是写一封信嘛,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们顺手就做了!” 听见自己女儿说的这些话,王夫人也是无奈,用手轻轻的点了点王婉的头,嘴巴里道:“你呀你…” 没有哪一个母亲不古板,但爱孩子这颗心是不变的。 第53章 出山被追杀 不日,王婉亲笔书信抵达药王谷,看了信件里面的内容,灵善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父亲,既然出现了瘟疫,看来是得下山去看一下了。”拿着手中的信封他对着谷主说道。 谷主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没有想到竟然有瘟疫横行。 想了想,随后对灵善说道:“你带着你的师兄弟一起出山,一个人是忙活不过来的。” “是,儿子这就去找师兄弟他们。” 他立马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师兄弟听,去不去由他们自己决定。 “什么!瘟疫!”师兄弟震惊道。 他们都没有想到,现在民间竟然还出现了这种病,可谓瘟疫是十分难以诊治的,它传播速度极其之快。 他们在药王谷这么久也就几个人接触过这病,但效果不佳,但还是有点效果的。 “那行,你等等我们,我们现在去收拾一下东西就出山。”师兄弟说完就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马马虎虎的收拾一下自己的包袱。 师兄弟几个带上了自己救命用的家伙,就直接来到少谷主的面前说道:“走吧,我们现在一起出山吧,一定要早一点治疗好这个瘟疫才行!” “对,我们不能让瘟疫横行,到时候搞得民不聊生的。”师弟也站出来回答道。 瘟疫这种事情一定要尽早治疗才可以,不然到时候病毒蔓延搞得人心惶惶的就不好了。 灵善打气道:“我们这次出山一定可以治疗这个瘟疫的!” 说完这话,他们几个就斗志昂扬地出发了。 谷主回了封信:吾儿见信中内容,即携谷中师兄弟前往昆县(吾儿见信中内容,即携谷中师兄弟前往昆县)。 王婉收到自家公公的书信后,立即让人将灵善已起身前往昆县的消息告诉凤兰蝶和南宫景。 二人大喜,可这两日凤兰蝶心神不宁,一心牵挂着昆县百姓,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似的。 药王谷之人在路上走了好一会儿,灵善就对他们说:“不如我们先去一趟王家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再前往昆县?” 师兄弟几个都没有意见。 刚好趁着这次机会,让灵善和他的未婚妻见一个面。 他们也好借这次机会,见一见少谷主的未婚妻,他们从来只闻其名,未见过其人。 又赶了好一会儿的路,师弟有点受不了了,他实在是太累了,直接问道:“少谷主,我们还有多久到达王家呀?你师弟我的腿都快走废了呢!” 灵善嘲笑了自己的师弟几句就说:“没多远了,就在前面不远处就是王家了。再坚持一下,等到了我们好好休息一下再去救人。” 见少谷主这么说,师弟瞬间活力满满。 一行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却未曾想到危险即将到来。 “站住!”突然从前面蹦出几个黑衣人,看着他们说道。 师兄弟几个见到这几个黑衣人,心里都有点发毛。 废话,你见到几个凶神恶煞的丑八怪站在前面不怀好意地让你站住不害怕嘛! 灵善这个时候就是大家的主心骨,站在几人面前看着那黑衣人问道:“你们是在与我们说话吗?” 黑衣人听到这话哈哈大笑:“这里还有别人?” 师兄弟几个就很疑惑了,他们从未在外面惹过事情,为什么出来就碰到这种事? 一师弟小声地说:“你看他们戴着面罩,肯定是丑得不敢见人。” “我们无怨无仇,为何拦住我等去路?”灵善打算看看能不能套出一些话。 黑衣人还没有回答他的话,就被刚刚说话的小师弟抢了先,重点是他还自以为小声地说道:“师兄,你问他他肯定不告诉你,我知道。” 药王谷的其余人都望着她,就连黑衣人也望着他了。 结果——“大概是丑人多做怪吧!” 话音刚落,黑衣人人手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周围的空气弥漫着浓浓的杀气,一拥而上,直奔灵善等人而去。 “师兄,这群人来者不善,且莫要浪费口舌。”其中一个较为年轻的小师弟此番也是第一次出行,见这等阵仗,不免有几分热血沸腾。 药王谷的师兄弟们与黑衣人展开了激烈的厮杀,药王谷的师兄弟虽个个自幼习武,但相较身手不凡并且实战经验丰富的黑衣人而言,他们不过几招就处于下风。 灵善见此情景就连忙吼道:“大家快拿出自己准备的毒药!” 听到这话,他们几个都把自己包袱里面准备把那些东西拿了出来,看着黑衣人就朝着他们撒了过去。 黑衣人一时不查,中了他们的招顿时倒了一片。 “你们这群小王八蛋,竟然还用毒!”一个黑衣人连忙用袖子捂住自己的鼻子,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师兄看到地上有一个棒子直接拿起来朝着黑衣人扔了过去,随即把手中的药物洒向了黑衣人。 看着黑衣人暂时被自己制服了,连忙朝着灵善喊道:“快跑啊,你们快跑快躲起来,不要让他们抓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听到这话灵善也来不及多犹豫,直接带着自己的师弟就逃跑了。 师兄在自己的包袱里面抓了一下,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太多的毒药了,剩下的药性都不是特别强烈。 无奈之下,他只能拿了一些别的药混在一起,朝着黑衣人撒了过去,随后自己也直接逃跑了。 “快追,他已经没有药了!”其中一个黑人眼尖的发现这个事情连忙说道。 几个黑衣人连忙上去,把师兄给抓住了。 师兄使劲的挣扎,让他们放开自己“你们放开,我们无怨无仇,你们凭什么抓我们,放开我——放开…...” 黑衣人嫌弃师兄太过于聒噪,直接用手把师兄敲晕了。 随后又去找少谷主他们几个,毕竟此次的目标可是少谷主啊,这些人都是顺带的。 “追!一定要抓住他!” 灵善带着自己的小师弟直接躲到了草丛后面,他也不知道这群黑人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但是直觉告诉自己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不能让他们抓住了。 刚好遇见躲在这的大师兄。 “大师兄,你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躲避这些黑衣人吗?” “少谷主,对方来势汹汹,有备而来,我们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为保你人身安全,你食一颗闭息丸,佯装假死,逃离这里。”大师兄为人稳重,心思缜密,在此危机关头,他应急想出这一办法。 灵善望着与敌人搏斗的药王谷弟子,不忍抛下师兄弟苟且偷生,“不可,我怎会是这等贪生怕死之人,我定与众师兄弟同生共死。” 大师兄心中欣慰,尽管如此他更是应该让少谷主全身而退,加之此行有重任在肩。 “少谷主,莫要感情用事,我们此次出谷本就重任在身。”大师兄总归是大师兄,分得清孰轻孰重,他用着长兄的语气说道。 黑衣人渐渐地朝着照顾着这个方向摸索了过来,“你们在四处到处找找,他们一定躲在这周围,肯定跑不远!” 听到这话那群黑衣人就在这周围到处找了起来,一定要把少谷主找出来才行! 第54章 晕 眼看就要找到这里,大师兄冲了出去,跟黑衣人对打起来,但由于没有药的辅助,很快就败了。 小师弟害怕地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灵善轻轻地往后面看了一下,发现黑衣人又找到这里来了,心里面顿时也是有点慌张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师弟心中顿时有这个想法:“现在我出去引开这群黑衣人,你趁机逃跑到王家,让他们来救我们。” 小师弟看着灵善说道:“不行,就算要出去也是我出去引开他们,怎么能够让少谷主你去呢?” 少谷主摇了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次的人好像是冲自己来的,所以还是自己出去为妙。 他把自己的感觉和小师弟说了一下,师弟似懂非懂的好像明白了。 “可是我也找不到王家啊……”小师弟颤颤抖抖地说道。 灵善看到黑衣人都快找到这里来了,也不能细说,只能朝着小师弟简单的说了一下:“你一会儿一直朝着前面走,到时候你去那里问一下路就行了。” 接着将闭息丸藏于口中,也冲了出去,在打斗过程中假装被人伤及要害之处,随后趁机咽下闭息丸,顺势倒下。 小师弟能够清楚的看到那群黑衣人把少谷主给带走了,还带走了自己的师兄们。 少谷主在倒下的那一刻,用眼神看向小师弟,嘴巴好像再说:“快走!” 黑衣人一直接受到的命令是活捉药王谷少谷主,刚还一直小心翼翼地,此刻见少谷主已死,顿然下手狠了几分,不过多久就又擒住了其余药王谷弟子。 “将药王谷少谷主的尸首带回去,留下这几人的活口。”为首的黑衣人发号施令,就算没能如期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 灵善虽咽下闭息丸,人处于假死状态,五官封闭,心门脉搏都停止跳动,他自然也不会知道黑衣人就没想放过此刻为死人的他。 而大师兄却心想,白白浪费了一颗闭息丸,肉疼,未曾想出师未捷身先死,如今落下个惨淡收场的结局,好在药王谷之人都只是受了些伤,未曾丧命。 而小师弟眼睁睁地看着黑衣人带走了他们,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这里躲着。 “不!”他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一心只想着救自己的师兄们。 “对,我一定要去王家,让他们来救他们!” 他磕磕绊绊地朝着前面跑去,这个时候有一个黑衣人解手完从旁边走了出来。 “哟,这里还跑了一个呢!” 说完之后黑衣人就准备把小师弟也给抓起来。 小师弟听到这话心里面十分慌张,慌慌忙忙地从自己的包袱里面抓了一些药,直接朝着黑衣人撒了过去。 黑衣人早有预防,直接捂住了嘴鼻。 晕,这还是个聪明的黑衣人。 小师弟沉默了,和黑衣人四眼相望。 “啊——我和你拼了!” 小师弟一边抱着自己的包袱,一边朝着黑衣人撞了过去。 黑衣人没有想到小师弟竟然这么猛,朝着自己撞了过来,直接就被撞在地上;小师弟想跑,结果被黑衣人抓住了脚踝,小师弟疯狂地踢他,一不小心——“啊!” 黑衣人的命根子被小师弟的脚踢到了,这时小师弟还撒了一些药粉。 只见黑衣人晕了过去,他连忙抱着自己的包袱,刚走了几步,又回来用树叶子挡着黑衣人,还绑了起来,然后自己就跑了。 小师弟还边跑边想:现在自己一定要尽快去王家搬救兵,不然迟了,谁知道这群黑衣人会对自己的师兄们做什么。 一路他磕磕绊绊地来到了大街上,但是不知道王家究竟在哪里,于是就到处问人。 “这位小哥,请问一下王家朝哪里走啊?”小师弟直接问了一个卖馄饨的小哥。 卖馄饨的小哥望都没望他,直接指了一条路说道:“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你可以看到一个很大的院子,那就是王家了。” 小师弟听完连忙朝着那个人道谢,随后就朝着卖馄饨小哥指的路走过去。 他走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一个很大的院子,上面写着“王府”。 “这应该就是少谷主所说的王家了吧!”小师弟看着这个大门喃喃低语。 随后他直接上前去问门前的小厮:“请问这位小哥这里可否就是王家?” 小厮点头。 小师弟心里面甚是高兴,自己终于到达王家了,终于可以找人去救自己的师兄们了。 他连忙对小厮说:“我是来自药王谷的,我找一下你们的大小姐,你可以帮我进去通报一下吗?” 小厮看了一下小师弟,问道:“不知道你身上可有什么东西能够证明你的身份?” 师弟听到这话连忙在自己身上找了一下,找了老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刚才自己都拿去对付黑衣人去了。 悻悻地看了一下守门人说:“我身上现在没有东西可以证明身份,但我真的是来自药王谷的人。你相信我!我们少谷主被抓走了,我特意来求救。” 小厮觉得他也不像是在说谎,就进去通报了一下。 王婉听到药王谷就直接让人把师弟请了进来。 小师弟看了对面坐着的女子,试探性地问了一下:“不知道你是否就是王家嫡女王婉?” 王婉点了点头。 小师弟激动地晕了过去。 “快去请大夫!”王婉冷静地指挥着。 请人来检查,说是由于过度奔波,身上有一些小伤,他终是体力不支的昏厥过去。 门童和几个王府的仆人将这名弟子抬到后院,并通报给王老爷。 “老爷,小姐,药王谷弟子身受重伤来到王府,此时在后院昏迷不醒。”一仆马不停蹄地通知王老爷。 “前来者可见姑爷?”王老爷听后,焦急地询问着。 “只有一名药王谷的弟子,并未……并未……见姑爷的身影。”奴仆如实告知,那名弟子浑身伤痕,不难猜出姑爷出事了,说话便吞吞吐吐的。 第55章 赶回王家 还在后院打理花花草草的王夫人,听到消息后赶忙一路小跑到书房,哭嗓着:“老爷,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呀。” 王老爷将事情前因后果告诉王夫人,王夫人只觉头昏脑胀,埋怨道:“早和你父女二人说过,这与凤兰蝶的事切莫要多管,这下好了吧。” 王老爷也很无奈,这事是自己女儿允诺答应帮助凤兰蝶的,再则凤兰蝶背后还有摄政王,他也不好不管啊。 “老爷,药王谷的弟子醒了。”一仆人慌慌张张地跑到王老爷跟前。 这才不到一个时辰,这弟子就醒了,想来这药王谷的人毅力都非凡,王老爷心里想着,思绪有些飘,王夫人见王老爷忘乎所以的模样,打了一下王老爷。 王婉这时在询问小师弟:“这中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快与我细细说来!” “我们下来准备救人,少谷主说来一趟王家问明事情原因,就在我们即将到达王家的时候,突然出现一群黑衣人,把我们少谷主还有师兄抓走了。” “我之所以能够跑出来,还是因为少谷主掩护我跑出来的,不然就没有人来搬救兵了。”小师弟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还有!我把余下的一个黑衣人绑起来了,还用树叶子盖住了,快点去抓他!” 王婉十分慌张地去喊人去抓黑衣人,毕竟他们还抓走了自己的未婚夫啊,自己怎么能够不慌呢? 她继续问道:“那你知道那群黑衣人是什么身份吗?他们为什么抓你们呢?” 小师弟迷惑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我们很少出药王谷,怎么可能与外结怨,不知道这群黑衣人究竟是什么人,小姐你能不能快带人去救一下少谷主他们呀?” 听到这话王婉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我也是心里面特别慌张,并不是我不想去救他们,只是我都不知道黑衣人是谁!” 小师弟心里有些绝望,难道就连王家也救不了师兄们了吗?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早知道我就带着少谷主一起逃跑了,不应该留少谷主在那里掩护我…” 王婉见到小师弟这个样子,连忙安抚他。 “你先不要慌张,我去和父亲商量一下具体该怎么办,一定会有办法的,你不要慌!” 听到这话师弟眼睛蹦出亮光,看来这件事情还是有希望的。 而王老爷王夫人这边: “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去看看那弟子,询问一下女婿的情况,再派些人去请摄政王和凤兰蝶救女婿。”王夫人愤愤不平道,“就不应该搭理那个什么凤兰蝶” 王老爷按照王夫人所言,来看弟子,发现女儿也在这。 “父亲!”王婉请求王老爷救救自己未来的夫君。 “王老爷,少谷主虽吃下闭息丸,却被黑衣人带走,况且闭息丸药效不足两日,若是少谷主醒后被黑衣人背后势力察觉,那少谷主的处境只会是更加险峻。”小师弟忧心忡忡地望着王老爷,他一路忍着剧痛来到王家,就是希望能救出少谷主和其余师兄弟,若是有任何差池,那他也不会苟活。 王老爷年纪比在场的人都大,这阅历也更是丰富许多,既然对方连尸首都肯带走,说明对方的目的不是药王谷的人,而是摄政王和凤兰蝶,只要摄政王和凤兰蝶出面,那么对方就不会轻易将药王谷的人置于死地。 他沉声说道:“这件事情想来应该与县主他们脱不了关系!毕竟药王谷从未与人结怨,怎么可能一出来就出事儿了,一定是他们知道凤兰蝶来请药王谷去救人这件事了。” 王婉心急不已:“那父亲你知道是什么人抓走了药王谷的人吗?我们现在连忙去救他们吧!” 王老爷摇了摇头。 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呢,自己又不是神算子,而且自己刚才所说的那些都是自己的猜测,并没有证据。 王婉冷静下来:“那么说,现在为今之计,只能另请他援。” 而且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前去找人根本就找不到凤兰蝶,他们现在估计还没有回到昆县,在路上也说不一定呢。 “你们尚且放心,我已让人飞鸽传书请县主了,他们的目的若没猜错是摄政王和县主。”王老爷对小师弟说道。 “你现在也不要想这么多,你就在这房间里面先休息一下,冷静一会儿。你放心,少谷主我会去救他的,再怎么说也是我未婚夫君,我不可能放任不管的。”王婉直接让他放心。 听到这话,师弟心里面也是有了底。 毕竟就如王婉所说少谷主,可是她的未婚夫君啊!而且昆县的那些百姓还需要少谷主他们,所以他们一定会尽力的。 “那行,我就在这里等待着县主他们来,到时候一起去救少谷主他们!” 说罢,小师弟心中大石顿时落地,继而又昏迷不醒,这一幕惹得在场众人瞠目。 所以他刚刚醒来硬撑着交代清楚事情原委并非是人好转,而是心中所念支撑? 凤兰蝶这边正在使劲地赶路,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准备吃点干粮再进行赶路,就在这个时一只信鸽落到他们的面前。 凤兰蝶直接把信鸽腿上绑着的信拿了下来,把信鸽放了回去。 把那一卷信摊平,她看了一下上面的内容,大吃一惊。 “什么!药王谷的人竟然被抓了!” 南宫景见凤兰蝶这大吃一惊的样子,就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问道:“怎么了?瞧你这个样子。” 一边说着这话还一边宠溺的给风兰蝶理了理头发。 凤兰蝶直接打掉了他的手,白了他一眼说:“我们现在必须马上赶回王家!因为刚才我收到来信,药王谷的人被抓了,我们必须马上回去救他们才行。” 听到这话,南宫景也是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没有想到药王谷的人还被抓住了,这里面肯定是有阴谋,如果没有阴谋他都不相信。 “那行,反正我们现在也没有走多远,现在立刻赶回去还来得及!”说完他们两个又再一次起身往回赶。 第56章 不能置身事外 王老爷将发生的事通通一一告诉他们,凤兰蝶心中不免愧疚起来。 “王老爷,我也未曾想,不过是让少谷主出谷解救此刻正饱受瘟疫折磨,身处水深火热的昆县百姓,竟让少谷主身陷这般处境。”凤兰蝶带着自责的语气说着,一旁的南宫景见凤兰蝶的模样,气愤至极。 “王老爷,你尚且放心,此事因我二人而起,我定会给你和王姑娘一个交代。”南宫景说这话一是让王老爷放心,二是安慰凤兰蝶。 “王爷,还望尽快救出我女婿为谢。”王老爷一心只想着自己的女婿能否安全归来,他这一生最疼爱的便是自己的女儿,自己女儿又与少谷主二人情投意合,所谓爱屋及乌,他不想自己的女婿出事。 南宫景与凤兰蝶自然会尽全力救出少谷主,不管是为了昆县百姓还是为了王家老小。 一出书房便看到王婉站在那里焦急的等着自己。 王婉看到他们出来了就特别慌张的跑过来,拉住凤兰蝶的手说:“县主,你现在赶紧想想办法呀!少谷主他们被抓了,但是我们连谁抓的人都不知道呢!” 王婉的脸上露出焦虑,她现在十分担心少谷主的安危,虽然她在小师弟面前没有表露出来,但是一看到凤兰蝶,她仿佛心中的委屈顿时就蹦了出来。 凤兰蝶见她这样子连忙就安慰她说道:“好了好了,你先不要急不要慌。” 听到这话王婉连忙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深呼吸了借口。 她镇定下来看着凤兰蝶就直接说道:“少谷主他们被抓了,我听爹爹说可能这件事情与你们有关。” 南宫景在一旁听到这话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肯定有关系啊,不然怎么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他们一出来就被抓了。 “你先不要急,我们俩想想办法!估计是谁抓的,我们心里面也有数了。”南宫景看了一眼凤兰蝶直接对王婉说道。 凤兰蝶心里面也是有数了:“你放心,我们一定把人给你救出来,你就不要担心了!现在我们只需要制定一个缜密的计划去救人就行了。” 听到这话王婉心里面顿时就放心多了。 只要能够知道是谁捉了少谷主就行,这样去救人就不是事儿了。 随后王婉又连忙给南宫景和风兰蝶安排了两个房间,让他们在这里休息一下,毕竟这都晚上了,还是得好好休息一下才行。 “我给你们二位安排了房间,你们在里面小歇一下吧,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王婉直接说道。 听到这话,凤兰蝶他们并没有拒绝。 南宫景则命几个得力干部去药王谷的弟子与黑衣人打斗的场地寻些蛛丝马迹,好查出黑衣人把少谷主等人带到了何处。 而凤兰蝶则一直在思考,到底是与自己有仇的那个人干的,当下嫌疑最大的是五皇子。 “小蝶儿,我已让人前去打探少谷主等人的踪迹,你不要着急。”南宫景安慰道。 “你说,造谣之人和此次绑架药王谷众人的人是不是同一人,我总觉得前者和后者有什么关联,可是我又想不通。”凤兰蝶将自己的满心疑惑告诉南宫景,她以为不过是几句谣言罢了,可是回过头想想无论是谣言还是绑架也好,两件事都是针对自己而来,且都是为了阻止平定瘟疫。 南宫景也曾想过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关于阻止平定瘟疫此事,他想最不希望凤兰蝶成功之人只怕是宫里那位,可如今还未查清楚真相,贸然前往皇宫问罪,只怕适得其反。 “小蝶儿,我定会查出是何人在背后作祟。”既然做了,就不怕等不到人露出马脚。 第二日,南宫景派出去的人便回来了。 “王爷,我们在打斗的地方捡到一块腰牌,疑似黑衣人落下。”一人说着,将腰牌递给南宫景。 南宫景端详着腰牌上的字样——铉鹤阁,南宫景没想到竟然是西域第一的杀手组织铉鹤阁出手,能请动的铉鹤阁出手的,背后势力不容小觑。 “这铉鹤阁的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如今捡到这块腰牌,只怕是对方早已设下了鸿门宴等着。”南宫景饶有兴致地说着,既然冲着他们而来,他怎么能不去会会。 凤兰蝶早些年间耳闻铉鹤阁的一些事迹,她没想到抓走药王谷众师兄弟的竟会是铉鹤阁的人,事情演变地越来越棘手,真相越来越扑朔迷离。 “小蝶儿,你在王家等我,我这就去会会铉鹤阁的人。”南宫景不想凤兰蝶身陷危险,所以不打算带上凤兰蝶。 “南宫景,既然敌人的目的是我,那我定然要前去,更何况请求药王谷人出谷解救也是我。”凤兰蝶不想置身事外。 “不可,你在摄政王府等我带着药王谷的少谷主等人回来便好。”南宫景的话不容置疑,他是不会带着凤兰蝶冒险,铉鹤阁的手段他最是明白。 “我若执意要去呢?”凤兰蝶自然知道自己去是凶多吉少,可于情于理她都不可能让自己安然自若的留在王家,事因她而起,她要给王婉一个交代。 “小蝶儿,你去只会让我分心。”南宫景说完,便挥手示意让人将凤兰蝶带下去。 可凤兰蝶也不是什么弱女子,南宫景都只是与她实力相当而已。 凤兰蝶用手指抬起南宫景的下巴:“小样儿,阿景该不会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吧?”给你好好回忆一下本县主当初的实力。 南宫景笑了:“当时你的意思说的是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唉,可你那时候的意思是我们就是第一次见面,我承认了不行吗?”凤兰蝶反驳道。 南宫景无可奈何:“我这是担心你,不想让你去,犯不着转移话题,你在想什么呢?你的脑袋瓜里面。”一边说着这话还一边用手指轻轻的点了点凤兰蝶的头。 “无趣。”凤兰蝶袖子一甩,切,记忆丧失的家伙,不搭理也罢。 “你干什么去?” “你该不会忘了有一个黑衣人还在王家吧?”凤兰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第57章 来到铉鹤阁 凤兰蝶来到被被绑起在柴房里的黑衣人面前,黑衣人很震惊得看着她。 “你怎么快!”看到凤兰蝶他简直和见到鬼一样。 听到这话凤兰蝶笑意盈盈,朱唇轻启:“哦?看来你见过我?” 黑衣人对上了她的眼睛:“我怎么可能见过高贵的公主殿下,哦!现在是一个小小的县主。” 凤兰蝶挑了挑眉,嘴角缓慢地上扬着,绽放出一个安静而又邪美的笑靥:“县主又如何?只要我愿意,天下都是我的!” 黑衣人怔了许久,脸涨得通红。 凤兰蝶继续道:“你说,你们的人把少谷主他们抓哪去了?” 黑衣人本不想说,可对上凤兰蝶的眼睛,仿佛就被吸引了:“那些个小大夫,都被带去铉鹤阁了。” 铉鹤阁,果然! “那你们为什么抓他们?” 黑衣人已经面无表情:“自然是为了银子。” 好吧,果然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铉鹤阁怎么去?” “不知道,我只知道铉鹤阁的分阁在城西。” 凤兰蝶用媚术探听消息完毕,打算去找南宫景,结果王府上下都找遍了,也不见人影。 “欢迎摄政王光临我铉鹤阁。”一身着西域华丽服饰的女子,从铉鹤阁顶楼手扶长绸缎如天仙般落在南宫景面前。 “久等了。”南宫景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当年亲征边境,险些命丧边境的他,就是被眼前女子救下,他来时就没打算要与对方争个死生不休。 “的确让我好等。”绿姬嘴角虽是上扬,但内心却酸楚不已,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此刻身旁已有其他女子。 “绿姬,药王谷少谷主等人在何处?”南宫景当然明白绿姬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对绿姬只有救命之恩的感激,并无其他。 “有人花重金买了他们的性命,恐不能与你说。”绿姬见南宫景如此冷漠,心底更是一片死灰。 “多少钱,我出双倍,你将人给我。”南宫景也不多争口舌,有人花银两买少谷主等人命,那他也用银两救人。 “摄政王如此说,想来是不知我铉鹤阁的规矩,一事不易二主。”绿姬当然明白南宫景的想法,她当初瞒着雇主留下药王谷众师兄弟的性命,就是为了引南宫景出面,钱她要,人她更是要定了。 “我自是知晓铉鹤阁的规矩,我收到的线报内容是,买断药王谷所有人的性命,你却尚且留有活口,这是不是坏了你口中的规矩呢?”南宫景根本没有时间去搜查这些线报,他只是虚晃一枪而已。 绿姬听到南宫景所言,心里咯噔一声,这个消息她早已让人封锁,南宫景不可能知道的,不过转念一想,她钟意的男人又岂是池中物,想打听这些消息也不是难事。 “那又如何,我绿姬既是这铉鹤阁的少阁主,就不怕你将这事说出去。”绿姬也不曾想隐晦此事,她的目的只有得到南宫景。 “绿姬,你想要什么,直说便是。” “我要什么?当年我就与你说过,我要你娶我,如今我想要的仍然只是你。”绿姬向南宫景一步步靠近,眼底竟是柔情。 南宫景并没有对绿姬的所言所行为之动容,相反绿姬用人要挟他,只会让他厌恶眼前之人。 “你曾救我一命,我不想伤你,但倘若你不肯放人,我便灭了你铉鹤阁。”铉鹤阁背景深远,但南宫景也毫不畏惧。 绿姬望着薄情无义的南宫景,心中的酸楚更深几分,这个男人从未正眼看过她,哪怕当年她为了他背信弃义铉鹤阁。 “少阁主,我们抓到一个鬼鬼祟祟混入铉鹤阁、来路不明的小混混。”铉鹤阁的门徒押着凤兰蝶到绿姬南宫景等人面前。 “小蝶儿?”南宫景一脸诧异地看着凤兰蝶,没想到凤兰蝶逃出了摄政王府,还出现在这里。 “hi...你们好……”狼狈不堪的凤兰蝶看着周围的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尴尬地向大家打了一个招呼。 绿姬见南宫景眼底的紧张,她神色凝重,眼中暗藏着杀机,还未等南宫景反应过来,绿姬来到凤兰蝶面前,一手掐住凤兰蝶的脖颈。 “铉鹤阁岂是你想来便来之处。”绿姬说话间又加重了手劲,南宫景见状一把抓过凤兰蝶,一掌打向了绿姬。 这一掌南宫景用尽功力,若非绿姬自身内力不低,怕是要命丧此掌之下。 “南宫景!”血红的血丝充斥在绿姬眼眶,她真是低估这个女人在南宫景心底的地位了,绿姬身受这一掌,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在地,还好一旁的门徒扶住绿姬。 绿姬向门徒使了一个眼色,门徒随即领会其意,向南宫景等人撒去毒粉,此毒乃西域的化骨粉,中毒者瞬时手脚体力不支,即便武功大乘者也难逃化骨粉的毒性。三日内无解药,必然只得化作一滩无骨血水。 南宫景一心担忧着凤兰蝶,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此刻被绿姬等人乘机下了毒,他倒是失策了。 “绿姬,你当真不怕你铉鹤阁灭门?”南宫景嘴上说着,动用内力企图将毒逼出体外。 “我怕,我当然怕,可是我更怕失去你,当年我为了你背叛铉鹤阁,后受尽阁中酷刑,我何曾埋怨?如今你为了一个女人伤我,叫我怎不心寒!”绿姬声斯力竭地说着,这些年她为了这个男人受尽折磨,她怎么会甘心! 第58章 分开关押 化骨粉的效果也快,这才下药,药效就已经开始了。 凤兰蝶顿时觉得自己的身子一软,像是失去了骨头的支撑一般,这脚下更像是踩了棉花一样,毫无力气。 整个人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怎么都起不来。 看到凤兰蝶这个样子,绿姬的心里似乎也高兴了起来。 谁让她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男人?若不是她,待在南宫景身边的女人应该是她,也本该是她! 一想到这些,绿姬的心里就气,想像自己以前也是全心全意的为了南宫景,可如今待在他身边的却不是自己!简直越想越气! “绿姬,你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不成,你是想让我真的把你给灭了吗?我劝你还是不要对她动什么手脚。若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呢?我是绝对不会饶恕你的。你听到了没有?” 凤兰蝶就是南宫景的底线,若是谁伤害了她,那就是在和他做对。 绿姬被他这么一吼,似乎也从刚刚的情绪中回来了。 想想曾经的南宫景,对她也是十分温柔的,说话也是细声细语的,做什么事也都会为她着想。 可现如今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凶怒的眼睛,突爆的青筋,没有一处不在显示他的愤怒与担忧。 看着现在南宫景,绿姬似乎也想嘲笑自己,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要等什么。 虽然将南宫景抓的死死的,可他还是在拼命挣扎着,看着瘫倒在地上凤兰蝶,南宫景的心里就不禁难受。 “你别这样,我现在看到你这个样子就觉得恶心。我现在恨不得将这个女人给处死。这样待在你身边的人就会是我了。” 绿姬看到他那样关心着凤兰蝶,心里就感觉到犯冲。 她不明白自己对他这么好,为什么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 “有本事再说一遍,我今天就和你讲明白了,就算没有小蝶儿,你也不会和我在一起,你不配!我身边也轮不到你!” 也许是听到绿姬说要伤害小蝶儿,这南宫景的心里一下子又乱了套。 一声冰冷的语气在绿姬的耳边响了起来,也瞬间冰冷了绿姬的心。 这几句伤人的话像是冬日里的寒冰刺骨一般,伤透了她的心。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更加不会放过她了。若是我不能待在你的身边,那她也别想待在你的身边,反正她现在也已经中了毒,我也就更不会给她机会了。” 绿姬边说这,边哈哈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听起来十分恐怖,充斥在整个房间里。 她朝着门徒使了使眼色,那门徒也十分有自觉性,立马将瘫倒在地上的凤兰蝶给拖起来。 “现在我就把你们俩都关起来,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不会把你和她关在一起,我要把你们关得远远的,让你们再也见不到。” 凤兰蝶就这样被那些门徒给拖了下去,由于身体没有力气,她的整个腿都是被拖在地上的,这地面自然是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的。到处都是碎砖头,或者小石子。 凤兰蝶这腿在这些石子上不停的摩擦着,很快腿上就出现了一道道伤痕。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南宫景还在不停的挣扎着,他不想就此与凤兰蝶分开,他也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他一定要互她周全。 可现在他似乎也无能为力了,因为南宫景也同样中了化骨粉。 只是他体内的内力让那些要的要少来的慢一些。 如今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软绵绵的,虽然说他任就在拼命的站着,可是脚底下的感觉也只有他自己明白。 今天是他大意了! “求求你了,我求求你,千万不要对她做什么事情,好不好?我真的求求你了。” 由于药效的发作,南宫景的身体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了,但他还是一个劲的求着绿姬,求她放过自己的小蝶儿。 可他现在的求情在绿姬的眼中更像是在嘲讽,像是在嘲讽自己的一厢情愿。 眼泪不禁湿润了眼角,也浸湿了曾经自己那充满爱意的心。 “行了,你不要再求情了。现在我不想听到任何一句话,至于她,我现在虽然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处理,但是我是绝对不会轻饶她的,剩下的你也就不用多管了。” 之后,南宫景就被门徒带到了东边的一个房间中。而凤兰蝶在最西边的一个房间里。 至于凤兰蝶的位置,南宫景也是一无所知的。 现如今他俩也都已中毒,而且毒的解药正在绿姬的手中。 也许是因爱偏执,绿姬根本就不想将那解药给凤兰蝶,毕竟只要她死了,那么待在南宫景身边的女人也就只剩下她了,就算没有名分,她也乐意。 第59章 恰有解药 翌日清晨,绿姬就去了关押南宫景的房间里。 “来吧,把解药吃了。你现在身上还中着毒,一直不吃解药也没有办法。我可不忍心看着你一直这个样子。” 绿姬边说着,边将解药递给了他。 可南宫景的心里有气,偏头执意不吃解药。 “你就别生气了,好好的把解药吃了,要不然我可是会心疼的。” 绿姬也好声好气地和他讲了许久,可这南宫景死活不吃药,也算是彻底激怒了绿姬。 “既然我都和你讲了让你吃药,你若不听的话,也休怪我动手。” “来人,将他给我绑起来,把这药给我喂下去。” 那几个门徒也使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那解药喂到了南宫景的嘴里。 不得不说,这解药跟毒药简直一般得见效快,虽然他现在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但他自己能够感受得到,自己身上的毒,现在也算是已经解了。 南宫景一个人在那喘着粗气,心里面还在想着凤兰蝶的事情,他知道她也中了毒,想来她现在的身体也特别虚弱,他很想知道小蝶儿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受到欺压。 见到南宫景将那解药吃了下去,绿姬心里也算是放下了一块石头。 正当绿姬准备离开的时候,南宫景一下子叫住了她。 “绿姬,你这解药有没有给小蝶儿一份?” 南宫景有些担心地问道。 “小蝶儿?呵,你这叫的可真够亲切的。我忘了告诉你了,我可没有给她。” “小蝶儿”三个字深深地刺痛了绿姬的心。 “绿姬,算我求求你好不好?你就将解药给她吧,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南宫景这句话时特别温柔,温柔得让绿姬似乎有些沉醉了,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和自己说过话了。 一想到他这是在为另一个女人求情啊,她的心嫉妒得发狂,她才不愿意将自己爱的男人让给另一个女人呢! “欠我一个人情?”绿姬一时讷讷,很快又嗤笑着弯下腰。 “对,我欠你一个人情。不管你以后想做什么我都可以,我都愿意。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一声口令,我都会为你去完成。”南宫景立马一本正经地说道。 上刀山下火海,这可是把命都搭进去了呀,他竟然会为了那个女人,将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绿姬的秋眸扫过南宫景,笑意微漾。 “那这样吧,也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毕竟我也舍不得看你受罪,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只要你答应与我成婚,我立马就命人去安排婚房,等到我们两个成婚之后,我也将那解药给送过去。这样你的小蝶儿就不会有事了,到时候我也是你的正房。” 一听到是这样的要求,南宫景面露难色,似乎是想要拒绝。 “怎么?你还不同意呢?刚刚可是你说的,你这也算是欠我一个人情。可是我不需要你为我去上刀山下火海,我只要你给我成婚,这就可以了,难道不行吗?”绿姬冷笑道。 南宫景自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自己喜欢的人可是小蝶儿啊,若是自己与她成婚的,那小蝶儿该怎么办?该如何是好? “那好吧,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了。既然你不同意我这个要求的话,那这几天我自然是不会给她的。反正这解药你也吃了,也不给她,对于我来说都无所谓。” “不不,不是的。只是你提的这个要求,我暂时还没有想好,你能给我时间想一想吗?” “好,我就给你一会儿时间想想。” 说完,绿姬就出去了。 而在西边牢房里的凤兰蝶现在也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竟然是和药王谷少谷主关在一起。 “你终于醒了,你都已经睡了有一个晚上了。”灵善说道。 “啊!我中了他们的化骨粉,现在整个人的身子都虚得很,浑身就像是失去了骨头一样,整个人现在特别难受,也特别无力。” “哦?化骨粉?” “对。” 凤兰蝶现在只能微微的撑在旁边靠一会,整个人显得特别虚弱。 “你先等会儿。” 灵善说着,在自己的身上找了找。 “哈哈哈哈,找到了找到了。你也还好,遇到了我,算你够幸运的。我这儿刚好有对付这个的药,可以给你吃下。” 灵善说着就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了一个小罐子。 这罐子看起来破破旧旧的,许是放在他这里很久了。 “来,我喂你把这药给吃了。等把这药吃完之后,你的身体差不多就可以稍微恢复一点,然后再过那么几个时辰,你的身体大致就可以恢复了。” 灵善扶起凤兰碟,从那小药罐子里拿出了一颗药丸喂了下去。 这效果确实如灵善说的那般,凤兰蝶刚将那药丸吃下去之后,就觉得自己的身体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力量,驱散着自己身上的疲惫与无力。 “谢谢你。” 凤兰蝶答谢道。 “没事的,你不必客气。”灵善回礼道,“但是现在都是有人会来查看的,所以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要让那些人发现,你现在最好还是表现出你一开始的样子,若是被他们发现了的话,他们还是会去叫绿姬来的,到时候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这个凤兰蝶自是清楚的:“谢谢你的提醒,也谢谢你的药丸。若不是你的话,我想我可能都活不下去了。” “没事,我也算是在积福吧,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后来他们把自己的想法,就各自先睡下了。 毕竟要有充沛的体力,才有力气逃出去。 更何况这凤兰蝶也是才吃了点药的,身体恢复的肯定没有这么快。 第60章 假意答应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凤兰蝶就清醒了,她猜想现在还很早,那些门徒们现在也不是很清醒,肯定脑袋也昏沉的很。 “快醒醒,快醒醒!灵善,我们一起趁现在逃出去吧。”凤兰蝶悄咪咪地在灵善耳边轻声喊道。 灵善听到喊声,也逐渐醒了过来。 “我们现在逃出去吗?可是还有门徒在这里呢,若是被他们发现的话,那可就不好了。” 这些门徒,凤兰蝶自是不害怕的,毕竟她自己可以稍稍得使用媚术将他们迷惑,可惜出门急,没带笛子出来。 “你放心了,我有办法不让他们发现。。” “那就好。” 也许是他们踩到了稻草发出了吱呀的声音,吵醒了一个正在昏昏欲睡的门徒。 “你们俩干什么呢?给我安分点。” 那门徒边说着边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凤兰蝶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影子离自己越来越近,猛然抬头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徒,一双眼睛简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门徒此时停下来脚步。 凤兰蝶又把眼角微微上扬,瞄着门徒,却在门徒眼里就是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显得妩媚极了。 “这位小哥,你能帮我们打开门吗?小女子锁在这里真的好怕怕哦!”凤兰蝶轻咬红唇。 门徒现在眼神迷离,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有道声音说:“不要让她害怕,快开门,快打开门解救她!” 门徒迷迷糊糊地打开了门,接着自己奉上钥匙。 这波骚操做,让灵善目瞪口呆! 接着凤兰蝶打了个响指,那个门徒一下子倒了下去。 “这下子钥匙都到手了。” “实在是是太好了,这下咱们都出来了。” 他们出来之后还不忘将那门徒给关到了牢里,以免他坏了好事。 现在还在外头的绿姬自然不知道牢西边的情况,她现在只想着这南宫瑾同不同意与他成婚。 这不,一大早就又去了东边的那个牢房。 “你这到底是同不同意呀?我都已经给了你那么长时间考虑了。我只是想告诉你,若是你再不同意的话,你那亲爱的小蝶儿可就要命丧于此了。毕竟今日也是最后的时间了,若是她吃不到解药的话,你可以就真的要和她说再见了呢。” 绿姬说着,又将那解药瓶拿出来,在南宫景的眼前晃了晃,似乎是在警告他些什么。 想想现在确实也是最后的时间了,若是今日再不给小蝶儿解药的话,可就是真的不行了。 “你等等,你等等!我同意与你结婚,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等我们成婚之后,你一定要将解药给她。如若是你反悔的话,你终生不得转世。” “若是你敢发誓的话,我就...就同意。”这句话从他那刀片一样的嘴唇中间吐出来,字字沉重。 他真的不希望小蝶儿发生任何意外,在与她相处的过程中,明明他刚开始是打算利用她的,但现在仿佛喜欢上了她。 这绿姬一听到南宫景同意与自己成婚了,心潮腾涌,就像平如镜的湖泊泛起层层的微波,半晌,心里都是感激和喜悦,感激他给了她一个机会。 “只要你同意与我成婚,我答应成婚之后一定将解药给凤兰碟,若是没有给她的话,那就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转世!你看现在可以了吗?” “行,我同意与你成婚。” 可绿姬万万没想到的是,南宫景同意成婚这件事也只不过是假的,他只是想要给小蝶儿解药罢了。 虽然自己吃了解药,但绿姬也不是没脑子的人,就往他的饭菜里下软骨散。 “行行行,来人哪,将我的夫君给带出去,沐浴一番,给他找件好看衣裳穿起来;在命令几个人下去将这大堂里投放一些好看的花朵,搞个喜庆点的样子,今日我就与他成婚了。” 绿姬眉开眼笑,她期待自己与南宫景一起成亲的场景很久了,如今也能如愿以偿了。 门徒们将南宫景带了出去,烧了些水来放到了木桶之中,让他进来沐浴,接着又给他拿了些漂亮的衣服给他换了上来。 大厅里头的仆人们也忙活了起来,有的在门顶上挂起了红色的花,有的在房檐上挂起了红色的灯笼,一片喜气洋洋的样子。 “大伙把这些摆得都好看些,今天可是少主成婚的日子,大伙可要好好装饰装饰,这样少主开心了,大家也都开心。” 一个管事的在下面说道。 “诶,把那个灯笼再往左边去一点,你挂这里不太好看。” “哦哦哦,那这样可以了吗?” “行了行了。” 第61章 除了你,谁都不要! 这刚刚从牢里头逃出来的凤兰蝶一出来就看到这大厅里头热热闹闹的,似乎是在办啥喜事。 但自己现在也算是一个犯人,不能随意出去让别人发现,要不然又要被关进牢里头去。 正当她在想事情的时候,对面来了两个女的。 “哎哟,这会儿大家都挺高兴的。” “可不是嘛!那南宫景终于愿意与少主成亲了,你说她能不高兴吗?” “哎呦呦,就是嘛。今儿大家都有好酒好菜吃了。可多亏了这南宫景。” “哈哈哈,是呀。” 那两个女人边说着边走了过去,完全没有看到躲在树丛里的凤兰蝶还有灵善。 “什么?他们两个竟然要成亲了!这不可能!南宫景一定不会背叛我的,不行,我一定要去问个清楚!” 凤兰蝶说着就要冲进去,可灵善一下子拉住了她。 “你先别着急,也许是另有隐情,说不定他与这绿姬成亲是因为其他事情。若是你现在贸然进去的话,肯定还是会被抓住的,要不如到时候见机行事得了。” “行,如果他真的和她两情相悦,我绝不打扰他们!”凤兰蝶继而说,“你说的对,我相信他绝对不会这样背叛我的。” 他们两个就又偷偷的躲到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等待着时机的出现。 很快时间就到了中午,这大厅里头也更加热闹了起来。 他们还特地请来了一些唱戏曲的前来这里表演。 “今日少主成亲,我们特地在此献上一曲。”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随手摘下花一朵,我与娘子戴发间……” “好!好!” 台下的宾客们连声叫好。 这看得躲在一旁的凤兰蝶心里直冒火,若不是她这绿姬使诈,让他们不小心中了化骨粉,才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出现呢! “你给我等着!” 正当凤兰蝶准备出去的时候,南宫景出现了。 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似乎也藏了些许的忧郁。 “今日可是我与你成亲的日子,你可不能这样哭丧个脸,仿佛我逼你似的,到时候大家还觉得我欺负你了呢。” “我会注意的,但你也要记得你答应过我,你说过只要我与你成亲,就把解药给拿出来给她的。” “你放心吧,这解药就在我身上呢。这样得了,反正等会儿咱们两个也就要成亲了,我现在就把解药给你,省得你一直哭丧个脸。” 绿姬从自己的衣兜里将解药拿出来递给南宫景。 那凤兰蝶躲在远处看着也不是很清楚,也没看清楚他们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可看着他俩离得这么近,心里就一股子气。 她一下子冲了出去:“绿姬,你别以为你给我下个化骨粉就能把我怎么样了!” 一听到是凤兰蝶的声音,南宫景惊诧的眼神投向她。 原来他的小蝶儿没事,真真是极好。 “凤兰蝶?你是怎么出来的?” 此时的绿姬一脸疑惑和凝重,生怕她坏自己的好事。 “你就先别管我怎么出来的了,我就是要告诉你,这个婚也成不了,南宫景也不会属于你。你这就是纯属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白日做梦。”凤兰蝶说着亲了南宫景一口,挑衅着望着绿姬。 “你...你!”绿姬气炸了! 凤兰蝶双手叉腰,脑袋对着南宫景,指着绿姬道:“你是跟我走还是跟她拜堂成亲过日子?” 绿姬满眼希望地望向南宫景。 只见南宫景满脸深情地对凤兰蝶缓缓开口:“小蝶儿不是除了你,我就没人要了,只是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要!” 绿姬心中一处阵痛,用水袖轻拭泪水,明明自己已经知道了他不爱自己,还要奢望! “你们走吧!”说完勉强的笑了笑。 在座的各位都震惊了,凤兰蝶是一个反应过来的,她深深着瞥了绿姬一眼,就牵起南宫景的手离开。 “额,这是发生了什么?”灵善绕绕头,转头一看,“你们等等我啊!” 第62章 跳河轻生 绿姬苦笑,到现在自己还希望他抛下凤兰蝶来找自己,这是犯贱啊! 可是自己是真的爱他啊!为什么要选凤兰蝶?自己到底哪里不如她! “呵呵!”绿姬抱着酒壶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冷冷丢下一句话,“把药王谷的人都放了,银子一个都少不了你们。” “少主不会出事吧?” “应该不会。” “唉,少主好可怜!” “嘘,小声点,别被少主听到了!” “要不我去把那个小白脸给少主抢回来?” ...... 绿姬听到了后面的讨论声,想哭,感觉他们都是在嘲笑自己,同情自己,喝了一口酒,继续走。 想当初自己在景国跟随义父去刺杀狗皇帝,却在乱葬岗里捡回他,细心照料,明明他都说了,他喜欢和她在一起! 为什么!凭什么!是她凤兰蝶抢走了他! 可...南宫景也动了心,上天为何如此不公,明明是她先遇见他的! 自己为他,背叛义父,背叛铉鹤阁,也因为他一句话,自己拼命爬上铉鹤阁少阁主的位置,更是偷偷跟着他来到凤国,却未曾料到他与别的女子有说有笑。 可何曾几时,南宫景也是对她笑得那么温柔,对她照顾有加。 曾经的美好回忆,现在就像温柔的毒药,让人抑制不住的想要去品尝,而南宫景突如其来的决裂就像自己毫无保留的把心窝奉献给对方,然而得到回应的是一刀子捅进去,鲜血直流! 一想到就扎心窝的痛,绿姬喝着酒,想一直颓废下去。 走到河边,她低着头望着河面。 许久,喃喃道:“他既然不爱我,我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跳下河的一瞬间,绿姬脑子里想过许多。 想过别人骂自己犯贱,想过别人同情的目光,可是那些自己都不在乎!也想过别人说自己矫情,可...那不是矫情,是实在放不下。 自己也曾憧憬过美好的未来,婚姻、老年生活,却因他而消失。有时候很想和义父说对不起,和关爱自己的人说对不起,可自己不是那么坚强、有责任的人,撑不下去真的会结束自己。 谁又能控制自己的心呢?控制不去想去死呢?混浊的河水浸入绿姬的心肺,她此刻才觉自己半生的炙热终于得到一丝舒心的凉意,呼吸困难的她毫无挣扎之意,紧闭双眼任由身子沉入河底。 多年的爱慕之情,在万念俱灰的她看来,此刻已化作烟消云散,南宫景到头来在她绿姬这里,不是天公作的恩赐,而是地狱送来的劫…… “你又是何苦呢?他们俩安心在对方怀里卿卿我我腻腻歪歪,你就这么在茫茫人海中飘飘荡荡跌跌撞撞含恨而终?” 一道声音传入心如死灰的绿姬耳中,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她突然不想就这么离开,就这么让南宫景二人你侬我侬,比起凤兰蝶的横刀夺爱,她更恨南宫景的薄情寡义,可奈何胸腔早已浸满河水,她已无力回天,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忽而,一双强有力的手拥住绿姬,带着绿姬往河水的另一头游去,绿姬用尽全力睁开双眼想要看看是谁想要救她,可是她根本没办法看清,坚持不住地慢慢闭上了眼,昏迷前想的还是南宫景...及凤兰蝶。 第63章 你生得真好看 凤兰蝶等人总算是虎口脱险,一行人有说有笑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少谷主安然无恙地回来,心心挂念着他的王婉,也松了一口气。 “婉儿,劳你因我伤神担忧了。”灵善望着眼前与前些日子相比消瘦许多的王婉,不禁内疚不已。 “无碍,你平安归来便好。”王婉话语哽咽地说着,这两日夜夜噩梦,心急如焚的她却只能在家静候。 二人见面,旁若无人地诉尽多少相思之苦,旁人听得耳根都起茧子。若不是念在他们险些生离死别,便也不多说什么,由着二人腻歪。 此刻小师弟一见到他们回来,连忙不解风情地跑过去抱住灵善,并且瓮声翁气道:“你终于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回来之后有多么后悔,后悔当时我为什么没有让你先跑。” 说着说着一个大男人竟然流下了一滴泪水。 灵善用袖子给他擦掉泪水,随后骂了他一句:“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这是在干嘛?” 听到这话,小师弟连忙松开环在灵善腰间的手,给自己擦眼泪。 毕竟这里还有外人在呢,怎么能让别人看到笑话呢? 这时凤兰蝶就来到灵善面前向他道歉:“对不起,之所以你们会被他们绑架都是因为我等的过错,如果不是我们请你出山的话你也不会被绑架,虽是无奈之举,但也想跟你说声抱歉。” 说到这里,凤兰蝶的脸上满是无奈。 灵善直接摆了摆手,说:“这并不关你们的事情,治病救人本来就是我们药王谷该做的事,何况是这种瘟疫更应该我们来出手!” 这个时候王婉也站出来说道:“对啊,你也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你们的初心也是为了救人救那些百姓是有人在暗中使坏,所以这不怪你们。” 凤兰蝶的心里面终于好受一些了。 她见大家都没有怪罪自己,心里面就放心多了,随后看着灵善眼神里面带着乞求的说道:“常闻少谷主仁心仁德,医术精湛,有起死回生之能,请愿少谷主救救昆县的百姓吧!” “昆县现在已经瘟疫横行了,我希望你们能够过去帮助他们一下,熬过这个瘟疫,据我所知的就只有你们药王谷能够抑制这种病毒了。”南宫景补充道。 话才刚说完,旁边的小师弟就站出来自豪地说:“那可不!我们药王谷的实力可不是盖的,区区瘟疫,何足挂齿,简直就是小菜一碟的好吗?” 看到小师弟的样子,凤兰蝶不由得笑了。 他这个样子还真的是像一个小孩子在和自己炫耀他的玩具呢,挺好玩的。 灵善见到自己小师弟这个样子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他生怕自己因为师弟而焦头烂额,最终脱发,那到时候自己岂不是成了一个脱发少年了? 随后大手一抬直接敲向了师弟的头,训道:“瞎说什么大话呢,你见都没有见到过就在这里说大话!” 小师弟吃痛地捂住头,朝着少谷主吐了一下舌头,十分调皮。 灵善无奈地摇摇头,自己当初是哪根筋搭的不对,才把自己的师弟带了下来。 忽然,想起了自己其他的师兄弟们! 糟糕! 他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门外有声音传来:“少谷主,我们回来了!” 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厅。 “你说什么?绿姬放了你们?”王婉惊讶道。 “嗯,对,好像还自杀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大师兄还惋惜道:“她还长得挺好看的,也没伤害我们。” 凤兰蝶瞅了瞅南宫景,肯定与他有关。 虽对绿姬她无半点怜悯之心,但是对于绿姬的深情,她倒是由心地钦佩。 南宫景摸了摸鼻子,很无奈,对于绿姬消失在波涛的河水中,他自己心中五味杂陈,毕竟小时候的情谊作不了假,可自从知道绿姬心思后,他便远离了她。 更何况这又与他何干,又不是他让她自杀的。 凤兰蝶仰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南宫景,南宫景对于绿姬的投江自尽脸上毫无波澜,就好像绿姬从未入过他的眼,这样的南宫景和方才满心担忧自己的人就如同两个人般。 所以,爱不爱这件事真的很明显…… 只是这绿姬的结局实在让人吹嘘不已。 “南宫景!”凤兰蝶突然唤了一声他。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哪里痛了?”原本面无表情的南宫景,此时担忧之色尽显于脸色。 “没有,只是越发瞧着你生得好看。”凤兰蝶打趣地说着。 南宫景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凤兰蝶的鼻子,嘴角上扬,眼底藏不住的欢喜泄露出来,轻轻说道:“不如你面若桃红来得迷人。” 凤兰蝶听到南宫景的情话,浑身不禁打个寒颤,鸡皮疙瘩掉一地,她还是有些不受用这种肉麻得会死人的话。 第64章 明降暗升 转回话题说正事,灵善说道:“你们放心,我们肯定是会去治病救人的,毕竟我们这次出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是我们的责任,自是会好好相助!” 现在百姓们终于有救了,药王谷的人都过来帮他们治疗了,他们再也不用担心了,想到这里凤兰蝶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南宫景伸出自己的手摸了摸凤兰蝶的头。 “现在药王谷出手,你就不用担心了吧!” 凤兰蝶笑了笑,却打开了他的手,“知不知道,女孩子的头发是不能乱摸的!” 次日 凤兰蝶一心牵挂着昆县饱受疫病折磨的百姓,现今药王谷少谷主无恙,她便更加期望能够早日启程前往昆县救治百姓,她不敢想象慢一个时辰会有多少条鲜活的生命离世。 “少谷主,昆县百姓还等着你呢!”凤兰蝶顾不得太多,她直言说出。 “县主,你且放心,我心中也牵念着昆县的黎明百姓。”灵善也不敢丝毫懈怠,人命关天的事当然是重中之重,他与王婉的至情常在,何愁岁月苦短。 “那便即日启程!”凤兰蝶心中大喜,想来少谷主这人也是个言而有信的,起初还怕少谷主因为路途艰难险阻,会放弃前往昆县,如今看来自己还是心胸狭隘了。 灵善有些不舍地看着王婉,王婉给了他一个眼神,透过眼神,灵善就明白王婉同意自己再前往昆县。 “路上切忌要万分小心。”王婉一边为他添置路途上所需的充饥干粮,一边关心地念叨着。 “嗯。”灵善低声道。 凤兰蝶见二人伉俪情深,不禁有些愧疚,就说:“王婉,你要不也跟着去吧?” 王婉惊讶道:“我也可以去吗?” “嗯。”凤兰蝶看着王婉与灵善高兴的笑容,只觉得自己这次做了个不错的决定。 路上,由于许久没有人来耕作,土地也已变得十分贫瘠,有的土地都已经出现了裂痕。 农田中的稻麦和其他农作物由于没有人浇水,由原来的葱绿色变为了黄色,叶子已经枯萎了,农田里一片枯黄的景象,农作物们一个个垂着头像个打了败仗的败军。 但其实这昆县原本并不是这样的,以前它也算是一个繁华的地方。 先不说这里原本是一个热闹的县城,就单说这里是粮食最大的运营基地。 每逢初春或者秋季,都会有一大波粮食从这个县城运往各个地方。 其他地方的人们也喜欢这里的粮食,每当谈论到昆县时,人们最先赞叹的就是他的粮食了。 可如今这景象确实令人感伤。 曾经最大的粮食供应地变成了如今的贫乏之地,这种变故和不让人感慨呢? 说实话,皇帝还是疼凤兰蝶的,不然也不会让她当昆县的县主,当公主时她也没个封地。 好一招明降暗升!可惜绝大朝堂之人都没看出。 这昆县遭到的变故并不单单是农作物的发展受到了限制,就连这里的老百姓也遭到了一定的伤害。 不知怎么的,这个县城遭受了一定的瘟疫。 让原本热闹非凡的昆县一下子陷入了另一个境地。 “这昆县的瘟疫到底是什么情况?根据我们多方人的调查来看,现在那里的村民已经有绝大多数都感染了瘟疫,而且这场瘟疫似乎特别强大,传播力更是非凡,几日之间这个昆县又有数百名老百姓遭受了瘟疫。” 其中二师兄说道。 这个师兄特别感性,想当初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发过誓,自己一定要好好对待老百姓,不让老百姓过上穷苦的日子,也尽量减少老百姓生病。 可现如今这场瘟疫,却让这位师兄一下子不知所措了。 “师兄,你先别着急。咱们总是有办法去对付它的,虽然说现在这瘟疫的传播能力确实是强的很,可这昆县里还有一部分人并没有遭受这场瘟疫的侵袭。” “所以我们要尽快找出这场瘟疫是如何传播的,通过什么传播的。 “尽快将解决方法告诉老百姓们,并让那些还没有遭到瘟疫传播的老百姓做好一定的防护。” 二师兄井井有条道。 他可是这几个人里头头脑最灵活的一个,平日里鬼点子也最多,论办法就数他的点子最快。 “是啊,我们最好要尽快找出这场瘟疫的传播方法是啥?要不然咱们也没法控制这场瘟疫。另外咱们还要想一些办法去让这场瘟疫停止下来,若是再让它一直传播下去的话,那后果肯定不堪设想啊。” 此时的大家也十分的苦恼,面对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大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主要是换做那种感冒伤风啥的,那也就没啥问题了。 第65章 女人不坏,男人不爱 “好了好了,大家也都先安静下来吧。接下来我就来分析一下。” 听到这里,大家也就立马安静了下来。 灵善又继续说道:“现在大家也都不知道这场瘟疫到底是如何发生的,所以再去昆县帮助村民的同时。大家也要多注意保护一下自己,若是到时候感觉自己有哪些地方不太对劲的,一定要提前和大家讲。不要瞒着,这个大家可都明白?” “放心吧,咱们都明白的。” 众人齐声道。 “那现在我来分几个组,你们一部分人先去昆县东边一点的地方援助,你们几个去西边一点的,剩下的几个人就和我一起。” “现在可是特殊时期,大家可一定要相互团结起来,可千万不能被这场瘟疫给打败了。” “好嘞。” 说完,他们几个人便去准备行李了。 客栈里正在收拾衣服的王婉心中还是十分不踏实。 “也不知道这场瘟疫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还想着回去的时候和大家一起好好的过个节呢。” “婉儿,你就放心吧。这次咱们肯定还会满载而归的。等到时候咱们定要摆上好酒好菜,好好的吃一回。” 灵善的眼中充满了希望的光芒,似乎他们已经成功了似的。 夜里,他们几人吃过饭后,就将自己的行李拿了过来。 现在大家也都准备好了吧,今日晚上咱们就出发去昆县。 说完,那几人便坐上了马匹,朝着骑马而去。 这一天晚上他们马不停蹄,一个盹儿也没有打,终于走了路程的一半。 “驭。” 骑在最前头的灵善在马上说到:“咱们现在已经差不多走了,有一半的路程了,再走今天一天,明天中午的时候差不多就到了。大家要不然就先休息休息吧,吃些东西补充一下体力。咱们先休息一刻钟的时间,等休息好了之后再走。” 不得不说的是,这骑马确实也累。主要是他们抄的是近路,走的也就是那些坑坑洼洼的小路,这马儿在路上跑的飞快,那更是一颠一颠的。 中途因为马匹太累了,所以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整顿一下。 有的人也趁着这一小会儿时间直接躺到地上睡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就听到了一阵鼾声。 “婉儿,这一路奔波,你也累了吧。这是我带的饼,你先吃吃,垫一下肚子。” “没事的,我不累。我只是在想如何能够尽快的将这瘟疫给控制下来,若是一直控制不下来的话,那也不是办法呀。” 王婉边说着边有些担忧起来。 “你放心吧,总会有办法的。等到时候咱们就有昆县,把那里好好的看一遍,找找有啥问题。总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的。” “嗯,”灵善随后亲了一下王婉,“你如果累了,我可与你共骑一马。” 王婉脸爆红,身子靠着灵善的怀里:“有夫如此,足矣。” 望着他俩,南宫景眼神不对劲,直接把水拿到了凤兰蝶的面前问道:“你能不能受得了啊,这奔波劳累的。” 凤兰蝶直接接过这个水喝了下去,“咕噜咕噜——”接着用袖子擦干嘴:“可不要小瞧我!” “你是个坏人!”南宫景不满道。 “你可别乱说,我没有,我不是!”凤兰蝶一脸惊恐,“再说,我哪里坏,你告诉我! “让我爱上你!”南宫景在凤兰蝶的耳边轻声呼气。 凤兰蝶顿了顿,随后慵懒地笑笑,手指勾着些许发丝,那屡发丝自然的垂落下来,划过耳际。 转而抬起额头离南宫景的唇越来越近,南宫景一动不动,心里紧张又激动。 结果—— 凤兰蝶又对着南宫景耳边呼气:“这是因为女人不坏,男人不爱。” 说完,嘴角勾出一丝醉人微笑,骑上马出发了。 南宫景留在原地,本来还想着美人香吻,没想到是她在戏耍自己,“小蝶儿,你说的有道理。” 第66章 我们是来帮你们的 经过两日的奔波,昆县就在眼前了。 而此时昆县的景象,也令到来援助的人感到一丝丝的悲伤。 眼前杂草丛生,地上也满是灰尘,一片狼藉的景象。 “灵善,我们先进昆县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好。” 他们也进去走了好一段路,始终没有发现一个人影,有的屋子似乎很久都没有人住过似的,蜘蛛网爬满了窗户和门,满地的落叶也随处可见。 “有人在吗?有没有人在呀?” 其中一个师兄大声喊道。 “有没有人在呀?” 草丛里突然出现了一阵声音,但很快就消失了。 “你们几个人去草丛那里看看。” 然后几个人便走到了草丛旁边,发现有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 那男子唯唯诺诺的,似乎是受了很大的惊吓,在害怕什么。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我们这里是干什么的?” 那男子很小心的小声问道。 “你放心吧,我们是过来帮助你们的,只是听说你们这里有瘟疫,所以特地赶过来看一看。你不用害怕,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 一位师兄细声细语的说道。 “你们是来帮助我们的?” “对,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 “是啊,你不要害怕了。不过话说我们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了可似乎没看到什么人呀。” 那男子抬头看了看他们的装束,穿着上确实像是个好人,而且他们说话轻柔的很,应该就是来帮助自己的了,不会是骗人的。 “咱们这儿闹了瘟疫,大家都害怕自己感染这个,所以现在街上大多都是没有人走的,他们都各自呆在家里头,就算有人敲门也不大愿意开门的。” 一听到他说的这些,灵善几人也算是明白了。 “那你知道这瘟疫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为了能够将这场瘟疫了解的更加清楚,更加有利于控制这场瘟疫,这是必然要知道的。 “差不多就是在半个月前,似乎是刘婶儿家第一个出现这种症状的。后来就不知不觉的扩散了开来。大家后来也都害怕了,也都不出来走动。” 半个月前,看来这场瘟疫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能再让他继续失控下去。 “你能带我们去几家人看看嘛。” “行。” 那男子应声同意,带着灵善几人去了就近的几家。 “大家都别害怕,他们是来帮我们的,大家只要把得瘟疫前的事情告诉他们就好了。” 那男子先领着他们去了苏婶的家里。 苏婶家是这昆县得病情况比较好的一家。 “你们好啊。那天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啥,就一大家子人高高兴兴的待在一起的,我中午才去河边洗了菜,回来吃了饭后就感觉身子不舒服,浑身难受。” 听苏婶这么一说,那也没啥与以往不同的呀,那到底是出了啥问题? 王婉心里也不是很明白。 “苏婶,这样。您先在家里休息会儿,我们还要再去问问其他人。” 随后,他们又去了其他几个人家。 “呜呜呜呜,我也不知道姐姐。” 沈家的一个小女儿哭着说道。 她自己都不曾想到自己才年满十三,确得了这个瘟疫。 沈家这小女儿自己也很崩溃,她自己早已哭一个晚上了。 第67章 女孩子的头发是不可以乱摸的! “好了,妹妹别哭,姐姐就是来帮助你们的,所以你一定不能轻言放弃哦。” 王婉又安慰了那小姑娘,过了好久才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 “我那天吃了从万欣楼买的糕点,觉得有些口渴,就让下人烧了些水给我,喝完水我就睡了,可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身子特别难受,头也特别昏。” 喝水? 王婉和灵善几人也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那你家这水是从哪里来的?”王婉问道。 “这水都是他们从河里挑来的,咱们这条河清澈,所以大家差不多都喝这条河里的水。” “好的,那你之后有干些其他什么事情吗?” 灵善紧接着问道 “这个就没有了。” 随后,他们几人出来了。 “他们俩都提到了喝水,而且这水都来自这条河,难不成是这河水有问题吗?” 其中一个师兄说道。 “对啊,要不然也找不出其他什么奇怪的地方了。” 灵善决定先去查查这河水有什么问题。 他们来到河边,将这河水带回去了一部分。 很快,他们发现这河水确实是有问题。 “你们快看,我这银针放在这河水里边尽然变黑了。” “看来确实是这河水的问题了。”灵善在一旁说道。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将解药研制出来,或者找到治疗的方法。 “接下来解药可能需要两三天的时间,自此之前,大家可以先用针灸缓解疼痛。” 说干就干,在研制解药的同时,其他师兄们就用针灸治疗。 忽然凤兰蝶看到一白衣公子,眼睛一亮:“太子哥哥!你怎么来了?” “参见殿下。”灵善等人行礼,惟独除了南宫景和凤兰蝶。 “都免礼吧!我现在在外面便称呼我凤公子吧。”凤云转头又对凤兰蝶言笑吟吟:“你这小丫头,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也来了?” “可我是昆县的县主啊,你是当朝太子,怎么有时间来?” 凤云不语。 南宫景蹙眉,道:“太子殿下来这有什么事吗?” “无大事,就是来看看蝶妹过得是否安好,顺道带了几位医术高超的太医,此刻应在县主府侯着。”凤云淡淡地说。 看着南宫景警惕的样子,凤云心里有数,可他又哭笑不得,明明该是我警惕你啊! 凤云继续道:“小丫头,难道说你是不欢迎云哥哥吗?” 额,云哥哥?难道是太子哥哥出门在外不方便,让我改口吗? 凤兰蝶拽了拽凤云的袖子,糯糯道:“云哥哥,怎么可能?蝶妹开心还来不及呢!” 南宫景闻此言,眉间春水不在,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凤云怎么回事?是找谁请教去了?我好心把他当成大舅子,他这是...要挖我墙角啊!!! 只有凤云知道,自己是想明白了,如果再不努力,心上人就要没了,最近想了好多,决定让称呼更亲昵些,就算是亲人的称呼也没关系。 就是两人都觉得这声“云哥哥”有些熟悉,不知道在哪听到过。 “过段时间就是元灯节,如果摆平这场瘟疫,你就可以回京了。” 凤兰蝶“唔”了一声道:“云哥哥,说起来今年好像还没下雪。” 凤云笑着揉揉凤兰蝶的头发:“傻丫头,有就我们这没下,北方那早就是白雪茫茫得一片了。” 南宫景忍不了了:“凤公子,你不知道女孩子的头发是不可以乱摸的嘛!” 第68章 三杀:都是电灯泡 凤云道:“怕什么,我是她兄长。” 一杀! 凤兰蝶接着说:“阿景,他是我兄长,没关系的。” 二杀! 灵善又道:“景兄,你未免有些太计较了。” 三杀! 南宫景只觉得胸口闷闷的,气得走到别处,回头看过去,远远地看着那凤云和凤兰蝶的影儿,知道凤兰蝶没有跟上来,更加生气了。 就这样,三人碰面总会有个男人被气走。 最后,凤兰蝶也感觉到不对劲。 大街上,凤云、南宫景以及戴着面纱的凤兰蝶一起到药铺里找药材,三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电灯泡。 凤云:绝对不能让他们俩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处! 南宫景:绝对不能让他们俩在一起相处,让大舅子有机会挖我墙角,大舅子必须永远得是大舅子! 凤兰蝶:最近怎么怪怪的,他们俩总是聚在一起是咋回事呢?难道...可...算了,我先离开这吧。 “云哥哥,阿景,你们俩先去那个药铺找药材吧!”凤兰蝶开溜,“我去这看看。” “不/等会!”南宫景与凤云同时道。 结果凤兰蝶听到他们开口,就越走越快,到最后都使用轻功了。 南宫景与凤云相互瞅对方一眼:“哼!” 两人虽相看两厌,但也不想违背小蝶儿/小丫头的意思,一起进来药铺。 “掌柜的,按这个药方抓。” “好勒!客官请稍等!”掌柜接过药方,去后院取药。 他们的药方是太医院里面的。 《太医院秘藏膏丹丸散方剂》的“避瘟丹”,由乳香、降香、苍术、细辛、川芎、甘草、枣组成,谓:“此药烧之能令瘟疫不染,空房内烧之可避秽气。” 而凤兰蝶这边也找到一家药铺了。 “掌柜的,劳驾您按这个方子抓药。” “好嘞,小姐请稍等片刻。”掌柜的朝后院喊道,“闺女!辰砂二两,水磨雄黄一两,叶子雌黄一两,紫金半两!” “好嘞,爹爹!”一女子出来,目光中纯洁似水,红红的小嘴微微噘起,给人一种清秀的感觉。 凤兰蝶发现方中四味药物,特别是朱砂、雄黄是后世辟瘟防疫常用的药物,果然古人也不输于现代之人。 这是灵善等人熟读医书配出来的方子。 药弄好了。 三人都回到县主府中,凤云和南宫景把药递给几位太医。 而灵善把药同入合中,外固,了地一尺,筑地实,不用炉,不须药制,用火二十斤煅之也,七日终,候冷七日取,次日出合子,埋药地中七日,取出顺日研之三日,炼白沙蜜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日望东吸日华气一口,冰水下丸,和气咽之,服十粒,无疫干也。 白思烟与凤兰蝶正在闲聊。 “小姐们,来喝一碗绿糖饮吧!”萃儿和明秀走过来。 老百姓这几天绿糖饮,说起来还有凤兰蝶一份功的,她知道绿豆有清热解毒的功效,便提议用绿豆来作为治疗,毕竟绿豆不贵,老百姓家又时常有之。 在太医和灵善与其师兄弟翻阅医书下,在《医钞类编》卷十五找到了绿糖饮的做法:煮酽汤,取出加洋糖与饮,冷热随病者之便,以此代茶,渴即与饮,饥则拌食,并食其豆。 作用:绿豆性虽清凉而不寒苦,且善于解毒,退热除烦,止渴利小水,独于治瘟疫为尤宜焉。以洋糖,既能解毒,且兼凉散,瘟疫初终俱可服食。 第69章 臭屁才是最厉害的生化武器 凤兰蝶和白思烟接过绿糖饮,“大家一起喝,别客气!” “奴婢在此谢过白小姐/小姐和县主。”明秀和萃儿俯下身。 “这解药终于研制出来了。”王婉看着桌上的几个瓶子,欣慰地笑了。 众人皆笑了:“实在是太好了。” 这两天,几乎就没合眼睡觉过,要尽快地将解药研制出来,她给灵善打下手,有时连饭都没时间吃,这不,黑眼圈也重的很。 明明灵善的活最重,偏偏是王婉累成狗。 灵善看着王婉这副憔悴的样子,心里十分心疼。 “好了,你先去就寝吧!剩下的事情你交给我们,我们一定会办好的。你放心吧。” 说完,灵善就将王婉带回了屋中,让她睡下了。 “大家快去把解药给村民们吧。” “呵呵,你们这点药材根本不够!”忽然奔出一个人来。 “你凭什么这么说!”小师弟跳了出来。 不是凤兰蝶不想质问于此人,实在是这女孩太过于...无法用语言表达,请自行脑补。 凤兰蝶开始回想起村落八卦事件,其中有一件便是面前女子是主角之一的八卦。 这女孩姓瑜,却无他人知晓她名(自家人不算)。 由于村中的小孩都是贱名——“贱名好养活”,村里人便给她取了个绰号——“鱼脑阔”。 她并没有反对,重点是反对无效...... 那八卦的起因是瑜不知什么原因讨水喝,但大部分人没有水,有人倒是有,却开玩笑不给。 这时有个叫香干子的女孩过来问:“鱼脑阔,汝做甚?” 瑜学着她答道:“无甚要紧事,就口渴想讨碗水喝,汝有之?” “没有喝的,汝去别处讨要吧!” 瑜刚想答声“好”,却瞄见香干子怀里的果汁,好家伙,你还真没水,居然是有果汁! 于是瑜在当晚找到机会打算报仇。 她和香干子恰好一起上茅房,等瑜上完后,香干子还没好。 瑜知道了,香干子是在“开大”,顿时心生一计:“香干子,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看你怎么起来,看我不恶心死你!” 香干子心急如焚:“鱼脑阔,你走开喽,算我求你了!” 瑜毫不动摇,一直站在她面前。 此时又来一个人上茅房,是她们俩个的好友。 她来是换月事带的,看见瑜站在香干子面前有些诧异,但也没管那么多,直奔香干子后面的如厕。 瑜也不想继续站下去:“只要你叫我一声爹爹我就放过你,毕竟你又不是没叫过。”香干子以前有求于人时是喊过几个人爹爹的,瑜也包括在内。 可这次香干子非常有骨气:“不!可!能!” 瑜就看向她道:“谁让你今日要骗我,你看她,她今日不借我水我都没这样对待她,因为她直接说的是不借而你还要骗我。” “最后结局怎么样?”凤兰蝶记得当初听八卦问道。 走来一个人:“还能是怎么样,鱼脑阔落荒而逃,好友之间换了个如厕。” 凤兰蝶望向此人:“为什么啊?” “因为那个可恶的香干子放了个屁,臭得要死......” 当初是瑜要恶心香干子的,结果香干子恶心了瑜。 果然,臭屁才是最厉害的生化武器。 第70章 真是让那妮子说中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啊?”凤兰蝶疑惑道。 她回答道:“因为我就是你们口中的主角之一啊!” “你就是鱼脑阔...不!是瑜?”凤兰蝶有些诧异。 而此刻正在观察和自己一样是将笄之年的瑜,瑜长得并非很好看,但她的眉形比较稀疏,给人一种比较直率随性的感觉;娃娃脸,看起来可爱,且容易让人亲切。 总结:面部五官清秀,普普通通的样貌。 就这样,她和瑜认识了。 越接触,越发现对方望向自己的目光总是充满慈爱,本该越想越细思极恐,自己却对她是异常的孺慕。 明明自己和她一般大小,孺慕这词根本不适合,可又觉得只有这词最适合了。 真是活见鬼啦! 回忆过后,凤兰蝶对瑜问道:“瑜,你为什么......” 瑜摆摆手道:“你们不要问我,自己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吗?天机不可泄露!” 小师弟撇撇嘴:“原来是鱼脑阔哦,你不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小心遭雷劈!” 瑜笑道:“不可能的,只有你可能!” “你就使劲吹吧,你以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瑜不搭理他,转身离去。 可小师弟偏偏继续在她背后道:“你现在这样子简直就是落荒而逃!” 瑜脚步一顿,又继续前进。 “轰隆隆——”一道雷劈到小师弟的屁股,凤云南宫景他们都能闻到他身上的一股焦味。 小师弟嗷嗷叫:“肯定是鱼脑阔诅咒的!啊啊啊,我屁股焦了……” 远处传来瑜的声音:“不会死人的!” 谁也不知道刚刚瑜的手指动了动。 “小师弟,你先去摸药,”灵善转回话题,“其他人先把药熬好给周围的百姓,王爷太子还是请去看看是否如那位姑娘所说一般药材不够。” “好!” 解药也各自分发下去了,村民们吃了解药,也很快恢复,特地上前来感谢。 “实在是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有你们话,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好起来。” “对啊,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我孩子成婚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赞叹着。 灵善看着和师兄弟等人一起做的药成功了,心里也很高兴,但他还是对大家说到:“其实还是要感谢县主请我们出山的,不然怎么救大家。” 一听到这里,大家心里也就明白了,原来救了自己的还有昆县县主。 大家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我以前这么对她,可她这样对我们,这实在是不好呀。我可不能再那样对她了。” “是啊!咱们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县主,不能再摆那些臭脸色了。” “我以前还对咱们县主有过偏见,觉得她不是个好人,现在想想,可真是不该啊。” 大伙不停赞叹着县主,心里也对她多了另一份敬意。 以前几个老是传播谣言的村民,也打消了以前对她的偏见。 “大伙一定要好好谢谢县主。” 凤云和南宫景此时回来了:“真是让那妮子说中了!” “哈欠!”瑜打了个喷嚏,“是不是有人在说我坏话?算了,现在还有事要做。” 瑜双手合十,两指伸出,转了一圈:“biu~” 出现一个黑洞,瑜缓缓踏入...... 第71章 花朝节(1) “你笑起来的容貌,仿佛......”程旭元对蓝可道。 “像啥?”蓝可疑惑道。 “像夏天西瓜最中间那口!” 蓝谐看到蓝可的脸红了,问到:“什么意思?” “最甜!”蓝可吐出两个字。 蓝谐无语道:“你们为什么要讲土味情话?” 看着蓝可和程旭元的感情现在是日益深厚,两人如漆似胶。 蓝谐有些欣慰,却又愁眉苦脸道:“你们俩为什么要给我撒狗粮?还是我给你们牵得红线呢!你们就这么对待我?” 说起自己与程旭元的姻缘,还真是自家大哥一手促成,害自己早早地步入婚姻的坟墓。偏偏自己与程旭元的感情前期都可以写一部小说的时候,来了几个大反转,感情飞快深温。 “我记得我们母校中有个学妹在追你,看来老哥你摆脱‘单身狗’称号指日可待啊!”蓝可拍了拍自己大哥的肩膀,皮笑肉不笑。 蓝谐摆摆手:“妹妹甭打趣哥哥了,我知道你是幸灾乐祸,可我不过就是给你找了个便宜老公嘛!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嘛?” 还未让蓝可动手,程旭元给蓝谐一个过肩摔,蓝谐捂着肩膀,痛得咧嘴:“程!旭!元!你个混蛋,劳资是你大舅子你知道不!” “你又不是我老婆!”程旭元瞥了一眼蓝谐。 “你知不知道你和我妹在一起全是我的功劳!” “谢谢。”程旭元认可这个事实。 蓝可气炸了:“那你还打我!” “因为你说我是可可的便宜老公,我不服。” “有什么不服的?我说的是事实!” “我不便宜,我很贵。”程旭元皱着眉头,认真道。 “噗!”蓝可笑了,摸了摸程旭元的头,“嗯?便宜老公,你怎么这么可爱!” 蓝谐看不下去了:“好家伙!早知道就不让程旭元当我没妹夫了!” 这次蓝谐又受伤了。 不出所料,又是过肩摔。 不过,这次是蓝可动的手。 蓝谐不敢再造次,转移话题:“听说某学校大批学生出现呕吐现象嘛?” 姚巧接到蓝可偷偷打来的电话,连忙赶来。 “我知道我知道!蓝谐哥哥,我听说他们是食物中毒。”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她心噗通噗通跳,眉开眼笑地努力融入话题。 蓝谐倒是没注意到她,“错了,他们是得了传染病,叫什么诺如病毒?” “蓝谐哥哥真厉害!”姚巧嘴甜道。 蓝谐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一抬头看到一个扎着双马尾辫,充满活力的女孩正朝着自己笑。 唉,居然是她! 姚巧,就是星愿大学的学生,也是蓝可和林兰蝶的学妹,更是最近追蓝谐的女孩。 按照她的话说:“女追男隔层纱!一定会成功的!” 有那一刻蓝谐呆了,“明天是农历二月十五,花朝节,一起去琇枫公园玩不?” 等蓝谐反应过来便是自己已经答应了:“OK!” 蓝可用眼神告诉程旭元:他俩有情况! 程旭元:你说的是对的! 结果——“我妹和妹夫也去你不介意吧?” 姚巧僵了一下身子,细声细语:“没关系的,本来也是打算和蓝学姐一起的,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蓝谐礼貌地回了一句。 他却不知道这句话被已经转身将离开的女孩记在心里了。 “嗯,我会的。” 第72章 花朝节(2) 桃花烂漫,白樱如云,三月时光,百花齐放,古人为纪念百花生日,并祈福于花神,诞生花朝节。 “百花生日是良辰,未到花朝一半春。红字万千披锦绣,尚劳点缀贺花神。”天宫一女子念到清代蔡云的诗。 一位仙娥说道:“今儿个几位花神下凡了,白茸花神怎么不去瞅瞅呢?” 原来念诗的女子是白茸花神,即牡丹花神。 “那九畹花神不是下凡渡劫、金粟花神也跟着投胎去寻她的有情郎去了嘛?其余几个按照凡间的话就是出去‘浪’了。” 仙娥不敢接下这话茬,虽说“十二花神”名义上有个“神”字,却也只是个上仙,平常也是叫“白茸上仙”的,但花朝节可不能这么叫,就连天帝天后也得恭恭敬敬尊称一声“花神”。 白茸想起来自己的一个渡劫分身也在人间,就是不知道在哪,不着急,早晚会回来的。 花朝节的到来,除了白茸花神之外,其余花神此刻都在人间的琇枫公园。 “若榴姐,我好像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木莲花神有些诧异。 “我也感受到了,应该是九畹姐和金粟她们,可惜气息在凡间法术不能使用,不然...” “没事的木莲姐,那有好玩的。”若榴生怕木莲伤感起来,拉着她去那热闹的地方。 不知怎么的回头了,远远地看到蓝可一群人的背影,觉得好生熟悉,却也未曾多想,继续兴致勃勃地和自己的好姐妹玩耍。 瑜刚从一林间出来,此时的她身着汉服,黑色上衣,蓝色下裙,有一种古典美。 瑜不经暗自叹道:“果然人靠衣装!” 还未曾走几步,就被人撞到。 “对不起对不起!”姚巧连忙道歉。 瑜看着眼前人,心里满意极了:得亏不是香干子那种人。 “没关系。” 蓝谐向前走了一步:“这位小妹妹,抱歉。” 瑜有些不开心:“不要叫小妹妹,叫姐姐。” “你...你莫要欺人太甚!”姚巧本来是觉得自己不对,可看到一个女孩让自己的心上人叫她姐姐,怎么也脸色不好。 “你也可以叫我姐姐,反正不要叫小妹妹。”瑜心里想,叫姐姐都是便宜你们了,叫妈才是对的。 倒是蓝可乖乖叫了声“小姐姐”。 好闺女,有前途! 瑜暗自高兴,表面脸色不变,手却拉着蓝可往一旁走。 程旭元刚要拉回来,见蓝可摇摇头就放弃了。 蓝可望着把自己拉到琇枫公园一处桂花林的瑜,对她说:“你想见凤兰蝶吗?” “凤兰蝶?谁?”蓝可眼神复杂。 “哦,对,你还不知道她换姓了,就是林兰蝶。” “她...不是死了吗?”蓝可就算不想说出来这件事实,也不得不承认林兰蝶死了。 “嗯,她的确是死了,准确来说是穿越重生了。” “她没有忘记我吧?”蓝可瞪大眼睛:“所以我还是有机会见到她的,对吧?” “嗯,”瑜折下一枝桂花,“她保留了她前世的记忆,但你们催眠她的一段记忆还是没恢复。” “你...你怎么知道?” “天机不可泄露。”瑜就是这么敷衍。 第73章 花朝节(3) 蓝可回想起一个人——苏景云。 苏景云,这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已经被封印到记忆深处。 他与林兰蝶、她、蓝谐从小玩耍,后来长大后更是年轻有为,却...... 再后来,就是一件大事发生,他死了,为兰蝶死了。 兰蝶也闹着自杀,迫不得已,自己经过林叔叔他们的同意,找人催眠了她,封存相关记忆,并改了一些记忆。 使她只记得有苏景云这个人,对他的认知仅限于小时候的玩伴,长大后出国了 兰蝶刚开始还总是问到他过得怎么样,渐渐地也没问了,其余人也只敢偷偷去给苏景云上香,不敢让兰蝶知道。 果然到死也没恢复记忆...... 可眼前的小妹妹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瑜继续道:“我有机会让你去见她,至于记忆这事到时候你自己看着办,我是不会插手的。” 说着,递给蓝可刚刚折下来的桂花:“这个你好好养着,放心只要你好好照料就不会枯死。你就安心在这过好日子,等着花开的时候你就可以见到她了。” 蓝可低头看向花,抬头不见瑜的踪影。 ...... 被蓝可惦记的瑜又从琇枫公园回到昆县的小村庄,使劲狂吐:“果然晕车的体制就是弱,就连这也晕。” 香干子没看到前面的黑影,结果一桶水泼在瑜的身上。 瑜的脸都黑了:“香干子!怎么又是你!” 瑜强忍着恶心,回到房间换了身,又顺道提着一桶水,站在香干子面前。 香干子看这情形,哪会不知她要干什么,连忙求饶:“别泼我。” 瑜恶狠狠道:“我跟你有仇吧!你泼了我一身不道歉还叫我不要泼你,想得倒是美!” “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道歉了,饶过我吧!” “晚了!”瑜利索地把水倒了香干子一身,潇洒离去,留下瑟瑟发抖的香干子。 这一天,注定有人忧愁,但也有人高兴。 每个时空的时间都是不一样的,比如蓝可她们过的花朝节是二月十五,凤兰蝶这里是二月初二的花朝节,再比如,年份也没有什么规律,就是不同的两个时空。 花朝节虽然不是明确的女儿节,但也在民间被成为姑娘会,女孩在这一起也借此相聚玩耍,互相认识结交朋友。 未出阁的女子最爱赏红拜花神,吃花糕,行花令,祈祷自己像花一样朝气与美丽。 南宫景特意约了凤兰蝶来踏青,凤云也不甘示弱找她去拜花神。 凤兰蝶:...两个幼稚鬼。 最终凤兰蝶答应了灵秀与王婉去参加雅集。 这段时间昆县的瘟疫已经彻底消除,还得都亏皇上下旨寻找药材赶往昆县,倒是指派全权负责的人选居然是五皇子。 凤兰蝶若有所思。 等凤兰蝶等人参加雅宴时,只见贵族士人郊游雅宴,于花下设行障坐席,女子游春野步,遇名花则设席藉草,以红裙递相插挂,以为宴幄,于亭边流水边烹茶对吟,传花令,抽花签,斗草,写诗,赏花,饮酒赋诗,观看歌舞,欢声笑语,持续不断,落花满天飞,拂了一身还满,醉倒于花下,甚是风雅。 和其余人不同的是,凤兰蝶按照习俗参加活动,得了个“兰花花神”的称号。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自己师父和王婉也当选为其中一位花神,但又觉得本该如此。 最后选出来的十二位花神举行祭祀花神仪式,完毕。 第74章 回京 花朝节活动圆满落幕,凤兰蝶跪在县令府门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昆县县主凤兰蝶,乃朕之义女也。平定瘟疫有功,亦能修《关雎》之德,克奉壶教之礼。宜登显秩,以表令仪。即日起恢复公主之身,赐之金册。徽章载茂,永绥后禄。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凤兰蝶拜了拜。 小太监讨好道:“兰蝶公主,恭喜恭喜!皇上说让你即日起回京城,摆好宴席犒劳公主还有各位此次平定瘟疫有功之人。” 灵善回道:“不必了,劳驾公公回去与皇上说一声,草民恐要负皇恩浩荡,不能去京城,要与吾心爱之人在滇州成亲,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如若皇上有需要草民的地方,草民定万死不辞替皇上排忧解难!” 太监笑得脸像菊花似的:“好好,既然这样,老奴定会向皇上禀报的。” 凤云、凤兰蝶和南宫景,还有白思烟等人即刻踏入归京之路。 路上黑衣人施家祥也一道押送回京。 此刻他的脸彻底暴露出来,在王家时他脸脏兮兮的,没法看。现在仔细一瞅,挺清秀的,非要说一个所以然,按照现代话说就是“受”,懂? 所有人都想不到施家祥会长这样,都以为刺客应该面露凶光,脸上一道疤。 “皇妹,你这看也看够了吧?还不快走!”现在五皇子凤驰看到凤兰蝶就心烦气躁。 明明自己和她没什么仇,偏偏她要站凤云那边。 自己下手想让她地位不那么高,结果她比之前还多了块封地,简直让人抓狂! 和凤驰有同样想法的人也有。 昭仁宫 赵薇灵有事找叶璇,得知叶璇在茵贵妃那,便过去昭仁宫。 刚要敲门便听见她们在讨论什么,在空中的手终究是没有落下来敲门。 赵薇灵竖着耳朵听,却不知自己此刻的模样全落入穹之隆的眼中。 “可恶!”叶茵儿恶狠狠道,“凤兰蝶居然又这么快回来了!” 叶璇也很是悒悒不乐:“没想到她解决了瘟疫,就连那景国的摄政王好像也看上她了,准备和皇上商谈和亲的事,真是什么好事她都碰上头了!” 听到自家表哥喜欢上那个贱人,还要商量着和亲! 这不可能! 赵薇灵受不了,想转身离开,一不小心发出点声响, 窸窸窣窣—— “谁?” 叶璇茫然不解:“表姐,怎么了?没有人啊。” 说着叶璇还打开门朝外瞅了瞅。 赵薇灵已经躲好在树丛边。 叶茵儿却走了出去,看着旁边的树林,这是皇上特意为自己造的。 只听见叶茵儿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阵惊慌在赵薇灵心里边蔓延开来。 “表姐,你在干嘛?”叶璇在寝宫门口喊道。 叶茵儿回头道:“等下!”接着慢慢往前走,停在一树丛,猛地扒开枝干,空无一人。 “可能是本宫听错了。”叶茵儿回到自己寝宫。 见叶茵儿没再说什么,叶璇旁敲侧击道:“表姐,你有什么法子对付凤兰蝶吗?” 叶茵儿一句话没有,半晌无语,眼神看得她心里发毛。 “表姐,我...妹妹先行告退。”叶璇匆匆忙忙退下。 “娘娘,你真的要对兰蝶公主下手吗?”常嬷嬷待叶璇走后道。 常嬷嬷是叶茵儿的乳娘,叶茵儿从小寄人篱下,要不是自己撞破了丞相府中那些污秽不堪的事,如今恐怕别说在后宫有一席之地,怕是连后宫的门都进不去。 说起那件事,无非就是丞相夫人偷人,被叶茵儿撞见了。 当时叶茵儿还小,不懂得怎么掩饰自己,被逮了个正着,就要被丞相夫人随便找个理由关起来想饿死她,还是常嬷嬷把自己的膳食给她吃,找来丞相解了禁足。 从此丞相夫人日日刁难叶茵儿,连带着常嬷嬷。 至于后来为什么不弄死叶茵儿,这原因,还得问问丞相夫人自己了。 好歹命还在。 因此事,叶茵儿自小与常嬷嬷关系亲厚。 “嬷嬷,你觉得呢?” 常嬷嬷无奈之下只好说:“茵姐儿,你是老奴看得长大的,老奴还不懂你?可兰蝶公主毕竟和你没那么大的仇怨,皇上如今恢复了凤兰蝶公主之身份,你就与她交好,最起码不要趟这趟浑水,老奴瞧着那叶璇不像是个好的。” “不,嬷嬷,这次本宫会听你的,叶璇真以为本宫傻,会这么心甘情愿当她手里的剑?本宫虽看不惯凤兰蝶,但同样也没看得惯她,现在本宫只需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娘娘清楚就好。”常嬷嬷欣慰道。 此时赵薇灵在御花园里,怒火在胸中翻腾,手紧紧地抓着一朵兰花。 叶璇看到的便是这幅画面。 “薇灵妹妹,听闻你找姐姐有事,不知是何事啊?” 赵薇灵眼睛恶狠狠地看向她:“表哥真要和那贱人和亲?” 说着手里那朵兰花上的花瓣掉了下来。 叶璇警惕道:“你怎么知道的?” “甭管本郡主怎么知道的,命令你现在回答本郡主的问题!”赵薇灵怎么可能会替叶璇解惑,尤其是偷听这件事,已经被一个登徒子知道了,还会再让叶璇这个蠢货知道吗! 想起来那个登徒子,赵薇灵恼羞成怒,干脆把火发泄在叶璇身上:“你说话啊!” 叶璇颇为委屈:“这...我也不知道啊,应该是真的吧。” “咔嚓——”那朵兰花彻底断成两截。 叶璇都被吓坏了,见赵薇灵如此气不过,火上浇油:“薇灵妹妹,姐姐真是为你抱打不平,明明妹妹这样的可人儿为摄政王殿下千里迢迢又赶来凤国,殿下怎能如此待你?” 没错,赵薇灵本来已经回到景国,却得知南宫景要呆在凤国一段时间,便央求着自己父亲同意她再来一次凤国。 “你有什么好办法?”赵薇灵问道。 叶璇顿时噤若寒蝉,环顾周围,只有一些婢女,就招呼着赵薇灵把耳朵凑过来:“等凤兰蝶回来,有两个下手的机会。 一个是宴会上,让她醉酒后...... 另一个是祭祖上,让她......出丑传为笑谈……” 赵薇灵笑道:“如此,甚好!” 第75章 打劫不劫色 京城边境 凤兰蝶望着施家祥说:“你猜你的同党会不会来救你?”这附近山匪不少,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趁此...... “哼,我们刺客都是有排名等级的,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等级越来越高,怎么回来救我这种阻挡他们前进步伐的垫脚石?”施家祥越说越气愤,“哼!” 凤兰蝶打量他一眼:“你确定你能当他们的垫脚石?你连那个药王谷的小师弟都打不过。” 施家祥涨红了脸:“我怎么知道他这么...如果他没有......” 声音越来越小,大概是觉得很羞耻。 “呵呵,我把你放了怎么样?” “你会放了我?”施家祥疑惑地看着凤兰蝶。 “当然不会这么便宜你了,拿你去前面探探路。”凤兰蝶一脸鄙视,“思烟,你拉着这家伙去探探路不?害怕我陪你。” “兰蝶,我可不害怕哦!但...还是希望你陪着我。”白思烟说完这句话,就迎来两道明晃晃的目光。 但她还是头皮发麻道:“我不想离你那么远嘛?” “好,他已经被挑断手筋脚筋,别怕!”凤兰蝶笑着揉揉她的头。 白思烟顶着两道目光带来着压力,说道:“我真没有害怕,他的脚筋手筋都是我接上去的,我当然知道......” 她当初看到施家祥被挑断手筋脚筋,又不能让他死,自己就被委以重任来照顾他的衣食起居。但实在不想喂他吃饭,就找灵善找方法接好他的手筋脚筋,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粘上她了。 也因此,凤兰蝶才说带上白思烟的。 “小蝶儿/小丫头,你就别去了/我陪你去!”南宫景/凤云异口同声道。 “没事的,我就陪她一起去前方探探路,你们在这等我就行了。”凤兰蝶摆摆手。 “哼!”倒是旁边的凤驰看不下去,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就这样,凤兰蝶、白思烟和施家祥先去探路。 刚开始还好,可再往前走就跳出一个全身黑衣,满脸痘痘的男子。 他问道:“兄台,附近可有衙门?” “没有。”作为三人中唯一一个男的,施家祥自然而然地接过话。 他接着问:“那敢问兄台可会武功?” “额,以前会,现在不会。”施家祥也是坦然接受自己不会功夫的事。 “哈哈,很好,谢谢你的配合!”痘痘男笑着拔出了剑,“打劫!” 凤兰蝶不语,倒是白思烟双手捧着自己的小脸:“wo~好刺激哦!劫财还是劫色?” 痘痘男看了她一眼,再看了凤兰蝶一眼,咽了咽口水,又正经起来:“姑娘,拜托尊重一下我的职业好嘛?我只求财!” 凤兰蝶并没有废话直接把他打在地上,白思烟很解气:“财算什么?本姑娘的美貌你没看到吗?活该!” 痘痘男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肩膀,道:“喂,不是说不会武功吗?” 施家祥拱手道:“对啊,我是不会武功啊,但我没说她不会啊!” “你碰到她,是你的不幸!”白思烟看着凤兰蝶,捂着嘴笑着。 痘痘男站起来,想逃跑,结果放了个屁。 “呦呵,还不服气?”白思烟的眼神盯着他。 凤兰蝶又给了他一脚。 “我只是没憋住而已啊!”痘痘男倒下去的最后一句。 继而他们又回到大部队这,白思烟说起来刚刚发生的事:“我出来一趟都放飞自我了哈哈哈。” 第76章 绝无可能 众人加快速度赶路,终于进京面圣叩谢皇恩,最后独留下凤兰蝶一人。 “父皇留下儿臣可有要事商量?”凤兰蝶向前扶着皇上。 皇上看向凤兰蝶,问道:“你对那景国摄政王和云儿有何想法?” 凤兰蝶一惊,连忙跪下:“父皇,儿臣与南宫景两情相悦,望父皇成全!至于云哥哥,儿臣自始至终都把他当亲兄长看待。” 可为什么心还是有点痛,难道自己也喜欢凤云嘛?不!绝无可能!绝对是舍不得云哥哥对自己的关怀,既然下定决心和南宫景在一起,就要和皇上说清楚。 随即凤兰蝶磕头碰地。 皇上让其起来,让凤兰蝶先退下,表示自己会考虑的。 凤兰蝶一出御书房,朝中大臣纷纷向凤兰蝶道贺。 一人向前笑道:“恭喜公主,公主真是我凤国之福!” 凤兰蝶静静地盯着他,那人还行着礼,站起来也不是,起身也不是。 良久,那人腿已发麻,凤兰蝶这时步步紧逼他:“大人这般说可就不对了,这能平复瘟疫,原因可是药王谷少谷主带众师兄弟研制出解药,也是有太子殿下和景国摄政王的协助,更是有皇上的明智之举,兰蝶可不敢自认是凤国之福,大人可莫要胡说!” “公主说的是。”那人连声应和。 凤兰蝶这才绕过他回府。 回到凤兰蝶刚出御书房时,皇上声起:“云儿,父皇也尽力了,你看蝶儿......不如你就放下吧。” “父皇,儿臣不甘心!”凤云一直温润的气质变了,“儿臣放不下!父皇您先别下旨,那南宫景有婚约在身,儿臣就算放手也绝不让蝶妹去当妾!就算是侧妃,想必蝶妹也不会乐意的。” 皇上疑惑地看着他:“这事云儿是如何知晓?” 凤云的袖下的拳头紧握:“回父皇,儿臣自在回京路上便看那厮与蝶妹有说有笑,便查了他,发现他已有婚约,他这是置蝶妹于何地!” 哼,让蝶妹嫁给他,绝无可能! 皇上叹一口气:“云儿啊,可这事是摄政王府中的老夫人自作主张,南宫景应该也不知情。” 凤云的神色不是很好:“南宫景未必不知情,虽说那门亲事虽是近日定下来的,儿臣也不能让蝶妹受委屈,如果蝶妹真嫁给他,必要风光大嫁,儿臣绝不阻拦!” 皇上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摆摆手让凤云退下。 他望着天空,喃喃低语:“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啊......” 此刻南宫景正打算回景国,好好准备和亲之事。 “报!王爷,老夫人给您定了门亲事,让您赶紧回去。”暗一把信递给南宫景。 南宫景皱着眉头看完信,毫不犹豫地撕了它。 “收拾好东西,本王即日打道回府。”南宫景拍了下桌子,手上的青筋暴起。 他知道,如果这事要凤兰蝶知道,绝对不会再嫁给自己,本来就有人虎视眈眈,偏偏自己亲娘添乱,这下好了,本来还想陪小蝶儿一天再走的,只能是妄想了,必须快回景国把这件事处理好再来凤国皇帝这求娶小蝶儿了。 不处理好这事,自己与小蝶儿之间绝无可能! 第77章 暗恋 凤兰蝶自然收到南宫景的留信,信里只说了他回去好好筹备和亲之事,望自己勿念,顺便还给凤云上了眼药水。 凤兰蝶轻笑,好大一股醋味。 清明前后,春阳照临,春雨飞洒。 凤兰蝶、明秀,明丽来到凤家等人的坟墓前特意来扫墓,却不料早有一人站在那祭拜。 定睛一看,原来是凤云。 本来还把南宫景把凤云当假想敌的事都觉得他太过了,现在不觉得了。 凤兰蝶走到凤云旁,看到坟周围杂草根本没有多少,对凤云说了声“谢谢”。 府中的祖坟是土坟,祖坟一年不扫,必然会长满杂草,而这杂草并没有多少,想想都知道是谁拔的。 至于为什么不去扫自己爹娘的墓,他们一起葬在皇陵,就不打扰他们了。 祖坟还是要扫的,但没想到凤云在这。 明秀明丽请退去了附近,那儿有她们娘的坟。 凤兰蝶上香,接着把祭品一一端出,敬酒也要敬三杯,给祖辈磕头,双膝下跪,磕三个头,请祖先保佑自己,至于保佑自己什么,就不得而知。 眼泪不知不觉流出来,可凤兰蝶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凤云就用手帕擦过去,她下意识地躲开,他眸子暗了暗。 凤兰蝶确定了凤云对她有情意,毕竟到现在还看不出来自己岂不是傻子了,可自己已经有了南宫景,这样拖下去也不好。 凤云把手帕递给了她:“抱歉蝶妹,刚刚是我冒犯了。” “没关系的,太子哥哥,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凤兰蝶接过手帕,抬头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毕竟他是自己从小到大陪伴自己长大的哥哥,也不想让他太过难堪,没准自己想多了呢? 凤兰蝶把一切往好的方面想,却不知在自己避开他的接触时就已经没把他当亲哥哥一样看待了。 俩人对视的一瞬间,凤云避开凤兰蝶的视线,说道:“我......没什么,太子哥哥就是想起你小时候了,也是遇到伤心事就不声不响地掉眼泪……”看得我心疼。 凤兰蝶把手帕还给了凤云:“太子哥哥,那蝶妹就先回去了。” “嗯。”凤云看着凤兰蝶喊着明秀明丽一起走,在她背后看了好久。 本来自己还打算把南宫景那亲事告知于她,现下还是让她不得知为好,虽然自己看不惯南宫景那厮,但也相信他会解决这事的。当然没解决更好,自己就有机会了,就是会让小丫头伤心的,可真是个傻丫头。 这种事还是莫让她烦心了。 傻丫头这个时候又不傻了,应该看出来自己的心思了,自己这心思原来一直怕她知道,怕她不知道,怕她假装知道,刚刚她是想让自己摊牌还是......应该会被拒绝。 想到此处,凤云不由紧紧拽住手里的手帕,她都不问问手帕哪来的,看她神情也不记得了,唉。 凤云摩挲两下手帕,接着把手帕放在衣襟间夹着,回了皇宫。 他没想到的是,凤兰蝶根本没忘记那个手帕的事。无非就是他陪着她走出阴影的那几年缠着自己绣给他的生辰礼。 他递给她手帕的时候她心里就疙瘩了一下,没办法,这么久了,他还留着就不对劲,如果换作以前,她还会以为是兄妹情深,现在明显就不对,只好匆匆离开。 暗恋就是,眼睛追随的是你,眼睛躲开的还是你。 第78章 中迷明粉 夜里在风筝下挂上一串串彩色的小灯笼,像闪烁的明星,被称为“神灯”。过去,有的人把风筝放上蓝天后,便剪断牵线,任凭清风把它们送往天涯海角,据说这样能除病消灾,给自己带来好运。 凤兰蝶在自己府中吃着明秀递过来的青团。 青团是清明节必吃的小吃。用艾草的汁拌进糯米粉里,再包裹进豆沙馅儿或者莲蓉,软软糯糯,不甜不腻,带有清淡却悠长的青草香气。 “宫主,您当初在血宫定的名单上还有几人,确定要现在除掉吗?”血兰跪在地上,语气恭恭敬敬。 明秀就在凤兰蝶身旁,不多看不多言,继续喂她吃青团。 “不需要了,那些人就暂且先留着吧!”凤兰蝶站起来,“出来吧!” 一满脸胡渣男子出来,看向凤兰蝶。 一袭淡绿色衣裙,仿佛是碧绿的湖水般澄澈清凉。衣襟上如意和朵朵印花点缀全身,仿佛花朵掉落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传言没错,兰蝶公主果然是清冷美人,他望着那寒霜的小脸,都不禁晃了神。一想起自己的家人,是被眼前人杀害的,何均就回了神,果然是蛇蝎美人! 凤兰蝶回头也望着他,守在暗处的暗卫古庭出来朝他下手。 何均身手不差,却比不上古庭这种从小勤奋练武之人,没有几下,就被古庭生擒活捉。 “放开我,你个贱人。”何均愤恨不已。 凤兰蝶抬起头看了何均一眼,这一眼看得他浑身发毛。 古庭踢了他一脚:“休对公主无礼。” “哼,”何均冷哼一声,硬挺着身子,“凤兰蝶,你这个蛇蝎美人!明明我家人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灭我全家!” 凤兰蝶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把头上的一支簪子取下来,把玩着。 倒是明丽气愤不已:“当年明明是你家父勾结其余人等暗害我家公主全府,可怜全府上下连幼童都没放过,辛亏公主出府这才逃过一劫!凭什么不能报仇!可怜奴婢的娘......” 何均的话一时如鲠在喉,再望着凤兰蝶,她云淡风轻的样子刺痛了他:“呵,所以你们就害我全家?且不说这是不是真的,你们既然如此痛恶杀害你全家的人,想报仇我能理解,但你有仇报仇,为何要把灾难降临到别人身上,这不就变成了你们自己所厌恶的人吗?” 明丽觉得自己疯了,居然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但也不全对,只能干巴巴地说:“你说的不对......对......反正我选择公主这边!” 凤兰蝶起身。 “嗖嗖——” 发簪飞过何均的发间,在树上停住,还带有几缕发丝。 何均又有点脚抖,咽了咽口水:“你...你...莫不是心虚了!” “本宫承认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啊!”凤兰蝶抬起细长的手指,将额前垂落的发丝轻轻一拨,毫不矫揉的动作,似拨动琴弦般高贵,有一种天生的妩媚,却又让人不敢贸然靠近。 她绯红的唇微微一勾:“你家父等人灭我全家,是他们的本事,本宫让人灭你们全家,是本宫的本事!” 话说着,刹那间冷意翩飞。 碧绿的身影如同雏燕般的轻盈,玉手抽出腰间上的两笛之一的玉笛,手腕轻轻旋转,玉笛也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蒙面人也不甘示弱,下手越来越凌厉,玉笛青光闪闪,却与女子那抹碧绿柔弱的身影相融合。 青色的玉笛在空中画成一弧,女子的腰肢随机顺着对方的招式后退,最后再来一神来之笔——踢命根子! 隔着面巾众人都能感受到蒙面人的崩溃,就在众人以为凤兰蝶会赢的情况下,蒙面人直接撒下未知粉末,凤兰蝶双臂挡着,发现没什么事,就一脚踢在蒙面人的身上,让他自己跪了下来。 现在就有两人跪着,凤兰蝶也不急着取他面巾,由于打斗,她的脸颊红潮依稀可见。 她打算回房明天再审问,却问了一句:“但为何我也感觉做的有点过分了?” 众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凤兰蝶想着,应该是自己对过去的事久久不能释怀,只想让九泉之下的亲人们安心,却忘了这名单本是自己爹地想上交皇上的,让国法来处理他们,而自己手已经不干净了,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凤兰蝶走了几步,忽然感觉有点看不清东西,眼前迷迷糊糊,头晕,再往前走,四肢无力,渐渐地她明白了是那“粉末!”刚说完这话就晕倒了。 “快快快,去请太医,为公主诊治。”明秀见凤兰蝶昏迷,一把扶住即将倒地的凤兰蝶,神色慌张的她吩咐仆人去进宫找太医。 蒙面人连忙站起来向身后的古庭攻击。 古庭因为刚开始的分心,被他偷袭成功,后退几步。 蒙面人哈哈大笑,转头发现何均还跪在地上,仿佛被吓傻了,心里都骂他没脑子:“还不快溜!” 何均这时候才回过神,连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蒙面人真的要被气死了,自己在这攻击敌人,他还不慌不忙的整理形象,实在是看不下去,赶紧放弃与古庭的纠缠,拉着何均就开溜。 古庭忙追着:“贼人,休要跑!” 他带着一群人去追。 屋里头,婢女太监们取一根红线,一头绑在凤兰蝶的手上,一头穿过遮挡用的帘子,由太医拿在手中,来感知细微的震动进行诊断。 这次的太医还是李太医,他诊治完后对明秀道:“这望、闻、问、切四诊法,缺一不可,公主昏迷不醒,还是劳驾明姑娘让其他人等出去。” 明秀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碍于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太医一般都是隔着手帕等方式给嫔妃公主诊脉,而太医为嫔妃们治病时,也不是单独一个人在身边的,整个治病过程其实都是由太监全程陪同监视的,所以太医是不会有任何失礼行为的。 悬线诊脉只是一种形式主义,是太医们自己心照不宣的一种掩饰的手段。而他们真正获取患者信息,然后进行诊断的方法和途径其实非常简单。 整日里伺候着主子的下人们,会把他们记录下的所有信息都提供给太医们,然后太医凭借着多年的行医经验进行分析,得出诊断结果,然后对症下药。所以所谓的悬丝诊脉其实只是走个过场,是用来掩人耳目的手法而已。 明秀让其余人等出去,只留下一个太监在旁边陪同。 李太医向前隔着丝帕诊脉,再用手把凤兰蝶的眼皮掀开,嘴里说了句:“冒犯了。” 越到后面李太医的脸色越不好,最后他跪在地上说:“明姑娘,公主是中了庞国的迷明粉......” 明秀一把抓起李太医的衣领,情绪激动:“那怎么办?你一定要治好公主,否则......” 迷明粉,顾名思义就是让人昏迷,但如果给那种情绪不稳定的人,就会有很大几率让人双目失明,想恢复需要其他人的精心照料,才有可能恢复,而且恢复时间只能听天由命。 第79章 失明 李太医望着她揪着的衣领的手:“明姑娘别激动,公主不一定......”变成瞎子的。 门外的明丽盯着不远处的凤云已经有好一会儿,她实在忍不住开口:“太子殿下,您如果是担心公主的话,为何不进去瞧瞧?” 凤云的暗卫头子石天想着:你以为我没劝过殿下嘛?可惜殿下不听啊! 凤云温然道:“无事,本殿就在这等蝶妹没事的消息就好。” 他当然想进去看望蝶妹怎么样了,可小丫头察觉到自己的心思,已然最近几天刻意远离了,心里好像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受不了,想把这种苦吐掉,但是这东西刚倒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空留苦涩余溢。 凤云不想让凤兰蝶不自在,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外面等。 “嗒嗒——” 凤兰蝶坐起在床上:“明秀明丽,怎么还不点灯?” 明秀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 “公主......灯...早已......打开了。” 凤兰蝶久久怔愣不已。 而凤云由于内功深厚,自然听到明秀说的话,他不再犹豫地进来,后面的明丽等人也进来了。他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凤兰蝶,凤兰蝶那怅然若失的样子深深地刺伤自己的眼。 他冷冷的看了凤兰蝶的下人,厉声道:“你们是怎么照顾主子的!带他们去领罚!” 凤兰蝶微微皱眉冷言:“皇兄不必如此,这全是蝶妹一人之责,休怪他人。” 凤云刚要开口就被明秀先抢一步,“公主,莫要怪太子殿下,这是奴婢们应罚的,”众人皆告退领罚,“太子殿下,公主殿下,望不要因奴才们产生隔阂,奴才们这就去领罚。” 凤兰蝶不语,眼前黑蒙蒙得一片,场面十分安静。 最终还是凤兰蝶打破僵局:“皇兄,皇兄?太子哥哥?云哥哥?” “走了吗?也好......”说话间,她突然感受到背后的灼热,轻声道,“太子哥哥?” “我在,”凤云应着,手里拿着不知从哪来的丝带轻放在凤兰蝶的双眼上,察觉到凤兰蝶的心神不宁,柔声哄道,“别怕,这就是条丝带遮眼纱,你双眼随时都可能恢复,怕到时受强光刺目,先系上好遮光。” 凤兰蝶任由他系上,由于房内没有别人,是以没任何人看到凤云脸上的虔诚。 凤云不紧不慢地系好后,小心翼翼地给凤兰蝶穿好鞋袜,扶着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 凤兰蝶把何均的一席话说给凤云听,刚开口想问看法就被凤云抢先一步:“蝶妹,你就是被何均的话给动摇了。要我说,你无需自寻烦恼,斩草除根也无过错,终究看你自己的想法。” 凤兰蝶沉思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圈微微一红,但被丝带遮住,凤云也就没看到,楚楚道:“多谢太子哥哥解惑答疑。” 凤云先行告退,毕竟很晚了,自己在这呆的越久对小丫头的名誉不好。 明秀明丽进来为凤兰蝶洗漱,在为她梳头发时,明秀开口道:“公主,太子殿下对您可真的好。” 明丽随即也开口:“阿姊,公主喜欢的是景国的摄政王啊,难道不是嘛?相信我,摄政王绝对会对公主嘘寒问暖的。” “可......” “别说了,”凤兰蝶打断了明秀将要说的话,“就属你两话多,有没有被打疼?去从我的匣子里拿一罐雪润膏敷着。” “公主这可使不得。”明秀连忙跪着。 明丽撅着嘴道:“阿姊......”公主看不到你跪着啊,别跪了嘛! “闭嘴!”明秀瞪了一眼。 凤兰蝶摸着脑袋说:“无事的,先下去吧。” “奴婢告退。”明秀明丽一起应道。 凤兰蝶听着明秀明丽走时明丽发出的叫声:“阿姊,我错了,别揪我耳朵,啊!啊啊!” “你错哪了?” ...... 凤兰蝶脸上流露出的忧伤一闪而过,不易捉摸。 第80章 时好时坏的双眼 天气晴朗,柔柔的春风拂面而来。 凤兰蝶在御花园中左一个明丽右一个明秀扶着,显着优哉游哉。 凤兰蝶在府休息了差不多一个月,很多人都来看望自己,皇帝也不另外。终于可以出来活动活动,首先就是来谢恩。 凤兰蝶已经完成目标,打算在御花园里尝试走走,可明秀明丽在旁扶着,让她们松开手仿佛如临大敌。 “你们先松开手让本宫试试!”凤兰蝶有点恼火。 果然明秀明丽就松开了,翼翼小心地把牵着小黄的绳子绑在凤兰蝶的手腕处,另一只手接过拐杖。 可小黄不是导盲犬,刚开始还没什么问题,后来走得越来越快,直接跑起来。 “嘶~”很快,凤兰蝶跌倒,小黄转身跑回她身边,舔了舔她的脸,明秀明丽听见她在叫痛,连忙扶起来。 明秀忧心忡忡:“公主,您为何不直接坐轮椅?” 轮椅是明丽带回来的,听她说是景国的摄政王和卜庆广送给她的。 至于为什么是明丽拿回来,当然是因为她和卜庆广的二三事。 凤兰蝶当时就不由自主地向前摸了摸木制轮椅,接着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让人把轮椅搬到库房。 “坐轮椅干嘛?本宫又不是双腿残疾,它又不能使双目复明,治标不治本,不如靠自己,你们先在宫门外等着,我身边还是有暗卫的。”凤兰蝶接过明丽递来的拐杖,趔趄地向前走。 明秀明丽不敢多言,行礼告退,毕竟宫中须谨慎。 凤兰蝶就左走走,右走走,顺带还瞎摸摸。 小黄这次不敢放肆,老老实实地带路,凤兰蝶还欣慰了一把。 不过没欣慰太久,小黄跑起来,只不过没有用力跑,凤兰蝶能够跟着上。 小黄跑到一人面前,刚要张开嘴巴叫就被堵上。 凤兰蝶皱皱眉,刚张开嘴也被堵上,耳边响起一道声音:“兰蝶,是我。”特别轻,仿佛怕有人发现。 凤兰蝶微微一愣:“你怎么在这?” 不怪她多想,听声音她就认出是罗秀女, 就如她以前所言,她其实和罗秀女不是很熟,就小时候玩过几次,长大后便疏远许多。前几个月她就是由于罗秀女恳求她进宫,才和叶璇、叶贵妃还有白思烟有了交集。却因此无心情去看望她了,现在想想也不对劲,当时她怎么就没自己出现,毕竟是她恳求自己进宫的。 罗秀女也就是罗初静“嘘”了一下,小声说:“公主想必不知道我在干嘛?等下你看...听着便是。”罗初静看着她眼前的丝带,硬生生地改了话,话音刚落,望远处看去。 而凤兰蝶也来了兴趣,站直身子,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不由细细的打量起眼前这人。 她的头发?颜色?漆黑?,带?有反?光,?像乌?鸦的?翅膀?一样?,又?黑?又亮。??身穿粉色宫服,佩戴五尾凤簪以祥云为修饰,身侧一边佩戴长流苏。 看来是晋升了啊,凤兰蝶暗暗地想。 转头望向远处,出现一个人影,但渐渐模糊到后面干脆看不见。 没错,凤兰蝶已经眼睛复明。 哦,不! 是眼睛时好时坏。 话说她那日早醒了,听那个李太医说自己眼睛会瞎时还没当回事儿,可决定自己装瞎,但还没有一会儿就瞎了,当时还没回过神来,愣了好一会儿。 第81章 推到在地 凤兰蝶看不见,不代表罗初静看不见。 只见一小姑娘就唤了旁边的妇人荡秋千。那小姑娘坐在秋千的木板之上,妇人便上前推动起来。 凤兰蝶听到妇人喊小姑娘“喜儿”。 秋千上的喜儿在妇人的推动下,越荡越高,越荡越快,转眼间但见那喜儿在起伏期间衣袂飘飘,桃腮粉红,体态阿娜,眼目流转,貌似天仙,看得周围的人也都呆了。 “汪汪汪————” 这时狗叫声响起。 “谁!”妇人厉声道。 凤兰蝶还没反应过来,罗初静本能地就推她出去。 妇人拉着喜儿走过来,周围人却没有理会,在冷宫只需保好命即可。 凤兰蝶被那一推直接倒在地上,心中甚是窝火,缓缓起身,清冷的音色中仔细听还有一丝恼羞:“对不起,我找狗,刚刚不知道是谁推我一下。” 喜儿上前:“母嫔,这位阿姊好生漂亮,就是眼睛好像看不见。” “喜儿!”妇人急忙呵斥,“抱歉,小女不太会说话,请见谅。”说着,还打量着凤兰蝶。 看着她的衣裙,很容易让人想起一句诗———— 烟叶蒙笼侵夜色,风枝萧飒欲秋声。 本来欧阳诗还认为凤兰蝶只是个秀女,真的,这还是最看得起她的想法了。 宫中从二十品至庶二十八品可穿着绿色服装(注:绿色可为正色),可佩戴玉步摇,器物为除黄、红、紫、蓝外的颜色,可为宝石质地可佩戴垂至耳垂流苏(可佩戴两边))。 秀女可以穿浅绿色的衣裙,这都是正十品。 至于那些位份高的妃位,当上去之后没几个人不爱炫耀,就算不明面炫,也会在暗地炫,比如每个位份都有衣服颜色限制的。 可这丫头身上的衣裙好像是流行的款式,一个小小的秀女也不怕招摇,所以欧阳诗怀疑自己猜错了。 “无碍,童言无忌,更何况这也是事实。”凤兰蝶一头青丝用蝴蝶步摇浅浅绾起,恰到好处的微笑呈现于脸上,全然不失大气。 喜儿走过来挽着凤兰蝶的手,笑嘻嘻道:“阿姊,我扶着你。” 这时又来一个人:“喜儿,这人与你非亲非故,注意分寸!” 喜儿撅起嘴巴:“珂姨,喜儿呆在这好无聊,好不容易有个阿姊跟我年龄相仿......”声音在沐珂的眼神下越来越小。 沐珂抬眼,微打量佳人,清冷典雅,大方得体。“呵,倒还真是一个可人儿。”微抬手抚摸她的手。 凤兰蝶微微抬手,晶莹玉润,纤长矶指,拍开她的手。 “这位娘娘,哦不,在冷宫想来你也没什么出头之日,不然也不会呆那么久,对嘛,珂美人?”凤兰蝶就静静地站着,仿佛出言伤人的不是她一般。 这在喜儿心中又是崇拜一番,自己对珂姨那可就是老鼠遇见猫,怕的不要不要的。 如果凤兰蝶知道的话,哭笑不得,自己不怕珂美人,站的不动却是因为自己瞎了看不见,不然早就跑了,还会呆在这浪费口水? 沐珂气得脸青一块黄一块,手直接一巴掌拍了过去,珂美人这称号就是她的痛。 凤兰蝶捂着脸,又倒在地上。 md,自己好久没有受到这样的委屈! 凤兰蝶其实不认识珂美人,但也听说过她的事迹,一个当官的庶长女,有一个相好的,两人在皇宫中私会被发现了,她爹不记得什么官,反正那个当官的官职不小,留了一条命,妃位降了,降也没降多少,到是那个男的被处死,死的还不太好看,他就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一个例子。 这原本是明丽明秀给凤兰蝶讲的八卦,本来凤兰蝶叫珂美人是试探一下,没想到这个沐珂恼羞成怒。 望着凤兰蝶被打,所有人噤声。 “你会后悔的。”凤兰蝶语气里没有任何调笑和不甘的意味,仿佛是在阐述事实。 “蝶妹,蝶妹,你在哪啊?”声音越来越近,小黄这时不知道从哪出来,也叫了:“汪汪!” 凤云连忙赶来,远远地看到浅绿色的身影,仿佛一阵轻柔的微风,心头的燥热一下子抚平,仿佛撑开一片凉荫。 第82章 喜儿小丫头 凤云赶过来就看见凤兰蝶倒在地上,连忙上前扶起来。 凤兰蝶的手感受到了一股温热,心里有些感动。 凤云低头看着小丫头的小脸,已经肿起来了,红得刺眼。 凤兰蝶小声道:“太子哥哥?” 一双温柔得似乎要滴出水来的澄澈眸子盯着凤兰蝶脸上的丝带还有伤口,细碎的长发覆盖住他光洁的额头,垂到了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上,手轻轻地拨开她凌乱的头发。 明秀明丽赶来看到的画面就是这么的唯美。 这个时候连明丽都把景国的摄政王抛远了,觉得太子和公主好配。 明秀向前行礼:“公主让奴婢好生担心。” “大胆!谁叫你如此和公主说话!”一太监的声音响起。 “无事,免礼吧。”凤兰蝶并不在乎明秀的语言过失,说到底也是担心她,至于身份,奴才和主子永远不一样,但她们已经不仅仅是奴才了。 “谢公主。”明秀抬头看到凤兰蝶的脸,惊愕片刻,没有出声。 明丽也看到了,说实话,公主刚刚站的远觉得很好看,现在一看就有点影响形象,嗯...还是很好看。 沐柯心里忑忐不安,她着实没想到堂堂公主来冷宫,还是个瞎子! 喜儿很高兴:“那阿姊还真是我的亲阿姊妹啊!” 明秀明丽皱了眉,听这姑娘的话,看来还不知道自家公主不是皇上亲生的,也知道了喜儿是皇上的女儿。 皇上皇后姗姗来迟。 “拜见父皇母后/皇上皇后!”除了凤兰蝶其余人都行了礼。 只有凤兰蝶格外引人注目,她反应过来刚要行李就听见皇上凤世明说:“朕允你不必多礼。” 凤兰蝶也不矫情,抬头应了一声“好”。 凤世明看到了凤兰蝶的脸,脸几乎黑了,这孩子看样子是被人欺负了。 转头看向明秀等人,“你们就是这么照顾公主的?还不快请太医。”说着,还瞪了凤云一眼。 “皇上,嫔妾看公主伤的不轻,不如让某些人承担后果。”罗初静的声音响起。 皇后斥道:“罗婉仪,注意自己的身份。” 罗初静低头答应。 因着这话,几乎所有人都望向沐柯,她慌乱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是她出言不逊!” “放肆!”凤云眉宇间满是厌恶,“你一冷宫小小弃妃,她何苦为难你!” “更何况她眼睛看不见......” 沐柯自是知道自己再不想法子就完了,早知道就不嫉妒她了。 她跪到凤兰蝶脚边,扇着自己巴掌:“公主,对不起,贱妾不该冒犯你的,贱妾该打,只盼您消消气,原谅贱妾……” 凤兰蝶看不到沐柯现在是如何模样,她柔柔开口:“本宫接受了你的道歉...” 沐柯心中一喜,连忙道:“谢公主谢公主开恩。” “只不过我并不打算原谅你。”凤兰蝶的话音刚落,沐柯瘫倒在地,心中有后悔,也有咒骂。 凤世明不想理这些破事,直接让皇后处理,只不过...... “你就是喜儿?”凤世明看着喜儿,心想长着挺讨人喜欢,也不枉费他让皇后照顾她们。 喜儿睁大眼睛:“你就是我的父皇吗?” “嗯。” “那您能不能对柯姨轻点处罚啊,我...我知道她...冒犯了阿姊,但她平时对我很好的...我的意思是...”喜儿越说越觉得不好意思,她也觉得柯姨做的不对,可终归柯姨是她的亲人。 凤世明望向凤兰蝶,意思是让喜儿跟她说。 喜儿扭扭捏捏来到凤兰蝶跟前:“阿姊......” 凤兰蝶倒也没生气,对小不点说:“喜儿,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承担后果,你说是不是?” 喜儿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接着皇上接欧阳诗母女回宫,站着腿有点酸了的皇后知道这事并没生气,她有个优秀的儿子,还要男人干嘛? 只是...她看到儿子扶着凤兰蝶走,忍不住抱怨,不知道让下人扶啊,果然儿子也靠不住。 第83章 思考 凤兰蝶就这样被凤云扶出皇宫,坐上马车。 回到府,凤兰蝶行一礼:“多谢太子哥哥相助。” “蝶妹无需多礼,”凤云立即又扶起凤兰蝶,“其实是罗婉仪告诉我你在那边的。” “她?”凤兰蝶有些惊讶,罗初静推的那一下可做不得假,自己腿还有伤呢! 这么一想,就感受到疼痛,不由地身子晃了晃,凤云连忙过去,结果被她闪过。 “明丽!”凤兰蝶喊道。 “公主,奴婢来了。”明丽看见凤兰蝶的行为,偷偷再看凤云,脸上没出现什么表情,内心不知是喜还是愁。 凤兰蝶才软下身子,与此同时,“啊,公主你的香囊掉了!”明丽弯下腰捡香囊。 就那么一瞬间,凤兰蝶又摔了。 凤云这次直接从地上把凤兰蝶抱起来,转身朝房间走去。 明秀扶额,吩咐下去:“告诉下面的人,管好自己的嘴!” 凤兰蝶醒了,睁眼就看到凤云在给自己涂药膏,慢慢地恢复知觉,感受着脚上先是凉,马上就有点热热的,动一动就是那彻骨的钻心的疼痛。 李太医赶了过来,给公主下诊开方,随后告退。 凤云轻轻握住凤兰蝶的手,她手一缩,嗯?怎么没缩回来? 再缩,再缩,好吧,她放弃,反正自己是现代人,没什么心里障碍。 凤云涩然一笑:“好歹,你没有放开我的手。” 她不冷不热道:“确定不是你不放开我的手?” 凤云正色直言:“兄长照顾妹妹是应该的。” 凤兰蝶眼睛又看得见了,她伸出另一只手直接拿开眼睛上的丝带,瞥了他一眼,腹诽道:“希望真如你所言。” 凤云面上不漏一丝破绽:“你好好休息,过几天就要去拜访庞国国君。” 凤兰蝶不以为然:“你看我这样子,让我怎样去庞国?” 凤云慢慢凑到凤兰蝶面前,一股龙檀香夹杂着另外一种清香扑鼻而来,让她一阵失神。 他凑到凤兰蝶的耳边,声音放低:“小丫头不要管其他,只需到那天到来。” 凤兰蝶一把推过他,“说话就好好说话,靠那么近干嘛?” 凤云朗声笑道:“小丫头脸红了呢!” 凤兰蝶气鼓鼓地抬起头,咬牙切齿道:“你才脸红了!明明我是热的!” “难道蝶妹不想去庞国?” “当然不......”凤兰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当然不是的,蝶妹当然是极喜欢出门散心的。” 他不由失笑:“太子哥哥先走了,好好休息!” 凤兰蝶转过头去,不理会他。 凤云摇了摇头,“这恐怕不是简单的散心吧。”离开公主府时还看到明秀和李太医在说些什么。 凤兰蝶在房间静静地想着很多事情。 罗初静为什么在冷宫偷窥呢?明明是她推了自己,干嘛要让太子哥哥来助她?沐柯明明看到了自己眼上的丝带,为什么在知道自己眼睛瞎的时候那么不敢置信? 想起沐柯那人,凤兰蝶就觉得自己运气不差,沐柯也不仔细想想,自己为什么能猜出她的身份,总不可能真的靠声音认出来了的吧,且不说自己根本就没见过她,若是有了这样的本领,自己早就扶摇直上九万里(上天了)。 沐柯被打了二十大板,还被执行了拶刑夹手指头,也就是所谓的“十指痛归心”。 望着自己的贴身丫鬟给自己红肿不堪的手指头上药,疼得她面目狰狞。 她气道:“这些狗奴才就是看我落势,都想来踩我一脚。” “啊!”沐柯被下手稍微有点重的丫鬟抹药疼到了,直接伸手甩了丫鬟一巴掌,“没长眼的东西,还敢下这么重的手。” 长长的指甲划过丫鬟的脸庞,一滴血掉落下来,丫鬟也没有反抗,用手挡着脸跪下:“奴才不是故意的,请娘娘恕罪。” 语气还有些颤抖,沐柯没好气道:“真是晦气,快滚下去!” 等丫鬟颤颤巍巍地走了后,沐柯才想起凤兰蝶失明这事,她怒:“还以为是哪个狐狸精作的把戏,没想到还真是个瞎子。” “现在倒好,惹了伤回来,又得居住在这破败的冷宫之中。”沐柯骂骂咧咧。 真正的冷宫可不好过,她好不容易把那小丫头片子的心拐过来一点,就这样前功尽弃了。 没错,她是以自己为长辈的身份总是去照顾喜儿那丫头,毕竟冷宫里就她们娘俩过得最好,指不定哪天就接出冷宫,本来还想讨一下好,没准儿自己也出了冷宫,更何况跟着欧阳诗她们住虽比不上在后宫,那也比待在这破旧不堪的冷宫好得多,那是皇上暗中派人照顾了一番,让人以为自己没有待在冷宫般,没想到... 是那个可恶的公主害了她,不,是皇后!不,都是皇上薄情寡义!不,都是他们的错! 沐柯恨道:“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第84章 情满中秋 一年前的太后宴会,庞国二皇子来了,由于种种因素,未能对其下手,如今倒也是一个机会。 凤兰蝶优哉游哉地坐在马车上,吃着那藩国进贡的葡萄。 凤喜儿也在马车上,看着凤兰蝶享受着凤云给她剥掉皮的葡萄,在瞧瞧自己面前的葡萄,欲哭无泪。 马车缓缓向前。 到达庞国时已过半月有余,庞国一大批人来迎接。 当然,并不只凤国的人来了,景国、月盈国及其他小国也派使者来了。 “臣穆叶,恭迎各国使者。” 各国的人相互打了招呼,一同去庞国皇宫。 凤兰蝶因眼上的丝带使人多看了几眼,却也无人多说什么。 喜儿也来啦,不,现在应该叫她凤喜儿。 她左瞧瞧右看看,对一切充满好奇。 凤兰蝶倒像个大家闺秀,就静静地站着,生人勿近的气息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各位使者,欢迎来到吾国,里面请。”穆叶等人带领众使者朝庞国皇宫走去。 凤兰蝶被凤喜儿扶着,前面是凤云走着,明丽明秀在后头跟着。 “真是羡慕她啊,这么多人围着她!” “她是谁啊?” “瞎了眼睛来参加庞祥帝宴会的人还能是谁?” ...... 凤喜儿脸鼓起:“阿姊,他们就是嫉妒你!” “无需放在心上。”凤兰蝶伸手摸索了一下,随即摸住凤喜儿的脸,捏了捏。 凤喜儿声音都有些不好意思:“阿姊,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 凤兰蝶淡定地收回手:“那阿姊不摸了。” 凤喜儿还想说些什么,结果瞥见凤云那不友好的目光,她的脸白了白,没有再说些什么。 “呵呵,当着别人的面说别人,这可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 一听声音,凤兰蝶就知道是南宫景了。 她想,他怎么也来这了?该不会是来看她的吧。 凤兰蝶不知道,她这样想已经不能算只是动心了。 众人不在作声,不是怕他,而是要面子,谁反驳不就是承认自己刚刚说了一些不好的话嘛,这都是各国的人,要不能丢面子啊! 南宫景与其余人等擦身而过,停留在凤兰蝶身旁。 “尊敬的公主殿下,可否让微臣为你保驾护航?” 面对她,他甘愿称臣。 凤兰蝶抬起头望向他,双眼隔着丝带,隐隐约约看到一人俊俏的身影,和伸出的手。 “我愿意。” 凤兰蝶只记得自己下意识地把手搭在了他的手掌上。 少年面如白瓷,一双潋滟似桃花的眼眸,唇如粉瓣,还是穿着一袭红衣,一笑一动皆如画中人。 两人就这样施施然地先行一步。 不明真相的人倒吸一口气,这凤国的兰蝶公主怎么和景国的摄政王搅在一起了? 知道一些事情的人也站不住,认为他们这是打算公开两国和亲了。 而凤喜儿却是盯着凤云那边的方向,他的眼神和她撞上,阴沉得让人害怕。 等到了招待晚宴上,凤兰蝶和南宫景再次成为所有人的关注点,庞祥帝宣布宴会开始。 “八月十五日中秋节,此日三秋恰半,故谓之‘中秋’。 今日恰是中秋佳节,我有幸邀各位使者到吾国体验风土人情,不胜荣幸,干杯!” “干杯!”这一刻,所有人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祝在坐的各位中秋快乐!” 又是一杯。 舞女在悠扬的乐曲伴奏下,翩翩起舞。 在欢声笑语中,每个人都抱有一些小心思。 凤喜儿被呛到了,拉了拉凤云的袖子,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眼神还飘在凤兰蝶那,只见南宫景正在为她挡酒。 “皇兄,我......” “皇妹,可是不能喝酒?”凤云这才回头询问。 可凤喜儿却欣喜到:“皇兄你能扶我一下嘛?” 她同皇宫里的人没有许多认识的,现在能同皇兄的关系更亲近一些就好了。 “噗——” 她又吐了。 凤云平静地叫了两个婢女,让她们带凤喜儿去更衣。 然后自己向前朝走到一角落里的凤兰蝶走去。 “蝶妹,你能跟我来一趟嘛?” “太子哥哥可是有什么事?”凤兰蝶回头瞄了南宫景一眼,发现他脸色不变,礼貌回话。 “蝶妹,真有事,你随我欣月楼。” “太子哥哥,你先在那等我,我随后就到。”凤兰蝶感受到南宫景牵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便一个反身,两人面对面了。 凤兰蝶嗤笑:“我家阿景可是吃醋了?”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感觉这话曾经那么对谁说过。 南宫景委屈道:“我可是得知你会来庞国的消息,千里迢迢来找你,可不能让我吃亏啊!” “吧唧~” 凤兰蝶亲完南宫景的脸后,笑嘻嘻道:“我绝不会让自家南宫受委屈的。” 南宫景脸已经红大片了,他小声说道:“小蝶儿,你不脸红吗?” 凤兰蝶听到这话,本来红得不是很明显的小脸彻底不红了:“阿景,你咋这么可爱?” 南宫景慢慢的把覆在她双眸上的丝巾摘掉,抚摸她紧闭的双眼,语气有些懊悔:“我不该没有陪在你身边,当时是不是很害怕?” “不害怕的,”凤兰蝶提起另一件事,头低了些,“阿景,和亲之事你真想清楚了?” “小蝶儿,我是不是没有很正经地告诉你一件事?” “嗯?”凤兰蝶此时疑惑地微抬头。 “小蝶儿,我真的真的很欢喜于你!” 第85章 与汝同乐 等凤兰蝶赴凤云之约时,南宫景的这句话还在耳边萦绕,脸上红得欲滴。 凤兰蝶赶到欣月楼之前,还有一些心虚,因为她和南宫景聊得有蛮晚了,不知道凤云还在原地等她吗。 远远的,凤兰蝶就看到凤云一身白衣立于此,行止有仪态,让人感受到读书世家的温文尔雅,仿佛不像个皇室之人。 凤兰蝶轻声问道:“太子哥哥,有何事?” 凤云望着夜空:“今晚的月亮那么亮,你不来和我聊一聊是不是太不合适了?” 抬头看着夜空,发现月亮好大,皎洁的月光照着,都不需要灯火了。 “都这么晚了,太子哥哥有话不妨直说。”凤兰蝶真的不想和凤云多说,既然自己已经选择了南宫景,就不应该给凤云希望。 凤云拿起自己的衣角,坐在席上:“陪我下盘棋吧。” 凤兰蝶本想拒绝,想着他等了这么晚还等,便委婉道:“不如改天再下吧。” 凤云倒酒的手一顿,递过酒杯,道:“你尝一下吧。” 凤兰蝶知道他这是不达目的不死心啊,也坐在凤云的对面,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抿嘴尝了一口,嗯,桂花酒。 “开始下棋吧。” 两人在无声的对弈中思考、决策、逃跑、吃子。 一黑一白,一起一落,黑白世界,看似简单,却是智谋的碰撞。 “平局。”凤兰蝶开口道。 凤云也随之开口:“蝶妹,你真想好了吗?” “嗯。”凤兰蝶明白凤云问的是什么,这盘棋也不是单纯地下棋那么简单。 “砰砰砰————” “噼里啪啦————” 凤兰蝶闻声抬头,烟火彼此起伏,仿佛一场烟火繁华落尽人世间。 她笑了。 凤云盯着凤兰蝶的侧脸:“外面的烟花好美,小的时候很喜欢看。” “那现在喜欢嘛?”凤兰蝶的眼睛还盯着烟花,却下意识反问。 现在只喜欢看你。 凤云在心里默默地回答,嘴上却没说话,只看着她侧脸笑。 凤兰蝶良久没得到回复,转头望向凤云,见他盯着自己笑,有些羞红了脸。 “你笑什么?” 凤云说了四个字:“与汝同乐。” 烟花笑,笑倾城,美了年华,渡了浮生。 凤兰蝶的眼眶有些红了,也许是凤云的话勾起了回忆,只有自己的家人,以前是永远关爱自己,祝愿自己,可...... 望回月亮,她有一瞬间在月亮里仿佛看到了许多人,他们都面带慈祥。 忽着,她又想起何均说的那席话,想起双亲临死前的样子,不禁苦笑:“果然还是动摇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凤兰蝶起身跟凤云告辞,明秀明丽一直在楼下等着,见自家公主出来起身迎上去。 凤兰蝶却把古庭叫出来:“你去告诉血兰,让她不必寻找何均了。” 既然他父亲灭我全家,我再灭回去,他有幸活下去,那互相欠,追杀倒不必。 凤云就站在凤兰蝶站起来的位置,望着那夜空,烟火已经没了。 烟花如斯,寂寞如斯。 第86章 羡慕 这段时间凤云没有再出现在凤兰蝶身边,倒是凤兰蝶与南宫景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明心迹后,越发腻歪了。 但无人敢多言,笑话!人家刚来就那般举动说明有恃无恐,自己再多嘴不就不识趣了! 倒是还有些皇室贵族也有几对看对眼的,打算回去再请旨赐婚。 凤喜儿还想着自己还有几年才及竿,到时候不知未来夫君是什么样的呢。 她思绪飘远,就撞到了人。 凤喜儿揉了揉自己的头,接着抬起头望着面前的男人,虽不是她见过的男人中最好看的,但也是中上等。 刚开口说了句“对不起”,庞巴直接捏起她的下巴:“这不是那个什么什么公主嘛?” 凤喜儿直接一巴掌打开他的手:“这位......公子,望自重!” 庞巴笑了,用目光扫了一下凤喜儿,咂咂嘴道:“本王可不对你这种小丫头片子感兴趣!” 说罢,庞巴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扇子,打开扇了几下,自以为风流倜傥地用扇子挑起凤喜儿的下巴:“还是说,你觊觎本王,欲擒故纵?” 凤喜儿也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如果在现代还只是个未成年小孩,但青春期已经到了,再加上她虽一直生活在冷宫,但由于种种因素也没有遭受很多罪,正是这些原因造就了她的天真烂漫。 于是如庞巴所愿,她羞红了脸,但是是被气的,她头一扭,骂道:“登徒子!” 她下意识地呼唤着丫鬟,却发现周围已空无一人。 “早听闻兰蝶公主聪明厉害之处,如今看来传闻夸大其词了啊!”庞巴嗤笑一声,把扇子放下。 凤喜儿愣了一下,闷声说:“原来你以为我是阿姊?也对,像我这样的人,本来就不会被人注意到,当然比不上阿姊...她那么好看,天仙般的人儿...又得父皇皇兄的喜爱……”说到后面,有了抽噎声。 庞巴一愣,看着女孩掩面而泣,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哪个女人在他面前哭成这样,是那种很委屈的哭,又带了些许自卑和不甘。 本来按照计划,他本该去勾搭那个什么劳子的兰蝶公主,但被景国的摄政王抢先一步。于是把计划对象改成了面前的女孩,没错,他早就知道她不是兰蝶公主,而是那个出生在冷宫,最近才出来的凤喜儿。 听闻她们关系不错,可不知道这个“不错”到底是真是假,又到什么程度,他才故意认错人,一探虚实。 现在看来,这个凤喜儿倒还真心喜欢那个凤兰蝶的,不然就不会到现在为止还叫她阿姊,但也带着羡慕嫉妒的情绪,恨到不至于。 也是,凤兰蝶生下来就顺风顺水。那个凤府没灭门时她无忧无虑,干什么都有她父母亲宠着;灭门之后,又得皇家人的怜惜,无人敢光明正大议论她的是与非。哪像他们这些庶出的皇子公主啊,天天提心吊胆,稍不留神就被打骂、惩罚,这还算好的,就怕连命都丢了还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第87章 调风弄月 此时被庞巴所羡慕的对象凤兰蝶正与南宫景泛舟游湖。 鸟儿啁啾,阵阵秋风拂面。 凤兰蝶猛吸几口清新空气,欣赏着美景,思绪飘飘:我有多久没这么轻松愉快了?自从父王母妃逝世后就一直努力发展壮大实力,脑子里的弦紧绷着,索性马上这场复仇就结束了...... “小蝶儿,你保持这个姿势!” 一道熟悉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扯回来,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南宫景。 殊不知这个动作把南宫景的魂又摄着了。 南宫景看到的便是她的一个回眸,就是有一种能秒到人的感觉,十分懵懂,竟然还有点可爱。 等凤兰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时,歉意道:“抱歉阿景,我刚刚没反应过来。” 南宫景赶紧摆手笑道:“无事无事,小蝶儿快过来,看我这画作得如何?”说着,将手里的画轴递给她。 “那本宫就免为难瞧上几眼喽,亲爱的摄政王,”凤兰蝶缓缓眯起美眸,浓密的睫毛风情万种的搧动着,黑瞳闪过一丝慧黠的灵光,扬起下巴,“前段时间本宫送你的东西外加这次,你该拿什么感谢本宫呢?” “小蝶儿,本王的家当真的不多,不如本王先欠着,拿这辈子好好还”?”南宫景慢慢靠近凤兰蝶。 凤兰蝶毫不遮掩自己要求:“望君既许一人以偏爱,愿尽余生之慷慨。” “打开画看看。”南宫景轻笑,穿着一袭红衣的他用手中的扇子轻敲了她的头。他很高兴,在这段感情中不止他一人患得患失,她同样也重视这段情意。 画被凤兰蝶打开,一女子背影跃然纸上,其长发飘飘,站在船头,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虽无正脸,但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画的是自己。画的如此仙气飘飘,反倒让凤兰蝶迟疑了:“这是......我?” “傻蝶儿,人间纵有百媚千红,唯卿,吾情之所钟。” “阿景,我是不是在你心中的形象是纯洁无暇的?我知道,肯定是的。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满手沾染鲜血,不是个好人?”凤兰蝶闷闷道,“我虽没亲自动手,但也有许许多多无辜之人是因我恶念而死的。我根本不是你心目中的好女子,就连复仇,也是决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她已经确定自己的心意,不想让南宫景只是喜欢自己展现出来的好的一面,她其实很坏很坏的。 “明明我很痛恨灭我全家之凶手,而我也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南宫景,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凤兰蝶眼眶微红,抬起头倔强地看着他,试探性问道,“就连我刚开始与你亲近也有其他原因的。” 殊不知这番话也落到正在划船的船夫耳里,他划船的动作一顿,很快又划起来。 “哈哈哈,其实小蝶儿,本王刚开始去凤国是想利用你的,但很快,”南宫景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遇上你只能缴械投降。” “傻蝶儿,知道吗,本王在景国把握重权,只相信权力,”南宫景拉起凤兰蝶的手缓缓按在自己心口,“直到遇见了你,这里本寸草不生荒无人烟,现奇迹般万物复苏。” 凤兰蝶破涕为笑,红着脸小声道:“那我们算坦诚相待了吧。” “当然不是。”南宫景答道。 凤兰蝶羞涩的神色一僵,气得将画还给他,“好,好,好得很!” 见凤兰蝶转身就走,南宫景连忙拉住凤兰蝶的衣袖,用力过猛直接将人拉到怀中:“败给你了,我的意思是还没到洞房花烛夜呢!” 凤兰蝶秒懂,脸不争气地又红了,恼羞成怒:“今日阳光明媚,适合打打闹闹。”接着踩了他一脚。 南宫景吃痛,却依旧搂着她,轻笑:“秋高气爽,更适合搂搂抱抱。” 两人齐齐在船头坐了下来,女孩靠在男孩的肩膀上,赏山赏水,调风弄月,好不快哉! 第88章 喜儿有心上人 不知不觉,已过数月。 晨起开门雪满山,雪青云淡日光寒。 “不能再等下去了,宫主!”血兰跪在地上。 凤兰蝶瞟了一眼面前的人儿:“这事本宫早已安排妥当,你无需多言。” “可宫主,有一事您不知啊!” “哦?你且所说说。”凤兰蝶平淡开口。 血兰刚要开口,门外一阵声响。 “你们都给我小心点,这些糕点都是给阿姊准备的!” 凤喜儿进了门就行了个大礼:“阿姊,喜儿来给你请安啦。” “嗯……起来吧。凤兰蝶闻请安声,假装嗔怒道,“喜儿真是好大的场面,来阿姊这儿也带那么多宫人。” 凤喜儿见凤兰蝶嘴上虽责备,但眼底却喜孜孜的盈满笑意,连忙迈着碎步上前:“哎呀,喜儿就是想让阿姊品尝品尝一下我做的糕点。” “哦?真是喜儿亲手做的?”凤兰蝶有些狐疑地看着她。 凤喜儿义愤填膺道:“阿姊居然不相信喜儿,这当然是喜儿亲手所做,还做了许久呢!” 凤兰蝶青葱玉指轻抬起糕点,优雅起身,唇边泛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喜儿有心了,那阿姊先尝尝你的手艺如何,如果好吃,阿姊就给你去衣见钟情里置办新衣。” “谢谢阿姊!“凤喜儿喜不自禁。 凤兰蝶拿起一块放入樱桃红唇中,一股甜味充斥整个檀口,随之一股清香飘散而出,让人回味无穷。 “阿姊觉得怎么样?“凤喜儿满脸期待的问道。 “嗯,确实不错。不愧是本宫的妹妹。“凤兰蝶夸奖道。 “那是那是!“凤喜儿骄傲地昂起头颅。 凤兰蝶又拿起一块放入樱桃红唇中,甜味与清香瞬间充斥整个檀口,令人回味无穷。 “阿姊觉得如何?“凤喜儿紧张兮兮的问道,“喜儿做的糕点是不是很好吃?“ “嗯,不错,确实很好吃。“ “那阿姊喜欢吗?喜儿以后每天都做给阿姊吃好不好?“凤喜儿期待的看着她。 “喜儿这般有心,阿姊又怎能拒绝呢,好,那阿姊以后就让喜儿来侍候。另外新衣过年阿姊给你送过去。” “其实阿姊,喜儿可以不要新衣裳的,其实......” “那就是有了心上人?”凤兰蝶反应过来,似笑非笑地望着凤喜儿。在来庞国之前,父皇交代过自己和太子哥哥,各国皇子皇女各大臣中的人中龙凤好好相看相看,毕竟凤喜儿年龄不小了,当然这个年龄在凤兰蝶看来还只是个初中生。 “阿姊......”凤喜儿忙避开眼,贝齿微咬着下唇,分明此地无银三百两。 “哈哈,看把喜儿害羞的。”凤兰蝶掩着红唇轻笑。 “阿姊......“凤喜儿娇滴滴地喊着。 “好了,阿姊不逗你玩儿了,阿姊也只是随便猜猜罢了。”凤兰蝶见此笑道,“既然喜儿不承认,那以后阿姊就给你找个如意郎君,让父皇赐婚!早日成亲吧。“ “啊!“凤喜儿吓得花容失色,“可,可是......喜儿已经有了心上人了啊。“ 凤兰蝶挑眉:“哦?是哪家的公子?“ 第89章 计划暂缓 凤喜儿脸颊绯红,双眸含春:“他就是庞国的二皇子庞巴......“ “庞巴?“凤兰蝶眉梢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冷。 “嗯......是,是他。” “嗯。”凤兰蝶收敛神态,恢复了原状。她轻轻颌首,随即问道:“喜儿,我听说你最近经常出府往外跑。” “嗯。” “那又如何与庞巴相知相恋?”凤兰蝶咬牙切齿道。 凤喜儿把她与庞巴的事情说了一遍。“呵呵,你们俩的感情倒是很好。“凤兰蝶语气略带讥讽道,“可惜,本宫却不会同意这件事的!“ “阿姊,你怎么这样说话?难道......难道喜儿配不上他吗?“凤喜儿不喜道。 凤兰蝶冷哼一声:“你配不配得上我不知道,但本宫却知道他配不上你。喜儿,本宫警告你,你若是执迷不悟,休怪本宫对你无情!“ 听到凤兰蝶的威胁,凤喜儿心里一惊,但还是不服输道:“阿姊,你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看上了那个庞巴?“ “他不配。“凤兰蝶冷冰冰地回答道。 凤喜儿闻言顿时气得脸色涨红,胸脯急剧起伏,显然是被激怒了。 两人互相盯视着,彼此眼神中满是怒火,谁也不愿意认输。 许久,凤兰蝶率先开口:“喜儿,本宫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阿姊,我早就决定好了,这辈子除了他,我谁都不嫁,就算死,我也要跟他在一起。“ 凤喜儿说着跪了下来。 “你!” 凤兰蝶一愣,她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这么决绝,看样子,自己还是低估了她的决心,见凤喜儿冥顽不灵的模样,心中怒火中烧,“啪“一声将手中的糕点扔在地上:“你现在给我离开!” “阿姊!”凤喜儿抽噎道,她想不明白阿姊为什么不同意这件事。要不是父皇说自己的亲事必须得让皇兄全权负责,而皇兄又只听阿姊的话,自己又何须找上阿姊! “你且先走,让阿姊好好思考会,毕竟是你的终身大事。”凤兰蝶是真的动怒了,但毕竟凤喜儿还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女孩,她也只是在追求自己的爱情罢了,自己把火气发在她身上又有何用处呢?“阿姊也是希望你想明白,你还小,不知道人生险恶,还需要慎重考虑。” 凤兰蝶强迫自己的脸上露出笑容,免得吓坏凤喜儿,虽说已经吓到了。 “是,阿姊教训的是,我知道了,阿姊放心。“凤喜儿哭哭啼啼地离开了。 凤喜儿离开后,凤兰蝶的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风景。 “我的好妹妹啊,阿姊不想伤害你。” “宫主放心吧,属下觉得她定会听宫主的。”血兰安慰道。 “但愿如此。”凤兰蝶叹息道,“你本来要告知我的事就是这件了吧,你派人盯着她,不管她做什么,都要及时告诉本宫。” “是!” 凤兰蝶坐回到椅子上,心中暗忖着,看来自己得快点行动才是。那个庞巴果然是心机boy,把自己的妹妹骗得团团转,简直就是挑战自己的底线! 没错,凤兰蝶根本不相信庞巴是真喜欢凤喜儿的,后来跟凤喜儿说的话也只是缓兵之计。 作为现代人,凤兰蝶也是看过许多小说的,明白小说中的男女主的感情都是在恶毒女配男配的设计下升温,自己要是摆明立场坚决反对凤喜儿与庞巴来往,恐怕会给庞巴可乘之机。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采取迂回之法了。 想到这,凤兰蝶眼底浮现出一抹杀气,嘴角扬起,勾勒出一抹冷笑。 庞巴,你等着瞧! “血兰,计划先缓缓,你先去帮本宫办一件事......” “宫主请吩咐。” “本宫要你去查一下......” ...... 第90章 鱼水之情 庞巴正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他的右手紧握拳头,拳头上布满青筋。 突然间,庞巴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露出凶狠的杀意,右脚用力一蹬马车,整辆马车立刻飞速向前奔驰而去。 “庞巴,停车!” 就在这时候,一声尖锐的叫喊声传来,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从后方冲了过来,挡住了马车的去路。 “滚开,别耽误我赶路。” 庞巴冷喝一声,右手一扬,掌心中出现一柄长剑,直接向着那黑衣男子刺了过去,剑气凌厉、锋芒毕露。 那黑衣男子一惊,急忙闪避,但是他还是慢了一步,剑气划破了他的衣服,将他的左肩划出了一道血痕。 “哼。” 那黑衣男子捂着流血的伤口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庞巴一愣,他没想到这个黑衣男子会这么干脆就离开了。 他刚想继续追击,却听见一声清晰而急促的呼喊声:“停车,庞公子快帮忙啊,救命啊!” 庞巴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娇俏可爱的少女,她的双手抓住缰绳,使劲地往前拉扯着。 “救命啊!” 少女一边拉扯着马缰绳,一边拼命的嘶吼着,额头上全是汗珠。 看着少女这副狼狈的模样,庞巴心生怜悯之色,他放弃了继续追击那个黑衣男子,而是策马走到少女的跟前,让马车停下来了。 “公主殿下,抱歉让你受惊了。”庞巴看着少女关切道。 “出门在外,还是叫我喜儿吧,”凤喜儿一抬头,正好看到庞巴那双关切的眼神,她立即露出甜美的笑容,“还有,谢谢你。” 说完这句话后,凤喜儿的脸立即红了起来,她低下头去,双眼盯着自己的裙摆。 “喜儿,我们继续去福山吧。” 看着少女这幅娇羞的模样,庞巴心中觉得自己娶她当正妃也不是不可以。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自己计划勾搭凤兰蝶,由于种种原因改变目标变成凤喜儿,但刚开始凤喜儿对自己不冷不热,最多由于她自以为和自己同病相怜而亲近。 “庞巴,我要嫁你!” 犹记当初凤喜儿对自己说的话,让自己觉得莫名其妙,自己还没正式下手,她就说要嫁给自己了。到现在为止,他也不知道她忽变态度的缘由是什么,但他见她眼中的崇拜和喜爱不像作假,接连几天都跟自己走的很近,当然这也是他喜闻乐见的。就是不知道她怎么硬拉着自己去福山,还说是自己答应了的,连地点也是自己说的,可自己对此毫无印象,为了自己的大计着想,他决定继续装傻下去,反正不管她提什么要求,自己都会尽量满足她。 “嗯,那你快点带我去福山吧。” 凤喜儿抬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庞巴。 庞巴微笑着点点头,驾驭着马车继续前行,很快就到达了福山。 一只信鸽飞了过来,庞巴打开信鸽的信筒,看到里面的内容,脸色铁青:“喜儿,我先有事,得先去处理,你先去福山散散心,如我处理完还得空,便会马步前蹄来。” 听到庞巴的话,凤喜儿的心里一凉,但她还是强忍着内心的失落点点头:“嗯,那你快点处理完,早点来找我,我一个人在福山会害怕的,我想你陪我一起” 说着,凤喜儿又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庞巴。 “好,我会尽快处理完的,一旦事情处理好后便马上去找你,到时你可不许跑掉。” “嗯,我保证。” 说完这句话,凤喜儿便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转身离开了。 看着凤喜儿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庞巴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继续驱赶马匹赶路。 凤喜儿离开庞巴,一路向前走去,走了大概半个多时辰,她走到一片湖中,见四下无人,她脱掉鞋袜,坐在岸边玩着水,想着阿姊什么时候去跟皇兄说嫁给庞公子这是事。 “姑娘怎会在此?” 一个声音响起。 “嗯?” 凤喜儿扭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一着浅色衣裳的男子站在不远处,脸通红地看着自己。 “你、你怎么在这里?” 凤喜儿慌乱地穿上鞋袜,脸上露出一丝怒气:“你不是去处理事去了吗,怎这般快回来了,莫不是在诓我?” 男子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不,绝非如此,在下刚才确实是去办一些重要的事情,所以才回来晚了,请姑娘赎罪。” “庞公子,那你现在可愿陪我一起欣赏这福山?”凤喜儿忍不住问道。 “那是自然,我已经答应过你了,就绝对不能食言。”男子说道,他看着少女,发现少女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心想自己不过只是她找的替身,再过多想法也是奢望罢了。 “看,有鱼!”女孩欢喜地拉着男子,在男子耳边娇娇地说,“水中有鱼,心中有君;鱼难离水,君是我心~” 第91章 神仙眷侣 男子苦笑,你喜欢我,大概是因为这脸吧!“是吗?” 女孩羞红着脸,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眼睛却始终不敢看向他的脸:“嗯!” 男子叹口气,摸摸凤喜儿的头:“姑娘,这就是小生跟你说的福山,就是在这里小生见到一对神仙眷侣,一男一女,男的俊美如神祗,女的貌若天仙,男的高贵优雅,女的温柔婉转,两人就这样相伴游湖,那个男的时刻将目光放在女子身上,而女子则时不时将视线投注在男子身上,看着这对璧人,那时的我真羡慕他们。” 听着这番话,凤喜儿忍不住好奇道:“他们看到你了吗?” 男子摇摇头,苦涩一笑:“我羡慕,但是我也知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这种待遇。” 凤喜儿惊讶地睁大眼睛,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男子竟然还有如此落寞的心境,这个男子真的是让她越来越看不透了。 男子继续道:“小生当时被好友拉到一草丛,就画了一幅丹青,画上的那对神仙眷侣,我用笔把他们勾勒的栩栩如生,而且他们的容貌也非常清晰。” “你为什么画这种东西?”凤喜儿好奇问道。 男子叹了一口气:“因为当时我想,或许只有画成这副模样,没准自己也能拥有这种爱情。” “那那幅画呢?”凤喜儿追问道,她真的很想看到那幅画,他的话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男子笑笑:“已经送人了!” “啊?送给谁了?”凤喜儿好奇问道。 男子微微摇摇头,不愿意提及此事,但是看着凤喜儿那渴望的目光,他还是决定告诉凤喜儿:“一位不认识的人,是为那对眷侣划船的船夫。” “哦!原来是这样。”凤喜儿恍然大悟,心中却不由地有些失落,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期待别人告诉你,那件事情并不重要,可是最后却发现是这样的一句话。 男子见状安慰道:“姑娘,在那天之后小生就遇见了你,很庆幸,小生救了你,生命中出现一个心仪的姑娘。” 凤喜儿闻言,害羞地低下了头,不过心底却涌起一股暖流,使她感到一阵阵舒适,这种感觉真好,真好! 就因这句话,导致凤喜儿欢喜许久,也忘了问那个船夫的相关信息。 “姑娘,听说你不日就要回京,这是真的嘛?”男子装作好奇地问道。 凤喜儿微微点头,露齿一笑:“放心,我会让阿姊同意我们的亲事的。” “亲事?”男子喃喃念道。 “对哦!我已经跟阿姊说了,她虽未答应,但相信会同意的。”凤喜儿想起凤兰蝶当时的脸色,自己心里都有点没底,但为了庞公子安心,语气故意作轻快。 他感觉到一阵心痛,但却又强颜欢笑:“姑娘,能否等我亲自去凤国提亲求娶再商谈和亲之事?” “好呀!你可要快一点哟!”凤喜儿笑嘻嘻道。她想着庞公子想亲自上门提亲肯定只是说说罢了,毕竟身为一皇子,怎可随意出入国境,还不如自己赶快想办法把和亲之事定下来。 “其实小生希望,小生与姑娘也是一对神仙眷侣。” 凤喜儿听后,立马抬起头看着男子,只见男子正用深情的目光盯着她,那目光里面满是温柔的爱意。 凤喜儿心中一震,她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温柔的看待过,她的心跳快速起来,脸蛋更加红润,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呆呆的站着。 男子看着女孩的表情,心里不由地一疼,他突然伸出手,抱住女孩,紧紧地搂着她。 “别乱动,让我抱抱你,就让我抱抱你。”男子将头埋进女孩的颈窝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哽咽。 凤喜儿不再挣扎,任由男子抱着。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拥抱着,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男子终于松开了怀中的女孩,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温馨的微笑,他的目光再次恢复往昔那般,他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笑容,这是属于他的笑容。 “姑娘,小生还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 “哦!” “你以后出门在外能叫我祺吗?” 凤喜儿的心跳突然加速,她的心里有种莫名的冲动,想答应,可是又怕唐突了他,所以犹豫了起来,她不敢确定这样做是不是太鲁莽了? 男子看着女孩,笑了,他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但是他不在乎,他在乎的仅仅是她的人。 凤喜儿跑了。 男子看着凤喜儿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惆怅与失落。 其实自己有事瞒着她,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他想留住这一刻的温存。男子苦笑,你喜欢我,大概是因为这脸吧!“是吗?” 第92章 庞三皇子? 凤兰蝶瞪着庞巴:“据本宫所知,你今日约了喜儿去福山,为何?” 福山是她和阿景前段时间游湖嬉戏的地方,倒不是说自己去了就不让别人去,而是自己前脚去了福山,后脚他们就约定好去福山游玩,若是说没阴谋她是万万不相信的。 只不过庞巴这个人实在是太狡猾了,他根本就不愿意透露半点口风:“公主殿下,把本皇子叫来原是为这事啊,这是本皇子与喜儿之间的事情,不知道公主您是如何知晓?” “哼,本宫怎么知道的?本宫只是猜测罢了。” “既是猜测,那就是胡说八道,公主殿下还是少听些谣言好一些,否则到最后吃亏的恐怕是公主。” 凤兰蝶冷笑道:“本宫的话有没有说谎,本宫想庞二皇子你心中自然有数。” “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难道殿下您不清楚吗?” “本皇子确实不清楚,还请公主殿下明示。” “本宫的意思很简单,你离凤喜儿远一点!” 庞巴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怪不得公主派了刺客来刺杀本皇子。” “呵,本宫只是阻止你与喜儿进一步发展,可还没下死手呢!” “公主殿下,你可不可以讲点理?本皇子与喜儿是真心相爱的,为何你非要拆散我们呢?” 庞巴装出一副深情的模样,但是,在凤兰蝶的眼里却是十分的虚伪。 凤兰蝶眼睛微眯:“你不用跟本宫装模作样了,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本宫清清楚楚,庞巴,不要以为本宫不知道你的心思。” 庞巴脸上的表情微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本皇子心中想什么公主殿下又怎么会知道呢?” “嘘,保密!”凤兰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庞巴,本宫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所以不需要本宫多说什么,本宫希望你能够明白,凤喜儿不适合你,你也配不上她。” 庞巴面色一沉,但并未表现出来:“本皇子与喜儿乃是两情相悦,公主这样做会让本皇子以为你爱慕于我呢!” 凤兰蝶眼神凌厉,身上散发出冰寒的气息:“本宫爱慕于你,可笑!你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些吧,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告诉你吧,本宫不仅不会喜欢你,反而会杀了你。” “杀了本皇子,哈哈,公主殿下,你未免太高估你的能耐了吧。” 凤兰蝶冷笑道:“你不必激怒本宫,本宫说的是实话,不过,你放心,本宫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哼,那本皇子倒要看看你能把本皇子怎么样,本皇子告辞。“庞巴冷笑了一声便要转身离去。 “庞二皇子,难道你就这么着急?难道说你做了亏心事不敢承认?还是说你心虚了,害怕了?” “本皇子没有做亏心事,只是担心公主殿下不肯将证据拿出来。”庞巴不知道今天凤兰蝶发了什么疯,一直揪着自己不放。 “庞二皇子,这件事情可不是你想象的这么简单的,你若是真的没有做亏心事,为何这般心虚?你是害怕自己做的事情被别人发现了,还是担心你自己的......” “呵,本皇子做的事情有何好担心的?本皇子做的事情向来光明磊落,又岂会做出违背良心的事情?”庞巴道。 “是吗?”凤兰蝶轻蔑地看着庞巴,“那么请问庞二皇子,你不应该是是庞三皇子吗,该怎么解释呢?” 凤兰蝶的一句话,立刻使得庞巴的脸色大变,他的眼中闪烁着慌乱的神色,显然他心底深处是有一种秘密被揭穿的惊慌。 庞巴冷哼了一声,转过身来,冷冷地盯着凤兰蝶:“若你真的想要知道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那就拿出你的证据!” 说完,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凤兰蝶心中有了计较,她打开书桌的抽屉...... 第93章 不想伤害喜儿 “阿姊,阿姊!”凤喜儿兴奋地冲到凤喜儿的面前,抱住她的手臂摇晃着。 凤喜儿抬起头,看向凤喜儿,轻柔道:“怎么啦?喜儿,你怎么了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凤喜儿用力摇晃着她的手臂,撒娇似得说道:“阿姊,喜儿今日与庞公子一同游玩,他赠予喜儿一定情信物。” 凤喜儿将怀里抱着的玉佩拿给凤兰蝶,凤兰蝶看了之后脸上顿时露出疑惑之色。 凤兰蝶接过凤喜儿递过来的玉佩,仔细的观察了许久,才疑惑道:“这东西我从未见过,而且这玉佩上面竟然有着丝线,而且还有花纹。” 听到自己阿姊如此说,凤喜儿连忙解释道:“阿姊,这东西不仅有花纹,还有着很多奇异之处,这种奇异之处就像是......” 凤喜儿突然停住,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让人猜测不透。 凤兰蝶轻笑道:“像是什么呢?喜儿快点告诉我吧!” “像是......像是......像是......”凤喜儿吞吐了半天终于把话说清楚,“像是一块令牌,一块可以代表身份的玉佩!” “哦?是吗?”凤兰蝶看向那块玉佩,心中暗想,这块玉佩的确不凡,而且看起来也并不普通,只怕不简单。 凤兰蝶将目光放回到凤喜儿的脸上,笑呵呵地说道:“喜儿,你今日真是收获颇丰,这庞公子送给你的礼物,你可要好好保存着。” “恩,我知道。”凤喜儿乖巧地点点头。 看着乖巧可爱的妹妹,凤兰蝶不禁想到,今日庞巴不是被自己调走了吗,怎么会与喜儿游玩一天,难道是庞巴走后就去找了喜儿,教喜儿这番话吗? 可,这玉佩到底是象征了什么?总不能真是庞巴哄凤喜儿特意拿作定情信物的吧! 没许,还真是的。 就这样,凤兰蝶本可深入调查,离真相近一步,却因没细想而错失了。 “阿姊,喜儿前几日和你说的事,如今可否给喜儿一个回复。”凤喜儿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凤兰蝶。 凤兰蝶笑道:“喜儿,你这个丫头,还真是急性子,既然你都开口求我了,我又怎么会拒绝。” 凤喜儿立即开心的扑到凤兰蝶的怀里,撒娇道:“阿姊最好了,喜儿最喜欢你了。” “喜儿,我们现在先不谈论这些事,等到你及笈了之后再做商议。”凤兰蝶摸了摸凤喜儿的脑袋说道。 凤喜儿听到凤兰蝶提及及笈的事情,不由得低下头,脸颊泛红,娇羞万分。 看到凤喜儿娇羞的模样,凤兰蝶笑道:“喜儿,我已经答应过你的,只是你的年纪太小,现在又正值学业紧张之际,等到学业完成,等到你十五岁成年之时,父皇便下旨你便可以出嫁了。” 听到自己阿姊的话,凤喜儿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欣喜的神色:“阿姊,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 “好啦好啦!别再拍马屁了!” “嘻嘻~阿姊,我还有事情,就先不跟您告辞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好。” 看着凤喜儿远去的背影,凤兰蝶的嘴角微微扬起,又落下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喜儿喜欢庞巴,但庞巴是自己的杀父仇人,这一切让她有些纠结。 但不管怎么纠结,她都不希望自己伤害到喜儿,若是她知道自己曾杀死了庞巴,恐怕她也无法原谅自己。 第94章 除夕夜 三年后 除夕夜 灯火通明,一片热闹景象,大街小巷人潮拥挤,到处张灯结彩,鞭炮声连绵不绝,一片喜庆的气氛。 舞女们上身青色衣衫,下身蓝墨色裙,在人群中来回穿梭,翩翩起舞,一曲接着一曲,舞姿优美、身材高挑,引来不少的男子驻足观看,眼中露出迷恋之色。 而一些青年男子一边吃喝、一边讨论着什么。 此时正值过年之际,皇宫内酒菜丰盛、美味佳肴无数,众人在酒桌旁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其乐融融。 一个身着黄袍的中年男子,端坐于主位上,他面容威严,神态冷峻,目光如炬,浑身散发着一股王者般的气息,正是凤国皇帝凤世明。 在他的右手下方,坐着五人,分别是太傅、左相、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工部侍郎、户部尚书五人。 左边首座的位置空着,显示主人还没有来到,右手下方的第二个座位空着,显示主人还没有来到。 众人一边闲聊,一边注视着外面的情形,等待主角登场。 “皇上,看那是什么?”突然有人指着门口说道。 闻言众人转移目光望去,只见门口处缓步走进来一行十几个青年男子,为首的一人,正是太子凤云。 “父皇,儿臣恭祝您福寿安康,万岁万岁万万岁!”凤云向众人行礼拜贺后,站起身说道,同时目光扫过众人。 “嗯,都起吧,不必拘束!”凤世明微笑着点头道。 随后他转过头来对凤云问道:“蝶儿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呢?” “回父皇,她等会儿就到。”凤云微笑着答道。 “嗯!”凤世明点了点头。 “父皇,今日是除夕佳节,不知可有什么好玩儿的节目吗?”这时候,凤驰开口问道,同时心中暗道:“哼!这次的年宴,我定不会让你占据上风的!” “呵呵,今年除夕之夜,是大年初一,自然要举办一番年夜饭了,年夜饭自然不会少了另类表演!”凤世明笑道。 “哦!”听到凤世明的话,众人都来兴趣了。 这时候,一个身着红色衣裙的少女走了出来,她的身后跟着四个丫鬟。 凤兰蝶平常都穿青衣,今日除夕特意换了红衣,头发上没有戴多余的发饰,只顶了一虎头帽,增添几分俏皮可爱。额间的朱砂痣点缀了一丝妩媚,更添娇媚,使整个人更增加了几分魅惑。 清冷的气质和娇艳的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但是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丽,反倒增添了几分诱惑力,更是将她衬托得犹如仙女一般。 她的出现让原本喧嚣的酒桌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到她的身上,都在仔细打量。 “兰蝶参见父皇,母后,诸位皇兄、皇妹!”凤兰蝶向众人行礼拜贺后,开口道。 “好孩子,快起来!” “嗯,好孩子!” “兰蝶越来越漂亮了,越来越懂事儿了!” ...... 一阵赞扬声此起彼伏的传入耳中,凤兰蝶却是没有任何的反应,一切自然而然。 凤世明也是满意的笑了笑。 第95章 聊天篇之公主的赐婚对象是谁 “不巧,臣女来晚了些。”少女款步走入,脸颊带着微红,她轻启朱唇,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凤兰蝶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无妨,只要人来齐就好。” 白思烟低声应了一句。 凤兰蝶拉着她去一旁聊天去了。 而此时,白宇帆坐在一侧,身边坐着白宇浩,白宇浩身旁坐着白宇鑫,他们三人正在谈话,而且还是关于皇室中的那点破事。 “二哥,你觉得那凤兰蝶如何?”白宇浩笑问。 “恩?”白宇帆闻言抬眼看向自己的弟弟,“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啊。”白宇浩摇头笑道,“只是看她与大姐姐聊的那般投机,看样子也不像在昆县做了那么多大事的人啊。” 凤兰蝶自从从庞国回来,就没往京城走,而是待在自己的封地把自己的事业搞得红红火火,把灾民全部作劳工,修城墙、种地、施粥等等,还建立了几处农庄,并且,还在一些小村庄内组织人手修路。这个举动让京城内许多大臣都很震惊,但却没有办法,只好由着她去折腾。 于是,凤兰蝶在民间的口碑极佳,在朝廷的地位也越来越高。 “听说她那次及笄礼,还被皇帝陛下赐婚,只不过我不知道对象是谁。”白宇浩接着又说道。 白宇浩这话一出,白宇鑫与白宇帆顿时愣住。 “怎么了?难道是我猜错了吗?”白宇浩看到白宇帆与白宇鑫两兄弟的反映,不禁问道。 “你猜的很准确,那确实是皇帝陛下的赐婚圣旨。“白宇帆点了点头,接着又道,“你知不知道具体内容?” “知道一些。”白宇浩点点头,“其实,我也是偶尔听父亲提起过的,据父亲说,那凤兰蝶的外公是当朝右丞相,当朝宰相之一,父亲是那去世的护国王爷……” “这个我也略知一二。”白宇鑫说道,“只不过我听说那个赐婚圣旨对象好像是......” “对象是谁?”白宇浩急忙追问道。 “好像是太子殿下。”白宇鑫道。 “啊?他们不是兄妹吗?这怎么还......”白宇浩顿时傻眼了。 “所以,我也不知道。只是听父亲说,皇帝陛下对太子殿下也十分宠爱,不知道他是不是看上了凤兰蝶,才......” “三弟四弟莫不是傻了,他们本不就是亲兄妹,再加上他们名声在外,只要皇上同意,天下人莫说赞同,还会祝福呢。”这时,一直未曾出声的白宇帆开口说道。 “兄长,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这件事情还没有最终定论下来,毕竟,那凤兰蝶也没有直接承认,”白宇浩说道,“我倒是听说赐婚对象是某个王爷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白宇鑫摇摇头,“不过,皇帝陛下既然已经赐婚了,就不会反悔的。” 白宇帆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打听到的消息是公主的赐婚对象是今年的状元郎啊。” “状元郎?!”白宇浩闻言,顿时有点蒙了。 “怎么了,这状元郎是哪位?” “今年的状元郎,不就是今年的解元吗?”白宇浩脱口而出道。 白宇鑫挠挠头,心想:“所以,这赐婚对象到底是谁?” 第96章 聊天篇之关于公主 讨论皇家之事的也不止白家兄弟而已,每个角落中都发生着类似的讨论。 “你们说兰蝶公主今年打算出阁吗?”一个人问道。 另一个回答:“听闻公主今年打算出阁,但具体时间还未定,但是有传闻兰蝶公主心悦那景国的摄政王,这也算是一桩美谈吧。” “兰蝶公主等她今年生辰一过,可就二九年华了,还不急吗?” “这个谁知道呢?自会有人操心的。” “也是。” 兰蝶公主在昆县重新颁布法令,其一规定每个人都要有事做,男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闲散自由。每个月限制每家每户拿收入的百分之三十五用于修缮城墙和修建水渠,如真有困难就为国家义务劳动一个月,包吃包住,凡有违反者严惩不贷。此举不但解决了百姓们的温饱问题,还减少了税收,这可是一举多得的好事情。 其二便是关于男女平等的问题,凤兰蝶当然知道这是皇权至上的社会,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她也不是说禁止男子纳妾或者让女子也娶多个男人,所以下令是在昆县之中,女子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赚钱供养自己的父母亲戚,女子也能入学堂,而男子则必须去种地/参军/经商等,为国家效力。 其三便是关于婚配的问题,凤兰蝶并没有按照现代的制度强求昆县之人必须20岁才能嫁娶,而是首先令几个医女告知父老乡亲们女子及笄出嫁入洞房是有损她们身体健康的,接着再举出几个例子说这样会影响子孙后代的健康,再规定女子十八岁出嫁其娘家可免税三年。 也就是,第三条规矩是百姓想遵守就遵守,不想遵守就不遵守的。但现在在昆县大部分人都遵守这所述规矩的法令,原因有三,一是这是他们县主发布的,二是法令上说的明明白白,你自己选择了,第三没看到县主以身作则未到十八岁她就不出阁啊,所以法令上说的未到十八就出嫁的坏处就是真的了啊! 如今昆县越来越繁荣起来,百姓们也渐渐习惯了凤兰蝶制定的这些法令,不过对于男女平等还是有些许的抵触,不过他们的反抗也只能是在私底下,对于公开议论,他们还是不敢的。 凤兰蝶的这个改革在整个昆县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不过对于她的改革大多数人都表示了赞同。 “你们怎么老是讲兰蝶公主呢?来讲讲其他几位公主吧。”男子一笑呵呵的说道。 “还能有哪几位公主?”男子二说道:“还不就两位公主啊。” “对,除了兰蝶公主还有一位是兰蝶公主最疼爱的妹妹欢喜公主,只不过前年与庞国和亲欢喜公主嫁了过去,如今也有十七岁了吧,不知道现在欢喜公主有什么消息没有,我以前蛮喜欢这位公主的,不仅长相漂亮,性格也好,只是可惜,可惜......”男子三叹了口气道。 男子四拍了男子三的头:“怎么,还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成!” 男子三吃痛道:“你这话从何说起呀,我怎么可能想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你不要把我跟你相提并论好不好!” 男子四哼道:“你这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我警告你,欢喜公主今日回来,你可别往她那凑,别一不小心连累家族。” …… 第97章 聊天篇之姐妹那点事你不懂 另一边 “兰蝶兰蝶,你猜我看到了谁啦?”白思烟一手托腮,眼睛滴溜转动。 “谁啊?” “内谁。” “她呀,怎么了?” “你猜他现在跟谁在一起了。” “我擦,不会是那谁吧?” “就是他!” “什么!?” “就是他。” “皇妹,你们在聊啥呢?” 突然,一声呼唤把正在谈论的白思烟和凤兰蝶吓得一哆嗦。 “参见、参见五皇子殿下。”白思烟一惊,赶忙站起身来,满脸堆笑。 凤兰蝶也站起身来,朝着凤驰行礼。 “不必客套了。”凤驰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这种繁文礼节。 “你们刚刚说的是谁啊?”凤驰又好奇地问道。 “殿下,这......”白思烟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回答。 “快告诉我。”凤驰催促道。 “五皇子殿下,您刚刚是不是偷听我们俩的谈话了吗?”凤兰蝶有些不高兴,连面子功夫都没做,“皇兄”都没叫。 凤驰哪敢承认,只能摇头,“没、没有的事。” “那您就别问,我和思烟正在聊天呢!” 凤兰蝶的话音落下,凤驰一阵尴尬。 “呵呵,那你们继续聊,我就在旁边听。”凤驰讪讪一笑。 “哼!”凤兰蝶冷哼一声,不屑地撇了撇嘴。 白思烟暗自松了口气,然后又重新坐回原位,继续和凤兰蝶闲扯。 “而且他们在那种地方内个啥,那场面可内个啥了!” “啊?让咱那位知道了,还不得......”凤兰蝶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个砍杀的手势。 “啊,也太那个了吧。”白思烟摇摇头,表示不赞同。 凤驰心想,“到底是谁啊!” “就是说啊,老实说他还对先前那个,嗯嗯嗯~”凤兰蝶说着,一脸“你懂的”。 白思烟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笑嘻嘻道:“你说的不会是那个男的吧?” “嘿嘿,就是那个男的,你说是不是挺搞笑的。” “噗哧~”白思烟忍俊不禁。 “不过,那男的也确实有些本领。”白思烟赞叹道。 “哈哈,是吧,我也觉得他很厉害。”凤兰蝶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哈哈哈!” “哈哈哈!”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笑得十分夸张。 “哎呀,你们到底说的啥啊,说明白点,让本皇子也高兴高兴。”凤驰见两人一直笑着,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也很想听一下这两个丫头口中说的内容。 “咳咳。“白思烟清了清嗓子,接着道:“其实也没什么。” “是吗?” “嗯。” “那你们说,那男的到底是谁啊?”凤驰追问道。 “五皇兄,其实皇妹就是与白小姐聊一聊话本子的事。”凤兰蝶说着,一脸“大发慈悲告诉你”的表情。 “话本子?” “嗯嗯!”凤兰蝶点了点头,“就是讲述那种,男主角与女主角之间发生的爱恨情仇,还有他们之间的纠葛的故事,而且讲述得非常生动,非常有趣。” “算了,想必五皇兄瞧不上这种玩意儿,皇妹也只是一时兴趣罢了,就不跟皇兄你瞎掰了。”凤兰蝶笑了笑,然后,又将话锋一转,“对了,五皇兄,听说喜儿今日回来?” 第98章 凤喜儿好像变了 等到天亮,凤喜儿才姗姗来迟。她身穿星空紫衣,长长的黑发随意披散着,身材窈窕凹凸有致,一张白皙的脸庞,眉如远黛,鼻梁挺直,樱桃般的小嘴微微翘起。 “阿姊~”凤喜儿笑靥如花,说着还向着旁边几位少年抛了几个媚眼。 身旁的男人不高兴了,一双手不自主地就抱住凤喜儿纤细的腰肢,把她拉进怀中。 坐在主位的凤世明眯着眼睛,冷哼道:“你还知道回来?” “哎呀~父皇怎么说话呢,你不疼爱喜儿了嘛。”凤喜儿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泪,撒娇道,“父皇,喜儿知错啦。” “好了好了,还望皇上见谅,”庞巴松开手,拍了拍自己怀里那具温软的娇躯,宠溺地笑道,“姑娘家家的脸皮薄。” “嗯嗯。”凤喜儿乖巧地点头,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惹得旁边的人一阵唏嘘,凤喜儿这才站起身,走过去正式向着凤世明行礼。 “喜儿参见父皇。” “好。”凤世明点头,问道,“喜儿,你许久未与兰蝶见面了吧,难怪第一声就是叫'阿姊',今日你就好好去公主府与她聚一聚。” 凤喜儿眼神闪烁,随即笑道:“那儿臣恭敬不如从命了。” 凤世明摆摆手,示意她下去。 凤喜儿福了一下身子,退到凤兰蝶身边。 “阿姊,白小姐,好久不见。”凤喜儿甜美地冲着两人人行礼。 白思烟也跟着站起来,立马回了个礼。 而凤兰蝶则是扶起凤喜儿,开口说道:“快些免礼,不用拘谨。” “谢谢阿姊。”凤喜儿说着,打发了白思烟,和凤兰蝶并肩同行回公主府。 “喜儿,”凤兰蝶轻柔地叫道,“许久未见你,可好?” “托阿姊的福,喜儿好得很。”凤喜儿用手臂勾住凤兰蝶的脖颈,亲昵地贴在她的耳边,低语道,“就是喜儿在庞国的深宫中很是寂寞,不如阿姊去庞国玩上几日,如何?”最好永远呆在庞国,陪着喜儿,一起赎罪! 凤兰蝶看着凤喜儿,觉得喜儿似乎有些怪怪的,但是具体哪里怪,自己却又说不上来。不过听说喜儿一直待在宫中,想必是有什么心事吧。 以前喜儿从来都是活泼开朗的,但是自从嫁给庞巴后,性格似乎变了很多。 “阿姊,怎么不说话了。”凤喜儿抬起头,见凤兰蝶愣神,疑惑地问道。 “啊,没有。”凤兰蝶回过神来,笑道,“阿姊只是突然想到以前的事情了,有些伤感罢了。” “是吗?”凤喜儿淡笑,心中却不屑道:伤感?伤感你就哭啊,我看你哭的时候是不是真的伤心。喜儿才是那真正伤感的人呢! “那个......喜儿......”凤兰蝶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不肯告诉我?” 凤喜儿心虚地笑了笑:“没......没有啊,阿姊说的是哪里话,喜儿怎么敢瞒阿姊。” “可是,”凤兰蝶摇摇头,“阿姊感觉到你有什么心事。” “哪有,”凤喜儿连忙说道,“阿姊是在乱猜测,哪有那么准确。” “你啊......”凤兰蝶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就是有什么事情也不会和阿姊说。” “没有啦,真的没有啦。”凤喜儿语气有点重了。 “好了,阿姊也没有再逼迫你,既然你不想说,阿姊也就不问了。”凤兰蝶伸手拍了拍凤喜儿的肩膀,安慰道,“你也不必太担忧,毕竟你还有阿姊,阿姊一直都陪着你,不管是发生什么事情,阿姊都会帮助你。” “谢谢阿姊理解。”凤喜儿听到这句话,身子微微僵硬了片刻。但是很快她就又恢复了原样,轻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啦,只是在庞国待久了,喜儿感觉到了一种压抑的感觉,心情不太好罢了。” “阿姊,也许喜儿就是想家了,你看喜儿回来就没这种感觉了。”凤喜儿眼珠子转了转,继续说道。 第99章 只对你一人如此 两人已经走到一棵树下,都没有说话了,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阵微风吹过,卷落满树树叶,落到两姐妹的身上,吹动了凤兰蝶的长袖,也吹动了她身边的衣角。 良久,庞巴来到公主府领人。 凤兰蝶开口道:“那你就好好歇息吧。” “嗯,阿姊放心吧。”说完,凤喜儿又转过头,对着庞巴笑道:“庞公子,不如咱俩出门散散步?” “好啊,不过你要带上我哦。”庞巴笑着摸了摸凤喜儿的秀发,说道。 凤喜儿笑着点头,说道:“那阿姊,我们先走了。”真是可恶,自己想要的答案没得到,反倒扯到自己身上! 凤喜儿说罢,转身离去,而庞巴松则是紧紧地跟在身后,一副十分享受的表情。 这一幕正好被凤兰蝶看到,心中暗道:“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想当初自己去庞国,那庞巴注重权势,绝不是良配,可惜当时喜儿太过单纯,识人不清,非要嫁给他,害苦了我这个做阿姊的。如今看来,庞巴对喜儿如此好,没想到古代求姻缘算八字真准……” 就在凤兰蝶要放下心中的顾虑的时候,凤喜儿叫庞巴庞公子及庞巴肢体接触凤喜儿时凤喜儿神情的画面又浮现在了眼前。 那神情,那眼神,还有她刚才和庞巴所谈话时的语调和态度,细细想来有悲有喜,有哀有乐,有伤有怒,有欢有恨,有怨有怒,一瞬间涌进了凤兰蝶的脑海,让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凤兰蝶不是傻瓜,从两人的互动和对话中,凤兰蝶知道凤喜儿与庞巴感情十分深厚,但是凤喜儿却隐隐有些不愿意接受这份感情,甚至有些厌烦,这是怎么回事呢? 就在凤兰蝶疑惑之际,一只大掌轻柔地盖住了凤兰蝶的眼帘,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凤兰蝶的鼻子微微颤抖了几下,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猜猜我是谁?”一声戏谑的声音响起。 “阿景。” “是也不是!再猜一次!” “......” “我是你男人。” “噗嗤~”凤兰蝶听后,忍不住一下笑了出来。 “笑了?”南宫景松开了手,笑道。 “嗯。” “那我亲亲。”说着,南宫景的脸靠近了凤兰蝶。 凤兰蝶连忙把脸扭向了一旁,娇嗔道:“别闹。” 南宫景看着凤兰蝶娇羞的模样,不禁心痒难耐,凑到凤兰蝶耳边悄悄说道:“小蝶儿,你的脸红的跟番茄一样,真是诱人。” “讨厌,快点走啦,别人看到不好。”凤兰蝶轻拍了一下南宫景的肩膀,说道:“不要闹,我们到处走走吧。”说罢,凤兰蝶拉着南宫景的胳膊。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南宫景甩掉凤兰蝶的手,一个人往前走去,嘴里嘟囔道,“傻蝶儿竟敢嫌弃本王!” 凤兰蝶听着南宫景的嘀咕声,不禁莞尔,连忙追上去,揪住他的耳朵,:“你刚才说什么,说谁傻呢,大声点!” 南宫景吃痛,连忙停下脚步,说道:“好好好,我傻,是我傻!” “真痛啊?我也没用多大力啊,好啦,我真是怕了你了!”凤兰蝶松开手,又把手放在南宫景的耳朵上轻轻揉搓了几下,轻呼了口气,说道:“好点了没?” 南宫景感受着那温软滑腻的小手抚弄着自己的耳垂,不由得心中一荡,说道:“不行啊,小蝶儿,你再这么折磨我,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了!”说着,握住了那柔若无骨的手掌。 凤兰蝶的手掌不大,但是十指纤细白皙,柔软的像是一般,摸着感觉十分舒服。 凤兰蝶也没料到南宫景会突然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被南宫景抓在手里,不禁有些尴尬,不过她并没有抽出自己的手,而是任由南宫景握着。 南宫景感受着手心传来的那丝柔嫩,不禁有些痴迷,他真希望握着凤兰蝶的小手直到地老天荒。一直到凤兰蝶的手从他的手心里抽出去,他才醒悟过来,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说道:“不好意思,小蝶儿,本王失礼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凤兰蝶看到南宫景如此的局促,有些想笑,她轻咳了几声,说道:“你的心意我自是明白。“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南宫景傻傻地笑道,他也觉得自己刚刚太孟浪了。 凤兰蝶看着南宫景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南宫景走到了花园中央,一屁股坐在草丛里面,翘起二郎腿,闭上了双目。 凤兰蝶来到南宫景的身边坐了下来,看着南宫景,问道:“阿景,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 “你不应该在庞国吗?你怎么跑到这里了?还是说,你是专程赶来京城找我的?” “小蝶儿你这么聪明啊。” 南宫景睁开眼睛,笑嘻嘻地对着凤兰蝶说道:“其实我就是想你了嘛,特意来看看你,哪知你竟揪我耳朵,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我啊!” “那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啊!”凤兰蝶挑起眉毛,问道。 南宫景想都没想,说道:“那就亲我一口呗,好不好,反正你早晚都是我的人,早亲晚亲不都一样嘛。”说着,把脑袋伸到了凤兰蝶的面前。 凤兰蝶看着南宫景一脸无赖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伸手戳了戳南宫景的额头,笑骂道:“少来,怎么在我面前这么不正经?” “只对你一人如此。” 第100章 酒酽春浓 “惯会讨好我。”听完南宫景的回答,凤兰蝶的脸颊微红,心跳加快,心道这家伙真的是越发地会说话了,这个样子的他,怎么让人感觉如此的熟悉呢?好像曾经在哪里听过似的。 但是一时半会儿她却又想不起来,于是决定暂且先放弃这些想法,反正这一切还早着呢,等到以后再慢慢地去回忆,也许能想起什么也说不准。 “阿景呀阿景,天黑有惊喜哦!”说罢,她伸手拉住了南宫景的衣袖,轻轻地摇晃,希望能让自己更加靠近南宫景一点。 南宫景闻言,转过头去,笑道:“好啊,我刚好也有惊喜给你。”说着,他将凤兰蝶抱在怀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感受着怀中佳人的芬芳。 凤兰蝶被南宫景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想要挣脱,但是无奈被南宫景牢牢地禁锢在了他的怀中,任凭自己怎么用力就是无法逃离南宫景的控制,她只能放弃挣扎,静静地呆在南宫景的怀中,听着南宫景的心跳声。 渐渐的,天黑了,月光洒在两个人的身上,显得格外温馨。 忽然,烟火升空,照亮了夜空中繁星点点的璀璨星辰,虽是凤兰蝶自己准备的,也难免被这美丽的景色吸引,抬头仰望,不禁赞叹:“等着,惊喜还在后头呢!”说着,凤兰蝶将脑袋埋在了南宫景的胸膛中,听着那强健而有力的心跳声。 忽然远处上空出现许多的天灯,这些天灯上面挂满了花瓣,一朵接着一朵,将整片夜空装饰地十分漂亮。 凤兰蝶从南宫景的怀中抬起头来,笑着对南宫景问道:“阿景,这样的惊喜你喜欢吗?” “喜欢!”南宫景的声音有些低沉。 “你喜欢就好。”凤兰蝶继续依偎在南宫景的怀中,心中充满了甜蜜。 “这惊喜算是你送我的礼物吗?” “这不算礼物啦!“凤兰蝶笑嘻嘻地说道:“这叫做心意。” “心意?”南宫景轻喃道。 “嗯!这个是我亲手做的,里面写满了祝愿,有你。我愿国兴,家兴,月明,与你共赴。” 凤兰蝶说完,抬头看向了南宫景。这一抬头,让凤兰蝶看见了南宫景的双眼。 那双漆黑如墨,如同浩瀚宇宙般深邃的眸子,深邃的眸光中,仿佛藏着许许多多的秘密,让人忍不住地想要探究,但是凤兰蝶的眼神却没有停留太久,便赶紧移开,心中不禁暗骂:“真是丢人!” 听了凤兰蝶的话,南宫景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傻丫头。”说着,南宫景轻抚着凤兰蝶的秀发,嘴角勾起一抹宠溺地微笑。 “你不喜欢?“凤兰蝶抬头问道。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南宫景笑着回答道,然后将凤兰蝶紧紧地拥在怀中,低语道:“我喜欢你给我带来的所有的一切。“接着便对草丛里卜庆广使了个眼色。 卜庆广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地悄然离开,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生怕打断了这一刻美好的氛围。 “我给你的惊喜也来了。”南宫景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他轻吻凤兰蝶的耳垂,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呵气。 凤兰蝶听到耳边传来的热呼,脸蛋不禁羞红一片,轻咬朱唇,心中暗暗责怪:“这个坏家伙!” 随即抬头要教训他掩饰自己的羞涩,就被满天的萤火虫吸引了,眼睛紧紧地盯着萤火虫。 南宫景见凤兰蝶如此专注地盯着萤火虫,便将凤兰蝶紧紧地搂在怀里,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柔声说道:“这些萤火虫比不上你。” “你......“凤兰蝶刚想要说南宫景油腔滑调,但是却在话到嘴边的瞬间,改口道:“确实比不上我。”说完便将头埋在了南宫景的胸前,偷偷地笑了。 小黄摇着尾巴来了。 就这样,凤兰蝶与南宫景相拥而坐,静静地欣赏着满天的萤火虫,小黄趴在两人的脚边。 这样的美好,足够令人回味终身。 第101章 年年今日,岁岁今朝 清晨一缕阳光照射到床榻上,一个白色身影睁开眼睛,缓缓地坐起身来。 昨晚的一幕幕回忆涌入脑海中,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看着自己已脱去外衣只穿着白色中衣的身子,她脸上一红,连忙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干净的裙装穿上。 “公主,你醒啦?快点梳洗吧,朝食已经做好了。”门外传来明秀明丽清脆的声音。 听到门外的声音,凤兰蝶的脸色变得绯红,连忙整理好衣服,梳理好头发,当然她手不巧,最后只能是个半丸子头。 她的目光落到镜子中,看着镜中美若天仙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接着发现梳妆台上摆放着一节小小的竹子,拿起来一看是簪子,雕工精致,簪上的竹叶也不是真的,但,那竹叶却栩栩如生,看上去像真的似的。 凤兰蝶将竹簪插入自己的发髻之中,看着镜中的女子,满意地点点头。 再望向本在竹簪旁的青烟灰的手绳,有两颗像烟雨壁画的珠子挂在上面,它是双绳设计,夹带着一朵小小的兰花。 “嗯,挺合适的。”凤兰蝶把手链系在腕上,走出房间。 “公主,你终于起来啦,昨天你睡的好香哦。”明丽笑嘻嘻地打趣道。 凤兰蝶被明丽调侃的脸色越发羞红,瞪了一眼明秀,转身朝着桌边走去。 桌边已摆放好了热腾腾的朝食,凤兰蝶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 忽地凤兰蝶开口问道:“本宫怎么在这里?”凤兰蝶记得她应该是跟南宫景一起在草丛中,怎么躺在床上,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的心中充满疑惑。 “哦,公主,是王爷抱你到回床的,留了一封信,另外他还说额外心意在梳妆台上。”明秀把一张纸递给凤兰蝶。 “什么?居然不打招呼就走了?真是可恶!”凤兰蝶接过信纸,看着上面苍劲有力的笔迹,气急败坏骂道。 明丽明丽看到凤兰蝶生气的模样,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凤兰蝶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明秀,又低头仔细地看向手中的信件,嘴唇轻起:“时起花开至雪融,默言方半许无声。低吟掩口归何处,美目横飞望赤彤。夕晚观山双与共,清林南梦隐岚风。念前心落金音荡,水尽思潮日月中。” 这首诗凤兰蝶读懂了,她脸色微红,装作若无其事地把信封收到袖中,开口道:“本宫不吃了,先去书房了,这顿饭菜你们吃了吧,无人敢碎语。” 明秀明丽二人连忙点头称是。 凤兰蝶在来书房的路上看到大片大片的“鹅毛”落下来,想到了该给南宫景写什么了。 到了书房,凤兰蝶看着桌上的茶杯和茶壶,来到案几旁,坐下,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又端起茶杯,倒了一杯茶。 接着拿起墨笔写下: '阿景:远行吴北望人双,雨落零星点点扬。云动飞空鸣鸟尽,依东不舍是霓裳。' 写完后,她放下墨笔,把茶杯放到一旁,起身将纸条卷起系在一只信鸽的腿上。 第102章 【天青色等烟雨】 鸽子飞快地振翅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际,凤兰蝶轻叹一声,又回到书房中,她知道,自己有些话现在不好问南宫景,但是如果他不想告诉自己的话,自己又怎么能从别人嘴中得知? 凤兰蝶轻抚着手腕上的手绳,她知道自己已经等不及了,也不愿意再继续等待,既然他不肯主动跟自己说,那就只好用其他的方式了。 思绪万千,凤兰蝶有点想回到昨晚与南宫景花前月下时,想问问他是怎么来到凤国,又是不是小时候的那个人,如果不是,那自己会不会因此伤心呢,又或者他还记得小时候那个叫“凤兰蝶”的女孩儿吗?如果是,当年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可是,当自己真的问出口的时候,又有什么答案呢?他不会说的吧? 如果真的不记得,自己应该怎么办?凤兰蝶苦笑,可能自己真的会认命,现在的自己真真切切喜欢的是这个南宫景。 “蝶妹,你在这啊?”凤云听到房间里的响动,连忙推门而入。 “太子哥哥。”凤兰蝶收起所有思绪,淡笑着说道。 “嗯,蝶妹,那个你拜托我的事有结果了。”凤云看着凤兰蝶,眼睛中露出了一丝宠溺之色。 “哦,是吗,太子哥哥。”凤兰蝶微微一笑,“本宫还以为这件事要等到本宫大喜之日了呢。”这些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公主及宫主的自称。 凤兰蝶接过他递来的结果,细细阅览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凤云的神色有异,或者说,不愿注意。 她看完之后,把东西烧了:“我有点头绪了。” “嗯。”凤云的心中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帮到了蝶妹,虽然这件事已经查清楚,但是他还是担心自己会查错,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蝶妹,你有什么计划吗?”凤云询问道,如果蝶妹需要自己的话,他随时会出现在她的身边。 “本宫打算去见一个人,”凤兰蝶神情严肃,“太子哥哥先回去吧。” “蝶妹且慢,那个......”凤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睛瞥见了凤兰蝶手腕上的手绳,顿了顿,试探道,“你头上的簪子好看,那手绳合你心意?你不嫌弃?” “呵呵,太子哥哥说笑了,本宫怎么会嫌弃呢。”凤兰蝶并不知道凤云怎么从自己头上的簪子又说到手绳上来的,望着手腕上的手绳,手腕在青灰色手绳的衬托下,越发显得白皙纤长,“这手绳本宫瞧着极好,自会好好保管的。”阿景送的,又怎会厌恶。 “那就好,那就好......”凤云的脸颊有些红,“这手绳名曰【天青色等烟雨】,那我就先回宫了。” 凤兰蝶看着他离去,喃喃道:“【天青色等烟雨】?”她并没有细想为什么凤云知道这个手绳的名字,因为她认定这是南宫景为她寻来的,而凤云可能在哪个地方见过有恰巧知道其名称罢了。 “这可真是个好听的名称......”凤兰蝶低吟着,轻抚着手绳。 第103章 解惑 “师父,徒儿有要事询问,还望师父解惑。”凤兰蝶对着面前的女子行了一礼,恭敬道。 “哦?什么要事,你说吧。”女人听到凤兰蝶的话,脸上并未显现出任何惊讶之色,只是随口问道。 “师父,您还记得徒儿年幼时遇见你时的情景吗?”凤兰蝶回答道。 “嗯,记得,怎么了,难道你又要为谁放弃仇恨了?”女人听到凤兰蝶的话,眉毛轻佻道。 自从白玉得知自己的好徒儿居然为那莫须有的姐妹之情放弃杀庞巴的计划,还训斥了她一顿,几次见面也是一副冷嘲热讽的模样。 凤兰蝶看到女人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心中有点怒气,但也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只是恭敬道:“徒弟自然不会放弃仇恨,这事徒弟自有想法,现不过是有一件小事想向师父求证罢了。” “哦?那你就说来吧,如果是你那姐妹的事情,那么恕为师爱莫能助。”女人说完便转身朝着房内走去。 “师父,这事与她无关,是徒儿的私事。”看着女人已经走进屋内,凤兰蝶连忙说道。 听到凤兰蝶的话,女人停住脚步,回过身来,问道:“你且说来听听。” 凤兰蝶走近女人,附耳在女人耳边说了起来。 “哦?竟有此事,这倒是有趣,这事为师倒是帮得上忙。”女人笑着说道。 凤兰蝶闻言,脸上也露出高兴的神色,说道:“那就麻烦师父了。” “好了,既然事情都办妥了,你就先解释清楚庞巴与凤喜儿和亲这事吧!”女人说完又走回到桌旁坐下,喝起茶水来。 “是。”凤兰蝶的脸一下子垮了,躲了这么久还是逃不过,应道,便把事情详细的讲述给了女人。 原来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凤兰蝶在思考究竟如何是好,虽说报仇事大,但是自己却又不愿意做出伤害自己亲友之事。 正当她纠结时,听到外面有打斗声,她心里一紧,便走出房门查探情况,发现斗争已然结束,接着便是得知凤喜儿为护庞巴而伤到腹部,一辈子再无当母亲的可能,凤兰蝶一下子就慌乱了,接连几天都守在凤喜儿的身边,照顾着凤喜儿的饮食起居,同时也在暗暗筹谋该如何处置庞巴。 结果她醒来的第一句便是问:“阿祺没事吧?” “阿祺?”凤兰蝶疑惑道。 “唔,阿姊,就是庞巴啊!”凤喜儿有些激动,又咳了起来。 “放心,庞二皇子没事,他现下回宫去了。”凤兰蝶轻轻地拍了拍凤喜儿的背,又倒了杯水递给她。 “那就好,那就好。”凤喜儿闻言,心里松了口气,喃喃自语道。 她反应过来接过凤兰蝶倒的水:“劳烦阿姊了。” “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哪用得着说什么劳烦,我们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套吗?”凤兰蝶摇了摇头,说道。 “对了,阿姊,刚刚喜儿仿佛听到了‘孩子’‘人母’什么的,怎么回事啊?”凤喜儿看向凤兰蝶问道,心里十分奇怪。 第104章 分?份? “这个......”凤兰蝶看着自己的宝贝妹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难道阿姊就不能告诉喜儿嘛?”凤喜儿看向凤兰蝶,脸上满是恳求之色。 凤兰蝶满脸纠结,最终叹了口气,还是选择了告诉实情。 凤喜儿脸色立马就变了,她还是闺中女子,对孩子无感,但还是希望与阿祺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现在告诉她再也不能当母亲了,着实是个打击。 凤兰蝶看到自己的妹妹这幅表情心里也不忍,只好继续说道:“其实......其实喜儿你可以放弃庞巴的,阿姊保证你可以找到更好的。”毕竟凤兰蝶可不像凤喜儿脑子里都只想到与自己喜欢的人有个孩子,这个事没落在自己身上,所以她想的更远,如果凤喜儿嫁给了庞巴,虽说庞巴因这件事怜惜喜儿,但皇家哪里没有争斗,喜儿不能有个自己的孩子傍身,以后怎么办? 凤兰蝶话音刚落,凤喜儿身体晃了晃,满眼呆滞。 凤兰蝶一把抱住喜儿,轻声安慰道:“别伤心,阿姊一定帮你想办法,让阿姊再想想。” “嗯,谢谢阿姊。”凤喜儿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那阿姊就先走了,你在这里好好养伤吧。”凤兰蝶拍了拍凤喜儿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去。 看着阿姊渐行渐远的背影,凤喜儿的眼神暗淡下来。 次日一大早凤兰蝶独自出门给凤喜儿挑选补品,在通往药铺的小巷碰上一位老和尚,这位老和尚身穿僧袍,腰间系着一根白绫,手执拂尘。这位和尚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一看就是得道高僧。 凤兰蝶看着眼前的老和尚,不禁有些疑惑。 “女施主有礼了,老衲是来寻施主的。”男子看着凤兰蝶慈眉善目地说道。 “哦,有什么事?”凤兰蝶问道。 “老衲乃凤国大相国寺方丈空愚,前段时间星象异动,发现庞国有两蛟争斗,欲夺位欢喜成龙,便千里迢迢赶来想看看缘故,另皇帝陛下让老衲告知施主该回去了。” 凤兰蝶听到“大相国寺”心里有些不悦,当初就是因为自己要去大相国寺,父王母妃一心只想为自己忙前忙后,疏忽防备,才惨招灭门之祸,如果不是自己运气好,恐怕自己早已经被杀死,想到这里,凤兰蝶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恨意。 但没有去这个寺庙的打算,恐怕自己早已经死掉了,所以她也不知道当初的决定是好是坏,反正这些年来,她从未踏进大相国寺半步。 不过,凤兰蝶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的情绪,而是一脸温婉的微笑,说道:“方丈有心了,兰蝶定会尽快回去,还劳烦方丈再等等,兰蝶这边还有点事。” “无妨,老衲知施主在烦恼什么,不如让老衲解惑。”空愚看着凤兰蝶,说道。 “那方丈可否告知兰蝶关于凤国公主凤喜儿的姻缘如何?”凤兰蝶微微一笑,并未客套,她想听听老和尚的说法,来决定自己是否放弃’狸猫换太子‘计划。 空愚捋着胡须,沉吟片刻,缓缓说道:“那位施主这世命犯桃花,有缘有分无份,有份孽缘啊!” “方丈何出此言?”凤兰蝶不解。 空愚摇了摇头,说道:“施主,老衲只有一句忠告,切勿插手此事,否则必定会引火烧身,现只能听之由之!“ 听到空愚的话,凤兰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兰蝶就告辞了!”凤兰蝶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唉,真是造化弄人,老衲也不知如何是好啊!”空愚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第105章 师叔映沙 “所以你就因为这放弃了报仇?”白玉撇撇嘴,她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人家是自愿的,再加上这种佛之谈如果自己知道也会考虑的。 “嗯,虽然不甘心,但徒儿不得不承认,现在让我动手杀了庞巴是不可能的了,我还不如先暂且放下报仇的心思,现在只有一个字要做,那就是等。” 白玉点点头,表示赞同,毕竟这里面有太多的利害关系了。 “那师父,徒儿几天能见到师叔啊?”凤兰蝶眨巴着眼睛问道。她想清楚了,想要查南宫景是否是小时候的那个人,直接问当年那个带走其尸体的人,自己实在是太笨了,现在才想到。 “这个嘛......”白玉想了一下,回答道,“莫急,快了。” “师父您知道的,徒儿有要事找她的。“凤兰蝶嘟囔着嘴。 “为师说了这事能帮你就帮你,但是你得先听为师的安排,不许惹祸,不能随便乱来,否则为师也帮不了你的,也饶不了你,明白吗?”白玉严肃道。 “徒儿知道啦!”凤兰蝶笑嘻嘻地答应着。 “好了,你回去等消息吧!”白玉挥挥手。 “嗯。”凤兰蝶笑着答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屋子,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只有慢慢等待了。 白玉看着凤兰蝶离去,也不禁叹气,这丫头的确是个练功的好苗子,但她为情所困,这情不一定是爱情,还有可能是亲情,或许自己该劝她一句,让她尽早解脱出来,免得将来越陷越深。 白玉想着想着突然又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管的闲事似乎太多了,这样真的好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丫头也的确需不能一辈子被仇恨蒙蔽双眼,她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也是自己希望的,她必须要学会走向光明,而不是在黑暗中行走。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白玉抬起头看了过去,正好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 “师兄,你怎么来了?”白玉疑惑的看着来人,她刚刚还在担心呢,怕寻师兄不到,打算飞鸽传书呢!但没有想到,自己的担忧根本就是多余的。 “那你希望师兄来吗?”映沙笑道,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白玉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师妹啊,我刚刚在路上看到师侄女了,她和你说什么了?”映沙问道。 “哦,她想找你帮忙,刚刚她没看到你吗?”白玉回答道,“对了,师兄,你有事情要做?”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一些琐碎的事情罢了,只是想跟师妹说一声,不用为我担心。”映沙把手中的糕点递给白玉,“另外师侄女那我会搞定的。” “嗯。”白玉接过糕点吃了起来,她也确实饿了,不一会糕点便进入腹中,白玉满意的舔了舔手指,这糕点的味道果然不错。 “那师妹你继续休息吧,师兄先告辞了。” “慢着,师兄,如今你已为不惑之年,却还未娶妻生子,恐有不妥吧?”白玉的话使映沙的脚步停下。 “白玉师妹,你无权过问我的私事!”说罢映沙转身离去。 “哼,这人真是不知好歹,白玉姐姐,你又何必理他呢?”映雪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映雪的话使映沙的身体僵住。 “雪儿,不许乱说话,师兄怎么说也是我的师兄,你的兄长。” 映雪的话让映沙心中升起怒火:“你这丫头片子怎会在这?难道你不知道偷听别人谈话是大忌吗?”映沙的话让映雪的脸色有些发青:“兄长何必动怒,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讲话的,只是你说话太大声了,我听到就忍不住上来劝解你,你明明喜欢.......” “够了,映雪,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赶紧跟我回家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映沙的话吓坏了映雪。 映雪不敢再多说什么,跟映沙走回到了映府。 映雪的顺从令印沙的脸色稍缓,但仍然是满脸阴沉。 “雪儿,我喜欢谁与你有何关系?你管好自己就行了!”印沙的话语中充满了不耐烦。 “映雪明白了,映雪这就回房间。”映雪的话音刚落映雪便快速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映雪的话令印沙的眉毛微皱,不由得摇摇头:“哎!” 第106章 真的还活着 等到凤兰蝶见到师叔映沙,已是几天后的傍晚。 凤兰蝶穿着乳白色中衣,外披着一件白狐裘,青丝只是随便挽起,一支碧绿竹簪懒懒散散地插在头上,整体来看显得格外娇小。 她一步一步朝映沙走去。 映沙站在原地,并未动弹,而是用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凤兰蝶。 在他印象中,凤兰蝶是个清冷的丫头,今儿个咋这么娇小呢…… “师叔,好久不见,你找我有什么事?“凤兰蝶走近映沙,打着哈欠问道。 映沙的嘴角微微抽搐:“不是你说找我有事吗?” 凤兰蝶挠挠脑袋:“我记错了?我什么时候找过师叔你?“ 映沙的脸颊抽搐的越发厉害:“你真没事?想好再回答。” “什么事情,我怎么不知道要找你有事?“ 映沙深呼吸一口气:“你不要跟我装傻,如果你再不说我可就走了。” “我不记得了。“凤兰蝶耸肩,一副完全无辜的表情看向映沙,“师叔打扰我睡觉我都没说什么呢!” “你!” 凤兰蝶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师叔,你别生气,我确实真的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找过你。” 映沙:“......” 映沙沉默了良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来:“那我先走了。”转身时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哎呀,师叔,你干嘛不走了?”凤兰蝶惊讶的声音传入耳畔。 “你!”映沙愤怒地瞪了眼凤兰蝶,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凤兰蝶给点穴。 “哎哟,师叔干嘛不走了,不会是想留下来吹风吧。”凤兰蝶笑嘻嘻地凑近映沙。 “你给我闭嘴!”映沙气急败坏地吼道。 “哦,那我就闭嘴了。”凤兰蝶做了个鬼脸,然后又坐在椅子上。 “你还坐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点帮我解开穴位!”映沙怒视凤兰蝶。 凤兰蝶撇了撇嘴:“我凭啥要帮你解开穴位?我又不认识你。” “我是你师叔!”映沙怒斥道。 “你是我师叔?”凤兰蝶一听,忍不住笑了起来,“师叔?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这样的一个师叔,你是从哪儿蹦出来的啊?” 映沙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死丫头,竟敢戏耍师叔,看我不收拾你!” 话刚落音,映沙伸手一挥,一股强劲的内息直击凤兰蝶胸口。 可是凤兰蝶根本没有动,而是一脸惊讶地看着映沙:“师叔你居然冲破了穴道,看来你真的有些本事嘛。” 映沙的脸色微变,凤兰蝶这个小妮子竟然能够轻易化解他这一掌? 映沙有些震惊。 “是不是很疑惑师侄女没事?”凤兰蝶似乎看透了映沙的心思,笑眯眯地问道。 映沙不语,但脸上的表情却已经告诉凤兰蝶他的答案。 “这可多亏了师父的功劳啊。”凤兰蝶的脸上闪过一丝敬佩之色,“师父教给我一种功夫专门自卫的,具体就不告诉你了。” 映沙见凤兰蝶这么孺慕她的师父,自己的师妹,神情也稍稍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不善:“要不是看在你师父的面上,这件事师叔是绝对不会这么善了。” 凤兰蝶撇了撇嘴:“师叔,你真是小肚鸡肠。” “哼,你还好意思说我小肚鸡肠,我看你比我还要小肚鸡肠。”映沙不客气地说道,“我猜你就是怪我没把南宫景还活着的消息告知于你!” 凤兰蝶不屑地撇撇嘴:“我是女孩子,难道你还要跟我一般见识?”那只是一个不确定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打扰我睡觉了,我有起床气。 “哦不对,你的意思南宫景真的没死!”凤兰蝶反应过来,“所以阿景真的是小时候的那个他?” 映沙未语。 凤兰蝶讨好地笑道:“师叔你可是长辈,怎么能够欺负晚辈呢?这次是我不懂事,我向你赔罪。”说着,递给一杯茶。 映沙冷哼一声,便一饮而尽,将茶杯重重的放到桌子上,“好啦,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有什么事?” 凤兰蝶道:“这个,我就是想问你徒弟是不是景国的摄政王,南宫景?” “嗯,没错,当年你府上惨遭灭门,还连累我徒儿受伤,我是着实看不下去他和你呆在一起,你知道嘛,他差点就死了!我不来带走他他就要被当成死人埋葬在山林之中,幸亏我来的及时,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他的内脏都已经受到了损害,如果不是我用内力帮助他修养身体,他早就......” 第107章 喜极而泣 “小景他在床上足足躺了三个月啊。”映沙回忆起来一脸的忧伤,“我的宝贝徒弟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一醒来他就记忆全无,”映沙眼眶微红,“连我他都不记得,而景国的人哪一个希望他回去,一醒来面对那些狼豺虎豹,不然你以为他是怎么流落到这个地方的?还不是因为当初的他的嫡母把他卖给了青楼妓院,而他趁其不备逃走,一路逃亡到凤国,最后又因为被追杀,无奈之下躲进了山洞,才会遇上我,他才能够有机会活过来。” “哎呀,”凤兰蝶拍着桌子大喊道,“那些王八蛋,他们怎么可以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啊!” “后来一日让他出门买扫帚扫地,结果遇见了你,后来的事你也都知晓。”映沙叹息着说道,“等他回到景国,一切都需要筹谋,他不仅要重新建立势力,还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这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你不知道他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甚至不惜冒险潜伏在敌军中。” “什么?潜伏?”凤兰蝶一脸心疼,他是吃了多少苦啊。 “是啊,他在敌营中待了三年,终于找到了时机,带领十万铁骑杀进了敌军的腹地,并且打了一个漂亮的反击战,一举拿下了敌军的首领,并且俘虏了他,从而得到了他手下十万兵马。”映沙点点头说道,“也是那时受了伤,他结识了绿姬,接下来的事我就不多说了。” 听了映沙的话,凤兰蝶眼神复杂:“那你为什么不告知我他没死呢?” “告诉你又能改变什么呢?“映沙反问道,“难道你真的认为,当时的你能给他提供帮助吗?不成为他的弱点就不错了。” “可是......”这句话委实有点扎心了。 “好啦,别可是了,”映沙打断了她的话,“你应该清楚,没有你,他也是要经历这些,你不必自责。” 凤兰蝶沉默,她的确帮不上什么忙,这件事也许真的跟映沙所说的一样。 “我还有事,先走了。”映沙站了起来,“这几天我就住在客栈里面,你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叫我,我会尽快赶过来的。” “好。” “那我就先走了。” 映沙离开了,只剩下凤兰蝶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她的脑海里一直浮现出那天的场景。 她看到南宫景的手指尖微微动了动,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他在说,“对不起,不能陪你了。” 她见他,弯起嘴角笑了笑,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溅射到她的衣襟。 “凤兰蝶,我欢喜于你!”他的眼睛渐渐合上。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好痛,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阿景......你就是他,我的少年,他就是你,我也欢喜你!我爱你!“凤兰蝶捂着胸口,不停的低泣,眼泪滴答滴答落在她的身上,打湿了她的衣服。 无关救命之恩,她欢喜的是他这个人。 她的少年没有死,没有死。 她的少年还活着。 第108章 看热闹 “远行吴北望人双,雨落零星点点扬。云动飞空鸣鸟尽,依东不舍是霓裳。”南宫景轻声地念着上面的内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景哥儿,信里写了什么让你笑得这么......一脸痴汉相?”南宫清风拍了拍他的肩,好奇地问道。 南宫景收起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你猜!” 南宫清风翻翻白眼:“切~” 她可不认为南宫景真的会告诉她写了什么。 就在她准备开口嘲讽几句时,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 “请进。” “王爷,徐家兄妹来访。”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南宫景皱了皱眉,不悦地说道:“徐家人怎么找过来了?” 南宫清风撇撇嘴,她也知道徐家人是什么人,差点儿与他们结为姻亲。 徐家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徐家女女儿已经及冠,已经到了可以议婚的年龄,前些年老夫人给南宫景定的亲便是徐家小姐,但是南宫景亲自上门退亲,这件事闹得很大,老夫人为此气病了好几次,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南宫清风看了南宫景一眼,心中有些幸灾乐祸,她知道南宫景这是不愿意娶那位徐小姐,但是徐小姐却死活非要嫁给他不可,定会缠着南宫景的,到时候南宫景肯定会被徐小姐烦死。 “既然人家都找到府上了,总不能拒之门外吧,你还是赶紧把人请进来吧。”南宫清风劝说道。 “哼!”南宫景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她。 管家听了南宫清风的话,连忙跑了出去,将徐家兄妹带了进来。 “清风郡主、摄政王,久仰大名。”徐家大少爷走进客厅,看到南宫景后,立即拱手道。 南宫清风也礼貌性地回应了一声。 “不敢当,二位请坐。” 徐家大少爷和徐家小姐分别入座,徐家小姐看向南宫景,心中暗骂:“这个该死的男人,竟然当众退亲,让本小姐的脸往哪里搁。” 南宫景看着徐家小姐一副恨自己入骨的模样,心中也是厌恶至极,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淡淡地说道:“徐大少,不知来此,所为何事?” 徐家大少爷听到南宫景问话,连忙站起身来,说道:“摄政王,在下此番前来,是想提亲,希望王爷可以接纳在下妹妹,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徐大少,本王已经退了你妹妹的亲,你难道忘记了吗?”南宫景冷笑一声,看着徐家大少爷。 徐家大少爷愣了愣,没想到南宫景竟然直接拒绝了他,顿时有些恼羞成怒:“王爷,虽然在下妹妹是退亲了,但是她已经说过了,她愿意做侧妃,摄政王又何必如此固执呢?” “呵呵!”南宫景冷笑两声,他的目光冰冷地盯着徐家大少爷,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你妹妹愿意做妾?这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你妹妹自己?我告诉你,本王答应过自己的女人,此生只此她一人,绝不纳妾。” “这么说来,王爷是不打算答应我妹妹了?”徐家大少爷的语气变得阴沉,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他也不想妹妹为妾,偏偏妹妹觉得南宫景居然敢退婚,一定要嫁给南宫景,现在好了,南宫景竟然直接拒绝,这让他有些颜面扫地。 “是又如何?” 南宫景毫不犹豫地承认,他就是看不惯徐家人的嘴脸。 “你......”徐家大少爷被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指着南宫景,怒道,“好你个南宫景,竟然欺负我妹妹,我跟你拼了。”说罢,他挥拳朝着南宫景攻击而去。 “住手。” 就在此时,徐家小姐突然喊道。 “妹妹,你干嘛拦着哥哥啊。”徐家大少爷不解地问道。 徐家小姐狠狠瞪了他一眼,斥责道:“哥哥,你太冲动了,他毕竟是皇室的摄政王,你怎么能够跟他动手呢?” 徐家大少爷一愣,随即讪讪地说道:“我这不是替妹妹不平吗?” “不平个屁!”徐家小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里是王爷府,不是咱们徐府,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哦,知道啦。”徐家大少爷徐来委屈地低下了头,不敢在反驳。 “哼!”徐家小姐冷哼一声,转向南宫景说道,“摄政王殿下,刚才是我哥哥莽撞了,您不要放在心上,但退亲之事您确实做得不太厚道,想当初是老夫人亲自上门提亲的,现在你却当众悔婚,这让徐家颜面何存。我也不怕说实话,我这次来王爷府就是想提亲的,希望王爷能够考虑考虑,若是您同意我做你的正妻,我们徐家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正妻?” 南宫清风听到这两个字,嘴角微翘,心中暗道:“这徐家小姐真有意思,想要成为景哥儿的正妻?这是做梦吗?就凭她?也配?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多少斤两。” 南宫景闻言,眼睛眯了眯,看着徐家小姐的目光也变得冷冽了许多。 他没想到,这个徐家小姐竟然还敢想要做他的正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呵呵!” 南宫景冷笑一声,看着徐家小姐,讥讽道:“徐家小姐,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就你这副尊容,你认为我会看得上你吗?” “你......” “本王问你,退亲之事好几年前就已经谈妥了,你现在跑过来说这事,是有何居心?”南宫景继续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冷厉的气息。 徐家小姐的脸色涨红,眼眸中闪烁着愤怒和羞愧之色,她没想到南宫景竟然如此不留情面,说得那么伤人。 “我......我......”徐家小姐咬着唇瓣,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徐大少爷,你也听见了,退亲之事已经谈妥,你们若是无他事,就请回吧。”南宫景直接下逐客令。 徐家大少爷被南宫景的话噎住了,心中愤怒异常,但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只能忍耐,他深吸一口气:“王爷,我还是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 “嗯?”南宫景挑了挑眉毛,眼底闪过一抹杀气,冷声喝道:“本王不喜欢别人威胁本王,你若是再啰嗦下去,本王绝对饶不了你。” 徐家大少爷被吓了一跳,急忙闭上嘴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惹恼南宫景,被南宫景杀掉。 “唔,王爷,还是希望你考虑一下啊!另外不要影响徐家与您的关系。”徐来最后拉着自己妹妹离开嘴巴还是闭不上。 南宫清风坐在椅子上,嘴角含笑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暗道:“这个徐家大少爷倒是挺有趣的。” “郡主殿下,热闹看够了吗?”南宫景转过头,看着坐在旁边的南宫清风,眼底带着一丝戏谑。 “没,还没呢!”南宫清风摇了摇头,一副惋惜的模样,“说来那封信就是你心上人写的吧?到底写了什么?” “本王就不告诉你!”南宫景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切,本郡主才不稀罕呢!”南宫清风白了他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先回府了。”说完,南宫清风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离开。 南宫景看着南宫清风的背影,嘴角微扬:“天冷,加衣。” 南宫清风闻言,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地,她扭头看了南宫景一眼,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心中气恼万分。 哼,我才不信这是在关心我。 转头想想,南宫清风一脸毙了狗的模样,步子加快。 真是气死我了,居然欺负本郡主没人疼。 南宫清风走远之后,南宫景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一双深邃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徐家小姐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道冷芒,坐在桌子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来人,给本王查查徐家最近接触了什么人。”居然敢算计到他头上了,要是被蝶儿知道自己还和别的女子有纠缠,和亲之事就毁了。 “是!” 第109章 娶心爱之人,与旁人何干! 南宫景再仔细想想,免得别人打什么坏主意,还是先赶紧把自己与小蝶儿的亲事给定下来,只不过自从自己和凤国皇帝商量起这件事,他就是迟迟不给个准信,是想如何! 不行,必须把这和亲之事定下来! 这样想着,南宫景便加快脚步朝着老夫人的主卧走,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待会要如何的与母亲大人商讨起此事。 老夫人看到儿子来找自己,笑着问道:“怎么了?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看我这个老婆子?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南宫景忙回答道:“没什么事,儿子就是想看看您这几天身体可好些了?” “呵呵,身体好多了,你放心吧。”老夫人笑道。 南宫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说道:“母亲,儿子有一件事想要与您商量一下。” “哦?什么事啊?还要跟我商量?”老夫人疑惑的问道。 南宫景笑着解释道:“母亲,您忘了吗?我和小蝶儿的亲事,现在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我打算等您身体彻底康复后,就去凤国向皇上提亲。” 听到儿子提起这件事,老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南宫景注意到了这一幕,于是关切的问道:“母亲,您这是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老夫人叹口气说道:“哎,别提了,你不能娶她!” “什么?母亲,您这话怎么说的,您知道您刚刚说了什么吗?您竟然不同意我娶她?我和小蝶儿的事我不是告诉您了吗?您当初也同意了,怎么今儿个又变卦了呢?”南宫景十分惊讶,但是更多的是愤怒。 老夫人冷哼道:“母亲可是为了你好,本来还以为你是玩玩,便由你去,没想到从你告知我你喜欢她要娶她到现在已经三年了,你居然还喜欢她,可见你是认真的。” “没错,本王就是认真的!”南宫景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你不同意就算了,我去找姨娘说!” “啪——”老夫人气急败坏地把手中的茶杯砸向南宫景,骂道:“混账东西,你简直是要气死母亲,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娶她的,你还想去找你姨娘?我才是你的嫡母!更何况你可别忘了当初徐家姑娘那门亲可是你姨娘亲自求着我给你定的,我才勉强同意的!你一回家就是退亲,让我这老脸往哪搁?可我还是由着你把亲退了,你也不想想,如果你娶了凤国那位公主,景国官员怎么看你?啊?” “我管他们怎么看,我只知道我现在就要娶小蝶儿!”南宫景坚定地说道。 “你!你简直是气死我了,我今天就要打死你这个不孝子!”说罢,老夫人便举起了手掌,狠狠的朝着南宫景扇去。 南宫景眼疾手快的抓住了老夫人的手腕,阻止了她继续的行动,说道:“母亲,您这是做什么?您可是堂堂的一品诰命夫人,您怎么能够做这种事?如果传出去,您以后还有脸见人吗?你这样做会伤害我们之间的母子情谊的!” “母子情谊?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母子情谊?“老夫人生气的说道,“当初是谁说只是利用?你和她刚开始都是利用,如今到是郎有情妾有意?真是天大的笑话!” “母亲,你查我!”南宫景有些恼火。 “我是查你,当初那位徐姑娘不是被你退婚了吗?这次你居然还要去凤国提亲,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打的是徐家的脸吗?”老夫人质问道。 “母亲,你扯上徐家干嘛?“南宫景问道。 “我说过,你和那徐小姐的亲事是我帮你定下来的,当初我已经答应了她,你退婚又娶,你让我如何交代?” “我堂堂景国摄政王,要求娶自己心爱之人,与旁人何干!“ 第110章 记忆恢复 “心爱之人?我看是与凤国皇室有关吧?你想要借助凤国公主的势力来壮大你的实力,对不对?你不甘心只是个摄政王,对不对?你可真是有野心!”老夫人冷眼盯着面前年轻男子,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只要你娶了凤国的兰蝶公主,你就是众矢之的,你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连累这个家,这门亲,你不准提,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灼之言,你要知道你的婚姻大事不仅仅是由你自己决定,更要由你的家族来决定,所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绝对不允许我的儿子去娶那个凤国公主!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老夫人的语气很坚决,丝毫不容拒绝,她的意思已经非常的明显了——不同意提亲。 “你母亲你……儿子先行告退,您别气坏了身子。”南宫景被气到,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婚事会落得如此田地,他的心情很糟糕,心烦意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能离开,不然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现状。他只好选择逃避,他不想继续待在这里,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做出什么伤害老夫人的事情来。 他原是希望靠着凤国兰蝶公主的势力一步登天,谁曾想到,真爱上了她,好在早已吐露心扉,两情相悦;却也不曾想,老夫人居然反对提亲。 南宫景移步到了自己亲生母亲,却也只是个姨娘这。 “姨娘,你当初为什么要给我订徐家这么亲!”南宫景走到自己亲生母亲的面前质问道。 “我这是为你好,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我怎么会害你呢?我只是想早点抱孙子而已,这有什么错吗?”姨娘被他突然发难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低声解释道。 “呵,这个理由真是冠冕堂皇。”南宫景冷笑。 “就为了这个可笑的理由,你就要放弃我的幸福吗?你真是太自私了!”南宫景怒斥道。 “我这是为你好。”姨娘辩解道,但是却触动了南宫景的底线。 “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好,当初我被人卖给青楼妓院时,当我被人追杀时,当我要死时,你怎么不说这句话?你怎么不为我担心?你怎么不为我求情?现在,你倒是来装好人,来替我担心了?你真是够虚伪的。”南宫景怒吼道。 “我...景哥儿,你都记起来了?”姨娘的脸色变得很苍白。 南宫景苦笑:“都记起来了,我全都记起来了,我不需要任何人假惺惺的来关心我,能帮我报仇吗?” “我,我......”姨娘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说啊,你能吗?你不能吗?”南宫景怒视着她,“既然你不能,又何必装模作样的来关心我?” “我...我......”姨娘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她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南宫景见她这副懦弱的模样,更加愤怒,他伸手用力推了她一把:“你还有脸让我嫡母给我定亲?让一个仇人给我定亲!” 姨娘摔倒在了地上,额角撞到了桌脚,顿时血流如注,鲜红刺目,看起来很吓人。 看到姨娘的样子,南宫景也被吓住了,他不禁有些后悔刚才的举动。 他将姨娘扶起来,焦急地喊道:“姨娘,你别吓我,你别吓我啊!” “姨娘!你醒醒啊!” “快叫大夫!” 丫鬟们慌忙的跑出去找大夫。 南宫景则是将姨娘抱起来放到床榻上,然后吩咐丫鬟们去找大夫,他则是坐在床边握着姨娘的手,心疼的看着姨娘额角上流淌着的鲜血。 “我没事,你别担心。”姨娘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对不起,姨娘,对不起......”南宫景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不断地说道。 “没事,景哥儿......” “景哥儿,怎么回事啊?怎么哭啦?“老夫人闻讯赶来,当她看到躺在床榻上的姨娘时,顿时惊呼道:“大夫呢?怎么还没来!” 大夫匆匆赶来,看到姨娘额头上的伤口时,不由得一愣,然后他连忙为姨娘包扎。 “你说你这是干嘛呢!”看着南宫景,老夫人责怪道:“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你的姨娘呢!她是你的亲生母亲,她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景哥儿,你真是糊涂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你给本王闭嘴!” 老夫人终于安静下来。 “姨娘,您千万不能有事啊。”南宫景心里也不舒服,“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大夫处理好姨娘的伤口之后,就离开了,临走时还叮嘱南宫景:“王爷,姨娘的伤口不宜剧烈运动,否则,她会很危险的,你千万要注意她的伤口,不要让她再受刺激了。” “谢谢大夫,我会照顾好姨娘的。”南宫景点了点头。 第111章 事情的缘由 看到大夫离去,南宫景回过身看着姨娘道:“姨娘你先休息,等你的身体恢复了再说。” 姨娘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有太多话想要问,但她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孩子,你无需内疚,姨娘无大碍。” “另,老夫人您先回去吧,贱妾有话跟王爷说。” 老夫人闻言心中有些不快,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待老夫人走了,南宫景迅速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走到床边坐下,对着姨娘温声道:“姨娘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跟我说吧。” “孩子,我有几句话不知该如何问你?”姨娘看着南宫景,犹豫地说道。 “您尽管问便是。”南宫景道。 “那我就问了。”姨娘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刚才因何情绪不佳?” 听到姨娘的质问,南宫景沉默片刻之后,刚要开口就被姨娘打断:“你不要拿那门亲事搪塞姨娘,你若不愿意,我绝不勉强,亲事你也早退了,又为何有现在的表现呢?”姨娘身为南宫景的生母,柔弱并不代表无智商,刚开始只是因为愧疚和南宫景强大的气势,才显得彷徨失措罢了。 南宫景闻言苦笑道:“姨娘抱歉,儿子不孝,迁怒到你了。” “罢了,不说这个了。”姨娘摆了摆手,道:“既然这门亲事已经被退了,那你就赶紧找个合适的人选把这件事解决掉。” 南宫景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道:“姨娘,此事我也正有此意,不过...” “不过什么?” “儿子的心悦之人,那个女人并不赞同本王娶回府中,本王着实不知她为何,儿子想着找出缘由,让她能够同意儿子娶她,实在不同意,那就只能休怪本王不讲情面了。”南宫景恢复记忆后,并不想在叫老夫人为“母亲”。 “哦?是吗?”姨娘听完南宫景的话语,脸色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沉吟了许久,缓缓地道:“那她是谁,莫告诉姨娘是那个兰蝶公主!” 南宫景听完,脸色微变,沉默不语。 看到南宫景的表情,姨娘立刻道:“果真是她?” “是。”南宫景轻轻地吐出一个字,眼神有些躲闪。 “果真是那个兰蝶公主啊,你真的是疯了,她是谁你也敢招惹,你是不是想要将我们整个府给葬送进去啊!”姨娘看着南宫景,有些激动地道。 “不是,姨娘,你为何这么说?”南宫景疑惑不解。 这下轮到姨娘沉默了。 半晌,姨娘才缓缓开口,道:“看在你是我亲生儿子的份上,姨娘告诉你一件事。” 兰蝶公主出生那天,听说凤国那边一群胡蝶围绕着她,但同样是那天,在景国,兰花一夜盛开,却也在次日全部凋落,一时间传遍整个景国,这件事成了景国人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甚至连先帝也知道,却没有多加在意。 直到钦天监算出兰蝶公主命格不凡,有大气运相助,可以助其一统天下。先帝却不大相信,因为钦天监当时算出来时兰蝶公主还未被封为公主,要不是当时的钦天监说的煞有介事,景帝是断然不会注意到一个小小的孩子的。 “你可知道,在当时,凤国皇帝为什么不顾众人意见,要将其封为公主吗?”姨娘看着南宫景,道。 “难道不是因为凤帝对小蝶儿的喜爱之情?”南宫景道,其实他自己心里面也有疑惑。 “错了,是因为她的父亲。” “因为兰蝶公主的父亲?”南宫景有些惊讶。 “是啊。”姨娘点了点头道:“当年凤帝不知从何得知我国卦象之事,就命令他国家的国师为当时还只是兰蝶郡主的兰蝶公主算了卦。” 当年凤国的国师算出来的卦象是“兰蝶郡主乃是天降祥瑞之人,有望继承凤国的江山”,而凤帝知道卦象的那一刻,立即派人将国师给捉拿了起来,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其幽禁在大相国寺中。 “所以凤世明怕小蝶儿真的当上凤国的女帝,就先下令将其封为公主,这样小蝶儿就一辈子都逃脱不掉凤帝的束缚。”南宫景听到这,顿时明白了,“而且护国王爷也会因为女儿而对凤帝更加忠心耿耿。” “没错,可这并不是姨娘希望你的心上人不是兰蝶公主的原因。”姨娘的脸上带着几分苦涩,“而是在景国,先帝已留下遗诏,他死后继位的皇子必须与凤国和亲,娶兰蝶公主为后。” 姨娘的话音刚落,南宫景眼睛立刻就红了起来,他咬紧嘴唇看向姨娘,似乎是在控诉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只能默默的坐在一旁。 姨娘继续道:“在这里我必须提醒你的是如果你想娶兰蝶公主,朝中大臣第一个不同意,这也是老夫人不同意你娶她的原因,稍有不慎,就会被怀疑有不轨之心,你必须慎重考虑。” “我明白了。”南宫景低声说道,但是却没有抬起头,显然是在沉思着什么。 姨娘轻轻叹口气,看着南宫景道:“景哥儿,你是我唯一的儿子,现在的你还年轻,可能有些想法和计划不切实际。但是等到你真正成熟了,就会理解我现在的做法,不要怨恨我。我也是为了你好。” “姨娘放心,我不会怪您的,相反,儿子还要谢谢姨娘告知我这些事。” 南宫景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了另外一种表情,似乎是已经调整过来了。 “好了,景哥儿,既然你知道了事情的缘由,那就去休息吧。“ “嗯。”南宫景并未问姨娘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他站起身,转过身,慢慢走出了房间,走了两步后突然回头,对着姨娘深深一躬身,随即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门。 看到南宫景离开房间,姨娘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和忧愁,她轻轻叹口气,似乎是自语又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 “唉,真的能够瞒住吗?”姨娘叹口气,似乎是在自问,随即摇摇头,似乎是下定决心般,缓缓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第112章 落水 南宫景从厢房中出来,漫步到庭院里。 他想,如果他没有恢复记忆,还有可能在面对与凤兰蝶的感情阻碍中陷入迷茫或者痛苦之中,但现在,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那么接下来的路就只能走好了,至于是什么路,那就得看他自己的选择。 自幼邂逅,他当时并不知是否能在日后成为知音,也不曾真正的相恋过,但他心中对她却始终是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是在心底深处埋藏的一颗种子一般,不管发生什么事,它都不会被摧毁掉。 南宫景情不自禁轻声低唤:“我的公主殿下。”故有珍馐万钱,也不抵汝纵情一笑,为我灯满三千。 回应他的依旧是寂静。 南宫景轻叹一口气,缓缓向着庭院深处走去。 真是着实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恢复记忆,一点预兆都没有,也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的思考余地,不过,自己也应该庆幸吧,如果不是在此时恢复记忆,他也许还把仇人遗忘,让其逍遥自在,而且自己也不会下定决心...... 凤兰蝶的一颦一笑,想到那些与她共度的美好时光,想到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他心中已然做出决断,既然选择了继续往下走,就不应该在犹豫不绝。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心中也充满了自信。 “来人,传信!” ...... 凤国三十一载,国家内外,风雨飘摇。 凤国内的局势,早就已经稳固,但却已经稳固,国民也已经习惯了这种安逸的生活。 但是,随着这些年的平静,帝国也逐渐进入衰败期。 凤国内部,由于早些年的天灾,国库空虚,商人用一点财宝换取官职,贪污腐败的现象也愈演愈烈。 正当上位者愁眉苦脸时,在凤国的边境,却突然爆发出一次战争,虽然这次战争的规模比较小,只有两百人左右的小队,但却打得异常激烈。 两方的士兵互相厮杀着,鲜血淋漓。 而还在皇宫里的皇亲国戚们还在享受着美食佳肴。 “阿姊,喜儿敬你一杯!”凤喜儿端着酒杯,来到了凤兰蝶的身旁。 凤兰蝶微微一愣,但还是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酒喝光。 “多谢。” 看着众人在饮酒作乐,凤兰蝶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阿姊,你去哪啊?这都晚膳时间呢!” 凤喜儿急忙跟了上来。 “我有些闷,想出去透透气,你们慢慢吃吧。“凤兰蝶淡淡一笑,然后向着外面走去。 凤喜儿未阻拦,而是偷偷跟在后面,为了不便引人怀疑,特意拉着庞巴一起出来,离凤兰蝶有七八米远。 别人看到了也只会以为她是在和庞巴谈情说爱,不会联想到尾随凤兰蝶这件事上的。 见凤兰蝶停留在湖边,他们俩也停了下来,站在一棵树下。 “庞巴!你在干什么!”凤喜儿发现庞巴居然伸手要牵着自己,小声怒斥一句。 庞巴闻言,慌忙松开了抓着凤喜儿衣袖的手。 “喜儿,你说过只要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就会......”庞巴的话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娘娘,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一婢女想劝阻自己的主子。 凤喜儿这下拉着庞巴小心翼翼地来到假山的后面,只见一着鲜艳衣裳的女子闻言,脸色变了几变,然后冷哼一声:“难道你不愿意跟着我吗?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绝不食言,而且,我还会给你丰厚的报酬。” “不不,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怕......” 那个婢女欲言又止,但却又不得不将自己担忧之意全都表达出来。 “你放心,本妃也不是让你杀了她,不过是想让她得到一点小小的教训,不会伤及她的性命,”那名女子冷冷一笑,“至于你家人的病所需的银两,我会帮你搞定。” “奴婢多谢娘娘!”婢女闻言,脸色一喜,跪倒在地。 叶璇见状,嘴角浮现出一丝阴狠的笑容,“她现在不就在湖边,你且快些动手,我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她狼狈不堪的模样了!” 等她们走远,凤喜儿和庞巴才出来,两人都沉默不语。 是凤喜儿先打破沉默:“你不问我为什么不告诉阿姊吗?”只要是个人,就能听出叶璇想要下手的人是谁,更何况庞巴是个聪明人。 “你有你的理由,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几分。”庞巴微微一笑,这笑,有几分苦涩。 凤喜儿一怔,随即冷笑道:“你知道就好,祺是你害死的!这是你们欠我的、欠他的!” “喜儿,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怪罪于你,毕竟,这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去找他的麻烦,也许我们两个都会很快乐,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不,这一切都怪你!是你逼我的!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我和祺也不会弄到这一步,都是因为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凤喜儿咬牙切齿道,“如果你早早的告诉我你的身世,那么,我和祺就不会分开,我一直都叫错了人,我却不知,庞?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庞巴闻言,脸色顿时黯然了许多,他苦笑着说道:“喜儿,我不怪你,你怪我也是应该的。” “你不怪我?你怎么可能不怪我!我恨你!”凤喜儿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 这些动静自然惊扰了在湖边赏景的凤兰蝶,只见凤兰蝶皱眉,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庞巴和凤喜儿,目光中带着询问的意味。 凤喜儿看到凤兰蝶打算向着他们这边走来,而身后忽然有个丫鬟出现,一不小心将茶水泼到凤兰蝶的身上。 凤兰蝶身上的华服顿时湿了一大片。 “哎呀,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马上帮你擦拭干净!”那个丫鬟连忙拿出帕子,小心翼翼地帮凤兰蝶擦拭着。 凤喜儿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却又停了下来,装作没看到,低下头,不再言语。 凤兰蝶微微皱眉,然后向着那个丫鬟看了过去。 “公主,要不要奴婢陪你去换身衣裳?”只见那个丫鬟低着头,身体轻微颤抖着。 她是故意的! 凤兰蝶的脑海中立刻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算了,这点小事,我自己会处理!”凤兰蝶有些谨慎,毕竟是穿越者,熟悉套路,怕自己等下跟着她去换衣服,被算计。 她摆了摆手,示意那个丫鬟退下。 “那奴婢多谢公主体谅。”那个丫鬟行了个礼,却不知怎么没站稳,身体晃悠一下,跌倒在了地上,而且,她的额头撞击在了湖岸上,流出了几滴血迹。 她还情急之下把凤兰蝶撞倒了,这种情形,任谁也不会相信,这是一个巧合。 “扑通——” 凤兰蝶直接栽进了湖中。 不知道怎么想的,她并没有喊救命,甚至还有心情打量湖底下的景物,想着自己长眠于这里尚可。 湖面上,凤喜儿见到湖中溅起无数水花,心里矛盾极了,她希望凤兰蝶有跟自己一样不好过,但却怕凤兰蝶真的有性命之忧。 而河岸上的丫鬟早已打着喊人的旗号逃之夭夭。 暗处的叶璇见状,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转身离去。 第113章 逾越 正在偷偷关注凤兰蝶的凤云直接脱下外袍,“扑通”一声也跳了下去。 凤喜儿终究还是拉着庞巴喊人来救他们了。 而此时的凤云正在湖中寻找凤兰蝶。 这里的湖并不深,凤云只需要往下游一点便可以找到。 凤兰蝶此时眼睛紧闭,她的呼吸已经变弱,生命垂危。 凤云飞快地游到她的身边,将她拖起,抱在怀里,用手穿过凤兰蝶发丝,按住头,以嘴渡气。 这次,凤兰蝶有了微弱的反应,但还是处于昏迷状态。 凤云看着怀中的人儿,心中涌出一股怒火,不管怎么样,自己一定要将这件事彻查清楚,绝不姑息。 凤云快速地游回岸边,将凤兰蝶抱到岸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已经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他用衣袖擦去额上的汗水,看着凤兰蝶的容颜,眼神充满柔情。 他捡起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她身上,随即将她拦腰抱起。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快找到大夫医治凤兰蝶的伤势。 恰巧这时见凤喜儿带着人追赶而至。 凤喜儿看到凤云抱着凤兰蝶从湖底爬了上来,她的眉毛皱了皱,随即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皇兄,阿姊她怎么了?” 听到凤喜儿的声音,凤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她,眼神冷漠。 凤喜儿的心中一惊,不敢继续喊。 “她被湖水呛住了,需要马上医治,而且这里人多口杂,不方便说话,跟我走,你让太医过来。”凤云语气淡淡地说道。 “哦哦,好,好。”凤喜儿忙不迭地答应。 凤云带着凤兰蝶向自己的宫殿而去。 凤云将凤兰蝶放在床榻上,立刻吩咐侍卫们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棉布。 李太医过来,他仔细检查了一番,神情凝重,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凤云问道:“她没事吧?” “回禀太子,公主只是呛水,并无大碍。” 听到李太医的话,凤云才松了一口气。 “好了,你们都退下。”凤云挥手说道。 李太医等人退下,凤云将房门关严,他将房内其余的下人都屏退出去。 房间只剩下二人。 凤云坐在床边看着凤兰蝶的脸颊,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缓缓伸出手抚摸着凤兰蝶的容颜,眼神充满爱意。 凤云缓缓俯下头,慢慢靠近凤兰蝶的唇畔,在离凤兰蝶的唇瓣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之时,他突然停下来。 他看着那双熟睡的眼眸,眼神中露出温柔,“蝶妹,你一定不希望我碰你吧,我不会做那些龌蹉的事情的,我只想这样静静地看着你。” 凤云缓缓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凤兰蝶那张清冷绝美面容。 “蝶妹,太子哥哥真的好爱你。”凤云低沉地说道,他将凤兰蝶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中,轻轻地摩挲着。 “蝶妹,你醒来好不好?”凤云继续说道。 凤云的脸贴在凤兰蝶的手背上,他的脸贴在凤兰蝶的掌心中。 两个人就这样相依相偎,谁也没有打扰谁,似乎就这样一直相守到永远。 “蝶妹,你不要怪太子哥哥。”凤云喃喃地说道,他的脸颊贴在凤兰蝶的掌心上,他的眼角滑落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 “蝶妹,我不能没有你啊!”凤云说道。 他回想起当初,蝶妹总是跟在他的屁股后面,每次都缠着他讲故事听,而他也会笑着摸着她的头,给她讲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当初...自己好像是把蝶妹当妹妹来看的,只不过什么时候变质了呢? 好像是那段凤府灭门、南宫景消失的时候,蝶妹当时只有他了,当时自己就很同情她、很心疼她,经常带她到处散心,陪她解闷,只不过后来自己发现,原来那种同情并不单单只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同情。 而是,男人对女人的同情! 自己看着傻丫头一步步走向那个男人,而自己却在她身边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顶! 凤云的眼眸慢慢闭上,眼眶红润,“蝶妹,你醒来,好吗?” “蝶妹,我爱你,你别不理太子哥哥好不好?” 凤云的眼角再次滑落晶莹的泪珠,滴在凤兰蝶的手背上。 一滴又一滴的泪水,划过手背,留下一串串的痕迹。 凤云的脸上露出笑容,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声音也在颤抖,“蝶妹,抱歉啊,是太子哥哥逾越了,你别不理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不前进就是了……” 第114章 公主醒了 清晨入室内,初日照花开 “报太子殿下,欢喜公主门外求见。” “宣她进来吧!”凤云飞快把自己脸上的泪抹掉,淡漠道。 “是!” “皇妹拜见皇兄。” “欢喜免礼,赐坐。”凤云淡声道。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欢喜公主。“双方的丫鬟行礼。 “起来吧!” “是,多谢公主/太子殿下!” “不知皇妹找本殿何事?”凤云看向凤喜儿。 “回禀皇兄,阿姊此次落水,虽已脱离生命危险,但身体却仍处于虚弱期,所以喜儿想来探望阿姊,还望皇兄允准。“凤喜儿说话语速极快,眼眸中流露出浓浓的担忧之色。 “这......”凤云皱眉,“蝶妹此次落水是因为被奸人所害,所幸没有伤到根基;至于凶手,目前尚未查出来,不过本殿已经让人抓到了那个丫鬟,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传来。至于你来探望蝶妹,唔,就在那躺着呢,站在这看看就行,其余就免了吧,她需要静养,还希望皇妹能够体谅,莫要去打扰她。”凤云轻描淡写地说道。 听了凤云的话,凤喜儿心中一阵气恼,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好的心意居然换来如此冷冰冰的对待,真是岂有此理,她堂堂一国公主,居然连探望一个人都不行? “皇兄,难道皇妹只能远远的看着吗?这样皇妹心中怎么安宁?”凤喜儿强忍怒火,带着几分哭腔说道。 “出来,别打扰你阿姊静养。”凤云见她这模样,直接走出寝宫。 凤喜儿垂着头跟在他身后。 “皇妹这副模样做给谁看呢?说你和她姐妹情深,她掉水里你不立即喊人,反倒是现在,惺惺作态,令人作呕。”凤云话说得毫不留情。 “皇妹不敢,皇妹只是觉得阿姊受了如此重的伤,一个人在这里疗伤,实属孤单寂寞,所以皇妹才......”凤喜儿咬了咬嘴唇,低头委屈道。 “你不要拿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搪塞本殿,本殿不吃你这套,本殿警告你,离她远点。”凤云转身,语气加重,脸上的神色也变得严厉起来,他的声音虽不高,但足以让周围的空间凝固,让人不敢靠近,不敢违抗。 “皇兄,喜儿只是关心阿姊的病情罢了,并无恶意,既然皇兄...皇妹就先行告退。”凤喜儿见状,知道凤云是不会再答应让自己去探望了,便打算悻悻然离去。 “慢——” 凤喜儿脚步微顿,并未转身,“皇兄还有何吩咐?” “你阿姊,不孤独、不寂寞,她有本殿,无需你操心。”凤云冷哼一声,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皇兄何必这般刺本宫,本宫只是一来担心阿姊,二来想告诉皇兄本宫知道这次阿姊落水事件是谁指使的,但皇兄看来是不想知道了。”凤喜儿闻言,心中的愤懑之意更甚,她握紧拳头,心中暗恨。 “哦?”凤云微微侧头望向凤喜儿,“皇妹说的这是什么话,本殿只不过随口一言,并未别的意思,皇妹莫要多心才是。”凤云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仿佛是真正关心妹妹的人。 凤喜儿见状心中冷哼一声,心想:“你当我是傻子吗,你刚才说话分明是针对本宫,现在这般模样又是做给谁看,本宫就偏偏不让你如愿!” 但凤喜儿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是恭敬的低下头去,“皇兄教训的是,皇妹记住了,不会胡乱揣测的,还请皇兄恕罪。” “好啦,皇妹也不用多礼了,你若是无事就可以聊聊你说的指使之人了吧?”凤云温和的说道,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皇妹忽然又不想说了,不过皇妹倒是可以告知另一个消息给皇兄。”凤喜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直视着凤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凤云平淡开口:“皇妹但说无妨。” “就是......“凤喜儿凑近凤云的耳畔,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凤云听罢脸色一沉,眉间浮现出一股怒气。 “凤喜儿,本殿警告你,最好不要让本殿发现你在骗我,否则本殿不介意废了你。“凤云目光凌厉地盯着凤喜儿。 “皇兄这是怎么啦?难道皇兄认为这件事与皇妹有关系?“凤喜儿故作惊讶道,其实心中早已经乐开了花,脸上却是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是被人欺负的样子。 “那么本公主就不打搅阿姊休息了。”凤喜儿微笑地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过身来说:“对了,希望皇兄将此事不要随意泄露出去,就算泄露出去也不要说是我告知你的,否则的话,到时候父皇怪罪下来,还请皇兄担待一些。” 凤云冷冷道:“不会。”如果说出去,父皇会忌惮小丫头,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待凤喜儿走后,凤云来到囹圄,也就是天牢。他走到关押犯人的那间房,里面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囚服的女子,此人正是推凤兰蝶下水的丫鬟。 “太子殿下请。”狱卒打开牢门恭敬道。 女子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她脸上满是疲惫和憔悴,头发乱糟糟的披散在脑袋上,眼眶深陷,眼中布满血丝,嘴唇干裂,看到凤云来,她勉强露出笑容:“奴婢叩见太子殿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坐在椅子上,淡淡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殿下,奴婢茴果。“婢女低头答道。 “哦。”凤云点了点头,随即问道:“茴果,你可知罪?” 茴果连忙跪在地上:“奴婢知罪,奴婢有罪!奴婢不该推公主下水,奴婢不是故意的,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不是故意?那为何你推公主下水?难道你有其他目的?”凤云冷冰冰问道。 “回禀殿下,奴婢没有其他目的,只是...只是没站稳。”茴果说道,她的手紧张地抓住衣角,眼睛不敢直视凤云。 “是吗?”凤云的语气变得阴沉,眼中闪过寒光,他站起身来,走到茴果的面前:“你可知,蓄意谋害皇室,可是死罪?” 茴果身体猛烈颤抖起来,她抬起头看向凤云,眼神充满恐惧:“奴婢没有谋害公主,奴婢不敢!求太子殿下饶命啊!求殿下饶命!” 凤云伸出右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冷声道:“不敢?那你家人?嗯?” “奴婢也是不得已,太子殿下高高在上,哪懂得我们这下等人家的苦楚。”茴果低声说道。 “呵~”凤云冷笑一声,将茴果的下巴甩开,他转过身去,背对着茴果,拿出手帕狠狠地搓手,冷声道:“本殿下不管你有什么苦衷,既然你做了,那么就应该承担后果!来人,把这贱婢拉下去,按照冲撞公主的罪名,带下去处置!” 茴果猛然抬头:“殿下,你......” “是。”几个狱卒走进房内,拖起跪在地上的茴果,将她拖了出去。 “多谢殿下开恩,多谢殿下开恩!”茴果的声音消失在囵圄外,牢内恢复了宁静,只留下凤云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一个狱卒跑了过来:“启禀殿下,公主殿下醒了!” “嗯。”凤云点了点头,走出牢房,朝着东宫赶去。 第115章 喜她成疾 “我这是怎么了?”凤兰蝶迷茫地睁开双眼,她记得自己好像被人撞到水里,后面发生的事情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傻丫头终于舍得醒了,肚子饿不饿?”凤云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太子哥哥?”凤兰蝶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里是......东宫?” “是啊,我把你抱回来的。”凤云端将手中的粥放在床边,然后伸手去探凤兰蝶额头上的温度,“还好已经退烧了,蝶妹,先把这碗粥喝了。” 凤云连忙将手中的粥递了过去,“先休息一会儿,你已经昏睡了一夜,我刚刚给你喂药,现在应该已经好些了。” “嗯,谢谢太子哥哥!”凤兰蝶点了点头,至于那个凤云说的“抱回来”她就当没听见。 “傻丫头,跟太子哥哥还客气什么?你要是再不醒过来,太子哥哥都要去寻神医了。”凤云笑着刮了一下凤兰蝶的鼻子,凤兰蝶也吐了吐舌头。 等反应过来,凤兰蝶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刚刚的自己,多大了,还这么幼稚,这段时间一直是能不和太子哥哥聊天就决不见面的。 凤云宠溺地拍了拍凤兰蝶的脑袋,“快吃吧,吃完了再躺一会儿。” “嗯。”凤兰蝶闻言拿起桌上的勺子,深怕凤云说要喂她。 小时候凤云为了让她吃饭就是这么干的,还做过更过分的,那段时间...... 终究还是回不去了。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吃了几口之后,凤兰蝶突然停住了,然后抬头问道:“我住在这终归不妥,还是让我回公主府吧。” “不用了,蝶妹。”凤云摇了摇头,“你现在身体虚弱,还是呆在太子府比较稳妥一些,如果你想回公主府的话,那么等你好了,我派人送你回去。” “太子哥哥,我真的不用住在这里的,这里毕竟是东宫,我要是住在这里会影响太子哥哥的声誉,而且我现在已经恢复了,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凤兰蝶认真地看着凤云,眼睛里满是恳求。 “好啦,本殿就算是败坏自己的名誉,也不可能败坏蝶妹的名誉,”凤云摸了摸凤兰蝶的头发,“你就乖乖地呆在这里养病,其余的事情就交给本殿。” “那好吧。”见凤云态度坚决,凤兰蝶只好答应下来,“太子哥哥,蝶妹有件事想请教一下你。” “嗯?” “我落水是意外还是人为?”凤兰蝶直视着凤云的眼睛,“如果是意外的话,蝶妹希望你不要追究。” “不是意外。”凤云微微皱眉。 “那是?” “虽然那个丫鬟没说幕后之人是谁,但绝对没想要你性命。“凤云淡淡地解释道,“也有可能是现在不想要你性命,当然那个丫鬟是没打算要你命,她不会也不敢。” “那幕后之人没想要我的命,那就是想给我个教训,”凤兰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至于丫鬟,是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蝶妹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左右不过就是那些人之一,秋后蚂蚱蹦哒不了几天了,但是蝶妹害怕的是,他们不会只有一个人。” “蝶妹不怕伤害蝶妹的人,蝶妹怕的是蝶妹连累太子哥哥。”凤兰蝶看向凤云,眼中尽是担忧与歉疚。 不要以为她没看到太子哥哥眼中的柔情和手腕上的红痕,那是昨晚被人抓的,她虽然昏迷着,但是却隐约记得有人跳入水中来救她,她本能反应就狠狠地抓着。她虽然不知道那时候的状况,但是她却能猜得到。夜里的水冰冷刺骨,他毫不犹豫地跳水救自己。 太子哥哥为了救她不惜自己陷入危险之境,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太子哥哥的一片赤诚之心,可惜她无法回应,她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人了。 “蝶妹不要胡思乱想,蝶妹只需要安心地呆在太子府,其余的事情都不必多管,蝶妹只需要记住,太子哥哥永远都会保护蝶妹,蝶妹不用害怕。” 凤兰蝶轻轻地闭上眼睛,躺回床上。她不敢再看凤云,她怕看到对方深邃的眼眸,就像是漩涡一般,把她吸了进去。 “那太子哥哥是怎么处置那丫鬟的?” “她应该是为了钱财来救她家人的命,蝶妹想怎么处置她呢?” “唔,既然这样,按照冲撞公主的罪名,赐她二十杖责,以示惩戒。另外刑行完毕后当我丫鬟吧?” 本来以谋害皇室的罪名至少是要杀头的,如今改成冲撞,那这罪名可不是减轻了星点半点了。 “小丫头跟太子哥哥想到一块去了,”凤云宠溺地捏了捏凤兰蝶的鼻尖,“不过,蝶妹还是要记住,就算你对太子哥哥没有男女之情,你也是太子哥哥的亲人,以后不许再疏远、躲着太子哥哥了,否则是会有惩罚的。” 凤兰蝶觉得,既然说开了,那就好。 “蝶妹哪有躲着你啊!”凤兰蝶嘟囔着嘴,“我只是......” “好啦,快吃东西吧,吃饱了就好好休息。”凤云又把袖子里的糕点递给她,“以后蝶妹就安心地在太子府住下吧,太子哥哥身体也有些不适,还希望蝶妹在母后那打打掩护。” “太子哥哥是哪里伤到了?都是蝶妹的错,快去休息吧!”听到凤兰蝶关心的话语,凤云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 喜她成疾,年深月久。 凤兰蝶也未多说,拿起勺继续吃粥。 她一脸的享受:“嗯,好好吃哦。” 凤兰蝶一口气将粥喝完,还舔了舔嘴唇,仿佛意犹未尽。 凤兰蝶的表现像极了贪吃小猫咪一般,看起来十分可爱,可惜的是,凤云知道,这样的凤兰蝶,心上有人。 不过,这些并不影响凤云对凤兰蝶的喜爱,他的眼中充满着宠溺的光芒。 “慢点吃。”凤云笑着说道,一边帮凤兰蝶擦拭嘴角的米粒。 “嗯,我好饱啊。”凤兰蝶摸了摸肚子,又打了个嗝。 凤云轻轻地拍打了几下凤兰蝶的背部,让她顺畅呼吸:“好了,吃的差不多就别吃了,你不嫌撑吗?” “不怕。“凤兰蝶摇摇头。 凤云笑了笑,没再说话。 第116章 嫁娶之事 当天皇后下旨让凤兰蝶小住宫中,并且派遣了宫中最好的御医前去为她诊治。 就这样,凤兰蝶呆在了宫中。而皇后娘娘和皇帝也会时不时过来探望一下凤兰蝶,与她聊天,关系非常融洽。 但这种舒坦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太久,甚至还未超过一个星期。 “多谢。”凤兰蝶淡淡一笑。 “阿姊客气了。” 两人拿起酒杯又饮一口,浅尝辄止。 就在这时,一名宫女匆忙跑了进来,跪倒在地上,“启禀皇子妃,不好了,不好了!” 这是凤喜儿的丫鬟,凤兰蝶并未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慌什么,有话慢慢说,出什么事了?”凤喜儿皱眉问道,语气非常严厉。 “庞国人过来,说是庞皇突发重病,恐怕熬不过去,让二皇子即刻回宫,以免耽误了大事!”宫女在凤喜儿附耳道,“二皇子让奴婢寻皇妃一起启程,以免夜长梦多,如果晚了,恐有人会趁机作乱。” 凤喜儿首先拍案而起:“真是破坏我们姐妹的兴致!”然后转向凤兰蝶,歉意地说道:“阿姊,实在抱歉,喜儿有私事需回庞国,恐怕日后相见又不知多久了。” “没事,既然事态紧急,那便快些回去吧。”凤兰蝶虽未听到她们的私语,却也未露出不快,“不过我们以后再见面也并非不可能啊。” “嗯,阿姊保重,喜儿先行告辞了。” “嗯,一路顺风。” 凤喜儿半步踏出门槛时,说了句:“喜儿在庞国恭候阿姊!” 这句话,另有深意。 待凤喜儿离开之后,凤兰蝶摸着怀中的小黄,微微一笑,眼神却越来越凉。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解决凤喜儿告知的事——嫁娶之事。自己已经拖延了几年的婚事再拖下去,父皇肯定要动怒了,如果自己这次再推三阻四,恐怕父皇要发脾气了。 想到这些,凤兰蝶心中也暗暗着急,这件事情绝不能拖。 如今从血宫打探的消息来,边境战火已经燃起,还有在一直蔓延的趋势,自己必须要回昆县。就是这终身大事,早有人选,无需犹豫。 “明秀明丽。” “奴婢在。”二人齐声应道。 “你二人即刻备车!” “是,主子。”二人答应一声,转身走到房门外候着。 “你二人且在此等我片刻。” “诺!” 一阵脚步声传来,一袭青衣的女子缓缓从屋内走出,二人立马上前恭敬施礼,等候差遣。 “起吧,随我去面圣。” “是。” 东宫离御书房并不算远,坐轿子一盏茶功夫就可以赶到,女子也没有耽搁,直接带着二人来到了宫门前。 “参见公主殿下。”守卫看到女子立刻躬身行礼。 “无需多礼,快些通报一声,儿臣有急事求见父王。” “诺!”宫门处的守卫应了一声,立马去禀报了。 片刻之后,宫门被推开,凤匡义走了出来。 中年男子双目炯炯有神,一股威严之气扑面而来。 “儿臣参见父王!” “免礼,兰蝶来此何事?” 而凤兰蝶也不绕弯子,直接将手中提着的食盒递了过去。 “这是儿臣给父王做的膳食,希望父王可以喜欢。” 凤世明接过食盒,微微一笑,道:“好,难得你有心了,父王自是非常高兴。“ 两人说着进了御书房,凤世明让宫女端来茶水,二人便在御书房闲谈了起来。 “兰蝶,你是怎么想的?”凤世明突然问道。 “啊?”凤兰蝶微微一愣,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兰蝶,你已十七,再过今年生辰就二九了,该是时候找个驸马了。” “这个......”凤兰蝶脸颊微红,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怎么?莫非你有心仪的人选了?” “嗯。”凤兰蝶轻轻点头,又继续低垂着头。 “哦?那是哪户人家?”凤世明问道。 “父皇岂会不知?”凤兰蝶抬起头,眼眸中充满期盼。 “哦?”凤世明眼中闪过惊讶之色,随即笑了起来,“可兰蝶是不是忘了什么?” 凤世明也没有废话,直接问道:“你可听说前线的战事了?” “儿臣昨晚刚听闻。” “那你怎么看待?” “回父王,儿臣认为,我军现在正处于劣势,如果继续拖下去,必定会全军覆没。”凤兰蝶毫不避讳道。 “哦?那你觉得,如今的形式,该如何改变?” 凤兰蝶沉默了一下,随即说道:“我军虽处于劣势,但还是可以扭转形势的。” “噢?那么依照兰蝶看,应该怎样改变形势呢?“ “如今边疆战事吃紧,我军粮草已断绝,士兵也已疲惫,我军士气低迷,而敌军却士气大振,士兵们士气高涨,如果我军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件事情,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你所言极是。但是,我军的粮草也是十分的稀缺,我们只剩下不到两万的粮草,如果贸然增援边疆,恐怕粮草供应不足,反倒会让我军陷入困境,到时候可谓是两败俱伤。““父王所言甚是,但是,现在不增援边疆,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敌军将我军全歼吗?“ “兰蝶所言有理,我军粮草已经耗尽,如果继续增援边疆,只怕粮草根本供应不了,如果增援不了,我军将损失惨重,而敌军则是胜券在握,所以,我军必须要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补充兵员和粮草,只有这样,我军才有可能扭转局面。“ 凤兰蝶皱眉思索起来,半晌之后,她说道:“既然我军粮草供应不及,那么就从其他方面着手,如今边境战火连连,我们完全可以趁这次机会,从其他地区征调兵员,或者向边境运送物资。“ “乌国的地域辽阔,边境的粮草供应自是不愁,而且这些年来,乌国一直与我朝交恶,如果乌国胜,那么...景国与边疆距离较近,如果可以借助景国的物资,我军应该可以在短时间内恢复兵员,并且将物资运输到边境,从而减少边境粮草消耗,只要边境粮草供应足够,我军就不用担忧粮草不足的问题。“ 凤兰蝶这次没有再说话。 “其实还有别的法子,兰蝶肯定明白朕的意思。” 凤兰蝶抬头看了凤世明一眼,道:“父王的意思是?“ “你也知道景国的粮草一直都十分充沛,如果我军能够与景国达成共识,将我军的物资从景国的地域中运过来,那么我军的粮草供应就不再是问题,甚至还能增加一倍的量!“ “或者凤云那孩子娶个妻,再带领将士们杀敌立威,去战场上刺激刺激敌军的士气,这样一来,我军士气将会高昂,士兵们自信心也会得到鼓舞。” “再或者是指定一人为将领,去战场上督战,只不过,这个人选不好选啊。” 凤兰蝶已经大概明白皇帝意思了,苦笑:“父皇心中有人选了吧?” “今年的状元郎。” “他?”对于这个人,凤兰蝶并没有过多关注。 “怎么,兰蝶有何疑虑?” “不敢,只不过,听闻此人未带军打仗过,恐怕还不能服众吧?”凤兰蝶担忧地说道。 “这点你放心,朕已经跟诸位大臣商议过了,他们也觉得这个人有点东西,而且,朕也有意将此人封为驸马。” “可父皇,您答应过我的,亲事由我作主。”凤兰蝶急忙打断凤世明的话,连自称都改成了“我”。 “朕知道,但你也看到了现如今的局势,朕必须为国考量,况且,这也算是朕与这个人之间的一次交易,朕相信他能做好这件事情。” “父皇,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凤兰蝶仍旧不死心,她心中早已有了人,这个状元郎究竟是何人,自己自从前几年该报复的人报复完了,专心去打理昆县,顺便谈个恋爱,没太关注无关紧要的人或事了。 “当然有其他法子,比如成为凤国太子妃;再比如与景国皇帝和亲。” “父皇,您......” 凤兰蝶还欲劝阻,却被凤世明给打断:“兰蝶,你不必再多说,你的婚事朕自有安排。朕是给了你一个亲事人选自由权,但这个人必须是从朕这说的几个人选中挑选一位,否则,朕不会同意,你可明白?” “父皇......”凤兰蝶不甘地叫道。 凤世明冷哼一声:“若不是看在你是朕兄弟之女的份上,又为黎明百姓做出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你认为这种事情还需要朕跟你商量?” “可是父皇......”凤兰蝶还想再争取一番,却被凤世明打断。 “好了,朕给你时间思考,相信你不会让朕失望的。”说罢,凤世明拂袖离去,留下呆愣的凤兰蝶。 第117章 退而不舍 凤兰蝶策马奔腾,狂风呼啸,吹乱她额前的青丝。 她骑着高头骏马,身后是明秀明丽还有一干人等跟着,却没有她现在想见到的人 她不免有些惆怅,自从凤世明与她谈话之后,自己就迫不及待地想去找南宫景商量一下该如何应对,在京城又不敢贸然行事,只好选择先回昆县。在出城门的时候,她亲自写了封信,系在鸽子腿上放飞。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转身上马离去,而在城墙上,一名头戴竹笠的少年手中已然拿着一张纸条。 少年手持纸条的右手一松,纸条飘落于地。 “呵呵……”少年低声笑着,将竹笠摘下,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那是一双极为漂亮的眸子,比女孩儿的眸子还要美上几分。 “怎么甘心啊?”少年轻笑一声,这一刻,他低身又把那张纸片捡起、撕碎,丢弃于地。 少年望着纸碎片,眼神无光,久立,静静地,无人可窥。 而此时的凤兰蝶浑然不知,她打算等南宫景回信再说。自从他们确定彼此心意,凤兰蝶就没有再让人去监视南宫景了,彼此都是互相信任,给对方应有的空间。 其实主要是凤兰蝶明白,如果派人去监视南宫景,而南宫景作为景国摄政王,肯定经常会有别的姑娘投怀送抱,一想到他和别的女人站在一起,自己都不能接受。当然南宫景,凤兰蝶是信任的,干脆不派人监视,免得自己不快,反正她也不相信南宫景会变心。 “吁——”凤兰蝶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景象:昆县城门外的道路上,到处都是一些难民。他们的身上满是伤痕,脸色苍白,有的人甚至已经没气了。 他们的眼中充满着惊恐,不知所措地望着凤兰蝶等人。 明明自己自己在来昆县的路上也看到了难民,心中也做好了准备,却还是看到眼前这一幕也还是感到悲哀。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明秀明丽,拿干粮。”凤兰蝶皱起眉头,下马,朝一个老人家走去,蹲下:“大叔,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眼神呆滞的老人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眼中露出迷茫,他张嘴:“救,救命。”说着就要爬起来,凤兰蝶一把扶住他:“大爷,您先别急,慢慢讲。” “明秀明丽,你们领着一干人等发干粮,我们身上干粮不多,叫人开城门!” 老人的嘴唇颤抖,断断续续地说着:“我们大多是来自边疆的难民,那里...是真的...待不下去了……”说着咳嗽了起来。 凤兰蝶忙把手放在他的背上,轻轻拍打着,安慰着:“大爷,您先别说话了,我们领着您进城门。” 老人点点头,他的双腿已经没了知觉,只能依靠着凤兰蝶和护卫的帮助。凤兰蝶扶着老人,走向城墙的方向。 城墙上站着十几个守卫,手握刀剑,一副随时可能杀人的样子。但是这些人在见到凤兰蝶的时候,都不敢动手,因为这是他们的县主。 “大爷,我们进城了,我扶着您走。” 凤兰蝶一边搀扶着老人往城内走,一边道。 老人喘息了一阵,说:“来到这吃了不少苦,有些地方甚至都赶走我们,这里虽不让我等进去,但好歹待在城门口也不会欺负我们,可是,可是......”老人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可我儿子已经死在逃难的路上了……”老人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起来。 凤兰蝶并未多言,就这么静静地搀扶着老人,她相信自己,只需要静静地倾听便可。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人才停止哭泣,缓缓开口道:“姑娘,你是个好人。” 凤兰蝶只是微微一笑,并未言语。 明秀明丽赶来:“公主,他们不愿开城门让大批难民进入,有几个守正来见你。” 几个守正? 凤兰蝶看向几人:“你们几个来见我有何事?为何不开城门?” 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是那个年纪比较长的人开口道:“公主,我们几人不能让你大开城门。” 凤兰蝶皱了皱眉头:“为什么?” 年长的人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位老人家和公主还有您的护卫等人当然可以进去。” 另外一个人也开口了:“但也只能是你们进去。” 凤兰蝶心中一跳,眼神凌厉地扫视了他们一圈。 年轻的男子连忙解释道:“公主不用担心,我们并未有害人之意。而是知府大人让我们告诉公主,如果现在让全部难民进去,会引起恐慌。” “引起恐慌?” “不错,引起恐慌。”男子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之前公主在京城,知府大人不敢自己做主,便只是关城门而已,不像其他几个县,不离开就赶着离开,甚至还有的动手杀人。现在这些难民又不想走,一直呆在城门口。所以现在公主必须要派人去通报一声,让所有难民都离开这里,这里不适合他们生活,也不适合他们生存。” 凤兰蝶皱眉沉思许久,最终道:“既然这样,你们把他们带进去,便叫一些人过来施粥,老病残弱的优先照顾。” “公主英明!”几个人恭敬地道。 凤兰蝶挥了挥手:“快去办吧!” 几个人点点头,转身吩咐去了。 让难民待在城门口,这实在不是个办法。 接着凤兰蝶想到一个法子—— 凤兰蝶望着搭建好的难民营和施粥的大棚,表扬工作人员:“你们的生活条件确实艰苦,但是你们的心态很好,你们没有怨天尤人,没有抱怨生活中发生的一切。我希望你们能够团结起来,一致应对困难,一同度过眼前的困境。去领工钱吧!” 一人回道:“还是公主殿下英明睿智,难民中有力气的来做事,而且我们有手有脚,也能够自食其力。” 另外一人补充道:“城门也已经开了,但必须经过检查才能进去。” “进城之前不仅要搜身,还要检查完身体状况,没问题才能进城。”一人道。 ...... 凤兰蝶已经把城中大部分药馆中大部分医者安排在城门口,还派专门的士兵巡逻,只要出现任何的意外就立刻抓捕。 就这样,难民们陆续地进入城内。 第118章 善良的人,是最易受到伤害 凤兰蝶安抚好难民后,来到街道上采购。 她看着百姓们相互打招呼,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熙攘的人群。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刚开始来到昆县的破败景象,再看看现在的热闹景象,心中不禁涌起无限感慨。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旁边的一户农家传来孩子的哭喊声,她看过去,一个四五岁左右的男孩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而他的母亲则紧张地站在一旁劝解着什么。 “别哭哈,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凤兰蝶蹲在地上,温柔地安慰着男孩。 “来尝尝这个,是我最爱吃的糖葫芦,味道超级棒,来尝尝。”凤兰蝶拿着糖葫芦递给男孩,脸上带着笑容,眼睛弯成月牙状。 男孩接过糖葫芦,含在嘴里用力地咀嚼着,眼睛依旧不停地留着泪水。 “姐姐,唔,你也吃啊,这个很甜,真的很好吃。”男孩把手中的糖葫芦递给凤兰蝶,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嗯,谢谢。”凤兰蝶咬下一颗,含在嘴里。 妇人也不好意思在一旁干看着,走到男孩身边,把他抱在怀里哄着。 “好啦,乖哈,不哭了。”妇人摸着他的头轻声哄着。 “嗯,娘亲也吃一个吧。”男孩从妇人怀里挣脱出来,把另外一颗糖葫芦塞进妇人的口中。 妇人感动得热泪盈眶,把男孩搂在怀中。 “谢谢公主,谢谢公主。”妇人哽咽地说着,一边抹着眼泪。 凤兰蝶看着她们母子俩的模样,眼角也有些湿润,她转过身去,擦去眼角的泪水,转身离开。 “公主殿下,您来看看,我这里有好多种花草。”一名老妪招呼着她。 “哎呀,公主,您已经好久没来吃小人家的馄炖了。” 凤兰蝶转过头来看着那名穿着粗衣的男子,她微笑着说:“李大叔,是啊,我已经很久没来了,不知你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公主放心,我可是从来都没有偷懒,我还经常给我家孩子做好吃的呢,公主若是想,我可以做给您吃啊。” “真的吗?那太好了。”凤兰蝶高兴道。 “公主,您来瞧瞧这个,这可是我家死鬼做的狗牌,是专门送给您家的宝贝狗的,您可一定要收好哦。“又出现一个大婶拉住她的手,把狗牌塞到她的手里,“要不是多亏了公主的爱犬,我家的钱财就被那贱人卷跑了……” “应该的应该的。”凤兰蝶连声说。 “公主来看看我这儿吧。” “公主别去他那,来我这。” “公主,我这才是最好的。” “公主......” 一群人簇拥在一起,招呼着凤兰蝶。 凤兰蝶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暖意,心想着这些百姓虽然无权无势,心地却很善良。可善良的人,往往是最易伤害的。 凤兰蝶好不容易在大家的热情中脱身来到自己的府邸中。 “师父,您回来了?”凤兰蝶刚走进屋子,便发现白玉坐在椅上闭目养神,她赶紧上前行礼道。 “嗯,回来了,这次去皇宫怎么样?城门外的难民处理的可还顺利?”白玉睁开眼睛问道。 “还好,徒儿已经把那些人差不多安置妥当,只不过...”凤兰蝶欲言又止。 “只不过什么?”白玉看着她。 “这个...徒儿在皇宫中遇到了一件麻烦事,所以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凤兰蝶低头道。 “哦?说来听听,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等麻烦之事,竟然让你不知如何解决。”白玉笑道。 “是!”凤兰蝶应声道,随即把她在皇宫内遇到的事情详细的讲述了一遍,最终她道:“师父,这件事情可真够棘手的,徒儿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婚姻大事,本是人生之事,既然有缘,自然可以相伴一生,若是不能相守,又何必强求呢?”白玉缓缓道。 “师父,您说的是,徒儿会处理好的,徒儿这就去准备准备。”凤兰蝶恭敬道。 她明白,师傅的意思是看南宫景打算如何,如果无动于衷,就算他心里有自己,那份量也是不够的,起码那点份量不敢与凤皇和景皇作对。那就让自己死心,强扭的瓜不甜。 “嗯,去吧。”白玉点点头,然后继续闭目养神起来。 “是!” 凤兰蝶退出屋子,轻轻地关上房门。 其实凤兰蝶并不认同白玉对此事的看法,虽然自己明白师父说的是对的,一切随缘,但心中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对,缘,也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 “呵呵,如果他真的无动于衷,强扭的瓜,甜不甜尝一口,不就知道了吗?”凤兰蝶轻笑道。 “不甜的话,那就摔他个粉身碎骨!”凤兰蝶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石桌。 砰的一声闷响,石桌顿时四分五裂,石屑纷飞,碎石四溅,碎块散落一地。 第119章 和亲背后的谋算 一连几天,南宫景的回信还是没有收到,凤兰蝶有些着急,现在离自己的十八生辰已经越来越近了。 “公主,怎么办啊?南宫公子怎么还没有消息啊!”明秀明丽也替自家公主着急。 “明秀明丽,你们别着急,我相信他会给我传递消息的。”身为公主的凤兰蝶反而安慰着她们,虽嘴上说着没事,但又放飞了一只信鸽出去,希望它能早点带来好消息。 “是,公主,奴婢知道了!”明秀明丽点头答应,心里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情,如果景国摄政王还没传来消息,公主该如何啊? 凤兰蝶坐在窗台边上,一脸愁容,她的脑海里全都是南宫景的影子。 “已经是第五只了……南宫景,你为什么不回信呢……”凤兰蝶喃喃自语。 这时,明秀明丽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茶,轻声说:“公主,喝口茶吧!” 凤兰蝶接过茶,轻抿一口,心情稍微平复,然后问道:“明秀明丽,你们说南宫景多久会回消息。” “这个奴婢不敢断言。”明秀明丽低着头,不敢看凤兰蝶的眼睛。 “不能再在这等了,不管会不会传来消息,现在,给我备马,回京城!”凤兰蝶斩钉截铁道。 她不能待在这坐以待毙。 旬余。 【凤国京城,皇宫御书房内】 “皇儿当真如此?”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凤皇看着跪在地上的凤兰蝶,皱起了眉头,虽然他心里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但听到凤兰蝶亲口承认的时候还是有些难受,就算凤兰蝶不嫁给那个景国摄政王,他最疼爱的儿子她也是看不上。 凤兰蝶咬着牙,一言不发。 “你当真不选太子?”凤世明厉声道。 凤兰蝶抬起头,眼眶含泪:“父皇,这难道不是您的意愿吗?” 凤兰蝶起身道:“儿臣知道父皇所想,您想得到景国的那几座城池,唯有和亲才能得来全不费工夫。” “如今的边境战争,儿臣想也不只是偶然吧?至于父皇说的其他解决方案,呵,儿臣从皇宫到昆县,看到那么多的黎民百姓流离失所,我以为我自己能够改变现状,我真的很努力地去帮他们了。” “却发现,根本不行......”凤兰蝶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她的心里是无尽的苦楚与悲凉。 作为穿越者,她虽然知道在这个世界,不是自己所处的华国,人人平等制并不存在,但曾经生活在华国,思想上还是希望人人幸福,起码生活有保障。为此自己也是尽力而为。身为公主,自己食的是从百姓那种的粮食,用的是从百姓那得来的钱财。保护百姓,这是她的责任和义务! “再回到皇宫,途中我见到许多人还是在颠沛流离,还是有多人饿死在路上。无权无势的百姓,只能在颤栗中祈祷战火平息,那种绝望,我想,父皇也体会不到吧!”凤兰蝶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泪水已经流出眼眶。 凤世明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而父皇——您心里只有您自己,从未考虑过百姓,我真的不理解,我是凤国的公主,是您最宠爱的干女儿,可您却为了您的野心,不惜牺牲百姓——您敢说京城门口的难民不是您特意让我看到的吗?您希望我自觉选择和亲?又有什么资格来问我为什么!” “你...大胆!你......”凤世明恼羞成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伸手指着凤兰蝶,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说不出话,可凤兰蝶有话说:“儿臣一直以为您最是对儿臣慈爱,从小到大每次我与皇兄们起冲突,你总是护着儿臣,如今,这是什么?” 凤兰蝶手里拿出两封信件:“父皇连儿臣的信也偷?” “你是怎么拿到的?”凤世明先是一惊,随即冷静下来,看着凤兰蝶手里的信件。 “呵呵,这就不劳父皇操心了,可是父皇,这又是什么?”凤兰蝶又掏出一份名单还有一些文书。 “儿臣从来没有想过,父皇早就知道名单了,你却谁也没告知,偏偏我那可怜的父王还因此丧命!” “你父王的死,可不是朕干的!”凤世明忙道。虽说自己没告诉别人这件事导致护国王一直以为这份名单很重要,埋下祸根。可护国王府灭门之祸不是他操纵的,虽说有那么一丢丢的小责任,但可忽略不计,再说凤兰蝶一直深得圣心也是因为这个,皇上的一丝愧疚。 “是不是你干的,已经不那么重要,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凤兰蝶的手已经握成拳头,还越握越紧。 “你既然已经知道那些官员灭门是我干的,为何还留我到现在?”凤兰蝶刚开始得知凤世明知道自己是血宫之主的事,还不敢相信。 “他们,该死!”凤世明眼里闪烁着寒光。 “何不赐儿臣一个死罪?” “死罪?你可是朕最疼爱的干女儿呢!”凤世明重复了凤兰蝶说的话,“朕怎舍得赐你死罪呢?不过,朕可以给你机会。“ “呵,机会?和亲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兰蝶,如果你身为男子,朕还真怕你夺去这江山。不过,女子太过聪慧也不是什么好事。” “既是如此,您为何当初要说那么多方案?” 凤世明朗声笑道:“兰蝶,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这是为了突出皇恩浩荡,到时候你自己选择,只能毫无怨言,还得感恩戴德。不过,现在是朕失算了,没想到你能找到这些东西。”朕还以为陷入情爱的你已经丧失了判断能力呢,没想到,还能保持清醒。 “儿臣虽不会感恩戴德,但还是会如父皇所想,去和亲的,因为在所有选择中,只有这样,得到的利益是最大的。”凤兰蝶冷冷地说。 “哈哈,很好!那你快去准备吧!” 凤兰蝶看着凤世明那张笑脸,心里很是愤怒,恨不得冲上去扇他一巴掌。但她知道,不能这么做,她要忍耐,要忍住! “那儿臣告退了!” “等等。”凤世明叫住凤兰蝶。 “父皇还有何吩咐?” “你还没告诉朕你为什么不选云儿呢?”凤世明还真挺好奇的。 “......”凤兰蝶愣了一下。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快,父皇就把话题转移到了自己儿子身上,还真的是...... “父皇何必多此一问,都朝着父皇预想的方向走,只希望父皇,能好好对待百姓。” 毕竟你所感受到的稀松平常的一天,却是别人血雨腥风,家亡人破,形神俱碎,满目疮痍,尸如漂杵的一天。 第120章 别有用心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今有景皇,数次上奏本请求与凤国皇室公主做亲,朕思虑再三,本着两国友好交往之念,特允之。景皇乃一国之君,身份显赫;值长女待字闺中,容貌绝色,气质空灵脱俗,性成聪敏,可为佳偶。一切礼仪,皆按照规矩办理,不得有误。 凤国送亲礼队由朕之长子凤云,五子凤驰带领,连同朕之亲赐皇室嫁妆珠宝、金银、绸缎、古董数百箱,明义年四月二十日由京城出发。预计六月下旬左右即可到达景国,和亲典礼完成后,送亲大队人马原路返回京城.望景皇与朕之爱女琴瑟和弦,共谱一代联姻佳话。 钦此!” “臣女叩谢皇恩。”凤兰蝶跪伏于地,接旨谢恩。 凤国这边,都准备着和亲之事。 就连叶璇也被她的表姐警告了:“如今那个丫头要被派出去和亲,你就给本宫安分点,别给我惹出什么乱子来。” “是,表姐。”叶璇低声应道。 “还有你们几个,看着她点,如若惹出麻烦,休怪本宫翻脸无情!” “谨遵贵妃教诲!”作为叶璇贴身宫女的青叶和已经晋封为答应的瑶光被点到名,齐声应道。 “嗯,好了,你们退下吧,本宫要好好歇息一番!”叶璇挥手道。 “是!”几人退下。 叶璇有些烦闷,自己其实还是看不惯凤兰蝶,只是之前都算是小打小闹,所以表姐才不曾追究。凤兰蝶每次都安然无恙,现在还不给她点颜色瞧瞧,以后就没机会了。 叶璇在心中暗忖道,自己要怎么找个机会整治她呢? 【凤国冷宫】 沐柯望着眼前的女子,上身着月牙泉吊带,外罩蓝衫,腰却没被罩着,雪白的肌肤露出,下身着蓝色灯笼裤,裤外还携一层黑纱,腰间佩戴的链条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真是...不知羞耻! 沐柯心里唾弃,脸上却不露声色,笑呵呵问道:“这位妹妹是从何处而来?” 女子瞥了一眼,眼神轻蔑,淡漠道:“我可没有姐姐,别乱攀亲戚,我如今是有事寻你,至于你做还是不做,你自己考虑清楚。” 这个女人竟然敢这么嚣张? 沐柯脸上挂满了笑意,道:“妹妹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又有如此美妙的声音,难道就没有哪个男子愿意为了妹妹赴汤蹈火吗?” “呵呵...”女子冷笑一声,道:“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否则我保证让你后悔!” 听到这句话,沐柯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妹妹可能不知道,这里是皇宫,而且皇宫中侍卫众多,妹妹这般嚣张,难道就不害怕被抓吗?” “抓我?”女子笑了起来,笑容中充斥着嘲讽,道,“废话连篇!” 女子走到沐柯的身后,低声说了些什么。 沐柯的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微笑,道:“你认识凤兰蝶?” 女子抬眸,冷冷看着沐柯:“废话少说,就问,干不干?” 沐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既然妹妹这么说了,我当然要答应。妹妹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的身上。” “哼!”女子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看着女子离开,沐柯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贱人,等我当上皇后,第一个杀掉的便是你!” 沐柯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而此刻的景国,得到凤国的回应,保皇派比景皇还高兴,一个个都乐得合不拢嘴,恨不得立刻就把公主带过来。各个自荐出使然后带上聘礼等等上门替吾皇求娶公主。 不仅是景国这边高兴,其他几国也纷纷收到了消息,纷纷前来恭贺景皇的好事将近。 而景皇也是高兴万分,这段时间来,一直担忧的就是凤国的态度,如今凤国有意和亲,真是再好不过。 使团出发后,景国却又发生一件大事——“安平王造反了!骁勇将军反水了!” 这件事在靖都引起轩然大波,这件事已经影响到了朝堂上下。 骁勇将军迟敦,是景国现在最具战斗力的将领,骁勇善战,是景国最重要的几个将军之一。 安平王是当今景皇的叔叔,一直与景皇不和,但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景皇没动他。 “可恶!”景皇怒拍桌案,他实在想不明白安平王怎么就敢造反呢? 他虽然对这个叔叔不满,可他也明白这个叔叔的身份特殊,他是不可能轻易的动他的,毕竟景国现在还需要他。 可是现在居然有人告诉他安平王造反了,他如何不气。 “来人,去查清楚,究竟是谁在背后挑唆安平王造反,朕绝不允许任何人挑拨离间!另外再派人去捉拿迟敦!” “是!”侍卫应声退下。 景皇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报,摄政王到!”门口响起通传声,接着门被推开。 “参见皇上!”南宫景走进大殿内行礼道。 “嗯!”景皇点了点头,“你怎么有时间到我这里来?” “臣是专程过来找您商量事情的!”南宫景说道。“哦?是吗?那你说吧!”景皇问道。 “臣听闻,安平王已经造反,而且他还造反成功,现在已经占据了庆城,而且已经向东方向攻击了。” “什么?!”景皇猛地站起,一张俊脸已经变得铁青。 “臣是刚刚收到消息,现在已经命人赶往庆城。”南宫景继续说道:“臣建议立即调集兵马,务必阻止安平王。” “好,既然是这样,朕命你为定平将军,率领五万御林军前往庆城增援。” “遵旨!” 南宫景退出大殿,他的目光中闪烁着冷芒,第一步棋走对了! 安平王造反,将军反水,这一切都有他的推动。 他可以趁此机会攻下整座京城。 只要拿下京城,那么景国就是囊中之物了! 想到这里,南宫景的嘴角微微扬起, 眼神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神采。 “报,王爷,收到一只信鸽。” “送进来!” “是!” 信鸽飞进屋子,展翅停留在窗台上。 “来人!打开信筒,取出里面的信纸。”南宫景吩咐道。 随从打开信筒取出纸条,递过去。 南宫景接过纸条打开,看完上面的内容后,他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真是傻得可爱,来人,笔墨伺候!“ 随从很快准备好了毛笔,南宫景提笔在信笺上快速的书写着什么,随后将信交给旁边的一名亲卫。 “将信送到京兆尹处,交由其转交给军师卜庆广,他知道该怎么做。” “是!”亲卫恭敬地接过信笺,转身离开。 亲卫离开后,房间内只剩下南宫景一人,他看着手中的信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小蝶儿,再等等本王! 第121章 和亲篇·启程 “公主还有多久啊?”一景国使者道。 “还有半柱香的时间就到了。”一个侍女答道。 “老夫我等着呢,希望公主能够早点过来。”另一景国使者道。 “你们放心吧,公主马上就会过来的。” 【公主府】 白思烟还抓着凤兰蝶的手不放:“兰蝶,我跟你一起去吧?你走了我就一个人了,好无聊的。” “你这家伙,真是不知足。”凤兰蝶拍打着白思烟的脑袋,“要是让你母亲知道了,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哎呀,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白思烟捂住耳朵,摇头晃脑的,“我只是想要跟你一起去嘛,你就带我去嘛!” “我的白大小姐,你就饶了我吧,且不说你家里人,就连我那五皇兄,你跟他怎么回事?”凤兰蝶苦着脸,她已经快被这个小丫头缠死了。 “我跟他怎么了?”白思烟不解。 “你别装糊涂了。”凤兰蝶道,“我可知五皇子是主动上奏请求送亲的,本公主自认没和他关系好到这种程度,前几年还和他水火不容,自从你在我身边,总装出一幅好哥哥的模样对本公主驱寒问暖的,再旁敲侧击向我打听消息。” “如今给我送亲,有小道消息传闻,说是受了情伤呢!”凤兰蝶眨巴眨巴眼睛道,“是不是你的功劳啊?啊?” “你...你......他还有脸被传是情伤?我根本就对他没有那种想法,而且那天我都拒绝他了!”白思烟急忙摆手辩驳道。 “拒绝他?”凤兰蝶挑眉道,“居然真有其事!” “那个混蛋,你别听信谣言!”白思烟气呼呼道。 “哈哈哈,看来你要当我五皇嫂了喽!”凤兰蝶笑道。 “你胡说什么啊?”白思烟脸微红,气道。 “好啦好啦,不逗你玩了。”凤兰蝶挥了挥手道,“我和亲去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你也要保重。”白思烟点了点头,喃喃自语,“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说得很小声,凤兰蝶没有听清。 “我先走了。”凤兰蝶说完,转身便朝外面走去。 “你为什么不选太子殿下?”看着凤兰蝶离去的背影,白思烟大声在后面问。 凤兰蝶脚步丝毫没有停顿。 白思烟叹了口气,她从五皇子那知道了一些事情,想着如果兰蝶选了太子殿下,她们一定还可以常常见面的。 难道是因为那个男人?就算嫁不了他也要离他近点?唉,但愿这次的和亲能够顺利。 “公主驾到!”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通报声。 使节立刻跑到门口迎接。 只见一队人缓缓走了过来。 “臣等拜见公主。“使者等人行礼道。 “不必多礼,出发吧。”凤兰蝶脸上没有表情,淡淡地说了一句之后便率先朝前面走去。 小黄跟着。 使节们紧随其后。 “公主您没有穿嫁衣,这......” 凤兰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使者。 “这有什么关系?” 开口的使者连忙跪下:“公主,这于礼不合啊!” “于礼不合?”凤兰蝶身着碧绿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米白色锦缎裹胸,衣身点缀云雾昙花刺绣。 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凤兰蝶一只手拿起另一只手的衣袖,低下头,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使者看着凤兰蝶,额头上冒着汗珠。 “这位使者大人,我记得凤国到景国的路途较远,本宫穿着嫁衣风尘仆仆的赶路,怕是不雅吧?”凤兰蝶从衣袖里掏出竹笛,用其一端抵着使臣的喉咙处。 使臣大惊失色:“公主,使不得,使不得。” 旁人也劝公主莫如此,但谁也不敢向前阻止。 而送亲队伍无动于衷,只有为首的凤云和凤驰,一个冷眼旁观、一个玩味看戏。 小黄也昂起头津津有味地看着。 “哦?使不得?那使者大人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呢?”凤兰蝶挑眉道。 “这......这......”使者额头的冷汗越冒越密集,一张脸憋得通红。 “公主赎罪,是臣糊涂了,公主到景国皇宫出嫁,也是极好的。公主千金之躯,莫因臣而耽搁婚期,公主在此出嫁,必然是受尽万民敬仰,相信公主明白其中的关系。”使者硬着头皮说道。 凤兰蝶闻言点点头:“嗯,你说的对。好了,你们也不用说了,这个和亲本公主是会和的,你们就把该做的准备工作做好,其他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 就这样,凤兰蝶跟随使团带上嫁妆丫鬟及送亲队伍跟随师团启程。 而小黄,跟着凤兰蝶身后,形影不离。 第122章 和亲篇·被劫 凤兰蝶半卧于轿榻上,手肘拄着脑袋,手中握着一只茶杯,茶香袅袅升起,她闭着眼睛细细品味着。 突然,轿帘被掀开,凤兰蝶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寒芒,手臂微曲,手心中已经聚集起一股内劲,待到那人靠近时,凤兰蝶手腕翻转,一掌拍去。 那人显然早就察觉,身体急速旋转躲开凤兰蝶的攻击,手腕微扬,一枚暗器飞射而来,凤兰蝶抬起手臂,竹笛一见,暗器被挡落在地,发出'啪嗒'声响。 “什么人?”凤兰蝶冷喝道,手中又是弹珠弹射而出,直奔对方咽喉。 那人轻巧地避开弹珠,又是三枚暗器飞射而来,凤兰蝶一侧身,将其尽数躲开。 “汪汪汪!”小黄也向前一跃。 黑衣人却一脚踢开。 凤兰蝶伸手一捞,将小黄抱在怀里,小黄挣扎了几下,但终究还是安静下来。 凤兰蝶站在轿辇之上,看着周围的使臣护卫也在拼命反抗,却始终无法摆脱黑衣人们的纠缠。 “蝶妹!”凤云从人群中冲出来,伸出手,“快走!快点离开这里!” 凤兰蝶看了一眼身边的凤云,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到了黑衣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想要杀了我,你觉得你可能吗?” 黑衣人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公主,我们可不是来杀您的,只是希望您跟我们走一趟!” 凤兰蝶趁此时,施展魅术,不料对黑衣人无效。 黑衣人只是笑笑,一步一步向前。 凤兰蝶见状,把小黄扔到凤云的怀中,“照顾好小黄,不用管我!” “不行!蝶妹,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凤云说着,就要把小黄放下。 哪料凤兰蝶对他莞尔一笑,凤云顿时觉得眼前景象变幻莫测,不由愣住了神。 “走吧!” 凤云真的就转身,抱着小黄离开。 黑衣人见状,脸色微沉,瞧着凤兰蝶要吹响竹笛,他的手食指和拇指微屈,拇指中的银针便自动飞了出去。 那些银针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如同雨水般洒向四处。 那些使臣们见状,赶紧用手中兵器抵挡,但银针太密集,很多人还是被扎到,纷纷倒下。 就连自己人,也没放过。 黑衣人趁此机会,迅速向凤兰蝶冲来。 凤兰蝶看着黑衣人,双腿轻轻一蹬,飞身而起,向黑衣人迎了上去。 两个人在空中交锋,一阵风吹过,带起两人长袖舞动。 黑衣人身形敏捷,一招一式均是带着凌厉的杀气,凤兰蝶虽然也有所防范,但还是有些应接不暇,渐渐落了下风。 另一个黑衣人向她挥掌而来。 凤兰蝶一惊,忙闪身躲开,但其速度极快,又是突袭,凤兰蝶躲闪不及,胸口挨了一掌。 凤兰蝶闷哼一声,鲜血顺着嘴角流出,她漠然地擦掉,继续与黑衣人战斗。 一对二。 每次凤兰蝶要拿出笛子,总是来不及吹响就被偷袭,单纯论内力,论功夫,委实打不过。 凤兰蝶左肩上又挨一掌,腿也中了针。 而对面的两人,也受了伤,他们是被凤兰蝶那诡异的身法迷惑,才吃了亏。 凤兰蝶靠着轿子缓缓坐了下来。 黑衣人也停止了攻击,他们的任务是抓捕凤兰蝶,不是要杀死凤兰蝶。 凤兰蝶抬眸扫视了众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到面前黑衣人身上。 她清冷一笑:“打不过了,你们不是说要我走吗?现在我腿受了伤,也走不了了,要不你们让我坐轿抬我吧。” 她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波澜,像是在述说一件极平淡的事情。 凤兰蝶话音刚落,被遭到拒绝。 “兰蝶公主,你在想什么?” 另一个黑衣人却同意了:“好,既然如此,就请公主先坐轿。” “你在说什么?”拒绝的黑衣人怒吼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们的任务是带她回去。”黑衣人理所应当道。 “你!”黑衣人气结。 “既然如此,我跟你们走,不用担心我逃跑。”凤兰蝶看明白了,表示同意的黑衣人应该是老大,那个反对的嘛,暂且叫黑老二吧。 黑老大看了凤兰蝶片刻,又是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见众人都在看着自己,只好点了点头,示意凤兰蝶坐轿。 凤兰蝶也不客气,示意黑老大扶她上轿。 黑老二气不过:“你别太过分啊!” 黑老大瞄了她一眼,黑老二顿时噤声。 黑老大缓缓走到凤兰蝶面前,一个横抱,把她送进自己的轿辇。 第123章 和亲篇·有人想代嫁 “你是何人?何不以真面目露面?”凤兰蝶瞅着眼前戴面具的女人。 “哈哈哈。”凤兰蝶话音刚落,女子便放肆笑起来,“你想知本公主是谁?” 听到女子熟悉的话语,凤兰蝶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这不是她自己的语调嘛? 她紧盯着眼前之人,开口道:“你......” 女子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颊,凤兰蝶在瞧清楚此人的容貌之后,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颤道:“这不是我的脸嘛?” “是啊,就是你的脸。”女子的声音依旧那般轻快,仿佛根本就没有把眼前之人的震惊当回事。 “你究竟想干什么!”凤兰蝶质问道。 “我嘛,当然是来帮你的。”女子笑眯眯地望着凤兰蝶。 “帮我?呵呵,看看我身上的伤,都是拜你们所赐!”凤兰蝶的神色有些激动,双眸怒视着眼前之人。 女子瞧着凤兰蝶这愤怒的模样,笑意更深:“怎么?生气了?现在你是阶下囚,该听我的话。” “哼。”凤兰蝶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女子并未介意凤兰蝶的态度,而是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男子,笑吟吟地问道:“你先下去,我有话单独和她说。” 男子恭敬地点了点头,随即退出屋外。 “我说凤兰蝶啊凤兰蝶,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是个阶下囚?你是不是以为你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呢?”女子嘲讽道,“我劝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你先说!”凤兰蝶听到女子的威胁,面露害怕之色,实际上心里很镇定,他们大费周章把自己抓过来,肯定不会杀掉自己,起码现在不会,只要自己乖乖配合他们,应该就可以暂且没有生命危险。 “听闻你和亲不是自愿的,何不我代嫁?如果你答应,我就帮你逃走,并且保证你的安全。”女子的话语带着诱惑。 “我为什么相信你?而且你已经易容成本公主的模样,又何不直接寻个良机把你我互换?还有,你为何想代嫁?”凤兰蝶一连抛出三个疑问。 女子听到凤兰蝶的话,笑眯眯地说道:“这你无需管,总之你只要答应我的条件,就不用担心你的安危,至于你我的易容,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们就不会被发现。” “这......”凤兰蝶陷入了沉默之中。 “你可千万别考虑太久,否则你会后悔的。再说,这不也对你有好处?” “我答应你!”沉默许久后,凤兰蝶终于做出了决定,她虽不知眼前之人的想法,但她知道,眼前之人既然想代嫁,那么必然有她的原因,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脱困,何不化被动为主动。 “这才是明智之举嘛。” 女子露出满意的表情,随后开始与凤兰蝶详细谈论代嫁的细节,以及该怎么做等问题。 凤兰蝶一边听着女子的谈话,一边思考着对策,她在心中暗暗盘算着,自己该如何才能逃离眼前之人的魔爪。 第124章 和亲篇·那就玩玩 “我喜欢吃玫瑰糕,唔,还喜欢绿色,我觉得绿色是最治愈的颜色,它纯洁明净,给人希望。”凤兰蝶坐在桌子上,拿起一块绿色玫瑰糕放在嘴巴中嚼着。 “味道还不错,”顶着凤兰蝶的脸的女子点了点头,“你还真会享受啊。” “那是必须的。”凤兰蝶一脸清冷,但嘴不停。 “季漉,那个景皇都不认识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学这些?”凤兰蝶见女子心情不错,试探性地问道。 自从凤兰蝶教季漉自己的一些小习惯后,本身的待遇都提高不少,那个黑老大,也不像之前那般总是沉默,不过他也不怎么愿意与她交谈,只是偶尔与她聊几句,其余时候就不愿意与她多说话,甚至是连多看她几眼都懒得。 季漉似笑非笑:“这是为了以防万一。” “你为什么要代嫁给景皇?”凤兰蝶看季漉的眼睛里有探究之色,于是补了一句,“是因为爱情嘛?”似乎单纯好奇。 “爱情?”季漉轻哼一声,似乎带着嘲讽,“也许有一点吧。” “我现在是教了你大半个月的模仿,还有多久可以离开?”凤兰蝶继续追问。 季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而是低下头,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凤兰蝶见状,也不在意,吃着玫瑰糕,心里嘀咕着: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而且每次季漉都打着“代嫁不得有误”的旗子想方设法更加了解自己,景皇又不认识我,哪有那么容易识破。总感觉过了头,并且如果她代嫁成功,那我作为真正的兰蝶公主,岂不是要被杀人灭口?不行,必须找机会逃跑。 “你想不想知道你这被劫外面发生了什么?”季漉凑近凤兰蝶。 思绪被打断。 凤兰蝶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却又立马隐藏了下去,保持沉默。 “你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其实你也挺担忧的吧,”季漉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我们现在是同伙,不是吗?” 凤兰蝶终于开口了:“我现在并不关心外面怎么样,我只希望你能做到言而有信。” “放心,我既然答应你不将你的事情说出去,就不会将你的事情说出去,毕竟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凤兰蝶看了她一眼,不语。 什么叫做我的事?本来我也没打算玩逃婚代嫁那一套,既然你要让这把戏找上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玩玩。 季漉继续道:“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这段时间你就先住在这里,直到时机成熟,我会送你离开。” 季漉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上,推开窗户:“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人找到这里来,我会解决的。” 凤兰蝶心道:哦,那还真就麻烦你了!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我本来也不是自愿的,巴不得有人找过来呢!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希望下次来能更加了解你。”季漉挥了挥手,转身走出房门。 看着季漉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凤兰蝶眼珠微转,她的计划也该实施了。 第125章 和亲篇·盘算 黑老大站在一棵粗壮的红檀树前,盯着躺在树干上的清冷美人。 良久,黑老大开口:“下来。” 凤兰蝶抬头望了一眼黑老大,又闭上双眼,似乎是在养神,根本没把黑老大的话放在心上。 黑老大皱眉:“没听见?” “叶墨,你不是不想看到我吗?”凤兰蝶睁开双眼望向黑老大,眼睛中满是嘲讽与鄙夷。 黑老大也就是叶墨,脸色铁青:“那你还说要认我为兄弟,不也没做到?” “呵~”说起这个就来气,凤兰蝶本来是打算对看守者套套近乎,逗弄逗弄叶墨,接着发现叶墨人实力着实不错,人也有点呆头呆脑,是个可以哄骗的对象,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打算结为姐弟。 他居然拒绝! 却又送了一串糖葫芦,自己还在思考这有什么含义,却被那个黑老二一把夺过,这件事就传到季漉耳里。 要是是叶墨特意送的也就算了,偏偏是黑老二喜欢叶墨,给叶墨买的! 仔细想想叶墨这家伙自己施展媚术他也不动摇,我就说怎么可能给自己买糖葫芦,原来这家伙是打的借刀杀人的主意! 真是太狡猾了! 亏自己还以为他呆头呆脑! “你不是拒绝了嘛?”凤兰蝶说完之后,闭上双眼,不愿去理睬叶墨。 “没错,我是拒绝你了,我为什么要当你弟?这与你下来有何干?”叶墨反问道。 “这次难得见你话多。”凤兰蝶冷冷丢了一句话,闭了眼,继续在树上乘凉。 叶墨见状,也不再多言。 他直接施展轻功飞到树上。 “下来。”叶墨命令道。 “不下!”凤兰蝶闭着眼睛回答。 叶墨皱眉:“你确定?” 凤兰蝶懒得和他废话,转过身继续躺着。 叶墨深吸了一口气,丢了一把小刀,只见它划过凤兰蝶躺着的枝干的“一小部分”。 “哎哟!”凤兰蝶惊呼一声,身体向后仰去,整个身子都悬空在半空中,她吓得连忙用手紧紧抱住叶墨的腰,生怕掉下去。 这家伙,居然敢使诈! 凤兰蝶气得咬牙切齿,但是却没办法。 “现在呢?”叶墨问道,语气平静。 “哼,算你狠!”凤兰蝶瞪着叶墨,恨恨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叶墨皮笑肉不笑:“那是,不狠不行啊!” 说罢,他将凤兰蝶抱了下来。 凤兰蝶刚落地,便立刻挣脱叶墨的怀抱,跑到一边气呼呼坐下。 叶墨也闭上了眼睛,靠在树上,闭目养神。他可是要看好凤兰蝶,如果她逃走,自己肯定要受罚。 凤兰蝶看到叶墨闭着眼睛,便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站起身,准备离去,却发现叶墨依旧靠在那里,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凤兰蝶不禁有些疑惑了。 难道他真的睡着了? 还是受伤中药? 现在可是只有他看守自己,换一个说法,也就是他现在可是保护着她的人身安全啊! 凤兰蝶犹豫着走过去,伸手碰了碰叶墨的胳膊,没有反应,于是又碰了碰他的腿,还是没有反应。 凤兰蝶扫视了他全身,没见什么伤口;环视四周,也不可能中了什么迷药。 她放下心,那自己接下来得再对地形作进一步调查。 叶墨睁开双眸,眼里带着冰冷的杀意,盯着凤兰蝶离去的背影。 刚才自己只是假寐而已,如果凤兰蝶敢动手,他绝对不会留情。 第126章 和亲篇·争闹 “霍霍——”凤兰蝶认真的打磨着木簪子,手中轻柔地拨弄着木簪子上的花纹。 她小心翼翼地涂上蜡油,用小剪刀慢慢的修理着。 “呼~”凤兰蝶舒出一口气,她用手指擦拭掉额头的汗水,将木簪子拿起放在眼睛前细细地观摩。 她轻抚着木簪子上的纹理,转头看向叶墨。 他是被自己拉过来一起做簪子。 他还在琢磨雕刻怎样的模样,见凤兰蝶已经制作好,便从木椅上站起身,走到她的旁边,接过她递过来的木簪子仔细端详。 凤兰蝶的目光紧盯着他的双眸,似乎是想透过他的瞳孔看清楚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嗯?”叶墨抬头看向她。 她在看他吗?他的内心有些惊讶。 “您继续,您继续。”凤兰蝶见他疑惑的表情,便立即收回目光,将头低垂了下去,假装看向别处,掩饰住自己刚刚那异样的神色,她的心脏噗通噗通地跳着。 他应该没有起疑吧? 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吧? “嗯,我知道了。”叶墨点点头,继续研究着手里的木簪子。 凤兰蝶听到他这么说,才松了一口气,暗道:计划成功一半。 “你们在干什么?”季漉的声音响起。 凤兰蝶和叶墨同时转过头去。 季漉一脸笑意地朝二人走来,手中还端着一杯热茶,一副悠闲的样子。 “没什么。”凤兰蝶淡淡地回答。 季漉眯眼笑道:“那是什么?何不给我瞧瞧?” “那是...”凤兰蝶刚要说话,叶墨就抢先一步,把木簪递过去。 凤兰蝶见状,讥笑道:“季漉,你还真是养了条好狗!” “我可使唤不动他!”季漉将手中的木簪接过来,随意地打量着手中的木簪,“你这是何来的兴趣?” 凤兰蝶淡淡一笑:“你不是说替我代嫁嘛?我瞧着日子差不多了,你也知道我的事,到时候自然是和阿景双宿双飞了。这个簪子,可是我在凤国答应要为他做的。” 季漉听到这话,脸上闪过几分怒容,但很快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危险的味道,缓缓地靠近凤兰蝶:“你这个簪子的纹路怎这么怪异?” “怪异?不不不,这可是对我和阿景有很重要的意义,”凤兰蝶不由笑道,“能还给我了吗?” 季漉看着她笑,心里升起一股厌恶感。 她转头背对着凤兰蝶,从袖子里掏出一物。 面对凤兰蝶的请求,“不能。”季漉毫不客气地拒绝,并且将手中的木簪狠狠地摔在地上。 木簪碎成数段,散落在地。 “你...”凤兰蝶见状,气急败坏,伸手想捡起。 但她的手还未碰到木簪,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你!”凤兰蝶怒视着季漉。 “啪!”一个巴掌落在了凤兰蝶的脸上。 这一巴掌来的太突然了,连一旁的叶墨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怔怔地望着凤兰蝶被打偏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怜惜,但很快他又收敛了神情,恢复一贯的冰冷。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凤兰蝶被打,并没有出声帮忙的意思。 “啪——”凤兰蝶反手甩给季漉一记耳光。 “你竟敢打我?”季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凤兰蝶。 “呵呵~”凤兰蝶冷冷道,“你打我,难道我就不能打你?” “你!”季漉的手指颤抖地指着凤兰蝶。 “你不是要冒充我吗?既然如此,我这个正牌被你这个冒牌货欺负了,我凭什么不能反击?”凤兰蝶一把抓住季漉的衣领,冷笑着,“我告诉你,你这个冒牌货,最好不要太嚣张,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凤兰蝶的这番话,让季漉彻底怒火中烧。 她一把推开凤兰蝶。 “你给我闭嘴!”季漉的眼睛瞪得浑圆。 “我说错了吗?你不是冒牌货吗?“凤兰蝶望着和她那张一样的脸,恶心道。 季漉气得浑身直哆嗦。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她居然敢羞辱自己! 她凭什么?! 第127章 和亲篇·该解决了 两人失去理智相互殴打,最后是被叶墨强制性拉开。 季漉瞪了凤兰蝶一眼,凤兰蝶却冷哼一声。 两人四目相视,空气中似乎又弥漫着硝烟味。 叶墨打断两人的眼神对视。 “好了,计划要成功了,消停些吧。” 季漉收回目光,凤兰蝶也把目光转向其他方向。 季漉甩袖离去。 凤兰蝶冷然道:“你还真有心情在这里看戏啊?” 叶墨没有理睬她,而是走到凤兰蝶身旁,在其耳边轻轻说道:“难道你不觉得计划快要成功了?” 听到叶墨的话,凤兰蝶的瞳孔猛地缩紧。 “你既已知晓,为何不告知她?” 叶墨意味深长地笑道:“我知晓什么?告知她什么?” 凤兰蝶耸耸肩,道:“你就当我胡言乱语吧。”我也懒得思考你到底知道什么。 叶墨没再回答,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仿佛刚才的话不曾发生过一般。 自从这日起,季漉就很少再来找凤兰蝶练习模仿,凤兰蝶也乐得清闲,每日在院子里晒太阳,吃吃果子喝喝茶水,倒也悠哉。 终于,季漉出手了。 “凤兰蝶,你自由了!”季漉来到院落之中,看着凤兰蝶,脸上挂满微笑,“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你随他们四人离开,从此隐姓埋名,从此我便是你!” 凤兰蝶挑眉,却也没多说什么,拿出自己早准备好的包袱背在身后,道:“既如此,那就多谢了。” 说罢,凤兰蝶头也不回地离去。 “呵呵,这世上马上就只有我一人拥有如此容貌了。”季漉看着凤兰蝶那麻溜远去的背影,畅然笑道。 季漉也带着几人离开,离开之时,季漉还看了一眼身旁的叶墨,眼眸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叶墨也同样回望他一眼。 叶墨看着她离去的身形,泰然处之,季漉啊季漉,你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吗? 季漉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而叶墨也转身离去。 凤兰蝶跟在几位男女身后一步步离去,她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一路上她都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走了很久,凤兰蝶停住脚步。 “天色渐暗,我也乏了,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吧。” 其余四人也没有反对,就在附近选择一块干净地方休憩。 凤兰蝶坐在大石头上,接过一个女子递过来的水壶,满满当当,仰头一饮而尽。 众人皆搭好篷帐,各自躺了进去。 夜晚的风凉飕飕的,让人有种刺骨的寒冷。 良久,“她睡着了吗?” “放心,我那水里可是有蒙汗药的,她绝对睡着了。” “好,那咱们动手吧。” 几声轻微的声音传入耳朵,凤兰蝶警觉地睁开双眼。 她早就知晓那个季漉不会这么好心地放她离去。 那个季漉,自己是最后亲自试探了一番。那次的槐木簪,就是自己故意放在那里吸引季漉诱饵。 什么对自己和阿景意义重大,自己可从未说过要给南宫景制作木簪。 别以为她把木簪摔碎让别人来清理,自己就不知道她早已把自己做的木簪藏在衣袖里,偷梁换柱,摔碎,烧掉,让木簪变成灰烬,以免露馅。 这个计划,虽然简单,却十分管用,若非自己早察觉她每每注意自己与阿景之间的事,心中有疑,留了个心眼。本以为是自己想多,幸而如此,才不至于让季漉发现异常。 她没有直接拆穿季漉,也是怕季漉狗急跳墙,到时候就不利于自己的计划。 她一直都知晓,季漉不可信任。 是时候,把外面的人解决掉了…… 第128章 女哥哥 “啪啪——”凤兰蝶拍拍双手,伸了个懒腰,蹲下身来对被绑着的几人道:“几位,实力未免有些差劲。” 她伸出修长的白皙手给绑着的几人一人一个巴掌:“真是的,打得本宫手都疼了。” 绑着的几人,被打了一巴掌,虽说这种程度的痛,与他们以往流血的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他们知道,这是凤兰蝶在羞辱他们,几人默不做声,只是眼神之中充满了怒意。 “哎呀,几位,你们怎么不说话啊?”凤兰蝶冷眸一转,似有一道寒光射出,眼神清冽地直视眼前几人道,“你们不说话的话,这就不好玩啦。” “你这女娘!到底想怎样?“一个黑衣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的语气非常愤恨。 “想怎样?”凤兰蝶挑眉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道:“你以为本宫会放过你们吗?” “你不是中了蒙汗药了嘛!”先前递水壶的女子,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凤兰蝶问道。 凤兰蝶轻轻一笑:“本宫只是再喝完你的水后,在帐篷里又喝了甘草水。” “你......你......”她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甘草解百药毒,如汤沃雪,有同神妙之效。 “哼,你休要猖狂,就算你没昏迷过去,如今这世上也没有你这个人了!”女子有些气急败坏地喊道。 凤兰蝶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轻蔑。 “本宫现在的确被人冒领身份。” “但是,本宫却可以让你死!“ “不过,本宫会把你们的衣服扒了,让你们互相观赏。” 她的语气非常平静,仿佛是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可是听在几人耳朵里却是那么刺耳。 凤兰蝶的话,无疑让几人的心中升起一阵恐惧。 “你敢!“女子瞪着凤兰蝶,咬牙切齿地吼道。 “呵呵。”凤兰蝶低声轻笑,笑声之中充满了戏谑和不屑,“本宫为什么不敢?” 女子咬牙切齿地望着凤兰蝶,心中恨极,但是却又没有办法,毕竟,她的命都在别人的手里。 凤兰蝶从另一位一直未作声的男人的口袋中掏出一把匕首,放在几人眼前晃悠了一下,威胁道:“当然,如果你们乖乖配合的话,本宫还会考虑放过你们,否则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你们本来打算给本宫如何下场?”凤兰蝶把玩着手上的匕首。 那把匕首的刀锋非常锋利,在月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让几人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凤兰蝶见他们不语,自顾自地说:“先奸后杀?” 她用匕首划破递水壶女子的衣带,又拿着匕首,轻轻地割开她的裤子,在几人惊骇的目光下,慢慢将其割开,最终露出一片白嫩,在月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女子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长得天仙般的女子敢这么对待她,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她恨不得立马就找一块豆腐撞死。 “怎么样,还是不肯说吗?”凤兰蝶轻轻吹了口气,匕首又在那个男子胸膛划了一条口子,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凤兰蝶一身。 她看着那男子的血液,眼睛一眨也不眨,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般。 月光洒在她的脸庞,映衬得她肌肤赛雪,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她的衣裳上,她却丝毫不在意。 “说不说?”凤兰蝶看着那男子的血迹,轻声问道,语气依旧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都不是她做的一般。 那男子看着自己的伤势,心中暗恨,如果他不说,还会继续在他身上划上几道口子,到时候其他人屈服了,自己不说的话到时候口子不白挨了! “没错,我们是奉了季姑娘的令,来将你活埋。”男子闭上眼,狠心地说道。 “活埋?”凤兰蝶的声音忽然拔高,眼神之中闪过一道冰冷,“活埋可真够残忍的。”她顿了顿,看着男子的伤口,又补充道,“你们也太老实听话了些,如若是本宫,真的一死百了,省的夜长梦多。” 凤兰蝶的话,让几人脸色一阵难堪。 对啊,他们怎么没想到,直接毒杀,到时候跟季姑娘说是活埋不就得了,干嘛还费尽心思地想如何活埋?他们真是脑子秀逗了。 几人心中悔恨交加。 “啊!”那个老实不作声的男子惨叫一声,一股剧痛传遍全身,他的脸瞬间扭曲了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的身体不停地抽搐着,嘴唇不断的颤抖,显然是痛苦至极。 原来是命根子没了! 其余三人看到他这个样子,也纷纷害怕起来。 “既然季漉说的是活埋,那先奸后杀便是你的主意喽!”凤兰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你......你不得好死!”他痛苦地嘶吼道,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恨意。 凤兰蝶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不得好死?”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到她的袖袍轻挥,匕首已经直挺挺地插入了男子的右肩处,一股浓稠的鲜血从他的肩膀处飚射而出,他整个人顿时软倒在地,身子蜷缩着,痛苦的哀嚎起来,“啊......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声音凄厉无比,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悯。 可凤兰蝶却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容,看着他那副痛苦的模样。 她手中的匕首,又朝着他的左腿划去,鲜血再次飙射而出,那个男子又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 “够了!”叶墨出现在他们面前,伸出手抓住凤兰蝶手腕。 凤兰蝶手中的匕首被夺走。 她抬眸望着叶墨:“叶公子,为何阻拦我?” “你这样折磨他们,他们还不如直接去死。“叶墨沉声说道。 “折磨他?”凤兰蝶嗤笑一声,看着地上的四人,“本宫可不觉得这样做很过分,相反,这样才过瘾。“ 她说着,再次夺回匕首,举起,在另一位还在感叹自己还未遭毒杀的男子的左臂的皮肉上轻轻地划了一刀,又在其右膀划了一刀,鲜血再次飚射而出。 “老大,救我们啊!” 那四人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乞求。 他们现在终于明白了,这个女魔头不仅要杀人,还要折磨他们,他们宁愿现在死去,也不想承受如此非人的折磨。 “救?怎么救?”叶墨摇了摇头,他的眼眸中带着深深的无奈与叹息。 “你不帮我们吗?你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们遭受折磨而无动于衷吗?”那男子怒吼。 叶墨没有回答。 “叶墨!你就不能救救我们吗?” 那男子见叶墨没有任何反应,顿时急了,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凤兰蝶懒懒一笑,拢了拢一头青丝,并不言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叶公子,我对你可是有过救命之恩的!”那个被扒衣服的女子哭道。 终于叶墨看向她,开口道:“放了他们吧!“ 凤兰蝶愣了愣,随即咯咯地娇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怎么,叶墨,你想一句话让本宫放了他们?你好大的脸!” 叶墨就静静地看着她笑,没有说话。 “本宫告诉你,他们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否则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凤兰蝶的眼神渐渐凌厉起来,语气之中带着寒意,“如果不是本宫有自保之力,你现在就会看到本宫受人凌辱的尸体了!” 说完,凤兰蝶手中的匕首再次朝着女子刺去。 叶墨伸手握住凤兰蝶的手腕,轻声道:“不会的。“另一只手抓住匕首,将其扔在了一边。 匕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震耳欲聋。 伴随的还有一声—— “女哥哥!” 第129章 丢、推 凤兰蝶听到这一声“女哥哥”,本来的怒气也散去,转而四顾,还狐疑道:“你在叫何人?” “该不会是叫本宫?” 谁知叶墨直接扛起凤兰蝶飞奔而走,嘴上说道:“我们先离开此处,在此处久留无异于自找麻烦,至于那四人,荒郊野岭的,任他们自生自灭即可。” “可恶,你把我放下来!”凤兰蝶挣扎着,叶墨却像是铁打的身体般纹丝未动,只是背着她继续向前飞掠,速度极快。 “你骨头硌得我生疼!”凤兰蝶握紧拳头捶打着叶墨的脊背。 “你还不如乖乖的闭上嘴巴,省得惹恼了我,我把你丢到荒郊野外喂狼呢!”叶墨威胁道。 凤兰蝶把手背包丢开,叫喊道:“我不怕!你快放我下来!” “扑通——” 凤兰蝶被扔下水,她小心地从水里站了起来,水珠顺着发丝流下。 她娇骂道:“该死的混蛋,竟敢丢本宫下水!” 叶墨本来瞧着凤兰蝶狼狈不堪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接着听到凤兰蝶的自称,便又恢复冷漠,道:“这是你自找苦吃。” 凤兰蝶全身湿哒哒地走到叶墨跟前,一句话也不说,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他看,那意思似乎是在告诉叶墨,你别太过分。 叶墨看了一眼凤兰蝶那衣衫不整的模样,心中有些许不忍,但是他依旧强硬着道:“你是公主,你当有自己的尊严与骄傲,不应这般模样。” 你又何必猴子学走路?假惺惺(假猩猩)。 凤兰蝶眸色波澜不惊,招手示意他再离近些。 叶墨眉毛一挑,依言靠近凤兰蝶几步。 近看美人落水后的狼狈不堪,他的心也有点悸动,只不过他的理智告诉自己这种感觉是错误的。 夜间凉,估摸着是良心发现,他脱下外袍披在凤兰蝶身上。 两人的距离更近了,近到彼此可以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一股若有若无的馨香窜入叶墨的鼻息之间,令他的呼吸有些微乱。 叶墨的眼神微闪,他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慌乱。 他连忙移开视线,装作不经意地说道:“这里风寒重,快披上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慌乱,却又掩饰得恰到好处。 凤兰蝶听后,也没有拒绝,反而是接过叶墨披在身上的外袍,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说罢,叶墨被推入水中,凤兰蝶看了一眼水中的人影,转身离去,只留给叶墨一个曼妙窈窕的背影。 叶墨看着远去的倩影,心中一阵失落。 叶墨在水中泡了半响,终究还是爬出了水,一边用手拂去脸上的水珠,一边在原地思索自己刚刚的失态。 “喂,黑老大!给你!”凤兰蝶回来,就是看到叶墨像个痴呆患者一样站在那一动不动。 对于’黑老大‘这个称呼叶墨早已习惯,在他看管凤兰蝶的日子里,她便是如此叫自己的。 “你...不是走了吗?”叶墨接过凤兰蝶递来的干粮,问道。 凤兰蝶白了叶墨一眼,没有答话,只是默默收拾着东西。 叶墨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脑袋,道:“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凤兰蝶停止手中的动作,问道:“只是什么?” “没什么,这算是我欠你的,等以后我会还给你的。” 凤兰蝶闻言,心中突然升腾起一股怒火,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要怎么还?” 叶墨沉吟片刻,道:“我暂时没想好,等我想到再告诉你。” 凤兰蝶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她起身扛着背包向前走去。 前面是一片林子,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叶墨见状,赶紧追了上去。 不知不觉,天空开始飘落细雨,两人肩并肩向前行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叶墨却觉得很舒服,心中竟然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温暖。 第130章 大娘热情高涨 一阵敲门声传来,吵醒正在沉睡中的李大娘。 “谁?!”李大娘迷糊地问道,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子,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湿漉漉的两人,愣住了。 “大娘,我们是从外地来的,途经此处,想借宿几日,不知大娘可愿?”站在门口的凤兰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说罢,凤兰蝶递过去一些碎银。 “哦,姑娘,快请进吧。”看到银子,李大娘立刻笑逐颜开,赶紧将她迎进屋内,“姑娘,你是哪里人啊?家里还有什么人吗?”李大娘热情地问道。 至于门外那个冷冰冰的男人直接被她忽略。 躺在床上的李二狗也听到动静爬了起来,看着眼前陌生的两人,有点疑惑地看着李大娘。 凤兰蝶笑道:“大娘,我是京城人,家里就只剩下我与幼弟二人,今我二人四处游玩,路过此处,看到这里风景优美,便想在这里长住几日,不知可行吗?” 凤兰蝶说着话,将手中的包裹放在桌上,将一锭银子推到李大娘面前。 “当然可行。”李大娘拿起银子看了看,顿时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姑娘,你真是有心,你们既然想长住,俺自然是求之不得。” 说罢,李大娘将银子收了起来,又从房间里拿出干净的衣服给他们换洗,还不忘给他们烧水沏茶,一系列动作十分熟练。 “这是俺家的大儿。”李大娘介绍道。 “哦,你好。”凤兰蝶笑盈盈地看向李二狗。 “嗯。”李二狗看了她一眼,便低头不敢再看,干自己的事。 一旁的李大娘见状,偷笑起来,“二狗这孩子性格别扭,姑娘莫要介怀。” 就这样,凤兰蝶和叶墨待在了李大娘的家。 两人待久了便找了个借口留在村子里,建了个草屋,也得知这个村子叫清河村,村子很偏僻,很少有人来往,大家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日子倒是挺悠闲的。 一晃眼半年过去,天气愈发寒冷,山上积雪越来越厚。 这段日子,叶墨除了上工,便是在院子里做活。 因为他力气大,又会种田,很多农活他都能做得来。 而凤兰蝶,则是一有时间就往山上跑。 这段时间,她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晚上才回来,有时候一整夜都未曾回来。 “这丫头,又跑去哪里鬼混了?”李大娘一边缝补棉被,一边嘟囔道。 “大娘,您别管了。”叶墨帮忙收拾碗筷,头也没抬地说道。 “哎,俺是管不了,但是这丫头也太胡闹了,这大冬天的,外面冷飕飕的,她跑到外面去干嘛?还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李大娘絮絮叨叨的,越说越生气。 “大娘,这天气这么冷,您不在家,出来干嘛呢?”叶墨停下手中的活计,转身看向李大娘。 “这不是担心你们吗?“李大娘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你说说你,年纪轻轻,干啥总是一个人,连媳妇都没有。” 李大娘越说越激动。 “大娘......”叶墨有些无奈地喊道。 “我说错了吗?”看着他脸色不对劲,李大娘连忙闭嘴,不再说下去,“对了,你们在这里呆的怎么样?还习惯吗?要不要俺喊二狗来帮忙?” 叶墨闻言,摇了摇头,“暂且不用了,反正我们现在已经适应这里的环境,等到了合适的机会,我们就离开。” “好吧,随你了。”李大娘也知道他性子倔强,劝也劝不住,索性由着他。 “大娘,我来帮你吧。”见她一个老人家,这么辛苦,叶墨走到她身后,帮她一块收拾起来。 “诶呀,俺这个老婆子没事,你不必帮俺。”李大娘说道,“说起来,你不愿娶妻,也不能拉着你阿姐陪你吧?俺当初瞧着也明白,你们不是普通老百姓,肯定有些讲究,但你也得为你阿姐考虑考虑,一个女孩子家家,不嫁人,终究不好。” 听完李大娘的话,叶墨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黯淡,“大娘......我知道了。” “唉,你也别怪大娘啰嗦,大娘只是觉得,你年龄也不小了,该成亲生子了,你阿姐年龄比你还大些,若是再拖下去,可就耽误终身大事了。”李大娘絮絮叨叨地说道。 “大娘,您放心吧,我不急,阿姐也不会被耽误,您也别操心这些。”叶墨敷衍地答道。 李大娘并未被他打算继续说下去的兴趣:“再过几天,顾大嫂的儿子回乡探亲,他可是我们村有名的才俊,你阿姐要是跟他在一起,一准不会受委屈。” “大娘,这个,以后再说吧,”叶墨敷衍道,“您先歇息吧。” 李大娘点点头,没有再坚持,而是转身走了出去。 李大娘刚走,叶墨的神色便暗了下来。 第131章 身份被发现 此时的凤兰蝶正在一大坑旁,这是她找人干活的结果,没错,就是挖坑! 虽说挖一个湖泊费力费时,但只要有银子,那就没有什么办不成的。 瞧着坑被水填平了,凤兰蝶满意地点头,迈着步子优哉游哉地往家里走去。 前段时间自己洗衣服路程太远太麻烦了,跟其他几位村子里的妇人聊了几句,得知山是连着一座更高的山。 怎么说呢?就是如今住的地方,有一座山,但这座山的一个地方,连着更高的山,周围是崖壁,根本就不能越过。 当时她就想着,要在这种地方建个湖泊,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要想办法沿着崖壁上去,以防万一,得建个湖泊保证生命安全。 家里的烛光昏暗,凤兰蝶一边擦手一边往屋子里走去,这一看,就傻眼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凤兰蝶刚开始和叶墨搭伙过日子时,叶墨也是每天站在门口等待。 凤兰蝶好说歹说才让叶墨放弃等待她的行动,拜托,你可是和季漉狼狈为奸过的。 叶墨看了一眼她身上脏兮兮的,不由皱眉:“你去哪了?” “干活啊。”凤兰蝶回答。 “你还会有心思做活?”叶墨面无表情。 凤兰蝶撇嘴,我这是为了生存,又不是为了玩。 凤兰蝶将自己身上的衣物脱掉,然后又把鞋子袜子也都脱下来,放到盆中清洗。 “这么晚了还洗衣?”叶墨不解。 “嗯。”凤兰蝶头也不抬。 “我给你送吃的来了。”叶墨从灶房出来,将一碗饭放在桌上。 凤兰蝶闻声抬起头,不由笑了。 “弟弟你真体贴。” 叶墨没理她,转身离开。 “诶?”凤兰蝶急忙追上去,“你怎么走了?” 叶墨没有说话,只是脚步加快了。 凤兰蝶也不气馁,反而继续追赶。 叶墨见状,停下了脚步,转身,冷淡地看着她:“你到底要干嘛?” “唔,黑老大,你的女哥哥来跟你说声晚安!” 叶墨一愣,耳朵微红。 “那明早见!” 说完,凤兰蝶扭身就跑,跑出几米之后还回头对着叶墨挥挥手。 看着凤兰蝶跑远,叶墨摇了摇头,随即关上房门。 顾大嫂的儿子顾河回村了!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很多村民纷纷跑到了顾大嫂家。 要知道,顾河是他们村唯一出去当了官的,清河村的村民都觉得顾河是他们村的骄傲! 凤兰蝶被李大娘叫来的,说是有事相商,凤兰蝶想了想,便应了下来。 顾大嫂家是村东边的,是一栋两层楼的砖瓦房,门外还挂着一块牌匾写着顾家大院,看样子是刚盖不久。 顾大嫂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花布衣裳,头发盘着,脸色红润,看起来挺健康的。 凤兰蝶一进来就被李大娘拉着坐在了她的身侧,顾大嫂一直盯着凤兰蝶打量,看得凤兰蝶浑身不自在。 “顾家儿郎,你瞅瞅,这就是俺跟你说的林姑娘,哦不,是林小姐。” 凤兰蝶来到村里,并未告知真实姓名,把字当姓名说了出去。 九畹。 便是她的字。 林九畹。 便是如今的姓名。 哪知凤兰蝶刚给顾家儿郎行了个礼,就见其面露惊色。 接着顾家儿郎语气颇为严肃:“敢问姑娘可是公主殿下?” 还未等凤兰蝶承认叶墨就赶来了,听到这句话的他连忙说不是。 可顾河已经认定了凤兰蝶就是的,这几个月当朝皇上四处派人找寻凤国公主,那画像满大街都是,谁不知晓? “不可能!“李大娘一口否决:“姑娘怎么可能会是皇上派出来找寻的公主?”顾大嫂可是和她说好的一旦这亲说好,就有不少礼金的。 顾大嫂也不信:“对啊,林姑娘怎么可能是皇上派来找寻的公主?“这可是她看上的儿媳妇啊。 “我......”凤兰蝶无言以对。 “阿母,这事儿子自有分寸。“顾河沉声道:“您就别再掺合了,免得惹来麻烦。“ “来人,请凤国公主回县里。” 叶墨刚要上前,被凤兰蝶制止,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有分寸。 “黑老大,就拜托你留在这里替我守家了。” 叶墨视线转向别处:“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凤兰蝶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阿弟可不希望女哥哥无家可归吧?当然,阿弟如果忍心,女哥哥也是拦不住你的,不是吗?” “哼!” 叶墨甩袖,转身离开。 他是怕凤兰蝶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凤兰蝶看着他的背影,相处了半年,她当然知道叶墨这个弟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第132章 和亲篇·成亲 凤兰蝶万万没想到,顾河这家伙直接命人押着她去拜见景皇。 她脖子上戴着枷锁,在路上坐在囚车里的时候,心中还在思忖,自己这是犯了什么错误。 为何要受到如此惩罚? 更可惜的是顾河还要人好吃好喝地伺候她,还让她戴面纱,难道是不让太阳晒黑她? “凤国公主,到了!” 随从的声音将凤兰蝶拉回现实。 “嗯......”凤兰蝶应了一声,跟着人进了宫门。 还没有见到景皇的面又被凤云强行拉出了宫。 “蝶妹...”凤云拉着她来到驿站,却只叫了一声就再也叫不下去了。 只见眼前的女子,穿着朴素的青衣,长发披散在身后,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仅仅凭着那双眼睛,他便知道,眼前的女子,便是自己日思夜想之人。 凤兰蝶还未说些什么,凤云便喊着明秀明丽来伺候她,自己先行离去。 过几日便是大婚之日。 当凤兰蝶知晓了季漉当日冒名顶替,后露破绽被景皇打入大牢,感染风寒不治身亡时,已经在梳妆台前坐好,一动不动,任由明秀井然有序地给自己打扮。 明秀的手法很娴熟,每一下的节奏都恰到好处,仿佛这是她的本职工作一般,没有丝毫的生疏和紧张。 旁边的苏嬷嬷在旁边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不时地发出几声赞叹,似乎对明秀的表现还算满意。 凤兰蝶望着镜台中的明秀为自己挽青丝,双环结,插步摇,垂流苏,戴珠钗,百合鬓边巧装点。 华贵美艳的嫁衣穿在凤兰蝶的身上,却将她的眉目衬得越发清冷绝色。 “公主真漂亮。“苏嬷嬷笑眯眯地对凤兰蝶说道,“老奴觉得公主就像一位误落凡间的仙子。” “仙子?”凤兰蝶闻言,不禁莞尔一笑,“嬷嬷可别取笑我了,我哪能跟仙子相提并论啊。” 过礼的队伍,大锣大鼓,浩浩荡荡,牵着色彩旗帜,抬着花轿,到门前。 门外“咚”的一声擂鼓,“轰”的一下炸开了街道,一时间锣号声、嘶鸣声、道贺声、狗吠声、尖叫声、脚步声、招呼声等如雷贯耳,一片混乱。 “公主,吉时已到。”外面的管事嬷嬷笑吟吟地走上前,对凤兰蝶说道,“请吧。” 凤兰蝶缓缓站起身来。手执团扇,半掩娇容。 攘袖见素手,皓腕约金环。 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 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 罗衣何飘摇,轻裾随风还。 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 迎新队伍到后,经过一连串的礼节之后,由凤驰背着凤兰蝶上花轿。 这一幕,被远处的某人尽收眼底。 “太子殿下,您这是何必呢?就算公主不嫁你,也有旁人愿意,那个吏部尚书家的郭小姐,鹿大将军的女儿鹿小姐,哪个不是模样端正,有名的才女!”石天在旁边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公主成亲为什么要让五皇子背上轿,您与公主虽无缘结为夫妇,好歹也是兄妹情深,您这样,公主怎么想?” 凤云却是充耳未闻,转头望向花轿,嘴角含笑。 凤兰蝶。 说不出来我为什么爱你,但你就是我不爱别人的理由。 心意一旦摆在明面上,不是更近一步,就是满盘皆输。 我不信我会输。 “升轿!”吹鼓手们一阵敲击,花轿徐徐行驶。 凤云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转头看了石天一眼,转身消失在原地。 轿落人未出,耳边又一处全然不同的欢声笑语。 “娘子怎还不出轿?”一道声音起。 “皇上,妾身希望您能选择一件事。常言道自古皇帝多情,妾身想寻一君子,此生只爱妾一人,将军也好,帝王也罢,只愿君心似妾心,定不负相思意。自古传周幽王昏庸,亡了国只为夺得褒姒一笑。纣王妲己名传千古,何不是一种惊世骇俗的爱?本宫自认为皇后之位是妾高攀了,皇后需贤良大度,可臣妾可不是大度之人,愿皇上能明白地告诉本宫,是愿与本宫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是本宫与你相敬如宾?” 凤兰蝶的话传出轿外,引得宾客们窃窃私语。 “呵,”男子一声轻笑,道,“公主大可放心,本王知你规矩,定不会三心二意,就连孩子,也不会强迫于你。” 凤兰蝶一听,下了轿。 她明白景皇指的是自己定的孩子需女子到一定年龄方可生养。 喜堂上宾客众多,男女宾客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一男子着一袭红衣,长身玉立,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用一根红绸束于脑后,额前几缕碎发随风飞舞,更添了几分飘逸潇洒。 唔,那个腰带也很好看。 只不过人更好看。 凤兰蝶想着。 自从她得知景皇抓住破绽后,她就肯定,南宫景就是景皇,因为这个破绽,也是她的一种试探。 见凤兰蝶下来,他眼角轻挑,薄唇微启,似笑非笑,似嗔非嗔,竟带着一股邪魅之气。 “小蝶儿真是让为夫好等啊!”说着,他一把抱起凤兰蝶,“乖一点,好好待在我身边,不准跑,不准放手。”即迈火盆,人即大喊:“消灾祛祸,红红火火”;接着放下凤兰蝶,伴着她走红毡,人即大喊:“细水长流,子孙千秋”;然后拿起弓箭,三箭定乾坤,人即大喊:“射天射地,天官福邸”。 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啪啪啪”,热烈的掌声响起。 “该拜堂了!”司仪大声宣布道。 南宫景亲自将一块红绸系在凤兰蝶的腰上,另一头系在凤兰蝶的脖子上,红绸的另一端则系在自己的腰上。 “拜天地!” 南宫景和凤兰蝶一齐跪倒在地上,向天叩首。 “拜高堂!” 南宫景搀扶着凤兰蝶,站起身,转身看向高堂方向。 再拜。 “夫妻对拜!” 南宫景与凤兰蝶互相对视,眼神交织。 “送入洞房!” 南宫景入席,凤兰蝶入新房,人即大喊:“且行且歌,酬谢宾客”。 隔着一座别院,客厅的响动听得不大真切。门外明秀明丽守着,凤兰蝶稍稍平复了心情,把团扇放下,打算休息片刻。 第134章 似梦非梦 凤兰蝶发现自己处于一片洁白之中,她正思考着这是哪,前面出现两个人。 “我喜欢你!”少年轻声道,“你呢?” 女孩大大方方承认:“我也喜欢你!” 少年笑着将她搂住:“真好!” 女孩脸微红。 凤兰蝶正要向前询问,传来一个声音:“快来品尝一下我的手艺吧!” 凤兰蝶望过去,不知何时少年和女孩出现在身后。 少年摸着女孩的头发,温柔体贴地笑道:“乖,先吃饭吧!” 他拿起筷子,夹起菜喂到女孩嘴边,女孩羞涩地张口。 画面再一转,就是少年已经跟女孩求婚了。 “我愿意!”女孩含泪回答。 少年轻笑,将女孩拥入怀中,深吻了上去。 凤兰蝶惊愕地睁大眼睛,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她想看清楚少年和女孩的脸,但是画面又消失了。 凤兰蝶急忙向四处看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少年和女孩到底是谁? 凤兰蝶心中疑惑万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谢谢。”少年的声音突然从耳旁响起,吓了凤兰蝶一跳,她慌忙抬起头,发现自己竟然在少年的怀抱之中。 她连忙挣扎,想要逃离少年的禁锢。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际。 场面再次转换。 本抱着凤兰蝶的少年和女孩出现在凤兰蝶的眼前,少年单膝下跪,温柔地看着她:“嫁给我吧!” “我......我......我......”女孩紧张的结巴起来,脸红的厉害。 “嫁给他,嫁给他!”周围突然出现的 人们纷纷鼓掌起哄。 凤兰蝶的视线被鼓掌中的几个人吸引,那几人甚是眼熟,却没有想起。 忽然有人把凤兰蝶向前推了一把,让凤兰蝶跌落在少年的怀抱中。 女孩不知何时不见了,少年伸手握住凤兰蝶的手,将戒指套在她纤细的食指上。 “你们......”凤兰蝶刚想说什么,却被一阵狂风吹散,周围变得漆黑一片。 血,慢慢染红了黑,鲜艳夺目。 “滴答......滴答......”鲜血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凤兰蝶寻声望去,一抹白光从前方照射而来。 她的身形缓缓升空,悬浮在半空中。 她看到少年倒在地上,满身的鲜血,双眸紧闭。 “苏景云!你醒醒!”女孩跑到少年面前,跪在地上抱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出。 “景云!”女孩哭道,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女孩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那个她一头扎进怀里就被温柔地揉揉头发的少年,那个她无理取闹就给抱抱的少年,那个她鞋带松了弯腰去系的少年,就这么死? 凤兰蝶伸出右手,想要触碰少年的鼻子,却只碰到空气。 少年已经化成虚影消散,再也无法凝聚,就此消失在了这片空间中。 凤兰蝶愣愣地站立。 苏景云,那不是自己在现代的竹马嘛? 为什么他死了,她却不记得? 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不知道? 她脑海中闪过的记忆是那么模糊,仿佛被什么东西遮蔽住了,让她想抓也抓不到。 “滴答——” 这次不是血。 是泪珠。 女孩的哭泣声在耳边回荡。 泪珠还在掉。 可泪珠,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了…… 第135章 阿景可是要当明君的 头脑中的一根弦一紧,凤兰蝶茫然地睁开眼。 “原来是梦。”她喃喃自语,殊不知自己的眼边还挂着泪珠。 凤兰蝶打算起床,才动一下周身的感官,痛苦的感觉瞬间充斥到她的身体里。 那种难以言说的酸痛感从四肢百骸传来,让她忍不住呻吟。 “嘶~”她轻呼一声,记忆慢慢回笼。 南宫景也醒了过来。 昨晚上的记忆在脑海里慢慢回放。 最终是南宫景吩咐沐浴,横抱着凤兰蝶走向浴桶。 “阿景,我们该去给母后请安......”凤兰蝶轻声唤道,声音虚弱无力,带着些许颤抖。 “不用了,我已经派人告诉太后,你身子不适,不宜请安……”南宫景的声音也是低沉沙哑。 “你别这样,你...上朝...会迟了......”白日宣淫,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放心,帝后大婚,大赦天下,朝中大臣皆休沐三天。”南宫景柔声道,“娘子竟还有空想这些,可是为夫不够卖力?” “你......”凤兰蝶顿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将脸埋在南宫景的胸膛,不去理睬南宫景,只想快点逃避。 她真的很累。 南宫景笑了,伸手搂紧怀中的美人,低头在她的耳畔,呵着热气:“娘子这副模样,可是羞了?” 凤兰蝶被说得面红耳赤,抬眸狠狠瞪了南宫景一眼。 “娘子这一眼可是含春,含嗔,含怒......”南宫景轻佻眉毛,戏谑道。 凤兰蝶又是一怔,不敢置信地看着南宫景,这个男人,简直无耻至极,他的脸皮究竟是什么做的,怎么比城墙拐角都厚呢。 “走开,走开,本宫要洗澡......“ “娘子不如跟为夫同浴吧,免得等会娘子身子不舒服。“南宫景继续调侃道。 “南宫景!“凤兰蝶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咬牙切齿地叫出声。 “娘子莫生气,为夫不闹你便是......“ 最终,二人如(腰)狼(酸)似(背)虎(痛)地过完帝后大婚的休沐日。 自从 当日的白色骏马,翩翩公子,十里红妆,满城皆庆,新娘的问,新郎的回,这阵仗,不知让多少大家闺秀艳羡不已。 “娘娘,慢点。” “公主,小心。”身为贴身丫鬟的明秀明丽跟在凤兰蝶后头,小声提醒着她。 自幼跟着凤兰蝶的人还是习惯性地喊公主,至于景国的人,当然是喊皇后娘娘了。 “明秀明丽,快跟上啊,小黄都比你们快。”凤兰蝶手里抓着风筝线,一边往前跑一边对着明秀明丽说道。 明秀明丽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赶紧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后面的丫鬟们太监们也是小心翼翼地跟随在后面,唯恐出现什么意外。 小黄摇着尾巴,一溜烟跑到了凤兰蝶的脚边,不停地蹭来蹭去,卖萌。 “小黄最乖啦,来给本宫摸摸。“凤兰蝶笑眯眯地蹲下身体,伸手抚摸着小黄的毛发。 小黄的毛被摸得很舒服,还时不时地用脑袋磨蹭几下,看起来十分享受。 “皇后!”就在这时,南宫景穿着龙袍步履矫健,神采飞扬。 心上人为妻,江山景在手,怎能不让他春风得意? “臣妾参见陛下!”凤兰蝶赶紧站直身子行礼。 其余人等跟着行。 南宫景走到凤兰蝶面前,弯腰亲昵地扶起她:“小蝶儿不必多礼。” “谢陛下。”在众人面前,凤兰蝶没有丝毫逾矩之处。 “放风筝?”南宫景看向凤兰蝶手中的风筝线,恨不得自己变成它被握在那纤细柔软的玉指间。 凤兰蝶把玩着手里的风筝线,轻笑着回答:“嗯,臣妾闲来无事,想着放放风筝,消遣一下时间。” “好!”南宫景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小蝶儿想做什么,朕陪着。” “谢陛下。“凤兰蝶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一双美眸流转间尽显风情万种。 “闲杂人等都下去吧。”南宫景挥了挥手。 “诺!” 一群人鱼贯而退。 “我们两个来放风筝吧。”凤兰蝶把风筝递给南宫景,。 “我们一人拿一只。”凤兰蝶笑嘻嘻地把风筝系在一起,然后拉着南宫景的袖子说道。 “来。” “小心点。” “放心。” 两人一前一后,各拿着一根线,开始了放风筝。 南宫景看着凤兰蝶俏皮的样子,忍不住勾唇浅笑。 风筝着风越飘越远,越飞越高。 “感觉还不错!”凤兰蝶感叹道。 南宫景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小蝶儿喜欢,那以后每年的今日,我都陪着小蝶儿一同放风筝。” “那倒不必了,陛下忙于政务,还要处理朝堂之事,哪有空陪我一起闲逛,”凤兰蝶莞尔一笑,“阿景可是要做明君的,抽出时间来陪我就足矣。” “小蝶儿可是忘了?我可是为了你,才提前夺了这景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妾身可担当不起这罪名。”凤兰蝶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虽说他新婚燕尔时告知了她景国的事,如她嫁过来得为皇后等事情。可南宫景身为摄政王本就位高权重,引得帝王忌惮针对,后想夺位。如今提前夺了,不可否认有自己的因素,可......毕竟在现代,她也是看过历史剧历史书的人,盛世需要美人来点缀,乱世需要美人来顶罪。 如果...... 南宫景见她面露冷意,赶紧收敛起脸上的戏谑之意:“小蝶儿可是误会了朕的意思?朕只是说,你绝对比朕的江山重要!” “嘘!”凤兰蝶竖起食指放在南宫景唇瓣边上,“阿景,如今的你已贵为陛下,自当把黎民百姓放在第一位。而妾身,也是黎民百姓的母仪天下之人。你若真的喜爱妾身,便不该为了儿女私情,罔顾黎民百姓的安危。“ 自始至终,她的语气和表情都是那般淡定从容,连丝毫的失态也没有,仿若劝说夫君莫把自己放第一位的人不是她,甚至不曾皱一下眉头,却处处站着理。 南宫景听罢,不由地沉默。 “小蝶儿,朕......” “阿景,你先听我说完。” “好!“南宫景点点头,静待着凤兰蝶继续说下去。 “我刚刚是以皇后的身份说的那些话是对皇上说的,现在我以娘子的身份对夫君说的,江山再重要,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凤兰蝶目光深沉地盯着南宫景,语调缓缓,却句句掷地有声。 “而且,你...你可不能背着我找其他女人,否则,我也找其他男人......“听到这里,南宫景的额角突突直跳,连忙堵住她的嘴,差点一口气没喘匀,险些被凤兰蝶的话噎死。 “小蝶儿,朕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朕又岂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南宫景的额头隐隐作痛。 他的小蝶儿啊,被他爱得这么口无遮拦,一点也不懂得避讳。 “哼!”凤兰蝶撇撇嘴,“那就最好了,否则,我可饶不了你。” 南宫景听闻,只觉得好笑,又好气。 “小蝶儿,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第136章 原来,你对我还是上几分心的 凤兰蝶看看桌子上的糕点,又看看南宫景,疑惑道:“阿景,你这是......” “小蝶儿来啦,快坐下。”南宫景拍拍身旁的位置。 “不是说卜庆广来了?怎么不瞧见他呢?”凤兰蝶走上前坐下。 她捏起一块糕点,散漫舔唇咬着,合着眼底一掠而过的风情,流露出香艳的风月。 糕点入口绵软,香甜,酥脆,还带着一股甜味,让人忍不住想要多吃几块。 可她却只是抿着嘴角,没有继续品尝,反倒是将视线转移到南宫景脸上。 “怎么这般模样,猫脸似的?” 凤兰蝶的嗓音很清,像一朵兰花孤芳自赏,干净之余透着微冷。 明明是关心的话语,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有种别样的韵味。 “小蝶儿说什么呢!我哪里猫脸了?我明明是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做的糕点想给你尝尝。”南宫景一脸委屈,手里的糕点仍然往凤兰蝶面前投喂。 明明是一代帝王,却偏偏装作小孩子的模样,逗得凤兰蝶掩唇轻笑。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 “我这糕点可是旁人想吃都吃不到的。”南宫景昂起头,手里的投喂动作不停。 “是啊,是啊,你最厉害了。”凤兰蝶瞥见他的手伸在桌子上,手指修长,指骨明晰。 “那当然啦!”南宫景得意道,又夹起一个糕点送入她的口中。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吃着糕点,偶尔相视一笑,气氛温馨而美妙。 至于卜庆广,人家早就拉着明丽在一树下拉拉扯扯。 “公主!太子殿下和五殿下来请辞了!”明秀的声音打破了屋内二人的温暖气氛。 在外面的明丽也听到了,立刻甩掉卜庆广的手,跑回去。 凤兰蝶眉目微敛:“阿景,我先去见见皇兄他们。” 南宫景看着她的侧脸,眸光幽深难测,却没有阻止:“嗯,快去吧。” 凤兰蝶起身,南宫景慵懒地靠在木椅上。 门外进来一人:“呦,这不是摄政王吗?哎,瞧本王这嘴,如今该叫你景皇呢!” 凤兰蝶瞧着这天都快黑了,也不知道皇兄们怎这个时辰请辞。 流云缓动,粉墙黛瓦掩映在绿荫葱茏间,一片安逸祥和,丝毫感觉不到冬季肃杀。 一阵清风拂过,卷起了一地的落叶,飘扬在空中。 凤兰蝶迈步踏上台阶,却只见一人站在树下,青衫如墨,白皙如玉。 他负手而立,长身而立,挺拔俊逸。 他背对着她,凤兰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却能够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意。 那种气息,并未让凤兰蝶生怯。 凤兰蝶缓步向着他走近。 “太子哥哥。”她唤他,语调平静,仿佛在跟一位许久未见的朋友说话一般。 他转过头,见到她,周身的寒意瞬间。 “蝶妹。”他唤她,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眼神温柔宠溺。 凤兰蝶走到凤云身边,与他并肩站立。 他望向远处的湖面,低喃:“蝶妹,我以为今日见不到你了。” 她垂下眸子,眼睑下一片阴影。 “太子哥哥回凤国要注意安全。” 凤云转向她面前,擒住她的手,抬眼瞧着她,露出凤兰蝶从未见过的一面,原本温和的眼波流转,勾魂夺魄,低声笑道:“原来,你对我还是上几分心的。” 一阵风吹过,碎碧簌簌地撒落树下两人一身,原来这风也是懂情的。 第137章 花晨月夕 凤国使者请辞后,南宫景正式开启治国之路,而凤兰蝶也不是无所事事,她不仅是景国的皇后,也还是凤国的公主,昆县可是她的封地! 夫妻双双干事业,只不过凤兰蝶是远程指挥。 凤兰蝶把凤云临走时留下的竹节式佩放在妆奁内,压着一封信,一封断绝信。 当初和亲,不知景皇换人,一直送信给阿景,然而一直没有收到回信,是以原和亲之日写好断绝信打算到景国跟南宫景一了百了。如今看来,当初他定是忙着夺位不可开交,明明前段时间自己还让他把黎民百姓放首位,现在知道他早就把江山放在第一位,自己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心里有些闷闷的呢? 明明...明明她只是要一封回信…… “参加陛下。”外面传来丫鬟的声音。 凤兰蝶收起思绪,把妆奁收好,坐在梳妆台前整理衣冠。 南宫景推门进来,凤兰蝶没有抬头,语气极淡:“阿景,你回来了。” 南宫景从后倾身低头搭在凤兰蝶的肩上,手臂环住凤兰蝶纤细的腰肢,将脸埋在她雪白颈项处:“娘子,我这几天都没睡好个觉。” “可是处理朝事累着了?”凤兰蝶没动,任由南宫景抱着。 镜中的女子,一袭春辰色的锦裙,乌黑发丝挽成简单的流苏髻,斜插一根赤金簪子,一支镂空珍珠钗,耳朵上带着碧玉玲珑耳坠,衬得肤色更为白皙透亮,眼角眉梢带着清冷之意,却掩不去眉目间嫁人后的温婉柔媚。 南宫景深吸口气,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的触感:“那倒不是,是被子太薄,压不住想你的心。” “想我?只是想我?”天天睡在一起,还想她,她看是想压她吧!不就是小日子来了,让他吃几天的素吗?凤兰蝶嗤之以鼻。 他语气幽幽道:“我都说想你了,怎么还这么冷淡?” 凤兰蝶挑挑眉,道:“别找茬,小日子来了,妾身多愁善感,心情不畅,劝郎君少言。” 说着,她站起来。 南宫景也跟着站直。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四目相视,还带着深意。 南宫景还露出笑意,带着点勾引和宠溺。 对视良久,凤兰蝶直接抱上去。 南宫景的身形挺拔修长,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一股温热的触感,心脏怦怦直跳,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快疯掉了。 “别动,让我抱抱就好了。”凤兰蝶低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抹哀求,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她想起那断绝信,想起那竹节式佩,想起凤云临别时点穴,让自己动弹不得。 那微凉的指尖摩挲着她的手,使她羞愤。更可恶的是,他还像小狗一样在她手上嗅嗅,“怎么那么香?” 低沉的嗓音中,蕴含着极度危险的信号,宛若一头嗜血的野兽,随时准备撕碎猎物,把猎物拆骨入腹。 凤兰蝶从未见过凤云那般模样,她印象中的凤云一向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撕下那层温和皮囊的他,竟是如此令人不寒而栗。 所幸,凤云未曾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但她不会忘记,凤云把竹节式佩塞在她手上:“你终有一日会逃离这里的,如果你后悔了,就拿这个,找百宝斋的掌柜,他会帮你的。” 语气的温柔和手下的力道完全不一样。 他眸子的墨色愈发纯黑:“太子哥哥走了,这个就当作你的成亲之礼吧。”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他的脸上带着笑意,眼睛笑得弯起来,像月牙儿,却是阴森的可怕。 凤兰蝶的脑袋在南宫景宽阔的胸膛里蹭来蹭去。 这种感觉,让她很安全,也很满足。 她相信,自己是不会后悔的! 南宫景僵了一会儿,低头,回抱住她。 凤兰蝶强忍着鼻尖的酸意,她觉得肯定是因为小日子来了,所以有些矫情了。 过了好半晌,凤兰蝶悄悄抬头,却没想到撞进他的眼睛里,蓦然对视,他连避也没避开。 “小蝶儿,是谁惹你不高兴了?”他问,语气轻缓,像是哄孩子一样。 凤兰蝶眨了眨眼睛,娇软甜腻道:“唔,听闻郎君在这京城爱慕者颇多,许多大臣得知妾身只想二十岁诞育子嗣,还上奏让皇上选妃呢!” “哦?”南宫景眼神骤然一凛,他伸手扣住她的下巴,用力一捏,迫使她仰头与自己对视,“小蝶儿明明知道,朕成亲之日许下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何必说这话来揪你我的心呢?” 凤兰蝶松开抱住他的手,神色清冷和倦懒:“你为帝王,三宫六院本是常态,只要你有那个心思,当日你说的那些话,大臣们也可以说你选的是相敬如宾。”到那时,反倒说我小肚鸡肠,容不得旁人。 他俯着身看凤兰蝶,凑得有点近,呼吸打在凤兰蝶的半边脸庞:“娘子吃醋了?” “谁吃醋了?”凤兰蝶别开脸。 他温热的指腹贴在凤兰蝶的唇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擦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真的没有?”他低下头,轻啄她的嘴唇。 她咬紧牙关,不让他得逞,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带着惩罚似的,轻轻吮了下她的唇,又舔舐了一番才罢休。 凤兰蝶瞪大眼睛,怒气冲冲地盯着他。 “娘子这是恼了?“南宫景勾起唇角,眼中笑意盎然,“为夫不过是逗逗娘子,娘子至于这么激烈的回应吗?” 凤兰蝶:“......” 她不想理他,转身走到桌案后,拿起桌上的一块龙井茶酥丢进嘴里,咀嚼,咽下。 她一副不想再理他的样子,他不禁笑出声。 小黄在桌案下默默注视着。 凤兰蝶气恼,把一块定胜糕丢给他:“这是赏你的,不谢!” 南宫景看着糕点,眼里笑意更浓:“娘子赏赐,为夫哪能拒绝?” 凤兰蝶:“......” “只不过......”南宫景走到凤兰蝶身后,双手按在桌子上,俯下头凑近凤兰蝶的脸颊舔了一下其嘴角的糕屑,“娘子,为夫更想要这个,娘子可否割爱啊?” 凤兰蝶:“......”你都已经舔完了还问我作什么! 凤兰蝶的耳根已经缓缓爬上几丝绯红。 “你、你......”凤兰蝶气结,她刚想说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却不想,他忽然一个旋转,将她压在了桌面上,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抚摸着凤兰蝶的脸蛋。 他的眼睛很漂亮,狭长的凤眸,微眯着,透着慵懒,却也不乏危险:“还有娘子这么美味的大糕点,怎舍得浪费了?为夫也不介意尝尝。” 凤兰蝶羞得反推开他,动作太大,身上的衣衫一阵晃荡,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外面的明秀听到动静,有些焦急:“公主,您没事吧?” “没、没事!”凤兰蝶很快把肩带提好,甚至还把衣衫往上提提,感受到南宫景的视线的灼热,冷着眼问他:“喜欢看?” 南宫景胸膛里闷出哑笑,扬了扬英朗的眉骨,五指往里收了收,开口便是嚣张地吐字:“你郎君摸都摸过了,看看又何妨?” 说得毫不遮掩。 守门的婢女听到了,面红耳赤,低着头。 凤兰蝶瞧着南宫景,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不是近来政务繁忙?说来听听。”她不想跟他纠缠这个问题,转移话题。 后宫干政。 南宫景也不恼,他把凤兰蝶搂入怀中,坐在椅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脱下她的鞋,握住她的两只脚丫,把玩着。 “近几年,江北有些匪患猖獗,朝廷派兵镇压不了,不少百姓流离失所,民怨沸腾。”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充满磁性,凤兰蝶想要挣扎,却又被他牢牢地桎梏住。 “我打算选拔一些人才,不过,”他一顿,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近日无味嘛?可以召一些妇人来皇宫赏个花什么的。” 他的手在她的小脚丫上揉捏,凤兰蝶痒得想躲开,却被他箍得更紧了。 “花有什么好赏的,花儿恨不得自由自在。”她又问,“那,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这个嘛……小蝶儿无需操心,玩得开心就好。” 凤兰蝶笑了笑,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赏花没必要,不过也可以作幌子,来开一次相亲大会吧!” “那还有其他事吗?如若没有,臣妾恭送皇上。”凤兰蝶从他的膝盖上跳了下来,福了福身。 南宫景的目光扫过她的全身,白皙纤细的脚踝露在外面,脚背晶莹剔透,如同玉石。 “娘子,你忘了一件事哦......”他低醇悦耳的声音响起,“我们之间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做。” 凤兰蝶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脸瞬间爆红。 她狠狠剜了他一眼,往内室走去:“你别跟过来!” 月色轻柔地洒在湖面之上,泛着粼粼波光。 ———————————————————— 【小剧场】 内室内的两人相拥。 凤兰蝶:其实我没想到是你,若是和亲就知道是你我便…… 南宫景:(勾唇)你便怎样,嗯? 凤兰蝶:我便要了你 小黄举爪赞同 第138章 协商赏(相)花(亲)宴 凤兰蝶趴在桌案上看着话本子,手里拿着笔记录,明秀进来道“公主,卜公子求见。” “不见!”别妨碍本宫看话本。 “那奴婢这就回绝他。”明秀话音刚落,卜庆广已经推门而入。 “明秀姐姐,”卜庆广一进门就冲着明秀笑,“麻烦你通报一声皇后娘娘。” 明秀有些无奈,你都已经进来了,主子不聋不瞎,还需要我通报什么。 她轻咳两声,默默退下,站在一旁。 凤兰蝶抬眼扫过去,道“卜兄怎么来了?” “皇后娘娘,听说您近日无趣得,所以想探望一番。”卜庆广说着客套话。 凤兰蝶淡淡应了声,“本宫没事,让卜公子费心了。” “哪里的话。”卜庆广说完,又垂首恭谨道“还未恭喜娘娘,喜结良缘,早生贵子呢。” 凤兰蝶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扬起,未答腔,只道“多谢。” “唔,娘娘今日卜兄特意带了件稀罕玩意儿给娘娘,不知娘娘可否赏脸一观呢?”卜庆广从袖口掏出一块白色丝帕,放在桌案上。 凤兰蝶一怔,随即道“这是何物?” “娘娘看了便知。”卜庆广神秘兮兮道,随即伸手指了指桌案上的丝帕。 凤兰蝶狐疑地打开丝帕,只见一小瓶透明液体静静躺在丝帕中央,她好奇地拿起,凑鼻端嗅了嗅,没任何气味。 “可以倒一点出来吗?” “当然可以。” 凤兰蝶微微倾倒,流出的液体瞬间给她的手留下冰凉的感觉。 她眉梢微挑,道“酒精?” “娘娘果然是老乡,这东西可是鄙人找人费劲千辛万苦提纯出来的。”卜庆广一脸得瑟,“娘娘可满意?” 凤兰蝶眸光微动,将手中之物收了起来,问道“卜兄此次来,不单只为了这个吧?” “嘿嘿,果真瞒不住娘娘,鄙人此次前来,是想请娘娘帮忙。” 凤兰蝶眸光微闪“哦?” “不过娘娘,不应该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而且,娘娘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亏我上次进皇宫就想坦白,期待老乡见老乡的场面,委实想不到娘娘居然如此镇定自若。”卜庆广一脸失望。 凤兰蝶轻笑,“不是本宫镇定自若,而是刚开始的确不知,只不过本宫要赚银子,想着干什么好,结果就发现这个时代居然有麻辣烫!你作为凤国首富,为了个皇商的头衔送礼到皇宫,后宫都是用的你送的的肥皂,我相信卜兄现在也不只是凤国的首富吧?看破不说破罢了。” 卜庆广顿时一脸挫败,“娘娘真是太厉害了,鄙人佩服。” “好啦,别拍马屁了,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凤兰蝶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鄙人得知娘娘想开个赏花宴,聪明人都知道在这个可以相看未来郎婿娘子,最好再请道赐婚的圣旨,也算是给家里添光。”卜庆广一脸奸商相,“娘娘绝对在现代看过相亲类似的节目,只要我们稍微改动,再搞个入场费,我们肯定赚得盆钵满盈。” “那不就只能贵家小姐少爷参加了?要我说应该还搞个献宝,献宝不外乎是宝物、人才、计策什么的,参与者不限身份地位,年龄就规定为十三岁到三十岁。”这里不是现代不是昆县,不好规定成亲年龄,一个国家需要人口,反正赐婚又不是立马成亲,日期可以自己做主,谁敢说什么,谁又能说什么? “可以呀,娘娘,不如我们详聊细节?”卜庆广眼睛亮晶晶,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 凤兰蝶似笑非笑“卜兄,详聊当然没问题,不过赚的钱八二分,我八你二。” “我才二成,不行!”卜庆广摇头,一脸黑线,“娘娘这么抠,我们的生意还怎么做?” “你总得拿出些理由让本宫给你分高点,你看看,这主意是你出的没错,但是我邀请,是我布置,手下人帮忙都不需要多余银两,在这个架空时代,是他们的本分。” 明秀有点迷糊了,不知道架空什么的意思,但她后面听懂了,站出来道“公主,奴婢愿为你效犬马之劳,不收银两的。”说完看都不卜庆广一眼。 卜庆广嘴角抽搐几下,“明秀姐姐,我是你妹夫好伐!” 明秀这回儿看向他,不再是那个知礼的凤仪女官,而是心疼妹妹的好姐姐“你莫败坏家妹的名誉。” “明秀姐姐,我与你家妹两情相悦,你可不能棒打鸳鸯!”卜庆广义正言辞道。 明秀不语,只是冷冷看着他。 卜庆广被看得有点心虚,讪笑着挠挠脑袋,“咳咳,明秀姐姐,你也不希望看到妹妹不能嫁给她的意中人吧?” 明秀一想到凤兰蝶让她收集卜庆广的信息,听到他现在说的这些话,真的心里有怒。 她深吸一口气“卜公子,家妹的确仰慕于你,但奴婢绝对不允许她做妾室!” “可明家的亲不能退啊……”卜庆广眼珠子转了转,“我有办法了,这不是有皇后娘娘嘛?一道懿旨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不值得伤了大家的和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明丽忽然从进来,欢快道“公主,您让奴婢送的贵妇红小阳子呈给皇上了,他说皇上一直在念叨着您呢!” 殿内无人发言,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她,她还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反而很惊讶卜庆广怎么在这。 凤兰蝶递给一旁的苏嬷嬷一个眼色,苏嬷嬷心领神会,走到明丽身边,笑道“明丽,御膳房还有碗七宝擂茶,你陪老奴端来。” 明丽还想着卜庆广来干什么,该不会是 她的小脸微微一红,苏嬷嬷的话使她回过神来。 她忙笑嘻嘻福了福身子,道“嬷嬷,不劳烦您了,奴婢这就去拿。”说完,脚底抹油般溜出大殿。 她刚走不久,凤兰蝶眼眸较之前更冷些,目光如刀锥子,刺向卜庆广。 “你觉得呢?” “口误,口误,这事儿我自己解决,不劳烦娘娘费心。”卜庆广恨不得抽自己一大嘴巴子,明明知道凤兰蝶从现代而来,肯定是希望一夫一妻制,自己还说这话,实属不该!可这,是古代啊! “丫鬟一般二十五便可出宫,望你早做打算。”凤兰蝶不想利用权力做这种事,这事只能他们自己解决,如果明丽自己心甘情愿做妾的话,可能也只有明秀能管管了,自己是不方便下旨的。不过明丽一个皇后身边的一等丫鬟,做妻都绰绰有余好吧,她应该不是个恋爱脑。 “娘娘放心,这事我本就想在赏花宴上拍定,具体还想与娘娘详聊。”卜庆广连声保证,他现在是真没胆量跟皇后叫板,“不过,娘娘,真的只能二八分嘛?鄙人还想多赚点钱把明丽取回来呢。” 凤兰蝶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卜庆广见状,只好退而求其次,“那我就三成。” “行,我再考虑考虑。现在,我们来详细聊聊如何操办赏花宴。” ———————————————————— 【小剧场】 凤兰蝶我举荐你担任户部尚书,同意的话本宫就把这次赏花宴赚到的钱都给你,如何? 卜庆广(后退一步);多谢娘娘好意,小人不敢当。(当了不就完了,有钱都会被充到国库) 溜了溜了。 。 第139章 海棠醉日,头角峥嵘 “镗镗!”一阵锣鼓声响起。 “大家都明白规则了吧,现在,本宫宣布,赏花宴,现在开始!” 随着凤兰蝶的话语落下,整个御花园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按照要求,男宾们右,女客们左,前台坐着凤兰蝶、太后与太妃。各位大人及女眷更是 坐在对面,观看着表演。中央,各自站着两名舞娘,分别负责歌舞。 “咚......咚......咚......” 锣鼓声越来越密集,一阵急促又不失优雅的脚步声传来,一位位女子上台。 “奴婢见过各位大人、夫人,首先说明,各家公子小姐均已到‘衣见钟情’分店梳妆更衣后上台,为了确保良缘,身份不会公布,需自身观察。放心,‘一见钟情’的手艺不会差,一定展现本身的气质!”明秀恭敬地打了波广告。 一位位女子走秀,个个花容月貌,婀娜多姿,引得底下的人群一片惊叹之声。 一位穿着粉嫩的少女从舞台上缓步而出,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带着一丝羞怯。她的脸颊泛着红晕,头上还扎着蝴蝶结,看起来可爱极了。 她回忆着在“衣见钟情”店铺里的姑娘指导的动作,双手慢慢打开,用眼睛看看地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吸引她,接着不屑一顾收回目光,慢慢打开右手的折扇,微抖两下,后把扇子立起来,往内360度旋转,衣摆随着扇子的旋转,飘荡起来。 女子一边做着这些动作,嘴里还轻轻哼唱起来:“任天上云卷云舒,人云淡风清;天高地阔,海阔凭鱼跃;云飞雾绕,日出依旧东方。” 她的嗓音很好听,如黄鹂鸣翠柳,清脆婉转。 “这是哪家的小姐?” “应该是盛府的,要不然就是黎家的。” “我瞧着倒像岁家的小小姐。” “身上那件衣裙挺好看的。” “本少倒觉得扇子挺不错的。” “去去去,别打扰我继续看。” ...... 又两女子齐碎步向前,着水蓝裙,裙门处花兰祥云的刺绣充满幻想,袖口处的流苏随风摇曳,裙角边的荷叶似乎也在随风飘扬。 一位女子右手高举花篮,一朵鲜艳欲滴的花被她轻巧摘下,放在鼻尖嗅了一下,露出陶醉之色,接着伸出左手,转了半圈,再次高举花篮,将越桃放在嘴唇旁,轻轻咬了咬,仿佛在品尝美味般。 此时旁边的姑娘凑进她耳边轻呼气。 拿花篮的女子俏脸绯红,娇嗔地瞪了那姑娘一眼。 那姑娘捂住小嘴偷笑起来,转一圈,慢慢探头像席上看,女子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姑娘趁此机会拎走她的花篮。 姑娘微微低头看下方,右手下摆,腿抬,一手兰花指,一个圈,美人回眸一笑,二人并步离去。 穿黑裙的女子上来,她身形窈窕,头顶斜插一支玉簪,身段曼妙,眉宇间英气勃发,看起来英姿飒爽,行完礼直接开始舞扇。 众人窃窃私语。 在这舞姿中,她在舞扇,亦在舞剑,这一扇一剑的交融流转,如长流细水般温婉沁雅,又如行云流水般潇洒利索。 她的神情中平静地流露着深长悲怆,舞姿中却强烈激扬着别君洒脱,身法纤劲,飞流自若,饱含张力的收放之间也不失舞度,甚至在以敛为纵,以柔为刚之中一边舞剑,一边望向台下,那眼中流露出的哀戚和无奈,让人不禁感到她此刻的凄凉和孤独。 舞罢,凤兰蝶轻轻拍手,示意该轮到男嘉宾们了。 姑娘们一个接一个地从台上退下,公子们纷纷登场。 最先上台的男子一身白衫,面如冠玉,身材修长,气势不凡。他的五官深邃精致,鼻梁挺拔,薄唇紧抿,浑身散发着冷峻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身后跟着一位身穿紫袍的俊朗男子,他身上的气势不比这个男子弱,二人相互配合来了段剑舞,惹来台下的欢呼声。 他们二人的舞蹈也十分精彩,看的底下的人群眼冒金星,连连叫好。 接着,男嘉宾们又上了台,有的表演琴棋书画,有的表演武功,有的表演诗词,有的表演曲艺,反正是应有尽有。 最后一个登场的男子,一身黑色劲装,一条黑带勒出腰身,露出胸肌和腹肌。 他的皮肤很白,但不显瘦弱,而且他的肌肉看起来结实有力,很是性感。 “今朝赏花见(ian)美人,绿柳花间相对订缘分,一杯酒一曲琴声相约会。” 伴随着音乐响起,他的手中拿着酒杯,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地举到唇边,将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好几位姑娘的眼睛紧盯着台上的那个男子,心脏砰砰直跳。 凤兰蝶看着卜庆广这厮在古代敢当着众人的面这么放得开,饶有兴趣地看着。 旁人议论纷纷:“这是哪家的公子?” “有伤风化。” “呜呜呜,这位公子姓甚名谁,本姑娘要在一天之内知道他所有信息。” 凤兰蝶听到这些议论,只觉得有趣。 有人问明丽怎么不在凤兰蝶跟前伺候,那当然是卜庆广让明丽也参加赏花宴啊,参加费是他出的,因为凤兰蝶当时讨论这个事时,居高临下道:“她是你想娶之人,本宫算是她娘家人,只要你把事情办好,她的嫁妆本宫自有安排,其他的,本宫不会干涉。” 卜庆广当即付款。 卜庆广的视线落在明丽的脸上,她穿了一件鹅黄色衣衫,头发挽成简单的髻,插着两朵小雏菊,看起来清丽。 明丽仿佛注意到他的目光,抬眼朝他望来,微微一笑。 卜庆广也回以微笑,不知为什么,心里竟然有种莫名的紧张。 一位穿着长春色袄裙的姑娘瞧见了这一幕:“这是哪家的姑娘?我未来的郎君她也敢看着笑!” 一旁的丫鬟忙附和道:“就是,三姑奶奶可是明家最受宠的小姐,卜公子不过一商贾,未免有些不识好歹!”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女子怒喝一声,“卜哥哥乃是天之骄子,岂是你能诋毁的!” 那丫鬟立刻低下头去。 ———————————————————— 明秀:大甩卖,大甩卖啦!一见钟情的新品8折出售,快快抢购吧! 卜庆广(露出胸膛):要想有男人味,需强身健体,本人健身堂会员办理一律只要百来两银子,后服务免费! 第140章 谈笑风生 凤兰蝶身后传来一阵轻笑:“呵,娘子看什么看得津津有味呀?” 虽是笑着说,但凤兰蝶能够从这声音里听出酸气。 凤兰蝶转过身来,见南宫景今日并未穿龙袍,而是一身青袍。 众人起身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南宫景低沉道,“各位不必拘束,朕未着龙袍,就是想与大家一同饮酒赏花,无需多礼。” “谢主隆恩!” 南宫景坐在凤兰蝶的旁边,小心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凤兰蝶的胳膊:“刚刚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凤兰蝶笑了笑:“看‘花’呢,我第一次看到卜庆广打扮这样,发现他长得还挺俊俏的。” “嗯哼,”南宫景吃醋道,“你喜欢吗?” 凤兰蝶摇头:“不喜欢。”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有夫君了呀!” 南宫景嘴角笑意:“那你还看?” “我看夫君和他哪个更俊。” “那你说,我和他哪个更俊?” 凤兰蝶眨眨眼睛,仔细瞧他。 南宫景见她瞧他,摆出笑脸。 他的脸很漂亮,眉毛浓郁,嘴唇殷红,鼻梁高耸,嘴角微微勾起,眉宇间透着一股邪魅之气,让人移不开眼。 凤兰蝶直接拉扯着南宫景的衣襟,南宫景一时不察,被她给拽倒在怀中。 她举起宽大的衣袖,挡住旁人的视线,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脸颊,一点即离,带着几丝调戏之意:“当然是夫君最得我心啦!” 衣袖抽回,凤兰蝶端坐在椅上,斟了盏茶送到唇边浅啜一口,乌眸含笑。 温润的茶雾缭绕,将她的脸庞染得朦胧不清。 南宫景微微张大眼睛,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脸颊上的薄红却出卖了他。 凤兰蝶低头掩饰自己的偷笑,这男人调戏自己的时候胆子大得很,现下被偷亲怎么这么可爱? 一旁的太监宫女也都纷纷低头,憋着笑。 南宫景清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用凶巴巴的语气嘟囔:“朕可是皇帝,你怎么能偷亲我?”耳尖也悄然泛起绯红。 底下的官员,见此情形都很默契地当作没有看到。 也有不乏有耳力好的人,也装作没听到。 偏偏卜庆广不识趣:“谁叫皇上眉如墨画,目似朗星;貌比潘安,冠如宋玉?草民料皇后娘娘必会对皇上情有独钟,这才忍不住偷香窃玉。”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揶揄。 他这话一出,凤兰蝶差点喷出嘴里的茶水。 好险,幸亏她反应快,及时收住了。 其余人等也想笑,碍于身份不敢,只得憋着。 南宫景恼羞成怒,刚要开口,却被凤兰蝶抢先一步。 凤兰蝶强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训斥他:“大胆卜庆广,你竟敢胡乱说话。” 卜庆广抬起头,一副委屈状,不再言语。 明秀今日可是主持人,连忙圆场:“皇上皇后,卜公子也是随口玩笑罢了。” 南宫景冷哼一声,没有再理会卜庆广。 “接下来的活动便是各家小姐来切磋各位公子的才艺,各位公子可要有君子风范哦。”明秀笑着介绍道,“当然,公子们也可邀请小姐们交流一二。” “这活动真是新颖,我还没有参加过呢。” “是啊,不知道这些才子们的才艺怎么样,不会比我们的差吧。” “我家小儿是个纨绔,这种丑真是献定了。” ...... 众人又开始了热络的交谈。 南宫景坐回原位,面上一片通红未褪去。 凤兰蝶看到他这般模样,忍不住想笑。 南宫景瞪着她,一副你敢笑试试的表情。 凤兰蝶撇开头,继续喝茶。 南宫景见凤兰蝶不搭理他,心中羞恼,一把夺过她的茶杯,仰头灌了下去。 凤兰蝶被呛住,连连咳嗽。 南宫景见她咳得满脸通红,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充满水光,顿时心软下来,拍拍她的背:“别噎着,朕帮你顺顺背。” “咳咳......”凤兰蝶一把推开他,咳得厉害。 这个混蛋。 南宫景也跟着慌乱起来。 “来人呐,给皇后娘娘倒杯水来。” 立刻有宫女端着水杯来了。 凤兰蝶接过水,喝了一大口,这才稍稍缓过劲来。 倒是坐在一旁的太后看不下去,开口道:“皇后如此这般娇,怎能伺候好皇上?不如招两个丫鬟来伺候。” “母后......”南宫景刚开口就被打断。 “哀家说的话,也是为你们着想,皇后想双十年华育子嗣,哀家可是迫不及待想要抱孙子呢。” 一些耳朵尖的人已经心里有些小想法了。 南宫景看向太后,心里有些犯嘀咕,这个老妖婆,不知在想什么鬼主意。 凤兰蝶也不搭腔,低着头微侧,拿眼睛瞟向南宫景。 南宫景被她瞧得心中有些发虚,咳嗽一声:“这件事不急,母后您也别操心了,朕还没想要子嗣,这些事不急的。” 太后瞪他一眼:“哀家也知道你不愿意,可你总不能不为朝廷的未来考虑,不是么?”这个话题太严肃,凤兰蝶也不插话。 南宫景笑了,眉眼弯弯,眸光意味不明:“母后这般可是在关心儿臣?那儿臣真是受宠若惊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母后要后宫干政呢!” “一派胡言!”太后气结,“哀家这是为了国之社稷,为了景国江山着想。” “对,对,对。”南宫景笑嘻嘻地附和道,“多谢母后体谅儿臣,让儿臣感动不已,真是无比感激。” 太后被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哀家怎敢干政?皇上是一代明君,哀家只希望你能够安定天下,百姓幸福,便足矣。” “母后真是太伟大了。“凤兰蝶忽插话赞叹,眼中却带着几分狡黠,“连母妃都还没这么关心皇上,真真是母子情深啊。” 阿景的亲娘都还没说什么,你倒是来找不痛快。 太后听出她语中的讥讽,冷哼一声:“这是哀家该做的。” 凤兰蝶抿唇一笑,不再说话。 气氛骤然降低,丫鬟们也纷纷退避三舍,唯恐遭了池鱼之殃。 被cue到的太妃出来道:“太后,人家小两口正新婚燕尔呢,您就别说这话了。” 太后听了这话,脸色越发难看。 新婚燕尔?这都过去大半年了,这个凤兰蝶就没几次是恭恭敬敬给她请早安,每次都见一面就走,如果非必要,她连面都不会让你见到。 还真是没规矩! 太后也是真想敲打这个没规矩的矫情的贱人,结果说她矫情还真矫情上了,平日说她她不反驳,等回殿又找皇上告状,简直是岂有此理! 太后只能将怒火往肚子里吞,强扯出一丝笑容:“行了,不说这个。今日是皇后特意安排的赏花宴,哀家就不与计较了。” “哀家还是要提醒皇上一句,莫被女色迷惑,失去理智!” “多谢母后教诲,不过儿臣觉得,自己还没那么糊涂。”南宫景笑意更深了。 太后被噎住,脸色涨得通红,半晌憋出一句:“那便好。” 她也没了再待下去的兴致,站起身离开了。 太妃连忙跟上。 太后走前,狠狠地剜了凤兰蝶一眼。 凤兰蝶装作没看见,转身与南宫景说话,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容。 第141章 赏花宴尾声 日落西山,一时间灯火通明。 而赏花宴这边,也快临近尾声。 好几户人家相对了眼神,开始互相攀谈起来。 明秀坐过来俯身在凤兰蝶的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恰巧,小阳子也做着同样的动作,只不过对象是南宫景。 凤兰蝶轻柔地抚摸着小黄,淡淡道:“好,你去告知皇上吧。” “是,奴婢这就去。” 明秀办事效率很快。 大概过了一盏茶功夫,南宫景便叫人下旨赐婚,赐婚对象不止一对。 首先就是要徐家三少作清风郡主的郡马。 南宫景的态度已经摆明了,谁也不准阻拦。 众位官员见此,都有些傻眼。 景国谁人不晓当初徐家小姐与当今皇上有过一纸婚约,退婚时徐家是心不甘情不愿。 小道消息称,徐家小姐被退婚时,自觉丢脸,还有个清风郡主在旁边幸灾乐祸,跑回家告状。徐家三公子为替家妹报仇,去亲自找了清风郡主。 也不知真假,如今这...... 徐家小姐也愣住了。 她本是想借助徐家的权势逼南宫景就范,就算不行她也要设计让南宫清风嫁入徐家,她到时候作为小姑子肯定会对她“很好的”,却没想到南宫景反其道而行之,什么为郡马?那不就是入赘嘛!本来打算让大哥上的,结果三哥自告奋勇,本来想着等三哥成功与南宫清风“两情相悦”后,就让她自己和皇上说甘愿嫁入徐家为妇。 现在一道圣旨,把她的想法破碎了! 徐家小姐气得浑身颤抖,望向三哥。 “这......这......”徐家三公子有些懵了,脸涨得通红,结巴道,“这......这不合适吧?皇上......皇上怎么可以这样......” “有何不妥?”南宫景语气凉薄,“不是你和清风郡主两情相悦嘛?朕自会成全她的。你该不会是觉得她配不上你的正妻之位?”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扣桌面。 徐家三公子听到这话,吓得腿一软,连忙跪下谢主隆恩。 见南宫景的目光有意无意望向这边,徐家小姐心寒,她知道,他在讽刺她,讽刺她当日说的当他正妻,自己真是不自量力。 不,自己还没输,南宫景,就算你下旨又如何?从你身上受的气,我都会散在南宫清风身上的,她这样也算徐家妇,到时候直接拉着母亲去看望三哥与新妇,对她’好‘的机会照样很多,南宫景,是你害了她!羊入虎口! 可她万万没想到后来的事情竟还有她意料之外的..... 徐家也跟着出来谢恩。 清风郡主的亲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其他几对都中规中矩的也谢恩了。 倒是...... “皇上,你不能给他们下旨赐婚!”场上一位女子情急地喊了出来。 立马就有位夫人跪在地上,拉扯着女子一起跪下。 敢当面反驳皇上的姑娘,倒是引得凤兰蝶来了兴趣。 凤兰蝶定睛一看,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姑娘,穿着长春色衣裳,头发梳的整整齐齐,长得也颇为标致。 她一双美眸含恨瞪着明丽。 几乎就在那一瞬间,凤兰蝶就想到一个人————明家三小姐。 此刻明家夫人拉着她女儿向皇上请罪:“皇上,臣妇教女无方,恳请皇上责罚!”明大人没有来赏花宴,认为这是妇道人家该管的。 “罢了,”南宫景微微扬起下巴,转向她女儿,“不过,你为何阻止?赏花宴本就是两情相悦之人参加或双方当场有意求得赐婚圣旨,他们二人都是心仪彼此,朕若是不赐婚,岂不拂了皇后举办赏花宴的美意?” 凤兰蝶听到这里,忍不住嗤笑出声。 这个南宫景还真是会睁着眼说瞎话,明明就是为了他兄弟的终身大事,还要拐在自己身上,以为自己会感动嘛? 别说,这还真是个心动小细节呢。 还未等明三小姐回答,明夫人再次出列:“皇上,臣妇家三姑娘,早有婚约在身,但因为年岁小,不敢贸然提及,这位卜公子,便是我明家早就订下来的郎婿。” “哦?这倒是有意思。”南宫景饶有兴味地挑眉,他是知道这件事,只不过从未见过明三姑娘。 卜庆广听闻这话,连忙起身朝皇上拜下:“臣见过皇上,臣并不承认明夫人所说,卜家曾口头约定定亲,不过......”卜庆广顿了顿,“不是明三姑娘,而是明大姑娘,那时明三姑娘还未出生呢!”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明三小姐忽地站起身,冲上前去揪住卜庆广的衣领,厉声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当初说好,会好好照顾我的,会娶我的,你怎么能反悔!”声音越来越柔弱。 卜庆广被她拽得险些摔倒,却也小心庇护着明三小姐摔倒,背后还保护着个明丽避免误伤:“明三姑娘,请放手,你这是在干什么!我......” 凤兰蝶不得不感叹一下卜庆广这渣男行为,完全没细想卜庆广说的那句“我没有答应过要娶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场闹剧,最终是凤兰蝶跟南宫景商量后下的圣旨,便是让明丽和明三小姐一同入住卜家一段时间,以客人的身份。 凤兰蝶知道自己可能做得不对,但明丽陪自己长大,其母又因自己父王惨遭不测。再说明家本来就是大小姐与卜庆广定亲,也不算对不住她。 哎,没有设身处地的人,才会站的说话不腰疼,真真是人无完人。 至于南宫景,那真是没想那么多,他本来就一直是古代生活,也真心觉得自己兄弟三妻四妾也是没问题的,他还想着两女子一同嫁给卜兄弟不就皆大欢喜嘛,偏偏自家娘子泼冷水,说实在觉得自己这想法没错你就去问问明丽和那姑娘吧。 南宫景还偏不信邪,给小喜子一个眼神。 小喜子马上就去问了,带回来的答案果然不愿意。 凤兰蝶内心:笑话,明丽自是不用说,卜庆广现在想办法让她为妻,她答应下来不就是平妻了嘛?都是妻,还不是低一头,如果是妾更惨,还要来跟她抢相公。明三姑娘瞧着就是个娇养的,就算她学古代那种贤妻的做法让卜庆广纳妾,也不会同意明丽为妾。 就是可惜明大姑娘了,明明是她的亲事,就因与明二姑娘一起被拐而落在明三姑娘的头上。 至于事到如今,烂摊子当然是丢给卜庆广自己解决了。 明夫人见状拉着明三姑娘谢恩,只不过她接旨时看到明秀笑意盈盈地递给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 凤兰蝶咳了两声,示意她把圣旨收好。 明夫人回过神来,慌张地道谢,心里还琢磨着一件事情。 就这样,赏花宴落幕。 不,还没有完全落幕。 凤兰蝶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噙着笑,瞧着赵薇灵一个劲儿地黏在南宫景身上,眉梢挑了挑,心里有些不快,却也没说什么。 “表哥,姑母说让我进宫陪陪她,你说......我能进宫吗?”赵薇灵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地瞅着他,眼底满含期待。 南宫景看到她那副模样,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 他的话音刚落,南宫景便察觉到自己的态度太过于强硬,只不过让赵薇灵进宫就怕不是陪太后那么简单啊。 “表哥你......怎么对人家这么冷漠嘛。”赵薇灵听他这么一说,脸色瞬间变了变,咬紧了唇瓣,眼眶红了红,像是要哭出来一般。 这幅模样看得南宫景又是一阵后怕,南宫景的眸光下意识地落在凤兰蝶身上,希望她能站出来给自己解围。 南宫景的目光很快便落到凤兰蝶身上,却见她只是对自己笑笑,然后将目光移向别处,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倒是有人开口说话了:“灵舒郡主别来无恙?”灵舒郡主是赵薇灵的称号。 众人循声看去,是一位穿着紫衣华服的男子,他看起来比南宫景年长几岁,面如冠玉,气质卓然。 他看着赵薇灵这般亲近南宫景,嘴角勾着抹浅淡的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赵薇灵看清来人之后,想到某些事情,不由得心生怨愤,她咬牙切齿地瞪着男子,却见对方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儿,反而笑眯眯地打招呼:“好久不见。” “表哥,这人谁啊,干嘛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赵薇灵不爽地皱起了眉头。 “表妹,别胡闹。”南宫景巴不得有人阻挡这个祸害。 他见穹之隆已经和赵薇灵开始在谈论什么,悄悄后退,离两人远了点,这才放缓了神色,脸上的笑显得轻佻散漫:“表妹,这位是穹国太子,他远道而来参加赏花宴可真是让我们这蓬荜生辉。” 赵薇灵没有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哼,还不知道他来到底想干什么呢?” “呵呵,灵舒郡主果然直率。”穹之隆笑容依旧,笑意却不达眼底。 凤兰蝶来到南宫景身旁,一手挽起南宫景的胳膊凤兰蝶来到他身后:“阿景,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穹国太子难得来景国一趟,怎么着也该尽尽地主之谊吧?” 南宫景当下心思活泛起来,道:“表妹,麻烦替朕好好招待一下来客。” 赵薇灵撅起了嘴,看着南宫景,委屈极了,但也不违拗他的意思,乖巧地应道:“哦,知道了。”没办法,谁让表哥让自己替他招待呢!望一眼凤兰蝶,嘿嘿嘿,她都没这待遇。 穹之隆主动跟赵薇灵攀谈起来,拉着她赏花。 赵薇灵虽然性格娇蛮跋扈,可她从小就应对这种场合,倒也游刃有余,她的声音很好听,笑起来也带着几分俏皮,倒是让穹之隆心生喜欢,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几眼。 南宫景暗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担心穹之隆会找机会刁难赵薇灵呢,到底是自己的表妹。 凤兰蝶见赵薇灵和穹之隆聊得不错,便把挽住南宫景胳膊的那只手挪开,转身坐开。 南宫景感受到胳膊一空,连忙追上去,手掌桎梏住她的腰肢,将人往怀中一拽,委屈调调:“娘子,我被其他女子纠缠你居然笑。” 凤兰蝶挣脱出来,斜睨他一眼:“我看你挺享受其中的。”说着,跨步向前。 南宫景一把抓住她的手,死紧死紧,容不得她挣扎半分。 “娘子说这话,为夫可生气了。”他拽着凤兰蝶向寝宫大步流星走去。 “南宫景,有什么话好好说,我......”凤兰蝶微微急喘着气息,脚步刚停,就见他让人打开寝门,拽她入内,再让丫鬟太监们在门外呆着,关门,一气呵成。 进入寝宫,南宫景将她抵在门板上,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攫住她的红唇,辗转吸允,似乎想要将她拆吃入腹。 “南宫景,唔......”凤兰蝶被迫仰着头承接他的吻,不由得低吟出声,双颊绯红,眼波潋滟。 一室旖旎。 第142章 一夕千念 “真是岂有此理!”回到寝宫的太后气得将桌上的茶具全部扫落在地。 “太后娘娘,您冷静点。”旁边的嬷嬷赶紧上前劝慰道:“皇帝陛下也许是一时不理解你的用心良苦,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你让哀家如何不往心里去?”太后胸脯气得直起伏,“哀家好心为他选妃,却没想到他拿什么后宫干政来压哀家,真是反了天了!” 说罢,太后的眼神像刀子似的狠狠剜了站在宫中央的太妃一眼:“你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儿子!” “臣妾教导无方。”太妃跪在地上,低头认错。 太后深吸了口气:“罢了,这事你这个亲母妃都不着急,哀家又何必多管闲事?” 闻言,太妃的脸色依旧是惶恐不安,道:“太后本就是皇上的嫡母,此举并非太后之错。” “行了,你先起来吧,”太后在她还不是太后,也就是老夫人时便患有头疾,身体一向羸弱,现在气过之后也觉得乏累,“你也应当明白的,别看他们现在恩爱有加,那件事如果让你的好儿子好儿媳知道,恐怕也会......” “哎,这些臣妾都明白,臣妾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皇帝。”太妃还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嗯,”太后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你先退下吧。” “是,臣妾告退。”太妃弯腰退了出去。 她走远之后,太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然后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一旁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轻声问:“娘娘可是觉得身子不舒服?要不奴婢去请御医来瞧瞧?” 太后睁眼,看了她一眼,又缓缓闭上,语气淡漠:“无碍,只是想起些旧事罢了。” 这个旧事可是自己当太后的助力啊,要不然早就在当上皇帝时就被杀了,木纤也真是为了儿子可以忍气吞声数载。 想着,太后忽而又叹息了一声,“哀家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那孽种没死,若不然,哪里用得着这么辛苦?” 一直伺候着她的老嬷嬷听到这话,立刻劝道:“娘娘何必这样?您已经是太后了,皇帝也是孝顺的儿郎,还有谁敢和你争?” 太后摇了摇头,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嘲讽,“你是不知,他封哀家为太后时那双眼睛死死地瞪着你,恨不得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呢?他若是孝顺,怎么会任由我儿、他自己的亲兄弟在宫中受尽欺辱?” 这是太后心底深处永远的痛,一旦揭开,便痛彻心扉! 老嬷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太后冷笑:“怎么,不敢说吗?” 老嬷嬷沉默,半晌才低声道:“娘娘,您别忘了,如今您的位置,都是皇帝给的。” 太后闻言猛地坐起身,狠狠瞪着她:“哀家知道!可,他不也是刚开始想封木纤那个妾为太后?哀家这个位置是自己争取的...咳咳......” 越说越激动,她一下子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娘娘...”老嬷嬷急忙过去拍打着太后的后背帮她顺气,嘴里还不停地安慰她,“您别急,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宫中秘事谁人不知那么几个,恰好这事儿也被老嬷嬷撞见,她当然不会告诉别人,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当初皇上要封木纤为太后,她可是他的生母,理所应当。 可是木纤成了太后,那么她这个做嫡母的,又有何下场?南宫景的记忆恢复,当上皇帝,还不是有怨报怨? 他的手段她是领教过的,如果自己再不抓住机会,那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可不能自己说要当太后,必须得南宫景自己主动写下诏书。 所以她不惜暴露出自己也知道那个秘密去找了木纤。 犹记木纤当初听完自己的话时,脸色苍白,半晌没回过神来,最后还是识相道:“妾身自是不配太后之位的,定与皇上说明。” 南宫景刚开始自是不解、不肯,但是最终也是拗不过生母,只好答应了,并还打算让她二人都为太后。 木纤执意只当个太妃,南宫景没法子,只好依了她。 过了好一会儿,太后的咳嗽终于慢慢停歇了,脸色也恢复了红润,却还是有些生气。 身旁的另一位嬷嬷赶紧递了杯茶,“太后娘娘,您消消气,皇上不懂事,您不要跟他计较。您的身子要紧啊!“ 太后听到嬷嬷的话,这才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缓缓坐回椅子上,抬手挥退了老嬷嬷。 夜静悄悄的,殿外的树叶沙沙地响着,风吹过枝桠,发出簌簌的声音。 又有多少人,在这个夜晚,思绪万千呢? 第143章 情事 建宁十六年,亦凤国公主嫁景之后岁,景原摄即今景皇改元双清,改称景墨帝。 景墨即位以来,更为开、厉之图,国以蒸日上,百姓安乐,帑藏盈丰衍,百姓泰安。 至若妻凤兰蝶,既上后,世犹称为兰蝶公主。帝后二人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双清元年末,景发兵援凤,后句思家之门前花,军旅未息,凤国不至,馈运不息。是以帝以身入敌,夺敌首百颗,被贼暗算伤。凤国太子深入栅,烧营出景墨帝。西南隅数战,兵革稍息。 “须说个君,真真爱皇后娘娘到骨。景国何人不觉,帝回都,舁归者,见皇后故妇,自强耳。其一旦之事,客闻书细细道—— 双清杪冬,地银风寒碎琼絮。征战沙场君迟归,遗卿竹兰解其思。本欲博笑起涟漪,招惹泣珠落玉盘。碧虚郎沾霜漏清逸,怎比九畹舞泪惹人怜?为俯近与妻,妻非君而善,使患之。行人见其行,羡甚慕,且思己好。明明寒,却是温。漫天之雪,亦止得帝后恩以副之。”说书人声如洪钟,声情并茂,说完后,他还不忘记拱手作揖,以示谢意。 台下众人纷纷叫好,有些女子甚至拿起手帕拭泪,看样子是被感动到了。 “后娘娘真好福兮!” “死鬼,跟人家学学!” “尔等不言天子好命,江山美人有!” ...... 楼下的人议论纷纷,正在楼上吃花生米的白玉打趣道:“徒儿,看来和南宫景那小子处得不错嘛,在景国,这个为师都听过不下十遍了。” 凤兰蝶抿唇一笑:“徒儿哪敢在师父面前夸他啊,免得他知道后又开染坊。” “那也是,竖子恣情所为,乃为卿一句欲一支门前花,举场与无太乾,且有险仗,可托终身。”白玉打趣道,“明目张胆,亦我之偏也,师而亲闻其口哉,那个谁还解说了一遍。” 从凤国到景国,白玉和师兄不知道听到多少版本的书说,也会背上几句了。 凤兰蝶笑笑,也不否认:“确实如此,徒儿也没料到会变成这样。不过我倒是未曾料到卜兄府有二女在,未塞其口,师耳传我夫妻语。” “倒惜凤云,此子亦是痴情人。师凤国亦闻太子救景墨事,善诸本,有说景墨帝,以其妹夫,或言太子殿下本即为善,又道太子与景国皇帝足云云。中一本倒似真,须师给徒儿说不?” “言得何用?”凤兰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师来景国,太子兄知而传书于汝。”白玉把一封信从袖中拿出。 凤兰蝶低下头看着那封信,轻叹一声:“他这又是何必呢?” 白玉的眉毛一挑,眼中满是戏虐:“为师瞧着凤云这孩子对你也是一片真心啊,就是可惜了,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 凤兰蝶听了这话,一下子就想起现代剧里的“爱情里没有先来后到,不被爱的人才是第三者”,不由得勾唇一笑。 不由爱情没有先来后到,可是有礼义廉耻。 白玉眉梢一挑,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间。 凤兰蝶看着她:“师父可别乱点鸳鸯谱。” 话是这样说,她还是把信接了过去。 话早已和凤云说清楚了,自己和他一起长大,本以为自己对他也算了解,没想到会发生临别时那一出,不过想起临别时凤云说的话,她倒不觉得自己会用到那枚玉佩,却对当时凤云的神情有些后怕,怕那当初温润如玉的君子,只能在记忆中了。 凤兰蝶还不知道,以后的某一天温润如玉的君子在自己面前恪守礼节,而自己却拉扯着他的衣袖不放。 白玉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孩子还不算笨,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凤兰蝶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手上的信放在衣袖中。 而南宫景这边,他也正在被他的师父念叨着。 “你说你这小子,哪个皇帝宠后有你这般宠的?” “我怎么了?”南宫景漫不经心地问着,眼神飘向窗外,眼中闪烁着点点光芒,似乎很期待着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你看你,差点儿命都丢了,还要凤国太子去救你,哎呦呦,别以为为师不知道,你居然被情敌救了,我看那小子脑子也不是好使的,居然救你!”映沙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可告诉你,凤国太子的人品、模样,那可都是上品,我瞧着换做是他被困了,你可不会救他。” 南宫景不以为然地哼唧了一声,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那可不见得。” 如果真的凤云被困了,小蝶儿应该会询问自己可不可以帮忙,到时候自己还可以趁机提要求,或者干脆装作生气吃醋,让小蝶儿来哄自己,哄着哄着自己不就可以把小蝶儿带到床上去了吗? 这么想着,南宫景的嘴角扬起的弧度愈发大了。 映沙看着徒弟那张脸越来越奸诈的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看那凤云对小丫头倒是不错,还爱屋及乌,心胸啧啧,真大。你可千万不要犯浑,让小丫头和他跑了!” “我怎么可能给自己找麻烦嘛,”南宫景撇撇嘴,“小蝶儿与我可是两情相悦得很,你还是快把白玉师叔追到再说。” “你小子......”映沙气结,刚要再说些事,就见南宫景一溜烟地跑出去。 这孩子......怎么就会给自己添堵啊? 第144章 灭府仇人之子 近日来,凤兰蝶察觉到南宫景老是不停地摆弄着手中的物品,却无法平静内心的纷乱,透露出一种莫名的烦躁。于是她特意问了饮膳太医,弄了一碗静心百合鸡蛋汤,拿着往中和殿走去。 到了中和殿,殿前丫鬟刚要行礼,就被凤兰蝶阻止了。 进殿,就传来南宫景的声音:“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一个女声响起:“你觉得她知道了会怎么样?” 凤兰蝶脚步一顿,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这一刻,凤兰蝶感到一股莫名的紧张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想要靠近听清他们的对话。 “她不会知道的,绿姬你又何必这般处心积虑想拆散我们呢?改头换姓竟想代嫁,朕没有杀你,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南宫景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绿姬?这名字好生耳熟。 对了,这不是铉鹤阁少主嘛?她不是早就跳河自杀了吗? 替嫁?那不是季漉想的嘛?又与绿姬何干? 改头换面…… 凤兰蝶立刻想到一种可能,绿姬就是季漉。 难怪季漉想要代嫁,原来是南宫景欠下的风流债啊。 不,现在应该说是绿姬想代嫁。 凤兰蝶小心翼翼地退后,打算先离开这再冷静下来,不知道南宫景和绿姬聊了些什么,忽的绿姬的声音尖锐起来:“你是她杀父杀母仇人之子,凤兰蝶终有一天会知道的!” 凤兰蝶身体一僵,脚步不由地加快,却不免发出声响。 “谁?”南宫景猛把季漉推进另一扇门内,自己走出屏风。 凤兰蝶心中咯噔一声,完了,要被抓住了! 她装作往前走,把手里的静心百合鸡蛋汤举起,语气轻快道:“阿景,是我,刚刚是什么声音?” 凤兰蝶把手里的汤递给他,动也不动地站着,只觉得脊梁上留下一股股的冷汗。 南宫景见是凤兰蝶,几乎有一瞬间慌张。思绪一片空白,脑子里空洞洞的,只有一颗心脏孤独而强烈地跳动着。但是他很快稳定心神,稳稳地接过那碗静心百合鸡蛋汤放在一旁。 “没什么声音,”他替她理好长发,弯下腰轻轻地在她额上印上一吻,带着安抚的柔情,“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凤兰蝶低垂下眼睑,掩盖住眸子里的慌张,抬起脸颊在他嘴角轻啄一口,然后撒娇似的抱住他的脖子。 他很喜欢她的主动亲近,手掌抚着她的后脑勺,手指插着她的发间,鼻尖溢出的嗓音有几分慵懒,轻朗的嗓音中带着点诱惑:“真的?” “嗯。” 太妃寝宫 殿内金壁辉煌,琉璃瓦上反射着微弱的晨光,仿佛整个殿堂都被金色的光辉笼罩着,令人不敢造次。 太妃在宫殿中逗弄着凤兰蝶养的小黄,小黄躺在她的脚边,尾巴一摇一摆着。她真心希望凤兰蝶和南宫景好好的,给她生个皇孙,好颐养天年。 但她日夜担心的事,终归还是被凤兰蝶知道了…… 大婚后的那段时间凤兰蝶还想着季漉不是感染风寒不治身亡了吗?她试探性地问了南宫景,南宫景没有瞒她,告诉她只是个幌子,季漉还活着,她便没继续追问了。 他没有告诉她季漉就是绿姬。 “这怎么可能呢?”凤兰蝶拿着手底下人呈上的报告,脸色惨白。 凤兰蝶本想验证绿姬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单凭绿姬的一面之词,她实在无法相信。 可笑她现在才反应过来,对于这件事南宫景的没反驳的态度说明了一切,他不可能连查都没有查一下就认下来了,自己还在这希望他不是。 难道自己希望不是就不是的嘛? 可笑命运捉弄,前世今生难以逃脱。 “公主,”明秀站在身后,“你没事吧?” 凤兰蝶摇了摇头,眉宇间带着一抹倦色,坐在软榻上:“明秀,你素来是最知本宫心意的,如今看来,你觉得本宫该如何是好?” 明秀抿了抿唇:“奴婢不敢妄言。”南宫景既然是公主的灭府仇人之子,那也就是她的杀母仇人之子,公主虽已经对仇人放弃了赶尽杀绝的手段,例如对那个何均。但想必是不能接受和杀害全家的凶手的儿子成亲生子的。 “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言,不需要顾忌本宫的心情,本宫不会怪你的。“凤兰蝶轻轻地叹息,“只是,这些年来,本宫也没少为此费神费力,本宫现在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明秀垂眸沉默片刻,随即抬起眼眸看向凤兰蝶:“公主,想必你心里自是有了想法的,无论公主的选择是什么,奴婢相信公主都是对的。” 数月后,凤兰蝶望着凤云:“太子哥哥,你怎么来了?” 凤云眼神有些怜惜:“蝶妹,我已知晓了,你既然想重来,又何必不给我个机会?” 凤兰蝶看着跟她一起站在悬崖旁的凤云,心软了下来:“太子哥哥又何必来趟这趟浑水?” 翩翩公子,如玉如琢,自有大好前程,又何必跟她一有夫之妇纠缠不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蝶妹,机会是叫人争取的,”凤云笑道,“现在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更何况……”也不后悔。 顺着凤云的视线,一堆人来到他们身后。 凤兰蝶主动握着凤云的手,纵身一跃。 身后跑出一个人,差一点就拉住了凤兰蝶,这人便是南宫景。 “不!” 跳下悬崖的两个人握住一根草绳,这是凤兰蝶早就准备好的,用来缓冲的。 两人顺着绳子,旁边出现一个崖洞。 凤兰蝶有些犹豫不决,按照她的计划,是到崖底就会出现她逃到的山村时弄的湖,叶墨还在那个山村等着她呢。 就在她决定继续往下走时,掉下块石头,眼看就要砸到凤云身上时,凤兰蝶换了个边,石头直接砸到凤兰蝶的头了。 越来越多的石头掉下来,凤兰蝶被砸了,手慢慢松开,凤云眼疾手快环抱着凤兰蝶,借着绳子来到崖洞。 此时凤兰蝶昏迷不醒,凤云转而背着凤兰蝶往里走。 山路崎岖,一路上磕磕绊绊。 穿过崖洞,凤云找了个小山村住了下来。 凤兰蝶在凤云的悉心照顾下也醒了,不过却全然不记得他了,不,不止他。 大夫说是选择性失忆,凤云沉默许久后道了句:“也好。” 凤兰蝶此刻却并不觉得自己失忆,不,此刻是林兰蝶,她记得自己被神经病杀了醒来就这样了。 林兰蝶看到自己的容貌,也愣了愣,她长相算不上绝美,但胜在清秀,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个倾城倾国的大美人,所以她也很惊讶,她竟然还能有这样的一张脸,她记得自己死前是个普通人。 面对林兰蝶“你我是什么关系?”的问题,凤云犹豫片刻道:“你我二人自幼长大,青梅竹马,我定不会负你。你既忘记往事,那我们便重新开始。” 林兰蝶沉默许久,终是点头。 她经过与凤云的交谈,知道原身也叫兰蝶,但凤云说姓氏随她取,于是还是叫林兰蝶,字九畹。 第145章 乡下逍遥,买醉寻踪 凤云不知从哪里弄来些鸡啊鸭呀的,就放在自家院子里养着。这时候,他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不知名的野果,洗净。 林兰蝶更佩服的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条狗,虽说是土狗,但毛色上却是极好的。它趴在林兰蝶身边,不时用前爪挠挠她的裤腿或者是衣角,偶尔抬起头冲着林兰蝶呲呲牙。 凤云说:“它是你养大的,叫小黄。” 林兰蝶很喜欢,便让它陪着自己玩了一天,还问道:“我听你说我们不是私自外出,小黄怎么来了?” 凤云但笑不语。 日头渐渐落了下来,林兰蝶正坐在外屋逗狗,忽见凤云从屋里走了出来,把洗净的野果递给她。 林兰蝶接过野果,看着凤云说道:“谢谢!” 凤云笑了笑,又说:“这野果,也是我刚才在山上打回来的。”说罢,便转身回到屋内,又从里面端出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饭菜。 林兰蝶有点疑惑,问道:“你吃过了吗?” “未曾。”凤云答道。 “那我们一起吃吧!”林兰蝶笑着说道。 “嗯。”凤云应了一声,坐下与林兰蝶一同吃饭。 饭后,凤云帮林兰蝶收拾碗筷,林兰蝶想要帮忙,被凤云制止,他说:“这些粗活,我做就好。” 林兰蝶便坐在桌边,看着他洗碗。 等到洗完后,两人坐在桌旁喝茶,聊天。 林兰蝶看着他的侧脸,心中涌动出一股异样感觉,但是她又无法说清楚。 “今夜怎么睡?”林兰蝶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总不可能一起睡吧?虽然她对男女之事还没有多少概念,但是她懂得,男人与女人共处一室是很危险的。 凤云放下杯子,转过头来,眼神中有一丝笑意,说道:“若是你不介意,可以睡到床上,我另有睡处。”他说的睡处就是外屋的炕,比起里屋的炕来说可是硬了不少。 望着凤云其眉眼修疏朗,眼之光彩,似润玉之微,视之蔚然,而实坚持玄衣,密机氛之绣,轻柔理之布料,其衣袂若无风,自若星辰耀把握,如星扬烈。 林兰蝶别开眼,耳根微红,声音微软:“那怎么好意思......” 凤云微微一笑,道:“我并非随意之辈,若是你介意,我自当另寻房间。“ 林兰蝶忙摇摇头,说:“我并不介意。”说罢,又红着脸补充了一句:“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而此时这边的南宫景在凤兰蝶的寝宫搜出一封断绝信,打开一看竟是凤兰蝶在和亲时就想亲自给他的,至于为什么没给,南宫景没想那么多,他向来碰到凤兰蝶的事就头脑一热。 南宫景眼神恣雎,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道:“原来那么早就希望与我断绝关系了吗……” 南宫景现在到处找人,发现小黄也不见了,明秀被安排到卜庆广府中照看明丽。 南宫景怒气冲冲去找明秀,结果她一问三不知。 南宫景只得找到卜庆广。卜庆广见到南宫景时,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说:“景兄,你怎么会来?” 南宫景喝着闷酒,道:“她抛下我了……” 卜庆广心道,这个女人还真是...... 卜庆广叹息一声,问:“景兄要不要先休息?” 南宫景摇头,又灌了一口酒。 卜庆广见劝不住,便退出了房间。 南宫景醉醺醺地倒在榻上,脑海中全是凤兰蝶的容颜。那张清冷绝俗的脸庞如梦如幻般在他眼前浮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仿佛是刻在心底的印记。她的眼眸如水,清冷而幽深,仿佛能看透他的心事;她的唇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妩媚眼,让人心动不已。 南宫景忽然坐起身来,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凤兰蝶,弄清楚她为什么要留下这封断绝信,为什么要与他断绝关系,看这断绝信已有些时日,应该和季漉说的那些事没有干系。 第146章 田园温情·护手霜 晨光洒进屋内,林兰蝶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陌生却温馨的一切,失忆的她,对当下的生活既好奇又有些迷茫。 院子里,凤云正对着一群鸡鸭发愁,手中的食盆晃了又晃,鸡鸭却四散奔逃,咯咯乱叫。 林兰蝶走出门,看到这一幕,不禁笑出了声。凤云闻声转过头,无奈又尴尬地笑了笑:“这农家活儿,比我想象中难多了。” 林兰蝶接过食盆,尝试唤着鸡鸭,竟真让它们安静下来吃食。 午后,他们来到菜园,准备开启农事体验。凤云看着眼前的土地,深吸一口气,握紧锄头,高高扬起,却因用力过猛,锄头落下时歪歪斜斜,只刨起一小堆土。他又接连挥动锄头,可土块翻得大小不一,杂乱无章。林兰蝶在一旁看着,也有样学样,握住锄头,吃力地翻动土地,没一会儿,手上就磨出了红印,疼得她微微皱眉。 “要不,我来吧?”凤云关切地看向林兰蝶,林兰蝶倔强地摇了摇头:“没事儿,继续干!”两人相互打气,继续翻地,经过一番努力,总算把地勉强翻好了。 接下来是播种环节,凤云轻轻捻起菜种,在手中摊开,小心翼翼地撒进土里,每一粒种子都被他精准地播撒在合适的位置。林兰蝶则拿着小铲子,弯着腰,专注地跟在他身后,将种子轻轻盖上,动作轻柔,生怕弄伤了种子。播完种后,便要浇水,凤云挑起水桶,快步走向河边,打满水后,又稳稳地挑回来。他将水倒入水桶,林兰蝶拿起水瓢,一瓢一瓢地将水浇在菜地上,水流均匀地渗透进土里,滋润着刚刚播下的种子。 忙碌了一天,夜幕悄然降临,昏黄的烛光在屋内摇曳,为整个屋子染上一层温馨的暖调。 林兰蝶坐在床边,下意识地揉着发红的手腕。 凤云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看到林兰蝶的动作,眼神里满是心疼。他轻轻将水盆放在一旁,在林兰蝶身边坐下,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累坏了吧,把手给我。”林兰蝶微微一愣,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犹豫片刻后,还是缓缓伸出了手。 凤云小心翼翼地握住林兰蝶的手,将她的手浸入温水中,动作轻柔地揉搓着,仔细洗净她手上的泥土和污渍。温热的水包裹着林兰蝶的手,也暖到了她的心里,她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凤云看着她,目光中满是温柔怀念与懊恼,想起她曾是备受宠爱的公主,锦衣玉食,如今失忆,跟自己过这种苦日子,实属不该。 “蝶妹,这种活以后你不用干,交给我就好了。”凤云拿起毛巾,轻轻擦干她的手,又从一旁拿起护手霜。他挤出一些护手霜在自己掌心,轻轻揉搓均匀,然后再次握住林兰蝶的手,一点点涂抹开来。他的手指修长而温暖,轻轻摩挲着林兰蝶的每一寸肌肤,从指尖到掌心,再到手腕,细致入微。林兰蝶低着头,能清晰地感受到凤云指尖的温度,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连耳朵都红透了。 “云哥哥,这日子是咱俩过的,肯定是要两人一起努力奋斗的。” 这日子是咱俩过的…… 凤云听到这句话,本来还心里想着要不要修个宅子再买些丫鬟什么的心思也冷了下来。 对啊,和蝶妹独处的日子可不多啊,至于农活,自己多多干点不就好了? 凤云心思百转,手上动作不止,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林兰蝶的表情,轻声问:“疼不疼?有没有不舒服?”林兰蝶慌乱地摇摇头,小声说:“不疼,很舒服。” 少女手指纤长白皙,润如羊脂。 可少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有多好看,反而清晰地感受到少年的手骨节分明。 两人的手就这么纠来缠去。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第147章 田园温情·寻犬 阳光还未完全照亮小院,林兰蝶和凤云就被一阵嘈杂的鸡叫声吵醒。 两人匆忙起身,赶到院子里一看,只见小黄正兴奋地在鸡群里上蹿下跳,吓得小鸡们四处逃窜,鸡毛乱飞。凤云又好气又好笑,赶忙冲过去,一把揪住小黄的后颈,将它拎了起来。小黄还意犹未尽地伸着舌头,爪子在空中乱蹬,似乎还没玩够。林兰蝶则忙着去安抚受惊的小鸡,将它们一只只赶回鸡舍。 “这调皮鬼,可得好好教训教训。”凤云假装严肃地对小黄说,小黄却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嘴里还不时发出“呜呜”的声音,让人实在狠不下心来。 本以为这场小闹剧就此结束,可没过几天,家里的小黄又出了状况。 林兰蝶像往常一样去狗窝查看,却发现狗窝里空荡荡的,小黄不见了踪影。她心急如焚,连忙叫来凤云。 “别着急,我们一起去找。”凤云安慰着林兰蝶,两人沿着小路开始寻找。 凤云俯下身,仔细查看地面上是否有小黄留下的脚印,试图顺着痕迹追踪。林兰蝶则扯着嗓子,大声呼喊小黄,声音回荡,惊起了几只飞鸟。每经过一处草丛,她都要拨开仔细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着小黄的角落。 他们走到前面的村子处,一路询问着村里的人,却都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落日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林兰蝶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也带着哭腔:“小黄到底去哪儿了,会不会遇到危险了?”凤云握紧她的手,坚定地说:“不会的,我们再去山林里找找,一定能找到它。” 两人打着火把,小心翼翼地走进山林。夜晚的山林里,静谧得有些诡异,偶尔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或是不知名小动物逃窜的声响,林兰蝶被吓得一颤,不自觉地往凤云身边靠了靠。 凤云立刻领会,顺势将她护在身后,一只手紧紧握住火把,另一只手抽出随身携带的短棍,轻声安抚:“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他温热的掌心传来的力量,让林兰蝶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不少。 他们沿着蜿蜒的小路前行,凤云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眼睛不放过任何一处阴影。突然,凤云停住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似乎听到了细微的咩叫声。两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可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又没了动静。林兰蝶有些失望,刚想继续往前走,凤云却拉住她,他的手滑落到她的手腕,触感温热,小声说:“再等等,我确定刚才听到了。”在这黑暗的山林里,这样的触碰让林兰蝶的心跳陡然加快,连紧张与害怕都被冲淡了几分。 就在他们有些绝望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清晰的狗叫声。林兰蝶眼睛一亮,兴奋地说:“是小黄,是小黄的声音!”两人顺着声音的方向快步走去,脚下的枯枝败叶被踩得嘎吱作响。声音越来越近,终于,他们看到小黄正被困在一个灌木丛里,狗毛被树枝勾住,动弹不得。 凤云上前,小心地拨开灌木丛,动作十分谨慎,生怕尖锐的树枝划伤小黄。他轻声安抚着小黄,慢慢解开勾住狗毛的树枝。林兰蝶也在一旁帮忙,她温柔地抚摸着小羊的脑袋,嘴里念叨着:“别怕,我们来救你了。” 终于,小黄被解救出来。它亲昵地蹭着他们的手,嘴里“汪汪”叫着,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林兰蝶心疼地摸了摸小黄的头,眼眶里闪烁着泪光:“可算找到你了。” 回家的路上,凤云走在前面,小黄走在旁边,林兰蝶跟在后面,手中的火把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 山间的夜静谧得能听见树叶的簌簌低语,偶尔一声虫鸣更衬出这份寂静。林兰蝶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凤云挺拔的背影上,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暖意。 走着走着,林兰蝶的心思有些飘远,没注意到脚下横亘的一根粗壮树根,一脚踩上去,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去。她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来稳住身形。 凤云本专注地走着,听到身后的动静,条件反射般迅速转身,他的手臂有力地伸出,稳稳地环住林兰蝶的腰。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刹那间,男人熟悉的气息压了下来,眉眼也近在咫尺,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的呼吸交缠,他能清晰捕捉到她每一丝气息,这让他的心不受控地狂跳。他放缓呼吸,试图让一切平静,可她身上淡雅的香气,却丝丝缕缕钻进他的鼻腔,搅乱他的思绪。 鼻尖相触的刹那,凤云浑身一僵,一股热流瞬间涌遍全身。他克制地微微撤身,拉开一丝距离,目光却仍停留在她脸上,满是温柔与挣扎。 她的唇近在咫尺,嫣红的樱唇不点而赤,散发着难以抵挡的诱惑。凤云喉结轻动,双手下意识收紧又缓缓松开,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汪——”一声狗叫引二人回神。林兰蝶慌乱地垂下头,根本不敢直视凤云的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谢……谢谢你。”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凤云的脖颈处,让他的心也跟着微微一颤。 凤云喉结滚动,轻声说道:“没事吧?路不好走,你小心脚下,手抓我衣角,别再走神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兰蝶轻轻地点点头,凤云这才缓缓松开手,可那掌心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林兰蝶的腰间,让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颤,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捏住凤云的衣角。她的手指微微蜷曲,那一小撮布料被她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这是她在这暧昧又慌乱的情境里唯一的依靠。 凤云能清晰地感觉到衣角被轻轻扯动,他的身子微微一僵,心跳不受控地加快,仿佛要冲破胸膛。他稳了稳心神,刻意放慢脚步,每一步都走得更加沉稳,生怕一个踉跄惊扰到身后的林兰蝶。 山间的夜风吹过,撩动着两人的发丝,林兰蝶的几缕碎发拂过凤云的手背,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让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微微低着头,双颊的红晕在火光映照下愈发明显,像是熟透了的苹果,娇艳诱人。偶尔抬眸,她的目光总会不经意间扫过凤云宽厚的背影,随即又慌乱地垂下,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扑闪,掩饰着内心的慌乱与羞涩。 前行时,林兰蝶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可她又能清楚地听到凤云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仿佛在她的心间奏响了一曲乐章。她轻轻咬着下唇,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两人相拥的画面,那熟悉的气息,让她的耳根也渐渐泛起红晕。 凤云感受到身后林兰蝶轻柔的牵扯,心中满是柔情,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别怕,我在。”这简单的四个字,像是一道暖流,流淌进林兰蝶的心里,让她抓着衣角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仿佛在这一刻,她抓住的不只是衣角,而是一份从未有过的安心与温暖。 再次启程,两人都没再多言,唯有小黄欢快的叫声打破这份微妙的安静,可那暧昧的气息却如雾气般,在他们之间弥漫开来,愈发浓郁。 第148章 田园温情·修缮·丰收节 今天是答应为萧奶奶屋顶换瓦片的日子。 到达萧奶奶家,凤云仰头看了看屋顶,撸起袖子便准备上房。他虽动作有些生疏,但还是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抓住屋檐,抬腿用力一蹬,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屋顶,开始清理破碎的瓦片。林兰蝶则在下面负责递工具和瓦片,她不时紧张地叮嘱凤云:“你小心点,别摔着了!” 凤云在屋顶上全神贯注地忙碌着,将一片片破碎的瓦片揭下,递给下方的林兰蝶。林兰蝶站在简易的梯子旁,眼神紧紧追随着凤云的动作,丝毫不敢分心。 就在这时,一片破碎的瓦片边缘极其锋利,像一把藏在暗处的利刃。凤云正将它递给林兰蝶,瓦片顺着他的手滑落,在空中翻转。林兰蝶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想要避免瓦片掉落摔碎,却没想到那锋利的边缘正好划过她的食指。 “嘶——”林兰蝶疼得轻呼出声,本能地将手缩了回来。殷红的血珠迅速从伤口涌出,顺着指腹滑落,滴在脚下的泥土地上,瞬间洇出一小片暗色。 凤云听到声音,心猛地一揪,手上动作一滞,差点一脚踩空。他顾不上许多,急忙从屋顶边缘侧身,迅速顺着梯子爬下来,几步冲到林兰蝶身边。 “怎么了?”凤云声音里满是焦急,看到她流血的手指,心疼得眼眶都红了。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双手微微颤抖着,轻轻握住林兰蝶的手腕,将她受伤的手抬起,仔细查看伤口。 “都怪我,没拿稳。”凤云自责不已,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疼坏了吧?”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弄疼了林兰蝶半分。 林兰蝶看着凤云专注又自责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摇摇头说:“没事,一点小伤。怪我自己没注意,你别自责啦。” 凤云不由分说,把林兰蝶受伤的手指含进嘴里,动作很轻,舌尖小心翼翼地扫过伤口,试图将嵌入皮肉的细小瓦片碎屑舔出。林兰蝶呼吸一滞,浑身的血液瞬间涌上脸颊,滚烫得厉害。 “凤云,你……”林兰蝶惊得一颤,蓦然红了耳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可凤云却攥得更紧,他微微抬眸,目光透过那浓密的睫毛直直望向林兰蝶,眼中满是不容抗拒的坚定。 “别动,还有碎屑没清理干净,要是发炎化脓就麻烦了。”凤云含糊着说道,温热的气息一下下扑在林兰蝶的指尖,酥麻感顺着指尖一路蹿到心底,让她的身子都跟着轻轻颤抖。 好一会儿,凤云才缓缓松开她的手指,殷红的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角。林兰蝶慌乱地别过头,不敢与他对视,声音里带着些嗔怪:“哪有你这样的,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死。” 凤云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指尖残留的水渍,目光始终紧紧锁在她脸上:“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在我心里,你受伤可比天大。”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那手帕边角绣着精致的兰花纹样,一看便是用心准备之物。 凤云轻轻托起林兰蝶的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摆弄一件稀世珍宝,将手帕一圈圈仔细缠绕在伤口上,打了个漂亮又紧实的结。末了,他仍未放下她的手,而是顺势将其包裹在自己掌心,双手微微用力,郑重其事道:“兰蝶,从今天起,我定护你周全,往后再不会让你受半分伤。” 简单处理好伤口后,两人又继续投入修缮工作。在其他村民的帮助下,屋顶的修缮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经过一番努力,终于,屋顶修好了。萧奶奶看着焕然一新的屋顶,满是感激,拉着凤云的手说道:“多亏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帮忙,不然我这糟老婆子可不知道该咋办咯!” 傍晚,夕阳西下,天边被染成橙红色。凤云与林兰蝶告别萧奶奶,踏上回家的路。一路上,两人都有些疲惫,但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林兰蝶看着凤云,认真地说:“今天真开心,能帮到别人,感觉特别好。”凤云微笑着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这样的事还多着呢,我们一起慢慢做。” 回到家中,凤云走进厨房,想要为林兰蝶做一顿丰盛的晚餐,犒劳辛苦一天的她。他手忙脚乱地生火、洗菜,锅里的菜差点被炒糊,林兰蝶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着给他搭把手。 在两人的努力下,一顿简单的晚餐终于上桌。桌上摆着卖相不佳的炒青菜、煮得有些软烂的土豆,还有散发着淡淡焦糊味的面饼。两人相对而坐,举起碗筷,尝了第一口,相视大笑。这顿饭虽然简陋,却充满了家的味道,是他们共同努力的成果。 饭后,两人坐在院子里,仰望着满天繁星。 林兰蝶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今天虽然很累,但我觉得很开心,这种生活,真的很美好。”凤云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爱意,轻声说:“只要你觉得开心,以后的每一天,我们都可以这样过。”夜风吹过,带着丝丝甜蜜,这一刻,时光仿佛都变得缓慢而温柔。没几天,村里迎来了一年一度的丰收节,整个村子沉浸在热闹欢快的氛围里。一大早,凤云就拉着林兰蝶加入了筹备队伍。他们来到村里的大晒场,帮忙摆放桌椅。 之后,两人又跟着一群妇女学做传统美食。林兰蝶看着面前的糯米,好奇地问凤云:“这真能变成糍粑吗?” 凤云挠挠头,笑道:“我也没做过,试试呗。”在村民的指导下,他们将糯米蒸熟,接着便开始捶打。凤云抡起木槌,一下又一下,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林兰蝶心疼地接过槌子,却发现这活儿远比想象中艰难,没捶几下,手臂就酸得抬不起来。两人相视一笑,决定一起发力,你一下我一下,配合得倒也默契。 到了晚上,庆祝活动正式开始。晒场上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宛如繁星点点。村民们围成一圈,中间是熊熊燃烧的篝火。凤云拉着林兰蝶的手,加入了跳舞的队伍。他们笨拙地学着村民的舞步,一会儿踩错节奏,一会儿撞到旁人,惹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玩累了,两人便坐在一旁,吃着自己做的糍粑。林兰蝶看着凤云嘴角沾上的糯米,忍不住伸手帮他擦掉。凤云愣了一下,随即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蝶妹,以后每年的丰收节,我们都一起过。”林兰蝶看着他真挚的眼神,心跳莫名加快,脸颊也泛起红晕,轻轻地点了点头。 在这热闹的丰收节里,他们感受着乡村的温暖,彼此的感情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升温。 第149章 田园温情·战野狼 夜色愈发深沉,窗外虫鸣唧唧,似在低吟着一首温柔的夜曲。屋内,昏黄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 凤云起身,动作轻柔地收拾好茶具,又细心地将烛火挑亮几分,这才抬眸看向林兰蝶,声音温和如春风:“天色已晚,早些歇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林兰蝶轻轻颔首,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她缓缓起身,脚步有些局促地走向里屋。临进门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凤云,见他正有条不紊地整理着外屋的床铺,不知为何,心中竟涌起一丝莫名的安心。 回到里屋,林兰蝶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凤云的身影,那眉眼间的温润,那举手投足间的优雅,无一不让她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她暗自懊恼,自己怎么就失忆了呢。 外屋,凤云将床铺整理妥当后,吹灭了灯盏,在黑暗中静静躺下。他望着头顶的房梁,思绪也飘向了林兰蝶。 夜渐深,万籁俱寂。林兰蝶在里屋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心中的异样感觉愈发强烈。她轻轻叹了口气,裹紧了被子,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突然听到外屋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林兰蝶瞬间清醒,心跳也陡然加快。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却又没了动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起身,披上外衣,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外屋,如银纱般铺在地上。林兰蝶借着月光,看到凤云正坐在炕上,双手抱膝,望向窗外。他坐在那里好像冬日冷感的阳光懒散而淡漠,又仿佛秋夜里洗淡的星光,疏远而遥远。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却又隐隐透着一丝落寞。 “你……怎么还没睡?”林兰蝶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凤云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林兰蝶站在门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笑意:“吵醒你了?我只是有些睡不着,出来看看月色。” 林兰蝶轻轻摇了摇头,走进外屋,在离凤云不远处坐下。她望着窗外那一轮皎洁的明月,心中的紧张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与惬意。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窗外的虫鸣声和偶尔传来的风声,打破着这份静谧。不知过了多久,林兰蝶突然开口:“你说,我们以后会怎样?” 凤云微微一怔,随即转过头,看向林兰蝶,眼中满是认真:“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陪着你。” 说罢,面前的少年轻轻笑了声,笑声像是夏日里的山洞清泉,清泉作响,带着细石连连投进她的心田,使之泛起一道又一道波纹。 林兰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抬起头,与凤云的目光交汇。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两人的眼中只有彼此。 突然,一阵寒风吹过,林兰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凤云见状,立刻起身,从炕上拿起自己的外衣,轻轻披在林兰蝶的身上:“夜里凉,小心着凉。” 林兰蝶的脸颊再次泛起红晕,她低下头,轻声说道:“谢谢。” 凤云笑了笑,刚要开口说话,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犬吠声。小黄也被惊醒,在院子里不安地叫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警惕。凤云迅速起身,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向外望去。只见远处有几个黑影正朝着这边快速移动。 “好像有情况,你先回里屋躲起来。”凤云转头对林兰蝶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严肃。 林兰蝶虽然心中害怕,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回里屋。她躲在门后,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甲都陷入了掌心。 凤云从门后摸出一根木棍,轻轻推开房门,闪身到院子里,顺手安抚住焦躁的小黄,让它安静下来。月光下,那几个黑影越来越近,凤云定睛一看,竟是几只身形硕大的野狼,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死死盯着院子里的人和鸡舍里的家禽。 林兰蝶躲在屋内,透过门缝看到野狼,吓得捂住了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凤云紧握着木棍,缓缓后退,将自己的位置挪到鸡舍和野狼之间,低声对着屋内喊道:“蝶妹,找个地方藏好,千万别出来!” 头狼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随后带着群狼猛地扑了上来。凤云挥舞着木棍,动作敏捷地抵挡着野狼的攻击,每一下都精准地打在野狼的身上,一时间,野狼竟无法靠近一步。 一只野狼瞅准凤云的破绽,从侧面一跃而起,锋利的爪子直扑他的肩膀。凤云侧身一闪,虽然避开了要害,但手臂还是被狼爪划出了几道血痕。他顾不上疼痛,大喝一声,手中木棍狠狠砸在那只野狼的头上,野狼呜咽一声,倒在地上。 其他野狼被凤云的气势震慑,攻势稍缓,但很快又重新聚集起来,再次发动攻击。林兰蝶在屋内心急如焚,她四处寻找着能帮忙的东西,突然看到墙角有一把柴刀,犹豫片刻后,她紧紧握住柴刀,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云哥哥,我来帮你!”林兰蝶大喊一声,挥舞着柴刀冲了出来。凤云转头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快回去,太危险了!”但此时野狼已经再次扑了上来,两人只能并肩作战。 林兰蝶虽然害怕,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凤云独自面对危险。她学着凤云的样子,挥舞着柴刀,与野狼周旋。也许是被两人的顽强抵抗所吓倒,也许是意识到这场战斗难以占到便宜,头狼再次嚎叫一声,带着剩下的野狼转身逃窜。 凤云看着野狼远去的背影,紧绷的神经一松,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林兰蝶急忙上前扶住他:“你受伤了!”借着月光,她看到凤云手臂上的伤口,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衣袖,心疼得眼眶泛红。 “没事,只是小伤。”凤云强撑着微笑,安慰着林兰蝶。但林兰蝶哪里肯信,她扶着凤云回到屋内,从包袱里找出一些常备的药膏,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 在林兰蝶轻柔的动作下,凤云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温度,心中满是温暖。他望着林兰蝶专注的神情,轻声说道:“谢谢你,刚才你不该出来冒险的。” 林兰蝶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未消散的担忧:“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面对危险,而且,我们是一起的。”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这一次,彼此眼中的情感更加浓烈,仿佛在这危险过后,他们的心靠得更近了。 处理好伤口后,林兰蝶坚持让凤云睡到里屋的床上好好休息,自己则在外屋守着。凤云拗不过她,只好答应。躺在床上,凤云望着头顶的房梁,回想着刚才与野狼的战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与她并肩作战。 第150章 田园温情·学塾中的醋意 暮春时节,学塾里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微风中簌簌飘落。凤云站在讲台上,手持戒尺,正给学童们讲解《论语》,眉眼专注,声音清朗。他虽身着素朴的长衫,却难掩身上那股温润如玉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风范。 不知不觉已近晌午,学童们陆续散去。凤云伸了伸懒腰,正准备整理一下教案,便听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抬眼望去,只见林兰蝶莲步轻移,笑意盈盈地走进来,手中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云哥哥,我给你送午饭来了,快尝尝我新学做的点心。”林兰蝶声音软糯,宛如春日里最和煦的微风。 凤云嘴角上扬,快步迎上去,刚要接过食盒,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凤夫子,我……我也给您送了些吃的。”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布衣的姑娘站在门口,脸颊绯红,眼神中带着几分羞涩与期待,手中同样提着一个食盒。 林兰蝶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下意识地打量起眼前的姑娘。只见她一日青布巾,数缕为汗沾巾,面摩于白皙之颊。身麻衣持补中,交尽洗。双眸处,澄澈剔透,穷质动鼻梁下,淡粉唇,辄希扬,笑有浅浅在,盖农家女之全。让林兰蝶心里莫名涌起一股酸涩。 凤云显然也有些意外,微微愣了一下,才说道:“这……多谢姑娘,只是为何……” 布衣姑娘微微低头,轻声说道:“夫子讲学时的风采,令小女子倾慕不已,便想着为夫子送上亲手做的饭菜,略表心意。” 林兰蝶紧紧握住手中食盒的提手,指甲都泛白了,强扯出一抹笑容道:“这位姑娘倒是有心,只是我与云郎相识已久,每日都是我来送饭,今日怕是要让姑娘白跑一趟了。”说着,便往凤云身边靠了靠,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云哥哥都不叫了,直接叫云郎。 凤云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急忙打圆场:“姑娘,实在对不住,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心有所属,这么多年,我身边也只容得下她一人,往后就不劳姑娘费心送饭了。”” 布衣姑娘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既如此,那小女子便先告辞了。”说罢,转身离去。 待布衣姑娘身影消失,林兰蝶“咚”的一声,将食盒重重地扔在桌上,双手抱在胸前,柳眉倒竖,气鼓鼓地说道:“好你个凤云,我不过是每日来给你送个饭,都能撞见有人对你献殷勤。瞧瞧你,才来这学塾多久,就招蜂引蝶的,你可真是好本事!” 凤云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握住林兰蝶的手:“你呀,就是爱胡思乱想,我心里只有你,旁人我一概都不放在眼里。” 林兰蝶抬眸,佯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最好是,要是你敢三心二意,看我饶不饶你。”话虽如此,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心中的醋意也在凤云的安抚下渐渐消散。 黄昏时分,暖橙色的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学塾的屋内,照亮了凤云手中正在整理的书卷。窗外,学童们的欢声笑语渐渐远去,只留下一片静谧。凤云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起身,一阵清脆的笑声顺着微风飘进屋内,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林兰蝶和村里的猎户阿强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 阿强身姿高大魁梧,麻布衣衫紧紧绷在他壮硕的身躯上,古铜色的肌肤在余晖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他的脸上洋溢着质朴的笑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手中拎着一只肥硕的野兔,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手还不时比划着。 林兰蝶其皮肤白颊,其发丝如墨色,轻落其肩上,鹅鬓花长裙,穿在身上如天仙,美如幻境柳眉下,双净清莹,灿若繁星眼,哲不暇肤透粉丝,小唇天生携微红,浅浅一笑在颊若隐,煞是好看一张脸清冷而又透彻,干净得没有半点烟火气,皎如秋月不过。太阳光把颜颊晒或发红,唇水光潋滟晴,带几分娇媚,揉碎了几分旖旎。 此刻,她面带微笑,不时点头回应阿强,眼神中满是友善。 凤云的目光落在阿强那笑得咧开的嘴角和林兰蝶的笑容上,握着书卷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酸酸胀胀,让他坐立难安。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可眼睛却始终无法从那两人身上移开。终于,凤云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走出。 “兰蝶,这是在忙什么呢?”凤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可走近后,那笑容却显得有些牵强。 林兰蝶闻声转过头,眼中带着笑意:“阿强刚打猎回来,送了只野兔,说是晚上一起尝尝鲜。”说着,她指了指阿强手中的野兔。 阿强也笑着打招呼,声音洪亮:“凤夫子,你也一起来!这野兔可是我今天费了好大劲才抓到的,林姑娘厨艺好,肯定能做出美味。”他一边说,一边热情地比划着打猎时的场景。 凤云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笑容:“阿强有心了,只是兰蝶近日身体有些不适,怕是不宜吃这些。”他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将林兰蝶护在身后。林兰蝶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明白了凤云的小心思,嘴角忍不住上扬,眼中满是促狭。 阿强却没有察觉气氛的微妙,挠挠头说:“啊?这样啊,那等林姑娘身体好了,我再送些过来。”他的眼神中透着真诚,没有丝毫别的想法。 凤云心里的醋意更浓了,他不动声色地往林兰蝶身边靠近一步,说道:“阿强,你打猎也辛苦,往后就不必这么麻烦了,蝶妹的饮食我会照料好。”他的语气虽然平和,可话里的拒绝意味却十分明显。 阿强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凤云的态度有些不一样,尴尬地笑了笑:“行,那我先回去了。”说完,便匆匆离开,脚步还有些慌乱。 看着阿强离去的背影,凤云的脸色依旧有些阴沉,他站在原地,沉默不语。林兰蝶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打趣道:“哟,我们的凤大夫子,这是吃醋了?”她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笑意。 凤云别过头,嘴硬道:“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哪有吃醋。”他的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林兰蝶。 林兰蝶绕到他面前,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娇嗔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心里可只有你一个人。”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丝丝甜意。 凤云这才缓和了脸色,轻轻搂住林兰蝶:“下次离他远点,看到他和你有说有笑,我心里就不舒坦。”他将下巴搁在林兰蝶的头顶,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林兰蝶靠在他怀里,笑着点头:“好好好,都听你的。你呀,就是个大醋坛子。”她轻轻拍了拍凤云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在这温馨的氛围里,凤云的醋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甜蜜。 第151章 棚间躲雨,一室烟火 盛夏的日头还没褪去热度,天空骤然滚来连片乌云,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林兰蝶刚赶集回来在路上走着,见状朝着田埂尽头的茅草棚奔去。 到了茅草棚发现已有一名肤色偏浅麦色的少年站在里面了,眉骨突出,一眼便觉得英挺。 少年看了过来,一眼便愣住了。 林兰蝶有点不好意思,想看看还有没有别处挡雨,就被少年一把拽了进来。 棚子狭小,勉强容下两个人,屋檐挡得住倾盆大雨,却隔不开咫尺的距离。两人并肩站着,胳膊紧紧相贴,彼此都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空气中混着泥土的腥气、青草的淡香,还有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味,缠缠绕绕钻进鼻尖。 林兰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粗糙的木柱,耳尖悄悄发烫。一阵风卷着雨丝扫进来,几片枯黄的草屑落在她的发顶。少年目光顿住,犹豫片刻,还是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耳廓,温热的触感一瞬即逝。两人同时僵在原地,四目相对,又慌忙移开视线。雨声哗啦啦填满了周遭,棚内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 “你……” “你怎么在这?” “你认识我?”林兰蝶疑惑道。 “凤兰蝶,你又在耍什么把戏?”叶墨面无表情,“当日你让我接应你,结果人没出现,找了你好久,没想到在这碰到了。” “凤兰蝶?抱歉,我失忆了,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你确定我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吗?” 叶墨面色一愣,瞬间又释然,看着眼前的女子。 翠落满身,一袭褐短褐裹身纤纤,长发仅用一素木簪松挽,数缕碎垂鬓边。脸上未施粉黛,只沾了几点浅淡泥星,眉眼变得柔婉,混在乡野女子间,却难掩天生的雅致风骨。 叶墨开口:“女哥哥,那你还记得黑老大吗?”说罢,又苦笑道:“算了,不问罢了。” 林兰蝶看着他这模样,说:“我不是故意违约的,你能和我说说记忆中的我吗?” 雨势渐小,天地间蒙着一层朦胧水雾。两人并肩踏上湿漉漉的田埂,脚下的泥土软乎乎的,踩出浅浅的脚印。一路上叶墨说话,眼角却总忍不住偷偷偏向身旁的人,嘴角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云哥哥,快来看谁来了!”林兰蝶开心地朝屋内喊道。 凤云探出头来:“这是……” “他叫叶墨,和原来的我相识,是我认的干弟弟呢!”林兰蝶弯起眼睛,笑得天真烂漫,“黑老大,这是云哥哥,也就是我的未婚夫,你唤一声姐夫便可。”说罢,招呼着叶墨留下来吃饭。 叶墨面色一怔,马上恢复自然,道:“姐夫好。” 凤云本来听说与凤兰蝶原相识,还有点担心暴露身份,见林兰蝶面色无恙,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又听叶墨叫的这声姐夫,心里也是有些高兴,爽朗一笑:“既是蝶妹的弟弟,便是我的弟弟,叶墨兄弟,就留下来吃饭吧。” 三人在农家小院的木桌旁用晚膳。 粗陶碗碟,几样家常小菜、杂粮饭,院外晚风拂过田畴,蝉鸣阵阵。三人围坐,林兰蝶坐中间,凤云在右,叶墨在左。 凤云握着竹筷,自然而然先将一碟清炒青菜推到林兰蝶面前,又替她舀了半碗热汤。两人同居日久,这般照料早已成习惯,动作流畅自然。他抬眼看向她时,眼底漾着浅浅笑意,少年人情窦初开,那份欢喜毫不掩饰,只是碍于旁人在场,收敛了几分亲昵,只低声叮嘱:“白日赶集累着了,多喝点汤暖身子。” 林兰蝶脸颊微热,轻轻颔首。二人同住一处,朝夕相对,情愫早已在琐碎日常里生根发芽,哪怕只是一个递碗的小动作,也透着旁人插不进来的默契。她下意识往凤云身侧挪了挪身子,肩头若有若无相抵,全然是居家相处的松弛姿态。 两人之间流转的温情,清晰地落在另一侧少年眼中。 叶墨握着竹筷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他很快敛去异样,抬眼时依旧是乖巧模样,拿起水壶为林兰蝶添水,声音温和如常:“女哥哥,水凉了,换杯热的。” 他的照顾细致入微,从饭菜咸淡,到水温冷暖,无一不放在心上。这份照顾,在看管凤兰蝶的时候他做了许久,本以为当日接应可以一直以弟弟的身份陪在她身边,可如今看着旁人一步步走到她心里,心口便像被细针反复刺着,闷得发疼。 林兰蝶浑然不觉这份隐忍的痛苦,还转头对他笑道:“你也快吃,莫要只顾着照料我。” “我晓得。”叶墨低头,掩去眼底的落寞,夹起饭菜慢慢咀嚼,味同嚼蜡。 席间话语不多,叶墨总想寻些话同女子搭腔,可每每开口,凤云都会被不着痕迹地接过话头,或是借着询问农活、闲话乡邻,将话题引向自己与林兰蝶之间。 林兰蝶浑然未觉两股暗涌,只笑着同两人闲话田间趣事,时而接叶墨的话,时而又应着凤云的叮嘱,一碗饭吃得慢悠悠。 叶墨看着两人亲昵自然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别扭,却碍于名分不好多说,只能默默扒着米饭,偶尔趁凤云低头喝汤时,飞快地看向林兰蝶,眼底满是不甘与欢喜。 晚风掠过院角草木,桌上碗筷轻碰作响,一室烟火之下,有人两心相悦,有人独藏心事。 第152章 夜藏心事,唯我独知谎 “你们俩都姓凤。” “你的夫婿不是他。” “他是骗你的。” 夜半更深,别院静得落针可闻。 月华透过雕花窗棂,筛下一地细碎清霜,温柔覆满床榻。 林兰蝶是骤然惊醒的。 不是噩梦狰狞,却比梦魇更磨人。 叶墨这几日总来找她。 方才浅眠混沌里,一遍遍回荡着叶墨讲的话。 一句一句,尖锐细碎,反反复复扎进她心底,让她骤然睁眼,心口慌得发紧,残余的睡意瞬间消散无踪。 身侧暖意融融。 凤云睡得安稳。 她轻轻侧过身,望向身侧熟睡的人。 屋内月色清淡,温柔漫洒床褥。 凤云睡得极沉,卸下了白日所有温和隐忍,眉目舒展,侧脸清隽干净,平日里总是含着迁就与小心翼翼的眼眸紧闭着,少了几分克制,多了几分松弛的安稳。 近日打听到关于“凤兰蝶”的消息。 他还未告诉她他的义兄身份。 在她眼里,他只是那个陪着她、护着她、日日守着她、待她极好的凤云。 好到让她明知被骗,却恨不起来半分。 林兰蝶静静凝望着他,指尖轻轻攥着衾被,心底乱得一塌糊涂。 她委屈,是真的。 被骗的酸涩、被隐瞒的心慌、那段日日惦念的“未婚夫妻”名分原来是一场骗局,让她想起就鼻尖发酸。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们是天下皆知的义兄妹,知道所有过往,知道她一无所知、任他摆布情绪。 可他偏偏选择瞒,选择骗,选择用一场虚假的婚约,把失忆的她牢牢留在身边。 可……喜欢,也是真的。 是真真切切、深入骨髓的喜欢。 这一年朝夕相伴,他事事周全,件件上心。 她怕冷,他夜夜替她掖好被角;她心绪郁结,他耐心温声哄她;她哪怕皱一下眉,他都会慌乱迁就。 他温柔、耐心、专一,把所有的软和都给了她一人。 他的欺骗带着私心,带着算计,带着不肯放手的执念。 可他待她的好,从来没有半分虚假。 林兰蝶望着他安然的睡颜,眼底慢慢漫上一层湿热的水雾。 她气他骗她。 怨他瞒着过往,让她像个傻子一样动情、依赖、交付真心。 可只要看着他这般安静躺在身侧,看着他独独对她才有的温柔模样,所有的怨怼,又悄悄软成了满心缱绻与舍不得。 她何其没出息。 明明是他欺她、瞒她、困住她。 可动心的是她,沦陷的是她,舍不得离开的,还是她。 叶墨都说他私心太重,利用她失忆,困住她一人。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 是她心甘情愿,一步步沉溺在他的温柔里。 哪怕这份温柔,始于一场骗局。 月色脉脉,落在他浓密的长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林兰蝶微微倾身,目光缱绻又复杂,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 林兰蝶指尖蜷缩,心底乱作一团麻。 她怨吗?是怨的。 怨他欺她失忆,怨他刻意隐瞒过往,怨他捏造出一场不存在的婚约,哄她动情、哄她托付。 可喜欢,早已深到骨子里,半点不由人。 这一年朝夕相处,他待她太好。 温柔是真的,体贴是真的,事事以她为先、处处迁就纵容,全都是真的。 他的私心是真的,可他待她的情意,也真切滚烫。 所以她才这般煎熬。 明明知晓了所有谎言,明明看清了他的刻意隐瞒,却偏偏恨不起来,更舍不得抽身离开。 她只能一个人躺在他身侧,独自咀嚼所有委屈、荒唐与不甘。 他依旧睡得安稳,不知枕边人早已洞悉一切,不知他小心翼翼守住的秘密,早已被她撞破。 月光细细落在他轮廓上,清隽温柔,是她看了一年、爱了一年的模样。 林兰蝶凝望着他恬静的睡颜,眼底慢慢漫上一层湿润的朦胧。 她多想开口问他一句为什么。 多想戳破这场虚假的温存,质问他为何要骗她、为何舍得拿假身份困住一无所有的她。 可她不敢。 她怕一旦摊开,眼下这份偷来的安稳就彻底碎了。 怕他坦诚认错之后,他们连如今这般贴近的身份都留不住。 更怕……看清他眼底所有自私之后,自己连仅剩的喜欢,都无处安放。 所以她只能藏着。 一个人藏着所有真相,一个人纠结辗转,一个人在深夜里又爱又气、又贪恋又难堪。 他不知她知。 他依旧以为,他还能护着这场骗局,护着她天真依赖他的模样。 林兰蝶轻轻呼吸,心口酸涩发紧。 枕边人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传来,是她最贪恋的安稳。 可这份安稳底下,藏着他亲手埋下的谎,藏着她独自煎熬的结。 她微微偏头,离他更近一寸,鼻尖萦绕着他清浅干净的气息。 明知是骗局,明知始于欺瞒。 可她,还是好喜欢他。 喜欢到哪怕被他蒙在鼓里,喜欢到独自承受所有纠结,也舍不得推开他分毫。 长夜寂寂,无人知晓少女枕畔深藏的心事。 他酣然入梦,一无所知。 唯有她,独守真相,爱恨拉扯,寸寸沉沦 第153章 谎破春潮,醉后贪君 连日林兰蝶心事郁结,干活总是出神,蹲在田垄拔草时频频发呆,眉头整日蹙着,闷闷不乐。 一同下地干活的农家张嫂看出她心绪低落,午后歇晌之时,挨着她坐在田边青石上轻声开导。 “林丫头,这是怎么了?” “张嫂,你说说,要是一个人骗你,却对你很好,这是为什么?” “那就看对方是怀着什么心思骗你的,对你好,是你值得这么好啊丫头,但你不能因为他对你好,就忽略他的骗。” 张嫂劝她,心里藏着猜忌只会越想越煎熬,喜欢一个人便该把疑问摊开,与其独自胡思乱想内耗,不如当面听林兰蝶亲口解释清楚,真假与否,总要听过答案才算踏实。 林兰蝶羞红了脸:“不是他。” “也只有凤公子值得你这么劳神,不过人生在世,真真假假,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对你好,足矣。” 林兰蝶指尖攥紧衣角,声音轻轻发哑:“我……我怕问了,一切就都没了。” “可你不问,这根刺永远扎在你心里。”张嫂拍了拍她手背,“他若真心待你,定会给你交代。你这般真心待他,不该被蒙在鼓里。喜欢不是自欺,信任更不是装傻。有疑惑,就当面问清楚。” 一番话,点醒了困在纠结里的林兰蝶。 是啊。 她不能一辈子活在谎言里。 哪怕结果不好,哪怕美梦破碎,她也要听他亲口说一句真话。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慢慢攒起勇气,心里暗暗做了决定:今日收工之后,她定要好好问凤云,婚约到底是真是假,他到底瞒了她多少事。 她攥紧袖口,心里既紧张又忐忑,脚步轻快地穿过秧田,准备去找劳作的凤云。 转过一片茂密的芦苇丛,田湾开阔处的景象猛地撞入眼帘。 凤云身侧立着一位身姿飒气的女子。 那女子林兰蝶不认得。 此刻日色温柔,水光粼粼,女子替他拂去灰尘。 动作熟稔,毫无疏离。 不仅如此,二人低头说着话,语声轻柔,眉眼间是林兰蝶从未见过的、属于旧时光的熟稔默契。 女子眉眼含笑,低声似在劝慰什么,凤云素来沉静冷淡的眉眼,竟微微柔和下来,轻轻颔首,耐心听她言语。 那一幕,温和刺眼,猝不及防。 刚刚压下去的郁结、刚刚鼓起的勇气、刚刚勉强稳住的心绪—— 瞬间崩塌,尽数翻成汹涌的醋意与委屈。 风吹过秧田,沙沙作响,却吹不散她胸口堵得死死的酸涩。 她失忆懵懂、无依无靠,傻乎乎把他当作唯一良人,掏心掏肺依赖、倾心。 她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捧着一颗真心,撞进他布好的温柔骗局里。 风吹秧田沙沙作响,却压不住她胸腔里密密麻麻的疼。 凤云敏锐至极,转瞬便瞥见僵立的人影。 他眼底温柔骤然褪去,覆上一层慌乱,匆匆与女子道别,大步朝她奔来。 “蝶妹,你听我解释——” 他伸手想去牵她,指尖刚触到她的衣袖。 林兰蝶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抬眼看他,眼尾通红,眼眶蓄满了强忍的泪水,眼底是破碎、酸涩、嫉妒,还有被欺骗后的冰凉。 她什么也不想问了。 没必要了。 所有的纠结、所有的求证,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她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落,不给他半分辩解的机会,猛地转身,提着裙摆,疯了一般冲出田埂。 脚步慌乱,踉跄奔逃,任由路边野草刮蹭裙摆,任由热风吹红眼眶。 身凤云的呼唤急促追来:“蝶妹!兰蝶!别走!” 她却跑得更快,不敢回头。 一回头,她所有的委屈都会溃不成军,一回头,她就会忍不住原谅他。 她跑回空置的旧农舍,那是村里极少有人来的僻静小院。 屋角藏着农户自酿的粗米酒,封坛已久。 从前裴砚从不让她碰酒水,总说女孩子饮醉伤身。 可今日,她什么也顾不得了。 她撬开泥封,抱着酒坛,坐在冰凉的门槛上,仰头便灌。 辛辣的酒液灼烧喉咙,烫得眼眶发酸,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砸落,混着酒液滑入唇角。 委屈、不甘、吃醋、深爱、不甘失去……万千情绪缠成乱麻,勒得她心口生疼。 她恨他骗她,恨他藏着过往,恨他对别人温柔,恨自己失忆懵懂、任人摆布,更恨自己——哪怕被欺骗、被辜负、亲眼撞见这般刺眼场景,依旧爱他入骨,舍不得离开他。 酒劲上头,晕红爬满脸颊,脑子昏沉滚烫。 理智一点点消散,仅剩的情绪愈发偏执疯狂。 她想。 既然他骗了她一年,既然他招惹了她、养熟了她、让她满心皆是他。 既然他身边还有旁人温存旧情。 那她不要体面了,不要质问了,不要委屈了。 她失忆,无依无靠,满心满眼只有他。 他是她唯一的执念,唯一的欢喜,唯一的归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骗她在先,护她在后,招惹她到底。 那从今往后,她不做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未婚妻。 她要贪心,要霸道,要占有。 别人碰过的又如何,他有旧情又如何,他欺瞒她又如何。 她不管过往,不问真假,不究亏欠。 她只要他。 今晚,此刻,立刻。 她要把这个骗了她的男人,彻底吃干抹净,占得一丝不剩。 谁也分不走,谁也抢不去。 昏沉夜色渐垂,晚风穿庭而过,卷起满院酒香。 院外传来急促沉稳的脚步声,是凤云追来了。 他寻了她整整半个时辰,心底慌得发冷,生怕她委屈伤身,生怕她彻底恼恨自己、弃他而去。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一眼就看见坐在门槛上的少女。 她发丝凌乱,眼尾绯红,满脸酒晕,眼眶犹带湿红,怀里抱着歪斜的酒坛,眼底没了往日的温顺依赖。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滚烫、偏执、带着浓烈占有欲的疯劲。 凤云心口骤然一紧,快步上前,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慌乱沙哑:“蝶妹,别喝了,伤身。” 他伸手想去夺她的酒坛。 可下一秒,原本瘫坐的少女猛地抬头。 醉意朦胧的眼眸死死锁住他,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带着吃醋的酸涩,带着破釜沉舟的执拗。 她抬手,一把攥住他的衣襟,力道极大,狠狠将他拽向自己。 身形相贴,酒香混着少女清甜的气息,尽数缠上他的周身。 凤云浑身一僵。 往日里温顺黏人、软软依赖他的小姑娘,此刻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执念,再无半分怯懦。 林兰蝶仰头望着他,呼吸微醺滚烫,一字一句,带着醉后的任性与偏执,清清楚楚落在他耳畔: “凤云。” “你骗我。” “你有别人亲近。” “我委屈,我吃醋,我难受。” 她指尖死死攥着他衣料,指节泛白,眼底水汽氤氲,却半点不退让。 “可我不放手。” “我失忆了,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 “你骗了我这年的婚约,养了我这年的情意,招惹我动了心,你就别想脱身。” 她微微踮脚,贴近他的耳畔,气息滚烫,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我不问真假了,不问过往了,不问你和别人的从前了。” “是你先骗我的,是你先招惹我的。” “那今夜开始——” “我要把你,完完整整,吃干抹净。” “你的人,你的温柔,你的往后余生,通通只能是我的。” “谁也抢不走,谁也沾不得。” 凤云僵在原地,心口被她滚烫的话语砸得粉碎。 看着她泛红的眼、醉酒的执拗、又委屈又贪恋的模样,满心愧疚、心疼、慌乱,尽数翻涌上来。 他欠她一场真话,欠她一个坦荡,欠她毫无隐瞒的偏爱。 晚风寂寂,酒意缠绵。 小院之内,少女偏执贪拥,再也不肯给他半分退路。 第154章 醉拥情深,酒醒羞逃 晚风卷着浓重的酒香,扑满整个僻静小院。 凤云被她狠狠拽住衣襟的那一刻,浑身气血骤然停滞。 方才溪边那一幕,从头到尾都是误会。 女子从不是什么青梅旧情、心上之人。 她是凤云隐于乡野时,唯一留在暗处替他打理旧部、传递密信、处理俗务的忠心下属。 近来宫中暗流涌动,有些旧账需悄悄了结,方才她寻到田边,不过是低声禀报事务收尾的进度。她行事素来利落,见他衣上沾了草屑,顺手替他拂去,是下属对主上习以为常的恭敬,半分儿女私情也无。 可他来不及解释。 他骗了林兰蝶婚约一事是真,瞒了自己的身份、瞒了一身过往是真。 他怕她记忆恢复后恨他、怕她知晓他一身风雨根本配不上纯粹干净的她,便自私用一场假婚约,把无依无靠的她拴在了身边。 是他的隐瞒,亲手酿成了她所有的委屈、猜忌与醋意。 眼前的小姑娘,眼眶通红,满脸醉红,攥着他衣襟的手微微发颤,却带着孤注一掷的霸道。 “我要把你吃干抹净。” 她嗓音软糯沙哑,带着哭过的哽咽,偏偏语气执拗得惊人。 凤云心口又酸又胀,愧疚铺天盖地淹没四肢百骸。 他垂眸看着她迷蒙却滚烫的眼眸,看着这个失忆后满心满眼只剩他、却被他骗得患得患失的姑娘,所有隐忍克制,在她破碎又偏执的告白里,彻底溃不成军。 他低低喘了一口气,俯身,抬手轻轻扣住她纤细的腰肢。 力道极轻,生怕弄疼醉酒委屈的她,嗓音沙哑得厉害:“蝶妹,你喝醉了。” “我没醉。” 林兰蝶仰头瞪他,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孩子气的蛮横,整个人顺势往他怀里蹭,滚烫的呼吸尽数洒在他颈间。 “我清楚得很。你骗我婚约,你有事瞒我,你身边还有旁人能近身与你说话。我怕、我酸、我难受。” 她埋在他心口,声音轻轻发抖。 “可我离不开你。裴砚,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让我依赖你、喜欢你。你不能骗完我,还想全身而退。” 醉酒后的她,褪去了往日温顺乖巧,只剩最直白、最滚烫的占有欲。 她抬手,胡乱攀上他的脖颈,借着酒劲踮起脚尖,不顾章法地贴近他。 小院夜风寂寂,酒香缠绕着少女清甜的气息,密密匝匝裹住两人。 凤云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虑、所有打算慢慢坦白、好好弥补的计划,在此刻尽数作废。 他亏欠她太多。 既然她想要他,想要完完整整的他。 那他便给。 倾尽所有,毫无保留。 他低头,接住了她所有莽撞又热烈的亲近。 月色沉落,树影封院,隔绝了整片山野的喧嚣,只余下满院缠绵的风声,与再也分不开的彼此。 一夜缱绻,情根深种,尽数是委屈的弥补,与偏执的贪恋。 次日天光微亮,晨曦透过破旧窗棂,轻轻落在床榻之间。 林兰蝶是被轻微的头痛唤醒的。 混沌的意识缓缓回笼,昨夜浓烈的酒香、酸涩的委屈、不顾一切的疯魔画面,如同潮水般轰然涌入脑海。 她猛地睁眼。 入目是陌生的床帐,身侧是温热坚实的胸膛,自己整个人完完全全蜷缩在凤云怀里,衣衫凌乱,肌肤相贴,亲密得不分彼此。 昨夜那句放肆霸道的「把你吃干抹净」,字字句句回荡在耳边。 还有她醉酒后蛮横黏人、主动索欢、偏执占有他的模样…… 轰的一声。 林兰蝶整张脸,从耳根红到脖颈,烫得快要冒烟。 昨晚她是被醋意、委屈、酒劲冲昏了头! 此刻清醒过来,只剩满心的羞赧、慌乱、无地自容。 她居然真的不管不顾,把这个骗了她的男人……彻底占了。 更要命的是—— 她现在清醒了,依旧心里乱得要命。 婚约是假的,他瞒她很多事,昨日那女子和他亲近的画面还刻在她脑子里。 可她偏偏,贪了他的温柔,恋了他的陪伴,昨夜更是交付了全部身心。 又羞、又气、又怂、又舍不得。 她僵硬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生怕吵醒身侧的人。 怀里的温热太安稳,让她心慌意乱。 她偷偷抬眼,看向熟睡的凤云。 他素来清俊冷冽的眉眼,此刻卸下所有防备,长睫垂落,面色平和,下颌线条利落好看。 就是这个人。 骗了她婚约,瞒了她所有过往,让她患得患失、吃醋落泪,最后还被她强行…… 林兰蝶越想越羞,越想越乱。 不行,不能让他先醒。 她要逃! 她小心翼翼、一点点挪开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屏住呼吸,极轻地掀开被褥,赤脚踩在微凉的地面,手忙脚乱拾起散落的衣衫,背过身匆匆穿戴整齐。 每动一下,昨夜的缠绵画面就晃一次,脸颊烫得发烫。 穿好衣服,她踉跄退到屋角,望着床榻上依旧熟睡的男人,心底五味杂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醋还没消,委屈还在,疑问还堆积在心口。 可她再也没有昨日那种质问的勇气了。 她把人彻底吃干抹净了,现在反倒怂了,不敢面对他了。 她咬着唇,攥紧衣角,不敢多留半分,转身踮脚溜出了小院。 晨光落在她慌乱逃窜的背影上,小小的一团,满是羞恼无措。 床榻之上。 在她关门溜走的瞬间,原本熟睡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清冷深邃的眸子,早已无半分睡意,只剩沉沉的暖意与无奈的笑意。 凤云抬手,覆在空了的枕边,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温热的温度。 他早就醒了。 醒在她局促不安、小心翼翼逃离他的每一个动作里。 昨夜她醉酒的所有蛮横、撒娇、吃醋、偏执占有,都刻进了他心底最深的地方。 他知晓她醒了会羞、会慌、会躲。 更知晓,所有误会,该彻底解开了。 女子是他忠心下属,无私情,无旧念,从头到尾只为公务。 而他那场自私的骗局,也该在今日,尽数坦白。 他缓缓坐起身,望着空荡的门口,低声轻笑,嗓音温柔又缱绻: “跑什么。” “吃干抹净了,就想不认账了?” 他起身穿衣,眼底是势在必得的温柔,还有满心亏欠的认真。 这一次,他不再隐瞒。 他要把所有真相、所有苦衷、所有满心偏爱,一一说给她听。 要让吃醋委屈、羞恼逃离的小姑娘,踏踏实实、名正言顺地,留在他身边,再也不心慌。 第155章 竹马破礼,跪乞妻名 晨雾稀薄,漫过青青田垄。 林兰蝶蹲在老槐树下,指尖攥断了数根野草,心口乱得一塌糊涂。 昨夜酒劲上头,醋火焚心,她委屈、猜忌、害怕失去,不管不顾拽着裴砚,疯魔一般要将他占尽、吃干抹净。 可天亮梦醒,只剩满心羞赧与空洞。 她逃得狼狈,不敢面对他,更不敢面对自己这颗彻底栽进去、任人拿捏的心。 身后脚步声轻落,不疾不徐。 凤云站在晨色里,一身素衣清绝,褪去了乡野耕作的温和,隐隐透出东宫储君沉淀数年的威仪。只是那双看向她的眼,盛满了愧疚、慌乱、隐忍,再无半分储君矜贵。 “蝶妹,别躲我。” 他声音很低,一字一句,准备将所有瞒了她的谎言,彻底摊开、剖白干净。 林兰蝶脊背微僵,缓缓回头,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微红,又怯又怨:“你还要骗我多久。” 凤云心口一疼,步步走近,先解她心底最深的醋结: “昨日溪边女子十一,是我贴身暗卫,世代忠于东宫。她寻我,只为禀报京中密务,替我处理暗处遗留之事。” “她替我拂去草屑,是下属经年习以为常的恭敬,无私情,无旧情,无半分男女牵扯。” “那日所有画面,皆是你误会。——是我不好,我从不解释,任由你胡思乱想、暗自吃醋、夜夜难安。” 一句话,吹散了压在她心头数日的刺。 所有委屈酸涩,都是他刻意的隐瞒,亲手造成的。 林兰蝶鼻尖微酸,喉头发紧。 不等她平复,凤云敛尽神色,开始坦白最残酷、最自私、最对不起她的全部真相。 “第一件,我与你,从来没有婚约。” “我骗你是未婚夫妻,是我私心滔天,卑劣至极。” 林兰蝶猛地抬眼,怔怔看着他。 林兰蝶睫毛一颤,眼底满是茫然不安。失忆坠崖之前的记忆被重创封存,她不清楚原身过往的经历,只记得醒来之后,依靠着凤云度日,日复一日生出爱恋。 昨夜醉酒吃醋,委屈滔天,是他骗她婚约、瞒她过往,让她整日患得患失,见谁都心慌。 也是昨夜,她破了所有分寸,不管不顾拽着他缱绻沉沦,扬言要将他吃干抹净、占尽所有温柔。 可一朝酒醒,刺骨的现实轰然压回心头。 她和凤云——是天下人人皆知、圣旨亲允的义兄妹。 自幼青梅竹马,一同长大。 数年名分昭告朝野,刻在玉牒、记入吏册、传遍天下。 兄妹二字,是礼制,是规矩,是世人眼中绝不可逾越的天堑。 林兰蝶睫毛剧烈一颤,心口空空落落,酸涩得发疼。 “一年前,你坠崖假死,是我想跟你争取个机会才陪你一起跳崖。” 凤云语速极轻,他所知的过往,始终残缺一半真相。 他只知官方记载,只知世人传闻,从不知她那温柔恩爱背后,藏着灭门血海。 “你是我凤国和亲公主,年少奉旨远嫁友邦,与友邦帝君少年结发、两情相悦、恩爱数年,是天下最羡的帝后。” “所有人都以为你一生安稳尊荣,可你却忽然弃后位、抛家国、纵身坠崖,决绝假死脱身。” 他至今查不到、猜不透她骤然逃离的真正原因——猜不到她爱了数年的良人,竟是屠戮她凤家满门的仇家子嗣。 那是凤兰蝶独封在记忆深处、连失忆都隐隐作痛的炼狱秘辛,无人知晓,无人窥探。 凤云只当她是厌了深宫、倦了邦国纠缠,决然脱身。 “你重伤失忆,前尘尽忘,孤零零活在世间,唯有我可依靠。” 他嗓音低哑,坦白自己最卑劣、最自私的用心: “我怕。” “我怕你一旦恢复记忆,记起你那位恩爱夫君,记起你友邦皇后的尊荣,便会转身离我而去。” “我更怕,你清醒之后,谨记朝野礼制、恪守兄妹名分,从此与我寸寸疏离,再无亲近。” “所以我骗你。” “我自私编造婚约,让失忆无依的你,心安理得地依赖我、信任我、留在我身边。” 林兰蝶怔怔听着,心口又酸又乱。 原来这一年的温存、陪伴、专属呵护,从一开始,就是他一场精心温柔的骗局。 可骗她的人,偏偏待她极致温柔、极致周全、极致上心。 骗得她丢心、动情、寸步难离。 “你明知……我们是兄妹名分,举国皆知。”她喉间哽咽,“你明知越矩是犯礼,是违纲,是毁你储君前程。” 凤云抬眸,眼底骤然坚定。 下一刻。 堂堂凤国东宫太子,立于青天白日、万亩田畴之间,缓缓单膝跪地。 他褪去所有储君傲气、所有皇家矜贵,只为她一人,折腰弃尊。 风拂他墨发,晨光落他肩头,他望着泪眼朦胧的她,字字泣血,句句求名: “无血缘,无祖制羁绊,仅仅是一纸人情、一道圣旨、世人惯性认知。” “今日,我尽数推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即刻回京,面君请奏——撤销玉牒所载兄妹名分,抹去数年朝野定论,昭告天下,你我从无伦常牵绊。” 林兰蝶浑身一震。 他要推翻天下皆知的青梅兄妹情,要逆礼制、逆流言、逆朝野人心。 只为留她。 凤云抬掌,轻轻虚虚护在她身侧,眼神赤诚到极致: “蝶妹。” “从前,我骗你婚约,让你无名无分、惴惴不安、独自吃醋、暗自委屈,是我负你。” “昨夜你情难自抑,要将我占尽不留分毫,是你心底早已认我。” “如今换我求你。” “你曾是友邦皇后,可友邦和亲纽带早已松散,你当年主动弃位假死,再无半分牵绊。” “你不是他人之妻,不是他国之后,你只是凤国清清白白、历尽风霜的公主沈知禾。” 他跪在青草地上,姿态卑微,语气郑重: “我不要你再做我义妹,不要你再居我身后、无名无分、畏畏缩缩。” “我愿扛下所有弹劾、所有非议、所有礼制重压。” “我以东宫储君之身,破格求娶,正礼下聘,十里红妆,只求你做我唯一的太子正妃。” “他日我登临大位,你便是我凤国唯一中宫皇后。” “世人皆知的青梅兄妹,今日我亲手破礼。” “只求换你一个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独一无二的妻室名分。” 风吹禾浪簌簌作响。 少女立在满地晨光里,前半生两情相悦、挚爱成仇、家破人亡、假死逃生。 后半生,昔日青梅兄长、当朝太子,为她弃规矩、破舆论、跪山河、乞名分。 她眼底水雾汹涌,心里爱恨、依赖、感动、纠结,彻底乱成一团。 而他依旧一无所知—— 他拼死要娶回来、倾尽余生呵护的姑娘, 她最深的旧梦,是挚爱屠门、情深皆债的地狱。 第156章 不为义妹,只聘为妻 皇城这几日,早已是风雨压城。凤云为求一个名分清白,在金銮殿与满朝老臣对峙三日。他字字坦荡,只道他与凤兰蝶无半分血脉,当年一纸义兄妹契书,不过父皇怜她孤苦,赐的庇护虚名,不该困死两人一生情深。 可满朝腐儒死守纲常,奏折堆得御书房如山,一口咬定太子悖礼、罔顾君制、污损皇家门风。 宗室施压,百官死谏,礼法如锁,死死封死了所有正途。 凤云步步周旋,步步退让,最后只求得一句——愿降储君威仪,愿弃一时声名,只求废去虚名,留她身侧。 可朝堂依旧不许。 他们要的从不是规矩,是驯服。要他舍弃林兰蝶,做一个无欲无求、谨遵礼法的储君。 凤云站在冰冷金銮殿上,看着满堂乌纱、满眼苛责,心底最后一点耐心尽数燃尽。 既然朝堂不容情,礼法不容爱,那他便跳出朝堂,抛开礼法。 皇城留不住他们,那便山野为家。 他当日便离宫,策马奔赴城外青禾旷野。 旷野小村僻静无人,远离皇城耳目,只有良田草木、溪流晚风,是这乱世俗世里唯一不苛责他们的地方。 林兰蝶便是在此处暂住避世。 连日朝堂风雨,她尽数听闻。市井百姓同情成全,朝堂群臣赶尽杀绝,两极风声日夜翻涌,压在她心头。 她比谁都清醒自己的宿命枷锁。 景国深宫,断绝信并未公开。 于万里礼制律法之中,她仍是南宫景未废黜、未和离的正宫皇后。 她是身负他国帝婚之人,本不该再动心,不该再许任何人余生。 一旦在此与人成婚,来日记忆归位、身份揭晓,便是欺瞒两国、罪涉邦交、情债滔天。 可她看着连日奔波、满身风尘、为她与整个朝堂为敌的少年储君,终究是扛不住心底翻涌的软。 他是乱世里唯一不顾一切朝她奔赴的人。 暮色垂落山村,残阳染红河面。 简陋的农家小院被晚风扫得干净,没有红妆,没有喜烛满堂,没有宗室证婚,没有圣旨赐福。 凤云寻来村中仅剩的一卷红绳,折成同心结,握在掌心。 他站在院前青石板上,望着眼前素衣清冷的少女,眼底褪去所有储君锐气,只剩孤注一掷的偏执与深情。 “阿蝶,我走尽所有正路了。” “朝堂不给我们生路,礼法不给我们名分。” “可我不能放你走。” 他声音低哑,带着连日对峙的疲惫,却字字坚定: “今日无圣旨、无百官、无皇室礼制。” “我凤云,弃皇城规矩,以天地为媒,山野为聘,在此与你结发。” “此生,你不为我义妹,只做我妻。” 林兰蝶长睫微颤,心底是极致的拉扯。 嫁,是玩火焚身,来日必是两国倾覆、风波滔天。 不嫁,眼前这人,为她对抗朝野、弃尽体面、耗尽锋芒,终究负了一腔赤诚。 她沉寂许久,晚风拂动她素色衣袂。 最终,她轻轻抬眸,眼底清寂化开一层温柔的决绝。 “好。” 一字落定,此生浮沉皆由此起。 小院无风自静,星月悄悄破云而出,替这对被世俗放逐的有情人,做了唯一见证。 两人行最简夫妻大礼。 一拜天地。 谢天地容情,不困虚名,不缚情深。 二拜尘缘。 谢岁岁相逢,忍尽别离,熬尽非议。 夫妻对拜的一瞬,凤云伸手稳稳扶住她微微躬身的身子,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肩,眼底滚烫如火。 礼成。 没有喧哗喜乐,无人道贺恭喜,却是他们挣脱皇城枷锁、最坦荡的一场相守。 凤云将那枚粗糙的红绳同心结系在她腕间,掌心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收紧。 “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妻。” “天不许,我便逆天。” “礼不许,我便破礼。” 院内静谧温柔,岁月仿佛在此刻安稳停驻。 林兰蝶静静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心跳,贪恋这片刻不问前尘、不问将来的安稳。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深处那道横跨山河的婚约枷锁,正在隐隐震颤。 她在大启山野,私嫁储君。 可千里之外的景国凤仪宫,她的后位未废,和离未允。 她一身悬两婚,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温柔是真,罪孽亦是真。 缠绵安稳不过片刻,远处官道尽头,一阵急促马蹄声骤然破风而来,撕裂山村静谧。 贴身暗卫策马而至,神色仓皇,单膝跪落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惊雷: “殿下!圣驾归朝!” “圣上巡察边境完毕,听闻朝野大乱、殿下执意废名悖礼,已然星夜兼程、连夜返京!” “密探来报——龙驾已入皇城三里!” 晚风骤然变冷。 方才满院温柔缱绻,瞬间被滔天寒意撕碎。 凤云背脊一僵,心头骤沉。 他父皇,当年亲手赐下义兄妹名分、执掌凤国礼法的君王——回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暗卫垂首,道出最致命的一句: “殿下,圣上沿途已听闻您离宫护女、对抗朝臣之事,龙颜大怒。且……宫中眼线早已探得消息,您今夜在乡野别院,私行婚嫁。” 瞒不住了。 一步成婚,再无退路。 先前,他只是“意图悖礼”。 此刻,他是实打实地私娶义妹、僭越皇制、欺逆君父、践踏纲常。 若是此前尚可周旋、尚可求情、尚可慢慢化解僵局。 从这场山野拜堂开始—— 君臣对立,父子离心,礼法尽破,再无转圜余地。 林兰蝶身子微僵,缓缓抬眸望向远处沉沉暮色。 皇城方向黑云沉沉,天威将至。 她终于彻底明白。 她这场不顾前尘、不问后果的应允,这场山野之间无名无分的私婚,不仅困住了自己,也彻底将一往无前的少年储君,拖入了万丈风波。 凤云低头看向腕间与她相系的红绳,眼底温柔未褪,却覆上一层风雨欲来的沉郁。 他不后悔。 哪怕君父震怒,朝野倾覆,万箭穿心。 只要她是他的妻,他便一力承担所有祸事。 可无人知晓,千里之外的景国深宫,那位被扣下断绝信的偏执帝王,早已凭蛛丝马迹锁定她的踪迹。 一边是归朝震怒的君皇,要斩情断爱、规整朝纲。 一边是横跨山河的旧帝,要寻回未和离的皇后。 中间,是他们这场始于山野、注定轰动两国的禁忌婚契。 暮色吞没山村灯火,万丈风波,自此开篇。 第157章 山野私婚,掩情藏心 夜色沉落山村,山间晚风浸着凉意,吹散了小院里最后一点拜堂余温。 地上浅浅两道跪痕,绳上一缕褪色红绸,是他们不顾一切、私自结下的夫妻之约。 凤云方才已经遣下死令,禁口、封山、不许惊扰一村百姓,不许牵连半个下属。 错是他一时情热、一意孤行,旁人无辜,他半点不愿拖累。 山道火光渐近,禁军只守山口,不入村落,纪律肃然。 随后,凤世明孤身踏月而来。 一路星夜兼程,龙袍染尘,眉宇间尽是疲惫。他无怒容、无厉色,只剩一副身为君父的沉重与无奈,静静立在院前,望着院中两两相立的少年男女。 凤云垂首行礼,身姿挺直坦荡:“儿臣参见父皇。” 林兰蝶轻敛衣襟,低声唤:“父皇。” 一声父皇出口,她眼底微敛,藏住心底几分愧色。 凤世明目光缓缓扫过那截系在两人腕间的红绳,静默良久,终是开口,声线沉而疲:“朕离京半载,托你监国,原盼你守礼稳朝。没想你执念太深,宁愿抛却规制,山野私婚。” 他没有发难追责,反倒先一句定音:“此事,朕不罪村民,不罚仆从,不株连任何人,错只在你二人私情越矩。” 凤云心头微松,却依旧未有半分悔意。 圣上看着自己执拗的儿子,终是吐出那唯一两全的法子,也是最磨人的法子:“今夜拜堂之事,朕替你们压下,从此湮灭无迹。” “只是往后,朝野名分不可改。人前你们依旧是义兄妹,守礼安分,不越雷池半步。” “你们私下结发的情分,你们自己心知即可,永世不可见光,不可公示,不可昭告世人。” 话音落地的一瞬,凤云脸色骤然一变。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眼底刚压下的情绪瞬间翻涌,带着少年人滚烫的不甘与刺痛:“儿臣不允!” 他上前半步,语气沉颤,字字都是不肯妥协的执拗:“父皇!婚姻结发,一生一世,如何能见不得光?” “我与蝶妹本无血缘,本无实碍,不过一纸虚名桎梏!我宁愿受罚、宁愿被禁足、宁愿弃储君之位,也不愿娶她一场,藏躲藏躲、终生无名无分!” 他可以受责,可以担罪,可以被朝野非议。 唯独不能——让他明媒正娶、山野结发的妻子,一辈子只能做他的义妹。 一辈子屈于人前,委屈隐忍,不见天日。 这比罚他、废他,更让他难忍。 院中气氛瞬间凝住。 圣上看着情绪激烈的凤云,未曾动怒,只轻轻蹙眉,眼底尽是无奈,却也知晓——这孩子用情至深,本就受了数年名分委屈,如何甘心。 就在凤云执意抗辩、不肯松口之际,一直沉默的林兰蝶,轻轻抬手,按住了他的小臂。 指尖微凉,力道却稳。 她抬眸看向暴怒不甘的凤云,眼底清寂平和,没有半分怨怼,只有通透的清醒。 “凤云,别闹了。” 声音很轻,却稳稳压住了他翻涌的情绪。 她转而面向圣上,微微垂眸,音色安稳笃定,字字清晰: “父皇,儿臣应允。” 这一句,彻底定局。 凤云猛地转头看她,眸中全是错愕、不解与心疼:“蝶妹?!” 他不懂。 他拼死要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她为何甘愿接受这样委屈隐秘的结局? 林兰蝶望着他眼底的赤红不甘,心底酸涩,却依旧字字冷静劝说,句句戳穿眼下所有利弊,也藏住了她不能说的深层宿命恐惧。 “眼下已是最好的结果。” “圣上仁慈,不追责、不牵连、不废你储位,已经保全了所有人。” 她看着凤云,目光澄澈,慢慢劝服他紧绷的心弦:“你是凤国储君,身系江山。你若执意公示婚契、硬破名分,宗室必乱,朝臣必攻,朝野动荡不休。” “你不怕流言,不怕罚,可江山怕乱,百姓怕乱,一路护你、待你的父皇,也难做周旋。” “我们已经私定终身,心意既定,何须世人皆知?” 她伸手,轻轻攥住他紧绷的掌心,温柔却坚定:“人前兄妹,是人前礼法。” “人后夫妻,是你我真心。” “只要你心不负我,我心不负你,藏一辈子,又如何?” 凤云望着她清冷平静的眉眼,心口又酸又涩,堵得发疼。 他宁愿轰轰烈烈一战,落个身败名裂,也要给她堂堂正正的妻位。 可她比他清醒、比他隐忍、比他更懂大局。 她看穿了所有僵局,看懂了圣上的为难,看懂了他储君身不由己的宿命,所以自愿收下这份委屈。 林兰蝶再次垂眸,对着圣上稳稳复言:“往后岁月,我与太子人前恪守兄妹礼节,谨守宫规礼法,绝不惹朝野非议,不给父皇添难。” “今夜一切风波,自此封口,永不外传。多谢父皇成全、宽宥、保全。” 凤世明看着沉静懂事的她,心底轻叹一声,眼底满是怜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看得出来。 是蝶丫头,硬生生压下私情、稳住执拗的太子、接住了这场残局。 “你既通透懂事,朕便放心。” “从此,朕不提、不查、不究。你们安分度日,各自守好分寸。” 话说尽,凤世明不再多留,转身拂袖,踏夜色离去。 山口禁军随之悄然后撤,山野重归寂静。 院中只剩晚风、孤灯,和紧紧相立的两人。 凤世明一走,方才强撑的平静终于从林兰蝶眼底褪去一丝微弱裂痕。 凤云反手死死攥住她的手,眼底尽是疼惜与不甘,嗓音沙哑:“阿蝶,你何必替我退让这么多?本该我护你坦荡,是我欠你的。” 林兰蝶抬眸望他,眼底有浅浅怅然,却轻轻摇头。 她不能告诉他真正缘由。 她不敢赌。 她身上压着景国未废的后位、压着一纸搁浅的断绝信、压着一旦曝光便会两国倾覆的滔天大祸。 如今隐秘成婚、无人知晓、不掀风波、不引注目,已是最好、最安全的结局。 一旦他们强行公示婚契、硬破名分、闹得天下皆知—— 来日她前尘揭晓,便是凤云私娶他后、凤国失礼于景国,战火立燃,万劫不复。 她今日退让隐忍,看似委屈,实则——是在拼命保全他的余生,保全凤国安稳。 她轻轻抬手,抚过他蹙紧的眉眼,声线轻而稳:“凤云,能与你山野结发,已是我此生最大圆满。” “名分浮名,比起相守,本就不值一提。” 晚风掠过红绳,轻轻摇曳。 无人知晓,这场她主动妥协、亲手藏起的婚事, 是他们温柔相守的开端, 也是她独自一人、背负双婚罪孽、步步煎熬的宿命起点。 人前,礼不可破。 人后,情不可断。 而千里之外的景国深宫,暗卫终传回确凿密报。 南宫景独坐空殿,听着那句—— 【皇后凤兰蝶,于凤国乡野,与当朝太子私拜天地,结为夫妻。】 空旷凤仪宫内,风声死寂。 他指尖抚过空置数年的凤印,眼底偏执沉沉,寒骨生凉。 那纸被他扣下、至死不许作废的断绝信,静静躺在御案最深处。 他的皇后,从未脱身。 却早已在他国,嫁了他人。 第158章 我懂你心意,可我怕 山野风波尘埃落定那日,暮色沉落青山,晚风卷着林间草木的清润气息,漫过青禾小院。 凤国圣上悄然压下了两人山野私婚的风波。无追责、无株连、无朝堂诘问,更无半分两国决裂的苗头。这位深谙权衡与人心的帝王,只默默定下一道不成文的规矩:人前义兄妹、君臣有礼,守得住皇室礼法、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人后俗世不拘,任凭二人相守温存。 那场无人知晓的红绳结发、山野婚誓,成了深埋于深山夜色里的秘密,是他们挣脱世俗、赌来的片刻安稳。 可山村地界狭小,往来行客、乡野村妇闲谈不休,细碎的流言如同随风飘散的种子,日日落在小院周遭,绕着两人不散。 失忆的林兰蝶,便是在这些零零碎碎的闲话里,一点点拼凑出自己被尘封一年的身世,唯独缺失了最关键的缘由。 她从不是无根无凭的山野孤女。 她是凤国金枝,圣上亲封的兰蝶公主,生来尊贵,风骨天成。数年前为止两国战乱、维系凤景和平,她以公主之尊远赴景国和亲,成为南宫景登基后唯一册封的正宫皇后。 当年断崖一跃之后,景国始终没有颁发丧仪、定下亡故定论,朝野上下统一口径:皇后坠崖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南宫景派人沿江沿河搜捕探查,后位一直悬空,六宫空置,一年里从未放弃搜寻。 外人只知皇后失足落崖下落不明,唯有凤云清楚内里真相——那纵身一跃,是蝶妹当年主动策划的假死脱身局。 可失忆后的林兰蝶反复打听,也只能得知自己跳下悬崖是刻意为之,至于深宫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为何非要以坠崖假死的方式逃离景国、她与南宫景之间究竟有怎样的纠葛,乡间流言语焉不详,没有任何人能给她答案。前因尽数空白,只余下一个结果:她亲手策划坠崖,凤云知情,陪着她一同跳下万丈绝壁。 万丈悬崖纵身一跃,她侥幸保命,却散尽前尘记忆,彻底遗忘爱恨过往,流落乡野化名林兰蝶,清清白白活了一年。 而凤云浑身是伤、九死一生归来,独自扛起所有秘密,守着无人知晓的过往,沉默隐忍,岁岁护她周全。 所有爱恨情仇、深宫桎梏、和亲委屈,全都封存在她失忆之前的岁月里。于如今的林兰蝶而言,景国是陌生的国度,南宫景是只存在于旁人闲谈里的帝王,就连自己当初执意逃离的理由,她都一无所知。 她的余生,是从遇见山野里的凤云开始的。 知晓所有身世真相的那一刻,林兰蝶心中没有波澜万丈的错愕,反倒生出浓重的困惑,可心底依旧生出无比坚定、不容动摇的念头。 她必须和离。 景国始终认定她只是失踪,后位名分牢牢绑定在她身上。她不愿顶着这层虚无又沉重的皇后虚名,终身与心爱之人藏于暗处、隐忍相守,做一对见不得光的秘密夫妻。她要斩断这场始于权谋、她毫无记忆、从未认同的和亲婚约,褪去不属于自己的枷锁,干干净净做回凤国兰蝶公主,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陪在凤云身边。 恰在此时,京城圣旨抵达山村。 圣上以体察民情为由,命太子凤云即刻返乡巡查。人人都道是太子勤勉、心系苍生,唯有君臣二人心知肚明,这是帝王特意递来的台阶。是给凤云光明正大接她归京的理由,也是给这位失踪数年的凤国公主,重回故土、摆脱过往名分枷锁的唯一契机,更是暗中护住两人隐秘情愫的周全之计。 几日暖阳融融,洒遍青禾小院。 凤云踏入院门时,林兰蝶正立在青石阶前。一身素色布衣,眉眼清宁淡然,褪去了初遇时的懵懂茫然,眼底多了几分洞悉身世的通透,还萦绕着一层解不开的疑惑。 四目相对的瞬间,无需一语,心意互通。 他知道,她尽数听闻了身份,唯独卡在了坠崖的缘由之上。 他赌她挣脱深宫,赌她远离南宫景,赌她失忆无忧、余生安稳。 他赌赢了她的安稳,赌赢了朝夕相守,赌来了她全然交付的真心。 可唯独赌不赢这悬而未决的身份枷锁。景国一日不撤销失踪定论、不废除后位,婚约便一日作数,堂堂储君,只能与心爱之人隐秘相守、步步克制。 人前,他是端庄持重、恪守礼法的凤国储君,她是温润恭顺、知恩守礼的兰蝶公主。 凤云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端起太子威仪,依礼上前,声线平稳克制,无半分私念破绽:“臣奉旨巡乡察访民情,公主独居山野一载,历尽劫波,身份贵重,不宜久居民间。兄长奉旨接您回宫静养。” 林兰蝶抬眸,坦然应声:“好。” 这理由光明正大、无懈可击。 于凤国朝堂,迎回失踪数年、劫后余生的金枝,是体恤皇室血脉、保全颜面;于两国邦交,景国失踪皇后久居凤国民间本就惹人非议,公主归京静养,恰好规避所有流言是非。太子之举,情理两全、公私皆正,无人能挑半分错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行侍从尽数退至院外,偌大的小院瞬间静谧无声,隔绝了俗世礼法与朝堂规矩。 凤云身上所有的储君克制、端庄威仪,顷刻轰然瓦解。他快步上前,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微颤,掌心是藏不住的微凉。 身居储君之位,自幼历经权谋纷争、朝堂磨砺,他早已练就宠辱不惊、喜怒不形于色的城府。可唯独面对林兰蝶,他所有坚硬铠甲尽数卸去,只剩满心的后怕与缱绻,没有幼稚的执拗撒娇,只有隐忍到极致的不安,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温柔又酸涩: “阿蝶,我知道你打听清楚了身世,也清楚你一心想要和离。只是乡间流言零散,你定然依旧想不通,当年为何要执意跳崖逃离景国。” 林兰蝶轻轻颔首,眼底满是茫然:“我只知道是我主动策划脱身,其余一概全无记忆。可即便不知前因,我也不愿再背负景国皇后的身份苟活。” “我懂你的心意。”凤云微微垂眸,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惧色,语气克制又珍重,字字皆是肺腑,“可我怕。我怕一纸和离书,会重新把你拖回当年我们拼死逃出的深渊。” “南宫景执念你一年,始终认定你只是失踪,空悬后位、六宫无妃,举国之力遍寻你踪迹,偏执到世人皆知。从前生死未定,他尚有搜寻的念想牵绊。可一旦和离书送至景国,他便会彻底确认——你尚在人世,你安稳待在凤国,你一心要与他割裂所有关系。” “我赌不起。当年我陪你赌一次生死,已是毕生最大的勇气。我不敢赌他的底线,不敢赌他会不会不惜一切,再次将你卷入风波险境。我护了你这一年,只想你岁岁安稳,再无颠沛流离。” 第159章 和离文书 林兰蝶望着他眼底隐忍的忧虑,心口软软发胀。她抬手,轻轻抚上他微凉的手背,眼神澄澈而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凤云,我懂你的怕。可我现在不属于景国,对南宫景更是毫无印象。” “我的记忆里没有深宫,我的岁月里没有纠葛,我的往后余生,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正因为我惜这份安稳,惜你我朝夕相守的情意,才更要斩断这无根的牵绊。我不愿我们的爱意,永远藏于暗处,永远受制于一场我毫不知情的婚约。我要堂堂正正,做只属于你的蝶妹。” 她的温柔从不是妥协,是历经思量后的笃定,柔软却无可撼动。 凤云静静望着她澄澈坚定的眉眼,心口酸涩翻涌,百般顾虑、万般不舍,最终都抵不过她眼底的赤诚。他终究是松了口,退至最稳妥的底线,是权衡利弊后的周全,也是极致温柔的妥协:“好,我依你。但你要答应我,万事稳妥为先,绝不涉险。” “你不必亲赴景国、不必亲自露面、不必与他有半分牵扯。所有周旋、所有风波,我来挡、我来扛。” 他早已在心底筹算好万全之策,字字周密、滴水不漏:“我们拟一份陈情和离文书,通篇只叙情理、只谈伤病礼制。对外只言你当年坠崖重创,身留顽疾,一年神志不宁、体虚耗损,不堪胜任景国中宫大任、六宫诸事。再述你本是凤国金枝,劫后余生唯念故土,只求归国安养余生,无力再担两国和亲重任,恳请景帝君体恤情苦,恩准废黜后位、准予和离。” 通篇无私情、无偏私、无半分决裂姿态,无一句怨怼之词。合乎礼制、合乎情理、合乎邦交体面,无论景国朝堂如何斟酌,都无从驳斥、无从追责,挑不出半分诟病。这是他能给她的,最体面、最安全的解脱之路。 林兰蝶看着他事事周全、处处护她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暖意,轻轻颔首:“都听你的。” 林兰蝶猜测可能是南宫景负了原身,思及此,开口道:“你若也负我,可休怪我无情,从此我们恩断义绝” 凤云把她手搭在自己胸口:怎么?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 林兰蝶脸红:我...我自是信云哥哥的 小黄摇了摇尾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日晨光正好,两人简单收拾行囊,辞别山野小院。 凤云依礼返程归京,入朝禀奏之时,言辞坦荡得体、滴水不漏:“臣奉旨巡访乡野,偶遇劫后余生的兰蝶公主。公主当年坠崖失踪,隐于山野静养,旧疾缠身、孤苦无依。臣念及皇室血脉,特迎公主归内廷静养,以安宗亲、以全颜面。” 满朝文武无人质疑,人人皆赞太子仁厚有礼、思虑周全,既顾全了凤国皇室体面,又维系了凤景两国微妙的邦交平衡。无人知晓,这位安然归京、备受怜惜的落难公主,早已是太子藏于心底、私定终身的结发妻。 入夜,东宫偏殿烛火温柔,静谧无尘。四下侍从尽数遣退,殿内只剩二人相对。 案前烛火摇曳,映着素白宣纸,笔墨安然静立。林兰蝶端坐案前,指尖执起狼毫,落笔端正沉稳,字字规整克制。 她谨遵凤云筹谋的措辞,句句守礼谦卑,只叙伤病、只诉归愿、只求安稳,不写半分爱恨,不提半句私情,更绝不提及当年主动假死一事,只以坠崖重伤失忆为由,褪去后位枷锁。一纸文书,写尽体面,藏尽决绝。 凤云静立在她身后,身姿挺拔,褪去朝堂锋芒,满身皆是缱绻温柔。他微微俯身,双臂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轻抵在她发顶,呼吸温热低沉,语气带着尘埃落定的安稳,却依旧藏着一丝隐隐的忐忑:“送走这封文书,前尘旧债就该彻底了结。从此你无深宫枷锁,无异国名分,只是凤国兰蝶公主,只是我凤云此生唯一心悦之人。往后岁岁年年,山河安稳,我护你一世无忧。” 林兰蝶搁下笔,墨痕干透,字字清晰。她回身轻轻靠入他怀中,闭眼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襟,轻声应道:“嗯,从此只有我们。至于当年坠崖的缘由,或许本就该彻底翻篇。” 彼时的两人,满心都是解脱的期许。都以为这般周全体面、情理兼备的陈情,纵使南宫景偏执深重,也会顺水推舟,撤销失踪判定,废除后位,予她自由,成全她余生安稳。 他们以为,这一纸辞呈,是挣脱枷锁的终点。 却不知,这是席卷两国风波的开端。 千里之外,景国帝都。 暮色沉沉,御书房烛火通明,却寒气森森、死寂满堂。一封八百里加急国书,冲破层层宫禁,送入南宫景案前。 玄色锦纹的信纸,字迹清隽熟悉,是他惦念数年、刻入心底的笔迹,是他搜寻数年、始终下落不明的皇后笔墨。 南宫景指尖微顿,带着数年未散的缱绻执念,缓缓展开信纸。一字一句,逐行阅尽。 殿内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周遭空气死寂得令人窒息,连殿外风声都骤然停歇。 失忆重伤、旧疾缠身、不堪后位、心念故土、只求归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字字谦卑得体,句句情理兼顾,看似恭顺陈情,实则字字疏离、句句决裂。 数年空悬六宫,一年空置凤仪宫,一年倾尽国力、遍寻天下。他熬过大江南北的搜寻无果,熬过一年的孤身等候,扛过朝野上下立后的劝谏,始终只认定皇后只是失踪,日复一日等着她重新归来。 直到这封国书抵达掌心,他才彻底看清所有真相。 她没有葬身崖底,她好好活着,安稳隐居。 她躲在凤国,朝夕伴在凤云身侧,岁岁相守、安然度日。 她刻意隐瞒踪迹一年,如今又编出万般体面借口,只为彻底挣脱他的束缚,斩断与他之间所有的牵连,干干净净地,彻底舍弃了他。 心口积攒一年的执念、隐忍、惦念与深情,在这一刻,尽数崩塌,翻涌成滔天彻骨的寒怒与疯狂。修长的指尖死死攥紧信纸,力道之大,指节泛白,平整的宣纸被攥出深深褶皱,几欲碎裂。 他眼底所有平静尽数褪去,只剩暗沉幽深的偏执,翻涌着毁天灭地的占有欲,寒凉彻骨,覆压万里山河。 和离?他从未应允过半分。 当年她骤然坠崖、音讯全无,他只认定失踪,苦苦搜寻,未曾放手。 如今她安然在世、刻意逃离,他更绝无放手之理。 暗沉死寂的御书房中,帝王端坐高位,声线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仪,一字一顿,震彻空旷殿宇: “朕的皇后,从未亡故,只是失踪待归。” “从未死过,亦从未离过。” 话音落,他抬眸,眼底是势在必得的疯狂与跨越两国的决绝。千里相隔,山河阻隔,君臣礼制,邦交规矩——皆拦不住他。 下一瞬,冷硬威严的帝王诏令,破空而出,响彻整座景国皇城,层层递进,震彻九州: “传朕旨意。” “备天子仪仗,整随行百官,备千里行装。” “朕,亲赴凤国。” “迎朕失踪一年的皇后,归景宫,复后位。” 第160章 亲赴凤国 景国帝王亲赴凤国的诏令一出,山河震动。 不过一日光景,消息便顺着驿道风驰千里,穿透边境重关,稳稳落进了凤都皇城之中。 凤国朝堂本是一派安稳宁和。太子迎回落难公主、陈情求离的举措周全得体,处处顾着两国邦交颜面,文武百官皆赞其沉稳有度、仁礼两全。谁也未曾料到,素来风雅自持、温润传世的景帝,竟会为一纸和离陈情,不惜打破数年邦交平和,以九五之尊御驾亲行,跨界追责。 惊雷乍起,满朝哗然。 人人皆知南宫景风流倜傥,治国严谨,待臣有礼,待世人皆有从容雅量。唯独对这位失踪一年的凤后,偏执得近乎执拗,隐忍得近乎疯魔。 东宫之内,静谧骤破。 内侍跌跌撞撞入殿禀报,声音发颤:“殿下!边关急报!景国天子仪仗已出景境,渡长河、越重山,一路全速东进,不出一月,便可抵达凤都国门!” 凤云立在窗前,指尖捏着半卷未阅的古籍,闻言脊背微凝,周身温雅气息顷刻敛尽。 他早有预料,却依旧心口沉寒。 他太了解南宫景。 此人素来胸有山河、气度雍容,寻常情爱纠葛、朝堂体面,皆可退让从容。可唯独涉及凤兰蝶,一年执念入骨,从无半分松口。 他护了阿蝶数年,陪她坠崖、伴她山野、守她失忆安稳,知晓她所有表层过往,知晓帝后当年恩爱无双、深宫无冤、帝王无负。 唯独那桩深埋暗处、无人见证的秘辛,他半点不知。 他不知一年前深宫,那场无人听闻的私语;不知凤兰蝶是亲耳听闻绿姬之言,才知晓挚爱夫君是灭门仇裔;不知那一场决绝坠崖,从不是情断意绝,是爱恨焚身、无路可逃的自我救赎。 凤云眼底沉郁翻涌,藏着无人可知的心事。 他至今说不清那日的惊心动魄里,究竟是预判到她必有难言绝境,还是单纯——她要赴死,他便绝不独活。 这份偏执相守,是他深埋心底、从不对外人道的执念,亦是他唯一暗藏、从未言说的隐秘。 殿外轻浅脚步声渐近,打断凤云沉思。 林兰蝶一袭绿色宫裙,缓步踏入殿中。归京数日,她褪去山野朴素,添了皇室金枝的清雅端庄,可眼底依旧是失忆后的澄澈茫然,不染半分深宫旧怨。 方才宫人慌乱传报的声响,尽数落于她耳中。 她抬眸望向凤云紧绷的侧脸,轻声发问,语调平静,却藏着浅浅不安:“南宫景,要亲自来了?” 凤云回身,顷刻间敛尽周身寒意,眼底重归温柔缱绻,只是深处化不开的凝重无从遮掩。 他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稳稳裹住她微凉指尖,坦诚无欺,不瞒、不避、不搪塞:“是。” “他收到了你的和离陈情,不肯应允,执意御驾入凤都。” 林兰蝶睫羽轻颤,心底迷雾愈发浓重。 她不懂。 旁人都说他们当年琴瑟和鸣、恩爱无双,是世间最般配的帝后。 若果真如此情深,时隔一年杳无音信,她如今主动求离、只求归乡安稳,于情于理,他大可顺水推舟,留彼此体面。 何以如此强硬决绝,不惜跨界动兵、兴师问罪? “仅仅一纸和离书,不至于让一位帝王,倾覆邦交体面。”林兰蝶轻声呢喃,眼底满是无解的困惑,“凤云,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他待我情深专一、数年苦守。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奇怪。” “若从前当真圆满恩爱,我为何要不顾一切假死逃离?为何宁死、宁弃一切,也绝不肯回头?” 她失忆空白,看不清前尘,只能凭着本能察觉诡异。 太圆满的恩爱传闻,配不上她太决绝的逃离。 这中间缺失的真相,是所有人都看不见、摸不着、查不到的空白。 凤云望着她眼底层层叠叠的疑虑,心口酸涩发胀,只能如实道来自己所有所知,坦荡无隐:“阿蝶,我知的一切,都尽数告诉你了。” “当年深宫无负你、无人害你、无人苛待你,他待你柔情至极,朝野皆知。我查遍所有旧人旧事,只能确定你当年毫无征兆,骤然一心求死、决绝脱身。” “我不知根源,只能护你余生。” 他从无隐瞒,只是真的,给不了她答案。 林兰蝶静静望着他,片刻后轻轻点头:“我信你。” 正因为信他全盘坦诚,她才愈发确定——真相不在朝堂记载、不在宫人闲谈、不在任何人的记忆里。 它只藏在她一个人的前尘里。 一月后,凤都城门大开。 十里长街禁卫林立,文武百官列阵相迎,气氛肃穆凝重,压得整座皇城鸦雀无声。 景国天子仪仗入境。 龙旗猎猎,车马雍容,千军随行,百官扈从。一路踏尘而来,自带千里山河的威压气度。 南宫景一身玄色帝王朝服,身姿挺拔立于鎏金车辇之上。 经年风雅温润的笑意尽数敛去,眉目清贵凛冽,俊美无俦的容颜上覆着一层极淡的冷寂。他依旧是那个谈吐倜傥、风骨卓然的景帝,只是眼底深处,积满了一年隐忍的偏执、被欺骗的寒怒,以及寻回踪迹后势在必得的笃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一路东行,沿途早已查清所有细碎真相。 他查到她坠崖未死,查到她重伤失忆,查到她隐入山野、离他万里,查到这一年光阴,她皆伴凤云左右,朝夕相守,私居相伴。 从前他遍寻山河无果,如今他才知,她不是无依,是有人相依;不是流离,是刻意藏匿;不是身不由己,是心甘情愿避他一生。 一年空悬六宫、一年独坐深宫、 ̄年山河遍寻、一年朝野非议。 他守着一个失踪的名分,熬尽这一年。 到头来,却得知他的蝶儿,安然在世,远离他、遗忘他、背弃他,与他人安稳相守,宁愿做山野无名女,也不愿再与他有半分牵扯。 风雅尽掩,温柔尽碎。 余下的,是帝王不容置喙的掌控,与爱恨焚身的执念。 车辇行至皇城正门,缓缓停驻。 南宫景垂眸,目光穿透层层人潮、穿透朱红宫墙,精准落向内廷东宫的方向。 那是她如今安身之地,是她刻意躲藏一年的安稳,是她不惜与他割裂一切也要守住的余生。 他薄唇轻启,声线清泠沉稳,不怒自威,字字响彻长街: “传朕口谕。” “今日朕亲至,只求一人、一问真相。” “即刻——” “请景后,登金銮对峙。” 一声落定,风雨彻至。 内廷东宫,侍从匆匆来报,面色发白:“公主,殿下!景帝入城,传口谕,请您即刻登殿对峙!” 林兰蝶心神微紧,指尖微微攥起衣料。 来了。 所有山野安稳、所有隐秘相守、所有试图体面了结的心愿,尽数走到尽头。 凤云侧身挡在她身前,背影挺拔如墙,护得义无反顾。 他眼底温色尽退,只剩储君的凛然与护她到底的执拗:“别怕。” “有我在,无人可逼你、辱你、迫你。” “今日金銮殿,君臣对峙、两国博弈,风波我挡,风雨我扛。” 他可以挡朝堂诘问、挡邦交施压、挡帝王逼迫,可他终究挡不住——即将层层揭开的陈年秘辛,挡不住林兰蝶濒临复苏的破碎记忆,挡不住那场掩埋在两情相悦之下的血海世仇。 林兰蝶抬眸,望向巍峨金銮的方向,心底迷雾翻涌,不安渐盛。 她不知前尘罪孽,不知爱恨纠葛,不知血海深仇。 可她隐隐预知,今日金銮一对,所有伪装的平和、所有掩埋的过往、所有无人知晓的隐秘,终将破土而出。 当年断崖纵身一跃的真相, 那一年深宫无人听见的私语, 两情相悦之下藏了一世的不共戴天, 终将在两国君臣的瞩目之下, 昭然天下。 风起宫墙,山河欲雨。 金銮大殿的终极对峙,一触即发。 第161章 你爱你的现世,我守我的旧梦 凤国金銮大殿,玉阶巍峨,龙柱肃然。满殿文武分列两班,鸦雀无声,沉凝的气压压得人呼吸微滞。凤国君臣端坐朝堂,威仪端严,静待远客。 殿外内侍扬声高唱:“景国景帝,入朝觐见——” 南宫景并未身着肃穆玄色朝服,一袭赤红镶金边龙纹锦袍踏阶而上。浓烈艳色闯入庄重金銮,非但不显轻浮,反倒将帝王凛冽气场衬得愈发厚重。他压下朝堂该有的外邦礼数,不拜不揖,深邃目光穿透满朝文武,直直落向阶下素衣而立的林兰蝶。 四目相撞的刹那,林兰蝶心口骤然一颤。 她脑中认知根深蒂固——她是一年前骤然落于此地的异乡人。 她不是什么凤皇后,没有前尘旧梦,没有深宫爱恨。这一年来,是凤云捡她、护她、容她,陪她走出茫然无措的新生,她心悦凤云、依赖凤云,早已认定那是自己此生唯一的情归与归宿。 可偏偏此刻视线撞上那抹红衣。 心底不受控制窜起一阵极深、极陌生、却刻骨熟悉的悸动。 像隔了千万岁月的重逢,像灵魂深处早刻下过此人模样。心弦被无形拨动,酸涩、慌乱、温柔,层层叠叠席卷而来,完全不受她理智掌控。 她明明不记得他。 明明应该疏离、陌生、甚至因世仇本能抵触。 可目光落在他眉眼间的刹那,胸腔发紧,指尖微僵,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这份莫名的熟悉,来得太汹涌,太不讲理。 她强行压下紊乱心绪,稳住仪态,心底却无比混乱—— 她分明只爱凤云,为何偏偏对这位,有这般致命的牵动? 身侧,凤云身姿端挺,恪守储君本分,半步不移,不越半分私情,只站在两国邦交立场从容开口,语调庄重平稳:“景帝千里跋涉而来,凤国已尽待客之礼。不知陛下闯入金銮、强势相逼,今日究竟欲为何事?” 南宫景唇角凝着淡冷的弧度,话语里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缱绻柔情,视线自始至终萦绕在林兰蝶身上:“何事?朕来寻回景国失踪一年的中宫皇后。凤太子将她留在凤国,借伤病推诿礼制、拖延归宫,甚至递上和离文书,蒙蔽两国朝野。今日立于金銮,朕要讨一个公道,更要寻回我牵挂多年的故人。” 凤云神色不改,句句紧扣公礼大局,并无半分私心袒护:“兰蝶本是凤氏血脉,当年离奇坠崖、重伤濒死,失忆归国只为保命休养,何来私藏之说?她身心俱损、记忆全无,早已承受不住深宫束缚。景国执意揪住旧日名分强人所难,于情理、邦交而言,都绝非妥当之举。” 朝堂对峙一触即发,两国臣子屏息凝神,无人敢随意出声。 林兰蝶微微颔首,从容移步出列,立于朝堂正中,身姿端静,进退有度。她不依附旁人、不流露私情,字字坦荡公允,朝着南宫景躬身回话: “景帝陛下。臣女前尘尽失,景国深宫、帝后名分、昔日种种情愫,于如今的我而言皆是虚妄。过往一切,我无记忆,亦无执念。” 她语气恭谨,立场却分外明晰,恪守臣子礼数,也摆明自身归宿: “我如今身归凤土,只求安稳度日,静养满身旧伤。若是执意拘着旧日空名,逼我重回旧地,于我是无尽煎熬,也会为两国邦交埋下隐患。臣女恳请陛下,以两国安稳为重,多加成全。” 全程端庄自持,没有偏袒,没有私语,每一句话都稳稳站在留在凤国的立场之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唯有她自己知晓—— 说这些话时,望着那身红衣,心底那股熟悉的酸楚与不舍,仍在隐隐翻涌。 南宫景眸色沉沉凝视着她,心底郁结与思念翻涌不休。他早在数年之前,便查清了尘封旧事,清楚知晓自己父辈正是屠戮凤氏一族的元凶,自己便是她杀父仇人的子嗣。这些年,他一直小心翼翼掩盖真相,心存虚妄幻想,只盼凤兰蝶永远不会得知这段血海渊源,两人尚能留住往日温情。 朝堂之上,他依旧恪守分寸,只谈悬案疑点,绝不主观定性她是主动逃离坠崖,语气褪去强硬,裹着一丝隐忍的温柔: “朕与你过往情谊朝野皆知,景国六宫空置数年,朕一直在等你归来。当年深宫安稳,恩宠未改,你却骤然销声匿迹,坠落危崖之后杳无音信,踪迹成谜。一年下来,整件案子疑点遍布,从没有一个合乎情理的定论。” 他只复盘案情,不做指责,语调轻缓,藏着重逢后的动容: “你如今失忆归来,前尘尽数蒙尘。朕此刻并不强求你即刻随我归国,只求一桩公允真相。当年深宫之内,究竟遭遇了何等变故,或是另有隐情,才让你坠崖失踪、生死难料?我只是不愿,我们之间就此糊涂落幕。” 一语落下,大殿再度陷入死寂。 这是萦绕两国多年的谜题。凤云追查数载,翻遍朝野卷宗,只知晓昔日帝后情深,宫中并无明目张胆的构陷,却始终查不出坠崖的完整真相,解不开这桩离奇旧案。他静立朝臣之首,只静待真相浮出,不掺杂半句私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兰蝶眉目微蹙,坦然出声作答:“臣女同样百思不解。若是深宫安稳无忧,我断然不会无故坠崖、凭空消失。此事必定暗藏层层隐情,绝非旁人随口揣测那般简单。” 金銮僵局僵持不下之际,殿外一道身影莽撞闯入,来人正是绿姬。她满心急切,顾不得朝堂礼制规矩,当众脱口而出:“陛下何必还要步步相逼!当年皇后绝非无故失踪!她是撞破秘事,知晓陛下父辈血洗凤氏全族,身负血海深仇!她困在爱恨之间进退两难,才借着坠崖彻底脱身,从此隐匿踪迹!”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狠狠砸在金銮大殿之内! 满殿朝臣哗然四起,凤国百官脸色剧变。 凤云浑身一僵,多年查无头绪的悬案,此刻终得根源。 而林兰蝶,只觉脑海轰然轰鸣,太阳穴剧痛袭来,心口压下千斤沉郁。 血脉深处翻涌着陌生的悲恸、苍凉、怨涩。 她依旧没有恢复任何记忆。 没有画面、没有往事、没有爱恨回忆。 可与此同时,那抹红衣身影再度落入眼底。 那种熟悉感、牵绊感、灵魂共振般的心动,瞬间翻倍席卷全身。 一边是——她理智认定的血海世仇、宿命对立。 一边是——灵魂深处无法解释的熟悉、心悸、隐秘动容。 一边是——她现实一年深爱依赖的凤云。 三种情绪剧烈撕扯,让她几乎失神。 她心里清清楚楚:我爱的是凤云,我是新来的人,我与他无关。 可身体、灵魂、本能,全都在疯狂告诉她:你认得他,你曾深爱他,你欠他一段岁岁年年。 这份矛盾,让她茫然、慌乱、甚至生出一丝罪恶感。 南宫景的脸色瞬间彻底冷沉,眼底翻涌着惊痛、错愕,还有一丝美梦破碎的绝望。他独自保守秘密多年,明明早就清楚两家血海深仇,还一直心存侥幸,奢望能将秘密永久封存,让失忆或是尚存温情的凤兰蝶永远不必面对残酷身世。可绿姬一时冲动,将所有隐秘尽数公之于众,他长久以来的幻想,在金銮众目睽睽之下,彻底碎裂。 朝堂维系许久的体面轰然崩塌。邦交平和的假象支离破碎,公义、旧仇、宿命层层缠绕,满堂君臣尽数失语。 林兰蝶立在大殿正中,身姿依旧挺拔安稳。纵使头痛心悸不停,心底悲戚翻涌,记忆依旧没有复苏半分。她恪守朝堂仪轨,不曾流露半分软弱失态,可红衣帝王带给她的异样触动,始终盘踞在心口,挥之不去。 众人此刻已然明白:她当年坠崖脱身,是绝境之下的无奈抉择;如今回归凤国故土,本就是叶落归根。 凤云心绪激荡,面上却依旧沉稳守礼,不谈私情,不刻意偏袒。过往数年所有查不到头绪的疑点,在这一刻尽数有了归宿。 被掩埋两代的血海旧仇,尘封数年的坠崖秘辛,在两国君臣面前彻底揭开。金銮对峙,从原本的帝后名分纠葛,彻底转变为牵扯两国根基的宿命世仇对局。 南宫景一身红衣衬得面色愈发寒凉,心底疑虑、痛楚与多年的执念紧紧纠缠。 他早已知仇,却一直骗自己:只要她不知,便可不负她。 可如今众目睽睽,世仇曝光,她失忆陌路、心系他人。 他数年隐忍,尽数成空。 朝堂风波渐息,凤云沉稳收场,遣散百官,刻意留白二人独处。 空旷金銮,寂然无声。 只剩红衣帝王,与素衣女子相对而立。 南宫景收尽所有朝堂冷意,只剩满身疲惫与隐忍柔情。 他缓步走近,嗓音低哑温柔: “兰蝶。” 这一声旧称,轻轻落在耳边。 林兰蝶心口又是狠狠一颤。 她抬眸看他,眼神矛盾至极—— 坚定,却慌乱。疏离,却动容。克制,却心悸。 “陛下。”她压下所有纷乱,语气清醒克制,“我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人。我来到这片天地只有一年,我的过往空白,我的现在、我的心意,全都属于凤云。” “我感激你寻我一年,亦理解你执念难解。可于我而言,你是陌生人,是世仇之后,是不该动心、不该牵绊之人。” 她句句拒绝,句句立界限。 可眼底那层无法抹去的熟悉与柔软,骗不了人。 南宫景望着她眼底那一缕连她自己都不懂的紊乱,心头苦涩翻涌,却依旧温柔至极: “你以为你是新来的魂,以为一年光阴即是一生。” “可你眼底的慌乱、你心底的悸动、你见我时不受控的颤抖——都是真的。” “你忘了一切,可你的心、你的骨、你的魂魄,都记得我。” 他望着她,字字沉重,字字深情: “我早知道所有仇恨。” “我比天下人都清楚,我配不上你。” “可我唯独放不下你。” “你如今心悦他人、认定新生,我不逼你、不怨你、不扰你现世情爱。” “但我只求你一件事——” “别用你的理智,彻底否定你灵魂深处,从未断过的牵绊。” 林兰蝶怔怔望着那身灼灼红衣。 心口酸涩汹涌,心动真实、熟悉刻骨。 可她脑中清醒记得—— 她是新来的。 她爱凤云。 她不该对仇人之君动心。 矛盾、挣扎、拉扯、负罪感,彻底困住了她。 她看着南宫景,眼底明明动容,却依旧坚定出声: “我……不懂。” “我什么都不记得。可我看见你,心绪总会乱。” “这不该。” 南宫景望着她矛盾纯净的眉眼,眼底漫开无尽孤寂与纵容。 他轻声道: “无妨。” “你爱你的现世。” “我守我的旧梦。” “总有一日,你会知晓——” “你对我的心动,从来不是错觉。” “是跨越生死坠崖、跨越失忆陌路、跨越世仇宿命,都断不掉的深爱。” 第162章 她不配这份心疼 金銮殿的余威沉沉不散。 方才那场震动两国的朝堂对峙,那桩掩埋两代的血海秘辛,还有绿姬石破天惊的一语揭穿,依旧盘旋在大殿的梁柱之间,久久无法褪去。满朝文武悄然退散,步履匆匆,人人神色凝重,无人再敢多提半句景凤两国的陈年旧仇。 风波看似落幕,可压在人心底的惊雷,才刚刚炸开。 林兰蝶抬步离开殿中时,只觉得浑身气血都是虚浮的。 脊背依旧挺直,身姿依旧端静,维持着朝堂之上该有的端庄自持,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每一步落下,心底都是紊乱无序的震颤。 身后,那抹赤红如龙如火的身影静静伫立。 南宫景未动分毫。 他没有再追,没有再唤她旧时名姓,也没有再用那句温柔偏执的话语困住她。可他眼底沉淀数年的孤寂、隐忍、破碎与深情,早已牢牢刻进她的脑海,任凭她如何挣脱,都挥之不去。 风从金銮极高的窗棂穿堂而过,卷动他衣摆金边簌簌轻响,烈烈红衣衬得他身姿孤挺落寞。明明是执掌万里河山、威压四海的帝王,此刻却落寞得像是守了一辈子空梦的人。 林兰蝶死死咬住舌尖,强迫自己绝不回头。 她怕只要一眼回望,她拼命筑起的心防就会彻底崩塌。 无人知晓她心底最深的秘密。 所有人,包括凤云,都笃定她是当年坠崖重伤、失忆归乡的凤兰蝶。 唯独她自己清楚—— 她不是。 她是一年前骤然坠入此方天地的异世孤魂。 醒来于荒芜山野,空白无忆,无亲无故,一无所有。 是凤云拾她于泥泞,予她姓名,予她庇护,予她一整年安稳温柔。 这一年,是她完整的一生。 凤云,是她唯一的救赎、唯一的心动、唯一想相守余生的人。 可外人不知、凤云不知、南宫景不知。 她从未告诉任何人自己是异世而来。 她只能独自守着这个天大的秘密,独自区分“旧凤兰蝶的宿命”与“新林兰蝶的人生”。 也正因如此,今日金銮一见,她的慌乱与愧疚,比任何人都要汹涌百倍。 为何? 她明明是全新的人,明明没有过往,没有亏欠,没有爱恨纠葛。 可第一眼望见南宫景那身灼灼红衣,心脏骤然紧缩、狂乱失序。 那是一种刻在灵魂深处、跨越生死失忆的熟稔。 陌生,却极致牵念。 初见,却恍如岁岁情深。 哪怕随后得知,他是屠戮她凤氏满门的仇人之嗣,哪怕世人认定他们是天生死敌、宿命对立,她心底那股莫名的牵绊与柔软,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清晰滚烫。 她听闻他早已独自查清世仇,独自背负罪孽煎熬数年,明明知晓父辈亏欠她凤氏血海,明明知晓他们从一开始就殊途陌路,却依旧空置六宫、苦守数年、痴心不改。 他隐忍、克制、愧疚、深情。 这份无人知晓、独自承担的沉重执念,狠狠撞在她心口,撞得她酸涩发疼,心慌意乱。 可她万万不该心动。 绝对不该。 于情理,他是灭门仇敌之后。 于真心,她早已心系凤云、身心皆属凤国。 于自我,她是崭新的林兰蝶,与旧人恩怨毫无干系。 一路走出层层玉阶,宫墙高耸,暮色沉沉压落下来,将整座皇宫笼入一片温柔又压抑的昏暗中。晚风掠过长廊,吹起她素色衣袂,微凉的触感贴在肌肤上,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纷乱心绪。 她拼命自我剥离,拼命清醒自持。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 所有悸动、所有熟悉、所有心软,都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旧影,是旧凤兰蝶的余痕,不是她林兰蝶的心。 与她无关。 一概不算。 可心底那道涟漪,根深蒂固,久久不散。 宫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铺满长长宫道,温柔静谧,一如凤云这一年来予她的所有光景。 凤云果然未走远。 他一身素雅月白储君常服,立在光影交错之下,身姿挺拔清雅,眉目温润如玉。 在凤云的认知里,今日所有风波、所有旧仇、所有纠葛,全属于失忆前的凤兰蝶。 他从头到尾都以为,她只是丢了记忆,不是换了魂魄。 他心疼她被陈年宿命捆绑,心疼她无端背负灭族之痛,心疼她被昔日情念找上门来、心绪大乱。 正因怜惜,所以包容。 正因笃定她只是失忆故人,所以他从不逼问、从不猜忌、从不多言,只默默给她消化心绪的空间。 可当林兰蝶一步步走近,凤云依旧敏锐捕捉到她眼底藏不住的恍惚、纷乱与深深压抑的情绪。 那不是单纯听闻世仇的震惊。 那是被旧情、旧缘、旧宿命狠狠牵动过后的失措。 凤云眸底极浅掠过一丝沉郁,转瞬尽数化为温柔包容。他缓步上前,声音温和平稳,轻得像晚风拂雪:“谈完了?” 短短两字,无责问,无探究,只有妥帖入微的安抚与疼惜。 林兰蝶抬眸望向他。 眼前之人,是她现世全部的光。 一年朝夕相伴,他待她极尽温柔,事事周全,处处包容。她怕黑,他便夜夜留灯;她体弱,他便日日叮嘱药膳调养;她心性单纯不懂宫廷复杂,他便替她挡尽风波喧嚣,护她一世纯粹安稳。 她依赖他,信任他,早已情深根深,认定此生非他莫属。 可就在方才,她对着旁人,乱了本心,动了不该动的心。 浓烈的愧疚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压得她心口发闷,鼻尖微涩。 她垂下长睫,掩去眼底所有纷乱,轻声应答:“嗯,谈完了。” “看着很累。”凤云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颊与微蹙的眉间,语气愈发温柔,“骤然揭开尘封两代的血海旧怨,换谁都难以平静。你失了过往记忆,本就不该被这些惨烈旧事牵绊。” 他字字皆是心疼。 在他眼里—— 她是无辜受难的凤兰蝶,只是不幸失忆,无端承受前人恩怨纠葛。 可只有林兰蝶自己知道。 她不是。 她不配这份心疼。 她是偷来安稳、偷来温柔、还对宿命仇敌悄悄动心的罪人。 第163章 那道痕,名为南宫景 凤云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颊、紧蹙的眉间,还有微微泛凉的指尖上,眉头微敛。他自然看得出她身心俱疲,连站立都比往日虚软几分。 他抬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掌心温热干燥,温度缓缓透过衣料熨帖过来,温柔得恰到好处,不逾分寸,却足够安定人心。 “手这么凉。”他低声轻叹,语气满是疼惜,“今日朝堂太过耗神,又骤然听闻残酷旧事,难为你撑到现在。” 他没有急着追问任何细节,只是反手轻轻裹住她微凉的指尖,一点点替她捂热。 这一个小动作温柔至极,是他日复一日刻在习惯里的偏爱。 林兰蝶心口猛地一酸,愧疚汹涌得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指尖不自觉攥紧袖口,指节微微泛白,声音轻浅发虚:“确实恍惚。这些过往太过沉重血腥,我从未想过,自己身上会压着这样大的恩怨。” 凤云望着她,字字清明,温柔替她拨开枷锁:“那是过去的你所承载的宿命,不是现在的你。你如今活在当下,心性纯粹,过往爱恨、宗族血债,皆与今日的你无关。” 他笃定她只是失忆,从未怀疑她换了魂魄。 他以为她所有慌乱,只是被陌生旧情、陌生故人惊扰。 林兰蝶心头又暖又涩,愧疚汹涌得几乎将她淹没。 她抬眸认真望着他,眼神澄澈坦荡,字字发自肺腑,是她唯一能守住的本心:“我知道。殿下,我如今身在凤国,心归殿下,从未动摇半分。那些我一无所知的旧人与旧事,扰不了我此刻本心。” 她忠于凤云的心,从来没有半分虚假。 可唯独灵魂深处,有一处连她自己都掌控不了的角落。 悄悄住着那抹赤红身影。 悄悄记得那个独自守仇、独自孤寂、深情破碎的南宫景。 悄悄为他一年空等、无人知晓的隐忍,剧烈震颤。 凤云看着她眼底真切的诚恳,眼底温柔渐深,轻轻抬手,指腹极轻地拂去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克制,极尽珍视:“我信你。” 他全然信任,毫无保留。 也正因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柔,林兰蝶心底的负罪感,重得几乎压垮她。 “我送你回寝殿。” 凤云放缓脚步,陪她并肩走在长长的宫廊之下。暮色温柔,宫灯摇曳,四下静谧安然,是她早已习惯的安稳岁月。 一路无话,暖意融融,本该心安落定。 可林兰蝶心底,始终风起浪涌,片刻不得平息。 脑海之中,两道身影无休止交叠拉扯。 一道月白温柔,岁岁安然,是她现世救赎,是她心甘情愿、托付余生的良人。 一道赤红烈烈,孤寂破碎,是宿命旧痕,是血海仇敌,是她绝对不该动心、不该牵绊的陌生人。 她一遍又一遍、近乎偏执地自我辩驳、自我救赎。 那是旧凤兰蝶的情,不是我的情。 那是旧躯壳的执念,不是我的本心。 我是林兰蝶,我来这里只有一年人生,我只爱凤云。 我绝不能被陌生的过往、陌生的宿命,毁了我当下的安稳与真心。 可无论她如何压制、如何割裂、如何告诫,心底那道浅浅的痕,始终滚烫不灭。 回到寝殿,殿内暖香袅袅,清净雅致。侍女奉上新沏的温茶,轻声问安后便躬身退下,不敢打扰半分。 一室寂然,终于只剩他们二人。 凤云先扶她落座软榻,又亲自伸手试了试茶温,确认温度适宜,才将白玉茶盏轻轻递到她掌心。 “喝点温茶压一压心绪。”他轻声叮嘱,“别多想,万事有我。” 他从不把压力丢给她,所有风波、所有对峙、所有朝堂牵扯,他全部替她挡在身后。 林兰蝶捧着温热茶盏,指尖终于有了暖意,可心底依旧寒凉纷乱。 凤云立在窗前,替她轻拢被风吹开的窗纱,隔绝外面微凉夜风,动作细致入微,温柔妥帖。 随后他才轻声开口叮嘱:“南宫景此次暂驻凤都,朝堂交涉自有百官处理。你记忆残缺,不必见他、不必理旧账、不必逼自己接纳不属于你的过往。只管安心静养,万事有我。” 在他眼里,南宫景只是纠缠旧缘、惊扰她安宁的外人。 “嗯。”林兰蝶乖乖应声。 凤云深深看了她一眼,看透她心绪纷乱、身心俱疲,却依旧尊重她所有沉默与私隐,温柔退让。他俯身,轻轻替她拢好肩上衣襟,语气温柔缱绻:“心里烦闷便好好歇息,不必勉强自己。明日我带城西新开的蜜饯来看你,再陪你去御花园散心,好不好?” 他习惯性用她喜欢的细碎温柔,替她抚平心绪波澜。 林兰蝶鼻尖微酸,轻轻点头:“好。” “那我不扰你安歇。” 语罢,他最后深深望她一眼,才转身离去,背影清雅温柔,不带半分迟疑。 殿门闭合的刹那,最后一点暖意彻底隔绝在外。 偌大寝殿,瞬间空旷冷清。 一直强行紧绷的心弦,在此刻骤然崩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兰蝶缓缓走到窗边软榻坐下,晚风透过雕花窗棂拂入,微凉的气息漫遍周身,却吹不散心底浓稠的纷乱与酸涩。 她抬手轻轻按住心口的位置。 心跳纷乱失序,滚烫又惶乱。 这里,本该干干净净、完完全全装着凤云一年来的温柔与偏爱。 可此刻,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全是今日金銮殿那抹红衣的模样。 是他一年空置六宫的孤冷。 是他早知情仇、独自隐忍、从不迁怒、独自煎熬的善良。 是他明知是孽、明知是仇、依旧不肯放手的偏执深情。 是他看着她陌路相对、心悦他人时,眼底破碎落寞的无助。 林兰蝶抬手抱住双膝,将脸轻轻埋下,眼底泛起难言的酸涩、茫然与惶恐。 她真的不懂。 她明明什么都不记得。 明明与他无过往、无纠葛、无半分亏欠。 明明他们之间横着灭族血海、两朝立场、宿命天堑。 可她的灵魂,偏偏认得他。 偏偏为他痛,为他乱,为他生出最不该有的心软与悸动。 她惶恐至极。 她怕日复一日,这莫名的宿命旧痕,会一点点蚕食她对凤云的真心。 她怕那些不属于她的旧岁爱恨,会悄无声息掠夺她来之不易的安稳今生。 她怕终有一日,她会分不清过往与当下,分不清执念与真心,最终负了眼前最温柔良人。 夜色渐深,月色隐于云层,整片天空暗沉压抑。 林兰蝶和衣躺于软榻之上,辗转反侧,彻夜无眠。 闭上眼,是金銮大殿烈烈红衣。 闭上眼,是他孤寂伫立、满目深情破碎的眼眸。 闭上眼,是他独自守着罪孽、守着思念、守着一场无人应答的旧梦的落寞。 她是局外人。 是偷走凤兰蝶人生、独享安稳、却偏偏对宿命仇敌心动的局外人。 一念旧痕起,万般两难生。 一边是现世安稳、岁岁温柔、倾心相付的良人,是她唯一真实的余生。 一边是宿命刻骨、魂牵梦萦、绝对不该动情的旧影,是她深埋心底、无人知晓的罪孽心动。 整座凤宫静谧无波,无人知她秘密。 无人知她是异世魂魄。 无人知她在两份深情、两段人生、两种宿命之间,煎熬拉扯、日夜两难。 唯有她自己清楚—— 她原本干净纯粹、只系凤云的余生里。 悄然裂了一道无人可见、永不愈合的痕。 那道痕,名为南宫景。 第164章 为何失神 翌日晨雾氤氲,漫过凤宫千树繁花,将御园衬得朦胧温柔。 一夜无歇,林兰蝶眉眼间凝着浅淡疲色,却收拾得素净温婉。昨夜朝堂旧事翻涌不休,殿内沉寂压得人喘不过气,她便趁清晨无人,独自踱步至御园散心。 湖畔清波微动,落英逐水漂浮,正是她平日与凤云闲坐赏景的好去处。她缓步立在青石栏边,指尖轻搭微凉石栏,望着湖面怔怔出神,试图将连日来的纷乱尽数压下。 周遭静谧正好,一道孤凉脚步声骤然划破晨景。 沉稳、孤寂,是独属于南宫景的步伐。 林兰蝶身形骤然绷紧,脊背挺得笔直,下意识攥紧了垂在身侧的衣袖。不用回头,那抹灼眼的红衣气场,她早已刻骨铭心。 她缓缓转身,对上男人伫立的身影。 南宫景立于三步开外,红衣染着晨光,艳烈夺目,却衬得他眉眼愈发沉寂憔悴。连日周旋朝堂,他眼底覆着淡淡的青黑,周身褪去了帝王朝堂的凌厉,只剩极致的克制与收敛。他未曾逼近半步,亦没有出声惊扰,只是静静凝望着她,目光绵长深沉,带着经年未改的执拗。 昨日大殿之上,旧恨被当众揭开,朝野哗然,他全程隐忍沉默,未曾半分纠缠。今日偶遇,他依旧恪守分寸,无半分逾矩,只静静伫立,似是只求一眼相望。 林兰蝶敛尽所有神色,眉眼覆上一层冰冷疏离,礼数周全,却泾渭分明,生生隔开两朝恩怨、死生鸿沟。 “景帝。” 声调平平,无温无波,是对待陌路仇敌最标准、最冷漠的口吻。 南宫景薄唇微扬,声线低沉轻缓,带着几分歉然:“昨日朝堂,旧事重提,惊扰你了。” 简单一句致歉,无辩解,无控诉。 他清楚陈年血海是横亘二人之间的死局,清楚世人皆唾他是凤氏罪人,更清楚这段尘封过往,于如今安稳度日的她,是无妄的折磨。 林兰蝶微微垂眼,避开他灼热的注视,抬眸时神色愈发冷硬,字字清亮决绝:“过往皆是前尘,景帝不必挂怀。你我君臣殊途,世仇难消,往后还请景帝避嫌,勿再近身相见。” 她刻意放冷姿态,字字划清界限,姿态疏离决绝,不留半分余地。 南宫景望着她刻意伪装的冷漠,眼底微光轻轻黯淡,却依旧不肯退让分毫目光。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语气笃定而轻柔,穿透所有伪装: “你可以忘了前尘,忘了恩怨,忘了所有人。” “但你的魂魄,从未忘了我。” 这句话精准刺破所有刻意的疏离,沉甸甸砸在空气里。 林兰蝶呼吸猛地一滞,指尖骤然收紧,面上的冷静险些崩裂。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想要躲开这无解的牵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转瞬又被冰冷覆盖。 就在这方寸僵持之际,花树回廊的阴影里,走出一道月白身影。 凤云缓步而来,步履从容温润,一袭素色常服衬得他清雅端方。他早已在此伫立许久,将二人对峙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没有即刻上前打断,静静立于花影之后,温润的眼眸深处,敛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沉郁。 在他眼中,此刻的画面再清晰不过。 失忆的故人偶遇旧识,被尘封的过往牵绊,进退维谷、心绪难平。他从未怀疑过半分,只当她是被旧日情分与恩怨困住,难以释怀。 可看着南宫景凝望着她的执拗目光,看着林兰蝶刻意紧绷、暗藏失态的模样,他心底悄然漫开一层浅淡的酸涩与占有。 那是属于至亲之人,最克制的醋意与戒备。 凤云从不猜忌,从不苛责,却无法坦然看着自己护在心尖的人,对旁人展露半分失态。 他缓步上前,步伐悠然,无声无息走到林兰蝶身侧,稳稳站定,以一种温柔却强势的姿态,将她护在自己身侧,自然而然隔绝了南宫景的视线。 他看向南宫景,唇角噙着浅淡温笑,礼数得体,却字字带着边界锋芒:“景帝不在景国待着,此番入京屡次流连凤宫御园,倒是好雅兴。” 语气温和,却暗含提点——分寸已过,不该再纠缠。 南宫景抬眸对上凤云温润却锐利的目光,红衣身姿依旧孤挺,淡淡回礼:“偶遇佳景故人,仅此而已。” 两句对话轻浅交锋,无声暗流涌动。 林兰蝶立在二人中间,浑身僵硬难言。 凤云温热的衣袖贴着她的手臂,是日复一日的温柔庇护、全然的信任与偏爱。他待她毫无保留,替她遮风挡雨,予她岁岁安稳,是她穿越而来唯一的救赎与归宿。 可身侧不远处的红衣帝王,背负骂名、空置六宫、数年孤守,仅凭一缕魂魄牵绊,不肯放手半分。 她不敢抬头看凤云的眼睛,怕那温润的温柔,照出她心底最龌龊的私念;亦不敢再看南宫景,怕一眼沉沦,彻底溃破所有伪装。 凤云察觉到她周身的僵硬与失神,没有当众追问半分,只是垂下眼眸,抬手自然拂去她发间沾染的落英,动作温柔缱绻,是旁人从未有过的特例。 细微的亲昵动作,落在南宫景眼中,刺眼又刺骨。 他望着二人默契温情的模样,喉结微微滚动,心底经年的执念与酸涩翻涌不休。良久,他终是敛尽所有目光,微微颔首退让。 “既是太子与兰蝶私园闲游,本君不便叨扰。” 说完,他再不逗留,转身便走。 红衣猎猎拂过繁花,背影孤绝萧瑟,一步一步,将所有隐忍与执念,尽数藏入深沉暮色般的眼底,只留一抹艳红残影,消散在花木深处。 园内终于恢复静谧。 落英簌簌飘落,风声轻柔,却压不住林兰蝶心底翻涌的愧疚与煎熬。 凤云收回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语气温柔依旧,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轻柔试探:“阿蝶方才,为何失神?” 问话很轻,像春风拂水,不起波澜。 林兰蝶指尖微蜷,掌心早已沁出薄凉细汗。她缓缓抬眼,眼底刻意铺展一片纯粹的茫然,避开所有深层纠葛,只捡最浅淡的缘由作答:“方才忽然被故人撞见旧朝恩怨,一时恍惚罢了。” 她刻意弱化所有情绪,将方才的心慌、悸动、魂魄深处的共振,尽数归为世仇带来的本能局促。 第165章 藏着连自己都看不懂的旧情 凤云垂眸看着她。 她眼底干净温顺,一如平日乖巧模样,看不出半分刻意隐瞒的狡黠。可方才她刹那的后退、僵硬的肩背、瞬间紊乱的气息,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绝非单纯忌惮仇敌该有的反应。 忌惮是惧,是厌,是避之不及。 可她方才,是惶然、是失守、是被故人气息牵动的本能共振。 凤云心中了然,却不点破。 他素来通透温柔,从不会逼她当众剖白心事,更不会借着疑虑逼她难堪。只是抬手,轻轻牵住她微凉的指尖,将她的手稳稳裹在自己温热掌心之中。 十指相扣,力道温柔却笃定。 “既是旧事扰心,便不看、不想、不听。” 他侧身转身,带着她往暖亭方向走,步伐缓慢从容,刻意替她扫去身后所有残余的牵绊,“御园春色正好,不必让陈年恩怨,脏了你眼底风光。” 他的庇护永远这样,不动声色,润物无声。 林兰蝶被他牵着往前走,鼻尖微涩。 她如今的灵魂藏着双重秘密:她是异世而来的穿越者,带着现代记忆存活至今。可她唯独选择性封存、强行遗忘了古代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遗忘了南宫景,遗忘了他们双向奔赴、私许终身的过往。 如今纯白干净的林兰蝶,只认凤云的温柔安稳,只当南宫景是血海仇敌。 可她的灵魂骗不了人。 那无数个日夜的深爱、缱绻、两难、亏欠,早已刻进魂魄深处。 所以她一见他就乱、一靠近就酸涩、一听他声音就本能崩塌。 只是如今的她,半点溯源不得。 二人行至湖心暖亭,宫人早已备好了新沏的春茶,水汽袅袅,茶香清浅。 凤云拉着她坐下,亲手执壶,为她斟满一盏热茶,推至她手边。他坐姿端正清雅,眉眼温润,状似随意闲谈,字字却暗藏轻柔试探: “我观你数次遇景帝,心绪皆异于常人。若是全然失忆,陌路仇敌,本该心如止水。” 林兰蝶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可你偏会慌,会乱,会失神。”凤云抬眸望她,目光澄澈温柔,无诘无责,“蝶妹,你心底,是不是藏着连自己都看不懂的旧情?” 这话太轻,却太准。 精准戳中她所有无解的煎熬。 林兰蝶抿了一口热茶,温热茶水压不下喉间发涩,只能轻轻摇头,声音细软笃定:“没有的,云哥哥。我不识他,无情无分,唯有世仇。” 她说得坚定,可眼底一闪而过的茫然,骗不过身前之人。 凤云静静看了她片刻,终是轻轻叹息一声,不再追问。 “罢了。”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记不得便记不得,忘了也好。从前所有苦楚纠葛,本就不该由你再受一遍。” 他选择包容她所有的看不懂、说不清、道不明。 哪怕疑虑丛生,他也宁愿等她记忆慢慢苏醒,也不愿打碎她此刻安稳无忧的岁月。 日影西斜,凤宫暮色温柔。 凤云夜里尚有公务堆积,再三叮嘱她早点歇息,切勿胡思乱想,随后便独自移步御书房,处理朝政卷宗。 殿内骤然清净,四下寂然无声。 林兰蝶独自立在雕花窗前,望着沉沉暮色,御园对峙的画面反复在脑海盘旋。南宫景那句“你的魂魄从未忘过我”,一遍遍撞在她心口,搅得她心绪纷乱。 她想不通。 她分明不认识他、不爱他、只知他是敌。 可灵魂深处的亏欠与熟稔,汹涌得像一场从未结束的深爱。 她只能一遍遍自我谴责,认定是自己心性龌龊,辜负凤云万般温柔。 而宫门外,所有人都以为已然退让离园的南宫景,从未真正走远。 方才的躬身退让、礼貌告退、萧瑟背影,全是刻意伪装的假象。 他从来不是隐忍坐等、拱手成全的性子。 偏执、掠夺、势在必得,才是他刻入骨髓的本性。 红衣隐入宫外浓密树影,褪去了白日朝堂的克制疏离。随行侍从尽数被他遣退,无人知晓他的动向。 他根本无意离京,更无意放手。 他自少年与异世而来的凤兰蝶相逢,一见倾心、两情相悦。 他清清楚楚记得—— 他们隐秘相爱、跨过皇权隔阂、彼此托付真心的每一寸过往。 唯独她,在爱恨两难、绝境崩塌之时,亲手选择性遗忘了他。 她独独删掉了所有与他相关的爱与痛,化身纯白无垢的林兰蝶,躲进凤云的庇护里,安然度日,视他为仇寇。 夜色渐深,星月隐褪。 南宫景立于凤宫宫墙暗处,眼底没了白日的落寞,只剩沉沉的算计与势在必得。 他太懂她。 失忆后的她柔软、纯粹、极易愧疚、内心敏感。 而她灵魂深处,依然残留着深爱他的本能。 既然强硬逼迫只会让她愈发戒备、自我厌弃,那他便换一种最诛心的方式。 温柔蛊惑,慵懒诱引,破碎示弱,步步贴近。 不逼她记起,只让她再次为他动心。 今夜凤云忙于公务,深宫守备最松,是他蓄谋已久的时机。 南宫景抬手,随意卸下外袍张扬的红衣金甲,褪去帝王凌厉锋芒,只着一身素色暗纹里衣,墨发未束、微垂肩头,敛去所有朝堂戾气,眉眼刻意染开几分破碎温柔、慵懒绝色。 他彻底掩去敌君锋芒,只剩一副温润绝色、落寞深情的模样。 专为诱她破防。 他要的从不是遥遥相望的执念。 是近身、是触碰、是让她在无人知晓的深夜,再次沦陷,再次属于他。 风声掠过宫墙,夜色藏尽暗流。 南宫景抬眸,望向灯火温柔的凤后寝殿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沉的偏执笑意。 “你选择性遗忘我,把爱彻底封尘。” “你以为你重生一世,便能彻底摆脱我。” “白日我退一步,是演给凤云看的体面。” “深夜无人,我亲自来寻你。” “兰蝶,你能封记忆,封不了魂魄深爱。” “这一世,不等你想起。” “我会让你,再一次心甘情愿爱上我。” 今夜,他蓄谋已久,夜闯凤宫,只为诱回他遗失的爱人。 第166章 你的心封不住 夜深露重,凤宫万籁俱寂,层层宫墙锁尽风月,只剩一地清冷月色。 御书房的灯火孤高明亮,凤云久坐案前,指尖碾过一纸奏折,眉目温雅沉静,可心底那一缕疑虑,自白日御园一见,便始终悬而不落。 他看得清楚。 蝶妹望见南宫景的那一刻,不是惧,是乱。 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深入魂魄的共振与慌张。 凤云不愿猜忌,可深宫无风,人心有浪,那份反常的悸动,让他心底悄然落下一抹不安,沉沉蛰伏。 而公主寝殿之内,烛火温柔摇曳,轻纱垂幔隔绝了深宫寒凉,拢出一室柔软的暖。 林兰蝶遣退了所有宫人,独自立在窗前。 晚风徐徐拂来,撩起她鬓边柔软的发丝,心口却始终闷闷发堵。白日那抹帝王的红衣绝色,那道低沉磁性的声线,一次次在脑海里盘旋往复,挥之不去。 她愧对凤云。 他予她至高尊荣、万般纵容、一世安稳,可她的心,却会为一个世仇敌君莫名酸涩、莫名心慌、莫名失神。 她不懂缘由,只当是自己心性不稳,却不知——那是被强行剥离、深埋封存的前尘情根,正在暗夜里疯狂复苏,一寸寸挣开枷锁。 正当她指尖轻按心口、心神纷乱之际,窗外夜风忽的一滞。 无声无息,一道挺拔黑影翻窗落殿,步履轻得近乎无痕。 不等林兰蝶转头惊呼,一股清冽霸道的龙涎冷香骤然笼罩周身。 下一瞬,一双微凉、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猝不及防覆上她的双眼。 黑暗轰然吞没视线。 是彻底、密闭、温柔又强势的禁锢。 他挡在她身后,身形高大挺拔,将她整个人圈在窗前与他怀里,牢牢锁进自己的方寸领地。胸膛紧贴她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衣料层层熨帖上来,带着帝王独有的压迫感,却又温柔得近乎缱绻。 所有退路、所有躲闪、所有理智,尽数被他封死。 林兰蝶浑身骤然僵硬,呼吸猛地一乱,指尖瞬间蜷缩绷紧,本能想要挣扎:“谁——!” 耳边落下一阵极轻、极蛊惑的低笑。 嗓音低沉慵懒,贴着她耳廓滚过,温热气息扫过细腻耳垂,酥麻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猜猜,我是谁?” 戏谑、纵容、熟稔,是独独只对她展露的、无人见过的温柔顽劣。 这一句问话落下的刹那。 轰然—— 无数尘封数年的画面,狠狠撞碎她空白的脑海! 不是零碎陌生的片段。 是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问句。 亦是两人独处,亦是他悄无声息来到她身侧,亦是这样一双大手,轻轻覆住她的眼,将她圈在怀里,含笑低声逗她: “猜猜,我是谁?” 年少的她彼时懵懂狡黠,毫无顾忌,唇角弯着软软笑意,毫不犹豫回他:“阿景。” 彼时少年帝王眼底盛满漫天星光与独独予她的宠溺,低笑耍赖:“是也不是,再猜一次。” 她故意装傻不语,他便俯身抵着她耳畔,温柔又霸道,字字滚烫笃定—— “我是你男人。” 一幕幕旧影重叠今夕,少年的温柔、年少的亲昵、无人知晓的私藏爱恋,顺着他掌心的温度、他熟悉的气息、他熟到入骨的语调,疯狂涌入脑海。 记忆依旧是空白的,可身体记得、魂魄记得、骨血记得。 无需思考,无需迟疑,不受失忆禁锢,不受世仇礼法束缚。 在他掌心遮眸的黑暗里,在他独独予她的温柔蛊惑里。 林兰蝶唇瓣微颤,近乎本能,轻轻脱口而出—— “阿景。” 二字极轻,极软,带着一丝不自知的依赖与熟稔,落得温柔又荒唐。 身后的南宫景,覆在她眼上的指尖骤然微顿。 墨色深眸里掠过一瞬极亮、极滚烫的光,是隐忍一年、相思成疾、执念落地的狂喜,转瞬又被他压成温柔腹黑的戏谑。 果然。 她什么都忘了。 却唯独不会忘了唤他阿景。 哪怕丢了记忆、换了身份、守着别人的安稳,她灵魂最深处的归属,永远是他。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中,胸膛彻底贴合她背脊,牢牢困住,不肯松开半分。温热呼吸尽数缠在她耳侧,嗓音慵懒带笑,故意逗她,一字不差复刻当年光景: “是也不是。” “再猜一次。” 林兰蝶彻底乱了。 眼底水光汹涌,脑海里画面疯狂重叠。 眼前是敌君,过往是良人。 她是凤国公主,他是景帝,世仇相隔,礼法不许,分寸不容。 可此刻被他圈在怀里、遮住双眼、密闭暧昧的方寸天地里,所有规矩、所有忌惮、所有克制,尽数崩塌。 她喉咙发紧,心跳错乱,浑身微微轻颤,竟是一句也答不上来。 看着她茫然无措、心慌发软、彻底被旧日羁绊拿捏住的模样,南宫景唇角勾起一抹偏执又绝色的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微微垂首,薄唇几乎蹭过她泛红的耳廓,语调压低,滚烫霸道,带着入骨占有,重复那句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私密情话: “猜不到?” “那我告诉你。” “我是你男人。” 五字落地,温柔沉戾,笃定无悔,横跨岁月,击穿所有伪装。 林兰蝶浑身一颤,眼底泪水瞬间崩落,顺着眼尾滑落,浸湿他微凉的指缝。 羞耻、慌乱、愧疚、酸涩、深埋的爱意,密密麻麻席卷全身。 她想推开他,想厉声呵斥他逾矩,想提醒自己男女有别、世仇不共戴天、她喜欢凤云。 可眼泪先流出,半点推拒不出。 黑暗被他掌控,呼吸被他缠绕,心跳被他牵引。 他缓缓松开覆在她眼眸上的手。 光亮重回眼底的一瞬,她抬眸撞进他那双深邃似海、盛满偏执深情的眼。 南宫景垂眸凝她,指腹极其轻柔、极其贪恋地,细细拭去她颊边泪痕,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眼底却是势在必得的掠夺。 “兰蝶。” “你失忆忘尽前尘,忘了山河相向,忘了月下私诺,忘了岁岁相守。” “可你本能不会骗我。” “只要我遮住你的眼,隔绝这世间身份礼法、朝堂纷争、旁人安稳——” “你永远第一时间,认得我。” 他俯身逼近,将她彻底困在窗沿与自己之间,咫尺相贴,气息纠缠,暧昧疯长到极致。 “你的记忆能封。” “你的心,封不住。” 寝殿之内,夜色缠绵,情愫暗涌,禁忌的亲昵无声滋生,缠得人窒息沉沦。 而遥远深宫尽头。 御书房烛火无风自动,剧烈摇晃。 凤云握笔的指尖猛地收紧,墨色重重晕开,染黑一纸山河。 心底那一缕浅浅不安,骤然膨胀成滔天阴霾。 公主寝殿,太过安静。 安静得诡异,安静得让人心底发冷。 他放下朱笔,起身跨步,衣袂沉冷,朝着那片灯火温柔的寝殿疾步而去。 第167章 夜闯寝殿,三方修罗 夜深如墨,整座凤国后宫静得鸦雀无声。 晚风掠过层层宫檐,带不起半点人声,唯独公主寝宫这片区域,安静得过分诡异。 御书房内,凤云整整半个时辰心神不宁,指尖捏着朱笔,却一个字也落不踏实。 白日御园那一幕,像刻在了他眼底,挥之不去。 林兰蝶遥遥望见南宫景的瞬间,身体下意识僵滞、呼吸错乱、眼神失神,那根本不是对敌国帝王的忌惮,而是一种深埋心底、本能一般的牵动。 凤云太了解她了。 这一年来,失忆的林兰蝶温顺柔软、干净纯粹,依赖他、信任他,将他视作绝境里唯一的浮木。可唯独面对南宫景,她会失控、会心慌、会露出连自己都看不懂的脆弱。 心底积压的不安越攒越沉,他再也坐不住,干脆放下奏折,起身快步朝后宫走去。 夜色寒凉,长街寂静,唯有他一袭墨色锦袍,步履急促,踏碎满地月色。 越靠近公主殿,空气里那缕极淡、却辨识度极高的龙涎冷香,就愈发清晰。 不可能是父皇找蝶妹。 那就只能是南宫景的气息,凛冽、霸道,带着帝王专属的清贵冷意,绝不可能出错。 凤云心口骤然一沉。 他脚步放缓,指尖微紧,压下心底翻涌的暗流,轻轻抬手,推开虚掩的殿门。 细微的吱呀声,瞬间刺破殿内暧昧凝滞的安静。 一室摇曳烛火,尽数落入眼底,定格出一幕刺目的画面。 窗边方寸之地,南宫景一身红色常衣,身姿挺拔颀长,牢牢将林兰蝶困在窗棂与自己之间。 方才亲密纠缠的余温还未散尽,他指尖方才抚过她泪痕脸颊的温热触感仿佛还停留在空气里,两人距离近得极致,呼吸交缠,暧昧缱绻的氛围浓得化不开。 是全然逾矩、全然私密、绝不该出现在凤国公主寝殿的姿态。 林兰蝶浑身猛地一僵,像是骤然被人撞破最隐秘的心事,整个人瞬间慌乱到极致。 她触电一般猛地往后躲闪,踉跄着退出半尺,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窗沿,浑身细微发抖。耳尖红得通透,连脖颈都染满薄红,双手死死攥着裙摆,指尖用力到泛白,始终垂着眼,不敢抬头看门口的凤云。 她心里乱成了一团麻,愧疚、慌乱、茫然、酸涩,层层叠叠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一年来,所有人都断断续续告诉过她过往真相。 她本是凤国长公主,当年身负家国使命,远赴景国和亲,嫁给了南宫景,做了数年名正言顺的景国皇后。 这些,她都知道。 是旁人一遍一遍口述给她的过往,是史册上白纸黑字的记载,是两国人人皆知的旧事。 可那终究是没有记忆的往事。 于她而言,那只是另一个被困在深宫、被爱恨与家国拉扯的陌生女子的一生,和如今安稳度日的自己毫无关联。 她一直以为,自己早已和那段过去彻底割裂。 直到方才。 南宫景悄无声息翻窗入殿,伸手捂住她双眼,用那般亲昵戏谑的语气,贴着她耳畔低声问她——猜猜我是谁。 黑暗隔绝了所有理智、规矩、身份、世仇。 她没有丝毫思考,不受控制、本能一般,轻轻唤出了那两个字:阿景。 话音落下的瞬间,脑海轰然炸开无数鲜活滚烫的碎片画面。 是年少月下,红衣少年温柔替她拢发;是深宫长夜,两人依偎私语、许诺余生;是无数个朝夕相伴、无人知晓的私密温柔。 画面短暂、零碎,却真实得可怕,带着刻入骨血的熟稔。 明明是血海世仇的敌君,明明是早已落幕的前朝旧梦,明明是她该彻底摒弃的过往。 可她的身体记得,她的灵魂记得,她最深的本能,从未忘记过他。 这份不受控的悸动与熟稔,让她无比心虚,无颜面对一直护她、信她、待她极致温柔的凤云。 殿内气氛瞬间死寂,烛火轻轻摇晃,映得三人身影交错对峙,张力窒息。 反观南宫景,被人深夜撞破私闯寝殿、近身撩拨凤国公主,却没有半分慌乱退缩。 他从容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身姿闲适,微微侧过身,望向门口的凤云。 俊美清冷的眉眼间,覆着一层浅浅的、带着占有欲的笑意,那笑意不达眼底,满满都是笃定的挑衅与势在必得。 “大舅子来得倒是凑巧。” 他嗓音低沉慵懒,听不出半分愧疚,反倒带着几分理所应当的坦然,字字清晰落满整座寝殿。 “我与我皇后,说几句陈年私话而已,太子何须这般紧张,连夜赶来打断?” 一句“皇后”,轻飘飘落下,却像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两人心头。 直接撕开了所有伪装、所有安稳、所有刻意回避的过往。 凤云温润的眉眼彻底沉冷下来,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覆上一层化不开的寒霜与落寞。 他没有立刻和南宫景对峙争辩,目光越过身前之人,直直落在满眼慌乱、含泪垂首的林兰蝶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眼神不凌厉、不凶狠,没有半分苛责,却藏着浓浓的失望、不解与隐痛。 “蝶妹。” 他声音压得很轻,克制又隐忍,字字都带着心底的酸涩。 “你今夜遣退了所有宫人,独留空殿。” “他异国帝王,深夜翻窗闯入你的寝殿,你为何不曾呼救?” 这一句问询,温柔却锋利,直直戳中林兰蝶最心虚的地方。 林兰蝶心口骤然一阵尖锐抽痛,酸涩瞬间堵满喉咙,眼眶一热,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她咬着微微发颤的唇,声音细弱无力,带着浓浓的哽咽与无措:“我……事发太突然,我来不及呼救。” 这话是真的。 南宫景动作太快,出现得太过猝不及防,她确实没有反应的时间。 可只有她自己心底清楚。 方才那短短片刻,被他捂眼禁锢、被他气息包裹、被他温柔蛊惑的瞬间,她心底没有半分真正的抗拒。 哪怕知晓世仇对立,哪怕清楚身份隔阂,哪怕深知自己如今依赖凤云、心系凤国安稳。 她的本能,依旧贪恋他的温柔,熟悉他的气息,沦陷于跨越岁月的羁绊。 她失语、失神、失了方寸,心甘情愿乱了心神。 南宫景看着她委屈落泪、无力辩解、独自隐忍愧疚的模样,心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可这份心疼,转瞬就被数年执念与偏执覆盖。 他低低嗤笑一声,迈步上前,直接横亘在两人之间,不动声色隔开凤云望向林兰蝶的视线,坦然直面凤云眼底的冷意。 “太子不必这般逼她。” 他语气笃定强势,字字戳破真相。 “她失忆一年,你护她、待她好,可你也只告诉她仇恨、对立、纷争。你让她以为,依附你、留在凤国,就是她唯一的安稳。” “可你从来没告诉她完整的过往——她曾是我的妻,是我倾尽数年真心、百般宠溺护着的人。我们相守的岁岁年年,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凤云周身气场彻底冷沉,太子威仪尽数铺开,寸步不让。 “过往已是云烟。” “她如今是凤国长公主,身在凤宫、根在凤国,早已脱离景国旧事。景帝屡次跨界私闯后宫、惊扰皇室女眷,罔顾两国邦交分寸,逾界越矩的人,从来都是你。” “逾界?” 南宫景眉峰凌厉一挑,目光牢牢锁住眼尾泛红、慌乱无措的林兰蝶,字字铿锵,带着横跨数年的偏执执念。 “方才黑暗之中,她不假思索唤我阿景。” “凤云,你得听我说,你得听得清清楚楚。” “她忘了山河、忘了恩怨、忘了岁月,可她唯独忘不了我。”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震得满殿寂静破碎。 凤云身形微僵,难以置信地看向身前落泪的女子,眼底翻涌着震惊、酸涩与难以言喻的失落。 林兰蝶被他看得浑身发颤,心底的愧疚与慌乱抵达顶峰,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她慌忙用力摇头,急切地辩解,声音哽咽破碎: “不是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唤你!我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 “我没有想留恋过往,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留在凤国,只想守着云哥哥给我的安稳生活……我只想依赖你。” 她的心意是真的。 这一年凤云的温柔、包容、庇护、偏爱,是她失忆灰暗岁月里唯一的光,是她牢牢抓住的安稳。 她打心底依赖他、感激他、想要陪伴他。 可灵魂深处的羁绊也是真的。 那些不受控的心慌、酸涩、熟稔,那些突然闪现的前世画面,全都真实得可怕。 她一半理智忠于今生恩情,一半本能沉沦旧日深爱,两头拉扯,痛得近乎窒息。 南宫景看着她左右为难、泣不成声、被过往与今生生生撕裂的模样,眼底偏执更浓。 他绝不会放手。 “你依赖的,只是失忆后短暂的安稳。” 他抬手指着她,直面凤云,语气强势笃定,带着不容撼动的占有欲: “你护住的,只是残缺的、忘了过往的小蝶儿。” “而完整的她,从始至终,都是我南宫景的妻。” 凤云彻底压不住心底的怒意与醋意,上前一步,伸手直接将浑身发软的林兰蝶牢牢拽到自己身后护住,身躯挺拔,替她挡住所有逼人的视线与压迫。 “景帝,请你即刻离殿。” “再肆意纠缠、惊扰公主,便是公然挑起两国嫌隙,后果你承担不起。” 南宫景红衣立在摇曳烛火之中,身姿桀骜偏执,寸步不退。 “我不走。” 他目光穿透夜色,牢牢锁着凤云身后微微颤抖的小小身影,温柔又霸道。 “除非,她随我走。” 两大天之骄子彻底正面对立,气场剧烈碰撞,一温一戾,一守一夺,无形的硝烟弥漫整座寝殿。 一人守她今生安稳、救命恩情、现世朝夕。 一人执她旧日名分、刻骨深爱、一年执念。 林兰蝶躲在凤云身后,心口闷痛难忍,鼻尖发酸,眼泪无声无息不断滑落。 夜风从敞开的殿门灌入,寒凉刺骨,吹得烛火疯狂摇晃,也吹得她浑身发冷、阵阵发虚。 她胸口隐隐泛起一阵莫名的恶心发闷,脑袋微微发晕,四肢莫名酸软无力。 她只当是今夜心神大乱、情绪过激所致,勉强咬牙撑住,不敢让人察觉半分异样。 此刻的她尚且不知,这突如其来的体虚乏力、心绪不宁,是命运早已埋下的惊天伏笔。 第168章 不适 殿内的僵持还在继续。 烛火摇摇晃晃,将两道对峙的帝王身影拉得又沉又冷。 南宫景红衣立在殿中,眼底偏执未散,目光死死锁着凤云身后的林兰蝶,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他今夜闯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争一时口舌,而是要撕开她刻意安稳的假象,让她直面自己刻入骨血的本能——她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他。 凤云将林兰蝶护在身后,脊背挺拔,周身温润的气场尽数敛去,只剩太子独有的冷硬威仪。 他不愿在后宫动干戈,更不想因为私人纠葛,立刻点燃两国战火。可南宫景步步紧逼、执意纠缠,已然踩过了他所有底线。 “景帝滞留凤宫深夜不走,执意惊扰皇室公主。”凤云声音沉得发冷,字字清晰,带着最后的警告,“真要逼我唤禁军围殿,将你私闯后宫之事摆上台面,闹得两国朝堂难堪?” 这话不是恐吓。 他身为凤国储君,镇守后宫、规制外宾,本就是分内权责。 南宫景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寒色,他心知今夜时机未到。 他如今身在凤国使团驻地,孤身涉入后宫,真闹到禁军围殿,只会落得鲁莽越矩的名声,反而不利于日后步步筹谋。 可他走,也绝不会狼狈退让。 他抬眼,越过凤云,深深看向躲在后面的林兰蝶。 她垂着头,肩头微微发抖,眼眶通红,整个人脆弱得像是一触即碎。 南宫景眸光温柔一瞬,又迅速覆上偏执的暗沉,语气低缓,只说给她一个人听:“小蝶儿,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你的本能、你的过往、你的名分,都告诉我——你是我的人。” “我不急。我等你想起来,也等你归位。” 说完,他不再看凤云,转身步履从容走向窗边,身形一跃,悄无声息融入沉沉夜色。 那缕独属于他的冷冽龙涎香,却久久滞留在殿内,散不去,擦不掉,像他烙印在她生命里的牵绊,根深蒂固。 殿门彻底安静下来。 紧绷到窒息的对峙终于落幕,可林兰蝶浑身的力气,也跟着彻底抽干了。 刚才情绪大起大落,心慌、愧疚、拉扯、惶恐层层碾压,让她脑袋一阵阵发空。 她原本只是心绪纷乱,可此刻松弛下来,身体的异样瞬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胃里莫名翻江倒海,一阵阵恶心上涌,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的难受。四肢软得抬不起来,头也昏沉发晕,连站着都微微打晃。 她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口,微微弯腰,压住那股突如其来的反胃感,呼吸轻轻发颤。 凤云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方才对峙紧绷,他所有注意力都在南宫景身上,尚且顾不上细看她状态。此刻风波暂歇,他一回头,心瞬间揪紧。 方才还只是落泪委屈的小姑娘,此刻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浅淡,眼底蒙着一层虚浮的水光,整个人摇摇欲坠,看着格外虚弱。 “蝶妹?” 凤云心头一紧,立刻伸手扶住她发软的胳膊,掌心触到她微凉的肌肤,眉头瞬间皱起。 “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林兰蝶不敢抬头,怕他看出眼底的慌乱,也怕自己压不住那阵恶心,只能轻轻摇头,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虚弱:“没、没事……就是刚才太慌了,有点头晕。” 她以为只是情绪过激后的正常反应,缓一缓就会好。 可下一秒,又是一阵强烈的反胃涌上来,她立刻偏过头,屏住呼吸,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压下那股想要干呕的冲动。 这反应太真实,太反常。 凤云哪里看不出问题。 今夜她虽心神受扰,却也不至于虚弱到这般地步。她这一年在他照料下,身子虽不算强健,却素来安稳,从未有过这般莫名头晕反胃、体虚乏力的样子。 他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极深的疑虑,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只轻轻扶住她的腰,小心翼翼将她带到软榻边坐下。 他动作极轻,温柔依旧,可心底早已暗暗绷紧了弦。 “先坐着歇歇,别硬撑。” 他替她拢好散落的鬓发,指尖无意间触到她的脖颈,一片微凉虚汗。 林兰蝶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缓气,整个人昏沉无力。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边是方才南宫景偏执深情的眼神、那句不肯罢休的等待、那些突然闪回的亲密碎片。 一边是凤云日复一日的温柔庇护、不离不弃的安稳、自己满心依赖的如今。 她知道自己是亏欠的。 亏欠凤云的真心,亏欠他毫无保留的守护。 可她控制不住灵魂深处那点刻死的熟稔,控制不住对南宫景莫名的心软与酸涩。 两种情绪反复撕扯,让她心口又闷又堵,连带身体的不适感越来越重。 胃里频频反酸,浑身酸软嗜睡,连睁眼都觉得费力。 凤云坐在她身侧,静静看着她隐忍难受的模样,目光沉沉,心底疑虑越来越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最近几日,他其实早就发现了端倪。 她晨起总是恹恹无力,胃口变差,偏爱嗜睡,从前爱逛的御园也懒得去,只是他只当是深宫烦闷、心绪郁结,未曾多想。 直到今夜,这般突如其来的头晕反胃、体虚气弱,彻底不对劲。 寻常心慌受惊,绝不会带出这般明显的躯体症状。 凤云不敢再大意。 他怕看出什么问题,更怕查出自己不敢预想的结果。 可他不能赌,更不能让她独自硬扛。 他抬手,替她盖好薄毯,语气温柔安抚:“你躺着歇一会,我去让人端杯温水过来。” 林兰蝶无力点头,闭着眼任由那阵阵眩晕与反胃反复侵袭。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看似普通的体虚难受,根本不是心绪不宁所致。 是命运悄然埋下的最大孽缘与羁绊。 是她顶着的景后名分,悄悄孕育出的、属于今生唯一安稳的血脉。 凤云转身走出殿外,站在廊下,夜风一吹,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 他避开殿内宫人,抬手压低声音,对着暗处潜伏的暗卫低声吩咐: “即刻密传太医院院正,悄无声息入公主殿。” “不许惊动任何人,不许泄露半分风声。” “只说公主体虚失眠,需要私下诊脉调理。” 暗卫应声退去,转瞬融入夜色。 凤云立在廊下,望着沉沉夜空,心口沉沉下坠。 他心里隐隐生出一个大胆又惶恐的猜测,不敢确认,却又挥之不去。 如果真的是…… 那他们三人之间无解的死局,从此再无退路。 名分、爱恨、家国、血脉,会彻底死死缠在一起。 他护得住她一时安稳,却再也护不住她一生坦荡。 殿内,烛火微摇。 林兰蝶蜷缩在软榻上,单手轻轻抵着小腹,眉头微蹙,无意识地抵御着身体的酸软不适。 她尚且懵懂无知。 第169章 心绪归宁,一纸私书断前尘 公主殿的夜风寒凉入骨,方才那场三方对峙的窒息僵持散去之后,整座寝殿依旧沉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南宫景一袭红衣离去时偏执冰冷的眼神,凤云眼底隐忍落寞的神色,还有她自己心底翻涌不休的混乱心绪,层层叠叠压在林兰蝶心头,让她久久无法平静。 殿内烛火轻轻摇曳,映得满地光影斑驳。 凤云遣退了所有宫人,又命暗卫严守殿外,杜绝一切窥探窃听。今夜之事太过凶险,景帝私闯后宫、旧情纠缠纠葛不断,稍有不慎,便是两国风波再起。 他立在廊下静默片刻,心头不安愈演愈烈,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她的身子,暗中密传太医院院正,悄无声息入殿诊脉。 老太医行事缜密,屏退所有人,只留一道屏风相隔,细细为林兰蝶搭脉问诊。 指尖落于腕间,反复斟酌许久,医者神色渐渐凝重,最终压低嗓音,附在凤云耳畔,字字谨慎: “太子殿下,长公主脉象滑和安稳,已有两月身孕,胎相稳固,只是母体心绪郁结、体虚神乏,需静心休养,万万不可动气操劳。” 短短一语,落在凤云耳中,如惊雷落地。 他身形骤然一僵,心口剧烈震颤。 狂喜与惶恐交织着席卷全身。 狂喜的是,他护了一年、念了一年的姑娘,终究与他有了血脉牵绊,有了属于他们二人的骨肉,是这灰暗纠缠岁月里,唯一干净的期许。 可惶恐如同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无人比他更清楚如今的死局。 朝野上下、两国史册,人人皆知——林兰蝶依旧是南宫景名正言顺的景国皇后。 当年和亲册封大典昭告天下,无废后圣旨,无两国和离文书,她的后位名分,数年从未撤销。 如今她身怀自己的孩子,这件事一旦泄露天下,便是滔天大祸。 不仅林兰蝶会落得千古污名,腹中孩儿生来便要背负非议,凤、景两国积攒多年的对峙局势,也会瞬间彻底破裂,战火一触即发。 凤云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所有温润尽数褪去,只剩沉沉隐忍的痛楚。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沉声严令医者封口,严禁泄露半分,违者重罚。 老太医不敢多留,写下温和安胎、静心理气的药方,悄然退离寝殿。 屏风之内,林兰蝶静静坐着。 她抬手轻轻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心口一颤,骤然释然。 原来近日无端的嗜睡乏力、晨起莫名的反胃恶心、心绪时常纷乱恍惚,从来不是受惊郁结所致。 是她有孩子了。 是她失忆之后,远离朝堂纷争、远离前世爱恨,在凤云日复一日的温柔庇护、真心相待里,悄然孕育的骨肉。 这一刻,缠绕她许久的所有迷茫、纠结、摇摆不定,尽数烟消云散。 她终于彻底清醒。 旁人口中一遍遍告知她的和亲旧事、景后身份、与南宫景相守的过往,那是前世凤兰蝶的一生。 是身负家国使命、困于深宫爱恨、被两国仇恨拉扯折磨的旧人旧梦。 那不是如今的她。 如今的林兰蝶,是坠崖重生、失忆归来、被凤云救赎、得以安稳度日的凤国长公主。 她的记忆是新的,人生是新的,心意也是新的。 从前的羁绊、从前的名分、从前的爱恨纠葛,都该随着落幕的过往彻底尘封。 南宫景执念不放的,是那个陪他年少相守、与他结发为妻、最终含恨落幕的前朝皇后。 可那个人,早就留在了数年前的深宫旧梦里,早已随着那场坠崖生死,彻底翻篇。 今夜对峙,她失控唤出的那声“阿景”,不过是残存的本能余韵,是身体刻下的细碎记忆,从来不是她本心所愿。 她不能再被虚无的前世捆绑一生。 更不能让腹中干干净净的孩子,从降生起,就活在别人的名分阴影里,活在两国非议的夹缝中。 她更舍不得,让默默守护自己、倾尽真心待自己的凤云,永远只能藏起情意、隐忍克制,连自己的妻儿都无法光明正大地守护。 她爱的、依赖的、想要相守一生的,从来都是陪她走过落魄失忆、予她温柔庇护的凤云。 而南宫景,守的是旧梦、是过往、是早已死去的那个凤兰蝶。 不是现在的她。 夜深人静,太医悄然退去,殿内只剩凤云与她两人。 凤云看着她苍白虚弱的脸色,眼底藏着担忧与隐忍。胎相虽稳,可她心绪郁结,昨夜情绪大起大落,最是伤身。 “蝶妹,别怕。”他轻声安抚,“此事我替你压下,无人敢泄露半分。” 林兰蝶轻轻摇头,抬手抚着尚且平坦的小腹,眼神褪去所有柔弱,只剩一片冷静通透的决绝。 “不能一直藏。” “我可以忍,孩子不能忍。” “我不能让他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名分阴影下,更不能让你,永远只能暗处护我、暗中护子。” 凤云心头一震:“你想怎么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要断了这段婚约。”林兰蝶抬眸,字字清晰,“但我不会逼父皇、不会闹上朝堂、不会公开折辱两国颜面。” 她太懂帝王权衡、太懂皇家体面。 父皇身为凤国君主,绝不可能当众应允公主休掉敌国帝王。 一旦朝堂官宣休夫,等于当众打景国脸面,撕碎两国邦交,立刻引发边境动荡、朝野非议。 于凤国不利,于父皇威信有损,于天下局势无益。 所以——朝堂不决、圣旨不下、官方名分保留,由她个人,亲手了断。 这是唯一体面、唯一周全、唯一能护住所有人的路。 凤云瞬间懂了她的深意,眼底翻涌动容。 她从来不是冲动任性,是清醒通透,步步周全。 林兰蝶取来素白宣纸、狼毫墨砚,端坐案前。 烛火摇曳,映着她清冷沉静的眉眼。 她落笔沉稳,一字一句,写下私休书。 非朝堂诏令,非两国官宣。 是她林兰蝶,以个人之名,亲手斩断与南宫景的半生牵绊。 【吾与景帝南宫景,昔年和亲缔约,皆为国局,非本心归愿。 今吾前尘尽忘,旧梦已空,心绪不契,情意断绝。 过往夫妻名分,于今已是空壳枷锁。 自此私书为证: 吾,林兰蝶,自愿断离与南宫景一切私人情愫、夫妻羁绊。 余生两清,不复牵绊,不复纠缠,不复念旧。 官廷名分留存,全两国颜面;私人情分断绝,归吾余生自由。 从此,我非景后,只属凤兰蝶。 ——亲笔休书,立字为据。】 笔墨落定,字字决绝,无一字怨怼,却字字斩断情深。 她不要鱼死网破的决裂,不要惊天动地的决裂。 她只要——私下两清,此生不复牵扯。 凤云立在她身侧,静静看着一纸休书,心口酸涩震颤。 天下女子,无人敢休帝王。 唯独她,敢以一己之身,断两国婚约、断半生旧情。 林兰蝶将休书叠得整整齐齐,装入素色信封,抬眸看向凤云: “明日,你遣暗卫秘密送入景国驿馆,亲手交到南宫景手中。” “不公开、不声张、不入朝堂、不对外解释。” “父皇那边,我自会去说。” 第170章 断了她的情,却疯了他的念 一夜无眠,清夜悠长。 公主殿烛火彻夜未熄,映着林兰蝶静坐无眠的身影。她一夜端坐案前,心绪澄净安宁,无半分辗转纠结。前尘爱恨尽数斩断,余生前路已然明晰,腹中孩儿安稳可期,身边良人岁岁相守,她再无半分遗憾迟疑。 过往所有迷茫拉扯、心神不宁,皆因心底残存的旧梦余韵、名分桎梏,如今亲手落笔断情,自此前尘归零,身心皆宁。 次日天光破晓,晨曦微露,穿透层层云层,洒落凤宫琉璃瓦顶,驱散了昨夜整夜的寒凉阴郁。 天刚临朝,百官齐聚金銮,朝会井然有序,朝野平静无波,无人知晓昨夜公主殿中发生的隐秘断情,无人预知一场颠覆二人宿命、拉扯两国格局的风波,已然悄然酝酿。 林兰蝶晨起梳洗完毕,一身素雅浅绿宫装,不施粉黛、不佩珠翠,容颜清冷,眉眼沉静淡然,除却一丝挥之不去的体虚苍白,看不出半分异常。 她孤身移步金銮大殿,不求百官相随,不诉私情纠葛,只为求一方静谧封地,安身养胎、静养余生。 金銮殿高坐龙椅之上的凤国君主凤世明,目光落在自家女儿单薄孱弱的身影之上,眼底满是心疼怜惜。 这些年,他亏欠这个女儿太多。 年少送她远赴他国和亲、维系邦交,让她孤身深陷深宫数年,受尽爱恨折磨、孤寂寒凉。后又坠崖重伤、失忆归来,受尽心绪纠缠、旁人非议、旧情困扰,半生漂泊,半生坎坷。 他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颊、常年倦怠的神色,温声开口,带着帝王难得的温柔疼惜:“蝶儿,近日你郁郁寡欢、夜不能寐、心神不宁,可是昨日景帝纠缠之事,仍让你心绪难平?” 林兰蝶垂首躬身,仪态恭顺得体,言辞温和有度,半字不提私情、半字不提休书、半字不提腹中隐秘,只以自身旧疾为由,娓娓道来: “回父皇,儿臣坠崖旧疾经年未愈,近日反复频发,时常心悸胸闷、体虚乏力、寝食难安。宫中殿宇繁杂、人事纷扰、暗流涌动、是非丛生,日日喧嚣扰心,实在难以静心调息、安稳休养。” “儿臣恳请父皇开恩,允儿臣归昆县专属封地静养一段时日。远离朝堂喧嚣、深宫纷扰,避俗世纠葛,调身心旧疾,安自身余生。” 她言辞恳切、情理周全,只谈养病修身、规避纷扰,不谈决裂、不谈私情、不谈任何敏感事端。 既不为难父皇,亦不触动两国邦交忌讳,不给朝野留下半分话柄。 凤世明本就满心疼惜女儿半生坎坷,又见她面色苍白孱弱、状态不佳,全然不疑有他,当即颔首应允,龙颜温和: “准奏。” “昆县是你专属封地,水土温润、民风静谧、地域偏远、无朝堂纷扰、无人际纠葛,最宜修身静养。朕允你即刻归藩,无需拘守宫规、无需参与朝事、无需理会宫中杂务。你且安心安居休养,调理身心,万事随心,无人可扰你清净。” 一语落定,圣旨默许,名正言顺。 无人质疑,无人阻拦,无人窥探,无人察觉分毫异常。 她终于得以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离开繁乱深宫,奔赴一方无人惊扰的静谧天地,为自己、为腹中孩儿,争得一份安稳余生。 与此同时,景国驻凤国驿馆,清冷肃穆,沉寂无声。 南宫景一袭红衣常身,独坐窗边案前,身姿挺拔凛冽,周身气场清冷孤绝。 昨夜离去之后,他彻夜未眠,静坐整夜,心底始终残留着一丝微弱且偏执的侥幸。 他以为,她心底终究藏着旧情。 数年深宫相守、年少结发、枕边情深、岁岁相伴,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绝非一朝一夕便能彻底抹去。哪怕她失忆忘前尘,哪怕她依赖凤云、栖身凤宫,哪怕她刻意疏离躲避,心底深处,必然仍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可以等。 等她忆起前尘,等她褪去依赖,等她放下今朝安稳,等她终究回头看他。 他耗得起岁月,守得住执念,熬得过等待。 他从未想过,她会以最决绝、最彻底的方式,将他彻底剔除余生。 晨光初亮之时,暗卫躬身入内,双手呈上一封素白简约的信封,无落款、无纹饰、无半分标识,低调至极。 “陛下,凤国长公主私人密函,专人隐秘送达。” 南宫景指尖微顿,墨色深沉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动,心头竟隐隐生出几分期许。 他以为,这是她心软妥协、悄悄致歉、暗中传话,是她终究放不下过往、舍不得彻底决裂的佐证。 他指尖修长微凉,缓缓拆开信封,取出内里薄薄一纸素笺。 一目扫去,字字入眼。 字字清冷,句句绝情。 无嗔无怒、无悲无怨、无争无辩,只有极致漠然、极致坦荡、极致彻底的两清断绝。 私休书三字,如冰刃穿心,狠狠刺穿他所有侥幸、所有执念、所有隐忍等待。 她保留朝堂名分,顾全他帝王颜面、顾全两国邦交体面,不让他当众受辱、不让景国沦为诸国笑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她私下,亲手休了他。 斩断所有私人情爱、夫妻羁绊、爱恨牵连,从此与他私人两清、再无瓜葛。 她不要与他争吵决裂,不要与他对峙拉扯,不要惊天动地的爱恨告别。 她只用一纸无声私书,轻轻落笔,便抹去了他们数年结发、数年相守、数年情深,彻底终结了他半生执念、半生奔赴。 无声的决裂,远比轰轰烈烈的争吵、歇斯底里的对峙、鱼死网破的决裂,更诛心、更残忍、更让人绝望。 至少爱恨相争,尚且有情。 而她这般云淡风轻、体面周全、不留波澜的断绝,是彻底的放下、彻底的陌路、彻底的毫无爱意。 南宫景指尖骤然收紧,指节用力泛白,骨痕深陷,薄薄的信纸被他死死攥在掌心,褶皱扭曲,几欲碎裂。 周身温润尽数碎裂消散,滔天寒凉与偏执暴怒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眼底常年隐忍的温柔彻底湮灭,被猩红戾气、疯狂执念、刺骨冰冷尽数取代。 他看不懂所有缘由,无从知晓她身藏隐秘、无从知晓她身怀别子、无从知晓她为护余生、护孩儿、护凤云,才不得已彻底斩断过往。 他所知、所看、所悟的,唯有一点—— 她心甘情愿、义无反顾、彻彻底底,舍弃了他。 为了凤云。 为了凤宫安稳。 为了挣脱所有与他相关的过往。 为了彻底摆脱他的纠缠,独享余生安稳。 “凤兰蝶……” 他低声默念她的名字,嗓音沙哑寒凉,带着极致压抑的戾气,眼底猩红暗涌,偏执疯戾尽数滋生,整片驿馆的空气瞬间冻结,寒意刺骨。 “你要与我两清?” “你要私断情分、归藩避世、彻底甩开我?” “你以为一纸私书,便能斩断所有过往、隔绝所有牵绊、挣脱我的执念?” 他低声冷笑,笑意寒凉刺骨,疯绝偏执: “好。” “本王允你。” “允你归藩静养,允你暂避喧嚣,允你求得安稳。” “可你记牢——” “你断得了私人情分,断不了天下名分。” “你断得了过往爱恨,断不了我半生执念。” “你躲得开朝堂纷扰,躲不开我踏遍山河的寻觅。” “你去往昆县封地避世安稳,我便亲赴千里,踏尘寻你。” “此生此世,碧落黄泉,你休想真正甩开我,休想与我彻底两清。” 执念生根,疯魔入骨,一经滋生,再无拔除之日。 三日后,朝野风平浪静,邦交安稳无波,天下无人知晓这场隐秘的断情决裂。 一切尘埃落定。 林兰蝶收拾极简行装,不带奢华仪仗、不携厚重侍从,悄然离宫归藩。 凤云亲自策马相送,直至凤都城门之外。 十里长街,秋风微凉,他立于城门之下,望着即将远赴封地的心上人,眼底满是温柔牵挂、小心翼翼的守护与无尽惦念。 “昆县所有守卫侍卫,我已尽数替换为心腹暗卫,层层布防、隐秘守护,无人敢擅闯封地、无人敢窥探惊扰你的安稳。” “安胎药材、滋补食材、日常所需,我每旬命人隐秘送达,绝不间断。” “朝中所有风波、外界所有流言、两国所有纠葛,我尽数为你挡下,绝不扰你封地清净。” “你只需安居昆县,静心养身、安心养胎、安稳度日,其余风雨,皆由我来扛。” 字字赤诚,句句真心,岁岁守护,终身为盾。 林兰蝶凝眸望他,眼底温软安定,轻轻颔首,心底安稳无虞。 自此,深宫纷扰、朝堂权谋、两国爱恨、前朝旧情、帝王执念,尽数被隔于千里之外。 她安居偏远昆县封地,避世静养,护腹中幼子,安余生岁月。 可千里之外,红衣帝王已然卸去使团事务,悄然整装启程。 一纸私休书,断了她的情,却疯了他的念。 山河万里,风尘奔赴。 新的拉扯、新的博弈、新的无解死局,自此,徐徐拉开帷幕。 第171章 归藩振公道 三日后,车马绝尘,远离凤都繁华帝都。 一路西风漫卷,青山叠嶂,路遥千里。 林兰蝶一袭素色常服,端坐马车之中,眉眼沉静如水,再无半分深宫纠葛带来的迷茫郁结。 一纸私休书,断了她与南宫景数年名义夫妻,斩断前尘爱恨枷锁。朝堂名分依旧留存,保全两国邦交体面,无人知晓她私下断情决裂,无人知晓她腹藏秘胎,更无人知晓,昆县这片土地,于她而言从来不是陌生封地。 早在远赴景国和亲之前,昆县便是划归她管辖的领地。 彼时她尚且名为凤兰蝶,执掌此地数年,兴农修渠、整顿吏治、体恤乡民,将昆县治理得阡陌有序、民风和顺。只是一纸和亲诏令下达,她远赴异国深宫,相隔千山万水,鞭长莫及。岁月流转,她坠崖失忆,昆县事务暂由官吏代管,昔日井然有序的属地,悄然滋生出不少乱象。 凤云安排的暗卫队伍隐匿随行,前后层层护持,不惊朝野、不扰路人,一路安稳护送长公主归抵昆县。 马车驶入昆县地界那一刻,林兰蝶轻轻掀开车帘,微凉清风扑面而来。熟悉的山川风物映入眼帘,心底生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阔别多年,故土仍在,只是昔日的凤兰蝶早已留在景国深宫,如今归来的,是洗去过往枷锁的林兰蝶。 抵达公主别院之时,属地大小官员、县衙官吏、乡绅耆老尽数列队恭迎,礼数周全,肃穆恭敬。 “昆县文武官,恭迎长公主归藩!” 声声跪拜,整齐肃穆,震彻四野。 林兰蝶缓步下车,身姿纤细却脊背挺直,眉眼清冷端庄。虽体虚未愈、面色微白,却自有皇家嫡长公主与生俱来的威仪气场。 她未曾张扬跋扈,亦未曾刻意端架子,只淡淡抬手,声音清和平稳:“诸位免礼。本公主昔日治理昆县,一别多年。此番奉旨归藩静养,重守故土,不求虚名,唯愿此地风调雨顺、百姓安宁、世道清平。” 百官叩首谢恩,心中暗叹长公主风采依旧。 初归的几日,林兰蝶一边在别院静养调息,调理郁结旧疾,一边悄悄寻访街巷,体察属地如今的民情。凤云暗中送来的安胎药材、滋补食材、贴身医者尽数隐秘就位,妥善安置,没有外人察觉她身怀子嗣的秘密。 她本以为,往后岁月能够寻得一隅安稳,可归藩不过五日,一桩令人发指、寒彻人心的恶行,骤然打破了昆县的宁静。 那日午后,秋风和煦,暖阳正好。 林兰蝶带着两名贴身侍女,微服轻行,漫步城南街巷。可行至城郊僻静荒巷之时,一阵此起彼伏、凄厉破碎的犬吠悲鸣,穿透秋风,刺耳地传入耳中。 混杂在呜咽声里的,还有孩童张狂肆意的嬉笑打骂。 侍女神色一紧,立刻上前护在林兰蝶身侧:“公主,前方荒巷偏僻,属下即刻遣暗卫探查!” 林兰蝶心头微沉,抬手制止,眸光微凉:“无妨,过去看看。” 一行人缓步走近荒巷深处,眼前景象,让周遭空气瞬间凝滞。 巷中乱石遍地,杂草丛生。四名约莫十岁上下的稚童围堵在巷道中央,肆意施暴。被围困的是一大一小两条土狗,大狗体型壮实,皮毛灰黄,小狗瘦弱幼小,紧紧缩在大狗腹下。 这群顽劣孩童寻来干草枯枝,明火灼烧大狗的脊背。烈焰舔舐皮毛,焦糊气味弥漫开来,大狗脊背皮肉灼伤溃烂,剧烈的疼痛让它浑身不住颤抖,喉咙里滚出痛苦的低吼。可即便身受烈火焚身之痛,它依旧死死伏低身躯,将小狗严密护在胸腹之下,任凭棍棒、石块不断砸落在自己身上,半步不肯挪动。 小狗吓得瑟瑟发抖,细细的哀鸣断断续续,时不时伸出舌头,慌张舔舐大狗灼伤的伤口。 血脉相依,生死相护,弱小生灵之间纯粹的羁绊,看得人心头发紧。 可四名孩童,望着眼前一幕,没有半分触动,反倒以此取乐,不断往火堆里添柴,捡拾石块狠狠砸向大狗。 “烧狠一点!看这大狗还敢护着崽子!” “畜生而已,烧死了也没人管!” 稚嫩的嗓音,吐出最冷漠残酷的话语。 巷边几名路过的乡邻驻足观望,纷纷摇头叹息,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有人低声诉苦:“这几个孩子素来顽劣,家中长辈极其护短。官府向来觉得孩童年纪尚幼,但凡惹出事端,大多只是口头训斥几句,最后不了了之。” “可怜两条狗,安分守己不曾伤人,平白遭受这般折磨……” 此地律法,对未成龄孩童向来宽宥。年少作恶,无论何等行径,官府一贯从轻处置。长久的姑息纵容,养出了这群孩童毫无怜悯、暴戾冷血的心性。 眼见一名孩童再度举起火把,朝着大狗的头颅探去,林兰蝶眸色骤然一冷。 眼底所有平静平和尽数褪去,凛然怒意翻涌而上。 她见过朝堂权谋、两国纷争,却难以忍受这般孩童肆意欺凌弱小,漠视生灵性命。今日他们能灼烧护崽的犬只,来日长大,便会肆无忌惮欺压百姓。姑息小恶,便是滋生大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住手!” 一声厉喝清冽震耳,打破巷内的喧嚣。 四名顽劣孩童骤然僵住,回头看向林兰蝶。领头的孩童面上闪过一丝怯意,很快又被桀骜取代,毫无认错之意,高声顶撞:“关你什么事?不过两条野狗,我们只是玩耍,用得着你来多管闲事?” 侍女震怒,当即上前呵斥:“大胆顽劣!眼前乃是昆县之主,凤国长公主,竟敢出言无状,肆意行凶!” 孩童脸色骤然发白,围观百姓哗然一片。 得知女子身份,四名顽童心中惶恐,却依旧嘴硬。不多时,孩童的家长闻讯匆匆赶来。 四户人家在本地小有薄产,平日里极度溺爱子女,向来护短。 众人到场,看见浑身灼伤、奄奄一息的大狗,以及躲在底下瑟瑟发抖的小狗,没有半分愧疚,反倒立刻开口辩解,搬出一套空洞说辞,企图大事化小。 “公主息怒,小孩子年纪小,不懂善恶,只是贪玩,哪里分得轻重!” “说到底只是两条畜生,不值当为此苛责几个孩子。” “孩童尚未成年,依照惯例,本就不必重罚,还望公主宽宏大量,不必和小辈计较。” 句句护短,句句冷漠。他们将残忍虐待轻描淡写归为孩童嬉闹,拿“年纪尚小”当作万能免罪牌,全然无视大狗舍身护崽的景象,无视两条生灵承受的剧痛。 围观百姓心底一片寒凉,按照往日惯例,此事最后必然草草收场。 但今日,他们面对的是林兰蝶。 昆县的掌权者,曾经凭一己之力整顿属地风气;如今挣脱情爱枷锁、归藩故土,一心想要重塑昆县民风。她看透世间强弱倾轧,最不能容忍恃强凌弱、漠视生命。 林兰蝶缓步上前,目光扫过惶恐的犬只,再转向一众家长与顽童,字字铿锵,响彻整条巷道: “年纪幼小,从来不是作恶的免罪金牌。孩童懵懂,可以教化,不能纵容。” “这条大狗不曾伤人,不曾惊扰路人,危难之际尚且舍命护住幼崽,懂血脉亲情。尔等稚童,眼睁睁看着生灵承受烈火灼烧,以此嬉笑取乐,毫无恻隐之心!” “今日以火虐犬,他日便可能欺凌邻里、施暴于人。家长身为长辈,不辨善恶、一味包庇,便是恶的源头!” 她素手抬起,威仪凛然地下令: “来人!传昆县县令、教谕、巡检即刻到场!今日本公主坐镇此地,亲审此案!破除属地长久姑息幼恶的旧俗!” 暗卫领命火速传召官吏。 一众官员匆匆赶来,听闻始末,依旧打算遵循旧例从轻调解,正要出言求情,林兰蝶率先开口,断了所有人侥幸的念头。 “昔日我治理昆县,讲究扬善惩恶,不分老幼。后来远走和亲,鞭长莫及,属地风气日渐松弛。如今我重回昆县,旧规重整,绝不容许施暴者借着年幼肆意横行。” 当庭,她郑重宣判处置结果: “其一,四名顽劣孩童,心性暴戾,肆意残害生灵。即日起送入属地教化戒学私塾,为期一载。日日诵读仁德教化典籍,学习敬畏生命,劳作自省,不得随意游荡。每月需记录自省文书,由学官查验。” “其二,四家家长教化失责,包庇恶行。罚银充作属地善款,用于收容流浪生灵、抚恤乡中孤寡。半年之内,每月必须前往乡里宣讲善德,反思自身教子之过。” “其三,全境张贴告示,昭告此案处置结果。昆县全域立下新规:无论长幼,无端欺凌弱小、残害生灵,一律依规追责,不再以‘年幼’一味宽宥!” 谕令落下,全场百姓震动,随即纷纷躬身行礼:“公主英明!” 四名顽童终于褪去嚣张,吓得痛哭不止。各家家长面色灰白,再也无法狡辩,俯首认罪。 林兰蝶看向奄奄一息的大狗,语气添了几分悲悯:“快将两条犬带回别院,召医者悉心医治,尽全力救治。往后在城郊设立收容之处,收留流离弱小生灵。” 侍女小心隔开火堆,将大狗与瑟瑟发抖的小狗一同抱起,匆忙赶回别院救治。 秋风卷走巷道里焦糊的气息,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大地。 阔别故土多年,林兰蝶再度以昆县主人的身份,为弱小伸张公道。 情爱纠葛、深宫枷锁、南宫景不死不休的执念,暂时被隔绝在千里之外。 她扎根这片自己曾经用心治理的土地,安稳养胎,整顿民风,守护一方安宁。 可远在路途之上,一身红衣的南宫景,正日夜兼程奔赴昆县。 他攥着那封绝情私休书,满心偏执与不甘,只认定林兰蝶是为躲避他才远赴封地。 千里风尘,步步迫近。 第172章 又至昆县 昆县的秋,远比凤都温柔绵长。 凤都秋风凛冽,卷得宫叶纷飞、寒意侵骨,处处带着朝堂肃杀、深宫寒凉。而这片封地,秋风绵软,天光温煦,街巷烟火安然,田垄稻禾翻浪,是多年难得的清平静好。 自林兰蝶归藩、当庭惩治顽劣、破旧俗、立新规之后,不过短短数日,整个昆县风气已然焕然一新。 乡中百姓人人感念长公主仁德清正。 昔日仗着年幼顽劣横行、家长包庇、官府姑息的歪风彻底收敛,乡里孩童皆知敬畏生灵、知善恶、懂仁德,街巷再无欺凌弱小、残害生灵的恶行。人人皆知,如今镇守昆县的长公主,最护弱小、最厌纵恶、最讲公道。 公主别院更是清净雅致,庭中桂香浮动,清风穿廊,草木葱茏。 经过数日悉心救治,那日巷中濒死的大小双犬,已然捡回性命。 大狗脊背的灼烧创伤虽未完全结痂,依旧裹着医者特制的温润药布,行动尚且迟缓虚弱,却已然褪去濒死的死寂。它不再惶恐戒备,温顺安静地卧在别院廊下,每每有人靠近,第一反应不是闪躲,而是微微抬身,将身旁蜷睡的小小土狗轻轻护住。 那只小狗更是黏人软糯,寸步不离大狗,白日里依偎在兄长身侧安睡,醒来便细细舔舐大狗的药伤,懵懂纯粹,温情脉脉。 生灵尚且知恩,尚且懂血脉相护、善恶有报。 愈发衬得那日四名顽童心性凉薄可怖。 如今主人归藩,小黄日日欢欣雀跃,寸步不离相随。 它性情温厚善良,毫无排外之心,见得救的大小双犬孱弱怯生,便主动低头轻蹭小狗脑袋,温顺地卧在一旁,任由小奶狗爬背嬉闹,又温柔护住伤势未愈的大狗。 三只犬只在暖阳庭院里相依相伴、追逐轻闹,一派生灵和睦、岁月温柔的景象,看得人心底柔软。 林兰蝶近日静养安稳,心绪舒展,郁结尽散。 腹中胎元安稳稳固,自从斩断前尘情绊、挣脱深宫枷锁、归居故土心安之后,她晨起反胃、心悸乏力的症状尽数减轻。每日晨起观庭中清风,午后静坐看书,偶尔移步庭院看看两只渐渐痊愈的犬只和小黄,心底前所未有的安稳踏实。 她终于活成了自己。 不再是谁的皇后,不再是谁的旧人,不再被困于过往爱恨、旁人执念、家国枷锁。 她只是林兰蝶,昆县之主,自在安然,心有仁德,身有归处,腹有新生。 可这份难得的岁月静好,早已被千里之外的一抹红衣,死死盯上。 秋风过境,千里扬尘。 昆县边境官道,一骑红衣绝尘而来。 无仪仗、无随从、无使团旌旗,仅有一人一马,一袭血色锦袍,墨发高束,身姿凛冽孤绝,周身裹挟着翻江倒海的偏执戾气,硬生生踏碎一路秋光平和。 南宫景日夜兼程,不眠不休,自凤都一路追至昆县。 掌心始终死死攥着那一封素白私休书。 纸页早已被他攥得褶皱不堪,边角碎裂,可上面每一句绝情断爱的字迹,依旧字字刺目、句句诛心。 私断情分,余生两清。 不复牵绊,不复纠缠。 保留朝堂名分,断尽私人爱恨。 几日来,这一纸休书日夜盘踞他心头,啃噬他的骨血、撕扯他的心神,让他几乎疯魔。 他始终无法理解,无法接受,无法释怀。 数年结发情深,数年深宫相守,年少倾心、江山共渡、生死相依,那般刻骨铭心的过往,她怎能说断就断、说放就放、说两清就两清? 她失忆忘了前尘,他可以等她忆起。 她依赖凤云,他可以步步拆解。 她想逃离深宫,他可以许她一世安稳。 可她偏偏选了最残忍、最体面、最不留余地的方式——亲手私休帝王,彻底抹去与他的私人一切。 她归藩昆县,避世静养。 在他眼里,这不是休憩,是彻彻底底的躲避,是铁了心要甩开他、远离他、抛弃他,是一心一意要与凤云安稳余生。 一路南下,山河辽阔,秋景漫漫。 南宫景眼底的戾气与偏执,只增不减。 他不信两清。 不认陌路。 不许她脱身。 昆县是她的旧封地,是她未嫁入深宫、未遇他、未卷入爱恨纠葛之前,最自在无忧的故土。 她选这里避世,便是想彻底抹去所有与他相关的痕迹,从头活过。 那他便偏要来。 偏要踏碎她的安稳,偏要闯入她的余生,偏要让她知道——她断得了情,断不了他;她逃得过朝堂,逃不过他的执念。 临近昆县城门,南宫景勒马驻足。 他褪去一身刺眼红衣外袍,换了一身素黑寻常锦衫,掩去帝王尊仪,敛去周身凌厉龙气,化作一名寻常远道客商。 他不欲惊动地方官吏,不欲惊动凤云布下的暗卫防线。 他要悄无声息潜入她的天地,亲眼看一看,她心心念念、拼死想要留住的安稳余生,究竟是何等模样。他要亲眼看一看,脱离了他、挣脱了过往、远离了纠葛的林兰蝶,究竟过得有多自在、有多洒脱、有多彻底的放下。 昆县城门井然,百姓往来熙攘,市井烟火温热,民风淳朴清正。 入城一路,街巷整洁,秩序井然,老少安然。 沿途不时听见百姓闲谈称颂,句句皆是归藩长公主的仁德贤明。 “多亏公主回来!如今乡里再无恶少横行!” “公主最是体恤弱小,连流浪犬兽都不忍欺凌!” “当年公主治理昆县本就盛世安稳,可惜当年和亲远赴他国,如今归来,真是我们昆县百姓的福气!” 声声赞颂,随风入耳。 而南宫景听到百姓们说起她和亲远嫁,不由想起凤兰蝶在景国的岁岁年年。 在景国深宫的数年岁月,是他们此生最恩爱、最圆满、最无可替代的甜蜜时光。 他登基为帝,六宫空置,独宠她一人。 朝堂万般纷扰,他为她遮风挡雨;朝野流言四起,他为她尽数平息;两国邦交制衡,他护她岁岁安稳。 他给尽她帝王极致的偏爱与纵容,锦衣玉食、尊荣无限、真心相付、柔情予她。 他们帝后同心,朝夕相伴,晨起并肩看紫禁朝露,暮时携手赏宫阙星河,无猜忌、无争吵、无隔阂、无委屈。 他待她,是掏心掏肺的深情宠溺。 她伴他,是温柔体贴的岁岁相守。 那段深宫岁月,是他们此生最情深意笃的旧梦。 第173章 不肯退场 一路缓步深入城南,循着清幽雅致的院落地势,不多时,南宫景便寻到了那座僻静清幽的公主别院。 南宫景静静立在别院墙外,整个人隐在浓密的梧桐树荫里。 他刻意收了所有帝王锋芒,褪去了一身迫人的龙气,连周身常年沉淀的冷冽气场,都压得干干净净。连日千里赶路,不眠不休,风尘沾满衣衫,掌心那封被攥得发皱的私休书,像一根细细的针,时时刻刻扎在他心底。 可此刻,那一路奔来的焦躁、不甘、酸涩与怨怼,在视线触及院中那道身影的瞬间,尽数悄无声息地化开了。 昆县的秋日很软,阳光温温柔柔洒落庭院,不燥不烈,清风穿廊而过,卷着淡淡的桂花香,安安静静落在青石地上。 林兰蝶随意坐在石阶上,一身素色衣衫简单干净,长发松松挽起,只一根玉簪固定,没有半点深宫雕琢出来的端庄拘谨。她整个人是彻底放松的,眉眼舒展,唇角带着浅浅淡淡的笑意,温柔得格外真实。 她垂着手,轻轻抚摸着脚边的老犬小黄。 小黄是她年少养大的老狗,认主又温顺,安安静静贴着她的腿边趴着,一脸安然惬意。不远处,那两只前些日子被救下的大小土狗也静静卧在一旁,大狗伤势未愈,安分休憩,小奶狗懵懂软糯,时不时蹭蹭小黄,三只生灵相依相伴,画面安静又治愈。 看着这一幕,南宫景的呼吸不由得轻轻放缓。 太久了。 他真的太久没有见过她这样松弛、这样纯粹、不带半点疏离和冷淡的笑。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从前,飘回他们在景国深宫朝夕相守的那些年。 外人总觉得帝王深宫冰冷压抑,可只有南宫景自己知道,那数年光阴,是他这辈子最暖、最圆满的日子。 他登基之后,六宫空置,从不纳妃,朝野劝谏尽数驳回,天下皆知,景国帝王的偏爱,从头到尾,只给皇后一人。 当然,他们并非永远相敬如宾,寻常夫妻间该有的争执,他们也一样不少。偶尔会因为朝堂局势、两国邦交的分歧拌嘴,会为一点细碎小事闹别扭,赌气互不说话。只是二人情意根基深厚,向来是床头打架床尾和,从不会把矛盾隔夜。吵得再凶,转一夜,便能放下隔阂,依旧依偎闲谈,心里从来没有真正生出过嫌隙。 只是谁也不曾料到,横亘在二人之间最大的阻碍,从来不是日常琐碎的争吵,而是埋藏多年的父辈血海仇恨。 那段时间凤兰蝶意外知晓覆灭凤氏一族的仇敌,正是南宫景的父辈。真相砸下来的那一刻,天崩地裂。她深爱同床共枕的夫君,清晰记得二人所有温存相伴的时光,可族人惨死的画面夜夜闯入梦境。爱恨撕扯日夜煎熬,她没办法憎恨全心全意善待她的南宫景,也无法坦然漠视血海家仇。 两难之中,她只能选择逃离。 后来断崖出事,一场重伤夺走了她所有记忆。前尘爱恨、帝后姻缘、家族仇恨,通通被封存。苏醒之后,她不再是困在深宫的凤兰蝶,变成了孑然一身的林兰蝶,依赖凤云,一步步走向新的生活。 南宫景对此一无所知。他只记得,他们平日里偶尔拌嘴,转头便能和好,感情牢不可破,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收到一纸休书,被迫和她彻底分开。 那时朝政再繁重,他每日都会腾出时间陪她。 皇宫的秋日暖阳,和此刻昆县的日光重叠。 也是这样温柔的风,这样慵懒的光,她常常坐在御花园的花树下,闲闲抚着宫里驯养的灵犬,眉眼弯弯,安静又柔软。 那时候的凤兰蝶,满心满眼都是他。 闹别扭的时候会别过脸不肯搭理他,气消了又主动往他身边靠,软软甜甜地喊他阿景,会把所有温柔和小性子,都只展露在他一人面前。 他们有争执,有赌气,可心底的情意从来不曾动摇。 整整数年,朝夕相伴,岁岁温情。 他护她一世安稳,予她无限偏爱,替她挡尽朝野流言、朝堂风雨,把她宠得无忧无虑。那段日子,是南宫景孤寂帝王生涯里,唯一滚烫鲜活的光,是他无论如何都忘不掉的旧梦。 可如今,故人依旧是故人,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眼前的人,眉眼依旧是他刻入骨髓的模样,温柔善良,心怀悲悯,见不得弱小受欺,一点都没变。 只是她忘了。 她完完全全,忘了皇宫里的岁岁年年,忘了相依相守的帝后情深,忘了曾经争吵过后依旧不舍彼此的自己,更不能深入体会压垮一切的父辈仇怨。 现在的她,是林兰蝶。 是挣脱了所有过往、重新活过一次的新人。 她有自己的故土,自己的安稳,自己全新的人生。 墙外的南宫景静静看着,心口酸胀得发闷,密密麻麻的不舍,一点点缠满四肢百骸。 院里的林兰蝶浑然不觉墙外有人凝望,只顾温柔低头,轻声细语地安抚脚边的犬只。 “小黄,以后你们就在这里安心安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我在,再没人敢惊扰你们、欺负你们。”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温柔平和,和从前在深宫依偎在他肩头呢喃细语的语调,一模一样。 就是这熟悉的语调,瞬间击穿了南宫景所有的克制。 那些尘封的甜蜜回忆汹涌翻涌,曾经无数个夜晚,她就是这样靠着他,轻声和他闲话家常,驱散他一身朝政疲惫。就算刚刚吵过架,只要这样安静相伴片刻,所有火气都会烟消云散。那时候的温柔是专属他的,那份安稳也是只属于他们二人的。 可现在,她的温柔依旧,只是再也与他无关。 南宫景眸光沉沉,眼底戾气散尽,只剩下绵长又苦涩的眷恋。 他从来没有怨过曾经的相守,更没有后悔倾尽所有宠她爱她。旁人畏惧的深宫,是他此生最珍贵的温柔故里。毁掉这一切的,从来不是日常争执,不是爱意消散。 是深埋多年的世仇,是命运捉弄,是断崖重伤,是一场彻底的失忆,硬生生隔断了他们的一生。 是她一场失忆,把他、把深情、把所有圆满,统统丢在了过去。 微风轻轻拂动庭院的枝叶,光影斑驳落在林兰蝶身上,岁月静好,安稳无忧。 侍女轻步上前,生怕惊扰了她的闲适,只小声温柔提醒:“公主,秋风渐凉,久坐容易受凉伤身,您该回屋静养了。” 林兰蝶闻言,温顺轻轻点头,缓缓直起身子。 她身姿纤细单薄,起身的瞬间,下意识抬手,轻轻护在了小腹之上。 动作极轻、极柔,是完全发自本能、不自知的小心翼翼。 就这一个细微至极的小动作,清晰落入南宫景眼底。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心底瞬间空了一大片,慌乱与落空骤然席卷而来。 他说不清哪里不对,可那一瞬间的直觉无比清晰—— 她的余生,早就想彻底和他割裂了。 她有了新的牵挂,新的寄托,新的羁绊,拥有了完全不属于他、全新的生活。 那一封绝情休书,不是一时赌气,不是一时逃避。 是失忆之后的她,心甘情愿,想要彻底斩断那一段属于凤兰蝶的过往,干干净净,过自己的新生。 秋风簌簌作响,桂花瓣随风零落,飘满整座庭院。 一墙之隔,隔了山河岁月,隔了前尘旧梦,隔了他满腔深爱,和她的全然遗忘。 墙外红衣隐于树荫,南宫景遥遥凝望着那道温柔安然的身影,眼底再无半分偏执戾气,只剩入骨的眷恋与怅然。 他嗓音压得极低,沙哑细碎,碎在风里,无人听闻。 “小蝶儿……” “我们从前明明那么好。偶尔争执拌嘴,总能和好如初,岁岁情深,朝夕不负……你怎么能,说忘就忘了。” 他真的不甘心。 他们的从前,纵然有过小摩擦,却从来没有真正生出隔阂,没有背叛,没有冷漠,只有日复一日的深情与相守。 凭什么一场失忆,就要尽数清零? 凭什么他刻骨铭心的岁岁年年,于她而言,只是需要彻底剔除的旧尘过往? 凭什么曾经天下艳羡的帝后情深,最后落得一纸休书、两两陌路? 良久,秋风漫卷衣袂,吹散了满眸温柔怅惘。 南宫景缓缓敛尽眼底所有酸涩软弱,漆黑的眸底,重新凝起执拗又坚定的深情。 失忆也好,断情也罢,她有新生、她避世归隐,全都没关系。 他不放。 放不下数年朝夕情深,放不下倾尽山河的偏爱,放不下刻入骨髓的旧梦。 她忘了,他就慢慢等,试着一点点唤醒她尘封的记忆。 她断了,他就一步一步,重新走入她如今的人生。 昆县秋风温柔,庭院岁月安然。 墙内是她重生后的清净余生,岁岁安稳,无旧尘牵绊。 墙外是他一人固守的前尘旧梦,执念深沉,不肯退场。 一场隔了记忆、隔了血海世仇、隔了命运的深情拉扯,从此刻起,悄然拉开了无尽序幕。 第174章 有无可能,是我的事 昆县晨光清浅,市井如常,炊烟袅袅,半点无朝堂风起的迹象。 南宫景彻查凤氏血仇已有数日,也在墙外默默凝望了她数日。 那日她下意识护住小腹的轻柔动作,始终沉沉压在他心底。 他早已笃定猜测——她有了身孕。 孩子不是他的。 是她逃离血海恩怨,重活一世后,属于旁人的安稳与圆满。 这份认知曾让他彻夜惊痛,寸寸酸涩。 可冷静过后,他尽数通透。 当年所有决裂、所有疏离、所有决绝休书,从不是她薄情。 是他家世造下的血债,是两代宿命的孽缘,硬生生逼走了他唯一的妻。 她受尽爱恨凌迟,不敢爱,不能恨,无路可退,只能断情逃生。 如今她得以清净安稳,避世安居,最厌朝堂喧嚣、帝王声势、强权逼迫。 这些,南宫景通通都懂。 所以他绝不惊扰市井,绝不张扬声势,绝不以帝王之威围堵别院、闹得人尽皆知,让她被百姓非议、被世人指点。 他收起所有朝堂锋芒,约束所有暗卫禁军,全数隐于市井暗处,不许露头、不许扰民、不许泄露半分帝王行踪。 在外人、在全城百姓眼里,近日的昆县依旧太平无事,风平浪静,唯有一位低调的外地客商,暂住城中而已。 无人知晓,这平平无奇的安稳,是帝王亲手铺出来的清净天地。 他懂她怕什么、厌什么、惧什么束缚。 他绝不用她厌恶的方式,逼她退无可退。 可隐忍避让,不代表退缩。 对外,他敛尽所有锋芒,低调无痕。 唯独在她面前,他要极致张扬,坦荡不休。 他要让凤兰蝶清清楚楚看见—— 他知罪,他知错,他不悔爱,他绝不放手。 辰时过半,庭院桂香浮动。 林兰蝶正坐在廊下,看着三只犬只在院中慵懒休憩,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神色安宁平和。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落于院门口。 不喧哗,不强势,无半分压迫感。 她不用抬眸,心底已然知晓来人是谁。 这几日巷间无形的守护、周遭妥帖的安稳、恰到好处的清净,尽数出自那人之手。 待那道玄色身影静静立在院门之下,林兰蝶抬眸,目光清淡落去。 一眼,便认得分明。 是南宫景。 哪怕他褪去龙袍,换了一身素净暗纹常衣,隐了帝王尊号,敛了朝堂戾气,可那沉淀入骨的眉眼、身形、气韵,分毫未变。 她太熟悉。 也太清楚。 眼前这人,是景国帝王,是屠戮凤氏满门的仇家子嗣,是凤兰蝶爱恨两难半生的夫君。 于外人眼中,他低调克制,宛若寻常旅人。 可此刻独对她一人,他眼底的执念、深情、坦荡,张扬得无所遁形。 南宫景没有进院,不闯她居所,不扰她清净,恪守分寸,却也半步不退。 他静静立在门口,漆黑眸子直直锁着她的身影,目光沉凝、执拗、明目张胆。 不必遮掩,不必隐藏。 这场奔赴,只为她一人。 “小蝶儿。” 他开口,声线低沉温和,褪去所有帝王冷厉,独剩对她一人的偏执认真。 院内清风微动,林兰蝶神色冷淡平静,无半分波澜,淡淡回视。 “圣上屡次驻足臣女别院,不合礼数。” 她字字划清界限,句句拉开距离。 她是林兰蝶,早已休离,与前朝帝后、血海恩怨、南宫世家,再无瓜葛。 南宫景闻言,眼底没有半分退意,反倒愈发坦荡张扬。 他不怕她的冷淡,不惧她的疏离,更不避两人之间横着的滔天血仇。 “在外,我守你清净,不惊市井,不扰百姓。” “无人知我身份,无人议你是非,无人扰你半生安稳。” 他说得坦荡通透,清清楚楚告知她自己的分寸。 他记得她最厌恶深宫桎梏、最惧怕世人指点、最憎恨强权逼迫。 所以他对外收敛一切锋芒,替她护住所有名声与安宁。 随即,话锋一转,执念彻骨,明目张胆袒露心意,只对她一人张扬。 “但在你面前,我不必藏,也不会藏。” “我知你认得我。” “我知你清楚所有凤氏旧仇、所有前尘恩怨。” “我也知,你早已写休书断情,早已不想再与我有半点牵扯。” 他甚至清楚猜到她腹中的新生牵绊,清楚知晓自己彻底出局。 可他依旧不退。 “当年是我懵懂无知,背负家族血债,误你半生,逼你逃离。” “我不辩、不推、不认半点无辜。” “罪孽是真,亏欠是真,让你受尽煎熬也是真。” “所以我不逼你原谅,不逼你回头,更不会用帝王权势困你分毫。” 他全程克制有礼,无半分逼迫,无半分霸道胁迫,懂她所有忌惮,护她所有底线。 唯独爱意与执念,坦荡张扬,绝不遮掩。 “可我要追你。” “只在你眼前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惊世人,只扰我一人。” “全城无人知晓帝王驻足,无人知晓我心意偏执。” “唯有你知。” 简简单单几句话,彻底立住他所有分寸。 对外低调护她安稳名声,对内张扬诉尽半生执念。 林兰蝶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敛。 她本以为,身居九五的帝王,向来霸道独断,惯于掌控一切。 却没想到,他竟分寸拿捏得如此通透。 他知晓她厌喧嚣、厌逼迫、厌束缚,便尽数收敛所有帝王威势,给她一片无人打扰的市井安宁。 可他又偏偏,不肯彻底放手。 独独在她眼前,执拗、热烈、坦荡,明目张胆地不肯退场。 他明知自己是她的仇家之子,明知她早已休夫断缘,明知她如今有了全新的人生与牵绊。 却依旧以最体面、最克制、最尊重她的方式,固执奔赴。 林兰蝶眸光更淡,语气依旧疏离冷静:“你何必自苦。你我世仇在前,断缘在后,早已无半分可能。” “有无可能,是我的事。” 南宫景静静望着她,目光坦荡,张扬且坚定。 “我不扰你的生活,不逼你的选择,不干涉你的安稳。” “我只是留在昆县,守着你,看着你。” “你可以一如既往无视我、冷淡我、疏离我。” “但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被蒙在鼓里,眼睁睁看着你孤身煎熬、决然远去。” 从前他无知,害她两难崩溃。 如今他知罪,尽数弥补,哪怕只能远远相伴,也绝不缺席。 秋风穿院,桂香浅浅。 一院之隔,是他极致的分寸与极致的偏执。 对外,他是无名客商,敛尽锋芒,护她一世清名。 对她,他是执念旧人,坦荡张扬,倾尽余生奔赴。 不逼迫,不纠缠,不扰民,不越界。 只以最温柔、最长久、最体面的方式,开启这场独属于两人的,隔仇、隔怨、隔前尘的深情追逐。 第175章 一方秋日安宁,千里风起 秋风簌簌,落桂铺了满庭细碎金蕊,静谧的别院,成了南宫景余生最执念的方寸天地。 自那日坦荡剖白心意之后,他果真恪守所有分寸,半分不越雷池。 从不叩门惊扰,从不入院窥探,更不曾借着半分情意,干涉她分毫起居。 每日晨光初露,他便会悄然立于巷口老树下,静静望着别院的方向。待日暮西沉,市井灯火次第亮起,才会悄然退去,隐入昆县人海,做那个无人知晓的异乡客商。 外人只道这位客官性子寡淡、温润谦和,日日闲坐街巷,赏秋观景,是个闲散至极的旅人。 唯有林兰蝶清楚,他所有的闲散,从来只为她一人。 南宫景的追逐,从不是轰轰烈烈的纠缠,而是落地实处的妥帖守护,是悄无声息的岁岁周全。 他知晓她怀身体虚,秋日风凉,庭院石阶寒凉,夜里露重伤身。 第二日晨起,别院墙外便多了一车温润的秋款软毯、轻柔棉料,皆是不伤肌肤、安胎静养的上好料子。送物之人来去匆匆,不留名姓,只妥帖放置在院外石台之上,安静无扰。 他听闻昆县秋日秋雨连绵,别院檐角老旧,逢雨便漏,院内青石路积水湿滑,行走不便。 不过半日,城中最娴熟的匠人便自发上门,免费为她修葺屋宇、加固檐瓦、平整院中路石。匠人只说是乡邻善意馈赠,分文不取,完工便悄然离去。 林兰蝶立于廊下,看着焕然一新的庭院,心底清明如水。 偌大昆县,无人这般细致入微,无人这般不计得失,唯有墙外那人。 如今的南宫景,褪去九五威仪,不懂半分张扬馈赠,只懂她所需、护她所安。 她不喜人声嘈杂,他便遣散周遭闲杂,让整条街巷静谧安宁,无市井喧闹扰她静养。 她腹中孩儿娇嫩,忌寒凉药石、忌浊气侵扰,他便暗中整治全城药铺,严查劣质药材,肃清周遭污浊风气,护一方水土干净无虞。 她偏爱院中清静烟火,不喜生人叨扰,他便约束所有暗卫,纵使隐于暗处守护,也藏得严严实实,从不让她察觉半分窥探之感。 日日如此,岁岁如故。 白日里,他或立在巷口凝望,或静坐街边石凳,隔着一墙之隔,看她喂犬、看书、静坐、赏秋。 她笑,他眼底便染尽温柔暖意。 她静,他便安安静静相伴,不言不语。 她蹙眉失神,他心底便揪紧酸涩,转头便悄然扫清所有让她烦忧的细碎风波。 他从不求回应。 她不必抬头看他,不必理会他的存在,不必心软,不必原谅,更不必回头。 他的追逐,从来不是换她回眸,只是弥补当年亏欠,护她现世安稳。 这日午后,秋阳和煦,暖意融融。 林兰蝶搬了软榻置于院中,慵懒靠坐,指尖轻轻抚着小腹,三只犬只蜷在她脚边,温顺安眠。桂香随风萦绕,岁月安稳得近乎不真实。 院墙外,那道素色身影依旧静静伫立。 南宫景目光温柔缱绻,牢牢落在她清浅安然的眉眼间,眼底是化不开的愧疚与执念。 他看着她远离深宫纷争,远离血海仇恨,活得这般松弛自在。 良久,林兰蝶似有所感,缓缓抬眸,目光越过斑驳院门,落于那道挺拔孤寂的身影之上。 四目相对,秋风无声。 他眼底坦荡热烈,无半分猥琐窥探,无半分强权逼迫,只有明目张胆的爱意与赎罪。 林兰蝶唇瓣轻启,声音清浅,穿透层层桂风:“圣上日日如此,不累吗?” 数日相守,她从未主动搭话,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与他言语。 南宫景心头微震,漆黑的眸子瞬间亮了几分,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弧度。 他依旧不肯踏入院内半步,只立于原地,轻声应答,声线温柔得揉碎了秋风: “累。” 他坦然承认,字字真诚。 “可比起你当年孤身赴死、半生煎熬,这点守候,太轻、太浅、太微不足道。” “我欠你的,何止日日伫立凝望。” 林兰蝶眸光微动,心底冰封多年的坚冰,未有消融,却悄然松动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她脑子忽然闪过以前的画面:他杀伐决断,他冷血凉薄,他身居帝位的冷酷无情。 林兰蝶却从未见过,一个坐拥万里江山的帝王,卑微至此,温柔至此,执着至此。 “你守我无用。”她依旧疏离,冷静剖析,“血海仇怨横亘你我之间,休书落笔的那一刻,你我缘分,早已断绝。” “缘分断绝,是命。” 南宫景望着她,目光坦荡,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赎罪不休,是我。” “我不求续缘,不求复合,不求你原谅。” “我只求,往后岁岁年年,风雨有人替你挡,疾苦有人替你担,你一生安稳,无忧无扰。” 秋风拂动他素色衣袍,染了满身桂香,孤寂又温柔。 “你可以永远恨我,永远疏离我,永远视我为仇敌。”“但我永远在。” “你在昆县,我便守在昆县。你归山野,我便随你守遍山野。你若他日归于朝堂,我便清空四海,护你坐稳四方。”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是帝王最郑重、最赤诚的余生诺言。 林兰蝶静静看着他,久久无言。 世间最磨人的从不是刀剑相向的仇恨,也不是爱恨纠缠的纠葛。 是他这般,分寸恰好、温柔有度、不求回报的奔赴。 他从不逼她,从不扰她,从不怨她。 只是日复一日,用最笨拙也最深情的方式,一点点抚平她过往的伤痕,一点点护住她现世的安稳。 院外是他默默相守的执念,院内是她岁月静好的安然。 一墙之隔,隔了血海深仇,隔了半生恩怨,隔了一纸断缘休书。 却隔不住,他倾尽余生,明目张胆、坦荡无悔的深情追逐。 只是二人皆不知,昆县一隅的温柔安稳,终究只是短暂的偏安一隅。 千里之外的景国皇城,奏折堆积如山,万民请愿的呼声,早已席卷山河。 无数百姓流离,朝堂积弊难除,朝野上下,千万人心所向,皆盼那位隐于市井的旧后,归来安社稷、定苍生。 风起于千里之外,终将吹破这一方秋日安宁,吹乱两人隔院相守的温柔,推着她身不由己,为天下大义,重归那座她誓死逃离的宫墙。 第176章 万民请愿归景 昆县的秋,静得像一场不会醒的温柔大梦。 炊烟缓缓漫过青瓦,桂香终日萦绕庭院,巷陌安宁,犬吠慵懒。这是林兰蝶穿越失忆、挣脱宿命之后,真正拥有的第一段安稳岁月。 她没有凤兰蝶的记忆。 那些惊心动魄的宫闱爱恨、血海家仇、爱恨痴缠……于她而言,都只是旁人嘴里听来的旧故事,是属于“凤兰蝶”那个人的半生浮沉,与如今这具躯壳里活着的、名为林兰蝶的灵魂,毫无干系。 她一直分得清清楚楚。 南宫景执念深重、日日赎罪、寸寸奔赴的,也是那个爱过他、恨过他、被他辜负半生的凤兰蝶。 不是她。 从来不是。 她只是一个凭空落进来、捡了别人躯壳、活下来的陌生人。 这段日子,墙外那人日复一日的守候,她悉数看在眼里,心底并非毫无触动,只是这份动容,从无半分情爱,只剩绵长复杂的唏嘘。 南宫景做得太周全,太温柔,太小心翼翼。 褪去龙袍帝王的凌厉杀伐,他只是巷口沉默伫立的旅人。日出而来,日暮而归,不叩门、不越界、不叨扰、不逼迫。他摸清她所有喜好,规避她所有忌惮,默默修缮庭院、疏通活水、肃清街巷纷扰,替她挡尽市井琐碎风波,把昆县一隅,护成与世无争的桃源。 他看她的目光,永远滚烫、执拗、盛满赎罪般的偏执与深情。 日复一日,岁岁如故。 铁石心肠也会被这般滴水穿石的温柔磨软,林兰蝶亦不能免俗。 她承认,自己慢慢被打动了。 打动于他的知错认责,打动于他的极致分寸,打动于一位坐拥万里江山的帝王,甘愿俯身尘埃,不求回报、不求原谅、只默默守护。 可这份动容,止步于感激,止步于不忍,永远到不了心动。 因为她心底无比清醒—— 他爱的从来不是她林兰蝶。 他守的、盼的、悔的、追的,全是深埋过往、被他亲手摧毁的凤兰蝶。 他贪恋的是旧人残影,弥补的是陈年过错,执念的是那段彻底破碎的前尘往事。 哪怕皮囊相同,灵魂早已更替。 他对着这张脸万般深情,不过是一场盛大又悲凉的自我救赎。他在救赎他的愧疚,圆满他的遗憾,与她当下的灵魂,半分牵扯也无。 这份通透,让林兰蝶始终冷静自持,始终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疏离。 她的心,从来都不在南宫景这里。 遥遥千里凤国东宫,那个温雅如玉、隐忍孤守的太子凤云,才是她唯一心动、唯一牵挂、唯一两情相悦的人。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慰藉,是跨越宿命、超脱恩怨的真心相许。 凤云从不用旧人的影子爱她,他爱的从来就是完完整整、独一无二的林兰蝶,是失忆懵懂、温柔安然、不涉前尘的她本人。 这份爱意干净坦荡,无仇无怨,无债无憾,是她心底唯一的安稳归处。 也正因心底装着一人,她愈发清楚,自己永远不可能回应南宫景半分情意。 可她不知道,凤云和南宫景,自始至终只爱一个她。 就在她以为,自己可以守着小院安稳,护着腹中孩儿,遥遥念着凤云,岁岁平安度日时,千里山河的风雨,轰然压落昆县。 可千里之外的大景皇城,早已撑不住风雨。 秋汛连月,数州河堤溃塌,良田被淹,灾民遍野。地方官吏推诿避责,士族盘剥流民,朝堂派系缠斗不休,新政难行,赈灾滞缓。 朝野混乱,民生凋敝。 百官无策,宗室无方,万民惶惶。 久而久之,朝野内外生出一个无可撼动的共识—— 当今圣上杀伐果断,心志坚冷,纵观满朝文武、宗室权贵,唯有昔日皇后兰蝶公主,能劝得住南宫景,能制衡朝堂乱象,能镇得住动荡山河。 当年她身居后位,贤明通透,悲悯苍生,数次规劝帝王轻徭薄赋、体恤万民,是朝野唯一能撼动君心之人。 百姓记恩,百官铭记。 于是奏折如雪,堆积御案。 万民请愿书跨越州府山河,自天南地北涌向皇城,字字恳切,声声泣求。 中宫不可久虚,社稷不可无安。 恳请陛下迎回旧后,归居正宫,安抚朝野,救济万民! 最终,浩荡风声,终究吹进了这方僻静的昆县小院。 景国臣子登门叩拜,言辞恳切,泪眼恳切:“娘娘,天下苍生悬于一线,举国唯盼您归朝!苍生无错,万民无过,恳请娘娘回景国,救大景百姓于水火!” 一语落地,满院风静。 桂香犹在,岁月静好,可她私有的安稳桃源,彻底被人间疾苦击碎。 林兰蝶坐在廊下,指尖死死覆在小腹之上,心底掀起翻江倒海的挣扎与纠结。 这是她此生最难的抉择。 她想留。 她太想留在这里了。 这里无纷争、无血仇、无宫墙桎梏、无宿命捆绑。她可以平安养胎,静待孩儿降生,远离所有朝堂恩怨,遥遥守着与凤云的心意,安稳过完余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本就是异世来人,大景的江山社稷、朝堂兴衰、南宫景的亏欠与遗憾,本就与她无关。 她完全可以置之不理,守住自己的一方安稳。 可她不能。 她看得懂万民疾苦,听得见山河哀嚎。 千千万万无辜百姓,不因权谋争斗,不因前世恩怨,只是生逢乱世,无辜受难。她一介旁人,可以洒脱避世,可心底那一点悲悯善意,做不到冷眼旁观、坐视万民流离惨死。 私念与大义,在她心底狠狠撕扯,寸寸磨心。 一边,是她拼尽安稳换来的余生清净,是她未出世的孩子的平安顺遂,是她与凤云遥遥相守、不染尘埃的两情相悦,是她不愿踏入半分的前尘旧梦、他人爱恨。 一边,是天下流离的苍生,是举国托付的期盼,是无人可替的大义责任。 她心头纷乱复杂,百感交集。 她看着墙外静静伫立的那道玄色身影。 南宫景依旧沉默,依旧恪守分寸,不曾靠近半步。他眼底藏着忐忑、尊重、与隐忍的痛楚。他不劝、不求、不逼,把所有选择权尽数交付于她。 这些日子被他温柔打动的细碎心绪,此刻尽数涌上心头。 她承认,她动容于他的改过,心软于他的坚守,感慨于他的执着。 可动容不是动心,感激不是爱意。 她清清楚楚告诉自己:他爱的不是我。 他守的是凤兰蝶的余生,赎的是凤兰蝶的委屈。哪怕他倾尽所有温柔,也与灵魂是林兰蝶的她,无关。 她不能因为一时心软,混淆对错,混淆爱恨,辜负心底唯一的赤诚心意,辜负千里之外独自扛尽风雨、默默等她的凤云。 良久良久。 秋风簌簌落桂,拂过她微白的眉眼。 林兰蝶终于闭了闭眼,压下心底所有私念、所有挣扎、所有不甘。 她可以负朝堂,可以负帝王,可以负这段莫名纠缠的旧缘残影。 唯独不能负万民。 她缓缓起身,移步至院墙之下,隔着一堵薄薄墙壁,望向那道执着伫立的身影。 声音清淡,带着挣扎过后的疲惫,也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 “南宫景,我可回宫。” 南宫景身躯猛地一震,黑眸骤然亮起,藏着压抑多日的微光。 可下一句,便彻底冰封他所有期许。 “但你我心知肚明。” “你执念半生、倾尽所有去爱、去亏欠、去弥补的人,是凤兰蝶,不是我。” “我不是她。我没有她的爱恨,没有她的过往,没有她对你半分牵绊。” “此番回宫,我不为旧情,不为和解,不为你的分毫悔过。” “我只为流离万民,只为天下苍生。” “自此约定,我归朝堂,理政安民,稳住朝局。” “你需守我底线——不谈情爱,不续旧缘,不逼我回头,不扰我心意。” 字字清明,句句决绝。 她被他的温柔打动过,却从未爱他。 她愿救他的江山万民,却绝不赴他的深情执念。 墙外的男人安静许久,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穿透秋风,一字一顿,格外执拗。 “你就是凤兰蝶。” 林兰蝶浑身一僵,下意识攥紧了袖口。 只听他继续开口,语气裹挟着漫长岁月熬出来的笃定与心酸: “我分得清魂魄。旁人只看得见这一张容貌,可朝夕相伴多年,我能够感应到你的性子、你的习惯、你心底柔软的地方。失忆只是困住了你的记忆,困住不了你的本心。兰蝶,从来就没有什么林兰蝶,只是你暂时弄丢了从前的自己。” “我守候的一直都是你,从来都不是一道虚影。” 沉重的话语撞在墙面上,轻轻震荡开来。 林兰蝶心口猛地一乱,先前所有笃定的想法忽然开始晃动。她下意识按住小腹,心底第一次生出巨大的茫然。 她依旧不愿意相信,可南宫景太过笃定,那份深埋多年的感知,叫她无从辩驳。 千里之外,凤国东宫。 烛火长明,孤影独坐。 凤云捏着密报,温润眉眼覆上淡淡沉色,眼底是无声的心疼与等候。 他知她无奈,知她挣扎,知她被迫奔赴一场与己无关的旧朝风波。 他懂她所有抉择,信她所有本心。 纵然山海相隔,风雨相隔,朝堂相隔—— 他心依旧唯她,此生不渝,两情依旧相悦。 秋风吹彻两朝风月。 一人墙外痴守旧影,余生赎罪无休。 一人深宫大义奔赴,本心澄澈如初。 一人千里孤扛风雨,静待归人无期。 万般拉扯,万般纠结,万般不得已。 宿命至此,已然落定。 第177章 归途风雨,天地悲声 昆县的桂香终是留不住归人的脚步。 林兰蝶终究应了万民之请,决意返景。 她走得淡然,不带半分眷恋深宫,只为苍生渡厄。临行那日,昆县晴空落尽残桂,街巷依旧平和安宁,是南宫景数月来寸寸护住的太平假象。 可踏出昆县地界的那一刻,假象轰然碎裂。 满目疮痍,扑面而来。 越往北行,越靠近景国腹地,世道便越是残破不堪。 秋汛肆虐数月,江河溃堤,大水吞了良田、淹了村落、冲垮了民居。一路官道泥泞塌陷,两岸草木枯烂,放眼望去,尽是流离失所的灾民。 老弱拄杖蹒跚,妇孺抱孩乞讨,少年面黄肌瘦,病者卧于荒草,饿殍隐于道旁。 秋风卷着湿冷的泥腥、水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枯涩死气,沉沉压在整条归途之上。 林兰蝶坐在车辇之中,原本平静无波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寒凉谷底。 她在昆县小院安稳度日,日日暖阳桂香、犬伴清闲。 她竟从未想过,同一片天下,千万人正在熬着炼狱般的苦日子。 南宫景弃了所有帝王仪仗,不乘龙驾,不携禁军重队,只一身素色常衣,随她同行。 他本可快马急行、三日归京。 可自看见第一波逃难流民起,他便主动下令——缓行,沿路停驻,所见皆救。 车辇缓缓停在破败官道旁。 林兰蝶掀帘下车,双脚踩进微凉潮湿的秋风里。 眼前一幕,震得她心口发紧,呼吸微滞。 不远处,一户农家瘫坐路边。老翁咳喘不止,面色青黑,明显染了涝后寒疾;妇人怀里抱着枯瘦的孩童,孩子小脸蜡黄,双目无神,连啼哭的力气都没有。 旁边还有流民染了湿瘟,蜷缩在地,瑟瑟发抖,无人医治、无粮果腹、无屋遮身。 人间疾苦,赤裸裸摊在她眼前。 她从前听人禀报“州府水灾、流民四起”,只当是冰冷文字。 如今亲眼所见,才知字字皆是血泪。 身旁,南宫景静静立着,眸光沉如寒潭。 他执掌大景江山数年,一朝错政、一朝疏防,便酿成万民浩劫。他沉默看着眼前满目疮痍,肩头压着千钧罪责,背脊绷得笔直,却再无半分帝王傲气。 林兰蝶望着漫天破败,望着挣扎求生、命如草芥的百姓。 良久,她轻声开口,嗓音轻颤,却透彻寒凉,道尽天地不公—— “我终于懂了。” “人病了,吃药可活。天病了,便要吃人。” 一语落定,秋风萧瑟,天地俱寂。 人生小病,尚可医治、尚可自愈。 可天道失序、山河罹难、世道崩坏之时,最先吞噬的,永远是最无辜、最无力的底层苍生。 他们无罪、无错、无争、无怨,却要替朝堂混乱、替权贵缠斗、替天道无常买单,赌上性命流离、饥寒、病死、消亡。 这句话轻飘飘出口,却道尽乱世悲凉。 南宫景身形微震,侧首看向她。 眼前女子眉眼清浅,容颜依旧是他刻入骨髓的模样,可眼底悲悯澄澈,温柔又坚韧。 这一刻,他无比确定—— 她从来不是虚影。 她就是他的兰蝶。 失忆不改本心,更名不改魂魄。 林兰蝶没有看他,已然移步向前。 她褪去所有避世安然,俯身蹲在病患流民身前,指尖轻轻探向孩童额头,动作温柔却利落沉稳。 “先分粮,再治疫。”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笃定,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 南宫景即刻颔首,不再沉默,转身亲自调度。 暗卫迅速散开,将一路携带的赈灾粮、御寒薄毯、驱寒草药尽数搬出。 往日高高在上、一言定朝堂生死的帝王,此刻亲手弯腰,帮老者扶身、替孩童递粮、为病患分发草药。 他褪去九五之尊的矜贵,陪着她站在泥泞荒寒之中,并肩救济万民。 一路数月赎罪守候,他在昆县墙外默默护她一人安稳。 今日千里归途风雨,他第一次站在她身侧,与她共渡苍生苦难。 林兰蝶有条不紊,安抚流民、区分轻症重症、指挥众人避风聚暖、饮水止寒、分食充饥。 她不懂深宫权谋,不懂朝堂争斗。 可她懂人命最重,懂苍生最苦。 她看着眼前一片片绝境,心底翻涌着无尽酸涩与挣扎。 她本是异世来人,本无责任、无义务、无牵绊。 她本可以在昆县小院平安度日,静待孩儿降生,遥遥守望凤云,守着她干净安稳、无仇无怨的余生。 可她做不到冷眼旁观。 私怨再重,重不过人命。 前仇再深,深不过苍生。 身旁南宫景沉默做事,一举一动皆是迁就、皆是守护、皆是赎罪。 他不逼她认他,不逼她原谅,不逼她回头。 只安安静静、寸步不离、陪她渡尽风雨。 林兰蝶心底纷乱再起。 她依旧认定,自己与凤云两情相悦,心意从未偏移。凤云是懂她灵魂、惜她本真、等她归期的人。 可南宫景,在用最笨拙、最真诚、最落地的方式,一点点陪着她、成全她、顺着她的本心,救她想救的人,守她想守的善。 她不得不承认—— 她愈发动容,愈发心软,愈发分不清。 分不清他爱的到底是旧影,还是此刻活生生的她。 分不清那句笃定的「你就是凤兰蝶」,到底是他执念自欺,还是宿命真相。 官道秋风萧瑟,流民渐渐安稳,哭声渐弱,暖意微生。 两人并肩立于满目残荒之间,一前一后,一静一沉。 没有情爱拉扯,没有恩怨对峙。 只有乱世风雨,苍生疾苦,和一场不得不共渡的归途。 南宫景望着她清瘦却挺拔的侧影,低声缓缓开口,嗓音沉得发哑。 “兰蝶。” “你看。” “你心之所善、性之所仁、目之所悲悯。” “从来都是你。” “无关记忆,无关姓名,无关前尘。” “你就是你。” 林兰蝶背脊微僵,心头又是一阵剧烈动荡。 风卷荒草,千里归途遥遥在望。 景国皇城近在前方。 她知道,一旦踏入宫门。 前尘恩怨、帝王执念、万民寄托、宿命纠缠,将再也避无可避。 她一人归来,承天下大义。 却也再度卷入,两朝深情、半生爱恨、无解宿命。 第178章 你就是凤兰蝶 一路赈灾,行行停停。 等官道流民尽数安置妥当,秋风吹落最后一批残叶时,巍峨磅礴的景国皇城,终于遥遥撞入眼帘。 十里御道,净水泼街,百官列阵,万民夹道。 皇城内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今日归来的女子,是举国万民联名请愿、朝野百官日夜期盼、景国唯一正统中宫皇后——凤兰蝶。 无人敢轻降她名分,无人敢妄改她称谓。 她是归位的国母。 龙旗舒展,百官垂首,沿街百姓跪伏一片,山呼声响彻云霄,震彻整座帝都。 “恭迎皇后归朝,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势浩荡,铺天盖地。 林兰蝶立在辇车帘后,指尖下意识轻轻覆着小腹,心头一片清明冷静。 这一声皇后,是天下人给她的尊荣,是万民求生的寄托,唯独不是她与南宫景的旧情复燃。 一路行来,满目荒殍犹在眼底,人间疾苦刻在心间。她回宫,不为帝王,不为旧缘,不为宿命,只为这天下千千万万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车辇缓缓驶入皇城正门。 南宫景弃了随行黑马,始终缓步随行于辇侧,身姿恭谨,姿态端正。 他是大景至高无上的帝王,可今日,他甘为她引路。 入宫落辇,紫宸殿前,文武百官齐齐躬身肃立,宗室亲王、六部重臣、御史台臣,无人例外,皆是跪拜行礼,谨遵中宫礼制。 待辇帘轻落,林兰蝶一身素衣缓步踏出。 不穿凤袍,不戴凤冠,妆容素净,眉眼清冷。 明明一身极简装束,却立于千官万民之上,自带镇得住山河动荡的沉稳气度。 数月避世昆县,她是闲散安然的寻常女子。 一朝归宫临朝,她是稳社稷、安民心、定乱象的当朝国母。 南宫景止步于她身侧半步之外,不越君臣之界,不逾前后之礼,在外人眼中,恭谨克制,分寸极致。 无人看得出,这位九五帝王,数月来在昆县墙外日日痴守,更无人知晓,他心底那句偏执入骨的认定——你就是凤兰蝶。 百官礼毕,起身垂首,静待皇后垂训、定朝局、安赈灾、理乱象。 殿前朝风凛冽,卷起她衣袂边角。 林兰蝶平视满朝文武,声音清浅,却字字落地铿锵,响彻整座紫宸广场。 “今日我归宫。” “非因帝恩召还,非因旧情难绝,只为万民疾苦,只为山河安定。” 一语落地,百官微怔。 她不等众人思忖,继续冷静立规,当众划死她与南宫景、与前尘旧梦的所有牵扯。 “自今日起,朝堂之上,我行中宫之责,辅君理政,安抚流民,整顿灾务,制衡朝纲。” “后宫之中,虚位是空,旧缘作废。” “我居后位,担国母之责,不治宫闱情爱,不复旧时恩怨。” 字字分明,句句决绝。 当众挑明——她归的是大景社稷,不是南宫景身边。 满朝寂静,无人敢言。 谁都听得懂,这位归来的皇后,冷心冷情,彻底斩断了过往帝后缠绵的传闻。 身侧的南宫景默然伫立,面容平静,无半分帝王不悦,亦无半分逼迫失态。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微微垂眸,沉声应和。 “皇后所言,即是朝纲定规。” 他顺从她所有底线,接纳她所有疏离,成全她所有立场。 他坐拥天下权柄,却在万众瞩目之下,甘愿被她划清界限,甘愿守着“君臣各司其职、情爱绝不纠缠”的规矩。 旁人皆叹帝王容度宽广,却也听闻过凤兰蝶与南宫景之前的旧仇。 唯有南宫景自己知晓,这是他赎罪的开端,是他能留在她身边、名正言顺护她的唯一方式。 待百官散去,喧闹皇城渐归肃穆。 南宫景遣退所有侍从宫人,偌大殿前空地,只剩他们二人相对而立。 秋风掠过高高宫墙,萧瑟凉意,远胜昆县秋风。 林兰蝶抬眸看他,眼底依旧是那份清醒通透的固执。 “南宫景,如今朝野皆知我是归朝皇后。” “但你我私下约定,依旧作数。” “你对外尊我后位,是顺万民心意,安朝野大局。” “于我个人,我依旧是林兰蝶。我没有凤兰蝶的爱恨,没有她的过往,我从未真正原谅你,也从未对你动心。” “你心底执念的旧人,不是我。” 这是她回宫之后,第一次私下重申立场,寸步不让。 哪怕身居凤位,身披国母之名,她的心,从来不属于这座皇宫,不属于眼前帝王。 千里之外凤国东宫,此刻烛火正明。 凤云手持密信,温润眉目凝着浅浅忧色。 他看着信中所述——她归朝正位、稳大局、断旧情、当众划清爱恨界限,心底既有欣慰,亦有绵长心疼。 欣慰她清醒自持,不为宿命捆绑。 心疼她一介女子,孤身担起两国风雨、万民重担。 他依旧孑然一身,独扛凤国储位风波,拒所有朝臣逼婚,守着与她两情相悦的初心,岁岁不变,毫不动摇。 紫宸殿前,风声寂寂。 南宫景静静望着眼前清冷决绝的女子,漆黑眸底翻涌着无人读懂的酸涩与笃定。 他从不与她争辩,从不逼她认同。 只是缓缓开口,嗓音低沉而固执,字字不改初衷: “你要做林兰蝶,我便允你做林兰蝶。” “你要守大义,我便陪你守万民。” “你要划清情爱,我便闭口不言私情。” “但我依旧不改本心——你就是凤兰蝶。记忆可失,魂魄不改,本心不变,我认的一直是你。” “你不认我,无妨。” “你不爱我,无妨。” “你心系他人,我亦知晓。” “从今往后,我居帝王位,你居中宫位。” “君臣共济山河,我护你岁岁安稳,守你初心不改,等你终有一日,自己看清宿命,看清本心。” 秋风落尽,宫墙深深。 她归了万众仰望的后位,归了风雨飘摇的朝堂。 却从未归他。 一人清醒自持,心寄远山凤台。 一人俯首赎罪,静待故人归魂。 深宫长夜,爱恨序幕,自此正式拉开。 第179章 我与你,无涉情爱 紫宸殿的秋风散尽,满朝文武心底的揣测与疑虑,尽数被那桩跨国血海旧仇压得烟消云散。 所有人彻底通透。 这位归朝的中宫皇后,本是凤国金枝公主,凤氏满门葬身与皇帝先父有关。她身负世仇,是实打实的仇门遗孤。 今日她舍弃私恨、重回敌国深宫、稳居景国后位,不为情爱、不为权位,只为天下流离受苦的苍生。 这份胸襟,令满朝文武羞愧俯首,再无人敢轻视一介女子,再无人敢私下揣测她归朝的目的。 朝堂既定,万民定心。 林兰蝶没有半分停歇,褪去殿前对峙的清冷疏离,转身便接下了举国赈灾、疫防、安民的全部大权。 朝堂旧臣素来守旧,先前见帝王放任皇后理政,心底尚且藏着几分轻视。 在他们眼里,凤兰蝶盛名在外,可终究历经离宫漂泊、失忆困顿,未必还懂得朝堂实务、灾荒治理。一众户部、工部老臣暗自观望,只等着看她手足无措、难堪大任。 可不过半日光景,所有人的偏见尽数碎裂。 林兰蝶立于御案之前,条理清晰、步步稳妥,一纸政令层层落地,字字切中灾荒要害。 她先查粮仓虚实,杜绝官粮克扣、层层盘剥的陋习;再划分州县灾情,轻重分级赈济,不偏不倚;随即下令搭建沿路疫棚,隔离涝后温病流民,派遣太医分队巡回问诊,阻断瘟疫蔓延。 她熟知民生疾苦,懂得底层百姓最怕的从来不是一时饥饿,而是官吏贪腐、救济不均、疫病无医。 一条条政令利落落地,杀伐果断,却又仁善温柔。 从前朝堂拖沓推诿、各部门互相掣肘的乱象,在她手里尽数理顺。 户部官员错愕发现,积压半月的赈灾台账,被她半日梳理清晰;工部拖延许久的河堤修缮方案,被她精准指出漏洞、连夜整改优化。 一众老臣面面相对,心底只剩震撼。 他们从未想过,这位失忆后身负血海深仇、清冷疏离的皇后,竟有如此惊世理政之才。 他们以为,凤兰蝶失忆后难堪大任。 无人知晓,这并非凤兰蝶的深宫学识,而是林兰蝶骨子里的通透善良与务实心性。她见过市井烟火,懂普通人的求生艰难,故而每一步决策,皆以万民为先。 全程,南宫景立于侧位,默然注视,不抢分毫荣光,不插半句政令。 他将举国大权全然放权,任由她大刀阔斧整顿朝局、安定灾乱。 满朝只看见皇后锋芒毕露、震慑朝堂,唯有他一人,默默替她挡下所有暗处风波,悄悄为她兜底所有隐患。 有保守老臣私下不满后宫干政,暗中串联官员想要制衡分权,折子刚递至御案,便被南宫景无声压下,连夜悄无声息调离岗位。 有地方贪官企图瞒报灾情、私吞赈粮,尚未等到上奏蒙混过关,就被帝王暗卫查实证据,直接锁拿查办,扫清所有阻碍皇后施政的污垢。 他从不声张,从不邀功,更不让她知晓自己替她摆平了多少朝堂暗流。 他只愿她安安稳稳施展抱负,轻轻松松救万民水火,不必沾染朝堂阴私,不必费心周旋权术争斗。 他守的从来不是后位安稳,是她的本心顺遂。 暮色渐沉,忙碌整日的大殿终于安静下来。 百官尽数退去,偌大紫宸殿,只剩两人相对。 林兰蝶微微松了口气,眉宇间藏着一丝浅浅疲惫,连日赶路赈灾、归朝理政,早已耗去大半心神。 她抬眸看向身侧沉默伫立的男人,心底依旧拉扯纷乱。 她看得见他全程的纵容、放权与守护。 她不得不承认,南宫景待她,是世间极致的温柔与迁就。 可心底那道跨国血海,永远横亘在前,分毫未减。 他是屠戮她凤氏满门的仇嗣后人。 纵使他万般赎罪、万般温柔、万般真心,也抵不过凤家数百忠魂的冤屈。 她可以敬他是明君,谢他的成全,感他的守护。 唯独不能爱他。 她的心,永远属于凤国故土,属于那个干净温柔、与她两情相悦、无仇无债的凤云。 千里凤国东宫,烛火彻夜通明。 凤云日日接收景国密报,一字一句看着她临朝理政、安定万民、锋芒初露,也看着南宫景寸步不离、默默兜底、倾尽所有守护。 他温润的眉眼覆上淡淡薄忧,却无半分猜忌与怨怼。 他懂她的大义,懂她的无奈,懂她身处敌国深宫、身负血海的步步艰难。 他从不担心她变心。 因为他最清楚,血海隔山河,初心隔爱恨。 她身在景朝堂,心在凤东宫。 紫宸殿内,晚风穿窗而过。 南宫景望着她眼底清晰可见的疏离与分寸,嗓音低沉温柔,带着不改分毫的偏执与虔诚。 “今日理政,万民安稳,你做得极好。” 林兰蝶淡淡颔首,语气平静疏离,恪守君臣分寸:“分内之责,为国安民而已。” 她刻意撇开所有私情,只谈朝堂,不谈风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南宫景望着她清冷侧颜,眼底翻涌着酸涩与执念,轻声道: “我知晓你心底始终有界。” “知晓你记着凤氏血海,记着两国殊途,知晓你心***,从未属我。” “我不逼你释怀,不逼你动情,不逼你认我。” “我只守着你。” “你是凤国公主,是血海遗孤,是济世良后。” “可你归根结底,是我的小蝶儿。是失了记忆、没了前尘,却本心未改的兰蝶。” “先辈的罪孽我来扛,朝堂的阴私我来挡,世间的风雨我来替你受。” “你只需守你的善,安你的民,护你的心,便够了。” 字字恳切,句句赎罪。 林兰蝶心口微颤,纷乱再起。 她一次次被他的温柔打动,一次次被他的守护动容。 可下一秒,凤氏满门惨死的过往、两国对立的世仇、千里之外等候她的凤云,尽数涌上心头,压下所有细碎动容。 明明她不是凤兰蝶,可一提起满门惨案,她就悲凉。 动容是人心本能。 疏离是宿命底线。 她轻声开口,字字清明,寸步不让: “圣上不必多言私念。” “你我之间,世仇在前,君臣在后。” “我理政安民,是为无辜万民。” “我与你,无涉情爱。” 夜色沉沉,宫墙寂寂。 一人倾力赎罪,默默兜底山河,只求守她一人岁岁平安。 一人心怀大义,身负血海初心,坚守本心绝不沉沦。 朝堂风波初定,万民得以安身。 可属于他们的爱恨纠缠、宿命拉扯,才刚刚掀起滔天序幕。 第180章 守仇却动心 西南秋雨连绵,涝灾浸城半月未歇。 京城金殿的纸页太平,骗得过百官耳目,骗不住亲临山河的人。 林兰蝶不愿凭奏折定生死、凭文字断罪责,决意微服亲赴西南三州暗访灾情。 破晓天光微亮,她褪去凤袍珠翠,一身素布青衣,长发简单束起,洗尽后宫雍容,只剩一身清冷孤正。 朝臣尽数阻拦,百官惶恐叩首。 西南水涝未退,道路塌方无数,疫病漫野,流民暴乱四起,凶险万分。 “娘娘万金之躯,不可涉险!” “灾区瘴气浓重、疫气缠身,万万不可亲往!” 满朝劝阻声里,唯有南宫景沉默伫立。 他没有拦她。 他太懂她。 她心怀苍生,见不得百姓受苦。哪怕前路泥泞万丈、生死难测,她也必定亲履其地。 良久,他只沉声一句: “朕陪你去。” 一句陪你去,胜过千言万语。 帝王微服,同赴灾荒。 不以君臣,不以帝后。 只以两人,共踏山河疾苦。 百官骇然,无人敢再劝。 无人敢拦。 满朝皆知皇后性情刚烈悲悯,更知当今帝王,对这位仇门遗孤的纵容与偏爱,早已逾越君臣礼制,藏尽半生赎罪隐忍。 车马一路南下,越近西南地界,天地越是荒芜颓败。 原本肥沃的千亩良田彻底泡在浑浊积水里,稻禾连根腐烂,泥水里飘着烂菜叶、破败农具,一望无际的死寂枯黄。官道被连日暴雨冲得坑洼断裂,多处路基塌陷,碎石淤泥堆积,车行颠簸难行。 尚未入村镇,沿途已是流民遍野。 老弱者拄着枯枝蹒跚挪步,妇人怀里抱紧枯瘦啼哭的孩童,青壮者面含麻木绝望,人人衣衫湿透、补丁叠破,冷风秋雨里冻得浑身颤抖。 路边临时搭起的草棚歪歪扭扭,四面漏风,根本遮不住风雨。棚下铺着潮湿烂草,数位高热咳喘的灾民蜷缩一团,面色蜡黄口唇干裂,无人诊病、无药可医、无粮果腹。 这便是西南官吏笔下——灾情安稳、赈粮到位、万民安居。 一纸官文粉饰太平,底下是人间炼狱。 车帘掀开的刹那,刺骨湿冷的秋风灌了进来,裹挟着泥腥、霉腐、淡淡的病气,扑面而来。 林兰蝶脚步微顿,心口骤然沉甸甸发堵。 她迈步踩下马车,素布鞋底踏入微凉泥泞,裤脚瞬间沾了湿黑泥点。她未曾半分嫌弃,俯身走近路边草棚,轻声询问灾民境况。 “大人说发的赈灾米粮,我们一粒未见。” “官府来人只拍照留册,拍完转身就走,半点物资不曾落下。” “河堤修得敷衍不堪,雨水稍大便溃堤淹村,我们房屋尽数倒塌,无家可归已有半月。” “村里已有老人孩童熬不过饥寒雨夜,悄无声息去了……” 灾民字字泣血,句句悲苦。 林兰蝶静静听着,指尖微蜷,眼底清冷覆上一层沉怒。 朝堂之上她只知贪腐可恶,亲临此地才知,这群南宫景先父旧部的浊吏,是以万民枯骨堆砌自己的荣华富贵。 她一步步深入村落废墟,逐一核查: 官方报备修缮的河堤,中段内里全是虚土碎石,掏空偷料,一碰即塌; 登记在册的数万石赈粮,粮仓空空如也,账册伪造得天衣无缝; 上报痊愈的疫民名单,实则半数重症拖命,无人医治等死。 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身侧,南宫景始终半步相随。 他不抢她的风头,不替她发令,不干预她理政决断。 只默默替她挡开拥挤冲撞的流民,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雨丝碎叶,替她留意周遭隐患、隔绝疫病近身。 他知她心怀大义、傲骨铮铮,无需旁人庇护。 可他舍不得她受苦,舍不得她纤弱身躯,直面这满目悲凉、人世荒芜。 山路湿滑,积水遍布青苔。 林兰蝶一心查看前方坍塌河堤,脚步稍急,脚下骤然一滑,身形失重,直直朝着湿烂泥坡跌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精准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克制稳妥,稳稳将她拽回站稳。 掌心滚烫,贴合微凉肌肤。 一瞬间的触碰,本是寻常相救,可林兰蝶脑中骤然轰然一响。 也是滂沱雨夜,也是湿滑山路。 年少的她一身公主华裙,贪玩失足滑落,也是这样一双宽大温热的手,稳稳接住她。 那人眉眼清俊,少年帝王初长成,低眸看着慌张的她,嗓音温柔:慢点,我接住你了。 画面漆黑破碎,转瞬即逝。 快得像错觉,像幻梦,抓不住、看不清、辨不明。 只余下太阳穴突突刺痛,心口莫名发酸发堵。 不是她的记忆。 是陌生的、久远的、带着温柔暖意的旧片段。 林兰蝶猛地回神,睫毛剧烈轻颤,指尖瞬间僵硬,下意识想要抽回手腕。 她不明所以,心底慌乱丛生。 她是林兰蝶,异世而来,没有过往旧梦,没有前朝牵绊。可这突如其来的碎片、莫名的酸涩、熟悉的暖意,到底从何而来? 南宫景敏锐捕捉到她瞬间的失神、苍白、慌乱。 他指尖微顿,极快松开她的手腕,恪守分寸绝不逾矩,黑眸却牢牢锁着她的眉眼,藏着细碎的疼惜与惊疑。 “可是吓着了?”他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得小心翼翼,“路太滑,慢些走。” 林兰蝶压下脑中纷乱残影,敛去眼底慌色,勉强稳住心神,轻轻摇头:“无妨。” 话音轻浅,却藏着连自己都不懂的纷乱。 她刻意挪开脚步,拉开分寸,恪守那道血海世仇的界限。 理智死死提醒她: 他父辈屠戮原身满门。 他们之间,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绝无温情可言。 可心底的悸动、脑中的碎影、方才一瞬熟悉的安全感,骗不了人。 两人继续往前走,暗访依旧,灾情依旧惨烈。 行至一处破败石桥,秋风穿谷,寒意刺骨。 林兰蝶终日奔波查看灾情、安抚流民、核对罪证,早已身心俱疲,风吹得她身形微晃,脸色愈发苍白。 南宫景看在眼里,无声上前一步,替她挡住迎面凛冽秋风。 高大挺拔的身影,稳稳替她隔绝风雨寒凉。 他从贴身行囊取出一方干净温热的棉帕,是他临行前特意备好,专为她御寒擦尘。 依旧克制,依旧疏离温柔。 “擦擦泥尘,风大,别着凉。” 林兰蝶抬眸,对上他沉沉温柔的眼眸。 又是一瞬记忆碎闪—— 深宫秋夜,风寒露重。 他也是这样,默默立于她身侧,替她挡风遮寒,温柔细致,事事周全。 那时的她,是懵懂痴恋他的凤兰蝶,满心满眼,皆是他。 画面再次骤然破碎,消散无踪。 只留她心口酸涩泛滥,眼眶莫名微热。 两次碎影,两次刺痛。 全是他温柔待她的模样。 她彻底乱了。 她明明恨他的家世、惧他的血脉、守着血海绝不靠近。 可这些凭空冒出的旧片段,温柔得让她无从抗拒,让她步步沦陷。 她别开眼,接过棉帕,低声道谢,语气依旧疏离,却少了往日彻骨的冰冷戒备。 一路暗访尾声,暮色沉沉,秋雨又落。 两人并肩立于河堤高处,望着下方流离失所、苦苦挣扎的万千百姓。 山河破败,民生疾苦。 林兰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亦带着通透悲悯:“为官者贪利忘义,拿万民性命换荣华,最是可恨。” 南宫景侧首望她,眸光深沉缱绻,藏着无人知晓的深情与赎罪: “是朕治下不严。” “父辈留祸,臣属藏污,让你看见这般人间不堪,是朕之过。” 他从不推卸祖辈罪孽,从不掩饰朝堂污浊。 他坦然认领所有亏欠,默默替先祖、替朝堂、替整个南宫皇室,向她赎罪。 晚风拂动两人衣袂,暮色温柔,距离极近,却隔着半生宿命、血海深仇。 情愫在共患难里悄然疯长。 界限在温柔陪伴里渐渐模糊。 她依旧记得血海,依旧自认林兰蝶,依旧心底念着干净无仇的凤云。 可她再也骗不了自己——她对南宫景,早已在朝夕守护、共踏疾苦、碎闪旧梦之中,动了真心。 克制、隐忍、愧疚、矛盾,交织缠绕,困住她整颗心。 南宫景望着她眼底复杂纷乱、明暗交织的情绪,心底了然。 她的记忆在解封。 她的本心从未变过。 她依旧是那个爱过他、悲悯苍生、温柔刚烈的凤兰蝶。 只是她自己,尚且不知。 千里凤国,东宫静夜。 凤云静坐烛下,细读密报,字字看清西南全程暗访、帝后并肩患难、她数次失神恍惚的异样。 他温润眉目微凝,心底通透无比。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步步的心动、恍惚、乱神,都是凤兰蝶尘封的过往,在慢慢归位。 他不慌、不争、不抢。 他依旧笃定守候。 她是他的兰蝶,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哪怕此刻,她正一点点,被之前的温柔旧梦困住。 夜色落幕,西南暗访尘埃落定。 贪官罪证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而帝后之间,克制深情暗涌翻腾。 血海未消,前尘渐醒,情愫深温,爱恨两难。 最痛的是——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谁,唯独她自己,困在失忆迷局,一边守仇,一边动心。 第181章 动容却清醒着 经历多日暗访,铁证如山。 林兰蝶和南宫景连夜返京,带回了西南三州最肮脏、最触目惊心的实情。 并非官文所载的国泰民安。 而是堤坝半修半废、赈粮十扣其七、州县官员上下串通,把救灾粮粮倒卖牟利,任由灾民饿毙荒野、任由涝后瘟疫在乡野肆意蔓延。 台账作假、人口瞒报、灾情压而不报。 一张张写实笔录、一叠叠私吞账册、一幅幅流民实景绘图,层层叠叠铺满御案。 字字是贪,笔笔是血。 林兰蝶指尖拂过冰冷的证物,眼底彻底沉寒。 她可以容忍朝堂庸碌,容忍官吏无为,唯独绝不容忍——拿万民性命填私欲,借天灾造人祸。 “传旨。” 她声音清冷坚定,毫无半分迟疑。 “西南三州刺史、通判、粮库总管,即刻摘印锁拿,押解入京,三司会审,从重定罪,抄没全部家产充归赈灾库。” 旨意利落、杀伐果断,没有半分姑息。 可话音刚落,殿外急促闯入数名白发老臣,齐齐跪地,叩首泣谏,声势浩荡。 “娘娘不可!万万不可啊!” 为首的老太傅白发苍苍,伏地叩首,声声泣血: “西南三州众官,皆是皇考潜邸旧部、替皇帝开国守土的从龙之臣!” “他们虽有过错,却劳苦功高、伴皇考一生戎马!娘娘今日一举拿下皇考旧部,是动皇考根基、辱皇考英灵、寒天下老臣之心!” 一语落地,整座御书房骤然死寂。 林兰蝶眸光一顿。 她终于懂了。 难怪这群官员敢如此猖狂贪腐、肆意害民、常年无人敢查。 难怪朝堂明知西南积弊深重,却代代搁置、无人敢动。 因为他们的靠山,是景国皇考——南宫景的生父,亦是屠戮凤氏满门的元凶。 这群人,是皇考最忠心的嫡系、最贴身的旧部、开国根基重臣。 动他们,便是掀皇考旧案、揭皇考污点、否定皇考一朝功绩。 这一刻,林兰蝶骤然看清了南宫景深埋多年、无人知晓的两难绝境。 彻查等同不孝,辱父毁祖,落得千古忤逆骂名。 姑息等同不义,纵容贪腐,牺牲万千百姓性命。 忠与孝,君与子,江山与名声,死死缚住了他这位帝王。 他登基数年,明知底下旧部盘踞、积弊丛生,却始终不敢大刀阔斧清洗。 不是无能,是不能。 一旦推倒皇考旧臣,朝野动荡、宗室非议、史书笔伐,他将终生背负“忤逆不孝、诋毁皇考”的罪名。 原来世人所见的帝王权盛、随心所欲,背地里,他早被皇考的名位枷锁,困了整整半生。 林兰蝶侧首,第一次认真看向身侧沉默伫立的男人。 南宫景脊背笔直,身形却透着无形的疲惫与孤凉。 无人知晓,其实他早已掌握其罪证,他跟生父不亲,不动他们是不到时候,如今时候刚刚好,可以为小蝶儿打下名声,亦可铲除这群蛀虫。 他生父欠她凤氏血海,如今生父旧部又欠万民血债。 先辈的罪孽,一代又一代,尽数压在他肩上。 老太傅还在伏地嘶吼:“请娘娘顾全先帝颜面、顾全皇室孝道!从轻发落,恕一众老臣失察之罪!” 一众老臣齐齐叩首,满殿逼宫之势,死死逼她退让、逼她姑息、逼她放过罪臣。 所有人都在赌。 赌她身为外来皇后、终究不敢撼动景国皇室根基。 赌她顾忌帝王颜面、终究会妥协退让。 可他们低估了她的本心。 林兰蝶抬眸,素衣临风,眼底无半分退让、无半分妥协。 她不怕朝野动荡,不怕宗室非议,不怕千古骂名。 她本就背负凤氏血海,本就与南宫皇室隔世深仇,本就不求景国半分情面。 她缓缓开口,字字铿锵,震彻殿宇: “皇考有功于江山,无功于万民。” “护国是功,纵恶是过。守土是德,殃民是罪。” “功过不能相抵,孝道不能遮恶。” “皇考颜面,不该由活人血泪、万民枯骨来成全。” “今日谁要以皇考之名,包庇害民贪官,便是与苍生为敌,与本宫为敌。” 一语断尽所有裹挟。 满殿老臣瞬间僵住,无人再敢多言一字。 她通透、清醒、无畏、无私。 不因仇针对皇室,不因势惧怕权贵,不为情面姑息罪恶。 只守公理,只护万民。 南宫景望着她清冷挺拔的身影,眼底翻涌滔天酸涩与滚烫深情。 果然是她。 从来都是她。 无论失忆与否、更名与否、身在何朝。 小蝶儿的风骨,从未磨灭半分。 他沉默良久,在毕生忠孝枷锁、朝野压力、先帝余威之下,终于缓缓抬眸,沉声落旨。 “准皇后旨意。” “西南三州罪臣,即刻锁拿入京,三司严审,罪证确凿,从重论处,绝不姑息。” “所有先帝旧部,自此脱去免罪虚名,有功赏、有罪罚、功过两分,往后朝野,只论国法,不论先皇情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语落下,他为了万民,更为了她。 他甘愿背负不孝骂名,甘愿捅破景国皇室最体面的遮羞布,甘愿做小蝶儿的裙下之臣。 父债他偿,父恶他清。 他这一生,生于罪孽,困于枷锁,唯有遇见她,才愿争上一争。 老臣们面色惨白,瘫软在地,再无半分辩驳之力。 御书房风波暂歇,众人尽数退去。 殿内只剩晚风、烛火、相对的两人。 林兰蝶望着他落寞孤峭的侧脸,心底第一次生出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一直以为他坐拥天下、随心所欲。 今日才知,他步步受限、处处枷锁、半生身不由己。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顺着她的大义,陪她推翻旧制,陪她清算罪臣,陪她逆天破局。 她动容,却依旧清醒。 动容是人心。 底线是血海。 她轻声道:“你今日之举,不惧史书非议、宗室诟病?” 南宫景抬眸,黑眸沉沉凝着她,偏执入骨,温柔入骨: “史书骂名,我担得起。” “宗室非议,我扛得住。” “唯独辜负苍生、辜负你,我担不起。” “小蝶儿。” “我知我背负先祖滔天罪孽,永远不配求你原谅。” “可我能做的所有,便是一点点替先祖清恶、替南宫赎罪、替你守尽天下清明。” “你不认自己,没关系。我替你,找回你曾想守护的万里河山。” 第182章 原来他坐视不理 御书房那场对峙落幕之后,南宫景没有半分松懈。 他历经沙场开国,一身威压震慑朝野,心底清楚那群皇考旧臣的底细。一众老臣只懂得倚仗旧日恩情朝堂哭诉施压,手里没有可控的私兵,断然不敢铤而走险、公然劫狱。 可阴刀最难防备,明枪易躲,流言暗箭才是他们最擅长的手段。 当天黄昏,他便下令心腹禁军接管整座天牢。层层兵士分列回廊,暗卫潜伏在梁柱阴影之内,牢房出入口重重设防,每一处通道皆有人轮班值守。不要说劫走关押的西南贪官,就连一只飞鸟,都很难轻易靠近牢狱深处。 老太傅一众老臣见识到帝王雷厉风行的布置,心底最后一丝硬碰硬的念头彻底压下。 他们不敢和手握兵权、杀伐果决的帝王作对,很快便换了迂回的法子。 一夜之间,细碎的流言顺着朝堂官员、宗室王府慢慢散开。 大街小巷、文官扎堆的茶楼,到处都有风声流传。 当今皇后本就是凤氏遗孤,心底一直记恨皇考当年覆灭凤家的血海深仇,此番借着西南官员贪腐一案,刻意揪出先帝旧部,就是为了恶意抹黑皇考的一世英名,挑拨君臣隔阂,蓄意报复南宫皇室。 谣言越传越广,不少念着皇考恩情的老官员,心底渐渐生出芥蒂。 不少宗室私下碰面,暗自议论皇后心思深沉,迟早会掀起朝堂风波。 风声传入宫内的时候,林兰蝶正坐在窗边翻阅从西南带回来的罪证账册。 指尖摩挲着纸上沾满血泪的口供,她听见下人禀报外界流言,神色依旧平静淡然。 旁人的非议她早有预料,从她执意要处置先帝旧部贪官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做好承受所有非议的准备。 南宫景处理完禁军调度,快步走入寝宫,眉宇间带着一层冷冽的寒气。 “老臣不敢动牢狱里的人,便只能靠着流言搅乱人心。” 他走到她身前,周身帝王威压缓缓收敛,在她跟前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迁就,“你不必烦心,所有散播谣言之人,我的暗卫已经一一记下名字。” 林兰蝶抬眼看向他:“你打算处置他们?” “我不会强硬封上所有人的嘴巴。”南宫景缓缓摇头,眼底深沉,“越是镇压,流言越容易疯狂蔓延。我会当着满朝文武,把西南三州灾民的笔录、贪官倒卖赈粮的证据全部公之于众。万民疾苦摆在众人眼前,是非对错,朝野之人自有定论。” 他不愿意用帝王强权强行堵住悠悠众口,他想替她,将真相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第二日早朝,南宫景当众呈上所有罪证。 一张张流民的画像、粮仓空虚的记录、官员私下交易的证词铺满大殿。 满朝文武亲眼看见了天灾之下人为酿成的惨剧,喧闹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再多皇考旧日的情分,也遮掩不住无数百姓饿死荒野的血淋淋的事实。 老太傅站在文官队列之中,脸色惨白,再也没有办法当众为一众贪官开口求情。 朝堂风波暂时压下之后,林兰蝶打算亲自去往天牢,当面审问西南一案的主犯刺史。 厚重阴冷的牢狱之中,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墙壁长满暗色青苔,铁链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刺耳的声响。 两侧兵士肃然伫立,凛冽的压迫感笼罩整座牢房。 那名犯下重罪的刺史身上枷锁沉重,衣衫脏乱,脸上早已没有往日为官的傲气,只剩下濒临绝境的疯狂。 他早就清楚自己难逃一死,家族家产会被全数查抄,余生已经彻底走到尽头。 看见缓步走入牢房的林兰蝶,他忽然低低地笑出声,笑声沙哑又阴恻。 “皇后娘娘非要苦苦追查旧事,当真不怕听见埋藏多年的秘密?” 林兰蝶脚步一顿,清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你还有别的隐情。” 一旁跟随前来的南宫景眉头微蹙,无形的威压缓缓散开,周遭牢狱之内的空气仿佛都沉重几分。 这名贪官畏惧地缩了缩肩膀,可死亡已经近在眼前,他索性毫无顾忌,将尘封多年的往事全盘托出。 “当年凤氏一族满门覆灭,外界所有人都以为是先帝主动下令,去暗杀护国王府。可事情根本不是表面这般简单!” 他喘着粗气,一字一句掀开了被岁月掩埋的真相。 “皇考当年虽说下令,可你们凤国皇帝也是坐视不理彼时两国朝堂暗流涌动,护国王爷手握横跨两国的隐秘兵权,朝堂之中有人忌惮护国王府势力太过庞大,便暗中设计圈套,借皇考之手除去护国王府满门。皇考只是台前一把受人操控的刀!” 这句话落下,林兰蝶脑袋猛地一阵嗡鸣。 无数破碎、零散的记忆片段猛地冲进脑海。 朦胧的庭院、少女时期的欢笑、血色浸染的深夜、决绝写下休书的指尖……一幕幕画面飞快闪过,太阳穴尖锐地刺痛起来。 她一直坚定不移地认定,南宫景的生父便是残害自己家族唯一的仇人。 可如今真相裂开一道缺口,血海深仇,从最开始便藏着层层圈套。 她身形微微摇晃,下意识地踉跄半步。 身侧的南宫景飞快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强大的身躯替她扛住大半晕眩。 他垂眸望着她苍白失神的侧脸,心底已然明白,尘封许久的记忆,正在慢慢苏醒。 远隔千里之外的凤国东宫,烛火长夜明亮。 凤云接到来自景国安插探子送来的密报,纸上牢中爆出的秘辛清清楚楚映入眼帘。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捏紧信纸,温润的眼眸深处掀起波澜。 他很早就清楚护国王府灭门一案另有蹊跷,如今真相浮出水面,他更加确定,被困在身份迷雾当中的女子,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凤兰蝶。 棋局已经彻底翻动,深埋多年的血海秘辛,终于重见天光。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当年凤兰蝶早已知晓凤国皇帝的无所作为,这也是她当年选择和亲景国的一个原因,她无法面对凤皇,他对自己那么好,可能绝大部分是愧疚。 第183章 三方情局,彻底无解 天牢阴冷,潮气浸骨。 西南刺史那一句垂死嘶吼,像一柄锈迹斑斑的钝刀,狠狠劈碎了林兰蝶坚守许久的认知。 她立在幽暗囚室中央,周遭铁甲林立,肃杀之气沉沉压落,可她浑然不觉。耳边所有铁链撞击的脆响、兵士沉稳的呼吸、罪臣粗重的喘息,尽数被隔绝在外。 脑海里多年来固若磐石的信念,正在一寸寸、一寸寸地龟裂、坍塌、碎成齑粉。 自她醒来,自认异世魂魄,顶着林兰蝶的身份活于世间。 她清清楚楚、从始至终记得:凤氏满门血海深仇,唯独系于景国先帝,系于南宫一脉。 正因如此,她恨南宫景出身仇门,步步设防、寸寸疏离,哪怕他百般温柔、万般赎罪,她心底那道血筑的界限,从来未曾松动过半分。 也正因如此,她唯独信凤云。 凤云是干净的。 他身在凤国,是她故土唯一的温存,是乱世里唯一不染血色的归处,是她跌落深渊、孤身困于敌国深宫时,唯一敢遥遥托付真心、念想余生的人。 她以为天下皆浊,唯凤云独清。 她以为血海单向,只恨南宫,不怨凤国。 可这一刻,所有执念轰然崩塌。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缓冲。 尘封在灵魂最深处、被她自我封存、强行遗忘的凤兰蝶原生记忆,骤然冲破层层枷锁,汹涌翻涌,铺天盖地灌入她的脑海。 不是碎片,不是虚影。 是声色俱全、痛彻心扉、历历在目的真实过往。 那年凤国御书房,天光清冷,玉阶生寒。 年少的凤兰蝶一身素白宫裙,立在威严偌大的金殿之中,背脊挺得笔直,却早已哭得眼尾通红,满心皆是彻骨寒凉。 她望着高位上端坐的凤国皇帝,那个抚育她长大、待她素来温厚的父皇,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一字一句,泣血诘问: “儿臣从来没有想过,父皇早就知道名单了。” “我那驻守边疆、鞠躬尽瘁、忠心耿耿的可怜父王,至死都以为是景国蓄意屠忠、外敌无情!他到死,都被蒙在鼓里!” 金銮高位,凤帝神色沉凝,眼底无半分怜惜,唯有帝王权衡冷暖,淡漠开口,字字绝情: “你父王的死,可不是朕干的。” 年少的凤兰蝶闻言,骤然凄然大笑,笑出满眶热泪,笑尽半生天真。 她看得太透了。 是不是亲手执刀,早已无关紧要。 她抬眸,望着养育自己的君父,字字苍凉,句句绝望: “是不是你干的,已经不那么重要。”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是你的默许,是你的权衡,是你为坐稳皇权、舍弃忠良的狠心,葬送了我凤氏满门!” 画面骤然破碎,却余痛绵长,死死扎根在她神魂深处。 这一段记忆太过真实。 真实到每一句对话的语气、每一丝心口的酸涩、每一滴滑落眼眶的热泪、每一分深入骨髓的绝望,都清晰无比,仿佛就是她方才亲身经历过一遍。 林兰蝶浑身僵硬,指尖彻骨冰凉,浑身气血瞬间逆流。 她怔怔立在原地,脑海里疯狂复盘所有前尘、所有恩怨、所有她自以为是的真相。 景国皇考,是台前执刀之人,是直接屠戮凤氏的刽子手。 而凤国皇帝,是幕后推手,是冷眼旁观、默许牺牲、用凤氏满门性命换取朝堂安稳、皇权巩固的真正操盘者。 两国帝王,一明一暗,一手一刀,联手葬送了赫赫忠良凤氏一族。 那么—— 凤云身为凤国皇帝嫡子,流淌的亦是那双权衡冷暖、舍弃忠良的帝王血脉。 严谨而论,凤云亦是仇子。 和南宫景,别无二致。 过往数年,她身在敌国深宫,日夜戒备南宫景、死守血海仇恨,将所有温柔念想、所有余生期盼,尽数寄托于千里之外的凤云。 她以为他是她唯一的救赎,唯一的净土,唯一的退路。 何其可笑,何其荒唐。 她躲了半生的仇人在身边,信了半生的归途亦是仇门。 天下之大,两国疆土,无一处干净之地,无一人无辜之人。 随之而来的,是最致命、最让她心神崩裂的认知。 这些记忆,不属于异世的林兰蝶。 没有任何一个外来魂魄,能拥有这般刻骨、这般真切、这般融入骨血的悲恸与过往。 她根本不是穿来的林兰蝶。 她自始至终,都是那个当年亲眼见证家族覆灭、被两国皇权算计、被逼至绝境、心碎欲死的凤兰蝶。 所谓异世重生、所谓换魂寄居、所谓局外人,全部都是她濒死之际,神魂受创、执念太深,自我编织出来的虚妄保护层。 她早就穿过来了,不是掉下悬崖穿来的。 是她太痛了。 痛到无法接受家族覆灭的真相,无法接受两代帝王联手欺瞒的凉薄,无法接受自己一生爱恨皆是错付。 所以她潜意识自我催眠,骗自己是旁人,骗自己没有过往,骗自己尚有良人可依、尚有归途可寻。骗了这么久,骗到连自己都信了。 可如今,层层虚假外壳彻底碎裂,赤裸裸的真相血淋淋摊开在眼前,无处可逃,无可规避。 心神极致震荡,大悲、大痛、大绝望、大荒谬,瞬间席卷全身。 她连日奔波西南灾区,踏遍泥泞疾苦,日夜劳心费神,寝食难安,本就气血亏虚,胎相素来不稳。 此刻极致情绪冲击,神魂巨震,彻底牵动胎气。 骤然之间,小腹猛地传来一阵尖锐凌厉的坠痛! 疼得猝不及防,疼得撕筋扯骨,瞬间贯穿四肢百骸。 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下坠、拉扯、绞拧,疼得她瞬间眼前发黑,浑身脱力。 “呃……” 一声压抑至极的痛哼卡在喉间,细碎微弱,带着难以隐忍的痛楚。 林兰蝶脸色瞬息惨白如纸,方才还清亮通透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涣散的水雾,唇瓣彻底失了血色,微微颤抖。 她下意识伸手死死按住小腹,指尖都在发抖,双腿骤然发软,身子摇摇欲坠。 站不稳了。 一丝力气都提不上来。 身侧一直静默伫立、冷眼审视罪臣、时刻留意她动静的南宫景,在她身形微晃的刹那,瞳孔骤然紧缩。 他是久经沙场、杀伐果断的开国帝王,一身威压沉敛入骨,心性早已稳如磐石,天下万事皆乱不了他分毫。 可这一刻,看见她骤然惨白的面容、痛蹙拧起的眉眼、无力颤抖的身躯,他心底所有沉稳、所有冷静、所有克制,瞬间崩塌殆尽。 一股极致的慌乱与惊惧,猛地攫住他整颗心脏。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大步上前,长臂迅疾伸出,稳稳扣住她纤细单薄的腰肢,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牢牢护在怀中。 温热坚实的臂膀,替她隔绝了天牢所有阴冷寒气与肃杀戾气。 “小蝶儿?” 南宫景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慌乱,低沉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垂眸低头,死死盯着怀中人毫无血色的小脸,看着她隐忍痛楚、强撑清醒的模样,心口骤然绞痛。 “哪里不舒服?看着朕!” 林兰蝶此刻哪里还能应声。 小腹一阵一阵的坠痛连绵不绝,越演越烈,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眩晕感铺天盖地而来。 脑海里依旧盘旋着那一段血淋淋的记忆,盘旋着两国帝王的凉薄,盘旋着的致命真相—— 凤云亦是仇子。 我就是凤兰蝶。 爱恨崩塌,执念破碎,身心俱溃。 她撑不住了。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清冷、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防备,在极致的疼痛与极致的绝望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她睫毛剧烈颤动,视线彻底模糊,耳畔的声音越来越远,周身的力气被尽数抽干。 最后残存的意识里,只剩下无尽的荒唐与悲凉。 她恨错了半生,信错了半生,活错了半生。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是那个被宿命困住、被皇权算计、被爱恨凌迟的凤兰蝶。 没有退路,没有救赎,没有一隅安生。 身子一软,她彻底失去所有支撑,眼前一黑,软软跌入南宫景温暖安稳的怀抱,彻底晕厥过去。 双目轻阖,呼吸浅促微弱,眉心依旧死死蹙着,哪怕昏迷,残存的痛楚与悲凉依旧刻在眉眼之间。 怀中人轻得像一片易碎的枯叶,脆弱得让人心惊。 南宫景心脏骤缩,胸腔发紧,漫天慌乱汹涌而来。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天牢审案、朝野风波。 单手稳稳抱紧怀中人柔软无力的身子,周身瞬间爆发出凛冽可怖的帝王威压,冷冽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兵士、跪地罪臣,声音冷得彻骨,带着雷霆震怒: “封锁天牢,任何人不得擅动!” 话音落,他小心翼翼、极尽轻柔地将她护在怀中,步伐沉稳却急切,大步踏出阴冷囚室。 怀中女子体温微凉,气息孱弱,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他濒临炸裂的心弦。 他低头望着她毫无生气的眉眼,嗓音低沉沙哑,带着近乎卑微的慌乱与疼惜: “别怕。” “朕带你回家。” 千里之外,凤国东宫。 凤云静坐烛下,指尖轻捏密报,温润眉眼间尽是笃定温柔。 他始终坚信,她是凤兰蝶,只是迷途失忆,终有一日会本心归位,向他而来。 他尚且静静守候,满心期许,静待归人。 他永远不会知晓,就在此刻千里之外的阴冷天牢里,一场记忆崩塌、真相倾覆,已然彻底改写了所有爱恨格局。 从此,南宫景是仇,他亦是仇。 他在她心底,多年清白滤镜彻底碎裂,半生执念轰然坍塌。 爱恨纠缠,宿命死结。 自此,三方情局,彻底无解。 第184章 寝殿惊寒,四语泣呓 凤仪宫灯次第摇曳,夜风穿廊而过,吹得檐角铜铃轻响,却吹不散帝王心口翻涌的惊惶。 南宫景抱着昏厥的林兰蝶,步履匆匆踏过层层宫阶。往日里沉稳如山、步步生威的帝王步履,此刻乱了分寸,每一步都走得又急又轻,生怕怀中微弱的人儿受半点颠簸。 她实在太轻了。 轻得仿佛一不留神,就会从他怀中消散而去。 怀里的女子双目紧闭,小脸惨白得不见一丝血色,唇瓣枯淡,毫无往日鲜活。即便已经失去意识,眉心依旧死死拧着,像是沉在无尽的噩梦与剧痛之中,始终不得舒展。她呼吸极浅,细细一缕气息浮浮沉沉,每一次起伏都微弱得让人心慌。 一路疾驰,内侍宫人尽数跪伏避让,无人敢抬头窥探。整条御道死寂沉沉,只余帝王急促的脚步声,裹挟着漫天焦灼,直直冲向中宫寝殿。 入殿的一瞬,南宫景压不住心底的慌乱,几乎是沉声低吼:“传太医!全速!即刻入殿!” 话音落地,守殿内侍连滚带爬应声退下,殿外急促的传旨声层层传开,穿透夜色。 太医院一众院正、太医不敢有半分耽搁,提着药箱、携着针囊,一路狂奔奔赴中宫,靴底踏得青石地面作响,满殿瞬间陷入紧绷至极的氛围里。 南宫景小心翼翼将林兰蝶安置在软绒龙榻之上,指尖触到她肌肤的那一刻,心头又是一沉。 冰凉,虚弱,毫无暖意。 他屈膝半跪于榻边,大手轻轻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动作克制又温柔,不敢用力,只堪堪护住那一方岌岌可危的胎相。掌心源源不断渡着温热,试图替她压住腹中翻涌不止的坠痛与紊乱气血。 他垂眸凝望着她苍白脆弱的容颜,眼底山河万里尽数褪去,只剩满腔无措与后怕,嗓音低哑暗沉,带着从未外露的卑微:“没事的小蝶儿,撑住,太医来了,一切有朕。” 可榻上之人浑然不醒,沉陷在一片混乱破碎的神魂炼狱之中。 前尘旧梦、血海家仇、双亲惨死、两国算计、半生错爱……所有被她封存、催眠、刻意遗忘的过往,此刻尽数破笼而出,密密麻麻缠裹住她的意识。 清醒时强忍的所有痛、所有悲、所有荒谬与绝望,在昏迷之后彻底卸下伪装,尽数流露。 最先浮上脑海的,是半生纠缠不清的爱恨牵绊。 唇瓣微微翕动,细碎微弱的呓语,从她干涩的齿间轻轻溢出,虚虚渺渺,落在寂静压抑的寝殿里。 “……南宫景。” 一声轻唤,不怨不怒,却满是茫然、疲惫,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困顿。 守在榻前寸步未离的南宫景身子骤然一僵。 他凝视着呓语不断的女子,心口骤然酸涩塌陷。 他知晓她怨他、防他、恨他出身仇门,哪怕他倾尽天下温柔,倾尽余生赎罪,在她心底,始终隔着一道血海天堑。 可此刻她昏迷痛极、意识涣散之际,脱口而出的第一个名字,依旧是他。 还未待他心绪翻涌平复,榻上人呢喃又起,声调轻软苍凉,藏着数年遥遥相望、终究彻底破碎的期许。 “……凤云。” 二字落下,轻柔,空寂,带着一场美梦彻底破碎后的荒芜。 南宫景眼底眸光沉沉暗下,指节微不可查地收紧。 他终于彻底明白方才天牢里她瞬间崩摧的所有情绪。 原来不止是景国旧恨压身。 她心底唯一寄托、唯一视作干净归处、唯一信赖依靠的凤云,亦成了仇门之子。 世间两番牵绊,一恨一盼,到头来,皆是仇人之后。 这般天塌地陷的真相砸落下来,如何不痛,如何不乱,如何不动气崩胎? 寝殿外脚步声急促逼近,一众太医躬身疾步入殿,大气不敢喘,垂首欲行礼,却被南宫景冷声打断:“免礼,速诊!皇后动了胎气,昏厥不醒!” 一众太医闻声色变,即刻围至榻边,一人凝神搭脉,一人观察气色,一人细察呼吸神色,个个神色凝重。 脉象紊乱虚浮,气血逆乱,心神惊悸,胎气躁动不稳,是大悲大恸、神魂剧震引发的凶险之症,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殿内安静至极,只剩太医诊脉的细微动静,和榻上人断断续续、错乱颠倒的梦呓。 爱恨纠缠的名字念过,彻底崩塌的,是她深埋心底、无人知晓的柔软软肋。 混乱的意识里,不再有朝堂权谋,不再有两国恩怨,不再有对错爱恨。 只剩年少护国王府里,无忧无虑、被双亲护在掌心的小小明珠。 她眉心骤然一紧,眼角猝不及防沁出两行清泪,顺着苍白脸颊缓缓滑落,浸湿枕衾。 软糯又委屈、带着孩童极致无助的哽咽呓语,轻轻响起: “……爹地。” 一声爹地,碎尽所有刚强。 哪里还是那个临危不乱、敢查贪腐、敢对朝堂老臣、敢直面帝王权谋的皇后。 此刻的她,只是当年那个眼睁睁看着父王赴死、满门血染黄土、无力回天的小小凤兰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她无数个深夜不敢回想、不敢触碰、死死压在心底的最深痛楚。 一生忠良,一世戍边,最终落得一个被帝王权衡舍弃、舍身赴死的结局。 那是她此生最大的痛,最深的疤。 紧接着,又是一声细碎哽咽,轻得几乎要消散在风里: “……娘亲。” 温柔的、思念的、再也触碰不到的至亲之名。 王府倾覆,山河变色,双亲尽亡,骨肉零落。 那年血色漫天,她一夜之间失去所有庇护,沦为孤魂,漂泊无依,辗转浮沉,硬生生熬了这么多年。 她跳崖后装作异世之人,装作无关过往,装作心冷坚硬,装作万事可渡。 不过是自欺欺人,不过是怕痛,不过是无法接受自己一生从出生开始,就被宿命与皇权算计殆尽。 一声声呓语,反反复复,错乱交替。 南宫景、凤云、爹地、娘亲。 爱恨错付的纠缠,毕生虚妄的归途,永失至亲的绝望。 四个名称,道尽她半生荒唐,半生孤苦,半生无解。 南宫景静静立在榻边,听着她一声声破碎泣呓,看着她无声落泪、身躯轻颤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生生凌迟,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四肢百骸。 他终于彻底读懂了她。 读懂了她常年的疏离戒备,读懂了她眼底深藏的悲凉,读懂了她始终不肯全然交付真心的防备。 她不是冷情。 她是太痛了。 家破人亡,双亲永逝,恨的人日日相伴,盼的人亦是仇家。 天地辽阔,偌大人间,她竟无一处家,无一人可真心依托。 为首太医收回搭脉的手,躬身垂首,神色凝重禀报:“陛下,皇后娘娘是心神重创、大悲伤脏、气血逆乱,骤然牵动胎气,胎相极不稳。如今神魂涣散,郁结太深,若安神不住,恐有凶险。” “臣即刻施针安神、固胎止血,再煎凝神安胎汤药,稳住娘娘气血胎相。” “稳住。” 南宫景声音低沉发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决断,眼底却是极致的后怕与疼惜。 “不惜一切代价,护住皇后,护住朕的孩儿。” 银针细细落于指尖穴位、眉心安神、小腹固胎诸处。 细密的针落下,榻上的人儿依旧浅蹙眉头,呓语未歇。 依旧在爱恨与思念的混沌里,一遍遍念着那四个刻入骨髓的名字。 南宫景俯身,轻轻拭去她脸颊冰凉的泪痕,指腹温柔至极,眼底翻涌着滔天愧疚与疼惜。 他坐拥万里江山,掌生杀大权,可偏偏护不住心上人的安稳,挡不住她半生悲凉,解不开她宿命死结。 他低声呢喃,对着昏迷不醒的她,一字一句郑重许诺: “小蝶儿,别怕。” “过往所有苦,所有痛,朕替你扛。” “世人负你,皇权负你,宿命负你,朕不负你。” “此生,朕必护你岁岁平安,护你孩儿安稳无恙,倾尽江山,偿你半生孤苦。” 夜色沉沉,中宫烛火摇曳不定。 榻边帝王默然守护,满殿太医凝神施救。 而千里之外凤国东宫,烛火依旧明亮温润。 凤云执卷静坐,犹自满心期许,静待他的兰蝶归位,浑然不知,他早已在她破碎崩塌的心底,彻底沦为故人,沦为仇系。 从此世间,爱恨两难,新旧皆痛。 无人救赎,唯有自渡,亦或是,等待一个新的契机。 第185章 她要同他,了结此生 中宫烛火摇曳了整夜。 太医施尽针法汤药,堪堪稳住摇摇欲坠的胎相,却稳不住她早已崩碎的神魂。林兰蝶昏睡整整一日一夜,额间细密冷汗层层浸透寝衣,眉心始终紧蹙不散,唇间呓语断续凄切,反复缠绕着四个人名。 时而模糊怨嗔,轻唤南宫景;时而空寂怅然,低念凤云;时而像受尽委屈的稚童,哽咽着爹地、娘亲。 声声泣呓,句句断肠。 守在榻前的南宫景寸步未离。 他已经褪去了平日里那一身威严沉重的帝王朝服,换上一件素净简单的玄色常衣。往日里那双盛满山河万里、杀伐决断的眼眸,此刻布满浓重的红血丝,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愧疚。从昨天在阴冷潮湿的天牢抱着晕厥过去的她匆匆赶回皇宫开始,他便寸步不离地守在这张软榻旁边,朝堂堆积如山的奏折、西南贪腐案后续的处置、文武百官等候觐见的折子,全部被他抛在了脑后。 江山万里,朝野风波,在奄奄一息的她面前,仿佛一瞬间都变得无足轻重。 他看着她在梦魇里颠沛流离,看着她为陈年血海、两国权谋受尽折磨,心口早已被反复凌割,血肉模糊。 他以为只要他守得够稳、护得够紧、弥补得够多,总能替她抚平半生伤痕,总能捂热她层层冰封的心。 可他终究低估了这场宿命的残忍,低估了她心底积攒数年的荒芜与绝望。 天光破晓,晨雾漫入殿宇,驱散了整夜沉沉夜色。 榻上之人长长的眼睫轻轻一颤。 那双沉寂了整夜的眼眸,缓缓睁开。 没有泪水,没有虚弱,没有半分初醒的茫然。 只剩一片死寂的冷,彻骨的凉,像是冰封千里的寒潭,再也映不出半分人间温度。 昏迷时的委屈、无助、脆弱尽数褪去,此刻醒来的林兰蝶,是彻底勘破所有真相、斩断所有情念、无心无念、亦无余生的凤兰蝶。 爱恨皆空,亲人尽亡,所盼皆仇,所托皆错。 这人间,早已无她半分立足之地。 南宫景心头骤然一跳,下意识俯身,声音压得极尽温柔,带着彻夜未歇的沙哑:“小蝶儿,你醒了?身子可还难受?太医……” 话未说完,便被她淡漠的眼神生生堵回。 她静静看着他,目光疏离又冰冷,像在看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甚至是看一件沾满血色的旧物。 没有怨怼,没有嗔恨,偏偏这份死寂的平静,比哭闹嘶吼更让人恐慌。 “我没事。” 她声音极轻,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听不出任何情绪。 全然不像刚刚动过胎气、晕厥濒死之人,反倒像是彻底卸下了所有执念,万事皆空,万念俱寂。 南宫景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底慌意大盛,隐隐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伸手想去触她的额头,却被她微微偏头避开。 “不必碰我。” 短短四字,划开了咫尺天涯的距离。 她缓缓撑着榻沿坐起身,身姿依旧单薄无力,小腹隐隐还有未散的坠痛,可她眼底没有半分怜惜自己的意味。 她累了。 太累了。 从凤府覆灭的那天起,她就被困在了这场两国编织的权谋棋局里。被命运欺骗,被皇权算计,被爱恨拉扯,自欺欺人活了一场又一场。 以为脱身,仍在局中;以为遇光,仍是深渊。 南宫景是仇,凤云亦是仇。 她怀的孩子,生于仇怨纠缠的深宫,从落地之初,便背负着两国血债、两代恩怨,生来便无安稳,无处安生。 与其来日孩子困于宿命、受尽苦楚,不如就此尘埃落定,一了百了。 她缓缓垂眸,轻轻覆在自己微隆的小腹上,指尖温柔得近乎悲悯。 “孩儿,莫怕。” “娘亲带你,解脱这人间炼狱。” 南宫景听不清她低语,只觉心头寒意彻骨,他紧蹙眉头,低声安抚:“小蝶儿,朕知道你痛,知道你苦,往后朕……” “不必了。” 林兰蝶抬眸,淡淡打断他。 “南宫景,你我之间,从无往后。” 她神色平静,语气从容,仿佛早已将一切勘破、放下、斩断。 她缓缓起身,下床步履轻缓,不见慌乱,一步步走到殿中桌案前。 案上尚且摆着宫人清晨备好的暖酒玉盏,清冽酒香袅袅弥漫。 林兰蝶垂眸看着酒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荒芜的笑意。 她抬手,吩咐下人取过案下早已备好的无色毒药,指尖微倾,细细粉末尽数溶入两杯暖酒之中,转瞬无痕。 毒无色,无味,入喉即寂,一瞬断尽生机,无痛无苦,最是利落。 她端起两杯酒,转身递出一杯,递到南宫景面前。 全程平静坦然,无悲无喜。 “陪我饮一杯。” 南宫景看着她清冷决绝的眉眼,看着那两杯静静盛着的暖酒,帝王心性何等通透,刹那便洞悉了所有。 酒中有毒。 她要同他,了结此生。 他僵在原地,心口骤然炸裂般剧痛,眼底翻涌滔天血色与绝望。 他可以坐拥万里江山,可以扛下天下非议,可以抵挡千军万马,可唯独扛不住她这一句平静的邀约,扛不住她彻底求死、与他同归于尽的决绝。 他喉间干涩发疼,声音颤抖:“小蝶儿……你当真要如此?你腹中还有孩儿……” “正因有孩儿,才该了结。” 林兰蝶轻轻开口,目光落向窗外朗朗天光,字字清冷: “这世间恩怨轮回、皇权算计、血海情仇,不该再困住无辜稚子。南宫景,你我罪孽深重,爱恨纠缠半生,本就该同归于尽。” “此生相逢,是错。” “此生纠缠,是孽。” “今日一杯酒,恩怨两清,黄泉为伴,再无牵绊。” 她语气太淡,太稳,像是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没有逼迫,没有怨恨,只有彻底的释然与寂灭。 南宫景凝望着她死寂的眼眸,久久未语。 他这一生,争权夺位,踏血登基,从未惧过生死。 可他惧她死,惧她恨,惧她此生半点不得安稳。 第186章 共赴黄泉,出家为僧 可此刻他清清楚楚知晓——她心意已决,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她的心,早就死在了天牢真相崩塌的那一刻,死在了家破人亡、爱恨皆错的半生荒唐里。 如今活着,不过一具空壳。 良久,南宫景低低闭了闭眼,眼底所有帝王傲骨、所有山河执念,尽数崩塌。 他抬手,接过那杯毒酒,指尖微微发颤,嗓音嘶哑破碎,带着此生唯一的妥协与认命。 “好。” “朕陪你。” “你要黄泉同归,朕便弃万里江山,随你共赴幽冥。” 他这一生,赢了天下,输了她。 到最后,能陪她落幕余生,已是他唯一所求。 殿内无风,寂静死寂。 两两相对,执杯而立。 林兰蝶看着眼前这个爱她赎罪半生、也害她半生浮沉的帝王,眼底最后一丝波澜散尽。 她抬手,举杯至唇。 “就此别过,人间永别。” 话音落,两杯毒酒,双双入喉。 微凉酒液划过喉间,无声无息,剧毒顷刻蔓延四肢百骸。 没有剧痛,只有迅速蔓延的麻木与冰冷,一点点抽离浑身力气,抽离所有生机。 南宫景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哪怕毒性侵体、五脏俱寒,依旧一步不退,静静望着他爱入骨髓的女子。 林兰蝶身子微微一晃,眼前渐黑,腹中微微一阵轻颤,那是小小孩儿最后的微弱动静,随即归于沉寂。 她轻轻闭上眼,彻底卸下半生所有执念、所有痛苦、所有爱恨。 这一生,凤兰蝶太累了。 就此落幕,恰好解脱。 两道身影先后软倒,相携跌落在冰冷的殿中。 繁华中宫,万里帝阙,顷刻间,帝后同薨,山河失色。 …… 深宫动乱骤起。 蛰伏多年、被南宫景囚于深宫、早已沉寂的前朝废帝南宫墨,趁中宫大乱、朝野无主、禁军群龙无首之际,联合旧部势力,一夜起兵,雷霆复辟。 宫变利落,朝局倾覆。 不过一夜之间,易换山河,重掌皇权。 新朝复位,诏令天下。 朝野震动,流言四起,人人皆知新帝复辟,旧帝南宫景宫变身死,尸骨无存。 可谁也未曾料到,南宫墨登基第一道圣旨,震彻满朝文武,荒唐绝伦,无人能解。 ——追封故去凤兰蝶为景朝端淑纯元皇后,尊享皇后谥号,以国母规制,厚葬入皇家皇陵,永世配享太庙。 ——废帝南宫景,罪孽滔天,辱乱朝纲,尸骨不得收敛,抛尸荒野,任由风雨蚕食。 圣旨落下,满朝哗然。 无人读懂新帝心思。 她是乱了两代帝王、牵动两国宿命、引得江山倾覆的女子,却得至尊封号,入得最尊贵的皇陵,永世安享香火。 而坐拥天下半生、杀伐一世的南宫景,最终落得曝尸荒野、无人收殓的凄惨下场。 …… 千里风尘,一袭素衣。 凤云千里奔赴景国,日夜兼程,终究迟来一步。 江山易主,人事全非。 他寻到荒野荒草深处,寻到那具被弃于天地之间、满身风霜、早已冰冷僵硬的身躯。 昔日君临天下、威仪万方的帝王,此刻静静躺于荒草泥地,狼狈苍凉,无人祭拜,无人惋惜。 凤云蹲下身,白衣染尘,指尖微颤,替他拂去满身草屑尘土,眼底温润尽数褪去,只剩沉沉悲凉与滔天荒唐。 他终究还是来晚了。 晚到她早已勘破所有虚妄,斩断所有情念,携子赴死,与南宫景共赴黄泉。 晚到这世间所有期许、所有等待、所有来日方长,尽数成空。 随行宫人低声传来新帝圣旨,将那道追封皇后、弃置帝尸的诏令一字不差复述。 听罢,凤云低低失笑,笑声苍凉,满目荒芜。 字字诘问,句句悲慨,响彻荒野长风。 “荒唐!何其荒唐!” “她一生为两国权谋所累,为你们南宫氏血债所苦,半生流离,半生孤苦,半生爱恨皆错付!” “生前不得安稳,不得圆满,不得真心相待!” “死后你们以一个虚名封号囚她入皇陵,冠之以皇后名分,假意成全,假意尊崇!” “可你们可知?她这一生,最恨深宫,最恨皇权,最恨这困住她一生的帝王宿命!” “南宫墨复辟江山,装仁装善,沽名钓誉,一纸空谥,便想抹尽她半生血泪?” “南宫景爱她半生、赎罪半生,最后落得曝尸荒野、无人归葬!” “而她,被你们两代皇权玩弄一生,死后还要被冠上仇妻名分,锁于帝王陵寝,永世不得自由!” “可笑!可悲!可憎!” 长风猎猎,吹乱他鬓边发丝。 他望着荒草下冰冷的尸首,再遥想皇陵之中、永眠黄土的那抹倩影,眼底所有执念、所有期许、所有等待多年的本心归位,尽数碎裂、散尽、成灰。 他等了半生。 盼她归乡,盼她脱身,盼她远离深宫苦海,盼她余生安稳无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到头来,一场空梦,一场虚妄。 她死了。 带着未出世的孩儿,带着半生破碎,带着无解宿命,干干净净,彻底离开了这荒唐人间。 世间爱恨、家国权谋、帝王江山,从此再无半分意义。 凤云缓缓起身,立于漫天荒野长风之中,眼底温润彻底寂灭,再无半分红尘烟火。 半生执念,一朝尽散。 他守候多年的归人,永归黄泉。 他执念半生的圆满,彻底破碎。 从此红尘再无可恋,人间再无可盼。 他轻声开口,字字决绝,断尽所有俗世牵绊: “世间情爱皇权,皆是牢笼苦海。” “从此,凤云,弃红尘,入空门。” “不恋家国,不问江山,不寻故人,不逐前尘。” “余生青灯古佛,伴木鱼钟声,渡世间虚妄,渡半生执念,渡她满目疮痍的一生。” 话音落。 他亲手收敛南宫景冰冷尸骨,寻一方清净薄土,悄悄掩埋,不求名分,不立碑冢,只为给那个半生爱恨、半生孤独的帝王,留最后一丝体面。 此后山河无恙,新朝安稳。 皇陵巍峨,长眠着凤兰蝶至尊荣宠下的孤寂亡魂。 荒野无尘,掩埋着南宫景倾尽天下不得一人的毕生悲凉。 古寺深山,困住凤云青灯孤寂、余生空寂。 三人棋局,半生纠缠。 到最后—— 无人得胜,无人圆满,无人归程。 只剩漫天风雪,岁岁年年,掩埋一场荒唐千古的红尘旧梦。 第187章 别怕,我们一直都在 “兰蝶,这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一道清亮鲜活、充满力量的女声猛地撞进林兰蝶的脑海深处,在她整片荒芜沉寂的精神世界里轰然回荡。 不是耳畔低语,而是从她荒芜死寂的精神心海里层层漫开,空旷、寂寥,像隔着万古云烟遥遥传来。 大殿一切如故。 烛火摇曳,暖酒凝香,两杯淬了归尘散的酒静静握在她掌中。 身侧却没有人,南宫景也不在。 这片无声回荡的声音,只属于她一个人,无人可见,无人可闻。 林兰蝶浑身一僵,方才赴死般决绝的心弦,骤然被这道熟悉到极致的声音狠狠震颤。 她视线依旧落在眼前的毒酒之上,周遭没有任何人影,空空荡荡,唯独那道温柔的声线反复落在她荒芜的心底。 她唇瓣微颤,在心底无声发问,字字茫然,带着失而复得的惶惑: “你是谁?” 那道空灵的声音再度响起,温柔、安稳,带着独属于故人的熟稔,轻轻落进她的灵魂: “兰蝶,我是蓝可。” 轰的一声。 像是冰封千年的心湖瞬间崩裂。 明明不见人影,明明只是一道回荡在精神深处的声音,林兰蝶却瞬间红了眼眶,所有隐忍数年、跨越异世的孤苦与思念,尽数破防。 她孤身困在这穿越红尘太久了。 她是异世游魂,无人懂得她心底常年空着的一块缺口,无人知晓她无数个深夜里辗转不去的乡愁。 唯有蓝可这个名字,这道声音,是她前世的一道温暖,是她破碎人生里的救赎。 她垂眸,滚烫的泪水猝然砸落在酒杯外壁,细微一声轻响。 心底哽咽,近乎溃不成军: “蓝可……蓝可……我在这里真的好想你……” “我撑得好累,我好想你……” 虚空里的声音轻轻叹息,温柔地包容她所有的崩溃,带着疼惜的劝解,缓缓漫开: “兰蝶,我知道你苦,我都知道。” “但你看清眼前,这不是你该有的结局,从来都不是。” 林兰蝶心神动荡,握着酒杯的手指泛白,指尖微微颤抖。 她在心里苦涩反问: “我身世纠葛,爱恨两难,世仇缠身,进退皆是罪孽。我无路可走,除了一了百了,我还能如何?” 虚空之声坚定而清透,一字一句,敲碎她心中的死局: “你的命运,从来不由恩怨定,不由世人定,不由帝王权欲、不由红尘宿命定。” “你的结局,该由你自己提笔去写。” “兰蝶,你回头看看,这世间从无一人真心负你,他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爱着你、护着你、舍不得你,你也舍不得这么对他。” 林兰蝶泪眼模糊,心神茫然: “谁?” 空灵的声音轻轻落下一个名字,轻轻破开她层层催眠、层层自欺的封印: “苏景云。” 这三字一出,林兰蝶神魂巨震。 无数被强行压制、被催眠抹去、被自我欺骗掩埋的碎片记忆,刹那疯狂翻涌。 现代的街道、盛夏的风、少年干净温柔的眉眼、教室窗外的阳光、年少纯粹的爱恋……悉数冲破黑暗封印,冲进脑海。 她下意识在心间呢喃,带着根深蒂固的自我欺骗: “苏景云……他不是出国了吗?他早就走了,他过得很好……” 蓝可的声音带着无尽惋惜,在空旷心海里缓缓拆解她多年的执念假象: “那是你催眠自己、骗自己的谎言,兰蝶。” “他从来没有出国,从来没有抛下你。” “现代人间,他是你的同班同学,是陪你走过整个青春、满心满眼只有你的少年。你们从青涩相识,到倾心相恋,岁岁朝夕,双向奔赴。他是你平淡岁月里最亮的光。” “可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车祸,他本可以自保脱身,却在生死一瞬,毫不犹豫挡在了你的身前。”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你活下来。” 林兰蝶心口剧痛,呼吸骤然紊乱,整个人几近脱力。 原来不是别离,不是陌生,不是渐行渐远。 是生离死别,是舍命相护,是他以命换她一世安生。 虚空声音继续缓缓道来,温柔却残忍地摊开所有真相: “你亲眼目睹他离世,熬不过那场剜心之痛,重度抑郁,彻底崩溃。你吞下安眠药,一心求死,想要随他同去。” “是我及时救下濒死的你。” “可你执念太深、自我折磨太重,日日活在愧疚与绝望里,为了让你能好好活下去,我只能暂时封印你所有记忆,让你忘记悲痛,重新活一场。” 林兰蝶指尖冰凉,泪水不止,心底碎得彻底。 她断续发问:“那……我后来的遗忘、后来的麻木,又是为何?” “因为你后来记忆复苏了。”蓝可轻声道。 “你记起了他的牺牲,记起了那场惨烈的别离,记起了你欠他一条命。” “你无法原谅独活的自己,你背负不起这份厚重的深情,你夜夜煎熬。”“所以你后来瞒着所有人,悄悄找人深度催眠自己,一次次封存记忆、麻痹感知、欺骗本心。” “你看似在活,实则早已在无数次自我催眠里,提前死了。” 殿外光阴依旧静止。 南宫景静静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悲恸,看着她瞬间泪流满面的模样,眸色深沉,不言不语。 而她的精神世界里,那道唯一的声音,依旧温柔坚定,渡她出绝境: “兰蝶,你要明白。” “他拼死护你,不是为了让你困在异世爱恨里自我了结,不是为了让你年年沉沦、自苦自弃。” “他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替他看遍山河,替他过完余生。” “他并未彻底消散,他已转世轮回,浮沉异世,冥冥之中始终护你左右。” “而这一世纠缠你的所有人——南宫景、凤云,所有爱恨纠葛,皆有前因,皆无恶意。他们皆被你的宿命牵绊,皆舍不得你孤独赴死。” “你不要再拿别人的恩怨、前世的债、命运的错,来罚你自己。” “结局从来不是杯中毒药,不是一死百了。” “你的结局,只该由你亲手去写。” 字字回荡在心海,层层涤荡了她连日来的死寂与决绝。 原本笃定赴死的心,一点点松动、回暖、复苏。 她垂眸看着手中两杯温凉的酒液,看着那无色无味、一瞬断命的归尘散。 原来她一心求的解脱,从来不是归宿,只是懦弱的逃避。 她辜负了前世舍命相护的少年,辜负了所有人的偏爱,更辜负了本该鲜活的自己。 心海深处,那道温柔的余音缓缓消散,只留一句清明余韵,牢牢烙印神魂—— “你命由你,不由天,更不由爱恨浮沉。” 大殿烛火轻轻一晃。 林兰蝶眼底的死寂彻底褪去,余下满目湿红,与劫后余生的通透。 “蓝可,我还能见到你吗?见到我的家人们吗?” “兰蝶,别怕,我们一直在你身边。” 第188章 心魔已散,执念已解 心海最后一缕清亮有力的余音彻底落定的刹那,林兰蝶心底盘踞数年的死寂,轰然碎得彻底。 那两杯曾被她亲手淬入归尘散、决意用来了结一生的暖酒,在掌心无声消融。 没有挥发的酒香,没有微凉的残温,没有半点毒药留存的痕迹,仿佛方才大殿之中决绝赴死、爱恨归零的一幕幕,从来都只是她深陷心魔、自我禁锢的一场虚妄梦魇。 前一刻还烛火摇曳、恩怨丛生的帝王大殿,骤然被无边无际的漆黑吞没。 天光、梁柱、锦绣、人影,尽数湮灭。 世界安静得可怕,隔绝了尘世所有的纠葛、纷争、痛苦与遗憾。她悬浮在一片虚无之中,过往所有的煎熬、委屈、偏执与绝望,都在这片黑暗里慢慢沉淀、瓦解、消散。 片刻之后,一片极致温柔的纯白,自虚无深处缓缓漫卷而来。 柔光铺天盖地,温柔涤荡神魂,洗去了她一身的戾气与沧桑,抚平了她数年的伤痕与执念。被层层催眠封存、被自我逃避掩埋的所有记忆,前世的生死别离,今生的爱恨纠缠,蓝可恳切有力的开导,苏景云舍命相护的温柔赤诚,一一清晰烙印在神魂深处,再无半分模糊。 心魔尽散,迷雾全开。 她终于彻底醒了。 不是从一场浅眠大梦之中苏醒,而是从数年自我捆绑、自我折磨、自我放弃的绝境里,彻底挣脱,重获新生。 沉重疲惫的意识缓缓回落,浮沉落定。 睫羽极轻地颤了颤,如同雨后振翅的蝶,林兰蝶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眸。 入目不再是庄严肃穆、冷硬冰冷的紫宸大殿,而是素色柔软的流云床幔,浅杏色纱帘垂落一室温柔,隔绝了宫外所有风雨喧嚣。鼻尖萦绕着一缕清冽干净的龙涎香,温醇安稳,是属于南宫景独有的、让她心安的气息。 浑身彻骨的寒凉尽数褪去,心口那日日折磨她、拉扯她、让她进退两难的钝痛也悄然散尽。四肢百骸的酸软无力尚存,却不再是濒死的枯竭,而是大梦初醒、劫后余生的松弛与通透。 她缓缓转动眼眸,适应着室内柔和的光线,视线轻轻下移,落向身侧床沿。 床榻边,那个执掌万里江山、睥睨天下众生的九五帝王,此刻早已卸下一身锋芒万丈。 南宫景一身素色暗纹常服,墨色发丝未束玉冠,几缕碎发垂落在饱满的额前,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凌厉威严,只剩满身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憔悴。他未曾回寝殿安歇,就这般直直伏在她的床沿,双臂轻拢在床侧,静静守着沉睡不醒的她。 长夜漫漫,他寸步未离,彻夜守候。 往日里那双深邃锐利、可辨朝堂人心、可定天下乾坤的凤眸,此刻紧紧阖着,眼睑单薄,眼下晕开一片浓重乌青,是连日不眠、忧心忡忡堆积出的倦色。挺拔紧绷的下颌线条微微松弛,却依旧藏着化不开的惶然与不安,就连沉睡之中,眉心也依旧浅浅蹙着,似是连梦里,都在为她忧心忡忡。 林兰蝶静静凝望着他。 一瞬之间,前尘种种汹涌翻涌。 她想起自己先前的偏执决绝,想起她手捧毒酒、一心求死,想要与他恩怨两清、此生归零的冰冷模样。想起她被困在世仇枷锁、宿命牢笼之中,日日猜忌、夜夜内耗,将他所有的温柔偏爱、隐忍包容,尽数视而不见。 她怨过他的帝王身不由己,怨过命运的捉弄纠缠,怨过这一世爱恨难全、恩怨两难,却偏偏从未静下心来好好看清—— 这人,从来都在用他最笨拙、最深情、最义无反顾的方式,拼尽全力爱着她、护着她、包容着满身伤痕、满身尖锐的她。 前世苏景云以命护她,换她人间一隙安生。 今生南宫景弃尽帝王骄傲,为她低头、为她隐忍、为她彻夜不眠、为她惶惶不安。 是她太愚钝,太偏执,太会自我内耗,被伤痛困住双眼,被催眠困住本心,一次次辜负真心,一次次自我沉沦,险些亲手葬送了自己的余生,也亲手伤透了最爱她的人。 一念至此,心底酸涩翻涌,温热的暖意混着愧疚轻轻漫遍四肢百骸。 林兰蝶屏住呼吸,生怕细微动静惊扰了难得安睡的人。她抬起素来微凉的纤纤细指,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带着劫后余生的珍重与满心愧疚,缓缓探向前方。 指尖轻轻拂过他蹙着的眉心,一点点熨平那道紧锁的褶皱。 继而缓缓下移,描摹着他英挺的眉骨,深邃的眼廓,高挺的鼻梁,最后轻轻落在他紧绷憔悴的下颌。 指尖微凉,触感温热真实。 这不是幻境,不是心海虚妄,是真真切切守了她一夜的南宫景,是从未放弃她、从未负她的南宫景。 就在这微凉指尖触碰到肌肤的刹那,原本沉眠的男人,身躯几不可查地一僵。 下一秒,那双沉寂疲惫的凤眸,骤然睁开。 没有惺忪睡意,只有瞬间惊醒的警觉,以及看清眼前少女容颜那一刻,骤然炸开的、滚烫又酸涩的光亮。连日积攒的惶恐、煎熬、担忧、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化作失而复得的狂喜与颤抖。 南宫景一瞬凝住呼吸,深邃的黑眸牢牢锁在她脸上,一瞬不敢错开,仿佛只要眨眼,眼前之人便会化作泡影,再次离他而去。他喉结剧烈滚动,连日不眠不休的沙哑干涩,尽数凝在低沉的嗓音里,温柔得近乎破碎: “小蝶儿,你可算醒了。” 这一声呼唤,藏着千万般煎熬等待,藏着无数日夜的提心吊胆,藏着帝王从不示人、独独予她的柔软。 林兰蝶眼底早已凝满了温热的湿意,褪去了过往所有的清冷疏离、决绝淡漠,也褪去了自我折磨的偏执死寂。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带着初醒的微哑,带着彻底放下执念的通透,带着满心温柔与愧疚,不再疏离,不再冰冷,安安稳稳落出两个字: “阿景。” 简简单单一声称呼,没有隔阂,没有怨怼,没有冰冷的疏离。 是释怀,是接纳,是归来。 南宫景整个人猛地一震,眼底翻涌起汹涌的波澜。 他见过她冷眼相对,见过她字字带刺,见过她心如死灰、只求一死,见过她与他恩断义绝、两两相忘的决绝。他太久太久,没有听过她这般温柔安稳、毫无戾气的唤他一声阿景。 巨大的惶恐与狂喜交织心头,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真实。 他飞快抬手,温热的掌心小心翼翼覆上她的手背,紧紧拢住,力道克制而紧绷,怕弄疼她,又怕一松手她便再次消失。深邃眼眸凝着她的眉眼,一遍遍地确认,一遍遍地渴求,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微颤: “兰蝶,是你回来了吗?” “你恢复记忆了对不对,兰蝶?” 他怕。 怕这只是她弥留之际最后的温柔幻象,怕这转瞬即逝的温情,是他长夜痴念的一场空梦。怕那个被爱恨宿命碾碎、一心求死的凤兰蝶,从未真正释怀,从未真正回头。 林兰蝶,不,凤兰蝶望着他眼底深藏的脆弱与不安,望着这个高高在上、坐拥天下的帝王,此刻为她卑微忐忑、患得患失的模样,鼻尖骤然一酸,滚烫的泪珠无声滑落,轻轻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凉意细碎,却真实无比。 她缓缓抬手,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紧绷的手背上,十指轻轻相贴,温柔而坚定。 心海之中蓝可那活泼有力、振聋发聩的劝解再次回响耳畔—— 你的结局,由你自己谱写。所有人都在爱你,你不该潦草落幕。 是啊。 她何必困于前世遗憾自我惩罚,何必困于今生恩怨自我了结? 苏景云舍命护她,是盼她岁岁平安、好好活着。 南宫景倾尽所有,是盼她放下枷锁、安然余生。 她欠的从不是死亡赎罪,而是一场不负过往、不负深情、不负自己的新生。 凤兰蝶眸光澄澈如水,洗尽所有沧桑阴霾,眼底只剩温柔笃定的光亮。她望着他,一字一句,轻柔却无比坚定,清晰落定: “是我。” “阿景,我回来了。” “那个满心执念、满身戾气、自我禁锢、一心求死的林兰蝶,已经彻底留在过去了。” 她微微抬眸,眼底泪光闪闪,却漾开浅浅释然的笑意,温柔得抚平了一室所有寒凉: “心魔已散,执念已解。” “这一次,是真正的我,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回到你身边了。” 话音落尽,一室静谧温柔。 窗外晨光微透,穿过轻薄纱帘,落在两人交握的手间,温柔缱绻,岁岁安然。 南宫景望着她眼底久违的鲜活笑意,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彻底松懈下来,眼底翻涌的酸涩尽数化作温热宠溺的深情。他缓缓俯身,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避开她的患处,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间,低声呢喃,近乎缱绻哽咽: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小蝶儿,从今往后,我护你一生无忧,再无苦痛,再无别离。” 第189章 此生此心,唯有两人 寝殿晨光温软静谧,筛过层叠纱幔,落得满室清宁。 方才从心魔死局里挣脱归来的凤兰蝶,安稳靠在南宫景怀中。一身沉疴尽数褪去,眼底再无从前的死寂、偏执与自弃,只剩下洗尽铅华的通透与坦诚。 她不再是困于宿命、陷于仇恨的林兰蝶,她是凤兰蝶,是找回本心、敢直面所有爱恨对错的自己。 连日紧绷的心神终于彻底松弛,南宫景温柔圈着她纤细的腰肢,掌心熨帖着她微凉的后背,一寸寸安抚着她劫后余生的慌乱。昨夜她濒死欲绝、执杯饮毒的模样还刻在他眼底,惊得他彻夜无眠、寸心惶惶,此刻怀中人温热真实、呼吸安稳,才稍稍抚平他心底滔天的后怕。 “都过去了。”他低头,嗓音沙哑温存,指尖轻轻摩挲她柔软的发鬓,“心魔散了,执念解了,往后再也不许这般苛待自己。” 凤兰蝶乖乖靠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他的清冷龙涎香。 是这个人,在她被世仇裹挟、被记忆割裂、被自我内耗困住的岁岁年年里,不问对错、不计伤痕,始终守在她身后。包容她所有尖锐,接住她所有冷漠,扛下她所有的负面与偏执,哪怕被她数次重伤、数次疏离,也从未松手弃她于绝境。 这份深情厚重如山,她心知肚明,更铭心刻骨。 可本心澄澈,从无半分欺瞒。 有些爱意根深蒂固,有些牵绊宿命难拆,从来不是一句放下,就能彻底烟消云散。 凤兰蝶微微抬眸,澄澈的眼瞳映着他眼底万般宠溺,眸光坦荡干净,没有躲闪,没有愧疚,只有全然的真诚与直白。 她轻轻启唇,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落得无比笃定:“阿景,我放下了所有仇恨、所有执念,也放下了过往所有的不甘与折磨。从今往后,我只想好好活着,好好陪着你。” 南宫景眼底漾开浅浅暖意,紧绷多日的心弦缓缓松懈。 可下一秒,少女温柔的话语,轻轻转折,落进寂静的寝殿,带着最坦诚的温柔,也带着最磨人的拉扯。 “只是阿景,我爱你。” “但我也爱云哥哥。” 短短两句话,温柔无锋,却精准攥住了南宫景的心脏,让他周身所有的温柔暖意,骤然凝滞。 怀抱依旧温热,晨光依旧温柔,可他胸腔里翻涌的所有欢喜、所有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被一层细密、酸涩、绵长的落寞层层覆盖。 他没有动,没有收紧手臂,没有流露半分愠怒,只是静静拥着她,周身气息悄然沉了下来,陷入一片绵长无声的沉默。 无数细碎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飞速翻涌。 过往数年,她面对凤云,永远恪守分寸、疏离自持。 人前恭敬礼让,私下避嫌远之,一口一声规整疏离的太子哥哥,字字带着界限,句句划清距离。那声称呼里,有敬畏、有客套、有刻意的疏远。 他曾以为,那便是她对凤云所有的心意。 可今日,她心魔尽散、本心归来,不再伪装、不再压抑、不再刻意克制分毫情绪。 她不再叫他太子哥哥。 她坦然、温柔、亲昵地唤他——云哥哥。 字数之差,天差地别。 这不是伪装的疏离,不是刻意的避嫌。 身为九五帝王,他执掌万里河山,生杀予夺、万人臣服,一生傲骨无双,一生爱憎分明,从不懂何为退让,何为包容分享。 他的情,向来排他,向来唯一,向来容不得半分掺杂。 可此刻怀里的人,刚刚从生死边缘爬回来,刚刚挣脱数年心魔桎梏,刚刚真正活成自己。 他看着她澄澈无垢、毫无私心的眼眸,看着她坦然直面本心、不欺人、不欺己的模样,心底所有与生俱来的占有欲、所有帝王的偏执独宠,尽数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酸涩翻涌,万般无奈,却唯独舍不得怪她。 舍不得让刚得解脱的她,再陷两难,再添心结,再受半分委屈。 凤兰蝶敏锐察觉到他的沉默,察觉到他怀抱骤然凝滞的温度,察觉到他眼底悄然沉淀的落寞。 她没有闪躲,轻轻抬手,指尖温柔抚上他紧绷的下颌,语气柔软又郑重,坦然摊开所有无法更改的牵绊: “我知道这话对你不公,我知道你的爱向来独一无二,容不得分享。可我的心骗不了人。之前他护我纯粹年少,失忆他与我羁绊纠缠,是刻进骨血里的人。” 顿了顿,她眸光轻轻低垂,字字坦诚,不带丝毫隐瞒: “还有孩子。” “那个孩子,是凤云的。” 一句话,落定所有尘埃。 没有误会,没有变数,没有转圜余地。 是此生既定、永远无法割裂的牵绊,是横亘在他与她之间,永远存在、永远无法抹去的痕迹。 南宫景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他早已隐约猜到,早已心底有数,可从她口中坦然说出的这一刻,心口依旧传来细密绵长的闷痛。 他沉默了太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久到窗外风动帘栊,簌簌轻响,久到怀中少女安静等候,不逼他应答,不催他释怀,只是坦诚交付所有真心与真相,任由他慢慢消化这份沉重又温柔的两难。 他爱她爱得卑微,爱得克制,爱得褪去一身帝王傲骨。 江山万里皆可弃,唯独一个凤兰蝶,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与软肋。 良久,南宫景缓缓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郁结在胸的浊气,压下心底所有酸涩、不甘与落寞。 再睁眼时,眼底沉寂尽数收敛,只剩极致的温柔、隐忍的包容,与一份为爱妥协的郑重。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角,目光深深锁住她澄澈的眉眼,嗓音低沉微哑,带着帝王此生唯一、破天荒的退让与守约。 “小蝶儿。” “我深爱你,此生不渝。” “我知晓他于你而言,是年少暖心大哥,是失忆宿命牵绊,是你心底无法割舍的人。” “我可以接受。” “我可以接受你心里有凤国太子,接受你念他、惜他、护他,接受你与他之间所有前尘过往,也接受……你们的孩子。” 他字字温柔,却又字字藏着不容撼动的底线,是他褪去帝王独占欲后,最后的坚守。 “但我只有一个规矩。” “我可以为了你,容忍这一份既定的牵绊,容纳这一份不属于我的深情。” “可从今往后,你的心、你的余生、你的所有温柔与牵绊,只能有我,和他。再也不能出现第三个男人。” 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是坐拥天下、从不让人分毫的帝王,给她独一无二的偏爱与妥协。 凤兰蝶怔怔望着他眼底隐忍的深情,望着他为自己放下傲骨、打破原则的模样,鼻尖骤然一酸,眼底泛起温热的湿意。 她踮起脚尖,轻轻贴近他的唇畔,声音温柔又坚定,字字落地有声: “我答应你,阿景。” “此生此心,唯有两人。” “前尘不负,余生不负,再无旁人,再无亏欠。” 晨光温柔相拥,消解了所有爱恨隔阂。 帝王退了一身傲骨,佳人归了本心真心。 从此,心有双念,各有归处,爱恨落定,岁岁相守。 第190章 旧婚约、付痴情、执念爱 阳光穿窗,落满凤鸾宫的锦绣软帐。 凤兰蝶卧在铺着白狐绒的软榻之上,眉眼恬静,面色虽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却已然褪去了此前心魔缠身的阴郁戾气。历经幻境死生、神魂劫难,她终于彻底挣脱虚妄执念,心神归宁,腹中胎相也日渐安稳,只需日日静养,不可心绪动荡。 南宫景除却朝堂早朝,余下时日几乎寸步不离栖鸾殿。 执掌万里山河、杀伐果断的帝王,在她面前,永远敛尽一身锋芒,只剩小心翼翼的疼惜。汤药必亲试,膳食必亲查,夜里时时起身探她体温,将她护得无微不至,半点不肯让她受半分惊扰。 殿内静谧温柔,唯独一桩事,始终萦绕凤兰蝶心头,让她隐隐不安。 自她苏醒至今,朝夕相伴、自幼贴身的两名大婢明秀、明丽,始终不见踪影。 她抬手轻轻环住身侧男人的小臂,指尖触到龙袍微凉的织纹,轻声开口,语气柔软温和:“阿景,我醒来已有数日,为何一直不见明秀与明丽?她们素来寸步不离我身侧,怎的突然不见了踪迹?” 问话落定,南宫景周身温润的气息微微一滞。 他垂眸望向怀中安稳依偎的女子,眼底温柔不减,却多了几分沉敛的迟疑,似是不知该如何将旧事告知于她,怕过往风波扰了她此刻安稳,更怕牵扯出旧人旧事,让她心绪郁结、牵动胎气。 沉吟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字句沉稳,尽数道出此前隐瞒的始末。 “小蝶儿,你此前坠崖重伤、性命垂危,此事你可还记得?” 凤兰蝶微微颔首,零碎的惨烈记忆闪过脑海,坠崖时的失重与冰冷依旧清晰,她轻声应道:“记得。” “彼时你危在旦夕,朝野人心浮动,宫中乱象暗生。”南宫景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鬓,语气低沉,“我终日守在你的寝殿,心力俱疲,无暇顾及旁事。便是那段时日,卜庆广借着宫中混乱、无人管束的空档,以照料旧人、体恤你身边婢女孤苦无依为由,主动将明丽接去了他的府邸暂住。” 凤兰蝶眸色微怔,心底倏然升起一丝诧异。 “明丽性情单纯软和,彼时你生死未卜,她心慌无措、六神无主,被卜庆广几番说辞打动,便应允迁居。”南宫景继续缓缓道来,“而明秀素来沉稳护妹,放心不下年幼的妹妹独自寄居外臣府邸,无人照拂,万般无奈之下,也一同跟着去了卜府。” “我彼时一心全系于你性命安危,只当是暂时寄居,待你伤势好转、神志清醒,便即刻召二人回宫,便未曾急于干预阻拦。” 这番旧事,是凤兰蝶苏醒后第一次听闻。 他从不知,她心底深埋着一场无人知晓的终局梦魇。 梦里山河倾覆,他身死国灭。 身后世事潦草荒唐——明秀、明丽、明家三小姐,最后尽数嫁于卜庆广一人。 尤其荒诞难解的是,梦里情愫混乱缠绕,明明有缘、明明有情,最后却落得全员一人收束的悲凉结局,因果模糊,唯独结局刻骨。 想起幻境中那场荒唐悲凉的终局,想起三人嫁一夫的宿命,她心底微凉,一丝莫名的预感悄然蔓延,却未曾多言,只默默将心绪敛于眼底。 世事流转,光阴匆匆,转眼数日过去。 卜府府邸近日格外热闹,却也暗流汹涌,一场风波骤然爆发,瞬间传遍京畿内外。 人人皆知,明府有一位三小姐,自幼倾心爱慕卜庆广,满心执念,多年守候,满心以为自己便是与卜家定下婚约的唯一正统之人。这些年,她守着这份执念,盼得良缘顺遂、终得圆满,早已将卜庆广视作此生唯一归宿。 可近日她偶然听闻风声,得知卜府之中,竟寄居着两名容貌不俗、气质绝佳的女子,且深得卜庆广照拂,待遇优厚,朝夕相伴左右。 明三小姐本就心性执拗、醋意深重,又守着多年执念,听闻此事,顿时怒火中烧,妒火与屈辱感交织,彻底失了沉稳。 她认定是不知何处来的无名女子,妄图攀附权贵、勾引卜庆广,坏她良缘、夺她归属,怒气冲天之下,再也按捺不住,孤身一人带着满腔怒火,直奔卜庆广府邸而去。 卜府下人来不及通报阻拦,明三小姐便径直闯入庭院,撞见廊下安然静坐、品茗闲谈的明秀与明丽。 二女气质温婉、身姿清雅,端坐之间自带一番温润气韵,绝非寻常市井女子可比。这般从容模样,落在盛怒的明三小姐眼中,只觉无比刺眼。 她认出来是之前遇到的皇后的婢女,居然都住在自家未婚夫府上。 她不问缘由、不问根底,当场勃然大怒,冲上前便厉声斥责,言辞尖锐激烈,随后更是失控动起手来。 明秀性子沉静端庄,遇事素来沉稳克制,连忙侧身护住身旁懵懂无措的明丽,步步退让,再三解释二人只是暂居此处的寄居之人。 可盛怒之下的明三小姐根本听不进半句劝解,满心皆是嫉妒与愤懑,出手愈发肆意凌厉,庭院之中瞬时乱作一团。待卜庆广闻讯赶来劝阻时,明三小姐早已闹得身心俱疲,泪眼婆娑,却依旧恨意难平。 此事闹得极大,整个卜府上下人尽皆知,流言蜚语转瞬四起。 明三小姐大闹自家未婚夫府邸、当众滋事斗殴,实属失礼失仪、有辱门风。消息传回明府,明老夫人又惊又气,唯恐此事惹怒卜家、断了两家世交情谊,更怕落下嚣张跋扈、不知礼数的话柄,连累明府名声受损。 无奈之下,明老夫人只得亲自出面,带着满心愧疚,领着尚且满腹委屈、不肯认错的明三小姐,专程登门卜府请罪,欲平息这场风波,挽回两家颜面。 卜府正厅之内,气氛肃穆凝重。 明老夫人端坐席间,连连致歉赔罪,言语恳切,再三坦言是自己教女无方,纵容女儿心性骄纵、鲁莽滋事,惊扰府邸、失礼于人前,恳请卜庆广宽宥。 一旁的明三小姐虽被长辈强压着低头,眼底却依旧藏着未消的怨气与不甘,死死垂首,一言不发。 风波将定、歉意将了之时,立在厅侧、安分垂首侍立的明秀与明丽,似是听闻熟悉的乡音旧调,下意识微微抬首。 一缕天光落在二人眉眼之间,将那精致独特、辨识度极高的骨相轮廓、眉眼痣相,尽数清晰展露。 不过短短一瞬,端坐主位尚且神色淡然的明老夫人,身形骤然狠狠一僵。 她浑浊的双目骤然圆睁,呼吸瞬间凝滞,脸上的谦和歉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错愕,还有深埋数十年的狂喜与酸涩。 她一生阅尽族人亲友,对自家嫡脉骨肉的眉眼特征刻骨铭心。 眼前这两名女子的眉眼轮廓、眉宇气韵,与她数十年前惨遭拐骗、失踪无踪、遍寻不得,被世人默认早已夭折的明府嫡长女、嫡次女,简直一模一样!那是刻在明家血脉里的独有模样,绝无雷同、无从假冒! 明老夫人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双手紧紧攥住衣袖,指节泛白,声音嘶哑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颤音,一字一顿艰难发问:“你……你们二人……抬起头来,让老身好好看看!” 明秀明丽对视一眼,满心疑惑,依言缓缓抬头。 这一眼,彻底敲定所有真相。 数十年的思念牵挂、数十年的苦苦寻觅、数十年的绝望遗憾,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明老夫人再也端坐不住,猛地起身,踉跄两步上前,泪眼婆娑地细细端详二人面容,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又生怕是幻境泡影,转瞬即逝。 “是了……是了!”老夫人泪落纵横,声音哽咽破碎,“这眉眼、这骨相……是我的大孙女、二孙女!是当年被歹人拐走、失踪多年的两个孩子啊!” 一语惊四座,满厅众人尽数骇然失色。 一旁满心委屈的明三小姐瞬间僵在原地,如遭雷击,浑身血液近乎凝固。 她方才大闹一场、肆意诋毁刁难的两名女子,根本不是妄图攀附的无名之辈,不是卑贱寄居的外人,而是她失散十余年、流落世间、受尽流离之苦的嫡亲大姐、二姐! 卜庆广神色骤变,眼底的从容淡然彻底褪去,心底翻涌起滔天巨浪,瞬间明白了过往种种错位与蹊跷。 而身在此处的明秀、明丽,早已彻底怔然恍惚,脑中一片空白。 她们自幼以为自己是母亲带大、侥幸得贵人垂怜的双女,半生漂泊寄居、谨慎度日,从不敢奢望高门身世、骨肉至亲。却从未想过,自己本是名门金枝、明府嫡贵,半生流离,皆是源于幼时那场惨烈的拐骗横祸。 十余年浮沉漂泊,一朝尘埃落定。 一场冲动鲁莽的登门请罪,意外揭开了尘封十余年的身世秘辛,让失散半生的明府两位嫡女,终于得以显露真身、重见天日。 可无人知晓,这场迟来的归宗、意外的真相揭晓,不仅弥补了经年骨肉别离之憾,更将那场深埋十余年、牵扯三人一生的错位情劫,彻底掀开序幕。 旧婚约、付痴情、执念爱,三段宿命纠葛,自此破土而出,再无遮掩,悄然扭转了所有人的余生命运。 第191章 错位情劫 满堂死寂,落针可闻。 明老夫人那句泣血的认亲之言,像一道惊雷劈彻整座卜府正厅,震得在场人人心神俱颤。数十年的寻觅煎熬、日夜牵念,那些年对着空寂庭院的垂泪、对着寻人卷宗的怅惘,所有以为此生再无相见的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汹涌的泪潮。 她踉跄着扑上前,苍老的身躯微微颤抖,伸出枯瘦的双手,小心翼翼抚上明秀、明丽的眉眼,动作轻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琉璃。 “我的好孩子……我的苦命孩子……” 老夫人哭声嘶哑破碎,字字皆是蚀骨的疼惜。 “当年一夜歹人闯入,你们姊妹二人凭空消失,明府翻遍大江南北,散尽人力财力,寻了整整十余年……朝野皆传我明府双姝早已殒命荒途,我与你祖父、父母日夜悔恨,夜夜难眠,只恨没能护好你们……” 十余年悲欢阻隔,十余年骨肉离散。 明秀素来沉稳克制,半生谨言慎行、温润自持,此刻看着眼前白发苍苍、泪眼婆娑的老者,听着字字泣血的过往,紧绷多年的心弦轰然崩断。眼底瞬间蓄满温热泪水,素来沉静无波的眼眸,翻涌出茫然、酸涩与迟来的归属感。 她自幼便隐约知晓自己身世飘零,自母亲死后唯有凤兰蝶待她恩重如山,与妹妹相依为命,谨小慎微活了十余年,从未敢奢望还有至亲在世,还有一方血脉故土等候她们归来。 一旁的明丽更是全然怔愣,眼眶泛红,鼻尖酸涩难当。 她性子本就柔软单纯,半生跟着姐姐、跟着公主安稳度日,从不知幼时竟遭遇如此横祸,不知自己并非孤苦婢女,而是堂堂明府嫡二小姐。十余载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流离漂泊的无名无份,原来皆是一场无端的劫难。 “祖母……” 明丽喉头哽咽,声音轻颤细碎,一声久违的至亲称呼,落下的瞬间,泪水轰然滚落。 这一声呼唤,彻底击溃了明老夫人最后一丝自持。 她当即老泪纵横,伸手将失散多年的两个嫡孙女紧紧拥入怀中,颤声呜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总算老天垂怜,让我老婆子还能亲眼见你们归来……” 祖孙三人相拥落泪,满堂悲戚动容。 一旁立着的明三小姐,早已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四肢百骸皆是刺骨的慌乱与羞愧。 她方才张牙舞爪、厉声斥责,将两位嫡亲姐姐当作攀附权贵的卑贱女子,肆意诋毁、动手相争,骄纵蛮横闹遍整个卜府,沦为旁人笑柄。 她满心执念,守着一纸顶替而来的婚约,自以为是这段良缘唯一的主人,妒火滔天,处处猜忌,到头来闹尽笑话,伤尽至亲。 原来这些日子,日日居于卜府、被卜庆广善待照料的,从来不是觊觎良缘的外人。 是她失散十余年、受尽苦楚、本该坐拥荣华的嫡亲大姐、二姐。 巨大的愧疚、羞耻与错愕,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骄纵与不甘。方才眼底的怨气、委屈、嫉妒,尽数化作刺骨的难堪,让她恨不得就地隐身。 她怔怔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衣摆,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哆嗦数次,竟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卜庆广立在主位身侧,一身华衫儒雅温润,可此刻眼底所有的从容、淡然、温润尽数碎裂,心底掀起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 他静静看着相拥落泪的祖孙三人,过往所有被他忽略的蹊跷、心底隐隐的违和、情愫里莫名的牵绊,在此刻尽数串联,豁然开朗。 他终于懂了所有的错位。 自幼家中长辈时常提点,他与明府嫡长女有一纸指腹婚约,是命中注定的良缘。可明家长女早夭失踪,婚约悬空十余年,无人再提,只留一段模糊的旧诺。 他长大后,偶遇单纯的明丽,倾心于她眉眼清丽、性情柔软,两两相知,暗许深情,岁岁心动。 他以为这是一场无拘无束的偶遇良缘,是他平淡岁月里最纯粹的心动。 却从不知—— 他倾心相付、两情相悦的姑娘,是明府嫡二小姐。 而那纸悬空十余年、名正言顺的婚约原配,正是眼前沉静端方的明秀。 十余年宿命错位,十余年阴差阳错。 他爱着妹妹,婚约系着姐姐,最后守候在身侧、执念不散的,却是顶替名分的三小姐。 三段情愫,三人羁绊,全系他一人之身,缠绕十余年,无人知晓,无人看破。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荒诞席卷而来,卜庆广望着落泪的明丽,望着沉静失神的明秀,心底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深情是真的,婚约是真的,三小姐多年执念守候亦是真的。 这场始于年少的缘分,从一开始,便是一场无解的情劫。 消息很快传入深宫,落进栖鸾殿凤兰蝶耳中。 暖帐轻柔,春光和煦,凤兰蝶静静倚在软榻之上,听完宫人禀报的全程始末,澄澈的眼底没有半分喜悦,只沉下一层极冷、极清醒的深思。 旁人皆欢,皆道骨肉团圆,苦尽甘来,天赐圆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唯独她心底惊雷炸响,一念清明—— 梦魇里的结局,开始应验了。 明秀婚约正主、明丽两情相悦、明三小姐执念顶替。 三条线,今日全部归位、全部对上、全部锁死在卜庆广一人身上。 若顺着宿命走下去,来日江山动荡,最后必然重演那场荒唐悲剧:三女共嫁一夫,全员落局,半生潦草。 这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绝对不会允许发生的结局。 明秀端庄忠贞,不该困于悬空旧婚约; 明丽纯粹温柔,两情相悦却爱得错位无名,不该落得潦草共侍; 明三小姐娇纵灿烂,却也是年少执念错付,不该最终以荒唐归宿收场。 她们本是三条独立的人生,是宿命的漏洞、错位的机缘,硬生生被拧成一场不堪的劫。 她既然重活一遍、既然挣脱心魔、逆天改命,便绝不会任由这场悲剧重演。 凤兰蝶掌心微收,眼底掠过一抹坚定的微光。 她要破局。 她要彻底斩断这场「三姝共嫁一人」的宿命闭环。 第一步,扶正名分,废除明秀与卜庆广那桩早已错位、荒废十年的旧婚约,断了礼法源头。 第二步,拨开情愫,让明丽看清这段错位深情的隐患,不让她无名无份、永远居于暗处。 第三步,点醒三小姐,彻底断了她自我感动的多年执念,让她放下不属于自己的婚约与良缘。 第四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她要让卜庆广,此生只能择一人、守一人、不负一人。 绝不再给宿命半点纠缠、全员陷落的机会。 南宫景坐在榻边,温柔替她拢好鬓边碎发,指尖轻抚她微凉的手背,眼底满是纯粹的疼惜与安稳。 他听闻明府喜事,只当是一桩盛世美谈,温声宽慰:“明家双姝失而复得,亦是一桩天大的喜事。往后明秀明丽归宗贵女身份,不必再屈居婢位,亦可常入宫伴你身侧。” 他依旧一无所知。 不知她刚刚在心底,悄然逆天改命、誓破全员悲剧结局。 凤兰蝶抬眸,望向他温柔眉眼,温顺浅浅一笑,温柔无害,却心底笃定万分。 “嗯,是喜事。” “只是姻缘宿命,从来不该天定。” “人这一生,路要自己走,情要自己择,结局,从来都可以改。” 南宫景微怔,只当她养胎心绪柔软、有感而发,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都依你。” 他不知。 从这一刻起。 梦魇既定的终局,要被凤兰蝶亲手推翻。 缠绕三代人的错位情劫,自此,迎来唯一的破局之人。 第192章 解除婚约 春日暄和,暖光透过栖鸾殿层层叠叠的鲛绡软帐,温柔铺落满地。 凤兰蝶半倚在铺着白狐绒的软榻上,神色恬静安然。经历过心魔覆灭、死生幻境,又安稳养胎多日,她周身早已褪去所有戾气,余下一派温和从容,唯有眼底深处,藏着旁人丝毫窥探不出的清明与坚定。 她依旧记得那场覆国梦魇里荒唐悲凉的终局。 山河倾颓,帝王陨落,礼法崩塌之后,明家三位小姐尽数归于卜庆广一人,半生潦草,情债纠缠,无人得善终。从前她不解因果,如今明秀明丽归宗,陈年旧婚约浮出水面,所有错位的宿命终于清晰透彻。 她知晓这桩深埋十余年的旧婚约,是所有情劫缠绕的根由。 但她不愿再以皇后身份强势决断、强行废约、左右他人命运。 她逆天改命,是为破劫、是为成全,而非越俎代庖、强行安排旁人余生。尤其婚姻大事,结的是一生归宿、一世心安,旁人再是通透明晰,终究抵不过本人心甘情愿。 所以这一次,她选择尊重,选择问询,选择让手握婚约名分的明秀,自己抉择前路。 殿内静气温软,宫人垂首侍立,无人敢惊扰半分。 不多时,明府四人奉旨入宫,缓缓步入栖鸾殿中。 昨日卜府认亲一场风波过后,明家上下心境早已翻天覆地。明老夫人带着失而复得的双姝嫡女,满心唏嘘珍重;明三小姐终日愧疚难安,为自己前日骄纵无知、误伤至亲的行径悔恨不已;而归宗不久的明秀、明丽,更是一夜之间历经身世剧变,心绪沉浮难言。 四人齐齐屈膝行礼,礼数恭顺端庄。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 “起身吧。”凤兰蝶声音轻柔温缓,不带半分威严压迫,只如旧日待贴身婢女一般温和,“今日召你们入宫,无甚大事,只是许久未见,念旧闲谈几句。” 众人依言起身,垂首静立。 凤兰蝶眸光轻轻落于立身最前、身姿端雅沉静的明秀身上。 历经十余年婢女岁月,一朝归为明府嫡长,明秀身上却半无骤然富贵的张扬,依旧是那般沉静通透、温和自持的模样。半生流离磋磨、寄人篱下,未曾磨去她骨子里的大家风骨,反倒让她比寻常世家贵女多了几分隐忍通透、从容大度。 凤兰蝶静静看她片刻,才缓缓开口,语声轻柔,却直叩核心。 “近日听闻一桩陈年旧事,本宫方才知晓。” “多年前,明府曾与卜家定下指腹为婚之约,婚约正主,便是明府嫡长小姐——明秀。” 一语轻轻落地,殿内气氛微凝。 明老夫人微微一怔,未曾料到皇后今日单独提起这桩尘封十余年的旧婚约,当即垂首静待下文。 明三小姐身躯微僵,心底深藏多年的酸涩执念骤然被勾起,指尖下意识攥紧衣摆,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局促难堪。这些年她顶替空缺、默默守候这场婚约,早已将其当作毕生执念,如今正主归来,旧约重启,她所有的痴心等候,瞬间成了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 而立于身侧的明丽,肩头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清澈的眼底瞬间浮起层层慌乱与酸涩。 旁人不知,可她自己心知肚明。 她喜欢卜公子。 她从不知自己身世,更不知姐姐早已与他定下原配婚约。 如今身世大白,旧约重启,她这份藏在心底多年、两情相悦的深情,瞬间沦为错位逾矩、委屈卑下的私情。 是她懵懂无知,错爱了姐姐的婚约良人。 万千酸涩、愧疚、慌乱缠上心尖,明丽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颤,不敢抬头,不敢对视任何人的目光,尤其不敢望向身侧沉静安然的嫡姐明秀。 这一切细碎的情绪波动,尽数落在明秀眼底。 明秀素来心思通透、沉静细腻。 她自幼护着妹妹,看着明丽长大,最是了解她单纯柔软的心性。这些年伴在凤兰蝶身侧,偶尔出宫寄居卜府,她早已将一切看得分明、透彻。 她看得见卜庆广看向明丽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宠溺、满心偏爱;她看得见自家妹妹提起卜庆广时,眉眼间藏不住的羞怯欢喜、满心倾慕;她看得见二人独处时的默契温存、脉脉情意,那是发自肺腑、无可替代的两情相悦。 这份情意真挚纯粹,经年累月,早已根深蒂固。 只是从前身份错位、身世掩埋,无人点破,无人知晓。 直到今日,她归宗认祖,原配婚约浮出水面,硬生生将三人拖入尴尬难解的情劫漩涡。 明秀心底澄澈通透,毫无半分少女对婚约良缘的贪恋,亦无半分权贵姻缘的期许。 她半生流离,历尽坎坷,早已看淡富贵荣华、门第婚约。半生所求,不过是安稳度日、亲人平安、妹妹喜乐无忧。 若这场尘封十年的旧婚约,是以牺牲妹妹的终生幸福为代价,是以拆散一对真心爱人为结局,那这场名分良缘,于她而言,毫无意义,只剩枷锁与负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心念落定,明秀神色愈发沉静安然。 凤兰蝶静静看着她,不催不迫,只是温柔问询,将选择权完完整全交到她手中: “婚约乃是一生归宿,终身大事,旁人无权替你决断。” “今日旧事重提,本宫不问礼法、不问门第、不问世俗规矩。” “只问你一句本心——这场时隔十余年的婚约,你可愿意继续履约?” 简单一句问询,轻飘飘落地,却握住了三人余生情爱归宿,斩断了梦魇既定的悲剧宿命。 全场目光尽数聚在明秀身上。 明老夫人屏息静待,心中忐忑不安,既盼长孙女得良缘归宿,又惜次孙女多年深情,还怜三孙女痴情等候,左右为难,无从取舍。 明三小姐垂首局促,心绪复杂难言。 而明丽心头悬起大石,酸涩惶恐,指尖冰凉,静静等着嫡姐的决断,心底早已做好了退让、成全、独自割舍情爱的准备。 其他人皆以为,身为原配正主、明府嫡长,明秀定然会顺理成章,重拾婚约,认领这份本该属于她的名门良缘。 可下一瞬,明秀缓缓抬眸,眉目沉静坦荡,身姿端雅从容,对着凤兰蝶,郑重屈膝一礼。 她声音清透平稳,字字笃定,无半分犹豫、无半分不甘,坦荡落定: “回娘娘,臣女——自愿放弃婚约,恳请废除明卜两家旧日婚配之约。” 一语落地,满堂哗然。 明丽浑身巨震,猛地抬头,眼底瞬间蓄满滚烫热泪,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嫡姐。 明老夫人骤然怔住,满目惊愕。 唯有端坐软榻之上的凤兰蝶,眼底掠过一抹了然温柔的微光。 她果然没有看错,明秀通透大度、心慈格局,从来不是困于世俗名分、执念虚妄婚约的浅薄女子。 明秀微微垂眸,语气平和真挚,将心底所思所感缓缓道来,坦荡无私,澄澈磊落: “臣女流落十余年,与世隔绝,婚约空悬半生,早已物是人非、岁月错位。” “婚约之本,在于两情相悦、相守同心。可时隔十余年,人事皆非,强求旧约,不过是捆绑名分、徒增牵绊。” “情字最不可勉强,良缘最不可将就。” 她侧眸,轻轻看了一眼身侧眼眶通红、强忍落泪的明丽,眼底盛满温柔疼惜。 “臣女半生无求,唯愿亲人安稳。卜公子与舍妹相识微末、相知经年,情意真挚、心心相印,乃是天赐真心良缘。” “臣女身为长姐,断不会为一桩荒废十年的虚名旧约,拆散真心相爱的两人,徒留三人遗憾、半生纠葛。” “名分可舍,良缘可让,唯独亲情不可负,真心不可拆。” 字字磊落,句句通透,格局坦荡,动人心弦。 她不争、不抢、不怨、不妒。 自愿退婚,不是卑微退让,而是通透成全;主动舍约,不是错失良缘,而是护妹情深。 一场缠绕十余年、即将困住三人的一生的错位情劫,被明秀的温柔大度、通透格局,从根源处轻轻破开一道生机。 凤兰蝶心底彻底安定。 她知道。 梦魇里那场三女共嫁一夫、全员潦草沉沦的悲剧结局,从这一刻起,便再也无法成真。 有人主动退让,有人真心相守,有人终需释怀。 宿命的死局,已然被人心温柔破局。 第193章 躯壳旧念,我心唯她 暮春午后,清宁殿檀香寂寂,暖风卷着庭中飞絮漫入窗棂,落得满室轻柔碎影。 凤兰蝶屏退所有宫人与内侍,殿中静谧无声,只余帝后之下最贵重的君臣二人相对而坐。 昨日栖鸾殿,明家长姐明秀坦荡大度,一纸辞呈亲手作废十余年婚约,成全小妹明丽与卜庆广的暗生情愫,朝野皆赞其通透格局、温柔胸襟。风波看似尘埃落定,可凤兰蝶眼底澄澈清明,深知人心最是难测,情劫从不会因一纸废约便轻易落幕。 她今日单独传召卜庆广,便是要剖开所有表面平和,彻彻底底问清他的本心,定住这三人纠缠数年的情局。 不多时,青衫曳地,卜庆广缓步踏入殿中。 他身姿俊朗疏逸,眉目自带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倜傥,那是刻进他灵魂深处的模样。无人知晓,这具温润世家公子的躯壳之内,藏着一个来自异世、随性浪荡、阅尽风月的穿越灵魂。 世人眼中的卜公子温雅端方、克礼守正,唯独他自己清楚,骨子里的薄情通透、随性不羁,从来不属于这具身体的原主。 “臣卜庆广,参见娘娘。” 他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姿态从容,看不出半分心绪波澜。 “免礼,坐。”凤兰蝶抬眸,语声平和无波,开门见山直入核心,“昨日明秀自愿解除你与她的婚约,朝野议论纷纷。本宫问你第一问——于你本心而言,这场婚约作废,你心中究竟作何感想?” 问话落地,清晰笃定,直击心底最真实的念头。 卜庆广落座的身形微松,眼底掠过一抹真切又直白的释然,坦荡作答,无半分遮掩矫情: “回娘娘,只剩解脱,再无其他。” 字字干脆,落地有声。 他是异世穿来的灵魂,执掌这具身体多年,心性早已定型。前世浪荡人间,见惯情爱纠葛,最厌便是捆绑式的礼教婚约。 于他而言,明秀身为明府嫡长大小姐,端庄温婉、品性端良,挑不出半分错处。可好感、尊重、礼数皆有,唯独无半分男女情爱。 自始至终,他待明秀,就只是心上人的亲姐姐,仅此一层干净纯粹的身份,无悸动、无倾心、无半分念想。 早年长辈私定婚约,于旁人是金玉良缘、天作之合,于他却是束手束脚的累赘枷锁。 如今明秀主动退婚,斩断这层捆绑数年的礼教束缚,于他而言,是彻底的轻松自在。 “旧婚约本是长辈独断,非我本心所愿。”卜庆广眸光澄澈,语气坦荡,“我敬明秀端庄大气、胸襟磊落,感念她主动成全的格局,却从未对她生出半分爱慕。婚约存续一日,我便被名分桎梏一日。如今作废,于我、于她、于所有人,都是最好的结局。” 凤兰蝶静静凝视他眼底的清明,心中已然大半了然。 此人情爱通透,爱恨分明,从无拖泥带水的优柔寡断,这是情局之中最难得的本心。 她微微颔首,抛出第二句最关键的问话,一语敲定余生良缘: “既然旧约已废,再无礼法桎梏、名分阻碍。本宫问你第二问——若本宫即刻下旨,赐婚于你与明丽,择吉日大婚,光明正大成全你二人数年情意,你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的瞬间,卜庆广眼底瞬间炸开滚烫真切的欢喜,那是发自灵魂深处、毫无伪装的心动与渴求。 他此生心心念念、暗自守护、满心偏爱的人,从来就只有一个明丽。 如今所有阻碍尽数消散,天赐良缘摆在眼前,他没有半分迟疑。 卜庆广俯身拱手,音色恳切坚定,字字掷地有声: “臣,万般情愿,求之不得,叩谢娘娘成全!” 没有犹豫,没有顾虑,没有半分推脱。 他爱明丽,始于微末,忠于本心,跨越岁月,从未更改。只要能娶她为妻,光明正大相守余生,他甘愿即刻接旨,毫无半分迟疑。 凤兰蝶看着他眼底纯粹热烈的情意,心底彻底安定。 这桩错位数年的良缘,终究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随即,她敛去眸中温色,问出最后、最锋利、最能撬动隐秘症结的一问: “本宫最后问你。” “从今往后,旧婚约彻底作废,你与明秀再无半分婚约牵绊。往后余生,你待明三小姐,意欲如何相待?分寸几何?” 就是这一句问话。 方才坦荡笃定、随心洒脱的卜庆广,身形骤然一滞,眼底难得生出一丝清晰的迟疑与凝滞。 这是今日全程对话里,他唯一一次动摇。 无人知晓其中症结,唯有他自己清楚内里根源。 他是穿越者,是如今掌控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灵魂、思想、心性、爱恨,全由他做主。 他的本心:对明三小姐无感、无恋、无亏欠,只想彻底划清界限,守好自己与明丽的余生。 可这具躯壳,终究承载着原主完整的过往与执念。 这身体的原主,年少初心纯粹,曾一眼倾心明三小姐,爱得炙热偏执,曾亲口许下重诺,此生必护她周全、岁岁无忧、岁岁相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原主的爱意滚烫真切,原主的约定刻骨深刻。 即便原主意识早已湮灭,只残留一缕淡淡的执念烙印,蛰伏在血肉骨髓、潜意识深处。 此刻被问及“如何待明三小姐”,那缕沉睡多年的躯壳旧念骤然翻涌而起。 不是他的心动,不是他的不舍,不是他的亏欠。 只是肉身本能的惯性、旧主执念的拉扯、年少约定的残余震颤。 短短一瞬,心悸微麻,心绪纷乱,让他素来洒脱无拘的灵魂,难得迟疑片刻。 旁人看不出分毫端倪,只觉他短暂沉默,似在斟酌分寸。 唯有卜庆广自知,他在压制、在抗衡、在割裂躯壳不属于自己的旧念。 不过瞬息之间,那点微弱的执念拉扯便被他强大的异世灵魂彻底压下。 他眼底迟疑尽数褪去,重归一片清醒疏离的淡漠,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决: “回娘娘。” “躯壳旧忆,与我本心无关。” 一语道破所有隐秘。 他坦然划分界限——身体是皮囊,执念是旧尘,我是我,原主是原主。 “我执掌此身多年,爱恨取舍,皆由我心。原主年少痴念、旧岁约定,皆是前尘虚妄,非我所愿、非我本心。” “于我而言,明三小姐只是明丽的姐姐。旧婚约已废,前尘尽散。往后我待她,只守世交礼数、晚辈分寸。” “敬而远之,礼而不亲,公私分明,彻底避嫌。” “无半分逾矩温柔,无半分多余照拂,不留半点虚妄希望,不生半分无谓牵扯。此生所有偏爱、所有温柔、所有余生期许,唯独赠予明丽一人。” 字句冰冷清醒,决绝利落。 短暂的迟疑,是肉身残留最后的挣扎。 最终的答案,是穿越灵魂绝对的主导。 凤兰蝶何等通透,瞬间捕捉到他方才一瞬的异动,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深意,却并未点破,只淡淡颔首: “你本心澄澈,便足矣。” 殿内君臣对话落定,所有答案清晰明了,良缘既定,本心既定。 可谁也未曾料到,殿外廊下幽深的阴影之中,一道纤细孤凉的身影,早已僵立许久,将殿中一字一句,尽数入耳,刻骨铭心。 是明三小姐。 她终究放不下数年执念,抵不过心底贪恋,悄然尾随而至,抱着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奢望,妄图从卜庆广口中,听得半分动容、半分不舍、半分例外。 可迎来的,是彻骨凌迟的绝望。 她听见他说婚约作废唯有解脱。 听见他说心甘情愿、即刻便要奉旨迎娶明丽。 唯一的一瞬迟疑,她本以为是自己尚有一丝分量,是他心底终究有自己一席之地。 可最后那句“躯壳旧忆,与我本心无关”,彻底碾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原来那片刻迟疑,从来不是为她而动容。 只是之前,曾有人爱过她、许过她余生。 而如今他变了,对她毫无波澜,半点不爱。 爱她的人,早已消散于岁月。 活着的、站在阳光下的卜庆广,满心满眼,从来只有她的二姐姐。 极致的崩溃与剧痛席卷全身,明秀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泪水瞬间模糊视线,浑身冰冷颤抖。 她彻底破防,彻底心碎。 可最偏执疯魔的是—— 她依旧半点没有醒悟,半点没有放下! 痛到窒息,却执念更深。 爱而不得,却偏要死守。 她不接受成全,不接受退场,不接受自己数年痴心沦为别人躯壳的旧尘虚妄。 别人的释然是放下,她的破防是疯长的执念、是蚀骨的不甘、是不死不休的妒火。 既然旧身护我,新魂弃我。 既然他本心无情,只爱明丽。 既然天地礼法、人心所向,都要他与二姐姐圆满。 那她便偏要逆这人心、逆这结局、逆这天命! 阴影之下,少女含泪的眼底,温柔尽数死绝,只剩漆黑深沉、偏执入骨的阴翳。 殿内风清日朗,良缘已定。 殿外痴人入魔,情劫永固。 这场三人棋局,真正的风波,自此,刚刚掀开序幕。 第194章 盛世红妆,终成执念囚笼 清宁殿问询落定,凤兰蝶洞悉卜庆广本心,再无半分犹疑。 一道烫金黄纸圣旨,隔日传遍京华。 奉天承运,皇后诏曰:卜庆广品性端良,温润守礼;明丽心性纯善,温婉贤淑。二人情根深种,相知日久,良缘天定。今旧婚约已废,尘缘尽散,特此赐婚,卜庆广迎娶明丽为正妻,择三日后良辰吉日,大婚成婚,钦此。 圣旨落下,朝野哗然,随即人人称善。 所有人都道这是一段佳话。 明家长姐大度退婚,成全弟妹情深;卜公子终得所愿,迎娶心上之人。 旨意落下,万民称道。 人人皆赞长姐明秀大度成全,皆羡二姐明丽得遇良人。 唯有明家最年幼的三小姐——明晚妤,独坐清冷闺房。 无人知晓她心底埋藏多年的荒芜与执念。 京中人人皆知,年少之时,卜家公子与明家三小姐最为亲厚。 幼时卜庆广,眉目温软,心性纯粹,从小到大,唯独偏爱护着她、纵容她、迁就她。 他们一同长大,朝夕相伴,他曾亲手许诺她岁岁无忧、此生周全。 那是刻在年少岁月里最真的温柔。 可不知从何时起。 这位青梅竹马的少年,性情骤然翻天覆地。 他变得疏逸、薄情、随性、疏离。 他不再对她温柔,不再对她特殊,不再护她疼她。 现在的他眼里、心里、满心满眼,只剩下二姐姐明丽。 于所有人而言,只是卜公子情系他人、情爱转移。 可唯独明晚妤熬得痛苦、熬得偏执、熬得近乎疯魔。 她不懂为什么。 不懂昔日事事偏护她的少年,会变得对她如此无感、如此疏离。 不懂曾经亲口许下的岁岁相伴,如今只剩形同陌路。 她只知道—— 原本该护她一生、属于她的人,被明丽抢走了。 这份不甘积压数年,从温柔欢喜,熬成蚀骨妒火,熬成不死不休的执念。 三日期限转瞬即逝。 大婚正日,十里红妆,锣鼓震天。 卜府红毯绵延长街,红绸悬梁,灯笼灼灼,满堂喜庆盛景冠绝京华。 今日的卜庆广一身大红喜服,玉冠束发,眉目俊朗疏逸。 身在这具躯壳的现代灵魂,历经异世浮沉,本薄情随性、不惯拘束,唯独对单纯治愈的明丽动了真心。 今日大婚,是他盼了许久的圆满。 皇宫观礼台上。 凤兰蝶凤袍雍容,静坐上位,眸光淡淡看透这场盛大婚事底下暗藏的汹涌暗潮。 身侧南宫景帝袍威仪,神色沉静,默然观礼。 礼乐轰鸣,吉时落定。 红盖头垂落的新娘,体态纤细、步履温婉,身形酷似明丽,被喜娘搀扶缓步入殿。 音色、姿态、身形、举止,尽数模仿得天衣无缝,骗过百官、骗过仆从、骗过满心欢喜的卜庆广。 无人知晓,红妆裹身,藏的是一颗疯魔入骨、执念不悔的心。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三拜礼成,良缘看似落定。 可每一次俯身,红绸微颤之下,那双眸子漆黑深沉,没有半分娇羞喜悦,只有积压数年、无人偿还的不甘与委屈。 礼毕,送入洞房。 满世喧嚣隔绝门外,新房红烛摇曳,暖香袅袅,一室旖旎温柔。 卜庆广望着身前纤细的红衣身影,眼底盛满难得的温柔笑意,缓步上前,指腹轻抬,欲掀盖头。 可就在指尖堪堪触及红绸的一瞬—— 身前的新娘忽然抬手,轻轻抵住了他的手腕。 音色温柔羞怯,酷似明丽: “夫君且慢。” 卜庆广动作微顿,低声宠溺:“何故?” 红盖头下,人轻轻呼吸,语气温婉得体,挑不出半分破绽: “大婚礼制,合卺为先。需饮过交杯酒,礼圆情满,再掀盖头,才算不负良辰。夫君,先陪我饮完这杯酒,好不好?” 卜庆广本就心性随性,此刻满心皆是即将圆满的欢喜,毫无戒备,低笑应声:“好,皆依你。” 桌边两杯合卺酒静静陈列,酒色清透,香气淡淡。 无人看见,方才一瞬之间,新娘指尖微动,无色无味的秘药已然溶入酒液,悄无声息。 她端起双杯,递其一入他掌心。 两人臂弯相绕,红烛映眼,光影缱绻。 同声一语,双双饮尽。 酒液入喉温润,毫无异样。 可转瞬之间,药力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四肢骤然泛起酸软麻痹的虚浮无力感。 卜庆广心头猛地一沉。 不对劲。 还未待他反应,身前女子轻声道: “夫君,如今,可以掀盖头了。” 卜庆广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寒意骤起,指尖沉沉捏住红绸,猛地向上一掀! 大红绸布翩然落地。 烛火晃眼,照亮一张明艳却全然陌生的容颜。 温婉端庄,眉眼含痴,偏执入骨—— 是明晚妤。 不是单纯活泼的明丽。 不是大度从容的明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那个昔日与他青梅竹马、如今被他彻底疏离避嫌的明家三小姐。 卜庆广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震怒、错愕、惊寒,层层叠叠爬上眼底。 药性快速侵蚀气力,他四肢发软、浑身沉乏,连站立都开始不稳。 “是你……” 他嗓音沉冷发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暴怒。 凤兰蝶奉旨赐婚、他满心迎娶的人是明丽! 拜堂、合卺、洞房、大婚全套礼数走完,天地百官共证—— 最后站在他妻位上的人,竟然是明晚妤! 明晚妤静静立在满堂红烛里,一身嫁衣灼灼,美得凄艳又疯魔。 她望着他震怒冰冷的眉眼,眼底积压多年的委屈、痴恋、孤寂、不甘,尽数翻涌,却笑得极轻、极柔。 “夫君。” 她轻轻开口,字字轻颤,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从前年少,你最疼我、最护我、事事偏我。” “你亲口许诺,岁岁护我周全。” “可自从你性情大变,你眼里再也没有我。” “你疏离我、冷漠我、视我为无物,满心满眼,只看得见二姐姐。” “皇后赐婚又如何?你心系明丽又如何?” “世人成全又如何?你忘了诺言又如何?” “今日,我亲手换妆、瞒天过海。” “拜堂的是我。” “合卺的是我。” “入你洞房、承你妻位、被天地百官见证的——是我明晚妤。” “你不记得旧诺,没关系。” “你不爱我,没关系。” “我嫁你,就够了。” 红烛泣泪,满室寂然。 卜庆广浑身药力扩散,无力感层层裹住身躯,心底却掀起滔天巨浪。 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日凤兰蝶问话时,他唯一的迟疑,不是无因。 是这具身体里,古卜庆广残留的年少诺言、青梅旧忆、护她执念,在本能震颤。 古魂记得她、护她、惜她。 唯独他这个异世来客,尘封一切,失忆忘我,负了她整整一场年少情深。 他不爱她。 却占着曾经许诺护她一生的躯体。 眼睁睁看着她,疯魔偏执,亲手抢来一场空荡的大婚。 一场盛世红妆,终成她一人的执念囚笼。 第195章 烛火囚身,旧诺难偿 药力如同细密的藤蔓,顺着经脉一寸寸缠绕、锁紧。 卜庆广双腿虚软发麻,浑身气力被一点点抽离,后背只能勉强抵着身后的雕花桌沿,才勉强没有颓然倒地。 他眼底的暴怒沉到极致,化作一片冰封彻骨的寒凉。 身为现代灵魂,他向来随性不羁,惯了掌控一切,从未有一刻像如今这般狼狈、被动、束手无策。 他可以接受情场失意,可以接受世事难全,却万万接受不了被人设计婚典、偷天换日、强行锁死一生。 更何况,设计他的人,是他始终避嫌疏远,终有亏欠的明晚妤。 “大胆。” 二字从齿缝间挤出,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字字冰冷淬寒。 “圣旨赐婚,百官见证,普天皆知我迎娶的是明丽。你竟敢私换新娘、欺瞒皇室、罔顾礼制、擅改御赐良缘?” “明晚妤,可知你此举,是欺君大罪,足以株连明府满门?” 他句句掷地有声,带着世家公子的凛然威仪,哪怕浑身无力,眼底的压迫感依旧骇人。 可立于满堂红烛之下的少女,听闻诛心重罪,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她眉眼轻轻弯起,漾开一抹凄艳又偏执的笑,眼底蓄满了数年积攒的委屈与疯魔,步步缓缓朝他走近。 大红嫁衣的裙摆扫过满地零落的烛泪,步步生红,步步囚心。 “株连满门?” 她轻声重复这四个字,语气清淡,毫无半分畏惧,只剩彻骨的漠然。 “若能嫁你,若能做你名正言顺的妻,满门罪责,我一人独担,又有何妨?” 数年隐忍,数年痴等,数年眼睁睁看着他移情他人、疏离陌路。 她早已熬得失了分寸、失了理智、失了所有体面。 世人皆要他与明丽圆满,朝堂礼法皆成全他们的情深意重,那她这数年青梅竹马、岁岁相伴、一纸旧诺,又算什么? 凭什么旁人得偿所愿,唯独她,要落得年少情深、尽数成空? “我知是皇后赐婚。” “我知百官见证。” “我知你心心念念,从头到尾都只有二姐姐一人。” 明晚妤停在他身前半步之遥,抬眸静静望着他冰冷震怒的眉眼,澄澈的眼底翻涌着执拗的泪光。 “可我不甘心。” 她声音轻颤,字字皆是肺腑,字字皆是疯魔。 “卜庆广,你问问你自己。” “年少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被你捧在手心、万般纵容的人,是我。” “得你亲口许诺、岁岁周全、此生相伴的人,也是我。” “最先拥有你的人是我,凭什么最后留在你身边的人,不能是我?” 她不懂什么灵魂错位,不懂什么古今穿越,不懂什么异世浮沉。 她所见的,只有前后截然不同的他。 从前温柔护她的少年是真的。 如今冷漠薄情、偏爱他人的他,也是真的。 她只当是他变了心,忘了年少誓言,厌了旧日陪伴,转头爱上了温润温柔的明丽。 既然他体面放手、忘了旧情、弃她如敝履,那她便不择手段、亲手夺缘、死磕到底。 卜庆广望着她眼底纯粹又偏执的泪光,滔天的怒火之中,莫名掺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与无力。 无人知晓他心底的翻涌与煎熬。 旁人皆以为他是无辜受难、被恶女设计婚典。 唯有他自己清楚,他欠她的,从来都算不清。 这具身体的旧主,那个赤诚温柔的古卜庆广,用一生执念、毕生温柔,独宠她一人,许她一世安稳。 弥留之际,残魂不散,郑重嘱托异世而来的自己,务必护她周全。 可他呢? 他携异世灵魂而来,尘封所有隐秘,不懂旧情,不认旧诺,将昔日青梅竹马的情谊尽数摒弃。 他只看见治愈自己的明丽,只贪恋现世安稳的良缘,将这具身体本该守护、亏欠一生的小姑娘,彻底疏离、冷眼相待。 那日凤兰蝶问询,他片刻的迟疑,是旧魂最深的执念在悲鸣。 是那句跨越生死的诺言,在无声问责他的薄情。 他不爱明晚妤,就算在现代喜欢过容貌相同,性格相同的人,现在也没有爱上。 可他偏偏占了那个最爱她、最该护她的人的躯壳。 他占了便宜,享了人生,却替原主,负了她整整一场青春,一场诺言,一场别无二心的深爱。 这份错位的亏欠,压得他心口发闷,连盛怒的底气,都悄然弱了几分。 药力还在持续侵蚀四肢百骸,他浑身酸软,指尖微微发颤,连抬手的力气都无。 只能被动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眼底温柔尽碎,偏执疯魔生根发芽。 “你眼里,从来只有明丽姐姐的天真。” 明晚妤抬起纤细的指尖,轻轻隔空描摹着他冷峻的眉眼,动作缱绻又悲凉。 “你觉得我疯了、偏执、不择手段。” “可我只是舍不得。” “舍不得从小到大的偏爱,舍不得亲口许诺的余生,舍不得我爱了整整半生、念了整整半生的你。”“你可以不爱我,但你不能一辈子,连让我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不给我。” 今夜,她赌上名声、赌上性命、赌上家族荣辱,瞒天过海换妆拜堂。 从今往后,礼法既定,天地为证。 她是卜庆广明媒正娶、奉旨成婚的正妻。 而那段本该圆满的、属于他和明丽的天赐良缘,彻底作废,再无可能。 红烛噼啪作响,泪落不休,映得满室红影凄艳又荒唐。 卜庆广强压下体内的酸软无力,敛去眼底翻涌的复杂心绪,重新覆上彻骨的冷漠。 他可以愧疚,可以心知亏欠,但绝不会妥协。 “明晚妤,你太荒唐。” 他语气冷硬,不带半分温情,字字决绝。 “一场虚假婚典,骗得过天地百官,骗不过本心。” “我心悦明丽,此生不渝,不会因一场设计、一杯迷药、一次错拜,就更改分毫。” “今日之事,我可不计较你一时糊涂。” “明日天亮,我自会入宫面见皇后、禀明真相、废除婚约。” “这场荒唐的大婚,作不得数,更是锁不住我半分。” 字字铿锵,毫不留情。 可听闻此言,明晚妤不仅未慌,反而轻轻笑了出来,笑得眼底含泪,笑得偏执入骨。 “作不得数?” 她缓缓凑近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微凉的下颌,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带着不死不休的执拗。 “卜庆广,晚了。” “三拜天地,礼法已成。” “合卺交杯,夫妻既定。” “满城百官亲眼见证,举国百姓皆知你我大婚。” “从今夜掀盖头的这一刻起,我明晚妤,就是你名正言顺、无可辩驳的妻子。” “你要入宫请废婚约?可以。” “但天下人皆知,你大婚当夜弃妻、薄情寡义、始乱终弃。” “你可以毁了这场婚事,却毁不掉我嫁你的事实,毁不掉世人眼中你我的夫妻名分。” 她赌上了自己所有清白名声,就是要断他所有退路,缠他一生一世。 你不爱我没关系。 你愧疚亏欠也好,你憎恨厌恶也罢。 这辈子,我缠定你了。 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烛火摇曳,映着男子冰冷隐忍的眉眼,映着少女疯魔深情的脸庞。 一室红妆,一世囚笼。 错位的双魂,落空的旧诺,偏执的情深。 无人收场,无人解脱,无人圆满。 这场始于年少、终于疯魔的情劫, 在今夜滚烫的红烛里,彻底困住了两人余生。 第196章 木已成舟 一夜红烛摇曳,熬尽漫漫良辰。 卜府新房之内,药力未彻底散尽。 卜庆广浑身酸软无力,整夜靠在桌边冷脸静坐,眼底寒霜不散,心底只剩滔天荒谬与错位亏欠。 明晚妤一夜寸步不离,守着这来之不易的洞房良宵,守着这一场她赌上一生换来的夫妻名分,安静偏执,再不言语纠缠,只静静占着属于正妻的位置。 昨夜满城喜庆,锣鼓喧天,人人都道卜、明良缘天定。 无人知晓,这场盛世大婚,从拜堂那一刻开始,便是一场瞒天过海的荒唐骗局。 而被彻底替换、被彻底掠夺、被蒙在鼓里的正主——明丽。 是在城郊僻静别院的软榻上,悠悠转醒的。 头痛欲裂,浑身酸软,后颈一片钝痛。 昨夜她梳洗完毕、凤冠霞帔加身,只待吉时移步花轿,却在更衣间隙,被突如其来的捂掌迷香猝然放倒,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她以为只是婚前紧张眩晕,直至睁眼,满目陌生,无红妆、无喜乐、无亲友。 死寂的别院,冷清得可怕。 零碎的记忆回笼,圣旨赐婚、三日后大婚、她满心期许余生安稳,期许与卜庆广终得圆满相守。 明丽心头猛地一沉,一股极致的慌乱瞬间攫住五脏六腑。 她猛地撑起身,嫁衣早已被人换下,只着一身素色里衣,鬓发凌乱,脸色惨白。 大婚! 今日是她和卜庆广的大婚之日! 她怎么会在这里?! 来不及细想是谁所为,来不及梳理蹊跷,心底唯一的念头,就是去卜府。 去见他。 她赤着脚踩落在冰凉地板,胡乱拢了一把凌乱发丝,不顾一切冲出别院。 一路狂奔,一路风疾,往日温柔恬淡的姑娘,此刻慌得眼眶通红、呼吸凌乱,不顾仪态、不顾狼狈,拼尽全力奔向那条铺遍十里红妆的长街。 天边破晓,晨光初露。 昨夜绵延整街的红绸依旧高悬,喜庆灯笼未落,只是热闹散尽,徒留满地残红,荒凉刺眼。 卜府朱门巍峨,高墙肃穆,大红喜字贴得端正耀眼,刺痛人眼。 府门两侧家丁仆人列队守岗,神色恭敬肃穆,依旧守着新婚后的规矩,不敢懈怠半分。 远远望见一道素衣女子狂奔而来,发丝散乱、面色惨白、眼底含泪,狼狈至极。 守门仆人立刻上前抬手阻拦,神色严谨:“站住!卜府新婚大喜,外客不得擅闯!” 明丽喘得浑身发颤,指尖死死攥紧衣角,眼底满是惶恐与急切,声音嘶哑颤抖: “让开!我要进去!我找卜庆广!” 仆人面露为难,依旧横身阻拦:“姑娘请回!今日府中新娶夫人,洞房未出,一概不见外客,还请姑娘自重,莫要惊扰新人!” 一句话,如冰水浇头,狠狠砸在明丽心上。 新娶夫人? 谁?! 她才是圣旨赐婚、八抬大轿、本该嫁入卜府的新娘! 明丽浑身发抖,眼眶瞬间通红,积攒一夜的惶恐、不安、疑惑尽数炸开,她抬眸,字字清亮、字字震彻人心,对着拦路仆人,一字一顿道: “你们让开。” “我是明丽。” “奉旨嫁入卜府的——明丽。” 短短七个字。 瞬间让门前所有仆人僵立当场! 众人瞳孔骤缩,满脸惊骇,两两对视,彻底乱了阵脚! 明丽? 当朝皇后亲自赐婚、万众皆知、卜公子明媒正娶的新娘子——明二小姐,明丽?! 可昨夜拜堂入洞房的,分明是身形样貌全然吻合的新娘!全程礼官确认、百官见证,绝对不假! 那昨夜入洞房的人是谁?! 天大的纰漏! 惊天的荒唐! 守门仆人瞬间脸色惨白,手足无措,再也不敢阻拦,慌乱撤开身子,甚至连通报都彻底忘了,下意识抬手推开厚重朱门。 消息传得极快,瞬息之间,府中下人尽数惊动,围拢而来。 天光敞亮,大街人来人往。 方才门口对峙早已引来过路百姓驻足围观,议论声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入耳刺耳。 “是明家二小姐?真正的新娘?” “昨夜拜堂的不是她?!” “我的天!那昨夜入洞房的是谁啊?” “偷梁换柱?真假新娘?” “难怪今日静悄悄,原来大婚是场骗局!” “可怜明二小姐,被人顶替婚事!” 指指点点的议论声、诧异声、唏嘘声、看热闹的哄闹声,密密麻麻包裹住她。 每一句,都像一把细针,狠狠扎进明丽心口。 她来不及羞耻,来不及难堪,心底只剩下极致的恐慌与破碎。 不管众人目光,不顾满身狼狈,她疯了一般穿过庭院、穿过喜堂、穿过满院未撤的红绸,直直冲向最深处的新婚正房! 新房大门紧闭,静谧无声。 昨夜一整夜的春宵良辰,隔着一道木门,隔绝了她所有余生期许。 明丽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木门之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咚咚咚——!!” 急促、绝望、用力的敲门声,响彻寂静院落。 她嗓音嘶哑,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拍门: “开门!卜庆广!你开门!” “谁在里面!开门!” 屋内静谧一瞬。 彻夜静坐、身心俱疲的卜庆广闻声,眉眼骤然一沉。 而靠在窗边、静静凝望烛火的明晚妤,闻声缓缓抬眸。 眼底没有慌乱,没有畏惧,唯有一片尘埃落定的平静,与偏执到底的笃定。 她缓步起身,一身大红嫁衣未褪,发丝微乱,眉眼间带着一夜温存过后独有的慵懒缱绻,脖颈、肩侧,隐隐带着难以遮掩的暧昧浅痕。 她走到门边,抬手,轻轻拉开房门。 “谁呀?” 轻柔淡然的三个字,随房门敞开,轻飘飘落在空气里。 门外晨光倾泻,尽数涌入屋内,照亮一室未散的旖旎气息,也清清楚楚、一览无余地——照亮了明晚妤身上斑驳暧昧、绝不可能作假的痕迹。 大红嫁衣松垮凌乱,鬓发如云散乱,肌肤之上,点点浅浅红痕,刺眼至极。 那是一夜相伴、春宵共度、已成事实的铁证。 站在门外、满心奔赴、满眼期许的明丽。 所有的急切、所有的惶恐、所有的执念、所有的余生期盼。 在看清那一幕的瞬间。 彻底崩塌。 轰然碎裂。 天地俱静。 耳边百姓的议论、下人的惊呼、自己的心跳,尽数消失。 她瞳孔空空,血色褪尽,整张脸惨白如纸。 那双素来温柔干净、盛满星光的眼眸,一瞬间彻底黯淡、破碎、荒芜。 她看着那身属于她的大婚红妆,穿在别人身上。 看着本该属于她的良辰一夜,属于别人。 看着她爱了数年、盼了数年、等了数年的人。 一夜之间。 彻底归了旁人。 心口剧痛席卷全身,双腿瞬间脱力发软。 一声无声的哽咽堵在喉间,她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在满堂错愕的目光里—— 明丽浑身一软。 直直、缓缓、彻底—— 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泪流满面,寸寸心碎。 第197章 旧情压新爱,前尘覆今生 卜府内院,风静树沉。 旖旎温存散尽之后,余下的只有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明丽依旧软软瘫坐在冰凉的青石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她没有哭嚎,没有质问,甚至连太大的情绪波动都发不出来。 只因她性子太纯、太真、太干净。 自始至终,她笃定的只有一件事——她与卜庆广,是两情相悦。 是他先对她温柔垂眸,是他先对她百般呵护,是他一点点捂热她的心,是他们朝夕相伴、情愫相生,最后由圣上亲自下旨赐婚,成全这段人间良缘。 在她简单干净的世界里,圣旨为凭,两心为证,这便是一生一世、无可撼动的归宿。她捧着满腔赤诚,安安分分做他待嫁的未婚妻,信他、等他、念他,从未有过半分疑虑。 可今日踏入卜府,亲眼撞破的这一幕,将她所有的笃定,碾得寸寸成灰。 她懵了。 是那种单纯之人遭遇最残忍背叛时,彻底宕机的茫然。 脑海里反复盘旋的,是方才廊间凌乱的景象,是暧昧未褪的气息,是咫尺之间、无可辩驳的事实。她听不懂复杂人心,看不懂算计拉扯,只知道——她倾心相付、圣上亲赐婚约的良人,此刻身边站着别人。 而那个人,还是她的嫡妹,明晚妤。 廊下,卜庆广骤然回神。 现世属于穿越者的清明意识,狠狠压下了方才翻涌而上的前尘旧忆。 他浑身一震,瞳孔骤缩,垂眸看向院心。 青石冷地之上,少女单薄蜷缩,发丝散乱贴在苍白颊边,一双素来干净含笑的眸子,此刻空洞得吓人。没有泪崩,没有怒骂,只剩一片死寂的破碎。 那是被最信任之人、最珍重之情,生生击碎后的无助。 心口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滔天的慌乱、愧疚与悔恨瞬间淹没了他。 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其中所有难言的纠葛。 世人皆知,圣上赐婚,成全他与明丽的双向深情。 无人知晓,这具躯壳的从前,深埋着一段年少私盟。 原身卜庆广,年少便与明晚妤相知相许,早已私下互许终身,山盟曾立,情根深种。 那是刻在骨血里、沉淀数年的旧情。 而他,是半路入局的异乡魂。 穿越而来,褪去前世纠葛,他遇见干净纯粹的明丽。她单纯、善良、澄澈无垢,像一束暖光,照亮他异世孤寂的岁月。他真心沦陷,真心相爱,真心与她滋生双向情愫,真心盼着奉旨成婚、相守一生。 新情真切,千真万确。 旧盟刻骨,亦是千真万确。 两股截然不同的情爱,死死撕扯着他一具身躯。 昨夜酒中被暗下药力,明晚妤精心布局,刻意唤醒沉眠多年的原身执念。骨血旧情翻涌而上,瞬间压过现世心智,让他顺着年少许诺,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 一切不是误会,不是勉强。 是旧爱归位,新情受创。 是他欠明晚妤一段年少诺言,也欠明丽一世清白深情。 两难,两难,步步皆难。 “明丽……” 卜庆广嗓音发哑,指尖微微发颤,再也顾不上身后之人,抬步就要朝她奔去。 他要解释,要忏悔,要拼命弥补。 哪怕知道今日局面,早已残破不堪。 可下一瞬,一只纤细微凉的手,轻轻扣住了他的衣袖。 力道不重,却带着数年隐忍、执念深重的笃定,死死将他按住,不让他向前半步。 明晚妤静静立在廊下。 她眉眼清雅,只是眼底褪去了平日温婉伪装,露出深处积压多年的偏执与深情。 她不慌、不乱、不惧。 因为她清楚真相。 她清楚,这世间没人比她更早、更真地爱过卜庆广。 “卜郎,别去。” 她声音很轻,落在死寂庭院里,字字清晰,字字锋利。 卜庆广脊背紧绷,心头怒火、愧疚、挣扎彻底缠作一团,他猛地回头,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明晚妤,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明知我如今心悦是她!明知圣上赐婚,是成全我与明丽的情意!” 他急、他痛、他怨。 怨她算计,怨她布局,怨她亲手毁了他来之不易的安稳良缘。 可明晚妤抬眸望他,眼底泛起浅浅水光,却字字坦荡,无半分愧色: “圣上赐的,是如今的你与她的婚。” “可我爱的、与我私定终身的,是从前的你。” “庆广,你不能否认。” 她向前半步,目光直直锁着他,将积压数年的心事,全数摊开在日光之下: “年少初识,春日折柳,夏夜望月,你对我说过此生唯我。你与我互换信物,私许终身。那时没有明丽,没有赐婚,没有朝野纷争,只有你我两情相悦。” “这份情,是你先给我的。” “是你先负我,不是我先毁你。” 一番话,字字戳中根源。 原身旧情属实,年少盟誓属实,两心相许属实。 是他换了魂魄,改了心意,唯独留下一身斩不断的骨血羁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卜庆广喉间一哽,竟一时无从辩驳。 他能否认旧情吗? 不能。 那是这具身体真实走过的岁月,真实动过的情,真实许下的诺。 明晚妤看着他骤然凝滞的神色,唇角掠过一抹极淡、极悲凉的笑意: “你如今换了心性,爱上旁人,便可一笔勾销前尘?可我没有换心。我年年岁岁守着旧诺,看着你渐渐疏离,看着你对我冷淡生疏,看着你一点点倾心旁人,最后看着圣旨落下,赐你与我姐姐良缘。” “我不甘心。” “我只是,拿回原本就属于我的情。” 庭院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些隐秘纠葛,这些前尘今生的秘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明丽耳中。 她原本空洞茫然的眼眸,终于微微动了动。 一点点,听懂了。 原来不是凭空的背叛。 原来在她之前,他早已与嫡妹互许终身,早已情深意重。 原来她满心珍视的双向奔赴,于旁人眼中,或许只是一场后来居上的闯入。 原来圣上赐婚成全的现世深情,底下压着一段早已扎根多年、剪不断的旧缘。 她太单纯,从未想过情爱之中,竟藏着这般层层叠叠、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纠缠。 她不懂魂魄更迭,不懂今昔割裂。 她只懂—— 她以为的独一无二的两情相悦,从来都不是独属于她的。 他心里,从来装着另一个人,装着另一段早已生根的深爱。 一股彻骨的寒凉,从脚底直直窜上头顶。 委屈、茫然、心碎、难堪,密密麻麻裹住她单薄的身子。 她不哭大闹,只是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眼眶通红,水汽氤氲,却倔强地不让大颗泪珠滚落。 她只是觉得好疼。 疼得她快要撑不住呼吸。 卜庆广看着她这副隐忍破碎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血口。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明丽哭闹质问,不是她恨他怨他。 而是她这般安静、茫然、无声破碎的样子。 是真心被彻底击碎后,连难过都变得怯懦无措。 “不是的明丽,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用力挣开明晚妤的手,大步冲到她身前,蹲下身,迫切想要扶住她颤抖的肩头,语气慌乱又狼狈: “前尘是旧身的执念,不是我!如今爱你、念你、想要娶你的人是我!我与你两情相悦不假,圣上赐婚不假,我想与你共度余生,从来不假!” 他想解释清楚今昔之别,想剥离旧身罪责,想告诉她自己的真心从未偏移半分。 可明丽微微偏头,轻轻避开了他的触碰。 那一下躲闪,极轻、极软,却彻底隔出了千山万水。 她听不懂灵魂更迭的秘密,只看见了眼前既定的结局。 她只知道自己珍重的爱情、万众皆知的御赐婚事,彻底碎在了眼前。 她抬起湿漉漉的眸子,静静看着他。 眼里没有恨,没有怨,只剩一片被伤透的茫然与失望。 “可刚刚……是你对她温柔相对。” “刻在你骨血里的喜欢,是她。” “圣上赐婚赐的是现在,可你的从前,全是她。” “我分不出……哪个才是真的你。” 她声音细细软软,带着极致的哽咽,每一个字,都戳碎人心。 她单纯一生,信奉真心相待、从一而终。 可她爱的这个人,一身藏两段情,一骨载两颗心。 一段年少私盟,刻骨铭心。 一段现世情深,朝夕相守。 孰真孰假?孰新孰旧? 她分辨不清,也再也不敢信了。 卜庆广僵在原地,蹲在她面前,眼睁睁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彻底熄灭。 身后,明晚妤缓步走近,立于他身后不远处,声音轻而坚定: “圣旨可赐名分,却改不了骨血情深。” “他骨子里最初爱的人,从来是我。” 三方对峙,终至惨烈顶峰。 旧情压新爱,前尘覆今生。 一道御婚圣旨,成全了现世良缘,却压不住年少深盟。 而最无辜、最纯粹、最认真爱过的明丽,成了这场跨越魂魄的情爱纠葛里,最彻底、最狼狈的牺牲品。 青石地凉,人心更凉。 一段人人艳羡的御赐良缘,自此,裂痕彻骨,再无圆满可能。 第198章 帝后闻风波,朝野彻御婚 卜府庭院的冷风卷着满地难堪,久久不散。 明丽单薄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月洞门外,步履虚浮,摇摇欲坠,自始至终没有回头,没有哭闹,没有控诉。 可正是这份极致的安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崩溃,更让人心头发沉。 庭院之中,只剩卜庆广僵蹲在地,指尖还维持着想要触碰、却被避开的姿势。 掌心空空,心口也空空。 方才明丽那句轻轻软软、却碎尽一切的话,一遍遍回荡在他耳畔——“我分不出……哪个才是真的你。” 是啊,连她都分不清了。 更何况世人。 他身负两世魂魄,一身藏两段情爱。前尘骨血里是与明晚妤年少相许的旧盟,今生心动处是与明丽朝夕情深的新缘。本是互不相扰的两条命途,却在明晚妤数年偏执的算计里,被硬生生揉碎、交织、撕裂,最终毁了最干净、最无辜的那一个。 卜庆广缓缓站起身,周身温度冷得彻骨,眼底翻涌着无尽的疲惫、悔恨与狼狈。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明晚妤,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满意了?” 明晚妤立在廊下,衣袂轻扬,面容清雅温婉,唯独眼底是化不开的执念与悲凉。 她赢了场面,赢了旧情归位,赢了世人眼中的既定事实,可她半点没有欢喜。 “我只是拿回我本该有的一切。”她轻声道,“是你先许我终身,是你先负我在先。我从未抢过谁的缘分,我只是不想再做退让之人。” “退让?”卜庆广低笑一声,笑意寒凉,“你这是以一己执念,毁御赐婚约,辱皇家圣谕!” 一句话,骤然点破此事最致命的要害。 今日之事,从来不止儿女情长的纠葛。 这不是寻常世家私相授受的姻缘,是圣上亲颁、凤后亲允的御赐婚典! 是昭告朝野、录入典册、受皇家庇护的正统良缘! 明晚妤下药设局,唤醒旧魂执念,扰乱御婚前夜,在奉旨成婚的正妻进门之日,闹出这般庭院秽乱、婚约崩塌的丑闻—— 已然不是私德有亏,是藐视皇恩、轻辱圣谕、惊扰朝纲! 明晚妤指尖微颤,面色终于微微一白,却依旧不肯低头:“陛下赐的是今生婚约,可情分对错,从来不在圣旨笔墨之间。” “可规矩在!法度在!皇权在上!”卜庆广声色骤沉,“你以为儿女私情,可以凌驾皇家规制之上?” 二人对峙未歇,卜府外,已有风声悄然四起。 方才明丽孤身入府、良久不出,府内动静隐约外泄,虽百姓不得入内窥探详情,可卜府深夜异动、准新娘独自含泪离府的消息,早已如风般悄然传开。 京城街巷,流言初生。 有人说,卜大人婚前变心,偏爱旧人; 有人说,明家三小姐执念太深,蓄意毁妹婚约; 更有人直言——御赐婚约,恐生大变。 风声层层叠叠,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顺着宫线,一路传入皇宫紫宸殿。 此时夜色深沉,帝后尚未歇息。 凤兰蝶端坐凤椅之上,手中握着一卷朝政卷宗,眉眼平和端庄,一身凤衣雍容华贵,自带母仪天下的威仪。身旁,南宫景一身玄色龙袍,指尖轻叩案几,正与她商议近日京中吏治。 内侍总管躬身入内,神色肃然,低声禀奏:“启禀陛下、娘娘,宫外急报——卜府大婚前夜突发巨变,明家二小姐孤身入府,黯然离去,府中生出私情纠葛,朝野流言已起,直指御赐婚约恐难周全。” 一语落定,殿内瞬间寂静。 凤兰蝶翻卷的指尖骤然一顿。 她当初亲拟旨意,撮合卜庆广与明丽,从来不是朝堂敷衍,是亲眼见证二人今生双向奔赴、情真意切,是真心成全一对有情人。 明丽心性纯良、温柔干净,待情认真赤诚;卜庆广今生动心真切、待她珍重万分。这般干净真挚的双向情意,才配得上皇家赐婚,配得上昭告天下的圆满。 她万万没想到,大婚在即,竟突生这般颠覆全盘的变故。 南宫景眸色骤然沉下,龙威瞬间覆满整座大殿。 他执掌天下,最忌皇权被轻、圣谕被辱。 御赐婚约,是天家颜面,是朝规章度,是金口玉言。 若任由世家私念、儿女纠葛,随意撕碎皇家赐下的姻缘,往后皇室威严何在?朝廷法度何在?天下百姓如何信服皇权? “查。” 南宫景只吐一字,声线冷冽威严,不带半分温度。 “彻查卜府今夜全部始末,一丝一毫,不得遗漏。何人作祟、何人设局、何人乱了御婚规矩,全数查清,即刻回禀。” 内侍总管躬身领命:“奴才遵旨!” 凤兰蝶缓缓抬眸,眼底温和褪去,只剩沉稳锐利:“不止要查始末,更要查根源。” “本宫与陛下赐婚,成全的是两情相悦。若其中蓄意算计、人为布局,便是欺瞒天家、亵渎圣恩。” 她心思通透,瞬间看透内里症结: “明丽单纯赤诚,绝不会无端闹府、无端退婚。她黯然孤身离去,必是亲眼撞见难堪实情,心碎无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传本宫令。” “先安抚明二小姐,不许任何人、任何流言苛责于她。她是此事最大无辜受害者。” “再调暗卫,彻查今夜卜府所有往来、汤药痕迹、人事动静,务必查出是谁蓄意布局、下药作祟、刻意搅乱御赐婚典。” 凤兰蝶字字清晰,句句公允。 她不偏私,不徇情。 不偏单纯无辜的明丽,不偏执念深重的明晚妤,不偏深陷两难的卜庆广。 只依皇家法度、朝堂规矩、是非公道裁决。 紫宸殿旨意连夜传出,暗卫倾巢而出,直奔卜府。 原本只是儿女情长的爱恨纠葛,顷刻升级,变成惊动帝后、彻查朝野的皇家重案。 卜府院内,对峙的二人尚未回过神,便听见府外层层马蹄踏地、甲衣行进的肃杀之声。 夜色寒风穿庭而过,带来皇家威压。 暗卫列队立于府门之外,声音肃然,穿透整座卜府: “奉陛下、凤后懿旨!彻查卜府御婚变故!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擅离!” 一声圣令,落地惊雷。 明晚妤浑身一僵,脸上最后一点从容淡然,彻底碎裂。 她终于彻底清醒—— 她以为自己赢了情爱,赢了旧盟,赢了朝夕执念。 可她赌错了最致命的一点。 这桩婚事,从来不是家事,是国事。 是天家钦定,不容凡人私情肆意篡改。 卜庆广闭了闭眼,心底只剩无尽苍凉。 情爱纠葛一旦扯上皇权彻查,便再无私下和解、悄然了结的可能。 前尘旧情、今生新爱、偏执算计、心碎辜负。 所有藏在暗处的、压在心底的、见不得光的全部纠葛,今夜,终将被皇家利刃,层层剖开,暴晒于天光之下。 而那个最单纯、最无辜、最认真爱过的明丽,早已带着满身破碎的真心,默默离场。 风波始起,朝野震动。 御婚一案,再无温情,只剩法度裁决。 第199章 朝堂问案,一诺负余生 一夜宵禁沉沉锁京,整座皇城肃杀寂静。 墨色将褪,天际透出一线极淡的鱼肚白,冷光薄薄铺在层层叠叠的宫檐之上,寒意彻骨。 卜府自昨夜事发,便被皇家暗卫层层合围,密不透风。朱门紧闭,庭院寂寥,往日往来穿梭的仆婢尽数被拘,分批押至司礼寺逐一问询。案上残酒、席间药痕、换妆遗留的缎带、灯下凌乱的妆奁碎片……所有细微物证一一收拢、封存,装入黑漆木匣,加盖御印封缄,桩桩件件,皆为今日朝堂定案铁证。 昨夜那场荒唐惊变——御赐婚典被人暗中调换、新人错替、下药乱礼、欺瞒圣颜,桩桩件件皆触国规,绝非寻常儿女私情可以轻恕。 卜庆广独坐书房整夜,未曾合眸半分。 窗外残更滴滴落尽,他一身素色常衣,背脊挺直,眼底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整件事的始末,他心知肚明。 是明晚妤,是她偏执成性、妒火焚心,不惜铤而走险,借大婚混乱之机,暗中下药布局,偷换礼制,妄图顶替亲妹明丽,强嫁入卜家、夺这桩御赐良缘。 她痴妄、疯狂、不择手段,毁的是一纸圣赐婚约,乱的是朝堂体面,伤的是无辜之人。 可无人知晓,卜庆广心中压着一桩永世不能言说的隐秘。 他是异世游魂,借躯重活,如今占着的,是旧主“卜庆广”的残躯与余生。原主逝前执念深重,唯一遗愿、唯一嘱托,字字沉重、句句刻骨——护明晚妤一生周全,容她任性,恕她偏执,守她无忧。 那是原主少年相伴、青梅竹马攒下的旧情,是这具躯体与生俱来、镌刻骨血的承诺。 这份承诺,不属于现世的他,却死死桎梏着现世的他。 他爱明丽,惜明丽,满心满眼皆是那场本该圆满的婚约,满心皆是被强行撕碎的良缘。他清清楚楚痛恨明晚妤的偏执霸道,厌恶她不择手段的算计,更心疼明丽无端承受的难堪与破碎。 可魂魄可换,骨血羁绊未断。 原主一诺在前,如山压顶,他身为后继魂魄,承其身、继其缘、担其债,便无法眼睁睁看着明晚妤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天光大亮,宫车落于卜府门前。 内侍高声传旨,召卜庆广、明晚妤即刻入宫,面圣候审。 金銮大殿庄严肃穆,百官肃立,鸦雀无声。 龙椅之上,帝王面色沉冷,眸底盛着震怒。一侧凤兰蝶静坐旁听,素衣端庄,眉眼沉静,却是殿中唯一看透所有隐秘之人。她知晓双魂秘辛,知晓旧主遗诺,知晓卜庆广所有隐忍与身不由己。 案情清晰,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司礼寺官员当庭陈奏:明晚妤心存私念,藐视皇威,借御赐大婚之机,暗中设局下药、调换新人,蓄意欺瞒圣躬、紊乱礼制,祸乱婚典,败坏官仪。按大周律,私改御赐婚约、欺君罔上,罪加三等,当废去名籍、褫夺贵女身份,流放三千里苦寒荒域,终生不得归京。 此判一出,满堂寂然。 流放苦寒之地,终生隔绝故土,于养尊处优的世家贵女而言,已是毁尽一生、生不如死的极刑。 明晚妤立在殿中,身姿微微一颤,脸色刹那惨白。她素来骄矜偏执,纵知自己有错,却从未想过,一朝失足,竟是倾覆终生的重罪。 就在此时,卜庆广踏前一步。 他身姿挺拔,青衣肃穆,在百官注视之下,躬身叩首,字字清亮,响彻大殿。 “臣,恳请陛下恩准,愿代明晚妤受全部重罚。”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 文武百官尽皆错愕,纷纷侧目,心中满是不解。 世人皆知,此番祸事,卜庆广是受害之人,明丽是无辜受累之人。明晚妤横插一脚、作恶毁约,毁的是他的婚事、伤的是他的心上人。天下人皆以为他最该恨明晚妤、最该厌弃她,可谁也想不到,他竟会主动开口,甘愿替罪,为她扛下滔天大祸。 帝王眸光沉沉,凝望着他:“卜卿可知,替罪之罚,等同亲犯?流放之苦,绝非儿戏。” 卜庆广脊背未弯,语气坚定,无半分犹疑:“臣知晓。罪由她起,债由臣担。过往旧缘牵绊在前,昔日许诺刻骨在心,臣愿悉数承接,不求恩典,唯求陛下从轻发落明氏三小姐。” 他不能说缘由,不能道破双魂隐秘,不能说出原主临终托孤、毕生所托。 他只能独自吞下所有苦衷,背负旁人不知的旧债,在外人看不懂的诧异与非议之中,一意孤行,为偏执害他之人求情担罪。 凤兰蝶静静看着阶下之人,眼底漫起一层无声叹息。 她看得最是通透。 世人皆以为卜庆广顾念旧情、偏爱明晚妤,弃明丽于不顾。 可只有她知道——他从来不是偏爱,是身不由己。 他进宫已将来龙去脉告知于自己。 他守的不是眼前作恶的明晚妤,是一具残躯承载的、早已逝去之人的少年承诺。 他活在别人的执念里,扛着不属于自己的亏欠,牺牲自己的良缘、自己的清白、自己的顺遂,去圆一段早已落幕的旧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帝王沉默良久,看向案前铁证,又看向伏地陈情、心志决绝的卜庆广。 良久,终是松口。 “准。” 圣音落定,终判尘埃落定。 明晚妤蓄意乱礼、欺瞒朝堂之重罪,悉数赦免流放极刑。改判:禁足明府三年,闭门思过,抄写家训百遍,自省痴妄偏执之过,三年内不得赴宴、不得议亲、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重罪轻罚,形同保全。 而本该属于明晚妤的所有滔天惩戒,尽数转嫁卜庆广之身。 判:卜庆广罔顾婚仪牵连之责,罚俸三年,朝堂记特大过一次,三年内不得升迁、不得举荐、不得任要职,终生记入官册,留为惩戒。 于仕途前程而言,这已是重创根基、折损青云之路的重罚。 一笔一笔,皆是他替明晚妤扛下的代价。 判决落毕,百官心中唏嘘不解,流言暗生。 无人知晓他的苦衷,无人懂得他的身不由己。 他明明手握良缘,明明本可毫发无伤、与明丽圆满相守,却因一具躯体的前世承诺,生生自毁前程、自担重罚,成全了作恶之人,辜负了心爱之人。 殿外清风穿廊,寒凉入骨。 卜庆广缓缓起身,面色平静,无悲无喜。 明晚妤立在一旁,怔怔望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震惊、有愧疚、有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看不懂的酸涩。 她闯下塌天大祸,以为此生尽毁,却万万没想到,最后挺身护她、替她扛下所有风雨的,竟是被她深深辜负、深深伤害的人。 而深宫大殿之上,凤兰蝶垂眸轻叹。 世间最苦,莫过于—— 活人守死人的诺,今生偿前世的债。 他困在别人遗留的旧情枷锁里,背负一身不属于自己的亏欠,眼睁睁看着自己与挚爱之人的两情相悦,碎得彻底,散得无言。 真相深埋心底,苦衷终生闭口。 一场荒唐闹剧,一场无声牺牲,三人命运,彻底改写。 远在明府深处,紧闭闺房的明丽,尚不知朝堂之上的风起云涌、取舍牺牲。 她独自锁在空寂屋内,看着窗外零落花枝,默默承受着婚约破碎、人心难堪的剧痛。她以为一切皆是天意弄人、皆是他人薄情,却不知金銮殿上,有人为了一句无法言说的旧诺,亲手断送了自己的前程,也亲手断送了与她唯一的圆满可能。 前路漫漫,三人归途,自此天差地别。 一诺如山,压尽余生。 万般无奈,皆不可说。 第200章 瓜熟落地 金銮殿的风波终落尘埃,朝堂的肃杀寒意尚未散尽,后宫栖梧垫却已是灯火通明,弥漫着焦灼又忐忑的暖意。 秋夜深沉,霜风掠过朱墙琉璃,卷起檐下风铃细碎轻响。整座皇宫屏息静待,所有人的心弦,都紧紧系在殿中待产的凤兰蝶身上。 历经数月怀胎辛苦,今日终于到了临盆之日。 殿内暖意蒸腾,地龙烧得正旺,驱散了深秋的寒凉。锦帐低垂,层层轻纱掩去床榻光景,只余帐中一阵阵隐忍细碎的痛息,断断续续飘出,揪紧了殿内每一个人的心。 明秀与明丽二人寸步不离,全程守在榻边,片刻未曾离开。 自朝堂婚事巨变、三人命运分途之后,明丽终日沉静内敛,褪去昔日闺阁娇憨,眉眼间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清冷淡然。她不再纠结于儿女情长的得失,也不再困于那场被强行撕碎的良缘,满心只牵挂着一路相伴、荣辱与共的凤兰蝶。知晓她今日生产,她一早便入宫守候,端茶递水、擦拭虚汗,细心照料,温柔安抚,字字句句皆是真心关切。 一旁的明秀更是心绪复杂。 殿内稳婆、宫女、太医各司其职,有条不紊。铜盆温水更迭不断,干净锦帕层层铺展,所有人敛声屏气,不敢有半分懈怠。生产耗时良久,凤兰蝶耗尽周身气力,额间冷汗涔涔,鬓发尽数被濡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原本清冷的眉眼,此刻只剩极致的疲惫与隐忍的坚韧。 殿外夜色沉沉,两道身影静立阶前,伫立良久,未曾挪动半步。 南宫景一身玄色龙纹常服,身姿挺拔如松,立于正中。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帝王威严,此刻的他,眉眼间只剩化不开的沉郁与担忧。他执掌万里江山,定朝堂风波,掌生杀予夺,可面对产房之内生死一线的挚爱女子,终究是无能为力,只能静静伫立,默默等候。 他知晓凤兰蝶腹中双胎的所有隐秘,知晓这两个孩子,从来不属于自己。 这份心知肚明的成全,数年如一日,压在他心底,无人可诉,无人能懂。他以帝王之尊护她一世安稳,予她后位尊荣,予她无人敢欺的底气。 他身侧不远处,立着一道清寂孤影。 男子一身素白广袖长衫,头戴制式古式围帽,白纱垂落,严严实实遮住眉眼容颜,只露出一截清隽冷白的下颌线条。周身气质清冷疏离,似山间孤云、世外寒雪,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落寞与忐忑。 无人知晓他的身份,无人敢上前问询。 唯有南宫景心知肚明——这隐匿夜色、不敢显露真容的白衣之人,正是昔日凤国东宫太子,凤云。 他蛰伏经年,隐忍数年,从未敢踏入景国半步,今日却为一双孩儿,甘冒风险,静静伫立殿外,遥遥等候骨肉降世。薄纱之下的眼眸,死死凝望着紧闭的殿门,指尖微颤,藏着极致的期盼、惶恐与愧疚。 这是他与凤兰蝶的骨血。 殿内痛息渐急,帐中光影摇曳,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亮嘹亮的啼哭,骤然冲破殿内沉寂,划破沉沉夜色! “生了!生了!恭喜娘娘!是一位皇子!” 稳婆欣喜高亢的呼声响起,瞬间驱散满殿焦灼。宫人皆喜,悬着的心刚刚落下,帐内又是一阵细微动静,第二道更为软糯清脆的啼哭,紧随其后响彻栖梧殿! “还有一位!是公主!龙凤双胎!娘娘平安!龙凤呈祥,大吉大利!” 两声啼哭一刚一柔,交织在一起,响彻整座宫苑。 双喜临门,龙凤降世,乃是百年难遇的吉兆。 殿外阶前,白衣围帽的凤云身形猛地一颤,周身清冷孤寒的气场瞬间碎裂,藏在袖中的五指死死攥紧,骨节泛白,压抑数年的情绪汹涌而上,几乎难以自持。隔着层层宫墙,他遥遥听着孩儿啼哭,心口酸涩滚烫,百感交集。 一旁的南宫景眸光微沉,静静看着身侧失态的白衣人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释然,无妒无恨,只剩一片沉静淡然。 殿内锦帐缓缓挑起。 凤兰蝶瘫软在床榻之上,浑身脱力,气息微弱,面色苍白如纸,却眉眼安宁,无半分痛苦戾气。历经数时辰生死挣扎,她终于平安诞下一双儿女,龙凤双全。 她微微抬眸,目光轻柔扫过襁褓中一男一女两个稚嫩婴孩。 男婴眉眼清隽,骨相利落,眉眼间尽是凤云清冷疏离的影子,小小一团,却自带沉稳气场,哭声洪亮,筋骨强健。 女婴肌肤雪白,眉眼温婉灵动,承袭了她的绝色容貌,软软糯糯,乖巧安然。 凤兰蝶静静凝望片刻,眼底掠过一抹温柔缱绻,亦有一丝尘埃落定的释然。她微微侧首,看向身侧伫立的明秀,气息微弱,唇瓣轻启,低声嘱托几句私房话语,字字轻柔,却笃定坚决。 一双儿女,两段宿命,半生牵绊。 明秀俯身侧耳,静静聆听,片刻之后,心中了然,神色郑重,轻轻颔首。 随即,她抬眸上前,对着满殿宫人、太医,朗声道出一句定音贺语,声线清亮,传遍整座栖梧殿:“恭喜皇后娘娘,龙凤呈祥,天降福瑞,诞下一位尊贵小公主。” 一语落定,满殿宫人齐齐跪拜道贺,山呼万岁,喜气满堂。 对外,只公示嫡公主,录入帝后玉牒,是堂堂正正的景国嫡女,是她与南宫景名正言顺的孩子。 而那襁褓之中的男婴,自始至终无人多言,无人多问。 一切早已心照不宣。 明秀亲手接过包裹严实的皇子襁褓,步履轻缓,稳步走出殿门。 阶前夜风微凉,霜色染衣。 她径直走到白衣围帽的凤云身前,小心翼翼递出怀中襁褓,动作轻柔郑重,无半分迟疑。 白纱轻扬,凤云颤抖着伸出双手,稳稳接住属于自己的骨肉。 温热的小小婴孩落入怀中,那一刻,所有的隐忍、蛰伏、思念、愧疚、数年离别之苦,尽数化作滚烫热泪,淹没心底。 他垂首望着怀中稚嫩的孩儿,隔着薄薄白纱,眸中翻涌无尽酸涩与欢喜。 这是他的孩子,是他与凤兰蝶跨越权谋纷争、宿命纠葛、半生别离,终于迎来的圆满。 他所求的,从来不是天下权柄,不是朝堂霸业,不过是心上之人平安顺遂,过是骨肉团圆,岁月安稳。 一旁的南宫景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眸光淡淡扫过白衣男子与怀中孩儿,眼底情绪幽深复杂,最终尽数归于平静。 他看懂了所有成全,看懂了凤兰蝶的取舍,看懂了这一场横跨数年的爱恨纠葛、宿命成全。 良久,他收回目光,不再看殿外父子团圆的温情一幕,抬步转身,一步步踏入灯火通明的大殿之中。 殿外是旧梦归梧、骨肉团圆。 殿内是安稳余生、岁月静好。 南宫景走到床榻边,俯身看着气息微弱却眉眼安然的凤兰蝶,眸底盛满温柔疼惜。 深宫寂寥,帝王孤寒,他予她一世尊荣,护她一生无忧,纵使孩子不是他的,亦无怨无悔。 龙凤降世,旧梦终圆。 有人圆满余生,有人独自成全。 深宫风月,爱恨起落,至此,尘埃落定。 第202章 大结局:山河归序,开元升平 “辛苦了,小蝶儿。” 短短六字,抵过千言万语。 凤兰蝶抬眸望他,四目相对,眸光缱绻交融,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半生羁绊、彼此成全、深情不渝。她微微颔首,轻声回道:“有阿景在,便不苦。” 过往所有误会、纠葛、身不由己,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爱恨落定,宿命归尘,从此深宫无波澜,山河无风波。 明秀与明丽静静立在殿侧,看着眼前帝后安然相守的模样,心中万般唏嘘。 一场朝堂风波,一场错缘宿命,拆散过有情人,困住过局中人,蹉跎过少年岁月。可兜兜转转,终究是善恶有归,缘分有定。卜庆广守诺负重、余生清寂;明晚妤闭门思过、收敛偏执;明丽走出情伤、安然恬淡。所有人的浮沉起落,皆化作山河升平的铺垫。 大景宫内,岁月缓缓流淌,王朝步入安稳盛世。休养半载,凤兰蝶身体彻底痊愈,重执后宫规制,辅佐南宫景打理朝纲。 凤兰蝶名下,尚有一处封地昆县。这片土地是她早年受封的食邑,也是她心中始终牵挂的一方故土。从前深陷情爱纷争、朝堂变局,风波接连不断,她分身乏术,只能遥遥惦念属地民生,没有多余心力深耕治理。如今心中枷锁尽数卸下,再无牵绊,她便将经营昆县视作践行爱民本心的第一桩要事。她时常阅览昆县上报的民情卷宗,仔细查阅当地农耕收成、市井贸易、乡民疾苦,时常与南宫景畅谈属地治理的方略,恳切谏言减免昆县赋税,调拨官府储备的农具、良种与赈灾粮,扶持当地桑蚕养殖与城乡市集贸易。与此同时,她整顿后宫、肃清奢靡风气、减免宫人苛役,待人宽和、处事公允,体恤寒门学子、关怀天下黎民疾苦,屡次劝谏帝王轻徭薄赋、休养生息。 南宫景本就是胸怀天下的明君,得凤兰蝶相伴共治,更是君臣同心、帝后同德。二人携手修订弊政、安抚流民、兴修水利、扶持农商,朝堂清明、吏治端正,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岁岁升平。在帝后一同施策之下,不过短短数年,原本普通贫瘠的昆县焕然一新:阡陌良田连片,灌溉水渠四通八达,集市商贾往来不绝,乡乡兴办启蒙学堂,教化普及民间,淳朴向善的新风蔚然成型,从一处寻常封地,变成大景境内远近闻名的富庶安乐之乡。昆县百姓感念皇后恩泽,乡间时常传颂凤兰蝶体恤子民的故事,当地乡绅数次联名上书,称颂皇后爱民如子。 数年光阴,大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朝野上下无不称颂,帝后二人成为世间人人称道的千古明君贤后。 而当年那名被留在大景宫中的小公主,承袭了凤兰蝶的温婉灵秀,亦藏有帝王的沉稳格局。自小听闻母亲治理昆县、体恤百姓的种种往事,她耳濡目染,早早便立下济世安民的志向。她饱读经史、勤学理政之道,待人宽厚、体恤身边侍从,小小年纪便有济世胸怀,深得帝后宠爱,亦得百官民心。 朝野安稳之后,南宫景力排众议,下旨册封嫡公主为大景皇太女。 旨意昭告天下,打破古来皇子承统的旧制,昭示大景开明盛世、男女皆可承君道的新气象。 满朝文武无人反对。只因这些年凤兰蝶辅政有功、贤名满天下,治理昆县的亮眼实绩举国皆知,众人皆信服帝后的眼光,亦信服这位聪慧仁厚的小公主,足以承载万里山河、接续盛世繁华。 大景的盛世,自此有了绵延永续的前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凤国,局势悄然改写。 当年凤云抱着襁褓幼子,悄然离京,隐匿归朝,时隔数年,他再度携子现身凤国朝堂,瞬间掀起满朝哗然。 这些年来,凤国朝堂流言四起、非议不断。因凤云常年离国、孤身无嗣,朝中一众宗室诸王、世家权臣屡次上奏,以“储君无后、国本不稳”为由,恳请凤皇废黜太子储位,另择宗室子弟承继大统。 废储之声岁岁不绝,步步紧逼,几乎动摇凤云根基。 可谁也未曾料到,太子归来,怀中竟抱着一名眉眼酷似储君的稚子,血脉纯正、骨相天成,是毋庸置疑的凤氏嫡脉。 一子归来,惊彻朝堂。 昔日所有攻讦、所有非议、所有废储流言,在这名稚子落地的那一刻,轰然破碎、不攻自破。 凤氏有后,国本有依,储位稳固,再无人敢妄言废储、动摇东宫。 朝堂议论纷纷,有人震惊、有人忌惮、有人唏嘘,却终究无人能再挑分毫错处。凤云沉默立在大殿之上,怀抱亲子,一身素衣沉静,眼底无波澜、无辩解。 他不需多言,血脉子嗣,便是他最坚硬的底气。 此后数年,凤云稳坐东宫,监国理政、沉静有度、勤勉克己。他收敛半生隐忍孤冷,一心深耕朝政、整顿吏治、体恤民情,将纷乱数年的凤国朝堂打理得井井有条,深得朝臣信服、百姓爱戴。 岁月更迭,老凤皇年迈驾崩,朝野平稳无波,举国上下心悦诚服,奉太子凤云登基为帝。 新帝登基,改元新政,励精图治、宽政爱民,轻徭薄赋、安抚四方,一扫往年朝堂积弊,开启了凤国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至此,大景和凤国,双朝升平。 大景境内,南宫景与凤兰蝶贤后明君,相守山河、共治天下;皇后的封地昆县一派繁荣,成为大景地方治理的标杆;皇太女聪慧仁厚,未来可期,国运绵长、岁岁繁盛。 凤国境内,凤云登临帝位,承继大统、开辟盛世,亲子安稳长成,接续凤氏血脉,江山稳固、四海安宁。 一场横跨数年的爱恨纠葛、宿命错位、隐忍成全,终得圆满落幕。 有人相守山河,成千古佳话; 有人执掌一方,开万世太平; 有人负重余生,守一诺初心; 有人释怀过往,得岁月安然。 世间所有遗憾,皆化作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岁岁年年,山河如故,双世升平,千秋万代,盛世绵长。 (正文完) 番外·静待花开,一面换顺遂 清秋悄至,尘世间风露渐凉。 一城桂香冲破沉沉秋雾,漫遍长街古巷,细碎金蕊簌簌落满青石阶,温柔得近乎缱绻,却又带着一种无声的怅然。 山间,常年云锁雾绕,不染凡尘喧嚣。唯独今日,庭院中那株独有的金桂开得极盛,枝桠繁密,繁花堆雪,香风穿堂入户,萦绕不散。 桂树是仙人司道昔年亲手所给,只为一人而留。 只为等待一场跨越古今、隔了宿命与天地的重逢。 庭中石案旁,立着一道素净纤细的身影。 蓝可一身浅白衣裙,长发松松挽起,眉眼清浅安静,褪去了现代世间的活泼恣意,沉淀出经年的温柔与隐忍。她静静立在桂树下,抬眸望着满树繁花,眸光温柔,眼底却压着一层无人窥见的酸涩。 她本是凡尘过客,是林兰蝶跨越轮回、贯穿两世的至亲挚友。 在灯火霓虹的现代,她们相伴朝夕、无话不谈,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最贴心的知己。一场宿命轮转,一场时空错位,林兰蝶坠入古朝岁月,历经爱恨纠缠、生死煎熬、半生身不由己。 仙人司道缓步自云雾深处走来,一身素色汉服,眉目清远淡然,似看透世间所有悲欢离合、宿命机缘。他驻足桂树旁,望着满树盛放的金桂,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洞悉天命的通透: “桂花开了,你确定不去见她吗?” 秋风拂过花枝,簌簌落蕊纷飞,落在蓝可肩头,细碎温柔,亦沉重万分。 这株桂树,是当年司道应允她的机缘。 昔年她万般牵挂深陷古朝的兰蝶。司道怜她赤诚真心,便给下这株仙桂,许诺花开之时,可为她破开时空壁垒,予她一面之缘,让她遥遥见一见久别挚友,看一看她最终的结局安稳与否。 花开即相见,是天赐机缘,是无数日夜期盼的重逢。 可此刻满树盛放,机缘在前,蓝可却轻轻垂了眼眸,纤白的指尖微微蜷缩,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情绪。风吹动她的衣袂,清浅桂香萦绕周身,她沉默良久,声音轻缓却异常坚定,带着散尽悲欢的通透与甘愿: “仙人,我曾去往古寺求佛。” 她抬眸望向云海深处,眸光澄澈,藏着无数无人知晓的牵挂与虔诚。 “我不求富贵,不求机缘,不求重逢,唯求兰蝶一生平安顺遂、岁岁无忧。可寺庙摇出的,却是一支凶签。” 一字一句,轻缓落地,带着沉淀已久的无奈与怅然。 “签文批她情劫缠身,牵缠古今,执念太深,跨越轮回皆难消解。此劫凶险,牵绊不断,稍有不慎,便会扰她安稳、乱她宿命、破她来之不易的圆满。可凶签绝境之中,仍留一线渺茫生机。解签老道有言,万般纠葛,静待花开。” 花开,便是机缘,亦是劫数。 她参不透天命玄机,只知自己唯一所求,从来不是相见,不是重逢,不是私念圆满,只求她岁岁平安、余生无虞。 蓝可转身,对着司道微微躬身,姿态虔诚恳切,眼底是全然的舍弃与成全: “如今桂花开遍,机缘已至,我不求相见,只求仙人赐我破解之法。我不去见她,只求能护她安稳,消此情劫,断我牵绊,护她一世顺遂无忧。” 司道静静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动容。 世人皆贪重逢、贪圆满、贪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唯独蓝可,独独贪她安好。 跨越时空的闺蜜情谊,无关情爱,无关执念,纯粹赤诚,无私无畏。她守了兰蝶两世,看着她颠沛流离、受尽苦楚,如今好不容易山河安稳、岁月静好、挚爱相守、盛世安然,她宁肯亲手舍弃心心念念的重逢,斩断所有牵绊,只为护她圆满不破。 秋风寂寂,桂香沉沉。 司道静默片刻,声音清泠如山间流水,缓缓问道: “你可知晓?此番断缘避劫,若弃这一面机缘,或许此生,你都再无缘与她相见。古今相隔,时空壁垒永不破开,你们便是永别。哪怕轮回辗转,岁岁年年,再无相逢之日。哪怕心中牵挂万千,也只能遥遥相望于岁月两端,此生再无交集。哪怕如此,你也甘愿?” 这一句,重如千钧,压得满庭桂香都骤然沉寂。 此生不见。 四个字,碾碎了无数日夜的惦念与期盼。 两世相伴的朝夕,岁岁年年的牵挂,跨越时空的执念,最终换一场永不相见。 蓝可身形微颤,鼻尖微酸,眼底漫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却始终未曾落泪。她抬头望着漫天纷飞的桂花落蕊,脑海中闪过现代朝夕相伴的岁岁年年,闪过古朝兰蝶半生煎熬的眉眼,闪过她最终安稳温柔的模样。 所有思念、所有牵挂、所有执念,在这一刻尽数沉淀、尽数释然。 她轻轻开口,声音轻却掷地有声,字字皆是心甘情愿: “用我与她这一面重逢,换她此生顺遂安稳、无劫无难、岁岁平安,值得。” 一面之缘,是她毕生期盼。 一世安稳,是她毕生所求。若二者只能择一,她毫不犹豫,舍己念,护她安。 世间最纯粹的情分,从不是朝夕相守、岁岁相见,而是我知你苦、懂你难、念你安,甘愿牺牲自我圆满,换你余生无忧。 司道望着她澄澈无憾的眼眸,良久轻叹,道韵悠长,裹挟天地玄机: “此劫无绝对破解之法,天命不可逆,因果不可消。我无法许你百分百安稳,亦无法彻底斩断牵绊、消弭劫数。” 她话锋微转,目光望向遥远红尘盛世,望向那座山河安稳的大景宫阙。 “我能做的,唯有拨开迷雾、褪去劫煞,予她一个自主选择的机会。前路如何,结局如何,再无天命束缚、无外人牵绊,只凭她本心抉择,随心而行。此后吉凶祸福、悲欢离合,皆由她心,不由天定。” 一语落地,秋风轻扬,满树桂花簌簌纷飞,漫天金蕊随风漫向远方,穿过云海、跨过时空、越过古今。 一场跨越两世的牵挂,一场甘愿舍弃的重逢,一场温柔至极的成全,尽数藏于漫天桂香之中。 蓝可静静伫立原地,望着桂花纷飞远去的方向,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温柔恬淡的笑意。 足够了。 她不求相见,不求圆满,不求回馈。 只求她岁岁平安,余生顺遂,随心自在,无劫无难。 花开不必相见,思念不必相逢。 静待花开,不是为重逢,是为成全。 她以一己执念,抵她一世风霜;以一面之缘,换她余生安然。 自此,情劫自渡,执念自消,牵挂自留,岁岁安好。 人间桂香年年起,岁岁花开,岁岁念安。 她在时空这头,静默遥望,护她盛世无忧。 她在时光那头,山河安稳,余生岁岁升平。 两世情深,终成相望不负。 静待花开,余生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