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直男龙傲天强取豪夺》 1. 第 1 章 【夏城大学是国内一流大学,能考入这里的学生,都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 【学子们的未来,还未可知,但至少现在,他们都是祖国的花朵。】 “22岁的祖国花朵?” 沈清辞谨慎组织措辞,来回应脑海中系统的序言。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包养的龙傲天男主,曾经在这里读大学。】系统一板一眼的宣布,完全不顾听者的死活。 “咳咳咳——”不管听多少次,沈清辞还是无法接受这一点,他本来就是不顾医生反对,提前出院的,一咳嗽起来,根本压不下去。 一阵热意沿着喉咙逆流而上,紧接着他就感到了一股令人不快的腥气,充斥在他的鼻腔舌头之间,铁锈的味道让他恶心,他下意识皱眉,找了张纸垫着吐了出来。 是血。 “沈总。”前方开车的司机听到后面的声音,不由担心地瞟后视镜,“我们回去吧,星耀这种子公司的晚会,根本不用您亲自来考察。” “咳咳咳……继续开。”沈清辞不为所动,本应清冽的音色,此时却显得低哑,他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 不出意外的话,今年他就会死。 但意外就是发生了。 沈清辞的眼神逐渐失去焦距,看着空中的某处,其他人都看不到,只有他能看到一个粉色的毛绒绒光球正慢悠悠飘着。 这个现代科技绝对做不出来的光球,从他在医院醒过来的那一刻,就一直在他周围盘旋,沈清辞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脑袋出问题了,还去做了全身检查,主要是精神科的检查。 得到的结果是,除了之前已经确诊的肺癌,最多就有些焦虑,不至于出现幻觉的程度。 不是幻觉,难道是外星人吗? 沈清辞确定,自己确实看到了小光球,而且这个小光球还会说话,一直在怂恿他去包养男大。 【恭喜沈清辞先生,成为我们‘龙傲天改造计划’的第666位会员,只要您跟随系统完成任务,您的身体就会恢复哦。】 沈清辞当然不会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在商场上厮杀多年的经验让他明白,越是免费的东西,背后藏着的代价往往越大。 他没有理会小光球的话,只是自顾自辗转国内外医院,但结果令人失望,虽然各方说辞不同,但指向的结果都是——无药可医。 没救了,等死吧。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沈清辞试探性和这个自称系统的神秘光球对话。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系统没有回答,它似乎没有太高的智能,只是按照设定好的程序在运转,按部就班地开始介绍。 【在数以万计的小世界中,有一种气运之子被称之为‘龙傲天’,他们的身世或许各不相同,但都有虎躯一震、小弟妹子皆收入囊下的人格魅力,其性功能堪比海狗,3p、4p甚至10p都不在话下。】 【为了响应新纯爱号召,构建1v1脆皮鸭文学,宿主你被选中,参与龙傲天改造计划,势必要将花心龙傲天,变成坚定的纯爱战士。】 【作为回报,你将得到健康的身体,能够继续在这个世界活下去,长命百岁不是梦。】 沈清辞听着系统的解释,这里面有很多话他都不太懂,比如脆皮鸭是什么,但有一点听懂了,他需要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相应的,系统会修复他的身体。 其实仔细想想,他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系统已经绑定了他,看似给了他选择,实则只有一个选项,而这个选项确实充满诱惑,让他无法拒绝。 沈清辞在脑子里提取了一下关键词:“只要让他一辈子只娶一个老婆,不搞外遇就行了?” 这个简单,反正他有钱,就当养个宠物了,给他安排工作,安排对象,招进公司做个吉祥物就行。 对于沈清辞天真的想法,系统给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运行规则,过程可以改变,但龙傲天出人头地的未来是不能改变的,如果宿主要一意孤行,这边配备十万伏特套餐呢亲亲。】 说起惩罚,系统的语气不再呆板,声音也不再机械,完全是一副期待的样子。 沈清辞:…… 沈清辞想了不少招数,但可能是前辈把路走窄了,每个方案系统都有相应的反面案例,并有相应的惩罚,相比较之下,十万伏特竟然还只是开胃菜。 ……想把龙傲天养废的路行不通啊! 对于沈清辞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根本就不叫问题,但问题是,不能用钱解决。 把沈清辞的小命拴在一个男人的真心上,还有比这更可悲的事吗? 沈清辞对系统说:“真心是一个伪命题,如果没有法律的约束,一妻多夫,一夫多妻都是强者的特权,就连有立法的现在,这种事也不少见,让我完成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如直接让我死。” 系统没有反应。 沈清辞又等了一会儿。 系统仍旧没有反应。 沈清辞叹气,看来和系统讨价还价是不可能了,系统的任务死板又灵活,偏偏重点落在了‘真心’上。 “我明白了。”但无论如何,沈清辞都不可能放弃唯一活命的机会,“继续把龙傲天的故事说下去。” 于是系统继续在他的脑海里说。 【你所在的小世界是一本名叫《文娱艺术家》的,讲述了主角秦默穿越到平行时空的自己身上,发现这个世界的自己不再是夏城大学的学生,而变成了夏城戏剧学院表演系的一名学生。】 【而且这个世界的文娱产业十分落后,(主角)遂即投身娱乐圈,从小透明做起,在导演、编剧、演员多重身份转换中,逐渐走上成为文娱艺术家的道路。】 沈清辞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其中有冷酷女老板爱慕他的才华,也有美艳女星看中他能带来的利益,更有无数粉丝为他摇旗呐喊。】 沈清辞表示理解,无论男女,只要够强,都会遇到这种情况,无论是上位者的垂青,亦或者下位者的追逐,都只是强者的点缀。 【而你的星耀传媒则是秦默文娱道路的最大绊脚石,直到结局,这家公司解散为止,都在给主角使绊子。】 听到这里,沈清辞皱起了眉头打断了系统的叙述:“星耀传媒,我名下有这家公司吗?” 这不是质疑,只是单纯的疑问,鸿远集团摊子很大,不说持股的,就是子公司也数不胜数。 【星耀传媒是你侄子在管,确实是属于鸿远集团的,按照正确时间线,秦默崭露头角的时候,你已经 去世了。】 沈清辞想了想,他记得沈驰宇,是大哥的孩子,没比他小几岁,算是在一群蠢货里也算是蠢得出奇的了。 沈清辞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从小在老董事长爷爷手里长大,和兄弟们都不亲近,也没有后代,他才三十,正值壮年,如果不是突发疾病,根本不会考虑继承人这件事。 “大致情况我了解了。”沈清辞脑子里大概有了想法,“现在剧情到哪里了?” 【按照原本剧情发展,现在的秦默因为出演星耀传媒的一个小成本网剧已经小有名气,星耀签了他,带他参加了酒会,晚会上他被星耀沈驰宇看中,秦默的经纪人想要讨好沈驰宇,给秦默下了媚药。】 【但龙傲天之所以是龙傲天,是因为他总能在危机中化险为夷,他不仅没有被撅,还误入了同样中了药的老板齐语馨房中,两人干柴烈火一整夜。】 “秦默记恨星耀,是因为沈驰宇想干.他。” 【……可以这么认为,按照设定,龙傲天是铁直男,绝对的直男,100%的直男!】 【在龙傲天的世界,不存在gay,所以是gay的沈驰宇是铁反派!】 沈清辞继续问:“和龙傲天睡一起的齐语馨是什么人?” 能参与星耀酒会的人,要么能给星耀带来利益,要么是想要拓展圈层的人,总之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齐语馨,是龙傲天后宫的正宫娘娘,是他第一个女人,为人强势,但后期对龙傲天百依百顺。】 沈清辞听着系统说出的这句话,莫名觉得好笑,强势的女人在主角面前百依百顺,多么荒谬啊,就像是他生活在一本里一样荒谬。 他厌恶龙傲天这种生物,但现实是,他不得不去做系统说的任务。 沈清辞笑了,他放松身体,向后倚靠着:“按照你说的,剧情继续走,让他和齐语馨在一起就行了,你应该去绑齐语馨,我看她挺乐意的。” 【宿主,我们是脆皮鸭1v1龙傲天改造系统。】 沈清辞不明所以皱眉:“所以呢,他俩做.爱的时候,我给他们叫一份脆皮鸭外卖?” 系统:…… 【宿主你从来没听说过脆皮鸭文吗?】 沈清辞:“那是什么?” 【两个男人做.爱的。】 沈清辞:…… 沈清辞:“为什么叫脆皮鸭?” 【是草皮燕缩写,具体发展史……】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沈清辞微笑着制止系统继续说下去,并有些后悔自己的好奇心。 “沈总,到了。”在沈清辞精神恍惚之际,司机已经稳稳将车开到了目的地。 沈清辞试图扫清脑子里的废料,转头透过车玻璃看着富丽堂皇的酒店,星耀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带包下了这家酒店开晚宴。 “哎哎哎谁让你们把车停在这的,赶紧开走。”安保人员注意到了沈清辞的车,恶狠狠过来驱赶,见他没有反应,又狠狠敲了几下玻璃。 晚宴都已经临近尾声了,任谁也想不到,沈清辞会在这个时间过来。 后排的玻璃缓缓放下,沈清辞看着凶神恶煞的安保,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去告诉沈驰宇,也就是你们沈总一声,就说沈清辞来了。” 2. 第 2 章 “沈清辞!他来做什么!“ 此时的沈驰宇正被一群男星女星簇拥在中间,不论是为了星耀的资源,还是想走捷径,总之,沈驰宇享受这种感觉。 他甚至已经盯上了一个叫秦默的小明星,准备今晚拿下。 但现在他也顾不上‘大人物’的风范,听到助理的报告,脸色刷的一下就变得慌张起来,因为消息来的太突然,他甚至来不及掩饰一番。 ‘砰’的一声,酒杯被重重按在桌子上,旁人只看着他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紫的,良久才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笑。 “小叔病的那么重,还愿意赏脸来星耀的晚宴,我当然很欢迎了。”沈驰宇扯出一抹微笑,“只不过,我宁愿他把这个时间花在医生身上,好好保重身体啊。” 旁观众人无论心里怎么想,表面都是谄媚迎合着沈驰宇。 “是啊,是啊。” “沈总关心叔叔,这是人之常情。“ 沈驰宇深吸一口气,重新举杯将酒水一饮而尽:“诸位,祝大家有个愉快的夜晚,我还有事,失陪一下。” 沈驰宇匆匆离场,赶往门外,皮鞋落在廊道的地上,杂乱的声音就像是他的心情一样烦躁。 “不是说,他已经病得起不来吗?”沈驰宇朝着助理怒吼,“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和沈清辞不算亲近,沈清辞也就比他大五岁,却年纪轻轻就已是鸿远集团的董事长,他心里实在畏惧这个小叔。 沈驰宇干过不少荒唐事,有些事他爹都摆平不了,是求到沈清辞那里,沈清辞摆平的。 就连他那个不争气的老爹在沈清辞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 沈清辞病重的消息在沈家内部是公开的,多少人盯着他位置和遗产,他现在这么老实,不就是想给他留个好印象。 “沈总没有提前打招呼,是直接过来的。”助理也有些冒冷汗了。 沈驰宇一边心虚,一边又很不服气,他比沈清辞小不了几岁,沈清辞已经是宏远集团的主事人了,太爷爷偏心沈清辞,让他继承了集团,但那又有什么用,这不没几年,沈清辞也得了绝症要去见太爷爷了吗? 沈驰宇冷静下来:“静观其变,反正他快死了,公司那些股东,我爸都拉拢得差不多了,等他一死,鸿远集团还不是我说了算。” 助理点了点头,又说道:“老板,那今天晚上安排的那个小明星,还继续吗?” 沈驰宇一顿,想起了秦默那张靓丽的脸蛋,心下一阵火热,想起沈清辞又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欲望战胜了一切。 “按之前的办,先不说小叔已经一只脚迈进棺材了,就算他没病,也管不了我。”沈驰宇嘴上如此说道,他沈驰宇想要的东西,怎么都得弄到手。 “沈总,李敢带来的那个小明星,似乎不太愿意。” “那就按老方法办,这都要我教你吗!大不了玩完他之后多给点资源,翻不起什么大浪。” 助理直点头:“明白明白,今天晚上就料理好了,送您房间里,保准热情。” 沈驰宇满意点头,又想起了沈清辞的病,幸灾乐祸笑着,走向大门去接沈清辞。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沈清辞站在门前,漫不经心扫视着酒店的环境,他似乎在看,又仿佛万物皆无法入他的眼底,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 他站在那里,好似一阵风,一片云,然而他的地位却重若泰山,任谁也无法移动。 听见声音,他只是微微侧头,看向沈驰宇的方向,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令沈驰宇如坠冰窖。 “小叔,您怎么来了。”沈驰宇急忙跑过来,“我这点小打小闹不值得小叔您特意来一趟。” 沈清辞侧过头看他,表情看不出喜怒:“随便来看看,听说你们星耀最近干的很不错。” 这倒不是假话,在来的路上,沈清辞调了星耀过去一年的财报,确实是在稳步上升。 “都是运气。”沈驰宇笑着把沈清辞迎了进来,“怎么了,小叔,鸿远有意往娱乐圈这边发展发展?” “” 现在他俩这副其乐融融的样子,任谁也看不出沈驰宇私底下多盼着沈清辞死。 星耀的晚宴对于许多明星来说,是一场需要郑重准备的宴会,因为背靠沈家这棵大树,星耀做出了不少爆款影视剧。 鸿远集团在各个领域都有布局,指缝间流下的资源都能让一个十八线演员风光起来了。 沈清辞病重的消息,在有心之人那里不算什么秘密,本来他也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所以大家一个劲赶星耀找个场子,不就是赌一个从龙之功吗,万一沈清辞死了,是沈驰宇他们家说了算呢? 所以,当沈清辞那张苍白却难掩冷峻的脸出现在晚宴上的时候,现场有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那是沈总?” “沈总刚出去你就不认识人了,脸盲啊!” “不是,是鸿远集团现任董事长,沈清辞啊!” 秦默本来躲在角落里默默喝酒,但沈清辞到来的影响实在太大了,他周围的同行都一个劲往那边移动,他要是不动,显得多不合群似的。 但巧了,秦默就是这样一个不合群的人。 “沈清辞……“秦默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他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对这些都没什么概念,如果不是穿越到平行时空的自己身上,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和娱乐圈有什么关系。 有本事的人大多自负、骄傲,甚至会平等地看不起每个人,秦默自认为不算那种眼放在头顶上的人,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秦默,你怎么还傻愣在这。”他的经纪人李敢手掌猛地拍在秦默肩上,“我带你来晚宴是做什么的,你傻吗?那可是沈清辞,要是能被他记住,指缝间流下的资源都够你飞一百次了。” 秦默被拍了一个踉跄,他扭头看着李敢皱眉:“之前你也是这么说沈驰宇的。” “真没眼力见。”李敢翻了个白眼,他看不上秦默这个性格,“你看刚才还和你嘻嘻哈哈的那些人,看沈清辞来了,还不是一个个都贴过去了,就剩你还傻愣愣站在原地。” 秦默不说话,低头看着地板,仿佛地板开了花似的。 李敢细细打量他,秦默长得好看,是他手下签的这群人里长得最好看的一个,身材也好,188的身高,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 秦默有种不同于其他人的忧郁气质,他似乎想了很多东西,与追名逐利的人划开了一条分界线,但并不是说秦默没有出人头地的野心,只是他的野心与理想总是缠绵,令人生出破坏的欲望。 想看他哭泣,想看他绝望,想看着他跪地求饶。 娱乐圈的俊男靓女实在多,但就算是这样,秦默的颜值也算是一梯队的那批了。 看到这张脸,再大的火气也能消下七分。 李敢笑了笑,牵起秦默的手轻轻安抚他,仿佛刚才发火的人不是他一样 “小默,我知道你不愿意参加这种宴会,年轻人嘛,对酒局都很厌恶,但你得知道,想火起来,你就得装孙子,有奶就是娘,你想发展得好,人情世故少不了啊。” 秦默眉头紧锁,又看了看李敢,低下头把他的手掰开。 “我要去卫生间。”秦默秉承低调原则转身离开了。 李敢看着他的背影,笑容逐渐僵住,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说点现实的,人不论走到哪里,都绕不开‘人情世故’这四个字,在家父母做主,做孩子的想要什么就得让父母开心,在学校里,老师做主,成绩好的学生就是更得老师优待,在工作上,领导做主,能力再高,领导打压你,看不上你,也只能灰溜溜滚蛋。 世界不乏有那种打破常规的天才,但千里马也得有伯乐,李敢暗示过秦默很多次,秦默不是装没听懂,就是看不上。 他确实很喜欢秦默的皮囊,但再主动的人面对这种不识好歹的人,都会厌烦。 “不识好歹。” 秦默去了卫生间,却没有放水的意思,反而站在洗手台前,反复擦洗着自己的双手,仿佛这双手碰到什么脏东西了似的。 镜子里映照出他紧锁的眉头,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妈的,死gay,臭基佬。”秦默干呕了两声,又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 他并不是传统意义上具有男子气概的那种男人,相反,他有一双丹凤眼,眉毛细长,略微低下眉眼,便有一股忧郁气质,鼻侧的一抹小痣,更是为他添上了风情。 他这种长相不仅粉丝喜欢,一些有特殊癖好的赞助人也爱他爱得紧。 但他秦默是铁直绝无可能被掰弯的直男! 秦默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我就算是去玩人兽,也不能被人干.屁股。“左脚已经踏入卫生间的沈清辞:“……” 紧急撤回一个左脚。 这龙傲天口味够重的。 “谁?”秦默却仿若惊弓之鸟一样,扭头看向沈清辞所在的方向。 沈清辞垂眸看着地板,显得分外无害:“……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只是人有三急,你堵在这里,让我很为难。” 秦默:…… 秦默也有点尴尬,被人听到自己的自言自语,还是在厕所这种场合,实在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这样的宴会确实十分无聊。”沈清辞对着秦默俏皮地眨了眨眼,“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放松放松不是吗?” 秦默其实已经认出了沈清辞,但他没想到沈清辞竟然这样平易近人,毕竟晚宴上的沈清辞可是板着张脸,能冻死周围一圈的人。 秦默不由点头:“确实很无聊。” 沈清辞笑了,他从秦默身边走过,去里面放水,他站在那里,白皙修长的手缓缓扯开腰带,秦默这个时候有点懊恼自己的好眼神了。 只是不经意的一瞥,就不会忘记沈清辞那个大家伙,他的伴侣会疼得不行吧。 一只手真的能扶住吗?别把手给闪了,秦默在心里半是嫉妒半是懊恼地嘀咕。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秦默,脸色一黑,觉得晚上吃的饭都要呕出来了。 都怪李敢那个死基佬,弄得他胆战心惊的,现在看见个男的就要猜一猜对方的性取向。 不过,沈清辞这种地位的人,肯定不缺投怀送抱的人。 地位、权力、名望,沈清辞什么都不缺。 秦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为什么答应李敢来这个晚宴?不就是想寻找伯乐吗?上一世的他毕业进了大厂,天真的以为只要努力干,就一定会得到回报。 可惜,能干的比不上能说的,能有几个领导愿意俯身去看看底下人的优点,大家都只是螺丝钉。 这个世界的自己不是夏城大学的学生了,而是戏剧学院表演系的学生,他试了试,发现自己在这方面还真有天赋。 秦默想再挽救一下自己,所以才来了这里。 但似乎,他还是不擅长舔金主。 秦默有些失落,他的内心戏很丰富,在演戏上也是颇有天赋,但一落到和人打交道上,他反而显得内向腼腆。 “你还在这儿啊。”沈清辞意外地看着他。 秦默惊讶扭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呆呆站在镜子前,不知道多久了。 “嗯,不太想出去。”秦默实话实说,看着沈清辞,嘴唇一张一合的,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 死嘴,赶紧动啊!说点什么,让这位大佬欣赏你,提携你啊! 秦默懊恼的想。 沈清辞却毫不在意:“理解,你们文艺工作者敏感点好,只有这样才能演好戏。“ 文艺工作者…… 真是好古老的词语啊,不是说这个称呼不对,只是这个词更多是在新闻上用,这是秦默第一次在现实里听到,有人不带嘲讽地说起这个词。 原来沈清辞是老干部的性格吗? 秦默在心里吐槽,和沈清辞那张帅脸完全不搭啊。 沈清辞人如其名,有着如同青瓷一般温润的皮囊,鼻梁线条利落流畅,鼻尖精巧却不尖细,兼具精致美感与男性的立体硬朗,常年经商让他的骨子里带着莫名的压迫感与强势,但他低垂下眼眉时,又能轻易地伪装弱小。 而秦默看到的就是那个亲和的沈清辞。 “我只是尽力完成自己的工作而已。”秦默确实是这样想的,既然选择做演员,他就不会敷衍了事。 沈清辞看了他一会儿,递出了一张名片,上面是他私人的联系方式:“鸿远最近打算开展文娱板块的业务,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试试。” 秦默接过名片:“您认识我?” 沈清辞笑了:“秦默,我看过你的戏,演的很好,考虑好了,随时可以打给我。” 秦默很惊讶,他只演过几部小网剧,最火的还是古偶的男二,他真没想到沈清辞会看他的戏。 “谢谢。”秦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清辞也没有多做纠缠,和秦默告别就离开了。 秦默低下头,看着名片上“沈清辞”三个字,抿了抿唇,拿出手机把号码存了进去,备注“沈总”。 3. 第 3 章 沈清辞低头看着手掌,就和龙傲天短暂接触了这么一会儿,他就能明显感受到身体的暖意,本然酥软的手臂,此时都变得有力起来。 系统没有骗他。 【宿主为什么不和龙傲天多聊一会儿?】 系统大多时候都不会干涉宿主的行动,但接近龙傲天是他们不变的标准。 “过犹不及。”沈清辞离开了那里,才敢咳嗽,厕所的烟味太重了,他现在的身体并不适合多待,“龙傲天不是蠢货,我要是上赶着,他才会察觉不对。” “现在刚刚好,能给他留下印象,也给他留下幻想。”沈清辞嘴角微扯,露出一抹冷笑,“贵人相助的幻想。” 【但你不就是要帮助他吗,龙傲天功成名就时不可逆的宿命。】系统幽幽道,【你不帮他,有的是人帮他。】 “你说的是齐雨馨这样的小老板,还是沈驰宇这样的蠢货?我比他们都厉害,有我一个还不够吗?”沈清辞皱眉。 这话说得傲气,但沈清辞有傲气的资本。 “他想要的,我都能给他,我只是需要他配合一下,完成任务,得到健康的身体,又不是要他的命。”沈清辞还没做什么呢,只是先计划一下。 【龙傲天是天命之子,他们的直觉非常不讲道理,没有真心,早晚被他看破。】 沈清辞听到这话,也陷入了沉思,他本来想着,用钱雇人和秦默谈恋爱,日抛男友都行,但系统说的也有道理,而且没有人能一直伪装,真要翻车了,导致龙傲天更不相信爱情了,自暴自弃,完蛋的可是沈清辞。 沈清辞回到了宴会上,和各个资方聊了起来,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秦默也回来了。 “哟,还知道回来啊。”李敢又走到了他身边,不高兴的扫视着他,“还以为你掉里头了。” 秦默不说话,他仍旧那样沉默,像是一块顽石,任凭风吹雨打也撼动不了分毫。 李敢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杯酒,强行塞到了他手里。 “别板着张死人脸,忘了自己来这干什么的了。”李敢狠狠吐气,指了指一块人群的聚集地,“沈驰宇,沈总今晚想跟你谈谈,房间号我已经发给你了。” 秦默看了看,又低下头:“我不去。” 李敢快被气死了:“你怎么那么傲呢,人家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韩信还能忍胯下之辱呢。” 秦默沉默了。 秦默鄙视他:“你真应该从幼儿园重新读书。” 那是一个胯下之辱吗!! 他不是靠卖屁股上位的鸭子,把韩信的典故用在这里,也不怕韩信去梦里找你。 他认识沈驰宇,应该说,只要是知道星耀的明星,都认识沈驰宇,星耀的大老板。 如果他刚才没有接触沈清辞,恐怕只是对沈驰宇一般厌恶,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明明都是沈家人,性格差距太大了。 谦谦君子和街头混混的差距。 这样想着,秦默的视线不由跟着沈清辞的身影周转。 沈清辞的注意力看似在宴会上,实际上却一直关注着秦默,他眉眼弯弯朝秦默所在的方向举杯饮下,又转过头,众人随他的目光看去,却不知道那群人里,究竟哪一个才是沈清辞注意的人,只能茫然跟着沈清辞又转了回来。 秦默就像其他人一样,茫然的看着他,但他心中却一阵颤动,他有一种感觉,刚才沈清辞看的就是他。 这样想着,胸前口袋里的那张名片,仿佛着了火一样,烫伤他的胸膛,那股野心似要从干涩的喉咙跳出来一样。 李敢多么精明的一个人啊,见秦默一直看着沈清辞,嘲笑他:“你看不上沈驰宇,是看上他叔叔了,真不知道你这眼光是好还是坏。” 秦默听出里面别有内情,他按捺住反驳自己不是基佬的心情。 “这怎么说。” “先不说沈清辞这么多年以来,一点绯闻桃花都没有,就凭他那个身体,还不知道能活几天。”李敢摇头,“你要沈清辞的情史,咱这些外人可不知道,但这几个月他一直往返各大医院,一度进了ICU,就这个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翘翘了。” “秦默,你可别做傻事,死人对你的前途可没用,沈驰宇虽然玩的花了一点,但他也是真给资源。” 秦默冷冷地看着他:“把人玩残了那种吗?” 李敢干笑:“那不是意外嘛,之后不也再没有这种事了吗?” 秦默也不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沈驰宇沈少爷的大名,在想要走捷径的圈子里可谓是如雷贯耳,就算是丑闻在那里,也有不少人趋之若鹜。 娱乐圈里最不缺的就是俊男靓女,人太多了,不赌一把,谁知道下一个名利双收的人是不是自己。 秦默还是不说话。 李敢费劲口舌劝他,秦默闭嘴不说话,假装自己是块石头。 他说的一切看似是为了秦默好,其实都是为了自己,李敢在星耀这么多年了,带出的艺人一直是不上不下的,他也像个皮球被踢来踢去,如果秦默能傍上沈驰宇,李敢自然地位也会不一样。 至于秦默,他不能说完全了解,但这段时间下来,他也对秦默的性格略知一二,秦默不想做的事情,谁都说不动他,但一旦他做了,别管怎么做的,一定会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李敢心下恼火,但秦默的态度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他还有后手,不急于和秦默撕破脸。 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只要秦默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就不得不从沈驰宇那里拿到资源,将利益最大化。 于是李敢叹了口气,作出真拿你没办法的妥协姿态:“好吧,我早就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了,看着沉默寡言的,实则比谁都傲气。” 李敢拿了一杯酒递给秦默,秦默没接,反问他什么意思。 “既然你不想走捷径,也别怪哥,哥也得养家糊口,我再去找找人,但我就要把你托付给其他经纪人了。”李敢叹气,说的情真意切,仿佛真的要放弃秦默,“但你放心,你李哥我也不是无情无义的人,咱公司新来的小赵,我看就不错,新人嘛,有动力,你和她一起,说不定比我这个老东西,更有创新力呢。” 这个意思就是,你不听我话,我就冷藏你,经纪人没资源没人脉,艺人要是跟着不就是蹉跎光阴吗? 秦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然后果断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 “谢谢李哥这段时间的提携。”秦默倒了倒空杯,李敢见状以为他想通了,刚准备笑,就被秦默下一句话打得僵在脸上。 “老子宁愿去坐冷板凳,也不去卖.屁股,你个烂货自己去卖吧,记得把皮眼绷紧了。”秦默咧嘴笑了,那笑容甚至带点里那种‘邪魅’感,不服管教地朝他竖起中指 李敢先是一愣,随后大怒:“你你你你!!” “叫你爹干啥!”秦默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自己屁股松,就多捅捅,别出来丢人显眼,蠢货。” 李敢真没想过一直内向的秦默能说出这种话,他的声音不算大,但也足够周围的人看热闹了。 李敢觉得心脏都快被秦默气炸了。 秦默冷笑着离开了,徒留李敢站在原地,被秦默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 李敢扭头看着被秦默喝光了的酒水,又看向秦默潇洒离去的背影。 气得李敢咬牙冷笑:“行啊,秦默,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真以为李敢会轻易放弃这个机会? 不,无论秦默是否答应李敢,李敢的目的都不是为了得到他的回应,让秦默喝了那杯酒才是李敢的目的。 “还是太嫩了啊。”李敢心里得意,他走出晚宴,找了个地方,给沈驰宇的助理打了电话。 “王助理,对对对,我是李敢啊。”李敢对着手机点头哈腰,“沈总喜欢的那个秦默,已经回去了,您直接去他房间找他就行,我下手有分寸的,喝了那药,性子再烈的人也会变成妖精。” “啊?您问房间号啊。” —— 【房间号是801】 系统把剧情里秦默所在的房间号告诉了沈清辞。 【但秦默没有回他的房间,因为药物发作太快,他按错楼层了,去了701,而沈驰宇的助理去秦默房间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以为李敢耍他,把他一顿打压。】 “701房间就是女主齐雨馨的房间,真可笑。”沈清辞听完系统的话,不以为意地按下电梯下降键。 他比秦默离开的还要早,此时站在电梯里,守株待兔。 【宿主为什么不阻止秦默喝那杯酒?】 “我为什么要阻止。”沈清辞轻笑,“那对我没有好处,我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才是雪中送炭。” 【……你不是不喜欢龙傲天吗?】 对此,沈清辞轻笑:“是啊,我不喜欢他,但我需要他喜欢我呀。” 他不喜欢男人,但也从没有对女人动过心,他的感情史一片空白,但生在豪门,总是能见到人类物种的多样性,见多识广之下,也算是经验丰富。 一个事业批绑定了一个恋爱系统,那就把恋爱当作事业来做就好了。 随着电梯楼层逐渐下降,沈清辞竟然难得感受到焦虑,他把手机握在手上,假装自己在看手机。 三楼、二楼、一楼…… 滴的一声,门打开了。 仓皇逃窜的秦默一抬眼就与惊讶的沈清辞四目相对。 4. 第 4 章 当身体卷起莫名的痒意,连呼吸都藏不住那股子热意的时候,秦默知道自己中招了。 “那个煞笔。”秦默忍不住咒骂起李敢,他没有想到李敢会使这么下作的手段。 秦默扶着墙壁蹒跚前进,汗水沿着眉间流过晕红的眼角,修身的西装裤在这种时候反而是累赘了,勒得他行动艰难。 “秦默,你别在这里乱跑啊,秦默!”祸不单行,在秦默离开不久,李敢就从宴会里追了出来,秦默一边躲避一边寻找电梯。 李敢下的猛药,秦默如果不扶着墙,甚至分不清前后,只能凭借感觉慢慢向电梯移动。 不知是秦默运气不好,还是怎么的,几个电梯门口都立着维修中的牌子,唯一一个还能用的电梯,还在最顶层,秦默再着急也只能依靠着墙,等待电梯下落。 唯一幸运的是,他和李敢都是第一次来这里,对这里的环境不熟,如果是平时,秦默一拳就能把李敢那个死基佬殴过去,但现在他浑身像是被火烧了似的,连走路都颤颤巍巍。 后面的李敢还跟鬼一样阴魂不散,秦默现在只想电梯快点下来,快点,再快点! “秦默!秦默!”李敢的声音越来越近。 秦默死死盯着电梯显示屏的数字,精神却愈发难以集中。 三楼、二楼、一楼…… 滴的一声,门打开了。 眼神迷离的秦默与电梯中惊讶的那人四目相对。 秦默却顾不上其他了,跌跌撞撞跑进电梯,却因为控制不住重心,直直往下倒。 沈清辞一条手臂上搭着自己的西装,另一只手一揽,挽住了秦默的腰,让他没有狼狈的跌倒在地,秦默的头倚在沈清辞的肩上,口中抑制不住的喘息。 电梯门缓缓合上,没有人去按那个按钮,也没有人出去。 “唔——”痛苦欢愉的呻吟声在寂静的电梯中回荡。 沈清辞微微蹙眉,伸手触摸秦默的额头:“秦默,你怎么了?” 秦默眼神迷离地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堪堪认出了眼前的人。 “……沈清辞?”秦默呆呆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吐出这个名字,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 “嗯,是我。”沈清辞担忧地望着他,“你怎么了,发烧了吗?” “唔……”秦默急忙退后,紧贴电梯墙壁,摇头,“我、我没事,我累了,我得回去。” 像只受了惊吓的小狗似的,沈清辞这样想着,又伸出手去摸秦默红得发烫的脸颊。 “唔!”秦默被吓了一哆嗦,惊恐地看着沈清辞,他有一双美丽明亮的瞳眸,但在药物的作用下,此时却充斥着水汽,更像小狗了。 沈清辞面不改色地探完温度收回手,依旧担忧地望着他:“但你在发烫。” 秦默的脑袋都快糊成浆糊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沈清辞的话,依旧摇头:“我没事。” “你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模样。”沈清辞有些不悦,脸色微微一沉,“反应这么慢。” 秦默低着头,不说话,只是那粗重的呼吸声是掩盖不住的,他不肯看沈清辞,也不愿意答他的话。 良久,秦默迷茫抬头,看了看紧闭的电梯门,又看了看沈清辞,问道:“还没有到吗?” 沈清辞被迷糊的秦默逗笑了:“你没按电梯,我们现在还在一楼。” 没按……电梯? 秦默看着电梯按钮良久,颤抖着向前,伸出手,他的眼前已经出现重影了,那些数字像是飞鸟,在他的眼前跃动,他踉跄了几下,又被沈清辞扶住。 “我帮你。”低沉的声音在秦默耳边响起,令秦默浑身一颤,酥麻感从脊背一路窜到脑髓深处。 之前怎么没感觉沈清辞的声音这么性感,秦默迷迷糊糊的想。 “几楼?” “……”秦默没听到。 “秦默,你住几楼?”沈清辞又问了一遍。 “八楼……” 沈清辞按下了8楼的按键,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沈清辞一直和秦默保持着距离,也并没有继续和他说话,仿佛秦默只是一团空气似的,但正是这样的疏离让秦默的戒备稍稍减轻。 电梯慢慢上升,速度却越来越慢,直到在八楼停下,‘叮——’一声,门打开了。 此时,一只手狠狠掰住电梯门,与此同时还有李敢那尖锐的声音。 “秦默!你以为逃得掉吗!”李敢见找不到秦默,干脆咬牙一口气爬了八楼,正好赶上了电梯到达的时间。 沈清辞反应极快,将另一只手臂上西装展开,蒙在了秦默头上,将他按在了自己怀里。 秦默还没反应过来,脸颊已经贴在了沈清辞的衬衫上,随后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他向上看去,沈清辞的下颌线锋利干净,从下颌线向下顺到下巴,没有一丝赘肉,骨肉皮相层次分明,却不让人觉得突兀。 沈清辞如果当明星,一定很受欢迎,这是秦默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 沈清辞把秦默藏在怀里,他的温度比发热的秦默低得多,透过衬衫的凉意让秦默舒服得差点叹出声。 李敢尖锐的声音刺进秦默耳中,吓 得他下意识顺从沈清辞的动作,恐惧让他抓紧沈清辞的衬衫。 好香。 秦默迷糊地想,冷香浸透的衬衫贴在秦默鼻头,轻轻吸一口气,就能闻到沈清辞身上的气息,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温润清雅,却又透着微薄的冷意。 沈清辞隔着衣服轻轻拍着,安抚秦默,眼神却冷冷看着电梯外的人,那道视线仿佛在看死人一般冰冷。 李敢的声音在见到电梯内的人后戛然而止。 见过沈清辞的人都说他不像个商人,倒像是书香门第出来的贵公子,俊美清雅,有一副温润的皮囊,多情的桃花眼在他的脸上都少了几分情意,多了几分温润。 商人的本性让他见人三分笑,配上这副俊美皮囊无往不利,一旦他敛起唇线、唇角放平,那份温润感瞬间褪去,薄淡唇瓣变得尖锐锋利,就连那双桃花眼都变得凶恶起来。 像是被猛兽盯住一般,只要与他的眼睛对视,便会明白,什么叫做雁过拔毛兽走留皮。 “沈、沈总……”李敢的声音都在打颤,被沈清辞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是、是您啊。” “那个,我来接我手下的艺人,他喝醉了,您看这事闹的,给您添麻烦了。”李敢谄媚地搓着手,“秦默,你脸都不要了,看给沈总累的,别扒着沈总不放了。” 说着李敢就要上手去扯秦默。 被沈清辞西装盖住的秦默,趴在沈清辞的肩上,紧张得抓紧了沈清辞的衬衫。 要、要被抓到了…… 秦默瞳眸微微一缩,药物让他失去了理智思考的能力,只剩下生物的本能——恐惧,他下意识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也就是沈清辞,身体止不住向他贴去。 沈清辞微微一顿,还是伸手抓住了李敢的手腕,李敢一愣。 “沈总,您这是做什么。”李敢磕磕巴巴。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沈清辞挥手推开李敢。 “但是……”李敢看向沈清辞抱住的人。 “我说了,没有。”沈清辞冷冷望着他,“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都让他亲自来和我说。” 沈清辞眼眸暗沉。 “明白吗?” 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神,让李敢不由吞咽着口水:“明、明白了……” 沈清辞也不管李敢是什么反应,低头看了看就差粘在他身上的秦默,微微附身,勾起了他的双腿,将他抱了起来,径直走出电梯。 李敢呆呆地看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又咽了一下口水。 乖乖,真让秦默抱上大腿了。 5. 第 5 章 沈清辞用秦默的房卡开了门锁,将他放在了床上,回身反锁了房门,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审视着秦默,如果秦默还有理智,一定会被他吓一跳。 沈清辞和他见面的时候,一直是温和有礼的形象,从来没有板过脸,他不笑的时候,唇线放平,含情桃花眼都带着阴森,像是在打量猎物的猛兽,似乎下一刻就能将其啃食殆尽。 白炽灯依旧熄灭,只有点点氛围灯缀在上空,房间的隔音很好,听不到楼下的音乐,也听不到外面的汽笛声,只有秦默若有若无的呻吟和心跳声在空气中萦绕。 秦默已经热得神志不清了,脸颊晕着红,他止不住的撕扯着衬衫扣子,每一次触碰都能带来别样的快感。 他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羞耻心,不记得身边还站着个人,只顾着追寻快感。 沈清辞站在旁边见他越来越放肆,没有动作,冷眼旁观他抛却羞耻心,他已经能预见接下来的发展了。 秦默会因为药物失去理智,而现在他身边没有别人,原著里那些属于秦默的桃花,都被沈清辞隔断,他不会有机会接触其他人,只有沈清辞,唯有沈清辞在他身边。 沈清辞会是他唯一的选择。 而事后,秦默也无法责怪沈清辞,因为药不是他下的,沈清辞还帮他摆脱了李敢的纠缠,是中了药的秦默发.骚,一个劲缠着沈清辞,而刚刚出院的沈清辞,没办法反抗一个成年男人很正常吧? 沈清辞微微俯身,垂在秦默上方,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背上,黑暗中他的神情晦暗不明,声音却柔得能掐出水来:“秦默,你还好吗,秦默?” 秦默迷茫的看着他,脑袋已经完全宕机了,如果现在让他照镜子,他一定会恶心得不行,这种泪眼朦胧的姿态,是他最讨厌的。 沈清辞伸手轻轻抚摸秦默发烫的脸颊,肌肤相触的快感似电流一般席卷秦默全身,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好舒服……”秦默像是小动物一样蹭着沈清辞的手掌。 沈清辞顿了顿,继续向下,手指略过他的脖颈,胸膛,凉意和痒意一起袭来,秦默伸手搂住沈清辞,身体克制不住地向他探去,想要汲取他身上的凉意。 沈清辞假模假式的挣扎:“秦默,清醒一点,这么做你会后悔的。” 秦默却像是被伤到似的,哀怨地看着他:“唔……我很热。” 他夹住沈清辞腰间的双腿,勾得更紧了。 秦默吻过他的额头,从眉心开始向下,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变成一只追求快感的野兽。 沈清辞继续诱惑:“听话,把我放开。” “我难受。”秦默忍不住蹭着沈清辞,渴望却忍不住流泪。 沈清辞也被他无意识撩拨得有些灼热,顺从秦默的勾引,向下倒去,咬住秦默的唇瓣撕咬。 秦默被吻得窒息,在欲海中挣扎着,终究有一丝理智浮出水面,生理盐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我不是gay……我讨厌你,为什么要骗我,我讨厌你。”秦默用胳膊蒙住自己的眼睛喃喃道。 秦默到底还是有些自己的意识,只是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又缠了上来,勾着沈清辞的腰向下压了压。 然而,沈清辞听到这句话,看着泪眼婆娑的秦默,思绪都停住了,他看着秦默,又似乎没有在看他。 秦默含泪吻他,沈清辞这次没有接受,反而侧过头躲开了秦默的吻。 秦默进攻,沈清辞闪躲,一番缠斗下来,不仅秦默热意难消,就连沈清辞都出了一身汗。 找准机会,沈清辞把秦默掀翻在床,让他脸部朝下,一条腿抵在秦默的后背上,箍住他的胳膊,秦默在他的禁锢下徒劳地挣扎了几下,终究翻不出沈清辞的手掌。 沈清辞自上而下看着秦默,神情冷漠,面无表情地看着秦默挣扎,他在看秦默,却又不只是在看秦默。 系统都看懵了,宿主这是什么操作,按照沈清辞的计划,就差临门一脚,欲拒还迎一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就显得搞笑了。 看沈清辞的表情,也不像是要和龙傲天doi的样子啊? 【宿主,您这是在做什么?现在是和龙傲天建立1v1关系的好机会。】 “闭嘴。”沈清辞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眼前黑影不断闪过,记忆翻涌让他额头青筋暴起。 秦默在下方挣扎得更厉害了,想要夺回主动权,却被沈清辞的大手揪起头发,再次摁回床上。 【但是……】 “我说,闭嘴。”沈清辞深吸一口气,烦躁地捋起前额的碎发,“系统,我是想要活着,做任务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但并不代表,你能命令我。” “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上下级。”沈清辞冷冷看着秦默的后背,“我不想做的事情,任何人,都无法改变我的想法。” “死是挺可怕的,但如果活着的代价是不得自由,那你可以去找下一任宿主了。” 【……】 系统沉默了,不再说话。 沈清辞却管不了系统到底是走了,还是默认,他一只手狠狠摁住秦默,另一只手勾起了口袋里的手机。 解开锁,打开拨号界面,熟练地按了三下。 120。 他给秦默叫了救护车。 系统变成光球飘荡在沈清辞耳边,哀怨地看着沈清辞和120沟通。 等沈清辞挂断了电话,它才幽幽道。 【你再不松开他,120还没到,你就得去110自首了。】 沈清辞这才发现秦默没动静了,吓了他一跳,急忙把秦默翻过来,还好,只是睡过去了。 沈清辞无语看着系统。 报复成功的系统才不管呢。 【我和宿主是站在一边的,只要不违反主系统原则,不进行投机取巧的违法行为,宿主都是可以自由行动的。】 光球在空中跳了跳,似乎有点伤心,但很快调整了状态,消失之前,给沈清辞报了坐标。 【以及,宿主,门外来人了。】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沈清辞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红透了的秦默,还是去开门了。 开门前,他把自己的衣服扯乱,衬衫扣子也解开了几个,像是临时穿上的似的。 打开门,不出意料,门外是沈驰宇和他的助理。 沈清辞只开了一个缝隙,刚好够他们看到自己,却看不清房内。 门外的沈驰宇他们吓了一跳,虽然听李敢说起事情经过,但真正看到沈清辞出现在秦默房间里,还是感到震惊。 沈驰宇并非替沈清辞辩驳,他这位小叔像是天生 没有情欲这根筋似的,在同龄人逗猫玩狗的年纪,他在想学习,别人谈情说爱,他已经开始上手运作公司了,甚至有在大冬天,把送上门的美人扫地出门的战绩。 用里的话来说,天生无情道的好苗子。 所以,看到沈清辞汗淋淋地站在酒店房间——还是一个小明星的房间,沈驰宇吃惊之余,又有些看不起他。 装的那么清高,以为多厉害呢,和他们这些纨绔子弟又有什么区别。 沈清辞幽幽看着他们:“有什么事吗?” 沈驰宇笑了:“没事,就是来看小叔玩的开心吗?” “那个叫秦默的小明星伺候得您舒服吗,我盯他好久了,确实是个极品。”沈驰宇意味深长,“就是性子烈点。” 沈清辞不说话,冷冷盯着沈驰宇,盯得沈驰宇后背发毛,连笑都不敢笑了。 “你满脑子只有□□里那点事吗,沈驰宇。”沈清辞冷笑,“我说过,别在外面惹事,你是忘了你和你爸是怎么跑到老宅求我的了。” “你和你那个蠢货爹,在集团里拉拢股东的事情,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没腾出手收拾你们。”沈清辞眼神愈发冰冷。 被发现了…… 沈驰宇瞳孔紧锁,额头流下了冷汗。 沈清辞开门走了出来,上下扫视着僵在原地的沈驰宇,一掌扇在了他的脸上,又狠狠踹了一脚。 “沈总!”助理急忙去接沈驰宇。沈驰宇惊恐地望着沈清辞。 “药下的不轻啊。”沈清辞漫不经心,“来,小宇,告诉小叔,是不是牢没坐够,还想回去看看。” “没有,叔、叔叔!”沈驰宇想起来了,沈清辞到底是多么六亲不认的人,当年他犯事,求到沈清辞面前,事儿确实给他摆平了,但惩罚却没少,直接把他送进去了。 如果不是为了制衡其他沈家人,他这位小叔真能让他在牢里坐到死。 “我不是故意的,都、都是李敢做的,我不知道秦默是你的人啊。”在王助理吃惊的眼神中,沈驰宇‘嗵’的一声跪在沈清辞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 “要是早知道秦默是您看中的人,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干这种事。” 蠢货。 沈清辞揉了揉眉心,他再次确定了,老大的后代是个能进博物馆的蠢货。 在沈驰宇的哭喊声中,有不少住这个楼层的人,都偷偷探头看热闹。 孺子不可教也。 沈清辞又踹了一脚:“滚吧,别让我看到你。” 沈驰宇不敢对沈清辞有怨言,只是愤恨地看着他身后的紧闭的房门,在王助理的搀扶下离开了。 沈清辞退回房间,也不管同楼层其他人是怎么和同伴蛐蛐的。 刚回房间,把门锁上,背后就爬上来一个人。 实话说,沈清辞以为见鬼了,被吓了一跳,直到身后这人把手探进他的胸前摸索,一个劲亲他后颈,扭头一看,是意识不清的龙傲天。 沈清辞:…… 两脚还是踹少了。 秦默又流眼泪了:“我没有力气,好疼。” 沈清辞低头看着他无力瘫软的手,看清动作那一瞬间僵在原地。 良久,他无奈喟叹一声,将秦默背对着抱在自己腿上,继续秦默因为无力无法进行的动作。 6. 第 6 章 沈清辞对秦默的初始印象并不好,他对龙傲天的了解都是从系统那里得知的,但因为篇幅过长,系统只挑选了和任务相关的内容,提炼给他。 沈清辞最初也尝试过原著,但原著实在太长了,相当于92本《百年孤独》,让一个病人这种东西,实在太过残忍,他的时间宝贵,所以大致从系统那里了解一些就着手开始行动了。 沈清辞一直相信,准备得再全面,也不如迈出第一步重要。 纸上谈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他也一直是这样做的,所以大致制定了计划框架,就把握住机会去见了秦默。 结果……算是成功了一半吧。 他对男主角的估算出现了错误,沈清辞叹气,当局者迷,他犯了一个错误,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他被系统认定为‘原著反派的死鬼叔叔’,这是一个很片面的符号。 而他对秦默的印象也只有‘滥情龙傲天’这个片面的符号,他先天就把龙傲天判了死刑,他不喜欢这个人,自然也无法用平常心对待这个人。 在秦默被拉走洗胃的这段时间,沈清辞静下心来,准备读读原著,就让系统把《文娱艺术家》原著调给他,系统从善如流,传给了沈清辞38MB的文件,预计2000万字。 沈清辞:…… 沈清辞看着一旁吹口哨事不关己的光球。 “失策啊。”沈清辞一只手支着额头,看着病床上昏迷的龙傲天喃喃道。 “你是他朋友吧。”查房的老医生问他。 是的,沈清辞现在也在医院,救护车来的场面太混乱,秦默的家人不在这座城市,他的经纪人又靠不上,只剩下沈清辞这个打了120的人能陪着了。 沈清辞顿了顿:“算是吧,他这个样子没事吧。” 这个医生也是个超级大E人:“没事,这种情况我们见多了,洗个胃问题不大,但是各项检查还是要做的,他没有性生活吧。” “啊?”沈清辞回想系统的话,“没有吧。” 今天本来是秦默脱处的日子,但别说前面了,后面都差点不保,所以,龙傲天还是纯正处男一枚。 “哦~”老医生意味深长看着他,“现在都21世纪了,大家没那么古板。” 沈清辞失笑:“真不是,他是直男,我也是,我们就是朋友。” 之前算是点头之交,但在今天之后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沈清辞想。 但是他果然做不来践踏真心的事情,那样的话,和那个男人有什么区别,尽管身上流着沈家肮脏的血,沈清辞却一直压抑着欲望,不,应该说,对此感到羞耻厌恶。 所以…… 沈清辞看向秦默,对系统说:“你说过,龙傲天出人头地的现实不能改变,这说明事业才是他人生的主节奏,那他事业的成功以什么为标准呢?” 【以原著结尾获取的成就为准,三金影帝、最佳导演、最佳编剧,以及华文传媒幕后老板。】 “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沈清辞难得开了个玩笑,“那如果,他拿到了这些成就,却依旧单身呢,没有女朋友,更没有男朋友。” 系统卡壳了,沈清辞这么执着寻找漏洞,还真让他找到一个,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漏洞。 【按照任务进程,这算你完成一半,但主任务已经完结,所以可以结算奖励,但、但这是不可能的,龙傲天命犯桃花,这是世界的爽点,就算他捡垃圾,都会有小弟美女追随的。】 “那就是我需要解决的问题了。”沈清辞唇角微微翘起。 难题算是找到了一半解法,这让沈清辞松了一口气,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秦默草根出身,没什么人脉,就算不用看原著,他也能猜到,之后秦默能走那么顺,他正宫老婆齐语馨的助力必不可少。 沈清辞后来去查了齐语馨,真让他查出点东西,姓齐,第一想法就是沈家死对头齐家,果不其然,齐语馨是齐家当代家主的私生女,这也能解释原著里齐语馨为什么要帮秦默对付星耀,既能报仇 雪恨,又能借齐家的势。 “都是利益啊。”沈清辞感慨,“既然齐语馨能帮秦默打通娱乐圈的关系,我难道会做不到吗?” 可笑,他还能比不过一个豪门私生女? 沈清辞想通这件事,心情都舒畅了不少,他现在坐在秦默病床旁边,静静看着秦默。 买卖商品,总得看看商品值不值,之前和秦默的见面都很草率,一次在厕所,一次为了气氛,把灯光调得很暗,都没仔细看过他。 沈清辞黑眸低垂,细细观赏着昏迷的秦默。 秦默静静陷在柔软的枕头中,长睫垂落如收拢的蝶翼,掩去眼底所有锋芒。平日里飞扬入鬓的眉峰失了平日的凌厉,线条柔和地铺展,眉尾依旧延向鬓边,只是少了几分锐气,添了层倦怠。 一双标志性的丹凤眼紧紧阖着,眼尾狭长的轮廓依旧清晰,待睁眼时才会显露的明亮尽数敛藏,高挺的鼻梁一侧,那颗浅淡的痣安安静静卧在肌肤上,在微弱光线里格外醒目。 沈清辞虽然不关注明星,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张十分俊俏的脸,他和秦默说过,看过他的戏,真不是骗他,公司里的实习生摸鱼的时候看的剧里,就有秦默,他前期搜集资料的时候,自然也去了解过。 但是怎么说呢,现实里和荧幕上,还是有所不同。 比如……秦默的睫毛。 沈清辞疑惑地想:荧幕上他的睫毛有这么多吗,仿佛蝶翼展开般的美丽。 “一根、两根、三根……”为了数清楚,沈清辞不自知地靠得越来越近。 待沈清辞数到第十八根的时候,他像是被重拳打在脸上一样顿住了,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又看了看周围。 没人。 沈清辞拿出手机开始回工作消息。 回了乱七八糟的,不少主管一头问号,却又不敢说,只能委婉问沈总是不是喝酒了。 沈清辞:…… 算了。 沈清辞又打开了那篇2000万字的‘鸿篇巨制’。 7. 第 7 章 先映入眼帘的是米白色的天花板,阳光透过窗户轻轻落在脸上,不刺眼,像回归母亲的怀抱一样温暖,空气里是淡得化不开的消毒水味,远处走廊偶尔模糊的脚步声,监护仪细微的滴答声。 很干净,很安全。 秦默躺在病床上,刚刚苏醒的脑袋还不太清醒,似乎身体和灵魂变成了两个完全不相干的物件,连动都不会动了。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在医院。 他被李敢下了药,神志不清,被人送进医院才缓过来的。 那时的恐惧感似乎还留存在躯壳上,秦默下意识蜷缩起身体。 被人当做可以任意品尝的甜品端上餐桌,那种愤怒和屈辱感瞬间笼罩了秦默,怒火在他胸中燃烧,恨不得撕了李敢他们。 “醒了?”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秦默一跳,失焦的眼睛转了一圈,才看到床边的沈清辞。 秦默抖了抖,手指下意识收紧,揪着自己的小被子,悚然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戴着一副极简无框眼镜,没有镜框修饰轮廓,清透镜片挡不住深邃眼型,只在垂眸看向平板时,折射出一层淡淡的冷光。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沿,衬衫袖口规整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指尖捏着触控笔,动作沉稳有序,有条不紊审阅消息。 他对秦默打完招呼,又转头和一旁的秘书说话:“这些我都批阅过了,方案我看了,只有一些小细节需要调整,你回去让各部门负责人整合一下,把纸质版给我。” “好的,沈总。”秘书点头。 秦默这才发现,病房里不只有他和沈清辞,揪住被子的手指才微微放松了些。 沈清辞低着头处理着信息,时不时和秘书交流着公司的事情,仿佛秦默这个人不存在似的,不像是在医院,仿佛置身高楼大厦内的办公室似的。 这种氛围反而让秦默放松了下来。 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但仔细想想,他们两个也确实没有发生什么实质关系,药不是沈清辞下的,还是他救了自己,把他送到了医院。 秦默看着沈清辞呆呆出神,目光从沈清辞微微蹙起的眉头划到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再继续向下,高挺的鼻梁,轻薄的嘴唇…… “这里,你线下去找他说,让他赶紧调整。”沈清辞似乎又发现了一处错漏,抬手推了推眼睛,又指着平板上的文字对秘书说。 十指匀称,没有粗犷的棱角,他抬手推了推眼镜,指根到指尖的线条流畅舒缓,一举一动不急不躁,是长期沉浸思考造就的冷静斯文,理性感扑面而来。 昨夜就是这只手…… 秦默抿了抿唇缓缓移开视线。 “秦默。”沈清辞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秦默不理他。 “?”沈清辞又喊了他一声,“秦默,别装听不见。” “……我没有。”秦默反驳了一句。 沈清辞板着脸看他,丝毫不见昨天初见时的温润,昨晚的亲近也似一场春梦,秦默本来对沈清辞昨天用手帮他那件事感到恶心,但现在却莫名升起了委屈。 明明是这个人先撩拨他的,又给他名片邀请他,又在沈驰宇的手下救了他,为什么只是过了一天晚上,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既然沈清辞不把他当回事,秦默高傲的自尊自然也不允许,他像是被玷污似的强调那件事。 那多没面子啊,再说了,男人之间互相帮助一下怎么了,没错,就是这样,看,沈清辞都没把这件事当回事,那他也把那当做很平常的一件小事。 “沈总,昨天的事情,谢谢你。”秦默已经说服了自己。 “如果不是你,我就要栽那里了。”一码归一码,秦默还是真诚对沈清辞道谢。 沈清辞心想:如果让你知道,没有我的话,你会有一场美好艳遇,还不知道会不会一拳殴自己脸上呢。 但表面上,沈清辞还是面不改色:“没事,说起来,也是沈驰宇的错,他从小被他爸妈惯坏了,算我们沈家欠你的。” 秦默没说话,沈驰宇是沈清辞的侄子,帮亲不帮理这件事他还是懂的,把沈清辞说的话当真就完了。 “既然醒了,把合同签了吧。”沈清辞没有继续和秦默寒暄的意思,示意一旁的秘书把准备好的合同递给秦默。 “什么合同。”秦默又被他吓着了。 秦默真的很容易受惊,沈清辞想,之前觉得他是小狗,但现在又觉得他有点像兔子,一惊一乍的,就是不知道把耳朵藏在了哪里。 想摸。 沈清辞轻咳两声,把爱好毛绒绒的隐藏人格按了下去。 “之前我说过,想要签你。”沈清辞双手交叉,置于腿上,微微后仰看着秦默,眼底深邃得让人摸不清真实,“不是骗你的,这是一份艺人经纪合同,还包括公司股份,我看好你的未来,我也相信你能给公司带来超乎投入的回报。” 这是真的。 2,沈清辞一晚上肯定是看不完,但就光从那些注了水的文字中,沈清辞也能看出秦默的潜力。 这是一个有毅力,懂进退的男人,他在陌生人面前话不多,甚至在面对社会显得太过学生气,但同时,他又是一个聪明人,非常懂得从失败中汲取经验,有仇必报,有恩必偿,有时候甚至愿意损害自己的利益。 “如果你对公司经营感兴趣,等你成长起来,这家公司就是你的了。”秘书又拿出了一份文件,是沈清辞对快倒闭的华文传媒的收购计划。 秦默看不懂,但标题上那么大的两个‘收购’大字,实在想让人看不懂都不行,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只需要秦默签个字。 草根出身的龙傲天哪里见过这种糖衣炮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否则怎么可能做这种春秋大梦。 秦默合上计划书,警惕地望着沈清辞:“沈总,您究竟想让我干什么?” 天上怎么可能掉馅饼,秦默不可能自大地认为自己是那个天选之子,上天落下的不一定是甘霖,也有可能是酸雨。 沈清辞笑了,一如他们初见那般,但此时的气氛却不像那时一般和谐,反而充斥着剑拔弩张的气势。 “秦默,你是个聪明人。”沈清辞手指轻点,语气随意道,“简单点说,我看上你了。” 秦默瞪大了眼睛。 一旁的秘书也瞪大了眼睛,见鬼似的上下扫视秦默,恨不得拿个放大镜来钻研这人究竟靠哪里勾引了他们沈总。 “哈——”秦默先是一惊,随后零帧起手,抄起床头桌上的水杯就朝沈清辞砸了过去。

“草.你大爷的,沈清辞!”秦默气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回想起他和沈清辞的见面,这老男人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什么救命恩人,怕是恨不得没在酒店里上.了他。 “你们这群基佬有病早点去治!”秦默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这么高亢,“老子是直男!直男懂不懂,老子对男人的屁股没兴趣,前后都没有!” “你似乎误会了什么。”沈清辞优雅地躲过秦默的投掷攻击,欣赏完秦默气急败坏的表演后,慢悠悠整理衣领。 “如果我对你的身体感兴趣,在你中藥一个劲亲我的时候,我就能得到你。”沈清辞站起身,居高临下望着他,“而且那是你主动,事后我随时都能抽身,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把你送来医院。” 秦默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的,显然他也记得昨天的情况,那种情形下,沈清辞上了他,他还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我确实喜欢你。”假的,沈清辞面不改色继续编造,“但我更看重你能带来的利益,如果你带来的利益,比起性.欲带来的快感更加庞大,我当然会斟酌考虑。” “所以敢不敢和我立对赌协议。” 秦默已经完全被沈清辞的节奏带着走了:“什么对赌?” 沈清辞微笑:“我可以答应你,接下来五年,我不会强迫你,但相对应的,你需要为鸿远赚够5个亿,必须成为三金影帝,最佳导演,最佳编剧,还有华文的老板。” 秦默直接怼他:“你不想我赢就早点说,我是会分身术吗,我上哪去给你变出这么多人!” 草,要是真能办到,他还用和沈清辞签协议,早就飞升成功了。 “五年很少吗?”沈清辞不解,原著里秦默似乎也只用了十年,有他的帮助,时间缩短一半不是很正常吗? 面对沈清辞,秦默也不内向了,翻了个白眼倒头就睡。 “那你直接干.我吧。”秦默屁股一撅,光脚不怕穿鞋的,“正好在医院,干完直接送ICU。” 沈清辞皱眉,这种质疑doi技术的手段很低级,但很有用:“我技术没那么差。” 秦默扭头看他,眼神幽幽:“那不一定,你昨天捏的我很疼。” “沈总,你撒泡尿照照自己,脸色那么苍白,别说肺不好,肾也不好吧,我认识天津的医生,要不要介绍给你。” “呵——人脉那么广,你先自己去看看吧,也不知道昨天是谁,恨不得粘我身上,还以为多能忍,摸上去能有一刻钟吗?就哭着说不行。” “我那是中了药,你也中了药吗?”秦默无能狂怒。 “能中那么蠢的招数,我看你还是早点签了合同,好好跟我学学吧。”沈清辞面无表情。 两人说得天花乱坠,像是昨天晚上的战斗多么激烈似的,谁能想到这俩都是超级大处男呢? 秘书站在一旁低着头,假装自己是个瞎子聋子,其实心里恨不得立刻拿出手机八卦一番。 不过,他从没见过沈总这么急躁的样子,就连沈家那群亲戚来招惹沈总,沈总也不屑一顾,随意反击一番,就能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天才和普通人的世界是有壁的,尤其这个天才还比你努力。 秘书抬起头看着斗嘴的两个人。 在某种程度上,秦默也是个奇人。 8. 第 8 章 周秘书跟着沈清辞的时间不短了,在某种方面他是除却沈爷爷之外,最了解沈清辞的人,所以尽管他不知道秦默到底哪里吸引了沈清辞,但秦默的特殊性毋庸置疑。 这也是沈清辞让他跟过来的原因,他不希望自己的得力下属之后为难秦默。 沈清辞被秦默气得火气都上来了,恨不得立刻撸起袖子打他一顿。 里完全是诈骗!沈清辞恼怒地想,里的秦默不说老谋深算,也是个沉稳的男人,眼前这幼稚的小孩是谁啊!都二十多了,还逞口舌之快。 系统神色复杂地望着沈清辞,欲言又止,没有拆他的台。 某位总裁都三十了,还不是和他嘴里的孩子斗得有来有回。 秦默气呼呼:“我感谢沈总您救了我,但是这样的条件,我不可能接受,如果真有这样的好事情,你也不可能选我。” 沈清辞脸色不变,怒火不减,心中却愈发欣赏秦默,贪婪是人类的本性,多少聪明人都倒在这个‘贪’字面前,明明没有能力做到,却因为贪婪反而急切的应下那些超出能力的事情。 人就是这样复杂的生物,如果一个人事事都顺着你,你可能对他不屑一顾,但他要是反抗,你反而会提起胜负欲和欣赏之心。 “为什么不可能呢?”沈清辞微笑,“秦默,你忘了我说的吗,我看上你了。” “我很喜欢你。” 秦默突然沉默了,他停下喋喋不休的话语,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沈清辞,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能理解的生物。 沈清辞却面不改色。 没错,就是这样,秦默,慢慢接受男人之间的感情,不止存在友情,还有爱情,有情欲,你不会喜欢沈清辞,但当他产生男人之间也有爱情的念头时,就会开始好奇。 那就是沈清辞想要的。 “你喜欢我?”秦默这两天似乎被这种消息炸麻木了,连续被沈清辞表白,连他自己都怀疑他的穿越是不是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金手指,比如特别吸引基佬这种。 “但我不喜欢你。”秦默深吸一口气,他已经无数次强调这件事了,“我是直男!懂不懂什么叫直男,性别男,爱好女的那种!” “我喜欢的是肤白貌美大长腿,凹凸有致的美女!”秦默慌张地手舞足蹈,想要给沈清辞这个奇怪的人形容,“是像影后蔡乔那样的,超级大美女!而不是你这样硬邦邦的男人。”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男人硬邦邦的。”沈清辞微微挑眉。 “废话!你昨天抱着我……”秦默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一道红晕从他的耳畔瞬间炸开。 沈清辞觉得这小孩特好玩:“抱着你什么?” 明明前面骂他的时候,什么下九流的脏话都说出来了,但真要认真谈性的时候,他倒是害羞得不行,还在硬撑。 沈清辞是真有点喜欢他了,不是爱情那种,单纯是看到一个鲜活有趣的人,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欣赏。 比书里有趣多了。 “啧。”秦默很快调整好状态,手掌不由扇着风,“你……明知故问,你别转移话题,你只要知道我喜欢女人就行了。” “我明白了。”沈清辞点头,“那你就当我包养你,或者砸钱追求你,你怎么认为都可以,看看合同没问题就签了吧。” 你说得对,但是合同还是要签。 秦默彻底抓狂了:“你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我都说了,我不可能喜欢你。” “听不懂的人是你。”沈清辞轻轻向后倚靠,深邃的眼眸沉沉望过来,嘴角却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沉静又从容。 那种胜券在握的神色让秦默的拳头都硬了。 他不禁开始怀疑昨天的自己眼睛是不是瞎了,就这个人,哪里是他的伯乐了,明明是一个比沈驰宇和李敢加起来还要恶劣的魔鬼。 那两个畜牲不过是想要他的□□,但沈清辞是要粉碎他的精神,把他从里到外都变成一个基佬。 沈清辞不知道秦默已经开始蓄力准备‘殴他三拳’了,继续说道。 “秦默,我不敢说了解你,但你是个有野心抱负的男人,你进入星耀,难道只是想着有戏拍就行了吗,你看着艺人部的那些名利双收的演员,就没有在心里拿着他们和自己比对过吗,第一名同学?” 秦默猛然一震,他在表演这方面真的颇有天赋,是那种站在镜头面前,灵气就快溢出来的人,天赋卓绝的同时,他还非常努力,再加上上辈子的大学经验,让他无论在文化课还是专业课都名列前茅。 “那些人,长得不如你,演技不如你,人品也不如你,甚至连基础的努力都不愿意付出,但事实是,他们出行粉丝簇拥,你却连房租都付不起,兜里能有一千块钱吗?” “只需要小小的代价,甚至不需要你真的付出什么,签下这份合同,你只要努力就好了,其他任何事情,我都能帮你解决,你不需要想太多,只要尝试相信我。” 秦默听着沈清辞的蛊惑,忽然笑了:“沈总,这话谁说我都信,唯独从你嘴里说出来,你不觉得可笑吗?” “是,我确实嫉妒他们,但做人不能只看到他们表面的光鲜,你怎么知道无人的角落里,他们付出了什么样子的代价。”秦默摇头否定了沈清辞的话,他没有被沈清辞的话带偏,虽然那确实极具诱惑力。 “你也可以。”沈清辞急切地探身向前,“只要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比如……” “比如我的自由。”秦默复杂地看着他,“你真是一个合格的资本家,签了这份合同,我得把24小时拆成4时来过吧 。” “创业本来就没有自己的时间。”沈清辞没有否认,“但我不会让你累死的。” 秦默抓了抓头发:“我理解,我当然愿意为了事业这样做,但前提是,这是我的事业。” “沈清辞,如果按照你说的走,那我到底是在实现谁的愿望。” “是我的,当然,也是你的。”沈清辞惊讶,“难道我说的那些好处,不是你想要的吗?” “是,当然是我想要的,从没有人能把我想要的东西,总结得这么清楚。”秦默坦然承认。 “那你还等什么,未来就在你眼前。” 秦默从沈清辞手里接过笔和合同,手中的黑色圆珠笔在手指间咔嗒作响,眼底翻涌着万千情绪,只剩下一团化不开的复杂情绪。 他抬起头,黑褐色的瞳眸在阳光下格外明亮,沈清辞微笑着与他对视。 刺啦—— 合同被秦默从中间撕裂,变成了薄薄一沓的废纸,沈清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这下轮到秦默笑了,沈清辞还没反应过来,秦默就像是一阵风似的,从病床上蹦了起来,连人带椅子一起撞倒在地。 “沈总!!”周秘书惊呼! 沈清辞被吓了一跳,一向笑眯眯的眼睛此时都瞪大了,虽然倒在地上,他却没有感受到疼痛,秦默的角度找的非常好,让沈清辞的屁股刚好从倒在地上的椅子上滑出,却又没有完全离开椅子贴到地面上。 沈清辞微微抬起腰身,想要站起身,秦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按了下去,秦默虚虚倚坐在沈清辞腰上,身形悬而不沉,沈清辞不满抬眼望去。 秦默抬手,将撕得支离破碎的合同尽数扬向半空。 细碎纸片漫天散开,随后缓缓下沉,阳光穿透薄纸,晕开一层透亮的浅光。无数纸片悠悠坠落,几片擦过沈清辞的脸颊,轻轻贴在肌肤上,又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漫天纷飞的纸絮悬在二人之间,喧嚣落幕,破碎的字句散落一地,二人身处其中,沈清辞的眼神不由追随着这个本应该处于下位的龙傲天。 秦默难得展现出桀骜的一面,下颌微扬,桀骜的笑漫上唇角,深邃的视线牢牢落在对方脸上,张扬又带着势在必得的意味。 “未来确实就在我的眼前。”秦默的眼神明亮又迷人。 “但我不想做的事情,任何人,都无法改变我的想法。” 沈清辞仰面躺着,注意力却不由被这个嚣张不知天高地厚的龙傲天吸引。 他一时看得怔忡,周遭纷飞的碎纸、落在颊边的纸片仿佛都成了模糊背景。 喧嚣骤然静了下去,只剩下胸腔里骤然提速的心跳,他呆呆凝望着那人,连呼吸都放轻,只有那句似曾相识的话震耳欲聋。 9. 第 9 章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啊,沈清辞怔愣在原地。 直到周秘书把他们分开,沈清辞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他看着秦默的眼神,让秦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清辞把椅子拉起来坐了下去,双手合十炯炯有神的望着秦默:“那让我们重新谈吧,秦默。” “我不是说了……”秦默不耐烦。 “但你除了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沈清辞打断他,却没有像之前一样嘲讽,“如果你不满意我提出的条件,你可以提,我想签你这件事是认真的,我相信你能给鸿远的新项目带来巨大的利益。” “我提的那些条件不是威胁你的条件,而是我确信你能达到的成就。” 秦默震惊地望着他,因为沈清辞这句话说得太肯定了,就连秦默自己有时候都会怀疑自己是否能成功,但沈清辞这番肯定的话语,仿佛一个站在结局回望过去的人,给予秦默一个肯定的预言。 不得不说,哪怕沈清辞只是画饼,对秦默这个小透明的冲击也十分大。 “沈总说笑了,比我厉害的演员多的是。” 沈清辞没给秦默拒绝的机会,继续说道:“但我只看上你了,秦默。” 秦默沉默了。 沈清辞看着他开玩笑:“能在未来影帝还没有崭露头角的时候,以低价签下来,我不是赚大了吗?” 秦默这下连火气都发不出来了,能让鸿远集团总裁软硬兼施对待,他这个小透明还真是受宠若惊。 “而且……”沈清辞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像只狡猾的狐狸,“你不是已经在考虑了吗?” “还有比我更合适的机会吗?” 秦默看着沈清辞得意洋洋的笑意,忍不住咬了咬腮帮子,真不想让这家伙得意,但沈清辞说的不错,昨天过后,他在星耀的日子一定不好过,如果没人给他付违约金,他一定会被雪藏到合同到期,那可是整整十年! 十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你给我付违约金?” “当然。” “你要建一个影视公司?” “收购已经谈好了,只差你了。” “真不知道你们有钱人在想什么。” 秦默暗自犯嘀咕,却没有之前那样抗拒,或者是看到了沈清辞的诚意,又或者是心中的野心不甘平凡。 他和沈清辞重新谈了条件,尽管中间有些摩擦,但最终还是敲定了时间。 “到时候你直接带着律师来鸿运总部签合同就行。” 秦默抿了抿唇,没有回话。 沈清辞顿了顿:“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律师,我认识一个对这方面很擅长的律师,律师费的话,我先替你付,之后还我就行。” 秦默抬头看着他,现在的他兜比脸干净,说起这种事确实有些尴尬。 “好。”秦默没有矫情,“我一定还给你。” 他们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沈清辞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搞鬼,以免让这份来之不易的信任崩塌,秦默在这方面也很相信沈清辞。 他也形容不出来,要说的话,是一种直觉,虽然沈清辞跟神经病似的向他表白,但他总觉得沈清辞和沈驰宇不是一类人。 时间过得很快,他们约了律师,改了合同,把对赌和华文公司法人的相关条件删除了,前期秦默只是作为艺人和股东参与,并且有随时离开的自由。 沈清辞对此没有意见,他有信心留下秦默。 秦默很快出院了,出院这一天,沈清辞没带司机,自己开着车来接他。 “上车吧。”沈清辞推了推墨镜,太阳太大了,就算沈总,也得戴墨镜。 秦默没客气,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系上了安全带。他恢复得不错,脸蛋都红润了不少,其中不乏沈清辞的投喂,秦默都一一接受了,很好的满足了沈清辞的控制欲,让他很满意。 沈清辞开车很稳,一路开出医院。 秦默问他:“你知道我家在哪?” “不知道。”沈清辞回他。 “那你这是要去哪儿?”秦默耳朵都竖起来了,警惕看着他。 沈清辞:“我家。” 秦默满头问号:“我为什么要去你家。” 沈清辞面不改色:“你已经签了合同,我们就是合伙人,作为公司的第一摇钱树,随时待在老板身边不是应该的吗?” “哪门子应该啊!”秦默低吼,“我可没答应过这种事情。” “你知道我房租快到期了,能不知道我家在哪?”秦默敏锐发现漏洞,“你个跟踪狂,送我回家,不然我就报警了。” 沈清辞确实知道秦默住在哪里,但并非动用非法力量查了秦默的信息,他就算再变态也不会那么做。 要怪就怪那2吧,内容真的发大水,连秦默住哪里,环境怎么样都得写好几章来介绍。 沈清辞知道辩驳无用,也不反驳他了:“回去可以,把房子退了,押金拿回来,搬过来和我住。” “卧室小的只能摆下一张床,一天到晚都看不到太阳,那种房子有什么好住的,一个月还收你2500。” “我乐意。”秦默哼哼唧唧,“你个跟踪狂。” 沈清辞轻轻笑了:“我在市中心有一套房子,最近打扫出来了,坐北朝南 ,还有院子,采光很好,离公司也近,你搬过来,好不好?” 秦默早就看出来了,每当沈清辞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根本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没有给他拒绝的权力。 于是秦默选择用沉默来反抗,他没接沈清辞的话。 但这人总有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你脚下有个文件夹,里面是最近圈内要开的电影项目,剧本都在里面,你挑一个吧。”沈清辞说得轻描淡写,像是挑菜似的,似乎只要秦默点头,就能随时打包进组。 秦默听沈清辞的话,拿起了那个袋子,很厚的一沓,不仅有剧本大纲,还有制作团队的介绍,其中不乏大导演大班底,但在沈清辞眼里,都没有秦默的选择重要。 秦默真的很心动,他不禁扭头看向沈清辞的侧脸,沈清辞专注开车,没有注意秦默的眼神。 怪不得那么多人走歪路,秦默想,大把的资源塞到你嘴里,而代价只是放弃尊严和自我,只需要向下堕落就行了。 太可怕了。 秦默打了个寒颤,心下却忍不住激动,明明知道眼前的道路是错误的,手中的剧本却火热得不行。 “不了。”秦默惋惜地放下这些剧本,“我觉得这些都不适合我。” 沈清辞却不意外,因为原著里,秦默没有机会接触这些电影,但他参演的小成本电影却实实在在和这些大导演的电影打擂台,还打赢了。 可见这些所谓‘大成本’电影的质量。 “是不适合你,还是觉得烂。”沈清辞问他。 秦默想了想:“不,剧本不能说优秀,但也不到烂的程度,但一部电影的制作不可能只靠一个环节,现在的我就算去演,也接不住。” “比如这个。”秦默说起戏来,非常兴奋,他从一沓里面抽出了一页纸,“我看完了这个大纲,非常有趣,但并不适合改编电影,这本的原著我看过,是大长篇,如果改编成电影势必要删减,一部优秀之作很容易变得平庸。” “再比如这个,故事虽然平庸,但主角塑造很丰满,只是现在的我没办法演出来,但我也有些思路,可能更适合几年后的我。” 沈清辞静静听着秦默发痴,一旦说起戏来,就发了狠忘了情,完全不记得沈清辞的目的了。 直到沈清辞把车开进车库,秦默还在兴奋地介绍导演演员和剧本。 沈清辞觉得有趣,有些恶趣味地打断他:“秦默,我们到了。” 秦默茫然看着他:“什么到了?” 沈清辞笑着解开安全带,又探身压在秦默身上,把他的安全带也解开了。 “到家了,秦默。” 10. 第 10 章 秦默震惊地看向窗外,停车场内停着几十辆不同牌子系列的豪车,明亮的灯光打在车漆上,每一台都能闪瞎秦默的眼。 这里很大,虽然没有每个车位都停满了,但目之所及,有些车标秦默都认不出来,但能和劳斯莱斯摆在一起,价格恐怕不是他能承受的。 秦默深吸一口气倒在椅子上:“说出个数字让我死心。” “什么?”沈清辞没听明白秦默的意思。 “没什么。”秦默苦哈哈抹了一把脸,“我仇富。” 有钱人的车库都这么亮吗,秦默在心里吐槽,这对吗,地下停车场就应该黑漆漆还有一股汽油味才对啊。 沈清辞不明白秦默在说什么。 “下车吧。” “我不。” 沈清辞眉毛微微挑起,他理解不了这人口是心非,只见沈清辞下车走到副驾驶处,打开车门,拉住秦默的手臂。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知不知道啊!” “来都来了,不想上去参观一下吗?” 秦默被沈清辞拉着,踉踉跄跄:“我不想上去,你这糖衣炮弹太吓人了,我怕吃下就吐不出来了。” 沈清辞毫不掩饰地笑出声:“那就是我的目的。” 没有人不向往更好的生活,也没有人真的讨厌钱。如果有人说他对钱不感兴趣,要么他是一个思想品德都已经超凡脱俗的圣人,一个已经脱离低级趣味、无论如何都无法被收买的人。 要不他就是姓马。 秦默显然是个俗人。 房间地面铺着润白大理石,光可照见人影。一整面全景落地玻璃,打开窗帘就能将夏城收入眼底,头顶定制水晶吊灯层层垂落,搭配暗藏的氛围灯带,光线柔和不刺眼。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秦默又不是没见过,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想起自己的住处,又想到自己现在待的地方,巨大的落差令他呆在原地。 “秦先生。”管家走到秦默身旁,秦默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清辞,生疏的学着他的样子,脱下外套,递给了管家。 他甚至连动作都变得有些局促,人到陌生环境就会这样,尤其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沈清辞没有注意到他的失落,拉起他的手带他去了卧室。 “之后,你就住在这里。” 秦默的生活确实变得不一样了。 在沈清辞的支持下,他和星耀解了约,火速官宣华文。 一开始秦默还有些心虚,无论他之前如何反对、怎样据理力争,沈清辞一系列的举动和包养他没什么区别。 他不会真的要牺牲他的屁股吧。 秦默躺在卧室里,紧紧握住了小被子。 但很快,秦默发现是他多虑了,沈清辞作为鸿远的CEO,简直比陀螺还要忙,早出晚归,大多时候甚至不归。 秦默有些无措,一边感觉心里的某块儿石头放下来,又觉得沈清辞果然变化无常,他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这天清晨,秦默照常在跑步机上跑步,门铃却被人从外面按响了。 秦默打开门,沈清辞正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几个秦默不认识的人。 秦默躲在门后,警惕看着他:“你又想出什么招折腾我。” 沈清辞微笑:“你这么说,太让我心痛了。” 秦默不说话,心里却痛骂,我信你个鬼啊! 一边说着喜欢他,一边又十几天见不到人,把他留在这座房子里,又不限制他的自由。 只见沈清辞挥手,跟在沈清辞后面的人一拥而上,就将秦默层层包围,拿出卷尺开始测量。 “喂喂喂你们要干什么!别别别,哈哈哈很痒啊!” 沈清辞坐在大厅沙发上,淡定地喝着茶,看着不远处手足无措的秦默。 “别紧张,只是给你做几套衣服而已。”沈清辞轻轻吹了吹热气,“把你箱子里那些破烂都扔了,之后你所有出行的衣服,都有专门的服装师给你搭配。” “至于之后的活动,我让华文联系了一些品牌方,对面还有顾虑,看不上你现在的名气,所以你现在首要目标就是提升名气。” 沈清辞伸出手,周秘书将文件递到秦默手里,供他翻看。 “我挑了几个综艺节目,你先上去刷刷脸,之后就直接进组,华文自己的戏,还有外面的戏,只要你看上了,都可以告诉我。” 秦默认真地看着手里的资料,没有反对,圈内有不少明星都是走的这种流程,虽然不是每次都行得通,但总比横空出来要更容易让人接受。 秦默分出手来看着沈清辞给他挑的综艺,看了看里面的内容,又惊讶地看向沈清辞。 “这么多。”秦默并不是惊讶于工作量,而是其中不少综艺在这个世界含金量极高,虽然数量上比不了秦默自己世界的综艺,但也是这个世界数一数二的。 “我从这几个综艺里面挑一个?”秦默怀着复杂的心情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莞尔一笑:“你怎么会这么想?” 秦默有些尴尬,又有点松了口气,他就说嘛,怎么有人真有这么大本事。 “只要你想,这里面所有的综艺,你都能上。”沈清辞一句话差点没把秦默噎死。 沈清辞应该是所有想要傍大腿的人趋之若鹜的金主了,但对秦默来说,是痛并快乐着,他到现在还是不明白沈清辞对他的真正企图是什么,要说爱,他也没觉得沈清辞有多喜欢他。 秦默还是很爱惜羽毛的,并没有顺着沈清辞的话接下去。 “不用了,只要这一个就行。”秦默指了一个演技类的综艺,他并不是一个长袖善舞的人,也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能让大家快乐的搞笑天赋,那么与其做一个综艺咖,还不如专心打磨演技。 沈清辞看去,是一个叫《试镜现场》的演员竞技类综艺,里面的评委都是大咖,秦默的目标很清楚,他就是去学习的。 “可以,我不反对你去这个综艺,这个可以做主要活动,再选几个刷刷脸。”沈清辞点头,“这样的话,你是不是还缺一个经纪人?” 秦默戒备望着他:“你给我当经纪人?” 沈清辞轻笑:“做什么美梦呢。” 他耗在工作上的时间都恨不得一小时掰成两个小时用,哪有那个闲工夫给秦默当经纪人。 “进来吧。” 门打开了。 秦默转头看向门口,一个熟悉的面孔,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出现在秦默面前。 “李敢!”秦默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狠狠剜了他一眼,随后直勾勾瞪着沈清辞,“你什么意思?” “你们是老搭档了,应该不用再磨合 了。”沈清辞无辜地望着他。 沈清辞当然有他的理由,男频里少不了化敌为友的情节,再睚眦必报的龙傲天,也会有因为利益短暂走到一起的敌人,当然,原著里的李敢只是小炮灰。 但是在沈清辞这里不是。 首先,李敢是个gay,能近距离给予龙傲天脆皮鸭的熏陶,此乃一胜。 其次,李敢是个小人,小人不在意脸面,不在意他曾经多么敌视对方,只在意对方能不能给自己带来利益,只要沈清辞还是鸿远的掌权人,就不用担心李敢的背叛,这不是监视秦默的最佳人选吗?,此乃二胜。 沈清辞总不能去找原著里秦默那个后宫给他当经纪人吧。 总之,李敢一直在胜。 “秦老弟,之前多有冒犯哈。”李敢也不管他比秦默大多少,上手就开始拉近关系,看那样子,应该说恨不得喊爹。 “你之前可不是这个态度。”秦默咬牙怒瞪他。 “哎呀,之前是小弟有眼不识泰山,这不是在沈总的教诲下,彻底弃暗投明。”李敢夸张地惊呼着,“早就看出秦老弟不是池中物,你看,这不遇到了沈总这样的伯乐,也让我这小卡拉米跟着沾光了。” 沈清辞看着快要气炸了的秦默,忍不住笑出声,秦默也不瞪李敢了,转头怒视沈清辞。 沈清辞不以为意,翘起二郎腿从容地望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让你的仇人给你端茶送水不开心吗?”沈清辞完全不顾李敢还在现场这件事,“一个之前看不上你,一个劲想把你推到沈驰宇床上的投机客,现在只能老老实实给你做仆人,你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这件事让你开心不起来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那样的从容,仿佛这件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能让秦默开心,就是李敢最大的用处。 秦默怔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沈清辞。 李敢不敢说话了。 一时间四周都变得沉寂下来,只剩下钟摆的声音响彻大厅,秦默怔怔立在原地,目光牢牢黏在沈清辞身上,一时忘了言语。 胸腔里的心跳毫无预兆地骤然提速,一下,又一下,清晰得几乎要撞破肋骨。 心跳持续不断地擂着胸膛,秦默只觉双耳发烫,耳尖染上鲜明的绯色,藏都藏不住,他攥紧指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让沈清辞看见自己这般失态模样。 “你总是有理由。”觉得自己这样很矫情的秦默,强迫自己怒瞪沈清辞,随后又侧过头,不让沈清辞看到自己的表情。 “烦死了,你是老板你说了算!”秦默低吼一声,转身离开,“走啦李敢,我们去准备行李。” “好嘞!” 李敢就和古代大太监似的,知道什么时候说话,什么时候闭嘴,比如这个时候,他就颠颠跟上了秦默的步伐,还兴高采烈的回应他。 沈清辞目送秦默远去,房子太大也不是好处,比如现在他完全看不到秦默了。 他只能遗憾对系统说:“龙傲天脸都气红了,看来他是真讨厌我。” 系统:…… 啊对对对对他可讨厌你了。 【不娶何撩啊,宿主。】系统恨铁不成钢,那是气得红温吗,它都不稀罕说他这个眼高手低的宿主。 沈清辞:? 什么意思。 11. 第 11 章 上午秦默收到沈清辞的通知,下午他和李敢就被打包上飞机了。 一路上李敢对秦默嘘寒问暖的,他伺候爹妈都没有这么殷勤,弄得秦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秦老弟,你早说自己和沈总有这样的关系,我也不至于那么没眼色往沈驰宇那里凑啊。”李敢半是埋怨半是委屈地说。 秦默坐在靠窗的位置,听到这句话禁不住冷笑:“也不知道是谁之前说沈清辞没几天好活了,现在是沈驰宇看你没用了,把你扔过来出气的吧。” 之前有事求着沈驰宇的时候,喊沈总,现在直接喊大名了,李敢这小人变得够快的。 李敢的话在嗓子头被秦默一句话噎了回去,因为秦默说的是事实,那天晚宴沈驰宇被沈清辞教训的那叫一个惨,事后为了平息沈清辞的怒火,把李敢这个小喽喽打包送过来了。 李敢是还想在这个圈子混的,到了沈清辞面前,沈清辞还没说什么,他就火速滑跪了。 李敢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不就是他脸皮厚嘛。 “那都是之前的事儿了,我有内部消息。”李敢左右看了看,拢起手一副有秘密的样子,对秦默低声道,“之前大家都觉得沈总命不久矣了,大难临头各自飞,我也是那个时候想去沈驰宇那里找找机会。” “但谁知道,沈总吉人天相,就连癌症都拿他没办法!”李敢不愧是混娱乐圈的,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秦默给李敢的演技打差评,这种表演只能演丑角。 “你看,他这还没完全恢复,就把鸿远内斗的苗头掐得差不多了。”李敢说起这话来,倒比前面那个真情实感的多。 “秦默,你知道为什么之前那么多人去参加星耀的晚宴吗?星耀在圈内充其量就是二流的公司,大家都是冲着下一任鸿远继承人去的,当时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沈清辞命不久矣,年轻一辈挑挑拣拣,不就剩下沈驰宇还活跃嘛。” “谁知道癌症还能康复,这简直是故事里那种医学奇迹!你现在发达了,有沈总这棵大树,前面那些事,是你李哥畜生,就盼着接下来,咱哥俩能一起进步……” 李敢在他旁边絮絮叨叨,后面的秦默一个字都没往脑子里去。 癌症? 李敢说了那么多,秦默最关注这两个字。 之前秦默只知道沈清辞生病了,所以鸿远内部内斗那么严重,但再深入的,他这个外人哪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秦默想起了他和沈清辞的初见,那时沈清辞才出院没多久,不说瘦骨嶙峋,脸色确实不如正常人红润,说起话来也轻言细语的。 但都那样了,还能公主抱秦默这个大男人。 他该不会是装病吧。 秦默脑海里闪过一系列豪门夺权大戏,又赶紧把这些小心思藏进心里。 “既然是内部消息,你怎么知道?”秦默怀疑地看着李敢。 李敢嘿嘿笑了两声:“当你李哥在圈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是白混的啊!别看我现在这样,我也曾经想成为圈内第一的经纪人,那当然得有人脉了。” “现在就是咱俩的机会啊,秦默!”李敢给秦默加油打气,“你看,沈总愿意捧你,还不计前嫌用了我,那咱们肯定不能辜负他砸下的资源,实不相瞒,我早就看你有爆相,这下真是要起飞了。” 秦默面无表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那接下来就彼此关照了。” 李敢大喜:“必须的,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节目里的嘉宾,你别看我这样,这里面的大咖我还都接触过。” 秦默忍着不快,听李敢一个个说去,除却网页百科能够查到的信息,李敢口中还有一些真真假假的八卦,比如有个男评委年轻的时候被大佬包养,后来年老色衰被大佬抛弃,资源一落千丈,没什么实力,纯靠资历混到了评委。 再比如说,有个女评委年轻的时候同样是被包养,但她看得很开,知道靠姿色无法长久,后来一步一个脚印,拿到了影后,和大佬是和平分手,现在过得也很滋润。 再比如说,选手中也有谁谁谁背后是有资本的…… 总结来说就是,秦默!咱们一定要抱紧沈清辞的大腿啊!就算过几年他有新欢了,你现在也得先捞几年! 秦默:…… 这到底是个什么综艺,被包养的金丝雀交流协会吗? 秦默听着听着,缓缓扭过头,眼神直勾勾盯着李敢,神色似笑非笑,已经将李敢的小心思看透了,嘴角虽然微微扬起,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周遭的气氛也是倏然沉了下去。 李敢依旧苦口婆心:“秦默,咱们能不能一飞冲天,就看你能不能笼络住沈总的心了。” 秦默皮笑肉不笑:“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这么喜欢做鸭子,你自己怎么不去。” 李敢怅然:“唉,沈总看不上我啊,不然别说睡一觉,就能拿到这么顶的资源,睡一辈子我都愿意。” 草,这家伙还想连吃带拿的! 秦默稍微一想沈清辞那张多情的美人脸和李敢搭配在一起,就感觉隔夜饭都要呕出来了。 只要稍微一想,秦默都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盘桓心头,尽管他知道沈清辞绝对看不上李敢,但李敢这种轻浮的态度令秦默感到恶心。 就像是一张国宝级别的传世名画上,印上了碍眼的刻章似的。 秦默气极反笑:“你还真敢想。” 李敢一脸贱.人笑:“想想又不犯法,怎 么,吃醋了?” 秦默随手抽起旁边的宣传册,淡定地看了起来:“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吃哪门子的醋。” “你骗鬼呢!”李敢惊叫出声,喊到一半意识到这是在飞机上,灰溜溜压低声音,“他都特意为了你去星耀晚宴了,沈驰宇和他的关系可没那么亲近。” 秦默不为所动:“所以呢?不为他的亲人,却为了我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你不觉得可笑吗?” 李敢急了:“你没见过他,不代表他没见过你啊!秦默,你仔细想想,说不定你小时候救过他,电视剧不都这么演的吗,艺术来源于生活,或者你是他异父异母亲兄弟,他想搞骨科。” “李敢。”秦默微笑,“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从飞机上扔下去。” 李敢打了个哆嗦,不是说这个威胁多么立竿见影,而是秦默的表情实在太像沈清辞了。 但还是那句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秦默和沈清辞有相似之处,这说明什么,这是夫夫相啊!李敢大喜过望,他飞黄腾达的未来指日可待了,希望全都在秦默身上。 只要秦默和沈清辞在一起了,他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秦默,咱摸着良心讲,沈总对你怎么样,都看得见吧,国内一线综艺你说上就上,各种大制作的剧本更是任你挑选,这不是喜欢你是什么。” 秦默不说话。 李敢还是不死心:“他就没对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那天晚上,你们都在一个房间了,就没做点啥?” 秦默翻页的手指微顿,脑海里又闪过了他中了药亲吻沈清辞,沈清辞却拒绝的场景,如果再来一次,他也说不清自己是希望他接受还是拒绝了。 “没有。”秦默说完这句话,继续看着宣传册上的内容,之后无论李敢说什么,他都不肯再回一个字。 直到下飞机,秦默也不知道他看的那本宣传册上写的到底是什么。 纷乱的思绪就像毛线球一样,错综杂乱,秦默叹了口气,他接下来不想再听到沈清辞的名字了。 他需要时间理一理自己的思绪,比如说,难道真像李敢说的那样,沈清辞爱上自己了,一见钟情真的存在? 沈清辞之前不是开玩笑的? 秦默有点心虚,面对敌意他能重拳出击,面对诱惑,他能进行利益交换,唯有真心…… 秦默像个猢狲似的抓耳挠腮。 滴滴—— 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秦默的手机开机后,弹出了两条消息,他看着手机屏幕,神色复杂。 【到了吗?】 【注意安全,到地方给我回个电话。】 秦默怀揣着复杂的心情,拨通了沈清辞的电话。 12. 第 12 章 沈清辞在收拾完沈驰宇父子之后,总算是闲下来了,他把龙傲天那本2看完了,他已经从系统那里学会了,写2000万字叫水文。 他还给这两千万字写了观后感,画了人物关系图,系统看了都自愧弗如。 看完之前,沈清辞对这本书的期待值降得很低,里面绝大部分剧情也确实让沈清辞觉得可笑,但亮点也不少,他的注意力主要还是放在这本书的主角秦默身上。 在经历十几个日夜的苦读之后,沈清辞对现实中青涩的秦默和书中魅魔般的秦默产生了强烈的割裂感。 但他也有一种别样的成就感:通过书看完了秦默的一生,看到书中的秦默如何从一个小透明走向巅峰,再看着现在任他揉搓的秦默,把对方一点点打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别有一番风味。 公司的工作是处理不完的,他的身体正在日渐好转,董事会这边也有新的决策需要决断。 开会就是开会,争论就是争论,只是有些人披着文明的皮,内里依旧是贪婪的野性在作祟。 沈清辞看着因为一个项目吵得不可开交的众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秦默下飞机了吗? 沈清辞拿出手机,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叫秦默出来吃饭,秦默没回他,但那天晚上他们确实是一起吃的饭。 沈清辞给秦默发了一条新消息。 【到了吗?】 沈清辞迟疑了一下,这样是不是太生硬了,于是又补了一条硬邦邦的关心。 【注意安全,到地方给我回个电话。】 沈清辞发完这两条消息之后,就盯着手机发起了呆,他其实知道这个时间,秦默还在天上飞呢,但不知怎地,就是想等他回信。 沈清辞难得呆愣在原地一会,直到被人提醒,他才收起手机继续开会。 这场会议开了一下午,沈清辞回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看着窗外,纵横交错的高架桥车流奔流不息,五彩的广告牌、通明的商圈灯火连成一片星海,在这片繁华之中,沈清辞所处的位置却越发孤寂,隔着一层玻璃,却像是将整个世界隔开似的。 手机在他口袋里震动。 是秦默打来的电话。 沈清辞在拿起手机之前,第一反应是这个,拿起来看去,果然是秦默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沈清辞没有开口。 “喂?”电话另一头秦默的声音传来,“我到地方了,现在正在去酒店的路上。” “嗯。”沈清辞有些沉默,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秦默一直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不觉得有什么,突然离开了,少了许多热闹,倒显得寂寞起来。 当然,沈清辞是不会承认的。 秦默试探性地问:“你不会是想我了吧。” 沈清辞避而不谈:“到了就好,注意安全。” “我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危险。”秦默不以为意,“明天早晨就要开始录制了,这节目还挺赶的,下星期就播了。” “那只是第一赛段,能不能在那里待下去,就得看你的本事了。”沈清辞清冷的声音从听筒传到秦默耳畔,弄得他痒得很,不由抓了抓耳朵,把耳朵都抓红了。 秦默一边和沈清辞通话打嘴炮,脑子里却不住回想起李敢的话。 难道沈清辞没有开玩笑,是真的喜欢他? 秦默此前一直不相信沈清辞的表白,像沈清辞那样的男人想找什么样的情人找不到,怎么会找他一个大男人。 秦默不禁陷入思考,难道喜欢男人的人表达爱情的方式不一样吗,他身边这类人,除了沈清辞就是李敢了,他又不能去问沈清辞,问了也问不出来什么。 李敢人品虽然有问题,但看人还是挺准的。 于是秦默试探性地说:“唉,我其实非常不自信,来参加节目的选手,很多都有自己的代表作,但我之前只是在十八线外徘徊的小演员,你能不能来给我打气,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感觉有底气了。” 电话另一头的沈清辞一怔,他看着手机,开始怀疑对面是秦默吗? 这种话术沈清辞只在勾引他爹的小三身上见到过。 如果是旁人,沈清辞怕是看都不看,直接就让对方滚蛋,但电话对面的人是秦默,他的性命可都挂在秦默身上。 短短五秒时间,他的脑海里闪过接下来要做的工作,其中有不少的项目都需要他亲自审核。 但是龙傲天说自己需要他,沈清辞想,如果秦默因为心神不宁导致比赛失利,就没有办法顺利完成龙傲天功成名就的未来,就会影响自己的寿命。 绝对不是因为秦默冲他撒娇了。 沈清辞迟疑了。 那些工作也不是不能远程审阅的,对吧? “你安心参加就好。”沈清辞顿了顿,又问,“你们几点开始录制?” “明天早上四点。” “我会准时到的。” 两个人又唠了一会儿,挂断了电话。 秦默刚刚挂断电话,就忍不住捂住嘴下蹲,一瞬间感觉天塌了。 完蛋了,他真喜欢我!! 秦默无声尖叫。 沈清辞那么忙的一个人,因为他一句话,就放下工作飞过来陪他吗? 秦默之前对着沈清辞哈气,甚至不客气地讥讽他,完全是因为那家伙没有恋爱的心思——哪个追求者眼里没有痴迷,全是势在必得的胜负欲呢?。 但是秦默想了想,自己也没有谈过恋爱,难道爱情是这样的吗? 他挠了挠头,用仅有的,从电视剧里得到的经验来推断沈清辞是怎样爱上他了。 一见钟情?在厕所里一见钟情吗? 秦默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沈清辞会赶最早的飞机,飞到他身边,就为了给他加油打气。 秦默在节目组安排的酒店内抓耳挠腮,决定再看看,至少等沈清辞来了之后再观察一下。 沈清辞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他觉得既然做了金主,那就履行金主的职 责,龙傲天都和他撒娇了,那就去呗,工作都是可以远程处理的。 沈清辞是准时到的,飞了两个多小时,从夏城到了魔都,他到的时候,节目已经开始录制了,负责人本来想给这个投资方安排最前排,但沈清辞拒绝了,没有入座,而是在台下选了一个能够看到秦默,却又不那么显眼的位置。 像这种节目的录制时间都不短,场景搭建也是录制的重要部分,等到秦默出场的时候,又过了两个小时。 秦默身着一身灰色中山装,面料平整挺括,立领扣得严整,衬得身姿清挺如竹。鼻梁上架着一副复古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深邃。舞台灯光落在他身上,漾开一层浅光。 这是一个民国的本子,秦默饰演的角色是报国的学生,非常符合他的年龄。 最重要的是他的气质,一颦一笑都尽显书生气,然而愤怒的时候,那种由心而发的少年意气是沈清辞已经失去的东西。 戏剧分了好几幕,从秦默饰演的林岳学生时代,到游街,再到被汉奸抓住处刑。 “我们不能放弃,同胞们,他们能够杀死我的□□,却永远杀不死我们反抗的灵魂!” 秦默被绑在木桩上,站在聚光灯下,唇角溢出血液,字字珠玑,他每说出一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打在旁观的众人身上,他们似乎乘着秦默的话语,回到了那个纷争的年代,痛苦、迷茫、却又充满斗志。 一出戏剧表演完毕,秦默也成功晋级了,观众们为他的戏欢呼,为他的晋级雀跃。 秦默也难得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拥有完整展示自己的机会,并且还得到了正向反馈。 除了沈清辞没有人知道,他们见证了未来影帝的青涩的第一步,谁能想到台上这个略显羞涩的青年,未来会成为那样优秀的人呢? 沈清辞想起了书里结局的描写。 【70岁的秦默站在终身成就奖的领奖台上,环顾四周,台下众人,或是狂热,或是敬佩,但唯有他看着手里的奖杯,陷入迷茫。 他得到了一直想要的名利,可以说站得比任何人都要高。 他的一生可以说是每个男人都期盼的人生,功成名就,美人相伴。 当他回顾一生,是否会为这样的人生遗憾呢?】 作者给了一个开放性的结局,大多数人都会觉得这样的人生太爽了,但沈清辞有不同的看法。 他看着台上的秦默结束最后一幕,他站在下方给他鼓掌,秦默在台上鞠躬谢幕,环顾四周,就在那一刻,他与沈清辞对上了眼。 秦默身形微微一滞,整个人缓缓向那个方向看去,满堂精彩也无法比拟黑暗中的那个人影。 高堂满座,人声熙攘。秦默立于高台之上,万千喧嚣恍若潮水般向后退去,偌大厅堂里所有观众、光影全都淡作模糊虚影。 他穿过层层人影,目光直直落向暗处,沈清辞静立台下阴影之中。 四目相接。 周遭的喧闹尽数消弭,世间万物不复存在,偌大空间里,便只剩他与他两两相望。 13. 第 13 章 秦默下台后妆也没卸,一个劲向沈清辞所在的方向跑,跟拍pd一头雾水。 “秦默,你要去哪儿?妆还没卸呢!” 秦默没有回答pd的话,无奈之下,跟拍只能举着机器跟着秦默,转过一个又一个拐角,秦默提着下摆迈过一个又一个台阶。 一道身着黑色西装的背影,站在了他的面前。 秦默停下脚步,急促的呼吸声回荡耳畔,心脏要从肋骨跳出来似的,他支着双腿缓缓平复呼吸。 沈清辞听到声音,转过身意外地看着他:“秦默?” 他不去后面换装,来这里做什么? 秦默快走两步上前,心若擂鼓,他不禁将手掌放在心脏的位置,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做的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有仇必报,有恩必偿,这是秦默的行事准则,他不懂什么是爱情,也许秦父秦母能告诉他,但遗憾的是他们走得太早,在秦默仅剩的记忆中,他的父母很相爱。 小时候,秦默也问过收养他的亲戚,为什么母亲死了,父亲也要去死。他们回答,是因为爱,他们可以为对方付出生命。 所以什么是爱? 秦默似懂非懂。 他很感激沈清辞,因为这个人救了他,还给他公平且能够展示能力的机会,但他已经到了要为这个人付出生命的地步吗?并不,至少秦默觉得还没有到。 但是,爱怎么能辜负呢?恩情自己又要怎么还呢? 李敢的话到底是在秦默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男人和男人之间也能做吗? 秦默咽了咽口水:“沈清辞,我们在一起吧。” 秦默因为剧烈运动气血翻涌,脸色此时布满了红晕,平添几分暧昧的气息。 沈清辞是真的被秦默惊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看到沈清辞惊吓的表情,秦默反而没那么紧张了:“我说,我们在一起吧。” 沈清辞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包括他中邪了?又穿越了?吃错药了? 之前那么抗拒和男人在一起的秦默竟然主动表白,还是说这是什么隐藏游戏。 沈清辞震惊,沈清辞迷茫,沈清辞陷入沉思。 看着眼前这个红着脸表白的青年,沈清辞大吃一惊。 龙傲天真喜欢上自己了? 沈清辞觉得自己已经够恶劣了,拿钱侮辱龙傲天高傲的自尊,还给他安排了李敢这种经纪人,他确实想要掰弯龙傲天,但不代表他想让龙傲天喜欢上自己啊! 他自己不是早就放弃这个计划了吗?龙傲天怎么主动贴上来了! 这龙傲天是受虐狂吗? 自从看完那原著之后,沈清辞觉得已经够了解龙傲天了,22岁的龙傲天还很青涩,但再过几年,这个看上去还有些消瘦的青年会成为一个万众瞩目的超级巨星。 他骄傲却不欺凌弱小,才华出众却愿意扶持新人,除了红颜知己太多了,颇受人诟病之外,是一个接近完美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喜欢自己这种完全不懂爱的人呢? 沈清辞不再质疑秦默气运之子的身份。 给秦默找对象这件事,沈清辞也是抱着随缘的态度,毕竟他都再三强调自己是个直男了,也不能真硬上吧。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就一天时间,秦默就弯了? 沈清辞反问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秦默?” 秦默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之前一直说喜欢我,我一直不相信,现在我想明白了,所以,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沈清辞给他的太多,太好,事业上的帮助,秦默还能在心底记下,以求未来达成沈清辞说的那些成就,唯有爱,他只能尽自己努力,努力爱上沈清辞了。 秦默有些不确定地想,只要沈清辞先提分手,就算报答完沈清辞的爱了对吧? 沈清辞想不明白,怎么兜兜转转又回到了A计划,眼前的青年那样情真意切,一点都不像他们初遇那晚,明明热得想煮熟的虾一样,还恨恨咒骂拒绝他。 但不管他脑海里闪过多少念头,在沈清辞回过神时,他已经脱口而出。 “好,我们在一起。”沈清辞点头应声,神情严肃地不像是接受了告白,似乎是要上战场。 秦默手心开始出汗了,脑袋里不断cue流程,成为情侣的第一步是表白,第二步呢? 后面见证了不得了事情的跟拍PD感觉天都塌了,扛着的机器本来就重,现在更是重得离谱。 跟拍扛着机器准备跑。 秦默没有发现跟拍PD,沈清辞站的位置却一眼就能看到,他摆了摆头,放风的周秘书顿时明白了。 在某个秦默看不到的角落,周秘书拦住了PD。 “你好,我想和你聊聊你机器里那张内存卡。”周秘书笑着拿出黑卡,“我会开出一个你满意的价格。” 跟拍摄像师咽了咽口水。 等所有的流程都结束,沈清辞和秦默一起出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说真的,沈清辞还有点懵,进去的时候自己还是单身狗一枚,怎么出来就多了一个男朋友。 周秘书很有眼色的先离开了,只剩下沈清辞和秦默两个人独处,录制的地方在郊外,挺偏僻的,但风景不错,他们走哇走,来到了一处公园,在一处树下的长椅上坐着。 沈清辞比秦默高几厘米,看向秦默的时候要微微俯视,沈清辞想事情的时候,一直看着秦默不说话。 秦默有些不适应地微低下头,想要躲开沈清辞的目光,但哪怕秦默没有谈恋爱的经验,也知道在男朋友看自己的时候,躲开是很不好的行为,于是他强撑着不动,头却不由向下低去。 沈清辞眼珠微微转动,又落到了秦默的睫毛上,一根两根三根…… 不对,怎么又数起睫毛了,沈清辞心里有些懊恼。 但秦默确实有一张好皮相,他之前就这么白吗?感觉能掐出水来似的,在阳光的照耀下,秦默脸上的细小绒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有点可爱。 沈清辞不由低下头,想要看得更清楚,甚至想要上手摸一摸,反正现在是男朋友了,摸摸脸是可以的吧? 本来只是感受到隔空那道难以忽视的视线在自己脸上扫过,紧接着一股热源越靠越近,秦默有些心慌意乱的抬起头,正对上沈清辞热切的目光。 秦默突然抬起头,也把沈清辞吓了一跳,下意识移开视线,突然发现这蓝天是真蓝啊,这草是真绿呀。 一个看天,一个看他。 情侣之间要做什么呢? 秦默回想起自己看过的书,太过奔放的做不出来,他抿了抿唇,挪动身体到沈清辞身旁,沈清辞没有动,也不敢看秦默。 秦默不知道沈清辞的心理活动,他端详着沈清辞的侧脸,他一直觉得沈清辞一定很适合做明星,只要出现在荧幕上,就会有无数人为他欢呼。 其实,沈清辞长得很好看。 秦默不知不觉看得有些入迷,他微微倾身,脚尖踮起,在沈清辞脸颊旁落了一个吻,又迅速回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清辞眼睛瞬间瞪大了。 秦默亲完沈清辞就把脸转过去了,他不 想看到沈清辞的反应,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对的。 谁能想到他恋爱的第一个对象会是男人呢? 一只手探了过来,修长的手指硬朗苍劲,手指微屈,形成一个极具束缚感的弧度,每一根指骨都透着侵略性,一旦被他擒住,就绝对不会轻易放手。 那只手捏住了秦默的下巴,强势得将他的头扭过来,秦默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便扑了上来。 沈清辞咬住了他的嘴唇。 “唔——”秦默下意识想要推开他,却被早有预料的沈清辞抓住了手腕。 沈清辞牢牢抓住人不肯放手,唇瓣反复碾磨相贴,细碎黏濡的水声缓缓漫开,舌尖辗转纠缠,湿软的声响断断续续。 “停、哈,沈……”秦默脸色晕红,挣扎着发出声音,还没说完,又被沈清辞按了回去。 并不是难受,而是太舒服了,秦默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蛇缠上了,顺着他的身体慢慢缠绕全身,只要他轻微挣扎,那种缠绕的窒息感,就好像要把他吞没。 有点冲动了。 沈清辞一边亲吻秦默,一边想,身体和思绪仿佛分成了两瓣。 【完了宿主,你坠入爱河了。】 不可能。 他只是利用秦默而已,他对秦默的喜欢,只是读者对主角的欣赏而已。 沈清辞微微后退,唇瓣脱离的一瞬,黏濡的津液拉出一道纤细透亮的水线,悠悠悬隔在两人中间,随彼此微促的呼吸轻轻晃荡。 秦默受不住似的用胳膊捂住眼睛,胸膛上下起伏着,喘息着。 沈清辞直勾勾盯着他。 好色,秦默真的好色。 多巴胺让他的大脑都无法冷静地思考了。 但是秦默好色。 秦默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平静,接吻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太舒服了,如果不是在长椅上坐着,他早就瘫软倒地了。 他缓缓放下手臂,看向沈清辞,对上沈清辞的视线,他不由打了个哆嗦。 好可怕。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好可怕! 沈清辞自己都没有察觉,无论他在心里再怎么否认,他看向秦默的眼神充斥着占有欲,像猎手凝视到手的猎物,偏执、灼热,仿佛要将这人完完整整纳为己有,永世不容逃脱。 这是他发现的未经雕琢的璞玉,现在他身上穿的、用的,包括未来的一切,都是由沈清辞一手承办的。 秦默怎么能离开他呢? 沈清辞这时候才恍然,他不是不喜欢秦默,而是确实很喜欢,所以才给自己找了那么多理由,他一直对爱情避之不及,因为他的父母给他树立了一个不好的结局。 不论曾经如何热烈的爱,随着时间的流逝,都会变成两看相厌,出轨,欺骗,想分又分不开,想合却满心厌恶。 但秦默和他是相反的,他的母亲得了绝症离世,父亲不久之后殉情而去,秦默不怪他们,却也得到了不同的爱的理解。 沈清辞轻轻抱住秦默,阖上眸子,这样这个人身上也是自己的气味了。 秦默不明所以:“沈清辞?” 沈清辞:“没事,就是想抱着你。” 秦默忘了害怕只剩下嫌弃:“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肉麻。” 话是这么说,秦默还是顺从沈清辞的力道,投进他的怀里,揽住他的后背。 秦默想,报恩也没那么难嘛,沈清辞看起来很开心。 “……” “轻点轻点!!沈清辞你抱得太紧,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14. 第 14 章 秦默之前只觉得沈清辞这人很麻烦,和沈清辞正式交往之后,才发现这人何止是麻烦,简直难缠到了极点。 在一起的时候,恨不得把秦默绑在身上,站要站在一起,坐要坐在一起,如果不是秦默觉得自己还不太能接受,恐怕躺也必须躺在一起。 沈清辞不仅口是心非,还有洁癖,一点脏点都见不得,毒舌的功底更是令人发指,他后来有一次去鸿远集团找沈清辞,眼看着沈驰宇被沈清辞骂出来了,哭是不至于,但他站在门外听着沈清辞讽刺,都想替这个仇人掬一把泪。 沈清辞很多衣服都是定制的,他就要求秦默也要和他用同一家店铺定制,说那家店已经有一百八十年的历史了。 秦默身上所有的穿着配饰都是沈清辞一手挑的,完完全全按照沈清辞的审美打造,秦默并不在意这种事情,但每次出去都会得到李敢意味深长的笑容。 秦默:……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秦默有时候也会迷迷糊糊想,这种生活似乎也不错? 沈清辞似乎也顾忌秦默的心情,一直没有提那种事,但只要秦默一靠近,就能感受到沈清辞急促的呼吸,还有…… 秦默很害怕,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沈清辞也察觉到了秦默的心情,他一直都很绅士,实在受不了了,就抱着秦默猛亲,手掌扼住秦默的后脖颈,不断摩挲,一定是要把秦默整个人抱在怀里那种姿势,占有欲一览无遗,秦默稍微动作都会被他拉回来继续。 强大的气势压得秦默喘不过气,又亲又咬,但还能坚持。 沈清辞每次看到明明怕得发抖还要强撑的秦默,都忍不住低声笑他:“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然后见他没有准备好,叹息一声,也不多做什么,只是抱着他,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好似是什么珍宝似的。 秦默私下吐槽,一定是沈清辞这么多年来压抑得太狠了。 老房子着火的威力太可怕了,不是说男人过了25岁就不行了吗,他怎么感觉沈清辞不仅很行,还非常饥渴。 除了性上的欲望,其他方面沈清辞可以说是放纵秦默的,无论秦默想做什么,他都会支持、鼓励,秦默有时候怀疑,就算他说自己要统治世界,沈清辞都会第一个拍手叫好。 人类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沈清辞的糖衣炮弹对事业刚刚起步的秦默来说,是温柔乡,是英雄冢。 尽管有鸿远集团的支持,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都吃秦默这一套的,所以在圈内难免受委屈,每到这个时候,秦默都会想起沈清辞,如果有沈清辞在,就不会这样。 秦默这个危险的想法,他自己没有察觉到,他的经纪人李敢先觉察到了。 “秦默,我必须警告你。”李敢挑了个时间严肃告诉秦默,“你和沈总之间的感情,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他对你好,你受着就行,但绝对不能陷进去,明白吗?” “没有生存能力的金丝雀,如果离开笼子,只有死路一条,你可以借势,但不能把自己的身家都投进去。” 李敢毕竟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一看秦默有被养废的风险,立刻给他敲响警钟,他其实明白沈清辞的意思,但秦默身上还有他想要的东西,所以也不能让沈清辞真的把秦默养废了。 老板和下属并不是皇帝和奴仆的关系,就算是皇帝和太监,那都还有博弈呢,李敢虽然受雇于沈清辞,但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秦默心虚:“我哪有,我不是一直在工作吗?” 李敢作为经纪人,见过的艺人比秦默吃的饭都多。 “对,都是沈总安排的工作。”李敢翻了个白眼,“之前还是小透明的时候,你还到处跑组,让你演十八线配角你都演。”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恋爱脑。” 秦默仔细一想,还真是,因为给他递剧本的时候,都会让人先挑一遍,所以到秦默手上的本子,不说是顶级制作,但也都不会是小本子。 秦默站在原地冷静了一会儿:“你说得对,我太依赖他了。” 秦默有点懊恼,他本来就是为了报答沈清辞的恩情,才安静做金丝雀的,现在怎么不仅没进步,反而越欠越多了。 接下来一段日子,秦默开始跑组,不论角色大小,只要是有好本子,哪怕不要钱,他也愿意去客串一下。 可以说,他和住在横店也差不多了。 至于心里有没有拖延那件事的想法,就只有秦默自己知道了。 这可苦了沈清辞。 沈清辞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最后一条是昨天晚上互道晚安的记录。 一周没有见面了,秦默一句想念的话都没有发给沈清辞。 沈清辞当然不在意,他特别理解龙傲天拼事业的态度,一忙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什么对象情侣都不关心了。 龙傲天原著里对他的后宫不也是这样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看上去对谁都深情款款,其实情人都快布满整个夏城了。 沈清辞不在意,他真的一点都不在意,都是男人嘛,理解理解。 呵呵—— 一旁的周秘书看着沈总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说出的话也越来越难听,来汇报工作的主管们泪流满面。 沈总以前虽然说话难听,但以前出现这种问题,也没这么劈头盖脸的讽刺啊,到底是谁惹到这尊大佛了。 “咳咳咳……”沈清辞感觉自己要气炸了,手里怎么全是这种蠢货,让他满意的方案没几个,搞内斗是好手。 周秘书端来了药,沈清辞看也没看皱眉咽了下去。 “医院的复查约在了明天上午,沈总,要不要告诉秦先生,让他来陪陪您。” 沈清辞刚要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用了,他现在正在试镜的关键时期,等他拿下那个角色再说吧,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医院。” 沈清辞顿了顿:“再订一张机票,等秦默定下了,去秦默那边。” 山不来就他,他还不能去就山吗?沈清辞从来不是一个被动的人,把主动权握在手里才是他一贯作风。 他其实能猜到,秦默现在还不太习惯,有点躲着自己的意思,但是他先表白的,是他先开始的,那沈清辞是不是能认为,秦默已经默认沈清辞对他的欲望了呢? 毕竟,之前那么紧密的抱着秦默,秦默也没有拒绝。 沈清辞的嘴角下意识扬起,在意识到自己在笑之后,他赶紧扯平了唇线,但还是被周秘书发现了。 周秘书:…… 一个合格的秘书不会取笑老板了。 才怪! 他从来不知道自家老板是个恋爱脑。 沈清辞也注意到了周秘书微妙的表情,但不以为意,他和没有老婆的人计较什么。 “和王导团队聊的怎么样?”沈清辞问周秘书,“华文给他的待遇绝对不输他之前的公司。” 之前他就在给华文,也就是秦默的公司挖人了,人才通通挖进来,让华文自己也能开戏,就不用秦默自己往外跑了。 至少能经常见到。 周秘书点头:“谈好了,王导说,这个条件,他能把整个班底都带过来。” 沈清辞满意点头:“很好。” 外面的戏有什么好,秦默自己的能力完全能单独开戏,去外面还要自己试镜,还拿不到男一号,只能演配角,虽然秦默演配角也演得很出彩,但沈清辞不喜欢。 原著里的主角,在沈清辞的帮助下去做配角,这让沈清辞怎么受得了。 系统选中沈清辞是有道理的,这人之前对秦默多么抗拒,现在就有多爱,坠入爱河后的态度简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完全不给旁人一点反应的机会。 沈清辞在看飞机票。 秦默前几天才进组了,预计又是一个月的拍摄时间,他想应该能避开沈清辞了,转头沈清辞就告诉他,要来探班。 秦默有点心虚,沈清辞对他太好了,好得这份爱有些沉重,秦默觉得自己其实没那么爱沈清辞,他想了想父母,他觉得自己还做不到为沈清辞殉情。 他对沈清辞怀有感恩之情,那他对沈清辞有爱情吗?秦默沉默了。 沈清辞爱他吗?秦默想,是爱的,爱得秦默自己都心虚了。 他在尝试爱沈清辞。 盛夏的夜晚都灼热且磨人,就连风都带着热浪,吹得身上闷闷的。 场记板“咔”地响起。 刹那间,秦默抬眼,周身松弛的气场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剧中人物鲜活的情绪。镜头里,他自然地抬手、垂眸,对话节奏松弛真实,没有刻意的表演感,全身心投入戏份之中。 “杀青了!” 导演一声落下,秦默的神情缓缓平复,慢慢抽离角色。助理立刻上前递上冰水与湿巾。 剧组给他送上花束,他微微颔首道谢。 沈清辞就是这个时候到的,他站在不远处看着秦默,目光沉沉,秦默被人提醒,朝那边看去,见是沈清辞,急忙走过来。 “你还真来了啊。”秦默意外看着他,“公司不忙吗?” 沈清辞微笑又自然的接过花束,看上去那样绅士,说出话却很直白:“我很想你,想得根本没有心思工作。” 秦默脸刷一下就红了,秦默环顾四周,见没有人注意这边,瞪了沈清辞一眼:“说什么呢,这里这么多人!” 沈清辞嘴角微微扯平:“和我在一起很丢人?” 秦默只是不太习惯:“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清辞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他也不笑了,回酒店的路上都不说话,任谁都能看出他不高兴。 秦默一路上又亲又哄的,才把沈清辞哄得没那么阴沉。 沈清辞问秦默饿不饿,要不要去吃饭,秦默摇头说,直接回酒店就行。 秦默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停一下,我想去买个东西。” 沈清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之后让李敢去买。” 秦默尴尬:“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沈清辞无奈,只能找了个临时停车的地方,静静等着秦默回来。 秦默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沈清辞正低着头处 理手机上的消息,最近不算忙,但他的生活里除了秦默,还真就没有其他娱乐了。 “回来了?”沈清辞头也没抬,随口问道,“买的什么。” 秦默没说话。 沈清辞疑惑看向他。 秦默有些紧张地望着他,又低下头,他的手搭在大腿上,手里还按着他买来的小盒子。 沈清辞视线落在秦默手里握着的那个小盒子上,那层轻薄包装直白又惹眼,零星飘着的闲谈骤然掐断,车内一瞬间静得可怕。 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再抬眼望向秦默时,眼底所有克制尽数崩开,汹涌的欲望毫无保留倾泻而出。胸腔起伏变大,呼吸慢慢沉下来。 没有话语,不需要多余的试探。 车内的空调呼呼吹着凉风,沈清辞却感觉自己热得要命,他看着秦默红透了的耳朵,焦躁地扯了扯领带。 沈清辞许久不说话,也没有动作,秦默有些不自在地抬起头,他整张脸已经彻底红透,带着怯生生的羞涩望向沈清辞。眼底蒙着一层湿润的薄光。 秦默小声询问:“不是要做吗?” “在这里?”沈清辞干巴巴道。 第一次就这样会不会太刺激了。 秦默瞪他:“酒店!” 神经病!谁要和他玩车.震! 沈清辞有点失望,但更多是飘飘然,整个人就像是踩在云端似的,一脚油门下去,车就飞了出去。 车内不再有闲谈,一个人专注开车,一个人红着脸看着窗外。 沈清辞开到了预定好的酒店,把车停在停车场,转到副驾驶,打开车门,车内的秦默不看他,一个劲看着鞋头,像是要把鞋头看出花。 沈清辞拉住秦默的手臂,把他从车内拉了出来,头也不回就往酒店前台走去,后面被他拉着的秦默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跟着沈清辞走。 沈清辞用最快的速度确认好房间,拿到房卡拉着秦默上了电梯。 电梯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寂静的可怕,一个人看着地面,一个人死死盯着电梯楼层的显示灯。 沈清辞一路上都没有放开他,紧箍秦默的大手苍劲有力,容不得他挣脱分毫。 电梯门一打开,沈清辞就往外走,他走得很快,后面被拉着的秦默不得不小跑一段跟上他。 ‘滴——’ 房门被打开了,沈清辞把秦默推了进去,秦默像是木偶一样任由沈清辞揉捏。 他们一路拉扯到了大床上,秦默呆呆地坐在床边,也不多言语,只是眼神迷离地望着沈清辞。 他们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城市灯火带来的星星微光。 沈清辞是个商人,素来是见人三分笑,眉眼永远噙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克制得体,只有在秦默面前,嬉笑怒骂随心。 此时俯视着秦默的沈清辞,收敛起了平时笑意,眼睛里都是藏不住的欲望,他每向前一步都裹挟着浓浓的占有欲,让秦默腿脚发软。 秦默纯真地望着他呢喃:“……还没吃晚饭。” 沈清辞醇厚的嗓音带着喑哑:“你想吃什么?” 沈清辞决定给他点个大号外卖。 …… 月亮悬挂在半空,秦默眼角挂着半落不落的水滴,沈清辞盯了他一会儿,手指抹过他眼角的眼泪。 咸的。 他哭得好好看,沈清辞想,叫得声音也好听。 他回想和秦默的相识相知,明明一开始就放弃和秦默做的选项,最后兜兜转转竟然还是走到了一起。 但这次,他们不是欺骗和被欺骗的关系,而是真正的两情相悦。 沈清辞望着秦默,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没有一处不好看,没有一处不惹人怜爱。 看着看着,沈清辞又痴迷了。 秦默也感受到了沉重,睁开眼望向沈清辞,直直哀嚎:“我累了,我真累了!” 秦默这下子是真见识到了老房子着火的威力,摧得秦默丢盔弃甲,连连告饶。 秦默服了。 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眼泪是男人的兴奋剂。 沈清辞那双桃花眼柔情地望着秦默,手掌轻轻抚摸他的后发,说出的话却非人哉:“秦默,你可以的。” 秦默怕得都在发抖,藏进被窝里:“都用完了。” 沈清辞亲亲他的发旋,手指揉搓着秦默红得滴血的耳垂。 “那不来了,这次不骗你,睡吧。” “那你立字据。”秦默埋在被子里闷闷道。 “……” 沈清辞但笑不语。 秦默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哇的一声又哭了。 …… 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一只白皙的手从床边探了出来,他摸索着,想要向外挣扎,五指不断张合想要抓住什么。 但很快,那只手僵在半空,颤抖着,颤抖着,随后陡然下落,垂在床边,如同仙鹤俯首,脆弱又凄美。 另一只更有力的手掌探了出来,沿着手腕缓缓向前,带着势在必得的强势,侵入手指的空隙,十指紧紧相扣,不给他一丝一毫逃离的空间。 15. 第 15 章 自从和秦默在一起,沈清辞感觉身体明显比之前好多了,系统也很满意,因为它仿佛已经看到了任务完成的曙光。 而另一位当事人秦默,他作为一个演员,长年跑组,按理说他们两个聚少离多,但沈清辞有办法,他直接在夏城投了一个影视基地的项目,邀请秦默的剧组使用,费用减半。 秦默:…… 秦默最近这一年参演了不少剧,他挑剧本的眼光也着实不错,其中有两部大爆剧,一部电影,电影他是主角,还提名了新人奖, 沈清辞手把手教秦默怎么经营公司,虽然华文是沈清辞买下的,但实际控制人是秦默。 秦默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每次沈清辞帮他,他的心都会更加焦躁,因为他根本没有办法报答沈清辞,哪怕已经将自己赔给了他, 他真的在尝试爱沈清辞了。 但不一样的,沈清辞看他的眼神那样热烈,秦默自己的眼神有这些吗?秦默不知道。 古人常说,士为知己者死,秦默想,自己也许也能为他死,但这是爱情吗,应该不是,他对男人没有兴趣,一直是这样的。 他可以和沈清辞亲吻,上床,他也很感激他,但爱情是这样的吗? 秦默翻来覆去睡不着,把沈清辞也吵醒了。 “怎么了?”沈清辞还不甚清醒,鼻腔发出的声音低沉好听。 “没事。”秦默想了想抱紧沈清辞,“明天的新人奖,你说我能选上吗?” 他想说的不是这个,但沈清辞不知道,他只是好笑地拍了拍秦默的脑袋,看着秦默被他拍得头一点一点的,又觉得他可爱了。 秦默怒了:“不准拍我脑袋!” 沈清辞不拍了,伸手去捏秦默的脸,一边揉捏一边说。 “紧张什么,如果连你都评不上,那只能是那些评委有眼无珠。”沈清辞冷哼。 秦默这样优秀的人当然值得所有嘉奖,沈清辞有些可惜,他的糖衣炮弹竟然没有把秦默养废,他还是原著里那个坚韧不拔的龙傲天。 如果被养得只依赖自己就好了,除了自己这里哪儿都不能去,最好戴个铃铛,走到哪里都能听到秦默的声音。 沈清辞抱着秦默,将自己的下巴放在秦默头上,不让他看到自己阴郁的神色,他不希望秦默害怕他。 沈清辞有时候会想,尽管并没有在那对偏执父母膝下长大,却也还是遗传了他们偏执的基因。 不然,为什么看到秦默的时候,总是想把他圈在自己身边呢? 但是,要克制,秦默是一个有独立人格的人,他不能那样做。 反正秦默很爱他!他超爱的! 沈清辞有些得意的想。 几个小时转瞬即逝,秦默带着经纪人去颁奖现场了,但沈清辞因为工作耽误了,等他往那边赶的时候,别说颁奖,晚宴都已经快结束了。 不出意外,秦默拿到了最佳新人演员的奖项。 沈清辞到的时候,正好看到秦默离场,他无奈地跟了上去。 秦默被李敢扶着,他喝得有点多,头脑发昏、天旋地转。他拿了新人奖,来恭贺的人自然不少,秦默已经在克制了,但他除了是演员,还是沈清辞的情人,这在小范围内不是秘密。 别的酒他可以不喝,但只要是和沈清辞相关的酒,秦默来者不拒。最后李敢都看不下去了,扶着他离开,在花园一处石台上坐下,时不时看看打车软件,等待出租车响应。 “你说你,用得着喝那么多吗,给你自己敬酒的不喝,光喝给沈总敬的,沈总在这儿吗,你就喝!”李敢真服了他,“还一口干,你煞笔啊。” 秦默脸上晕着浓烈的红,醉眼朦胧的模样让李敢差点打120了。 李敢心情复杂地掺着秦默坐下,又拿了一瓶水给他,秦默一把把他推开,然后整个人蜷缩起来,也不说话,就在那里趴着。 久到李敢以为他睡着了,秦默才微微抬头,露出一双懵懂迷茫的眼睛。 “李敢,你为什么跟我干。”秦默问,“是因为沈清辞吗?” 李敢翻了个白眼:“不然呢,你是能给我铺开资源,还是能带我赚大钱。” “但我现在拿了新人奖。”秦默闷闷道。 李敢质问:“你觉得光靠你自己,能拿到吗?” 秦默静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李敢道:“秦默,我承认,你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人,不仅仅在演戏方面,但千里马常有,伯乐却不常有,娱乐圈里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但为什么你能一路顺风顺水的出头,是因为你背后是鸿运,是沈清辞。” 秦默又趴回去了:“我明白的,我都明白,他给我的太多了,我根本没有什么能报答他。” “你们没在一起?”李敢先是一惊,随后皱眉,“不对啊,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是被吃干抹净了啊。” 秦默瞪他:“粗俗!” 李敢:“急了急了。” 秦默无能狂怒:“还不都是因为你,我才走上这条路的,我是直男!直男!” 李敢大笑:“但这条路比你之前走得要平坦太多了,你应该谢谢我。” 秦默站起身,抄起水瓶砸向李敢:“谢你m个头。” 李敢躲开了,鄙视道:“粗俗!” 秦默起得太猛,眼前一阵白一阵黑的,喘息着低头扶着石桌,才慢慢缓过来了。 西装、手表、胸针,这些都是沈清辞给他挑的。 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沈清辞的,没有一样是完全属于自己的,无论是金钱、名誉甚至连他本身都是属于沈清辞的了。 可怕,秦默想,沈清辞好可怕。 但他又想,沈清辞给了他这么多东西,只是因为爱他,这难道不可怜吗? 沈清辞爱秦默。 秦默…… “我感激他。”秦默喃喃道,“我感激他。” 李敢疑惑看着他:“你在说什么,感激谁,沈总吗,那不是正常的嘛。” 也许是酒精让秦默做回了自己,长久以来的压力化作泪水流下。 “但我不爱他。”酒劲冲垮了理智,秦默再也绷不住,哭声断断续续泄出来,肩膀不住地颤抖,“我努力过了啊,但没办法,我没办法像他爱我那样爱他,我感激他,我真的感激他……” 李敢被吓了一跳:“喂,秦默,你别乱撒酒疯啊。” “人不能忘恩负义。”秦默像是气力用尽似的瘫坐在石凳上,“所以我给他了,他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他。” 秦默迷茫地像个孩子,又蜷缩了起来:“唯独爱,我真给不了他……” 秦默阖上眼,他确实喝了很多酒,酒意上头一下断了意识。 李敢吓得急忙跑到秦默身边:“喂!秦默,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秦默!” 就在他准备打120的时候,一道脚步声缓缓靠近,最后停在了他们身边,灯光打在来人身上,留下了一道黑影。 沈清辞低着头,逆光的光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让开。”沈清辞冷冷看着李敢,李敢谄笑着退开给沈清辞让了一处地方。 周秘书跟在沈清辞后面,一点话都不敢说,他就假装自己不存在。 沈清辞低头看着秦默,秦默脸色绯红,他喝酒的时候又快又猛,昏睡的时候却像是婴儿一样安详,呼吸平稳。 “哈——” 沈清辞看了好一会儿,无数的话在堆积在嗓子里,最后只发出了一声悲哀的气音。 感激,他缺这种东西吗? 自作多情。 沈清辞冷冷望着昏睡的秦默,脑中闪过‘自作多情’四个字,心中愈发冰冷,他觉得很讽刺,他一开始还想去骗龙傲天的感情,真是自不量力,自己哪有未来的大影帝会表演啊。 瞧,多厉害的龙傲天啊,不愧是未来三金影帝,世界偏爱的气运之子,把沈清辞骗得团团转。 沈清辞把秦默抱起来,秦默醉的厉害,只是模模糊糊意识到有人抱着他,他想要挣扎,熟悉的冷香却蛮横地传入鼻腔。 是沈清辞,秦默迷迷糊糊的想,他已经很熟悉沈清辞的气味了,蜷缩在胸前的手指下意识揪住了沈清辞的衣服,蹭着沈清辞,向前拱动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沈清辞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心中一阵寒一阵热的,怒火在胸膛中游走,心却难掩疼痛,他想叫醒秦默,掐住他的脖子问他,自己在他面前是不是像个小丑一样,每天看着自己和个煞笔一样围着他转是不是很有趣? 但沈清辞最后还是没那么做,说是仅剩的可怜自尊也好,说是掩耳 盗铃也罢,他抱着秦默回了家。 “太可笑了。”沈清辞坐在床边,凝视着秦默,脑海里闪过的,每个阐述着爱的画面里,都有秦默的身影。 他不是猎手,他是猎物。 沈清辞恨得咬牙,什么原著,什么龙傲天,他就是个骗子! “咳咳咳……”怒火直冲咽喉,沈清辞捂住唇,压抑不住地连声咳嗽。 【宿主,龙傲天不是那个意思,他……】 “闭嘴。”沈清辞喘息着,“酒后吐真言,他要是没这个意思,能说出那种话。” 【但是你的病需要龙傲天。】 沈清辞阖上眸子,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像是没听到系统的话似的。 他给李敢打电话,问了秦默最近的行程,秦默拿了奖风头正盛,手里邀约不断,沈清辞直接让李敢停了,不准接戏了。 李敢在电话那边欲言又止,又不敢明面上反驳沈清辞,只能应下了。 沈清辞就这样坐了一夜,一直坐到了秦默苏醒。 “渴……”秦默有些意识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找水喝,沈清辞顿了顿,还是去给他倒了一杯水,喂给他喝。 秦默喝了水后清醒很多,他看了看明亮的窗户,又看向沈清辞笑着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应该在这里吗?”沈清辞冷笑,“也对,你当然不想见到我。” 秦默不知道沈清辞怎么了:“没有,见到你很高兴。” 沈清辞贴近他,端详他的神态,他突然靠近,吓了秦默一跳,每次沈清辞靠近,他都不禁想起他们亲密时候的场景,于是身体越发紧绷了。 这在沈清辞眼里,就是秦默讨厌他的证据,心就像破了一个大洞似的,凉风穿堂。 “真的吗?”沈清辞皮笑肉不笑,“秦默,别对我说谎。” 秦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不是读不懂气氛的人,他从床上坐起身倚靠着床头,认真看着沈清辞:“发生什么了,沈清辞,你为什么生气?” 他没有因为沈清辞的气势生气或者反驳,而是又把问题扔了回来。 秦默和一年前不一样了,龙傲天是这样的,一直在成长,总是能从周围的人身上学到东西,如果是一年前,被沈清辞这样刺,他早就炸了,势必要和沈清辞分个高下。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他,只是对他说:“你刚拿了奖,好好休息一下。” 秦默也正有此意,他毕竟是沈清辞的男朋友,应该履行男朋友的职责:“嗯,我手里还有几个通告,我跑完就打算休息一段时间,正好陪陪你。” 沈清辞紧紧咬着后槽牙,秦默这种理所当然的模样,让他差点质问出声,你是怎么一面不爱我,又一面对我这样周到的? 哦对了,这是龙傲天,是能让后宫和平相处的男人,演技当然一流。 “陪我?”沈清辞嘴角扯了扯,“好哇,现在就陪吧。” 沈清辞怒火中烧,贴身上去咬住秦默的嘴唇。 秦默不明所以,他想要拒绝,身体却早已经习惯了沈清辞的拨弄,很快便抵不住快感,沉溺其中。 沈清辞一直在问他。 “你爱我吗?” “……” “你爱我吗?” 秦默意识模糊,咬着手指侧头喘息,不知道是没听到沈清辞问的话,还是刻意躲避。 他越是不愿意回答,沈清辞越是生气,他非得让秦默说话,非得让他痛苦才肯罢休。 “不是你说要陪着我的吗?为什么不说话,你的那些甜言蜜语呢?” “为什么不说话?” “到底爱不爱我。” 秦默终究还是抵不住沈清辞的逼问,只能一个劲点头胡言乱语。 “爱你爱你,我爱你,沈清辞啊——” 沈清辞像匹见不着肉的饿狼似的,狠狠咬住他的脖颈,直咬得秦默疼叫出声。 “骗子,你这个骗子!”沈清辞与秦默交颈相拥,秦默神色迷离,只觉灵魂都离他远去,看不见也听不到,只能感受到沈清辞这个人。 似梦非梦,似幻非幻,沈清辞恨不得自己真像里说的那样,早早死去,这样就不用遇到这个骗子,被骗身骗心还不舍得毁了他。 “我恨死你了,秦默。” 16. 第 16 章 沈清辞是个控制欲极强的男人,一方面是因为他长年经商,无论何时何地都喜欢掌握主动权,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家庭,他是爷爷带大的,父母的感情早就破裂,所以潜意识不相信真爱。 但越压抑越汹涌,他觉得自己是个无情的男人,原来只是因为没有遇到那个让他心动的人。 沈清辞想着想着,视线又落到怀里的秦默脸上了。 的主角就算没有绝世容貌,也绝不可能丑了,秦默的长相可塑性很强,既能演铁血硬汉,又能演翩翩佳公子,秦默想走的是前一个路线,沈清辞怎么可能允许? 直男的审美都是那样吧。 但现在的秦默和直男可不沾边了。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到底哪里直了? 沈清辞摩挲着秦默的眉眼,探头上去克制地亲了亲,退回来又看了一会儿,越看越痴迷,于是又亲了亲。 他怒气上头,自然顾不上体贴秦默,只管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秦默不知道是不是察觉了什么,没有反抗,这让沈清辞很满意。 但结束之后,他又想起秦默醉酒后说的话,不禁猜测,这难道也是秦默报恩的方式? 沈清辞知道,秦默总觉得自己跟不上时代,很多梗都接不住,但要让沈清辞来说,自己的古板只体现在这些小事上,秦默才是那个精神上给自己上枷锁的人。 他抚摸着秦默的脸颊。 真想把秦默锁起来,除了自己,谁都不许见,打断他的腿,让他万事都只能依赖自己,求着自己。 但是,不行,这种失控的情绪不应该存在于自己身上,那是沈清辞最看不起的东西。 于是那些不甘、愤恨都暂时被沈清辞压住了,他不知道能压多久,但至少现在,他还是那个体面的沈清辞。 “唔?”秦默眉毛抖了抖,沈清辞的动作肆意又不知收敛,弄得他脸上痒痒的。 “别闹了,沈清辞。”秦默看都不看就按住了沈清辞的手,“睡得太晚了,我要补觉。” 沈清辞不高兴:“补什么觉,我们一起睡的,我都没喊累呢。” 他还抱着秦默走了一圈呢,自己都没喊累,秦默得了便宜还卖乖。 秦默钻进被窝蠕动哀嚎:“沈总,你讲讲理,你缠了我一整天,我昨天脚就没沾到地。” 沈清辞就是个畜生,秦默脚都抽筋了,沈清辞都得一边弄,一边给他揉腿,坚决不肯放开。 沈清辞点头:“所以呢,不是我更累吗?” 秦默钻出头,只露了一双眼睛,眼角还有未散尽的红晕,他像只小狐狸似的跟沈清辞讨价还价:“我还有工作,不能再继续了。” 沈清辞面无表情盯了他一会儿:“本来也没打算继续。” 他怕再继续会把秦默干死在床上。 “YES!”秦默不知道这些,只是一味地在被子下面为自己庆祝,像个得到嘉奖的小孩。 ……幼稚,到底谁会为了这种事庆祝啊。 沈清辞赶紧压了压翘起的嘴角:“你把手上的工作做完,和我回家一趟,祭拜一位长辈。” 秦默愣住,拿手指指着自己:“我?” “对。”沈清辞质问,“怎么,你不想去?” “不是。”秦默挠了挠脖颈,为难道:“我去,不太合适吧。” 能让沈清辞主动提出祭拜的长辈,一定是和沈清辞很亲密的人了,他这个外人去算怎么回事。 到时候怎么说,他是沈清辞包养的金丝雀?早晚分手的现任男朋友? 沈清辞想,秦默这个渣男,完全不想负责。 “不行,你必须去。”沈清辞坚决不给秦默逃避的余地。 秦默一看躲不过去了,只能顺从,他向来是个识时务的人。 “那等我完成工作?” “还剩什么。” “没剩多少,还有一部客串的电影,那个导演我之前合作过,关系不错,答应人家了。” “多长时间。”沈清辞顿了顿,“时间长的话,就不要去了。” 秦默摆手:“不长,也就一个星期吧,很快就能结束。” 秦默和沈清辞说起话来,还是那样轻松,就像是和朋友聊天一样,一人一句,一句腻歪的话也不多说。 难道还能是秦默不好意思吗,沈清辞自嘲地想。 “那我去探班。” “就一个星期你也要来啊。”秦默惊讶,“鸿远不忙吗?” “嗯。”沈清辞点头,“没有你重要。” “难道对你来说,工作比我重要吗?”沈清辞问他。 秦默哪能承认:“没有,工作当然没有你重要。” 沈清辞定睛望着他,然后把秦默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秦默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弹了一下,按住沈清辞的胳膊回头看他。 他们还没有起床,沈清辞突然来这一下,真的很难让秦默相信这人什么都不想干。 “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好好吃饭。” “行。” “别熬夜。” “……我尽量。” 秦默说着说着话,头就低了下去,沈清辞宽厚的手掌正顺着他的手臂慢慢向前,游走到他的腕部,缓慢却强势的扼住。 嗵嗵—— 沈清辞轻笑,贴近他的耳朵吹了口气,扬起的发梢再也遮不住秦默红透了的耳朵。 “你心跳好快啊。”沈清辞咬了咬他的耳朵。 秦默在欲海里艰难挣扎:“不、不行,我今天还得去片场。” “真的不行吗?”沈清辞声音软了下来,像是在撒娇,秦默有些惊讶,沈清辞一直是占据主动权的那个人,难得有这样的时刻。 秦默更动摇了。 他低着头不说话,良久,一道微不可闻的细小声音才传了出来。 “最后一次。” …… 沈清辞一顿威逼利诱,秦默终究是答应和沈清辞回去祭拜长辈。 不过时间还是要等秦默忙完工作之后。 秦默也有自己的想法,过去这一年,他可没闲着,一边在娱乐圈闯荡,一边跟着沈清辞学习怎样经营公司,华文虽说是沈清辞买下来的,却已经是完全属于秦默的了。 这也是秦默压力的来源,他觉得自己欠沈清辞越来越多了。 秦默在片场拍戏的时候,脑子里还想着跟沈清辞回去祭拜长辈的事情。 说起来,他好像没听沈清辞提过他的父母。 和秦默不一样,沈家是商界名人,随便上网搜一下,就能找到百科。 “沈家……沈家……找到了。”秦默看了一圈,沈清辞的父母没有离婚,但和离婚没有差别,一直是分居状态,那肯定不是这两位里。 “你在看什么?”一道女声打断了秦默的思绪。 秦默抬头望去,是影后蔡乔,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她似乎对秦默很感兴趣,时不时来找秦默交流。 如果是一年前的秦默恐怕会感到受宠若惊,蔡乔哎!多少人的女神,纡尊降贵和他这个小演员交流,爱情的火花说不定就在片刻之间。 原 著里确实是这样的,蔡乔一开始只是对这个圈内小有盛名的才子好奇,随着交流的深入,她发现秦默是个沉稳绅士有能力的男人,逐渐对他芳心暗许。 而原著的秦默早就红颜知己无数,自然也不差蔡乔一个,收了通通收了。 但在这里,秦默和蔡乔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蔡乔虽然好奇,但以她的人脉早就知道秦默背后有人,也不会有那种心思。 不如说,她一开始很看不起秦默,和不少知情人一样,都以为秦默是靠不光彩的手段上位的,但真正接触下来,发现这人还不错,也能当做正常同事相处了。 秦默看着蔡乔手中的剧本,知道她是来找自己走戏的。 “没什么。”秦默将手机息屏,“乔姐是来找我走戏的,正好我也想找找状态。” 蔡乔笑眯眯道:“不急,小秦你刚才在看沈家的八卦吗?” 秦默一看蔡乔这个样子是躲不过去了:“也不算吧,就是有些好奇。” 蔡乔问:“你和沈清辞在一起这么久,他没和你说过?” 秦默被蔡乔的直白弄得脸色一红:“我们不谈论这些。” 他没有和沈清辞谈过自己的家事,沈清辞也不和他说沈家的事情,很公平。 秦默也说不清自己是不是有逃避的意思在。 但这话要是告诉沈清辞,沈清辞会冷笑,他不说是因为觉得没必要剖开那些肮脏的事情给秦默看,秦默只需要看到他最好的一面就行了。 至于秦默的事情,沈清辞早就从书里知道了,既然知道了,那也就没必要问了。 沈清辞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向来傲慢又自负,因为看的太清楚,所以除了自己谁也不相信,会在看不见的地方摔跟头也正常。 秦默沉默了一会儿,问蔡乔:“你知道沈清辞有什么亲近的长辈吗?” 蔡乔复杂地望着他:“看来你和沈清辞真的不亲近。” 秦默没回答,只在心里腹诽:他们怎么不亲近,他们可太亲近了,已经亲近到负距离了。 秦默心里是这么腹诽的,却也明白蔡乔的意思,不过他不在意,至少表面不在意。 秦默又问了一遍。 蔡乔没有隐瞒的意思:“你多打听打听就知道了,沈清辞虽然是鸿远的掌门人,但他却不是从他爸妈手里接过的,而是从他爷爷手里面。” “他爸当年为了娶情人过门,闹得很大,沈清辞是在他爷爷膝下长大的,不出意外的话,你说的长辈就是已经过世的老爷子了。” “他和父母都不亲近,咱们是不懂这些豪门的恩恩怨怨啦,但怎么说,祸福相依,你看,同样都是大房的孩子,沈清辞继承了鸿远集团,其他的兄弟姐妹只能给他打杂。” 蔡乔调侃沈清辞投了个好胎,秦默听着心情却有些复杂,他和沈清辞在一起一年的时间,沈清辞除了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其他时间都是在公司过的,甚至过年的时候都只能给他打视频电话。 沈清辞很累,但在他面前却很少展现那一面。 秦默一直觉得,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终究不可能长久的,就算沈清辞现在爱他爱的要死,日久天长,谁说不会两看相厌。 但现在沈清辞要带他回家祭拜长辈,秦默有点慌。 沈清辞这是要做什么,动真格的了? 蔡乔看了秦默一会儿,只见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好奇心十足的她正想继续问,就看秦默突然顿住了,直直看向她的身后。 蔡乔转头望去。 沈清辞直直地站在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个。 17. 第 17 章 沈清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个,双眼幽深如潭,那眼神阴冷、潮湿又仿佛带着烧不尽的火焰。 秦默呆呆坐在原地。 蔡乔左看右看,意识到了什么,站起身来对沈清辞解释:“您就是沈总吧?我是蔡乔,很高兴见到您。” 直到蔡乔主动出声,他才将眼神施舍给蔡乔:“嗯。” ‘嗯’是什么意思? 蔡乔察言观色的本事十分了得:“我正在和秦默对剧本,您是来找他的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蔡乔走得很快,像是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着她一样,她也不管秦默怎么看她了,急忙撇清和秦默的关系。 沈清辞慢慢走到秦默面前,秦默仰头望着他,他没有解释什么,那种话说出来简直是侮辱人,他也相信沈清辞不会误会自己和蔡乔的关系。 沈清辞当然明白,他比谁都清楚秦默和蔡乔清清白白,至少在这个时空,现在他们连友好同事都算不上。 但人一旦吃起醋来,什么理智、逻辑都会被扔到垃圾堆里。 秦默对他只有感激,秦默不喜欢男人。 哈—— 就算他现在和蔡乔没什么,以后呢?原著里秦默的桃花可是拦都拦不住,秦默也是个贱.货。来者不拒。 就算没有蔡乔,也还有赵乔、王乔、李乔,沈清辞还能天天跟着秦默吗? 他现在真想掐住秦默的脖子,把他关回自己的房间,带上他隐藏的锁链,把这个人彻彻底底地锁起来,藏起来。 沈清辞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对他说:“今天是最后一天,拍完戏和我走。” 秦默点头:“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什么叫本来就是这么想的,秦默没有自己的想法吗?这就是他的感激,万事都随沈清辞的心意,那不叫恋人,那是傀儡。 秦默在沈清辞面前总是乖巧而懂事,之前的沈清辞还在心中暗自得意,但现在,他看到秦默这样乖巧的样子,反而怒火中烧。 他想起了一开始那个像是刺猬一样的秦默。 沈清辞一直在片场等到了晚上,等到秦默杀青,他就迫不及待地拉着秦默离开了片场。 沈清辞扼住秦默的手腕,抓得很紧,不给秦默一丝一毫挣脱的机会。 “沈清辞,你抓疼我了。” “……” “轻点,轻点。” 从片场到车里,从车里到家里,他没有放开秦默。 秦默也试图挣扎过,但最后都是无功而返,只能顺从着沈清辞的力道。沈清辞一句话也没有说,不论秦默怎么问,怎么哄,他都是沉着脸的模样。 “你明明知道,我和蔡乔没什么,为什么还要生气。”秦默没有不耐烦,只是疑惑地问他。 沈清辞顿住,他转头望向秦默:“你不生气?” 秦默不解:“我为什么要生气。” 又不是电视剧,沈清辞还能误会他出轨吗? 是啊,他们在一起之后,秦默的情绪一直很稳定,无论感情上遇到怎样的事情,他总是能冷静地处理,明明秦默才是那个年纪小的人,倒显得沈清辞善妒起来。 沈清辞感觉自己从来没有看清楚过秦默,如果他真的爱自己,会这样冷静吗? 沈清辞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冷笑道:“秦默,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恨我?恨我让你变成了你最看不起的gay?” 秦默被沈清辞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弄糊涂了:“如果我真那样想的话,我就不会和你在一起了。” 哪知道沈清辞听到这句话,笑得更灿烂了,只是他的笑没有任何的暖意,反而透着讥讽:“对呀,当然了,你当然不是因为爱我或者恨我,和我在一起了,你只是感激我。” “你把我当成了恩人,因为我给你的这些东西,你没有办法报答给我。” 秦默立刻闭嘴了,他像是完全没有料到沈清辞会知道这件事、知道他说过的话似的,大脑一片宕机。在那一刻,秦默只能凭借本能,呆呆地望着沈清辞。 “这些话是李敢告诉你的?” 沈清辞只是看着他冷笑,没有回答。 因为秦默自己很快从记忆里找到了唯一的可能性。这并不难,只要找到沈清辞行为开始反常的源头即可,是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你在那里。” 沈清辞有些讽刺地笑道:“是啊,我在那里,我全都听到了。” 秦默的表情一片空白,他有些哀伤地望着沈清辞。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此刻无话可说。 因为这些话都是真的,他确实很感激沈清辞,越是在娱乐圈扎根,他越明白沈清辞的出现为他带来了什么。 他不需要再为生计奔波,能全身心投入艺术创作之中,也不需要再攀附权贵,因为他自己就是华文的老板。 “对不起。”秦默心下一揪,咬了咬嘴唇,大脑一片空白,“对不起,沈清辞,我没想伤害你。” 沈清辞的情绪难得有些失控。 他不再发泄怒火,反而静了下来,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我不是要你可怜我,秦默,怜悯、感激,我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些。” 他看着秦默,嘴角微微颤抖,声音中透露着苦涩,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要的从来不是那些。” 秦默上前几步握住沈清辞的手,轻轻拿起并将其放在自己的脸上,沈清辞的目光忍不住跟着,看向了秦默。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秦默哀伤的望着他,他确实想分手,但他是想等沈清辞玩腻了分手,而不是以这种伤害沈清辞的方式。 他不想伤到他。 “我爱你。”秦默猛猛点头,“我当然爱你。” 秦默不断亲吻着沈清辞,他亲吻着他的额头,他的眉骨,他的鼻尖,直到他被沈清辞捂住嘴。 “别说了,秦默,别说了。”沈清辞在他身前低着头喃喃道。 他不要这个人的感激和怜悯。 沈清辞像是整个人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似的,向来挺直的腰背此刻松松垮垮。 那样的苦涩,那样的失落,听起来完全不像是沈清辞说过的话。 沈清辞可以拿着把柄威胁他,可以调笑着玩弄他,甚至可以与他畅聊未来,将所有的美好都摆在彼此眼前,但从来不会用这样失魂落魄、仿佛秦默再多说一句,他就要碎掉了的语气。 秦默一瞬间不知作何反应,只能待在原地。 他看着沈清辞弯下的腰,听着沈清辞喑哑的声音,一切的爱抚都无法修好这尊瓷器。 情侣之间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呢?秦默迷茫地想。 他没有学过,他没有经历过,他甚至没有真正的演绎过,他没有办法将自己的经验套用在此情此景之下,他像一台坏掉的机器,失去了螺丝,失去了滚轮,失去了一切的动作。 疼,浑身上下都在疼。 一种虚无缥缈的幻痛,如同浇不灭的火焰,流不尽的海水一样席卷着秦默的五官。 自己应该做点什么,秦默想,但他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法张开嘴,而这些反应在沈清辞眼里,全都是他不爱自己的证明。 沈清辞了解秦默吗?他当然了解秦默,那两千万字的原著,沈清辞一字一句将它看完。 他熟悉秦默的每一件事,他的家庭,他的事业,他的性格。 但唯独爱情,他看不明白秦默,就像原著里的秦默,原著里的秦默是怎样爱上他那些后宫的?见色起意,利益使然? 他们之间有爱吗?现在的沈清辞也看不明白了。 他没有看懂秦默是怎样爱一个人,自然也不会明白现在的秦默是否真的爱他。 他们就像两块无法合并的拼图,无论怎样打磨自己,都无法完整地拼合在一起。 沈清辞真的想不管不顾,将秦默的四肢折断,用锁链锁住他的咽喉,让他只能看着自己,只能感受到自己一个人。他无数次想象过这个画面,又无数次地放弃。 他想要驯服自己的偏执,又或许是那可怜的自尊让他无法做出这种下贱的事情。 我最后问你一次。沈清辞抬起头,他将双手搭在秦默的肩上,手指不自觉地蜷缩,攥紧了秦默的肩膀,似是想要将骨头刺穿一般。 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默。 他问道:“秦默,你懂什么爱吗?” 不是慈悲,不是怜悯,不是感激。 他要的不是那个大爱,不是那种高尚又耀眼,可以分给每个人的东西。 而是阴暗,潮湿,极具独占欲和自私的爱情。 秦默,没有。 秦默呆呆地看着他,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似乎连呼吸都已经停止。 不,应该说,他已经忘记了怎样呼吸。 他听不清,也看不见,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一样,看着沈清辞。 沉默,良久的沉默。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子。 系统一下就看出沈清辞想要做什么了,他急忙阻止。 【宿主不要啊,离开了龙傲天,我们的任务完不成,你的身体会崩坏的。】 沈清辞听到系统的话只是微微一顿,迟疑不过两秒,便定下了决断。 “我们分手吧。”沈清辞扯了扯嘴角,试图摆出一个体面的姿态,“既然在一起只是互相折磨,那就分开吧。” 【啊啊啊啊啊啊——】系统在沈清辞耳边大喊大叫,【你要干什么啦!】 “我……”秦默张嘴,“我不是那个意思。” 向来懂得巧辩诡辩的秦默此时像根木头一样:“我没想分手。” “但是我想。”沈清辞阖上眼,“华文已经给你了,你该学的,也从我这里学得差不多了,这栋房子也留给你,我没什么要搬的,别担心,跟了我这么长时间,这是你应得的报酬。” 沈清辞嘴角微微勾起,似是伤感似是讥讽:“就当……就当是我对你陪我这一年的感激?” 秦默不禁后退两步,仿佛有飞出的回旋镖狠狠扎在他身上,呆滞地望着沈清辞。 沈清辞却不再看他,他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就舍不得走了。 两人越走越近,呼吸间几乎能够相触,却自始至终没有一句交谈。 擦肩而过的一瞬,空气仿佛都凝滞。 秦默站在原地,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蜷起,指节泛出浅白,抬起半寸,却仍旧与沈清辞的手腕错过。 抬起的手又落下了。 沈清辞打开门,周易和李敢,他们两个人的秘书和经纪人正做偷听状,可惜房子隔音实在太好,他们连沈清辞走出来的声音都没听到。 尴尬的两个人:…… 沈清辞却没有心情再去追究他们两个人了,他疲惫地对李 敢挥手:“秦默在里面,你进去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要带着周易走。 李敢迟疑片刻:“沈总,您和小秦他……” 沈清辞无意和旁人多说自己和秦默之间的事情,只是劝告李敢:“你之后好好跟着他,秦默会有大作为的。” 李敢是个小人,但小人总有小人的用处,如果秦默能用好,对秦默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沈清辞想到这里不由苦笑,人家对自己一点感情没有,自己还在为他想。 真是……贱啊。 沈清辞离开了。 李敢看着沈清辞和周易远去的背影,不由心里叹了一声:做孽呀。他扭身走进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矗立在原地的秦默。 李敢远远叫了一声:“秦默,沈总走了,你不去追吗?” 秦默没有回答他。 李敢又叫了一声:“秦默。”这一声带着疑问。 秦默仍旧没有回复他。 忽然间,远处站立的秦默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李敢急忙上前,心慌之余又觉得此情此景甚是眼熟,但他已经来不及思考了。 只见秦默倒在光滑的地板上,紧紧地蜷缩起身体,他的眼睛透露着红血丝,呼吸急促。 他不断地大口喘息着。秦默只觉得手脚麻木,失去知觉,他已经无法冷静地思考。 额头上的青筋不断鼓起着,他感到窒息,于是下意识地大口呼吸着,耳边连心跳都无法体会,只有呼吸声不断地传入脑海。 “嗬——嗬——”过度呼吸带来的血腥味溢满了他的喉咙,但他已经没有办法控制了。 他想到了沈清辞,于是又感到了一阵痛楚。过去这一年中的相处化作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不断闪过,像是一颗怪味糖在舌尖陡然炸开,你永远不知道里面藏着的,究竟是甜蜜、苦涩,还是其他什么。 于是秦默后知后觉:原来自己也爱他呀。 …… 李敢把过度呼吸的秦默送进了医院。他懂为什么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了——上一次是半路杀出个沈总打断了他,而这一次,只剩下了李敢和秦默。 秦默苏醒之后,没有叫人,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 他又想起了沈清辞,医院也算是他和沈清辞的结缘之地吧,就是在这里,他签下了那个影响自己一生的合同。也许人都是这样,总是在失去的时候,才会体会到时间的重要性。 秦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张开又闭合。沈清辞离开了,但他对秦默造成的痕迹,却刻在他的人生里,甚至身体上。 秦默拿出手机,找到了沈清辞的电话号码,却在拨出拨号的那一瞬间停住了。 沈清辞本来就有辉煌的人生,而自己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角色了。 就像是主角的一生总会遇到一段或者几段遗憾的爱情,也许自己正是沈清辞人生路上的一颗小石子。 分开了,也许分开了更好。 于是他熄灭了手机,怔怔地看着窗外。 自己也需要时间想想,他到底对沈清辞是什么情感。 秦默捂住胸口。 痛苦是爱吗? 李敢却没有想那么多,开门见山地问秦默:“你什么时候去找沈总道歉?” 秦默放下手摇头:“我们分手了。” 李敢大吃一惊,他直接骂起了秦默:“你有病吧?这么大一棵摇钱树,你都能放走了。好了好了,这下坏了,你等着圈内封杀你吧,你也不想想你走到现在,都是谁在背后给你撑腰。” “老子留在你身边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圈内的资源,现在你这棵大树没了,行了,秦默,咱们准备散伙吧。” 秦默看着跳脚的李敢,默默来了一句:“他把华文留给我了。” 李敢淡定地坐了回去:“但是话又说回来,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咱们手掐着华文,照样能够在圈内闯出一片天。” 秦默和李敢相处这么久,也慢慢品出了沈清辞为什么在发生那种事以后,还敢把李敢弄到他身边做经纪人。 这个人身上确实有一些自己不屑但确实有用处的东西,比如厚脸皮。 李敢话是这么说的,却还是试探性地问秦默:“你和沈总,真的没有一点复合的可能性吗?话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怎么突然就分手了?沈总爱你爱的死去活来的,你小子不会出轨了吧?” 秦默微笑地看着李敢:“还得问你啊,李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李敢没告诉秦默的事情那太多了,但是他可不能表现出半点心虚,理直气壮地回望着秦默:“没有。我怎么可能有事瞒着你呢?咱俩就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啊。” 秦默微笑不变:“新人奖的晚宴,我喝醉了,你还记得吗?当时是不是有人来过?” 李敢开始回忆,然后瞬间僵住了。他想起了当时秦默说的话,本来那之后没发生什么事,他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但现在看来,秦默醉酒的肺腑之言,对沈清辞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雷点。 现在这颗雷爆炸了,炸在了李敢想象不到的地方。他咂吧咂吧味儿,只说出了一句:“真他妈的狗血呀。” 秦默笑了,不知道是在笑李敢,还是在笑自己,几分苦涩几分释然。 然而一行清泪却止不住地从他眼角流下来,他笑着把眼泪抹去,重复了李敢的话:“对呀,真他妈的狗血。” 18. 第 18 章 因为秦默和沈清辞在这一年里的关系变得亲近,过去的一年里系统都没怎么说过话,就仿佛那段与寿命的交易是沈清辞的一场梦一样。 但从沈清辞提了分手之后,系统的存在感直线上升,每天都在劝沈清辞去复合。 但沈清辞哪是受人摆布的人? 他做下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沈清辞直接坦言对系统说:“我没感觉身体有什么不一样,也许你的任务标准定错了呢。” 系统大呼:“不可能!如果你和秦默闹翻了,你既不是他成功路上的伯乐,也不是龙傲天1v1感情线的主角,那我们的交易就无法达成,你就只能走向原著的死亡结局,只是时间快慢而已。” 沈清辞微笑地看着小光球:“那你觉得我能活多久呢?” 小光球思索了一下:“等龙傲天彻底忘了你,一年吧。” 沈清辞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只是眼底的阴郁散不开:“好啊,一年,那我就多活一年。” 沈清辞不是开玩笑的。 诚然,他很看重自己的性命,但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以及成长经历,不允许自己的骄傲再向秦默低头。 他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没有去做囚禁的事,只要碰不到秦默,只要秦默不再出现在他面前。 “好啊,一年就一年。”沈清辞定下的决定,没有人能推翻。 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他兢兢业业做自己的事情,再也没有提过秦默半句话。 他也在给公司物色下一任继承人,可惜实在没有看上眼的。 一年、两年、三年,他身体衰弱得比系统预计的时间长了很多。 而离开沈清辞的秦默,依旧按照原著的走向多栖发展。 或许是因为前面有沈清辞给他铺垫,这一次他拿到成就没有花上十年,短短五年时间,他就达成了和沈清辞的约定,可惜,那个赌约终究没人再为之欢喜。 沈清辞现在走在大街上,都能看到屏幕上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绝美脸庞。 沈清辞坚持了五年,他的身体终于在一次会议上崩溃了,在众人的呼喊中,被送进了医院。 沈清辞模模糊糊地想,秦默的感激比他预想的要多了很多啊。 真惹人恨啊。 明明是他先招惹我的。 时间的拉长并不会阻止沈清辞身体的崩坏,但他宁愿死,也不会去和秦默低头,系统也是拿他没招了。 现在的秦默不仅是娱乐圈里炙手可热的明星,还是华文的幕后老板。 在他拿到三金影帝之后,就鲜少演戏了,反而将精力全部投入到华文的经营中。 这些年华文也出了不少新生代演员,也做出了不少以小博大的精品巨作,这其中离不开秦默的手笔。 秦默也是圈内炙手可热的香饽饽,毕竟谁会不喜欢一个不抢资源、反而能把盘子做大的人呢? 而沈清辞这边,乱成了一团,沈清辞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而沈驰宇父子多方打听,确定这次沈清辞真是命不久矣,早就联合众人一起准备逼宫,他们知道沈清辞的神智昏迷不清。 沈驰宇为了这场逼宫做得好看,还专门举办了一场宴会,邀请各方权贵参加鸿远的继承人晚宴。 秦默也收到了这封邀请,只是他一直对沈清辞避之不及,甚至连他的消息都不敢听,又怎么会知道其中的内幕呢,自然也不会去参加。 他看着刻写着鸿远logo的邀请函,神色难以言表,只能叹息一声,将其放到桌子上。 日升月落,直到宴会当天,那封邀请函仍旧孤零零落在那里。 打破这片僵局的是李敢,是的,这么多年来,李敢竟然成了秦默手下大将。 他是艺人部的总负责人,也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圈内不少想要走秦默门路的人都捧着他。 李敢是来给秦默递综艺邀请的,自从秦默拿到三金影帝,退居幕后,专心经营华文之后,他就鲜少出现在公众面前了,更别说参加综艺了。 这次李敢来这里,完全是因为人情。 秦默是一个重情义的人,而李敢又是一个十分会揣度上司想法的人,只要有曾经帮助过秦默的人求到他这里,在不影响前途的情况下,他都愿意推一把。 而这次正是曾经帮助秦默一位综艺制作人,创办了一个恋综的项目,就请李敢牵线搭桥,问问秦默能不能过来客串一下。</ p>李敢觉得秦默不会答应。自从和沈清辞分手以后,秦默就仿佛失去了世俗的欲望。 所以他拿着资料过来的时候也没抱希望,秦默推了推眼镜仔细端详了策划案:“我就不去了,你推几个公司艺人去试试吧,也是一个曝光渠道。” 李敢也是这样想的,他的视线向下滑落顿时一惊,也不顾什么恋综了,不可置信地对秦默说:“不是吧,老板,这趟浑水你也要趟啊?” 秦默扶着眼镜的手突然一顿,猛地抬头望向李敢,他没有告诉李敢自己打算拒绝的事情,而是顺着他的话说:“浑水?仔细说说。” 李敢不管过了多少年,还是那个长袖善舞的人,对各种八卦了如指掌。 他不知道秦默已经下定决心忘掉沈清辞,只以为这封信勾起了他们秦总的往日恋情。 这可不行啊,如果是五年前,李敢绝对举双手双脚赞成,但现在的沈家就是火山口,谁跳谁死。 “秦总,你现在可是华文的总裁,可不能回去跳这个火坑啊。” “沈清辞这一次是真完蛋了,他旧病复发,可比五年前厉害多了,听说现在连清醒都做不到,鸿远现在已经是沈驰宇的天下了。” “咱们华文发展的好好的,真没必要去趟这浑水。” “沈清辞,病了?”秦默难以置信。 李敢顿住:“您不知道啊。” 秦默视线慢慢下移,他明白沈驰宇为什么给他发邀请函了。 算起来,秦默和沈驰宇也有过节,但招沈驰宇恨的还是沈清辞。 沈驰宇是在彰显自己的权力,彰显自己的胜利,那种踩在沈清辞头上的快感让他无比着迷,他必须要秦默登场,才能完成这最后一幕。 但秦默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剖析沈驰宇是怎么想的了。 他的大脑,他的思绪,在听到李敢说沈清辞旧病复发、已经卧床不起、昏迷不醒的时候,任何想要退避的心情,都兵败如山倒。 他立刻站起身,拿着邀请函,一边拆,一边往车库赶,手里那份恋综的策划案都来不及还给李敢。 秦默脑海里只有一件事。 去见沈清辞,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