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人，我能住你家吗？》 1. 实验室和蛇 哥谭动物实验室位于哥谭市边境，这里人员不会密集，哪怕是在这里进行一些非法研究也不会有人发现。 除了那该死的蝙蝠侠，还有他那隔几年就会变小的小跟班罗宾。 阴雨连绵，深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守卫森严的实验室探照灯扫射四周排除危险，但蝙蝠侠的动作犹如夜间的鬼魅，无人能够追逐到他的身影。 潜入实验室区域的蝙蝠侠将自己的呼吸都放到最轻，藏在天花板上听着下方路过的夜班工作人员交流。 “第七实验室的那条蛇越来越暴躁，昨天还把戴森的手臂绞断了。”肤色偏黑的工作人员语气困扰，似乎对这个问题束手无策。 “它本身就是高价收来得野生蛇。”与他同行的人漫不经心的回答，“如果不是戴森非要表现自己，一个人去抓蛇，也不会被绞住。” “野性难驯。”那位员工最后说了一句。 待那两个工作人员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藏在天花板上的蝙蝠侠才顺着绳索落下，步履轻盈几乎称得上毫无声响，他看着镶嵌在臂甲上的电子地图，“罗宾，切断电源。” 眨眼间，透亮的实验室区域变得漆黑一片，外面的守卫也被惊醒集结，一部分朝着控电室去，另一部分朝着实验室最重要的财产，也就是那些变异动物快速跑去。 但来到动物实验室的显然不止蝙蝠侠和罗宾两个，更有套着个大红头罩提着双枪开始突突扫射，橡胶子弹倾泻而出，精准打在试图抢救财产的守卫身上。 夜翼与红罗宾相继从其它方向闯进，截断他们的前进方向，属于哥谭警局的声音也由远及近，闪烁着的红蓝灯光朝着实验室这边来。 而另一边，已经潜入实验动物区域的罗宾打手电筒看着面前将自己藏在牢笼深处的动物，多米诺面具下的眼睛里怒火蔓延。 那些人怎么敢的！ 罗宾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缸，除了一个小小的通风口，只余一个粗壮空心的树干在里面当躲避物，显而易见这是一个爬行物缸。 这个缸能够装下的生物，哪怕用脚趾头去想都知道，那必然不会是什么小巧的生物，但是现在里面空无一物。 【罗宾，汇报情况。】通讯频道之中，蝙蝠侠的声音含着冷意。 “在第七实验室，爬行动物存放区。”罗宾绕着玻璃缸转了一圈，手电筒的灯光照在空心木上，最后在一侧看见属于缸中之物的介绍，“最大的展缸存放的是一条自然变异东部森王蛇，但这里面没有它的存在。” 也就是说在那些研究人员口中出现过伤人情况的暴躁试验品，消失了？ 他已经找到了一部分实验报告，其中就有有关那条东部森王的资料，体长12米，体重超过四百磅，这样庞大的一条变异蛇不至于吞下一个人，但将人送进医院或者火葬场绰绰有余。 这很危险。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十分危险。 罗宾从父亲的沉默中获取到了一些信息，但那又如何，如果不是因为那些人想要进行私人非法研究，这条可怜的小蛇也不会背井离乡。 他看了一眼缸中空心的木头躲避屋，抓紧时间将周围的牢笼找了个遍，那些实验动物恐惧的眼神让他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那些参与者全部绑起来挂在路灯上鞭打，让他们为此赎罪。 罗宾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这个被大大小小不同的玻璃缸挤满的房间，而那空心的躲避物内，一个小小的黑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乌黑的蛇信子吐露，尝试接收空气中的味道。 陌生，愤怒还有怜悯。 奇怪的人类。 它从躲避屋内游出，探头探脑得望着周围的环境，最终将目光挪向通风口，只要从那里爬出去，就能离开这个令蛇不愉快的地方了。 这是整个玻璃缸唯一能前往外面能出口，按照它原本的力气并非不能将缸顶开，但它能想到的事情，那些人类怎么可能想不到。 他们让它的身体一直不太能用上劲儿，整日都想睡觉，若非如此，它早就顶缸跑了。 “等我出去了……一定找机会把他们全部绞杀。” 蛇的腹部肌肉群能够让它抓紧空心木躲避屋，努力将自己的上身支出去，直到吻部触碰到通风口，鳞片摩擦在木头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拥挤的房间里并不算特别明显。 靠近尾部的位置有大片的鳞片脱落，露出下方浅粉色的肉，在它的蠕动下渗出血丝，终于它从那个大玻璃缸里逃了出来，吧唧一下掉在地上，痛得它歪七扭八好一会儿。 忘记了自己没有之前那么有劲儿了，好痛！ 人类！人类！！ 差点翻肚皮的蛇发挥出自己变异蛇的技能，体型变大，鳞片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整条蛇从一米二的一斤出头的样子变成了蝙蝠侠持有的实验记录中的模样。 “埃利奥，放我们出去！”见证这一场越狱的其它动物，发出震颤，它们用自己的头撞击着玻璃缸，发出砰砰的声音。 名为埃利奥的巨蛇在实验室中游行，粗壮的尾巴乱甩，强劲有力的尾巴扫过之处，玻璃缸尽数碎裂，释放出它的同类。 整个实验室没有比它更大的动物，也没有动物能够伤到它，它看着迫不及待的从囚困住自己牢笼里跑出来的动物，整个房间都变成了它们的天下。 这片区域的警报在它撞碎第一个玻璃缸后就响起，但深陷狂欢的动物们并未因此而感到惊恐，反倒是更加活跃，完全不在意。 最后一个被释放出来的是只大乌龟，花了些时间才从缸里爬出来，顿时整个场地变得群魔乱舞。 埃利奥感觉自己的眼睛要被这个场面刺激瞎掉了，但看到最后的大乌龟也爬出来之后，它又将自己的身形缩小，变成了一条成体蛇该有的两米长体型，平平无奇东部森王。 会对着自己的同类流口水。 因为之前它不乐意吃那些人类给的食物，现在……饿了。 撑起脑袋的埃利奥，用它那双黑豆豆眼睛扫视四周，眼睛更疼了。 “我劝你们赶紧离开这里，人类没有一个好东西。”埃利奥找到一个镶嵌在墙体的通风口，这里将会是它逃离这里的通道。 “我们不是已经自由了吗？”另一条蛇奇怪的看着动作麻利逃跑的埃利奥，并不理解埃利奥的行为，“我的毒牙并没有被拔掉，我很强。” 同样被放出来的鳄鱼喉咙里发出咕咕声，那一嘴尖牙令人不寒而栗， “埃利奥，你在害怕？” “我才没有。”埃利奥不再看它们，先前围绕着玻璃缸走了一圈的那个人类小孩儿，它能从那个人身上嗅到不一样的味道，血腥和死亡似乎常伴他身。 很不好惹。 要是杀它个回马枪，自己还要不要跑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埃利奥的动作加快了些，必须要离开这里！ 正当埃利奥的尾巴尖收进通风口的刹那，原本黝黑的实验室变得灯火通明的模样，而紧闭的实验室大门也被打开，这些变化顿时将实验室内的动物目光吸引过去。 是个人类，像是没穿衣服，闻起来跟之前的人类是两种味道。 带着多米诺面具的黑发青年看着近在咫尺的动物，被动物们的阴森森的目光盯得后背发凉，猛得将门关上，长呼出一口气，“我的天……B，我现在情愿我眼睛瞎了。” ［大蓝鸟被什么刺激场面吓到了？］通讯中红头罩的声音带着调侃，［胆子放大点儿，这里还是哥谭地界。］ ［第七实验室出了什么事。］蝙蝠侠将罪证交给警方之后就听见警报，夜翼和红头罩自发前往查看，如今听先到场的夜翼传出的消息，看来里面的情况，在罗宾离开之后发生了一些预料之外的事情。 “那些关起来的动物全部被放出来了。”夜翼现在也有点庆幸这扇门足够的严实，至少跑出来的蛇不会从门缝里钻出来咬他一口。 刚才粗略一眼，他至少看见了十几条毒蛇，还有鳄鱼和乌龟，到底是什么天才能把这些动物全部塞在一个房间？ 所有的玻璃缸似乎都是被暴力破开，全部砸烂，只有中间那个巨大的玻璃缸并没有被破坏，完好无损，在一众战损风里格外显眼。 ［不要轻举妄动。］蝙蝠侠说道，一如既往的冷静，他的大脑现在极速运转，在这个时候还有谁能够闯进实验室将那些动物放出来。 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在休息，少有的几个值班人员早已经被他们端了，而那些守卫更加不会去将动物放出来，那是雇主的财产。 蝙蝠侠脑海里闪过达米安说过的自然变异东部森王蛇，如果是东部森王蛇的话，按照它体型完全没问题。 而自然变异的方向是变大变小的话，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它在达米安进实验室的时候，将自己的身体变小躲起来，而达米安离开之后才开始越狱计划。 可是为什么会选择今天晚上？ 蝙蝠侠那根名为警惕的线被崩得笔直，那条变异蛇不仅能够变大变小，智商也比普通蛇高，达米安这个陌生人的到来为它带去了不一样的信息，导致对方在今夜越狱。 “便士一，工具送来了吗？”蝙蝠侠沉声问着在蝙蝠洞中的阿福。 ［还需要十分钟到达目的地，老爷。］ “罗宾，前往第七实验室。”蝙蝠侠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后续，那些逃脱出来的实验动物需要抓捕安顿。 他找到的资料里面，明确标注有一部分是自然变异，甚至拥有一部分特殊能力，倘若不将它们安顿好，落入他人手中，那必然又会是一场灾难。 蝙蝠侠他不能去赌这个几率，还有那条再次失踪的蛇也需要一并找到。 2. 蝙蝠与动物 红罗宾已经从战斗中解脱出来，顺手接手实验室的监控，整个实验所的电力已经在蝙蝠侠控制一切的时候恢复，他查看着夜翼所在的第七实验室。 监控画面并不算高清，但是这已经足够让他看清楚里面的场景，比夜翼所说更加惊悚，那一地扭动的蛇群谁来了都会起鸡皮疙瘩。 鳄鱼张着嘴，似乎在等待着猎物的到来，慢吞吞的乌龟正在挪动自己往墙边靠，还有蜥蜴也用它那不长的腿飞速奔跑，红罗宾感觉自己喉咙里憋了很多话，最后只说出一句：“动物狂欢但哥谭版吗？” 夜翼捂着脸，“明明是狂蟒之灾吧。” 毕竟实验室那么大一条蛇无影无踪，攻击性又强，如果不快点抓住，简直不知道它会给哥谭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如果那条变异蛇跑出去了，那我希望它光顾阿卡姆，去给小丑一个地狱笑话。”红头罩往第七实验室赶去，还十分夸张的做了个祈祷动作，“那样我会把它供起来。” “大红……不要再说了，这不好笑。”夜翼十分无力。 “嘁，毫无幽默细胞。”红头罩发出唾弃。 “先生们，捕捉工具已经送到。”蝙蝠洞中的后勤便士一开口说话，说出了目前的好消息。 而在破破烂烂的实验室里，将自己藏在通风管道里不再动弹的埃利奥也从空气中分辨出新的味道。 那些新的味道比以前的更危险，甚至让它感觉自己暴露在大型狩猎者眼中，令它无比想要变回巨大的模样。 那样它才有两分胜利，能够凭借压倒性的体型优势离开这里，回到属于它的森林之中。 它能听见自己的同类在讨论，在说刚才开门的那个人为什么不穿衣服。 它能听见人类破门而入，捕蛇网将它的同类网住，因为它们嘴里的蛇言蛇语没有一句是能够入耳的。 事实上也正如它所想，早在门在就利用监控确定好危险最大，数量也最多的毒蛇的位置所在，在开门的那一瞬间，捕捉网就被他们投掷出去。 常年利用蝙蝠镖或者罗宾镖打击犯罪分子的人准头并不差，不过几个捕捉网下去了，就将大部分蛇困住，只有零星几条蛇受惊在房间里逃窜。 “这里面简直跟动物大迁徙差不多。”红头罩带的战术手套材质特殊，也比较厚实，完全不担心被蛇咬穿，手脚麻利的将慌不择路逃到他身边的蛇抓起。 “嘶……”被卡住七寸的蛇扭动着自己的身躯，呼呼喷气，［该死的！放开我！我咬死你！］ 听不懂蛇语的红头罩自然不知道他手中的蛇并非受惊逃跑，而是想要窜出来咬他一口，想要跟他战斗。 只不过体型悬殊，红头罩技术高超，完全将蛇按在地上摩擦，他把手里的蛇丢进单独的捕鼠笼之后，又将目光放在了老老实实蹲在墙角的乌龟上。 这只乌龟慢吞吞的，看起来与场暴动格格不入，为什么它看起来会这么安静？ “头罩，不要魂不守舍。”蝙蝠侠手里拿着特制的绳索，将那只张着嘴巴的鳄鱼捆住。 为杀手鳄特制的绳索，缠住鳄吻绑住鳄鱼手脚不易被挣脱，也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红头罩的走神以及短暂的停顿，顿时出声提醒。 而就在他出声提醒后的一瞬间，那只趴在墙角的乌龟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消失在那里。 紧接着红头罩的身体被狠狠的撞飞，哄的一声砸在实验室的墙壁上，本就摇摇欲坠的碎裂玻璃缸被他撞得稀碎，碎掉的玻璃划破了他的手臂，血腥味令被蝙蝠侠压制住的鳄鱼蠢蠢欲动。 ［血，是血的味道！］鳄鱼突然发出的咕咕声音令人胆寒，他挣扎着想要从蝙蝠侠手底下挣脱。 蝙蝠侠甚至能感受到隔着手甲下的鳄鱼背部肌肉变化，它变得更强壮了。 来不及思考更多，他从万能腰带中取出镇定剂，给鳄鱼来了一针，看着鳄鱼软趴趴的倒下后，不赞同的看向红头罩。 而被撞倒的红头罩头晕眼花的看着从自己面前慢悠悠路过的乌龟，“我刚才被乌龟撞翻了对吧？” 夜翼将最后一条蛇丢进捕鼠笼中，同样看向那只悠哉悠哉的乌龟，十分肯定的说道：“没错，这只乌龟拥有很快的速度。” 集齐数量不多的蜥蜴，将它们安置好的红罗宾盯着便携小电脑分析出来的数据，配合他从蝙蝠侠那里弄到的资料，为红头罩鸣不平：“那只鳄鱼发出的声波并不在人类的听力范围内，并且可以一定程度上影响对此比较敏感的人或者动物。” “所以蛇干扰注意力，鳄鱼干扰精神力，而乌龟发出致命一击？”夜翼难以置信，“这些动物居然会打配合。” 个子比较矮小的罗宾走到乌龟面前，将这只看起来快有二十斤的乌龟抱了起来，用尚且稚嫩的声音说道：“它们很聪明，并不会比人类差很多。” 蝙蝠家谁都知道最小的孩子喜欢动物，也对动物很了解，甚至在别人对动物举步维艰的时候，他就已经获得了大多数动物的信任。 现在亦是如此，被他抱住的乌龟只是懒洋洋的伸了伸脖子，看了一眼抱住自己的人类便不再动弹，张嘴发出人类并不能听见的声音，在动物耳朵里懒懒散散的，［你好，小孩儿。］ “清点数量。”蝙蝠侠发出指令，对于自己孩子们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之中侃侃而谈并不赞同，这种环境下需要的是警惕。 “已经清点完毕，只有那条自然变异的东部森王蛇逃掉了。”红罗宾说道。 果然如此。 蝙蝠侠迅速扫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靠近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入口，通风管道入口确实是有封闭网，实验室的人考虑到第七实验室存放有蛇，网格设计并不算大，至少他们今晚上抓住的这些毒蛇完全钻不过去。 但如果是一条小蛇的话，想要通过通风管道逃离这里并不算难事。 躲在上面的埃利奥完全不敢动弹，明明什么都没有露在外面，它将自己隐藏得很好，为什么他会有种被捕猎者盯上的感觉。 这不对，要跑！ 打小就是条野蛇的埃利奥并不像毒蛇那样完全不畏惧，它更谨慎，除了捕食几乎不会主动攻击，除非被惹生气了。 常年的野外生活，令他现在想要疯狂震尾威吓这个人类。 埃利奥快速挪动自己的身躯，蛇信子不断探出，收集着空气中的信息素，为自己找到正确的逃离路线。 不要被那些人类抓住，不要再回到那个透明又狭小的地方，也不要再被那些人撕扯血肉。 落荒而逃的蛇努力扭动自己的身躯，在通风管道中发出鳞片摩擦管壁 的声音，这些稀碎的声音被实验室中的蝙蝠家族成员捕捉到，并依靠地图推算出埃利奥的逃跑路线。 “如果那条蛇真的智商很高的话，那它一定会从这里出去。”红罗宾指着地图上标注好的地点，他看向蝙蝠侠，见对方紧抿着唇，补充道：“如果是条并不聪明的蛇……恐怕接下来半个月内都会在通风管道内徘徊。” 罗宾闻言，将手里的乌龟放进箱子里，说道：“我可以去找到它。” 他指的是爬进通风管道里去找，这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反倒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蝙蝠侠半个人都藏在阴隐之中，偏长的披风拖在地上，像只开花八爪鱼，但表情严肃的黑暗骑士却在思索最佳解法，良久他出声道：“夜翼配合警方将动物运送走，红罗宾去搜查其它实验区域。” “头罩……”蝙蝠侠看向被乌龟撞了个人仰马翻的红头罩，“夜巡结束后来蝙蝠洞做检查。” “？”好不容易老实一下等蝙蝠侠安排任务的红头罩歪头，狠狠的竖中指，“老头，把你命令的口吻改改。” “陶德！”罗宾虎视眈眈的拔刀，试图将这个冒犯父亲的人砍成三段。 蝙蝠侠无视了红头罩的中指，有条不紊的继续说道：“你是唯一一个被变异鳄鱼影响到的人。” “行。”红头罩咬牙应着。 “开始行动。” 罗宾一个弹射起步，将自己挂在了天花板上，拆下通风管的挡板，动作灵敏的钻了进去，连一点动静都没发出便消失在这里。 被罗宾追逐的埃利奥爬行的动作停下，不断伸缩蛇信子，那个小个子人类的味道，通过风传递过来了。 埃利奥皱了皱自己不存在的眉毛，小小的脑袋思考着到底怎么样才能够摆脱追捕，如今的体型已经是他能够变化的最小的状态，不能更小了。 那变大？ 小蛇昂起头，露出自己鲜红的下巴，如红玉般的鳞片在漆黑的通风管道中也隐隐可见，豆豆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他将自己体型变大了些，这样能够让它更加快速的游行。 要抓紧时间离开这里，不能再等了。 而紧追不舍的罗宾凭借自己小巧的身形，以及搭配的小型电子地图，比埃利奥更加熟悉通风管道的地形，两者之间的距离也更加的近。 直到他在拐角处看见埃利奥消失的尾巴，他意识到已经很近了。 东部森王蛇虽然不会主动攻击人，但这并不代表它的攻击力不强，相反能拿同类当食物的蛇类没有一个是攻击力弱的。 这条从实验室中逃离的蛇，已经有了攻击人的前科，罗宾不用想都知道，蝙蝠侠不会放任它在哥谭横行。 那么在这里要如何才能够将它抓住？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够甩掉这个人类！ 埃利奥感觉自己已经要疯掉了，尾巴鳞片脱落了地方磨得肉疼，如此快速了还是摆脱不了那个人。 “停下！” 那个人还在说话，要命，他真的指望蛇能听懂人话吗？ 好像它还真听得懂人话。 扭动身躯爬行的埃利奥，忽的感觉自己动了两下没前进一点，而冰凉的尾巴也传来炙热的触感，它惊悚的扭头看去，那个带着奇怪面具的小人类抓住了它的尾巴！ 3. 逃脱? 这个人类为什么会这么快就抓住了它？！ 对人类社会科技先进程度一无所知的蛇满脑子都是不可置信，它控制住自己的本能，不去变大缠住这个小小的人类，但它又挣脱不掉。 罗宾的脸上蹭了些灰，凭借微弱的光芒看见了这条跑路蛇的身体状态，鳞片油光锃亮，看得出来它将自己照顾得很好，但尾部的位置已经有一块血肉模糊，应该是实验室所为。 而他也看得出来，这条蛇似乎在压制自己的攻击的本能，一个劲儿的想要逃离，也并没有伤人的欲望。 少年动作温和，想要控制住蛇不再乱窜，但意外就是来得如此猝不及防，被他抓住的完好尾巴，肉眼可见的涨大，原本还不到他小手指指甲盖发小的鳞片，变得跟牛眼睛一般大小。 整个通风管道几乎被它的身躯占了一半，如此庞大。 如此危险又美丽。 埃利奥甩动蛇尾，轻轻松松就将罗宾都手甩开，但腹部肌肉群的蠕动令通风管道发出不堪的声音，它的体重加上的力度，将这一截通风管道快要压塌了。 咯吱，咯吱。 声音越发的密集，埃利奥只感觉自己的身躯忽的腾空，根本来不及变化体位，重重砸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嘶鸣。 在地上翻滚的巨蛇在灯光下更加恐怖，背部鳞片漆黑，从下巴衍生到腹部的暗红鳞片如血一般，它高高昂起自己的头颅，盯着从通风口断裂处探出脑袋的罗宾。 视野中的男孩儿看起来小小的，在野外，与他体型相差不大的生物只会成为它的口粮，但现在埃利奥完全不敢小看他。 放在以前，它想都没想过会有人类能够追上他。 现在见到了。 还是个个子小小的幼崽。 埃利奥坠落的地方是已经接近安全出口的通道，天花板的塌落令灯光也一闪一闪的，时不时亮起的灯光又熄灭的灯光令这条巨蛇看起来更加惊悚。 罗宾紧紧盯着埃利奥的身躯，见它昂起的头颅，黑色的鳞片搭配那同样是黑色的眼睛，巨物的出现令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对待。 短短的对视之间，罗宾能够感觉出，这只体型庞大的巨兽，是一个极具威慑力的勇猛战士。 勇猛.埃利奥.战士选择不再与这个人类对峙，它现在需要的是赶紧离开这里，人类这个东西，跟一些蜂巢一样，容易被群起而攻之。 “罗宾！汇报你的情况！”一直在关注罗宾定位的蝙蝠侠通过队内通讯呼唤着他，配合刚才听见的声音，不难推断出发生了什么事情。 “父亲，我没事。”罗宾一跃而下，内里明黄的披风呼呼作响，飞快追着埃利奥的轨迹而去，“我见到那条蛇了，它很强壮，也很美丽。” 顿时队内语音一片寂静，红头罩发出调侃：“我一点都不意外他会这么说，真的。” “陶德，你的舌头一定想出门旅行。”被调侃的罗宾毫不犹豫的怼了回去，并从万能腰带里找到麻醉剂，能够撂倒一头大象剂量，只要能够命中它，那么就能够将它安全带回。 追着罗宾定位跑去的蝙蝠侠表情严肃，他并不怀疑幼子的实力，但面对一个能力还未完全清楚的变异动物，他也是有所担心的。 东部森王蛇，受到威胁会变得格外暴躁好战，如果不在这里将它捕捉让它逃脱…… 后果不堪设想。 已经逃脱住房区域的埃利奥在空地上格外显眼，庞大的身体并未让它的动作变得迟钝，但蛇类的身体就注定了它在陆地上的行动不会快到令人看不见。 远远的同样追着定位跑过来的红头罩，他通过头罩的夜视功能看见了正儿八经在逃窜的巨蛇，顿时嘴里突出一串东区俚语。 “它在朝海边游！”红头罩说道，“再不快点，明天的晨间新闻一定有哥谭湾惊现巨蛇的新闻。” 毕竟陆地上的蛇跟水里的蛇行动速度不是一样的。 倘若陆地上行动的蛇，运动神经不错的人基本可以追上，那水里的蛇，只能望而止步。 “罗宾！”蝙蝠侠从另一方也看见了那条蛇，肉眼见到的比纸张上记录的资料更加恐怖。 但哥谭人，什么东西没见过。 被催促的罗宾已经将麻醉枪对准了那条巨蛇，可下一瞬视野中的巨兽就消失了。 “我现在相信小D说的话了。”在其它实验室区域记录动物的红罗宾并未参加围捕，他通过附近的监控看完了全部，“它确实很聪明。” 至少比它的同类聪明多了。 哥谭市区内水道不少，非法实验室在哥谭郊区，一些实验废水也会直接排放在河里，没熬过的动物也会丢进去喂鱼。 变小的埃利奥看着近在咫尺的水道，速度更快了，扑通一声整条蛇直接扑进了水里，蛇的流线型身体在水中拥有得天独厚的天赋，沾水的一瞬间就快速离开这里。 独留聚集到一块儿的蝙蝠家成员们面面相觑。 蝙蝠侠唇角下弯，任谁都能察觉到这只黑漆漆的大蝙蝠心情不好，他看向罗宾，语气严肃：“罗宾，你故意放它离开的？” 以罗宾在刺客联盟接受的那些训练，他并非没有能力在这种距离下用麻醉剂将那条蛇放倒。 所以只有一个原因，罗宾是故意的。 面对父亲攒着怒意与不解的表情，罗宾同样严肃的解释道：“那条蛇并没有攻击人的欲望，我认为适当的引导更好。” “罗宾。”蝙蝠侠声音提高了一分，“那是一条变异的野生蛇，我们不清楚它的性格、能力，放任它在哥谭只会引起恐慌。” 他的话让小孩一哽，看向漆黑一片的水面，早已经没有了那条蛇的踪迹，“我会找到它的。” 而逃出生天的埃利奥满脑子都是脏话，没人告诉它这条看起来无害的河流里面不是淡水而是海水！ 它感觉自己已经快痛到僵直了，海水浸着血肉，没有鳞片保护的血肉，渗出的血丝发出血腥味甚至引来了一些生活在这里的鱼。 辛苦摆脱它们之后才发现自己现在这一米多长的身体根本上不了岸，再不上去真的要被淹死在这儿了。 哦不，淹死之前会痛死。 死法过于狼狈，不喜欢。 宁愿做一条守护领地或者捕猎而死的蛇，也不愿意做一条被淹死的蛇。 埃利奥再一次将体型变大，十二米长的躯体能够让它轻轻松松爬上河提，蛇信子探出，捕捉周围的信息。 看来这次选择的地方还不错，几乎没有人类的味道。 空气变得沉闷粘稠，它能感觉到湿度的变化，大雨将至。 雨水会带走属于它的痕迹，这样不会捕猎者们发现，让它能够藏在这里养伤蜕皮。要是这里有食物就 好了，什么都行，只不过很可惜，这里空旷得连一只老鼠都没有。 空旷的化学厂区之中，埃利奥在黑暗中摸索前进，游蛇科的蛇在夜间的视力并不算好，对于静态的事物更加难以看见，只能依靠捕捉空气中的信息素来判断周围是否有危险。 倾盆大雨在此时落下，雨滴坠下砸在未干的泥地之上，洗刷掉埃利奥鳞片上的海水，巨大的蛇身碾压过已经长了草的过道，将它们尽数压塌。 顺着厂方攀爬而上，铁质的管道咯吱响，但好在并未出现坍塌的情况，它能捕捉到自己爬行时产生的震动，大约也清楚这个老旧的化学厂区并不支持它现在这个体型行动。 体型骤然变小的埃利奥更加用力的将自己固定在有缝隙的楼梯口，企图从中找到一个能够容纳它短暂歇息的地方。 这次要找小一点点的地方，以免那个小小的人类又跑进来。 摸索着前进的埃利奥终于找到一个非常合适它现在这个体型钻的缝隙，哪怕变大一点点也不会有问题！ 欣喜若狂的蛇吐着信子钻了进去，直到到了它只感觉得到雨滴打在铁皮上的声音，密密麻麻的仿佛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乡，那片松针林之中。 将自己盘在一起的埃利奥搭着头思考着，它是松针林中为数不多喜欢动脑子思考的蛇，问题总是又多又杂，但没有蛇愿意回答它。 毕竟有些时候，它看那些蛇有点像是餐后小点心。 它今后该怎么办呀。 回松针林里找那些小傻子蛇玩？ 但是怎么回去？ 没有眼睑的埃利奥感觉困意的来临，黑溜溜的眼珠子开始上下翻飞，意识涣散。 等蜕皮之后，先在这个湿漉漉的人类城市找个地方当窝吧。 它带着期盼进入睡眠，等待着蒙眼蜕皮。 大雨持续了一夜，哥谭优秀的排水系统能够支持将这些水排出去，而不是引起内涝。 韦恩岛上的庄园之中，管家阿尔弗雷德已经为夜巡归来的家庭成员准备好夜宵，并不热气腾腾但热量足够的食物被蝙蝠们瓜分得一干二净。 尚未脱下罗宾制服的达米安坐在一边，回想着在有关那条逃跑的蛇的资料，蝙蝠侠将一部分资料共享出来，以供他们查询翻看，以及做好准备搜寻那条蛇的下落。 看着已经打闹在一起的格雷森和陶德，他默默将眼睛挪开，脑海中属于巨蛇的眼神浮现，坠入安全通道的巨蛇昂起的头颅，想要攻击到他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它并没有那么做。 它选择了离开。 夜色更深，回到卧室的达米安坐在床边，他的卧室整洁又简单，墙上挂着几把开了刃的刀，而另一侧是填满书籍的书架，书桌上还摆放着已经完成的家庭作业。 明天还要去那个无聊至极简直在浪费他的人生的学校。 “达米安，我能进来吗？”门外响起布鲁斯的声音。 “请进，父亲。”达米安回答，背脊下意识的挺直了两分。 门外的布鲁斯端着一杯热牛奶，在身侧管家催促的目光中，深呼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见已经洗漱完毕的达米安坐在沙发上，身为罗宾时刺刺的头发顺下去，这还是个孩子啊。 “达米安，我想跟你聊聊。”布鲁斯的蓝眼睛注视着自己的孩子，尽量不让这个场面变得糟糕。 4. ［生命掷地有声］ 聊聊？ 达米安心有所感，能够猜到一点接下来的聊天内容。 “当然可以，父亲。”达米安从床边站了起来，为自己父亲带来了十足的尊重。 “只是简单聊聊。”布鲁斯举了举手上的热牛奶，将热牛奶放在床头柜上，他语气温和道：“不用紧张，达米安，我们在家里。” “……”达米安沉默的站在布鲁斯面前，站得笔直。 见达米安如此正式的布鲁斯感觉自己额角在跳动，面对比自己矮小许多，但战斗能力比他的兄弟姐妹们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孩子，心中话语万千，但无一不例外都堵在喉咙，说不出又咽不下。 良久，语句化作叹息，从中挤出，布鲁斯抬手摸了摸达米安的脑袋，又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隔着薄薄睡衣下是对方紧绷的肌肉，他说：“我并没有责怪你，达米安。” 达米安一怔，他今晚故意放走那条变异大蛇的行为被蝙蝠侠看得一清二楚，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去反驳，可他却说并没有责怪自己。 “那些实验室的野生动物大多数对人类抱有惧怕和仇恨心理，我们并不清楚它们的能力。”布鲁斯见幼子并未生气的预兆便继续说道：“下一次我希望你能更加注意自己的安全。” 倘若当时就用麻醉剂将那条蛇放倒，这不仅仅是保障了他的安全，也预防了接下来会出现的情况。 达米安垂下眼，翡翠绿的眼睛在灯光下格外漂亮，忽的他抬头看向自己高大的父亲，说道：“我会做到的，父亲。” 他再一次想起那条美丽又危险的巨蛇，黝黑的眼睛里透露的情绪是什么？ 想要逃离？慌乱？ “我在通风管道里抓住了它，但它变大直接将管道压塌，脱离了我的掌控。”达米安继续说道：“它在克制蛇类受惊的本能……我想它只是想逃离，并未想要伤害人类。” 布鲁斯听着达米安喃喃道来，大多数是他未亲眼见到过的细节，一条体型庞大但性格略显胆小的蛇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这是不对的。明明实验室的记录中无一不是在说明这条蛇的危险之处。 为什么到了达米安这里，就是人畜无害？ 沉默一瞬的布鲁斯将热牛奶端起，放在达米安手中，“我相信你的判断，我的孩子。” “？”达米安有些意外自己父亲如此的干脆。 “现在喝了牛奶快睡觉吧，明天早上你还得去上学。”布鲁斯嘴角带着笑容，笑眯眯的讲述着达米安明天最不乐意做的事情。 最后带着空杯子出门的布鲁斯，面对在门口等候着的阿福也不那么气短，“好了阿福，我也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用托盘端着另一杯牛奶的阿福眉毛高高扬起，一口标准英伦腔：“布鲁斯老爷，难道达米安少爷给你做的表率还不够吗？” 哪怕是韦恩庄园的主人也逃不过一杯热气腾腾又腥味十足的牛奶。 接下来的几天不论是蝙蝠侠带着罗宾，还是说睡大觉起来的红头罩都会在实验室周围排查，红罗宾也在一直翻阅周围的监控，企图找到一丝有关蛇的踪迹。 无一例外，完全没有它的踪迹。 在蝙蝠家的搜寻中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的埃利奥已经进入了蒙眼期，视力更加差的它感觉自己的脾气都变得不好了。 原本乌黑透亮的双眼变得浑浊发白，同蒙了一层薄膜，血肉模糊的尾部伤口也淡黄色的软痂覆盖，为蜕皮做准备。 一动不动盘了几天的埃利奥忽的感觉到了通风管道的震动，低频率的声音传至大脑，有人类来了！ 蛇信子吐出，探寻分辨空气中的味道，但显然比味道先来的是那些尖锐的声音。 无人的化学工厂迎来了群带着哭笑面具的人类，他们推搡着另一群衣着光鲜亮丽的人，如同驱赶动物一般将他们赶进了工厂内，“快进去！耽误的小丑先生的表演，你现在就下地狱吧！” 而他口中的小丑先生正百无聊赖的玩儿着扑克牌，那些扑克牌在他手中出神入化，他咧开自己的嘴，明明该是逗人开心的笑容，现在却变得恶意满满。 “小心点儿，这可是我跟小蝙蝠的游戏参与者。”他漫不经心的说道，但手中的扑克牌却飞出一张，插进那个推搡人的小丑帮成员背心，看着软塌塌倒在地上的人，他故作捧心对着人质们笑着：“好了，朋友们~我已经帮你们出气了，接下来请好好配合好吗？” 原本还带着哭声的人群霎时间鸦雀无声，人挤人似乎想要距离小丑远一些，这动作不知怎么的挑动到了小丑的神经，只见他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小礼炮，随手放出带着彩带的礼炮便哈哈笑着离开。 小丑是哥谭混乱的代名词，大多数哥谭人都不太想要见到他。黑面具残暴得明明白白，事情没办好就容易被杀掉，但给小丑办事，就算你事情办好了也容易被杀。 迈着欢快步子哼着歌的小丑看着化工厂的环境，十分满意的指挥着手下将现场布置好，并用手机打了一个黏糊糊的电话，便开始着手给蝙蝠侠准备小礼物。 通风管道下方可以塞两个遥控的笑气炸弹。 楼梯下方可以放两个定时炸弹。 起重吊机旁再来几个圆滚滚的爆炸弹珠。 “小丑先生，直播已经准备好了。”带着面具的瘦小男人告知正兴致勃勃的小丑，将小丑呼唤了过去。 而被小丑装了笑气炸弹的通风管道上方，埃利奥的身体已经紧绷，但凡是再有多一步的行动，它就直接变大，给这个人压死。 但是他们好吵。 蒙眼期变得暴躁的埃利奥感觉自己不太喜欢听这些人说话，只想把他们全部驱赶离开这里，这里是它临时找的家。 真想听不懂人话啊。 埃利奥如此想着。 藏在通风管道里的小蛇下意识的晃动了尾巴，试图掩盖心中的焦虑。 下方的小丑看着搭建完毕的游戏舞台，吊起来的参与者们，沸腾的化学制品大缸，以及他亲爱的哈莉带着礼物也赶到了现场。 越来越吵闹了，尖叫声与直达大脑的笑声交织，小丑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张开双手，尖锐的声音仿佛要把通风管道戳穿：“小蝙蝠，游戏开始，三十分钟内找不到的话，可是会砰——” 他比划了一下炸弹炸开的模样，“我们的参与者会变成烟花哦~” 烟花，你全家都是烟花！吵不吵啊！ < p>完全没有意识到可能自己也会被小丑的炸弹炸上天的埃利奥，忍无可忍，体型几乎是在瞬间变大，膨胀到整个通风管道都容纳不下它。 常年没有人维护的管道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紧接着一条巨蛇直愣愣的掉了下来，那足以让人胆寒的身躯坠落高台，轰隆一声炸响，扬起灰尘令人看不清情况。 蛇身碾过掉落在地上的断裂铁皮，已经腐朽的铁皮对它完全构不成影响，灰蒙蒙的眼睛紧盯着小丑，用出了自己对待猎物的绞杀。 埃利奥的身躯收紧，肌肉每一次的收紧都会给小丑带来巨大的疼痛，人类的身躯并不能抵抗如此巨力，他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抗议。 巨蛇的出现也为现场带来了恐慌，原本精神就绷紧了的人质们更是感觉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谩骂与尖叫令它更加厌烦，露在外面的一截尾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甩动着。 小丑帮的成员霎时间用枪指着它，但碍于被困住的小丑以及对蛇类和巨物本能的恐惧，愣是没人敢开枪。 “瞧瞧，瞧瞧这是什么！”小丑已经听见自己骨头被绞断的声音，但他的声音确实越发的癫狂，“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小动物~小可怜……咳咳，你还没被那只蝙蝠赶出哥谭吗？” 你才小可怜！ 听懂这个花里胡哨的人类莫名其妙的话，埃利奥再一次恨自己只能听懂人话，说不来人话。 但凡是能说呢！ 而小丑女哈莉在怔愣一瞬后，手持一把锤子就朝着埃利奥冲了过去，“放开我的布丁！” 锤子看起来体积并不算小，但砸在它身上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可这并不代表它感觉不到疼痛，蒙眼期又惊又惧的埃利奥情绪占据上风，将快被自己绞成破布娃娃的小丑甩掉，眨眼间就缠上了小丑女。 它的动作敏捷快速，完全不像是这么大个体格能够拥有的速度，它大张嘴恐吓着那些持枪对准自己的人类，凭借自己的体长优势将他们连人带枪一同掀飞。 被一条体长十二米的巨蛇掀翻，完全不亚于被一辆小货车撞飞，顿时小丑帮的成员东倒西歪，一时半会儿根本起不来。 埃利奥见被自己绞了一下的人类倒下，威胁消失，理智回归，顿时松开小丑女，从仓库狼狈逃窜离开。 被绑架的人质们因为身在铁笼，且挂在高处没有发出攻击而逃过一劫，看到那条让人心惊胆战的蛇离开这里才发出声音，“我们被……一条蛇救了？” “误打误撞吧。”另一个人同样心有余悸，“所以不管是蝙蝠侠还是哥谭警局，他们谁能来把我们放下去，我再迟到就会被辞退啊！” 而被蛇尾扫在地上的摄像机十分好运的存活了下来，如今主角们已经倒下，它依旧在兢兢业业的将现场直播出去。 蝙蝠洞中，红罗宾正在不断调试变化监控，想要定位到那条蛇的位置，“B，化工厂位置已经同步，那条聪明蛇的位置一直在变化，监控定位也同步过去了。” 骑着重机车朝着化工厂一路狂奔的红头罩反复想着刚才视频中小丑的下场，心情愉悦，“我一定会把那个聪明的小家伙供起来。” 同样将小丑被绞的视频备份了的红罗宾说道：“谁不想呢。” 5. 新房子 蝙蝠车呼啸而过，那辆酷帅的车行驶在哥谭的早晨，就是一道稀有的风景线，毕竟看见蝙蝠车的人或许不在少数，但早晨的蝙蝠车屈指可数。 在车中的蝙蝠侠听着频道中两人的交谈，先前小丑的直播他也看完全程，最后那条实验室逃脱的蛇出现，估计已经凭借它庞大的体型与把小丑帮当玩具一样摆弄上了哥谭热搜。 蝙蝠车比哥谭警局的车还要快许多，到达现场的蝙蝠侠全副武装进入厂区，万能腰带里麻醉剂都多准备了几支，以备不时之需。 现场远比他在直播间里看到的要恶劣得多，那倒了一地的小丑帮成员，十个有七个昏迷不醒，剩下三个意识尚且清醒但动弹不得。 而小丑…… 他看向浑身软软倒地，称得上是七窍流血的绿头发男人，全身骨折内脏出血之类的应该是跑不掉了。 但现在，救人要紧。 蝙蝠侠顺手将还在工作的摄像头关掉，快步走向还在被吊在化学制剂上方的人质们，十分顺利的解决了藏匿在暗处的炸弹，并将人质们放了下来。 已经冷静下来的哥谭人快速离开现场，至于中途有人偷偷摸摸的踹了两脚小丑帮的成员，他也就当没看见，那只是在合理发泄而已。 “头罩。”蝙蝠侠看向小丑倒下的方向，那里除了一个倒在地上的小丑，还有一个正在拿着手里拍照的红头罩，“该出发了。” 除了小丑和人质们，还有那条已经逃跑的变异蛇。 “机会千载难逢。”红头罩拿着手机比了个经典拍照姿势，隔着那大红头盔都能感觉到他的快乐。 事实上他确实心情愉悦，虽说他更想自己给小丑来个浑身骨骼大放松，但为了老蝙蝠的心情着想，这件事还是只能从长计议。 只是没想到在自己行动之前，那条蛇就意外帮他完成了。 如今的红头罩已经不像他刚出道时那么暴躁，蝙蝠侠也没有阻止他的这一点小爱好，在晨间出现的骑士将注意力放在了地上的痕迹上。 体重四百多磅的游蛇留下的痕迹很重，强劲有力的腹部肌肉群不仅能够绞杀猎物，同样能够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爬痕。 只是这痕迹并不像有目标的前行，更像是在横冲直撞？ 达米安说那条蛇受伤，如果短时间内没有捕猎需求就会开始蒙眼蜕皮，利用蜕皮来恢复伤势。 算算时间，它正处于蒙眼期，易受惊的同时也暴躁易怒，对刺耳的声音也格外敏感。 小丑的所有行为都在一条蒙眼期蛇的雷点上反复蹦迪，这才被忍无可忍的蛇攻击。 “红罗宾，那条蛇的位置。”蝙蝠侠声音平淡，它将小丑击败了是一回事，放任目前攻击性极强的它在外面又是另一回事。 不管如何都必须将它捕捉，不能让它继续下去了。 “在朝东区那边走，初步分析因为蒙眼视力不行，从化工厂出去之后几乎都在横冲直撞。”蝙蝠洞中的红罗宾喝了一口偷渡下来的碳酸饮料，浑身舒畅，“但它在有意识的避开人流量多的区域。” “继续。”蝙蝠侠听见属于警车的声音，看来哥谭的警察们也已经到场，救护车应当也快了。 接下来小丑面对的就是天价账单以及阿卡姆贵宾单人房。 “此外，B，达米安逃学了。”红罗宾瞄到突然出现在追踪对象周围，那本应该在学校的小孩儿。 蝙蝠侠：…… 撞了一路撞得脑瓜子嗡嗡疼的埃利奥在分岔路口停下，它能感觉到车辆行驶过产生的震动，那些人类听不见的声音能够通过它腹部的肌肉传送到耳朵里，吐出的蛇信子也收集到了不一样的味道，跟其他人类不同。 它微昂起头，想要努力分辨这个味道是从哪边来的，最好是绕着走。 原本乌黑的眼睛被一层薄薄白膜蒙住，令它的视野几乎失去了一半，也失去了安全感。 “你是想离开哥谭吗？”它听见了一个声音，是那天晚上的小孩儿！ 埃利奥震惊的看向声音的来源，模糊的视野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围墙一跃而下，落到它的面前。 小孩儿声音稚嫩，但满是严肃，他再一次重复道：“如果你想离开哥谭，我可以帮你。” 埃利奥歪头，一时之间不太能理解这个人类的话，这个人类说要帮它？ 假的！ 人类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心中想要吐槽的内容太多，但面上依旧发出警告的喷气，呼哧呼哧的声音很是吓人。 已经将这条蛇的性格摸出来大半的达米安往旁边一侧，露出些空间来，他说道：“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可以来找我，我的承诺依旧有效。” 对待这些误入城市的小动物，他总是愿意多给一些耐心，更何况这条蛇本就因为人类而远离家园，甚至遭受迫害。 埃利奥俯视着达米安，在考虑他话语的可信度，时间在对峙中流逝，最后巨蛇低下头颅，用吻部轻轻碰了一下站得笔直的小孩儿。 硕大的蛇头贴着孩童的脑袋，怎么看都像是要一口咬下去，但也只是停留了不超过一秒，整条蛇便再次逃窜出去，也瞬间变成了自己最小的模样，一米多一点，不过手指粗细。 随着它的变小，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东西掉落在地，清脆的声音令埃利奥回头，小小的脑瓜子大大的疑惑。 它看着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东西，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达米安。 别问它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类面无表情，当然是它猜的，它现在又看不清人长啥样。 偷偷在埃利奥身上放定位器的达米安即便是露馅儿了也镇定自若，他冷静说道：“没什么。” 小小一条的东部森王蛇黑黑的脑门以及绯红的下巴，搭配上黑豆豆眼睛，没有属于森林王者的威慑力，歪着脑袋分辨达米安话语的它显得有些呆呆的。 身上还穿着校服的小少年翡翠绿的眼中温和了些，他站在岔路口边上，风吹过时将他的发丝撩起，他叮嘱道：“快走吧，远离人类。” 埃利奥觉得自己对人类的看法有一点点改变，或许也只有这个人类是不同的？ 它有些遗憾，它看不清这个人长什么样，不过至少记住了味道。 年少不知事的埃利奥完全不知道，从它身上掉下来的那玩意儿是用来追踪它的。 心情有所好转的埃利奥开始寻找新的住处，只要蒙眼期一过，蜕皮就很快，它的伤也会很快就好。 “明明之前那个地方是个合格的临时巢穴……好可惜。”埃利奥靠着墙根，每次探出的蛇信子都会带回新的气味，难闻。 即便现在已经离开了那里，它还是有些怀念，狭小、 安全以及能够在虚弱的时候躲避一些大型捕食者。 怎么就没了呢。 回想起那个格外吵闹的人类，即便是现在，它也能从那个人身上感知到令蛇不适的恶意，哪怕是被它攻击了，也并未像普通人类一样发出痛呼。 而是继续笑着，笑到肺部一点空气都不剩，他比自己曾经遇见过的任何人类都要难以理解。 不过它也不准备去了解他。 嗯？埃利奥前行的动作一顿，吐出的蛇信子更长一些，试图汲取更多气味，就连脖子也变得笔直。 是食物的味道。 它的胃口一直很好，身为一条大自然的纯野生蛇，饿归饿，但它从未在蒙眼期进行过捕食。 蒙眼期不舒服不说，视线也不好，出去了容易被捕猎者杀死，它那么大一条，一旦被捕食成功…… 埃利奥不敢想象，因为它从未被捕食成功过，向来都是它杀死入侵者。 现在要去找食物吗？ 还是说继续去找适合蜕皮的地方？ 陷入两难地界的埃利奥又“闻”到了属于其他人类的气息，顿时脑子就清醒了，这个时候了还找什么吃的！ 先找地方蜕皮！ 哥谭的天空再次被厚重的乌云遮住，那些高楼大厦藏进云层之中，埃利奥躲藏着路上行人的视线，拐过了一个又一个巷角，终于找到了一处人类味道勉强算得上稀薄的地方。 它试探着攀爬着墙根管道，漆黑的身体在这个暗巷之中并不明显，这一次他的运气似乎没那么好，接连爬了三层楼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缝隙钻进去。 这些人类似乎将有缝隙的地方堵得严严实实！ 埃利奥，你是整个松针林里最聪明的小蛇，你一定会找到一个完美的住处的！ 它为自己打气，再一次往上爬，终于在五楼碰见了一处尚未堵住的空调管道，那大小完全能够让它钻进去！ 豆大的雨珠在这个时候落下，一滴滴压在埃利奥的身体上，那些雨珠并未停留在它的鳞片上，反倒是顺着蛇身往下，直至再一次坠落。 好在它的动作足够的快，赶在淋更多的雨前面通过缝隙钻进房子，它只感觉自己脑袋和身体都被压得有些扁扁的。 蛇就是这样的，哪怕只是留了一点缝隙，只要脑袋能够通过，身体大部分时候都可以通过。 埃利奥“嗅”着空气中的气味，想要从中分析出自己曾经认识的味道，但是很可惜，味道九成九新，完全没闻到过。 这条无助的小蛇来哥谭的时间并不算长，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天，其中十五天在它超级讨厌的实验室，五天在人烟寥寥的化工厂。 而这个房间里留下的味道很多，埃利奥能分辨出一部分，最后得出结论，这个房子有人类在居住。 可恶，难道要继续出去吗？ 埃利奥仔细倾听外面的雨声，立刻放弃了这个打算，终于在这个房子里找到了一个非常合适的地方。 沙发底部的镂空里！ 沙发里面是木制结构，下方留有足够的空间让它藏身，一定不会被发现。 时间点点流逝，看了一早上好戏的红头罩心情愉悦的推开家门，但推开门的一瞬间便察觉到不对，红色头罩下的脸色微变。 看来有没被邀请的客人造访了他的安全屋。 6. 震惊！它能听懂人话！ 红头罩眼睛一眯，默不作声的走进房间，顺手将房间门一块儿带上，手也放在了绑在腿侧的枪支上。 他走向自己发现异样的地方，那里有一块已将近干涸的水渍，虽说外面是下雨天，但这种降雨量可不会让他的家里进水。 更何况，作为他经常光顾的安全屋，整个房子他都重新翻新了一遍，按照自己的需求装修。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不请自来的人，勇闯居民屋。 红头罩的脚步声偏轻，这是他在刺客联盟时学到的技能，能够在某些时候完全隐藏自己的行踪。 如果让他找到了，那一定会让那个人的脑袋跟子弹碰一碰，看看哪个硬一些。 红头罩推开卧室门，那里藏着他一面墙的武器，扫视着一览无余的卧室，没人。 厨房，也没有人。 就连橱柜都大打开了，里面除了放置的调味料以及一些厨房用具之外，什么都没有。 “奇怪。”红头罩将自己放置武器以及那些妙妙小工具的暗室也看看一圈，里面的武器并没有被动过。 甚至他连角落都翻找了一遍，沙发下也趴下看了，什么都没有。 摘下头罩将它搁置在柜子上，表情严肃沉默，看来这个安全屋也不安全了。 而让大名鼎鼎红头罩感觉不再安全的埃利奥，继续安静躲在沙发镂空的地方，它已经到了即将蜕皮的关键期，可能也就这两天了。 毕竟感觉脑袋痒痒的，想蹭蹭。 只不过上面的那个人类在干什么？为什么走来走去的？ 埃利奥不理解，但对方走路的声音都很小，也吵不到它现在敏感的神经，开始放空小小的脑袋。 好想泡澡…… 尾巴也还有点痛，如果不快一点好的话，一定会耽误它接下来的狩猎。 思维发散到这里时，埃利奥觉得嘴巴痒痒，想去找那些拿它做一些奇怪事情的人类，也不做什么，就是啃两口泄愤。 雨滴砸下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坠落的声音跟它常居住的松针林大有不同，它可不懂那么多文艺说法，没上过学的小蛇只希望这场雨能够保持下去。 毕竟这种环境下蜕皮会更容易一些。 它听见那个人类去到了另一个房间，然后没有再一次陷入沉静，除了雨水滴答再无声音。 那扇房间门直到夜幕降临才再次打开，那个人类似乎又出去了？ 离开安全屋的红头罩直接去了楼房的房子，直接用一些蝙蝠妙招将门打来，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房间布局简陋，没有软乎乎能够让人在上面睡觉的沙发，也没有能够放置战利品的柜子。 当然，这个看起来已经有这时间没人住的房子并不是杰森的安全屋。 这是他的兄弟，如今正在布鲁德海文当警察的迪克.格雷森的安全屋，秉承着不用白不用的心态，现在被红头罩暂时征用了。 杰森找到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放置电脑，他在自己安全屋的角落里放置了摄像头，全面覆盖不留死角。 就这他还不信找不到那个入侵者。 事情的走向也并未像杰森所想的那样走，在监控面前蹲到半夜，也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只能短暂放弃这件事。 这种日子过了接近两天，他在夜巡结束后回到家中时，再一次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该死的。”红头罩捏着门把手的力度加重了些，他的目光紧紧锁定沙发脚旁边的那一小截颜色与塑料袋差不多的东西。 那是一小块蛇蜕。 原来他这安全屋不是进人了，而是进了一条蛇。 他将头罩摘下，那双染着不详绿色的眼睛充斥着无语，一时之间差点气笑了。 这次他可没有像之前那样放轻脚步，弯腰捻起那张蛇蜕，蛇蜕还没他腿长，最宽的地方只有拇指粗细。 但杰森眼尖的看到了，在蛇蜕尾巴的位置有一块儿破损的地方。 他有了个不得了的想法。 进他安全屋的那条蛇，大概率是布鲁斯最近苦苦寻找的那条。 但这毕竟只是他的想法，接下来需要他去将那条蛇找出来，只需要找到之后，就可以完全确定。当然也希望它不要突然变大，然后将他的安全屋搞得一团糟。 杰森想起自己放置在安全屋的监控，全屋无死角的监控怎么都应该会拍出那条蛇的踪迹。 快步走向放置电脑的房间，在卧室的另一边，那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暗室，除了珍藏的一整面墙的枪械武器，更有一堆高科技工具。 自从当时没有发现有任何踪迹之后，杰森也将东西搬回来，尝试钓鱼。结果谁知道这不是钓鱼，而是钓蛇。 他按住门把手，轻轻一推？ 没推动？！ 重新用力推，依旧纹丝不动。 杰森表情变得有些难看，这蛇还会反锁门？它有那么聪明？ 不信邪的青年再度加重推门的力度，而卧室门也不负众望得被推开了些。见到希望的曙光让他继续用力推，直到门开到一个足以让他过去的角度，才不再继续推动。 杰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冲进卧室，远离卧室门，并用枪对着门后，现在他的宝贝枪里填的可不是什么橡胶子弹。 卧室的灯并没有打开，他只能隐隐看见门后的景象，一大坨黑乎乎的影子直立起来，竟比他还高些。 杰森小心得往后退两步，啪的一下按亮了在床头的开关，登时整个卧室变得透亮。 卧室景象尽收眼底，但也正因如此，杰森更加觉得今晚让他的宝贝姑娘们填充实弹是一件多么正确的事情。 不是，它怎么进来的？！ 卧室门后方正是盘成竖条的大蛇，头顶的黑色鳞片如黑曜石，但吻部和眼周的鳞片确实由黑变红，直到下颌处完全变红。它的上半身立起，黑色的眼睛与他直视。 自从这条蛇从实验室逃跑之后，恶补蛇类知识的东区老大红头罩能够理解对方似乎并不想进攻。 只是因为他刚刚大力推门，把它挤到，导致它想要重新换个位置。 而蜕完皮的埃利奥只觉得浑身舒畅，虽然尾巴还是没好，但身体被一层旧皮束缚着总归还是难受，如今蜕皮完毕，也有时间来探索一下整个房子。 最好是能有吃的，现在蜕皮完毕急需补充能量。 连爬带撞得在房子里摸索许久，完全没有它 认识的吃的，就连一只老鼠都没有！ 闷闷不乐的埃利奥在卧室门后面盘成蚊香圈，也舒展出更大一些的体型，直到它感知到这个房子的主人回来了。 紧接着就是一股大力的推动，一点一点的将蚊香圈挤成竖条。 人类，你好像有点问题…… 寻常人类感觉到异样或者见到它早就跑了，哦……除了那群敢拔它鳞片的人类。 目前只有那个小小的人类幼崽不仅没有跑，还跃跃欲试想摸自己，前两天自己贴那么近都没能把他吓住。 现在又多了另一个人，依旧没有跑，就是他手里为什么要拿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埃利奥没有轻举妄动，杰森同样不动，就这样僵持了十几分钟后，埃利奥把自己重新盘成蚊香，开始考虑离开这里的可能性。 它好像再一次失去了舒适的窝。 杰森见盘在那里不再动弹的蛇，联想到对方将小丑送进icu，估摸着还要躺上一段时间之后，顿时觉得它也没那么危险了，多看两眼也会觉得眉清目秀的。 他收起手中的枪支，决定跟它好好谈谈，指不定能听懂人话呢？ “你饿了吗？”虽说已经收起了热武器，但杰森依旧没有想要靠近的想法。 捕捉到关键词的埃利奥登时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饿饿饿，怎么不饿！被那群人类抓住前它就有一段时间没吃东西，到现在都快有一个月了。虽然远不到饿死的程度，但饿和饿死本身就是两种概念，能有吃的，它当然没必要继续挨饿。 见它反应如此激烈，杰森捂着额头，自言自语：“我一定是绿色泡澡水泡太久了……居然会觉得一条蛇能听懂英语。” 埃利奥歪着脑袋，显然听懂了杰森的吐槽。 蛇听得懂人话很奇怪吗？ 要不然我怎么会是松林里最聪明的蛇呢！ 少见多怪！ 埃利奥一言难尽，它不仅能听懂人话，还想说人话呢！ 杰森看懂了那双黑色眼睛里的无语，嘀嘀咕咕吐槽一句：“资料上也没说蛇会有这么明显的情绪表现啊。” 很明显，这条蛇它不一样，青年薅了一把自己额间的白发，对着埃利奥说道：“你能变小吗？” 现在是壮蛇的埃利奥又将脑袋歪向另一边。当然可以变小，可是它为什么要变小？ 这个人类的体型明显比那个小小的幼崽大，万一变小了，被这个人类抓住扎它怎么办？ 它可不想继续软绵绵毫无力气，这让它很没有安全感！ “好吧，我假设你能听懂我的话。”杰森说道，“那你能换个地方盘着吗？我去给你找吃的。” 这个可以有。 埃利奥重新盘回蚊香圈的时候，再一次将门堵死，杰森才看清楚自己之前推门为什么会推不动。 听懂这个青年话语的大蛇往一旁缓慢挪动，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还真听得懂啊……”杰森再一次的确认了之前的猜测。 看着它时不时吐出蛇信子收集气味，慵懒懒散的样子，杰森感觉又有了新的问题。 他要不要将这条蛇的踪迹告诉蝙蝠侠？ 7. 自助餐 这还用想吗？当然是不告诉，这可是能将小丑送进icu的稀罕物，当时他说什么来着，他要把这条蛇供起来。 虽说它看起来好像有些不情愿。 杰森瞄了一眼现在眼里只有食欲的埃利奥，掏出手机开始搜索四百磅的巨物蛇应该吃什么。 绿眼睛看着搜索框里面的内容，最后还是全部删除，难道别人就养过十二米长的游蛇吗？ 怕是生物界都没有这种生物存在吧？ 他面无表情的看向出现在生物界的十二米长的埃利奥，脑海里出现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他开口问道：“要吃自助餐吗？” 自助餐是什么？ 埃利奥疑惑，但他没能表现自己的想法就见这个人类继续说道：“只要你变小我就带你去，想吃什么吃什么。”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是自助餐的意思吗？ 那它在森林里的时候岂不是每次捕猎都是在吃自助餐？ 大大的脑袋大大的问号，他再一次分辨这个人类身上的味道，他身上有一缕很细微的味道，不属于他，更像是从哪里沾染上的。 那个味道就像松林里干燥的松针，可是又有抹不掉的血腥味，是那个完全不害怕他的小人类。 他们是认识的？ 埃利奥缓缓探出身子，凑近杰森想要仔细分辨确认这件事，但它忽略了自己现在的体型，杰森手臂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确实是说带它去吃自助餐，但是他没说自己就是那个自助餐。 好在大蛇并未凑太近就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原来这个人跟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帮助它的小人类是一家人。 巨大的身躯顿时变小，这种场景堪称玄幻，不过杰森自己都是奇迹连连，加之本身就有所准备，他也并未有太大的惊讶。 直到缩小变成了只有拇指粗细，压迫感顿时消失，原地只有一条鳞片油亮的东部森王蛇，一米多长看起来尚未成年，考虑到对方变大变小的能力，是否成年这个问题也要纳入考虑之中。 埃利奥急切的朝着杰森游去，速度极快，昂起头盯着杰森，无声催促。 “人，快点啊！被吓傻了吗？”埃利奥吐着蛇信子着急的呼唤着。 它忘记了自己能听懂人话，但人听不懂蛇语，所以杰森就眼睁睁的看着细长的埃利奥朝着他张开血盆大嘴，他甚至能看见蛇的嗓子眼！ 青年将手放在埃利奥面前任由这条小蛇缠上，他完全能够感觉到埃利奥身上肌肉的运动轨迹，它用的力度并不算大，只能够稳当挂在他手臂上。 夜巡已经结束的红头罩现在手臂缠蛇再一次出门，今夜的哥谭并没有下雨，天上反而挂上了一轮明月，月亮圆溜溜向哥谭撒下清冷的光芒。 带着红枣头盔的杰森根据自己记忆中的下水道鳄鱼出没之地找去，现在哥谭能够满足大蛇胃口的只有它们了。 进入下水道之后，埃利奥猛然收集到刺激的味道，顿时感觉自己都要被熏到掉下去了。小脑袋搭在杰森肌肉鼓鼓的手臂上，收集味道的蛇信子半天不肯继续吐出。 到这个比沼泽地还难闻的地方要做什么？ 埃利奥被气味刺激得无精打采，想要逃避，但杰森可不会放弃能够仔细观察这条蛇的机会。 下水道里面几乎没有光线可言，所有亮光全部都源自杰森手里的电筒，脚下是漫过脚背的污水，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杰森早已经打开头罩的循环系统，以免自己被臭到，只有在他手臂上晕乎乎的小蛇承受了全部来自下水道的重击。 时不时的还会有一串老鼠从杰森的身边游过去，在这个时候埃利奥也会忘记自己身处的环境，伸直了脖子去够那些老鼠。 一直关注埃利奥状态的杰森每一次都会顺手将埃利奥捞起来，他能感觉到这条蛇尾部的力量加重，大半个身体都已经探出去了。 “小心些，别掉进污水里。”杰森眼尖的看见它尾部那一小块儿伤口，伤口边缘看起来还有毛刺，应该是蜕皮撕扯出来的，而伤口上面附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薄膜。 埃利奥遗憾的将身体收了回来，看到食物的时候，饥饿感更加强烈。 “快到了。”杰森说道。 他所说的位置在下水道一处尚且宽敞的地方，那里有鳄鱼的存在。 哥谭下水道的鳄鱼多半来自地上的人丢弃的宠物鳄鱼，结果阴差阳错在写下面存活了下来。 以他之前见到过的体型，给它抓只小一点都鳄鱼吃，应该刚刚好。 在错综复杂的下水道中穿行了大约半个小时，埃利奥终于闻到了正儿八经属于食物的味道。 同样也找到了鳄鱼巢穴的杰森正准备亲自动手，谁知缠在他手臂上的蛇动作更快，一溜烟的消失不见。 飞天大电线名不虚传。 埃利奥看着懒洋洋趴着不动的鳄鱼，嘴巴大张的样子倒是跟之前实验室的那条鳄鱼有两分相似。 但明显它们笨笨的，没有那条聪明。 顶尖捕猎者对于不爱动的猎物也有自己的技巧，对于埃利奥这种体型的蛇来说，这些鳄鱼几乎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 杰森眼睁睁的看着小黑蛇变成巨无霸，嗖的一下绞住一条体型不算特别大的鳄鱼，只剩下鳄鱼的爪子在缝隙中轻微颤抖，就连声音都发不出。 而其它的鳄鱼因为这条巨物的出现，纷纷远离这个位置，那是刻在骨子里对巨物捕猎者的惧怕。 杰森见它完全不需要自己的帮助就能够完成捕食也就完全放下心来，开始围观这场充满野性的捕食。 这可比杀手鳄觅食有看头。 他无厘头的想着。 忽的，杰森的手机响起蝙蝠家内部的通讯声音，瞟了一眼小群［小鸟聚集地］，是鸟宝宝分享出的视频。 在这个没有蝙蝠侠的小群，就任过罗宾的男孩儿女孩儿们在这里畅所欲言。 当然，也排除了达米安。 毕竟现在的达米安可是十分尊敬他的父亲，要是看见他们蛐蛐布鲁斯，指不定什么时候睡觉的时候突发恶疾。 或者睁开眼就看见那个恶魔崽子在床边擦拭他的爱刀，在他亲爱的兄弟姐妹们睁开眼的一瞬 间捅下去。 “好吧，让我看看鸟宝宝发了什么。”杰森挑挑眉。 但他的兄弟姐妹们显然比他速度更快，一连串的消息接连蹦出。 有事请致电警局：［小杰鸟，你养蛇了？］ 明天不上班：［显而易见。］ ［显而易见。］ …… “？”杰森看着后面恢回复，心头闪过一丝不妙，直到另一条消息的出现： ［杰森，它很危险，你不能这么做。］ 哦豁，小群被炸掉了。 聊天记录变成乱码的一瞬间，杰森就知道可恶的蝙蝠侠不知道什么时候潜进了小群。 看来是他在家里装的监控被小红鸟翻了，还看见了这条蛇在他家游荡。 “啧，早知道就先把监控删掉。”杰森后悔不已，看着已经开始进食的埃利奥，也心知接下来恐怕要被蝙蝠们找上门了。 蛇类的进食速度都是根据猎物的大小决定，这一点哪怕是埃利奥也是如此，它要将这条鳄鱼吞下去至少需要十分钟的时间。 而这十分钟，足够愤怒的小鸟找上门来。 穿着罗宾制服的达米安身上怒意难掩，像个小刺猬的罗宾在见到埃利奥的一瞬间将自己的怒火平息下去。 不过到了进食尾声的埃利奥并没有理会达米安，即使它已经看见了。 “陶德，你最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达米安也没有打扰巨蛇的进食，而是将阴沉沉的目光放在了杰森身上。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当然是因为那个群他也潜伏其中，在那个德雷克发出视频的第一时间就看见了。 达米安怒发冲冠为大蛇，直接就冲过来找到杰森，当然也有万一来晚了，蝙蝠侠就直接过来把它带走的原因。 “冷静点恶魔崽子，是它选择了我的安全屋。”杰森嘚瑟的说道。 “那你也不应该带它吃下水道的动物，”并不是达米安歧视下水道的动物，而是因为哥谭的下水道容纳了太多不应该存在的变异源，如果吃下不该吃的，或许会让它陷入危险之中“更何况它还受伤了。” 蛇的蜕皮机制并非只有体型长大才会触发，受伤了同样会触发，如果一次伤势未好，新的鳞片依旧没有长出，那么接下来还会经历过好几次蜕皮。 而在这期间，伤口再次感染的话，很有可能会因此丧命。 已经吃完大补之物的埃利奥正在调整自己的下颌，嘴巴张大左右扭扭，下颌骨很快就会回归原位。 它盯着怒气冲冲的达米安，用尾巴尖碰了碰达米安的腰，即便是动作再轻巧也将达米安推得一踉跄。 这个人类幼崽的质问让它觉得有些意外，他甚至还在关心自己尾巴上的伤。 只不过现在伤口不痛不痒，完全不影响它捕猎。 它觉得自己应该学学说人话，至少能够告诉他：鳄鱼好吃！ 大蛇想要，大蛇做到。 对峙双方的脑袋里忽的冒出短促又欢快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未成年的孩子。 它说：你好，人类。 8. 父亲，我想养这个！ 谁在说话？ 达米安已经将腰间的佩刀已经亮出，而杰森也将两把枪上膛，纷纷警惕着这突如其来的声音。 埃利奥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两个人，有它在这里，这里根本就不会有捕食者靠近，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就好像下一秒有人要打过来一样。 从未想到过是因为自己说话的原因，埃利奥只觉得这两个人在质疑它的威慑力，不高兴的甩了甩尾巴尖，继续在他们的脑袋里尖叫：“我…在这里！” 声音依旧偏向稚嫩，但没有了之前的欢快，反倒满是气愤。而再一次听到声音的两个人朝着腹部鼓鼓的埃利奥看去。 一时间难以将它那么大的体型与小孩儿声音联系在一起，达米安抬头紧紧盯着面前这条大蛇，开口问道：“你现在可以说话？” 埃利奥点点头，它俯下身体，比达米安的头还大的脑袋凑到他面前，吐出的蛇信子轻轻扫过达米安的面颊，结果碰到了他脸上的多米诺面罩。 收集到新味道的埃利奥收回去的蛇信子半天都没有伸出来，半晌才继续说话：“是我，很意外吗？” 杰森咂咂嘴，“你以后会做家务我都不意外了。” 埃利奥歪头，做家务是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吃自助餐，你是个很好的人类。”它的感谢直白而又坚定，它自己也能够找到食物，但那必然会花费更多的时间，在极度需要能量的时候，花费那些时间是没有必要的。 听见它不带掩饰的感谢话语，哪怕是红头罩也有了点不自在，毕竟他将埃利奥带下来的时候，对方差点被下水道冲昏过去的表现历历在目。 “你有名字吗？”达米安严肃的询问。 “有啊。”埃利奥挪动自己的身躯，“埃利奥就是我的名字。” “埃利奥，太阳？”杰森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一条蛇会取这么一个名字。 在古希腊语中意为太阳的名字，他可不相信土生土长的小动物能够取这一类的名字。 “这个名字很好。”达米安表达肯定，“我的名字是达米安.韦恩。” “那当然，这是我妈妈给我取的名字。”埃利奥昂首挺胸，谁都听得出它的自豪，“我妈妈曾经在人类世界待过很久，它知道得非常多！” 就是可惜妈妈已经离开它很久很久了，只有埃利奥这个名字在松林里流传下去，但是现在松林它好像也回不去了。 它只知道自己家在松林，但松林在哪里？ 埃利奥有些茫然，妈妈没有告诉过它这个时候该怎么办。 达米安虽说平时看起来桀骜不驯，家里面谁都不服，可他的心思也是细腻的，尤其是面对埃利奥这种单纯又傻乎乎的小动物，他试探性的伸手放到巨蛇面前，声音放缓：“埃利奥你愿意跟我回庄园吗？” 孩童的身高并不算高，在埃利奥的面前显得更是小巧，但他多米诺面具下的翡翠绿眼睛中满是认真。 “庄园？那是哪里？你的领地吗？”埃利奥歪头。 达米安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未来也可以是你的领地。” 埃利奥有些心动，新的领地代表不确定，但也代表有更多不同的食物，但是就这样放弃，不回松林了吗？ “我也会帮你寻找你原本的家。”达米安继续说道。 没经历过谈判的埃利奥觉得这个人类小孩儿说的条件简直就是为它量身定制，忙不迭失得答应了，用吻部轻轻碰了一下达米安的手臂。 “那就跟你去！”埃利奥回答，先前的郁闷一扫而空，现在不仅不用愁临时领地，就连松林在哪里也不需要它去找了！ “好吧，那我现在是没用了？”杰森眉梢一挑，看来自己把它供起来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这条实验室出逃的东部森王蛇，兜兜转转还是落他们手里了，只不过现在看恶魔崽子着爱不释手，想多摸两把的样子。 恐怕到时候老头子想把蛇送走都不行。 “TT，陶德，父亲让你一块儿回韦恩庄园。”达米安收回自己摸过大蛇鳞片的手，并向杰森显示来自蝙蝠侠的邀请，或者说命令。 “嗤。”面对这种邀请，杰森能听才有鬼了，又不是什么生死危机，他现在要回安全屋睡大觉！ 杰森不再理会达米安，朝着来处走去，经过头罩变声处理过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空间：“恶魔崽子你自己回去吧！小心别熬太晚，免得明天上学起不来，韦恩集团可不需要一个学业差的继承人！” “他走了？”埃利奥脑袋一歪，“他甚至没有说自己叫什么名字！” “下一次见面，再问他吧。”达米安说道。 埃利奥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而是将自己变成缠在红头罩手臂时的模样，就是这次进食之后，变形稍微有一点点困难。 骨骼发出咯咯声，像是什么被挤压着，直到最后，埃利奥变回了只有一米出头的样子。 达米安抿唇，伸手让埃利奥爬上他的手臂，刚才体型未变小时，它的腹部还是圆滚滚的，现在呢？完美的流线型，没有一点多余的弧度。 它把鳄鱼吃哪儿去了？ 最终达米安将埃利奥带离下水道，回到地上的世界，天空见得星星几颗，哥谭夜间的灯光都远比它们闪烁。 后半夜，即便是再能熬夜的犯罪分子也想要去休息一番，大部分人都进去了梦乡，夜空飞翔的爆炸知更鸟也带着小蛇回到了蝙蝠洞。 空气中的化学分子被埃利奥的蛇信子捕捉，它闻到了更多曾经没有闻到的味道，在达米安的脑海里小声蛐蛐：“好多好奇怪的味道……你的领地真奇怪。” 虽说知道埃利奥只是单纯认为他落脚的地方是领地，还是被“你的领地”给取悦到，达米安将埃利奥放在平坦的地面，认真科普：“这里是我父亲的领地，当然，未来我会继承它。” 埃利奥似懂非懂，它觉得自己的人类朋友说得对，因为它的松林也是继承来的！ 他愿意分享领地，供它猎食已经是极好的了！ 布鲁斯老远就听见达米安回来的声音，但 又听见自己的儿子在那儿自言自语。他从蝙蝠电脑前站了起来，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父亲。”达米安止住继续跟埃利奥谈话念头，他摘下多米诺面具，脸上还带了些婴儿肥。 身侧的埃利奥霎时变大，蝙蝠洞中都回响着骨骼撑开，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它微盘着，粗壮的尾巴尖落在达米安的脚前，头颅微低。 夜晚间在哥谭楼宇间游荡的罗宾、布鲁斯的儿子，他摸着埃利奥侧颈冰凉的鳞片，看着自己面不改色，但肌肉已经绷紧的父亲，诚恳通知：“我想养这个！” “NO。”布鲁斯强硬拒绝，家里已经有很多小动物大动物了，不能再养一个有特殊能力还超大只的危险生物了。 被拒绝的达米安也没有难过，毕竟他已经决定养埃利奥了，天底下还能找到其它听懂人话还能说人话的蛇吗？ 不能。 还有比埃利奥更强壮的蛇吗？ 就目前而言，除了亚马逊雨林里的蟒，并没有游蛇能够比埃利奥更强壮。 它甚至能自己捕猎鳄鱼，多么省心又好养！ 埃利奥觉得脖子有些痒痒，不自在的动了动，忽视掉那个看起来想把自己揍一顿的人类，嘀嘀咕咕说道：“达米安，痒。” 可以把手拿开吗？ 在它嘀咕完的瞬间，一声清脆的瓷器落地的声音响起，将在场两人一蛇的目光全部吸引过去。 蝙蝠洞下行电梯处，阿福还保持着端着东西的姿势，微秃的发顶周围，头发都隐隐有竖起来的征兆，他勉强维持住自己的形象，说道：“这位客人今晚留宿吗？” 感觉自己把人吓到的埃利奥把脑袋缩到达米安身后，但一米三七的身高挡不住十二米的蛇，依旧露了很多在外面。 “阿福。”布鲁斯担心老人被吓坏了，赶紧上前想要将他送走。 “埃利奥，变小一点。”达米安也叮嘱埃利奥。 “抱歉。”埃利奥有些气虚，刚刚变大舒展筋骨也只是为了尊重一下朋友的父亲，没想到会把人吓到。 好在阿福只是被吓了一跳，他刚才不仅仅是被巨蛇的身躯吓到，更多是被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声音给吓到的。 如今巨蛇变小，体型细长，也变得无害很多，之前也在监控上看见过，倒也没有那么恐怖。 “我去重新端些热牛奶。”阿福扫了一眼地上一滩白色的牛奶以及混在里面的玻璃碎片，“这位……需要什么吗？” “埃利奥已经吃过东西了。”达米安说道。 目送阿福回到上方的韦恩庄园，布鲁斯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他也听见了埃利奥说痒痒的话，但还没来得及发问就被阿福的出现打断。 这条蛇跟其它的变异动物不一样。 根据他从实验室拷贝出来的资料来看，这条蛇的研究价值比其它动物高很多。 它被加有特殊标注。 “这件事明天再说，达米安，回到你的房间去。”布鲁斯决定先把蛇和达米安分开，“记得消毒。” 9. 药浴 “父亲，是我把它带回来的。”达米安皱眉，“我应当把它安顿好。” 达米安倔犟起来的时候不会输给家族里的任何一个人，当他认定一件事的时候更是如此。 布鲁斯当然了解他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见他这么认真，布鲁斯也只好后退一步，他看向在杰森脚旁边的小蛇，语气迟疑：“那至少请这位……” “我叫埃利奥。”小蛇的声音响在布鲁斯的脑袋里，还带着些稚气和入世未深懵懂。 “好吧，至少埃利奥要泡一个药浴。”布鲁斯叹了口气。 观察亦或者想要进行一些记录都不是现在应该进行的，他曾也说过相信达米安的判断，那么这个时候正是他进行自己诺言的时候。 但话又说回来，埃利奥是一条野生蛇，体内容易携带各种寄生虫和系统，想让它在韦恩庄园活动，不论如何都要去泡药浴。 药浴是什么？ 又听见一个新名词的埃利奥脑袋懵懵，看向达米安，见对方变得认同的神情，就知道这件事没得商量。 而早就准备好药浴用品的布鲁斯嘴角微微上扬，至少能够确认这条从实验室跑出去的蛇并未有主动伤人的想法，而且也并不介意与人类相处。 达米安将埃利奥带去泡药浴，而布鲁斯回到蝙蝠电脑前，将埃利奥的资料翻出来并且进行更新。 埃利奥会说话，明显不同于其它实验室出来的动物，它的智商比那些动物可要高出很多。 布鲁斯坐在椅子上，斜靠着扶手，支着脑袋，看起来懒洋洋的，实际上大脑却是在迅速运转，蝙蝠电脑幽蓝色的光芒照在他脸上，俊美的面庞更加了一丝冷肃。 当初那家违规实验室里的动物都得到了收容，但从昨天开始，就有接二连三的死亡报告打了上来。 那些已经死亡的动物皆是由普通动物实验扭转成了变异动物，而自然变异的动物毕竟在少数，那个实验室里的自然变异动物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如今更加希望的就是埃利奥是自然变异动物，而非后期实验造物。 否则达米安会提着刀冲进黑门监狱，给那群实验室的领头人选一个深刻教训。 不过不论怎么说，这条名为埃利奥的蛇，它在实验室的地位终究是不同的，布鲁斯闭上眼睛，梳理着目前所有的线索。 在哥谭边缘的实验室，能够在蝙蝠家族眼皮子底下进行了非法实验，除了得到了非一般的支持，布鲁斯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做到。 现在人造拥有特殊能力的动物，那么以后会不会制造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类？ 思索得正在关键处的布鲁斯，忽得听见了一声巨响，像是什么砸在了玻璃钢上，将他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只见半透明的玻璃墙面贴了一条腹部橙红的大蛇，并没有大到十二米，但也是一个足以让人退却的身量。 紧接着埃利奥的尖叫就响了起来：“我不要继续了！我的尾巴要断掉了！！” 尖叫里面带着浓浓的惊悚与恐惧，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被临时隔出来的房间之中，埃利奥整条蛇都贴在玻璃墙上，不愿意下来，但湿滑的玻璃让它根本没法停留在上面，但凡是一个劲儿的往下滑，浸在水中的尾巴扑腾着，甩出朵朵水花。 浴缸接了小半缸的水，被埃利奥撒了不少出来，就连达米安也没能逃掉，身上的衣服都湿了一半。 “你可以把尾巴放出来。”达米安耐心引导看起来已经快要应激的埃利奥，他知道蛇类应激的模样，也知道埃利奥现在这种模式再继续下去，恐怕应激离它也不远了。 药浴多少带有一些刺激性的味道，这些化学分子在人类眼中可以接收，但对于依靠捕捉思维的蛇来说，这无疑就是一种折磨，尾巴的伤虽说已经被一层按摩覆盖着，但在水里泡久了依旧会软化，绕后一不小心就掉成光秃秃。 埃利奥在听了达米安的话之后，整条蛇的身躯就从玻璃上滑了下来，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格外刺耳。 它将自己的身体连着脑袋一块儿埋进浴缸里，只有一点尾巴尖尖搭在达米安的手臂上，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一处安稳 。 就这样在达米安耐心的引导和指导之下，埃利奥终于完成了自己蛇生中的第一次药浴。 被达米安用一条白色棉布包着，至于为什么不用天鹅绒或者珊瑚绒这一类的，因为埃利奥在上面会打滑。 而这种普通的棉布刚刚好！ 布鲁斯被埃利奥杀蛇一般的哀嚎呼唤了过来，看完了埃利奥泡澡全程，直到达米安动作轻柔的为它擦拭了多余的水渍，才开口说道：“埃利奥，庄园里还有其它的动物以及人类，你不能伤害他们，知道吗？” 在白色布料里格外显眼的埃利奥歪头，红色的下巴与黑色鳞片形成鲜明的对比，它不解得问道：“捕猎也不行吗？” 如果见捕猎都不行的话，它也没办法在这个领地生活呀。 “捕猎的话，你可以找我或者其他人，我想他们一定会愿意带你去吃自助餐。”布鲁斯微笑着说道，声音温柔又具有磁性，哪怕埃利奥是个不懂人类审美的蛇，它也被布鲁斯带的认真听讲了。 自助餐啊…… 埃利奥回想起先前在下水道中，那么多的动物能够让他随便挑，顿时疯狂心动。 完全不用去愁食物的来源。 “我会遵守的。”埃利奥下意识的想要碰一碰布鲁斯，但又想起刚才泡药浴泡得痛不欲生，而药浴又是好朋友的父亲准备的，它一下子就不想去碰一下了。 尾巴浸在药水里，真的很痛就是了。 “那么快去休息吧。” 达米安带着狐疑的心态将埃利奥一同带上庄园，为什么今天晚上的父亲这么好说话？ 他已经做好了违背布鲁斯的命令，偷偷将埃利奥带进去，结果就这么的容易。 带着埃利奥回到上面的达米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阿福端来一个透明的箱子，里面装有垫料和躲避屋，还有一个大水碗以及温度计。 不知道伟大的管家先生到底是在哪里找到的这些东西。 “达米安少爷，我想您应该需要这个。”阿福端着箱子到了他们面前，声音平缓柔和。 10. 韦恩家原住民vs新蛇埃利奥 身为一条标准的游蛇，即便再怎么变异它也改不了自身的生理结构，在它的视野中抱着箱子的阿福简直就是个非常合格的树杈子。 哦，不对，这也是它好人朋的家人，不能用树杈子形容。 达米安看着阿福手中的饲养箱，思索一番后还是接受好意，询问埃利奥的意见，“这个用来当你的临时住处可以吗？” 埃利奥支起自己的上半身，整条蛇都变成了一条长长的直线，想要努力去够阿福手中半开的饲养箱，里面没有其它生物的气味，勉强住一晚上也行。 索性它也没有拒绝，在脑袋碰到饲养箱的时候就缓慢缩了进去，垫料还算不错，也足够厚实。 阿福表情有些错愕，他看着已经全部进入饲养箱内，开始在垫料里面拱来拱去的埃利奥，用他那一口优雅的英伦腔说道：“看来这位小客人对它的落脚处还算满意。” 他的声音沉稳，不疾不徐，这让埃利奥从垫料里露出个脑瓜子，信子吐出收集着他的味道，“谢谢你，我很喜欢。” “不必客气。”阿福颔首，紧接着看向达米安，“达米安少爷，需要将这位客人安置在什么地方？”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头脑一热将蛇邀请回来的达米安暂时还没想到该放在哪里，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他说道：“放在我房间就行了。” 但埃利奥拒绝了，到了暂居的新领地第一天，它当然要去看看新领地，完全不能一直待在这个小小的盒子之中。 最后埃利奥被留在了会客厅靠近窗户的位置，饲养箱的箱门微微掩盖着，只要它想要出来，只需要轻微一顶就能够将箱门顶开。 庄园陷入了寂静之中，除了蝙蝠洞中盯着会客厅监控一动不动的布鲁斯，以及再一次催促自家少爷去睡觉管家，其他成员均已入睡。 “布鲁斯少爷，”阿福在私下的时候，仍旧会叫他少爷，毕竟如今布鲁斯这完全不听劝的模样，跟小时候闹脾气时根本没有太大的区别，“这位特殊的客人并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您无需如此警惕。” 布鲁斯没有丝毫困意，他盯着监控，看着饲养箱中似乎在用身体擦玻璃的蛇，“它完全是在依靠本能行事，小丑激怒了它，它把当时在化工厂内除了人质以外所有的人都送进了医院。” “它将那个丑角送进医院是好事，不是吗？”阿福回答：“至少杰森少爷因此高兴了好几天。” 同样也觉得这是小丑该得的布鲁斯沉默一瞬，继续辩解：“我们谁都不了解它，它为什么会突然说话，在实验室的时候是否也是它在指挥那些动物暴动？” “但它目前为止并未有一点出格的举动。”阿福并不是一定要为那条主动钻进箱子里的小蛇辩解什么，而是他的小少爷真的需要去休息了。 每天都在担心小少爷会猝死在他心爱的夜间活动岗位上。 蝙蝠洞也顿时变得安静，只有蝙蝠电脑中传出埃利奥拱垫料发出的窸窸窣窣声，它对这个垫料似乎真的格外喜欢。 直到整条蛇都埋了进入，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一丝不妥，谁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空荡荡需要放些装饰进入的饲养箱里面，藏了一条能够变大变小，体长可以达到十二米的蛇。 “好吧，阿福，你是对的。”布鲁斯最后看了一眼像是已经睡下的埃利奥，终于舍得离开岗位，前往柔软的床铺。 在箱子里趴着的埃利奥并不困，它刚吃了食物正需要消化，太久没泡澡今天突然泡澡，感觉整条蛇都变得舒服起来。 夜深人静时，也是小蛇展示越狱技能的时候，它探出身子，用头顶着上方屋檐的盖子，只需要一条缝，它就能离开这里。 “一会儿就回来。”埃利奥想着，动作还算麻利，只是夜晚对于静态视力不太好的游蛇来说，确实也是一种折磨。 在经历过几次撞墙之后，埃利奥终于摸索出了房子，腹部鳞片碰到还有些湿润的保底，不过两指宽的蛇在草丛中如鱼得水，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草坪之中气味复杂，但它们更加接近曾在松林是嗅到的味道，除此以外，似乎还有其它的？ 是那个高高大大的人口中的动物吗？ 埃利奥微抬起头，想要仔细分辨，但下一秒它的脑袋就被摁进草地里。 ？？？ 什么东西？！ 被偷袭得一脸懵逼的埃利奥扭动自己的身躯，四处甩动想要触碰那个摁住它的 生物。 “阿尔弗雷德！你不能那样做！”紧接着是狗狗的叫声。 “你来晚了提图斯，我抓住了入侵者，我赢了。”而后是猫猫得意的声音。 入侵者？ 我吗？ 埃利奥扭动的弧度更大了，那个人只告诉它不能攻击那些小动物，没告诉它小动物会主动攻击蛇啊！ 这只猫的体重现在远远高于自己，一只脚踩着它的头，头都要踩得扁扁的了…… 拒绝变成扁头蛇的埃利奥体型霎时变大，十二米的体长对两只跑过来的小动物形成碾压之势，踩在它头上的猫儿顿时被顶飞。 优雅落地的奶牛猫尾巴高高竖起，炸成了松树，就连背部的毛也完全炸开，发出震慑敌人的嘶吼。 “离它远点！”跟着一起过来的巨型犬，更是直接扑向埃利奥，试图将它驱逐离开，利齿咬在埃利奥的鳞片缝隙处，牙齿深入肉中。 痛得头皮发麻的埃利奥还来不及说话，又被奶牛猫跳上来打，好不凄惨。 巨大的身躯往旁边游动，将阿福修剪的灌木全部压断，粗壮的尾巴甩在园艺树上也将其硬生生折断。 “我不是入侵者！”埃利奥大声尖叫。 “那你为什么半夜出现在韦恩庄园。”一击不成的阿尔弗雷德猫弓着身子，想要继续发动攻击。 但埃利奥怎么可能会让它继续，它的蛇信子带来了水的味道，只要去水里，就完全没问题了。 埃利奥发现的水实际上是韦恩庄园的雕塑喷泉，挣脱提图斯的撕咬，一头扎进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个问题，赶紧将自己变成最小的模样。 一丝丝血迹从伤口处流出，与水混在一起，最终消失不见。 咕噜咕噜将自己沉在水底的埃利奥疑惑着，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站在喷泉边上的阿尔弗雷德猫走来走去，想要将这条乌漆麻黑的东西扒拉上来。 但提图斯一直在阻止它，聪明的狗狗当然知道先前巨蛇没有用力打，真打起来它俩都得成为盘中餐。 “我的天……提图斯，阿尔弗雷德，谁能向我解释一下？”穿着睡衣提着灯拿着枪的管家，看见一地狼藉天都塌了一半。 11.去吧埃利奥！ 提图斯立刻原地趴下，看起来温顺极了，完全没有先前那么凶猛。而阿尔弗雷德猫也甩甩尾巴，从喷泉边沿跳下，黏糊糊的叫着，走到阿福面前蹭着对方的裤腿。 它那一连串的喵喵叫透过水传到埃利奥这里就是纯无意义的叫唤，难道猫都有这种习惯？ 阿福看着被折断的树木，被压塌的园艺木，目前庄园之中拥有这种破坏力的不少，比如最小的达米安，刚来到韦恩庄园的时候，没少让头疼，他修剪得漂亮的树木被斩断了不少。 但现在庄园之中，上到布鲁斯下至达米安都乖乖的在床上睡觉，就只有那条被达米安少爷带回来的蛇能够做到。 年迈的管家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试图寻找埃利奥的身影，但他没能想到埃利奥此时已经在喷泉水池里鼻子冒泡了。 作为憋气能手的埃利奥现在完全不敢出去，它怕自己一个露头就被那只大狗给咬掉脑袋。 被动静吸引过来的不仅仅只有老管家，更有没睡两小时的布鲁斯以及达米安，而在达米安带着埃利奥回来之前就已经回到自己房间的红罗宾也出来了。 尚未成年的红罗宾提姆已经能够熟练的处理所有公务，因为布鲁斯今天逃班而被迫上课又上班，晚上还要夜巡的提姆此时已经严重失眠，他盯着将自己吵醒的动静，那一片被破坏掉的草坪。 除了深深的压痕以外，土屑翻飞，痕迹一直到喷泉的位置，而喷泉旁边提图斯正趴在那里。 身为一只护卫犬，提图斯并不会突然暴起，如今一直趴在那里不动，看来是喷泉里的东西极为危险。 是那条蛇？ 提姆想起自己去撬了杰森安全屋的监控时发现的那条蛇，看来达米安把它接过来了。 达米安的动作比他要快，穿着睡衣的少年步履轻快，脸上没有丝毫困倦之意，摸了摸提图斯的脑袋肯定了它的行动之后才看向喷泉水池。 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隐隐可见一条黑乎乎的玩意，是埃利奥。 达米安伸手将埃利奥从水池里捞了出来，睡衣衣袖也因此被浸湿。 一见到熟人的埃利奥狠狠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盘了几圈，开始闹闹嚷嚷：“达米安！你没说你们家小动物会咬蛇啊！” 完全忘记是自己先出来探索的小蛇只记得旧伤未愈新伤又起，不知道得蜕皮多少次才能完全变回以前的模样。 它甚至开始觉得自己跟这个湿漉漉得快让它发霉的城市不太契合，想要回到松林的想法也变得迫切起来。 “是我疏忽了。”达米安认真道歉。 阿尔弗雷德猫看见达米安手里拿着蛇，它的尾巴尖还勾着达米安的手腕，看起来好像确实是熟悉的。 顿时这只奶牛猫就连蹭管家的裤脚动作都慢了下来，但是它转念一想，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呢？它只不过是打倒了入侵者而已。 同样发现自己坏事了的提图斯走到了布鲁斯的身边，趴下用脑袋拱了一下他的手，贴在的地上的粗壮尾巴轻微扫动。 “好吧好吧。 ”布鲁斯同样也头疼的看着这一地狼藉，他挺想把几个罪魁祸首全部丢去关禁闭。 但它们终究是小动物，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阿尔弗雷德猫一个飞身跳跃到了达米安的肩膀上，小小只的少年愣是没动一下，稳稳当当的接住的它，趴在小孩肩膀上的猫发出黏腻的叫声：“你好啊。” 埃利奥不想搭理它，身为一条标准的野生变异蛇，还是比较记仇，它将自己的脑袋埋进身体里，只有蛇信子时不时吐出，捕捉着气味。 “你说话呀~”阿尔弗雷德猫发出疑惑。 一旁的提姆将额头上的遮光眼罩取下，迅速从衣兜里摸出手机，对着达米安就是一顿拍。 虽说都知道达米安很受小动物欢迎，而他本人也很喜欢跟小动物一起玩，但大多数时候这个恶魔崽子都是背着他们的。 像今天这样还真的是难得一见，不拍照留念用来威胁这个恶魔崽子真是可惜。 达米安翡翠绿的眸子一瞪，怒火蔓延：“德雷克！你是想变成一只没毛鸭子吗？！” “别这么生气达米安，只是一个合影留念。”提姆扬了扬手机，隐隐可见那张氛围格外和谐的照片。 布鲁斯朝着提姆挤挤眼睛，露出属于哥谭玫瑰的笑容：“我也能拥有一份，对吗？” “父亲！”达米安觉得有些羞耻，为什么就连父亲也要这种幼稚的东西。 “好了，达米安，不向家里的成员介绍一下它吗？”布鲁斯立马换了个话题，不再继续纠缠照片一事，再说下去，恐怕达米安真的要暴起了。 成功被安抚住的达米安想起现在依旧狼藉一片的草坪，他对着家里的小动物郑重介绍盘在他手上的埃利奥，同时也向埃利奥介绍了阿尔弗雷德猫和提图斯。 面对咬了一口它的提图斯，埃利奥同样没有好脸色，不过因为蛇的面部肌肉，并不能看出什么表情来。 “至于他。”达米安看向已经懒洋洋斜靠在沙发上的提姆，“他是鸭子。” “？”提姆抬头看向达米安，他现在连人类都不是了吗？ 同样疑惑的还有埃利奥，细长的蛇看了看沙发上的人类，又扭头看了看达米安，“他是人类。” “不是，他是鸭子，你可以吃掉他。”达米安摇头，十分认真的对着埃利奥说道，并且怂恿埃利奥：“去吧，埃利奥，勇敢的战士，德雷克会是很好的食物。” 埃利奥觉得自己的新朋友好像不太对，他为什么要指着一个人类说那是食物可以吃。 但是好朋友都说了，不去咬一下他会不会难过？ 可是真的去咬了…… 埃利奥想起好朋友的父亲严肃的说不能够吃庄园里的动物，也不能伤害庄园里的人。 它感觉自己应该会被立刻驱逐出庄园。 提姆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在充当毫无所知的猎物，他的眼睛是与布鲁斯的眼睛相近的蓝色，看着埃利奥紧紧盯着自己的模样，顺手也给它拍了一张大头照。 黑色的头部鳞片在灯光下质地与黑曜石相似，下巴橙红色的鳞片反倒是像极了火焰的颜色，黑色豆豆眼看起来有些呆傻，就连蛇信子都不吐一下。 正当他欣赏自己拍摄的东部森王大头照，眼前突然窜过一道黑色闪电，直直冲向他身侧的木制小桌。 提姆转头看去，只见名为埃 利奥的小蛇正在努力的啃桌子。 “？” 在一旁看似默不作声，实际上肌肉紧绷，只要埃利奥敢动口他就能掐七寸的布鲁斯也沉默了，阿福眉梢一挑，语气抑扬顿挫：“看来小客人精神尚可，也并不需要注射狂犬疫苗，只不过木桌应当不在东部森王蛇的食谱上？” 最终在好朋友or驱逐出新领地之间选择了or的埃利奥感觉自己的下颌好像被卡住了，生啃桌子的蛇也只有它了吧。 还有就是，狂犬疫苗是什么？ 出现新名词的埃利奥不理解，它现在只想把自己从桌子上取下来。 好在提姆发现了埃利奥的困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场景，也不知道这条蛇的脑袋里是怎么想都，但善良的鸭鸭选择了帮助埃利奥摆脱桌子。 一顿折腾下来，在木桌上留下口水印的埃利奥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有些脱臼的下颌，它有些萎靡的声音响在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之中：“我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吗？” 被提图斯咬过的地方有点痛，它现在需要去休息，用来恢复伤势。 “你刚才为什么去啃桌子？”提姆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声音接受还算良好，但对这条小蛇的疑惑却越来越多。 “达米安好像很希望我能咬到你，但他的父亲不愿意。”埃利奥并不懂人类话语之中的千层陷阱，任由提姆把自己翻来覆去，“我不希望新朋友难过，也暂时不想离开这里。” 虽然还是想要赶紧回松林。 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 “是这样吗？”提姆有些意外这条小蛇的善解人意和选择，他在埃利奥蛇身最粗的地方发现了一处有血迹的地方，看来这个地方应该就是受伤的地方，“那要感谢你不咬我，所以愿意让我帮你处理伤口吗？” “处理伤口？”伤口有什么好处理的？不就是蜕几次皮就好了吗？ 只不过它刚蜕皮完毕，短时间内不会再次蜕皮。 提图斯的大脑袋在这个时候凑了过来，湿漉漉的大鼻子拱在埃利奥的身体上，将埃利奥惊得发出呼呼的喷气声，原本盘着的身躯立刻绞紧，腹部肌肉群收缩，完全将提姆的手臂绞住。 “埃利奥。”提图斯并没有被埃利奥的喷气吓得退缩，它叫了两声，“很抱歉伤害到你了。” 大狗的叫声低沉浑厚，埃利奥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随着提图斯的叫声震颤，它注意到自己被吓一跳的反应，赶紧放松力度，免得出现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没关系。”埃利奥匆匆回话，提图斯的行为是捍卫领地，仔细一想也没有问题。 嗯，阿尔弗雷德猫也是。 如果是它面对入侵者，应该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那么，我们去处理伤口吧，有利于恢复。”提姆好心继续先前的话题，“就当你没咬我的感谢。” 埃利奥不太想答应，但达米安却突然开口说道：“德雷克说得没错，那有利于你的恢复。” 肩膀上还趴着一只猫的孩童手里捏着蝙蝠家的内部通讯器，滋滋作响的电流另一边，是已经准备好物品的布鲁斯。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布鲁斯已经再一次出现在了蝙蝠洞。 12.包扎 最终埃利奥还是有达米安带着去了蝙蝠洞，精神倍儿棒的阿尔弗雷德猫选择去巡视自己的领地放弃了跟着一起去。 提图斯倒是选择了跟埃利奥一块儿下去蝙蝠洞，个头很大但心地善良的狗狗有些担心，毕竟它的伤口有一半是自己造成的。 蝙蝠洞中凌晨五点还亮起的次数并不算多，因为给一条蛇包扎伤口也是第一次，而重新来到蝙蝠洞的小蛇看着周围的装饰，一切静态的东西在它眼中其实并不算清楚，它只能看清楚让它缠着的达米安以及走在前方的提姆。 提姆这个名字还是他自己说的，他说以后想要食物的时候也可以找他。 埃利奥扭动着自己的身躯，将脑袋也埋在身体下面，它突然想起前不久在这里泡了一次超级痛的药浴，顿时变得有些抗拒。 达米安感觉到它的异动，动作轻缓的碰了一下，结果接收到了来自它的拒绝。 指尖触碰到蛇背的一瞬间，就见对方的背一拱，一副我不想被碰的样子，把他的手顶开。 “已经到了。”达米安对着试图装死的埃利奥说道。 埃利奥探出头，这个房间跟他之前看见的房间不一样，很是敞亮，至少能够让它勉强看清楚里面的构造。 将东西准备好的布鲁斯从达米安手臂上将埃利奥抠了下来，黑乎乎的小蛇手感甚至带了些油润，隔着一次性橡胶手套完全能感觉到它腹部肌肉强劲的力量。 好在埃利奥并没有缠得太紧，或者因为某些原因直接将自己缠成死结，轻轻松松就将对方从达米安手臂上取下。 “埃利奥，尾部的伤口是在实验室留下的吗？”布鲁斯的视力还算不错，完全能够看清楚尾部覆着白膜的伤口，而另一处新鲜的伤口已经停止渗血，但因为泡过温泉水，导致破损处有些发白。 “是的。”埃利奥将尾巴尖放在自己面前，见布鲁斯想要仔细观察，也大大方方的将尾巴尖递了出去，虽然感觉会有点不舒服，但达米安和提姆都说这可以让它的伤口愈合更快。 布鲁斯用上了一些小工具，用来更加仔细观察埃利奥的伤口，也可以更好的帮它包扎，而达米安站在另一侧，面色严肃，明明不是他受伤，他却同感同身受一般，眉头紧蹙。 或许是人类的动作太过于专业，也很温和，埃利奥想起还在实验室的时候，那些人类每次来都带着恶意，让蛇牙痒痒。 每一次到来都会带给它伤痛，试图强行将它带离收容它的玻璃缸，只不过十次有八次都没有成功。而后，他们又将目光放在了它的同伴身上，不管是蛇也好，鳄鱼也罢，他们都不会放过。 “我会抽取一点你的血液。”布鲁斯拿出一根小针管，“我们从实验室带出来的动物，已经有一部分死亡。” 他的蓝眼睛里盛满了悲伤，在埃利奥的眼里比它来哥谭这么久遇见的雨天还要忧愁。 他说：“所以我想要确定你跟它们不一样。” 好吧，埃利奥探出的蛇信子捕捉到了不一样的味道，是非常浓厚的难过，这是因为那个实验室里面的同类在悲伤？ 身为一条有食蛇性的游蛇，森林中称王称霸的巨蛇并不太理解这种悲伤，毕竟实验室中的蛇基本都在它的食谱上。 没有人会为食物感到悲伤，除非吃不到嘴里了。 “我当然跟它们不一样。”埃利奥昂起自己的头，自信又骄傲，“不过你可以取走我的血，因为你和达米安相同，跟他们不一样。” 因为他们不会因为动物落泪。 布鲁斯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这条蛇的性格跟它的外表完全不同，还是那句话，哥谭东区的小孩儿都比这条蛇心眼子多。 采血这个项目有埃利奥的配合比他们想象中的快很多，不过是眨眼之间，鲜红的血液就顺着软管到了针筒之中。 需要的血液样本并不多，所以很快就将采血针取掉，替它敷上止血凝胶。 他将血液样本递给了在一旁等待的提姆，“提姆，去分析样本。” “我现在只想要一觉到天黑。”提姆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罐能量饮料，试图通过能量饮料来让自己不那么闭眼就倒下睡觉，“布鲁斯，你还记得明天早上韦恩集团的晨会吗？” “明天是星期六，哪怕是韦恩集团的董事长也是休息日。”布鲁斯面不改色说道，“提姆，你记混了。” 提姆睁着眼，眼白已经快被红血丝占据完毕，迟钝的大脑仿佛反应过来了什么，“哈，确实是明天。” 因为现在快早上六点了，已经是今天了。 布鲁斯帮助埃利奥上药，利用药物来帮助它的伤势恢复，还好没有用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它完全缠住。 只感觉伤口不再发痛的埃利奥觉得这事儿很神奇，整条蛇都变得闹闹嚷嚷的，尚且稚嫩的声音直接炸开：“不疼哎！比在实验室的时候好！” 埃利奥发出对布鲁斯技术肯定的声音。 只不过说起布鲁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到这个黑漆漆的地方来得？为什么它一点都没察觉到？ “达米安，你父亲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想不明白的小蛇决定问问自己好人朋，他一定愿意向自己解答。 “德雷克那个鸭子抱着你说话的时候。”达米安鼻子里喷气，似乎很不喜欢先前德雷克抱着它。 埃利奥能够感觉到达米安呼出来的气体，它望着达米安，之前带它泡让蛇尾巴痛的药浴而产生的气愤完全消散，它说道：“达米安不要生气。” 呼呼喷气的样子完全不像小蛇，倒是是有点像松林里打不到猎物的大猫，每次它都会远远的旁观，见它抓不到猎物就狠狠的嘲笑它。 “我没有生气。”达米安说道。 他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布鲁斯已经将用具全部收拾完毕，对方似乎想要去蝙蝠电脑看分析出来的结果。 “达米安，你先带埃利奥和提图斯到庄园去。”布鲁斯注意到了达米安的目光，让他们离开。 “好的，父亲。” 随着他们都离开，蝙蝠洞只剩下运转中的电脑以及支着脑袋等待结果却已经快倒下睡着的提姆。布鲁斯拿着一张毯子走过去就 发现闭眼的提姆，还有已经快跑完数据分析的电脑。 清晨的哥谭王子在熬夜之后勉强维持住了优雅，只是下巴冒出了些胡茬，他将毯子盖在提姆身上，看着对方搂着毯子找了个舒服些的姿势陷入安眠之后，便开始自己盯着那些恼人的数据。 直到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第一缕阳光照进哥谭，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天空更是一丝乌云的痕迹都找不到，洒落在韦恩庄园的阳光，将那一片狼藉也照得清清楚楚。 罪魁祸首其一的埃利奥趴在透明的饲养箱里，这一次它并没有将自己埋进垫料之中。 因为达米安提前交代过，修复凝胶起效期间最好不要被垫料闷住，而且会混在一起不好打理。 “埃利奥，你真的不出来玩儿吗？”阿尔弗雷德猫在吃完早餐之后就开始发出游玩邀请。 “不想。”埃利奥脑袋搭在距离最近的一个树杈上面，蛇信子时不时吐出，看起来格外惬意。 饲养箱被重新换了个避光位置，哪怕是最近哥谭的气温并不算高，管家先生也没有让它被太阳晒到。 它是蛇，虽然好像不那么喜欢太过于湿润的地方，但晒太阳显然也不是它喜欢的，现在这个位置刚刚好，如果阿尔弗雷德猫没有躲在饲养箱面前舔毛就更好了。 埃利奥无厘头的想着，希望提图斯能来把阿尔弗雷德猫带走。 “真无趣。”阿尔弗雷德猫前肢下压，尾巴高高竖起，伸着懒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轻轻一跃，整只猫就坐在了饲养箱上面。 黑色毛茸茸的尾巴有意无意的垂落在埃利奥的面前，尾巴尖尖弯成了问号的模样，时快时慢的晃动着。 饲养箱中的埃利奥被活动的尾巴吸引住，登时耷拉着的脑袋也不动了，蛇信子也一吐一收，那双黑色豆豆眼紧紧锁着阿尔弗雷德猫的尾巴。 发现自己将新伙伴勾引住的阿尔弗雷德猫心情颇好，从它那晃动的尾巴尖就能看出。 只可惜提图斯跟着达米安去晨练了，要不然也能看见它逗蛇。 埃利奥蛇头缓慢扬起，摆足了架势，前半截身子弹射出去，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它硬生生撞在了玻璃上，将自己撞得晕头转向。 被这条蛇的莽劲儿吓到的阿尔弗雷德猫难以置信的看着埃利奥，它怎么记得这个能变大变小的家伙是条聪明蛇，看到它记错吗？ 紧接着，阿尔弗雷德猫只觉得脚下的踏板仿佛有些倾斜，这让敏捷的猫儿立刻脚下发力跳了出去，饲养箱上方的玻璃板因为它的用力而彻底坠落，斜着卡在了饲养箱中。 “喵呜——”阿尔弗雷德猫发出超大声的呼叫，试图将庄园之中能够处理这件事的阿福叫出来。 玻璃缸要把蛇压成两截了！ “我没事。”埃利奥甩甩脑袋，蛇的视力不好是这样的，撞上玻璃也是时有的事情，“只是我可以换个窝了。” 它沿着玻璃饲养箱爬出来，饲养箱上方的挡板差一点就斜插下来，还好没有碎掉，也没有完全塌，否则它真的要考虑一下是否真的在这里暂居了。 13.找新窝 比换窝来得更快的是在厨房准备早餐的管家，兢兢业业的管家先生要照顾一家大小的同时，也会在空闲时间照顾家中的小动物。 将围裙取下看着搁置在避光处的饲养箱已经塌了的阿福沉默两秒，将目光放在了已经在一边在地板上开始漫无目的探索的埃利奥身上，又转移到了另一边正在舔毛，看不出任何不妥的阿尔弗雷德猫身上。 “看来这个临时找出来的饲养箱确实已经不安全了。”阿福蹲下身，仔细看着饲养箱的链接处，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老化的情况。 “这个箱子已经很久了吗？”埃利奥将自己的脑袋探了过去，这个饲养箱不算大，能够勉强供它活动，加上刚捕猎完毕确实想睡一觉，索性也没管那么多。 阿福将内景布置还算不错，但顶部塌陷的饲养箱收拾好，语气温和得回复埃利奥的问题：“这是曾经布鲁斯老爷小时候的观察课业留下的，后来不论是迪克少爷还是杰森少爷，都没有再类似的课业。” 布鲁斯是达米安的父亲，埃利奥很清楚这件事，这位人类先生说箱子是布鲁斯小时候使用的。 代入一下，这不就是自己妈妈小时候使用过的箱子吗？！ 埃利奥大为震惊，没想到人类的东西能够存放这么久，它期期艾艾的说道：“现在它坏掉了，没关系吗？” “当然没关系。”阿福说道，他见这条背部鳞片油黑的蛇看起来有些紧张，身躯已经莫名其妙开始扭成了海带模样，赶紧出声继续说：“这一类的东西使用寿命已经足够久，你不必因此而感到为难。” “好吧。”埃利奥顿时又活跃起来，扭海带的它朝着管家游过去，黑红黑红的脑袋碰了碰阿福带着白手套的手。 阿福很少近距离的接触蛇，更何况是蛇自己主动接近，他停下自己手中的工作，安静等待埃利奥的接触，那认真的样子很像是要将所有的气味全部记住。 只见它轻轻碰了碰手指，然后发出一阵无意义的呻吟，这种无意义的叫唤听得阿福眉毛直挑。 阿尔弗雷德猫也蹭了过来，饲养箱的坍塌虽说是它那一脚的问题没错，话又说回来，难道箱子真的没有问题吗？ 黑白的奶牛猫蹭了蹭管家的裤腿，又用尾巴扫了一下他的手，在白手套上留下一根猫毛，最后一口咬向埃利奥。 “？”埃利奥身体被叼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远离这个自己刚喜欢上的人类。 “……”阿福看着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像是被当成黑色粗麻绳拖走的埃利奥，张嘴想要阻止阿尔弗雷德猫的行动，但埃利奥的尖叫使他停在原地。 “你在干什么！”埃利奥大声嚷嚷，“你为什么要让我离开他！！” 老管家敢保证，埃利奥的声音已经堪称吵耳朵了，像烟花一样在他的脑袋里炸开，炸得他头晕眼花。 但阿尔弗雷德猫尾巴高高竖起，脚步乐颠颠的，看起来心情很好，而埃利奥也还是活蹦乱跳，看得出来它并未有咬到小蛇致命处。 “我带你去找新窝啊。”阿尔弗雷德猫喵呜两声，含糊不清。 “那你把我放下来。”埃利奥说道：“你的口水糊到我身上了！” 阿尔弗雷德猫也只是突然想起来了有一个绝佳的地方适合埃利奥居住，也没想那么多就带着它走了，只不过埃利奥咬起来有些弹牙，有点像阿福给它和提图斯做的磨牙棒。 说白了就是让它有些馋了。 它松口让被当成麻绳拖了一路的埃利奥重获自由，它看着自己身体上湿乎乎的一块儿，凉幽幽的对着阿尔弗雷德猫说道：“你是不是想咬我。” 猫天生对条状物感兴趣，埃利奥现在的体型对于阿尔弗雷德猫来说，更像是大型逗猫棒，会自己跑的那种。 “刚才出门忘记去吃两口饭了。”阿尔弗雷德猫也没有否认埃利奥的话，“我带你去新窝，然后我要去找提图斯吃饭。” 找窝？ 埃利奥不理解为什么它会有这种想法，对于一条在野外生长，甚至长成松林中顶级猎手的蛇，它能住的地方有更多，哪怕是在刚才人类居住的地方它也可以找到自己的容身之所。 所以并不需要主动去寻找。 可是阿尔弗雷德猫对这件事似乎有些执着，这是在为刚才将它的饲养箱压塌了而内疚？ 感觉自己触摸到了真相的埃利奥吐着蛇信子，也没再嚷嚷什么，只是慢吞吞的说道：“那我们走吧，我应该会喜欢你找的新窝。” “那是当然，那里我和提图斯都非常喜欢，你也会的。”阿尔弗雷德猫对自己寻找的地方十分有十分的满意。 埃利奥没有眼睑，它做不到眨眼这个能力，但它可以眼巴巴的看着阿尔弗雷德猫。 前往新窝的路途并不算近，对于现在只有一米出头的埃利奥来说更远了，它通过蛇信子捕捉到了草地的气息，因为晨光的原因，贴在地上游行的它能够将前面看得一清二楚。 草地中还有一些其它味道，很淡。 是达米安！ 嗅到这个味道的埃利奥精神一震，微微昂起头，想要捕捉这个味道到底是从哪边传来的。 “你在闻什么？”阿尔弗雷德猫见埃利奥的动作，也耸着鼻子嗅闻。 “有达米安的信息素，不过我没看见他。”埃利奥有些疑惑，又有些失望。达米安是人类，它静态视力不怎么样没错，但动态视力绝对不错，可这个时候完全看不到任何地方有那个小小的人类身影。 “达米安不在这边。”阿尔弗雷德猫说道，“看完新窝我就带你去找他。” 埃利奥觉得它的建议不错，选择了继续跟着他走，直到另一种味道直冲犁鼻器，在松针林里没有闻过。 是陌生的存在。 它有些警惕，直到它看见了一头正在慢吞吞吃东西的生物，它体型非常大，以自己现在这个体型上去绝对会被踩死。 “这是蝙蝠牛，它经常住在后面的仓库里。”阿尔弗雷德猫向已经立起身子，成了标准预备进攻姿势的埃利奥解释，“它也是达米安带回来的哦。” 蝙蝠牛的性格可比阿尔弗雷德猫稳重得多，跟提图斯有得一拼，硕大的牛头嚼着草料，凑近一猫一蛇，“阿尔弗，这是新成员？” “暂时？” 埃利奥沉默下去，它好像猜到阿尔弗雷德猫给它找的新窝在哪里了。 这里被打理得很干净，它并未捕捉到属于排泄物的味道，倒是有草料和谷物的味道，难怪会是它和提图斯喜欢的地方。 不论是猫和狗，这类带着皮毛的动物选择居住地也会比较偏向温暖干燥。虽然跟它的居住地有所重叠，也有足够的缝隙让它钻着玩儿，但它不想在睡觉的时候，出现在蝙蝠牛的嘴里。 “你好蝙蝠牛。”埃利奥发出声音，“再见蝙蝠牛。” 立刻转身窜开，远离这个地方，留下一脸茫然的蝙蝠牛与阿尔弗雷德猫对视，阿尔弗也惦着小步子跟着埃利奥走了：“再见蝙蝠牛，回头我再找你玩儿。” 它追上埃利奥，喵喵叫道：“你居然不喜欢那个地方！” “喜欢。” “那你为什么一下子就走了？” 埃利奥沉默，“我现在这个状态，不管是你还是提图斯，都能把我按倒，蝙蝠牛对于我来说太大了。”“哦~你在害怕~”阿尔弗雷德猫多聪明，它当然知道埃利奥的顾忌。 “我才没有在怕。”埃利奥尚且稚嫩的声音说出最硬的话。 “那我带你去找达米安吧。”黑白的猫儿也不在乎埃利奥的嘴硬，再一次叼起黑色小蛇，往记忆中湖泊的位置跑去。 达米安会在湖边跑步，而提图斯我刚来会跟他在一块儿，在早上一找一个准。 尾巴高高竖起的猫没有烦恼，它衔着装麻绳的蛇飞快跑去，如果让埃利奥自己在地上慢慢过去的话，不知道要等多久。 猫猫特快，启动！ 身为一条蛇的埃利奥感觉自己已经有死死的，脑袋被上下晃荡得有点晕乎乎的，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它便捕捉到了水汽，紧接着是水声，这是到了什么地方？ 被叼着的埃利奥完全扭不动脑袋，只能等阿尔弗雷德猫将它放下，只不过这次更先来的是达米安。 刺猬头少年还穿着晨练服，手里还提着一把长刀，提图斯跟在他身后，他远远就注意到阿尔弗雷德猫叼着东西跑过来了，没想到它叼着的居然会是埃利奥。 而且埃利奥一动不动，大半个身体都拖在地上，看起来好像已经有些死了，被放下来的时候都已经将自己橙红的腹部，同火焰相似，又与晚霞相同的腹部鳞片露出。 好在它自己缓和了一下又翻了过来，只是声音听起来还有些飘渺，“阿尔弗雷德，我好像看见我妈妈了……” “这里只有你一条蛇。”阿尔弗雷德端坐在达米安的腿边。 好像是哦。 埃利奥顿时回神，看向达米安，它能看见对方眼中明晃晃的关切，用尾巴勾了勾达米安的手腕：“达米安，我没事哦。” 冰凉滑润的触感让达米安一怔，一条蛇主动的接近，除了捕猎那么就只有信任，他在被埃利奥信任着。 “嗯。”少年低低的应了一声，“我当然相信你，你是一位强大的战士。” 好了，把自己的好人朋也安慰到了。 埃利奥瞄向一旁的湖泊，湖面水雾弥漫，晨风拂过，微波粼粼。 忽的，湖面跃起一尾游鱼，鳞片在晨光的照耀下仿佛发着光，而后坠入湖中，留下一圈圈涟漪。 它想起阿尔弗雷德猫好像说过它没吃东西，是不是达米安也没吃过？ 人类和猫狗一样，跟它不一样，他们都需要大量的进食，甚至每天要吃三顿！ 之前在实验室的时候，那些人到了时间就离开了，还会讨论吃什么。那短暂的时间，也是大多数动物喘气的时间。 “等等我！”埃利奥的声音中带了些急切，一头扎进湖中，只激起一朵小小的水花，若是让阿福看见了指不定都要拍手笑着说个满分。 “喵嗷？”阿尔弗雷德猫歪头，这是做什么去了？ 达米安倒是有所猜测，看着安静下去的湖面顿时波涛汹涌，一条巨蛇距离湖不到百米的地方出现，带出的湖水从它的鳞片上滑落，重新归于湖中。 巨蛇呼哧一声喷气，带出些水雾，它高高扬起自己的尾巴，重重砸下，水花四溅，砸起的水花高数米，将埃利奥庞大的身躯都遮盖了许多。 不过数秒之后，湖面浮起一条接一条翻了肚的鱼，它们都被埃利奥一尾巴给砸晕过去。 岸边的阿尔弗雷德猫都忘记舔毛了，提图斯更是站在了达米安的身前，以防意外的大声。 “这就是你要做的吗？”达米安扫了一眼鱼，粗略一看十几条。 “当然。”埃利奥的声音断断续续，就像网络没有连接好一样，“这是，你们的食物。” 14.人都哪里去了？ 听见声音卡顿不清的达米安脑海中浮现出一种可能性，埃利奥能在人脑子里说话是有距离限制的？ 目前看起来距离不过百米，如果今后它有想要参加夜巡的想法，岂不是会随时失踪？ 看来还要想一些其它办法。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好人朋在想什么的埃利奥，见他们依旧停在岸边，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自己都把猎物抓住了，还不过来吃。 难道是因为他们不会玩儿水？ 顿时心感怜爱的大蛇用自己的身体将鱼圈好，试图将鱼带到岸边。不会玩儿水也没关系，它会！ 但是从未在水里用身体带过猎物的埃利奥，每游一圈都会有一条狡猾的鱼从它的包围圈中跑出去。 “？”不是，为什么会这样？ 达米安在岸边看见埃利奥在水里跟那些昏过去的鱼做斗争，将湖水搅得天翻地覆，越来越多的鱼从水里浮出，像极了什么大型投毒现场。 好在巨蛇好像发现了事情的不妥，带着一小部分鱼来到岸边，大尾巴一甩，就将鱼抛上岸，而它大半个脑袋埋在水中，明明没什么表情，达米安却从中看出了心虚和尴尬。 阿尔弗雷德猫用爪子刨了一下被甩上岸去鱼，湿乎乎又带了些黏腻的触感令它有些嫌弃的舔了舔肉垫，“埃利奥，你抓这些卡嗓子的鱼上来干什么？” 它平时不会吃这些东西，哪怕是吃也只吃管家阿福烤制酥脆的小鱼干，这么大的还是头一回。 “是食物。”埃利奥将脑袋抬起来，这些鱼虽然跟它在松林旁河流里的鱼长得有一些细微的不同，但总能吃，它小时候也吃过鱼，难道人类和猫一口都不吃吗？ 不管是蛇还是猫，都对对方的食谱表示意外，除了达米安和提图斯，提图斯完全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 而达米安更多的是感觉惊讶，他郑重的对埃利奥说道：“感谢你带来的食物，我很喜欢。” 对小动物表达自己喜欢达米安表情都变得柔和许多，他向来不吝啬感情的表达，这个方法针对某些人，甚至是不错的方针。 “不用谢，达米安。”埃利奥的心情顿时变得愉悦起来，“我以后可以经常来这里吗？” “当然可以。”达米安回答，“不过现在你该上岸了，你的伤口并不允许你长期泡在里面。” 甚至有些担心伤口会不会因为它突然的变大变小而撕裂，在蝙蝠洞涂的凝胶是否会因此而失效。 “好吧。” 达米安看着那一地的鱼，好在这次的数量并不多，他一次性带走完全没有问题。 当达米安带着几条鱼回到主宅时，正在沙发上盘着腿整理电脑上资料的提姆一愣，但手已经下意识的摸出手机，对着达米安拍了一张。 只不过奇怪的是，这个小炸药包居然没有立刻发难，只是瞥了一眼他就提着鱼走进厨房。 回神的提姆看着手机中聚焦的照片，逆着晨光的少年手中佩刀上缠着一条鳞片乌黑的蛇，另一只手提着用藤条串起来，个头不小的鱼，鱼尾还在滴水看起来格外新鲜。 而在他的脚边跟着竖起尾巴，眼睛透亮的阿尔弗雷德猫，至于提图斯，它依旧不远不近的跟在他的后方。 整个画面看起来格外和谐。 今年达米安过生日把这张照片洗出来贴在最显眼的地方，恶魔崽子绝对会“很高兴”。 提姆的思维已经跑偏，但手上却动作麻利的将照片直接上传云端保存。 厨房中已经将食物准备好的阿福看着达米安手中的鱼，语气有些惊讶：“看来我应该翻翻菜谱？” 只不过考虑到英国的家常菜谱上大多都是炸鱼排一类的，应该去看看其他国家的菜谱。 “阿福，在说什么菜谱？”打着呵欠的韦恩老爷还穿着昨天晚上在蝙蝠洞中的衣服，困倦的眼神与冒出的胡茬让人一眼就看出，这个人绝对熬穿了。 “早上好，布鲁斯老爷，洞穴中的蝙蝠都知道到点了睡觉，看来您更喜欢彻夜通宵。”阿福用他那优雅的英伦腔挖苦着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阿福。”布鲁斯抹了一把脸，“我今天要去韦恩集团……” “是吗？看来韦恩集团不会继续传出将要改名德雷克企业的流言了。”阿福依旧不咸不淡的说着。 看得出来阿福对他在蝙蝠洞通宵的事情很有意见，但这毕竟是为了埃利奥的身体状况和韦恩庄园的安全。 布鲁斯真的放心庄园里有特殊能力的巨兽吗？更何况对方还有伤人的前提。 回答当然是：不。 至少在他有能力在一瞬间克制住这条看起来还是未成年的巨兽之前，他不会为此而放松。 同样直觉氛围不对劲的埃利奥缩着脑袋不敢吱声，这种氛围持续到早餐后，阿福开车将韦恩庄园的活人全部拉走了。 阿尔弗雷德猫也不见了，提图斯也跟着消失了。 不过是盘在桌子腿上发了会儿呆，怎么人全都没有了？ 埃利奥缓缓吐出蛇信子，整条蛇都变得有些懵逼，“达米安？” “阿福？” “布鲁斯？” “提姆？” 它将庄园里的人都呼唤了个遍，但无人应答。 空气中属于他们的气息依旧浓郁，但到处不见人的埃利奥歪了歪头，顺着桌子腿爬下，游走在没有人影的大厅之间。 确定了确实没人的小蛇停下自己探索的脚步，又开始在原地发呆，忽的张大嘴巴，打了个呵欠。 好像有点困了。 蛇信子吐出上下摆动……好痛！！ 埃利奥感觉自己探索环境捕捉气息的蛇信子好像坏掉了，有点不听使唤，一动就有些抽抽。 不知道这是抽筋了的小蛇瞬间僵直，直到那股莫名的痛感消失，它才再次尝试吐出信子。 这次没有再出现刚才那种情况了，能够顺利探到周围的气息。 它爬过铺着光滑地砖的客厅，触碰到了柔软的地垫，爬上同样软乎乎的沙发，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就开始睡觉。 人困了就要睡觉，蛇当然也是如此。 按照它原本的习性，在进食完毕之后就该找个安全的地方睡大觉，消化食物。 结果它跟着好人朋来到他的领地之后，先被阿尔弗雷德猫打了，又被提图斯咬了一口，好不容易上了药一眨眼天都亮了，箱子塌了不说还被猫叼着到处走。 在松林的时候可没有这么丰富的经历，埃利奥胡思乱想着。 现在一定要倒头大睡！ 睡觉的时间可比清醒的时间过得快，哪怕是对于埃利奥也是如此，睡得眼珠子乱飞的它并未注意到外面太阳的变化。 直到结束一天无聊的校园生活的达米安回来，在房子里转了一圈都没能发现小蛇的踪迹，就连阿尔弗雷德猫与提图斯似乎也不在。 难道是出去玩儿了？ 达米安的还来不及思索三小只到底去哪儿了，就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靠近，顿时从袖中滑出一枚蝙蝠镖，捏在指尖，蓄势待发。 在接近的一瞬间，蝙蝠镖掷出，脚下生风往边上一跨，将距离拉开。 他看清楚想要偷袭的人，顿时嘴角微扬，声音拉长：“格雷森，我已经识破了你的计谋。” 还穿着警察制服的迪克手里捏着蝙蝠镖，幼弟嘚瑟的模样让他因为一些案件而沉重的心情都散了不少，他笑着说道：“小D你在找什么？” “没找什么。”达米安撇撇嘴，伸手去拿迪克手里的蝙蝠镖，结果被这个胸大力壮的韦恩家长子勒住就是一顿猛搓。 原本服帖的头发瞬间炸开，达米安发出气急败坏的怒吼：“格雷森——” 好在迪克赶在少年彻底爆发之前松手，“别这样，小D，我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回来了。” 达米安面无表情的看着西子捧心状的迪克，冷漠转身去找不知道去哪儿的埃利奥。 而将达米安从学校接回来的阿福，见迪克也回来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迪克少爷，欢迎回家。” “阿福，我也想你。”迪克上前拥抱了这位头发看起来又稀少了一点的管家。 阿福轻轻拍了拍迪克的背，触感结实，似乎比之前瘦了一点，看来迪克少爷在布鲁德海文并没有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但一想到迪克的工作以及夜间兼职，高强度的工作瘦了也正常。 短暂的拥抱之后，迪克小声问道：“我看到小翅膀养了蛇，就是实验室那条，现在那条蛇怎么样了？” 当时简直就是忙里偷闲看了一眼，后来忙得他不可开交，等他再想着了解一下事情后续的时候，发现没有蝙蝠侠的小群已经炸了，如今有空回来了也是稍微关心一下它。 阿福的目光看向已经开始趴着看桌子死角的达米安，“您是说埃利奥吗？我想达米安少爷正在找的就是它。” 迪克脑袋出现一瞬间的宕机，家里散养猫散养狗，蝙蝠牛也散养，甚至蝙蝠洞下方的歌利亚也是散养的，照理来说他应该见怪不怪了才对。 但是那么大一条蛇也是散养吗？ 实验室那晚他远远的就见过巨蛇那骇人的模样，但它现在出现在在自己家里…… “我帮忙一起找吧。”迪克镇定的说道。 如果不把它找到，他今晚上睡觉可能不太安稳。 15.曲折的过程 阿福看着家里两个以一种相当不优雅的姿势寻找埃利奥的少爷们，摇头叹气，完全没眼看。 达米安已经开始在另一个地方找了起来，会客厅的装饰品，挂在墙上的壁画，摆置在架子上的花瓶。 甚至就连花瓶里面也仔细看了一遍，无一例外都没有发现埃利奥的身影。 迪克有些狼狈的坐在地上，他忽的想起之前这条蛇在杰森家出现过，而杰森也将它找到了不说，还带它出去吃了东西。 他掏出手机就立刻开始骚扰自己的兄弟，发了一连串的消息，直到将正在补觉的杰森吵醒。 “迪基，你最好是有要事！” 看着拥有红色蝙蝠头像的聊天对象发出两个举着枪的表情包，以及那格外不耐烦的语气，迪克回复他道：“埃利奥跑丢了，你上次是在哪儿找到它的？” “它还能跑丢？老蝙蝠和恶魔崽子是怎么养蛇的？”杰森发出嘲讽，“要是养不好我完全可以代养！” 虽然骂骂咧咧，但杰森还是回想自己见到的埃利奥，在沙发下面的镂空里发现它的蛇蜕，以及对方变得巨大一条，盘在房门后面。 当时那种情况，反倒是巨蛇有一点想要攻击人的心思，他敢保证自己的脑袋都得少半块儿。 “它应该会躲在沙发下面的镂空里面，或者一些墙缝，吊灯之类的。”杰森讲了两个自己了解的，以及埃利奥喜欢待的。 毕竟埃利奥在实验室的时候就知道钻通风管道逃跑，躲在化工厂的时候也是藏进管道里面，而从外面到他的安全屋，他排查了全屋发现空调的排风管道有一处缝隙。 而那条狡猾的蛇就是从那里进到他房间的。 “收到，谢谢你小翅膀，今天记得回庄园吃晚餐。”迪克顺口发出了自己的邀请。 关闭手机之后，迪克扫视着这个客厅之中的沙发，大力出奇迹直接将沙发靠背倒下，将整个沙发搬了起来。 看着沙发下方封闭得严严实实的模样，迪克摸了摸下巴，顺势用手摸了一遍边缘处，每一个地方都缝合的严严实实，并没有缝隙足够让那条蛇塞进去。 看来这个沙发里面没有了。 紧接着故技重施将其他沙发都翻了过来，无一例外都没有蛇存在的痕迹。 阿福端着茶水和点心犒劳两位少爷的时候，看着仿佛连地皮都被铲起来的模样，眉心猛直跳，“看来两位少爷并不需要下午茶。” 迪克眨眨眼，“阿福，我当然是需要的，我想念潘尼沃斯牌曲奇饼和红茶很久了。” 把地毯也掀起来看了的达米安默默将地毯放回去，最后还调整了一下位置，试图让它恢复原样。 “埃利奥是一条聪明的蛇，两位少爷。”阿福将茶点放下，“您二位寻找的动静，它会知道的。” 迪克与达米安对视一眼，一起动手将翻过来的沙发复原，如果再这样下去，这个月的甜点都要通通被扣光！ 这时光明正大逃班的布鲁斯回来了，他正拿着手机回复正义联盟的通讯，抬头看见家里两兄弟兢兢业业搬沙发时愣住，那双蓝眼睛里被茫然充满。 怎么？他逃班造成的损失已经能让庄园变卖家具了吗？ “布鲁斯，你回来了。”迪克将最后一个沙发放下，也毫不吝啬的给了布鲁斯一个大大的拥抱，又在对方回神之前松开，并解释他和达米安的行为：“我们在找埃利奥，它不见了。” 布鲁斯一听原由，反问道：“迪克，你还记得会客厅是有监控的吗？” “……”迪克。 “……”达米安。 感觉自己犯蠢了的两人面面相觑，又将目光挪开。迪克还好，而达米安的表情却变得臭臭的，很是不满意自己居然忘记了这件事。 “你们太放松了，连这件事都会忘记。”布鲁斯不赞同的看着他们，马不停蹄的用手机查找监控。 他们早上离开的时候，埃利奥还在桌子腿上盘着，所以只需要加速看他们离开之后的监控就可以找到它。 迪克找了个带抱枕的沙发坐下，只不过还没坐下两分钟，他就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拱一拱的。 与此同时，找到埃利奥的布鲁斯看向迪克，“迪克，埃利奥……” 迪克伸手从身后的缝隙中摸出一条黝黑细长的蛇，黑色渐变红的脑袋，腹部为橙红色的蛇顺势攀上迪克的手臂，但脑袋被死死掐着。 “在你坐着的沙发夹缝里。”布鲁斯将后半句补充完。 埃利奥在迪克手上挣扎着，它不就是没在他们找的时候出来吗？应该不至于被这么掐着吧？ 被掐得很不舒服的埃利奥嘴巴大张，能够看到嘴里粉红的软肉，以及嗓子眼儿。 它的尖叫顿时在在场人的脑子里炸开，“你要把我掐死了！！” 以为自己被偷袭的迪克听着自己脑子里的声音，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说出来，手上的劲儿却是松了些，他猛地扭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布鲁斯，愤怒道：“你们居然没有一个人告诉我这件事！” 众所周知，兔子急了会咬人，更何况迪克也不是兔子，这个时候他真的被自己养父兼导师给气到了。 一个家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告诉他这件事！ 一条蛇，会变大变小，还会说话！这明显就是一条拥有自主意识的蛇，甚至那个声音听起来还是个没成年的小孩子！ 天，他们当时居然追着一条未成年的蛇跑了那么远吗？！这条未成年蛇还把小丑送进重症监护室了，现在都还没出来！ “迪克，我们也是才知道不久，来不及告诉你这件事。”布鲁斯担上了安抚这只暴躁大蓝鸟的重担，“并不是故意隐瞒。” “真的？”迪克眯了眯眼。 “当然。” 还在迪克手臂上缠着的埃利奥感觉对方的肌肉似乎松了些，顿时也开始蠕动自己的身躯，想要从迪克的制约下逃脱。 显然，它的努力是白费了，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发现自己没有挪动一丝毫。 “格雷森，埃利奥被你捏得很不舒服。”达米安完全不心虚没有将事情告知迪克这件事，他现在只关注埃利奥的动静。 迪克立刻看向自己手里好像要翻白眼的蛇，只是轻轻一抖便变成了尾巴尖弯弯的一条。 “抱歉抱歉。”他将埃利奥捧了起来，放置在沙发的扶手上，动作轻巧。 感觉自己活过来的埃利奥朝着迪克疯狂甩 动尾巴，尾巴尖打在沙发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已经了解过蛇类习性的达米安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迪克，说道：“格雷森，你被讨厌了。” “我只是没有像喜欢你们那样喜欢他。”埃利奥扭头看向达米安，语气很认真，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这是在拆台。 “当然，你是我的伙伴。”达米安自然认为埃利奥最喜欢的是他。 伙伴是什么？ 埃利奥歪头，一时间连疯狂震动的尾巴都停了下来，思维被完全转移走了。 “埃利奥，这是迪克.格雷森，也是达米安的兄长。”布鲁斯接过话题，试图让新话题占据埃利奥的懵懂的意识和懵逼的脑子。 黑色的蛇终于认真的抬起脑袋看向迪克，他的味道也很熟悉，它在实验室的通风管道里时，除了达米安以外，这个气味的主人最先到达。 原来他长这个样子吗？ 完全没有应激的埃利奥将脑袋朝着迪克的方向凑了凑，蛇信子尽量吐出长一些，能够捕捉更多的信息素，加强记忆。 “你可以叫我埃利奥。”小蛇收集分辨完气味之后，也对着迪克介绍着自己。 迪克还是有些惊讶埃利奥的聪明程度，“好的，埃利奥。我能知道之前我们找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来？” 问出这个问题的迪克收获了来自埃利奥的疑惑眼神，“好玩儿啊。” 它在松林里会玩儿的游戏，它妈妈再次都会找到它，它偶尔也会去寻找四散在松林各处的兄弟姐妹，也跟它们玩儿这个游戏。 只不过它们每次都会输掉，后来松林里出现人类的频率多起来，兄弟姐妹们也越来越少了。 “我妈妈告诉我要躲好，不要让任何动物找到，兄弟姐妹们也不行。”埃利奥继续叭叭，欢快无比，“妈妈就叮嘱我一条蛇！” 妈妈？这个词汇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埃利奥的口中，布鲁斯默不作声的滑动手机，用特殊符号将这条信息标注出来。 埃利奥是一条东部森王蛇，那它的母亲必然也是这个品种的蛇，而“埃利奥”这个名字也是它的妈妈取的。 它口中这个在人类世界生活了很久的“妈妈”也是实验室的产物？ “埃利奥，你还记得你妈妈的样子吗？”布鲁斯将埃利奥从沙发上拿了起来，蓝色的眼睛里倒映出埃利奥的模样。 它的品相很好，哪怕不是变异蛇，而是一条普通蛇也会有人高价收购饲养，但它毕竟是野生蛇，拥有远比一部分蛇的战斗力，此时却慵懒的盘在他手上。 那细细的尾巴还勾着他的手腕，最后一截尾巴尖甚至绕着大拇指盘了一圈，橙红的脑袋歪着，像是陷进了沉思。 “我的妈妈……它跟我一样，但是要小很多。”埃利奥努力回想，“后来它不见了，我在松林里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也就是妈妈不见之后，松林里的人类才多起来，兄弟姐妹们也开始不见。 果然，它选择的人类跟那些闯进松林的人类完全不一样！ 重新变得乐呵呵的埃利奥吐着蛇信子，十分肯定自己的眼光。 “这样啊……”布鲁斯的声音也随着埃利奥的讲述漫起了悲伤，“那你想见它吗？” 16.蝙蝠洞的谈话 见妈妈吗？ 当然想，但是它找不到妈妈在哪里。 埃利奥摇头晃脑，蛇信子捕捉到布鲁斯悲伤的信息素，它试图安抚自己好人朋的父亲：“妈妈只让我好好生活，不用管它。” “这样吗，你的妈妈很伟大。”布鲁斯说道，“跟我去一趟蝙蝠洞好吗？我有个惊喜给你。” “惊喜是什么？” “能让你开心？” 达米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敬爱的父亲将他的伙伴、他的随从水灵灵的带走了，根本来不及阻拦。 坐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跟家里新来的小动物聊天的格雷森警官摸着自己的下巴，语气里充满怪异：“刚刚布鲁斯，是不是装可怜了？” 而且那条蛇还信了。 好单纯的埃利奥。 “……”达米安抱胸，很不满：“埃利奥的训练该提上日程了。” “它是一条蛇，参加不了夜巡。”迪克试图唤醒达米安，让它不要想这些天方夜谭的事情，“东部森王蛇是游蛇，夜间视力不好。” “它能在黑暗的通风管道里逃离我的追捕，也能在黑暗之中找到废旧化工厂，它完全没有问题。”达米安用自己所了解到的埃利奥的行动轨迹，以此来反驳迪克的说法。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迪克试图给达米安讲清楚夜巡带蛇的劣势，以及野生蛇不能训练。 可埃利奥真的是听不懂人话，听不懂命令蛇吗？ 这短暂的接触之后，完美继承了蝙蝠侠多种技能的迪克当然能够摸清楚埃利奥的性格，他郑重的拍了拍达米安的肩膀，“阿尔弗雷德猫的心眼子都比埃利奥多，倘若你要将它训练到能识破那些反派的千层计划需要的时间会很多。而且……” 未尽之语达米安明白，迪克想说的应该是埃利奥迟早有一天会离开他们，回到森林之中，它一直在想念它的故乡。 “它今后会留在这里的。”达米安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得要看那条未成年小蛇了。” 而此时已经到了蝙蝠洞的埃利奥已经被布鲁斯放下，他早已经将风衣脱掉，露出里面裁剪合身的西装，看着在蝙蝠电脑的屏幕缝隙中穿梭的黑色小蛇。 这里的光线并不算明亮，埃利奥的爬行更像是在里面摸索，来到这个领地的时间还很短，但这已经是第三次来到这个黑漆漆的地方了。 蝙蝠电脑幽蓝色的光芒照在小蛇的身躯上，令它黑色的鳞片也染上了一抹异色，找到了新的乐趣的埃利奥开始沉迷其中。 布鲁斯观察到它的动作，不急不缓的模样看起来悠闲极了，“埃利奥，你还记得在实验室里面的动物吗？” “那群傻子？”埃利奥从缝隙中探出头，对那些在实验室里不知道跑路的小动物发出大声蛐蛐。 “你是这么评价它们的吗？”布鲁斯眨眨眼，他完全不意外埃利奥的想法。 “当然，我给它们都说过，让它们抓紧时间离开，不要逗留，都听不懂蛇话一样。”说到这里，埃利奥的尾巴重重一拍，显然对这件事还是懊恼不已。 结果后面它们全部都被一锅端了，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又是什么情况。 白白丢了一大批口粮！ “那你想见见它们吗？”布鲁斯继续说道。 让埃利奥去见那些同样从实验室出来的动物，也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如今在收容所里的动物并不友善，甚至有些行为格外恶劣，而误打误撞闯进杰森的安全屋，最后被达米安带回来的、本应该是整个实验室最恐怖的蛇，却是性格最良善的。 甚至还有仇视人类的存在，这一类并不在少数。 俗话说，没有对比就不会有伤害，今天接二连三收到来自收容所的消息时，布鲁斯都会很庆幸从实验室逃跑的是埃利奥，而不是其它动物，否则那真的会成为一场灾难。 “不想。”埃利奥拒绝，它顺着蝙蝠电脑的屏幕往上爬，将蝙蝠电脑当成树杈子用，“你说的惊喜不会就是这个吧？” “好吧，亲爱的。”布鲁斯故作苦恼，“看来这个惊喜并不会让你快乐。” 已经探索到上面一层的埃利奥探出脑袋看着表情似乎有些沮丧的男人，不太懂为什么人类会有这么多复杂情绪的小蛇也变得沮丧起来。 猜不透！完全猜不到为什么他会突然变成这样！ “我还是很高兴的。”埃利奥探出头，小半截身体都支了出去，想要凑近布鲁斯，“我以为我不会再知道有关它们的消息。” 毕竟那屋子里有许多都在它巨大化的食谱上，惦记多了也不好。 “那你愿意帮我去劝劝它们吗？”布鲁斯继续询问。 埃利奥想了想，它决定靠近布鲁斯，向他说自己的决定，只是它的身体都支出去了大半截也没见布鲁斯伸手把它接下去。 蛇的腹部肌肉群能够让它将自己的大半截身体支出去，并且保证自己不会掉下去，但久了依旧会落空。 “布鲁斯……”埃利奥的声音拐了个弯儿，吧唧一声从高处的蝙蝠电脑上掉了下来，砸在下方的键盘上，砰得一声，发出一声不像是蛇能叫出来的声音。 完全没想到埃利奥会从上面摔下来的布鲁斯顿时手忙脚乱，他将埃利奥从键盘上拿了起来，检查它是否受伤。 “我没事。”埃利奥摔得七荤八素，在布鲁斯手里摇头晃脑半天，“下次我再缠紧一点，就没问题了。” 还要有下次吗？ 听着埃利奥讲述的布鲁斯抿着嘴唇，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禁止它将蝙蝠电脑当做蛇爬架，蝙蝠电脑的显示屏很大，数量也不少，一旦埃利奥像今天这样没爬稳掉下来也挺痛的。 “刚才你说的那个，它们惹事了吗？”埃利奥安静的伏在布鲁斯的手中，腹部的鳞片接触到过热的体温，感觉自己凉凉的体温都会被捂热了。 只不过这么一小会儿问题也不大，毕竟它可是松林的王者！ 布鲁斯见埃利奥开始变得有些兴致勃勃，便将事情慢慢道来，“它们被送进收容所之后，有一部分对人类抱有敌意的动物，会 攻击照顾它们的人，已经有好几个人为此受伤。” “不能把它们全部送回它们该去的地方吗？”埃利奥很疑惑，那些愚蠢的家伙都不想家的？ 难不成想回到故乡的只有它一个？ 埃利奥沉思，搭在自己黑色背鳞上的脑袋看起来呆呆的。 “我没有在实验室的资料里找到你们的故乡。”布鲁斯语气中带了些歉意，“有关这一部分的资料似乎被有意销毁了。” 或许从一开始，那些人就没有留下有关埃利奥它们原产地的地址，他们是在害怕有人找上门？ 这一点他无从而知。 “那我还能回到松林里吗？”埃利奥是条文盲蛇，它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它听得出布鲁斯语气里的为难。 可蛇信子却捕捉到了对方兴奋，它听见布鲁斯说道：“当然可以，埃利奥，只是这需要一些时间。” 他没必要在这里骗埃利奥，达米安将它带回来用的借口就是临时领地，整个韦恩岛都会成为它的活动区域。 “那需要我做什么吗？”埃利奥将脑袋抬了起来，它最小的状态其实并不算小，至少布鲁斯的手没办法全部逮住。昂起头滑不溜秋的小蛇顺着布鲁斯的手腕往手臂上爬，速度不快，力度也不大，“如果它们对你造成了困扰，我不介意吃掉它们。” 埃利奥不挑食，从来不，在野外的它，蛇、兔子、青蛙甚至鸟都在它的食谱上，体型最大的时候，初生的小鹿也能进食谱。 更别说如今在哥谭还解锁了鳄鱼。 “只是需要让你过一趟明路。”布鲁斯对着埃利奥释放着自己的歉意，“蝙蝠侠会将你送去收容所，而布鲁斯.韦恩会将你从收容所带出来，并且你在收容所的这一段时间之内，让那些小动物不要再攻击人。” 懒洋洋的在布鲁斯手臂上滑动的埃利奥再一次捕捉到了从他身上传出的善意和真诚，想都没想，它直接答应了，“当然没问题！” 目前为止，都完全按照计划顺利进行，布鲁斯看着在自己手臂上无所事事的埃利奥，钴蓝色的眼里也被温和填充了一些。 他提出这个计划不仅仅是因为埃利奥能够震慑住那些动物，更多的也是想要测试埃利奥，比如它是通过什么来识别人。 就目前来看，它完全就是在依赖自己对信息素的分辨，以及自己对声音的敏感之处。 一旦有人能够控制这些，那它就会变得一头雾水，甚至盲目相信。 “晚点我会带你去，如果你不放心的话，也可以让达米安陪同。”布鲁斯继续说道。 “没关系。”埃利奥毫不在意。 只是去看看那些小动物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 埃利奥想起达米安穿着另一身衣服，披着披风的时候，他应该也在跟布鲁斯一起做着什么事？ 蝙蝠洞中的一人一蛇十分和谐，最后埃利奥直接在蝙蝠电脑周围找了个地方盘下继续睡觉。 直到夜晚的到来，这个寂静的洞中变得吵闹。 17.出现了，是转头没！ 蜷缩在蝙蝠电脑后方缝隙里的埃利奥将尾巴搭在自己的头上，试图拒绝听见蝙蝠洞里闹闹嚷嚷的声音。 已经换上罗宾制服的达米安还未佩戴上多米诺面具，他正抱胸而立，已经准备齐全，正冷眼旁观自己的父亲找蛇。 布鲁斯在跟埃利奥聊完天之后，就将它完全放生，随便它在蝙蝠洞里溜达，刚开始他还会注意一下埃利奥的行动，但在应付完一个跟韦恩集团有合作的集团董事长之后，再也找不到埃利奥在哪儿了。 那条在蝙蝠洞缓慢蠕动的蛇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终于，他在蝙蝠电脑右下角发现了一丝透明的胶状物，那是他之前给埃利奥的伤处补涂的凝胶。 看来埃利奥真的很喜欢探索。 穿上蝙蝠侠制服的布鲁斯变得冷肃，明明还是同一张脸，可那气场确实变得不同。 埃利奥看见蝙蝠侠那只带着手套，而指尖有着尖锐甲片的手时，黑色豆豆眼紧紧锁住，那只手在缓慢移动，在它眼里就像猎物已经晃到眼前。 只不过因为刚吃了饭不久，根本没有捕猎的欲望。 “埃利奥，该出发了。”布鲁斯的声音沉稳，丝毫没有催促之意。 而藏在里面的埃利奥听见这话，身子一动。 动！ 为什么没有动？ 它扭动自己的身体，但纹丝不动。 卡住了？ 埃利奥顿时有些慌张，它在野外的时候并没被卡住过，顶多蹭破两片鳞，但那无伤大雅。 可今天它居然被卡死了！ “布鲁斯，我被卡住了。”埃利奥试图扭动无果之后，选择立刻向布鲁斯求救。 还在疑惑为什么埃利奥没出来的布鲁斯收到求救时，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只不过等他找到黑鳞小蛇藏身之处的时候，也还是为它的柔韧性感叹。 只不过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有下一次了，倘若它不会说话，那岂不是会在这里卡到死？ 得把这些缝隙给堵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埃利奥从缝隙之中取出来，背部鳞片上多了些刮痕，好在伤口并没有被撕裂，那些有刮痕的鳞片在下一次蜕皮就会变得完好如初。 “达米安！”窝在布鲁斯的手甲里，半截尾巴挂在外面，橙红下巴的小蛇大声呼唤自己朋友的名字。 少年正是意气风发，穿着合身的罗宾罗宾制服，在灯光的小蛇下，在埃利奥的眼睛里也变得多彩起来。 至少比托着它的蝙蝠侠要多彩得多。 “看来没什么大问题。”穿着一身红罗宾制服的提姆打量埃利奥神采奕奕的样子，也松了口气。 “我总觉得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在少数。”迪克扶着额头，看起来很是苦恼，可嘴角藏不住的笑容却出卖了他。 “剩下的话夜巡完毕再说。”布鲁斯将埃利奥放在蝙蝠车的车盖上，将蝙蝠头罩戴上，低沉的嗓音通过变声器格外失真：“出发。” 罗宾将埃利奥抓起，率先跳进蝙蝠车中，蝙蝠侠也在下一秒跳了进入，酷炫的车辆从韦恩岛出发，汇入灯火辉煌的哥谭市，跟随蝙蝠洞中的路线指引，到达一个又一个犯罪现场。 但埃利奥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蝙蝠车半步，它的脑子并不能理解布鲁斯和达米安的行为，这也是它第一次见。 就好像在那个破旧的管道里，听见的那个格外尖锐的笑声一样。 松林中长了的埃利奥格外讨厌那种声音，或者说松林中的动物没一个会喜欢！ 脑回路偏了一路的小蛇看着自己两个人类朋友带着些奇怪味道回来，盘在靠背上方的埃利奥将身体压在达米安的脑袋上，将他的头发都压塌下去。 只不过现在的它体重并不算重，达米安也只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头上游动，“埃利奥，如果你在这里很无聊的话，下一次我可以带你一起。” “像你们那样？”埃利奥回忆他和布鲁斯上蹿下跳的将那些陌生人类揍得鸡飞狗跳，它觉得自己应该办不到，毕竟它没有手也没有脚。 它是一条蛇，不是四脚蛇。 “是的，我可以教你怎么做，将你训练成最强大的蛇战士。”达米安目视前方，并不受埃利奥在头发里乱窜影响。 “罗宾。”蝙蝠侠发出不赞同的声音。 “可是我已经足够强了。”埃利奥停下自己的移动，发出了跟实验室里的蛇一模一样的疑惑。 它的强并不依靠毒液，而是依靠超强的捕猎技术和庞大的身躯以及力气，可达米安说还要教它，不理解不理解。 “我可以教你怎么样辨别人类的诡计，以最小的代价将他们全部击败。”达米安完全忽视蝙蝠侠森寒的气场，选择再次诱惑埃利奥。 埃利奥不想学，但好朋友看起来教学欲望很强烈，期期艾艾的说道：“那我想想？” “当然可以。” 蝙蝠车的速度很快，不过聊天的功夫已经出现在了收容所，这里已经不在哥谭城区，反倒是靠近哥谭边缘。 天空皓月明朗，飘渺的月光洒在建筑上，为这一片通明的收容所多添了一分冷淡，只不过里面是不是传出一两声狼嚎，将这寂静完全打破。 蝙蝠侠并没有大摇大摆的将蝙蝠车也一同开了进入，而是独自带着埃利奥潜入收容所。 埃利奥只感觉自己的视线忽高忽低，甚至还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滞空感，这不得不让它将蝙蝠侠的手臂缠得紧紧的。 利用钩爪悄无声息上楼的蝙蝠侠对埃利奥的紧张有所察觉，推窗户的同时顺手摸了摸它紧紧贴着手臂的脑袋，“明天会接你走。” 像只猫一样摸进房间里的蝙蝠侠安静的站在角落之中，等待房间的主人回来。 感知自己到了新房间的埃利奥悄悄探出头，只不过那黝黑的脑袋顶几乎与蝙蝠侠的披风融合在一块儿了，只能看见一小坨红色的东西在晃动。 埃利奥自认自己非常具有探索精神，顺着蝙蝠侠的手臂缠上腰，再一步一步往下滑，直到接触到地面才完全松开紧紧缠住小腿的尾巴。 蛇信子快速吐出又回收，加快处理这些新的信息素，用作于熟悉这里的环境。 蝙蝠侠整个人都被宽大的披风罩住，屹立在那个地方，明明并没有故意放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就是容易让人忽视掉他。 这一点，从外面回来的疲惫的男人能够完全证明这件事。再一次解决了动物伤人事件，用奖金将员工安抚住的男人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缓和过来。 “莫罗。”蝙蝠侠开口，声音低哑又不带情感。 感觉自己心脏都被吓得漏了一拍的男人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蝙蝠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蝙蝠侠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提起了这个男人至今为难的事情，“动物暴动的事情，我带了个帮手。” 莫罗是一个已经四十好几的中年男人，之前他只是这家快倒闭的收容所管理员，直到蝙蝠侠找上他，告诉他将会有一批动物送过来。 而即将倒闭的收容所也被那个韦恩阔佬随手买了下来，就是这么久了也没见阔 佬来这里看看，估摸着就只是一时兴起吧。 到现在都没见过顶头上司，反倒是蝙蝠侠和罗宾已经光临了好几次了。 天天处理狼咬狗、乌龟撞人、毒蛇越狱、动物死亡的事情，莫罗已经精疲力尽了，现在蝙蝠侠说他带来了个帮手？ “好吧，那是个什么样的帮手？”莫罗十分给面子的问道，声音疲惫不堪。 “埃利奥。”蝙蝠侠呼唤着已经在办公桌下安稳停下的小蛇。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埃利奥从桌子下面出来，歪着头看着布鲁斯，“怎么了嘛？” 莫罗原本以为自己心理准备做好了，现在看来是做少了。 收容所里那一堆奇奇怪怪动物就已经很神奇了，现在居然还有一条会说人话的蛇吗？ “……蛇？”莫罗的声音有些哑，看起来好像还有点眼熟，这不是上次把小丑送进医院的那条吗？！ “埃利奥会替你管住那些过于活跃的动物。”蝙蝠侠说道。 还有这种好事？ 莫罗欣喜若狂：“它会一直在这里吗？” “明天韦恩会来将它接走。”蝙蝠侠补充道。 “哦。”莫罗不乐。 “带路。” 办公区与动物的收容区并不在一个地方，步行过去也需要一些时间，离得越近埃利奥嗅到的气味就更加的密集繁杂。 莫罗走在最前方带路，或许是因为日子有了盼头，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跟在他身后的蝙蝠侠披风微扬，露出来的手臂上缠着跃跃欲试的埃利奥。 收容所这边的情况跟埃利奥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它本以为应该会是跟实验室里相同的箱子，结果居然是放养的吗？ 极大的区域模拟了森林的环境，只不过现在这里面漆黑一片，树影婆娑，只有狼嚎从中传出。 莫罗穿上护具，刷卡进入收容区，埃利奥也在蝙蝠侠将它带进去之后就开始撒欢儿。 无人束缚的埃利奥落地之后便将自己恢复原样，体长十二米的巨蛇绕着蝙蝠侠打了个圈儿，庞大的巨兽像是要将人吞下一样。 莫罗觉得自己已经能接受蛇说话了，但现在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太能接受，它真的太巨大了，蝙蝠侠都被它的体型承托得娇小。 眼睁睁的看着它用脑袋蹭了一下蝙蝠侠的手臂，如果不是因为蝙蝠侠底盘稳，恐怕也会被蹭得一歪。 巨蛇转身向着森林潜行，背部黑色的鳞片被月光染上亮点，蝙蝠侠将披风收拢，抖落粘在上面的灰，对着已经呆滞的莫罗说道：“走吧。” “就这样？”莫罗眼神有些恍惚，呆呆的看着蝙蝠侠，良久呆滞变成了狂热。 天！那么长的一条蛇，居然对蝙蝠侠很亲近！蝙蝠侠果然不是人，是蝙蝠变的！ 觉得面前这个管理员在想一些不太礼貌的事情，蝙蝠侠眼睛一眯，森然寒意令莫罗打了个寒战。 “记住，明天韦恩会来将埃利奥带走。”蝙蝠侠语气平淡冷静。 莫罗点点头，表示自己完全明白，并且会将相关手续办理好。 不过蝙蝠侠跟韦恩真的不是睡一张床的关系吗？事事都给他擦屁股，买了收容所改造之后，常来的客人居然是蝙蝠侠！ 中年男人摸了摸自己已经快秃掉的发顶，望着变得安静的收容区，语气惆怅：“好几天没这么安静过了，它真的不能多留两天吗？” 回答莫罗的是一片安静，男人一个猛回头，那儿哪里还有蝙蝠侠的身影。 好吧，蝙蝠侠转头没，他怎么就忘记了呢？ 18.信息发送 已经到了人造林深处的埃利奥依旧没有将自己的身体变小，而是依旧保持着现在的体型朝着远处游走。 庞大的身躯将草地撵出一道深深的痕迹，鳞片从上面划过发出沙沙声，声音与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近似，但它造成的声响更加沉重。 它能够嗅闻到的范围更加宽广，也能够感觉到周围那些将自己隐藏起来的动物们。 先前无比热闹的地方现在完全安静下来，一双双窥视着它的眼睛在暗处亮起，似乎在忌惮着刚来到这里的新成员。 “不出来见见吗？傻子们。”埃利奥将自己盘在最中心，上半身做出攻击的姿态，一旦有蠢货想要攻击它，那么它将会不顾一切将对方杀死。 细碎的爬行声在它声音落下来一瞬间接连响起，首先过来的是两条看起来也有快两米长的毒蛇，身上花纹明显，体态修长。 “埃利奥，你也是傻子。”其中一条毒蛇慢吞吞的说，对埃利奥的说法格外不满。 “我可不是。”埃利奥洋洋自得，“你们是被抓进来的，我是自己想来的。”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类掐着我的脖子，我早就咬死他了！”另一条倒是吵闹得很，看起来很是不服气，如果杰森在这里一定会发现，这条毒蛇就是当初慌不择路跑到他脚下，被他顺手抓住的那条。 “那你还是被抓住了。”埃利奥哼哼两声，“我早就告诉过你们要跑。” “我们没有你的能力，就算是跑也跑不到哪里去。”被蝙蝠侠绑得死死的鳄鱼，发着咕咕的声音从另一边走来，鳞甲上还有水，脚上也有看起来黑漆漆的泥，像是刚从沼泽地里出来的一样。 “……”埃利奥歪着头看着鳄鱼，回想起之前布鲁斯和达米安殴打同类，手法狠辣，看起来鳄鱼确实打不过他们。 “既然跑不了，那你们为什么不在这里好好生活呢？”埃利奥见过这里的一部分景色，至少在夜晚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妥，甚至说得上很棒，“我听他们说，你们还暴动？” “我们没有。”慢吞吞的毒蛇说着：“暴动的是那些被人类残害过的。” 实验室中的动物不仅仅有物种之分，更有实验价值的区别，不管是这两条毒蛇还是鳄鱼以及那个不知道怎么的还没到的乌龟，都是自然变异物种，在那些实验室人员的眼中更有实验价值，对待起来也比那些非变异的要温柔得多。 而另一部分是人造的变异动物，它们遭受的虐待和实验是埃利奥它们无法想象的，如今对人类抱有敌意也完全不意外。 “乌龟和我都去劝过。”鳄鱼说道，咕咕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中格外明显，“但他们不听。” “不仅不听，还差点把乌龟当猎物捕食了。” 埃利奥听着它们你一言我一语讲述事情的经过，听得脑袋疼，最后决定去把它们全部揍一顿，然后让它们全都听自己的。 最后那里只剩下四只同一个实验室出来的自然变异动物，眼睁睁的看着埃利奥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发，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在它快速的行动之下甚至将树木都撞断了许多。 顿时整个收容区变得热闹非凡，凄惨的嚎叫和悲鸣甚至将收容区的工作人员吸引了过来。 隔着钢化玻璃就看见那些收容的动物逃命似的往边上凑，平时闹腾得最凶，伤人次数最多的郊狼更是夹紧尾巴缩在角落，吻部颤抖，眼神躲闪。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急急忙忙将防护服穿上的工作人员震惊的看着那些动物，表情震惊。 莫罗看着手里的监控，见自己手下大惊小怪的，面无表情的说道：“蝙蝠侠先生送来了一位小帮手，那些挑事的刺头全部被它揍了。” 想着自己刚才看见的场面，又补充一句：“没挑事的也被揍了。” 看得出来，那条名为埃利奥的蛇就是一个都不放过。 “蝙蝠侠送过来了帮手？”工作人员疑惑，“蝙蝠侠这么全能？” “前段时间把小丑送进医院现在还没有出来的那条蛇还记得吗？”莫罗将手里的平板收了起来，表情有些惆怅，“就是那条蛇，只不过它明天就要离开收容所了，韦恩先生会来带它离开。” “韦恩先生要来吗？”工作人员惊讶，但是他更惊讶的是那条蛇居然会被蝙蝠侠送进来，还要被韦恩阔佬带走，“他跟蝙蝠侠真的没一腿吗？” “没有吧。”莫罗说道。 “没有他能把蛇送给韦恩？”工作人员完全不信邪，继续蛐蛐。韦恩集团出的保险品类多样，什么外星人入侵导致的房屋损坏，疯人院的天才们炸毁的房子，义警们追逐犯罪分子导致的损坏，韦恩的意外险都包含得有。 重点是他真的会报销！ “干你的活去！”莫罗瞪了一眼那个工作人员，开始观察那些逃出来的动物，如果它们都被埃利奥揍得不轻，那明天还可以找阔佬再要一笔投资用于治疗它们。 工作人员抖抖肩，拿着手机就离开这里。靠近隔离带都是有强光照射着，也有一部分驱逐作用。 但此时这个作用已经完全消失，那些走投无路的动物纷纷聚集在这里，借着月光朝着内部望去，更有时不时就倒下的树木扬起尘土，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 突然，他看见一个硕大的头颅从树丛中探出，黑色的鳞片在月光中折射着它的光芒，橙红如火的颜色从下巴一直蔓延下去，藏进林中不见。 他眼疾手快地拍下一张照片，顺手就转发出去，并附带留言：老板，找到它了，不过明日会被韦恩接走。 短信转了个圈就显示发送成功，也不等对方回复，他就将信息删除，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围着隔离带走，边走边记录着动物们的情况。 埃利奥在收容所惹出来的动静并没有影响到蝙蝠侠这边的夜巡，或许是因为前段时间小丑进了医院还没出来的原因，今夜的夜巡算得上安静。 就连火/拼都没见到两起，更多的只是小偷小摸，街头抢劫或者持枪抢劫一类的，银行和珠宝店一类幸免于难，并没有出现什么抢劫问题。 罗宾坐在蝙蝠车的副驾驶，面对将抢劫犯绑在蝙蝠车车顶的父亲，嘴角拉平：“父亲，我并不认为让埃利奥去收容所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埃利奥并未拒绝，不是吗？”蝙蝠侠平 淡反问。 “那也不应该让它去，收容所对于埃利奥来说并不安全。”罗宾不赞同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蝙蝠侠看了一眼自己正襟危坐的儿子，“那你明天会保护好它的，对吗？” 严肃冷静的男人拨动蝙蝠车上的按钮，显示屏上面显示出的正是埃利奥在森林中大杀四方的监控。 罗宾看着埃利奥左一下撞倒树，右一下撞倒一头动物，完全凭借蛮力行事。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话头便被另一个声音截了过去，“看来恶魔崽子没有信心？” “陶德，你最好已经学会睁一眼闭一眼睡觉。”罗宾面无表情的说着，手已经摸向放在身边的刀。 “埃利奥制造的动静不小，已经有鱼上钩了。”蝙蝠内部通讯中，红罗宾的声音响了起来，不疾不徐的说：“蝙蝠电脑捕捉到了从收容所发出的信息。” “继续观测。” “B，这次的行动也是没来得及告诉我吗？”夜翼的声音插了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他一拳头将一位持刀抢劫的勇士揍得鬼哭狼嚎的声音。 “只是最新发现而已。”蝙蝠侠说道，“这件事与你关系不大，夜翼。” “B一直在关注收容所的事情，当时我们将那些动物送去收容所的时候，它们没有那么暴躁。”红罗宾有条不紊的向夜翼解释，“人造变异动物开始死亡的时候，它们才开始暴躁。” “所以是在怀疑内部有问题？”夜翼的聪明才智不输他的家人们，自然而然能够从红罗宾的解释中提取出很多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然后你们将埃利奥送了进去？” 最开始猜测收容所内部是否有实验室的残留人员，为了掩盖罪行意图将那些动物全部杀掉，但已经发生的事情早已经被记录下来，不可能有改变。 那么让那些动物自相残杀或者攻击人类呢？只要那些动物攻击人类，出于一些法律也能够让它们全部死掉。 “埃利奥的实力能够完全将它们压制住，有效制止动物们的暴动。”红罗宾放松了些，“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而且也调出了大鱼。” “红罗宾，收件人的信息。”蝙蝠侠默认了红罗宾简短的解释，问起了最开始发送的信息到了哪里。 “跳转了好几次，最终停在大都会。” 大都会，那是属于超人的城市，看起来阳光开朗的超人对他的城市占有欲很强，但现在大都会的人追蛇追到哥谭来了不说，还抢到他们手里，是否有点过分了些。 蝙蝠侠脚下油门踩死，蝙蝠车的速度再次拔升，成了空旷街道上的残影，这可苦了在蝙蝠车顶上的犯罪分子。人随着车飞，魂儿在后面追，被狂风扇醒，又被扇睡着。 直到停在哥谭警局，将车顶上的人全部丢到警局门口便扬长而去，留给忙碌的警局的只有蝙蝠车的尾灯。 “我会去找超人。”蝙蝠侠想着该联系一下他的同僚了。 “看来明天有热闹可以看了。”红头罩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屋，大大咧咧地靠在沙发上。 “B，你明天肯定会挂在哥谭新闻热搜上。”夜翼骑上自己的机车，往韦恩岛的方向开去。 19.蝙蝠洞夜谈 今夜的蝙蝠洞早早的迎回它的主人们，蝙蝠车的咆哮声贯彻整个通道，丝滑停进专属于它的停车位之中，蝙蝠侠纵身一跃从里面跳了出来，宽大的披风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而后将他健壮的躯体掩盖住，令人无法窥探。 而小巧灵敏的罗宾紧随其后，比第一任罗宾要长许多的明黄色披风在蝙蝠洞的幽暗灯光下格外显眼。 布鲁斯摘下自己的蝙蝠面罩，将他交给了已经等候在一旁的阿福手中，跨步走向蝙蝠电脑，走着走着随机掉落一条万能腰带，没一会儿又掉落一双战术手套。 阿福拾起一件又一件掉落物之后，终于忍不住对着自己亲爱的少爷说道：“布鲁斯老爷，您现在与打击即掉落物品的游戏npc的区别仅仅只有，您没有遭受攻击也会掉落物品。” 布鲁斯的动作一顿，他头也没有回，大声说道：“我猜这是迪克教你的？” 他的老管家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词？ 脑海里转了一圈，思考着其他可能性，并且将自己的披风取下搭在了蝙蝠电脑前的椅子上。 “很可惜，您猜错了。”阿福的语气中带了些调侃，他将披风取下，“这是提姆少爷说的。” 年迈的管家先生抖了抖披风，查看这上面是否有需要修补的地方，令他满意的是，今夜似乎格外平安，蝙蝠披风上面除了一些污渍和灰尘以外更多的什么都没有 达米安此时也跟着走了过来，并没有换下罗宾装束的少年站在自己父亲身边，“父亲，明天我也要去接埃利奥。” “No。”已经坐在蝙蝠电脑面前布鲁斯拒绝得十分干脆，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是毋庸置疑，“明天你需要跟着迪克以防万一。” “埃利奥更需要我。”达米安皱眉。 “它不需要，正如你所说，它很强大。”布鲁斯指尖敲了敲座椅扶手，吧嗒吧嗒的声音在这个除了电脑运转的呜呜声的空间之中格外明显，“以防万一这个任务也很重要，我可以拜托你对吗？” 被自己父亲拜托的少年心头有些雀跃，他紧皱的眉头微松，语气稍显僵硬：“当然没问题，父亲，我会做好这一切。” “那就拜托你了达米安。”布鲁斯眨眨眼，“现在你该去休息了，昨晚上你可是接近一晚上没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感觉自己好像被敷衍了的达米安盯着自己的父亲。 但是对方是什么人，是演技逼人、伪装大师的布鲁斯.韦恩，大名鼎鼎的蝙蝠侠，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儿子看出破绽。 最终达米安还是在阿福的引导下离开了蝙蝠洞，陆陆续续的其他蝙蝠家族成员也开始回来。 毕竟他们负责的区域不同，迪克和提姆几乎是同一时间回来，见蝙蝠洞中只有布鲁斯一人，双双对视一眼，有些惊讶。 “布鲁斯。”迪克走了上去，看了一眼蝙蝠电脑上那些密密匝匝的数据，也咂咂嘴：“看来那个实验室所图不小。” 提姆作为在外面也会提着便携电脑辅助的全能型成员，他知道的比迪克更多，“排除法，要么是卢瑟搞鬼，要么是塔利亚把实验室转移到哥谭了，我赌卢瑟。” “那个实验室已经被摧毁了吧。”迪克思索，毕竟家里的蝙蝠牛就是那个时候被达米安带回来的。 “只是举个例子。”提姆摆摆手，“我得去找阿福要点高热量食物，好饿。” 支着下巴听着两人谈话的布鲁斯表情严肃，只是那上扬了一个像素点的嘴角，以及眼底隐隐蔓延出来的笑意，让人能够看得出他的好心情。 提姆离开蝙蝠洞后，迪克靠在蝙蝠电脑旁边的操作台上，跟布鲁斯一块儿盯着那些数据，那些记录着收容所所有动物的资料。 “那些自然变异动物都没有记录来源地？”看了一圈资料之后，迪克发现了这个问题。 人造变异动物几乎都有来源，甚至包括一些已经死在实验中的动物都有，高价收购的、亲自从山林里捕捉的，以及一些在哥谭流浪的小动物。 而那些变异动物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显而易见。”布鲁斯看着那些跳动的单词，有条不紊的说道：“蝙蝠电脑已经筛选出哥谭大部分捕捉到的异常交易，但基本上都没有有关动物的。” “如果真的像提宝说的，是卢瑟所为，他图什么？”迪克不理解，一个天天针对超人，甚至都可以到造谣辱追的地步了，为什么会想起来做这些动物实验，“难不成他是想要把动物的异能复制到自己身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将实验室建在哥谭，而不是在大都会，是怕被超人掀飞吗？ “那个实验室跟卢瑟没有关系。”布鲁斯平淡说道，“不过你说的这件事也可以纳入考虑之中。” 他这段时间并非没有去查实验室背后的资料，毕竟在他眼皮子底下进行了这种危险实验这么久，还没被发现，怎么看都不太对。为了不让哥谭在未来陷入不可控的危险之中，他当然需要查个底朝天。 如今那些非自然变异动物的暴走以及死亡也确实正如同他推算的一样，倘若哪天他们无法控制，那么动物的逃脱，以它们对人类的憎恨肯定会给哥谭带来不小的破坏。 “实验室在一家哥谭本土动物药品公司名下，主要做药品研发和实验，里面一些动物也是他们通过正规渠道购买回来用于新药品实验的动物。”布鲁斯将信息全部调了出来，“但这个动物药品公司却是一个空壳公司。” 事情在危机陷入僵局，继续查下去也需要一些时间，也需要再去一趟那个实验室，或许上次的搜查有什么地方漏掉了。 “布鲁斯老爷，迪克少爷。”阿福在这个时候从上方下来，手里端着两杯睡前牛奶，“达米安少爷与提姆少爷已经就寝，二位是准备再次通宵到天明吗？” “阿福，马上就好，马上。”布鲁斯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自己的大脑却在快速运转，想要从中找到一些信息。 而迪克则是从阿福手中端起一杯牛奶，为了不避免过会儿一杯变成两杯，还是听阿福的话，早点去休息比较好。 最后只留下布鲁斯这个蝙蝠家倔强第一人在电脑跟前，面对阿福的不赞同眼神。 只不过他没在阿福的眼神攻击下坚持多久，也去休息了。 这不是怕阿福把明天的甜点换成华夫饼，或者把果汁换成蔬菜汁，而是明天的任务重要，并且需要早起。 绝对不是在怕。 次日一早，周六的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完全焊在了哥谭的上空，将水汽和热量封锁，让体感变得潮闷无比。 阿福将睡懒觉的老爷少爷们一个一个全部唤醒。当然，依旧除了达米安，这个自律的韦恩亲子此时已经带着提图斯去晨练了。 “布鲁斯老爷，这已经是第四个五分钟了。”阿福站在窗前，将厚重的窗帘拉开 ，外面的亮光顿时将昏暗的房间填满。 而床上将自己卷成一团，完全杜绝阿福掀被子的布鲁斯被光亮刺了一下，将脑袋往被子里钻的同时发出黏糊不明的呻吟，“阿福……再等五分钟……” “您还记得今早要将埃利奥接回来吗？”阿福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看起来像是要大干一场，“虽然我对蛇这种生物无感，但也不宜让一个半大的孩子独自在收容所。” “马上。”布鲁斯清醒了，从床上坐了起来，柔软的被子滑下露出精壮但伤疤无数的上身。 阿福叹了口气，他被那些伤疤刺了一下，“早餐已经备好了。” 迪克也出现在布鲁斯的房间门口，举着手机乐呵呵的说道：“我就说布鲁斯你今天会上哥谭新闻，哦不对，是蝙蝠侠。” 手机里赫然是蝙蝠侠带着一条十二米长的巨蛇出现在动物收容所的照片，画质很糊，蝙蝠侠都快糊成一坨色块了。 而标题也是格外吸睛：蝙蝠侠究竟是人还是蝙蝠精，竟能驱使巨蛇！ “这些人真有才。”迪克啧啧称奇，“果然就是要多看看哥谭的论坛。” 穿上睡袍站在衣帽间挑选衣服的布鲁斯探了个头出来，“那你可以回到哥谭工作。” “那就不必了，我在布鲁德海文过得很好。”迪克挑眉，“另外，阿福已经为你搭配好今天穿的衣服了。” 说完，他也没有等布鲁斯回答，径直下楼。 等布鲁斯搭乘阿尔弗雷德专车出门的时候已经早上九点了，穿着一身黑西装却打着一款花纹像草履虫的银灰色领带，姿势格外优雅的坐在宽敞的后座，朝着收容所的方向前行。 此次前往收容所，是他第一次以布鲁斯.韦恩，韦恩集团董事长这个身份前往，不仅仅也是为了将埃利奥接回来，也是为了光明正大的让埃利奥能够住在韦恩岛。 “迪克，做好应急准备。”布鲁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露出贴在衣领下方的微型通讯器。 “当然。”迪克的声音从中传出。 正在蝙蝠洞中的迪克依旧站在操作台旁边，而蝙蝠电脑前坐着的是提姆，今天不上学也不用去韦恩集团的青少年此时表情格外轻松。 “放心吧，布鲁斯。”提姆看着蝙蝠电脑上的监控，这是直接连通布鲁斯所乘坐的车辆，能够更快的关注到周围的情况。 当然，如果布鲁斯离开了车辆，那么监控会直接跳到镶嵌在布鲁斯领夹上的微型摄像头上面。 达米安双手抱胸，已经换上了罗宾制服的少年眉头紧锁，依旧对父亲不带自己一块儿去接埃利奥回庄园这件事感到不爽。 镜头中的车辆缓缓汇入主车道，最后分流向收容所。 顺利到达收容所的时候，车辆刚停稳，镜头中便出现了那个收容所管理员的身影，对方衣着整齐的站在那里，只不过仔细去看能够发现对方那憔悴的面色，以及那乌黑的眼圈。 像是被什么人狠狠揍了两拳一样。 莫罗看见布鲁斯从车上下来，这个犹如朝露玫瑰的男人矜持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在看见他的时候，脸上顿时露出甜蜜的笑容。 顿时莫罗再也忍不住心中的苦楚，大声哭述道：“韦恩先生，您可算是来了！再不来把那条巨蛇带走，新建的收容所都要被拆完了啊！！” 听见哭述的布鲁斯笑容可疑的僵硬了一下，他们家埃利奥这么能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