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世界创建地府》 1. 第 1 章 露肉跟露骨应该怎么选？ ——程峙选择了露骨。 “咔嗒咔嗒。”对面的骷髅像是在跳踢踏舞，没有韧带衔接的骨骼位置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看你这骨头应该死了很多年，最好少做运动，不然就会……啊，散架了。”程峙的语气毫无波澜，就像早就预料到了这场景。 肋骨哗啦啦的掉了一地，胯骨悬挂在大腿骨上面，小腿跟脚趾也都散得一节一节的。 眼看着它就要站不稳的摔倒，程峙赶紧帮忙地把它大腿骨根插进地里面，防止它站不稳地再摔个骨裂。 他边捡骨头边碎碎念：“还好我以前干过组装，你放心，保证帮你复原身体，不会耽误你漂漂亮亮地。” 骷髅头的两个深邃大眼眶里冒出来幽光，它弯下腰，伸出两个白骨爪地想要抓起蹲着的青年身上黑袍，可正巧地跟站起来程峙撞了个正着。 “这是怎么连接在一处的……”他看着满地晃动的骨头们陷入了沉默。 是他的问题。 刚才应该把它大腿使劲往里面按的，他也不该就蹲在它身边捡骨头，以至于把人家给撞得七零八落的。 反省过自己的程峙手心里凭空出现了一本古旧的蓝封书籍，上书‘生死簿’三字微微泛着金光，不需要刻意翻找，空白的页面上自会显现出种族、名字，跟生平所做的善恶事。 【骷髅族：将领。】 【年龄：235岁。】 【能力：召唤不死者。】 【善恶值无法评定。】 在那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没有自我意识的骷髅族不算活着的生灵，它们族内混斗打碎后还能够重新组装成活，故无罪无罚。 亦不可入轮回。 …… 程峙是蹲在火葬场，看着自己尸体被吞进去焚烧的时候被地府app绑定的。 说什么只要完成任务，就能够没有后遗症的全须全尾复活。 他看着已经开始工作的火化炉，很真诚地问：“你能把我的尸体复原成原样？” 地府app：【……】 它来得时间这么不凑巧么？ 【只要您绑定地府app，就会成为地府最高统治者，别说是复活，就是想要每天换不重样的身体都没问题~只要你想，甚至能够与天同寿。】 只要这世上还有灵魂，地府就会存在。 作为绑定地府app的宿主也能够始终活在世上。 而且它为了找寻合适宿主已经耗费了大部分能量，根本没有余力再绑定其他人，它能感觉到他绝对是个强者，要知道人死后会在七日还魂夜那天才会清醒，其余时候都浑浑噩噩的飘荡。 这个人类刚死，灵魂就能这么强，肯定能够很快的将地府建设完成的，地府app像个复读机似的在程峙耳边念叨绑定的好处。 在这样的碎碎念中，程峙看着自己尸体被燃烧成炭灰，被工作人员随意地铲进布里面包好，因为他没有家属，就只能用殡仪馆内最便宜的骨灰盒，而后摆放在货架那里等待人认领。 “行吧。” 【绑定地府app后真的有很多好处，你……你答应了？！】唯恐程峙会反悔的地府app赶紧把他转移到地府。 出现在程峙眼前的是一座巍峨的城门楼，古朴庄严的建筑显得人极其渺小，那挂在城门檐下的牌匾上书的‘鬼门关’三字熠熠生……阴影？ 【因为现在地府设施不是不完善嘛，有些智商不高的鬼魂们就想钻进牌匾里吸收至阴之力，结果就被牌匾给当成零食嚼了，那些是还没消化的残渣。】 地府app不以为意，随后谄媚地道，“只需要穿行过一段路抵达轮回台，在那里契约上您的灵魂就能跟绑定成功了。” 穿行过城门楼，出现在程峙眼前的便是天然去雕饰的荒芜空地。 传说中的忘川河、枉死城、奈何桥这些统统没有，地上秃的连根杂草都没有，更别说那花不见叶、叶不见花的曼珠沙华。 地府app也知道这场景多么具有欺骗性，就连雀跃的声音都变得心虚：【只要您能尽快地将灵魂牵引至轮回台，地府运转起来后建筑也会随之出现的……】 程峙根据地府app指引前往轮回台：“地府原先那些神呢？” 【原来地府还有神吗？我只知道我的使命是找到既定的人来建设荒芜的地府，而审判者大人您就是那个人！地府一定能在您的引领之下走上新的辉煌路！】地府app这时还不忘记恭维他。 尽管前路没有尽头，程峙的脚步却没迟疑，坚定的踩空每一步，总算是让他飘到了目的地。 巨大的、缓缓旋转的轮盘悬浮在迷雾中，刻有六道轮回的图案若隐若现，这里是亡者根据生前的善恶业力定向去往扇区的地方。 【站在轮回台中间位置，等光笼罩住你的时候就能绑定成功了。】 程峙按照地府app所说的站在四方台面上，本来转动很慢的轮回台像是被调快了速度，旋转逐渐加快，后面更是跟狂风似的要吹飞鬼，六道扇区都发出了刺眼的光芒，越来越亮，亮到灵魂都无法承受，地府app的声音也变得模糊…… 等程峙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就站在了蓝天白云绿草地的地方。 就是蓝天上挂着三个太阳，绿草地长得像巨型猪笼草，正在努力的朝他伸出藤蔓，两排锯齿里流出哗啦啦的口水，远处还站着疑似一家三口的袋鼠。 应该是袋鼠……吧？ 虽然它们脑袋上长着绵羊的角，肚子那里也没有育儿袋，又有个像是眼睛的缝隙正缓慢睁开，里面还发射出了光波的东西瞄准了他。 “轰——” 巨型猪笼草被光波给炸毁了半边身体，都这样了它还贪吃地伸出藤蔓想要抓程峙，结果毫无意外地穿透他身体，反而误打误撞地抓住了袋鼠幼崽。 第二发光波继续喷涌巨型猪笼草。 这次没有再傻傻站在原地的它用藤蔓拔出自己身体，四根藤蔓支撑自己逃，四根藤蔓抓住袋鼠幼崽往锯齿里塞，另外的藤蔓则是形成了严密的绿网挡住光波，等袋鼠父母破坏屏障看到的就是被消化完的孩子。 “吼！吼吼！！” 看似面无表情的程峙大脑已经宕机了。 他认识的袋鼠是以格斗出名的，而且也不会发出这种猩猩一样的叫声！！ 在他晃神的时间，巨型猪笼草将袋鼠一家人全都吞进了肚子里，然后又有激光贯穿了它的身体。 原本想要抓程峙当食物的这俩动植物就这样同归于尽了。 周围寂静的只有风吹过绿草的割裂声，以及胸口处空荡的回响声，还有地府app越来越清晰的呐喊声：【审判者！审判者！听得到我的话吗？我们好像脱离了地球，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审判者？！】 程峙没有理会地府app的絮叨，他低头望着自己胸口的大洞，是巨型猪笼草藤蔓穿过去的地方，而且洞口被风吹得扩散的更大了。 【审判者！您的灵体怎么要濒临消失了？灵魂！只要找到一个亡魂送进轮回台就能修补您的灵魂！】就算地府app急得团团转，它也没有在附近检测到有灵体存在。 作为当事魂的程峙反倒很淡定的望着破破烂烂的巨型猪笼草，袋鼠家族团灭后没有出现灵魂，是这里的动物没有？还是灵魂有专门的中转站？ 无论是哪种，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件衣服穿上。 他没有裸奔的癖好。 就在他准备用原始方式，拿巨型猪笼草的叶子来做围裙遮住重点部位的时候就看见一件衣服背对着他飘飘荡荡。 在地府app还没来得及提醒的话语中，程峙把黑色长袍拽在了手里，露出了里面的白骨。 似乎是没想到有人抢它的东西，白骨骷髅上下颌咔咔作响，在它伸出白骨爪的时候，程峙握住了它：“哥们，我要是没衣服穿会被骂变态，你要是不穿衣服……” 看上去是不美观。 程峙捡起地上猪笼草叶片，掏出几个 洞后再折叠，然后牢牢地挂在了它的肋骨上面。 “这样就行了。” “……” 这身黑袍能有效遮掩身形，要不是他的衣服被轮回台搅成了碎片，也不至于扒它的。 【怎么办怎么办？这里竟然连一个灵魂都没有，这样下去审判者你必死无疑啊！】地府app没想到意外频生，它都还没来得及跟审判者多讲解规则，对方就真的要死了。 “轮回台可以抽奖？”程峙在被旋转的时候注意到轮回台跟标枪转盘似的写满了抽奖物品。 【嗯，那是根据审判者你收集灵魂所设立的抽奖台，最开始是10个灵魂，之后是100个，以此类推下去的增长就能够抽取到相对应等级的奖励，地府建筑跟员工也都在抽取行列。】 听明白规则的程峙问：“没有新手奖励？” 【这怎么可能会有，您绑定地府app后灵魂会对亡者有绝对吸引力，亡者们会听从审判者的话被引渡到轮回台，最初的十个灵魂并不多。】地府app严格遵守程序设定。 程峙很心平气和地问：“问题是你觉得这个世界有灵魂吗？签订契约的时候你可没跟我说会有穿越这回事。” 地府app：【……】 它也没想到轮回台会突然启动，而且还年久失修的把他们甩到了另一个世界，以至于审判者受伤了也无法疗愈。 “你还有能量再去寻找下一个审判者吗？我可能撑不到寻到十个灵魂的时候了。”程峙脸色苍白，两米高骷髅的黑袍穿在他身上很空荡，淡漠平静的语气让他看上去很寂寥难过。 原则很重要，但审判者的存在更重要。 地府app利用自己的权限悄悄的将十个灵魂改成了一个，而那一个灵魂还被它判定为审判者自己，这种情况下可以进行轮回台转盘抽奖，只是会抽到什么东西是它也无法控制的。 “没关系，我的赌运一向很好。” 虽然不清楚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程峙却想得很清楚，只要让他抽到黑白无常，或者是牛头马面，就能够用他们的拘魂链困住亡魂。 一人一系统就这样盯着轮回台转盘。 “……” 这次的轮回台哑火了很久。 在地府app跟程峙怀疑是不是在穿越过程中把它搞坏掉时，轮回台终于有了反应。 它就这样转动了很长时间，最后停留在地狱道上，金光闪过，程峙的面前就漂浮着一本书…… 想要抢回它的斗篷的骷髅就发现人突然消失在了眼前，可没过多久他又突然的出现，身上闪烁着古怪的光芒。 骷髅族身体脆弱，但这只骷髅将它修习的魔法都用来灌溉自己的衣袍，只要穿着它就没人能够击败它。 可人类抢走了它。 还把它弄碎了。 “……” 看着哭的抽抽嗒嗒的骷髅，程峙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心虚，但把衣服还给它是不可能的。 想了想，日后他的地府肯定也要有常住居民，程峙对着它伸出手：“要不你跟我走吧。” 骷髅眼睛里只有它的衣袍。 误打误撞的白骨爪放在了他的手上。 认为他是同意的程峙将它转移到了光秃秃的地府。 【获得初级员工：骷髅族。】 【地府等级10。】 【黄泉路建设中……黄泉路建设完毕。】 随着系统的播报，程峙脚下的荒地突然出现了一条崎岖又弥漫着白雾的小道，而道路两旁长满的红色彼岸花开遍了视野。 骷髅：“……” 它们骷髅族是靠着抢同族的骨头来组建更强真身的自己，它就是靠着这样才当上的骷髅族将领，没想到它只是待在这里就让停滞的力量松动，要是时间长些它说不定能够成为更强的自己。 以前的骷髅没有思考能力，现在的它学会了在同族们都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地晋升。 【审判者倒计时12时辰，请尽快寻得亡魂。】 2. 第 2 章 程峙现在身体介于虚幻和真实之间，这幅状态下的他不需要进食，也不会感到疲倦，但受到伤害会直接反噬在他灵魂之上。 巨型猪笼草的伤害具有毒性腐蚀，地府app暂时帮他缓住了侵害，可要是在24小时内没有找到灵魂投进轮回台，他就真的要魂飞湮灭了。 程峙走了很长时间的路都没有遇到能够交谈的人，倒是见到了许多地球上从没有过的生物。 奇异的是它们没有像巨型猪笼草和袋鼠家族那样袭击他，反而在它靠近时惊慌失措的赶紧逃窜，那模样好似遇见了天敌。 程峙有所感的拿出生死簿，这上面记录了所有生灵的出生、死亡、善恶和福祸，但没有判官笔的他不能在上面书写勾画，可对敏锐的动物们来说已经足够危险了。 遇不见能沟通生物的程峙发觉随着时间流逝，体力也在逐渐减退，跟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地府app叽喳的吵闹声也变得安静很多，动物们逃窜的方向里，他注意到有个方位都被避让开。 不疾不徐的程峙朝着那个方向走。 看见了被蓝色水球笼罩在里面的濒死人类。 他的双腿腐烂的已经露出了里面的白骨，手臂到肩膀位置有道贯穿伤，鲜血将他的衣服都染成了结痂的块状，在这样的状态下他还维持着让动物们不敢靠近的……魔法？ 【利亚姆·贝克。】 【天赋绝佳的水系魔法使。】 【生于辉光记3978年，死于辉光记3996年，生平所行善事127件，恶行1件。】 程峙翻看到记录他善恶行的那页。 自幼被父母抛弃，抚育他成长的神父私底下经常将怨气宣泄在他身上，又对外说他是撒谎的坏孩子，城镇上的孩子们被家中长辈教育得不要同他玩，偶尔的他还会遭到其他人的欺凌。 在这样的成长过程中利亚姆没有变得恨天尤人，反而整日乐呵呵的做着那些不为人注意的善事，他唯一的恶是在三个月前小镇上来了名魔法使，据他说自己已经上了年龄，想要寻找一个天赋高的弟子来继承他的魔法。 这个世界等级制度森严，许多人从出生到死亡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小镇，要是能够成为魔法使的话便有资格游历各国，还能够获得平民们的尊敬，这对小镇的大家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最后被魔法使选中的是镇长的孩子。 也是欺压利亚姆的罪魁祸首。 在约定好日子的那天，利亚姆趁着他不注意从背后偷袭了他，冒名顶替了他的身份跟魔法使见面。 那名魔法使发现了利亚姆的顶替，但见他天赋比镇长之子要高便也就没有说出来，而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培养一名能够让他施展生命禁术的祭品。 利亚姆反杀了魔法使逃窜到了这里，可他伤的太重，何况他也没有能够恢复生命的药水，就这样日复日的撑过了七天。 他会死在今天。 恍惚间利亚姆好像看见了有人类出现在他身边，他终于要死了啊……明明期待的梦想就要来临，他却只能孤零零的死在这座森林里…… “不甘心吗？” 两声反问让利亚姆睁开被鲜血糊得几乎看不清的眼睛，他本能地想要使出老师教的水魔法，可这样反而让他的保护罩破裂开，双腿不能动弹，利亚姆就用一条胳膊地匍匐前进。 他不想放弃。 叹息声在身后响起：“还有五分钟你就死了。” “……” “想要重开么？” 利亚姆爬行的动作顿住，他扭动僵硬的脖颈，最先看到的是骷髅族首领的外袍，老师跟他说过森林里住着一个能够施展高级魔法的骷髅，老师没说过骷髅会跟人交流。 “只要你把灵魂交给我，我可以让你转世重来。” 在停顿过后，程峙还是选择说出了实情，“只是到时候不一定还会是人类。” 他不知在这个世界有着上百个种族，人类数量虽然繁多，却是其中寿命最短的，不做人？对他们来说反而是种恩赐。 利亚姆不相信会有这种好事降临在他身上，他看不清程峙的模样，在想着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这个骷髅首领图谋的。 “……灵魂是什么？” “一场未完成的叙事。” 这样笼统的回答让利亚姆听不明白，程峙就以他能够听懂的话术道：“你的恨，你的梦想随着你这副身体死亡而消散，但你的灵魂却并没有被永恒锁定，他是自由的，选择了轮回的你还能以下一世不同的身份做出选择。” “……” 利亚姆以虔诚的姿势仰望着他无法看清的程峙：“只要我把灵魂交给你，我就能够活下去吗？” “能。” “我答应你。” 信仰能够滋生出人的潜力，也能让灵魂诞生在这世上，哪怕利亚姆并不够明白灵魂是什么，但他愿意相信自己还能够再‘活’着。 【审判者！他的灵魂还很脆弱，得赶紧将他送到轮回台那里，否则□□死亡超过十分钟他就要消亡了！】地府app急得恨不得亲自上手锁住利亚姆的灵魂。 这次程峙站在离轮回台稍远的地方，魂魄呈现透明状的利亚姆意识在消退，轮回台的吸引让他在最后的最后将眼睛所看见的画面刻印在了灵魂之上。 果然是畜生道。 利亚姆做的善事很多，可他毕竟杀了人，轮回台不会因此就功过全抵消，他在此世做的恶，来世偿还后便能够重新投胎回人。 总算缓解了消亡压力的程峙想起了一件事。 “他没有喝孟婆汤就投胎了，那岂不是会带着今生记忆？” 地府app也松口气：【这点不需要担心，他们只会在幼年时期有模糊的感知，随着年龄增长就会将前世的事都忘记，但这也是有条件的，限定在一万个亡魂之内。】 审判者应该不会黑到一万个亡魂都还抽不出孟婆汤吧？ 不知道自己被地府app怀疑是黑鬼的程峙看着趴在草地上，脸上还带有微笑的利亚姆，把正在努力吸阴气淬炼身体的骷髅首领叫出来。 “咔嗒咔嗒。” 程峙诡异的能听懂骷髅首领的话，它在不高兴自己为什么要这时候把它叫出来。 “挖坑，把他埋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利亚姆也算救了他的命，总不能就把人的尸体随意丢在这里 不管吧。 “咔嗒咔嗒咔咔！” 程峙：“……” 这不太好吧？ 刚把人送进畜生道，现在尸体还要被骷髅首领给昧下。 不满他质疑自己的骷髅首领为了证明它的话，它拔掉自己一截指骨地塞进利亚姆嘴里面，然后—— 本该死去的他‘醒了’过来。 程峙突然想起骷髅首领的能力是召唤不死者，当时他以为这个能力是召唤骷髅兵，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不死者。 开开心心领着新身体的骷髅首领这会儿也不要它黑袍了，就直愣愣地站在程峙面前，灯泡大的眼眶试图表露出它的真诚。 骷髅族以强者为尊，先前它是最强者，现在它愿意认程峙是最强者，毕竟他可是那个地方的拥有者，而且…… 他身上有着让身为骷髅的它都感到不舒服的东西。 只感觉到它在‘恐吓’自己的程颂摸摸骷髅弯下来的脑袋：“等我有替换的衣服，一定把它还给你。” 见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骷髅首领焦灼的想拽住他衣角，结果就是…… 刚安好的手臂又掉了好几节在地上。 骷髅首领：“……” 程峙：“……” 不想见它在哭嚎的程峙赶紧把人送回地狱，让他安慰一只骷髅别哭的画面，比地狱绘图还要地狱啊！！ 必须得尽快得到城镇上。 程峙根据利亚姆的记忆折返出这座森林，期间还到了他跟魔法使借住的屋子，里面早已没了魔法使本人，倒是地上有个东西吸引了他。 是一张类似证件的东西，但那上面什么文字都没有，只有在四个角有简单的花卉，没认出那是什么花的程峙将东西收在了身上。 他耗费了三天时间，终于离开了这座森林。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小队的人，他们似乎遭受到了重创，每个人脸上都弥漫着死气，被他们护在中间的那个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程峙都不用拿出生死簿就知道眼前人活不过今天。 他没有贸然地去接近这批人，就算他拥有一整个地府，但在建成初期也只是个能知道他人生死的普通人，他可不想好不容易积攒的寿命这么快就用光了。 坐在石头上的中年男人满脸绝望：“为什么我们就非得死在这里不可？” 绿色长发，麻花辫的女孩握紧手里的法杖，声音颤颤巍巍：“对不起，是我太没用……如果我能使用高阶法术的话，就能够救队长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还不是有些人冲动无知的惹怒了贵族，连累我们不得不进这座森林猎取火红蚁，就凭我们小队怎么可能杀得了那种魔兽。” 程峙注意到在队伍最后面，那个满脸雀斑的男孩在听到这话后颤抖地身体。 头上，胳膊上都缠绕着绷带的男人声音沉重：“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只有我们将火红蚁带回去才能避免一死。” 中年男人捂着脸地哭泣起来：“不可能的，我们不可能活得下来的……就算猎到了火红蚁贵族也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不想死，谁来救救我？神啊！！” “你们要找的是这个么？” 3. 第 3 章 闻声的小队们望向从森林里面走出来的青年。 他有双漆黑的眼眸跟黑发，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黑色长袍，但不知怎么的几个人看见他就有种莫名的恐慌感，可在她眨过眼睛后，那种感觉又很快地消失了。 “火红蚁！”绿色长发女孩看见了程峙后面的东西。 赫然便是他们找了三日都没痕迹的火红蚁。 难道是他杀的？ 程峙不慌不忙地拿出他捡到的那块牌子，而小队成员们在看见它后身体僵硬，便是受了重伤的队长也强撑着身体向他行礼。 虽然猜到了魔法使在这片大陆地位非凡，程峙还是为他们这反应感到惊诧。 “你们的队伍里不也有魔法使吗？” 小队成员脸色突变，绿色长发女孩红着脸地赶紧否认：“不……我怎么敢自称魔法使，我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名法师，没有像您这样强大的力量。” 程峙笑而不语。 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连魔法使和法师有什么区别都不知道吧？ 想要弄清楚这世界上的规则他得需要合理身份，还有要搞清楚为什么这里会没有灵魂的存在。 “我可以用它换跟你们同行吗？” 此话一出让小队成员们都震惊了，魔法使在这个世界上可是仅次于贵族的存在，高阶魔法使甚至凌驾于贵族之上，能够和神明沟通的魔法使更是连国王都不敢得罪。 他们又怎么敢拒绝。 何况要是他们队伍里有个魔法使同行者的话，就算是贵族想要对他们动手也会思考下会不会得罪他吧？ 无论如何，魔法使愿意跟他们做交易已经足够让他们惊喜了。 在跟他们的交谈中程峙知道是雀斑男孩伊凡无意间冲撞到了上街的的贵族，他便命令他们到森林里捉到火红蚁，不然就将他们从雇佣兵团队里除名，并且不允许他们进入任何一个城镇。 森林外有许多魔兽，还有时刻想要来到这边的魔族，没有庇护的他们呆在野外只有必死一条。 “魔族？” 队长多米尼克察觉到了程峙对很多事的茫然未知，就连刚懂事没多久的孩童都知道魔族虎视眈眈觊觎他们富饶的土地，许多魔法使都是在抵抗魔族中丧命，这也是他们身份能跟贵族齐平的原因。 “据说魔神原本是创世神的兄弟，但他觉着世上有太多生灵碍了他的眼，所以便想要将世上的种族全部杀光，创世神为了阻止他耗尽力量才将它封印在镜渊世界，而后创世神便陷入了沉睡，创世神的孩子们继续守护着帕默顿，被关在镜渊里的魔神创造出了魔族，随时都准备着发动袭击。” 是真是假他们也不清楚，但这样的相关言论流传至今。 因为创世神把魔神关在了镜渊世界，所以世界上才没有灵魂？程峙总觉着这里面有被截取的真相。 他没有再追着这问题多问，而是向他们借来地图，上面只有简单的图案和文字，对于他来说已经算是天文了。 毕竟…… 他根本看不懂异世界的文字。 没想到活到现在竟然还要开始从头学习认字。 不想暴露自己是文盲的程峙装作不感兴趣地把地图还给队长，再又看向还在努力治疗他的医师。 对方眼泪都泡满了眼眶，更别说是治疗了。 “多米尼克队长……” 其他人也被他的情绪感染，就算他们猎到了火红蚁，可队长的命却搭在了这次上。 作为事件起因的伊凡紧攥着拳头，他是被队长捡回来的，身体瘦弱的他被很多雇佣拼团拒绝，是队长建议他往情报方向发展，大意之下就忽视了身边的危险，遭人暗算的冲撞到了贵族。 程峙注意到队长脸上的死气弥漫的不对劲，打开生死簿就看见他的死亡时间在不停的跳来跳去。 说好的阎王让你三更死，不会留人到五更的呢？ 生死簿除了程峙无法被他人看见。 就算他突兀地做出摊手动作，也没人敢去质疑一个魔法使。 程峙看见那名叫缇娜的法师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说着那些听不懂的咒语，随着她念的速度越快，多米尼克死亡时间就被拉得越长。 “缇娜在向神祷告，她是月亮女神露娜瑞丝的信徒，缇娜常说神能够听见她的祈祷，每次我们在出任务前她都会彻夜做这样的祷告，希望神能听见她的祈愿让队长活下来。” 尽管他自己都不相信。 程峙来到多米尼克队长面前，生死簿被他搁在了他的脑袋上，原本在不停跳跃的死亡数字，在那刻被定格在了三十年后，只要在这期间他不做大恶之事，便能够寿终正寝。 “神回应了我的祈祷，队长他没事了。”缇娜高兴地晕了过去。 最先抱怨的那名中年男人嘀嘀咕咕：“比起说是神明显灵，还不如说是魔法使大人治疗好的队长。” 他可是看见了魔法使大人有个掌心朝着队长额头的动作，一定是有着什么他看不到的东西进入了队长的身体里。 生死簿上的寿命只有判官笔能改，但这世上有神明的信仰加持，刚才就是两方在较量，程峙果断地决定将生死簿盖在多米尼克队长脑袋上退让神明。 他还没弄清楚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没有灵魂？地府也还没有建设好，贸然就跟本土神明产生冲突，会对他不利。 被强行更改寿命的生死簿陷入了宕机中。 【您身为地府最高审判者，自然能够强行让生死簿记载这个人类的死亡时间，只是这样的强行中断会让生死簿有上一段时间无法使用。】地府app为他解惑。 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的程峙也很无奈，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队们带着火红蚁回来的消息，很快就被禀告给了贵族。 已经把这事儿忘在脑后的贵族经过佣人提醒，又想起了那日被撞的经历，连看也不看，就命侍卫将这群雇佣兵们给除名赶出城镇。 “大人，听说他们队伍里还来了位魔法使。” “魔法使怎么会来我们这个地方？” 别看这名贵族在这座城镇耀武扬威，实则他在贵族中也属于最末等的存在， 听见有魔法使来赶紧坐直了身体想要外出迎接。 最初算计了伊凡的那个人凭借此成为了贵族身边的狗腿子，他可是要将整个雇佣兵都赶出城镇，最好全部死在外面，又怎么会容许他们还有翻身的机会。 “潘恩大人，我们这座城镇怎么可能会有魔法使出现，会不会是因为他们想要逃避您的制裁，所以故意编造出了有魔法使的谣传？” 听见这话的潘恩深以为然，看他的眼神都带着高傲的施舍：“那要是真的魔法使怎么办？” “如果真的是魔法使的话，潘恩大人您只需要将我们镇上最好的美酒美食都拿来招待，还有上次我们缴获的魔矿石晶。” 在潘恩发怒以前，他又赶紧道，“您想啊，要是我们能够跟魔法使大人攀上关系，日后我们还会愁金银吗？而且这也是测试那位魔法使是真是假的好方法。” 就算伊特想要将伊凡他们赶尽杀绝，也不敢真的用粗暴方法来对待魔法使，不然到时候死的就是他了。 “潘恩大人，我们可以这样做……”伊特轻声地在潘恩身边出着主意。 …… 跟随多米尼克队长他们进入城镇的程峙将斗篷遮盖住自己的脸，而后观察着街道两旁。 他暴露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在多米尼克他们怀疑前程峙不打算再过多做其他事。 得知多米尼克队长他们真的猎取到火红蚁回来的其他雇佣兵们，早就等在了必经之路上。 担心他们冲撞到魔法使大人的多米尼克队长赶紧站在四周挡住那些雇佣兵。 他们这反应让其他雇佣兵们都很惊奇，他们是听说过火红蚁等级高的话就能够拥有人形，难道他们抓的这只火红蚁已经变成了人？ “多米尼克，火红蚁的消息还是我给你的，抓到了这种好东西就不给我们看上一看？” “就是啊，我们只是看看，又没有想要去抢你的。” 有个不安分的雇佣兵趁着缇娜体力不支地偷溜进来，想要掀开程峙的斗篷。 可他的手刚触及到衣料，就被瞬间焚烧的整个人都起了火。 火红蚁最大的特点便是他拥有火系魔法，他雇佣兵们没想到多米尼克就这样任由火红蚁走在路上，没有施加任何禁锢，这要是它发怒的话，整个城镇都会被它烧毁的。 多米尼克没想到他们竟是这么妄为，担心真的惹怒魔法使的他单膝下跪向他请罪。 而他这副神情落在其他雇佣兵眼里就变了意味。 有种传说，魔兽是魔神创造出的失败品，向魔兽效忠的人类不亚于背叛了他们的种族。 赶过来的潘恩他们终止了纷争。 从他人口中得知地上被烧的那个雇佣兵是被黑袍笼罩住的人所为，潘恩就在想难道他真是魔法使？ 伊特仍不死心：“潘恩大人，别忘了这种程度的火焰，法师也能够做到。” 缇娜正好站在了程峙的身后方，在他们的视角确实能够做到这样的事。 而当事人程峙还在震惊长袍自带火焰，一个骷髅穿的衣服会着火，这真的没问题吗？！ 4. 第 4 章 雇佣兵们是愤怒多米尼克他们向魔兽效忠，同时他们也知道他们会变成这样的原因是来源于贵族，再是恼怒，也不会在此时告状。 被潘恩眼神示意的伊特往前走出两步。 这行为立刻得到雇佣兵们全员眼神洗礼，他是被多米尼克救了的事许多雇佣兵们都知道，他背叛多米尼克的事更是遭到众人不齿，要不是这些时日他都跟在贵族大人的身边，早就被雇佣兵们下黑手给揍了。 伊特无视那些眼神，雇佣兵一直都在刀尖上过活，谁也不知道在哪次任务中就会死去，跟在贵族身边只做一条狗都比他们有保障。 他站在离多米尼克还有两米远的地方单膝跪地，双手紧握成拳的放在胸口和额头位置向他低下头颅。 这是臣服的礼节。 此举让雇佣兵们反应过来他们产生的误解，很有可能多米尼克他们保护的根本不是火红蚁，而是能够动摇贵族离开城堡的重要人物。 刚才被烧伤的雇佣兵同伴们脸色煞白，多米尼克他们已经是前车之鉴了，而且这位大人的身份或许比贵族还要尊贵…… 无论接不接受，都应做出反应，可他始终伫立在原地没有动静。 “……” 生死簿暂时不能够使用，但就在刚刚生死簿提醒他附近有个高品质的灵魂。 灵魂的区分不在乎贵贱，而是看生前所行善事与恶事，这会让逝者的魂魄比普通灵魂更有重量，最重要的是这种亡魂能以一敌百，他能抽第二次转盘了！ 先得把眼前的事解决。 帽檐微微的晃动，瘦削的手从黑袍里露出来，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正在被扭曲。 潘恩的护卫将他保护在其中，其他雇佣兵们也纷纷握紧武器呈防御状态，多米尼克他们还无知无觉地望着戒备的众人。 程峙在他们身上做过印记，地府的阴气侵蚀不了他们身体。 “咔塔咔塔。” 再次被召唤出来的骷髅首领向程峙表达它的不满，它正在培养新身体的自主性，不然就它一个骷髅孤零零的待在那片花海太寂寞了。 “……” 骤然看见骷髅被召唤出来的雇佣兵们被吓得接连后退，以他们的等级只够在森林外围做任务，像骷髅族这样的高阶魔物根本见都没见过。 潘恩以前听其他贵族说过，有些魔法使会契约魔兽为自己做事，但个骷髅能够做什么？ ——潘恩知道了。 听命程峙的骷髅首领抬起它那散架了两次的胳膊，幽蓝色的火焰朝着他所在发射。 这要不是护卫们及时将潘恩推开，他被击中的瞬间就会连身体也不复存在。 摔在地上的潘恩却是第一时间踹在护着他的护卫胸口上：“谁准你这种卑贱人触碰我！” 那名护卫显然已经习惯了被这样对待，熟练地跪地求饶认错，他们这些护卫是跟侍奉的贵族签订了契约，虽然不是那种代替主人承受重伤的契约，可要是他遇到了什么危险，他们就会遭受十倍以上的痛楚。 这就是被贵族庇护的代价。 “大人，您怎么会来这座城镇？”潘恩脸上立刻扬起他人从未见过的谄媚笑容。 召唤骷髅首领就是想要坐实魔法使身份的程峙语气平静：“我需要向你交代么？” “哪敢哪敢，只是大人您需要什么物件？在这座城镇里还没有我寻不到的。”不管这尊魔法使是为什么来的这里，潘恩只想赶紧地将人送走，他可不想那东西暴露。 察觉到他焦灼的程峙没有追问，借助地府app拥有现在的实体，但本质上的他还只是个拥有30天寿命的鬼魂，还是那种没有任何力量的，硬碰硬的话暴露了他不是魔法使反而麻烦。 “不要跟着我。” 强硬的留下这句话，程峙就朝着生死簿指引的方向离开，在走了几步后又回过头看向愤怒、又赶紧切换谄媚表情，以至于整张脸都显得狰狞的潘恩，“在我回来前，不希望你动身边人。” 多米尼克他们很感动，他们原本就没期望能够躲过潘恩大人的驱逐，没想到意外会得到魔法使先生的帮助，现在他竟是还开口帮他们求情…… …… 根据指引来到一处城堡的程峙绕到了后院，他直接解除实体的穿过障碍物，径直的前往进城堡里的花园那里，他以为会是照顾花圃的仆人，或者是城堡内的主人，但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出现在眼前的会是…… ——小精灵？！ 就是跟他所知的传统那种金发碧眼、背后还有透明翅膀的精灵区别很大。 脑袋正中间长着根犄角的巴掌大小人身后翅膀都脱落掉了一片，露在外面的黑色皮肤上伤痕累累，可就是这样的状态，它还拎着小桶给花圃浇水，最终还是因为体力不支的掉在了花朵上。 承受不住它重量的根茎左右摇晃了几下，眼看着它就要滑落到瓷实地板上时被接住了。 像是从沸水里面捞出来的那样，小精灵红温的喘着粗气，它已经连来人是谁都分辨不清了，但根生在记忆深处的恐惧让它抗拒的蜷缩着身体，翅膀又抖得掉了两片，现在可怜兮兮的成了单翼。 程峙陷入了新的难题。 他该怎么跟这个物种交流？ 再次被召唤出来的骷髅首领手里还拿着连皮带肉的大腿骨，抱怨的‘咔嗒咔咔’问他做什么。 “……” 他已经不想知道骷髅族制造同伴的方法是什么了。 “你能跟它交流吗？” 骷髅首领摇头。 很快，事情就出现了转机。 在生死簿记载的时间，小精灵确实死了，但它很快又复活了。 甚至这中间连蜕壳都没有，它就这样全须全尾的复活了。 还捡起地上自己掉的翅膀，揉吧揉吧的塞嘴里吃掉了，本来只有两对翅膀的它又长出来了一对，就连黝黑的皮肤都变白了许多。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自顾自做着自己事的小精灵总算发现了他的存在，拎着小桶浇花的它赶紧跑到能够藏住自己身形在花朵后面，笨拙地想要装作自己没有暴露的模样。 程峙：“……” 他的灵魂，它的转盘，他的判官笔，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全都飞走了。 可看着躲在花朵后面在颤抖的透明翅膀，最终也还是什么都没做的准备离开花圃。 没走两步，小精灵拉拽 住了他的衣袍。 低下头的程峙看见的就是再次躲在花朵后面的翅膀。 这样来回几次，程峙明白了小精灵的意图。 他蹲下身体，语气轻柔：“你是想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吗？” “……” 过了会儿的小精灵从花朵后面露出脑袋，粉色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骷髅首领，但很快又惧怕地缩了回去。 细细的绿色触手从里面探出，牵引着他往花圃深处走。 穿过层层的花田出现在眼前的就是用根茎和五颜六色小花搭建而成的小木屋。 许是听见外面的动静，小木屋里爬出一个跟小精灵很像，但是却拥有着一头漂亮的水蓝色卷发的小精灵。 它不像先前那个小精灵那般惧怕程峙，反而扇动翅膀地飞到他面前，而后停靠在他的肩颈上，亲昵地用脸颊蹭蹭他的皮肤。 另外一个小精灵也顾不得害怕了，赶紧跑出来拉着程峙肩膀上的小精灵远离他。 这两个小精灵也不知道是怎么沟通的，最后两个人都坐在了程峙的肩膀上。 左边那个似乎很扭捏害羞，连跟程峙对视都不敢，右边这个则是全程都笑眯眯的。 地府app问：【不把它们带进地府吗？】 现在生死簿暂时不能使用，但是只要把它们带进地府，就像骷髅首领那样成为地府内的居民，作为最高审判者的他就能够听懂这两个小精灵的话了。 程峙却没有回答。 蓝色长卷发小精灵用手指勾住他的帽沿轻轻拽动，见程峙看过来，它就露出很甜美的笑容。 光是看着那张脸，就让人心情愉悦。 程峙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它的脑袋，它也乖乖地蹭蹭不吭声。 “走吧。” 被留下来的骷髅首领茫然地站在原地，那它呢？ 自己又回不去的骷髅首领干脆抱着那节大腿骨开始了‘沟通’，只有让每根骨头都觉醒才能成为骷髅族。 程峙刚走出两步，就跟迎面走来的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伊特脸上是被潘恩打的伤痕，不敢怨恨始作俑者的他将这一切都归咎多米尼克他们，如果他们老老实实的就待在境外该多好啊…… 偏偏不知死活的招惹了不知从哪里冒出的魔法使，他们真以为有魔法使撑腰，就能够和潘恩大人抗衡了？ 只要魔法使离开这座城镇，就是他们的死期！ 下意识想要将怒火发泄在仆人身上的伊特注意到了程峙的黑袍，这好像跟他在街道上看见的魔法使是一样的…… 没想到他会出现在伊恩大人城堡里的伊特脸色突变，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只能腆着脸的迎上去：“大人，您……” 他的话还没说完，在程峙左肩上的小精灵突然冲出去，用它细嫩的触手抽打着伊特的脸。 没几下，就被烦躁的伊特给抓住地丢在了地上。 这下可让小精灵受了重伤。 程峙也再次感受到了生死簿的提醒。 水蓝色卷发小精灵也不笑了，泪眼汪汪的望着程峙，见他始终不理会自己，才飞身到同伴身边。 跟刚才的情况一样。 小精灵又复活了。 5. 第 5 章 伊特注意到他视线的着落地，谄媚地献殷勤：“这两个是被地精灵驱逐的废物，是潘恩大人收留他们在城堡里打理花圃，您别看他们长得小小的，实际上这心肠可狠毒了。” 水蓝色小精灵双手攥成拳地在胸前，泪珠在眼眶里聚集，似乎是听懂了伊特在说它们的坏话，它在用这种方式告诉程峙它们是好孩子。 似乎又因为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事，它只挣扎了片刻就气馁地跟同伴依偎在一起，静静的等待着它们再次被驱逐的命运。 “闭嘴。” “……” 他的语气并不算重，伊特却有种当初还未遇见多米尼克的感觉，那是被世界抛弃、只能等待着死亡降临的恐慌…… 程峙就这样静静的望着两个相伴的小精灵。 感受到他视线的小精灵驻足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接连死了两次的小精灵率先飞到他的肩颈上坐着，水蓝色小精灵嘟着脸地不愿意再看他，别别扭扭的抓着衣角，可当程峙视线扫到它那边时，又下意识地扬起笑容。 等程峙从他身边经过，伊特才从那种孤独中清醒过来，此时他再无先前的想法，潘恩大人在这座城镇是让所有人都得敬畏的贵族，可贵族之上还有更尊贵的人。 “为什么您会看重多米尼克？”知道这样很有可能会丢掉命，但伊特还是不甘心的想要问个答案。 “你又为什么执着想要将他们驱逐出雇佣兵行业？” “都是因为他的虚伪！” 伊特也顾不得程峙的身份就这样怒吼起来，“只要我们昧下银矿，就能够不用再干这卖命的雇佣兵，我们可以回到家乡过富裕的生活，可他偏偏要将那座银矿山告诉贵族，说什么这是我们领取的任务，隐瞒不报违背了雇佣兵准则……钱！我们做雇佣兵就是为了钱，要不是他，我早就能过上想要的生活了……” 待他发泄完心中怨愤，程峙才开口：“你不也是因为他的伪善才能活着的。” “……” 从未设想过这方面的伊特神情凝滞了很长时间。 程峙懒得跟这种不记他人恩，只记他人仇的蠢货说太多，他还得赶着时间去找一百个灵魂。 想到这里的他又开始了跟地府app讨价还价。 【当初制定轮盘规则是建立在亡魂比活人还多的现代社会，千儿八百个那是出个门的功夫就能达到，现在这里可是异世界，别说亡魂了，它们都还能死而复活，你觉着我有可能在一个月内凑齐一百个灵魂吗？】 地府app也知道这很难，可它只是一个被设定好的程序，力量还大部分都用来契约审判者，仅剩的那些也作用在第一次启动轮回转盘上了。 程峙声音充满着正派：【有没有可能是倒着来的？比如是先转动轮回台，再来完成的任务。】 地府app下意识地就想否认，它可是严格按照设定执行的。 【你可要想清楚啊！错过我这个审判者，还有没有能量能够再让你寻找下一任，而且我很怀疑在这个异世界能够找到合适的人选么？再说任务会变得这么艰难是谁的问题？】 【……现在不能立即启动，得等生死簿能够动用的时候。】 得逞的程峙也不着急现在就去，他得要对异世界有基础了解才能够选择更好的方式来得到灵魂。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程峙还是被书店的收费给拦住了去路。 变成灵魂状是能够逃脱得了收费，但他观察到在书店内有几处地方摆放着疑似摄像头的东西，他还没弄清楚猪笼草的攻击为什么会对他灵魂造成了伤害，现在依靠魔法使身份才能够在小镇不受阻碍，暴露了身份反而会带来更多麻烦。 最重要的是…… “咿咿？” 水蓝色小精灵头发被编成了两股麻花辫垂在身前，它正往上面别着许多漂亮的小花朵，顶着满脑袋花骨朵的想让程峙看她，同色的眼瞳里倒映着他的脸，里面的眷恋一览无遗。 语言并不相通，但能大概理解其意思的程峙伸出食指轻轻点着它的额头，让它乐不可支的抱着手指傻笑起来。 坐在它旁边的小精灵满脸的艳羡，却又因为其腼腆的性格不敢勇于表达想法，水蓝色小精灵就牵住它的手抬起来放在上面，直到它也露出笑容才又快乐的玩起它的花环。 身边带着这两个小家伙也不能解除实体。 程峙说他运气好不是忽悠地府app的，是他从有记忆以来运气就比常人要好很多。 虽然无父无母被孤儿院收养，也没有父母来领养他这个健全的孩子，但他愣是靠着出门捡钱上交，得到表彰，去超市购买孤儿院用品就抽中一等奖，等到了合法年龄买的彩票让他一举实现财富自由。 虽然钱都被他捐献给了孤儿院，他又成了苦命打工人，但那也只是他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 唯一的例外就是他的死。 虽然也是他自找的。 他只是没想到竟然真的这么死了，还正巧的被路人发现，调查下来发现他并无直系亲属，像这种没牵扯刑事案件的尸体也不能在殡仪馆存放多久，不过两天他就看见了自己尸体被焚化。 亲眼看着自己身体被推进火化炉，烧成碎骨头的被推出来，这种奇妙情绪都还没有平复就穿越到了异世界。 言归正传，程峙又捡回了他的老本行。 只是转个身的时间就在地上捡到了一本书，还正是他所想了解的异世界详情书。 两个小精灵想要顺着他肩膀滑到书那里被程峙拦住。 他就站那里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就有商人匆忙地找过来，望见他手里拿着那本书，脸色突变地上前，语气都很凶：“你没打开它吧？” 得到程峙摇头回应后，他才松了口气地接过书，满脸都是为刚才行为的歉疚：“抱歉，刚才事出有因，才会那般对待您。” “这书有问题？”程峙好奇地问。 商人左右来回地看，发现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才倾身低声地说：“这是禁书，据说里面封印着强大的魔兽，它每次出现时都会伴随着腥风血雨的战争，我也是无意间得知它流落到这个小镇上，只有强大的魔法使才能够克制它，普通人只要打开就会被它带走生命。” 解释完的商人主动地朝他伸出手：“我是赫兰德。” “程峙。” 商人本能发作的赫兰德注意到他身上黑袍材质要是制作成贵族服饰，至少能够卖五百枚金币。 而一枚金 币可以让普通一家四口过上半年，足以想象这里面能有多大的利润。 身无分文的程峙很心动。 他没有立即答应赫兰德，毕竟他身上的黑袍是骷髅首领的，他还答应过要还给人家，虽然现在他没有钱能换新的衣服。 赫兰德给了程峙两枚金币两枚金币，作为他捡到书的报酬，再告知了他所住的旅馆后就匆匆地带着书离开了。 地府app相信了程峙他说自己运气好的话。 刚才他们就还在打赌，要是一个小时内他能够挣到钱，地府app就要无条件地答应他一件事，要是程峙没有做到，就得用尽全力地完成任务。 地府app没有发现就算程峙输了他也得做任务，毕竟他的寿命跟亡魂挂钩，想要长久地保持肉身就必须有灵魂进入轮回台。 有了钱就好办接下来的事了。 赫兰德之所以给他两个金币不仅是因为书的报酬，还有看出他心动交易的想法。 程峙没有立即前往地府，而是先行地走进书店，找到他想要看的书，一目十行的将里面内容都记在脑海里。 而后悠哉地前往裁缝铺，买了两件换洗的粗布衣服，再到酒馆里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下，听着周围雇佣兵们谈论上午发生的事件。 “听说多米尼克他们被潘恩大人带进了城堡，这是要把他们奉若上宾了？” “说是这次他们猎得火红蚁是因为在森林里偶遇了一位魔法使，是那位魔法使跟潘恩大人说了不准动多米尼克他们。” “能够得到魔法使的看重多米尼克，他们还真是幸运啊！”说这话的人满脸的嫉妒。 其他桌的客人没好气地道：“就你那心性和实力，连火红蚁都没见着就先死在贵族手里了，要不是有魔法使出现，现在多米尼克他们就被驱除雇佣兵了。” “雇佣兵的创始人不也是一名贵族吗？他不庇护你们吗？” 这话让雇佣兵们都放下手中酒，沉默在他们中间蔓延，还是坐在门口的那个雇佣兵开口：“像我们这种连森林都无法进入的雇佣兵又怎么可能会得到庇护。” “……” 这都是默认的潜规则了。 不然雇佣兵们为什么会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一直接任务地来提升自己的等级，只有他们有价值，才能得到公会的庇佑。 “这都实施了一百多年了，你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程峙把书合上：“以前没人跟我说过这些。” 什么样的人才不需要了解这些？ 是他们招惹不起的人。 穿着粗布所制成服饰的程峙丢给酒馆老板两枚银币，就这样在众人瞩目中上了楼。 隐藏在雇佣兵里的身影悄无声息的离开。 “你是说他到了书店后，又去裁缝店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就住到了酒馆里？”潘恩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绝对无法忍受自己跟平民住在一起，也无法忍受那种初步制成的衣服接触自己娇嫩的皮肤，那个魔法使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有可能他不是真正的魔法使，只是用某种手段欺骗了我们。”伊特在旁边低眉顺目的上眼药。 他只是想要过上好生活，他有什么错？ 6.第 6 章 程峙发现人死了后五感就会被放大，比如有人一直悄悄跟在他身后，在他变成灵魂体的时候跟丢了，后面在书店那里又重新被跟踪上。 不难猜出跟踪他的人是谁派来的。 他边看着书边用手指逗弄着两个小精灵，看它们像小狗见到喜欢的玩具一样扑来扑去，眉眼间的轻松惬意让人见了都直呼岁月静好。 殊不知—— 程峙领悟了灵魂的多样用法。 他现在的身体是借助地府app凝结成的实体状，意识可以短暂地抽离，只是这样做会让他的身体跟人机似的只能重复呆板的动作。 一个灵魂并未让地府有太大的改变，唯一的突兀便是在彼岸花丛中玩‘你追我跑’游戏，还有花瓣飘飘落落在身边的画面，这要是再搭配一段抒情的bgm，那就该是男女主情意正浓的场景……如果主人公不是两具骷髅的话…… 程峙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骷髅首领就真的把利亚姆的身体制成了骷髅族。 正在彼岸花田里玩的两具骷髅发现了他，已经认主的骷髅首领带着它的弟弟认清楚谁才是这地府的主人。 “咔嗒咔嗒塔！”说完的骷髅首领还骄傲地挺了挺它的肋骨，这可是它用自己的骨头造出来的分身。 这对骷髅族来说很常见，毕竟骨头用久了也会出现骨质疏松，它们就需要抢别的骷髅的骨头来替换，但是那样做骨头粗细和质感影响了美观，对此很挑剔的骷髅族都会选择挑出自己喜欢的骨头培育。 骷髅首领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它都准备好先挑选几根满意的骨头，剩下的就再养养，然后它就发现被它‘养’的骨头成了骷髅族，而且还很黏着它。 就像白骨精葬在极阴之地成了白骨妖怪，原本没有灵智的骷髅首领吸收了地府内的阴气、鬼气都进入它的骨头里面，就算不会本地的鬼修之法，外地的魔法也开了它的灵智。 不然第二具尸骸也不会这么快就成精。 程峙：“……” “那你们刚才是在做什么？” “咔塔塔！” 听完了回答的程峙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彼岸花对骷髅来说有buff加成？” 地府app也学习了现代知识，有些迟疑地回答：【应该没有，可能是因为它们是异世界生灵的原因，彼岸花是黄泉路上的引路花，它们能够吸收悲伤与绝望，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让它俩觉得待在里面会很快乐吧。】 看着对面两双深邃的大眼睛努力绽放水润，程峙嘴角微抽地同意了它们在彼岸花路上，只是不能再采花拿来撒。 “咔嗒咔嗒嗒！” 就连暂时还没学会说话的小骷髅也在旁边手舞足蹈地解释，后果就是还没凝结好的身体又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程峙这才注意到刚才看见的花瓣是虚幻的，但是地府不是颓废的只剩个城门楼子了吗？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有几道身形不稳的鬼魂从彼岸花田里冒出来，他们赶紧跪地表态：“我们是当初地府塌陷时藏在鬼门关牌匾里才能幸存至今的，请大人饶过我们惊扰之罪。” 开始的时候发觉自己能够从牌匾里出来，鬼魂们还在暗自欣喜这次能够肆无忌惮的上阳间潇洒了。 哪知道地府没了，通往阳间的路也没了，他们只能够继续钻回牌匾里待着，也就看见了橙子自由出入阳间、阴间两道，还看见他带回了妖怪。 他们实在太无聊了，看着那个妖怪又捣鼓出了另一个妖怪，在看着他们在冥界的花里面玩闹，才没忍住用这种作怪的方式吓唬它们，哪知道刚这么看就被抓住了。 这几个鬼魂都还未曾来得及面见十殿阎王，就藏身在了牌匾里面，他们便把出入自由的程峙当成了阎君求饶。 程峙没有和他们解释自己跟阎君的区别，只是想出了某个主意，但这需要面前的五个鬼魂配合。 “你们想要转世投胎吗？” 从地府无端坍塌后，五个鬼魂就以为此生都无望投胎转世了，没想到还能柳暗花明。 他们立即跪地磕头地回答愿意。 “先等我说完，你们再决定答不答应。” 五个鬼魂们不明白转世投胎有什么好不答应的，就算是让他们来生做那猪人他们也是情愿的，待在这空旷的地府内比那无间地狱还要磨人。 “此方世界和你们所知道的世界相差很大。” 不就是朝代更迭嘛！ 这种事史书上记载了许多，他们也做好了准备。 看着这几个古代鬼魂们那胸有成竹的模样，程峙便决定让他们亲眼看看异世界是怎样的。 他让这五个鬼魂跟着他一道前往了现世。 就是刚到现世就遇见了魔兽入侵小镇。 因为这里挨着森林的原因，每年都会有魔法使来这里加固封印，偏巧今年的魔法使迟迟没有来，森林里的魔兽又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竟是直接突破封印的闯了进来。 他们入侵到小镇后四处破坏，魔兽们又精通各种魔法，以至于伤亡惨重，很快就波及到了他待的酒馆。 两个小精灵也不敢再玩闹，躲在程峙的手掌下瑟瑟发抖，久久没得到回应的它们不安的抓拽着手指。 这时回来的程峙将他们放在手心里，跟着他出来的五个鬼魂看到外面的世界都傻了眼。 “……” 这还是人类的世界吗？ 怎么大白天的就有这么多妖怪们逞凶斗恶的袭击人类？这些使用五颜六色光芒的是除妖师吗？是他们死的时间太长了吗？除妖师不用桃木剑，怎么用起了一根棍子？ 啊啊啊！！！ 有妖怪混进人族里面了！！ 如若他们不是鬼魂，这会儿都恨不得拔腿上去提醒那些保护普通人的捉妖师了，有个长着牛头的妖怪也在里面啊！ ——怎么妖怪还去打妖怪了？！ 五个鬼魂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的他才发现站在人群里的妖怪跟袭击人的妖怪不是一样的，就这样的情况谁又能够认得出来啊！ 程峙望着一波又一波的魔兽袭击，将手打开，让两个小精灵能够更清楚的直观外面的状况。 他在书店里翻看书的时候，特意找到与精灵相关的的记载。 在这个世界，精灵的种类与它们生存的地方有关，唯有一种精灵遭到精灵族的厌弃，那就是暗精灵。 书上并未详 细记载暗精灵的诞生地，只说暗精灵皮肤黝黑，双目赤红，性情狡诈狠毒，最是喜欢装柔弱来骗取猎物上当。 最开始时，程峙只是觉得这两个小精灵不像它们表现出的那样好欺负，至少在攻击他的那瞬间绿色藤蔓是有剧毒的。 “你们是暗精灵？” “姆咿？”水蓝色小精灵歪着脑袋问他，圆滚滚的蓝色眼睛里尽是让人想要亲近的纯净。 “精灵能跟自然界的心灵沟通，就算是暗精灵也是，我想暗精灵之所以不为精灵族所容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能够操纵魔兽吧。” “……” 水蓝色小精灵仍是那副可爱的表情，就连说话声也甜滋滋的：“你是怎么发现的？我们的外形和暗精灵记载的可不一样。” “既然你们是混血精灵，那为什么不能是与暗精灵的混血呢，而且你的哥哥刻意将头发撩到胸前，是因为要遮住脖颈那里属于暗精灵的皮肤吧。” 听见他说这话的水蓝色小精灵表情阴鸷，“如果不是因为他那片皮肤，我们也不会被精灵族禁锢魔力，更不会被驱逐精灵领地流落到人类世界。” 妹妹这话让他露出了愧疚神色，耷拉着脑袋：“对不起……” “闭嘴！你只要听从我的话就够了！”水蓝色小精灵高傲地扬起脑袋，此时她望向程峙的目光不再是澄澈的纯净，而是浓稠恶意。 她甚至不避讳地跳到程峙肩膀上眺望着远处因为力竭而被魔兽巨爪正面击中的雇佣兵：“凭什么他们能够住在芬芳干净的地面？我们却要待在满是臭虫肮脏的地底？” 书上记载暗精灵居住在地底的原因是他们的皮肤不能经受太阳炙烤，他们只能在暗夜里行动。 似乎是知道了他在想什么，水蓝色小精灵很愤怒的瞪他：“那是被诅咒的！” “诅咒？” “被神放逐的精灵不允许到地面上来，那里没有能够让植物发芽的阳光，没有食物的暗精灵只能趁着夜晚跑到地面，想要寻找些东西能够庇护族人们，可他们带回来的是让精灵们都会死亡的疾病……” 说到这里的水蓝色小精灵似乎被恐怖笼罩，它幼小的身体正在颤抖，即便是这种模样仍在坚持，“神早就预测到了暗精灵会不听神嘱地去地面，那种诅咒快速蔓延开地夺走了许多暗精灵的生命，大家都死了……只有我和哥哥活了下来……” 正常来说听到这里应该流露出同情，或者说因为暗精灵没有听神的话而愤怒，但程峙只是平静的注视它：“演完了么？” “……” 水蓝色小精灵泛红的眼圈一秒切换冰冷：“你怎么知道我在说谎？” “你说的这些跟召唤魔兽袭击小镇没有关联，还有刚才说的诅咒，你们两个身体内也有暗精灵血脉，为什么你们没受影响？总不能是诅咒还只挑纯种吧？” “是因为我们把所有暗精灵的身体都吸收进了体内。”说话的是怯懦的小精灵哥哥，它把自己的袖子撸上去，露出在下面密密麻麻的黑点……是脸。 那些脸太小了。 就是这样也能够看出它们正在啃食小精灵的身体。 在痛苦、在濒临崩溃，却又不得不这么做。 7.第 7 章 暗精灵除了肤色和魔法都与其他精灵无异。 他们喜欢鲜花水果，热爱森林自然里的一切，阳光更是必不可缺的养分，鲜血、杀戮是他们最厌恶的，肉食对精灵来说不亚于投喂剧毒，更何况吃的还是同族。 那些微型脸嘴巴快速的张张合合，眼睛都死死地向上翻起盯着小精灵看。 哥哥小精灵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他用尖尖的牙齿咬破自己手指，渗出的绿色血液灌溉在那些脸上面，那些咒骂狰狞又都再次变安静。 “只要有他们在，我就不会死。” “这样做的代价就是你彻底变成暗精灵。”程峙注意到小精灵耳朵后面的黑色皮肤扩散面积大了些。 “原本是这样的，但现在可就不一定了。”水蓝色小精灵露出甜甜的笑容。 魔兽们在停顿了一瞬后以更疯狂的架势反扑了上来。 这群雇佣兵们实力不强，能够撑到现在，也都得力于法师们合力的法阵，可在魔法面前脆弱的仅能挡住一击。 “魔法使，只要有魔法使在就能够击退这群魔兽。” “不是说小镇上来了个魔法使吗？” “他就住在这间旅馆里。” 畏惧死亡是生物的天性，明知这样做很有可能会得罪魔法使，想要活下来的欲望促使着他们到旅馆内找人。 水蓝色小精灵坐在门框上，双手撑着下巴可爱地眨着眼睛：“他们就要上来求你帮忙驱逐魔兽了，要帮忙么？冒牌的魔法使先生~” 那眼底明晃晃的浓稠恶意并未引起程峙慌乱，他只是平静地问：“精灵可以感知到人的身上有没有魔力？” “没错哦~精灵可是被称作最接近神的种族，与生俱来的天赋能够让精灵跟自然界的魔法元素沟通，你身上有它们讨厌的气息，没有元素的眷顾，你此生都当不成魔法使。” 要是励志想要成为魔法使的听见这话，只怕就要被绝望淹没了，但对程峙来说毫无影响。 他又不是要拯救世界的魔法少男。 讨厌的气息？ 是他身上的鬼气吧。 那要是这样的话他还得赶紧‘复活’，不然不就赤条条的公告他不是人。 “只要你想，我们可以成为你手中的助力，让你成为人人尊敬的魔法使~”水蓝色小精灵的话充满着诱惑，楼下传来的脚步声和慌乱也近在咫尺，只要那扇门被推开，他的魔法使身份就会被揭露。 没人能够拒绝的。 水蓝色小精灵漂亮眼睛里是看透一切的傲慢，她都能想到等会的他会多么慌乱的答应，在享受过权力会变得愈发贪婪，直到成为欲望的奴隶。 “不需要。” “……” 已经做好跟他签订契约的水蓝色小精灵笑容僵在脸上，她似乎很久没有听见过拒绝的话，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你知道一旦你魔法使身份被拆穿面临的会是什么吗？你会被剥夺身为人类的身份，会被处以极刑，就连身体也会被焚烧殆尽……” “嗯嗯，知道了。”程峙的回应很敷衍，他现在的努力就是为了得到身体，哪来的身体能给他们烧？ 这时，门被敲响。 水蓝色小精灵收起脸上的不甘心，幸灾乐祸地想要看他怎么应对接下来的‘请求’，没有魔法的他怎么可能驱逐得了魔兽。 程峙没在意身后的恶意，打开门就被扑鼻而来的血腥味呛到。 即便身上伤势不轻，这两个雇佣兵在没得到允许前也没有踏足进内，不是因为他们知礼，只是因为他们根深蒂固在灵魂深处对上位者的敬畏。 “大人，求您救救我们。”雇佣兵们快速把情况说明。 水蓝色小精灵飞过来停在程峙的肩膀上，语气里满是同情：“是啊，你就帮帮他们吧，只要你施展魔法屏障笼罩住整个小镇，在威慑魔兽们离开，就能够救他们了。” 雇佣兵们听不出来，程峙很清楚水蓝色小精灵在加速他被拆穿的进程。 他绑定的是地府系统，不是功德系统，死的人越多对他来说就更有利，但那是建立在有灵魂的情况下，总不能在这些人濒死的时候一个个的跟他们传教吧？ “等我一分钟。” 程峙不由分说地将门关上。 水蓝色小精灵以为他是要求自己，嘴角的笑容刚扬起，就见他目不斜视的走向了窗口位置。 再次被召唤出来的骷髅族首领已经习惯了，刚要咔嚓咔嚓时就被丢过来的黑袍遮住了身体。 “你有办法击退那群魔兽吗？” 被水蓝色小精灵召唤来的魔兽只是边缘的低阶魔兽，对骷髅族首领来说轻而易举。 “记住，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水蓝色小精灵表情阴郁下来，她揪拽着自己的头发，要不是骷髅族首领挡在前面，她已经飞过去了。 门外两个雇佣兵按捺住焦灼情绪等待，听见动静转过身来就被陡然变很高的魔法使大人吓到，难道说刚才的准备就是在做这个？ 原来如此，靠着身高气势来威慑魔兽也是办法啊！ “走吧。” 望见魔法使大人身后又走出来了魔法使，两个呆愣的雇佣兵这才反应过来认错了，他们眼角余光不时打量被黑袍笼罩的一丝皮肤都没露出来的身影，怎么感觉他走路的声音像是骨骼错位的咔咔声？ 看着妹妹愤怒的表情，哥哥小精灵怯软地开口：“他看上去不像是普通人，要不我们放弃吧……” “放弃了这次机会，你还能够撑多久？你以为我这么费尽心思的躲藏在人类世界为的是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对、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你还会说什么！”水蓝色小精灵被他气得眼圈泛红。 想要再次说对不起，可又想起刚才她的话，哥哥小精灵便捂住嘴不敢再吭声。 “不行，我决不能放过这次机会……就算他能够召唤骷髅族也改变不了他是被元素厌弃的人，只要揭穿这件事就能让他暴露，要怎么做呢？” 每当妹妹陷入思考时她就会啃咬自己指甲，这对精灵族来说相当的没礼貌，被规训过几次的妹妹已经很久没有做出这动作了，这次的事给她造成很大打击。 劝妹妹放弃不是因为他害怕，是他感觉再接近那个人妹妹会有危险……他会保护好妹妹的！ 胳膊上的疼痛让哥哥小精灵脸色越发苍白，嘴角的弧度却让面容显得恬静温馨。 ……

在程峙下楼的那瞬间，小镇的保护屏障正好破碎，那群长得青面獠牙的魔兽口水横流的朝最近的人类喉间下嘴，就在要触碰的那瞬间身体突然的燃烧起来。 记得主上命令的骷髅首领没有把自己漂亮手臂露出来，兜帽后面的两个大眼眶里冒出幽蓝火焰，不过几秒钟凶猛的魔兽就被焚烧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下，其余魔兽也都是这下场。 区别只是成渣的时间。 程峙也很讶异，先前骷髅首领的火焰还是正常的橘红色，现在竟然转变为了磷光幽火，难道加入了地府还改变了他种族属性？ 魔兽们只是智商低下，在绝对实力面前也会产生退缩害怕想法，一时间它们都停驻在了交界线外，没敢再踏足。 潘恩早就收到消息知道有魔兽入侵小镇，但他却怕死的躲在被施加过魔法阵的城堡里拒不外出去救居民。 直到伊特说外面魔兽的骚乱被终止了，他才从房间里面露头：“你是说那个魔法使的召唤物把那群魔兽都杀完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伊特也不敢相信这么多魔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被全部消灭，就算是之前来过小镇施加封印的魔法使，也没有这能力吧？ 潘恩比伊特知道的要多，魔法使契约不了等级比他高的召唤物，能够轻易消灭这么多魔兽……他至少也是中阶以上的魔法使，这种等级的魔法使怎么会出现在他们小镇？ 越想越气的潘恩一脚踹在伊特身上。 没时间顾及腹部的疼痛，伊特赶紧的上前表忠心：“潘恩大人，我还未来得及跟您说魔法使大人出现在城堡的花圃里，他带走了那两个精灵，或许我们可以以此向魔法使大人进献些东西来抵消对他的怠慢。” 潘恩的脸色来回的变换，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东西，他自己都没享用过，现在就要送出去…… “要是趁机能够跟魔法使交好，日后潘恩大人您有什么事也能够得到他的帮助。” 潘恩被他说动，他的贵族身份在王城内不起眼，但要是能够和一个厉害的魔法使结识，这里面有许多隐形看不见的利润。 “先前我们的置之不理，要是他计较起来也扛不住啊！” “你去将人……不，还是我去请。” 在去的路上潘恩想了许多，都没想到会看见这样的场景。 魔法使站在小镇的入口处，周围则是有许多雇佣兵和居民，他们正以祷告神明的手势聆听着教导。 在骷髅首领将魔兽击退后，程峙想到了个让众人相信灵魂的办法。 虽然生死簿暂时不能够使用，但作为鬼魂制造些灵异现象还是很轻松的。 尤其是这些人刚经历过生死危机，告诉他们灵魂能够轮回转世无疑是种慰藉。 哪怕他们听得一知半解，也无法理解灵魂是什么，但只要相信、相信那些思念会让离开的人再次回来，哪怕见面不相识，只要知道他还能够拥有幸福，那便足够了。 信仰能让灵魂凝结，在这些人寿终正寝的时候，灵魂会被自动引入冥府。 说的嗓子发干的程峙忽然感觉自己干的好像非法行当，再看这群虔诚信徒的狂热表情…… 他都穿越异世界了，应该也不需要遵纪守法了吧？！ 8.第 8 章 要不怎么说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程峙都想好赊账先抽轮回盘了，潘恩就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惊喜。 多米尼克他们发现的银矿在小镇西北方，那里常年盘踞着海蛇史莱姆，对付起来虽然不算麻烦，但海蛇史莱姆的液体腐蚀性很强，手背上要是黏上上一点，整条胳膊都不能要了，谁又能够保证在密集的森林里面能够防卫住隐藏在丛林里的海蛇史莱姆？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座银矿洞才会被他们发现。 心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的程峙冷淡地问：“你确定要把这座银矿洞给我？” 亲眼看见银矿洞更让潘恩内心在滴血，这时想要反悔说不给都不行了，只能故作大方地别开脸：“如果没有程先生的出手相助，这座小镇就会被魔兽摧毁，这些就作为先生的谢礼。” “这样啊。”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座银矿的价值远超出他解除小镇危机，自持身份，不愿低声下气的潘恩端着等着程峙开口，哪知道就见他平静地走进了银矿洞里。 潘恩：“……” 不应该问问他还有什么事吗？怎么就这么走了！ 想要追上去的潘恩在靠近银矿洞口时被无形的东西撞击，踉跄地跌坐在了地上。 伊特赶紧上前搀扶起：“肯定是魔法师先生在外面布置了不允许他人进入的阵法。” 恼羞成怒的潘恩接连踹了他数脚：“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被踹的嘴角冒出鲜血的伊特也不敢反抗，直到潘恩发泄完怒火他才谄媚地道：“这座银矿山我们用了很多种方法都没凿空，就算他能够使用魔法将矿石采下来，也不可能一次全都带走，到时候潘恩大人还可以借机提出帮忙，这样就能够顺势地让他答应庇护小镇了。” “要是这次再失败，你就代替他们去魔兽森林吧。”轻描淡写间就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 伊特佝偻着腰缓解身体疼痛，他能怨怼救他、帮他的多米尼克，却不敢对真正打骂他的潘恩心有不满，甚至脑海里都还在想着怎样实现潘恩大人的愿望。 外面的纷扰没有影响到程峙，潘恩之所以进不来银矿是因为他将这里划分成地府境内，地府原本就没有固定的位置，是介于生死间的单独空间，但现在他是地府最高掌权人，将部分生者地方划分在死的空间权限还是有的。 生者不入黄泉。 “……” 地府的阴气能够让长时间逗留于现世的亡魂神志清醒，但这些被困在银矿里的灵魂已经不知存在了多久，他们连最基础的感知都丧失了，用简单通俗的方式来解释，那就是他们魂魄不全。 三魂只剩命魂，主因果善恶的地魂和主就精神智慧的天魂都已丢失，七魄更是散得只剩些残渣了，以他们现在的灵魂去转世投胎的话，必然多病多灾还早夭，更有可能在投胎过程中连同灵魂都会受重伤的魂飞魄散。 “如果我把他们的灵魂糅合成一个能不能入轮回？” 【理论上来讲是行得通，可真要着手操作的话难度极高，以你现在的精神力最多只能糅合十个灵魂，而且还会耗干你体内的阴气，最重要的是你没有能够让灵魂们活过来的判官笔。】地府app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都和他分析清楚。 “他们现在都还是亡魂吧？” 地府app不太确定：【现在他们更接近游魂，你要做什么？】 逐渐跟地府契合的程峙能够随心地转移位置，轮回台出现在他眼前。 轮回台在没有工作的时候就像是商场里经常见到的那种轮回大转盘，就是这转盘上面不是超市便宜奖励，而是地府内各个职介神器等物品，旁边凸出来的东西上有着类似倒计时的数字，程峙把这些被银矿侵蚀的灵魂移到跟前…… 并未被轮回盘承认。 他则是拿出生死簿摊开。 “他们不是故意逗留在人间导致灵魂缺失，只是此方世界没有转世轮回，他们又被这锁魂石给困住了魂魄，日积月累中才让灵魂变得残缺，就这样认定他们没有轮回机会是否有失公允？” “……” 地府app看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操作，难道审判者是在跟轮回台对话吗？可它只是死物，又怎么可能听得懂审判者—— 本该是0的数字突然跳跃到了79。 地府app：【？？？】 程峙继续谈判：“我是说要把他们的灵魂糅合成完整的，但现在他们都还是单独的个体，你不能就这样除以二的减少了一半，对我不公。” “……” 这次地府app都看见轮回台用它的抽奖图标摆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那截数字在上下来回的跳动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如程峙意的翻了倍。 看着程峙把抽奖次数调整到2，地府app总算是反应过来：【系统手册里没说轮回台会有意识啊？你不是都已经完成了任务，怎么还要提前赊账？这要是完不成任务你会遭到反噬的。】 “从地府初建时期轮回台便已经存在，这么长时间就算是个兔子都能修炼成为大妖，更何况是功德无量的它，只是它不愿意更改形态，就只想待在这里而已。” 地府app这才豁然开朗，它没发现程峙只回答了一个问题。 望着他新抽出来的两样，就算是早知道自己运气极好的程峙也有种想要跟人分享的冲动，但很可惜，现在地府里能跟他沟通的只有地府app。 【你竟然连三生石都抽了出来。】地府app越发觉得自己绑定程峙是最正确的抉择。 三生石能够映照出鬼魂的前世、今生与来世，帮助亡魂了却凡尘恩怨。 这要是在地府设施都完善的情况下，用来处理亡魂纠纷是个好圣物，但问题是现在连亡魂都没有，更别说有奈何桥让它摆放。 似乎是感受到了程峙的嫌弃，三生石发出耀眼的光芒，就像是漾起波纹的水面，三生石倒映出了他的身影。 今生的画面一幕幕回放至他生命终结。 成为地府最高审判者的他没有来生，但他前世的画面应该浮现在三生石上，但是任凭三生石怎么闪烁都没有和他前世相关的画面。 “……” 本来就招嫌的三生石这下连光芒都暗淡了许多。 程峙已经将目光移向他抽出的另一样东西了。 招魂幡和引魂灯。 招魂幡能够召唤失散的魂魄，引魂灯则是黄泉路上的指路明灯，燃烧青火照亮通往彼岸的漫漫长路。 这两样东西在地府内不算稀罕，但对现在的程峙来说却是极好用的神器。 他有预感，接下来自己的日子不会像是在小镇那样闲逸，能够自动召唤亡魂的招魂幡和引领亡魂到轮回台的引魂灯能够节省很多时间。 察觉他更喜爱招魂幡和引魂灯的三生石彻底不亮了。 明明它也很有用的…… 程峙来到三生石旁边：“虽然现在的你暂时还派不上用处，但我相信日后你必是我不可或缺的伙伴。” 映照万千生灵前 世今生的三生石没察觉到这是职场惯用的pua手段，只觉得这是它被委以重任的表现，整个石头光折射的都能当成镜面了。 安抚好三生石的程峙再次望向轮回台。 它有所察觉变回原样。 “……” “放心，我刚刚已经提前贷款了一千个灵魂，不会再违规操作的。” 轮回台仍是那副缓慢旋转的姿态。 觉着自己被质疑了人品的程峙带着可惜回到了阳间，轮回台看着比三生石难忽悠多了，都还没有开口就被察觉到了念头，看来只能一步步地先收集灵魂了。 …… 守在外面的潘恩见里面迟迟没有动静，来回踱步的同时还恶狠狠地盯着伊特，要是让他没了银矿还没结识魔法使，他就把这家伙丢出去喂给魔兽。 同样不安的伊特在内心向神祷告，一定……一定要让潘恩大人搭上魔法使这条线。 就在这时候，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潘恩毫不犹豫地把伊特当成盾牌挡在他身前。 他们都以为这声音是海妖史莱姆。 看到是两个精灵，潘恩松口气的同时气焰又嚣张起来：“人族与精灵族早有约定，进入对方领土前要先获得同意，你们是从哪里偷溜进来的？” 认出他们的伊特赶紧道：“潘恩大人，这就是前些时日从拍卖场上拍到的两个精灵，您让他们去照顾花圃。” 精灵在黑市上可是硬通货，毕竟精灵们众所周知长得貌美，且他们是与神最接近的种族，有不少人在私底下偷偷抓落单的精灵进行研究，直到他们没了用处才会售卖到黑市上，能到拍卖场的精灵虽然有着跟他们相似的外表，但却不被精灵族所承认。 只要在明面上过得去，精灵族也不会发难。 “那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跟着我来的。” 身后响起的声音让潘恩和伊特都扭过脑袋。 就见到赤手走进银矿洞的程峙手里面拿根奇怪的竹棍，顶端上垂落下来的白布所制成的灯笼随风摆动，长长的都快要触碰到了地面。 这是什么？ 魔法使的法杖吗？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式的魔法杖。 潘恩上前想要主动拉近关系，可等他看见洞里面的景况时整个人都傻愣在了原地。 可是整座的银矿洞啊！ 现在洞里面就只剩下些碎石块，所有的银矿石都没了。 对魔力很敏锐的两个小精灵都察觉到空气里还残留的大量魔素，他们一言不发地飞到程峙肩膀上站着，好似先前的争执只是幻觉。 “这……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程峙对小精灵的靠近没有抗拒：“这很难？” 那些锁魂石里灌满了阴气，让它们在阳间只会侵蚀生灵的身体，久而久之的让他们身体衰败，程峙干脆就把它们堆砌在三生石旁边做个石堆观景台。 原本半透明的银矿石里面含着幽蓝的阴气，在漆黑空旷的地府内成了漂亮的灯台。 “……” 潘恩此时这才意识到程峙的权威。 再不敢拿乔，态度甚至谄媚：“要是您喜欢这两个精灵，我就做主送给您了，只是有件事能请魔法使先生帮忙吗？” 程峙思考片刻，点头答应。 他刚得了这人送的上百个灵魂，虽然异世界不讲究因果恩怨了结，但他可不想在哪天地府里遇见了潘恩亡魂的时候，被他叫嚷着让自己补偿。 9.第 9 章 潘恩跟伊特的对话被地府app转述给了程峙，他原本以为潘恩提出的会是给小镇做结界法阵，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请求。 “能否请你收我孩子为学生？” 潘恩想的极好，与其费劲地跟魔法使先生打交道，还不如将他儿子培养成魔法使，这样的话他的家族就能迎来更高的荣耀，要是能够代代相传魔法使的话，说不定哪天他们家族就能够离开这地方，成为能进入王城的贵族。 “我儿子天赋极好，先前就有个老魔法使路经小镇想要收他为学生，只是当时我觉得他年龄还不够远行才婉拒了他，要是您不信的话，我可以把那孩子带过来让您看看。” “换个要求。” 没想到他这么不给情面的潘恩笑脸微僵：“那能请你在城堡逗留三、一个月就好。” “十天。” 他对地府内还有很多东西都不了解，还有异世界的情况也只知道个大概，逗留在这座小镇也能够有时间整理，经过先前魔兽入侵的事件，以及刚才，潘恩不会再怀疑他的身份。 至于潘恩的打算？程峙没有放在心上。 活人跟亡魂待得太久，轻者精气神被吸走，重者魂归九幽，十天是他估算出不会对人身造成伤害的极限时间。 十天的时间怎么能够教导出一位魔法使，可这是潘恩唯一能够留住程峙的办法，就算再不甘也只能答应。 被转送给了程峙的小精灵更加坦然地坐在他肩上，还时不时的低声凑到他耳边呓语，说出城堡内那些仆人的秘密。 程峙对厨师暗恋女佣，女佣暗恋夫人，护卫又暗恋厨师的这种多角恋关系没兴趣，倒是在看见小精灵口中的女佣时他脚步驻足。 随着他对地府的掌控，他能够看见人身上流动的气息是善是恶，模样甜美的女佣身上有着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 它们就像是太极那样互不相容，却又相互契合。 这个小镇出现的怪异现象是不是太密集了？ 见他目光停在女佣身上，潘恩没多想地道：“梅丽卡，去把少爷带到书房，就说我给它找了位尊贵的老师。” 叫梅丽卡的女佣不卑不亢：“是。” 程峙注意到在梅丽卡转身的时候，她身上的善恶有短暂的相融，但很快又再次退到了分界线。 …… 这孩子跟潘恩长得极像，金发碧眼，穿着贵族服饰，只是跟骄傲的潘恩比起来，他的眉宇间尽是怯懦，跟人对视上眼睛后就会本能地害怕后退。 看见他这模样的潘恩就恨铁不成钢地拍着他后背，迫使他上前：“这是我的独子雷恩，还不赶快叫老师。” “我只答应你留在城堡十日，没有说要收他为学生，” 程峙的拒绝并没有浇灭潘恩的想法，反而更促使他推着雷恩：“那您住在城堡的这十日，就让这孩子陪着您吧，要是有什么需要，就让雷恩去办。” 说完怕被再拒绝的他赶紧离开，被留下来的雷恩不安地拽着衣角，声音轻得比小精灵呓语还难让人听清。 待在孤儿院也是孤僻的程峙还真没有跟孩子相处的经验，尤其是像雷恩这样胆怯的。 “之前不是一直叽叽喳喳的，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 看见从他背后露出的两颗精灵脑袋，雷恩瞪大了眼睛，露出了孩童的渴望表情。 程峙单手将两个精灵从他帽子里拎出来，放在掌心里往前：“想要跟他们当朋友吗？” 犹豫了很长时间的雷恩还是摇头拒绝了。 即使他满脸都透着想要。 望着格外安静的两个小精灵，程峙没说什么：“你父亲想让我教导你成为魔法使。” 没错过雷恩眼底里害怕的他又继续道，“但我不是魔法使。” “……” 困惑的雷恩鼓足了勇气发问：“如果你不是魔法使，父亲为什么让你教导我？” “因为我误导他我是魔法使。” 他的坦荡让雷恩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你骗了我父亲。” “不算我主动骗的。” 小孩子还分不出‘主动’和‘被动’的区别，他只知道眼前的‘老师’不是魔法使，这让他从进来就紧绷着的身体放松了下来，“我可以碰碰它们吗？” 程峙大方地把两个小精灵放在他手心里。 他还很小，只能够两只手并在一起才能让精灵们站下，即便是这样，他还把自己的衣服给掀开，以防自己没捧好的摔了它们。 “我是雷恩，你们能跟我交朋友吗？” “……” 没有得到回应的雷恩很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我一定会努力成为你们的朋友的！” “雷恩以前就见过它们？” “嗯！是我让爸爸把它们从拍卖场拍下来的，可是梅丽卡说它们身上沾染的不好气息会让我生病……”说到这里的雷恩语气很低。 即便再不舍，他还是把小精灵还给了程峙，乖乖地走到书桌那里拿出书本开始做功课，专注地都没发现没理他的小精灵这会儿都在看他。 “现在可以交待跟着我是为什么了吧。” 程峙早就知道这两个小精灵图谋他身上东西，只是一直都不知道它们图谋的到底是什么，先前他以为水蓝色小精灵是想要他的命来给哥哥小精灵续命，毕竟寄居他身上的暗精灵已经将他的灵魂都啃食的差不多了，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无法再‘复活’。 现在看到雷恩多少就猜出了大概。 精灵们对待欺凌它们的，就算明知前路是死也会义无反顾的报仇，对救了他们的也会以牺牲自己的方式想要回报。 雷恩把他们从拍卖场救回来，就算不能够靠近它们，也求父亲把它们放在了能够让精灵感到舒适的花圃里。 知恩图报的两个小精灵就想要报答他。 也因此的发现了梅丽卡。 “她是精灵的天敌，妖精族。”水蓝色小精灵声音憋闷地回答。 对异世界生物图鉴还没更新到这里的程峙把‘妖精族’套入他所知的妖精，看着冷冷清清的模样有些像白鹤成精？但异世界这种成精的都被归类于魔兽了吧？ “女体的妖精族最喜欢人类幼崽，直到把幼崽养到自己不想养的时候就会一口吞掉。” “……什么叫女体的妖精族？” 水蓝色小精灵很诧异：“你既然都敢伪装魔法使了，怎么连妖精族都不知道？” 程峙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不解释，就是最好的解释。 “……” 还是哥哥小精灵见氛围变得不妙，赶紧地解释：“妖精族这些年生活在帕默顿大陆上，据说他们也是魔兽，只是提前预判到魔神的落败，藏起来躲过被驱逐的命运，妖精族被其他种族厌弃的最根本原因就是他们雌雄同体，男性身体的妖精族最擅长诅咒他人，女性身体的妖精族则是喜欢吃其他种族幼崽。” 无论是哪个种 族，幼崽都是被保护的存在。 妖精族这样存在当然会遭到厌弃。 “我们精灵族只吃素，妖精族则是只吃肉，他们的血肉和气息都熏得精灵族神志不清，所以在进入这座城堡的时候我们就察觉到了她。” 不然得到自由的他们又怎么可能会继续待在人族城堡里。 是因为他们担心救了他们的雷恩被梅丽卡害了，才会蜷缩在花圃里等待时机。 “只要把你替代雷恩，他就能逃脱梅丽卡的魔爪了！”水蓝色小精灵还是没放弃她的目的。 被当做替代品的程峙想起他看见的梅丽卡，据小精灵所说妖精族应该身上只有恶的气息，可她身上却有着善恶两种气息。 所谓的雌雄同体应该是有两个灵魂共存在一具身体。 会是哪个灵魂是善良的那方呢？ 雷恩仍在学习，全然没关注他们这边的讨论。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的同时，两个小精灵捂着鼻子的躲在了程峙的帽子里面。 梅丽卡端着红茶和烤好的饼干走进来，她冷淡地把东西放在桌上，全然没有要招呼客人用下午茶的想法，眸光在触及到雷恩时变得柔软，但这样的情绪转瞬即逝。 被卡住脖子压在墙上的程峙对视上梅丽卡眼睛。 “管好你身上的那两个废物，要是再敢接近雷恩，我就划开身体让他们被毒死。” 程峙感觉到帽子里的颤抖。 “可以放开我了么？” “……” 他的反应让梅丽卡感觉不解，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忽悠的潘恩，但这家伙身上没有一丝魔力波动，他绝不可能会是魔法使，面对她的突袭又怎么会这么淡定？ 从死后，到穿越异世界这么长时间都还没有吃过东西的程峙，当着梅丽卡的面拿起刚烘焙好的饼干，再搭配红茶坦然的享受起来下午茶。 想要再次行动的梅丽卡在雷恩望过来时又恢复那冷淡女佣的模样。 雷恩掩藏的再好，也藏不住他在梅丽卡靠近时瑟缩的身体。 “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听见关门声，雷恩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他没有吃那些饼干，而是熟练地跑到书架的位置，踮起脚尖从中间位置抽出一本书，从里面拿出放好的牛肉干，就又回到自己位置上吃起来。 “被你剩下的这些饼干你都怎么处理？” “喵呜~” 雷恩小心翼翼的打开窗户，那里蹲守着橘白两色的猫咪。 程峙知道了雷恩处理这些饼干的去处。 “你不敢吃她做的饼干，把这些饼干给猫咪就不怕毒死它吗？” “梅丽卡不会下毒。”雷恩连头都没就这样答。 “那为什么你不吃呢？” “……” 似乎是因为他是自己的老师，雷恩纠结了会儿才回答：“吃了饼干就看不见了，梅丽卡会离开。” 在利亚姆之前被那个魔法使看上的人是雷恩吧？就像潘恩说的那样，雷恩魔法天赋很好，他能够看见梅丽卡跟其他女佣的不同，他知道梅丽卡不是人类，却谁也没有告诉。 在程峙以为他是善良不想拆穿的时候，就听见雷恩说—— “我不想妈妈难过。” “……” 程峙想起了刚才小精灵跟他说的多角恋八卦，里面的女佣对夫人的暗恋不会说的就是梅丽卡吧？ 10.第 10 章 喂完小猫的雷恩乖巧地坐回位置上。 即便他满眼都是‘想摸’的渴望，也没有放纵自己，而是回到座位上小口把梅丽卡泡的红茶喝完，再把没吃完的牛肉条放回原位，期间没有看任何人。 叩门声掐着点地响起。 梅丽卡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她微微地向程峙点点头，便安静地将雷恩吃完的餐盘端走，在关门前她似回想起什么地轻声道：“半个小时后是少爷您跟夫人的绘读时间，请不要迟到。” “她这是在威胁！”水蓝色小精灵从帽沿里爬出来，整张脸都很阴沉。 他怎么感觉这像是善意的提醒呢？ 程峙没有和小精灵就着这问题争论，而是看向还端坐在书桌前的雷恩，他仍是规矩的坐在那里看书，从他这个角度只能够看见写满了半页纸的名字。 “这是什么？” 雷恩有问必答：“是父亲整理出需要我记住的名字。” “他们是你家仇人？” 只有四五岁年龄的雷恩却很成熟：“是不能得罪的人。” 雷恩并不避讳让程峙观看，甚至还主动地分享出一半位置给他。 以前还觉着自己挺擅长记人命的程峙被那几乎十几个字的名字给迷了眼，果断地放弃选择看起了其他书，反正不管生前多么尊贵荣耀，死后都要按照善恶因果来评定来世。 水蓝色小精灵不满程峙的敷衍了事，她的抱怨被哥哥小精灵劝住，而后就站在桌上离雷恩不远的陪着他。 直到时间到，雷恩把书合上，礼貌地给程峙鞠个躬后才离开房间。 在他走后，水蓝色小精灵声音尖锐刺耳的质问响起：“为什么你不管他？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让雷恩被妖精族吃掉，你——” “所以呢？” 被打断的水蓝色小精灵错愕的盯着他。 程峙心平气和地再次反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他是来还潘恩送的银矿洞答应在城堡住十日，其他的他什么也没有答应过，雷恩被妖精族当做储备粮养起来又与他何干？ 他需要的是亡魂，活人又不能够创收。 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水蓝色小精灵嗫嚅着唇好半晌地才开口：“可你不是救了小镇的大家……” “这么快就忘记了我救人的原因？” 程峙并没有用嘲讽的语气，可就是他的这份平静反倒让氛围变得更凝滞，此时的水蓝色小精灵才意识到对方没有帮助他们的必要…… 外面传来了潘恩的声音：“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 了？知不知道里面的魔法使先生很厉害，要是能够从他身上学得一星半点就能让我们家族跻身跃进王都贵族，你去哪儿？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雷恩稚嫩的声音里透着板正：“到了我跟母亲每天见面的时间了。” 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潘恩听见这话停顿了会儿便放他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转过身来就跟程峙面对面。 险些被吓得摔倒的潘恩也没敢发怒，还试图想要拖延些时间。 “你夫人在哪里？” “……” 被潘恩奇怪眼神看着的程峙满脸正色：“你不是想让我教雷恩魔法么？我这里正好有样适合他的东西，时不待人，你是要现在带我过去，还是放弃这个机会？” 没多犹豫，潘恩就决定带程峙去见他夫人，但他没选择自己带着去，而是叫来了伊特。 “请跟我这边走。”伊特恭敬地走在前面带路。 “你很怕我？” “……” 程峙问得随意，伊特身体却僵硬地不敢回过头，他也说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跟那双眼睛对视上时就会有种濒死感，明明他是自己遇到的高贵身份里最和善的……说不定跪下来求求他，就能够像多米尼克他们那样拥有让人不敢再嘲笑的底气。 11.第 11 章 先前程峙就在想，男女共用一副身体的话要怎么转变状态？毕竟单从外表上来看梅丽卡是相当有魅力的女性，现在他明白了妖精族是怎么交替变身了。 他还很好心地提醒：“你现在的身体应该很久没有进过食了，骤然吃这么多不会消化不良吗？” 回应他的是愈来愈凶的咀嚼。 满嘴绿色汁液的男妖精啃出了一只手的空隙，那五根指头的指甲长得都能贯穿身体，按理说指甲这样脆弱的身体组织太过用劲就会折断，他的指甲却跟钢筋似的再次扎进藤蔓里，顺带连同自己身体也一并扎穿。 地府app看得目瞪口呆：【他怎么连自己都不放过？异食癖么？！】 【你竟然还知道异食癖？】 【……重点是这个？】有的时候地府app觉得它比审判者还像个正常人。 很快，缠绕男妖精的藤蔓就被他吃个精光，萦绕在空气里的惨叫声也戛然而止。 胸前有着大洞的男妖精弯着腰，他的手里拿着一把跟巨镰很像的武器，只是在镰刃的方向是锯齿状的，跟地面接触时发出了极刺耳的声响。 步伐很慢。 但步步都透着浓烈的食欲。 躲在程峙兜帽里的两个小精灵从踏足进这座植物园就没有再发出过动静，梅丽卡出现时更是连气息都隐藏了，这会儿顾不得害怕地从兜帽里露头，用虚弱的声音提醒：“快走……” 哥哥小精灵的声音吸引了男妖精。 他瞬间出现在了程峙身边，挥起手中武器的看向他脖间，这刀要是下来至少脑袋得落地滚个两三米远。 但—— 兵器停在半空中，怎么都落不下来了。 被阻挠行动的男妖精双手握紧武器的想要靠蛮力硬砍下去。 这没头脑的反应会被他的敌人轻视，从而忽视了来自脚底真正的危机。 那是像雾气的液体，它隐藏在被咬的碎裂的藤蔓底下，在没人注意的地方蹭蹭地挪动，先是从鞋底扩散，再顺着鞋面一点点攀升至脚踝，现在都爬到了程峙小腿位置，只差一点点就要到他的大腿根了…… 程峙在城堡书架上翻看到了一本描写异世界上百个种族的百科书。 里面有关妖精族的记载只有两三句话，其中有一句话是这样描写的；妖精族是不灭的，不管杀死他们多少次，都能够复活的将猎物吃掉。 他就在想是怎样的‘复活’过程。 男妖精突兀的自残行为让他猜到了真相。 像这样的情况还真的防不胜防，谁又能够想到妖精族的血肉会变成类似分身那样的玩意袭击人。 要他真是人的话，说不定真的要中招了。 “……” 格兰特很期待看见接下来的画面，没人能够躲过他的血雾攻击，就算是光明骑士被沾上也会腐蚀掉骨肉，再好的医师也无法将失去的身体再长回来。 他要把这座困住他的小镇上的人全部都吃掉！ 但—— 预想里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黑雾仍是在顺着程峙的小腿往上，但就跟他的兵器无法往下砍一样，黑雾也无法再继续往上。 不太聪明的格兰特就觉着从中间砍的话或许可以。 程峙：“……” 他承认有些时候是自己恶趣味发作，才会故意搞事情，但他真没想过造成对方这种误解啊！ 勤勤恳恳用武器往他腰部砍的格兰特不觉着这样做有什么不对，虽然……砍了半天都还没接触到程峙的身体。 似乎是脑筋转不来弯，格兰特就这样勤勤恳恳地砍了几百下，让躲在兜帽里的两个小精灵都因为外界动静而好奇地冒头。 在此之前他们接触过的妖精族只有梅丽卡，他们从没想过男妖精竟然会智商这么低下，再加上没感知到危险，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坐在了程峙肩膀上对他点评论足。 骷髅首领制作这身衣袍时没想过会将阴气和鬼气结合，从而阴差阳错地让这件衣服形成了类似阳间气息不可侵的结界状态，阳间的东西还真不一定能够砍得破它。 之所以说不一定…… 程峙预判到的先侧过来了右边身体，躲过了砍下来的兵器。 但他肩上的小精灵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哥哥小精灵没站稳地跌落下去，想要飞起来时被格兰特抓在了手中，那力道勒得他连呼痛都发不出来。 “你你不去救他？”程峙望向还站在他肩膀上的水蓝色小精灵。 “救不了的。”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没有向自己求救。 刚刚有多冷静，现在水蓝色小精灵脸上的表情就多恶意，“你以为你能够逃脱得了吗？妖精族是不会放弃他们选定的猎物，无论你逃到哪里，身上的标记都会指引着妖精族找到你。” “没有例外？”程峙问。 “神的领域，妖精族不能踏足。” 但这可能吗？ 水蓝色小精灵脸上明晃晃地表露着这个意思。 想让鬼魂们看见的也都差不多了，程峙直接变换了位置。 陡然出现在无边际的空旷地带让水蓝色小精灵和格兰特都望向了四周。 “欢迎来到我的国度。” 这才意识到危机的水蓝色小精灵飞离了程峙的身边：“你到底是什么人？” “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说，我是神。”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是神，这绝对不可能……我也没有听说过有你这样的神，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地府。” 听都没听说过的水蓝色小精灵眼中充满了疑惑，原本要吃小精灵的格兰特嗓音嘶哑地说：“你说你是神？我还没有吃过神，吃了你，我是不是也能够当神了？” “理论上是这样。”毕竟按照妖精族的那种共存方式，真把他吃了，某种方面来讲，格兰特也是他。 但这只是理论上。 贪吃的格兰特既想要吃程峙，也放不下手中精灵，这样的他在挥舞武器时会因为身体失调地砸进地面也很正常。 “……” 他们都错愕地望着站在原地的程峙。 刚才，武器从他身体穿过。 格兰特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地朝着程峙挥舞，他 想要向前时却发现自己的腿被黑泥给禁锢中，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他越是挣扎地想要拔出腿，越是让自己陷得更深。 对神不敬是要遭天谴的。 程峙现在虽然继承了地府并不完善，但格兰特敢在地府内对最高统治者出手，自然会遭到地府的惩治。 现在可还没有十八层地狱，被地府惩处的格兰特就会处于那种夹缝之中，既不能再投胎转世，也不能够被任何生灵所看见，他会单独处于一个空间里永生永世受折磨。 这时还不知道自己要经受什么惩罚的格兰特觉着是自己力量不够，才挣脱不了淤泥，直接把哥哥小精灵送进嘴里面吞下。 哥哥小精灵身上有许多暗精灵寄宿，这就相当于他直接吃了整个暗精灵部落。 原本干瘪的面部瞬间充满弹性，就连枯槁的头发都长得铺了一地，更别说他手中原本只有胳膊长的兵器现在延伸至两三米，他就算是被吸进土里到了腰部，在里面也能够捅穿程峙的身体。 “……” 刚才是地府的感受么？ 地府app跟他说过，随着他跟地府的牵连加深，不仅能够心随意动的出现在任何地方，还能够知道地府内亡魂们所思所想，没想到连地府本身也包含在内。 “锵——” 武器落地的瞬间，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阴气聚拢成形似锁链的东西，直接将格兰特的双手吊起来，头颅更是被向上深深勒住，下半身被黑泥紧紧箍着不松，以至于整个人都被拉长了很多。 事情来的太突然。 水蓝色小精灵都来不及为哥哥逝世哀痛，就被格兰特的下场给惊骇得失去了言语能力。 接下来画面更是让她意识到自己招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出来吧。” 五个鬼魂跟着程峙到了阳间后就依附在他衣服上，毕竟一个太阳都能把他们照得魂飞魄散，更何况现在外面还有两个，要不是大人及时出手给他们补充了阴气，这会儿他们早就消亡了。 “我等愿意转世投胎。” 这是他们先前就说明的情况，他们愿意在没有孟婆汤的情况下转世投胎，等到意识清醒后再自行了断地回归地府，这样做会耗损他们的福运，甚至可能日后都再无机会重新做人。 所以审判者大人才会带他们前往阳间，让他们自行做决定。 谁能够想到阳世间这么危险啊！ 比起转世做人，还不如就留在地府呢，而且审判者大人还许诺了他们日后要是愿意的话还可以做鬼差。 “行，那你们去轮回台投胎吧。” 想了想，程峙从招魂幡上拿下五穗分别给五鬼，“它会引着你们亡魂回地府，也会保障在这过程中不让灵魂受伤。” 这可是地府最高统治者给的法宝啊！ 五鬼喜滋滋的把东西贴着自己心口放好，然后就飘荡着身体朝轮回台去了。 “他们是什么？” “鬼。” 水蓝色小精灵：“……” 是故意的么？她明明想知道的是‘鬼’是什么种族！为什么在以前她从来没有听过？ 12.第 12 章 “嗬嗬嗬……” 被勒住脖颈的格兰特说不出来话，可就在这样的状态下，他仍是吊着眼睛，挑衅地望着程峙。 他的身体再次出现变化。 柔软的线条让原本勒住四肢头颅的阴气松动。 格兰特想要切换梅丽卡来挣脱束缚。 就像他在植物园，单条胳膊切换成女性状态来破开程峙的阴气防护一样。 被小精灵轻视的格兰特不仅不愚钝，反而极快察觉到怎样对付他，还借由伪装来掩盖真正的行为。 只可惜…… “这里可是地府。” 要是像阴气那样随便切换男女就能糊弄过去的话，那地府早就乱套了。 就在即将切换梅丽卡的那一瞬格兰特又将身体抢回来，暴起地跳跃出想要摆脱阴气的束缚。 这次他学聪明得没有再攻击程峙，而是朝着反方向逃窜，他由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程峙是神，只觉着这是他弄出来的幻觉。 既然是幻觉，就一定有方法能够出去，梅丽卡的力量是将虚假的东西变成现实，就算她不想要跟他合作，可要是这具身体出问题，他们两个人都会死。 远远就望见前面有座石碑的格兰特停下来。 这里到处荒芜，石头摆在这里怎么看都很突兀，格兰特跟身体里的梅丽卡交流。 就像他想的那样，梅丽卡只要还想活着，就会按照他的想法行动。 梅丽卡也感觉到了三生石与这片空旷的地方有所出入，很有可能就是幻境的中心。 然后—— 梅丽卡用手触碰三生石，这是她施展能力的媒介。 “……” 赶过来的水蓝色小精灵发现梅丽卡没有动静，跟程峙的对话里也不自知地带上了些恭敬：“她这是怎么了？” “应该是看到前世的画面了吧。”回答完的程峙陷入了疑惑，说来这个世界都没有亡魂，她要怎么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啊？ 三生石很是雀跃，它直接在脑袋上幻化出了梅丽卡正在观看的画面影像。 是今生的记忆。 妖精族诞生的方式是，它们会找个安全的地方生蛋，等身体恢复过来后便会去寻觅新的猎物，等时间到了破壳而出的妖精会获得传承记忆，他们会从一些小猎物逐渐进化到猎取喜欢的食物。 各个种族都被妖精族狩猎过，但最得他们喜欢的还是人类。 梅丽卡这名字也不是她自己起的。 是她在濒死时被一个人类少女救了后取的名字。 按照妖精族这种恩将仇报的性格，这名人类在妖精族生命值恢复后就会被吃掉，但梅丽卡却一直都在暗中保护着这个女孩，为此还跟自己的半身格兰特闹掰，将原本拥有黑夜的他彻底禁锢在身体里面不能出来。 女孩渐渐地长大，跟恋人相识相知到嫁人，而梅丽卡则是化作女仆继续照顾着她，然后便是雷恩的诞生。 本该离去的梅丽卡竟是将他视作目标的又留了下来。 在某次意外中被雷恩发现了自己不是人类。 记忆到这里时突然断层。 三生石为了证明不是它没有用，都在镜像里浮现出古文字解说； [我能够映照出生灵生前的所有记忆，可她还没有死，而且身体里另外一个灵魂并未触碰到三生石，断掉的记忆是另外一个人的。] 绝对不能就这么输给轮回台。 它可是很有用的！ 没有察觉到三生石想法的程峙沉思，梅丽卡会留在城堡内的原因绝不是想要养成雷恩再吃掉那么简单，真相应该就在那段消失的记忆里。 [……] 感觉再这样下去就要失宠的三生石努力地表现自己能力，它都已经在偷摸摸的跟地府商量，让它帮忙把格兰特的灵魂从生者身体里面拽出来。 地府意识：[生灵寿命未到之前，我等不可干涉。] [那你刚才怎么把他拽进时间夹缝了？] [……那是因为他在地府内对审判者出手，他将遭遇天谴。] 三生石不想戳穿地府意识真实所想，用着它能接受的方式继续忽悠：[你都说要遭天谴了，突然从身体里面死亡也是天谴的一种，而且只是让他灵魂暂时离体，又不是真的让他死，等审判者看完那段记忆后再把他塞回去不就好了。] [可是，这违反了规定……] [地府都换了新主人，以前的旧规定也该改改了，难道你想看见审判者露出失落表情？]三生石使出最后的绝杀招。 地府意识：[……行。] 梅丽卡的身体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脑袋，接着水蓝色小精灵就看见格兰特像是被什么无形看不见的东西从身体里面拽出来。 拽得过程中相当粗暴，整个人样都变成了菱形。 手放在了梅丽卡的旁边。 被阻断的记忆影像再次播放。 在三生石和地府意识庆祝它们配合默契的时候，程峙嘴角弧度微微地上扬。 真可爱。 梅丽卡会逗留在城堡的原因果然是因为格兰特。 原本她决定在少女获得幸福后就离开小镇，去往别的地方狩猎食物的，可就在要离开的那晚被压制了很久的格兰特突然反噬，猝不及防地梅丽卡被抢夺走了身体。 背对着他的夫人没有察觉。 就被喜好捅人肚子的格兰特给贯穿了身体。 最倒霉的是当时的她还怀着身孕。 强行抢夺回身体的代价就是梅丽卡就是要时时刻刻忍受妖精族的饥饿，可她却忍了七年，还将自己一半力量给了夫人，才让她跟孩子活了下来。 人类身体内被放了妖精族的力量，就会逐渐地改变种族，为了让她的少女能够和心爱的丈夫跟孩子继续生活在人类世界，梅丽卡挖了自己心脏喂给了夫人。 那天雷恩看见的妖精，不是梅丽卡，是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夫人。 被梅丽卡移植过来的植物们是为了掩盖夫人身上的特质，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来除了梅丽卡跟潘恩父子俩没人能够出入植物园的原因。 真相竟然会是这样的。 没了用处的格兰特被三生石团了吧唧灵魂又给塞进了梅丽卡身体。 往事都回顾在眼前， 连同那段没有蛋生记忆的画面都浮现出，让梅丽卡精神恍惚得都没了其他反应。 如果没有遇见她，安娜一生都会过得很顺遂，不会像现在这样变成了怪物。 “她不该逗留在人世间。”程峙翻开生死簿，看见了记录安娜夫人的生平，她早该在十年前就死去，被强行留在阳间的代价就是最后会丧失理智，将身边一切活物都吞进腹中，清醒过来后想要自杀，却发现自己身体怎么都无法死亡，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走到一处害一处人。 “她会因为你的强留造下无数杀孽，会堕入无间地狱中遭受刀山火海，拔舌挖心等折磨，日复日地永无停歇，直至她的罪业消除才可返回阳间，但想要在世为人需得历百世劫难方可再投胎成人。” 程峙这话让梅丽卡身形微颤。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她的安娜能够享受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可因为她救了妖精族，就再无获得神明加护的可能，现在又因为她连人都不能做了…… “我要怎么做？”梅丽卡敛起内心悲痛，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来响。 “死是她最好的解脱。” “……” 亲身体会过程峙强大的梅丽卡相信这样的人不会欺骗她，但她还是没忍住希冀地追问：“我还能够再见到她吗？” “这是你跟她的缘分，能不能够再相遇谁也无法给出答案。” “……我知道了。” “她的转世会是白色的小狗。” 梅丽卡猛地抬头看向他，半晌后才哽咽地微微俯身：“谢谢。” …… 只是眨眼间，他们便又出现在了植物园。 就是原本被梅丽卡‘照顾’好好的绿植们这会儿都蜷缩在离他们最远的角落，格兰特发起疯来可是什么都吃的，它们都被‘养’在这里这么多年了，可不想要就这么被吃掉。 “格兰特吃掉的那些藤蔓是精灵的化身，它们对妖精族的恨盖过了恐惧。”梅丽卡主动解释地上的残骸。 “是你们杀的？” “我来到这座小镇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些藤蔓，因为要伪装安娜的异状我就把它们困在这里……”说到这里的梅丽卡忐忑地问，“这些藤蔓是精灵死后留下来的，跟安娜没有关系。” 她从程峙那里了解过生前做了很多恶事会影响来世。 “就算这些精灵的死跟你没关系，死在你手中的精灵难道还少吗？得到你力量存活的那个人类又能有多无辜！”水蓝色小精灵的话刺耳尖锐。 “……” 没法反驳的梅丽卡沉默了会儿才道：“你哥哥的死，我很抱歉。” 她的道歉并没有让水蓝色小精灵态度变好，要不是她打不过，想来这会儿都已经趁势出手了。 走过这片植物遮挡，出现在眼前的就是宛若森林的场景，而在空地上则是盘腿坐着一个正在编织花环的女人，雷恩站在她面前低着脑袋由她把东西别在头上。 在他没看见的地方，女人温柔地神情在怔愣了一瞬后变得狰狞，她身体肩胛骨位置长出了硕大的骨翼，张大的嘴巴露出两排锋锐的尖牙，想要一口咬断雷恩的脖子。 13.第 13 章 看见这幕的梅丽卡将手臂伸过去，此瞬间咬掉了她整条胳膊，鲜血喷溅到雷恩的身上。 听见异动的雷恩想抬起脑袋看，就被梅丽卡抱在了胸前。 象征着杀戮与罪孽的妖精族此时熟练地哄着人类幼崽：“再等等，等等就可以睁开眼睛，妈妈现在的模样不想被雷恩看见，你乖乖的闭上眼睛……” 显然这样的事发生过很多次，雷恩没有询问原因，乖巧地闭上眼睛。 吃了一条胳膊显然不能满足安娜的欲望，她疯狂地挥动骨翼想要把雷恩从梅丽卡怀里抓出来，不得其法的她在后面用长长的指甲抓着梅丽卡的后背，血肉模糊的样子惨不忍睹。 如果不是妖精族的自我恢复能力，现在的梅丽卡早就因失血过多而死。 白色的衣裙被鲜血染成艳丽的颜色。 梅丽卡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安娜终于清醒了过来。 看着眼前几乎辨不出原本模样的梅丽卡，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哭声，这是她跟梅丽卡的约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已经不再是人类，就连身边最亲近的亲人也不能够知道。 可是…… 安娜无法对梅丽卡说出她内心的恐惧。 她担心早晚有天自己会失控，等清醒过来的时候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很多时候安娜都想要跟梅丽卡说让她放弃自己，可看着身心疲惫却还要维系她生命的人，这样的请求怎么都说不出口。 “梅丽卡。”安娜决定好好地跟她谈谈，不能再继续这样了，就算梅丽卡能自我修复，可被他伤害的过程中痛苦是存在的，她不止想要保护丈夫儿子，还想让这个被迫困在她身边的妖精能够自由。 “先等等，我有个人想让你见。”梅丽卡遏止嘴里的鲜血。 在松开怀里的雷安同时还温柔地嘱咐他，“我跟夫人有话要谈，你自己先回房间里面绘画好吗？” “……”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的雷恩脸上流露出抗拒，但最后还是听从了梅丽卡的话去了森林中央的白色独栋小楼。 安娜这才发现程峙。 她很惊诧。 自从体变成怪物以后，安娜就发现自己听觉，嗅觉敏锐了很多，就连有蝴蝶振翅飞过的声响都能够被她听见，更何况是一个人就站在她的不远处，他却在转过身来才看见。 “你是梅丽卡的同族吗？”那有些不太确定，毕竟之前梅丽卡跟他说过妖精族连父母孩子都不会同处在一处，更何况是同伴。 “我是人类。” “……” 程峙这话引来了水蓝色小精灵的侧目，刚刚都还在说自己是神，这会儿又变成了人类？确实能够被触碰到。 这时才反应过来的安娜慌乱地看向梅丽卡：“刚刚我……把他远远的送走，并且不允许他再踏足这座小镇，在外面说了胡话，也会被当成是嫉妒贵族的胡编乱造。” 她的安娜还是这么善良。 这样的她又怎么能落到那种境况。 “安娜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我的心脏在她身体里，只要把那颗心脏拿回来，她就会死。” 意识到自己误解的安娜懵懂地望向程峙，她虽然不知道梅丽卡为什么会放弃继续维系她的生命，但能够解脱也是安娜一直以来的愿望。 她的轻松让梅丽卡更加难过。 到了他出场的时候了。 明明没有风，程峙手中的册子翻动了起来，他声音沉重肃穆：“安娜·杰西莱，出生时父母遭遇魔兽袭击双双死去，由教会抚养至十八岁，十岁生日那天去森林里采摘蘑菇，意外救得了重伤的妖精族。” “二十岁时跟贵族潘恩相识相爱。” “正寿二十二载，死因被妖精族所杀。” 安娜听得很是惊讶，梅丽卡不会跟别人说有关她的事，所以他是看着手中的书才知道的这些吗？ 难道…… “你就是我丈夫请来教雷恩学习的魔法使吗？没想到您这么的厉害！” 被保护很好的安娜仍如少女时那般单纯善良。 程峙点头，生死簿从他手中渐渐消失，他望向白色小独栋：“雷恩是本不该存在世上的孩子。” 按照安娜原本的定数，雷恩会跟着他一起消散于这世间，所以那孩子才会这么的古怪。 不是因为他被教的很好，是因为他的三魂七魄里缺少了两魄，虽然看似没有什么影响，但这孩子会比其他人能遇到许多危险，命也比他人要轻，如果不是因为有梅丽卡护着，他根本长不到这么大。 听到程峙这么说的安娜表情一片空白。 她不会去责怪梅丽卡，只会怪是自己没能照顾好那孩子，让他担了这样的命格。 “只要我死了，一切问题就能解决吗？”安娜迫不及待地问。 “那就要问问她愿不愿意把命借给雷恩了。” “……” 被三双眼睛看着的水蓝色小精灵恼羞成怒的飞离程峙身边：“你在胡说什么？我哪来的命借给他？” 程峙挑眉：“你哥他在你身体里复活了吧。” 水蓝色小精灵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猜出来，本来就因为在地府里看见那样场景而产生动摇的她，都没发现自己已经相信了程峙是神。 最直接的显现就是她身体里也产生了能够被招魂幡捕捉的灵魂。 “雷恩命格轻，这两个精灵命格重，让他们待在一起的话能够互相影响，只是这样做的代价就是他们做下的恶事雷恩也需要承担。”程峙将所有问题都摆在明面上供他们选择。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得到一样，总要失去一样。 只是看轻重取舍。 “我……”安娜不知该怎样选择，是让雷恩跟她一样一直捆绑住梅丽卡，还是让雷恩自己去面对满是风雨的未来。 这对一个母亲来说太难抉择了。 “我会留在雷恩身边，等他成年后可以自己做选择，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梅丽卡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安娜所想，她不愿让她的女孩在离开前还惦念着这些。 “梅丽卡。” 面容苍白的女仆露出第一个笑容：“这是我愿意的。” “……” 安娜也随之露出了笑容。 正如她们初遇见时那样的明媚，让从 诞生在这世上就只知道猎杀食物的妖精第一次产生了想要跟她对话的念头。 “你准备好了吗？”梅丽卡认真地问。 “虽然不能跟他们告别是很遗憾，但最后能看见梅丽卡，我真的很高兴。”安娜歪着头的露出最后的笑容。 梅丽卡手指变得跟格兰特一样，速度极快的插进安娜的胸膛，将那颗属于妖精族的心脏拿了出来。 没了力量供给的安娜身体无力的倒在地上。 但—— 骨翼再次出现，还将没有防备的梅丽卡直接打飞了出去。 而后目标很明确的冲着程峙跳过来。 程峙：“……” 他都没有身体，就算任她抓也碰不到啊！ 扑空的安娜并没有放弃，那双完全兽化的竖瞳紧紧的盯着他，长长的双臂耷拉在地上，然后那嘴都能凭空的吞掉整个人了。 她不会想要直接生吃了他吧？ 还真是这样想的。 站在原地没有躲的程峙眼前一黑，不难想象他现在就在安娜的身体里。 水蓝色小精灵和梅丽卡都没想到安娜竟然会吞了他，反应过来的两人顾不得恩怨纷纷地出手想要保护物园内唯一的人类。 程峙正在安娜的肚子里面研究她还能活动的原因。 按照梅丽卡所说这会儿她应该变成了腐尸。 引魂灯微微地发亮。 招魂幡也有动静。 程峙这才看见在安娜心脏的位置还有个微弱跳动的东西，应该就是它让安娜的身体还能活动的吧。 跟宝石一样的东西入手时冰凉凉的，要不是程峙现在是亡魂状态，都要被冻得手结冰。 在安娜□□瘫痪在地前程峙从她身体里面出来。 她的灵魂也渐渐显形。 只是对灵魂信念还不够的她若隐若现。 招魂幡的晃动让她虚弱的灵魂渐渐凝时，但这样的情况持续不了太久，给不了她们告别时间就必须得送进轮回台。 死后有所预感的安娜还如少时那般笑得眉眼弯弯，最后没说出口的话，梅丽卡听懂了。 “你身体的那家伙被三生……估计很长时间都不会再挣脱你的禁锢。”虽然程峙觉着此生格兰特都没可能冲破三生石给他上的栓，但这话就不必说全了。 独栋里的雷恩不知何时从里面走出，他愣愣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安娜，随后仰起头问：“梅丽卡，妈妈是死了吗？” 就算外表伪装的再像人类，终究不像人类那样拥有丰富情感的梅丽卡点头：“嗯，安娜死了。” 好在，另一个也没多正常。 水蓝色小精灵看着程峙离开的背影不甘心地追问：“为什么？你不想要我的灵魂吗？” “想要。” 没等喜悦爬上她的脸，他又道，“精灵的寿命会让你们活很久，你造下的杀孽由你哥哥承担了半数，等到寿命终止时属于你们的审判自会来临。” 程峙又不是看不出水蓝色小精灵的意图，不管暗精灵跟精灵之间有什么样的恩怨，他也不会因为一个灵魂就让自己搭上去。 她的灵魂没那么值。 14.第 14 章 帕默顿是这片大陆的名字，而具体的版图又分为东南西北，而这四个方位又有许多种族势力分布。 程峙所在的位置是南边最落后的城镇。 他这次想要前往的地方是在处于中央位置的卡里昂魔法学院。 坑骗利亚姆的老魔法使用的证件就是出自那所学院。 操办妻子丧事的潘恩在送程峙离开的时候给了他一份地图跟前往卡里昂的路线，也不知道他是产生了怎样的误解，虽然没觉着他是杀了他妻子的凶手，但看他的眼神都透着诡异。 而且态度完全不复先前时的热络，甚至可以说迫不及待地想要送他走。 连同多米尼克他们队伍也领了任务跟他同行。 临行前，程峙注意到了伊特复杂的眼神。 先前两个小精灵是畏惧梅丽卡才会受他欺凌，以水蓝色小精灵的记仇，她绝对不会放过伊特。 就算不要了他的命，也会让他生不如死。 多米尼克并没有因为被背叛就颓废雇用兵团，他反而更加热烈地领取着任务，如果不是顾及着团内大家的身体，他甚至可以几天不休息地去外面做任务。 这次领的任务是潘恩大人直接下达的，不仅任务金给的丰厚，还给他们写了推荐信，只要将魔法使先生顺利地送到卡里昂魔法学院，他们就能够连升两个等级，这样的话不仅任务金翻倍，还能够在富饶的地方领取任务。 这一切都是因为魔法使大人。 路上，不管是遇见什么雇佣兵团队都很积极地在前面消灭魔兽，用餐的时候更是将上等肉都烹饪好，单独放在程峙面前，而他们则是吃着冷硬的干粮。 此举没让众人不满，而在看见他皱眉时，都在担心是不是没照顾好他。 “……” 程峙的性格就是不喜欢跟太多人相处，再加上多米尼克他们顾忌他魔法使身份，说话做事都战战兢兢的让他烦躁，还有便是…… 那五个亡魂很快就完成了当初给他们布置的任务。 原本程峙还在想他们中有人转世到了很好的家庭会不愿意死，没想到他们从转世到死亡，不过只经历了一天，最离谱的是这五个人转生成同一物种，就算再次投胎也还是如此。 要不是地府app提醒他这样投机取巧会影响地府秩序，按照他们这情况，在程峙抵达卡里昂魔法学院前他们都能够刷足一千次投胎次数。 “你们知道什么种族会残杀刚降生的幼崽？” 这几日，雇佣兵团见程峙始终不跟他们说话，团队里都弥漫着压抑的氛围，见他主动开口赶紧地回话：“我知道我知道，是血妖蚁！” “血妖蚁？” 程峙回想着五个亡魂给他形容的转世种族：“是半人半兽，长着四双眼睛的？” “就是血妖蚁！” 平常就喜欢翻看各种杂书的雇佣兵津津有味地说，“血妖蚁是兽人族，但跟其他血脉传承困难的兽人族相比，血妖蚁它们繁殖时间很快，而且一次就能够生上百个，只不过他们信奉强者为尊，在生下孩子后就让他们进行厮杀搏斗，只有活下来的那个才有资格被抚养。” 那五个亡魂藏在匾额中很长时间才苟住，身上的阴气也是他刚给补充的，转世投胎的身体也不会强健到哪里去。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投胎的地方只会是血妖蚁？ 暂且将这个疑问放在心中，程峙端起雇佣兵们给他熬制的热汤，并非是他嫌弃食物不好吃，只是他现在的身体吃阳间的东西会有种过电的感觉。 他不吃吧，这些人就觉着自己招待不周，恍恍惚惚的总是出错，吃了这东西又很难控制身体的反应，就被当成是食物太难吃，然后又躲在角落里狗狗祟祟的商量怎么做更好吃的热汤。 “……” 没有办法了。 程峙趁着他们睡着的时候回了地府。 “有没有办法让我也能够使火？” 增添新爱好，正做着衣服的骷髅首领白骨爪冒出火苗。 “……我说的是我自己来！” 毕竟他在外的身份是魔法使，哪有魔法使连火都召唤不出来的。 歪着脑袋想了下，手动把卡在喉骨那里的脑袋回正，骷髅首领拿出他新制作的衣服。 这身衣袍几乎是用彼岸花串联而成的。 黑红相间、又错落有致的花既妖异又显得贵不可言，尤其是这款衣服还是做的宋制长襦，整款看着就让人移不开眼。 程峙已经不想去问骷髅首领是从哪里学来的这款式了，三生石都搬到了它的不远处，看来他们相处的很不错。 “我要怎么用火？”换上衣服的程峙刚问，就发现自己原本的齐耳短发突然长至腰间。 骷髅首领绕到他的身后，用骨感十足的手穿插在他的头发里面给他梳着发髻。 程峙：“……” 他记得最初遇见骷髅首领的时候还不是设计师啊？ 让程峙不适的还有旁边用彼岸花笔在彼岸花叶片上记录着不知名文字的小骷髅，就算它没有皮肉，单从那‘深邃’大眼睛里就能看出它的认真。 ……要是以后等地府公职人员上班，有关服装的设计一定交给他们。 多米尼克他们醒过来后轻手轻脚的准备好干净水，再去准备早上要吃的东西，昨天魔法使先生吃了小半碗，今天他们一定争取让他吃完半碗！ 就算他们再小心翼翼，也还是有人碰倒了东西发出了声响。 “今天我来做饭吧。” 身后传来的声响让多米尼克不好意思的转过身：“是惊扰了您的休……” 在看见眼前人模样时，所有雇佣兵团成员都惊愣住了。 他们都知道魔法使先 生很厉害，可是没想到只是过了一夜，对方竟然就像是换了个人。 缇娜很宝贵她的头发，就算是在恶劣的环境也会用好闻的香草熏头发，而且还被贵族询问过头发能不能卖呢，可比起魔法使先生那头乌黑靓丽的黑发就被衬得干枯毛躁了，好想知道魔法使先生是怎么保养的啊！！ 程峙不需要睡觉，从地府出来后就从森林里按照记忆采摘了些能吃的野菜和菌菇，厨艺有限，他也没打算做太复杂的菜色。 就地找了块石板，按照骷髅首领所说的那样抬起手，指尖真的窜出了小火苗。 他还真是捡了个不得了的设计师。 程峙遗忘了一件事。 骷髅首领是用彼岸花做出的这件衣袍，制作样式还是从三生石那里所知道的，能被这款衣服施展出来的火，又岂是寻常的火焰。 石板烤肉，就算只有盐和一两样香料也足以让人闻得口水直流。 多米尼克他们这才知道魔法使先生为什么对他们做的东西这么难以下咽，这可比他们在酒馆里吃到的饭菜还要好吃。 几个人吃的肚子都胀了好大才停止。 多米尼克看着还在孜孜不倦燃烧的火堆，委婉地提醒：“森林里有许多动物，要是火堆不熄灭的话会引发森林火灾。” 程峙准备熄灭火堆。 “……” 他忘记了问首领怎么把火弄灭了。 被这群眼睛注视着的程峙又不能凭空消失，干脆就装作吃撑了起不来模样：“你们弄灭吧。” 缇娜召唤出水，另一个雇佣兵端起来就要浇灭，整桶水都泼了下去，火堆都没有被熄灭的迹象。 接连弄了十几桶水都没有用的缇娜气馁地道：“魔法使先生召唤出的火焰跟我的不一样，我的水也无法熄灭。” 在此之前，缇娜从未这么明确感觉过法师跟魔法使的差距，一时间都没注意到程峙的反应。 这火咋回事啊？！ 【这是红莲业火，阳间的水当然浇不灭了。】地府app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程峙：“……”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震惊骷髅首领竟然能够把业力具象化的红莲业火绣在衣袍上，还是雇佣兵团队们吃了用红莲业火烤的肉…… 这东西除了他还真没人能够浇灭，但问题是程峙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东西收回去。 偏偏这时—— 有真正的魔法使出现在了附近。 魔法使之间也是有元素区分，这次来往这里的魔法使是火焰的狂热爱好者，他的好友里有个擅长预言的家伙，他说这里能够让他找到一直都想要寻找的新火焰魔法。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火焰。 激动之下他就直接扑了上去。 红莲业火跟别的火焰最大的区别就是…… 它烧灵魂。 15.第 15 章 菲利普·巴克斯特是卡里昂魔法学院任职的老师，比起追求等级的其他魔法使，他就是几十年如一日的痴迷火焰魔法，为了收集火焰他曾出入巨人国、踏足魔龙的领地，甚至禁区也翻过了数次，可他始终没有寻找到能够让他颤栗的火焰。 普通，普通，这都是随处可见的火焰。 就没有那种光是眼睛看到就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火焰吗？ 他找到了。 身体的疼痛让菲利普瞬间清醒过来。 ——不愧是他命定的火焰，竟然能够烧伤他的身体！ 在烧了会儿发现火焰没有停歇跳动，甚至越烧越烈的菲利普只能恋恋不舍地让身体从火堆旁离开，他以为只要离开火源就能让它燃烧得速度停止，再不然他还可以用魔法隔绝他跟火焰。 但…… 菲利普发现他的想法错了。 无论他怎样做，火焰仍在他身上以那种不疾不徐的速度燃烧着，明明连衣服都没有烧着，他却感觉疼痛从身体里某处钻出来。 那种疼是无法用言语形容出的。 就算曾经被巨人族踩在脚底，浑身骨头都尽碎，也没有此刻疼得撕心裂肺，他应该痛苦、尖叫，满地打滚似的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可他的意志却是清醒的看着‘自己’被烧，似乎有道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地诉说； 没用的，无论做出怎样的反抗都是无用功，只有被焚烧殆尽这簇火种才会停下。 “……” 在他人的视线里就不是这样的光景了。 多米尼克他们就看见一个邋里邋遢的白发老头扑进了火堆，接着就安静地站在旁边，他身上有一小撮火苗正待在胸前位置，奇妙的是火苗没有因为接触到衣物而燃烧，它就像是信物那样一跳一跳的绽放着。 “……” 有两个雇佣兵揉揉眼睛，刚才他们好像看见这老者的身体像火焰被风吹得摇曳，但人的身体怎么可能会……真的变透明了啊！！ 只有生前杀戮过重，或者是作恶多端的妖魔邪祟才会经历业火焚烧，会根据所做恶事呈现出深浅不同的颜色，浅红为小恶，深红为大罪，紫黑则是神魂俱灭的那种滔天罪业。 被焚烧者的外表不会受损，但灵魂却因为无法承受这种痛苦，会随着业力消散的同时灵魂也会一并被烧毁。 但现在卡出了一个bug。 异世界的人对灵魂没有概念，业火焚烧他们的灵魂时也只是感到身体不适，具体的不舒服点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就造成了业火认为业力还未烧完，就会一直处于燃烧状态。 连地府app都说不好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程峙摇动招魂幡，让刚经历死亡要去投胎的五个亡魂之一暂时来代替他的位置，在其他人都被这异状吸引的时候赶紧回到地府。 三生石正跟骷髅首领在彼岸花丛里聊着新衣服设计灵感，轮回台旁站着四个嘀嘀咕咕猜测同伴被审判者大人召唤走的原因，整个地府虽空荡、却也已能见未来完善的雏形。 “怎么才能让被业火红莲焚烧的人停下？” “……” 程峙视线无着落点地看向前方：“他不该以这种方式被业火缠身。” 漆黑恐怖的地府内他感觉掌心似轻风地落在他头顶上，继而是出现在眼前的三行金光字。 [消业、忏悔赎罪，以行动偿还所欠因果，业火自行熄灭。] [受业、以深厚功德相互，即可隔绝业火。] [破业、至深执念可暂时抵御业火。] 但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 连灵魂都不知道的异世界人又怎么会知道因果报应，又谈何去偿还？第二个更是没可能了，他上哪里去找大功德的人来提他分担业火，第三个至深执念倒是可以操作下。 地府意识幻化出的大手轻轻抚摸程峙的头，重建地府是何其浩瀚的功德，只是暂时受制于这方天地才会让功德无法加身，才因此得不显现。 世间没人能比他的功德更深厚之人了。 程峙是可以瞬息离开地府的，他在离开前还是轻声地道：“我出门了。” “……” 回应他的是脑袋上揉搓的动作。 三生石有所预感地看向程峙刚才的位置，是它的错觉么？怎么感觉审判者大人回来过了？这怎么可能，它为了能够第一时间察觉到审判者大人回来，可是将神识都遍布在地府的角角落落，绝不可能会错过的！ 除非是地府意识将审判者大人的气息遮笼在某个地段它才会感知不到。 但这是不可能的~ 那家伙跟轮回台一样墨守成规，像这样的事情不会出现在它身上。 倒是跟程峙签订了主仆契约的骷髅首领倒是有所感知，但这会儿的它正沉迷制作新服装，对主人的来来回回毫不在意，反正有事他肯定会叫自己出去的。 亡魂带来的阴气助燃了业火红莲，本来只是一小撮，这会儿扩散到了整个胸口，再这样下去靠近菲利普的人都会被业火反噬。 程峙让亡魂回地府继续投胎，他则是用招魂幡将阴气都收回去，只是这也无法避免业火继续蔓延下去。 “你有没有什么执念？” “……” 脑袋迟钝了很多的菲利普恍惚间的感觉自己要死了，他还没有研究过刚发现的火种， 怎么能就这么的死了？！ “我……我想研究火焰……” 业火焚烧的速度降低了些，但这还不够。 程峙想了想说道，“以你现在的能力，做不到。” 还从没被人这么看不起过的菲利普愤怒的同时也让意识清醒了一些：“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说完这话的他拿出卡里昂魔法学院的铭牌。 学生的铭牌是银色，而老师的铭牌则是金色的，在上面还刻着他任教的学科，以及他的魔法师等级，竟然是大魔法使。 这种级别的魔法使无论行进到任何国家都会得到特别优待，在魔法学校内也都是自由选择任课时间，多米尼克他们没想到竟然能够遇到这种级别的魔法使，慌乱地几人赶紧把手搁在胸前行礼。 程峙不为所动：“现在不知道，等会就知道了。” 菲利普满脸疑惑。 “吼——”身后传来的咆哮声让所有人都闻声望过去。 外表看上去有些像希腊神话里的格里芬，名字还就就叫狮鹫兽，狮身鹰首还背后长翅膀，最厉害的就是它的后腿，能够瞬间击穿盾牌、掏空猎物内脏，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击毙命。 而现在，它正匍匐在菲利普身后。 按照狮鹫兽的攻击范围，他正好就处在里面。 以菲利普的等级随便施展魔法就能击退狮鹫兽，可他偏偏这会儿被业火焚烧得连站立都很难，更别说是吟唱魔法咒语防御了。 程峙还在继续输出：“需要帮忙等会收拾你的残骸吗？” 菲利普：“……” 为了收集这世上的火种，他去过很多伏击冰原的地方，甚至有些禁地隔绝了魔法元素，这样的情况下他就只能够靠着体术来进行搏斗。 所以—— 他双手拎着两把大锤。 据程峙肉眼观测，这俩锤的重量少说得有个几百斤，他这一动弹还让魔法袍滑到腰间，露出发达的胸肌跟二头肌一个雷霆旋转，依靠身体惯性地将自己甩飞出去。 警戒状态的狮鹫兽扇动翅膀起飞，后爪对着菲利普横冲下去。 显然他是经常这样对付魔兽，但他错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就算是投机取巧也扛不住灵魂的溃散，最后倒映在菲利普眼中的是对准他头颅的利爪…… 时间仿佛被无限地拉长，菲利普听见了幡旗被风吹动时的猎猎声，黑灰色的烟雾极快地笼罩住了他的身体，狮鹫兽离他的眼睛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了……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黑夜让菲利普以为自己瞎了，可他并未感觉到疼痛…… 眼前的场景再次切换。 狮鹫兽倒在了地上。 16.第 16 章 招魂幡和引魂灯都是偏向于辅助性法宝，程峙还真没有能够制裁狮鹫兽的能力，但有项堪称外挂的终极能力，那就是…… ——鬼上身！！ 那五个古代鬼活了几百上千年早就都修炼成老鬼了，先前也是被异世界的情形给吓到，再加上他们对自身实力也没明确认知，才会呈现出这幅唯唯诺诺的样子。 给他们一个平台就能展现自我。 多米尼克他们正在全方位戒备狮鹫兽，本该处于最后方的法师缇娜竟是绕开远程弓手，甚至越过盾护地朝着战场危险源过去，连阻止都没来得及的雇佣兵成员们满脸惊慌地想要将人拽回来。 就看见平日里腼腆胆小的法师缇娜胸前两根麻花辫无风自舞地散开，所有头发跟她最初学习雷击法术那样时的根根竖起来，脸上的青黑都快让他们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眼睛了，还有…… 法杖！怎么就把法杖给丢了啊？！ 连武器都没有的她，要怎么抵御狮鹫兽啊？！！ 任凭这群雇佣兵如何在内心呐喊，都无法改变缇娜要被狮鹫兽撕碎的命运。 “桀桀桀……怎么可能会让你毁了我好不容易得来的身体。”只有死了才能体会到活着时的美好。 尤其是这几百年都没等到投胎机会，再次体会到这种活着的感觉实在让鬼心动荡，要是…… 是幡动！ 立刻收起心中邪念的鬼飘在半空中，身体矫健地穿梭在狮鹫兽周围，倒插葱似的笔直从上空对准它脑袋横坠下去。 这幕看得雇佣兵团队目瞪口呆，这还是他们认识的缇娜吗？ 狮鹫兽智商不低，在发现缇娜想要靠近身战取胜时它蜷缩起四肢，翅膀快速扇动，聚起旋风将周围东西都朝它的位置吸引过去。 最先控制不住身体的就是‘缇娜’，脑袋都快要触碰到狮鹫兽的时候突然就被迫横向拽过去，这要不是反应及时地赶紧逆风跑路，这会儿都进狮鹫兽嘴里了。 扭过头的‘缇娜’想要询问审判者要怎么做，结果看到的就是被吸力给拖拽到正下方的程峙，狮鹫兽只要随便踩一脚就能将他踩死。 附身缇娜的老鬼：“……” 看见这幕都很期待魔法使先生会出手的雇佣兵们，以及被置换了位置还在思考是不是濒死产生幻觉的菲利普都看向了程峙。 感觉被羞辱的狮鹫兽很愤怒地想要将情绪宣泄在他身上，它都没有选择用最锐利的爪子，而是选择用嘴啄击程峙的脑袋。 程峙：“……” 从头到尾他什么都没做吧？怎么感觉狮鹫兽对他的仇恨值这么高呢？ 招魂幡制造出的白雾能够遮住身形，他的身体变得虚幻也不会被发觉异常，让程峙意外的是无论他飘到哪个方位，都能够被狮鹫兽精准地找到狙击。 就像是他身上有定位仪…… 程峙又召唤出了四个老鬼，让他们待在四个方位，他则是站在中间点位置，按照模糊状态狮鹫兽会最先选择站在右手边的老鬼，可它连迟疑都没有地精准甩动尾巴击中程峙所在地方。 “程先生！”多米尼克焦灼地大喊着。 “……” 等到眼雾退散，浮现在眼前的就是三米多深的巨坑，而程峙的身影从场上消失不见了。 “程先生……” 雇佣兵们都认为他是死在了跟狮鹫兽的搏斗中，那么强的魔法使先生……竟然就这么的死了么？那他们呢？ 本以为消灭狮鹫兽这样的事交给魔法使先生就好，他们还可以等狮鹫兽死了后，跟程峙先生做交易获取些狮鹫兽的皮肉，说不定还能够大赚一笔呢，怎么就这么死了…… “所有人，准备救人！”多米尼克的嘶吼声让其他雇佣兵们从恍惚中醒过来，握紧手中兵刃的他们跟狮鹫兽凶戾的竖瞳对视上…… 见身后没动静的多米尼克回过头就发现他们都站在原地：“狮鹫兽不依靠眼睛，它能够根据气味追捕，要想活着离开这里就救人！” “……开什么玩笑！我们怎么可能够得到它！”光是体积就让他们畏惧，又哪来的勇气跟它战斗。 多米尼克清楚知道战斗他们会输，但不战斗是必输，他不觉着魔法使先生会这么容易就死，他一定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没有抵抗，只要他们拖延时间到程峙先生缓过来就还有赢的机会，可这些人竟然连战斗都不敢！！ “队长，我撑不了多久。”伊凡说完这话瘦弱身体便滑行到草丛里面，想要依靠敏捷身形来迷惑狮鹫兽视线，以此来给多米尼克创造机会让 他攻击。 顾不得训斥其他人的短视，多米尼克对着还在半空中的‘缇娜’喊道：“掩护好我！” 异世界连灵魂都不知晓，更不会知道有鬼上身这技能，他们都以为缇娜是因为害怕而产生的性格突变。 ‘缇娜’哪知道怎么掩护了，他只知道审判者大人气息消失在这阳间了，怎么办？地府好不容易迎来话事人，眼看着他马上就能够拿到地府永久居住权，不用再像个孤魂野鬼似的被圈禁在一个地方，结果……结果审判者大人出事了？！ 这些老鬼们能有理智尚存，是因为地府崩塌让他们暂时忘却了执念，好不容易寻到了新目标，现在突然地被毁了…… 其他四鬼们也因愤怒让周围阴气大作，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爬满了像血管凸出的纹路，狂风掀起的巨浪让伊凡被风吹，也阴差阳错的让他躲开了狮鹫兽的攻击。 多米尼克把剑插在地上才让自己没像其他人那样被吹走，他左手捞住伊凡，让他抓住自己后就挡在身前。 风吹得脸上肌肉狰狞，也牢牢地固定住身体。 就在他们以为无法度过这场风暴的时候，飓风毫无征兆地停止了。 多米尼克眼疾手快地接住掉落下来的缇娜。 其他被吹飞的雇佣兵们踉跄地爬起来，其中遭遇最惨的就是菲利普，要不是他身上的魔法袍防御了部分的攻击，这会儿身体都要先于灵魂消散了。 意识恍惚间，他似乎看见穿着肃穆黑袍的短发男人正在跟人说话，可他面前明明什么都没有。 等他转过身来的时候，菲利普才看清那张脸是他发现新火种时匆忙一瞥过的年轻人，当时他并未感觉到这人身上有魔力波动，外型看着也不像是锻炼过的样子……他在做什么？ 被手掌穿过胸膛的菲利普思维都迟钝了很多，不然他想的不会是这双不会抖的手很适合做调剂师，而是震惊他是怎么能面不改色对他这位魔法学院老师出手的。 他会成为被各个国家通缉的要犯。 和他有关的人或事都会被魔法学院调查出来并罪处罚。 会一直活着受折磨。 程峙依照地府app给出的方式捏住菲利普的灵魂，拉拽出身体的同时，他的身体也沾染上了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