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错小说男主后》 1. 滨城的夏 晋江文学城。 不染风霜寒著。 - 滨城的夏格外难捱,环城的海像是一锅沸水,蒸馏的热气弥漫在了空气中,一周前挂出去的短袖还潮的厉害,更别提逼仄的房间里连个电风扇都没有。 这鬼天气,要热鼠谁啊。 江眠像只树懒一样,趴在仅能容纳一人的小铁架床上,手持一把蒲扇不停晃动,腱鞘炎都要摇出来了,却依旧难消一屋暑气。 栗色的头发蔫巴巴的贴在他高挺小巧的鼻梁上,额前的绒毛也湿哒哒的,睫毛像是侵了一圈儿水珠,殷红的唇瓣半张合着,露出一点洁白的齿。 隔壁巴啦啦小魔仙已经播放到第六集,黑魔仙小月和小蓝打的如火如荼,隔壁大哥教训孩子的声音也如火如荼。 “看看看看什么看,暑假作业写了吗?” 一口利索的滨城话,江眠已经能听懂十之八九。 “爸,我们就再看一集……” “老邓,过来洗菜做饭了!” 几声喧闹过后又是更吵的油烟机工作的声音,嗡嗡嗡像是耳朵旁放了个启动的吹风机。 江眠翻了个身,试图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耳朵,但是隔板房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太差了! “唔……” 睡不了了,江眠只能从床上坐了起来,过长的栗色头发微微遮住一点眼睑,浅色的眸子无神的眨巴两下,盯着墙上印着大红花儿的日历。 已经来到这个世界第三个月了,每天除了上班吃饭睡觉就还是上班吃饭睡觉。 关于男主的消息一点也没有。 这样下去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孩子!!! 事情是这样的,几年前,江眠车祸去世后,被投送到各种世界做边角料npc,他勤勤恳恳工作了三年,攒够了复活的积分。 但复活的世界是随机的,并且得完成角色固定任务,才能和平常人一样生活下去。 在这个世界里,他是反派身边的一个小男宠,自带生子功能,愚蠢又恶毒,和反派一夜情之后有了崽,本想靠着崽大捞一笔,谁料刚刚在小诊所做了b超,就被反派身边无所不能的助理当大傻子赶走了。 嗯,被人当成大傻子,赶走了。 原人设身无分文,又是男人,压根不敢去医院看病,最后大着肚子横死街头。 江眠不想再死一次,于是他为自己争取到了福利,只要能在二十八岁前生个孩子,他就能顺利活下去。 于是,他就重生在了这个世界。 但是该世界因为太符合江眠生活的现实世界,男人生孩子事情就有点难办了,要一大笔钱不说,可能花了钱也不一定有医生帮他生孩子。 江眠决定给孩子找一个靠谱的爸爸。 小聋和他说过,在男主浮沉的十几年里从邻家妹妹、麻辣女上司、娇养大小姐统统收入囊中,光孩子都生了五六七八九十个。 势必要给每个女孩子一个家。 江眠想反正都开后宫了,多给男孩子一个家也不算过分吧…… 所以男主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是,他重生前问带自己的小聋男主叫什么名字,小聋很惊讶的说了声。 ——霍。 然后就永久断联了。 所以,他现在知道的信息大概是,男主姓霍,滨城发家,最后成为跨时代的优秀企业家。 而会欺负他的反派,是云港特区某大家族培养的接班人,性格阴鸷,怪癖颇多。 姓名……忘了问。 既然知道反派是云港人,江眠自然要避之不及,于是他让小聋给他投放到了滨城,也就是男主发家的城市。 当务之急,他就是要赶紧找到男主,跟着他拼搏奋斗,然后再找机会生下他的孩子,最后男主找到靠谱的医生帮他! 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江眠皱了皱眉,掀开自己花五块钱淘来的白色短袖,揉了揉自己扁平但体脂偏高的小腹,雪白的肚皮像面奶油化开。 咕噜噜。 饿了。 江眠穿来用的是自己的身体,但身份却承袭了原人设,所以他现在也没学历没背景,来滨城三个月,才勉强在一家高级餐厅做服务生的工作,管吃,一个月八百五的工资。 零几年的工资水平。 江眠中午十二点到晚上十点的班,抬头看表,现在十一点二十,从住的地方到餐厅大概需要半个小时的脚程,走到餐厅换好工作服,刚好到吃午饭的时间。 隔壁喧闹的讲话声不绝于耳,江眠从床上起来,换了那双刷的泛黄的白色帆布鞋,冲了把脸,套上一件薄外套就匆匆出了门。 …… 工作的餐厅叫澜沧湾,在这个房地产还没崛起的时代,沧澜湾这种一顿饭要吃掉一千多块的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经营的起来的。 餐厅的老板是滨城地产大亨龙跃的地盘,国有企业,餐厅的孙经理喊他陆三少爷。 在这里工作几个月了,江眠还没见过这位陆三少爷,最多也就见过他身边的小弟过来招待贵客。 身份尊贵可见一斑。 空气热的黏腻,江眠甫一到了沧澜湾的员工通道,刚好碰到运货的车,开的飞快。 江眠小小的一只走在路牙子边缘,差点被车撞到,一个踉跄够站稳,正巧看到了蹲在后门门口,拿着诺基亚,操着一口流利粤语的孙经理。 “老子上哪里找自愿卖.屁.股的男人?” “三少这不是为难人吗?昨天还说要女的,人晚上都要到了,现在换人简直赶鸭子上架。” “一会儿抓紧开个会,老子挑几个,他们不愿意?不愿意老子打到他们愿意,挂了。” 孙经理似乎心情不佳,挂了电话还骂了两句,结果抬眼看到了被堵住去路的江眠。 整个餐厅的服务生都归孙经理管,他脾气又不好。 江眠最怕他了,不止是江眠,来沧澜湾的新人就没有不怕他的。 “孙……经理好。”江眠乖巧垂下脑袋,不和男人对视,以免自己再被刁难:“我过来上班。” 孙经理闻言起了身,挑眉打量了眼江眠,脸上不经意地挤出一抹笑:“你……是阿仔介绍过来的吧,叫什么,今年多大了?”

孙经理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后厨的员工通道总过一个成年人高的门,孙经理这么一起身,堵在门前,江眠只能被迫站着,回答男人的话。 江眠咕哝道:“刚过完生日,二十八了。” 孙经理口中的阿仔是江眠在这个世界认识的唯一的朋友,滨城人,脑子灵活,认识不少人,工作和房子都是阿仔帮江眠弄得。 孙经理:“二十八?” 江眠咕哝了一句:“……十八。” 孙经理晒笑:“调皮。” 孙经理烧着江眠打量了一圈儿,不得不说江眠生的确实好看,跟外国电视里的芭比娃娃一样,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又白净,要不是他笨,还至于在这里待着? 算他倒霉了。 孙经理吐了口咽,故作语重心长:“那个,三公子早上打电话过来了,说是晚上要接待大人物,谈老城那片儿地的收购,这边临时需要几个男孩儿过去伺候,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要是被挑中了,少说能拿——” 孙经理给江眠比了个二。 两万块。 江眠舔了舔唇珠,心道他又不是大傻子,刚才他都听见了,要自愿的,男的。 卖,屁,股。 现在的滨城像是他那个世界零几年的治安,灰色产业发达,连发廊的老板都大半的花枝招展的接客,在这里偶尔来个大人物,安排几个人过去“伺候”已经是很常见的事情了。 要男的过去伺候,确实少见。 江眠之前因为漂亮被投到了耽美部,本来是虐文小受预备役,可惜快穿部大环境不好,脑子不太灵光,只能在各个世界打杂。 但就在耽美部,男上加男的剧本看过不少。江眠早适应了,并不排斥。 只是没想到都穿到男频来了,还可以遇到这些事。 真是不知道算不算好事。 小聋说原著没说男主是直男,那就是双的意思。 “我就不去了孙哥,”江眠抿了抿唇,把阿仔拎了出来:“阿仔哥说我们做人的务实一点,我还想老老实实跟着孙哥几年。” 孙经理闻言露出不满意的表情,下一秒就要破口大骂似得,结果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孙经理一改愁容,没在搭理江眠,叼着咽给江眠一个眼神,让他进去上班。 江眠松了口气。 孙经理谄媚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是谢助理啊,哎呦我是老孙啊,三公子的马仔啦。” “没问题没问题,保证今晚闭店。” “霍先生他已经到了吗?” 江眠刚拉开员工通道的门,耳朵却精准捕捉到了一个字眼。 霍。 不等江眠转身过去细听,孙经理又踱步回来,满脸堆笑:“您就让霍先生放心啊,三公子安排的,保证霍先生满意。” “那就祝霍先生在滨城的事业长虹,喜跃龙门。” 江眠难以置信的转过身去。 姓霍? 在滨城发展。 今晚的贵客,不就是他辛苦找了三个多月的龙傲天男主吗?!!! 2. 滨城的夏 晚上七点多,江眠收拾好早班布置好的碗碟。 三公子要接待贵客,所以今晚沧澜湾闭店,贵客在三层的顶包,所以一楼二楼都空了出来。 把餐具都收拾好后,有同事趴在临街的窗户前起哄:“哇,三公子真的来了,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是谁?” “跟大明星似的。” “真英俊。” “听孙哥说姓霍,据说比三公子还厉害的多呢。” 江眠在二楼工作,同层还有差不多二十多个同事,女性偏多。 江眠把姐姐们的话都听了进去。 这个霍先生,比龙跃的太子爷还厉害,那必定是男主无疑了。 江眠笃定了。 这时候夹着对讲的孙经理刚好从三楼楼梯下来,抬眼往二楼扫了一眼,朝着江眠招了招手:“小江啊,过来。” 江眠半跪着把骨碟放在消毒柜里,在众多同事的注目下,朝着孙经理点了点头:“好。” 上午江眠主动喊住了孙经理,大概问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龙跃的三公子不知道从哪里搭上了男主这条人脉,两人近期要商谈龙跃老城区地体的收购,而三公子又不知从哪里打听出来,这位霍先生喜欢男的,临时要找几个送过去做“礼物”。 这件事在沧澜湾倒是不稀罕。 江眠毛遂自荐了。 孙经理说完又朝着一楼走,边走边喊着几个人的名字:“都赶紧上三楼盥洗室准备一下——” 等人走后,几个女同事将江眠围了起来,有人捏了捏江眠的脸蛋儿,“眠仔,孙经理让你准备什么呢?” “今晚是要去三楼吗?” “有提成吗?拿了钱请姐姐们喝酒哦~” “我们眠仔真是出息了。” 二楼的姐姐们倒是很照顾江眠,江眠和她们关系不错,偶尔发工资了也会和姐姐们出去聚餐。 江眠揉了揉自己被捏的酸酸的脸蛋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阿娟姐,别开我玩笑了……我先上去了,一会儿孙哥着急了。” “去吧去吧。” …… 江眠走的楼梯往三层走,好巧不巧,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从三楼下来一位服务生。 男人手里端着几杯喝剩下的红酒杯,迎面撞上了靠着栏杆的江眠,弄了他一身酒渍,反而出口骂人:“不长眼啊,往老子身上撞。” 被弄了一身红酒的江眠:“……” 沧澜湾的工作服是定做的米白色的西服,要自己买,一套三百多,干满半年才报销。 江眠没什么钱,借了阿仔三百,就买了一套,平时很爱惜。 眼下红酒顺着他的领口往下流,米白色的小马甲也弄得脏兮兮的。 端着酒杯往他身上撒的人江眠并不认识,长得很普通的男人,脸上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看什么看,这酒可是三公子的,明天去财务那里赔钱吧。” “明明是你撞的我。” 江眠知道他是故意的,可是衣服被弄脏了,以为他一会儿贵客来了他没办法去包厢伺候,他只能拿手帕撒:“你……赔我衣服。” “你说什么?” 男人一听更破防了,一把揪住了江眠的衣襟,“小娘炮,你他爹的找死是吧?” 男人是故意的不假,听说今晚三楼的贵客是云港来的大人物,一个长的娘们唧唧的新人凭什么能去伺候? 真让人不爽。 哐当一声,江眠整个人被抵在电梯厅旁边的铁艺栏杆上,后腰被咯的生疼:“你松手……” 孙经理特意安排的,今晚闲杂人不准上三楼。 “滚开……”江眠推了推身前的男人。 “小贱货,”男人并不打算放过江眠:“跟老子蹬鼻子上脸……” 结果这时候楼下“叮”的一声,是楼下有人进电梯的声音,揪着江眠衣襟的男人也听见了,松开了江眠。 男人嗤笑了声,幸灾乐祸的嘲讽了一句:“赔你?好说,等你活过今晚在说了。” 说罢,男人便急匆匆端着红酒杯下了楼。 江眠:“……” 电梯门打开,先出来的是孙经理谄媚的笑声:“霍先生——” 果然,先出来的是弓着上半身的孙经理,“您才来滨城不久,这滨城还有不少好玩的好吃的,要是您高兴今晚三少给您安排上人,明日带着您在滨城好好转转。” “我们滨城地界虽然不大,但是有山有水,好玩儿的多了去了。” 孙经理说罢,身后,慢条斯理的走出几个穿西服的男人。 江眠就站在电梯厅旁,他想先背过身去,可已经来不及了,孙经理先注意到了他,眉心一蹙,而后从电梯下来的几个男人也朝着他看了过来。 孙经理皮笑肉不笑:“这孩子,怎么搞成这样子,还不快下去收拾收拾。” “孙经理。” 江眠皱眉转过身去,看了看几个西装男人,几人中央,一个约莫二三十岁的男人,着一身深灰色暗纹的定制西装,头发打了发蜡。 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了。 细看男人长相,宛如上帝毕作,优越立体的五官像尽心雕刻,山根拔地而起,阔额星眸,小麦一样的肤色,硕块垒垒的肌肉藏在西服里,即便没有看到里头光景,从那颀长身段宽阔厚实的肩也不难看出男人身材优越。 方才几个人都在走,中央的男人步子停下所有人才跟着停下。 江眠垂下脑袋,鞠了一躬,小声问好:“孙经理好。” 然后微微抬眸,偷偷看了一眼中央的男人。 鼓起勇气,对着人群喊了声,“霍先生好。” 中央的男人似乎有些意外,目光在他身上驻足。 然后垂眸,目光落在了一身狼狈的江眠身上。 江眠察觉到了。 那个男人在看他。 孙经理眉心能夹死苍蝇,看男人却笑呵呵的恭维:“霍先生,咱们先去进吧,别管他了。” 中央叫霍缚的男人,没搭理身边聒噪的孙经理,淡淡扫了一眼被弄得满身狼狈的少江眠。 江眠也抬头看过去。 少顷,男人对江眠道:“叫什么名字?” 围在男人身边的几人也多少有点差异。 孙经理也有些意外,顺着男人的目光看着傻不拉几站着的江眠,“江眠,霍先生问你话呢。” 他真的是霍先生。 江眠猛抬眸,颤了颤睫毛,更是有几分疑惑,但还是很快回了句:“江……江眠。” “嗯。”那个叫霍先生的男人淡淡应了声。 殊不知,男人的目光正从江眠西服领口那节瓷白修长的脖颈上舔过。 男人没有再和江眠说话,动了脚步,身边的人才急匆匆的跟上。 少顷走廊对面传出一声口哨声,“霍缚哥,你迟到了——” 那个被称作霍缚的男人身边的眼镜男人先上前一步,“陆总久等——” “王总,幸会——” 应该是男主的助理。 江眠同样还站在电梯厅旁。 嘴里咕哝了一句。 “霍缚。” 不愧是里的男主,名字龙傲天极了,简直比阿仔哥的本名还要龙傲天!!! 待人进了包厢,孙经理该收了脸上堆叠的笑,转眼冷着眼看着江眠。 然后快步拉着江眠的手,快步往盥洗室走,边走边说:“你这是怎么回事?衣服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江眠:“……” 江眠被孙经理扯着手腕往里拽,“有人故意的,孙哥你能不能帮我找套新的。” “找新的?” “要不是老子找不到人,非得宰了你。” 到了三楼的盥洗室,孙经理松开江眠,从口袋里掏出他那新款的翻盖诺基亚,一改方才不耐心:“给我送一套新工服到三楼,盥洗室,对,全都让他们上来,收拾好了再去包厢见霍先生。” 江眠:“……” 挂了电话,孙经理推搡着江眠,“衣服一会儿就送过来,去隔间里自己收拾好,换了衣服直接去最里头的包厢。” 说着,孙经理扬起下巴,示意江眠往洗手台看去。 江眠抬眸看了一眼,一个大的白色医药箱里,放着用塑料袋包装好的医用器具,拿东西江眠倒是不陌生,像是老款的清理器,硅胶袋子连接着粗糙的硬质头部。 江眠目测,里头最少放了有十几个。 “上头都有使用说明,还是……”孙经理叼了根烟,“后悔了?上午可是你自己说要去伺候的,你要是耍老子——” 江眠绞了绞手,“没……没有。” …… 差不多快一个小时江眠才软着腿从盥洗室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小肚子要爆炸掉了。 胀胀胀死了。 这时候周遭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孙经理不耐烦的在洗手台哪里抽着烟,见江眠第一个出来,挑了挑眉:“你小子有福气。” 江眠捂着肚子,疼的两眼发黑:“怎么了呢?” 孙经理刚才接到三公子电话,说是饭局上霍先生提了江眠一嘴。 孙经理对江眠不算了解,但人长得确实漂亮,可能喜欢男人的男人就好这一口。 不 知道的以为玩儿什么一见钟情呢。 孙经理眼神戏谑的落在江眠腰上:“三公子点名今晚要你去伺候霍先生,一会儿三公子的司机送你去霍先生家,晚上该怎么办你明白?手机有吗?” 江眠:“!!!” 江眠自然知道对方说的伺候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的计划竟然进展的如此顺利! 男主,点名,要干他。 孙经理以为江眠乐傻了:“怎么?听不懂人话?” 江眠忙不迭点头:“……明白。” 江眠把口袋里的手机拿给孙经理,他摁了几个数字,“这是我电话,做好了三公子不会亏待你的。” 说罢,孙经理对着几个还在磨磨唧唧不肯“收拾”的几个人道:“你们都免了,回去工作。” 有人松了口气,也有人怨声载道。 江眠离开盥洗室前,听到有人吐槽了两句:“我可听三少说了,这霍先生床上玩儿人的手段厉害着呢,去了说不定就被玩儿废了。” 江眠:“……” 屁股一凉。 …… 沧澜湾楼下停着一辆奔驰,孙经理送江眠上了车,又拉着司机说了几句,随后车子发动,朝着江眠不知道的方向驶去。 一个小时之后,他明显感觉车子在往上爬,江眠腿软的厉害,又没人说话,只能硬着头皮问司机:“司机大哥,三少爷这是要把我送到霍先生家吗?霍先生什么来头啊……我害怕……” 都怪小聋,剧情不给他介绍清楚就下线了,下次上线估计还的几个月,现在只能靠他自己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小脸儿苍白的少年,嗤笑了声,用粤语回道:“霍先生可是要收购龙跃的地盖房子的大老板,估计以后要长期在滨城发展,三少的大客户,伺候好霍先生,生意谈顺了,三少爷不会亏待你,害怕什么?” 江眠弱弱点头:“哦……” 清水灌进肚子里不舒服的紧,肠子像是打结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设定的原因,他觉得自己下面黏.腻的厉害,屁股都不敢坐实。 少顷,车子驶进了环海的山群中,一排排参天榕树尽头坐落着城堡一样的白房子,司机将车子停到了地下车库,很快就有人过来开门。 是个中年男人,也说着粤语。 司机将一个白色手提袋给了男人:“三少送给霍先生的礼物,里头是衣服,让他洗漱完换上。” 男人打量了江眠一眼,点了点头,对他说道:“跟我来。” 江眠跟着男人上了楼,三楼,一个带着洗手间的卧室:“洗漱完换好衣服就在房间等着就行。” 说罢,男人把三少司机塞给他的袋子塞给了江眠,然后转身关上了门。 江眠身上还穿着沧澜湾的工作服,抱着纸袋子站在洗手间前,他蹙眉往里头看了一眼,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 扒拉扒拉,还有几瓶润滑液。 嗯,没有裤子。 洗完澡,擦干净身体,换上那件有些过大的衬衫,江眠索性直接上了床,房子里的沐浴油和洗发露都很高档,身上被弄得香香的,可肚子还是痉挛一样疼。 好倒霉。 但是也很幸运,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搭上男主了。 江眠觉得身上软的厉害,想到自己一会儿就要被炒,又害怕又担心,整个人陷进了被子里,不知不觉就……阖上了眼。 …… 凌晨一点多,别墅的灯亮了起来,德叔一早准备好了热水,等家里的车停好,他才上前过去问好:“先生回来了。” 云港资本,霍缚,整个云港的继承人。 在云港呼风唤雨的当家人,大概没人会不认识。德叔也是一个月前刚刚搬来了滨城,他只知道霍先生和董事长闹了一点小矛盾,因为霍先生放着家族产业不打理,非要跑到滨城买地。 说是要建什么商场什么房子。 霍缚点了点头,温文尔雅,但眸底的冷漠藏不住。 跟着霍缚的年轻男人叫谢文,是霍缚的助理,之后要负责滨城的房产和公司。 谢特助和陆家斡旋一整天,说不累是假的,可现下事情还没处理完,“德叔,你去休息吧,霍先生今晚不用餐。” 德叔点了点头,“对了先生,陆三公子送的人我安排在楼上了,先生要见一面吗?” 陆家在滨城盘踞百年,一时难以啃下,霍缚交代过对陆家的人和事都客气些。 谢特助:“不必了,就是饭局上给陆家一个面子。” 不想,霍缚解开了束缚的领结,眸色暗了几分。 “让他去我房间。” 3. 滨城的夏 江眠是被人摇醒的,肩膀被人扣着晃动,声音在耳畔萦绕:“醒醒,醒醒。” 视野慢慢聚焦,是进来前安排他房间的男人。江眠利索的起身,手撑着柔软的床垫,一头雾水的看着男人:“不好意思……” 头微微有些晕。 肚子倒是没那么疼了。 男人则没有和江眠说太多话的意思,淡淡道:“跟我去楼下见先生。” 说罢,德叔便转身出了门。 江眠快速从床上起来,房间里没有拖鞋,他只能光着脚跟着人,好在地板光滑,倒也不怕脏。 下了电梯,德叔带着江眠走到一扇门前,她敲了敲门:“先生,人带过来了。” 少顷,门内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进来。” 这声音很耳熟,是晚上他沧澜湾三楼替他解围的那个男人。 德叔示意江眠进门,自己则退下,从步梯下了一楼。 江眠走到门前,握住了把手,轻轻推门进去,别有洞天的房间内,开着两盏暖色调的台灯,将近十米宽的海景落地窗前的皮质沙发里坐着一带着眼镜,西装有些凌乱的男人,他面前放着酒和笔记本,酒是洋酒,很贵的,这种酒在沧澜湾开一瓶的提成是两千块。 足足三个月工资。 江眠关上了门,男人并没有给他目光,似乎他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气场好强。 气氛一度有些冷淡,江眠甚至有些恐慌,心想着小聋怎么不把他投送到男主还是街头马仔的时候…… 他那时候去勾搭男主,说不定还能成为男主的白月光。 这下好了,男主已经有自己的一番事业了,青梅竹马的甜爽文要变成酸涩的包养文了。 幸好,江眠舔狗角色当的多了。 世界给我一击,我顺势躺下,并睡的香甜。 江眠走到男人身前一人远的距离停下,微微探着身子,小声咕哝了一句:“先生……” 男人终于肯施舍过来一丝目光,淡淡的掀了掀眼帘,看了眼江眠的穿搭,眉心微蹙,随即收回了眸子。 霍缚从江眠身上移开眼:“坐。” 江眠看了眼宽大的皮质沙发,点了点头,落坐在茶几对面,下半身只穿了内裤,房间空气适宜,就是大腿贴着皮质的时候被冰了一下。 没静电。 不多时,对面的男人放下了手里的工作,终于抬眼看了眼江眠。 他开口第一句:“自愿的?” 江眠:“……” 倒是不难猜对方为什么会这么问他,在这个治安还不完全全面的时代,沧澜湾这种地方,难免发生一些权色交易。 或给钱,或威胁,总有一些强人所难的事情。 江眠点了点头,思忖片刻,憋出来一句:“知道是来您这儿,所以是自愿的。” 一点都不违心的话,却也能恭维人了。 但殊不知,霍缚已经听够了这些没用的恭维话,“倒是没意思了。” 江眠:“……” 男人似乎对江眠的话不满意,还是面无表情,像是在处理公务。 不愧是男主。 但计划失败对江眠伤害还是很大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孙经理会挑他过来,但多少和面前的男人脱不开关系。 难不成男主真男女不忌? 江眠抿了抿唇瓣,蹙眉看着男人:“……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头又开始晕了。 江眠觉得自己大概是发烧了。 死身体,争点气,直接把男主睡了一切就都OK了。 “字面意思。” 霍缚一向不喜欢在身边留底细不干净的人。 漂亮的也不行。 江眠脸颊烫的厉害,身上却觉得冷,脑袋晕乎乎的:“先生不喜欢我吗?” 霍缚合上了电脑,彻底把目光放在了江眠脸上:“喜欢?一件合格的礼物,现在应该在做什么?” 江眠:“……” 这句话无疑是在提点江眠,他是三少爷送过来的床伴,是过来伺候面前的男人的,而不是坐在这里等着男人主动和他发生点什么。 他要上去,骑。 “对……对不起,我没有经验。” 江眠绞了绞手指,硬着头皮起身,越过茶几,走到了男人脚前的地毯上,然后跪了下来,手试探性的搭在了男人的膝盖上:“但是都清理完了,先生想从哪里开始?” 江眠:“我可以给用.嘴……” 漂亮又迷人的东西往往充满了陷阱。 “唔……”下颌被男人钳住,只能被迫抬眸。 仅仅半米的距离,让江眠看清了男主的长相,浓郁的鸦羽垂着,黝黑的眸子中泛着寒光。 带着茧子的指腹抚过他的唇肉,打量着的目光:“为了钱?” 江眠:“……” 江眠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自己小命。 所以他摇了摇头:“……不是的,真的是听说先生名讳,喜欢先生的。” 霍缚:“……” 霍缚:“我不喜欢目的不干净的伴侣。” 冷冰冰一句,一桶凉水浇在江眠头上,随后男人松开了托着他下颌的手,利索的起身。 霍缚:“明天司机送你回去。” 江眠:“……?” 肚子没刚才那样大张大合的疼了,像是稠密的雨,一阵一阵的钝痛。 现在好了,自己清理了老半天,白疼了,都没发生点什么就被拒绝了。 江眠猜想,临来前,孙经理记下了他的电话,想必送他过来不止讨人欢心。 就这么被送走了,不仅自己的事情办不成,明天还要被孙经理教训。 “我可以学的……”江眠不甘心,攥住了男人一节裤脚,眉心蹙着,殷红的唇瓣抿着,“先生不试试吗?” 霍缚垂了垂眸子。 江眠:“……” “三少爷要我伺候好先生,” “别赶我走先生,回去会受罚的。” 霍缚:“……” 原以为卖惨能让男人心软,可男人已经一点耐心都没了,冷淡的起了身,褪下的西装被随便丢在沙发里,人径直进了浴室。 很快,哗啦啦的流水声响了起来。 江眠肚子疼的厉害,额角渗出一层冷汗,只能斜靠在沙发上喘气。 好疼……里也没说,做.爱前做的准备工作会让人这么痛。 有没有人给他喂点布洛芬。 半个小时后,霍缚换好了居家服从盥洗室出来,客厅里安静的紧,原以为人已经走了,等他踱步过去,发现人不仅没走,还真的躺在他沙发上睡着了。 瘦弱的身子缩成了一团,脸贴在臂弯里。 霍缚走过去,停在了少年跟前,才发现人不是睡着了,只是合着眼,额头出了一层的细汗,唇瓣紧抿着,脸红的骇人。 似乎是发烧了。 绵密的轻哼从少年唇瓣间渗出:“冷……” 江眠没想到自己身体能这么差,但是身子着实软的厉害,怕冷的厉害。 压根没心思想怎么去讨好男主了,只是这么躺着已经很累了,倏地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了自己额头,冷淡的男音在耳畔响起:“让医生过来一趟。” …… 差不多折腾到三点多,江眠才觉得身上舒服了一些,医生给他开了一点退烧药 ,吃完没多久身上就没那么畏冷了。 谢特助看着只穿了一件白衬衫的少年,白花花一双大长腿实在惹眼,他这个纯直男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医生摘下听诊器:“吃了药就好了,就是受凉了,没什么大事,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就差不多能好。” 谢特助点头:“麻烦了。” 送走了大夫,看着沙发上还睡着的少年,他自作主张把自己的外套搭了上去:“先生,人送走吗?” 霍缚没说话。 “您是怕他回去不好交代?” 谢特助:“倒也不必这么为难,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打探来的消息,真是可笑,可怜了这小孩儿。” 两个人大概以为江眠睡着了,其实江眠没,而且把他们的话都听到耳朵里了。 “那我把他抱回去吧,在这儿躺着也不是事儿。”说着谢特助就要俯身抱人。 还没碰到少年,冷着脸的男人发了话:“明天再送回去,出去找一床被子。” 谢特助:“?” 谢特助:“……好。” 终于能留下的江眠,最近留下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揪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衣角,正想着先美美睡觉,结果很快身上的东西被扯走。 紧接着,一床柔软的被子铺了上来。 江眠蹙了蹙眉心,想看看是不是男主过来关心他了,结果看到了是另一只脸。 谢特助对少年比了个嘘:“乖乖睡觉,明天我送你回去。” 江眠:“……” 头虽然不疼了,但也着实困的厉害,于是他又这么躺下睡着了,临睡前还琢磨着明天一定要早些起来,争取给男主留下一个好印象…… 然后闷头睡到上午。 第二天一早,江眠是被昨晚喊自己的男音吵醒的。 德叔一早听先生吩咐,要给他房间的小孩儿煮早饭,结果都要到正午头上了,人丝毫没要起床的意思,她只好进门过来喊人。 “起来吃些早餐,先生吩咐过了。” 江眠睡眼朦胧的从沙发上爬起来,房间亮堂极了,一看就不是早晨了。 江眠揉了揉眼睛:“……请问霍先生还在吗?” 德叔把床帘挽起,回眸看了眼少年,淡淡道:“先生早上就离开了。” 德叔:“不过先生交代了,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再住几天。” 江眠:“……” 睡了一晚上,肚子也不疼了,身上也有力气了,但是一听还能再住几天,江眠又懒洋洋的窝了起来,把自己包在被子里,只漏出一点脸蛋儿和眼珠子,“……叔,我好像腿还有点软。” 德叔:“……” 德叔大概知道,先生不喜欢龙跃的人,一切都是因为工作,故而对面前这个模样漂亮的少年也没什么好感。 但是先生交代了,要照顾好他。 德叔:“那就休息一下,想吃些什么?” 江眠:“一杯牛奶就好,请问,霍先生大概什么时候回家?” “这里不是先生的家,只是房产而已!”德叔:“而且,关于先生的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多问,否则先生会不高兴的。” 德叔蹙眉看了看躺在沙发上的少年,目光落在他脸上,紧蹙的眉心不自觉的舒展了一些,“叫我德叔就好。” 江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那德叔,我能自己做饭吗?” 现在的男主已经算半个成功人士了,想要拉近好感,还是要融进对方生活才是。 这一招江眠见过不少小受用过。 想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 德叔想了想,冷道:“别搞出岔子就好。” 4. 滨城的夏 江眠厨艺不错,得功于高中的时候食堂饭菜太难吃且贵,他那时候强制双休,周末的时候只能自己在出租屋里做饭吃。 德叔说完出了门,很快给他找了一套“体面”的衣服,一件纯棉的白色短袖和一条卡其色的棉麻长裤。 只是衣服的领口有些宽松了,都不用动弹,领口处露出一片锁骨来,若是微微俯身,想必能透过领口看到前胸一片。 衣服是先生临时让人买的,德叔蹙眉看少年从房间里出来,纤细的身子罩在宽松的衣裳里,确实还算能入眼,可见龙跃那边也是费了心的。 江眠站在房间门前,手还落在把手上,德叔拿着洗地机朝着他看:“德叔……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德叔清了清嗓子,继续手里的动作,“说话就说话,别可怜巴巴的看着我说,先生也不会喜欢谄媚的人的。” 什么都没做的江眠:“……?” 但还是乖巧点了点头:“……好。” “厨房有食材,你想吃可以自己做,但是不许把厨房弄乱,先生会生气的。”德叔说着,放下了洗地机,示意江眠跟着他去厨房。 “好……”江眠穿的是一次性拖鞋,走在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德叔走在他前头,边走边和他说这个房子的使用说明。 德叔:“还有,不要企图勾引先生,做好你分内的事就行。” 江眠:“……” 分内的事不就是“勾引”霍傅吗? 昨天孙经理莫名其妙的只挑了他一个人送过来,大抵还是霍缚的意见? 可昨晚看起来对他不感兴趣。 江眠给自己做了一碟子番茄炒蛋,冰箱里有冷冻的米饭,微波炉加热一下就能吃。 吃完饭江眠认真把厨房打扫了一下,德叔已经拖好地了,木桩子一样杵在客厅,看着他收拾。 这套房子目测也得有上千平了,光是一楼一整层也得有五百多平,住在这里大概什么心事都没有了。 短短几年就能从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挣到一套大别墅。 不愧是男主! 江眠擦干净了手,摘下围裙,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嘴:“德叔……那个先生什么之后回来呀?” 德叔:“吃完了就回去休息,先生的事情不要多问,还有,不许在房子里瞎转悠,先生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江眠:“……好。” 说罢,德叔便起身上了楼,“没事了就回房间待着。” 晚上八点多,江眠又一觉睡醒,窝在霍缚卧室客厅里的黑色皮质沙发里,隔窗户看着盘山公路以及远处一望无际的海。 不多时宽阔的公路上亮起几道车光,一连有五六辆车围着中央的奔驰,想来应该是人回来了。 厨房里还放着他上午分出来的一碟番茄炒蛋,江眠麻溜起身,出了卧室把封好保鲜膜的菜放到微波炉里,不过十来分钟,门口传来了德叔的声音:“先生回来了。” 回应的是一道熟悉的男音:“德叔。” 不是霍缚,是昨晚给他拿被子的男人,好像是男主的助理。 一楼的灯宅展开。 一身寒意的两个人迈了进来,谢特助跟在男人身后,甫一进门便注意到了二楼暖色灯光下不知在忙碌些什么的少年,人端着一白色碟子,眼巴巴的往楼下看。 “看起来他倒是自来熟,都用上厨房了。”谢特助调侃了一句。 起身上楼的男人微微抬眸,正好与探头张望的江眠对视上。 少年穿着白短袖,领口不正经的歪着,右侧锁骨处白花花一片,连着一节修长的脖颈,白的惹眼。 霍缚收回目光,径直上楼。 江眠觉得自己遭人白眼了,他都努力挤出来笑了,楼梯上的男人还是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好像是要用眼神把他刀了。 人上了楼也没有和他搭话的意思,径直朝着自己房间走。 江眠端着加热好的饭菜,咕哝着喊了一句:“先生……您用晚餐了吗?” 霍缚的脚步一顿,但没回应,继续朝着房间走。 跟在霍缚身后的谢特助回头朝着江眠笑了笑:“先生在龙跃吃了,你自己先吃吧。” 江眠:“……好。” 书房的门被关上。 江眠一个人傻乎乎的站在厨房,他也不太饿,只好把自己精心准备的饭菜又放回了台面,然后漫无目的的靠在二楼的栏杆处。 巨大的水晶灯从顶楼横亘而下,漂亮的波玻璃珠子跟瀑布一样,江眠等的无聊,伸手去触碰——好凉。 书房内,谢特助关上房门,窗前男人甫一进门就接通了电话,简单寒暄了几句,男人的眉心便蹙的更紧了。 叩叩,房间的门被人从外头敲响。 “应该是龙跃那小孩儿……”谢特助清了清嗓子:“那个,我要先回去吗?” 霍缚收了手机,转身,淡淡道:“你先出去,让他进来。” 谢特助:“……好。” 应下,谢特助转身打开了房间的门,果然是那个叫江眠的小孩儿,睁着大眼珠子靠在门前,一身瘦骨藏在宽松的衣服里若有似无,太瘦了些。 先生身边还没养过人,这么瘦,估计也经不住几轮折腾。 “那个,先生忙完了吗?”江眠就是试探着刷存在感,没想到开门的不是男主。 谢特助朝推了推眼镜,双手插兜,微微俯身,凑到了江眠跟前,压低了声音:“先生心情不太好哦,进去吧,学乖些。” 江眠:“……谢谢。” 男人突然靠近,吓了他一跳,身体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踉跄一下。 谢特助说完就直起身,看着他有几分狼狈的模样,嗤笑了声便从江眠身边略过。 江眠:“……” 书房和卧室的装修差不太多,整体都灰蒙蒙的,黑色檀木的书桌前亮着一盏灯,黑不拉几的。 江眠关上门,小声朝着背对则自己的男人喊了一句:“霍先生……您找我吗?” 闻言,背对着江眠的男人转过身来,垂眸目光睥睨,“过来。” 江眠乖巧走过去,停在了男人一人远的距离,男人始终没再多说一个人,没说让他进来做什么,也没有要和他发生点什么的意思,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目光灼灼,落下他身上。 江眠觉得自己锁骨上一片焦灼。 他只能主动抬手轻轻揪住了男人一节衣角,然后乖巧的跪了下去,抬眸仰视男人,语气温吞:“先生……今天有兴致吗?” 放在书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江眠的目光不自觉的被吸引过去。 霍缚的手机与他们现在世面上流行的按键手机不同,是全触屏的,屏幕上显示龙跃两字。 霍缚没回应江眠,垂眸拿了手机,当着江眠的面接通的电话。 “霍哥,怎么样,事情考虑的如何了?”电话那头的男音江眠陌生的紧,应该是龙跃三公子,男人语气轻快,但也掩盖不住讨好的意味。 “老城区那快地几百年都是旺土,就等着您这种有见识的人来开发,只要您能给那个价,明天我们就去走流程,下个月那快地就是您的了。” 江眠听得认真,下颌什么时候被男人托住都没注意,直到口中被塞进去一节指腹,口水流了出来才惊觉,下意识的舔了一下。 霍缚蹙眉,捏着他下颌的手微微用力,使得江眠不自觉地从喉咙里溢出一丝呻吟:“唔……” 有点疼。 “哈哈……”电话那头的男人显然是听见了什么,片刻迟疑之后轻笑了两声,“霍哥好兴致,人可是小弟精挑细选给您送过去的,滋味儿如何?” “这样,您只要应下小弟给的价,那小孩儿您尽管留着。” 江眠:“……” 江眠走神大抵是被男人发现了,本来就冷的一张脸眉心微微蹙着,好像下一刻就能把他刮了。 江眠无心再听电话,仰头看着男人。只是霍缚不再把目光驻足,用帕子仔细的擦着两根指腹,对电话那头淡淡道:“再谈。” 说罢,嘟的一声,电话被切断。 霍缚的目光流转回身下跪着的少年身上,小孩儿倒还算乖巧,还委屈巴巴的样子,乖巧跪着,与其说是跪着,倒不如说是要坐在地上等他发落了,一脸的不真诚。 江眠歪着脑袋,睁着眼珠子,咕哝着问了一句:“先生和三公子的生意谈的不顺利吗?” 霍缚:“……” 倒是忠心耿耿。 “出去。” 江眠:“……?” 一句莫名其妙的出去把江眠搞晕了,刚才明明还摸他嘴巴,怎么好端端的说变脸就变脸。 “先生……”江眠还想去揪男人的衣摆,但霍缚已经转身坐了回去,大咧咧的倚在躺椅里,指腹敲击手机屏幕,少顷书房的门从外头被打开。 江眠快速起了身,舔了舔唇瓣上的口水。 进门的是刚才出去的谢特助,他微微躬身,随后进门:“楼下司机已经准备好了,小孩儿,你住哪里,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放心,沧澜湾那边我会打点好,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乖了。” 江眠:“……” 即便很不愿意,江眠还是慢吞吞的离开了,出书房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倚在椅子里的男人,已经阖上了眼,谢特助在他身边,躬身蹙眉,不知在说些什么。 < p>咔哒,门被关上。 谢特助收回微微往后看的余光,“龙跃那边来电话了?” “贪心不足。”倚在椅背上的男人捏了捏眉心,“冷他们几天,去联系一下苍淮湾。” 谢特助:“苍淮那快地倒真是不错,就是本地地头蛇太多,怕会有不少闹事的。” 他们此来滨城就是为了收地,龙跃是本地的龙头,城中大片地都是他们的,城西属于贫民区,有当地地头蛇把控的港口,但不善经营,乱糟糟一片,后续收购了整理起来也需要耗费不少财力物力人力。 但是龙跃抬价抬的厉害,着实是贪心不足。 “但是也看是谁吃了,”谢特助有把握:“那明天我去约苍叔。” 霍缚并未抬眼,淡淡“嗯”了一声,似乎有些疲倦。 说罢,谢特助说了一句体己话:“那,沧澜湾那小孩儿……先生要是喜欢,不如花点钱,不过一个服务生,想来龙跃那边也不好不给面子。” 前天晚上,甫一进沧澜湾,他便注意到了,先生的目光落在了那小孩儿身上—— 这句话像是触到男人逆鳞,本来微微阖着的眸子掀了掀,谢特助顿感一背冷汗。 “怎么,喜欢?” 谢特助惊讶:“……?没。” 霍缚捻了捻已经干燥的指腹,淡淡道:“那就别提。” 谢特助:“…………” …… 江眠被送来的莫名其妙,离开的也莫名奇妙。坐上霍家司机的车时候将近晚上十点多,车子一路从盘山公路往滨城的闹市走,江眠倚在后座,发呆。 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司机才开口说第一句话:“小先生具体住在哪里?” 江眠报上住址,很快车子穿进狭窄的小胡同里。 下了车,江眠都没走进家门,放在口袋里的铃声就响了起来,来电是滨城本地号码,甫一接通孙经理暴怒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江眠把手机拉远,“……嗯,不清楚,霍先生莫名其妙让司机送我回家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这点事你都干不成!明天来了再收拾你。” 说罢,孙经理就挂了电话。 江眠;“……” 江眠也不清楚男主到底是怎么想的,在书房的时候明明还因为他的分神生气,他都以为自己要成功上床了,结果下一秒就变脸赶他走。 不过好在听电话里讲,他们好像要和龙跃谈生意,大概暂时不会离开滨城,那就说明他还有机会。 绷紧了一整天,说不累是假的。 江眠收了手机爬上了楼,他住在离沧澜湾不远的城中村,三层的自建房有些年头了,里头住着的大多是外地来滨城打工做生意的,晚上十点多还亮着不少灯。 洗漱完江眠换上了自己平时穿的绵断袖,把霍家给他买的衣服收了起来,这套衣服质量不错,平时穿太可惜了。 躺上床休息前,他玩了会儿贪吃蛇,手机叮的一声收到了短信,打开一看也是陌生号码。 【到了?】 【霍总其实挺喜欢你的,只是今天和龙跃的生意没谈拢,心情不佳。】 【有机会一起吃饭。】 落款写了个谢字。 江眠蹭的从床上做起来,想起男主身边那个性格温和的男助理,想来是他没错了。 江眠哒哒哒按下键,删删减减,最后发过去一个:【好。】 …… 谢特助是处理完工作后给江眠发的短信,小孩儿倒是乖,立马就回了他短信。 书桌前,阖眸养神的男人夹着一根烟,眉心紧蹙。 谢特助跟着霍缚十几年了,他的脾气秉性磨得透,难得见他这么喜欢一个小孩儿。 “先生,人已经送到了,要是没什么事,您先休息。” 案前,本来闭着眼的男人掀了掀眼帘,掐灭了只抽了一半的香烟:“嗯。” 谢特助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结果甫一走到门前,男人又喊住了他:“等等。” 谢特助:“先生还有其他吩咐吗?” 霍缚:“龙跃送来的人都查清楚了,别混进来目的不干净的。” 谢特助:“……” 谢特助笑了笑,蹙眉道:“先生说的是方才那小孩儿吗?先生不觉得,他是真的喜欢您吗?” 霍缚:“……” 男人文砚鸦羽微垂,眸子沉了几分,似乎是在考量这句话的可信程度。 少顷,反问了一句:“嗯?” 不等谢特助回答,男人又自问自答的一句:“未必。” 真的喜欢,第一晚就该自己坐上来。 5. 滨城的夏 江眠一早起床,没成功留在霍家,生怕自己去的晚了被孙经理刁难。 上午餐厅忙碌,一晌午也没见孙经理的影子,下午两点多,江眠忙完午高峰准备去吃饭,都没走到餐厅就被孙经理身边的狗腿拦了下来。 江眠记得这个人,是前几天在三楼泼了他一身红酒的那个服务生。 “江眠?”男人拦在了江眠跟前,连和江眠同行的几个姐姐也被拦了下来:“听说你昨晚被霍先生退货了啊~” 沧澜湾的员工餐厅在地下一层,不过二十里平的地方挤满了人,闻言不少人放下了手里的碗筷,朝着门前看了过去。 阿娟觉得不妙,将江眠护在了身后,陪着小脸:“哎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小哥儿这是吃完饭了?要是没事我们也先去吃饭了哈。” 说罢,阿娟拉着江眠的手就要绕道。 “等着——”男人攥住了江眠的手,将他一把拉了回来,“孙经理交代了,要我喊你去他办公室,走吧。” 江眠跟着男生来到地下一层,还没进门就听见孙经理在办公室里操着滨城话骂人。 “进去吧,”男生斜倚着墙,冷笑了声,颇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江眠敲了敲门,喊了声孙经理,门内便冷道了句:“滚进来。” 推开门,孙经理正站在逼仄的房间里吞云吐雾,挑眉打量了江眠一眼。 “孙哥,您找我?” 江眠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收拾收拾吧。”孙经理冷眼往江眠身上扫了一圈,踱步回书桌前,把烟头摁进了烟灰缸里。 江眠一脸木讷:“……” “收拾……什么?” “别怪我不会给机会,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懒得问你了,”孙经理一脸不屑,“三公子那边已经来电话了,说昨晚上没照顾好霍先生的人都不必留下来了。” “惹了三公子,谁也保不住你,” 孙经理:“龙渊那边我都打点好了,你一会儿收拾好,直接去那里报道——好好表现,业绩好了,还有被调过来的可能。” 孙经理口中的龙渊,是龙跃旗下一处酒吧,就开在沧澜湾不远,里头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在哪里,被揩油都是小事。 江眠和孙经理签的合同是三年,这三年内他都是龙跃的员工,但合同里写了有调岗的可能,但是来沧澜湾之前,阿仔已经和他保证过了,不会安排他去夜场。 江眠不想去。 “孙哥,霍先生没有给您来电话解释……”江眠绞了绞手,昨晚被送走的时候霍缚身边的助理分明说过了,会帮他和这边解释一嘴。 男主毕竟还是个正派人设,不至于这点事不帮他吧? 孙经理闻言嗤笑了声,“江眠你还真是天真啊,你以为惹了三公子,旁人一句话就能帮到你? “除非霍氏那边吃了三公子给的价,否则谁也帮不了你。” 孙经理起身拍了拍江眠的肩:“而且。” “阿仔好不容易被调到三公子身边,你也不想他难做吧?” 江眠绞了绞手:“……我清楚了。” 孙经理做事速度,当天就安排江眠去了龙渊,适应了两天之后江眠才开了第一单,是当地做酒水生意的刘姐,只不过比起沧澜湾龙渊这边几乎就完全的灰色产业了,当晚江眠婉拒了刘姐出去“吃饭”的邀约,第二天分给他的酒一瓶没卖出去。 龙渊这边用人比沧澜湾要严厉的多,大多和江眠年纪差不多的俊男靓女,但这边只看业绩不看脸,业绩完不成,就是天仙来了也得被罚。 带江眠的人叫龙哥,一身腱子肉和纹身,性格看起来比孙经理好很多,说话都客客气气的,但不过是个笑面虎,晚上十二点多同组的伙伴酒水已经卖的差不多了,没业绩的江眠就被他盯上了。 “小江,过来一下。” 江眠刚从洗手间洗完脸出来,迎面就碰上了龙哥,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衫,鼓囊囊的肌肉把衬衫都要挤变形了,叼着一根烟就在盥洗室前等着江眠。 “龙哥。”江眠抿了抿唇,蹙眉走了过去:“有什么事吗?” “昨天刘姐约你吃饭没时间去?”龙哥笑着问了一句。 江眠:“……” 刘姐都四十多了,一晚上身边围了好几个小年轻,一口一个姐姐叫的甜,江眠只能侯在卡座最后面,但刘姐没和那群恭维他的人说什么,反而是把江眠叫了过去。 江眠半蹲着,刘姐染着鲜红色的美甲挑着他的下巴,“新人嘛,姐把你的酒水包了,晚上赏脸一起吃个饭?” 江眠说自己腰疼。 江眠垂了垂睫:“龙哥……我不想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龙哥闻言轻笑了声,像江眠这种假清高的人他见得多了,三公子给他的人,大多皮肉嫩,拉不下脸,但没有一个能在他这里清高超过一个月的。 “今晚不用在这儿待着了,一会儿让阿旺带你去吃顿饭,阿旺最会开导小朋友了,让他好好教教你,怎么服务老板。”龙哥说罢,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江眠拒绝的话压根说不出口,少顷就从迪厅那里来了几个要比江眠高一头的年轻男人:“龙哥,有新人要培训了?” 几人懒洋洋的站在龙哥身边,朝着江眠身上打量,其中一个人还走到江眠身边,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俯身凑近了看:“好漂亮的弟弟……” “别动我……”江眠打掉了男人的手。 “调皮。”男人话音刚刚落下,就突然有一人拉着江眠的手往龙渊后门的员工通道走,江眠的口鼻被捂住了,想挣扎都挣扎不了。 龙渊员工通道后面是城区的街道,这片儿不安全,大晚上的根本没人走这边,不过几分钟时间,江眠就被他们拖了出去,一把丢在了马路牙子上。 后腰碰上路沿疼的江眠除了一额头的细汗,几人压根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一齐围了上来:“别动你?别动你哪里?” 江眠撑着身子从地上起来,抬眸看了一眼几人,左右今天是逃不过一顿打了,江眠索性就闭上了眼。 然后听到一声很刺耳的鸣笛声—— “先生,还真是那小孩儿。” 谢特助 把车停在了马路边,打开了大灯,对着昏暗街道上莫名出现的一群人身上。 不巧方才从这边路过的时候,刚好看见几个人拉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龙渊的后门出去,都开过去一里地了,后座的男人突然道了一句:“退回去。” 谢特助起先并没有注意那群人是什么人,滨城治安一般,灰色产业又多,一群小混混欺负人倒是不少见,他们总不能每次都“多管闲事” 但是男人开了口,他就只能岸边车倒回去,这一倒车不要紧,看到了江眠。 倒是巧了。 龙渊这里是做什么的两人都心照不宣,江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难猜,前两天龙跃的人狮子大开口,冷了他们三天了,没想到把脾气都撒在一个小孩儿身上了。 谢特助没下车,微微回眸,眼角余光落在后座男人身上:“先生,要把人带走吗?” 江眠用手肘护在面前,车子刺眼的光让人睁不开眼,他看不清车子里坐着什么人,只以为是自己运气好,遇到好心人了。 围在他身边的几个人自然是一身火气,操着滨城话骂骂咧咧,带头的人已经朝着车子走了过去:“妈的,谁他妈敢管我们龙渊的事儿——” 车上,霍缚的目光穿过,落在人群中,坐在地上抬手的江眠身上。 谢协助说罢,车后的男人淡淡道了句:“给龙跃打电话,再谈。” 谢特助轻笑了声,随即下了车。 …… 江眠一头雾水的跟上男人离开,马路对面,是之前从他从霍家别墅离开的奔驰,不用想车上还坐着谁。 “谢哥……”江眠喊住了跟在自己前头的男人。 谢特助回眸,挑眉道:“要谢的话就谢先生吧,他先看到你的,上车。” 说罢,男人给江眠拉开了侧门,挤挤眼朝着他笑了一下:“上去吧,送你回家。” 江眠点头,抬眸看去,车内昏暗的感应灯亮了起来,后排西装革履的男人斜倚在靠背上,双腿交叠,支颌,目光睥睨,懒洋洋的落在他脸上。 江眠垂下眼,乖巧喊了一句:“谢谢霍先生。” 说吧,便上了车,和男人并排坐,还乖巧的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男人没搭理江眠,但后排的隔板缓缓降了下来,车子发动,外界的杂音被隔绝开来。 车子平稳的行驶,车厢里也安静的紧,走了差不多五六分钟,江眠才慢慢的抬眸往身侧的男人身上看去,不巧甫一抬眼就对上霍缚那双深邃压抑的眸子。 四目相对,江眠抿了抿唇肉。 霍缚的目光落在江眠破了点皮的脸蛋儿上,沾了一点灰尘,他把手帕递了过去。 江眠动手要去接:“我自己来就好……” “别动。”霍缚指腹捏着帕子,仔细的抹去少年脸蛋上的灰,白皙的脸蛋被蹭的微红。 伤口挨着泛着粉的唇。 收手时不经意的碾过,江眠被刺激到,下意识的抿了一下嘴。 江眠再抬眼,霍缚已经把弄脏的帕子收到了口袋里。 像是偷藏了起来。 ? 6. 滨城的夏 云港特区,在那个年代作为经济高速发展的领头羊,其中主要产业全来自霍家。 大概一百多年前,霍家太祖爷,也就是霍缚的太爷爷,从欧洲留学归来,彼时的云港还是百废待兴的沃土经济、科技、民生都落后周边一大截。 霍老爷子从云港的码头做进出口的海鲜生意起家,刚刚获得人生第一桶金之后就大张旗鼓投入娱乐产业,后经过霍家几代人的努力,几乎垄断了所有云港的热门产业。 而一百多年后,云港几乎和霍家已经同姓。 只可惜到了霍缚父亲这一代,霍家子嗣稀薄,庞大的家族生意也逐渐被外来的各种产业稀释,日渐颓败。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霍家往下几代人都挥金如土,也花不完祖辈打下来的基业。 而霍缚作为霍家精心培养的接班人,自十年前留学归来,便接手了臃肿的家族产业,大刀阔斧的改革之后,霍家的产业又有了崛起的势头。 但三个月前,霍缚突然调转枪头,将手从云港伸了出去。 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滨城的老城区地皮—— 谢特助也同样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倒是与霍缚齐心,可惜家里的老人不同这些,他们觉得只要好好经营云港的生意,便可再保霍家百年不衰。 因此,霍老爷子只给了他们半年时间,若是半年内拿不下滨城城区的地皮,那他们就要老老实实回云港去。 云港如今繁华非凡,近港口的地皮将近三万多云港币,而通常地势的滨城,如今不过一千——可以说潜力无穷。 滨城不比云港,当地虽然有陆家近百年垄断产业,可经营不善,城区可谓是杂乱无章,码头也分了好几家,内斗不断,导致当地的经济一塌糊涂。 他们计划以一千八的价格收购老城区那快地,已经高于市场价不少,可来滨城数月,龙跃已经坐地起价数次,最近更是将价格抬到了三千。 说来也可笑,竟因为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加了五百多。 …… 车子平稳行驶在滨城破旧的城区,逼仄的街道实在难走,不过几公里的路,慢慢悠悠差不多走了半个多小时。 谢助理让司机送过江眠一次,对他住的地方还算熟悉。 车子稳稳停在城中村狭小的街道前,谢特助下了车先抽了根烟,才缓缓起身去开了门,结果甫一开门,便对上小孩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侧自家老板阖眸,两人丝毫没有发生点什么的意思。 “到了哦。” 江眠点了点头,僵硬的从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起了身,“谢谢……” 说来也尴尬,半个多小时,江眠绞尽脑汁找话题聊,但是并排的男人丝毫没有和他拉家常的意思,他只是问了一句对方年纪,男人就眉头一蹙,开始冷暴力了。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男主应该和他差不多大啊。 二十出头的年纪很难说出口吗? 他都准备好在霍缚说出年纪之后自己猛猛夸赞一下对方了,词他都想好了,就说大家年纪都差不多,先生怎么这么厉害—— 江眠下了车,临了又往车上看了一眼,霍缚依旧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他只好转过眼去,朝着给他开门的谢特助笑了笑:“今晚麻烦谢哥和霍先生了。” 谢特助:“小事儿,快回去吧,不早了。” 刚才男人把他从龙渊那群人“解救”出来的时候,江眠隐约听见谢特助和对方说了什么陆三公子之类的话,想来对方应该会为他打点龙渊那边。 但是江眠的目标不止如此。 车门被关上,江眠的目光只能放在面前的助理身上,男人倒是一贯好说话,也没有要催促他离开的意思。 “那个谢哥……刚刚我和先生说了两句话,先生好像很不开心。”江眠也不知道霍缚到底是怎么了,“您能帮我说一句抱歉吗?” “嗯?”谢特助好奇:“是吗?你问先生什么了?” 江眠:“我问先生今年多大。” 谢特助:“…………” 怪不得,明明就只是路过,就能发现小孩儿被欺负了,心里分明是在乎的,可把人都拐上车了,也没做点什么。 先生今年三十,面前的小孩也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多少是有点老了。 “没事,”谢特助:“先生今天大概是累了,放宽心,龙渊那边你也不必担心了,晚点先生会处理好的。” 江眠:“……好。” 江眠转身离开,谢特助等人拐了弯没了踪影才上了车,甫一开门便问到了浓烈的烟草味儿。 霍缚烟瘾很大,有时候工作忙碌,半天就要抽一盒,后来还是大夫劝阻,才慢慢改了不少。 可见,真的似被小孩儿无心之言伤到心了。 “先生,人送回去了。” 谢特助拧开油门,调转车头,朝着盘山别墅的方向行驶,边走边打开了一点车窗:“小孩儿挺乖的,领回去夫人也会很喜欢的。” 跟了先生这么多年,着实见他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倒真不是外国那些霸总人设,着实是他们的青春太忙了,忙着处理云港那一摊子事儿,半生已过,身边连个知冷热的都没有。 霍缚:“……” 霍缚将目光从车窗上移开:“多事。” …… 江眠回去就闷头大睡,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放在床头的手机就叮叮叮响个不停。 江眠从轴头地上摸出来手机,抬头一看竟然是孙经理的电话,江眠立马就不困了,蹭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接通了电话。 这次没有咆哮式的吼叫声,扬声器传出来一声混笑,而后孙经理懒洋洋的关怀了一句:“怎么,没打扰你休息吧?” “昨晚上也是辛苦你了。” 江眠一头雾水:“……有什么事情吗孙经理。” 江眠大概能猜出来,孙经理给他打电话多半是霍缚那边和龙跃联系了,说了他昨晚在龙渊的遭遇,而且谢特助也答应他了,说霍缚会帮他解决龙渊的事情。 果然,孙经理笑道:“什么事儿你还不清楚吗?前几天也是你不学乖,早点和霍先生说明白,你还用去那里吃苦头?” 江眠:“……霍先生帮我说话了吗?” “那当然,”孙经理,“昨天晚上三公子就给我来电话了,说把你调到沧澜湾去,不过今天你先不用过来上班,在家里等着,一会儿我 开车去接你,带你去个好地方玩玩儿。” “好好表现,要是和霍先生的生意谈成了,三公子不会亏待了你。” 江眠:“……” 江眠都没问清楚去那里,孙经理那边就挂了电话,临了他还听见孙经理驯人的声音。 挂了电话一个小时左右,江眠就听到了楼下汽车的鸣笛声,喇叭没素质的响了好几下,孙经理的声音才从窗户响起来:“江眠!收拾好了没有,快点下楼!” 江眠挂了电话就去洗澡了,头发都没擦干,一节白色毛巾挂在脖子上,湿漉漉的发丝黏在一起,往下滴水。 他匆忙擦了两下,走到窗前看了一眼,隔壁带小孩儿的那户邻居已经从窗户外头伸出脑袋:“龟孙,喊什么喊,大早上的让不让人吃饭了。” 江眠弱弱把脑袋收了回去,一边听着孙经理和那女人对骂,一边从衣柜里拿出来霍缚给自己准备的那套新衣服套了上去,换上白色运动鞋就急匆匆出了门。 下了楼,孙经理已经骂红了脸骂粗了脖子:“死八婆,老子不和你一般见识!” “孙经理。”江眠吐了口气:“我收拾好了……我们去那里呀?” “操,你这里住的都是什么牛鬼蛇神,赶紧找房子搬走,回头霍先生来找你,岂不是给我们龙跃的人丢脸——妈的,死八婆,嘴真能喊,赶紧上车。”说罢,孙经理拉着江眠的手将人摁在了副驾驶上。 孙经理的车是一辆德国油车,在那个年代,这种车也只有小资家庭才开的起,车子还是崭新的,看起来也是刚买不久。 江眠都没系好安全带,孙经理就一脚油门开了出去,“咱们这是去哪啊?” 车子开出去五六分钟,孙经理的脸色才好了那么一点,他单手握着方向盘,从操作台傍边的盒子里拿了跟烟点上,才懒洋洋的道了一句:“去了你就知道了。” 说罢,他移眼看了一眼江眠,嘱咐道:“三公子和领导都在,你办事说话谨慎些,到了地方就去找霍先生,讨霍先生开心就是。” 沧澜湾整个餐厅都归孙经理管,他平时也耀武扬威惯了,江眠倒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谨慎。 江眠:“……好。” 车子快速穿行在滨城的城区,走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后便开始爬坡,这里的山区和霍缚住着的盘山别墅不同,像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又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翠绿的山体上开始断断续续出现许多白色的小房子。 不久,一个巨大的高尔夫球场出现在面前,隔着车窗远远看去,不少人影出现在球场附近。 孙经理把车开进停车场,江眠才彻底看清楚,球场上散落的几个人,正是霍缚和他那个助理,以及几个他没见过的陌生男人。 孙经理带着江眠朝着球场走,“三公子,霍先生。” 江眠抬头看去,刚刚放下球杆的男人朝着他这边看了过来,但只有漫不经心的一眼,很快男人就收回了目光,脸色冷淡的紧。 站在霍缚身边的谢特助已经累得满头热汗,“先生,他们倒是速度快,那小孩儿来了。” 霍缚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目光从江眠宽敞的领口移开,淡淡应了一句:“嗯。” 7. 滨城的夏 江眠跟着孙经理走到场地,球场上的众人目光齐刷刷的朝着他们看了过来,江眠有点社恐,这场景简直比回村经过一群老爷爷老奶奶的村口还可怕。 好在霍缚并未朝着他看过来。 霍缚收了杆,从侍者哪里拿了一瓶水,走到了休息区,不必抬眼,眼尾余光便扫到了江眠身上,少年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白色断袖领口宽松,露出白花花一片锁骨。 “霍先生,三少爷,玩儿的好啊。”孙经理说罢,手稍微拍了拍江眠的背,示意他去找霍缚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江眠莫名觉得身上火辣辣一片,可是男人并没有抬头看他。 江眠径直朝着休息区的霍缚走近,待到人跟前,也不敢上前,只眼巴巴的凑到了谢特助的身边,看着几个人谈笑风生。 同样站在休息区不远的男人目光扫了江眠一眼,笑呵呵的对着落座的男人道:“打了一晌午了,还是比不上霍哥,小弟可不甘心,霍哥休息一会儿,我们再来。” 谢特助给男人地上汗巾:“三少谦虚了。” “这是沧澜湾的小孩儿吧?”男人擦了擦汗,打了一杆之后也收了杆,朝着遮阳伞走来,目光彻底落在江眠身边。 男人看起来差不多三十来岁的年纪,染了一头深红色的头发,多少有些放荡不羁的样子,江眠没仔细见过龙跃的三公子,但从男人身边一群穿着黑色西服的保镖不难看出他的身份。 江眠刮乖巧点了点头:“是,三公子好。” 陆三公子挑眉笑了一声,明显高兴,“漂亮,我倒是不知道,咱们沧澜湾什么时候招了这么一个漂亮弟弟,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江眠,”江眠客气道:“刚过了成年生日。” “十八,”陆三:“花儿一样的年纪啊。” 不知为什么,江眠说自己年龄的时候,他觉得身边的霍缚皱了皱眉心。 大抵是他们是同龄人,对比三十来岁在江湖里遨游数年的老油条来说多少稚嫩了些,有时候年纪大也是加分项,尤其是在商界。 年纪大代表了稳重和权威。 “来,陪哥哥打两杆,”陆三少爷说着,从傍边的使者手里多拿了个球杆递给了江眠。 但是江眠不会打高尔夫。 这种资本的娱乐,多少有点不不占地气。 江眠握着球杆,局促的站在遮阳伞下,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三少爷,我还没玩儿过,不会打。” 陆三自然没心思教一个小孩儿打球,他今天来是和云港谈生意的,结果球打了一上午,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从对方口里探出来虚实。 说实话滨城老城区的地皮近几年还真有不少人找他谈过,但是能给的起云港这个价格的压根没有,几百块钱的地皮他都抬到了三千,对方仍旧愿意给他谈的空间。 能抬这么高,面前这小孩儿功不可没。 老孙和他说江眠的时候,他倒还真有几分疑惑,一个半大点的小孩儿,还是个男人,就算漂亮能漂亮到哪里去,今天见了本人,倒还真觉得霍缚能看上他,确实正常。 要是今晚能把合作敲定下来,用这么一个小屁孩儿换和云港的合作,就算把沧澜湾赏给他也不亏。 陆三:“怕什么,过来,哥哥教你。” 江眠:“……” 江眠握着球杆,硬着头皮朝着男人走了过去,“那就麻烦三少了。” “咳……”谢特助拿了瓶水上前,走到了江眠前头,“怎么能麻烦三少,教人我最在行了,三少休息会儿,我教他打。” 江眠都没走到陆三跟前,身后谢特助就插上来了,男人要比陆三少爷高半头,往他们中间一站,江眠都看不到对面的人了。 “好,那麻烦谢哥带带小朋友,我去霍哥哪儿休息会儿。” 江眠握着球杆目送男人离开,随后谢特助就笑着调侃了他一句:“怎么了,还失望了?” 江眠:“……没。” 谢特助:“来,我教你握杆——” 高尔夫和其他运动不同,教人只能站在被教人的身后,谢特助压上来的时候江眠就感觉后背一片炙热,但是男人很有分寸,只是用嘴指导他怎么握球杆。 “对,就这个姿势,发一下球试试——” …… “这小孩儿真是聪明,”陆三落在在男人身旁,目光却一直朝着不远处的江眠看,手支颌,看江眠成功发出去球了就跟着轻笑两声。 少顷,他回眸看过来,一旁坐着的男人脸色沉沉,深邃的眸子里透着情绪。 “一般。” 霍缚淡淡应了声。 教的人一般。 江眠刚开始几个球发的还可以,起码打出去一米多远,但是球杆下头那个东西太小了,球也小的可怜,稍微一动身体,再打就打不中了。 谢特助打了一上午也累了,就站在他身边看他挥杆,目光时不时还要朝着休息区看:“放松点——” “嗐,小孩儿嘛,没玩儿过,失误很正常。”陆三蹙了蹙眉心,觉得气氛有点微妙,挑眉试探着问了一句:“霍哥球打的这么好,小孩儿要是有霍哥教,说不定——” 陆三话音未落,身侧的男人突然起了身,径直朝着球场走了过去。 “身子别哆嗦。” 江眠正绷紧神经努力去打下头的小球,结果身侧突然飘过来冷冰冰一句,吓得他手一哆嗦,球杆顺利从出了汗的手心脱离,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杆子比球飞的还远。 江眠:“……” 霍缚从侍者手里又取了一根球杆,递给了江眠,随后走到了他身后,身子贴了上来,双手就这么握住了他的手:“腿,分开。” 江眠:“……” 今天的天气还算凉爽,不知是不是打了几杆球的缘故,江眠已经出了一身的细汗,霍缚突然靠近,远比谢特助还高壮的身子在自己身后这么一站,像是一座大山压了过来,炙热的怀抱里待着淡淡的木质香,无孔不入的把他围上了。 热乎乎的,男人。 江眠两脚还是发软,身子站都站不稳了,一个劲儿的绷着保持着尽量不靠近背后的男人,但挨得太近了,时不时的还是会摩擦到,尤其是后腰,几乎已经要贴上男人的胯部,坚硬的皮带锁扣抵着他的皮肉。 霍缚垂眸,江眠宽松的领口被风吹的乱动,根本不必去看,消瘦的白花花的一片直往他眼里撞。 腰,很细。 江眠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手仅仅攥着球杆,保证自己一会儿不会再把球杆甩出去。 这动作真是难学,他就想象自己正拿着锄头在地里锄地,果然是放松了许多,一杆子出去球飞出去数米远。 说没收获感是假的。 江眠侧过脸去,看着球咕噜咕噜溜出去,眉眼带笑,本能的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结果两个人挨的太近了,这么一回头不要紧,脸差点碰上男人的下颌。 “专心。” 近看那张薄唇,微小的面部表情都能看清楚。 江眠嗖的收回去脸:“霍先生教的好,我也能打出去好几米了。” “嗯。” 霍缚淡淡回应了一句,江眠又握紧了球杆,还以为霍缚会继续教他,结果男人抿了抿唇,对着他的脖子冷淡说了一句:“自己玩儿。” 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来的莫名其妙,走的莫名其妙。 “还是霍哥会教人——”陆三从座位上起身,迎面去迎接过来的男人,结果男人并未朝着他这边过来,而是蹙眉眉心朝着室内走去。 霍缚:“你们玩,我去盥洗室。” 陆三:“……好。” …… 江眠又打了几杆子,都能成功发出去球了,身边的孙经理和谢特助还一个劲儿的捧场,弄得他都有 些不好意思了。 又打了差不多十五六分钟,他放下球杆休息的时候才注意,霍缚一个人从身后的球场出来,鬓角还微微带着一点水,像是刚进去洗了把脸的样子。 谢特助见球打的差不多了,暮色西沉,便让侍者收了杆。 “今天这场球打的真是畅快,多亏的霍哥指导,小孩儿打的也不错,下次有机会儿再让霍哥教教你,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荣幸了。”陆三话里有话,哪里是问霍缚要不要再教江眠打球,分明是问霍缚对江眠这个小情儿满不满意。 霍缚没说话,谢特助接了话茬:“玩儿的尽兴全靠三公这这场地,出了龙跃,谁在滨城能平了整个山头建球场。” “这小弟可就不谦虚了,”陆三作揖,笑道:“我龙跃在滨城起家也有百十来年了,论资源那谁来了也比不上——让霍哥笑话,今晚小弟还有慈善晚宴要参加,不知道霍哥能不能赏脸一起去玩玩?” 江眠站在孙经理和谢特助中间,像是邀请云港的筹码。 说是慈善晚会,不过是龙跃给下的套,不必猜想,宴会上拍卖的大多应该是龙跃的地皮。 云港已经给了足够的诚意。 不等谢特助给出回应,一旁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三少爷,沧澜湾那边有事情处理,老孙临时走了,咱们的车刚好都坐下,这位小哥怕是要等会,一会儿我下山得多喊一辆车来。” “呦,倒是忘了你了小孩儿,”陆三笑道:“我的车没位置了,你要回家估计还等上个把小时——” 谢特助倒是见过不少这场面的,只是这个龙跃的三公子也太急了些,这才冷了他们几天,就忍不住那小孩儿过来上供了。 谢特助抬眼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不经意一撇,霍缚的目光从江眠身上舔过。 恨不得当场把人拆了吃了似得。 谢特助:“……” 谢特助堆上笑:“既然三少还有场子,那我们也厚着脸皮去玩玩了,” 本来今天也打算和他们好好谈的,既然白送过来了人,不要白不要。 陆三听对方应下,这才松了口气,笑着打哈哈:“哪里的话,霍哥给小弟这个面子,得小弟谢谢霍哥才是。” 霍缚掀了掀眼帘,目光落在江眠身上,江眠像是一个皮球,被踢到了霍缚身边。 江眠鬼使神差的走到了霍缚身边,抬眸眼巴巴的看着男人:“霍先生,能带着我一起去吗?” “哈哈哈,”陆三公子由心笑了出来,打趣道:“霍哥,我家这小孩儿这是看上你了啊。” 霍缚指腹敲了敲桌面,这才扶着椅子起了身,淡淡的朝着满脸堆笑的陆三笑了一下:“走吧。” “霍哥请。” 男人起身朝着车场走,江眠非常有眼力劲儿的跟了上去,彼时夕阳西沉,只剩下西边一道残阳,球场黑了七八分,仅有几盏零星灯火。 江眠快步跟上男人,和霍缚并肩走,小声搭了句话:“先生,陆公子这分明是鸿门宴,您一会儿可得小心些。” 江眠记得,小聋和他说过,男主前期在滨城吃过不少哑巴亏,一度破产。 江眠虽然现在不太了解男主的事业线究竟进展到哪一步了,但小心些总没错,而且还能在男主面前刷好感。 到了车场,司机为霍缚开了车门,男人这才停下步伐回头看了江眠一眼。 运动了一个下午,江眠额角的汗刚消下去,额角的细碎绒毛还捋一捋的贴在白皙的额上,看上去可怜巴巴。 霍缚的目光短暂停留,落在江眠那巴掌大的小脸上,不等人反应过来再说些什么便攥住了少年窄细的手腕,将人拉到了身前。 江眠:“……” 江眠被一股猛力拉扯,眼前一黑,再睁眼自己被挤在了车门前,眼巴巴的抬眸看着眉心微蹙的霍缚。 旋即便听见冷淡两个字。 “上车。” 8. 滨城的夏 钻进昏暗的车厢,江眠没看脚下,差点被座位绊到,好在他眼疾手快扶住了里侧的椅背,这才顺利的落座,但随即霍缚压了进来,手稳稳落在他座位的扶手上。 江眠心里一紧。 然后,男人稳稳坐在他并排的位置上,摁下了后排和前排的隔板,隔板缓缓落下,不算逼仄的空间绝对静谧,安静到可以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 这已经是江眠第二次坐在霍缚身边了。 上一次他努力和霍缚搭话,问了一句他的年纪,对方眉心蹙了一下,没有搭理他! 这次,江眠打算高情商一点,顺着对方的话接话茬。 车子稳稳发动,慢慢朝着山下驶去,车窗外的树林连成了一片。 霍缚慵懒地看着椅背,鸦羽垂下,却没有和江眠搭话的意思。 诚然,江眠这次聪明很多了,没有再提过龙跃的事情,但这也不能笃定他就是真心实意要跟他的,或许……不是或许,他就是龙跃的人,心向着谁不必言明。 霍缚身边从不缺人,只是他不想要,比起诱惑力十足的身体。 他想要是绝对的服从和忠诚的灵魂。 江眠。 还有待考察。 江眠并膝,乖巧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才随手搭在自己膝盖上,因为怕自己再说错话,他也不敢随便搭话,只能时不时的往身边看一眼,看对方有没有和自己搭话的意思。 但是对方显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服了,男主怎么这么高冷…… …… 车子一路稳稳开着,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从山区一路开到了城区最繁华的酒厅。 江眠前半程还紧绷着神经,后半程因为实在是太安静,按摩座椅太舒服,竟然不知什么时候靠在椅背里眯着了。 江眠是被谢特助的说话声吵醒的。 “大概率还会抬价,我们预估价——” 江眠睁开眼,迷迷糊糊循声看了一眼,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来了,就停在地下车库,周围亮堂极了,璀璨的灯照的整个车库宛如白昼。 身边的位置空了,抬眼再看,车门开了一条拳头大小的缝隙,门外站着两个身影,好像是在说话。 江眠扶着座位起身,朝着车门外咕哝了一句:“霍先生……” 少顷,车门外的交谈声戛然而止,车门从外口被打开,迎面是谢特助戴着无框眼镜的脸:“呦,小朋友睡醒了。” 江眠:“……抱歉。” 抬眸看了一眼,矗立在车门外的男人目光也不舍给他一个。 谢特助挤了挤眼,笑道:“没事,打了一下午球,你也累了,睡好了就一起上去,上头有自助餐,想吃什么就自己拿,酒可不能喝太多,晚点耍起酒疯就不好了。” 江眠:“……” 江眠下了车,站在车门前的男人才淡淡说了第一句话:“走吧。” 江眠跟着谢特助和霍缚以及莫名出现的几个保镖自地下车库往电梯走,沿途都铺着软绵绵的红色地毯,崭新崭新的,像是一早就准备好了要接待大人物一样。 途中江眠睡着了,不清楚他现在在什么位置,但周围的装修透着豪气,连电梯里的装修都是金色的,头上还贴着金箔装潢的壁画,想来应该是龙跃某个不对外开放的宴会楼。 电梯在十三楼停下,甫一开门,悠扬婉转的钢琴曲就溢了出来,电梯前站着一排穿着燕尾服和包臀裙的服务生,以及不知道在门前等候了多久陆家人。 陆三公子站在了人群最末,前面迎上来的是个年纪差不多五六十岁的中年男人,着一身深灰色暗纹的西服,他身边还站着一位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士,看起来三十多岁。 “霍先生,荣幸荣幸——” “陆先生,陆太太,大公子——” 谢特助和几个寒暄,江眠只能跟在霍缚身后,他们说着粤语,江眠才勉强听懂滨城本地话,大多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零星听到了什么老太爷什么问好。 寒暄过后,有侍者带着他们落座,不远处就是拍卖台。 江眠落座之后,舞会上有不少人端着香槟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全都是过来给霍缚敬酒的。 谢特助应接不暇,喊侍者过来找江眠,“小先生,谢总说拍卖会还得一会儿,你可以自己活动一下,找点东西吃,一会儿音乐结束回来这里做好就行。” 江眠如获大释,“好。” 比起江眠原先生活的年代,这里不可谓不落后,但落后的只是大众普遍的经济水平,有钱人好像并没有什么差别,这样装潢的宴会厅他还真是第一次来,优雅的小提琴曲听得人心情舒畅的不行。 酒会的自助餐区,高脚杯摞了一堆一堆又一堆有香槟有红酒,侍者单手托着托盘游弋在宾客中央,有几个穿着礼服的小姐聚成一圈,手里拿着精致的小蛋糕。 江眠穿行过人群,走到自助餐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拿着盘子给自己夹了几个花样繁琐的小蛋糕,每个小蛋糕都品了一口。 …… 谢特助这边和滨城本地的上流人物斡旋,应酬了不过半个小时,红酒就喝了有五六杯,大多是来询问他家老先生的,也有不少没眼力劲儿的问霍缚的感情状况,都被陆家人撵走了。 等到拍卖会开始,总算是安静了下来,他们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只是优雅落座的男人目光不自觉的往自助餐区瞥了两眼, 好在,肚皮吃的溜圆的江眠回来了。 爽! 江眠吃了好几个小蛋糕,还吃了一只龙虾,简单白灼,肉又大又Q弹,这要是他自己花钱买着吃,不知道得花几个月工资。 这顿真是掏到了。 吃的心满意足,江眠乖巧的擦了擦嘴巴,顺着人群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谢特助也已经应酬完了,霍缚也落座了,身边还有一个位置,江眠走过去,小心翼翼的落坐在男人身边。 探过去身体,手放在嘴巴边,小声说了一句:“先生,我刚才听见他们说这次拍卖会拍的是龙跃的地皮。” 霍缚:“……” 江眠说罢,便软着身子靠近了沙发里,抬眸睁着圆溜溜的眸子往身边的霍缚身上看,男人动了动唇,但是没说话,这时候一旁的拍卖会也正式开始了。 宴会厅安静了下来。 说是慈善拍卖,前几件拍品都是一些珠宝文玩,江眠看的聚精会神,不多时身边什么时候来了人也没察觉。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龙跃的三公子。 陆三缓和谢特助简单寒暄了几句,就落在在霍缚身边的卡座里,这次他倒也不绕弯子了,上来就说明了来意:“拍卖的地皮是我父亲一处花园,不是老城区的地皮,我怕霍先生误会,特意过来解释一句。” 霍缚漫不经心的把目光从身边的江眠身上移开,懒洋洋扫了一眼侧边探着身子坐着的男人,“是么?” 陆三本来都做好了恭维人的准备,也不是他非要贬低自己来博得霍缚好感,实在是云港这尊大佛太大了,城区那块地确实是沃土,可这块地不只是他有资格卖。 父亲和大哥二哥都盯着呢,但没人给的价比云港高。 礼貌抬价只是生意场上的套路,要是霍缚真不要了,那他才是亏大发了,趁着今晚男人高兴,要是能把事情敲定下来,那他也能在父亲面前露露头。 “您一早冲着它来的,小弟怎么可能把他拿出来,”陆三目光落在了霍缚身边聚精会神盯着拍卖会的江眠身上,浅笑了声:“前几日是小弟不懂事,您远道而来,我不该那么让您等着的,既然贵公司都考察的差不多了,一会儿拍卖会结束,霍先生您看,咱们要不要直接把合同签了?” 霍缚收了眸,放在扶手上的指节微微敲动。 拍卖场那边的声音不小,他们得凑近了说才能听到,陆三的头都要探出去半米远了,目光一寸不落的落在霍缚身上,生怕自己听错了什么消息。 谢特助浅笑了声,过来搭话:“今天不是过来看拍卖会的,剩下的事情我们回头再谈。” 陆三一听这话有些着急了,他知道这是对方惯用的套路,但是方才他听父亲和大哥在和京市的人谈话,应该是也在谈老城区那块地,他倒是不担心京市那边给的价比霍家给的多,他怕的是大哥为了卖地,低价给了京市那边,父亲本来就偏心大哥,他真怕他父亲今晚头一点就应下了。 “别——” 陆三急的出了一层汗,恰巧,江眠这时候目光往这边投了一下:“霍先生,沧澜湾这块地我经营了十来年了,算不得一块肥肉,但是养个人足够了,这样,只要您今晚能签,沧澜湾连带着那小孩儿的合同,我马上给您送过去。” “最快,明天他就是您的人。” “沧澜湾也是您的了。” 沧澜湾确实让陆三废了不少心血,但这也只是他众多产业中的一个,比起和霍家的合作,这点蝇头小利让出去不算什么。 霍缚眼皮跳了一下。 他的人。 江眠和陆三隔着有两米远的距离,就连和他一起坐的霍缚也隔着一个人的位置坐着,侍者围了一圈儿,不远处的拍卖台上还吵的厉害,他压根没听清楚霍缚塔恩在说什么。 他只看到了拍卖台上一只漂亮的翡翠镯子。 很漂亮,不是翠绿翠绿的,是淡紫色的,放在礼仪小姐手上,打着灯,漂亮的像是仙人散下的一根绸带。 江眠凑过去身,小声和身边的霍缚搭了句话:“先生,那只镯子很漂亮。” 霍缚循声,往台上看了一眼,不过一只廉价到不能再廉价的镯子,或许还是别人戴过的,眼光很差。 霍缚抬手,举了一下旁边的牌子,随即台上的礼仪小姐高呼了一句:“八号霍先生出三十万——” 霍缚抬手还要举牌,吓的江眠下意识的伸手过去摁住了霍缚还要抬手的动作,“不是想要……只是觉得好看想让先生看一眼。” 少年蹙着眉心,丰腴的唇半抿不抿,故意为之。 霍缚:“……” 江眠整个人都朝着霍缚倾斜了过来,他还是穿着那件宽松领口的白短袖,这个半躺着的姿势,胸前全都走光了。 “坐好。” 霍缚蹙了蹙眉心,拿掉了江眠放在自己胳膊肘上的纤细手腕,但是没再举牌。 但随后又有人举牌:“三十四号,是陆大公子,出三十五万——” 一旁把嘴皮子都磨破的陆三:“……” 抬眼看去,台上的镯子应该是某家小姐捐出来的普通镯子,没想到霍缚竟然会为了这么一个不起眼的镯子举牌。 陆三咬了咬牙,自己抬了牌。 “陆三公子出四十万——” 不知道怎么地,陆家两个少爷竟然为了一个桌子杠上了,这边陆三刚刚抬了牌,对侧不愿的陆家大公子也举起了牌。 “陆大公子出五十万——” 江眠已经坐好,只是往霍缚身边挪了挪,全然没注意身边的陆三少爷在抢他随口说漂亮的镯子。 江眠:“我什么都不要。” 江眠说 的是实话,男主就算再有钱也不应该这么乱花,而且他们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能随便让人给他买大几十万的东西。 不过江眠心里倒是吃了一惊,这几天下来男主都没怎么和他搭过话,竟然因为他随口一句话就出几十万给他买。 难不成是为了装? 镯子最后被陆大一百零五万拍了下来,不是陆三出不起这个钱,是完全没必要花一百多万买个破镯子,但他只顾着和大哥绞尽脑汁抢东西了,全然忘了先谈合作的事情。 “霍哥?” “嗯。” 霍缚垂眸看着紧挨着自己坐过来的江眠,本想和他说想买什么自己举牌就好,但没说出口,身边的人又凑了上来。 陆三:“霍哥,小弟是诚心和您谈合作的,这样吧——” 霍缚不予理会,只看着身边的江眠。 江眠又把目光投掷向了拍卖会台,自顾自的咕哝:“这些东西贵的吓人,我有钱也不会买的,还不如留给自己上大学用。” 霍缚掀了掀眼皮:“嗯?” 江眠小声咕哝:“我没上过大学,小时候家里穷,后来——” 然后还出了车祸。 死了。 江眠没说下去,笑了笑:“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过的也挺好的。” 霍缚:“……” 他没精力打听心不在自己这边人的底细。 但江眠,算个例外。 “加上龙渊。” 霍缚将手缓缓落在了江眠腰侧的扶手上,但没扶上,只是将人拢在了自己怀里,呈一个庇佑的姿势。 霍缚冷垂了下眸子,目光落在一旁的陆三身上:“不仅是沧澜湾,龙渊我也要。” 陆三:“?啊?” 龙渊是灰色产业,虽然赚钱,但是近几年查的越发的严格,不可能长久做下去。他想不通霍缚为什么突然想要龙渊,但对他来说都是惊喜。 霍缚:“怎么?不愿意?” 陆三:“不……不是。” 陆三:“您想要什么都好说。” 霍缚:“去和他谈。” 霍缚对着身边的谢特助说了一句,随后便把目光移到了江眠身上,又道:“想去哪里上大学?” 江眠光顾着看拍卖会了,自己不知不觉和霍缚说了许多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嗯?” 回眸,不知道自己身边的扶手上什么时候多出来一条胳膊。 霍缚也突然挨得好近,近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味都能闻到。 霍缚微微凑到了江眠耳前,淡淡道:“我资助你。” 江眠:“……啊?” 江眠怎么会让霍缚资助他上大学,他现在只想和霍缚生个孩子,等孩子生下来,给他一笔钱给他们的孩子上大学就好:“我……我开玩笑的先生。” 霍缚眉心微蹙,显然是把话都听到心里了。 “在我这儿不是。” 江眠:“……” 好霸道的男主。 江眠弱弱咕哝了一声:“……真的,现在已经不太想去了。” 霍缚:“……” …… 拍卖会持续到晚上十点左右,霍缚听了江眠的话什么都没买,等众人散去,江眠才意犹未尽的从座位上准备离开。 还未起身,就发现霍缚的胳膊还护在自己身边。 所以,一个晚上,霍缚的胳膊几乎一直放在他身侧的把手上? “先生……”江眠看了看身侧的胳膊,示意霍缚应该把手收回去了。 霍缚俯身,鸦羽垂下,入眼是江眠浅色的眸色,卷翘郁郁,抬眸故作可怜模样看着他。 “嗯。”霍缚收了手,“跟上。” 两人起身避开人群,刚一走了几步,一旁的谢特助就言笑晏晏的和陆三从宴会厅的包厢出来,陆三几乎要把嘴角咧到了太阳穴了:“霍先生。” 陆三扫到霍缚身后的江眠身上,笑的更灿烂了,“江眠,一会儿你跟……” “咳——”陆三话音未落,站在他身边的谢特助咳了一声:“先生,事情都谈妥了。” 霍缚点了点头,谢特助便把话锋朝着江眠:“时间也不早了,小朋友一会儿坐我们的车走?” 江眠应了一声,看了眼陆三,陆三也不知道霍缚和他的助理在搞什么,反正现在合同是签了,江眠未来三年也是他的了。 陆三:“那我送送霍先生——” 江眠一头雾水的跟着霍缚下了楼,跟个小尾巴一样跟在男人身后,等到了车前,谢特助直接给他们打开了车。 江眠上了车,还以为他们这次也是要送自己回家,便主动说了一句:“先生让谢哥把我赶在路口就行。” 吧嗒,车门从内被霍缚关上,车内的感应灯随即亮了起来。 江眠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儿,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或许是今晚自己开心,和霍缚多说了几句? “先生?”江眠看着关上门垂眸朝着他看过来的霍缚。 霍缚不苟言笑,但手突然朝着江眠伸了过来,带着薄茧的指腹落在了他领口处的锁骨上捻了捻。 “唔……” 江眠皮肉细腻,随手捻了两下白皙的锁骨就摁出来一个红印子。 霍缚滚了滚喉,指腹夹着少年的衣领,将那一抹绯色遮住。 然后冷脸坐在江眠身侧,侧眸道:“下次出门不许穿这件衣服。” 江眠:“……?” 回应江眠的只有淡淡的几字:“今晚,跟我回去。” 9. 滨城的夏 一路辗转,江眠又跟着霍缚回到了他半山腰的豪华别墅里。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但房子里依旧灯火通明,甚至院里的灯都不曾熄灭。 下了车,接他们的依旧是那个叫德叔的中年男人。 德叔打开了车门,甫一见到的确是江眠,他稍微愣了一下,又看到了里侧的霍缚,这才恭敬的喊了一声:“先生。” 霍缚从另一侧下了车,从江眠身边略过,淡淡喊了声:“跟上。” 江眠这才跟着男人进了门,身后谢特助也下了车,不知道和德叔在说些什么。 江眠跟着霍缚上了二楼,男人转身就要去洗漱的样子,江眠不知道自己现在属于个什么情况,“先生我……” 霍缚蹙眉回眸看了一眼乖巧站在他房间门口的江眠:“去会客厅等着。” 江眠:“……” 那你让我跟上做什么……! “好。” 江眠点了点头,随后霍缚就关上了卧室的门,很快房间里就响起哗啦啦的流水声。 江眠下了楼,在会客厅的沙发里坐着,少顷谢特助就和德叔一起进来了。 “先生呢?”谢特助疑问。 江眠:“霍先生他去洗漱了。” “哦,那好,那先等一下吧,”谢特助:“要吃些什么吗?以后吧这里当成你半个家,想吃什么直接和德叔说就行。” 德叔站在谢特助身边,表情算不得和善,但微微朝着江眠鞠了一躬。 江眠还真有些不自在,尴尬笑了笑,有点小时候去邻居家借饭吃的局促感:“不……不用了,我也不饿。” 谢特助:“那行,那德叔你先去休息吧,有需要先生会喊你。” “好。”德叔点了点头,随后就离开了,空旷的会客厅就只剩下江眠和谢特助两人。 谢特助在江眠对侧坐下,还拿着一摞文件,马不停蹄的就接上了电话,说的粤语,江眠听不太懂。 差不多半个小时,谢特助才挂了电话,朝着江眠笑了声:“事儿多的很,抱歉。” “没事的,”江眠道。 “先生收拾好了?”谢特助抬眸,霍缚换了身黑色的丝绸居家服,从楼梯上缓缓下来。 江眠抬眼朝着男人看了一眼。 “你继续。”霍缚走到沙发旁落座,眼神却落在了一旁的江眠身上。 江眠觉得自己要被盯出来个洞了。 谢特助:“合同都签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走产权更迭的流程了,这个时间预估要三个月,但是龙跃那边也说了,可以先动工——” 谢特助汇报的是工作的事情,江眠不大感兴趣,听了几句就开始发呆,两个人差不多又说了四十多分钟,江眠才忽然听到谢特助在喊他。 谢雅竹盯着江眠,眯了眯眼睛,笑道:“小朋友和龙跃签的是三年的工作合同,不过现在你归我们了,先生的意思是让你先在滨城的大学借读——” 江眠懵了:“什么……大学借读?” “不是你想去上大学吗?”谢特助笑笑:“很不错的想法,其实先生也很喜欢有上进心的。” 江眠:“!!!” 晚上在宴会厅的时候,他就随口这么一说,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霍缚就已经要给他找大学上了吗? 他的任务还没完成呢喂! 谢特助看着江眠一脸晕乎的模样,觉得可爱,“滨城本地的学校虽然一般,但我们的工作暂时还不能离开滨城,所以先委屈你一下。” 江眠吓得连连摆手,认真的朝着霍缚看去,咕哝道:“不用的先生,太麻烦了,我就继续在沧澜湾工作就好,晚上的话就是随口一提,真的,我没有其他意思。” 江眠话说一半,才意识到,自己的工作怎么突然被男主安排了,他不是龙跃的人吗? 江眠意外的看着沉着脸的男人:“三公子把我……送给先生了吗?” 霍缚:“……” 霍缚:“怎么,不愿意?” 江眠:“!!!” 所以他现在是霍缚的小!男!宠!了! 江眠小拨浪鼓一样摇头:“没,没,我很喜欢先生!” 谢特助嗤笑了声:“好好,我们先生也很喜欢你。” “那就继续工作,”霍缚淡淡道。 江眠乖巧点头:“……嗯嗯,我继续工作就好,不麻烦先生做其他的。” 不是……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被送人了,而且他都被送给他做小男宠了,霍缚现在不应该把他按到床上放肆的发泄一下吗? 怎么突然让他念书去了,要真是念书去了,他怎么找机会怀孩子! 不过他既然已经说了自己要继续工作,那只能继续工作了。 工作也好,以后他可是要跟着霍缚回京市的,霍缚还要一路收不少后宫佳丽,怎么可能一直喜欢他,到时候他还有工作傍身,不至于把自己和崽饿死! 谢特助:“也好,那小朋友就继续工作。” 谢特助从面前将近二十公分厚的文件里抽出一份推到了江眠面前,“这是你和沧澜湾的合同,从现在起,只要你撕毁了就失效了。” “和先生……”霍缚并没有让他拟合同,他搞不清楚老板是要包养还是要做什么。 谢特助蹙眉看了身侧的男人一眼。 霍缚垂眸,淡淡道:“让德叔给他备一间房。” 谢特助有些诧异:“……好。” 沧澜湾和龙渊的产权转让是临时加价,合同也没时间拟,先生的意思是把这两块地方找人打理,但盈利全都转到江眠的名下。 谢特助想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和小朋友说一下,“那沧澜湾——” 霍缚打断了人:“后续的事情以后再说,你先回去。” 谢特助:“也好,时间不早了,我去让德叔收拾一间房,那先生你先休息。” 谢特助说罢,就上了楼,十多分钟后又匆匆离开。 江眠还拘谨的坐在会客厅的沙发里……霍缚起身去接了个电话。 少顷,德叔下来了:“房间收拾好了,就在先生卧室旁。” 江眠点了点头:“好。” 德叔又皱着眉离开了,别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少顷霍缚从门外进来,收了手机,朝着会客厅的沙发看了一眼。 江眠还乖巧的坐在沙发里,后颈就赤裸裸的露着,修长的脖子在人眼前晃,像要勾引人咬断。 霍缚走了过去,站在江眠背后,抬手落在江眠后颈。 沙发里的人明显吓了一跳,惊慌的转身,一双眸子睁大,抿唇抬眸看着他:“先生?” “别动。” 少年人的皮肤白净细腻,手稍微一碰汗毛就立了起来,被指腹碾过的地方透着一圈儿粉。 脖子也很骚。 霍缚收了手,转身上楼:“跟上来。” 江眠莫名奇妙的被人掐脖子,后颈火辣辣的,男人手劲儿很大,像是在把玩一件玩具一样玩儿他脖子。 “好。”江眠揉了揉自己滚烫的后颈,急匆匆的跟了上去,这次霍缚给他留了门。 江 眠站在门前,手落在做工繁琐重工的门把手上,长长吁了口气。 然后才推门进去,房间还是一如既往的昏暗,仅开了几盏小夜灯似得,霍缚慵懒地斜倚在黑色皮质沙发里,目光睥睨,似乎是在朝着他这边看。 江眠舔了舔唇瓣,走到了男人面前,半蹲了下来,“先生……” “站起来。” 江眠:“……” 江眠听话,乖巧的站了起来,“先生想玩儿什么?” 霍缚蹙眉看着面前纤细的身子,宽松的白色短袖彼时有些碍事。 “掀开衣服。” 江眠有些害羞,但还是照做了,手攥着自己的白色短袖边缘,稍微往上掀了一点。 然后侧过脸,小脸屁红。 早知道晚上就不吃那么多了,会不会有小肚腩…… 实际上江眠的身子纤细,薄薄一片,窄细的腰身上没有一丝赘肉,但是因为体质有些高的缘故,肚脐一圈儿软肉。 霍缚抬手,握住了江眠的侧腰,肉嘟嘟的皮肉被挤压一团,白腻的皮肉要从指腹溢出来一般。 “瘦。” 江眠:“……还好,其实肉很多的,不然先生也捏不到……唔……” 男人突然松开了腰侧的皮肉,转而抚摸他半截侧腰,江眠的腰身很细,霍缚的手又很大,几乎一掌要把把他的腰身桎梏住。 好痒。 江眠从小就怕被人挠痒痒,“先生……好痒。” 喉咙里不自觉的溢出来的一丝低喘,听得霍缚眉心一蹙,手上用了丝力气,江眠就呜呜乱叫起来:“别……” 腰,也很骚。 江眠要忍不住笑出来了,那样,那一定很倒胃口,只能尽量憋着:“先生我……” “喘什么?” 霍缚松开了江眠的腰,指腹夹住他攥着的衣服,将那节被揉搓的绯红的腰身遮住了。 江眠:“……” 江眠小声咕哝了一句:“先生……要不我把衣服脱了吧?” “这样你看的方便些。” 霍缚:“……” “不用,早点回去休息。” 江眠睁大眼珠子:“唔?” “回去。” 江眠:“!” 他衣服都掀开了,他们下一步不应该直接干柴烈火烧的噼里啪啦,烧好几个小时! 霍缚站起了身,“回去休息,明天继续回沧澜湾工作。” 男人突然站起身,几乎要比江眠高出来一个头,宽阔的身子跟一堵墙似得,吓得江眠本能后退了半步。 “我们……”江眠说不出来做.爱两个字:“先生不留我住吗?” 不知斤两。 “太瘦,” 霍缚蹙眉,捏了捏江眠的脸肉,眼眸低垂,像是在玩弄软柿子,捏的江眠脸颊酸溜溜的:“没手感。” 江眠舔了舔唇瓣:“……哦。” “回去睡,”霍缚垂眸,目光盯着江渃粉嘟嘟的唇瓣,少顷移过眼:“明天晚上回来吃,让德叔给你做。” 江眠点了点头:“好……那先生也休息吧!” 江眠挪开了脸,从男人的手中挣脱,现在不止后颈火辣辣的了,后腰也火辣辣的,再不走嘴巴也要火辣辣的了。 说罢江眠就转身出了门,走到门前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咕哝了一句:“好。” 然后挥手给了男人一个飞吻。 “木嘛~先生晚安!” “……” 霍缚捻了捻指腹,淡淡应了声:“嗯。” 10. 滨城的夏 江眠第二天醒来时,早上九点多,沧澜湾中午十二点开餐,江眠是晚班,所以不必起太早去上班。 甫一下了楼,就看见厨房突然多了两个陌生人影,差不多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两人见了江眠,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笑着说道:“小先生好,我们是新来的做饭阿姨,以后您有什么想吃的就直接让德叔告诉我们就好。” 江眠点了点头,“好。” 这时候德叔也从楼上下来了,和两个新阿姨交代了几句,然后才看着睡意惺忪的江眠,“先生一早就走了,晚点司机会送你去上班,晚上先生说要接你下班。” 江眠:“……好。” 江眠本来是想早上去找霍缚的,毕竟是做小情人的第一天,要给男主留下好印象,结果霍缚比他走的还早:“那我再休息一会儿,早餐德叔你自己吃就好。” 德叔蹙了蹙眉,看着江眠松松垮垮的居家服:“还是吃一些吧,先生说过了,你要补充营养。” 江眠:“……” 德叔说罢,也不顾的江眠同不同意,就开始指挥两个阿姨做饭,江眠不好意思拒绝,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饭菜香味儿就从厨房飘了出来。 吃完饭差不多十点半,江眠洗了个澡,准备直接去上班,临走前德叔给他拎了一个小饭盒,冷着脸道:“里面有牛奶和午饭,还有一些是先生昨晚交代要给你准备的东西。” 江眠:“……好。” …… 一个多小时前,霍缚已经用完早餐收拾完,早上八点半准时出了别墅,边走谢特助边汇报了今天的行程。 谢特助:“今天的安排不算太满,不过陆大公子非要再单独见您一面,估计晚上八点多才能结束。” 他们今天要去龙跃总部,光是处理老城区搬迁估计都要半个月时间,不过更多要耗费精力的事情是产权问题。 霍缚拧了拧眉心,“嗯。” 谢特助:“还有……” 谢特助话音未落,身侧的男人突然打断道:“沧澜湾那边怎么处理的?” 谢特助疑问:“……嗯,陆公子昨晚两点多打的电话,说是有个叫阿仔……本名叫李襕的人和江眠关系不错,江眠的工作也是他帮忙安排的,人业务能力也不错,资料早上过来了,人就在滨城,估计今天就能回道沧澜湾。” 霍缚:“朋友?” 谢特助点了点头:“嗯,早上三公子也把江眠的资料发过来了,要我发您邮箱一份吗?” 霍缚蹙了蹙眉,不置可否。 谢特助:“……那我一会儿发给您。” “现在。”霍缚道。 当年的简历潦草,只有一张手机拍摄的一张泛黄的照片和手写的大致资料,只能看出江眠是京市人,一个偏远小县城,孤儿。 谢特助把资料发完就没在说话了,等霍缚看了个差不多,收了手机,他才默默地把陆三公子给他能接受沧澜湾的人的资料拿给男人。 谢特助:“先生,这个叫李襕的人就是他们嘴里的阿仔,和江眠年纪差不多,很小就出来工作了,也是苦出身,但识字挺多的,会一些简单的英语。” 谢特助:“不过,先生为什么不直接把沧澜湾交给小朋友打理,好让他也锻炼锻炼。” 霍缚没看谢特助给的资料,从邮箱切到了短信,指腹点了几下屏幕,像是在发短信。 少顷,霍缚才道:“他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谢特助明白了意思,“好。” …… 江眠让霍家的司机把车停在了沧澜湾前一条街,在这个年代大街上来回走的都是自行车,突然出来一辆大几百万的豪车送他上班,难免被同事看出不对劲! 江眠换好工作服上了二楼,结果甫一进门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背影。 男人背对着江眠,身边站着的是龙跃的三公子,以及孙经理,阿娟姐他们几个也在,现在还没开餐,他们应该是收拾好了,在吧台聚成了一团, 有人看到了江眠,朝着他喊了声:“眠仔!你快看谁回来了~” 男人循声往后看了一眼,露出笑容,微微晒黑的小麦色皮肤很有生命力:“阿眠?” 江眠恍恍惚惚看了男人一眼,惊喜道:“李襕哥?!!!!” 江眠意外的看着男人,快步走了过去:“你怎么回来了?” 站在男人身边的陆三公子也回眸看去。 刚刚和云港签了合同,着实让他在家里耀武扬威了一把,这里可少不了江眠的功劳,陆三公子自然看着江眠也高兴。 陆三:“呦,江小朋友也来了。” 李襕是江眠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最好的朋友,要是没有李襕,他现在可不知道在哪里吃土呢!前两个月不知为什么,李襕突然被调到了三公子那边工作,他还以为李襕一时半会儿调不回来呢~ 江眠嘴角的笑压不住,眼珠子一直往李澜身上瞟:“三公子好。” 孙经理蹙起眉心,没好眼色的看了江眠一眼。 陆三:“事情我也交代的差不多了,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李襕,好好干,以后发展的机会可多着呢。” 陆三说罢,拍了拍李襕的肩膀,随后蹙眉看了一眼身边的孙经理:“你过来,龙渊的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 陆三公子说罢,便起身带着孙经理离开了,等人走了,江眠立马哼哧哼哧跑到了李襕面前,围着他看了一圈儿:“李襕哥,你又长高了不少啊?” “哎,不是说你去三公子那边工作了,怎么晒黑这么多啊?” “哇,肌肉长了好多啊,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了!” 李襕和江眠年纪差不多,却比江眠高出了半个头,肌肉也邦邦硬,现在穿上西装,颇有几分西装暴徒的味儿。 江眠伸出自己都嘟嘟的小胳膊,又白又软,简直不像个男子汉。 男人被江眠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阿眠就别笑话我了,” 江眠嘟起嘴:“我才没笑你!” “啧,好壮啊~” 李襕轻笑了两声,任由江眠用小拳头往他胸口捶:“三少说今天有大客户过来,你们先去工作吧,下午吃饭的时候我们在说。” 三公子离开了,整个二楼又活跃了起来。 阿娟从吧台那走了过来,面带羞涩,走到江眠身边,“就是就是,眠仔就别开阿襕玩笑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赶紧泡茶去吧,让阿襕去休息休息。” 江眠撅了撅嘴:“阿娟姐真是偏心哦~~~” 被开玩笑的李襕抿了抿唇,没说什么,方才陆三的话说到一半江眠就过来了,估计他还有事情交代:“阿眠你们先忙,我去三公子办公室一趟。” 江眠忙不迭的跟着阿娟去泡茶了,回头朝着他笑了笑:“好好好你去吧~阿娟姐你是不知道——” …… 李襕说罢,便上了三楼,还没进办公室,就听到了里头陆三骂人的声音。 陆三:“谁让你喊江眠去龙渊的?我什么时候让你干过那些缺德事儿?” 陆三:“要不是老子运气好,霍家哪里没没计较,这单生意就被大哥他们抢走了。” 陆三:“这沧澜湾你是呆不下去了,这几天你交接给李襕,他可是霍先生那边指明要的人,你给我好好办,办好了我还能给你找条后路。” 孙经理:“三少,霍先生怎么知道江眠和李襕的关系?” 陆三:“你还问上我了?要不是我给霍先生说还有这号人,霍先生那边能轻易放过你?” 孙经理:“沧澜湾可是我一手维持出来的……” 李襕没和江眠交代,他之前被调职是因为私下教训了欺负江眠的小混混,那几个人是这一片的地头蛇,也算沧澜湾的常客了,但是手脚不干净,总喜欢堵江眠。 他找人打折了人一根胳膊,那几个人找到了大公子,他就被调到了码头做苦力,他怕江眠和阿娟担心,没和他们说实话。 殴打顾客这件事不算小,他以为自己最少也得在码头干一年。 听里头的人的意思,他能回来,和什么霍先生有关系。 李襕敲了敲办公室的门:“三少,是我,李襕。” 里头的声音戛然而止,陆三清了清嗓子,道:“进来。” 李襕推开门,冷了孙经理一眼,蹙眉道:“三少,您刚说了霍先生……他和阿眠是有点什么关系吗?” “哦……这个啊。”陆三:“你走了两个月,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儿,霍先生不是什么坏人,他现在可是江眠的贵人,自然也是你的贵人。” 李襕不难听出来陆三话里的意思,“……阿眠他跟人了?” “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叫跟人?”陆三点了根烟,嗤笑道:“那叫什么……叫谈恋爱,霍先生一表人才,能看上江眠,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要不是霍先生我爹能同意把你从港口调过来?” 在滨城,他们管“跟”叫钱色交易,沧澜湾这里倒是少见有员工跟顾客,这种不健康的关系,多在龙渊发生。 阿娟前头和他说了,江眠惹了孙建不高兴,被调到龙渊待了几天。 原来,现在他能见到江眠,全都是因为那个霍先生。 “阿眠他是自愿的?”李襕不敢信。 李襕把江眠当成自己的亲弟弟看待,他对妈祖娘娘发过誓,这辈子要护着江眠,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江眠就有其他人护着了。 不过这个霍先生也不见是什么好东西,都要了阿眠了,还让他在这里上班。 “小家伙看到霍先生眼睛都要发光了,怎么不愿意?” 陆三知道李襕和江眠关系好,他走过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得,过几天你见了霍先生就知道小孩儿没吃亏了,不说这些私事儿了,说正事——” …… 工作日的沧澜湾还算清闲,一整个下午就做了十来桌,江眠被安排在吧台给顾客提供茶水,不必看包厢,整个下午都在吧台发呆。 四点多快吃饭的时候,李襕才从三楼下来,脸色不太好,跟着他一起下来的还有孙经理和陆三公子,几人在二楼又说了几句,三公子就自己下楼了。 这时候阿娟从包厢收拾完出来:“眠仔,阿襕你们先去吃饭吧,我在这儿盯着就行。” 孙经理从几人面前走过。冷道了一句:“明天曲总会过来,我先去安排一下接待事宜,你们先干着。” 孙经理一向爱冷脸,动不动就骂人,今天冷脸但是没骂人,多少让人有点看不透。 不过江眠可没 心思管他,他现在有一肚子的话要问李襕:“那辛苦阿娟姐了,我们先去吃饭。” 沧澜湾的员工餐厅在地下一层,江眠拉着李襕从员工通道下楼,甫一进了楼梯间就喋喋不休的问了起来:“三公子都和你说什么了?这次是不是就不用回去了?那以后你还看二楼吗?” 李襕:“……不回去了,不看二楼,三公子让我和孙经理交接一下,以后就是沧澜湾的主理人了。” 江眠:“!!!” 江眠回头看了眼自己拉着的人,眼睛睁的圆溜溜的:“真嘟假嘟?” 李襕:“……真的。” 李襕本以为江眠知道他为什么会调过来,现在看情况他大约是不知道。 李襕在心里默默给那个姓霍的点了个赞,倒是没有因为一点好就在阿眠面前邀功。 “太好了,那我以后和阿娟姐就能横着走了!!” 之前在沧澜湾李襕就护着他和阿娟姐,现在李襕回来了,心里就是踏实。 两人到了餐厅,李襕给江眠打了饭菜,都要开动了,江眠才想起来早上离开的时候德叔给他装了午餐。 江眠跑去取了自己的饭袋子,打开一看,里头不仅有锡纸包裹的饭菜,还有一部崭新的水果手机! 临走前,德叔说这是霍缚给他的。 这个年代大家家里大多用的都是座机,小灵通和按键手机都只有年轻人才用,在这个月薪普遍几百块的时代,水果手机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江眠盯着那部崭新的水果手机,抬眸看了李襕一眼,默默打开了,发现里面什么都弄好了,甚至电话卡也装好了。 李襕蹙了蹙眉心,“你的……霍先生给的?” 江眠惊呆了:“……你都知道了?” 李襕垂眸:“嗯,三公子简单说了两句。” 李襕没见过霍先生,但是他了解江眠,没什么心思的笨蛋美人,他真是怕江眠被人骗。 犹豫了许久,李襕才鼓起勇气,滑了滑喉:“阿眠——” “哇~先生游戏都给我下载好了,还有推箱子玩儿。” 江眠捧着手机桀桀桀的笑了几声,才发现还有未读短信,点进去看了一眼,备注霍字的号码早上八点多给他发的消息。 霍:【联系方式。】 霍:【有事留言。】 江眠笑咯咯的把短信给对侧的男人看了一眼,“偷偷给你看,霍先生给我发的短信。” 话吐了一半又咽回去的李襕:“……” 说罢,江眠把手机收了回去,哒哒哒点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然后,江眠发现可以发彩信,又点开摄像头自拍了一张,又给对侧的李襕拍了一张,统统发给了霍缚。 江眠:【谢谢先生~】 江眠:【襕哥回来了,先生安排的吗?】 江眠:【开心!】 江眠:【图片jpg】 江眠:【图片jpg】 李襕看着江眠乐呵呵的模样,心里不是很痛快。 水果手机,他以后也买得起。 江眠和阿娟,一个人买一部。 江眠发完,就把手机收起来了,乖巧把饭盒里的饭摆在桌子上,足足三盒琳琅满目,有肉有虾有蔬菜,还有一瓶子牛奶。 “李襕哥我们一起吃,”江眠说着,把筷子从李襕身边拿走一双,还有李襕给他打的员工餐。 李澜心事重重的样子:“……嗯。” 随后,身侧的少年突然放下了碗筷,一本正经的看向他。 “不过,李襕哥放心好了,我也不是傻子,不会被骗的,霍先生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霍先生,我们是在谈恋爱。” 江眠蹙了蹙眉心,又道:“李澜哥其实你知道吧,像我这样的,其实很招男人喜欢的?” 李襕:“……” 江眠似乎有一双真诚到让人心疼的眼睛。 李澜大概了解一点江眠的性取向,虽然有点难以接受,但他尊重江眠。 李襕笑了笑:“那就好,要是被欺负了,哥给你出气。” 江眠咯咯笑道:“嗯!” …… 吃完饭,李襕把饭盒给江眠洗干净了,他要去找孙经理对接,没跟着江眠回去。 江眠自己回了二楼,在楼梯间的时候手机发出了细微震动,他打开看了一眼,发现霍缚给他回了短信。 江眠抿了抿唇,又哒哒哒打了几个字,随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电话那头,昏暗的包厢里,仅有巴掌大小的屏幕上泛着莹莹光,不大的屏幕里是江眠穿着白色西服的工作照片,栗色的头发精心打理过,漂亮的脸蛋和眉眼都露了出来,略带肉感的脸蛋绽着笑。 霍缚抬了抬嘴角。 然后,叮的一声,又弹出来一张照片。 有些年代感的逼仄楼梯间,江眠斜倚在栏杆前,拍下了自己脖子以下的穿搭。 窄细的腰身拢在洁白的西装里,修长的一双腿,又细又长,但其实大腿.根儿肉感很足。 霍缚滑了滑喉,把照片放到了最大看。 很.骚.的一双腿。 不知道看了多久。 霍缚鬼使神差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给别的男人发过么?】 11. 滨城的夏 李澜这次调回来很不容易,想要长久的待下去,他的对接工作就得做好。 陆三嘴里的曲先生,是本地药材行业的话事人,手下一家药材公司颇有声望,同样他也是滨城本地人,滨城本地家族观念重,逢年过节各种宴会不断,动辄就是上百人的流水席。 早些年流行在村口摆席面,后来曲家做大做强,村口的流水宴就变成了酒店里包场的宴会。 据说这次是曲先生的小老婆怀了孩子。 曲先生年过四十,膝下无子嗣,老来得子自然看中,于是就大笔一挥,打算在沧澜湾包场,宴请三日。 曲先生和孙经理这种草寇做派的人合得来,这件事本来是交给孙经理,但是霍缚点名了要李襕接手沧澜湾,这场宴会陆三准备让李襕替孙经理置办。 江眠回了二楼工作,李襕就去找了孙经理,孙经理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三公子的意思是这几天他接替孙经理手头的工作,办公室也让人挪了。 “孙经理,”李襕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还没进门,里头袅袅烟气就涌了出来。 办公室里,孙经理正憋着一肚子火气,给电话那头的人倒苦水:“您是不知道,三公子他有多偏心——” 电话那头:“一个小喽啰,至于这么生气,等哥去了给你出气。” 叩叩,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孙经理蹙眉往外看了一眼,门虚掩着,能透过门缝看见一身黑色西服的男人。 孙经理蹙眉:“曲哥先不说了,讨债鬼来了。” 电话那边应了两声,随后便挂了电话。 “进来。” 听到里头的回应声,李襕才推门进去,进门孙经理已经懒洋洋的靠在了椅子上,双脚搭在办公桌的边缘,手里夹着一根烧了一半的香烟。 李襕欠了欠身子:“孙哥,我过来留曲总的电话。” 孙经理嗤笑了声,并未起身,斜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哼,这沧澜湾从刚开始营业到现在一直是我盯着,别以为三公子现在让你接我的班你就真成了老大了,云港那个姓霍的根本没打算在滨城待长久,一个男人又不能生孩子,能在霍家那边兴风作浪几时。” 李襕:“……” 李澜蹙了蹙眉心:“我们说工作的事情,和阿眠的私生活没有关系。” “好好好,”孙经理乜了眼,掐了手里的烟,“想要曲哥的电话好说。” 孙经理随手从身边拎了本手写的电话簿,丢给了站在门前的李襕,本子砸在男人胸口。 李澜顺手接住。 扫了眼。 电话薄足足有一指头厚,密密麻麻全是电话。 孙经理:“想要自己就去找,别说我没提醒你,没几天就是曲先生的家宴,到时候没安排好,三公子少不了收拾你。” 李襕早就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孙经理说的不错,沧澜湾算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现在让他放手他自然不快。 “谢孙哥。”李襕收好电话本,淡淡道:“那孙哥先休息,我去联系曲总。” 孙经理轻哼了声:“把门带上。” 李襕拿着电话薄在餐厅找了个位置,孙经理写字写的潦草,他足足找了五个多小时,电话薄都看完了,也没找到曲先生的电话。 …… 晚上十点多,沧澜湾闭店,江眠和阿娟作伴来餐厅吃饭。 阿娟先注意到了坐在角落的李襕,拉着江眠就过去了:“阿襕在这儿干嘛呢,下午怎么没看到你。” 李襕看的两个眼珠子泛红,“没事,过几天南塘村的曲总要办家宴,三公子让我联系,孙哥给了我本电话薄。” “啊?他让你在这里找曲先生的电话吗?”阿娟蹙了蹙眉,从男人手里拿走了电话薄看了一眼:“这里哪有曲先生的联系方式啊,曲先生这样的大客户他都是存在手机里的,分明就是刁难人嘛。” 江眠皱了皱眉:“……” 李襕早就料到了:“没事……” 阿娟说着,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找出来一个电话:“上个月曲先生来吃饭给我留的电话,还好我这有,不然他不知道还要捉弄你多久。” “不过阿襕你可别误会,是曲先生主动找我留的电话,我私下没见过他,就想着你以后可能用得到,就存下了。” 说着,阿娟伸手从男人口袋里取出手机来,把电话存了过去。 李襕也顺便垂下眼。 江眠觉得两个人不太对劲,恰好这时候手机弹出短信来。 江眠一下午都没看手机,发完自己在楼梯间的照片就关上了,打眼一看自己刚发完没多久,霍缚就给他回了消息。 霍:【给别的男人发过么?】 江眠:“……” 江眠没看到没回,十五分钟前霍缚又给他发了一条。 霍:【十点,我在路口等你。】 阿娟下意识的坐在了男人身侧,凑过身子,将两个人挨得很近,“曲先生和孙经理是老交情了,你到时候记得——” 江眠默默移开眼:“咳咳……那李襕哥和阿娟姐吃饭吧,我就先走了。” “阿眠不吃饭了?”阿娟闻言,抬眸往江眠那里看了一眼,江眠已经跑到员工通道门前,抬手和他们拜拜。 李襕:“……” 江眠笑道,边走边回头给俩人拜拜:“不吃了,我回去吃!” 说罢,江眠就推开了门,外头的天已经全黑了下来,江眠打开了自己按键手机的手电筒,沿着小路往沧澜湾前的街道上走。 走了没几分钟,便看到马路牙子旁停着一辆黑色的保姆车,谢特助正靠着车头打电话。 谢特助:“多谢大公子美意了,放心吧,先生都记得呢。” 说话间,谢特助注意到不远处的江眠,手里拿了一只萤火虫来照明一样,朝着他们这里小跑了过来。 谢特助:“那就先这样吧陆少。” 江眠跑过去,额角出了一层细汗,他还穿着那套霍缚给他买的衣服,不是他不换,是因为他其他衣服都在自己租的房子里呢。 “谢先生!”江眠停在男人跟前喘了两口气,“霍先生呢?在车上吗?” 少年吁吁喘着气,栗色的头发粘在洁白的额角,活像是一只可怜小狗等着见主人。 可爱。 谢特助给江眠拉开了车门,“先生等了你十分钟了。” 江眠有点不好意思,探着脑袋往里头看了眼,发现两个座位连接的地方放了一个小桌板,小桌板上还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江眠探出小脑袋,乖巧喊人:“先生。” 霍缚压了压眼帘,余光从江眠领口舔过:“上车。” “好哦,”江眠乖巧爬上车,坐在霍缚身 侧,自己关上了车门,谢特助也上了车,后座的隔板也给两人降下来了。 “先生忙到现在吗?”江眠主动过去搭话,眨巴眨巴眼看着一贯冷脸的男人。 霍缚把桌板上的礼物盒递给了江眠:“拆开看看。” “嗯?” “礼物吗?” 江眠口袋里还揣着万把块的水果手机呢,怎么好意思再收礼物,不过霍缚已经给他了,他也不能退回去辣! 盒子打开之后,雪色的绸缎里静静躺着一个淡紫色的翡翠手镯,江眠记得这个镯子,是那天晚上拍卖会上,他最好看的一只。 他记得被别人拍走了啊? 江眠把盒子盖好,双手又呈了回去:“先生又买回来的吗?” 江眠摇了摇头:“这太贵重了先生。” 霍缚:“别人送的。” 说罢,霍缚打开了盒子,取了镯子扣着江眠的手,把镯子送了进去。 江眠的手腕很细,镯子很轻松就套进去了,他肤色白很衬色,确实好看。 霍缚捏了捏少年伶仃腕骨:“还不错。” 江眠抿了抿唇瓣,好奇道:“这是陆家大公子送的吗?先生不是和三公子签约了,大公子还送您礼物做什么?” “总还有下次合作,顺水人情罢了,”江眠被捏疼了,小声嗔了声。 “唔……” 霍缚蹙眉:“……” 江眠软绵绵的抬眸看着男人,小声咕哝:“先生我疼……” 落眼,江眠身上还穿着那件白短袖,领口的锁骨依旧露出一片。 “嗯。”霍缚松开了江眠的手腕,将小桌板合上,朝着人伸出手:“过来。” 江眠活络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正打算去欣赏镯子呢,身侧冷不丁多出一只手。 他抬眸看去,霍缚正垂眼看着他。 江眠弱弱伸出手去,甫一挨着那只宽厚的手掌,整个身子就被一股猛力拉了过去,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就趴在了男人肩膀上,紧接着锁骨处溢出来丝丝痛感。 唔! 哈! 霍缚在咬他! 牙齿不轻不重的落在纤细的锁骨上,倒是不疼,只是两人的姿势实在糟糕,江眠整个人都摊在霍缚腿上,腰身被箍的紧紧的,胸口被送到男人唇齿前。 江眠喉咙里不自觉溢出轻哼。 少顷,霍缚才松开人,看着那块洁白皮肉上淡淡牙印,火气才消下去不少。 “不是说过,不准再穿这件衣服?” 江眠:“………” 江眠垂眸,就是霍缚那张精致的跟油画一样的五官,这么细看,霍缚的鼻梁简直高的不像亚洲人。 这么凶巴巴的说话,像严厉的古板爹地。 男人的手还攥着他的腰身,力气不小,捏的又痒又疼。 江眠小声咕哝:“我的衣服没几件,都在家里,是没衣服穿了才穿的这件。” 故意说话软软的,更像个粘豆包一样缠着霍缚:“先生别生气嘛。” 说罢,霍缚不置可否,江眠以为他不吃这套。 江眠舔了舔唇珠,咕咕哝哝:“那先生喜欢看我穿什么?” “水手服还是黑丝?” “我都穿给先生看好不好?” 霍缚:“……” “江眠,少发·骚。” 12. 滨城的夏 “我才没发……”江眠咕咕哝哝,说不出那两个不雅的字眼:“反正就是没有。” 江眠抿了抿唇瓣,蹙眉看着面前脸色淡然的男人。 真是不公平啊,男主就是了不起,长了一张严肃的爹地脸,从外观上就让人仰望蛰伏,一本正经,谁又能知道什么话都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先生坏死了。”江眠小脸皱成小猫表情包:“总说一些让人很难为情的话!” 霍缚:“……” 霍缚的目光落在江眠喋喋不休的唇瓣上,倒也觉得可爱。 将人牢牢箍在怀里,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一样,用鼻尖反复去剐蹭江眠后颈的软肉。 唇齿在皮肉上辗转。 像是奖励又像是惩罚:“怎么?说错了?” “本来就是……”江眠怕痒,咬着唇瓣,把脸埋在了霍缚肩上。 周遭是人桎梏的怀抱,像是某种软体动物,严丝合缝的将他囚禁在怀里方寸。 江眠有些喘不过气,吐着舌头散热,霍缚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甚至用牙齿轻轻咬上,绵密的刺痛透过皮肉传向四肢百骸。 江眠实在受不住了:“先生……脖子好痒。” “……”霍缚松了口,垂眼,江眠莹白的皮肉上被蹂躏出一片绯色,不深不浅的牙印烙在上头,像是长出来一朵玫瑰。 怀里的人软趴趴的靠在他肩上,没骨头似得,嘴里也不老实,细细呻吟着。 霍缚捏了捏他的腰:“照片谁教你发的?” 江眠:“嗯?” 江眠蹙眉,撑着男人的肩头,歪着脑袋看眉心微蹙霍缚,不解道:“先生说的哪张照片啊?” 霍缚:“……” “你说呢?” 江眠回想起来了,是自己在楼梯间那张,那张照片是他换了新的工作服,给霍缚看他衣服来着。 江眠嘟起嘴:“没人教,是我的新工服,不好看吗?” 少年薄薄一片,收在米白色的西服里,腰细腿长。 很好看。 霍缚压下眼底的醋意:“以后不准随便发这种照片给别人。” 江眠不明所以:“……哦,那我以后只给先生发,而且我又不傻。” 霍缚挑眉:“嗯?” 江眠超级认真道:“发照片是彩信呢,发一次要一毛钱!” 霍缚:“……” 江眠坐在人身上不得劲,也不敢全用力坐,双膝支撑在座椅两侧,屁股蛋儿发的力,都酸了。 江眠扭了扭屁股,“先生,我能坐回去吗?这个姿势不舒服。” 霍缚蹙眉,松开了江眠的腰身,“嗯。” 等江眠下去,他换了个姿势,交叠双腿,眸光侧去,看着人稳稳坐好,又细细打量手腕上的镯子。 然后回眸朝着他笑:“这镯子真好看,谢谢先生。” 江眠是真的喜欢,忍不住摸了两下,凉丝丝的,但是他又觉得自己这样太没出息了,跟只在乎反派家产的恶毒小炮灰没什么两样! 可是这个镯子真的好好看哦~ 最后,江眠欣赏够了,悻悻收回了手,抬眸朝着人看去:“不过先生下次别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了,我上班也不能戴,多浪费。” 霍缚:“想戴就戴。” 江眠变成了小拨浪鼓:“才不要呢。” 一百多万的镯子,花钱真是大手大脚,这才刚刚在滨城创业,要是再过十来年,霍缚的产业发展到京市,发展到全世界去,那不得花钱造飞机大炮火箭飞船了!!! 有钱也不能这么花! 江眠还想再嘱咐两句,但是放在身边的手机闪了一下,他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是李澜给他发了一条短息。 李澜:【阿眠,我想了很久,觉得你这么跟一个男人还是不妥。】 李澜:【给哥一年时间,到时候新款的水果手机哥给你买。】 李澜:【你一部,你阿娟姐一部。】 江眠:“……” 李澜的性子江眠也了解,有点古板,有点爱操心,要不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年纪,李澜这性格都能当他爹了。 江眠哒哒哒的打了几个字过去:【放心吧澜哥,我和先生只是在谈恋爱,不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江眠蹙了蹙眉心,【哥,你怎么像我爸一样!】 江眠习惯给李澜撒娇了,他知道对方是为他着想,怕他被人骗了,其实他聪明着呢,要不是男人要生孩子这件事太离谱了,他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计划都说给李澜听! 江眠自顾自的发消息,嘴角翘的老高,丝毫没留意。 等他发完消息关上手机,才发觉自己被人盯着,抬眸一看霍缚支颌冷眼看着他。 江眠抿了抿唇瓣:“是李澜哥,他担心我被先生玩弄感情。” 江眠:“不过我还真是第一次谈恋爱,先生呢?先生有过喜欢的人吗?” 霍缚:“……” 江眠是第一个。 但言不由衷,“你说呢?” 江眠悻悻垂下脑袋,原著里都说了,男主身边好几个女人,说不到十二三岁就情窦初开了,简直花心的不得了~~~ 现在男女都不忌讳了,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 “哦~”江眠咕哝了一句。 真不公平,他还是个小处.男呢。 江眠觉得自己好像惹霍缚不开心了,但是他心里也不是很痛快,回到别墅霍缚就进了自己卧室,也没要和他再发生点什么的意思。 他只好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谢特助也住在别墅里,只不过是在一楼,他回去都洗漱完了,手机突然响了电话铃。 来电人丝毫不意外,“先生,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吗?” 二楼的主卧里,霍缚斜倚在沙发里,私人手机上,是江眠给他发的照片。 他淡淡道:“龙渊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谢特助:“哦,一时半会儿还难,这边不太平,想要改模式怕是得个一年半载,而且人也不太好管束。” 龙渊这种靠皮色生意挣钱的地方,霍缚不屑打理,但在这个时代,这种地方关了一个还会再开另一个,除非上面动手,否则除之不尽。 霍缚蹙眉,指腹摁在手机屏幕上,江眠那一节窄腰上,眉心紧锁:“沧澜湾那个叫李澜的,等沧澜湾交接完,龙渊也交给他。” 龙渊和沧澜湾隔着滨城城区。 突然把人调过去,是怕江眠和别人走的太近? 即便谢特助不认为他家老板会为了这点小事上心,却也实在找不到其他理由了。 谢特助:“……是。” 少顷,电话那头又犹豫道:“不过,李澜和江眠关系确实不错,听三公子说,李澜把江眠当亲弟弟照顾。” 霍缚:“嗯?” 谢特助等了少顷,电话那头没说话,他就知道自己多嘴了:“那我尽快去办。” …… 第二天中午江眠出门的时候,发现霍缚今天没有出门,正在楼下用午餐, 德叔和两个阿姨也在。 “先生早,”江眠下了楼,阿姨给他拉开了霍缚对侧的餐椅。 霍缚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有条不紊的用餐,优雅的像是在弹钢琴一样。 江眠默默拿好筷子,“先生今天没工作吗?” “食不言,”霍缚放下餐具:“吃完饭,我送你。” “好……”江眠低下头,快速把自己面前的饭扒拉完了,抬头看霍缚吃完饭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饭。 气氛有些微妙。 等江眠收拾完出了门,霍缚已经开了一辆平时没怎么开过的银色奔驰,江眠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乖巧上了车:“先生今天怎么有空送我上班了?” 霍缚俯身靠过去,给江眠扣上了安全带:“话多。” 江眠:“……” 霍缚稳稳发动车子:“沧澜湾的工作后续会交给李澜打理,你有空闲时间跟着谢文学习一下别的,或者还有其他想学的?英语?或者其他感兴趣的?” 江眠:“……啊,先生怎么突然说这些?” 霍缚:“没什么,我身边不养闲人。” 江眠有些惊喜,他其实也想学点一技之长的,但是目前确实想不到什么想学的,等以后回京市的话……他是文科生,那时候目标是考公考编,现在这个年代—— 要是考公考编,岂不是稳稳吃上时代红利! 再过几十年,他在京市拿着万把块的退休金,带着崽崽环游世界,岂不快哉! 江眠欣喜道:“那等我回京市了,先生给我找一所大学上吧,我以后想要考公!” 霍缚愣了少顷:“嗯?” 霍缚蹙眉:“你想去京市?” 江眠点了点头,认认真真说道:“嗯,我老家就是京市的,先生以后不想去京市发展吗?” 霍缚:“……” 霍缚抿唇:“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霍缚:“这几天准备好,收拾收拾,离开沧澜湾。” 江眠:“……好。” 江眠不知道霍缚为什么突然让他离开沧澜湾? 难不成要睡他了? 不过昨晚在车上对他又捏又咬的……好凶,在床上不会也这么凶吧? …… 江眠还没到沧澜湾,李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示意了霍缚才接电话。 甫一接通电话,李澜带着疲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阿眠,沧澜湾出事了,你今天先别来。” 江眠意外道:“怎么了?” 李澜:“不知道是不是食材出了问题,有几个人来试菜,吃完没多久就晕倒了,已经打过电话了,医院的人来了不少,曲先生带了人在闹,三公子一会儿也来,现场太乱,你先别来了,免得伤了你。” 李澜叹了口气,“哥能解决好,你先回去。” 说罢,江眠还听到嘈杂的叫骂声,随即李澜就挂了电话。 江眠抿了抿唇瓣,抬眸看着主驾驶的男人,“先生,沧澜湾出事了。” 霍缚:“嗯?” 江眠化身吉吉国王小脸急的绯红:“李澜哥说有人吃晕倒了,曲先生带人在闹事。” 江眠担忧道:“先生,你说会不会是孙经理故意找人陷害李澜哥?” 江眠气的简直要捶胸顿足:“一定是这样!!!” 霍缚蹙眉看着满脸担忧的江眠,“……” 然后毫不客气地捏住了少年的脸肉:“江眠。” “心思都花在别的男人身上了?” 13.滨城的夏 霍缚随口一句说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但很快霍缚就收了情绪,松开了江眠的脸蛋。 “直接去看看。” 江眠:“嗯!” 两人开车到沧澜湾的时候,餐厅已经闭了店,二楼乌泱泱的围了好多人,有传菜的服务生,有医生和带着几个人拉着李澜骂骂咧咧的曲先生。 “你今天必须给老子个交代!” “为什么好端端的都吃成这样了?” “老子在你们沧澜湾消费了多少钱,现在竟然出了这档子事儿——” 曲先生年过四十,头秃了一半,穿着一件中山装,手上盘着一串菩提珠,油光满面地揪着李澜的领口。 李澜沉默不语,等着医生的结果。 “霍哥?你怎么来了?”陆三注意到了从电梯出来的霍缚和江眠。 警察还在调解:“先生你先别生气,看看医生怎么说。” 江眠从霍缚身边溜走了,扒拉过人群,走到了李澜身边,“曲先生您先别着急,先看看医生怎么说。” 曲先生正烦着呢,见一个不多大点的小孩儿过来,压根没把江眠当回事,一把就把人推开了:“滚一边儿去,老子今天饶不了他。” 江眠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霍缚蹙了蹙眉,但并未上前。 医生简单的给晕倒在地上的几个人洗了胃,没多久人就缓缓苏醒了过来,不过唇还是发绀:“看样子像是食物中毒,在这里只能紧急处理一下,快把人抬上车。” 说着,几个护士模样的人抬来了担架,人群散开,躺在地上的几个人纷纷被抬上了担架,临走前还有人咿呀咿呀的喊肚子疼。 “谁是负责人?”医生询问。 李澜眉头蹙的紧紧的:“我——” “我是。”霍缚走了过去,在警察的单子上签了字,然后回头对医生说:“不必担心费用问题,尽快医治。” 医生不知道面前的男人是谁,但这沧澜湾在整个滨城是出了名的高级餐厅,自然不差钱,且。 医生看了霍缚一眼,自觉垂下了头,用专业的语气道:“先生放心吧,我们医院肯定会努力医治病人的。” “那还得麻烦这位先生跟我们走一趟,”警察道:“还有曲先生,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这件事性质严重。” 站在陆三身边的孙经理脸色铁青。 曲先生松开了李澜,刚刚差点被推倒的江眠就赶紧再迎了上去,“李澜哥,你没事吧?” 李澜:“我没事。” 陆三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眉心能夹死苍蝇,冷乜了眼身边的孙经理。 病人全被抬下去后,警察也示意曲先生和霍缚一起下楼去警察局去笔录,陆三见势不妙,小步跟了上去:“那个,霍哥,这点小事儿我来处理就行。” 霍缚挑眉,往陆三身边斜睨了眼,孙健正黑着脸,站在角落。 “嗯。” 陆三愣了一下,随即拉着办事的警察,拉到了一旁:“哥——” 江眠围着李澜左看一圈右看一圈,“李澜哥他们没打你吧?” “我没事。”李澜道。 “菜品也没事,”李澜觉得事情肯定有猫腻,菜品的供货商换了是不假,但是用的人是他老朋友,人在滨城有好几片菜园,大大小小的餐馆承包了许多,可偏偏就是他们这儿出事。 厨师更不可能出问题,这些都是沧澜湾的老员工,工资不低,没必要下黑手。 那问题只能出在送餐或者客人本人身上。 来试菜的都是村里长辈,这个姓曲的就算想要刁难他,也没必要拿长辈的健康开玩笑。 李澜想不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就别担心了,这件事肯定和你没关系,三公子和霍先生会处理好的。”江眠见李澜脸色不好,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放心吧阿眠,哥真的没事,”李澜拍了拍江眠的肩膀,然后后对一旁和警察斡旋的陆三道:“没吃完的餐品都保存了,三少,我建议让人查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菜出了问题。” “一定是你换的供货商的问题,”一旁沉寂许久的孙经理走了过来:“三少,我早就说过,这里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别人肯定处理不好,现在好了,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江眠抿唇,跑到霍缚身边小声蛐蛐:“先生,这个孙经理真的很可疑。” 江眠歪着脑袋扒拉着霍缚的手臂,超级小声的咕哝:“现在该怎么办啊,不能让李澜哥白白受委屈。” 霍缚:“……” 拙劣演技。 霍缚攥住了在自己手臂上乱扒拉的江眠:“你先回去待着,我让司机来接你,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江眠点了点头:“那,那能把李澜哥也带走吗?我怕他被欺负。” 霍缚垂眸,捏着江眠的脸蛋:“江眠,别得寸进尺。” 李澜从江眠和男人身上移开眼,“阿眠,我没事。” 江眠蹙眉:“……” 霍缚给谢特助打了个电话,十几分钟,霍家的司机就过来把江眠接走了。 警察那边,陆三让自己的心腹跟了过去。 餐厅只剩下一脸严肃的曲先生和喋喋不休的孙经理。 李澜询问送菜的服务生。 陆三实在没招了,“实在不行就只能把菜品拿去化验——” 正说着,突然从楼梯间涌出来一伙人,谢特助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的全是一把□□全身腱子肉的保镖,来人足足三十多,乌央乌央的几乎要把沧澜湾二楼占完了。 陆三一脸惊讶:“霍,霍哥你这是做什么?” 霍缚拉了把椅子,随手点了根烟。 目光睥睨,落在那边还在骂骂咧咧找事的曲先生身上。 “说吧,到底是下了什么药?”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曲先生一脸惶恐的看着朝着自己围上来的保镖,起身想要跑,却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人用麻绳困在了椅子上。 饶是做灰色产业的陆三也发懵了:“霍哥,你别开玩笑,村里的人动不得。” 谢特助笑了笑,拍了拍陆三的肩:“放心吧三少,我们先生不会弄出人命的。”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这儿是你云港?!!老子是给妈祖娘娘抬轿的人,你敢动老 子你就完了!” 一旁的孙经理脸色铁青,几个保镖绑完人,拿了根绳子朝着他走了过来,活络了一下手腕:“来吧,坐好了,别让老子弄你。” 孙健起身往陆三身边跑,没跑两步就被人从背后一脚踹翻:“草你爹,老子说了,让你自己乖乖做好了。” 李澜蹙着眉心,朝霍缚看了一眼:“……” “你也知道我们是云港人啊,”谢特助:“曲先生,沧澜湾……不,可以说以后整个滨城都是我们先生的了,你想在这里闹事,怎么就不打听打听呢。” “南沿村的香火钱,这些年你也拿了不少吧?那长辈的身体开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识趣点你现在自己说自己都做了什么,我们先生高抬贵手,饶你一次。” “你什么意思?你们餐厅吃坏了人,现在把锅都甩在老子身上是吧……” 谢特助蹙了蹙眉,转身看了被塞上嘴的孙经理:“你呢,你也不说吗?” 孙经理在椅子上剧烈挣扎了几番,明显是在狡辩。 李澜蹙眉,犹豫了少顷,还是走到了孙经理面前,“我来和他说。” 谢特助摊了摊手。 “孙哥,沧澜湾我可以离开,但是你不能诬陷我和送菜的老周,你现在说出来,什么事儿都没了。” 孙经理看着李澜,怒目圆睁。 李澜动手拿出了孙经理口里塞着的餐巾纸:“呸!你个瘪三,敢对着老子说教——” 一口唾沫啐在李澜脸上。 霍缚耐心用完了,懒得看他们再多口舌,抬了抬眼:“动手。” …… 江眠被霍家的司机从沧澜湾接走,足足在别墅里等了三个多小时,依旧没消息。 差不多到晚上八点多,公路上才出现了几辆车。 江眠急匆匆的跑下楼去,跑到了院子里,少顷别墅的大门被打开,霍缚早上开走的车子慢慢行驶了进来。 “先生!”车子都没停下,江眠就开始挥手。 车里,谢特助减慢了速度,“小孩儿真是担心你啊。” 坐在副驾驶的李澜:“……” 坐在车后的霍缚:“……” 车子停下,江眠哼哧哼哧拍开副驾驶的玻璃,等车窗降下去了,他才发现坐着的人竟然是李澜:“李澜哥?怎么是你啊李澜哥?不对,事情都解决了吗?先生呢?” 李澜抬眼看了眼江眠着急的模样,又看了一眼面前耸立着如城堡一样的房子,抿了抿唇:“放心吧,都解决完了。” 江眠眉眼见笑,就这么把身子从车窗里探进去,一把抱住了李澜的脑袋:“……太好了,我担心死了!” 说罢,他才透过前排座椅,看到了驾驶舱的谢特助,以及黑着脸坐在后排的霍缚。 江眠:“先,先生你也在呀。” 谢特助哭笑不得:“好了,松开吧,我去停车。” 江眠乖巧点了点头,从车子里退去,然后赶紧绕了一圈儿,跑到了霍缚坐着的后排:“先生,我给你开门~” 不等霍缚下车,李澜先从副驾驶下来,扒住了江眠的肩头,“阿眠,先过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14.滨城的夏 李澜没爹没妈,从小在村子里野蛮惯了,从未怕过什么,也从未想要过什么。 后来意外认识了龙跃的人,进了沧澜湾后厨打杂,又意外在滨城火车站碰着同样没爹没妈的江眠。 他给了江眠一个包子,认江眠当了弟弟,才觉得生活有了点盼头。 他想着好好在沧澜湾干,他攒了一笔钱,想着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带着江眠做点小生意,或者等江眠遇到喜欢的姑娘,给江眠留着娶媳妇。 他没想到江眠喜欢男人,娶媳妇现在是用不上了,做生意……他就算做一辈子生意也比不过云港资本。 但是他现在能借着江眠的人缘,搭上云港这条线,他认字,还学了一点英语,要是未来能跟着霍家做事,不愁没钱挣。 他也看过外国那些个男人和男人的电影,但毕竟没个孩子做羁绊,就算姓霍的一时是真的喜欢江眠,也保不齐七八年腻歪。 李澜没那么清高傲骨,也不怕别人说他是因为江眠才走运,他要努力挣钱,等以后霍家要赶走江眠,他也能好好安置江眠。 江眠回头,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李澜,“咋了李澜哥?” 江眠退了两步,谢特助打了声招呼,然后就把车开走了。 霍家别墅依山而建,院子差不多得有个上千平,正门前还有一个超级大超级漂亮的大喷泉。 李澜来的时候就被惊艳到了,他本来还有点反感江眠跟个老男人,但是现在看看,光是这样的宅子,靠他自己,一辈子也让江眠住不上。 抬眼再看一圈,嗯。 这样的房子才配得上他弟! 车开走后院子里就安静了下来,江眠不知道李澜要和他说什么,车子都走了,他还是垂着眼,抿着嘴巴不说话。 江眠:“到底怎么了李澜哥?事情都解决了吗?” 李澜点了点头:“嗯,霍总都解决的差不多了。” 江眠:“那你还有什么事儿啊?还有,先生怎么把你也带过来了?” “我和霍总说想见你,”李澜吁了口气,拍了拍江眠的肩:“阿眠,我能从码头回来是霍总的安排,也是托你的福,我就是想告诉你,以后我跟着先生干了……” 李澜说着道这里音色有点低,要是江眠不努力听,差点听不清李澜说的什么:“什么?!!!” “真的假的?”江眠:“先生要带着李澜哥你做生意吗?” 李澜慢慢抬头,小心翼翼的看着江眠:“……嗯,阿眠你不会看不起哥吧?” 江眠高兴的都要跳起来了,攥着李澜的肩膀:“你瞎说什么啊?先生能带你做生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看不起你。” 太好了,在这个世界里,霍缚可是妥妥的龙傲天,以后那可是要做大生意,做到国外去的,李澜要是能跟着他干,岂不是也能飞黄腾达! 哈哈哈哈! 李澜看江眠笑了,自己也没忍住,跟着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 霍缚下了车,没关系还在庭院里说话的兄弟俩。 谢特助从后面跟上,两人走到入户门前,身后传来不小的笑声。 谢特助:“这小孩儿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霍缚微微侧眸,“……” 男人没说话,径直进了门。 …… 江眠蹲在庭院里和李澜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天。 要不是李澜提醒他回去睡觉,他们俩简直有说不完的话,但大多都是他单方面朝着李澜倒苦水。 李澜今晚不在这里留宿,要连夜去龙渊那边:“你回去睡觉吧,我就是过来和你说说这件事,得回去了。” “那阑哥你慢点。” 李澜坐上霍家的车,没有回家,直接朝着龙渊去了。 午夜正是龙渊热闹的时候。 到地方的时候,霍家的保镖已经到了,李澜在门前叼了根烟,扯开了衬衣两颗扣子,才进了门。 不对顾客开放的盥洗室里,霍家几个保镖押着几个穿工作服的男人,几个男人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身边的人个个带着家伙事,他们只能老老实实抱头蹲在地上。 等李澜叼着烟进了门,地上的人才发现,“阿……阿仔哥?你来的正好,这些人说是过来替三公子接手工作的,啥也没问就把我们几个喊过来了。” 李澜在沧澜湾混的不错,孙经理也给他几分面子,龙渊也是龙跃的产业,他们认识李澜也在情理之中。 李澜猛吸了口烟,蹲下身,往男人脸上吐了一口:“叫阿旺是吧?” 那个叫阿旺的男人点了点头:“是啊阿仔哥——” 李澜嗤笑了声,起身从霍家的保镖手里拿了跟棒球棒,在手里掂了掂:“你们先出去,这几个人交给我了。” 几个人压根不是李澜的对手,但是保镖也怕出事,“先生交代过了,别闹太大。” 李澜活络了一下筋骨:“放心吧,死不了人。” “你们谁欺负江眠的,站出来,就是一条胳膊的事儿,被我揪出来了,后果自负。” …… 试菜的事情根本不用调查,绑了没几个小时,孙健就绷不住了,把他怎么和姓曲的勾结的事情都全盘托出。 孙健在沧澜湾待了十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想到三公子为了和霍家合作,全然不顾他了。 那也不能怪他心狠。 吃坏肚子的那几个人都是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饭菜里下了点低剂量农药,吃不死人,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件事要是不闹的大点,他们也拿不了多少钱。 要是死人了更好,都是老东西,到时候给家属一点钱,闹也闹不到哪里去。 “反正现在事儿已经出了,是我起的主意又怎样,药还不是沧澜湾的人自己下的,”孙健在沧澜湾这么多年不是白待的,手下听他话的人多了去了,随便找个人给饭菜里下点药,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孙健已经放弃挣扎了,瘫坐在椅子上,肆意的笑:“十几条人命,三公子霍先生,就算你们有通天的本事,也摆平不了吧?” 一边和孙健同样被绑着的曲总,彼时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他只是想坑龙跃一点钱,没想闹出人命。 要真死了人,他怎么和村里大伙交代,他这个村长也不用做了,以后祠堂怕也是去不了了。 “你……你你你不是说只是一点拉肚子的药……你简直是个疯子!”男人说罢,牙歪嘴斜,吓得直接晕死了过去。 “操,”保镖一巴掌拍在男人脸上:“草你爹的,醒醒,别撞死。” “怂货,”孙经理淬了一口:“下点巴豆管 什么用,老子就是要把你们都拉下水,今天老子贱命一条,你们要杀就杀要打就打,老子光脚的不怕你们穿鞋的。” 孙经理伸出头:“来,朝着这儿砍——” “留着你这些话和警察说吧,”谢特助关了手机录像,吩咐保镖把晕倒了人送医院去。 当晚警察把孙经理带走了。 事情看着告一段落,但实际上要处理的都在后面,孙健有句话说的不错,药是沧澜湾的人下的,就算罪魁祸首进去了,人依旧要沧澜湾处理。 谢特助的意思是,把沧澜湾近一年的收益来安抚家属,医院那边尽力医治,要真闹出人命,法院那边也会从重处理孙健。 江眠回到楼上的时候,霍缚房间的灯还亮着,谢特助刚好从里面出来,“你哥呢?走了?” 江眠点了点头:“嗯,先生呢,休息了吗?” 谢特助嗤笑了声,微微俯身,靠近江眠的耳畔,“先生在等着你呢。” 江眠:“!” 谢特助:“快进去吧,今天这事儿可是要费不少心思处理呢,好好谢谢先生。” 李澜并没有和江眠细说这件事是怎么处理的,只是说就是孙经理陷害,人已经被带走了。 谢特助下了楼,江眠在门前徘徊了少顷,然后鼓起勇气推门进去,结果客厅空无一人,倒是卧室里头有放水声。 江眠敲了敲卧室虚掩着的门,少顷流水声戛然而止,门从里面被打开,弥漫的雾气和清潋的香味和光着上半身的男人一起出现在江眠眼前。 垒块分明的肌肉上泛着莹莹水光,大的能比上他半个头的胸肌山一样堵在眼前,往下看更是让人浴血喷张—— 江眠脸刷一下红的跟猴子屁股似得。 霍缚把毛巾挂在脖颈上,垂眸看着脸绯红一片的江眠。 雾蒙蒙的水汽挂在睫毛上,白净的小脸儿泛着粉,肉嘟嘟的唇瓣半抿着。 骚,死了。 “什么事。”声音在头顶上响,江眠却不好好意思抬头看,跟个小鹌鹑似得,垂下眼睛,嘴里含糊不清的咕哝着:“没……没事,就是李澜哥说事情先生都解决了,我过来谢谢先生。” “进来。”霍缚转身去拿了居家服。 江眠只在霍缚卧室的客厅里睡过一晚上,没进过人睡觉的地方,男人说罢转身进了门,门前湿热的雾气好像许久散不去似得。 江眠觉得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了,足足缓了五六分钟,等卧室里的人都穿好衣服了,他才挪进去一只脚。 简约干净却不失质感的卧室里,霍缚已经换好了平时穿的居家服,头发也擦的半干,不似平时精心打理过的样子,多了几分随意。 江眠慢吞吞的挪过去,紧张的不知道该干什么,只好去接男人手里用完的毛巾:“我,我来收拾吧先生。” 这样显得他眼里有活儿。 霍缚没让江眠得逞,随手丢在了脏衣篓里,江眠扑了个空,手僵持在半空。 霍缚走到人跟前,捏了捏他的脸蛋:“谢什么?” “唔。”江眠不自觉哼了一声,疑惑道:“先生要带着李澜哥做生意……唔?” 话没说完,脸又被捏了一下,这下子嘴巴也嘟起来了,话都说不了了。 说的话让人听得恼火。 真是,欠-操。 15.滨城的夏 江眠的腮帮子酸了。 霍缚捏了一会儿,没心情了,这才松开了人,起身上了床。 江眠夜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歪了歪脑袋,凑到了男人跟前:“先生怎么不高兴啊?李澜哥可是很厉害的,你认他做小弟准没错。” 霍缚:“……” “喜欢他?” 江眠:“!!!” 霍缚的床很大,江眠感觉都得两米多的,比他出租房的床大了整整一倍。男人只是斜靠在床头前,抬眸淡淡的看着他。 江眠鼓起勇气坐在了床边,“先生开什么玩笑,李澜哥可是直男,而且我也不喜欢他,我只喜欢先生,最爱先生了。” 霍缚:“……” 油嘴滑舌。 床不仅是大,还很软,屁股甫一落下去就凹陷了进去,像是坐在云朵上一样。 江眠见霍缚没拒绝他坐下的意思,便更大胆了,双手撑在身侧,微微俯身往霍缚身边靠去:“先生要不要……做?” 霍缚:“……” 江眠说完,霍缚的眸子微微一凝,掀着眼皮淡淡看着他,江眠一时语塞,抬眸也看着人。 房间的空气好像瞬间不流通了一样,分明是充满香味的房间,江眠却好像被塞进了抽走空气的空间里,只能抬眼看着人,等着霍缚发号施令。 江眠觉得有点尴尬:“先生要不改天……” 江眠准备起身,屁股都没离开呢,手腕突然被攥住,紧接着身子猛地被拉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过后,霍缚那张精致深邃的眼眸就呈在眼前:“唔……” 江眠下巴被捏住,被迫抬眸,“先生……” 霍缚垂眸,细细揣摩着手上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蛋。江眠以为自己是越界了,刚想要道歉,结果耳畔响起霍缚有几分不悦的语气。 霍缚:“江眠,和刚认识的人就可以做.爱么?” 江眠:“……” 江眠:“?” 江眠被教训的一头雾水,但是抬眸看着,霍缚的眉心微微蹙着,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难搞哦,包养小情人不就是想要做do……不过江眠也没多想,兴许是因为霍缚人设的原因。 毕竟是吊炸天的龙傲天,高风亮节一点也正常,毕竟女配不能男主主动追,得倒贴,男主迫于无奈才答应,这才符合人设嘛。 “对不起……”江眠抿了抿唇瓣,故作弱态,“那先生我先回去休息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霍缚:“……” 江眠转身就要离开,霍缚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等江眠都要走到卧室门口了,想回头的时候,才发现霍缚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他这么一回头,差点吓得蹦起来。 江眠:“先生?” 倏地,江眠的腰身被男人轻轻扣住,身子被箍在怀抱里,紧实的胸口压了上来,宛如一座山峦倾斜,江眠整个人被桎梏在了霍缚的怀抱和门上。 微凉的指腹在唇瓣摁了摁。 霍缚:“先从这里开始。” 江眠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唇就被堵上了,他这还是第一次接吻,丝毫没有准备,霍缚的唇不像是唇肉,像是锋利的刀刃,硬生生割开了他的唇瓣一样,滚烫又湿濡的唇侵略进来。 “唔。” 如果有第三视角,就能看到江眠现在的样子有多么狼狈和可怜。 他单薄的身子被男人攥在怀里,像是拎了一条哈巴小狗一样,踩着卡通图案凉拖的脚尖勉强够着地面,腿和腰身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背往后弓着,手肘撑在男人肩头,腰却紧贴着男人的腰,像是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 他的后脑勺也被一只手牢牢扣着,骨节分明的制服插进了柔软的发丝中,稳稳托着他的头,使他只能抬头承吻。 唇瓣像是一款柔软的蛋糕奉上。 江眠正被人狠狠的摁着、品尝着、侵略着、蹂躏着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唇瓣像是糅杂在一起,亲的江眠头晕眼花。 “唔……哈……先生……” 喉咙突然被遏制住,男人略带喘息的声音在江眠耳畔响起:“张嘴,别发骚。” 江眠委屈:“没……唔……” …… 江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霍缚的卧室出来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在床上滚了一圈儿又一圈儿,把脑袋都埋在了枕头下,缓了好久好久脸上还是滚烫一片。 霍缚怎么亲嘴儿的时候那么凶啊! 又嘬又咬的,还说他嘴巴骚。 他明明每天都在很认真的刷牙。 江眠又气又激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一直对刚刚的事情流连忘返,简直像是中蛊了。 然后想着想着莫名其妙睡着了。 沧澜湾出了事儿,歇业了一周,江眠暂时不用去上班了,但是霍缚还是很忙,一早就从家里离开了。 江眠第二天起来,刚打开手机就是霍缚的短信。 是早上八点多发的,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霍:【吃完饭自由活动,下午家教老师过来,六点回家。】 江眠蹙了蹙眉心,双手捧着手机,下颌靠在枕头上,点击屏幕哒哒哒打了几个字,然后又哒哒哒的删除掉。 江眠想问一下沧澜湾的事情,但是想了想,昨天才做过亲密的事情,应该发一张自己的自拍过去。 继续培养一下感情! …… 电话那头,霍缚霍缚刚结束一个会议,甫一拿起手机,信息箱酒弹出来了江眠发过来的彩信。 办公室是滨城城区的老百货大楼,因为经营不善已经闲置,未来两年,这里将是云港在滨城的核心办公区域。 会议上来人不少,协议签完后就是十五天的公示期,等彻底结束之后,项目差不多就能动工了。 两年之后等项目结束,这里将是全国最繁华的一线大城市。 滨城这座滨海城市,未来的发展前景很大,可惜一直找不到有实力的企业合作,会议上来人不少,除了龙跃,还有市政府的人。 谢特助让助理收拾好了会议资料,但众人并未离席,全都等着哪位话事人起身。 霍缚斜倚在座椅靠背上,点开了江眠给他发的照片。 颜色艳丽的花床单上,少年慵懒的蜷缩在被褥中,只漏出一颗枕头和一张睡意惺忪的小脸儿,栗色的头发微微炸毛,露出一点洁白的额头,往下看平日浅色浅淡唇肉变得粉嘟嘟的,嘴角还有一点若有似无的被咬过的痕迹。 过于刻意的勾引。 等了差不多三两分钟,男人才收了手机,席上的重人目光投掷过来,为首的男人年过六旬,穿着一身板正的中山装,笑道:“感谢霍总原来来我们滨城发展,我代全体滨城的百姓,祝贺项目完满签约。” 男人说完,席上的众人都站了起来。 霍缚放下手机起了身,“柳老抬举霍谋了。” 男人道:“沧澜湾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性质太过恶劣,机关单位一定要从重处理。” 陆三勉强挤出笑容,弓着身子给人赔罪:“这都是我管理松懈,让霍总和您老操心了,以后沧澜湾和龙渊就都是霍总的,相信霍先生和您老一定能把咱们滨城改造的蒸蒸日上。” “今晚晚辈安排,还请霍先生和您老一定要赏脸过来。” 男人点了点头,听得龙渊二字眉心却不由紧蹙起来:“龙渊确实要好好整理一下。” 谢特助:“柳书记放心,那边我们已经派人过去处理了。” …… 江眠给霍缚发完彩信,等了好久对方都没有回应,他就起身去吃了早饭,准备先回自己的出租房和房东退一下房子。 顺道还问了一下德叔,霍缚给他请了什么家教老师。 德叔:“是英语老师,先生已经交代过了,晚上必须学习够两个小时,不要乱跑,准点回来。” 江眠乖巧点了点头:“好。” 上午的时间还很多,他想了想,给李澜发了条短信过去。 …… 李澜在龙渊待了三天。 阿旺他们在医院待了三天,然后就被他喊过去的出租车从医院带了回来。 杀鸡儆猴的手段好用的很,把阿旺他们教训了一顿,手下的人好管理多了。 几个一米八几的满背纹身的人垂头丧气的进了门,甫一到了李澜的办公室,就吓得全都软了腿。 “阿仔哥,我们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欺负霍先生的人了。” 李澜抽了根烟,从座位上起身,缓缓走到还绷着绷带的几个人面前,抻了抻西裤缓缓蹲下身:“还是没吃够教训,老子怎么和你们说的,想要在这儿干下去,不仅是霍先生的人不能动——” 李澜:“是谁都不能动。” 李澜:“把你们的土匪做派给老子改了。” 龙渊这里是迪厅,喝酒闹事的不在少数,他们只能用武力镇压,不然这里早被人拆了。 阿旺他们垂着脑袋,小声咕哝:“阿仔哥……你这不是为难人吗?那喝醉酒的砸场子的你不让我们动手……这儿还不被人拆了……” 李澜蹙了蹙眉心,他知道龙渊这里是个什么情况,阿旺他们说的不错,喝酒闹事砸场子的人隔三差五就有那么几个。 “报警不会?” “啊?”阿旺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羞辱:“阿仔哥你别开玩笑了,他们都是卖肉的,报警那不是自个儿挖坟——” 李澜:“规矩改了,以后这里只卖酒,要是被老子发现你们谁有私下联系顾客卖的,老子把你们全都打包送进去。” “先生说了,以后的滨城,和之前不一样了。” 阿旺他们心里不服气,但是已经被打怕了,只好垂下脑袋应下:“我们知道了。” “嗯。”安排好阿旺他们几个,李澜正准备给谢特助汇报工作,结果看到了江眠发过来的短信。 眠眠:【李澜哥,你今天在家吗?我上午想去房东那里一趟,顺便搬一下行李,你有空和我一起吗?】 眠眠:【正好有时间,我也约了阿娟姐一起吃饭。】 李澜没和江眠细说他来龙渊的事情,想了想,回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江眠咕哝着回话:“李澜哥,你在那儿呢?” “在龙渊,”说罢,李澜抬眸看了一眼一瘸一拐的阿旺他们,突然来了个主意,道:“眠眠你要搬家是吧?” 李澜:“正好,哥给你带几个人过去干活。” 电话那头,江眠高兴道:“好啊,我的东西可多了,正愁着拿不完呢。” 李澜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喊住了要回家的几个人:“你们几个。” “等等。” …… 半山腰的别墅打不到出租车,江眠又不想麻烦霍家的司机,便让德叔给他从车库里找了一辆自行车。 江眠一早瞪着山地车往山下走,在市区的超市买了一瓶水,和一些清洁用品,顺便寄存了一下车子。 弄完这一切后他才拎着大铁桶和清洁剂包了一辆五菱宏光往住的城中村走。 他住的房子不大,不过□□平的合租房,但城中村的房子是公寓式的,打扫起来也不会影响到别人。 给李澜发过消息之后,江眠把自己的手机开了最大音,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房子的陈设很简单,一张铁架子床,一个床头柜,一扇一米多长的单人衣柜,地板是水泥铺的,得功于江眠喜欢拖地,地面上没什么灰尘,唯一需要重点打扫的地方就是柜子上面的灰尘和小厨房的灶台。 差不多一个小时,江眠把自己不多的行李全都打包在了买来的蛇皮包装袋里,袋子的体积差不多半米,足足三个袋子,一个放他的衣服鞋子,一个放洗漱用品和一些杂物,剩下一个放他偶然用几次的锅碗瓢盆。 收拾好之后江眠就给房东发了消息,房东是村里人,差不多十来分钟江眠出租 房外的铁皮门就被敲响了,打开门一看却不是房东,而是一个穿着无袖背心,肚皮溜圆,染着红毛的年轻人。 “是你要退租?”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眼江眠,从大裤衩里掏出来一包烟,撕开叼了一根,当着江眠的面吐了口烟就走进了房子。 “我爸今天没空……啧,你着小厨房怎么这么脏,灶台上的东西呢?墙面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黄,前头租给你的时候还是白色的,你们这些穷学生,一点素质都没有,这儿,这地面又是怎么回事,小板凳也坏了。” 江眠:“……” 房东是李澜给他找的,刚搬进来的时候确实还可以,但房子本身就用的劣质材料装修的,加上滨城又潮,没半个月墙皮就开始掉皮了,至于厨房,没有油烟机,仅有一扇小窗户通风。 江眠走过去看了一眼,男人拿着手电跟排雷似得,转了一圈儿之后,实在是挑不出毛病了,蹙着眉折回来:“看在你爱小的份儿上,押进扣二百完事。” 江眠:“……好,那我一会儿就搬走了,钥匙放在柜子里。” “行,”男人应了声,眼却一个劲儿的往江眠身上看,“那你收拾,哥在这儿等你。” 江眠把自己三个蛇皮袋拖到了走廊里,男人就又点了根烟,坐在房间里的小床上吞云吐雾,等江眠收拾完了,进屋去看,屋子里都要呛死人了。 “咳……哥我收拾好了,剩下那四百块钱,你直接给现金吧。” 还想要押金,男人忍不住冷笑了声,这片儿都是他们家的,住的都是一些穷逼打工的和穷学生,没钱没势的。 男人眯了眯眼,打量这江眠:“那个,哥现在手头不宽裕,这样吧,下个月,下个月十五号你再过来一趟,到时候再给你。” 江眠:“……” 今天走了,他这剩下的四百块钱绝对是要打水漂了。 江眠抿了抿唇瓣,刚想辩论两句,结果从身后传来了几声熟悉的男音:“呦,我当谁呢,欺负人欺负到我们龙跃头上了。” 江眠回头一眼,李澜带着几个穿着龙渊工服的男人进了门,江眠瞅着李澜身后的几个男人格外眼熟,想了大半头才想起来,这几个人不是前一段时间欺负过自己的……叫阿旺什么的。 李澜一行人上楼的时候就听到了房子里的声音,这片儿隔音差,但胜在租金便宜,装修还新,人是他朋友介绍的,没想到这时候要退房了,开始扯皮了。 房间里叼着烟的男人一看江眠身后这么多人,不由得怵了几分,勉强撑着脸面:“你,你们黑社会啊……我警告你们,不许乱来。” 阿旺他们几个还打着石膏,但一身的腱子肉和纹身,看着就不是还好东西,男人说罢他们便挤了进来,呲着牙朝着人走过去:“怎么着,你要报警啊?知道我们三公子是谁吗?” 本来听到对方是龙跃的人,男人就怂了,又听对方是陆三的人,更吓得腿软成了面条,一连退了好几步:“三……三公子?三公子的人怎么会住……住这里。” “你妈的,让你退钱你就退钱,少在这儿比比。”阿旺懒得和男人掰扯,挥起拳头就要动手。 李澜咳了声,走到江眠跟前:“把押金退了。” “退……退就退,你们喊什么喊。”男人说着,从大裤衩子口袋里掏出来几张红钞票,数了数递给了阿旺:“行,行了,你们快赶赶紧搬走。” 阿旺拿着钱,轻哼了声,“是六百吗?你给老子数清楚了,要是我家少爷少拿了一张,老子就打折你一条腿。” 一看对方这是要敲诈勒索,男人怒不可遏,却又迫于对方淫威,颤着手又要去口袋里掏钱。 江眠蹙了蹙眉心,“我看的了,正好六百。” 李澜没说什么,过去把钱从阿旺手里抽走,冷了他一眼,然后才把钱递给江眠:“走吧阿眠,哥给你搬行李。” “你们几个,滚下楼。” 阿旺挠了挠头,悻悻垂下了脑袋,带着几个瘸腿小弟出了门:“那阿仔哥我们先下去……” 李澜看着江眠紧蹙的眉心,气不打一处来:“滚。” 李澜一个人能用麻绳把江眠三个蛇皮袋困在了一起,一举扛在了肩膀上,江眠要自己拿一个,李澜偏不让:“行了,这点东西哥两根手指就挑动了。” 虽然只在这里住了几个月,但江眠的东西还是少得可怜,李澜本想着存点钱,就没关心江眠的生活,自己住在郊区的桥洞里,要知道江眠这么省,他咬咬牙多做点活儿,也不能让他弟过这么辛苦。 李澜来的时候花了两块钱,给江眠买了一根高级雪糕,据说吃起来软绵绵的,比一毛钱的雪糕好吃一百倍。 看着江眠吃雪糕,李澜干活儿更有劲儿了:“哥不知道你东西这么少,早知道不让那几个蠢货跟过来了,阿眠你不会生哥的气吧?” 江眠抿着雪糕,看了一眼大包大揽的李澜,眉心微蹙:“哥,在龙渊的时候,他们几个强迫我去接客。” 李澜眉心蹙的更紧了,抿了抿唇瓣,音色沉了几分:“……哥知道,哥教训过他们了,一人一条胳膊,阿眠你放心,以后龙渊归我管了,不会再出现那种情况了。” 江眠闻言,眸子亮了亮:“真滴假滴?” 李澜笑了声:“真的,是霍先生交代的,说以后滨城不干那些腌臜的买卖,只是现在突然不做了,店里生意差了很多,不知道还能不能开下去。” 江眠有些意外:“霍先生交代的?那我的事儿……” 那天晚上要不是霍缚突然出来把他带走,阿旺他们肯定要好揍他一顿……原来是霍缚。 李澜笑了声:“也是先生交代的。” 笑罢,李澜心里又泛起一片酸楚,是他把江眠弄进沧澜湾的,要不是先生救了江眠,真出了点什么事儿,他这辈子也不能原谅自己了。 江眠咕哝了一句:“先生人真好啊。” 江眠咬了口雪糕含在嘴里。 奶油味儿的,甜滋滋。 16.滨城的夏 从城中村离开,江眠让司机把他的行李送往了盘山别墅,早上离开的时候他已经和德叔交代过了,让他帮忙把行李放在房间,他晚上回去收拾。 沧澜湾不营业,江眠约了阿娟一起吃饭,司机走了后他便和李澜一起去约好的餐厅了。 餐厅是阿娟订的,是西餐厅,江眠和李澜过去的时候,阿娟已经在餐厅等着他们了。 女人今天穿了套很好看绸缎包臀裙,妆容也相当的精致漂亮,江眠甫一进门,阿娟就从位置上起了身,言笑晏晏:“阿旻,小澜你们过来了。” “阿娟姐,你今天好漂亮啊。”江眠绕着阿娟转了一圈,由心夸奖:“简直比电影明星还好看!” 沧澜湾招聘条件很是严苛,服务生都是俊男靓女,江眠说的一点都不夸张,但是阿娟还是被江眠夸的有些脸红,笑着道:“阿眠的嘴最甜了,不说了,快坐下吧,今天姐请客,你们放开肚子吃。” 说吧,阿娟的眼在李澜身上略过,又含羞垂下。 江眠注意到了,落座的时候特意说要自己坐,让阿娟和李澜坐在了一起。 菜品很快上齐了,江眠肚子饿了,埋头吃自己的饭,时不时的和对面的两个人说两句话。 阿娟一个劲儿的给江眠夹菜:“我们阿眠最近饭量大了不少嘛。” “霍先生是不是不给我们阿眠吃饱饭?”阿娟:“这要是等你们去了云港,小澜不得心疼坏了?” 江眠蹙了蹙眉心,抬眸看了阿娟一眼:“阿娟姐说什么呢,我才不要去云港!” 阿娟有些诧异,刚想说什么,身边的李澜就先开了口:“阿眠不会去云港的,他老家是京市的。” 阿娟有些意外,“啊,是吗?” 不过她也没再提,笑着道:“京市好啊,还是首都呢,我还没有去过北方呢,京市好玩吗?” 江眠没心没肺的笑了笑:“好玩,等我什么时候挣了大钱,就带着阿娟姐和李澜哥去京市玩儿。” 阿娟:“好啊好啊,那姐就等着我们阿眠挣大钱。” 李澜抿了抿唇瓣,没说什么。 早上从别墅离开的时候,德叔说霍缚今天有工作要处理,估计晚上也回不来,江眠不想一个人在房子里,吃完饭就提议去唱歌,李澜蹙了蹙眉心,最后还是拗不过江眠,最后还是打了车带着人去玩儿了。 那个年代的滨城治安一般,尤其是迪厅和酒吧这种娱乐场所,江眠之前想去李澜都不许。 但今时不同往日! 晚上八点多,他们又从歌厅转战到酒吧。 江眠喝了一杯低度数的酒,果汁搭配金酒,是英文名字,他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喝完头还是晕乎乎的,结果这时候手机还探出来了一条短信。 是霍缚给他发的。 霍:【在哪儿?】 阿娟和李澜在卡座坐着,江眠想自己在吧台待着,李澜不放心他一个人,就打了电话,让阿旺他们几个过来了。 吧台前江眠小小一只捧着酒吧,周围四五个带着纹身的彪汗,吓得好几个想和江眠搭讪的男男女女却而忘步。 江眠不喜欢阿旺他们几个,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脑瓜子一转,打开了手机相机,对着自己的脸和面前喝了一半的酒杯咔吧拍了张照片给霍缚发了过去。 江眠:【和李澜哥在喝酒。】 江眠:【这里的酒好好喝先生,甜滋滋的。】 照片发过去,江眠就关了手机揣回了口袋里,抿了抿唇瓣,又朝服务生喊了一句:“你好,麻烦能再给我调一杯橘子味儿的酒吗?” 调酒师回眸看了眼小脸儿红扑扑的少年,勾唇笑了笑,“好。” 江眠发消息过去的时候,霍缚已经回到了别墅,结果德叔说江眠一早就出门了,现在也没回来。 他上楼洗漱完,人丝毫没回家的迹象。 霍缚拿起手机,甫一入眼的不是江眠发过来的消息,是那张喝的醉醺醺,脸颊一片醉红的脸蛋。 照片角度拍的刁钻,基本只能看到江眠的脸蛋和一杯喝了一半的酒,仅有左下角一点点背景露出一个身材健壮且有纹身的成年男性的胳膊。 还带了人。 这时候谢特助敲响了房门:“先生,霍老来电话了,说是要您接。” 霍缚嗯灭屏幕,眉心紧蹙,沉声道:“进来。” 谢特助抱着电脑进了门,甫一进去就闻到了浓郁的烟草味道,男人正坐在书桌前,手里还夹了根燃了一半的烟,橙红色的光斑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惹眼。 抽烟大抵是心情不好,但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谢特助现在就很难猜到了。 他硬着头走了过去,把电脑放上去:“先生,霍总的意思是,滨城的事情既然谈妥了,那……那您可以暂时先回云港了,家里的事情您也知道,霍老的意思是您先回去一趟。” 云港霍氏的产业几乎一半都靠着霍缚,老霍总就这么一个亲孙子,又重男轻女,得知他们来滨城后大发雷霆,霍总手中无权,又想靠着霍缚争家产,这次回去怕是又要翻天覆地闹一场。 谢特助刚刚打开电脑要接通视频,就被男人摁了回去,谢特助心里一惊,抬眸看去:“先生?” 霍缚:“这点事情还要我处理?” 霍缚摁开手机,把江眠发过来的照片放了出来:“去查,他在哪里。” 谢特助蹙眉,看了眼男人的手机屏幕。 照片上少年小脸儿一片绯红,眼神迷离,手里还攥着一杯酒。 还算是一张正常的照片,但谢特助很快就反应过霍缚为什么生气了。 他们结束会议提前结束,结果回到家小孩儿不在就算了,还出门喝酒了,喝酒就算了,还要拍照片给先生。 谢特助替江眠捏了把汗,忙把电脑收走,“好的先生,我这就去问一下。” 五分钟后,谢特助挂了电话,备好了车,再次进了门:“先生,查到了,就在城北的夜色,车也备好了,我现在就过去把人接回来。” 霍缚深深吐了口咽,“回去,今晚二楼发生什么都不许上来。” 谢特助抿了抿唇瓣:“好,那我让德叔准备一下。” 江眠发完消息就把手机揣兜里了,过了没多久,李澜和阿娟从卡座那边过来。 阿娟应该是喝了两杯,脸上也绯红一片,走路都走不稳了。 但江眠注意到了,女人眼尾带着湿濡一片的泪痕。 阿娟喜欢李澜的事情江眠很早就注意到了,看他们这样子,显然是发生了什么。 李澜蹙眉扶着女人:“阿眠,在这儿等着我,我先把你阿娟姐送回去。” 江眠乖巧点了点头:“那李 澜哥你慢点。” 李澜说罢,又蹙着眉心交代了阿旺他们几个几句,大概就是让他们看好江眠之类的。 交代完,李澜就搀扶着阿娟离开了。 江眠喝了一杯橘子酒,刚想要再要一杯,口袋里的手机嘀铃铃的响了起来,他摸索了半天才把手机摸索出来,都没看是谁的电话就接了:“唔……谁啊……” 扬声器里是霍缚沉沉的声音:“下楼。” 江眠闻言一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咦?先……先生你来了?” 回应江眠的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江眠起身离开,阿旺他们左右环顾,刚想上去搀扶:“小祖宗……你你慢点。” 江眠甩开阿旺的手:“走开,先生过来接我了,我要回去。” 于是,江眠就这么摇摇晃晃的下了楼,阿旺付了钱后,赶紧追了上去,等下了楼,便在路边看到了那辆黑色的奔驰。 霍缚点了根烟,立在车头前。 江眠看到了人,脚下又软的不行,室外的风吹到他脸上,吹起了额前微长的头发,露出黏着胎毛的洁白额头。 “先……先生。”江眠摇摇晃晃的朝着男人走过去,身后几个彪壮的大汉左右伸着手,生怕小祖宗摔出个好歹自己吃不了兜着走:“慢……慢点!” “起开!”江眠气急了,左推一下右推一下,结果脚下没站稳,整个人朝着阿旺的怀抱栽去,像个破布娃娃似得,腰身挂在男人打着石膏的肩膀上。 阿旺疼的吼了声,甩开了江眠,江眠就吧嗒一下摔在了地上,屁股火辣辣的疼。 “混蛋……”江眠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蛋,刚要起来,视野里就出现一只黑色皮鞋:“唔……” 都没抬眼,胳膊被人猛地拎了起来,“江眠,喝成这样,找死吗?” 江眠:“……” 终于抬起头了,攥着自己胳膊的人不用猜他也知道是霍缚,男人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烟草味儿,熏得江眠不禁吸了吸鼻子:“先生今晚不是不回家吗?” 江眠:“唔……” 还没说完,江眠就被人懒腰拎了起来,霍缚拎着他简直像是在拎着一只小鸡,走到车门前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塞了进去。 关门前,路灯给男人打了个背光,深邃的眉眼紧蹙如恶煞,仿佛下一刻就要把江眠扒皮抽筋了。 兴许酒壮怂人胆,江眠借着酒劲儿,咕哝了一句:“先生别那么看着我。” 霍缚:“……” 车外,阿旺他们几个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霍缚抬眸冷了几人一眼,又垂眸去看车厢里烂醉如泥的江眠,倏然捏住了少年下颌,脸肉嘟起来:“江眠,享受这么多人伺候你?” 江眠:“……” 咦。 好浓的火药味儿~ “没有的事……”江眠哼唧两声,努力扒拉开霍缚捏着他脸肉的手,却也不忘讨好,小狗一样迎了上去,把脸凑到霍缚面前。 其实他压根就没喝多,他就是要霍缚看他身边一群男人,他就是想要霍缚生气。 江眠凑到霍缚耳畔,咕咕哝哝:“我讨厌他们,先生帮我收拾他们,我……给先生玩儿。” 霍缚淡淡看着眼前的江眠,眸光幽深:“……” “江眠,你以为。” “自己真不会被玩儿死?” 17.滨城 “唔……”江眠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唇瓣一寸一寸,被反复吮吸,身下不像是人,像是某种大型的海洋软体生物,柔软的生物组织无孔不入的塞进他的口腔。 “先生别,我喘不上,气了。” 只是给了他呼吸的间隙,甫一得到放松,嘴巴就贪婪的吸食绵密的空气,肺部充盈了少顷,捏着下颌的手便用了力气。 江眠合不上嘴,舌头探在唇边,整张脸是失去空气太久泛起的霏靡的红,睫毛也挂上了生理性的泪,湿哒哒的耷拉在眼尾,眉心紧紧蹙着,整张小脸皱巴巴的,却不知越是这样狼狈,越是想让人把他欺负的更狠。 挂着男人腰上的两条腿胡乱用力,在霍缚这里跟调情似得,又被摁着后脑勺亲了一通,江眠实在是受不住了,放声哭了起来,眼泪甚至落不到地面,只能顺着他的脸颊,胡乱的蹭了两人一脸。 江眠实在是不舒服了,蛄蛹着身子,呜呜呜的发脾气,像是一只暴躁起来的猫,霍缚摁了他一会儿,唇上被咸滋滋的眼泪糊着,这才又松开了人。 但并不许他逃走,只是拉开了少许空间,垂眸欣赏哭的狼狈的江眠。 “先生分明是欺负人!”江眠哭的哽咽,一抽一抽的,委屈死了,说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身上像是被打了一顿,霍缚的力气大的出奇,摁着他的腰使劲摁,像是要把他摁断一样。 “哪里有有这么亲嘴的……我的舌头要掉下来了……”嘴巴里也好疼,酸胀酸胀的,口水止都止不住了,一说话嘴里的水就往外流,口水混合着眼泪洇在脸上,滋啦啦的疼。 “呜呜。”江眠哭的不过瘾,又把脸埋在霍缚贵得要死的西装上哭,把自己的鼻涕眼泪口水都故意湖在男人衣服上,“好疼……我的嘴巴要坏掉了。” 霍缚:“……” 霍缚冷着脸给江眠擦了擦眼泪,指腹轻轻碾过微红的眼尾,“少撒娇。” 觉得自己十分委屈的江眠:“……” 但是江眠本意就是要霍缚生气,好帮他处理阿旺他们几个。 只是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他的嘴巴是真的好痛好痛好痛。 “我没撒娇。” 江眠嘟了嘟嘴,软绵绵的靠在男人肩膀上,跟个没骨头的布娃娃似得。 休息了片刻,江眠透过车窗的单向玻璃,可以看到阿旺他们几个坏蛋还在路牙子上蹲着,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支起脑袋,蹙眉看着冷脸的霍缚:“先生亲都亲了过了,现在帮我教训他们几个好不好?” 霍缚冷着眸子没说话,江眠抿着嘴哼哼两声,又亲昵的蹭蹭霍缚的肩膀:“先生……” “嗯。”霍缚淡淡应了声,“明天再说。” 得到回应江眠才觉得自己被亲值了,笑着又蹭了几下:“先生对我真好。” 江眠喜欢耍小聪明。 霍缚也吃这一套,捏了捏他的后腰:“起来坐好。” “嗯!”江眠乖巧地从霍缚身上下来,霍缚起身打开车门,回到了驾驶舱,刚系好安全带,后排的人就扒拉了过来,“先生,等等,我换到副驾驶!” 车子稳稳启动,江眠透过副驾驶的车窗往外看阿旺他们几个,很快人影就被远远甩在后面。 “他们几个坏死了,在龙渊肯定做了不少坏事,”江眠瞧不见人了才收回目光,没骨头地靠在真皮座椅上,自顾自的和霍缚说话:“那天晚上要不是碰巧遇见先生,我肯定要被他们胖揍一顿!” 霍缚没搭理江眠,很快车子稳稳驶向他们在滨城的住所,到了地方江眠眯着了,还是听到了德叔说话的声音才醒来,一抬眼霍缚已经下了车,德叔就站在车前。 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德叔往车子里看了一眼就进门了,江眠自己打开车门下去,霍缚回头看了他一眼:“上楼洗漱。” 江眠点了点头,跟上霍缚的脚步,摸了一下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发现李澜并没给他发信息,他哒哒哒的打字过去,问了一下阿娟的情况。 刚刚在酒吧的时候,他好像看到阿娟姐哭了。 上了楼洗漱完,江眠也没收到李澜的回复,现在已经很晚了,他正在想要不要打电话过去问问,结果房间的门被人从外头敲响。 是德叔的声音:“先生喊你过去一下。” 江眠:“……” 江眠收了手机,应了一声,出门看到的是德叔下楼的背影。 江眠蹙了蹙眉心,没再管德叔,朝着霍缚的房间走去,还没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穿一身居家服的男人打开了门,身上带着刚刚洗漱完的水汽,江眠抬眸朝着霍缚笑了笑,站在门头不进去:“先生,德叔说您找我?” 霍缚没应声,丢了挂在脖子里的毛巾,一把将人拽了进门,摁在墙上啄了一口:“今晚在这里睡。” 霍缚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淡淡的木质香,只是他体温太高了,这么近的距离搞得江眠的心脏砰砰跳,好在霍缚没有再深吻的意思,浅尝辄止的亲了一口就松开了他,朝着卧室去了。 江眠觉得今晚霍缚要干他,方才在车上被亲了那么一通,他就有点心理准备了,但是一走进房间还是忍不住的后怕,他一点性经验都没有……不会□□死吧? 结果等他进了门,霍缚并没有要做点什么的意思,只是给他拿了个枕头。 江眠抱着枕头爬上了床,霍缚关了房间的灯,掀开了被子。 “先生,我……房间的润滑剂……没拿呢。”江眠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嘴,把枕头放在霍缚枕头边上,没有掀被子。 霍缚:“……” “这么想做?”霍缚说罢,微微俯身攥住了他的手腕,稍微一拉江眠整个身子就朝着男人倾斜,半趴在床上。 江眠:“……” 江眠:“不是先生要我过来睡……” 霍缚:“嗯,只睡觉。” 江眠:“……” 江眠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哦。” 正要挣脱男人的束缚,却怎么都甩不开,身子反而又被拉扯了一下,半个人都靠在霍缚肩膀上了,然后霍缚松开了他的手腕,捏住了他的下颌,俯身又吻了上来:“张开嘴。” 刚开始是浅浅蹭了蹭嘴皮,然后是伸舌头,最后江眠整个人被摁进了柔软的床垫里,翻着眼白,伸出舌头,承着那一寸寸湿濡的舌。 江眠要被亲化了。 整个人被埋在了霍缚身下,呜呜呜的哼着,被亲的脑袋发晕了,霍缚才松开他,把他塞到了被子里。 他是谁,他在哪里。 江眠双手揪着身上的被子,眼神涣散的看着头顶的暖光灯,伸着舌头呼呼呼的哈着气,大脑都没完全反应过来,后腰被人从背后揽着,强行被拽进一个烫的离谱的怀抱,沉沉的男音在耳畔萦绕:“睡。” 睡个头啊,他要死掉了…… “先生……我变成傻子了,”江眠哼哼两声,扭了扭腰,不想霍缚抱着他,“脑袋好晕。” “别发-骚。”男人抵着江眠的后脑勺,分明刚刚还亲昵的接吻呢,现在亲完了语气又变成了冰山,教训起人来了。 他才没发-骚。 “哼……”江眠合上眼,舔了舔酸胀的唇,“我才没……就是好晕啊……” 房间的灯光昏暗,江眠有气无力的从喘着气,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致,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昏睡了过去。 殊不知身体没意识之后,他整个人还被摁在男人怀里,后颈光滑白皙的皮肉贡品一样呈在霍缚眸前。 脖子也很骚。 霍缚摁灭了最后一盏灯,房间陷入昏暗,只有淡淡的月光从落地窗的纱质窗帘处透了进来,像一盏很浅的白炽灯。 江眠洁白的后颈像是一块奶油堆砌的蛋糕,手指稍微一碰又变成了粉红色的,很适合被留下痕迹的样子。 霍缚滑了滑喉,撑着身子将江眠压在身下,捏了捏粉白的耳垂,俯身去仔细品尝身下会给出及时回馈的身子。 事实如他猜想,白嫩的后颈很快红了起来,脆弱到像是一碰就会烂掉的熟果。 …… 江眠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眼瞧着上班就要迟到,来不及火速掀被子,卧室的门从外头被人推开。 来人是德叔,手里拎了好几个购物袋,江眠顶着一个鸡窝头,和男人面面相觑,很显然德叔也没料到他能醒过来。 “那个,先生去忙了吗?”还是江眠想打破尴尬的局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从床上下来。 德叔点了点头,把购物袋放在了衣柜前,背对着江眠道:“先生在楼下书房谈事,衣服是先生一早交代要买的,一会儿你试试。” “饭菜都热好了,还有,先生说晚些他要带你出门。” “啊,好,”江眠想起来了,霍缚昨天答应他收拾阿旺他们几个了,“那我换一下衣服就下去,麻烦德叔了。” 德叔点了点头,诚然德叔并不喜欢江眠,他太过漂亮了,漂亮到人无法从他嘴里听到事实,即便机智如先生,还是会上他的当。 德叔冷着脸:“先生因为你,整个上午都没好好吃饭,下次不准睡这么晚了。” 江眠察觉到了德叔并不喜欢他,僵硬的点了点头:“……好,对不起。” 德叔古怪的蹙了蹙眉心,什么都没说,离开了卧室。 江眠随后从纸袋子里扒拉了一套衣服套上,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完,急匆匆的下了楼。 楼下的两个阿姨见江眠下来,忙招呼他吃饭,江眠方才路过霍缚书房的时候听到了谈话声,有些拘谨的绞了绞手,道:“我等先生一起吃吧。” …… 书房这边,谢特助刚刚送走柳市长的秘书,后面一直等着陆三陪着笑脸:“霍哥最近真是忙,小弟约了好几次都约不上呢。” “小弟这次来带了小礼物给霍哥,谢总你就帮小弟说说情。” 云港和龙跃的事情基本已经落实,两家公司几乎没有什么工作事宜需要交接的,谢特助也知道陆三此次来拜访,并非是为了工作,而是私事。 沙发里,男人点了根烟,目光并未看过来。 谢特助蹙了蹙眉心,龙跃的人这几日没少联系他,说来也可笑,只是为了一个小人物:“三公子客气了,先坐。” 霍缚的书房很大,屏风后隔着快一百平的会客区,屏风前三十来平是谢文的办公区,现下他只能让陆三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着。 陆三把身后助理拎着的包装盒递给了谢特助,“小弟的一点心意,您备了一份,霍哥的,还得麻烦您也送过去给他过过眼,早些年家父拍下的一颗好东西。” 谢特助蹙了蹙眉心,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眸子不由一紧。 绸缎盒里静静躺着一颗成年人拇指大小的粉色原石,通体晶莹,粉像是揉进晶体里的雾霭,内敛而不张扬,这样罕见的东西,着实让人不得不惊讶。 谢特助蹙了蹙眉心:“三公子真是大手笔,那我去和先生说一下。” 陆三点了点头:“麻烦。” 谢特助托着盒子绕过屏风,沙发里的男人握着手机,嘴角带着笑,看着心情不错。 “先生,”谢特助走过去,半蹲着,把盒子打开递了过去:“他们倒是有诚意,左右不过一个小角色,您斟酌斟酌。” 手机屏幕上,是楼下在餐厅等的不耐烦的江眠。 江眠:【先生什么时候过来吃饭啊,好饿。】 江眠:【图片】 江眠:【我穿上先生买的衣服了,好看吗?】 照片只拍了脖子以下,为了防止拍到脸,少年的脖子微微扬起,修长的脖颈就撞进视线,可见后颈处隐约痕迹。 骚。 霍缚打完字,摁灭了手机,抬眸扫了眼面前黑匣子里的粉钻原石。 谢特助:“说来也奇怪,整个沧澜湾也不抵这块石头了,人真是复杂,没想到他能为了这么一个小角色,出这么大的血。” 陆三多次拜访,是为了捞在被他们送进去的孙健,就是之前沧澜湾的经理,不过两人交情确实匪浅。 霍缚是商人,没有拒绝的理由:“寒酸。” 不过倒是提醒他了,该给江眠些什么了。 谢特助明白了男人的意思,把盒子合上,正准备离开,男人却道:“你自己收着,把人放了,滨城这边以后少不了龙跃,让他出来了跟着李澜做。” 谢特助:“是,多谢先生。” 谢特助从内厅出去,满脸荣光,把消息和陆三说了:“律师那边我去处理,不过先生交代了,人出来了得跟着我们的人做事,三公子意下如何?” “成。”陆三挤出个笑,“我们能跟着先生做事,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谢特助笑了:“怎么可能是先生,过不了多久先生就要暂时回云港了,后续滨城的事全权交给在龙渊的李澜了,麻烦三公子多帮帮新人。” 陆三以为自己听错了:“交给阿仔?” …… 江眠在餐厅等了差不多快半个小时了,肚子饿的咕咕叫,德叔还站在一旁看着他。 消息发过去了也没人回复,饿的他都想回去躺着了。 这时候霍缚才缓缓从楼下上来,身边还跟着 龙跃的三公子和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几人最后寒暄几句,谢特助出门送了人,霍缚这才往江眠的方向去。 “都下去。” 德叔和两个阿姨闻言机灵的出了门,霍缚走到跟前,没急着入座,而是朝着江眠伸出了手:“过来。” 江眠蹙眉,把手搭在了霍缚手上,随即手便被扣住,整个人被拉到了男人的怀抱里,微凉的唇和鼻尖凑到了他脖子的痒痒肉上。 左手还被人扣着,他能感觉到,霍缚夹了夹他的指根:“怎么不自己吃?” 江眠乖巧的把脑袋靠在男人胸口,另一只空着的手环抱着男人的腰身,“因为想和先生一起吃吖。” 霍缚倒是很吃这一套,垂眸看着眨巴眼朝着他撒娇的江眠,嘴角勾了勾:“少撒娇。” 作为一个小情人的江眠:这不是他应该说的? 他才没撒娇! “吃饭,”霍缚松开了人,拉开了椅子,陪着江眠一起吃。 “先生一会儿要带我去龙渊吗?”江眠吃两口就饱了,捧着碗看着对侧连吃饭都很优雅的男人:“李澜哥前几天还和我说,先生你说以后龙渊不做皮肉生意了,真的假的?” 霍缚:“假的。” 江眠:“!” 探出脑瓜,疑惑的看着男人:“先生你不是答应……我了?” 霍缚放下了手里的餐具,“不信?” 江眠这才反应过来霍缚在和他开玩笑,“先生真坏,都会开玩笑了!” 江眠说罢便不再看对侧的男人,认真吃饭,把两腮塞得满满的。 霍缚没心思吃了,支颌看着江眠吃,越看越觉得江眠太欠操了,或许他把自己想的太过绅士了些。 江眠带着一肚子气吃完饭,本以为能出门去收拾阿旺他们了,结果霍缚又来了电话,自己回书房去接电话了,让他在客厅玩儿一会儿。 江眠都成年多久了,哪里是小孩儿,也没什么好玩儿的,他就窝在沙发里看自己给李澜发的短信,果然男人回了消息了。 李澜:【没什么事,都处理好了。】 李澜:【先生说今天晚上你们来,想吃什么,哥提前让人安排。】 江眠蹙了蹙眉心,没忍住,哒哒哒的打了一堆字:【李澜哥,阿娟姐喜欢你的事情你知道吧?昨晚到底怎么了?】 江眠发过去没多久,李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正窝着呢,一串彩铃震得他差点弹起来:“喂,李澜哥,你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对面的男人嗓音有些低沉,“有些事儿哥短信和你说不清楚,总之哥现在还不想结婚,男儿志在四方,尚未打拼一番事业,哥也没脸让你阿娟姐给跟哥吃苦。” 江眠皱了皱鼻头:“……哥,你说话好中二啊。” 李澜:“你还小,不懂,等长大了就知道了。” 江眠觉得李澜的逻辑有毛病,怎么那么爹啊,“总之哥你珍惜眼前人,阿娟姐也不小了,你也得为她考虑……” 江眠操起长辈的姿态:“阿娟姐都二十六了,结婚得趁早了。” 江眠话音未落,眼前的光线突然被遮住一半,霍缚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吓得他随口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先生,您忙完了?” 霍缚掀了掀江眠微长的刘海,江眠说的大部分话他都听到了,不难猜对面的人是谁:“嗯,走吧。” 江眠点了点头,把手机收好,“嗯!” 江眠本以为是家里的司机带他们出门,结果出了门,霍缚直接开车去了,江眠上了车,乖乖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出发吧!李澜哥说晚上咱们可以在龙渊吃,先生想吃什么呀?” 霍缚发动车子,“晚上我带你出去吃。” 江眠蹙了蹙眉心:“约会吗?” “嗯,”霍缚方才听到了江眠说的字眼,结婚。 云港和内陆不同,有更开放的婚姻法。 滨城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基本处理完了,项目落地最少两年,云港那里亟需他一区处理。 倒是记得小孩儿说要回京市的事情。 车子很快行驶到龙渊的地界,彼时刚刚过了中午,龙渊还没有开始营业。 得知江眠和霍缚要来办事,李澜一早在后门的员工通道候着,同样等着的还有阿旺和他几个小弟。 几人被李澜绑成了螃蟹,蹲在马路牙子上。 “澜哥,我们到底又做错什么了?” “您打也打了,咋个又把我们哥儿几个绑了?” 李澜啐了一口,“闭嘴,平时作恶的时候忘了自己能有今天的下场?没把你们送进去,就回家烧高香谢谢先生吧。” 几个人吓得没敢说话,生怕李澜沙包大的拳头又落下来。 这时候霍缚的车停在了龙渊员工通道前路口的停车场,李澜听到动静看了过去。 江眠甫一下了车,开门就要往龙渊跑,结果霍缚先下了车,攥着他的手将他拽到了车尾,什么也没说摁着他就嘬了一口:“你先去,我处理点事儿。” 龙渊的停车场不对外开放,彼时这儿没什么人,当青天白日的,随便就亲嘴,多让人不好笑话。 江眠羞得小脸儿屁红:“先生说话就说话,亲我做什么。” 霍缚抱着人的腰,将人抱在了车屁股上,又啄了一口:“有问题?” 江眠双手搭在男人肩膀上,仰头抿了抿唇,这时候身后响起了李澜的声音:“阿眠,先生。” 江眠吓了一跳,当即就要跳下去,结果又被扣住了后脑勺,强张开了嘴,承着霍缚有几分亟迫的吻,就在李澜绕过来的瞬间,霍缚将江眠抱了下来,擦了擦他唇角的口水:“去吧。” 差点被亲晕的江眠:“……” “人都给你绑好了,揍他们去。”李澜挠头笑了声,看着站在车尾的两个人:“先生,您也进去吧。” 江眠捋了捋袖子,一跺脚,“先生还有事情处理,我们先进去,我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们几个混蛋!!!” 李澜呲着牙:“好,哥给你打气!” 江眠跟着李澜朝着龙渊的方向走,霍缚看着少年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内,这才取了震动了许久的手机。 消息是谢文十分钟前发的:【先生,您要的戒指三天后在云港开拍,我今天晚上飞过去,最快也得五六天才能回来。】 霍缚摁通了电话,对面很快响起谢文有几分急促的声音,这个时间他应该在赶飞机:“先生,还有要交代的事情吗?” 霍缚捻了捻手指上湿润的口水,嘴角微抬:“嗯,老宅收拾一下,下个月,我带江眠回云港。” 18.滨城 霍缚挂断电话往龙渊走过去,江眠正叉着腰站在阿旺他们几个人面前,李澜站在江门身边,手里拿着成年人手臂粗细的棒球棒,凶神恶煞的盯着抱头喊冤的几个人。 “我们也是听话办事啊,真是冤枉啊!” “就是就是,都是孙健那老小子交代的,不关我们的事儿。” “我们也不知道江小哥是霍先生的人!冤枉啊阿仔哥!” “你们总动手打人和霍先生有什么关系,”他们不说这些江眠还没那么生气,一说这个他就更生气了,龙渊这里女孩子比较多,刚被调过来的人没少被他们几个欺负! “那也不是我们想动手……”阿旺还想辩解,话说了一半,李澜一脚踹了过来:“少顶嘴,阿眠说,你们就受着。” 李澜一身黑皮肌肉,不用凶起来,站在哪里就挺吓人的:“不然老子剁了你。” 几人弱弱反抗:“本来就是……” 江眠蹙了蹙眉心,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阿旺他们说的也没错,就算不是他们动手,还还会有其他人动手:“好了,我也没想动手打他们。” 李澜蹙了蹙眉:“眠仔,你就是太善良了。” 江眠:“……” 霍缚站在路侧,把江眠的话都听进去了。 江眠还想说点什么,突然觉得身后一黑,他回眸看去,霍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先生,你打完电话了?” “嗯。”霍缚没看阿旺他们几个,攥住了江眠的手腕,淡淡道:“进去看看?” 江眠垂了垂睫:“嗯。” 然后看了阿旺他们几个一眼,“澜哥,放了他们好了,我不想看到他们几个。” 霍缚淡淡道了一句:“把他们几个处理了。” 李澜点头:“是,先生。” “别啊……霍先生阿仔哥,我们都是滨城人,你不让我们在龙渊,我们还怎么活啊!” 霍缚拉着江眠往龙渊走,江眠还能听见李澜在外头和阿旺他们几个说话,说让他们去码头之类的话。 “先生,我刚才想了一下,龙渊这里这么乱,或许没他们几个,还有别人。”江眠:“不过我也不是心疼他们几个,他们坏死了,狗仗人势,龙渊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霍缚:“……” 霍缚淡淡应了声,刚一走到迪厅,正在打扫卫生的保洁员就注意到了二人,连忙上前打招呼:“霍先生好。” 龙渊晚上才营业,通常到早上七八点才闭店,服务生和保洁一起收拾,差不多要收拾五六个小时才能彻底收拾干净,而且内部的烟草味儿久久不能散去。 而彼时,迪厅早已一尘不染,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熏香味儿,就连服务生的制服也换成了和沧澜湾差不多的工作服。 江眠:“先生,这里怎么收拾的这么干净啊?” 这时候李澜从外头急匆匆赶了过来,他听到了江眠的话,笑着小跑到两人身边,挠了挠头道:“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阿眠,先生说以后这里是蹦迪买酒,不做那种生意了。” 李澜:“都是先生交代的,只是老客户跑了大半,这里生意不行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回来。” 江眠闻言,心里莫名酸溜溜的,他抬眸朝霍缚看了一眼,竟然觉得霍缚身上好像打了一层光似得。 不亏是男主的人设啊~ 霍缚把江眠那仰望人的小眼神都看在眼底,一会儿就来人把李澜喊走了,江眠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和霍缚在龙渊转了一圈。 越看越满意。 龙渊的盥洗室在角落,很隐蔽的位置,门也是隐藏门。 彼时大家都在忙着打扫卫生,没人注意到瞎转悠的两个人,江眠走到了通往盥洗室的小道,轻轻扯了下霍缚的衣角,男人挑眉看了他一眼。 江眠偷偷把人拉到盥洗室门里面,关上了门,然后立马垫脚在霍缚唇上印了一下,抬眸眼珠子亮晶晶的看着男人:“先生,你好帅哦!” 霍缚:“……” 江眠的眼睛很漂亮,像是精心的雕刻过的珠宝。而彼时霍缚透过那明媚的眼睛,看到的是那掩盖在眼底的爱意。 不知真假。 盥洗室的门超级重工隔音,门被从里侧关上,将外界的声音全都隔绝。霍缚箍住了江眠的腰身,压根不等他反应过来什么—— 双腿只能费力的踮着、胡乱的蹬着。 …… 李澜拎着阿旺他们几个去人事那里结清了工资,顺手就把人送到了龙跃在滨海的码头,把这几个祸害收拾完,再去找江眠的时候,怎么都找不打人。 “李经理,你是找霍先生吗?”正在打扫的保洁阿姨看着眼神飘忽不定的男人:“我刚才看见霍先生和那个漂亮小孩儿去盥洗室了。” “行,”李澜没多想,急促朝着盥洗室的方向去,一边走一边喊人:“阿眠?霍先生?你们在洗手间吗?” …… 门内。 “哈……” 李澜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可江眠还被牢牢箍着腰身,坐在半人高的盥洗台上,整个后背贴紧了巨大的水晶玻璃,双手像两只猫爪子耷拉在霍缚肩膀上。 直到门外的声音两人都清晰可听。 江眠吓破了胆,推搡着嘴里不断反翻滚的舌,呜呜咽咽含糊不清的说话:“先生……唔……李澜哥过来……了……” 盥洗室的灯光很足,水晶灯横亘而下,将江眠那张被热吻到潮红的脸照的清楚,细腻的皮肤由内而外透着粉,唇瓣红肿,水津津的糊了一圈儿,连下巴上都是洇上的水。 好骚的脸,好骚的嘴巴。 霍缚还想看,突然门前的把手被人从外头拧动,坐在洗手台的江眠像是受了惊的兔子,嗖的从台子上秃噜下来,软着腿拉着霍缚的手,想把自己潮红的小脸儿藏起来。 此刻,江眠心里只有一句话。 完蛋惹完蛋惹! 这要是被李澜哥看到他和霍缚在这儿亲嘴,多让人笑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不知餍足的小淫猫…… 但是门外,李澜拧了拧门把手,发现门从里面被锁住了。 “霍先生?阿眠?你们在里面吗?阿旺他们几个让人送去码头了。” 江眠不知道盥洗室的门能从里头被锁住,猫着脸,等着人进来看他狼狈的模样,等着等着,只听见了咔吧咔吧的拧把手的声音。 “清楚了,”霍缚垂眸看着他,对门外的李澜道。 “好……那先生见到阿眠了吗?”李澜:“我找了一圈儿也没找到他。” 江眠抿了抿唇瓣,胡诌了个理由:“李澜哥……我也在呢,我的衣服不小心弄脏了,进来处理一下,现在没事儿了,你在外面等我们吧。” “行,那哥先去忙了。”李澜应了声,脚步声渐渐走远。 江眠的心这才慢慢沉到肚子里,身体瞬间像是被抽干精气,整个人都软绵绵的靠在霍缚肩膀上,耷拉着脑袋咕哝着:“好险啊……差点就被李澜哥发现我们在亲嘴了……” 霍缚:“……” “又不是偷情,怕什么?” “那也不行……”江眠还是很保守的,这里可是公共场合,哪里能在公共场合拉拉扯扯卿卿我我,不仅他自己尴尬,看到的人也会很尴尬。 “被人看到多不好,”江眠蹙眉,抬眸看着脸上没有任何异常的霍缚,十分不满意的咕哝着:“反正就是很不好,先生下次要接吻我们就回家,先生想怎么亲都可以。” 霍缚:“……” 即便嘴上无言,脸依旧冷的,可心里泛起的一丝丝涟漪始终欺骗不了自己。 霍缚蹙眉,扣住了江眠的手,“走吧,晚上带你出去吃。” “等等,”江眠跑到洗手台那里,把自己的衣角用清水洗了一下,这才满意的跟到霍缚身前:“走吧!” 霍缚:“……” “先生,你是要带我去约会吗?”江眠本以为今晚就在龙渊凑合吃呢,但看着霍缚的样子像是给他准备了惊喜,江眠最等不住收惊喜了,紧紧跟在霍缚屁股后面,“吃什么呀?吃完饭咱们直接回家吗?还去玩儿吗?” 江眠踩着鞋不依不饶跟着男人,很快就走过盥洗室前那条逼仄的小道,不知道霍缚是不是被他问烦了,突然站住了脚,从口袋掏出了一张卡片塞到了他手里。 一张房卡。 江眠:“!!!!” 李澜瞧着两个人从盥洗室出来,忙放下手里的扫帚,从另一头穿过去:“先生,阿眠。” 江眠都没认真看清楚那张房卡是哪家酒店,瞅见李澜朝着他们过来了,嗖的把房卡揣到了口袋里。 小心脏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李澜和江眠寒暄了几句,就开始他的述职报告了,江眠找了个借口偷偷先溜了,在车上等了霍缚十几分钟,男人才从龙渊出来。 酒店上印着滨海之星的标识,这家酒店确实是滨城最好最贵的酒店了,江眠之前和阿娟李澜出去玩儿的时候见过这家酒店,临海建的,据说最普通的房间一晚上都要好几百! 但是,和霍缚的别墅比起来,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先生……”霍缚将将打开车门,江眠毛茸茸的脑袋就凑了过来,拿着房卡指了指上面总统套房的字眼道:“这房间要好几千一晚上吧?还没家里好呢,您干嘛浪费这个钱呐?!” 霍缚的注意力落在江眠嘴里吐出的那个“家”字,倒是自来熟,这么快就把那里当做他的家了。 不过听着倒是悦心。 “怎么?”霍缚拿走江眠手里的卡,随手放在口袋,捏着小孩儿单纯的脸蛋,由心说了一句:“第一次,不想有意义一点?” 江眠:“……才不要。” 江眠才不要那些没必要的仪式感,不就是做个爱,有必要大张旗鼓……而且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江眠:“一晚上好几千块,多浪费……唔?” 话音未落,唇被霍缚用手捂住,方才还脸色淡淡的男人眉心皱紧了几分,似乎很不满意他没情调的回复:“江眠,家里没有落地镜——” 附耳说罢,霍缚松在他唇瓣上吻了吻:“所以,闭嘴。” “系好安全带。” 江眠委屈巴巴的系上安全带,嘴里自顾自的咕哝。 “凶死了~” …… 车子停好后,江眠乖乖的跟在霍缚身后,由他牵着走,在酒店前台登记完后,两人乘坐电梯往顶楼走。 只是还未进房间,霍缚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江眠的小心脏正砰砰砰跳个不停呢,还不知道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事儿,一听见电话铃声就立马甩开了男人的手:“先生你……你电话响了。” 霍缚蹙了蹙眉心,看了一眼,又抬眸淡淡看着江眠:“嗯,先进去,等我。” 话音未落,江眠就差点捂着脸跑进房间了,不过他还是忍住了,看着霍缚蹙眉拿着电话又进了电梯,似乎有些不开心。 江眠攥着房卡走到尽头的房间前,抬手要去刷卡,又鬼使神差的把房卡收到了口袋里。 霍缚刚刚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他是不是应该去看看? 实际上霍缚并未下楼,只是在酒店接了一间会议室。来电的是霍家老宅的福叔。福叔在云港照顾霍缜,老爷子这几年身体不好,家里的事情大多是德叔和福叔在照料。 滨城的事情霍缚很看重,且带了德叔一起,所以没有大事,福叔不会联系。 电话甫一接通,对面略带颓丧:“先生,这么晚了,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霍缚点了根烟,“说事。” “是……”电话那头:“二爷家好像要……添新丁了,昨儿的消息,说是外头的怀了个儿子,一早二爷就去给老太爷那里报信了,好在夫人有所察觉,派人给拦下来了,只是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辈子,老爷的意思是让您尽快回来一趟。” 霍家在霍缜这一代就子嗣稀薄,老太爷仅有二子,而霍二身体又羸弱,成婚多年膝下仅有一个女儿,也就是霍缚的堂姐,所以霍缚自小就是霍氏的接班人,老太爷也自小将霍缚当成接班人来培养。 霍缚字自懂事就出了国,这么多年,霍家还能维持当年盛况,除了老爷子铺路,就全是他一分一厘的打拼。 霍缚:“阿文已经回去了,我尽快动身,稳住家里。” “是,”对面的人得到了肯定的回复,语气这才稳了下来,“那老宅我明日就好好收拾一下,老爷和夫人也都盼着您回来住呢。” …… 江眠不知道霍缚去哪里了,抱着房卡下了一楼,找了一圈儿没找到人,只好又乘着电梯上去了。 大厦一共有三十多层,他们的房间在顶层,结果电梯走了一半,在二十七层停住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被人从外头打开,江眠都没 反应发生了什么事儿,一个穿着清凉的少年突然摔了进来,紧接着他身后便跟上了一个穿着西服的大块头,男人嘴里骂骂咧咧:“小婊子……拿了老子的钱还想跑……” “救命救救我……”少年生的清秀,看起来和江眠差不多年纪,身上还套着某某高中的蓝白色校服,嘴角带着血迹,哭的梨花带雨,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揪住了江眠,躲在他身后:“哥……哥你救救我……他……他是个变态……” 江眠将将反应过来要摁电梯,突然伸出一只青筋虬结的大手挡住了即将要关上的电梯门,一把推开江眠就要去抓那少年,人吓得哇哇乱哭,一个劲儿用江眠的身体挡着:“哥……哥救我,他会弄死我的,我要回家!” 江眠像是一颗棉花糖一样被两个人挤在中间,电梯因为等的太久已经开始滴滴滴响,就在男人要将少年抓走的时候,江眠也不知道怎么了,撸起袖子一个大嘴巴子呼了上去:“松,松开……” 然后,脚立马软了:“没没听到他说他想走吗?” 男人明显是喝了酒,脸颊一片红,一巴掌被江眠打懵了,淬了一口,然后才将目光落在江眠身上:“操,小婊子,你们他妈的是一伙的吧?想骗老子的钱?好啊,他想走……” 男人目光似火舌,一寸寸从江眠身上舔过,“你他妈的下来陪老子玩玩儿。” 说罢,男人突然攥住了江眠的手,猛地朝外拉去,江眠本能的想去攥身后的少年,可不知道人是吓到了还是怎么地,反而推了江眠一把。 江眠:!!! 整个人朝着外被扯去,江眠压根站不稳,被男人一把抗了起来:“妈的,死婊子,看老子今晚不干死你——” “神经病……啊……你松开我……”只觉得一阵头晕,江眠再睁开眼自己已经被人扛起来了,男人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肩膀硬的要死,咯的他肚子难受的要死:“□□爹……老子不认识你……松开我!” 恰在这时候,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外套的口袋因为装着手机太重,随着他的脑袋一起耷拉了下来。 江眠顺着摸出来手机,一看是霍缚的电话,接通了就开始大喊大叫:“先生……我在二十七层,有□□犯,先生救命!!!” 这下子轮到江眠吓得哇哇乱叫了:“先生救我!!!!” 霍缚赶过来的时候带着酒店的保安,好在刚刚男人听到江眠打电话就恢复了理智,一把将他丢在了酒店的走廊上,骂了两句之后进了房间取了东西就匆忙离开了。 江眠吓的不敢乱动,缩在走廊上抱着手机乱哭一通。 看着霍缚带着人朝着自己过来,才慢慢反应过来,踉跄的从地上爬起来,不顾狼狈一头扎在霍缚怀里,眼泪鼻涕全湖在男人定制的西装外套上:“呜呜呜吓死我了先生……那王八蛋吓死人了,力气又大,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酒店的经理连连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刚刚已经报警了,一会儿警察就过来,绝对不会让他跑掉的。” 霍缚顺了顺江眠的背,给李澜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处理,随后便带着哭的哽咽的江眠上了楼。 江眠也没顾得旁人怎么看他的,经光顾着哭鼻子了,等霍缚把他放在房间的沙发里,温声细语吻了吻他的额,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就安全了:“……唔,先生……我是不是没啥事了?” 霍缚:“……” 抬手给哭的小脸儿绯红的人擦了擦眼泪:“嗯,好了,报警了。” “哦,这还差不多。”平复好心情,江眠才松开霍缚,但是却把脑袋贴在了霍缚胸口上,整个人跟个树懒一样伏在男人身上,咕咕哝哝:“先生刚刚干什么去了,我下楼去找你没找到。” “一点事,”霍缚拍了拍江眠的背,突然抱着人,朝着房间一整面临海的落地窗走去。 江眠突然被人抱起来,吓了一跳,又紧紧攥着男人的肩膀,“先生,干什么……?” 然后才想起来临来前,霍缚说为什么要来这里住的原因。 要艾草。 夜里的滨城格外安静,在盘山别墅的时候也能看到一片海滩,江眠很喜欢缩在霍缚的卧室阳台的榻榻米里安静的看海。 现在,霍缚抱着他,从三十多层高的位置往下看,是更辽阔的夜里海景,连绵不断的海岸线以及幽深的海面上零星散落的渔船的灯火。 “往外看。”霍缚将人放了下去,攥着他的手,打开了门,拉着江眠走到有四五十平宽的露台上,将人环在怀里,桎梏在栏杆处。 砰—— 不知是从哪里亮起来一束璀璨,迅速升空,又迅速在暮色中绽放。 江眠:“烟花?!” 抬头,瞳仁里反射着炫彩的花火。 江眠惊讶的朝着海岸线看去,紧接着一束束更大更绚烂的烟花开始绽放。 砰砰砰—— 霍缚微微俯身,将脸贴在江眠耳畔轻轻吻了吻:“还怕吗?” 江眠笑了两声,全然已经忘了刚才的小插曲,神气起来:“我怕什么?” 江眠:“光天化日,公众场合,他不敢对我怎样的。” 然后回眸,突然发现霍缚跟个流氓似得将自己环绕起来,附耳亲了亲他的耳朵尖儿,冰凉粗糙的手轻轻掀开了衣摆,在他腰侧游离。 霍缚:“不怕就好。” 烟花不可能是因为他突然遭遇小意外而临时准备的,肯定是来前就准备好了的。 江眠高兴归高兴,但还没高兴到就乐呵呵撅着屁股艾草了,反而是有点不开心。 里说的真是没毛病,花心的人最会玩儿浪漫了,今天给他放烟花,明天指不定又给某某某放。 花心大萝卜!!! 一想霍缚这么精心安排的东西,以后还要给别人,甚至觉得眼前的烟火都有点刺眼了,便别过眼去,歪着脑袋看人,小嘴儿撅起来咄咄逼人:“这是什么?先生给我的初-夜礼物?” 霍缚:“……” 只觉得人有些可爱,“你说呢?” 江眠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他就知道!!! “哼。”江眠扭过去头,索性靠在栏杆上享受这一刻的美好了,嘴里却超级阴阳怪气:“先生对我可真好~我要爱死先生了呢~” 霍缚:“……” 走到江眠身后,嗤笑了声,“这可是你说的。” 19.滨城 江眠不以为然:“我说的,没错。” 小样儿,别看这么冷冰冰,其实霍缚也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了吧? 原著里大反派可也会为了他的脸折腰,更别提霍缚这个小小的男主了! “唔……”江眠自顾自的臭美,身后的人都要粘他背上了才反应过来。 彼时最后一支烟花刚刚绽放完,幻彩夺目的烟火像是掉落的星星,快速从夜幕消散。 烟花熄灭,江眠突然被拦腰抱了起来,他心里一惊,意识到要发生点什么事情,立马就蔫了:“先生我……看在我第一次的份儿上……轻点搞我……” 霍缚:“……” 怀里的人快速缩成了一团,刚好方便霍缚直接将人圈在怀里,陷进柔软的被褥里,再看江眠的脸,早红了一片,落了水的小狗一样:“轻不了。” 小猫一般受到刺激之后就会发出应激反应,或炸毛或乱跑跳,江眠也不遑多让,撅起屁股就要跑,但是由于自身的力量实在悬殊,刚没爬两下就被人拉着腿又摁在怀里。 霍缚抱着人细细吻着:“乖了。” “我才不要乖……”话音未落,整个人就被卷在了炙热的怀抱里,然后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霍缚从床头柜里拿了点什么东西。 等江眠反应过来的时候,屁股已经遭殃了。比他想的舒适太多,以至于刚呜呜呜的叫了两声,就明明奇妙喘上了。 凌晨三点多,江眠咿咿呀呀的喘的都快睡着了,一面墙的镜子都快被他的体温暖化了,但是他很喜欢皮肤贴着冰冰凉的感觉,撒着娇的喊人挪地方:“……这块不凉了,唔,挪挪……” “好了,不挪了,去洗洗。”霍缚将人腾空抱起来,江眠早化成了一摊奶油,乖的不像话,让怎么着就怎么着,甫一动了一下,人就乖乖伏在了他肩膀上,哼哼唧唧的喊先生。 “哦……”终于结束了,江眠阖眸蹭了蹭霍缚的脸颊,自己脸上则没意识的笑了笑,嗓子里含了糖似得,“好爽啊先生……唔……” 大概没有比这更好的初次体验了吧,除了刚开始的前一个小时霍缚磨得他有点受不住之后,后面简直爽上天了,只是有点可惜——他这还是第一次呢,霍缚却不是! “可是好困……”江眠是真的困,又喊又叫了一晚上,再多的力气也用完了,可是此时他能肆无忌惮的趴在霍缚身上撒娇,“先生给我洗一下好不好……” 霍缚:“嗯,睡吧。” 洗漱完出来,四点十三分,霍缚给小孩儿吹完头发,掖好被褥,把空调的温度调低了些。 床上,江眠刚刚被抱进浴缸就昏睡过去了,兴许是他孟浪了,喘息声都比平时重了不少。 把人弄好,也不闹,枕着手乖巧的躺着睡觉。 霍缚摁灭手机,掀开被子,将小孩儿揽在怀里,人就主动贴了上来,把脸埋在他胸口咕哝:“唔……” 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笑了两声,“先生好大哦。” 霍缚:“……” 吻了吻江眠的鬓角,嗯灭了床头的灯,随即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 江眠迷迷糊糊睡了五六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下意识摸了摸身边的位置,被子里空落落的,随后隔着一道门的外头响起了霍缚的声音。 江眠去枕头下头摸手机,什么都没摸到,闭上眼又眯了十几秒,这才爬了起来,发现自己的手机正安静的躺在床头柜前充电。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霍缚帮他弄的! 江眠爬起来去拽手机,结果一牵扯,下半身某处酸胀的厉害,但并不是很严重,像是很久没运动后剧烈锻炼身体后的酸胀,不至于……结果刚爬到床边准备下床,双腿一软噼里啪啦的揪着被子摔在了地上。 客厅霍缚听到动静,“先这样。” 对面应了一声:“好,那先生先忙。” 挂断电话,霍缚收了手机,起身往卧室走,甫一开门就看见江眠整个人被卷到了被子里,卷成一团,哆哆嗦嗦的扶着床要起身。 霍缚过去将人带被子一齐抱上了床,眉心阴郁:“起床了怎么不喊人?不难受吗?” 江眠没想到自己的腿能那么软,昨晚……其实还好吧,也不是很激烈吧? 而且他后半程真的爽飞了,霍缚亲他的耳朵亲他的脖子,那种奇妙的感觉。 嗯,很难形容。 他也是有过x生活的小熟男了。 一想到他们昨晚做了什么,江眠脸颊有些发烫,不好意思的往霍缚胸口拱来拱去:“没有不舒服……就是腿啪一下就软了,先生昨晚好凶哦~” 说罢,江眠抿了抿唇瓣,抬眸看了看抱着自己的霍缚,又不好意思的咕哝了一声:“先生干我的时候……凶巴巴的。” 霍缚:“……” 把人抱回床上,掀开被褥,拍了拍江眠紧紧并着的双腿,“我看看。” “不用!”他才不要给霍缚看自己的屁股,而且真的不疼,就是腿软软的,内裤干净身子清爽,想来昨晚霍缚认真给他清理过了,“我我害羞……先生快把我裤子拿过来……” 霍缚蹙眉:“真没事?” 江眠小锄头似得点头:“没事没事,现在几点了,我们收拾收拾回家吗?” 霍缚把早上客房服务送来的一套干净衣服取来,放在江眠身边,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多了,没事就吃点东西,身体好点了再说其他事儿。” “哦。”江眠点了点头,偷偷看了霍缚一眼,发现男人站在他面前,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不是江眠的错觉,好像霍缚变得有些不一样了,真拿的是对他小处·男的奖励? 不可质疑,作为男主,霍缚的配置相当之高,长得高就算了,身材还那么好,江眠只有一米七多点,霍缚都要比他高出来一头过了,最起码一米八八一米八九的样子,而且身材练得那么好,肩膀宽的能当墙了,俯身压着他的时候,他抱都抱不过来了! 立体精致的五官配上冷冰冰的脸,光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就很有压迫感了。 也不算太亏! 江眠揪着衣服,不好意思抬头看人:“先生,我自己穿就好,你出去等我吧。” “嗯。”霍缚揉了揉江眠的脑袋:“我去给你叫点吃的。” 说罢,霍缚离开了卧室,江眠火速把衣服套在身上,然后拔掉手机,结果发现李星澜给他发了好几条短信。 李星澜:【眠眠,没吓到吧?】 李星澜:【人已经送到派出所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律师,保证让他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李星澜:【有什么事和先生说,或者和哥说。】 消息是昨晚发的,看时间,那时候他和霍缚正如火如荼……不过李星澜知道昨晚他被坏蛋欺负的事儿应该是霍缚交代的吧? 那他和霍缚开房的事情,李星澜肯定也知道了! 江眠有点害羞,但是不想李星澜担心,还是回了消息过去。 江眠:【放心吧哥,先生照顾我呢,一点皮都没破!】 江眠发完消息就尝试着再下地了,这次他适应了一下,没有再摔倒了,不过走起来还是有点不自在,有种下半身被撕开又合上的诡异感。 出了卧室门,服务生已经把早餐送过来了,霍缚开了门把食物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垂眸扫了一眼江眠:“可以?” 江眠快步走过去,试图让自己的走路姿势没那么奇怪:“……没事。” “嗯,”霍缚挪开视线:“吃饭吧,吃完了回家,上英语课了。” 刚刚挪到茶几的地毯做好的江眠:“…………” 但乖巧点了点头:“哦哦。” 吃完饭江眠跟着霍缚往酒店的停车场走,都没走到车场,远远地便看到李星澜穿着龙渊的工作服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边走边朝着江眠招手:“阿眠,先生!” 江眠耳朵一竖,踮脚看到了李星澜,“先生,是星澜哥!” 霍缚点头:“嗯。” 说着,李星澜已经快步走到了两人跟前,什么话都没说,绕着江眠转了一遭:“阿眠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江眠:“……没,没事,我不是说了没事了,星澜哥你怎么还来了?” 这里可是酒店啊喂! 江眠不是不想见李星澜,只是不想自己和霍缚出门开房的事儿被李星澜知道——他上辈子没亲人,但是他同桌可是个积极早恋份子,经常偷偷出去约会,都很怕爸妈知道的,每次都是那他打掩护。 当时他还不太理解,毕竟大家都老大不小了,有喜欢的女生很正常,又不做什么,只是一起看个电影,为什么怕父母知道。 如今他也是体验到了为什么了! 有种偷做坏事被家长发现的尴尬窘迫!!! 李星澜见江眠真的没啥事,挠了挠头,觉得自己是有点过于担心了,“哦,没事,我是来找先生的,昨天的事儿都办妥了,是那老男人骗人家小孩儿,那小孩儿说起来也可怜,是个孤儿,心眼没那么多,轻易就被骗了。” “是昨天那个学生吗?”江眠犹记得做他被欺负的那个男生穿着校服,看起来和他年纪差不多,应该是个高中生,一想到这儿他就更气了:“混蛋啊!学生都不放过,先生你一定不能放过他!” 霍缚听到“孤儿”的字眼蹙了蹙眉心,淡淡应了江眠一声:“嗯。” “那行,我也没其他事儿,就是有点担心阿眠,”李星澜:“不过龙渊也没啥事,要不我送先生和阿眠回去吧?” 霍缚:“不用,回去吧,之后的事情和谢文联系,律师费他会出。” “行。”李星澜骑摩托来的,“那……那我就先回去了,先生你们慢点。” “星澜哥拜拜!” 送走了人,江眠这才想起问昨天晚上的事儿,“那个学生没什么事吧?” 霍缚:“……” 李星澜早上来电话说了,看监控,是那个学生推了江眠一把,他才会被男人拉走。 “多关心一下自己。”霍缚蹙了蹙眉:“上车。” 江眠抿抿嘴,不好再问,坐上副驾驶,“我有什么好关心……” 不对,昨晚做的太投入了,忘了霍缚用没用tt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