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机beta被标记后怀崽了》 1. 第 1 章 “竞杨!你挡着人家的路了!” 贺竞杨站在闸机门口正低头专注的回消息,经秦争鸣提醒,他回过神来,往后看了眼,随即眼眸微动,忙抱歉地出声:“对不起。” 江确礼貌地回:“没事。” 贺竞杨把手机放下,唇边扬起一个好看地笑:“同学,我挡你路了,你怎么不说一声?” 江确还未开口,旁边站着的秦争鸣先一步出声:“你站闸机门口,还有理由了。”说着问,“给谁发消息呢这么专注,对象?”他说着凑过去看。 贺竞杨把手机揣兜里,言简意赅:“没对象。” 秦争鸣不信:“心虚,没对象你把手机藏兜里。” 贺竞杨无奈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江确,还未开口,又被秦争鸣抢了先:“诶,同学等等,你眼熟啊,我在学校宣传栏上看到过你的照片,诶,你是什么学院来着?”说着思考了下,“我这脑子,一时想不起来了。” “江确,医学院。”贺竞杨说。 江确愣了一下,抬眼看他,显然有点意外。 视线相对,贺竞杨笑了下,摸了摸腕上的手环,让开了道。 江确抿了下唇,说了句谢谢,就快速跑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秦争鸣不禁好笑:“跑这么快干嘛?跟兔子似的。”说着问,“什么情况?你怎么知道他?” 贺竞杨把目光收回:“你不也知道他吗?我知道他没什么稀奇吧,况且,他在我们军校挺有名的。” “虽然是这样,但跟你认识这么久,我还真不知道你对别人这么关心,名字、学院都知道。” 贺竞杨没接话,兜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他拿出看了看。 秦争鸣忍不住好奇:“到底谁啊?” 贺竞杨语调平静:“联姻对象。” 秦争鸣靠了声:“谁家的?” 贺竞杨语气笃定:“不会成为我的合法爱人,不用知道是谁家的。” “啊?”秦争鸣愣愣的,脸上的笑没了,“可以吗?” 贺竞杨的家庭状况,他的婚姻是没办法自己做主的,秦争鸣也是如此,他们的妻子都得是父母给选的。 贺竞杨没说话,他的目光只是看向了某个方向,秦争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看什么呢?”他问。 贺竞杨没回答,而是朝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家里来接他们的车子到了。 上车前,贺竞杨突然好奇:“他外出做什么?” “啊?”秦争鸣没听清,“你说什么?” 贺竞杨笑笑:“没什么。”黑色的轿车停在他面前,有保镖开门,他个高腿长,矮身坐进车里,车门关上,他又调了调抑制手环。 车子缓缓启动,开出几米远,到了个岔路口,贺竞杨出声,让司机走另一边。 这不是回家的路,贺家有门禁,司机不得不询问走这条路的原因。 贺竞杨把玩着抑制手环,语调淡淡:“在学校待一周了,逛逛不行吗?”说着抬眼,语调变冷,“陈哥,你确定爷爷连我逛逛都不允许?” 陈强不再吭声,立马调转车头,转向了另一条路。 秦争鸣坐在车里,看到贺竞杨的车子驶向另一条路,立刻压下车窗按钮,探出脑袋,大声问:“竞杨,你干嘛去?” 贺竞杨没有回答,而是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 贺竞杨:去看看 秦争鸣:看什么? 贺竞杨:兔子 随后他把手机放回兜里,懒懒靠向车座椅背,目光转向车窗外,不多时,他挺了挺脊背,目光锁定在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上。 “陈哥,慢一点。”他要求。 陈强放慢了车速。 贺竞杨的手又放在了抑制手环上。 军校双休日是允许外出的,但外出有严格的审批制和限额管理,这学期快结束了,江确跟赵生生约好了见面。 陈强忍不住透过后车镜观察,根据贺竞杨的视线,他朝车窗外看了看,路边上人来人往,他并不知道贺竞杨具体在看什么。 不过,根据贺竞杨视线看得那个方向,他看到一个小手办似的长得清秀可爱的omega跟一个酷酷的留着寸头的beta站在一起有说有笑,两个男孩看着也就十七八的样子,长得都好看,是一对小情侣吗?陈强在心里做着猜测。 小少爷这是看到人家小情侣约会羡慕了?他又在心里做着猜测,毕竟,贺竞杨的家教很严格,谈恋爱这种事都不是他自己能做主的。 “对象?”贺竞杨在心里猜测,略微带点兴致的看着窗外,忍不住想,挺般配。 中午十一点半,贺竞杨到家,贺长河已经在饭桌前等着,看到他来了,提醒迟到了。 “十一点你出的校门,学校距离我们家开车只有十分钟的路程,你用了半小时才到家,干什么去了?” “老爷,小少爷他跟秦家小公子……” “你让他自己说。”贺长河沉着脸打断要替贺竞杨解释的陈强。 陈强住了声,并退出了餐厅。 贺竞杨站在那,看着老爷子:“爷爷,十一点出校门后车子没来,我跟争鸣在校门口边等边聊天,车子到了后,我让陈哥开车带我随便逛了逛。” 他没说谎,但没说全。 于是,贺长河提醒:“你不是还给佑宁发消息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贺竞杨眉头皱了下:“爷爷,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 “我们两家门当户对,你是alpha,他是omega,”贺长河的语气平和,说出的话却带着强势,“你跟他结婚的话十分合适。”又说,“而且,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贺竞杨幼年失去双亲,是爷爷一手养育他长大,因为对他寄予厚望,所以对他特别的严格,近乎到了一种窒息的程度。 但贺竞杨并未怪过爷爷,他知道爷爷丧子的痛苦,这份痛苦一点不比他少,那时他还很小,是爷爷亲自操持了他父母的葬礼,每每他一想到那个场景就非常的心疼爷爷。 因此,面对爷爷军事化管理的教育,他没有任何怨言与反对,唯独,在婚姻这件事上,他不想妥协。 当然,他清楚爷爷为什么执着于让他跟屈家联姻,爷爷卸任联盟主席后,淡出公众视野,不干预政务,深居简出,闭门谢客的在家里养老。 其实,爷爷的野心并未停止,他还在盯着联盟主席那个位置,但刑家赵家宋家,三家势力庞大,对他来说,单打独斗太艰难,只能捆绑其他势力,联姻就是必然的选择。 只是,贺竞杨不喜欢。 理由简单,他的婚姻一定要跟喜欢的人。 因此,他不会答应跟屈佑宁结婚的。 “爷爷,”贺竞杨态度坚定,“感情是可以培养,但我不要包办婚姻,我要自由恋爱。” 贺长河没有生气,他抬眼看向面前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乖孙,灵魂质问:“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对上他投来的目光,贺竞杨有一秒的沉默,随后摇头:“爷爷,我读的是军校,学校规定不能谈恋爱。” 贺长河还是看着他:“希望你没有对爷爷撒谎。”说着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吃饭吧。” 贺竞杨没有动,坚持地说:“爷爷,我跟屈佑宁已经说清楚,我们俩都不会跟彼此结婚,所以,爷爷您跟屈家的长辈不要擅自做主操办我们的婚姻,这对我们俩不公平。” 话音落地,贺长河沉了脸色,看向贺竞杨,没有应这话,只是说:“该吃饭的时候不吃饭,那你是不饿了?行,不饿的话,那就去院子里跑十圈!立刻!马上!实施!” 收到老爷子的命令,贺竞杨没有犹豫,转身出了餐厅。 管家老陈走了过来,好言相劝了几句,贺长河放下筷子,捏捏眉心,靠向座位椅背,叹口气:“长大了啊,不听我的话了。” 老陈给他盛汤又夹菜,劝说:“这个年龄的小孩,正是叛逆期,正常,其实,小少爷还是很听您的话。”又说,“他才读大一,结婚的事不急。” 贺长河皱着眉:“这马上大二了,时间很快的,他眼看着要二十了,该定了。”说着又叹口气,“老陈啊,这么说是我太心急了吗?” 老陈顿了顿:“您老的心情也对,但这事得慢慢来,您越逼的急,他越叛逆,现在的小孩不跟您那时候一样,现在都三十好几不找对象呢。” “那可不行,竞杨他的婚事必须尽快定下来,早早的结婚早早的要孩子。”贺长河说,“普通家庭的孩子需要先立业后成家,但我贺家已经不需要立业,重要的是延续子嗣,继承家业。” “是是是,您说的对,”老陈斟酌着,“不过,您特意嘱咐厨房做了小少爷爱吃的饭菜,您看,凉了再热就不好吃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吃饱喝足再说。” 贺长河沉默了,看着这一桌子饭菜,毫无胃口,他叹了口气,站起身离开了饭桌。 他到底是心疼了,不让贺竞杨跑了,但贺竞杨坚持跑完了五十圈。 “你是不是故意气我啊?”贺长河绷着脸。 贺竞杨气喘吁吁的,擦擦头上的汗,笑着:“爷爷,我舍不得气您,就像您舍不得我跑完五十圈,我们对彼此的心情是一样的。” “少说奉承话。”贺长河的脸上不由带了笑,“好了,冲个澡吃饭吧。” 吃饭间,贺长河又问起即将到来的期末考核,以往的考核是跟本专业的学生比,期末考则是面向同届全体学生。 “这次期末考你有没有信心考第一?” 这个问题叫管家老陈皱了眉头,孩子才刚坐下吃口饭就又问成绩,他心里直叹气。 贺竞杨已经习惯了,他回答:“爷爷,这要等考核完才知道。” 贺长河不满:“连回答的信心都没有吗?”说着哼一声,“根据我的了解,你们这一届,有个医学院的学生叫江确,他的所有综合成绩一直跟你不相上下,至于其他人,你不必在意,这个叫江确的学生嘛,你倒是可以重点关注一下。” 贺竞杨很爽快的答应:“好的爷爷。” 江确从周一到周五的课全满,就连双休日也有课,除了基础课、专业课以及军事医学特色课之外,还需要训练,双休日也不例外。 上午一般都是基础课跟专业课,下午的时候是特色课与训练。 他们这一届,医学院共有200名学生,分为四个区队,每个区队又分为几个班级,beta招生的人数较少,就集中在了一个班级里。 他们院的所有训练课程都跟别的院系的学生一起,但平时考核的话是分开的,只 有期末考核,是同届全年级一起考。 随着期末考的临近,课程结束,学生们为即将到来的考核做准备,先考的是军事科目,如果有两项不合格就无法参加文化考试。 “军校苦,医学苦,而我的朋友,你居然选军医……”何况躺在搏击场上鬼哭狼嚎,“小麻雀,我不活了,不活了……” 练的大汗淋漓的江确停下来看他,简短地说:“别不活。” 坐在旁边的裴予噗嗤笑出声:“江确,你太可爱啦。” 江确没什么表情,裴予看着他,还是笑着,说:“休息会呗,练了好久了。”然后拍拍自己旁边:“来啊,坐会。”他站起身去拉江确的胳膊。 江确被拉着坐下了,缓了口气,随即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某处。 明天就是格斗考核,今天场地上全是学生。 但江确很精准的就锁定了某个方向某个高大的身影上,远远看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问:“看什么呢?” 江确收回视线,垂下眼睫:“没看什么,累了。” 何况走过来,一屁股坐下:“我也累了。”又说,“咱别练了吧,得保存体力迎接明天的考核。” 裴予赞同,建议回宿舍休息。 可江确不想走。 “你还继续练?”裴予问。 江确点点头。 “那你自己也没法练啊,我陪你吧。”裴予说。 其实江确的确累了,但他不想走,就想坐这儿看别人练习。 “不用。”他拒绝,“我不练,想在这看其他学生练。” 他话说完,何况就竖大拇指:“不愧是学霸,观察别人的招数,到时候好见招拆招,是不是?” 江确顿了会,才说是,其实,他压根没往这上面想。 明天的格斗考核,是抽签制,一对一,电脑抽,抽到谁就跟谁打,而且是一回合制就定输赢。 学生不论输赢都能进入下一项考核,只是分数高低之分,而且所有体能考核,如果有两项分数不及格,就无法参加文化考试,不过,格斗考核的分数占比例很小,但因为是第一场考试,大家都想赢。 江确更想赢。 那么,贺竞杨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他忍不住想。 不知道明天贺竞杨跟谁抽到一组?他又想。 裴予拧开了一瓶水给江确,他对江确挺照顾的,不过,江确这个人性格有点冷话也少,喜欢一个人待着,但因为学习好,又长得好看,在他们学院里,老师同学都喜欢他,爱跟他交朋友。 在军校非常注重团结,即便江确性格冷,他也是个很有集体感的学生。 至于跟裴予何况走得近些,是因为他们三是一组,做小组作业课题解剖等等都是一起,这一年下来,关系自然亲近。 “谢谢。”他拿起自己的水杯,“我有水,你喝吧。” 裴予都无奈了,刚准备说点什么,何况把他手上的水抢走了,笑眯眯地说:“小雀不喝,我喝。” 裴予赶忙上手去抢,两人闹了会,何况打不过裴予,在垫子上被裴予揍的嗷嗷叫,江确的唇边溢出一点点很淡的笑。 贺竞杨拧开了一瓶水,喝了口,视线看向医学院的方向,没有刻意的寻找,几乎是一下子就锁定了江确的身影。 秦争鸣为考核的规则不满,忍不住提出疑问:“我们是alpha,如果omega抽签抽到我们,不论是身高还是体型以及力量上都有悬殊,这对omega不公平吧。” 贺竞杨回神,又喝了口水,说:“在战场上,不讲公平。” 这话无法反驳,秦争鸣拧着眉只叹气,依旧发表自己的看法,表示如果被他抽到omega,就算赢了也不光彩,他碎碎念,最后祈祷让他抽到个beta。 贺竞杨看他,沉默了下,问:“如果抽到江确呢?” “谁?”秦争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学校宣传栏上医学院的……” “哦,他啊!”没等贺竞杨没说完,秦争鸣出声道,“听说他虽然是个beta,各项成绩排名却远超alpha,不过,真真假假,只要见识了才知道,而且看他那小身板,不像是个很能打的啊。”话到这儿看贺竞杨,“诶,竞杨,我想起来了,咱们训练的时候跟他们学院在一块,我都没注意他,你注意了吗,他到底怎么样?” “他很厉害。” “多厉害?” “在他们学院,综合成绩排名第一,我们这一届,这一年下来,每次大考小考,综合成绩都是排第一,你说多厉害?” “那要是你跟他抽到一起对打?你觉得你们俩谁赢?”秦争鸣忍不住好奇。 不等贺竞杨回答,秦争鸣就说:“我觉得你能赢,你这身高体型看着比他大两个尺码呢。” 贺竞杨笑笑,没说话,指尖轻轻转了转抑制手环,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次日一早,考核场地围满了学生。 随着哨声,所有学生全部集合,教官拿着个大喇叭讲着考核规则,又随着一声哨向,全体学生开始抽签。 “编号A-06跟编号B-09一组!”教官的声音响起。 江确站在那儿,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心里一跳,他居然抽到了贺竞杨! 2. 第 2 章 “B-09?”秦争鸣凑过来,皱着眉,“beta?不说名字不说学院,上哪知道是谁去?” 贺竞杨的视线又精准的锁定医学院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江确。” 秦争鸣愣了:“江确?你说的那个医学院排名第一的江确?” 贺竞杨收回目光:“医学院应该就只有一个江确。”又说,“我们学校,我们这一届,应该就这一个叫江确的。” “不是,”秦争鸣好笑,“我昨天说着玩的,居然应验了。” 贺竞杨看着前面电子屏幕上他跟江确的学生号,有些失笑。 他也没料想到居然能抽到江确。 “小麻雀,A-06?谁啊?”何况皱着眉,“是我们学院的alpha吗?” “贺竞杨。”裴予给出答案。 何况瞪大眼睛:“校草!” “什么校草校树的,这是军校!在军校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裴予不屑,“我来的时候在我们学校还是校草呢,不照样被小确揍的爬不起来。” 何况笑,随即好奇裴予怎么知道A-06是贺竞杨的。 裴予说学校宣传栏看过就记下了,他的记忆力一直挺好,何况没再多问什么。 能出现在学校宣传栏上的那都是各个学院顶尖的好学生,裴予走到江确跟前,看他没什么反应,不禁有些担心,毕竟贺竞杨是alpha,仅仅从身高体型来对比,江确看起来明显比他小。 “小确,这个抽签制度,作为beta抽到alpha,不太公平……” “公平。”江确出声,随即看他,“因为在战场上不讲公平。” 裴予顿了顿:“说得对。”他看着江确平静的神色,笑了下,“那我祝你赢。” 江确说了声“谢谢”,他是要赢,但对手是贺竞杨的话他又有点儿抱歉。 因为,他肯定要赢,那么贺竞杨就得输。 他的少年心事是学业是医学是以后帮助更多的人,却也有一小块地放着贺竞杨,因此才会感到抱歉。 不过,他对贺竞杨没有幻想,从来没想过要跟贺竞杨有段什么关系。 升高三那个暑假是他特别灰暗的一段时间,原本那场训练营他不打算去的,毕竟家里刚失去亲人,但他后来还是去了,因为家里就剩他一个了。 到了训练营没两天,他就病倒了,是在训练场上昏倒的,等有意识是三天后了,听老师说是一个叫贺竞杨的alpha背着他去了医务室,又跟老师一起陪着去了医院检查。 身体恢复后,他找到贺竞杨跟他道谢,贺竞杨笑着说别客气,江确看着眼前的alpha,他很不会说话,斟酌着还要表达些什么,就讷讷的开口。 “那个,同学你……” 贺竞杨转过身,很认真的看他,耐心的在等他后头的话。 江确知道贺竞杨给他垫付了检查费和那三天的医院住房费治疗费,确切的说不是垫付,是贺竞杨签了名字,他所有花销就劝勉了,因为贺竞杨是前联盟主席的孙子。 这是他无意间听到的,贺竞杨的身份是对外保密的,他不能说,就又说谢谢。 贺竞杨笑着,又说不用客气。 江确不喜欢欠人情,想还钱给贺竞杨,但张不开口,好半天,又来了句谢谢。 贺竞杨给说笑了,笑出声的那种,看着他,说了句:“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那一刻江确的心跳声快的跟敲鼓似的,咚咚咚的。 贺竞杨又说:“生病不好受吧,所以别生病。” 风正吹起来,一阵玉兰花香,随着江确的心跳声,他听见自己“嗯”了声。 虽然,三十天的训练营,他跟贺竞杨近距离相处的时间很短,加在一起的话大概连三十个小时都没有,但在他很辛苦的时候,贺竞杨的出现,是让他觉得这个世界还不错。 江确记住了这个盛夏。 更记住了贺竞杨。 他从来没想过要跟贺竞杨有什么,他报军校除了向往,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读书不需要花钱还给钱。 但他却没想到会在军校里再次遇到贺竞杨,虽然不在一个学院,不在一个宿舍楼,但训练考核以及食堂吃饭都能看到贺竞杨的身影这就够了。 所以,为什么抽签抽到贺竞杨?这还真挺想不到。 江确心里直叹气。 格斗场地上围了一圈人,分为好几个考核场地,江确在A区一号考场。 这个考场alpha居多,全是陌生面孔,除了贺竞杨。 随着教官的哨向,第一组对手上场,他跟贺竞杨是第九组,一组需要25分钟,一共十组,所以时间还很充足。 江确去了热身区领护具,就只有一副手带,他熟练的一圈一圈缠好,最后一圈的时候,指腹压住手带末端,用力,手背青筋以及胳膊的肌肉随着这个动作突起,面部肌肉也跟着绷紧。 两只手缠好后,他准备热热身。 在他们军校,格斗术都是真打的,受伤是不可避免的。 他们上训练课的时候,无论是徒手搏击对抗训练还是综合格斗对抗训练或者拳击擒拿以及其他对抗训练,教官都会带着热身,为的就是减少受伤。 “同学。” 一道好听且熟悉的声音响起,江确看过去,眼神中有些许的惊讶。 贺竞杨带着礼貌的笑意:“你好,我是A-06,指挥信息系统工程专业的学生贺竞杨。” 江确慢慢地张口:“……我知道。”说完又补充了句,“我的抽签对手。” 贺竞杨又笑了下,随后提议:“那要不要一起热热身?” 江确面上平静的看着他,似乎在犹豫,但很快就摇头拒绝了。 贺竞杨愣了下,忍不住问:“为什么?”又问,“我们上课训练的时候不都是跟搭档一起热身吗?” 江确给出了理由:“你不是搭档,是对手。”又提醒,“那边有假人。” 贺竞杨:“……” 江确说完垂下了眼眸,其实,他这一刻无论是训练还是正式对抗考核,都不想跟贺竞杨拳脚相加。 周围都是一对一热身的,唯独江确跟贺竞杨,一起干站在那,跟罚站的兵似的,尤其江确,垂着脑袋,像是犯了很大的错误。 贺竞杨拿他没办法,干站着怪尴尬,就跑去一边揍假人去了。 他一走,江确才抬起头来,朝他的方向看了眼,眉头皱了皱,贺竞杨揍假人揍的可狠了。 哨响。 “A区一号考核场地,第九组,A-06、B-09做准备!”教官高昂响亮的声音响起。 江确抬头,看向贺竞杨,停了一瞬,移开了,然后往考核场地走去。 场地设有软垫,江确听学长说过,大三大四期末考都是在平整的空地或者草坪,更甚至水泥地,所以,作为即将升入大二的大一学生,有软垫的格斗考核,没什么可怕的。 可是,对面站着的竞争对手是贺竞杨,他内心无法平和。 贺竞杨的身份,在学校里除了领导跟学院的老师之外,对其他人是保密的,从小他就被爷爷保护的非常好,从不在任何公共场合露面,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家媒体乃至网友拍到传闻中的联盟主席独孙一张正脸照。 不过,贺竞杨的气质一看就不一般,更何况,他出行的车牌是联盟领导高层才有的,对于他的身份学校里不少各种猜测,也有猜测是前联盟主席的孙子,也有猜是其他大官的孩子,总之,猜来猜去肯定是坐实了他是哪家太子爷跑来军校吃苦了。 他从进校就很受关注,加上各项成绩都好,此刻,跟另一名出现在学校宣传栏上同样成绩很好的学生对打,势必引起学生们的围观。 随着一声哨响。 江确先动手的,内心不平和归不平和,但不能不尊重考核。 几招下来,贺竞杨都轻松应对,江确的拳头也没有多硬,两人都有点放水的意思,不过,两分钟,眼尖的教官就吹响了哨子。 “A6,B9,态度不端正!各扣五分!”教官怒喝一声。 江确:“……” 贺竞杨:“……” 才第一天第一场考核就扣分,江确皱了皱眉头,综合格斗在体育训练中作为使用技能定性考核,在这次军考总分中占的比例并不大,但如果不合格的话,还是会影响后面的考核以及总分成绩。 虽然江确并不是很看重成绩,但他想拿此次的奖学金,在军校,奖学金的条件很严格,要每一门学科都到达优,不仅是基础文化课,也包括军事技能、政治理论,而他学医的更有专业课,因此,他还是想把占分数比例不大的格斗考核考到一个优,即便考核竞争对手是贺竞杨。 贺竞杨属实没想到会被扣分,于是小声开了口:“抱歉,连累你了。” 江确愣了愣,抬眼看他,小声回:“我也有错。” “A6!B9!窃窃私语什么呢!要聊天回家聊去!纪律呢!扣分!”教官怒喝道。 江确:“……” 贺竞杨:“……” 一听到两位第一名又被扣分,围观的学生里有窃窃私语的,教官怒喝一声,学生们就都闭嘴不敢吭声了。 “你们俩到底考不考?”教官走到他们俩面前,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停在江确身上,“B9!回答!” “报告!考!”江确立正,并大声回答。 教官又看向贺竞杨,眉头轻轻皱了下,沉默了两秒,说:“A6,回答!” “报告!考!” 哨响。 考核再次开始。 江确调整下心神,看着贺竞杨:“要开始打了。” 话音落地,他的拳脚就都出了。 如果按照常人思维,alpha无论是在体型还是力量速度方面要比beta强,可江确打破了常人思维。 除了体型上比贺竞杨小两个尺码,他的速度力量方面都非常的惊人,而且反而因他的体型小,他更敏捷。 一记飞踢,贺竞杨差点挨了这一脚,往后撤退了两步,有点惊讶:“来真的?” “当然来真的。”江确可不想再被扣分,“你要是不想再被扣分,也认真点。” 贺竞杨笑:“好吧,那听你的。” 江确绷着脸没说话,只是耳尖有点泛红。 贺竞杨又提醒:“我打人很疼的。” 江确看他:“我打人也疼。” 话音落地,江确又冲上去,贺竞杨正面迎接,拳拳到肉,一点不掺假,某个时刻,江确一个转身使出巴西战舞,贺竞杨闪躲不及时,硬生生被踹倒在地。 围观的学生发出小声的惊呼声,教官的眉头皱的更紧,咬着哨没吹。 贺竞杨以很快的速度起身 ,迅速出招,再次跟江确打的不分伯仲,某个时刻,他直拳劈面,旋腿凌空,动作行云如流水,非常的快狠准,并且也使出了一记巴西战舞,江确被打的摔在了地上。 “贺竞杨有病吧,出招这么狠。”裴予忍不住骂。 何况小声回:“小确出招也狠啊,你不觉得很刺激好看嘛,看两个第一名打架太兴奋了。” 裴予眉头皱着,有点不耐烦,没再回话,而是视线紧盯着竞赛场。 就见贺竞杨一个下潜抱摔,江确以惊人的反应速度刹那抱住了贺竞杨的脖子,后脖颈处的腺体被触碰,贺竞杨当即力量松了不少,两人一起倒在了软垫上。 一阵惊呼声。 江确被贺竞杨压在了身下,身下是软垫,倒是不会疼,而且贺竞杨的手护住了他的后脑勺,他的手臂则紧紧搂住贺竞杨的脖子,手就落在了贺竞杨的腺体处,紧紧抓着。 贺竞杨眉头皱着,看着江确:“摔疼了吗?” “没有。”江确有些迟钝,还没意识到他抓住了贺竞杨腺体位置,还问,“你摔疼了吗?” 贺竞杨扯出一丝笑:“我没摔疼,但是,你抓我腺体抓的有些疼。” 江确:“……” 等反应过来,江确瞬间跟烫到了一样,手弹开,看起来有些慌张,并推开贺竞杨,脸上犯了点红,不过,脸色绷着,甚至有些冷。 贺竞杨觉得江确慌乱又故作冷硬的样子,觉得有趣,就忍不住又笑了声,故意地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抓腺体,生理课你应该学过吧,被人抓腺体的话……” “对不起。”江确截断他后面的话,很严肃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刚才那个状况,我的心思都在考核上,并没有别的意思。” 看他如此认真,贺竞杨收了收笑容,继续后头的话:“我是说课本上讲,腺体处被用力抓是会疼的。” 江确攥了攥手,垂着眼眸,没看他,又说:“对不起。” 哨响。 教官的声音又响起,带着命令:“A6,B9,起立!” “聊什么聊?到底聊什么?有什么好聊的?嗯?”教官走过来,“干嘛?搞对象呢?嗯?来来来,有什么悄悄话,也跟我讲讲。” 江确低下了脑袋,没吭声。 贺竞杨无语了,看着眼前的教官,心想,小叔,你能不能别这么较真。 又随着一阵哨响,他们这一组考核结束。 教官狠狠剜了他们俩各自一眼,这才离开。 回到休息场地的时候,江确才感觉到身上的酸痛,嘴角破了,出了血,脸颊眼尾都有不同程度的伤,衣服也扯乱了,裴予有些担心的问要不要他陪着去校医务室处理一下。 “谢谢。”江确不习惯被别人照顾,“这点小伤不用。” “都出血了,肿了。”裴予皱着眉,询问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江确动了动,他手腕有些疼,但没吭声,只是摇摇头。 裴予骂了句:“贺竞杨真狠。” 江确看他:“裴予,你别这么说。”说完又补充一句,“这是考核,不是过家家。”顿了下,接着说,“上战场的话,才叫狠。” 裴予看着他,好笑道:“你话怎么突然这么多啊,我知道,我又没说什么。”说完,他抬手很自然的捏了下江确的脸。 “诶,竞杨,你嘴角、鼻梁都破了,没事吧?”秦争鸣关心的问,随后又问贺竞杨是不是没有尽全力,他见过贺竞杨打架,是一脚能把一个成年alpha吐血。 贺竞杨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放在了医学院的休息区。 秦争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江确旁边的alpha一直笑着跟他说着什么,很温柔的样子,还捏江确的脸,这个举动实在谈得上亲昵,忍不住问:“男朋友?” 贺竞杨收回视线,斩钉截铁:“不是。” 秦争鸣纳闷:“你怎么知道不是?” 贺竞杨说:“军校禁止谈恋爱。” 秦争鸣笑:“是禁止谈恋爱,但背地里谈的可不少。” 因秦争鸣的话,贺竞杨又看向江确的方向,想到前阵子江确出校见的omega,又看此刻的alpha。 谈恋爱?男朋友?alpha跟omega?两个? 贺竞杨轻轻扬了扬眉,收回视线,没再继续观察。 裴予又去看江确耳朵有没有受伤,江确躲开了,他对别人的热情照顾,觉得别扭,又实在是个不太会聊天的人,但进入军校这一年,裴予作为同班同学对他的照顾颇多。 “谢谢。”他就又说,“我没有受伤。” 裴予无奈了:“服了你了,说多少个谢谢了。” 江确对自己也很无奈,他的手碰到了贺竞杨的腺体,而且用的劲不小,不知道贺竞杨的腺体有没有受伤。 一想到这事,江确就很自责。 贺竞杨的嘴角破了,脸颊被揍的肿的挺高,最重要,腺体隐隐作痛,他摸了摸,打算去趟医务室。 “走了。”他跟秦争鸣说。 “去哪?”秦争鸣问。 “医务室。” “要不要我陪你?”秦争鸣问。 “不用,你在这等着考试吧。” 裴予跟何况还没开始考,江确揉着手腕,皱皱眉,痛感没有减轻,他思考了下,决定去趟医务室买贴膏药。 3. 第 3 章 校医询问了一番,仔细看了看贺竞杨的腺体,有抓破的地方,有些红肿,还出了点血,做了紧急处理后,又贴上了医用药贴,交代他三天后肿痛没有减轻的话,去做个更深一步的检查,随后交代他别沾水,也别用手或者其他脏东西触碰。 “下次这种考核,你贴个阻隔贴,会减轻对腺体的伤害。”校医提醒,又拿了碘伏棉签给他,交代他定时涂抹,又指了指他嘴角脸颊眼尾处的伤,“这些地方也涂抹一下。” “好的教官。”贺竞杨接过棉签碘伏,环顾一圈,“有镜子吗?” “巧了,镜子摔坏了,新的还没到。”校医说着拿过棉签,拧开碘伏,边蘸着边说,“对了,暂时不要有性、生活,就算有的话,也不要让你的omega碰你的腺体。” 贺竞杨还没回答,刚推门进来的江确听到了,脚步一顿,有点犹豫了。 不过,很快,贺竞杨跟校医都注意到了他,并同时看向他。 面对两人投来的视线,江确一时尴尬,好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那个第一名,进来啊,站门口干嘛。”校医笑着开口,作为校医,医学院的第一名江确他认识。 江确定了定神,进了医务室,并想好了措辞,看着校医,说:“教官,我同学受伤了,手腕有点疼,他让我帮忙拿点膏药。” “他人呢?怎么不过来?什么症状?手腕疼分很多种,不是只靠拿膏药就能解决的。”校医把棉签碘伏放下来,让贺竞杨等一下,看着江确,“最好让他亲自过来,我看看他的症状。” 江确不擅长说谎,沉默了下才说:“报告教官,他没来,就是考核伤的,贴膏药就可以。” “行吧。”校医转身去拿膏药。 贺竞杨的视线一直在江确身上,听到他说有同学手腕疼,视线就落在江确手腕上,问:“是你的手腕疼对吗?”不等回答,就确定,“肯定是了,而且是我伤的。” 江确平静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紧张,因为贺竞杨说完就朝他走过来,他们俩距离挺近的,也就两步就到跟前了。 江确眉心一皱,绷直了身子,看着他,否定:“不是。”随后下意识的把疼的那只手藏在了身后。 贺竞杨被他这个动作弄笑了。 江确不明所以的看他。 贺竞杨说:“你把右手藏身后,说明就是这只手腕疼对吧?” 江确没回答,把右手又默默的拿在了身前。 看他这样,贺竞杨再次失笑,不过,脸色很快凝重下来,他意识到江确是学医的,如果手腕受伤的话,那真的是很严重的事了。 校医拿着膏药走了过来,贺竞杨立刻跟他说是江确的手腕疼,并说明是他们俩对打的时候伤到的,又提了江确是医学院的。 “教官,麻烦您一定要给他仔细看看。”贺竞杨的语气带着请求。 校医看他:“你们俩抽签抽到一起了?哎哟,两个第一名,不受伤才怪。”说着看向江确,“过来,我看看。” 这下江确再装似乎已经没必要,就把右手手腕疼的症状跟校医说了。 校医挺费解的:“你自己手腕疼干嘛说成别人啊,这不是闹着玩的,看医生就得实话实说知道吗?” 江确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只是乖乖的点点头。 这时贺竞杨开口给出解释:“因为是我打伤的,他看见我在这没好意思说。” 校医抬头看一眼他,又看看江确,笑着说:“怕他再打你啊?别怕,打伤你得让他负责。” 江确微微垂着脑袋没吭声,但从贺竞杨的角度看去,能看到他发红的耳朵。 校医询问了江确一番,捏捏摁摁,有些肿,并没有关节错位,也没伤到骨头,断定是格斗比赛的时候扭伤的,加上有外力撞击,肿痛是必然的,做了紧急处理,用毛巾包裹冰袋敷在肿胀处,交代江确每天3到4次,每次冷敷15到20分钟,又交代他不要提重物,尽量少活动这只手腕。 江确认真听着,等校医说完,他很礼貌地说谢谢,冷敷过后,校医又给他戴上了护腕带,江确又说谢谢,随即拿上膏药准备走人,但被校医叫住了。 医务室的镜子早上摔了,新的还没到,今天考核第一天,医务室其他人都去了考核场地,现在就留他一个,这一会功夫又有学生来,他一个忙不过来,就让江确用那只好手帮贺竞杨擦下碘伏。 “你脸上也有伤,让他也给你擦擦,这要是上了战场,你们要互帮互助。”校医说完去忙其他学生了。 江确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桌上的碘伏棉签没有拒绝也没同意。 贺竞杨拿起了碘伏棉签,走到江确跟前:“你手腕受伤了,不用帮我,你脸上有伤,我给你擦点药。” “这点伤没什么的。”江确绷着脸,像是有点戒备,“我脸上的伤不用擦药。” 贺竞杨扫了下他的脸:“天热,还是擦一下消消毒吧。” 他话音落地,棉签也落在了江确的脸上,江确下意识的躲了下。 “疼?”贺竞杨问。 江确停住:“不疼。” 他的脸热辣辣的,完全控制不住。 贺竞杨微微挑了下眉,没吭声。 就这样,两人沉默着默契的给彼此的脸上擦了药。 “谢谢。” “谢谢。” 两人又默契异口同声。 短暂相愣,贺竞杨温和一笑:“该说谢谢的是我,你手腕伤了还要给我擦药。” 江确顿了下,才说:“不用这么客气,一只手我完全可以。”他看到了贺竞杨后脖颈贴着医用药贴,犹豫间,试探着问:“你腺体伤的严重吗?” 贺竞杨都快忘了这一茬了,经他提醒,那股刺痛感肿胀感又袭来,不过看着江确凝重的神色紧皱的眉毛,他只是说:“不严重,只是贴个医用贴,不用太在意,待会就能揭掉。” “诶,什么待会就能揭掉!”忙完的校医听见这话立马反驳,“晚上的时候你还得来医务室上个药,三天后没有好转要去做详细检查,你可别不当回事!” 因校医的话,江确刚刚舒展开的眉毛再次皱起来,比刚才皱的更厉害,原本泛红的脸色这会子变得有些发白,眼睛直视着贺竞杨,嘴角抿着,显得很严肃。 过了有个三五秒,他问校医:“教官,他的腺体是不是以后不能用了?” 贺竞杨跟校医都被他的话逗笑了,校医给了否定答案。 可是,江确的面色依然凝重,他看向 贺竞杨,像是安慰又像是保证:“你别担心,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负责。” 贺竞杨收了收笑意,看着他,察觉到江确此刻的态度很认真,就反问:“如果真的出了问题,你打算怎么负责?” 这个问题叫江确沉默了,他垂下眼睫毛,似乎在思考,半晌,抬起眼来,嘴唇微微抿了抿,谨慎出声:“那要看什么问题。” 贺竞杨听了这话,轻轻扯了下嘴角。 江确又说:“当然,不管出什么问题,我都会负责,只是,”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很自责,“我很抱歉伤到了你的腺体。”似乎还有紧张,“我知道腺体对你们alpha来说有多重要,这关系到以后你跟你伴侣……其实我不知道怎么负责,但你如果要我赔偿或者……其他,我都可以。” 他一下子话变得有些多,手指不自觉的蜷缩,对伤到贺竞杨的腺体真的感到非常的难受,于是就接着说:“后天的检查我陪你去,你不要拒绝可以吗?” 事实上,江确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知道他弄伤了贺竞杨的腺体,而腺体是alpha很重要的一个器官。 如果贺竞杨的腺体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原则上来说,他是负责不起的。 江确有点懊恼,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这个人有被害妄想症,他开始担心,以后贺竞杨因为腺体损伤而引起一切不太好的后果,比如跟伴侣性、生活不和谐,比如不能分泌信息素,还比如不能标记了,等等。 贺竞杨看江确发白的脸色,像是能猜透他心里头的各种担忧,于是坦诚地跟他说腺体是有损伤,但只是轻微的外伤,有点红肿刺痛,除了这些没有别的问题,信息素照常分泌。 “你如果不信,可以闻闻。”他说着微微弯下腰,把腺体部位给江确。 这个举动叫江确属实没想到,他愣了愣,垂着眼看着贺竞杨的后脖颈位置,那里贴着医用药贴,但能闻到一丝很淡的玉兰花香。 同时,这个举动叫他心跳的频率不受控制的变得很快,半晌,他才尽量让自己平静出声:“闻到了。” 贺竞杨直起身子:“所以不用自责也不用担心。”顿了下,指了指江确的手腕,“按照你的思维,我是不是也要对你的手腕负责?” “不用,我手腕没事。” “那我的腺体也没事,所以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而且腺体没有那么脆弱,有标记行为的话腺体会经常被咬,如果很脆弱,那岂不是不能咬对不对?” 江确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轻轻“嗯”了声。 贺竞杨看他脸色绷着,就忍不住笑,随即问:“至于其他的嘛,那要等我以后跟我伴侣确定这个问题了。” “嗯?”江确抬眼看他,对视,一秒,瞬间明白过来,便迅速移开视线,红了耳朵,有些磕绊地回了个“嗯。” 贺竞杨笑笑,没再说什么。 江确定了定神,拿上膏药,转身快步离开了。 “江确!”贺竞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确脚步刹住,回头。 贺竞杨站在距离他两米的位置,英俊的脸上带着一点极淡的笑,逆着光,江确的心跳频率又不对劲了。 “加个好友吧。”贺竞杨拿着手机走过来。 4. 第 4 章 江确从没想过要跟贺竞杨有什么关系,也没想过有一天能跟他这样近距离的说着话,还给对方涂药,甚至还加上了微信好友。 他在回到宿舍后,才后知后觉,他跟贺竞杨加了好友。 他在长久的呆愣后,放下膏药,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看着贺竞杨的头像,点开,放大了,是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比着个耶。 虽然没有仔细看过贺竞杨的手,但江确确定是贺竞杨的手,因为贺竞杨的手跟这只手一样好看。 他又看他们俩的对话框,盯着上面由贺竞杨的头像发出的一条自动消息:我是贺竞杨。 下面是一行灰色的小字:你已添加了贺竞杨,以上是打招呼的消息。 江确握着手机的力度慢慢变重,一时间说不上什么心情,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或者高兴,反而此刻头脑清晰下来很大程度上的后悔没有拒绝。 他跟贺竞杨是两个阶级,他对贺竞杨是喜欢,但这份心思自己知道就好,与其跟贺竞杨加好友,他反而更喜欢跟贺竞杨保持距离。 江确在心里一阵懊恼,但时光不能倒流,不过,好在他们军校使用手机是有严格规定的,现在是到了学期末考核期间,手机使用规定相比较没那么严格,平时的话,手机要上交统一保管,只有周末才能使用手机,那么,就不用担心以后能跟贺竞杨在手机上有什么联系了。 况且,加了好友,贺竞杨也不一定会联系他。江确又这样想。 这么一想,他的心里稍微放松了点。 下午是队列考核,分为单人军人动作与集体队列动作,这项考核所有学生都在自己班级考,江确感觉很轻松,加上贺竞杨好友才短短的过去一个午饭跟午休的时间,他就莫名的不太想出现在能看到贺竞杨的场合。 明明他很喜欢贺竞杨,可却不受控制的出现这种心理,这实在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晚饭的时候,江确为这事还走了神,以至于裴予跟他说话他都没听进去,等裴予碰了碰他,他才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他呆愣愣的看向裴予。 “我说你手腕还疼吗?”裴予有点好笑,“想什么呢?” 江确定了定神:“没想什么。”动了动手腕,“没事了,谢谢你裴予。” 裴予盯着他看了会,说:“你再跟我这么客气,我生气了。” 江确抿了抿唇,很一本正经地说:“教官教导我们要做个有素质的人,做个懂得感恩的人。” 裴予:“……” 何况:“噗……” 旁边吃着饭的何况真的差点喷了,裴予则很无奈地说:“行行行,真有素质,赶明给你颁发个奖状。” 江确露出点很浅的笑,低头继续吃饭了。 晚上的时候,统一上交的手机又回到自己手上,江确已经习惯了没有手机,他把手机放床头去洗澡了,直到躺床上打算关机的时候,才看到有新的消息。 当看到是贺竞杨的消息后,他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原本平静下来的情绪一下子又被激起。 江确有点懵,没想到贺竞杨会这么快主动给他发消息,在犹豫了几秒后,他点开了对话框。 贺竞杨:手腕还肿痛吗?有没有冰敷?明天体能训练,用到手腕的地方非常多,你可以吗? 看着贺竞杨的关心,即便江确想跟此人保持距离,但也不会不回他的消息。 于是在脑海里组词后,他回复:已经好了,谢谢。 贺竞杨擦着头发,看着江确的回复,擦的动作停住,皱了皱眉,最基本的常识他还是有的,这才几个小时,根本不可能好这么快,他知道江确在说谎,但又拿人家没办法,最重要,即便江确回“没有好”“不可以”,他又能怎么办,帮不到人家的,最后只能回了个“那就好”然后放下手机。 江确盯着对话框好一会儿,打字问:你的腺体还疼吗?你有听医生的话按时擦药吗? 听到消息提示音,贺竞杨重新拿起手机,看到江确的关心,他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便回:已经好了,谢谢。 江确看到这条消息,皱了皱眉,本想再回点什么的,但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把手机放下了。 管家老陈端来了一杯温度刚刚好的白开水,贺竞杨把手机锁屏,毛巾放一旁,接过水杯说了句谢谢陈叔,老陈笑眯眯的,跟他说老爷子找他。 闻言,贺竞杨把手机揣兜里喝着水找老爷子去了。 贺长河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在看晚间新闻,见贺竞杨来了,拍拍旁边让他坐,等贺竞杨走过来坐好,他把电视音量放小,提了今天考核的事。 “今天你的第一场考核,看似打平手,实则输了。”贺长河这样评价。 贺竞杨放下水杯,赞同的点点头。 贺长河又说:“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吗?” 贺竞杨很懂老人家的想法,便直说:“因为江确是beta。” 贺长河看着他:“你只说对了一半,另一半是因为你没有全力以赴。” 这话不假,但贺竞杨只强调:“爷爷,江确也没有全力以赴。”没等老爷子开口,他又继续说,“爷爷,这只是一场考核,对面是自己的校友,不是战场上的敌人,您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教育我,拳头跟枪、口对准的永远只有敌人,今天比赛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着您的话,这也是按照您的指示做事。” 一番话听得贺长河嘴边露出些笑,哼了声:“净会找借口。”又严肃地提醒,“但你敷衍了事,不尊重比赛,这个态度很有问题。” 随后,贺长河又开启了长篇大论的教育模式,贺竞杨安静的乖乖听着,但脑子里不受控制的还在想着江确手腕受伤的事。 于是,在贺长河教育完后,贺竞杨向他提了个建议,是关于军校医学院的学生平时训练项目的事。 “爷爷,他们是学医的,救死扶伤,医治病人,但整个大一要跟其他学院的一起每天高强度的训练,考核也是一样的项目,这很容易受伤,如果是学生中以后要在手术室里主刀,而在训练以及考核过程中伤到了手腕,这样,对一名主刀医生来说,是非常残忍的。” 在听了贺竞杨的话后,贺长河有短暂的沉默,随即表示有道理,但又说军医是以后为了上战场救死扶伤的,如果没有好的体格,没有高强度的训练,是不能上战场的。 这话也有道理,贺竞杨一时无法反驳,他知道,军校之所以有这样的规定是经过了几代人的深思熟虑,考虑的远比他要长远的多,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爷爷,那就只让他们有最基本的体能训练,这样不行吗?” 贺长河笑笑,他了解自己的孙子,于是问:“因为那个江确的手腕受伤了,所以你想到了这些?” 贺竞杨知道瞒不过老爷子,就承认:“是。” 贺长河靠向沙发椅背,捏了捏眉心,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让贺竞杨去休息,又叮嘱他不要想不相干的人和事,要专心的迎接明天的考核。 江确关了机,把手机塞枕头下面,侧身躺了会,又起身把手机塞柜子里了。 他认为学校的规定应该再严格一点,考核期间不能允许使用手机! 这一晚,江确躺在宿舍的床上,有些许轻度的失眠。 次日,体能考核,项目比较多,长跑是必考项目,其次是力量训练,包括引体向上、俯卧撑、仰卧起坐、平板支撑、双杠臂屈伸等,同时还有30米x2的蛇形跑、游泳等,下午的时候是战斗体能考核,这项比较难,非常考验体能,不过,江确他们作为医学生,战斗体能要求不高,平时体能训练的时候,战斗体能他们医学院一周就只训练两次 ,因此,战斗体能考核他们学院是内部考核,并且只有大一的时候考,之后就不会再有战斗体能训练也不会有这类考核。 第一项是三千米长跑,基本上都能顺利通过,江确更不例外,相比较那种劲速的快跑,这种远距离的长跑他的耐力极好,全程跑下来,他的速度也控制的很好。 接下来是力量考核,这一项基本上都会使用手腕,而且是高强度的,不过,刚入学训练的时候,受伤是常有的事,因此这点小伤对江确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游泳是他的弱项,因为江确有点怕水,但作为医学生,游泳这项只要能及格就可以。 下午的战斗体能考核,他的手腕处的痛感清晰了些,肉眼可见的也有些肿,尤其攀爬的时候,痛感尤为明显。 等考核结束,晚上回到宿舍,江确第一时间拿了冰袋冷敷。 “小确,你手腕还疼?”何况凑过来,他是beta跟江确一个宿舍,虽然四个床位,但学生分配下来,就剩他们俩,也就是说他们宿舍就他跟何况,不过裴予这个alpha是天天来他们宿舍,几乎是他们宿舍的外编人员了。 他们医学院学生少,alpha跟beta安排在了一个宿舍楼,裴予的宿舍距离江确宿舍很近,晚饭过后到熄灯前这段时间,他们学院的教官管的没那么严,这才方便走动。 江确还没开口,裴予就凑过来问:“没事吧?疼的厉害吗?” “没事,医生交代的要冷敷,遵医嘱。” 何况松口气:“没事就好。” 裴予的眉头皱着:“我看看。”他说着已经上手了,看到江确手腕有点肿,眉头皱的更深,“这叫没事?都肿了。” 江确一脸轻松:“我们训练不经常受伤,这里肿那里疼正常。” 这话确实不假,裴予无奈:“行吧。”说完又担心,“会不会影响你考核啊?” 江确知道他们俩是真的关心他,就说自己没事,冷敷了十来分钟,他贴上了膏药,还有两天的训练考核,明天是轻武器,后天是战场救护,对他来说就算是手腕受伤也没什么问题。 “不会影响,放心吧,裴予。”他保证似的,“谢谢。” 第二天的轻武器考核,包括步、枪分解结合,据、枪、瞄准,实、弹、射、击等,江确分解步、枪已经熟练到闭眼都丝滑的地步,瞄准以及射、击也是如此,因此,一天下来,他都很轻松的应对。 不过这两天的考核,江确都没有看到贺竞杨的身影,因为贺竞杨有特种特战考核,是要去野外,这两天,他的手机也没再收到贺竞杨的消息。 挺好。江确这样想。 最后一天是战场救护考核,身为医学生,这项考核占的分数比例很大,当然对他们医学生来说,这项考核属于是专业对口了,因此,一般都能顺利拿到不错的成绩。 考核环节中,是需要别的学院的学生来扮演伤员,这期间要对伤员进行的考核项目有止血包扎、骨折固定、心肺复出,以及伤员搬运等,同时伤员是alpha或者omega还有腺体方面的考核。 所有参加战场救护考核的学生被分为十组,每组有十名考生,每名学生身边都有一名考官做考点记录。 “B06!” “到!” “医学院,江确。” “是的教官!” 教官刷了下脸,确定信息后,做了个可以开始考核的手势。 江确提着医药箱,站在那,等着伤员。 这种考核,伤员是随机的,不卡任何性别,对医学生来说,他们眼里没有性别之分,更何况战场救护,更不会有性别之分。 随着一声哨响,扮演“伤员”的学生陆续就位,江确看到一道过于熟悉的身影朝他这边走过来,径直走到他面前,停住,敬了个军礼,视线交汇,他的大脑一下子有点空白。 5. 第 5 章 江确怎么也没想到随机分配给他的伤员是贺竞杨,他在短暂的惊讶后,随即是无法控制的一股强烈的不自在。 考核内容有心肺复苏,规定要有两次的人工呼吸,作为一名医学生,他这种心理很不对,人工呼吸是救人,不要亵渎这件神圣的事。 江确在心里唾弃自己,但尽管他有如此清醒的认知,但面对贺竞杨,他还是无法做到完全的平静。 江确调整因不自在而紧绷的面部肌肉,又调整呼吸,回了个军礼。 贺竞杨看着他,低声用温和的语调说:“江确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江确的面部肌肉又有些紧绷,语调也绷着,简短回了个“嗯。” 贺竞杨忍不住笑了笑,视线下移去看江确的手腕,问:“手腕还疼吗?肿消了吗?” 因他的话和视线,江确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腕,活动了下,说:“已经好了。” 贺竞杨似乎不太信,视线没移开,仿佛在确定“已经好了”的真假。 江确很大方,又活动了手腕,也没说话。 贺竞杨看他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便也不再吭声了。 两人沉默的站着,等候指令。 伴随着一声哨向,贺竞杨盘腿坐在了地上,第一个考核项目是止血包扎跟骨折固定。 江确蹲下,打开药箱,包扎法分为三角巾包扎、全面部包扎、帽式包扎、单眼包扎,除了整个头部区域,还包括双臂、双腿、双手双脚,因为“伤员”贺竞杨是alpha,所以会有腺体处的包扎。 投入状态的江确非常的专业,那股不自在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样无比专注的模样让贺竞杨一时间有点移不开视线。 观察一年了,终于有机会这么近距离的仔细观察,贺竞杨不禁在心里有点高兴。 近距离的观察,果然不一样。他忍不住又在心里腹诽。 他入学的时候就听说了有个beta强的可怕,不论是文化课还是基础专业课都远超同一届的alpha,要知道这是在军校,按照惯例,自建校以来,能在成绩单上出名的学生,alpha的比例占的非常高。 况且,江确的高考成绩达到了700分!高考成绩700分是什么概念? 因此,当听到有个beta这么强,贺竞杨得承认起了点好奇,起初他幻想的是个长得很可怕的人,即便长得不可怕,身高体型也绝对高壮,直到入学典礼,作为新生代表的他见到了同为新生代表的江确。 “江确?”他在心里反复念叨这个名字,看到了学生牌上的名字,又看到江确的样子。 贺竞杨是有一刹那的惊讶,因为他记得江确,不是高考成绩700分的江确,也不是在军校全面碾压所有alpha的江确,而是高二升高三那个暑假因生病而哭鼻子的漂亮小男生。 时隔一年多,江确依旧漂亮,白白净净的,眼睛又大又亮,鼻梁挺直,嘴巴很好看,不大不小的,牙齿整齐白皙,整个脸部线条很流畅,跟人说话的时候会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对方的眼睛,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抿嘴,面部肌肉绷紧,看起来比那年长高了不少,但依然比他矮半半头,还是很瘦,不过,看着要比那时候冷淡了许多,但社交方面还是很有礼貌。 其实贺竞杨想问问江确还记不记得他,但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提这件事。 新生代表后,他对江确的好奇到了一个点,于是,他便开启了每天上课下课训练考核悄悄观察江确的模式。 但因为跟江确不是一个专业,也不是一个宿舍楼,他的观察,基本上都是远距离的。 不过,现在,距离拉近了很多,这样的观察,要比远距离有意思多了。 他能清楚的看到江确脸上的任何微表情,就连身上清爽的沐浴露跟洗衣服的味道都能闻到。 有玉兰花的香味,贺竞杨不太确定,毕竟他的信息素是玉兰花,虽然贴了阻隔贴,是会有信息素外露的状况。 或许是今天的天气有些热,一套包扎流程下来,江确身上出了汗,脸上发了点红,还有最后腺体的包扎,他看了看贺竞杨的后脖颈处,拿着绷带,开了口:“我得揭开你的阻隔贴。” 贺竞杨很配合的调整了下坐的方向,把后脖颈呈现给江确。 莫名的,江确的颈间有点热,他抿了抿唇,抬手有点生硬地揭掉了阻隔贴,随后仔细观察贺竞杨的腺体部位。 他有在微信上询问贺竞杨的腺体状况,毕竟,第一天的格斗考核,他伤到了贺竞杨的腺体,贺竞杨的回答说已经好了,此刻,近距离的观察,确实腺体看起来已经好了。 alpha跟omega的腺体部位位于后脖颈某处,用手摸的话在皮肤表层并不会摸出什么来,但用力的话会摸到某个有点硬的部位,肉眼看的话,腺体部位的皮肤比周边其他部位的皮肤稍微暗一些,像是胎记,而且每个alpha跟omega因腺体分泌的信息素味道不同,从而这个“胎记”的形状也不同。 比如贺竞杨的,他的信息素味道是玉兰花,那么,他的后脖颈腺体处的位置偏暗的那一小块长得特别像一朵玉兰花。 其实beta也有腺体,只是退化掉了,皮肤表面没有这种标志性的符号,但用手触摸是会摸到硬块,只是因退化,不会分泌信息素,继而也不会像alpha与omega那样有生理上的信息素依赖症。 “我的腺体是不是好了?”贺竞杨突然出声,“发微信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江确定了定神,把阻隔贴放下,嗯了一声,沉默了两秒,像是有点惊奇:“怎么会恢复的这么快?” 贺竞杨笑笑:“身体构造的原因,alpha跟omega的腺体如果不是非常严重的伤,基本上恢复的都很快,看我们这两种人有标记行为就知道了,要反反复复的咬,伤是常态,如果恢复的很慢,那会很麻烦。” 其实,这些,生理课上有讲,但听贺竞杨这样耐心的跟他讲一遍,江确有点僵硬的动作减轻了许多,他嗓子眼莫名干哑,回了句谢谢。 贺竞杨又笑笑,没再说什么。 第一项考核顺利结束后,接下来是心肺复苏。 江确觉得似乎更热了,后背、额头乃至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脸部、颈部、耳朵都有不同程度的发热。 就在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的时候,教官吹响了哨子,他看向贺竞杨,神色有些僵硬,声音绷着,小声说:“你躺好。” “所有伤员,全体起立!站到一边等候!” 他的话跟教官的话同时响起,紧接着有学生把假人搬到了他们正考核的学生面前。 江确有几秒钟的呆愣,等反应过来,才意 识到他刚才想错了,以为是要真人进行心肺复出,又想到他让贺竞杨躺好,一瞬间脸色不可避免的涨的通红。 贺竞杨站起身,他目睹了江确的脸变得通红的过程,眼神中似乎还有些慌乱与懊恼,在他看来,这副少见的模样,是有点莫名的可爱。 他站在了一旁,观察着江确如何心肺复出,很熟练很专业,时间并不算久,假人被心肺复出救活后,就是他这个真人代替躺回原地了,接下来是伤员搬运。 这分为一人搬运、两人、三人,如何把伤员搬运到安全地方,考核也好,平日里的训练也罢,都不能完全的把战场上的状况演习出来,毕竟,战场中任何突发状况都有可能发生。 在江确一人把“昏迷”中的“伤员”贺竞杨扶起来,又架起来,最后,很轻松的把他公主抱,这让贺竞杨不由自主的轻声笑了下。 江确抱着的动作一顿,看看贺竞杨,有点无奈,但没说什么,只是抱着他迅速的转移。 贺竞杨很配合,这个小插曲让他有点抱歉,等结束一人转移伤员,他跟江确说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笑场的。 江确看他一眼,没说话。 贺竞杨没等来他的话,就侧头认真看了看他,喊了声:“江确。” 江确又看他一眼,果断地提醒:“考核中,不要说话。” 贺竞杨微微挑了下眉,不说话了。 接下来分别是两个人配合搬运伤员,之后还有用担架之类的做辅助。 对医学生的江确来说,这些考核很得心应手,他完成的非常好,专业度也很高。 在考核结束的时候,江确终于正视贺竞杨,犹豫了下,小声开口:“刚才考核,不能说话,不然会被扣分。” 贺竞杨看他这么认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嘴角上扬,笑着点点头。 江确又说:“谢谢你的配合。” 贺竞杨说:“随机分配的。”顿了下,又补充了句,“不过,能成为你的伤员我很荣幸。” 听了这话,江确抿了抿嘴唇,垂下眼眸没再看他,只是又说谢谢。 贺竞杨笑了下:“不用这么客气,因为接下来你也要当我的伤员。” 虽然不是医学生,但战场救护考核,每个军校生的必修课,只不过,对于不是医学生的其他学生,要求没有那么高,而且只有在大一的时候考。 伤员随机分配,这个分配其实就是第一天打斗的时候分配好的,之前对打的两个学生,在最后一天考核的时候再彼此给对方包扎伤口,蛮有意思的。 贺竞杨跟江确比,这方面的考核确实要不专业的多,甚至有些生硬,但完成还算顺利。 今天的考核结束后,明后两天休息,等成绩出来,如果有两项没有及格是不能参加文化课考试的,但是会有一次补考的机会,下周是文化课,考完文化课,成绩出来,这学期基本上就结束了。 江确觉得今天的考核特别累,当结束的哨子吹响的时候,他彻底松了口气。 集合哨响,他迅速的朝自己班级的方向走去。 “江确。”贺竞杨却又叫住他。 江确脚步顿了顿,故作冷淡的回头,嘴唇抿着,面部肌肉僵着。 贺竞杨看着他:“晚上吃过饭,我去你宿舍找你,有东西给你。”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6. 第 6 章 江确没来得及拒绝,他望着贺竞杨远去的背影,眼中一点点浮现迷茫,似乎没太反应过来刚才贺竞杨说吃过晚饭要去宿舍找他这件事。 直到吃完饭,他回到宿舍,冲个澡,刚拿毛巾擦擦头发,床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他的手机上唯一经常联系的朋友就是赵生生了,他默认是赵生生微信来电,当拿过手机看到是贺竞杨的时候,心头猛的一跳,握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一刻,江确才意识到贺竞杨是要真的来宿舍找他。 但是为什么呢?好像说有什么东西要给他?江确脑子里做着猜测,他不喜欢这种不确定的情愫。 看他手机一直响,他拿着也不接听,旁边的何况忍不住提醒:“小确,你手机响了。” 江确呆呆的:“嗯?” “你手机响了,没听到吗?”何况忍不住笑,“发什么呆呢?” 江确定定神:“嗯,我听见了,谢谢。”他没有接听,而是直接锁屏,随后把手机放兜里,“何况,我出去一趟。”说完朝宿舍门走去。 出了宿舍,在走廊跟裴予迎上了,看他脚步匆匆的样子,裴予问:“干嘛去?” 江确:“出去一趟。”说完,人已经快速消失在拐角处。 裴予愣了愣,随后不解地问探出脑袋的何况:“小确这么着急干什么去?” “不知道,他说出去一趟。”何况也好奇。 裴予朝江确离开的方向看了眼,又朝楼栏杆处往楼下看了看,不禁吐槽:“天天跟个小人机似的,天塌下来都按部就班的活着,还没见过这么着急的样子。” “谁说不是呢。”何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趴在了楼栏杆处,“有情况,是不是又有可爱的omega找他要手机号啊?要不就是教官找他有急事?” 裴予没回答,因为就算有omega要手机号,江确也不会给的,如果是教官,不可能这么着急,不过,眼下比起担心江确下楼做什么,更应该担心的是自己,他估摸着要有两项分数不及格,要补考了,不然文化课就不能参加了。 这都拜那个该死的A14号你所赐!想到这件事,裴予就恨的牙痒痒。 手机还在震动,伴随着这个震动的频率,江确的脚步变得更急,等下了楼,他掏出手机,摁了接听健,但没打开免提。 手机里传来贺竞杨的声音:“在宿舍吗?” 江确调整下呼吸:“没有。” 听到这个回答,贺竞杨微微皱了下眉,吃完晚饭已经半小时,没在宿舍,根据他观察的这一年来看,江确的生活作息都非常的规律,就像是一道编好的程序,在食堂吃完晚饭,就会回宿舍,这一年下来不存在这个时间段不在宿舍的状况。 说谎?江确不像是会说谎的那种人,贺竞杨做着猜测,问:“你在哪?我已经在去你宿舍的路上了。” “不要来!”江确急忙出声,他不喜欢任何人闯入他的生活区域,即便那个人是贺竞杨,更何况,宿舍还有其他同学,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跟贺竞杨见面。 跟贺竞杨说话,跟贺竞杨互相涂药,跟贺竞杨分到一组,跟贺竞杨加微信好友,种种,已经打乱了他的生活秩序,他不喜欢意料之外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哪怕,那个人是贺竞杨。 贺竞杨的脚步顿住,看了看手上的药:“我有东西给你。”说完继续朝江确宿舍的方向走去。 江确又调整下情绪,回忆了下,确定道:“我记得没有什么东西落在你那里。” 手机里传来贺竞杨的低笑声,语气里夹杂着笑意:“江同学,是我有东西要给你。” 江确皱皱眉:“为什么?” 他要知道答案,为什么贺竞杨要给他送东西。 贺竞杨有点意外,江确不好奇送什么东西,却问为什么送东西。 他只得老老实实地给出原因,当听到是因为手腕受伤他来送药,江确心里反而松口气。 “不需要,我的手腕已经好了。”他果断的拒绝,然后又说,“谢谢。” 贺竞杨的脚步停住,拒绝的还真干脆,他一时无言,有雨滴落在脸上,他抬头:“江同学,下雨了。” 江确抬头,脸上有凉意,他“嗯”了声:“所以,不用来送药,谢谢。” 贺竞杨无奈:“好吧。”放下手机,他的视线看向前方的宿舍楼,他已经到江确宿舍楼下了,但是江确拒绝了他的好意,那就只能原路返回,就在他要转身的时候,视线扫到了楼下站着的身影。 不是贺竞杨眼神太好,而是观察了江确一年的时间,江确的身影实在对他来说太熟悉了。 于是,他重新拿起手机,看到江确没有挂断,便喊了声:“江确。” “嗯?”江确呆呆的,“怎么了?” 贺竞杨笑了声:“你没挂断啊。” 江确皱皱眉,没接话。 贺竞杨又说:“我看到你了,我在距离你后左位大概二十米左右位置。” 因他的话,江确迅速转身朝那个方向看去。 “站那别动好吗?我既然来了,你就接受我的心意吧,不管怎么说,你的手腕是我造成的。”贺竞杨说着,快步朝江确走过去。 看着那个修长劲瘦的身影越来越近,江确的心跳频率也越来越快,他感觉面上有些热,明明刚洗过澡的。 他握着手机,拒绝的话已经说不出口,大概是腿长,贺竞杨走到他身边用了很短的时间。 “这里有喷的药,还有膏药,治疗断骨的效果都非常好,你这种扭伤的用了恢复的会很好,不会有任何后遗症,包装上有说明书。”贺竞杨说主题,并把手上的一个袋子递给江确。 江确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谢谢。”但并没有要接袋子的意思,“你拿走吧,我不需要。” 贺竞杨直接把袋子塞到江确手里:“你不收,就说明我弄伤你的手这件事你生我的气了。” “没有!”江确出声,“我没有生你的气。” “那你就收下。”贺竞杨说,“江确同学,我没别的意思,你也不要有什么负担,就真的是因为我家里有专门治疗扭伤的药,而你的手腕是我弄伤的,不管出于什么,我拿来都是合情合理的。” 江确微微低下头,接过了袋子,这样的动作,他碰到了贺竞杨的手,只是轻轻一触,他就马上拿住袋子缩回来。 他思考了下,想说点什么漂亮的话,但没这样的天赋,于是慢慢的抬起头,再次看向贺竞杨的脸,说:“谢谢。”又说,“其实,你不用在意,我真的已经好了。” “你是学医的,在意些好。”贺竞杨回他,并挥了下手,“上楼吧,雨下大了,我该回宿舍了。” 他说完又没给江确说话的机会,转身就快步走了,走了几步就跑起来。 雨突然变得很大,拍打着地面,震得江确的心脏咚咚咚的,他望着雨幕中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慢慢的看不见,他也没舍得收回目光。 在楼下站了好长一会儿,直到收到贺竞杨已到宿舍的消息,江确才提着袋子上楼。 上楼回宿舍这一小段路,江确看了手上的袋子很多遍,即便贺竞杨的话能说得通,但他还是对贺竞杨冒着雨来给他送药这件事感到非常的意外。 “小确你买药去了?”裴予看到了袋子里的药,关心道,“是不是阴雨天手腕疼的厉害?” 不擅长说谎的江确此刻不得不说了谎话:“嗯。” “这才受伤没一周呢,肯定会疼。”何况开了口,“文 化课考完,这学期就结束了,小确你这个暑假好好养养。” “嗯。”江确把袋子放在了床上,“谢谢你们俩,我没事。” 他的手腕已经好了不少,除了活动大了或者提了重物还有点疼肿之外,平时状态下不会有太大的不适感受。 当然,在意些确实对自己很重要。 睡前,江确仔细了说明书,然后根据说明书喷了药,又贴上了膏药。 他本想给贺竞杨再发条谢谢的消息,但想到刚才跟贺竞杨好像说了好几个谢谢,最终选择了关机。 成绩出来那天,江确的心情没什么起伏,即便第一场考核被扣分,但所有的成绩综合下来,他依然名列前茅。 接下来就是文化课了,他更没有什么压力,但还是会看书,这是他的习惯。 他们宿舍三个,何况勉勉强强都顺利通过了,唯独裴予,一直以来成绩都不错的他居然有两项考核没及格。 这实在让人意外。 江确也感到匪夷所思,根据他对裴予的了解,裴予的能力考优是绝对没问题的。 “靠靠靠!什么情况!裴予,你有两项不及格!”何况震惊出声。 裴予的脸色很不好,虽然料到可能会有这个结果,但真的确定了,那真的是说不上来的气。 “别提了!分到个傻逼玩意,故意害我!”他骂骂咧咧,想起那个A14杀人的心都有了。 江确皱了眉头:“害你?确定吗?如果确定,裴予,那你要上报给考官,让对方的故意伤害行为付出代价。” 裴予虽恨的要命,但这事真要上报,搞不好他也要受处分,毕竟,真要说起来,谈不上什么故意伤害,顶多算是意外。 “小确,其实这事……”他清下嗓子,“我是气话,没那么严重,不用上报,我准备补考就是的。” “那到底怎么回事?你成绩一向很好,怎么会有两项不达标?”何况不禁纳闷。 裴予挠挠头,想起那天的事,他到底没说出来,就只说:“别问了,反正这次是我失误了,补考呗。” 江确也有疑惑,但裴予不愿意说,他不会多问的。 文化课要下周三开考,接下来的时间,他们考核达标的可以自由活动,没达标的则准备补考,但军校的规定很严格,所谓的自由活动依旧不能随便的出入或者在学校乱逛,仍需要基本的考勤与基础训练。 有的同学怨声载道的,但江确喜欢这种有条不紊的校园生活。 文化课结束那天,江确收到了赵生生的消息,上次见面约好了放假回家前再见一面,赵生生询问了他放假的时间,两人聊了几句。 这个暑假,江确还有学习任务安排,并且他们军校放假的时间要比别的大学短,规定也严格,不过,他肯定会找个时间跟赵生生见一面的。 最终他们约好一周后的周末在图书馆那条马路口见,双休日休息,他有时间。 周末那天,江确换上了外出的衣服,戴了个棒球帽,出了校门,坐上公交车去约定的地点见面。 刚下公交车,走了没几步,就看到靠着商场入口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这车看着有点眼熟,像上次贺竞杨坐的那辆。 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车门打开,贺竞杨从里面下来了,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正要迈步离开,就见车里又下来一个漂亮的男生,他的眸光微微跳了下,不禁多看了眼,是个omega,看起来跟贺竞杨很熟。 “小确。”赵生生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江确回头,看到赵生生从一辆轿车里下来,他定了定神,快步迎上去,想着坐赵生生的车离开这,但他才走两步,贺竞杨的声音没什么征兆的在身后响起。 “江确同学?” 7. 第 7 章 贺竞杨突然的打招呼,江确的脚步顿了顿,他并没有立刻回头,而是有些犹豫。 不过,贺竞杨很大大方方,如果他不搭理的话,倒是显得他很奇怪,更何况,江确做不出让贺竞杨尴尬的事。 于是,他压了压帽檐,转身,礼貌地“嗯”了声,并说:“是我。” 观察这么久,看江确不穿迷彩服跟军装的样子,仔细想想的话,好像这是第二次了,这回还戴了个棒球帽,很不一样的感觉,很青春男大。 贺竞杨确实坦荡,他走到江确跟前,江确的帽檐压的太低了,他不得不稍稍弯腰,歪头看看他的脸,声音里带笑:“江确,你看到我了,怎么假装不认识我?” 江确的眼睫毛忽闪了几下,放在身侧的手指不由自主的蜷紧,身体站的笔直,表情绷着,嘴唇抿着,眼珠子看向旁边,没跟贺竞杨对视。 “没有假装不认识你。”他声音还算平常,只是又不受控制的眨了几下眼睛。 “那这么说你是看到我,故意不跟我打招呼的?”贺竞杨顺着他的话问。 江确眼珠子倏地看向他,跟他对视,嘴唇又抿了抿,说:“不是。” 只是,看到你跟男朋友约会,他不方便打扰。但这话江确没有说出口。 贺竞杨看出他紧张了,记忆里这个人确实好像很容易紧张,便决定不再逗他,直起身子:“好了,不打扰你们约会了。”说罢挥挥手,转身跟他一起下车的omega朝马路对面走去。 江确站在那发了几秒钟的呆才在心里小声地回不是约会,他稳了稳心神,看向一直安静等着他的赵生生,跟他对视,他们俩便都眼睛弯了弯。 他跟赵生生是在一次听讲座的时候认识的,在这之前他在网上看到过赵生生的新闻,因为赵生生是他们这届的高考状元,考740分以上的天才,等见了面,意识到镜头应该给赵生生道歉,因为赵生生本人长得非常可爱漂亮,性格很好,说话软软的,似乎没什么脾气,最重要他们俩很聊得来,就加了好友。 他们也并没有经常聊天,因为赵生生是重点培养的天才学生,虽然才大一,但学业挺重的,而他就读军校,手机上交,也不出校门,但很奇怪,他们俩却都把对方当成了好朋友,一见面会有聊不完的话题。 暗恋贺竞杨这件事,江确没有告诉任何人,也不打算跟任何人说出这个秘密,不仅仅是因为贺竞杨的身份特殊,也是因为他从没期待跟贺竞杨会怎样。 江确在跟赵生生去图书馆前,又回头望了眼贺竞杨跟那个omega离开的方向,那个omega长得真好看,而且跟贺竞杨很有夫夫像,很般配。 “哥,跟你说话的那个帅哥是谁啊?”贺竞枝忍不住好奇地问。 “我们学校的一个同学。”贺竞杨回。 贺竞枝眼睛一亮:“你跟他很熟吗?有没有联系方式?长得好帅啊。” 贺竞杨看他,好笑:“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看人家长得帅想调戏。”贺竞枝笑着说。 贺竞杨皱皱眉:“你没看到人家旁边站着男朋友呢,别乱来。” “男朋友?”贺竞枝愣愣的,“哦,你说那个长得可爱的omega是帅哥的男朋友?”不等贺竞杨搭腔,就断定,“不是吧,两人一点CP感都没有啊,而且那个omega我好像在哪见过。”说着问,“哥,你不觉得那个omega有些眼熟吗?我绝对在哪见过他。” 贺竞杨回忆了下,眼熟吗,他没什么印象。 贺竞枝还在努力的思想,他就是觉得那个omega很熟悉,但一时间愣是想不起来。 “哥,你想起来了吗?”他不得不问贺竞杨。 “没有,我没有印象。”贺竞杨对别人的事确实向来不怎么在意。 “怎么会没印象?那个omega我们绝对见过。”贺竞枝还在犯嘀咕,但贺竞杨根本不在意,也不想去浪费脑子去想,在拐弯的时候,他不经意地回头看了眼来的方向,马路对面已经没了江确的身影。 江确跟赵生生一起去了图书馆,没人打扰的话他们俩可以在里面待很久,但身为已婚人士的赵生生待了没到两个小时,手机就一直不停地响,全是来自他那个盯梢盯得特别紧的老公,到最后,赵生生不得不关机。 对于赵生生年纪小小就步入婚姻,江确是有点惊讶的,但赵生生的性格跟他差不多,也不太喜欢聊私人问题,因此对赵生生的老公,江确并不是太清楚是怎样的一个人,但知道是个有权有势的顽劣少爷。 而且不论是之前网上曝出来的一些事情,还是跟赵生生见面、打电话或者发消息的时候,多多少少都能从侧面了解一点,明明赵生生的老公并没有很爱赵生生,却看赵生生看得很紧,像是怕赵生生跑了似的,他是有点不太明白。 但如果赵生生幸福的话,江确就会替他高兴,并真诚的祝福他。 “生生,你如果有事就先回去吧。”江确开了口。 赵生生把手机放书包里:“我没什么事。” 江确看着他:“可是你的手机一直在响,真的没事吗?” 赵生生露出点可爱的笑:“不用管,我已经关机了。” 江确看他表情轻松,就也不再多说,看了眼时间,他提议休息会,并去自助机买了两瓶水,拧开一瓶递给赵生生。 “谢谢。”赵生生接过来。 江确坐在他对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某个时候赵生生问:“刚才那个跟你说话的是你们学院的吗?” 江确点了下头:“但不是一个专业的。” 赵生生又问:“你跟他很熟吗?” “不是很熟,就只是说过几句话。” 赵生生“哦”了声,迟疑了下,说:“小确,你那个校友跟他旁边的omega,有一次宋柏年带我参加一个晚宴的时候我见过他们。” 赵生生的记忆力很好,其实他不怎么关注外人,只是跟宋柏年结婚后,见到了很多权利顶端的人,之所以能记住贺竞杨,是因为宋柏年跟他讲了联盟中央的一些事,因此他记住了贺竞杨是前联盟主席的孙子。 提到跟贺竞杨有关的话题,江确难免会专注些,赵生生继续说,并压低了声音:“小确,他……”话到这儿有点迟疑,但想到江确是他的朋友,就先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叫贺竞杨是不是?” 江确慢慢点了下头:“是。” “看来我确实没记错,”赵生生坦白,“他的身份不简单,他是前联盟主席的孙子,所以你跟他交流的时候,尽量小心点。” 跟宋柏年接触后,赵生生觉得权利顶端的少爷很不好相处,他难免担心江确别惹到贺竞杨。 看着赵生生严肃的表情,江确的唇边溢出一个好看的笑,他点点头:“谢谢生生,我知道了。” 赵生生也跟着笑笑,很可爱的样子,并难得评价:“他们那样的阶级养出来的少爷,脾气很不好。” 虽然跟贺竞杨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江确能看得出贺竞杨的脾气很好,但赵生生老公的脾气不好,他就赞同的“嗯”了声。 赵生生中午饭点的时候,还是被他老公派来的人接走了,江确是感到有点可惜,原本约好一起去小吃街吃东西的,但也没关系,暑假有个医学生学术营,他跟赵生生都被老师推荐学习,很快,他们俩又能见面了。 在医学上,他跟赵生生是唯一聊得来的朋友,非常投机的那种,而且从赵生生那能听到很多有用的知识,赵生生对他来说不仅仅是聊得来的朋友,更是个非常优秀的老师。 江确没有去小吃街,他独自一人坐在图书馆的餐厅吃的饭,餐厅里吃饭的年轻人不少,有好些成双成对的,坐在他正前方的桌子处是一对年轻的恋人,是alpha跟omega,看着他们,莫名的脑海里浮现出贺竞杨跟那个omega在一起的画面。 这两种性别的人在一起,确实很般配,很有CP感。 而且,omega跟贺竞杨一起出席过他们那个阶级的晚宴,看来,是见过家长的恋爱关系。 未婚夫吗?听说,他们那个阶级的年轻人很早就会步入婚姻。 江确陷入沉思,许久,他晃晃脑袋,视线看向面前的饭菜,拿起筷子,食物的香气让他心里头的不舒服驱散了。 但很快,他又想,为什么不舒服?不应该的,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学校正式放假了,但江确和部分学生没有离校,有些是有训练,像他是有暑期班学习,他们班就他一个去学习班,不过裴予也没离校。 “小确,现在我们班就剩我们俩了,我搬来跟你一起住吧。”裴予提议。 江确看他:“可是裴予,你是alpha,我是beta。” 裴予笑:“我们一个宿舍楼,我天天来你宿舍,你又不是omega,担心什么啊。” 这话有道理,但江确还是很刻板:“要跟教官说一声,如果教官允许的话,你再搬来。” 裴予的表情呆住,过了几秒,才说:“我已经跟教官说过了,你这个重点保护的好学生,教官还交代我要跟你互相照应呢。” 这话叫江确放心了,不过他很纳闷:“放假了,你怎么不回家?” 他们军校暑假有三十天的假期,班里其他同学早就都回家了,但裴予好像不太喜欢回家,明明家就在首都,平时双休日也没见他回过家,家里好像也没有亲人来看过他。 “我不想回家。”裴予实话实说,“那个家也不欢迎我回去,还不如待在学校呢。” 闻言,江确的表情变得很抱歉,立马说:“对不起。” 裴予笑:“干嘛说对不起?” 江确没说话,也笑不出来,他突然觉得裴予有点可怜,明明有家却不能回,而他是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了,所以比起回家更想待在学校。 裴予态度很坚决,说不回家就不回家,去年冬天过年的时候他也是一个人在外面过的年,他很快就把行李搬到了江确宿舍,整理好床铺。 “小确,你那个学习班,能让我这种没推荐 的学生旁听吗?”收拾好后,裴予坐到床边问。 江确也不知道,但一般是可以旁听的,于是说:“应该可以,你如果想听,到时候跟我一起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裴予肉眼可见的很高兴。 江确也挺高兴,其实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不过如果有人陪着,他也是不排斥的,更何况这个人是他的朋友。 周一的早上,暑期学术营开课了,江确的生物钟很准时,每天五点准时起床,即便过去这几天没有课,他也是这个点起床,导致裴予说他是个遵循程序代码的机器人。 “小确,几点上课?”裴予困的撕不开眼皮。 “八点半。” “那你起这么早干嘛?”裴予困疯了,“七点起床也不晚啊。” 江确叠好被子,让裴予睡,他要去跑操。 裴予摆摆手,翻个身继续睡了,等听到开门关门声,他又翻回身来,睁开眼,坐起身,看向江确叠的十分平整豆腐块似的被子,默默打心眼里佩服。 即便已经放假了,江确的生活作息跟没放假的时候一样,一个人也坚持每天早上整理内务、跑操,晚上也不熬夜,看完晚间新闻后准时十点熄灯睡觉。 裴予捏捏眉心,摸了下脑袋,也起床了。 他到操场的时候,江确一个人正在围着操场跑,隔壁操场是暑假特种训练的优等学生,能清晰的听到他们的口号,倒不会显得孤独。 裴予快步跑起来追上江确,问:“你跑几圈了?” “五圈。” 他们每天早上要晨跑十圈。 裴予笑:“行,那我今天跑五圈,明天再跑十圈。” 江确看看他,没说什么,他对自己有要求,但不会要求别人遵守规则。 跑操结束,隔壁的特种训练的学生也结束了,正在唱国歌,江确也停下来跟着唱。 裴予愣愣看着他,不理解但尊重。 自从这天起,一个月的学习营,江确每天固定五点起床,整理内务,跑操,去食堂吃饭,裴予一开始还跟着一起,去了学习营旁听了几天,又跟着听了几次讲座,发现,有些太深奥的他听不太懂,尤其越到后面讲的越难,他就渐渐不去了,但还是会跟江确一起跑操去食堂吃饭。 有个人陪着,时间仿佛快了不少,一个月的学习营不知不觉间迎来了尾声。 昨天晚上看新闻的时候,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果然,早上一起床,外面就有雨声。 裴予拉开窗帘看了看,地面已经湿了,他跟江确说不去跑操了,但江确坚持要跑。 裴予没辙,只能陪着。 等跑完操,裴予不想吃食堂了,没放假的时候天天吃食堂,放假了还是天天食堂,现在假期快结束,他提议出去吃,换换口味,但江确喜欢吃食堂的饭菜,便宜又好吃,而且还是免费的。 他们军校伙食费是由军队按照标准全额承担的,是通过餐卡充值形式发放。 不同院校之间每个月的伙食费标准是有轻微差异,但不大,基本上都是在1000—1500元之间。 江确的伙食费是1200,钱充到餐卡里,每次吃饭刷卡,这是不放假期间,放假期间的话,像他这种状况,学校也给伙食费,标准跟上课期间一样。 这1200如果出去吃的话,在首都这样的地方,一个月是不够的,但是在学校食堂,多数时候,江确都花不完。 裴予对江确一如既往的无奈,这个人,从认识他到今天,每天,雷打不动的,天塌地陷也没人能动摇他的生活习惯,固定的早餐,固定的午餐,固定的晚餐,就连在食堂吃饭坐的位置都固定。 他真觉得江确是个按照设定好程序工作的机器人,而这道程序,没有任何人能打乱。 “行行行,吃食堂。”他最终妥协,毕竟,他一个人出校门也是不太愿意的。 江确看看他,说:“食堂的饭菜物美价廉,还干净。” 裴予笑,看了眼江确买的早饭,忍不住问:“小麻雀,这一个月以来,你每天早上都是两个大包子一个鸡蛋一碗豆浆,不腻吗?” 江确说:“不腻,好吃。” 裴予嘴角微微抽动,把自己面前的一碗肉丸递给江确,还给他一袋热牛奶:“换换样,尝尝。” 江确乳糖不耐受,不能喝牛奶,他把牛奶还回去,至于肉丸,他是能吃的下,但多年以来,他每顿饭都不会吃太饱,早就养成了习惯,不能打破的。 “裴予,我已经吃饱了。”他把肉丸还回去,“谢谢你,你吃吧。” “就这点东西,几口就下肚了,来来来,你尝尝。”裴予说着夹起一颗肉丸,“早上我们食堂这个肉丸特别好吃,四种口味,牛肉鸡肉猪肉鱼肉,今天我买的鸡肉的,你尝尝,来啊,张嘴,快点儿。” 肉丸已经送到嘴边,江确如果再拒绝似乎就太扫兴了。 他犹豫间,张开了嘴,刚咬住肉丸,一个不经意间的抬头,正好跟贺竞杨对上视线,然后,嘴里的肉丸就掉了。 8. 第 8 章 这个假期,贺竞杨一直在学校参加特种训练,每天早上出操、食堂吃饭,江确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虽然他们俩说过话,贺竞杨给他送过药,在微信上聊过天,但江确见了贺竞杨基本上都只是选择不熟,哪怕是一个眼神,他也只是偷偷的。 对贺竞杨,他向来一直都很克制。 那年的夏天,他以为跟贺竞杨是见一面都很难的,因此,不会幻想着有以后。 这个夏天,他跟贺竞杨见面了,说话了,加好友了,但是人不能太贪心,这已经超过他所求所想了,因此,他依然不会幻想着有以后, 不过,偶尔某个瞬间,江确也得承认,他偷偷看贺竞杨的时候心跳真的太快了。 嘴里的肉丸掉落的也快,滚落到地上,像是故意的,停在了贺竞杨的脚边。 他们坐的位置并不算近,中间隔着两张长桌,都坐着学生,但肉丸就那么“翻脚越腿”准确无误的到了贺竞杨的脚边。 非常的故意。 江确微微皱眉,跟贺竞杨对视,呆愣的眨了几下眼睛。 贺竞杨微微挑了挑嘴角,他感受到了肉丸碰他脚,低头,那颗肉丸就稳稳的停在他脚边,莫名的,有点好笑。 裴予也注意到肉丸溜走的方向,啧一声,很快拿了勺子舀起一个送到江确嘴边:“掉就掉了,还有好多呢,别看了。” 江确的视线在肉丸跟贺竞杨之间,眼珠子来来回回好几下,最后停在肉丸上:“裴予,你吃吧,我自己夹。”他说着躲开,拿起自己的筷子夹起一个放嘴里。 裴予把勺子的那个放回碗里,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怎么样?” 江确咀嚼着点点头:“好吃。” 就餐的时间很快,他们军校的学生吃饭不会吃很慢的,基本上都是十来分钟就吃完了,从食堂出来,江确要去上课了,最后一天课,有小组考核,他这期间还认识了一个新的朋友,是个大几岁的哥哥,人很好,最重要,懂得很多,他很期待今天的小组考核。 “要我陪你去吗?”裴予问。 江确正要开口,走过来一个教官,两人立刻立正敬礼,教官回了个军礼,让裴予跟他去趟办公室,说有急事。 裴予疑惑:“教官,什么急事?” “你家里人的电话,说打你电话发你消息你都不回,他们就把电话打到学校来了。” 裴予脸色肉眼可见的不太好,但还是跟着教官离开了。 听到裴予家里人联系他,江确为裴予高兴。 这节课结束后,江确有半个月的假期,但是家里就剩他一个了,便还是选择在学校待着。 虽然是假期,但只要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是可以继续待在学校的,只需要跟负责的教官报备即可。 暑期特种训练营的学生们还在训练,食堂照常出餐,虽然裴予被家人接回了家,一个人的江确并没有觉得孤单。 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即使暑期学习营结束,江确依旧每天五点起床,晚上十点睡觉,整理内务、跑操、一日三餐食堂,看晚间新闻,其余时间就是宿舍看书学习,或者去校图书馆学习。 晚间新闻是晚上八点到九点,一个小时,他一个人坐在他们学院的公共教室里,坐的板板正正的,昂首挺胸,看着前面大屏幕上的新闻,投影仪上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专注的表情一清二楚。 贺竞杨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江确,江确看得很专注,似乎没注意到他,他很好奇,特别想进去问问江确一个人还这么的遵守规则是为什么,但想了下,还是决定不要打扰了。 最终,贺竞杨脚步放轻的离开了。 江确挺的僵直的脊背,在贺竞杨离开后,慢慢放松了些,他一直盯着前方的视线慢慢转移到门口,眼神里有疑惑,贺竞杨为什么出现在他们学院的公共教室门口。 短暂思考,江确猜测可能是巡逻,他们学校,没放假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安排学生巡逻,放假后,他们特种训练营的学生每晚也要巡逻,每天晚上看新闻以及回宿舍的时候都能碰到他们的身影。 贺竞杨下了楼,到一楼自助售卖机那里买了瓶水,秦争鸣也买了瓶,问他二楼情况。 今晚确实贺竞杨巡逻,他喝口水,脑子里过了遍江确认真看新闻的样子,勾勾嘴角:“很好,有个好学生在看新闻。” “那个第一名?”秦争鸣问。 这个假期下来,他们特种训练营的学生都知道医学院的那个第一名了,教室、操场、宿舍、食堂、图书馆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贺竞杨点下头。 秦争鸣又问:“天天跟他在一块的那个A10没在?” “没在,就江确一个。”贺竞杨又喝了口水,把瓶盖拧上。 秦争鸣把水一饮而尽,空瓶子拿手里:“走吧,去旁边楼巡逻。” 贺竞杨“嗯”了声,出了楼,他又朝楼上看了眼。 “教学楼巡逻完,就是宿舍楼了。”秦争鸣掐算着时间,“熄灯前还是到不了宿舍。” 他们巡逻的每天晚上每个学院安排十个学生,新闻结束后集合分组开始巡逻,从教学楼到宿舍,这期间还包括图书馆、食堂等,学校很大,巡逻一圈下来用不少时间,但现在是放假时间,巡逻地点不变,巡逻时间自由一点。 贺竞杨没说话,假期这段时间,巡逻轮了一个月才轮到他巡逻医学院,能看到江确,运气还算不错。 新闻结束后,江确把椅子放好,又关好门窗,踢着正步下了楼,又踢着正步回宿舍,路上,巧的是,跟贺竞杨秦争鸣他们碰了个面。 巡逻中的两人没踢正步,就很随意的走着,当看着踢着正步的江确,贺竞杨一点不意外,倒是秦争鸣表情特震惊,同时夹杂着佩服,还有一丝不理解,又带着尊重,还伴随着好奇。 于是,他忍不住问:“诶,第一名,你一个人也踢正步啊?” 江确停下来,敬了个军礼,贺竞杨立马回了个,并碰了下秦争鸣,秦争鸣忙回了个军礼。 江确这才回答:“这是校规。” 秦争鸣:“……” 贺竞杨的嘴角浮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看着江确,叫他:“江确。” 江确疑惑看着他,抿了抿唇:“怎么了?” 贺竞杨问:“你现在是回宿舍吗?” “嗯。” “正好,我 们要去你们学院宿舍楼巡逻。”贺竞杨说,“一起走吧。” 江确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沉吟了片刻,点点头。 于是,江确在前面踢着正步,朝宿舍楼方向走去。 秦争鸣继续目瞪口呆,正要迈步,就听贺竞杨说:“踢正步。” “?”秦争鸣偏头看他,更加目瞪口呆,“没必要吧?” 贺竞杨整理下军装,淡淡给出两个字:“校规。” 秦争鸣:“……” 这是贺竞杨第一次到江确住的宿舍楼,跟他们学院的没什么两样,江确在三楼,他们这一层住的全是beta。 贺竞杨跟秦争鸣要从一楼开始巡逻,江确就先回了宿舍,进了宿舍门,他绷紧的肩背才放松下来,但很快,想到贺竞杨会巡逻这一层,按照规定,巡逻人员会对他这个唯一留校的学生查看宿舍。 想到此,他慌忙去查看宿舍有没有整理干净整洁,洗漱间、卫生间以及床铺、地面连阳台他也都去检查了下,确定达标,他才装作轻松的样子坐在了自己座位上。 不能只干坐着,江确想,不然有点刻意等着的意思。 那拿本书看?好像有点假。 那去洗漱?不行,人来了,刷着牙或者洗着澡都不方便…… 铺床?还是…… 正想着,宿舍的门响了,很有规律的敲门声,伴随着贺竞杨好听的声音。 “江确同学。” 江确一顿,倏地站起身,慌忙解开了衣服的袖口,又把脚上的军鞋换下来,把鞋子放好,穿上拖鞋,拽了拽衣服,呼口气,这才去开门。 “不好意思,我正准备洗漱。”他又撒谎了。 江确发现自己最近变得很爱撒谎,这是不好的,他在心里责怪自己。 楼道里的灯映着贺竞杨英俊的五官,那双眼睛晕开了一抹温柔的光,他看着解释的江确,视线下移,脚下的白袜子还没脱,最重要,拖鞋穿反了。 他又想笑,但忍住了,过了两秒,他礼貌的开了口:“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走廊里有风,拂过江确的脸庞,他闻到一丝玉兰花的香味,照例是要他们巡逻的进宿舍查看有没有趁着放假带外校人员来宿舍,或者有没有藏什么危险物品之类的,毕竟这是放假,不放假的时候,宿舍每天都有专门的教官来检查,因此,放假的时候进入宿舍内部检查就成了留校学生的任务。 江确不是那样不守校规的学生,他犹豫了几秒,侧开身体让贺竞杨进了宿舍。 于是,贺竞杨在查洗漱间的时候,看到了洗漱台上的玉兰花沐浴露,玉兰花洗发膏,连香皂、牙膏都是玉兰花味的,他们学校牙刷杯、洗脸盆、水桶、毛巾都是统一发放,洗漱用品的话,也是统一售卖的,只是味道上有区别,学生们只需按照喜欢的味道选择。 大致上分为花香味、果香味、草本植物、奶香等几类,所以,江确在诸多味道中选择了花香味的,又在诸多的花中选择了玉兰花。 贺竞杨拿起那瓶沐浴露,问:“你喜欢玉兰花?”说完看向洗漱间门口的江确,探究的目光里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视线相碰,江确一下子僵住了。 9. 第 9 章 江确知道贺竞杨的信息素是玉兰花后,就在购买所需要生活用品以及食品时刻意的选择玉兰花味的,看见玉兰花也会驻足观看,还会拿出手机拍照,如今这些已经成了一种习惯,甚至已经独爱玉兰味了。 在贺竞杨问出这个问题后,他的嘴唇不自觉的抿了抿,眼珠子有点轻微的晃动,尽量避开贺竞杨投来的视线,也尽量保持着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的语气,不着痕迹的撒谎。 “是我舍友的。” “这样啊,我闻到你身上有玉兰花的香味,还以为是你的。”贺竞杨说着把那瓶沐浴露放回原处,语调似乎有点可惜,“以为你喜欢玉兰花呢。” 江确眼睛直视他,两秒,垂下眼眸,放在身侧的手攥紧了些,突然非常后悔说谎,一时间脑子乱糟糟的,心跳的节奏也乱七八糟的。 果然,他不适合说谎。 见江确闭口不言,也不说话,贺竞杨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便转移话题:“洗漱间整理的很干净,看下其他地方,我就该走了。” 江确机械的侧身让开,贺竞杨经过的时候,跟他的衣服擦过,撩起肌肤轻微的触感,似乎能感受到贺竞杨带着体温的香气,他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这一刻才意识到他很蠢,应该走开让路的,居然侧身,很不合常理。 江确又开始心跳不正常,明明他想在贺竞杨面前装出一副“泰山崩前色不变”的架势,可是,只要贺竞杨出现在距离他三米以内的位置,他就变得非常不自在。 从洗漱间内到外,一步而已,但贺竞杨迈出门槛,忽然,停住了脚步,垂眸看侧身而站的江确,他们的衣服贴着,他微微挑了下眉,洗漱间的灯在他这双眼睛里投下一抹柔和的光。 “江确,那你喜欢什么味?”他问。 江确一愣,喉结轻动,慢慢抬起眼眸,视线交汇,他望着贺竞杨,距离很近,他似乎做不到不着痕迹的让自己看起来从容自然,但尽了最大努力保持着呼吸均匀,语调正常:“我没有专门喜欢的味道。” 听到这个答案,贺竞杨点点头:“这样啊,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他的唇边带着点笑意,表情、眼神依然柔和,也有基本的礼貌,他在宿舍环顾了一圈,视线在写着江确名字学号的床铺上多停留了几秒,后又去看了下阳台,整个内务都整理的非常干净整洁,阳台处还晾晒着衣服,他走过去的时候,垂下来的裤脚拂过他的鼻尖,是玉兰花的味道。 莫名的,贺竞杨笑意变浓,心情不错的样子,回头看了眼江确,说:“晚上了,衣服该收了吧。” 江确乖顺的“嗯”了声,但身体像是定住了,好一会儿才迈着慢步子走过去。 贺竞杨还站在阳台,等他走近了,便问:“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江确侧身去了墙边摇动升降器,衣服缓缓下来。 贺竞杨往旁边挪了下,但还是被衣服擦着脸颊、鼻子、嘴唇而过,他嗅了嗅,每件衣服上都是玉兰花味。 “竞杨。”巡逻完二楼的秦争鸣路过三楼喊了一嗓子,“你巡逻完了吗?那我去四楼了?” 宿舍楼共六层,他们俩为了速度快一点,分开,一人巡逻一层,贺竞杨巡逻单数一、三、五层,二、四、六层秦争鸣巡逻。 听到秦争鸣的声音,贺竞杨朝外看了眼,没有大声回他,只是脚步朝外走去,到了宿舍门口的时候,他忽然转身望向还站在阳台处的江确。 “自己睡害怕吗?”他问。 “不怕。”江确回答的非常干脆,他习惯了,哪怕整栋宿舍楼都是黑漆漆的,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怕。 贺竞杨看着他,眼里似乎有情绪,但这个距离,加上是晚上,江确看不太清。 贺竞杨笑了下:“好,那晚安。”他说完伸手关上了宿舍门。 伴随着宿舍门关上的声音,江确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了句“晚安。” 楼道里传来秦争鸣的声音,问贺竞杨干嘛呢,贺竞杨说了个查岗,两人声音渐行渐远,江确缓缓呼了口气。 把衣服收进来叠好,脱袜子准备洗澡的时候,江确才发现自己的拖鞋穿反了,不过,这好像没什么,但还是提醒自己下次注意点,不要那么慌乱。 但很快,江确又想,下次,自己脑子里居然还想下次,这不对。 他拍拍脑袋,让自己冷静,随后拿起沐浴露,盯着,开始复盘他刚才有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心。 虽然说有点不自在,但他的整体反应与回应,装的不错,下次再装的自然一些就更好了。 江确对今晚刚才的表现还算满意,洗过澡,他又把衣服洗出来,晾好,这才爬上床。 他的生物钟很准时,基本上几点几分也能猜个大概,他估摸着现在晚上九点五十七八分,果然,刚躺下,熄灯哨就响了。 江确心满意足,关灯后,宿舍里暗下来,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有些光线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照进宿舍里,他眨巴眨巴眼睛,抬起手腕,转了转。 手腕恢复的非常好,转动手腕的时候他想到了贺竞杨,手不自觉的拿起枕头下的手机,开屏,盯着他们俩的对话框,大拇指的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贺竞杨的微信头像。 许久,江确才放下手机,锁屏,这时,屏幕突然亮了,是有新消息,他看了眼,当看到弹出的小窗显示贺竞杨,他心里一跳,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 贺竞杨:江确同学,忘了告诉你了,我的信息素的味道是黄玉兰花。 江确僵愣在那里。 他拿着手机,许久,一点反应都没有,看似活着,实则人走了好长一会了。 等他出走的精神回归后,他立马复盘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才让贺竞杨发这么一条消息。 江确自认为自己刚才做的天衣无缝,他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也没有说什么暧昧不清的话,所有的言语表情动作眼神都克制,他不断的自省、复盘。 是贺竞杨要出浴室,他侧身让开这个行为吗?还是几乎不怎么跟贺竞杨对视的眼神?或者其他? 江确垂着眼,心里乱成一团麻,他攥紧有些发热的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贺竞杨。 是暴露了吗?是吗?到底是不是?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询问,但他不知道答案,他只能靠猜测,可这样的猜测让他非常的不安。 江确一下子很挫败,这才发现在喜欢的人面前装出很自然很轻松的状态很难,肯定是哪里没有装好而暴露了自己。 得出这个结论,江确有种天塌地陷的绝望。 他从来没想过要跟贺竞杨怎样,因此,暗恋贺竞杨这件事他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包括贺竞杨在内知道的,但现在,显然,贺竞杨的消息给了他当头一棒。 江确最终没有回消息,只是拿着手机呆坐在那里。 他唯一希望,他没有给贺竞杨带来困扰。 于是,在凌晨睡不着的时刻,江确选择删除了贺竞杨。 贺竞杨等了好久,手机反反复复点开,没收到江确的消息,奇怪,他竟然有点失落。 原本还想再发条“晚安”之类的话,但想了下,似乎很多余,而且巡逻的时候已经说过了,最后放下手机睡觉了。 贺竞杨得知自己被江确删除好友是一周后,那天,他们特种训练营结束,接下来他有一周的假期,过去一年他都在悄悄观察江确,并且他还看到了江确的档案,知道江确家里的情况,也懂了为什么放假别的学生都回家,只有江确继续留校,他是想着不管是出于观察这一年产出的某种特定情感,还是出于他们是同届,或者出于他们加了微信,种种,再或者还有别的原因,总之,他有一堆理由,想在回 家前约江确出校门逛逛玩玩吃顿饭之类的。 可是,当他给江确发消息,看着上面的红色感叹号,以及下面的灰色框里的文字提示:江确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朋友…… 贺竞杨满脑子都是问号,他盯着这个提示看了很久,眉头皱着,对被删除好友这件事感到茫然。 “竞杨,你明天什么回家?”秦争鸣看了眼时间,走过来问,“为什么?” 贺竞杨的注意力稍稍从手机上挪开,回道:“有事。” 秦争鸣本想问什么事,但看他一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就问:“怎么了?”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你那个联姻对象又联系你了?” “不是。”贺竞杨沉着脸,心情确实不大好,沉默了几秒后,他看向秦争鸣,“被删除好友一般是因为什么?” 秦争鸣没想到是贺竞杨被删除了好友,就回了句:“那当然是犯了很严重的错误。” 严重的错误?贺竞杨反思下,眉头皱的更深。 不记得,完全没有任何对江确犯错误的印象,况且他跟江确过去这一周说话见面的次数为零。 贺竞杨这才反应过来,这一周江确都没有去食堂吃饭,而且图书馆、操场这些地方也很少看到江确的身影。 贺竞杨后知后觉,他又看他们俩的对话框,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下意识的认为江确有意在躲他。 但下一秒又否定,毕竟,没有道理要躲他。 贺竞杨不是那种喜欢猜来猜去胡思乱想的人,他决定亲自去找江确问清楚。 江确曾经问过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贺竞杨,仅仅只是因为那年夏天在最绝望的时候从贺竞杨那里得到了短暂的温暖吗,或许还有因为贺竞杨长得好看,再或者是他在昏迷中闻到的那股令他心安的玉兰香,总之,就从那时候起,他对贺竞杨心动了。 可短短的三十天,他们见面说话的次数极少,甚至连眼神交汇,他看清贺竞杨模样的机会都少的可怜,某个时候,江确也会怀疑自己的喜欢可能是青春期荷尔蒙的原因,也许,他根本不是真的喜欢贺竞杨。 但进入军校,当再次看到贺竞杨后,江确才确信他喜欢贺竞杨不是假的。 贺竞杨有让人一见钟情的本领,江确是如此的坚信。 因此,过去一年,江确都默默的喜欢着贺竞杨,远远的望着,他觉得这就够了,但现在看,他有些自欺欺人了。 删除好友的这一周,江确的心情不算好,心口闷闷的。 他明明没想过要跟贺竞杨怎样的,明明以前他们没有加好友的时候他的心情没有这么难受的,为什么现在恢复了不加好友的状况他的心里变得很不对劲? 是拥有过再失去的原因吗?江确变得很迷茫。 这件事已经影响到了他,这很不好,于是,他决定避开跟贺竞杨一切能接触的机会,天没亮他就起床跑操,一日三餐他比特种训练营的学生早去半小时,并且是买回宿舍吃,至于图书馆、训练馆等地方,他也是选择绕开特种训练营的学生们。 只要下决心,一周就可以养成不跟贺竞杨接触的习惯。 但江确高估了自己的,也低估了贺竞杨。 他在买完晚饭回宿舍的时候,正低头上楼梯,忽然贺竞杨的声音在头顶毫无征兆的响起来。 “江确。” 江确猛地顿住,抬头,就见贺竞杨站在楼梯上正望着他。 一瞬间,江确露出表情疑惑又惊讶,紧接着脸上就一热,眼里有慌乱,但还算镇定,移开视线,慢慢迈着步子,并问:“怎么了?” 贺竞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等江确走到他跟前的时候,伸手拦住了他。 江确脚步停住,抿了抿唇,看向他。 贺竞杨直视他,表情很认真地问:“你为什么删除我?” 10. 第 10 章 又是秩序之外。 江确没想到贺竞杨居然跑来问他为什么删除好友,他站在那雕像一样,看似在思考找个什么样的合理理由,实际上大脑一片空白。 贺竞杨收回胳膊,就那么安静的等着,等一个合理的理由,他被单方面的删除好友,是得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江确一声不吭单方面删除好友这个行为已经不礼貌了,如果他实话实说,那么很可能影响贺竞杨的心情,想到这个点,江确抿了抿唇,没什么底气的说:“手滑了。” 贺竞杨:“……?” 江确的表情挺自然的,说完还跟贺竞杨对视,但鞋子里的脚趾在用力的蜷缩。 贺竞杨对上江确的眼神,他很早就发现,江确是不擅长撒谎的那类人,但似乎每次跟他说话的时候都在说谎。 “手滑了。”他语气带着感叹,这个理由实在过于好笑,脸上不禁露出笑意。 江确看到贺竞杨在笑,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他清楚这个拙劣的借口实在可笑,但既然说出了口,那就装傻到底。 不过,他还是很郑重地道了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贺竞杨笑意加重,还是看着他:“没关系,只要不是故意删除就行。” 江确抬眼,又垂眸,抿了抿唇,没说话。 贺竞杨又笑笑,继续问:“你最近怎么不去食堂吃饭了?” 江确又抬眼,把手上的饭菜给他看了看,说:“我买回宿舍吃。” 贺竞杨看了眼,表情了然,朝他笑了下,江确偏开了视线,看他这样,贺竞杨便说:“那你回宿舍吃饭吧,不然要凉了。” 江确看他一眼,点点头,迈开了步子。 贺竞杨也迈开了步子,他下楼,江确上楼,两人快要看不见彼此的时候,他想起来什么。 “江确。”他出声,停下脚步,抬头。 江确停住,低头看去,表情疑惑。 贺竞杨轻轻勾了下唇角,有点刻意地说:“下次别再手滑了。” “……”江确张张嘴,目送贺竞杨消失在楼梯里,最终什么也没说。 回到宿舍,他重新收到了贺竞杨的好友申请,通过后,两人就这么顺利的恢复好友,但是谁都没有发消息。 距离开学还有一周的时候,已经有学生开始陆陆续续的回校了。 江确去了校理发室,把这个暑假长出来的一点头发剪短了,刚剪完,贺竞杨跟秦争鸣,后面还有几个学生进了理发室。 “第一名!”秦争鸣看到江确,先一步出声打招呼。 江确礼貌的回了个你好,并礼貌的跟贺竞杨说了句你好,他过于疏离客气,贺竞杨看着他,嘴角稍稍往上提了提。 “你剪完了?”他问的有点明知故问。 江确点点头,让开了位置:“你可以坐这。” “谢谢。”贺竞杨走过去,视线停在江确的寸头上,笑笑。 江确刷了校园卡付款后,准备离开,不过,他有些犹豫要不要跟贺竞杨说一声,似乎张不开口,但如果不说的话显得没礼貌还奇怪。 于是,江确看向已经坐在转椅上的贺竞杨,说:“我就先走了。” 贺竞杨看着面前的镜子,朝着镜子里的江确挥了挥手。 江确机械的朝他挥挥手,这才转身离开,刚到门口,秦争鸣突然出声:“江确同学,你怎么只跟竞杨说话,不理我啊?” 江确脚步微顿,手握住门把手,看他一眼,重复刚才的话:“我就先走了。”说完推开门走了。 “……”秦争鸣歪歪脑袋,看向贺竞杨,好笑的评价,“人机感100%。” 贺竞杨笑:“你干嘛非要人家跟你说话?” 秦争鸣反问回去:“你干嘛非要人家跟你说话啊?”随即站起身,拔高了音量,非常不解,“还有,你干嘛带我来理发室?” 他们俩的家世背景,理发的话是不会在外面的,这主要是一种保护。 贺竞杨站起身,双手插裤兜,笑着说:“带你逛逛不行吗?都来学校一年多了,还没见过学校理发室。” “那你干嘛坐剪发的位置?”秦争鸣还是很不解的看着他,正要说点什么,突然意识到什么,忍不住说,“我怎么觉得你跟那个江确好像变熟了。” 贺竞杨看他一眼:“变熟?有吗?” 虽然他跟江确加了好友,但江确没主动发过消息,他们俩加上好友后没聊过天,虽然碰见了会打招呼,但江确非常刻意的疏离,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怎么看都不是熟。 想到此,贺竞杨笑一声:“我跟江确同学不熟。” 江确的书包落下了,他回来拿,推开门,正好听到贺竞杨说这句话,两人四目相对。 贺竞杨的笑容停住,江确则移开视线,一句话没说,迅速去等候区的沙发上拿了书包飞一样的跑出了理发室。 贺竞杨眼睁睁看着江确进来,又眼睁睁看着他离开,用时很短,他都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 旁边的秦争鸣眨巴眨巴眼睛,问:“刚刚是那个江确吧?” 返回拿包的江确是戴着军帽的,他对江确这也才算是认清脸,有点不太确定。 贺竞杨轻轻叹口气:“是他。” 秦争鸣不由笑了声,感叹了一句:“这速度,跟兔子似的,搜一下子就没影了。” 贺竞杨视线望着门口方向,没说话。 开学半个月后的周末晚上,贺竞杨给江确发了条消息。 他算是看透了,如果他不主动发消息,江确是绝不会主动的。 江确正拿着手机跟老家的好友聊天,收到贺竞杨的消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打字的手停了停,随后点开了跟贺竞杨的对话框。 贺竞杨:江确同学,我是贺竞杨。 当看到这则消息,江确回复:我知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贺竞杨看着江确的回复,笑了笑,于是打字问:没有事就不能联系你了? 江确抿了抿唇,打字: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 贺竞杨挑挑眉,回:那你的意思是没事也可以联系你? 江确: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 贺竞杨:…… 江确皱皱眉,一下子不懂贺竞杨为什么突然这么热情,但他的回复不是撒谎,他确实没有这个意思,如果贺竞杨没事就联系他,这会让他很不自在,但看着贺竞杨回复的省略号,他又反思自己的回复很没人情味。 短暂思考,江确便解释:我的意思是,手机平时要上交,不能常联系。 贺竞杨看到这条回复,笑出声来,他觉得江确真有意思。 贺竞杨:那休息日手机回到手上联系。 江确:休息日也要忙,没时间。 贺竞杨:…… 看着对话框上的又一省略号,江确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是不近人情这么简单了,而是太没礼貌了,但如果真让他选,他的选项里是跟贺竞杨不联系,哪怕他非常喜欢贺竞杨。 贺竞杨意识到江确这个人实在不太会聊天,不过,这代表他很诚实,有自己的一套原则,有点顽固不化,但并不让他讨厌。 最终,贺竞杨跟江确说了今晚联系他的原因,是上次理发室他说跟江确不熟那句话,他跟江确道歉。 贺竞杨不提,江确都已经忘了,回忆了下那天,听到贺竞杨说跟他不熟,江确的心情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他跟贺竞杨本来就不熟,这是事实。 于是,江确回:我们本来就不熟。 贺竞杨:…………? 好消息,他这次没撒谎。 坏消息,他把贺竞杨干沉默了。 江确有点懊恼,他不擅长聊天,尤其对方还是贺竞杨,多次拿起手机想发点什么,但不知道该发什么,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贺长河发现今天的贺竞杨心情很好,抱着手机不知道给谁发消息,嘴角就没下来过。 他猜测是不是佑宁那孩子,但想到贺竞杨说不会跟佑宁结婚,以他的推断,要么是这段时间改变了想法,跟佑宁相处的很愉快,要么就是在跟其他人聊天。 想到第二种可能性,贺长河的眉头皱起,这个可能性哪怕只有1%,他也不允许,毕竟这种拿着手机聊天一直笑着的贺竞杨实在少见,如果是跟朋友的话,这种表情太不符合了。 贺长河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等贺竞杨去洗澡的时候,他把老陈叫到身边。 “老陈啊,你家陈强有没有跟你说过,最近竞杨有点不对劲?” 老陈回忆了下:“没有啊。”他看向贺长河,见他眉头紧锁,忍不住问,“怎么了?您老这是又发现什么了?” 他十七岁就在贺长河身边了,三十年了,对贺长河早就很了解了,可以说这 老爷子对小少爷的关心过度到了一种让人无奈的地步,什么都要管控,而且容易多疑,当然他也理解贺长河的心情。 于是,老陈就又宽慰的说:“我看着小少爷挺乖的啊,按时上课下课,吃饭睡觉也准时,学习好,所有的训练都没缺席过,每一项都是优,学校里教官们就没有不夸他的,您老,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啊。” 贺长河还是皱着眉:“你没看到刚才他一直在拿着手机给谁发消息,而且全程都带着笑,这太不正常了。” 老陈一听这话,笑了:“您老真容易多想,小少爷脾气本来就好,一向很有礼貌,这可是您教育出来的好孩子,这发个消息带笑,有什么不正常啊。” “是吗?”贺长河因他的话,眉头舒展了些,“真是我多想了?” “绝对多想了。”老陈给他倒茶,“现在的小孩,玩个游戏还大喊大叫呢,这发个消息笑,没什么,而且军校,严格着呢,不许谈恋爱,这规矩您是知道的。” 贺长河喝了口茶:“老陈,你我都是从年轻过来的,学校不让谈就不谈了。”说着轻轻哼了声,“现在的小孩,只会比我们那时候还精,还不听话!” 老陈笑,点着头表示赞同,但又说:“可小少爷是您一手带大,他什么样您还不清楚?您老啊,就别胡思乱想了,不然这要是被小少爷知道,多伤心啊,您说对不对?再者,小少爷随您,有魄力着呢,他什么事心里都数,不是那种只顾自己的小孩。” 贺长河啧一声,眼带笑意:“少说好话。”说着叹口气,“你也不用夸,我知道杨杨是什么样的孩子,也知道他现在二十了,不是小孩子了,我这个当爷爷的不能什么事都管的这么严,但我就是不放心,在我眼里他就是四十五十,我也觉得是小孩,就想领着他走,怕他走岔路,怕他受委屈。”说完他又叹了口气。 老陈体贴贺长河的心情,陪他坐着聊了会,等贺竞杨洗完澡出来,两人就结束了聊天。 贺长河被老陈劝慰好了,但看到贺竞杨就想把他叫过来说几句,被老陈的眼神给制止了。 这天起,贺竞杨跟江确的对话框上不再只停留在“已通过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的画面了,开始有简短的问候,有偶尔的关心,有对食堂饭菜的评价,都是很小的事情,通常是想到什么就发了什么,不过,他们俩并没有经常聊天。 有时会连着两天发消息,有时会两周都不联系,并且基本上都是贺竞杨主动,江确的回应一如既往的“不会聊天”,秦争鸣看过他们俩的聊天内容,瞅了一眼,就说江确这人真无趣,不过,贺竞杨这人也很无趣,两个无趣的人一起聊天,他一开始是好奇,但看了几句就把手机丢给贺竞杨。 秦争鸣耸耸肩:“你们俩真无聊。” 贺竞杨看他这反应,有些好笑地问:“我们俩怎么无聊了?” 秦争鸣重新拿回贺竞杨的手机,指着他跟江确的聊天内容:“吃了吗,吃了,吃的什么,食堂,我光看这内容都想笑,我们在军校,定时定点集合吃饭,这是校规啊,用得着问?你是真无聊还是没话找话。” 经他提醒,贺竞杨意识到这话问的确实无聊,也像是没话找话,关键他问的这么无聊,江确接住了他的无聊。 “我又没跟你聊,江确觉得不无聊就行。”他把手机拿过来,“以后都不会给你看了。” 秦争鸣一看他这样,笑,打趣道:“不知道还以为你跟他谈恋爱呢。”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贺竞杨脑子里有根筋像是突然通了,他看向秦争鸣:“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俩又不是谈恋爱,有什么好看的。” 对于他的玩笑话,贺竞杨有点在意。 谈恋爱?他跟江确?贺竞杨幻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勾了勾,摇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照常跟江确聊天,内容依旧无聊,但江确每句都回应,渐渐的,贺竞杨意识到,江确看似不会聊天,实则很真诚,对他发的内容,江确的回复从来不敷衍。 天气渐冷的时候,学校里又发了新的冬装,他拍了照片给江确发过去,明明江确收到的跟他一样的衣服,只是尺码不同而已,收到他的消息,江确很乖巧的也拍了自己的给他发过去。 贺竞杨看到照片,扯出一个特开朗的笑。 “杨杨。”贺长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跟谁聊天呢?这么高兴。” 11.第 11 章 贺竞杨一直都知道爷爷对他管控的太严,就比如交朋友这件事,从他进入学校,他每交一个朋友,爷爷都会把对方的家底调查的一清二楚,他的朋友,除了秦争鸣和几个阶级相同的朋友之外,其他的都跟他走了一段路就散了。 贺竞杨对上贺长河的视线,他知道爷爷应该已经调查江确了,此刻的过问只是在等他一个态度。 “爷爷。”贺竞杨放下手机,“这个江确,就是之前你让我重点关注的,我跟他加了好友,偶尔会聊聊天交流交流。” “交流?”贺长河似乎不太满意,根据他查的,两人聊天的内容全都毫无任何意义,可以说废话连篇,对贺竞杨没有丝毫的帮助,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但贺长河没点破,只是提醒:“交流要交流有意义的,能促进成长,对自己有帮助的内容。” 贺竞杨听罢,皱了皱眉头,他由此断定,爷爷已经查过他跟江确的消息记录了。 “爷爷,”他礼貌的表达不满,“我是在交朋友,不是找老师。” 此话一出,贺长河的脸色沉了沉,清晰的意识到,一直乖巧听话的孙子,第一次反驳他的话语,谈不上生气,反倒是有点新鲜,这是叛逆期到了吗,他忍不住在心里猜测。 “怎么?大了?不让爷爷管了?我又没让你不交朋友,只是告诉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话上。” 老爷子这么一说,激起了贺竞杨那点逆反心理,不禁反问:“那爷爷你觉得什么叫有用的话?” 贺长河反问:“那我问你,吃了吗喝了吗穿了吗,这些不是无用的废话吗?” “爷爷!”贺竞杨拔高了些音量,“我二十了,你还查我消息记录!” 老爷子一看孙子有点急,立马提高了警觉,平静的看着他,问:“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贺竞杨表情滞了滞,强调:“爷爷,那是我的个人隐私,你不经过我的同意擅自查阅我的聊天内容,这是不对的。” 这话,对贺长河来说不会有丝毫的愧疚,他依旧平静,只是看到贺竞杨情绪的起伏,心里又有了别样的猜测。 在短暂的沉默后,他又问出了之前的疑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贺竞杨这回很平静,对上老爷子的视线:“爷爷,我没有。” 爷孙俩对视了几秒,最终,贺长河叹口气:“你啊,越大越不听话了,现在都知道顶嘴了。” 贺竞杨没说话,贺长河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简单说了几句别的,就去书房了。 贺竞杨重新打开手机,看着他跟江确的对话框,陷入了沉思。 江确给贺竞杨发完消息,就去洗澡了,等回来,躺到床上,拿起手机,贺竞杨没再发来消息,他盯着对话框,心里缓缓泛起一阵恐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期待贺竞杨的消息。 这个意识让江确立刻退出对话框,锁屏,把手机压在枕头下面。 绝不能任由这种期待的心理发展下去。江确在心里警告自己。 这天起,两人默契的,都没有新的消息。 贺竞杨想,既然老爷子查看他的聊天记录,那么他选择暂时减少跟江确聊天。 而江确一直以来都不是主动发消息的那一个,当他意识到自己开始期待贺竞杨的消息后,几乎是迅速的就做出了决定,以后要跟贺竞杨不联系。 寒假到来,赵生生邀约江确跟他回老家过年,江确拒绝了,主要是赵生生结了婚,而且他老公脾气不太好,江确担心自己如果看到赵生生被欺负会动手揍宋柏年。 离校那天,江确在宿舍收拾,整栋宿舍楼又只剩他一个。 敲门声响的时候,他正在床上整理被褥,听到敲门声,停下来,还没开口,门被推开了。 贺竞杨单手插兜靠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大饭盒,他一身休闲打扮,戴着个棒球帽,抬头,看向床上的江确,嘴角微微上扬。 “江确同学,中午好。” 江确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贺竞杨,一时间愣了。 贺竞杨提着饭盒走了进来,看他表情,笑:“怎么?不认识了?” 江确回过神来:“没有。” 他忙起身要下床,但突然意识到他此刻穿着秋衣秋裤,如果这样下去,好像有点奇怪,但裤子被他脱掉放在椅子上,够不着。 江确看向贺竞杨,只得开口,指着椅子上的裤子:“帮我拿下裤子可以吗?谢谢。” 贺竞杨把饭盒放到桌子上,拿起裤子递给江确。 “谢谢。” “不用客气。” 江确利索的套上裤子,利索的下了床,拿外套。 “屋里这么热,用不着穿外套吧。”贺竞杨说着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又摘掉帽子,“我们学校保暖设施很好,一进屋特别暖和。” 江确拿起外套的手停住,犹豫了下,放回了原处,他心里那股不自在正在慢慢升起,但还算镇定,调整下心神,看了眼贺竞杨,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找你一起吃饭。”贺竞杨回答的干脆。 江确愣了愣,困惑:“为什么?” “你忘了,我们之前聊天说过有机会一起吃饭的,还有,去年暑假我就想约你吃个饭,但错过了,现在,正好是个机会。” 临近年关,联盟中央天天有这宴会那开会的,贺长河已经连续一周没在家了,贺竞杨肯定要抓住这个时机来找江确吃饭。 他本想约江确去外面吃的,但只要他出门会有行程记录,反倒是他进到学校更自由些。 因此,他就提着吃的到江确宿舍来了。 这个决定不是临时起意,是真的从去年暑假就想跟江确坐在一起吃顿饭。 不过,等他说完,江确的表情好像不是太乐意。 于是,贺竞杨问:“你不想跟我一起吃饭吗?” 江确确实不太想单独跟贺竞杨吃饭,光想想就别扭,但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不管怎样,贺竞杨提着饭盒来他宿舍找他了。 即便是出于最基本的礼貌,他也不能把这个人赶出去。 “没有。”他开了口,“只是你来的有点突然,我都没有准备什么。” “不用准备,我带了饭菜。”贺竞杨说,“走,洗手,吃饭。” 贺竞杨太坦荡大方了,如果江确拒绝跟他一起洗手,倒显得奇怪。 他们并肩站在洗手池边,只有水流声,以及江确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洗完出去的时候,贺竞杨突然指了指江确后面:“你后面……” “嗯?”江确扭头,没看到后面有什么。 贺竞杨就伸手把江确后腰上的衣服往下拽了拽,微凉的指腹轻轻滑过江确温热的肌肤,让江确的后背瞬时僵住了。 贺竞杨温柔的声音在头顶传来:“好了,这下不露了。” 江确望了他一眼,嘴唇抿了抿,表情有点不自在:“谢谢。”他说着抬手又往下拽了拽。 贺竞杨把饭盒打开,他买了黄豆猪蹄、炒鱿鱼、鱼肉丸子、土豆炖牛腩、还有两道素菜、米饭以及几张饼。 江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贺竞杨对他这种冷淡的反应并没有感到不开心,据他的观察和了解,江确这种没什么情感起伏的样子是常态,这个人一言一行都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不过,吃饭的时候,他还是问了好不好吃,江确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并且整个饭吃下来,他都没 说什么话。 他这样的安静,贺竞杨也不觉得尴尬,甚至某个时候,他看了眼江确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声。 江确默默撇了他一眼,不懂贺竞杨为什么笑。 “江确,你真的好可爱。”贺竞杨给了答案。 江确:“……” 因这话江确差点呛着,他咳嗽了两声,红了脸。 在贺竞杨的位置,江确的脸红看的一清二楚,他眼带笑意,本想再说点什么的,但看江确的表情,决定不逗他了。 这顿饭,贺竞杨吃得心情很好,其实,也有点小遗憾,他本想问问江确回家怎么过年,但话在嘴里转了又转也没问出口。 假期结束,回校那天,贺竞杨见了江确,才问出口的。 江确回答的很简短:“在家过得。” 一个人吗?贺竞杨心里莫名泛酸,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本想跟江确多聊几句,但江确似乎不太想跟他说话,只好作罢。 时间走着,军校的生活按部就班,江确的重心全放在了学习与训练上,大二的训练强度比大一低了不少,但专业课重了,同时增加了野外训练。 这期间,贺竞杨的消息发过两回,提的都是学习的事,四月九日,这天是贺竞杨的生日,江确破天荒的主动发了句生日快乐,还附带了一张黄玉兰花树的照片。 黄玉兰并不太常见,校园里公园里大多数白玉兰居多,江确找了好久才找到一颗黄玉兰树,正开得艳,就拍了下来。 实际上,他想过送贺竞杨一件像样的生日礼物,但这个念头起起伏伏的,最后,他否决了。 贺竞杨很高兴收到江确的生日祝福,哪怕只是简短的一句“生日快乐”,他把那张照片保存下来,回了谢谢。 家里在给他举办生日宴,爷爷以及很多亲戚长辈朋友都在场,他不想引起老爷子的多疑,虽然贺竞杨确信是因为爷爷太爱他,但他还是选择保险起见,跟江确聊天点到为止。 他相信来日方长,不管是对他,对江确还是对爷爷。 日子如常,这学期,野外训练的时候江确他们学院经常背着药箱急救包野营拉练。 野外野营的时候,看到贺竞杨的时候特别多。 但都是远远的望着,江确喜欢这样的距离。 贺竞杨也会看江确,但距离有点远,他不太喜欢。 这学期结束,期末考核那天,学生在训练场集合,然后坐上军用卡车到达分校区。 考核场地在野外,30公里的山林里随机掉落食物、水、药箱以及帐篷等,所有学生分批进入山林,在规定时间内穿越山林到底目的地算考核通过。 江确是跟他们学院的三个女生一起,一路上找到不少物质,唯独帐篷只找到了一个,眼看着天快黑了,而且根据风向推断,今晚会有大雨。 随着夜色降临,江确的精神高度集中,他希望能再找到一个帐篷,但显然没那么容易,也没那么好运。 “江确同学,怎么办?下雨了。”一名女同学担心的说。 “要不我们别走了,先搭帐篷。”另一名女同学提议。 豆大的雨滴落下来,江确下颌线绷着:“好,找高地搭帐篷。” 他们找了块好地方,但那里已经搭建好了一个帐篷,正打算上前问问,就看到贺竞杨从帐篷里猫着腰出来了。 借着头灯,视线相对。 贺竞杨眼睛弯了下,江确愣愣的,显然有点意外。 贺竞杨帮着一起搭好了帐篷,这时雨已经开始变大,江确让女生们赶快进帐篷躲雨。 “那你呢?”贺竞杨突然出声。 江确转头看他,还未开口,贺竞杨就又说:“你跟我一起睡吧。” 12.第 12 章 江确愣住了。 贺竞杨说完拿着手电筒就猫着腰准备进帐篷,但看江确站那不动,就又直起身来:“愣着干什么?雨大了,要淋湿了。” 他说完伸手,手掌贴住江确的后背,做了个往帐篷里推的动作。 掌心的温度,隔着被雨淋湿的军装,江确脊背僵了一下,就一下,接着就感觉过电般的麻了下,但他没有刻意躲开,而是迅速弯腰,钻进了帐篷里。 “外套湿了,脱掉吧。”江确坐在靠最里面边上,背后传来贺竞杨的声音。 江确没回头,说了个“嗯”字,他们学校发的军服,是有轻微的据水处理,但这场雨下的大,此刻,外套确实已经湿了,不脱掉的话,里面的衬衣迟早会被浸湿透,他手探进外套里面,摸摸衬衣,然后慢慢的解外套扣子。 贺竞杨利落的脱掉外套放在边上,看向坐在边上背对着他的江确,江确正在叠外套,他不禁勾了勾唇角。 江确本想把外套铺开晾晾,毕竟已经湿了,但考虑占地方,就叠的板板正正的放在边上,这才转头看贺竞杨。 一转头就对上贺竞杨带笑的眼睛,江确放在垫子上的手蜷缩起来,没说话,而是故作自然的移开了视线。 这个军用帐篷面积并不算太大,睡两个成年男子的话是可以的,他们俩躺下的话,中间会有一拳头的空余,江确在脑子里丈量尺寸,又思考待会躺下是跟贺竞杨脑袋一个方向,还是他睡贺竞杨脚的那个方向。 当然,他是要以贺竞杨为主,毕竟这是人家的帐篷。 “江确同学,你坐边上干嘛?中间还有很大的位置呢。”贺竞杨语带笑意的开口,并指了指自己旁边,“坐这儿吧。” 江确抿了抿唇,往那挪了挪,但只挪了一小下。 贺竞杨好笑,伸手抓住江确的胳膊,往他这边拽了下,很轻而易举的把江确拽过来了。 贺竞杨松开手,还是笑着,他看江确脸上挂着跟平时一样的冷淡,但透过手电筒的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确的耳朵红透了。 贺竞杨笑笑,说:“睡觉吧。” 江确回过神来,看他一眼,问:“怎么睡?” 贺竞杨一下子就懂了他的意思,不禁笑了声,说:“当然躺着睡。”接着就强调,“睡一头,我不喜欢对着别人的脚睡觉。” 江确点点头,然后躺下了,他本想平躺着的,但觉得别扭,就侧身躺下,背对着贺竞杨。 这个姿势,叫贺竞杨又笑了声,躺下,也侧身,对着江确的后脑勺。 “我关灯了?”他问。 江确“嗯”了声。 贺竞杨把手电筒关上,在黑暗里摸向抑制手环,然后迅速的调节档位,调在了最高档才慢慢放松身体,呼吸也渐渐放松下来,黑暗里盯着江确的后脑勺看了好一会儿才闭上眼。 江确的生物钟一向很准,属于到点就睡的那种,而且睡眠速度很快,但今晚,他睡不着,在黑夜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完全没有一点睡意。 他的身体绷着,尽量避免跟贺竞杨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呼吸放的很轻,眼睛眨也不眨的。 雨滴拍打着帐篷,像是落在了他心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这样的距离,他能清晰的听到贺竞杨带有温度的呼吸声,也能闻到贺竞杨身上淡淡的玉兰花香。 忽然,江确的心情很奇怪的愉悦起来,这非常的不可控制,仿佛某道程序的单个应用出现了异常,他需要检查这个应用,然后进行管理。 江确开启左右脑在搏击,他闭上眼,缓缓的深呼吸,在脑子里开始用“学分”“成绩”“阶级不同”“性别不配”等词语来解决那个异常。 清醒如江确,他在消耗一阵脑细胞后,理智占据上风,只剩下克制清洗,很快,睡意来临,他慢慢闭上眼睡了。 他们军校生的生物钟一般都非常的准,凌晨四点半江确跟贺竞杨一前一后睁开眼,坐起身,默契十足的去摸手电筒,不可避免的两人的手碰在了一起,而且江确的手在下面,贺竞杨的手在上面,他的手要比江确的手大一些,做出一个拿手电筒的姿势,非常巧的把江确的手包在了手心里。 江确没有抽开,他刚醒,还没反应过来,就很机械的打开了手电筒。 黑暗的帐篷里亮起强光,江确下意识的闭了闭眼,他们这种军用手电筒的光线很强,长时间处在黑暗中,面对这种强光,确实刺眼。 贺竞杨眯着眼,伸出另一只手半包住手电筒的光,江确眼皮微微颤了颤,睁开眼,眼神有点呆滞的看向他,还是一副刚睡醒迷迷瞪瞪的样子,让贺竞杨不禁扬了扬唇角,他把手都抽回,并把手电筒拿了过来。 贺竞杨看了眼手环上的时间,对江确说:“还很早,你如果困的话再睡会。” 昨天晚上江确双脑博弈了挺久,确实睡眠时间有点短,这会子还困,但让他睡肯定睡不着了,他揉了揉眼,清醒了些,垂下眼看贺竞杨的手挡着一部分光,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眼眸看贺竞杨,并说:“谢谢。” 刚睡醒的江确实在可爱,贺竞杨笑了下:“不用客气。” 江确没说话,而是伸手把手电筒拿过来,对准了帐篷边,然后才说:“这样就可以了。” 贺竞杨看着他,又笑笑,问:“现在还不到五点,你还要睡会吗?” 江确摇摇头:“该起了。”说着拿起外套,利落的穿上,他已经完全清醒了,这样的空间,经过一夜,仿佛连空气里都是贺竞杨身上那股玉兰香,甚至有种被贺竞杨信息素包围的错觉,这种感觉很好,但他选择出去,于是迅速整理好衣服,犹豫了几秒,看一眼贺竞杨,说,“我先出去了。”说完没等贺竞杨回话,就拉开帐篷钻了出去。 “江确同学。”贺竞杨随后也从帐篷里走了出来,看着站那板板正正的江确,“天还没完全亮呢,你出来站岗?” 江确抿了抿唇:“在学校都是这个点起床的。” 贺竞杨的视线看了眼旁边的帐篷:“其他同学还睡着呢,我们要不要进去再等等?” 他们这次的三十公里考核,在距离上谈不上有什么难度,因为平日里的拉练训练都是三十公里起步,但因为是山林,地势上是第一次,时间上是从下午三点计时开始,到次日中午十二点前完成任务,这期间,所有考核的学生都要把学到的野外生存技能使用到,每一个考点,他们身上都装有实时定位以及监控录像,会对每个考点进行打分。 除了野外生存技能外,还要考团结,因此贺竞杨一句话点到江确,他犹豫了会儿,又钻回了帐篷。 作为特种训练的学生,贺竞杨这方面的经验很足,他环顾四周,确定一切都安全后,也回到了帐篷。 两人坐那,也不说话,倒是没多尴尬。 只是江确的视线一直看着帐篷某处,愣是没跟贺竞杨有任何的对视。 贺竞杨则很自然的看着江确的侧脸,大概是观察这么久养成的习惯,他的视线总是追随着江确。 过了会儿,贺竞杨拿了自己的水壶过来,拧开,递到江确面前:“喝口水吧。” 江确愣了愣,有些犹豫,他没有水壶,确切的说他跟三名女同学一起找到了一个水壶,当然水壶要放在她们那里,此刻,确实口有些渴了,视线看向水壶,又看了眼贺竞杨,接过来喝了,但没碰到壶嘴。 喝了两口,江确还回去,贺竞杨让他再喝点,他就很乖的又喝了两口,贺竞杨这次接了过来,对着嘴喝了口,还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江确同学,你嫌弃我啊?” 江确听了这话,猛的看向他,一脸地否认,并说:“我没有。”又强调,“这是礼貌,真的不是嫌弃。” 贺竞杨看他表情这么认真,就说:“我开玩笑的。” 江确的表情不变,看看他,抿了抿唇,没说话。 贺竞杨有点无奈,这个江同学是一点玩笑都开不得,他看着江确紧绷的神色,歉意地说:“江确,对不起。” 江确愣了愣,脸色似乎变得不太好,他本意不是要贺竞杨对他有歉意的。 而贺竞杨把他的脸色尽收眼底,一时间有点无措。 于是,帐篷里的氛围变得有点尴尬。 当旁边帐篷传来动静的时候,江确也有了动作,他跟贺竞杨说了句“我出去了”然后就钻出了帐篷。 贺竞杨把水壶盖拧好,无奈的笑笑,也出了帐篷。 他们五个分工合作,找水源,找食物,同时还要找锅铲,因为这其中有一个重要的考点,就是无烟灶构筑。 虽然都不是炊事班的,但这方面,五个人都有经验,毕竟都有学过。 不过,找工具的是费了点时间,是有找不到的可能性,那么这个考点得分就是零。 好在,他们五个运气不错。 昨天晚上江确还在认为没那么好运,但此刻,他觉得他还是挺幸运的。 吃过饭,他们五个一起收拾,把帐篷拆解叠好,分配好后,全部拿上启程。 经过一夜雨的洗刷,山路并不好走,但为了在十二点之前到达目的地,江确的脚步很快,但他也是重视团体的,会时不时往后张望,他看到贺竞杨走在最后面,不由自主的放慢了些脚步。 翻过一个山头,下山后就是学校设定的目标地点了。 江确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四十,他仔细算了算,这个速度,在十二点之前是可以到达的,并且他们五个所有的考点全部完成,那么慢一点也没什么,这么想着,江确就又放慢了点脚步。 但他依然走在最前面,贺竞杨在最后面,他们俩中间隔着三个女同学,距离不算近,但对江确来说他喜欢这样的距离。 在快到山底的时候,其中一个女生开了口,她提议他们五个一起拍张照片当作团队纪念,这个建议其他两名女同学赞同,贺竞杨不反对,那么江确也不反对。 贺竞杨的抑制手环有拍照功能,他取了下来,举着给他们五个拍了合照,三个女同学又要他给她们三个拍张合照,到最后,贺竞杨干脆把抑制手环给她们让她们随意拍。 江确站在那看着她们,贺竞杨突然问:“女孩子是不是特别可爱?” 江确顿了顿,肯定地回:“可爱。” 贺竞杨的视线完全的看他,压低了声音又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这个问题有点猝不及防,江确不禁看他,对上他的视线,迟疑了下,很一本正经地说:“不要讨论这种话题,对女孩子不尊重。” 跟江确一对比,贺竞杨顿时感到自愧不如,但他绝对没有不尊重女孩子的意思,同时出现了不想江确误会他的心理,就解释是因为江确是beta,根据全球数据,男性beta90%喜欢的性别是女性,这主要是因为男性beta无法怀孕生子,而他也理所当然的以为江确喜欢女生,因此他才问出那个问题。 其实江确知道贺竞杨不是不尊重女生的那类人,只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贺竞杨的问题,因为他是那个10%。 江确的视线移开,垂了眼眸,短暂犹豫,跟贺竞杨说:“我不知道。” 贺竞杨看着他:“江确,对不起,我不是有意为难你的。” 江确抬眼看他:“没有,只是,我真的不知道。”他抿了抿唇,斟酌着语言,“大概,以后,能遇到让我喜欢的那个,到那时候就知道是什么样的吧。 ” 这个回答很好,不是因为喜欢什么样的类型而找那样的爱人,而是因为遇到了爱的人才确定自己喜欢的类型。 贺竞杨的目光依旧落在江确身上,只是眼里的情绪变了变,他垂着眼,看着江确,带着祝福的说:“你会遇到的。” 江确眸光一滞,放在身侧的手指攥紧,没有说话。 三个可爱的女孩子拍完照了,在归还贺竞杨手环的时候,她们跟贺竞杨交换了下联系方式,以便拿到照片。 “你们俩也拍一张合照吧?”这时一个女生笑着提议。 江确愣了愣,贺竞杨则很爽快的答应,并站在了江确身边,边找角度边问:“我们俩怎么拍?” 江确还没回答,可爱的女孩子们开始指导他们合照姿势,但最终江确很拘谨的站在那,跟贺竞杨拍了一张非常严肃的合照。 “到时候我发你手机上。”贺竞杨看着手环里的照片,露出满意的笑容。 江确“嗯”了声,其实他也想看看照的怎么样,但到底没张口。 这才的考核顺利通过,放假那天,江确收到了贺竞杨发来的合照,一张是他们五个人的,一张是他跟贺竞杨的。 他的视线停留在他跟贺竞杨那张上面,贺竞杨脸上带笑,他则面色绷着,甚至有些严肃了。 江确有点后悔,他应该放轻松一些的,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贺竞杨靠近他,他的身体、感官都会变得不受控制。 他把这两张照片保存下来,放在了一个文件夹里。 今年的暑假,江确依然没有多少假期,忙,连轴转的那种。 这期间,贺竞杨给他发过消息,他都有认真的回复,他们俩聊天的次数依然不频繁,距离开学还有一周的时候,他跟贺竞杨在手机上约好了一起吃顿饭,但贺竞杨失约了,并给江确解释他们这种指挥类专业以及机甲技术类专业的大三大四是要到分校区。 分校区距离这个校区挺远,属于郊外了,因为那里有很大的野外训练营地,上次考核他们就是去的那里,坐车的话要走四十分钟。 其实,如果见面的理由充足,四十分钟的车程很近。 可是江确并没有跟贺竞杨见面的理由。 只是,一瞬间想到以后上课下课去食堂吃饭都见不到贺竞杨的身影,江确是有那么一点失落。 “江确,发什么呆呢?”裴予看他最近老发呆,就忍不住问。 江确定了定神,说在想事情。 “想什么?”裴予问。 江确沉默了几秒,回:“在想月考的事。” 他们院校会定期组织专业基础的月考,主要是为了检验阶段性的学习成效。 大三除了基巩固基础的医学知识,已经开始深入学习临床医学知识,培养临床技能跟科研能力。 医学生本来就忙累,军医更是忙累,因此,大三这一年,江确跟贺竞杨之间几乎是没怎么联系过,贺竞杨也忙,而且他开始变得不主动,那么原本就不主动的江确更不会主动联系,他们唯一一次聊天超过十分钟的是春节跟他们俩生日的时候。 江确一直以来他都坦然接受他跟贺竞杨之间的聊天间隔,因此哪怕是不联系了也不会让他感到有什么不好。 反倒是相比较常联系,他更愿意不联系。 毕竟,联系多了会滋生出贪心,江确是不允许的。 随着下学期的结束,新的考核来临,这次的考核要比去年考得要素更多,除了在本院校区的临床和科研考核外,军事素养这方面必不可少,毕竟他们是军医,在他们学校有这么一句话“军医军医,先军后医”,军人具备的,他们一样不能少。 因此,第二类考核便是前往分校区进行三天两夜的野外考核。 这类考核是要跟其他学院的学生一起,强度难度都是比大二那个三十公里的考核多了很多倍,会有“真枪实弹”,作为军医就是要在枪林弹雨中学会熟练的救治伤员。 而且每个学生都要分开,依次单独进入野外考核场地,配有枪支,进入后学生之间如果碰到是可以结伴同行的,每个学院的考点则是基本上不变。 他们医学院的还配有药箱急救用品,江确跟他的同学们背着它们在野外山林中穿梭。 又下雨了,伴随着雷声,这个季节,到了雨季多的时候,江确独自一人在茂密的丛林中跑起来,他已经确定了方位,距离他五公里的地方有处驻地,那儿可以避雨。 天已经擦了点黑,他要在彻底黑下来之前赶到那里。 一道电闪雷鸣,江确疾风一样穿过整片杨树林,然后看到了那个隐藏在树林后的几处简陋小屋,驻地到了,学校规定这儿是可以避雨过夜的,他一鼓作气,朝着最近的一间跑了过去,再又一个霹雷下来的时候,一把推开虚掩着的木门,整个人兔子一样窜了进去,然后利索的把木门关严实了。 靠着门板,江确的心脏咚咚的跳的厉害,他大口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又急急地喘了两口气,准备找个地方坐下休息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玉兰花香! 蓦地,江确脑海里闪过贺竞杨的脸,然后一道闪电划过,他这才后知后觉,这间屋里有其他人。 思考间,一束光打在了他脸上,江确本能的闭眼,同时专业的掏出、枪、来,瞬间进入警戒状态,迅速眯起眼睛,又迅速的将枪口对准了光的方向。 他的反应引来一阵短促且好听的笑声。 耳朵仿佛被打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开关,这笑声熟悉,接着江确的心脏情不自禁的的漏了一拍,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当看清人后,手里的、枪、缓缓放了下来。 13.第 13 章 同学们都说江确像个没什么感情的机器人,就连教官们也有这样的评价,平日里何况经常喊江确小人机,裴予也这么调侃他,江确并不反感,对有关他的评价好好坏坏他都不在意。 他失去双亲后,经历了情绪上极大的痛苦,后来,情绪仿佛被关上了,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有太大的波动。 但遇到贺竞杨后,江确的情感开关就成了贺竞杨,虽然理智上不允许,但这真的很难控制。 就像此刻,确认是贺竞杨后,他全身的细胞都在身体里欢快的跳跃起来。 他跟贺竞杨已经将近一年没有见面了,聊天的话止步在贺竞杨生日那天,算算时间有两个多月了。 一年不短,两个月也不长,原本江确不觉得有什么的,可看到贺竞杨,他好像第一次感觉到不论是一年还是两个月都太久了。 适应光线后,江确对上贺竞杨投来的视线,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一副有些呆的模样,事实上,这一刻他好像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毕竟,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间小杂物间里碰到贺竞杨。 今日的考核学生数有两千名,考核营地有140公里,可活动范围面积有30平方公里,每个学生的落脚点,起始地,出发时间,都是不一样的,他是上午11点被卡车拉到某个地方,从那里出发进入山林,独自一人走了很久,这期间没有遇到一个学生,他遇到的只有来自教官们安排的突袭,但晚上八点,他在这个驻地的小杂物间里碰到了贺竞杨。 不可否认,江确是高兴的,见到贺竞杨,身体上的疲惫,肚腹里的饥饿,精神上的麻木都一扫而空,但他面上维持着一贯不冷不淡的表情。 其实他也想欢快的跟贺竞杨打个招呼,或者说上一句“好久不见”“见到你很高兴”诸如此类的话,但无奈,不知是性格所使,还是那份爱意所致,他好像没那个天赋,不管怎么说,贺竞杨是他喜欢的人呢,没办法很轻松自在嘻嘻哈哈的跟他打招呼。 江确同时也是无措的,完全没想到的,他突然开始在意自己的着装、发型、状态,毕竟,此刻,他挺狼狈的,身上可能因为汗水雨水都有味道了。 在过去一年的时间里,江确有梦到过贺竞杨,醒来,他会思考他跟贺竞杨在怎样的场景下见面,最后得出结论大概要等毕业典礼了。 他也曾在过去一年不止一次的翻看过他们俩的聊天记录,看他们俩那两张合照,那个时候,他才知道,有些感情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住的。 他也曾犹豫着要不要给贺竞杨发个消息,约个时间见个面,哪怕只是见一面,可终究只是手指放在字母键盘上许久也没打下一个字来。 他不是没有见贺竞杨的勇气,只是他太清醒了,因为见贺竞杨的代价是他会更加思念。 他在很小的时候失去了爸爸,处理完爸爸的后事,妈妈就带着他搬离了他们的家,搬离了那座城市,因为妈妈说在那里她会非常的思念爸爸,再后来,他在那个暑假失去了妈妈,他没有离家,也没有离开那座城市,他认为妈妈的话不对,可当他从学校回到家后,望着空荡荡的屋子,看着父母的照片,想着这里跟妈妈生活的点点滴滴,只需极短的时间,铺天盖地的思念席卷而来,那些见不到的思念透过家里的一张桌子一个碗一双筷子一点点的吞噬着他,他坐在饭桌边吃着饭菜,眼泪汹涌的落进碗里,混合着饭吃进嘴里,咽进肚里,在他胃里消化,透过血液流到全身,最后落脚的地方是那颗跳动着的心脏。 反反复复的,只要这颗心脏还在跳动,这份思念就不会停歇。 那时候江确才知道原来妈妈是对的。 后来,他考上大学,毅然决然的选择军医,选择住校尽量不回家,这样,好像是会管点用。 江确望着贺竞杨,他们的距离三米左右,很近,可他并没有上前靠近的念头,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将过去一年里反反复复的思念、等待、爱意嚼吧嚼吧重新咽回肚子里,最后,呈现出来的是他的平静、冷淡以及沉默。 贺竞杨先开的口,他喊了声“江确”,是那种带着笑意的腔调,温温柔柔的,似乎还有些沙哑,并没有一年不见的陌生,还是那么自然轻松。 只是这么一句喊他的名字,尽管江确面上看起来毫无波澜,但一瞬间情绪翻涌,喉咙处涌出很多个词,组词一句句话,真的好似有千言万语,但他在种种情绪尘埃落定后,只是简短的平静回了个:“嗯。” 一年,365天,其实真的不算太久,可人这一生有多少个一年,活得久的话也才100个。 而他在跟贺竞杨认识的这四个年头里,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离别。 因此,这一刻的重逢,才叫江确的情绪如此的敏感。 贺竞杨失笑,很无奈的那种,江确太冷淡了,就好像他们俩是才认识的陌生人,但越是这种冷淡的态度,他就越想逗一逗江确,于是他明知故问:“你不认识我了?” 江确抿了抿唇,看看他,眼神坚定:“认识。” 他的面部表情是有些绷着的,贺竞杨看得一清二楚,虽然知道江确就是这样的性格,但还是逗他的心思一点没减少,便又故意的问:“那你是见到我不开心吗?” 江确不懂这话从何而来,他把手、枪放回腰间的防护套里,躲避贺竞杨目不转睛的视线,回答:“没有。”顿了顿,有些纳闷地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贺竞杨实话实说:“因为你见到我的表情跟开心没有一点关系。” 他跟江确,如果非要仔细算的话,从那年高二升高三的暑假到今天,有四年了,即使四年时间里,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印象里,他极少看到江确笑,这个人明明比他还小两岁,却有着超乎这个年龄的成熟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淡了。 仿佛,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够让他的表情有什么波动,甚至,有时候,他有种如果他靠近,就会被江确揍一拳头的错觉。 不过,贺竞杨一直有件事挺想不明白的,那就是即使江确性格再冷淡,表情再拒人千里,可只要看到江确,他的心情就特别的好。 既然如此,那么,江确的冷淡就没什么。 于是,贺竞杨说完就立马补充一句:“但没关系,我知道你见到我是开心的。”他好像非常太确定,就又添加了一句,“我确定。” 江确眸光微微动了动,抿唇,手指攥紧,标准的紧张,面上克制着表情,淡淡的回了个“嗯。” 贺竞杨又笑笑,招呼江确过来:“别站那儿了,过来坐,这儿很软,坐着很舒服。” 江确有些犹豫,视线快速的扫视一圈,这间屋子里堆了些干的杂草,还几个空木箱子,看来应该是驻地的柴房。 他的视线最后停在面前的一处地方,他打算坐在这儿,于是指了指脚边的地方:“我坐这儿吧。” 他话音落地,天空不作美,一阵霹雷闪电,伴随着一阵高强度的疾风把木门吹开。 江确距离门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风裹挟着雨吹向他,军帽被吹落,原本湿漉漉的他,更狼狈了。 他忙去关门,关住了,贺竞杨起身快步走过来,跟他一起抵住门,并把门栓固定好,这样,就算是再大的风雨也吹不开了。 “这样就没事了。”贺竞杨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江确身上,看他湿漉漉的样子,一时间觉得可怜又可爱,同时夹杂着一丝可气,明明他都招呼江确去里面坐了,这人非要跟他对着干。 好在,天空作美,是的,贺竞杨觉得天空真作美。 江确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又抹了抹头,有点尴尬的看看贺竞杨。 贺竞杨笑的无辜,弯腰捡起江确的迷彩帽,递过去,话挺欠的:“谁让你拒绝我的。” 江确听了这话,似乎有点在意,他两条好看的眉毛皱了皱,但反驳的话说不出口,接过帽子没吭声。 贺竞杨看他这样,就挑下眉,问:“生气了?” 江确不看他,只是摆弄帽子,回答:“没有。” 贺竞杨看着他,知道见好就收,况且江确湿漉漉的样子实在可怜巴巴的,神情还委屈巴巴的,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嘴巴先做出反应,抓住江确的手腕,拉着他走到草堆前,说:“赶紧把衣服脱下来晾晾。” 江确心里一动,不是因为贺竞杨抓他的手腕,而是贺竞杨的手心非常的烫,而且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贺竞杨身上的玉兰香很重。 信息素外露的这么厉害吗?他忍不住在心里猜测。不过,他不是omega,对alpha的信息素不会有什么生理上的反应,他也不是alpha,同A排斥也不会在他身上发生,最重要,一直以来他都很喜欢贺竞杨身上的味道,浓了淡了都喜欢,那是他记忆里的味道。 “傻愣着干嘛呢,脱啊。”贺竞杨说着从他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毛巾,盖在了江确的脑袋上,大手还在上面揉了揉,“需要我帮忙吗?” 江确回过神来,十分干脆的拒绝。 贺竞杨笑,又从包里拿出一件迷彩服外套,是他的,路上热没穿,包里则是他这一路找到的食物、水以及一些保暖防潮的物质,这块毛巾也是找到的。 “江确,你全身都湿透了,衣服都脱下来吧。”贺竞杨把外套递给江确,“我这件外套是干的,你用它挡住下面,上面的话就别穿了。” 江确愣了愣,全脱下来他是拒绝的,上面不穿他也是拒绝的,下面只用一件外套挡着他更是拒绝的。 “不用,我里面没湿。”他没接外套,把背包放在地上,脱下自己的外套起身晾在了木箱子上,把帽子也晾在上面,随后继续用毛巾擦着身上。 贺竞杨看了看那个放在箱子上湿透的迷彩服外套,又看那个湿漉漉皱巴巴的迷彩帽,最后看向江确,只一眼,他的呼吸就加重了。 江确身上的白衬衫浸湿了,贴着肌肤,露出很薄的一片腰身,某处若隐若现的弧度,难免让贺竞杨胡思乱想,他移开视线,可控制不住的,一股清晰的欲望已经滋生开来,他的目光再次看向江确,落在那比例近乎完美的腰臀,湿透的裤子从腰到脚踝处,肉隐肉现的。 贺竞杨的呼吸开始滚烫,他尽所能的保持克制,不过易感期的他还是无法自控的释放出了浓烈的信息素气味。 浓郁的玉兰香味布满整间屋子,很求爱的释放着。 在确认自己在释放求爱信息素的时候,贺竞杨是感到非常错愕的,这一刻,他没办法言述自己的心情。 他居然在对一个对信息素毫无反应的beta释放求爱信息素? 贺竞杨心跳的频率快的不正常,尽管大概很大部分是因为他正处在易感期,但很明显这不仅仅是因为易感期,他是个智力正常、情感正常、身体健康的成年alpha,即便他从未涉足过一段恋爱关系,也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但此刻,他怎会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好像,对眼前这个叫江确的beta,很心动,很喜欢,很想要。 一时间,贺竞杨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高兴还是意外或者其他情绪,但看着江确,他可以非常确定,在这样狂风暴雨的天气里,处于易感期的他能有江确在身边,真好。 对贺竞杨的心思意念,江确一无所知,他还在专注的擦着身上,隔着衣服像是在做无用功,但比不擦强点,毕竟,他真的全身湿透了,连内裤都是湿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如果不是因为跟贺竞杨待在同一间屋子里,他真的是打算全脱下来晾晾的。 江确弯腰,打算把鞋子脱下来,里面此刻,袜子混合着水,非常不舒服。 这个动作,江确的腰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贺竞杨眼眸一动,慌忙去摸手腕准备调节抑制手环的档位,但他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他弄丢了抑制手环。 不论是alpha还是omega所佩戴的抑制手环,除了抑制信息素,调节生理上的某些不可控之外,手环内部有个隐形小机关,碰下那个开关,手环内部结构会一清二楚,最主要的是那里有抑制药物,为的就是这两种性别的人在易感期和发、情、期突然来临时,能够放进嘴里控制这两种生理带来的痛苦,也能阻止生理上的失控。 但贺竞杨犯了非常低级的错误,他不慎弄丢了手环,甚至他完全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丢的。 作为一个特种训练营出来的军校alpha,贺竞杨的身体素质非常的好,基本上不会因为omega的信息素而有失控的时刻。 不过,贺竞杨很困惑,全国上下通用的人教版的生理课本上没有讲,他这个alpha会因为一个beta而在易感期释放出大量的求爱信息素。 看来教科书要改一改了。 江确这时候突然看向贺竞杨,指了指自己的鞋子:“我可以脱掉鞋袜吗?” 贺竞杨强压那份一直疯狂上涌的欲、望,点点头。 江确坐在了干草堆上,大概是这种湿热的天气原因,草堆 有轻微的潮意,散发着青草的香气,他嗅了嗅,更多的是带着清甜的玉兰花香,很好闻。 他忍不住想,是天气的原因吗,潮湿会让alpha的信息素变浓? 脱掉鞋袜,江确起身要把鞋袜晾在别处的时候,贺竞杨竟先一步拿起了他的鞋袜,还甩了甩鞋子里的水,并把袜子的水拧干,很自然的吐槽:“湿成这样,得用火烤差不多才能干。” 他的这一系列动作过于亲密了些,江确诧异的看着贺竞杨,一时间没搭腔。 贺竞杨看他的表情,笑:“教官不经常教我们要爱人如爱己?” “哦。”江确收起诧异的表情,但一想到刚才贺竞杨拧他的袜子,不由有些脸热。 “洗个手吧。”他起身,“我包里有水。”说着慌忙找他的包拿水。 “江确。”贺竞杨叫住他,“饮用水不要浪费,而且不用洗手的。”他说完笑了下。 江确不懂贺竞杨笑里的含义,他感到有点尴尬,他是个很爱干净的人,他的脚没有脚气灰指甲,不臭,也不是汗脚,定期指甲修剪的很整齐,每天都会换洗鞋袜,洗脚泡脚,即便如此,但他还是觉得贺竞杨应该要洗个手,不然他心里有股无法形容的自责,明明,这不是他造成的。 他已经把军用水壶拿了出来,看向贺竞杨,迟疑了会儿,还是开了口:“洗下吧。” 贺竞杨发现江确这人很较真,无奈,他走过去:“留着喝,我用雨水洗。”他去了窗户处,开了半扇,风雨小了些,洗手很方便。 江确心里那股无法形容的自责减轻了不少,他松口气,等贺竞杨关好窗户回来,他把水壶递了过去:“喝口水吧。” 贺竞杨用湿漉漉的手接过水壶,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的,他的指腹就擦着江确的手。 手里的水壶空掉,江确的视线落在手背上那一点湿,心里起了点波澜。 他的视线慢慢上移,停在贺竞杨喉结处,随着喝水的动作那里上上下下,他们俩距离很近,信息素的味道闻得更清晰,在生理课上有学过,alpha,信息素味道过重的话,虽然分几种情况,但最先考虑的都是易感期。 他从进入这间屋子就闻到了比平时浓很多倍的玉兰香,到此刻,这股香似乎更浓,同时伴随着烈,还有一股他不懂的甜,江确不免怀疑贺竞杨是不是易感期了。 但很快,江确又否定,或许,贺竞杨本身的信息素味道就是偏浓,加上这个空间不大,门窗紧闭,他们挨的这么近,他闻到浓的玉兰香是正常的,而且贺竞杨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怎么会不知道。 喝过水后,他们俩一起坐在了草堆上,相隔之间空出有十厘米的宽度,但贺竞杨时不时的贴上江确的肩膀、胳膊,偶尔还会拿着一根干草,状似无意的戳到江确白嫩的脚丫子。 江确脚趾痒的蜷缩起来,并去看贺竞杨。 但贺竞杨的视线没看他,看起来非常的无意。 江确就只能往旁边挪了挪,可一小会功夫,贺竞杨就又贴过来,他们之间的距离,从十厘米到零厘米。 贺竞杨实实在在的整个人贴着他的半个身子,江确能感受到贺竞杨的体温,是热的,本就僵直的脊背崩的更紧,唇角抿平,直视前方眼睛时不时的放哨,偷瞄旁边的贺竞杨。 贺竞杨把江确的小表情尽收眼底,他是故意的,就想看江确什么反应。 但江确除了很紧张之外,就是预料之中的不解风情,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总是刻意的躲着。 是的,贺竞杨确信,江确在很刻意的躲他。 过了一会儿,他没忍住出声:“江确。” 江确疑惑看他。 贺竞杨问:“你在躲我?” “嗯?”江确眼中闪过慌乱,面上还算平静,“没有。” 贺竞杨看他这样,就清了清嗓子,岔开了话题,问:“你脚冷吗?” 江确抿下唇,摇摇头。 “那你冷吗?”贺竞杨又问。 江确更疑惑,但还是乖巧的摇摇头:“不冷。” 贺竞杨“哦”了声,说:“我也不冷。”像是自说自话,又像是刻意提醒,“但我很热。” 江确是有察觉到贺竞杨的体温偏高,即使是隔着衣物的布料,他们这样贴着胳膊,就能感受到一股热意,结合这股浓烈的信息素,他不得不问:“你易感期到了吗?” 贺竞杨给出肯定答案:“嗯。” 闻言,江确终于正视他,片刻,上手去摸贺竞杨的额头,果然很烫,他问:“难受吗?” 贺竞杨被他的动作可爱到,笑了声,说:“还好。” 江确皱了眉头,在把手要抽回的时候,贺竞杨突然摁住了他的手:“你的手凉凉的,很舒服,给我贴会可以吗?” 他没等江确回答,已经压住江确的手贴着他的额头了。 江确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给他贴着额头,这个手被暖热了,就去换另一只手,很认真的,似乎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使命。 这么近的距离,贺竞杨呼出的热气拂过江确的脸庞,带着玉兰香,这股香似乎也轻轻的拂过他的心口处,令他心动不已。 江确的呼吸放的很轻,面部表情维持冷静,但熟透的脸颊、发热的耳朵,闪躲的眼神都出卖了他。 贺竞杨目不转睛的看着江确,在他脸上流连忘返,似乎要透过这张脸看见他更里面的东西。 他非常的后知后觉,意识到,江确可能对他也是心动的。 于是,他又轻声的喊江确的名字。 江确看他,眼眸微动。 贺竞杨饶有兴致的看着他,问:“你知道跟易感期的alpha靠这么近会发生什么吗?” 江确有点呆的摇摇头。 他的手还放在贺竞杨额头上,真的很呆,有点傻气,但贺竞杨觉得可爱,就问:“你有没有跟人接过吻?” 这个问题猝不及防,江确愣了愣,又摇摇头,并回答:“我没有谈过恋爱。” “我也是。” 江确表情略微惊讶,看他,下一秒移开视线,“哦”了声。 “江确。”贺竞杨又喊他。 江确的脸热的厉害,不敢看贺竞杨,木讷的“嗯”了声。 贺竞杨一只手捏住了江确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说:“要不要试试?” “什么?” “接吻。” 然后,贺竞杨就照着那双唇贴了上去。 14.第 14 章 跟想象中的一样,带着温度的柔软,很好亲,贺竞杨情不自禁的另一只手托住江确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江确整个人僵住了,反应了几秒,才确定贺竞杨在吻他,然后,他的第一反应是要推开,于是手迅速放下来,推在贺竞杨胸前,可随之而来又是舍不得,他便停住不动了。 贺竞杨起初是贴着唇瓣浅尝辄止,像是在试探,确定江确没有推开,他就大胆了些,很轻而易举的就撬开了牙关,温柔的吻着江确的唇舌。 贺竞杨在吻我?江确心抖的厉害,身体也开始轻微的发抖,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却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冒出来,强烈的,让他想,或许,跟贺竞杨在一起也是可以的。 不过,没等他继续想下去,贺竞杨便离开了他的唇。 手电筒不知道什么时候陷进了草堆里,只有一片柔和的光晕,冷色调,可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是暖的,或者说近乎热了。 江确此时此刻的心情怎么形容呢,是害羞到极致,是惊慌无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要说点什么吗?以后还要怎么跟贺竞杨相处?该怎么办呢?他非常的难为情,红着脸,低着头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没办法想到每个问题的正确答案。 而且,贺竞杨为什么吻他?这个问题是让江确感到最困惑的。 江确此刻觉得他好像也需要找点冰凉的东西给自己降降温了,但大概没有谁的手愿意放在他额头上给他冰着。 “江确。”贺竞杨轻声叫他,“可以抬起头来吗?” 江确慢慢抬起头,真的完全没懂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迷惑的看着贺竞杨。 “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贺竞杨看着江确红透的脸,闪躲的眼神,眼睛湿漉漉的,好像被亲哭了,他抬手贴住江确的额头,“你还好吗?” 贺竞杨发现江确对他好像不止一点心动。 江确嘴唇动了动,望着贺竞杨的眼睛,里面有毫不掩饰的深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真的是一对相爱中的恋人,让江确恍惚的又生出一股不该有的念头。 而且,贺竞杨的手心贴着他的额头,掌心的温度是滚烫的,正如贺竞杨的眼神。 他别开脸,想要躲开贺竞杨的触碰。 贺竞杨看他不吱声,就把手拿开,又道歉:“对不起。” 江确定了定神,移开目光:“没事。” “你……”贺竞杨欲言又止。 江确抿了抿唇,看他一眼:“我什么?” “你没生气吧?” 江确懂贺竞杨问的是那个吻他有没有生气,看似简单的问题,无非两个答案,一个是生气,一个是不生气。 可江确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虽然现在的社会状态,任何一种性别都可以相爱,但他跟贺竞杨没有相爱,在这种猝不及防的状况下,他被贺竞杨亲吻,如果说不生气的话,这听起来似乎不太合乎常理。 可是如果说生气的话,他是不忍心让贺竞杨难堪的。 于是,江确沉默了,但看贺竞杨自责的表情,最终没骨气地说:“我没有生气。” 贺竞杨知道江确很好,但被他强吻还不生气好像不是因为好,即便他在情爱方面一窍不通,但此刻也不得不怀疑。 江确看贺竞杨不说话,就强调了下:“我真的没有生气。” “为什么?”贺竞杨脱口而出。 江确表情一滞,蹙眉,被贺竞杨这样刨根问底的行为谈不上生气,只是不自在,为什么,正确答案自然不能给出,就只是淡淡地说:“已经发生的事,生气没什么用。” 他说完,故作镇定的跟贺竞杨对视了两秒,就移开了视线。 这个回答叫贺竞杨挑不出毛病来,他笑笑,也不说话了。 气氛陷入沉默。 这样的暴雨天气里,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他们俩。 或许是易感期,贺竞杨确实不舒服,他靠向身后的草堆,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冷静,不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但易感期的他实在意志力没那么坚强,他的眉头皱起,身体里全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欲、望。 “贺竞杨,”江确的声音忽然响起,有点着急,“你怎么了?” 贺竞杨睁开眼,开口,说话有点喘:“没事。” 江确担忧的看着他,很明显,贺竞杨的状态不对,他又要去摸贺竞杨的额头,但手抬起又放下了,单单从贺竞杨信息素的浓度,滚烫的呼吸,不正常潮、红的脸颊,就可以判断,处于易感期的他有些辛苦。 “你的抑制手环呢?”他试探性的问。 alpha以及omega的抑制手环里有抑制药物这一点他知道。 “掉了。” “掉哪了?”江确并不惊讶,更无责备,而是想知道掉落的位置,他可以去找。 “不知道。”贺竞杨笑笑,对自己挺无语的。 江确眉头皱的更深,沉默了会儿,又问:“没有备用的吗?” 贺竞杨“嗯”了声,补充:“也没有阻隔贴。” 事实上,易感期,即便戴着抑制手环,或者贴上阻隔贴,起的作用是阻断抑制信息素外露,生理上的需求是得不到缓解的,想缓解的话,要么选择吃抑制药物,打抑制针剂,要么就是找到信息素匹配度合适的发生关系。 当然,也可以找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发生关系,只是无法有标记行为。 但是,贺竞杨就算再煎熬,也无比坚定,江确不可以。 因为江确很好。 贺竞杨看着江确皱紧的眉头,安慰:“我真没事,你不用担心,只是正常的生理表现。” 江确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他作为beta,并不知道所谓的正常生理表现会让身体有多不舒服,但看着明明很难受的贺竞杨反过来安慰他。 江确知道,贺竞杨一直很好。 两人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贺竞杨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身体烫的厉害,眉头紧缩,看起来很不好受。 “贺竞杨。”江确一直在观察贺竞杨,他看得出这人此刻很辛苦,“你没事吧?” 贺竞杨缓缓睁开眼,对上江确担忧的目光,或许是人在不舒服的状态下,极度生出脆弱,他望着江确,突然问:“如果我有事呢?” 江确一怔,赶忙上下的看他,表情肉眼可见的惊慌失措,语气更急:“哪里不舒服?很难受吗?什么感受?到底是哪里?你说话啊!” 他太慌了,一直以来隐藏很好的情意这一刻暴 漏无疑。 贺竞杨没说话,盯住江确,忽然心情变得很好,一股无法言说的幸福感涌上心头。 等不来贺竞杨的回答,江确就去看他,视线相对的瞬间,他心里一跳,脸色一下子白了。 许久,江确僵硬的移开视线,他想,贺竞杨会有什么反应,又会说什么呢。 但是等了许久,贺竞杨都没说话,他选择看破不说破。 他不想江确难堪。 而且,看着江确发白的脸色,慌张的神色,他生出一股强烈的想抱抱江确的冲动。 “江确。”他开口。 江确的手攥紧了,抿着唇,还未说话,贺竞杨的影子忽然笼罩下来,凑近他,在快要碰到嘴唇的瞬间,偏头错开,附在他耳边,压低声线问:“可以抱抱吗?” 他没有等回答,就张开双臂轻轻抱了抱江确。 很纯真的拥抱,江确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依然没说话。 贺竞杨很快松开他,靠向草堆,重新闭上眼睛,但他像是在极力的忍耐着,眉头紧锁,那张过于英俊的脸庞此刻褪去潮红变成一片惨白。 其实,贺竞杨这一刻意识到,相比较江确,实则他更需要一个拥抱。 或许,需要的比拥抱更多。 身体里的热浪再度漫开翻涌,仿佛血液都在沸腾,在一阵急促的呼吸后,贺竞杨睁开了眼。 江确一直在看他。 因此,睁眼便是四目相对。 贺竞杨在江确眼里看见了某种清晰的信号,瞬间,欲、望占据理智,他滚烫的贴了上去。 “江确,”他热烈的气息灌入江确耳朵里,“会疼。” 江确的脸涨的通红,那种情绪已经无从遮掩,不管是不是因为易感期,贺竞杨看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炽热。 “……嗯,没事。”他嗓音发抖。 贺竞杨心脏跳动的厉害,他捧住江确的脸:“我会轻点。” 江确不敢再跟他对视,垂下眼眸,睫毛忽闪的厉害。 “要接吻吗?”贺竞杨又问,并捧起他的脸,让江确看向他。 江确乖顺地说:“嗯。” 贺竞杨纠正他:“说要。” 江确喉结滚动:“……要。” 贺竞杨低头吻了上去,这次,江确微启双唇,尽管毫无经验,却乖顺的配合。 流出的口水,被贺竞杨吸干净,江确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在他还没反应过来,腰身被贺竞杨用力的搂紧,一起倒在了草堆上。 一股凉意,接着是滚热,江确仰起头,从脚趾到发梢,全身上下瞬间绷紧,接着便是发抖,他慌乱无措的去抱贺竞杨,眼泪就那么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嗯……呜……” 意外的,很顺利。 令人脸红的声音随之叫出。 江确下一秒又咬紧嘴唇,可贺竞杨要的厉害,迫使他再次张嘴,声音更大。 混杂着羞耻的兴奋让江确的眼泪再次流出来。 贺竞杨安慰似的亲他的眼角,可他没停,唇贴住江确的耳朵,柔声说着什么。 江确偏过头,把半张脸埋进潮湿的草里,嗅着这缕草香,慢慢的放松身体。 雨渐停,夜色静。 一室情动。 15.第 15 章 江确疲惫的睡去,歪着脑袋躺在那儿,呼吸清浅,眼角还有泪花,眉头皱着,看起来有点儿可怜。 贺竞杨把手电筒的光调到最暗,昏暗的光线下,他去看江确,仔细的、认真的、一点点的看。 在过去的三年观察的时间里,纵然有过近距离的时刻,但这样的观察是第一次。 真的好近。 不仅是距离近了,似乎两颗心也近了,是吧,江确?贺竞杨在心里发问,唇边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不过,看着江确的眼泪以及紧皱的眉头,贺竞杨感到自责,虽然他已经尽量很轻了,但江确还是掉了眼泪,而且哭的很委屈。 他轻轻叹口气,抬手轻轻擦拭江确眼角的泪花,又轻轻的抚摸那皱着的眉毛,最后,指腹在江确红扑扑的脸上轻柔的抚摸,目光舍不得移开的看着。 大概是痒,江确抬手拨弄下贺竞杨的手,又把脑袋朝草堆里埋了埋,有点躲着的意思,但没醒。 贺竞杨笑笑,拿过毛巾,等了会儿才一只手轻轻托起江确的脑袋,把毛巾塞到脑袋下面,铺好,又用手掌摸摸,确定下面是平整的,这才把江确的脑袋轻轻放下。 他开始翻包,把他跟江确包里的饮用水都拿出来,还有保暖的防潮的,总之,能用得到的基本上都找了出来。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夜很静,他动作放到最轻,用为数不多的饮用水给江确清理身体。 期间江确有瑟缩几下,但没醒,直到清洗完,贺竞杨给他擦身体的时候,江确醒了,缓缓睁开眼,贺竞杨屏住呼吸,停下来不敢再动,他已经做好了再被江确挠一爪子的准备,但江确只是睁开眼,没什么焦距的看着他,看样还没完全清醒。 贺竞杨等了会儿,看江确还是呆呆的样子,忍不住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轻声喊了下他的名字:“江确。” 江确缓缓眨了下眼,清醒了点,拽了拽身上的外套。 “冷?”贺竞杨问。 江确看向他,摇摇头。 贺竞杨伸手贴在江确额头处,确定没有发烧,但是看到江确的脸通红,还是不放心,就问:“脸怎么这么红?有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 江确皱皱眉,躲开了他的目光,说:“我很好。”他一开口嗓音发哑的厉害,一想到造成嗓子哑的原因,就不禁感到又一阵害臊。 他跟贺竞杨不仅接吻了,还……做了。 一时间,江确情绪翻涌,说不上来的复杂。 他坐起身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只盖着贺竞杨的外套,脸颊再次烧起来,迟滞地去找衣服。 “我在门口点了个小火堆,烤着呢。”贺竞杨提醒。 江确咬紧嘴唇,目光看向门口,他看到在门旁边靠墙的位置有个小火堆,箱子搬到那儿,烤着他的衣服鞋袜。 贺竞杨起身去摸了摸,还是有些潮,就说:“再烤一会吧。” “不用了,我现在要穿。”江确脸色是绷着的。 贺竞杨看他的脸色,就把衣服拿了过来。 江确接过来,说了句谢谢,转过身去穿衣服。 贺竞杨的视线没有转开,既然已经越界了,现在江确准备将他推出界限外,那么,他是不答应的。 于是,他凑过去:“要帮忙吗?”他说着拿起裤子。 江确颤抖的睫毛抬起,跟贺竞杨的视线对接一秒就移开,拒绝的干脆:“不用。” 他用贺竞杨的外套挡着下面穿上了内裤,把贺竞杨手上的裤子拿过来穿好,贺竞杨很有眼力见的拿起衬衫披在他身上。 江确紧绷的表情愣了愣,语气也绷着,又说:“谢谢。” 贺竞杨拧眉注视着江确,此时此刻,跟刚才判若两人,他轻叹了口气,说:“不客气。” 江确目光微微垂落,嘴唇紧紧抿着,他已经彻底清醒,记得他跟贺竞杨今晚发生了什么, 这确实不应该,但好在他不会怀孕,更庆幸贺竞杨对他不会有什么。 只是,很对不起贺竞杨的男朋友。想到此,江确的眉头皱了皱。 江确就那么坐在那儿发了会儿呆,过了有好几分钟才开始套上衬衫袖子,扣扣子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抖的厉害,一颗小小的扣子扣了好久都扣不上。 贺竞杨就凑了上来,很近,很自然的抬手开始一颗一颗的慢慢扣扣子。 “需要我负责吗?”他咬字清晰,音量不低,语调温柔带着询问,也带着毫不掩饰的迫切。 而江确回答的非常干脆:“不用,beta又不会怀孕。” 闻言,贺竞杨扣扣子的动作顿了顿,这个回答太快了,没有任何的思考,几乎是在他话音落地,江确就给了答案。 所以,是在做之前就已经是这样想了?贺竞杨脸色变得不大好,扣扣子的力度重了些,沉着脸没说话。 他的视线还在江确身上,见江确垂着眼眸,跟他没有任何眼神交汇,表情非常淡然,不受控制的心里沉了沉。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不断的想到刚才在他怀里小声啜泣跟他撒娇的那个江确,又看此时此刻冷冰冰没什么温度连个眼神都不给他的江确,明明他们俩的距离很近,鼻尖还萦绕着他们俩亲密接触后的气息,但仿佛骤然间变得很远,这让他有片刻的失神,不知道究竟是哪里的问题。 贺竞杨是擅长反思的,他认为是他的问题,于是他说:“江确,我们俩谈谈好吗?” 江确好像思考了几秒,才稍稍抬眼,说:“贺竞杨,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今天晚上的事,是我自愿的,跟你没有关系,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贺竞杨立刻就问:“为什么自愿?” 江确皱起眉头,看了他一眼,沉默。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贺竞杨打破安静,问:“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江确的视线落在别的地方,脸色绷着,嘴唇抿着,努力表现得淡然,但此刻显然要比平时困难。 贺竞杨看着江确的脸,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江确的神情几乎都被他收入眼底。 即便情爱方面他毫无经验,但他不瞎,也不是智障,有些情绪是会从人的眼睛里跑出来,更何况,江确这个人很好懂。 “江确,”他缓缓开口,“那我再问一遍,你想好了再回答我好吗?” 江确没看他,但“嗯”了声。 贺竞杨非常认真地问:“需要我负责吗?” 江确再次非常干脆:“不需要。” 贺竞杨笑了下,纯给气的:“你……”他有点咬牙的意思,“拒绝我?” 江确抬起眼眸,平静地说:“那怎么了?不行吗?” 贺竞杨:“……” 被江确这么问,他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你不是暗恋我吗?” 问完,意识到这很不应该,于是立马道歉:“对不起。” 对贺竞杨的话,江确愣愣的,反应慢了好几拍,随后脸上一热,移开了视线。 江确这点暗恋,他原本是打算藏一辈子的,但今晚,他在贺竞杨面前完全的暴露,他喜欢的人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他的爱意。 这一刻江确反倒不觉得有什么难堪,这是事实,不怪贺竞杨,是自己没藏好,而且他暗恋的人是个很好的人,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哪怕问他的就是他暗恋的人。 最重要,江确从未想过要跟贺竞杨发展成恋人关系。 于是,他坦荡的对视,依旧平静:“我暗恋我的,跟你没关系。” 贺竞杨:“…………” 江确的回答,实在叫贺竞杨完全无语的状态,脸色沉了沉。 暗恋他还跟他没关系?贺竞杨真的气笑了,他看着江确,自言自语似的重复了一遍江确的话,又笑了声,然后长呼一口气,笑容褪去。 江确偏头不再看他,甚至还往一旁挪了挪,贺竞杨看他的动作就脸色不大好,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就把他又拉了回来,还抬手捏住江确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本想说点什么重话,但眼神对视,一点重话都说不出口。 “江确。”他轻柔的叫了声江确的名字。 江确垂了眼,很乖顺的让他捏着下巴,也没往旁边挪。 贺竞杨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江确看见了贺竞杨的脸色,不明白这里面的含义,但他从来都是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的那类人。 贺竞杨松开了他,江确抬眼瞅了瞅,见他脸色还是不好,张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就选择沉默。 贺竞杨脸色沉到底,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两人再次陷入僵局。 过了会儿,江确起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贺竞杨立马问:“去哪?”随即也站起身来,强调,“外面还黑着天,而且雨后的夜路不好走,你别出去。” 江确看他,解释不是出去,而是灭火堆,然后说:“屋里都是易燃品,睡前扑灭安全。” 听了这话,贺竞杨心里松口气,走过去:“我来吧,你去休息。” 江确看看他,没吱声。 一起把火灭了,重新坐回草堆,江确拿水喝,发现壶里的水少了大半,询问的目光看向贺竞杨。 贺竞杨坦荡的解释是清理身体用了,话一出,江确才反应过来,蹭的一下子脸色烧红一片,眼神闪躲,有些懊恼自己多问。 贺竞杨知道他害羞,看破不说破,转移话题,说:“时间不早了,明天早上还得赶路,我们睡觉吧。” 江确对“我们睡觉吧”这句话很敏感,瞪了眼贺竞杨,躺下,翻个身,背对着贺竞杨。 被瞪了一眼,贺竞杨好笑的挑了挑眉,也躺下,翻个身,正对着江确的后脑勺。 次日一早,这回是贺竞杨起得早,大概昨天的折腾让江确累了,他睡的很熟,贺竞杨把东西都收拾好,火堆清理干净,又外出找了洗漱水弄回来的时候他才起。 “睡得好吗?”贺竞杨问。 江确绷着小脸,点点头。 贺竞杨笑笑:“我打了水,简单洗一下吧。” 江确又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早饭吃的是军用食品,开袋即食,贺竞杨打开了罐头,递给江确。 江确又说谢谢,就整个饭间没再说话。 既然碰到一块了,还一起过了夜,即便不提发生关系这件事,他们俩也得一起出发,三天两夜,140公里的路程,有个伴是要比一个人更好。 况且,不管出自什么心理,江确也不放心贺竞杨一个人,即便贺竞杨是个各方面条件非常强的alpha。 算算路程,快则明天中午能到目标终点,慢则下午。 还要跟贺竞杨一起过一夜,江确觉得尴尬别扭,一路上反应慢半拍人机属性很强的跟贺竞杨相处着。 贺竞杨不在意小人机冷冷淡淡,他还处在易感期,身边有江确陪着,心情很好。 这期间他们有找到帐篷,傍晚的时候找了处地方,一起搭建好了帐篷,吃过晚饭,旁边不远处就是一条小溪,水很清,江确想下去洗个澡,他在包里翻了翻,没找到毛巾,贺竞杨就把自己包里的毛巾递过去,说之前清洗身体的时候用毛巾擦完,就丢掉了。 江确呆呆的看着贺竞杨,他的秘密心事已经被贺竞杨看得一清二楚,他的身体亦是如此,好像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接过了毛巾去了溪边。 “江确。”贺竞杨喊了他一声。 江确稍稍回头看他。 “我就在这等着,你有需要叫我。”贺竞杨说。 江确乖乖的“嗯”了声,步子迈大了些。 他们搭帐篷的位置,距离溪水边有三米左右的位置,从贺竞杨站的方向,往那边一看,就能看到江确,但他在江确脱衣服的时候,收起视线,就近找了些枯草枯树枝生火。 江确回来的时候,贺竞杨已经把火点着了,还弄了个地炉,把军用水壶放上面煮着水,旁边是几样食物。 头发湿漉漉的江确坐在了火堆旁,一会功夫脸就烤的通红,贺竞杨笑,伸手把毛巾拿过来放在火边上的木架上烤着,并把煮沸的热水放在江确脚边,拿了两包单兵自热口粮,利落的撕开发热包包装放入外包装底部,加入适量常温水,水位到发热包上方后,把所有食品放入,封好袋口,静等十五分钟。 这期间,江确都是沉 默的状态,看着贺竞杨动手给他弄食物,他也没拒绝,等贺竞杨把加热好的饭菜摆放在他面前,他说了句谢谢。 贺竞杨笑着看他:“你今天的程序,对我就只有谢谢这两个字吗?” 江确抿抿唇:“不是。” 贺竞杨挑挑眉:“那说两句别的我听听。” 江确看他,似乎在思考,好长一会儿才开口:“你想听什么?” 贺竞杨还是笑着:“我想听的话可多了,你愿意说给我听吗?” 不知道为什么,江确总觉得贺竞杨的笑有点不怀好意,就微微皱了皱眉,说:“不知道。” 贺竞杨让他逗笑了,笑笑,没说话。 天已经黑了下来,借着火堆,江确察言观色,随后问:“你生气了?” 贺竞杨把勺子放在江确手边:“我看起来很爱生气吗?” 江确接过勺子,摇摇头。 贺竞杨又问:“那如果我生气呢?” 江确沉默,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贺竞杨就不再为难他,示意他趁热吃,不然要凉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原本都已经躺下了,贺竞杨突然又起来,出了帐篷,江确问他干什么去,他说去洗个澡,江确眨巴眨巴眼,睡前洗过了不是吗,但他没问。 睡到半夜的时候,贺竞杨又起来一次去洗了个凉水澡,而且这一晚上他洗了三次,江确后知后觉,等明白过来,他的耳朵红了。 贺竞杨的易感期还没过去,发生过关系的他们俩处在这个小空间里,生理上有反应再正常不过了。 等贺竞杨再次回来,江确坐起身来,看他,迟疑着开口:“你还好吗?” 贺竞杨没回答,只是说:“抱歉,吵醒你了。” “没有吵醒,是我自己醒的。” 贺竞杨笑:“天明还早着呢,继续睡吧。” 江确稍作迟疑,问:“那你呢?易感期没过去,是不是睡不着?” “嗯,有点。”贺竞杨坦诚。 江确咬了咬嘴唇,安静了会儿,用很低的声音问:“需要我帮忙吗?” 贺竞杨看着他,借着手电筒的光,江确的神情看得并不真切,但从他的言语中,他能感受到江确对待他那份小心翼翼的呵护,好像真的在担心他易感期会因为得不到安抚而会死掉。 “江确,”他轻声开了口,“不用,易感期又不会死掉。” 这个句式…… 江确愣了愣,跟贺竞杨对视,片刻,垂下了眼眸。 空气仿佛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贺竞杨打破这份安静,说:“江确,其实我需要你帮忙。” 江确抬眼看他。 贺竞杨说:“想抱着你睡。” 江确的眼神称得上平静,但心里轰然炸开了绚丽的烟花,这似乎比要跟他做、爱更让他心动。 帐篷里的光线暗下来,躺在不算软的垫子上,江确被贺竞杨抱在了怀里。 江确屏住呼吸,身体僵着,闭着眼很乖的在他怀里保持一个姿势。 某个时刻,贺竞杨低沉带点笑意的声音传来:“江确,可以呼吸,也可以动。” 江确缓缓眨了两下睫毛,才说:“嗯。” 贺竞杨笑笑,手在江确后背上轻轻拍着,像哄小孩那种,说:“晚安。” 江确没有立刻回答,黑暗里他睁开眼,看着贺竞杨,嗅着他身上的玉兰香,许久,才小声说了句:“晚安。” 第二日的中午13:14分,他们俩到达规定的终点,考核结束。 江确身心都大大的松口气,他是喜欢贺竞杨,但跟贺竞杨单独相处,真的不太行,因此,考核结束,他感到特别轻松,忍不住高兴。 他不知道别人的暗恋是怎样的,但在他这儿,暗恋是他自己的事,跟对方无关,不需要回应,也没什么期待。 比起更贺竞杨待在一块,他更喜欢远距离的看看这个人,所以,江确是真的忍不住心情变好,不过,他并未表现出来,只是一双眼睛亮亮的,等着教官们发号施令,他就立马闪人。 到达终点的学生,可以在搭建好的大帐篷里休息等待,里面有床铺有水食物还有饮品水果,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能超过规定范围。 江确寻找了一圈,没发现他们班同学的影子,不过,他教官发现了他,把学院的班牌给他,让他站那等着,他很听话,板板正正的敬了个军礼,接过了班牌。 贺竞杨皱皱眉,看看江确,又看看教官,敬个军礼跟教官讲起道理来,大意是三天两夜的考核,身为考核的学生,江确很累的,教官有虐待学生的嫌疑。 江确眼睛圆圆的看他,有点震惊的样子,伸手拽拽贺竞杨的衣角,示意他闭嘴。 教官则眯了眯眼打量下贺竞杨,他知道贺竞杨的身份,笑笑,没说什么,而是把班牌拿了过回来,摆摆手,吩咐江确:“去休息吧。” “报告,教官,我不累……” “这是命令。”教官截断他后头的话。 贺竞杨拿了水果、吃的喝的一堆给江确,让他坐床上休息会。 江确闷闷的:“你不能跟我教官那样说话。” 贺竞杨说:“好,我知道了,下次我改。” 江确看他,下次,还有下次吗?最好别有了。 贺竞杨给江确拧开了一瓶水,递过去,江确刚接过来,身后传来裴予的声音。 “江确!” 江确回头,眼睛一亮,倏地站起身来,迎上去:“裴予。” 裴予气喘吁吁的:“累死我了,渴死我了,我喝口。” 他说着就把江确手上的水拿了过来,仰头往嘴里灌。 “你慢点,都给你了,是我没喝的。”江确提醒。 裴予停下来,用袖子擦擦嘴,笑笑:“你喝的也没事。”他正准备还说点什么,身为alpha的他敏锐的闻到了江确身上来自另一个alpha信息素的味道,不是一点,而是很浓,是那种亲密关系后才会有的,他的表情僵了僵,忍不住上前凑近闻了闻。 江确下意识的躲开:“怎么了?” 裴予看他:“你身上怎么有alpha信息素的味道?” 16.第 16 章 只要不是在贺竞杨面前,即便是一起走过三年时光,关系很好的裴予,江确的面部表情依然能伪装的很好,他镇定地反问:“有吗?” “有。”裴予十分肯定,江确身上alpha信息素的味道,就只是这么站着,就能闻得到,这种浓度,他可以肯定是有近距离接触才会有的。 于是,他又问:“你是不是碰到易感期的alpha了?你跟那个alpha一路一起到终点的?” 江确没想到裴予能这么精准的猜到,面上再镇定,此刻也有点心虚。 裴予应该不会闻出是贺竞杨的信息素吧? 江确想起以前生理课上老师讲alpha这种性别对同性的信息素味道很敏感,这一刻这个知识点具象化了。 “有吗?”他不擅长说谎,就又重复这个反问。 “你没闻到?”裴予又凑到他身上闻了闻,“好像是某种花香,我也不知道什么花,但绝对有。” 江确眼神不闪不避的,抬起胳膊闻了闻,是有点很淡的玉兰香,他没想好措辞,就沉默。 “也许你是beta的原因,闻不到,我是alpha对别的alpha的信息素很敏感的。”这时裴予又开了口,并追问,“这两天你是不是跟个alpha待在一起?” 江确脑子里快速思考该如何回答,打定主意是不提贺竞杨的,谁知道,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贺竞杨走了过来,就那么坦荡的丢给裴予八个字。 “江确跟我待在一起。” 这么一句话,让原本平静的江确一下子变得有点慌乱,愣愣看着他,有点不知所措。 裴予也愣,看向贺竞杨,不需要证明什么的,因为贺竞杨走过来,他就闻到了贺竞杨的信息素,跟江确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一样。 他皱了皱鼻子,没接话茬,视线重新落在江确身上,一开口就是担心:“你跟这种家伙在一起,没吃亏吧?” “诶诶诶,怎么说话呢?”秦争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太没素质了吧?” 一听到这个声音,裴予的白眼就翻上天,没搭理,而是喊上江确离开。 “干嘛?我一来你就走啊。”秦争鸣拦住他,笑眯眯的贱嗖嗖的,“不好意思见我?” 裴予脸上一红:“你他妈有病吧!你个死瘸子!” “你骂谁瘸子呢?我这条腿还不是因为救你才受的伤?”一提受伤的腿,秦争鸣就疼的呲牙咧嘴的。 “我又没让你救!你活该!”裴予气的脸通红,看着秦争鸣的眼神跟刀子一样,“滚开!” 秦争鸣抱起膀臂,还是笑眯眯的:“不滚。”然后指着自己那条受伤的腿,“都成这样了,你怎么着也得负责吧?” 裴予冷笑,没搭理,拉着江确绕过他快步走了。 江确乖乖被拉着,回头,视线去找朝贺竞杨。 追了两步的贺竞杨停下来,跟他挥挥手,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江确忙回过头来。 贺竞杨笑笑,目光追着江确走远的背影。 “怎么回事?”秦争鸣问。 贺竞杨还是看着江确:“什么怎么回事?” 秦争鸣问:“你跟江确怎么回事?” 贺竞杨看他:“考核半路碰到了,就一起作伴了。” 秦争鸣看着他:“少糊弄我,他身上都是你信息素的味道,这怎么解释?” 贺竞杨知道秦争鸣不好骗,他们俩一起长大,他信息素的味道,秦争鸣非常熟悉。 “我易感期到了,跟他待在一起,肯定会沾上我的味道。”他只说这么多。 秦争鸣皱皱眉:“你没吃抑制手环里的药?” “手环掉了。” “靠,你居然犯这种低级错误?” 贺竞杨“嗯”了一声,又看向江确离开的方向,这确实是个低级错误,但第一次,他对自己犯错这件事感到高兴,甚至他已经不想称之为错误了,而是一种幸运,或者说是恩赐。 “硬扛过来的?”秦争鸣语带关心。 “生理期而已,谈不上扛,放心,我很好。”贺竞杨说着问秦争鸣腿怎么受的伤。 一提这事,秦争鸣就打开了话匣子,说来也巧,自从大一那次考核,他跟裴予抽签抽到格斗对打,他不小心拽掉了裴予的裤子,导致两人都没通过,后来一起补考,又差点打起来,被教官罚站,从那时候裴予看见他就跟看见仇人似的,本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但大二考核又碰到了,教官点名道姓的治他们俩,什么都要在一起,就是为了培养战友情,没办法,裴予为了以后不再碰到他,主动搭腔,主动要求演好同学好战友,秦争鸣配合,但考核完裴予就变脸了,秦争鸣也挺烦他的,没想到这次考核还碰一块了,为了躲雨,都躲在了驻地的房子里,裴予一见到他就跟吹起的气球似的,气鼓鼓的,两人发生了争执,裴予跑了出去,秦争鸣冒着雨追了过去,天黑路滑,又下着雨,裴予一个没注意,摔深沟里,秦争鸣护住了他,两人一起摔了下去,秦争鸣的腿摔伤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养养就好了。”秦争鸣说,“不过,确实疼。” 贺竞杨皱了眉头:“那你怎么走回来的?” 这个问题叫秦争鸣眉眼间带了笑:“他背我回来的。”说着问,“你说我都这样了,让他负责没毛病吧?我金贵着呢,他居然骂我死瘸子,真是没素质。” 正说着,秦家来人了,是接秦争鸣回家,四名保镖上前,又是背又是抱又是抬的,秦争鸣特烦他爸妈这夸张劲儿,黑着脸让他们滚,自己一瘸一拐的坐进了车里。 “竞杨,要不坐我的车走?”他问。 “不了,你赶紧回家休养吧,改天去找你。”贺竞杨跟他挥下手。 等秦争鸣离开,贺竞杨准备去找江确,还没走两步,就被他小叔贺之行拦住了去路。 “干嘛去?” 贺竞杨停住脚步,喊了声小叔,回答:“逛逛。” “逛逛?我怎么看你眼神像是在找人?” 贺竞杨不慌不忙地反问:“是吗?那小叔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贺之行听他这么说,一笑,说正题,问他抑制手环呢,贺竞杨的手环上有定位,老爷子经常靠定位查贺竞杨的岗,这一点贺之行知道,有时候他也觉得老爷子管控的有些严格,但也理解老爷子的心情。 贺竞杨还没回答,他从兜里掏出抑制手环递给他。 “根据定位找到的,别再弄丢了。”贺之行说着难免纳闷,“这个手环除非你摘下来,不然不会轻易掉的,你怎么能掉了呢?” “我摘下来了,就掉了。” “我说呢,你摘下来干什么?” 贺竞杨觉得小叔跟爷爷一样,任何事都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他给出“想摘就摘了”这个答案,然后转移话题。 贺之行没再多问,顺着他的话题聊了两句,让他回家。 贺竞杨以军校规定为由拒绝回家,贺之行笑骂:“规矩是给别人定的,走,回家,你爷爷等着你一起吃饭呢,肯定又得问问你考核的事,你抑制手环掉了,无法定位到你,他更得问,你啊,也别烦他问的多,他那是关心你,你就是他眼中的瞳仁,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贺之行碎碎念,贺竞杨沉默的听着,贺长河给他非常多的疼爱,给他非常高的地位,也给他非常好的资源,他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可就是管的太严,上学期他跟江确发消息又被老爷子发现,下令不许再跟江确闲聊,他对爷爷的任何要求一向都是做得到,但在这件事上贺竞杨头一次跟老爷子唱了反调。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爷爷不让他跟江确聊天,明明之前还让他重点关注江确的,而且跟江确即便天天聊天也不会影响到学业,但老爷子还是不允许。 贺竞杨心里是郁闷的,本想跟爷爷赌气,但又担心爷爷会找江确,便在下学期的时候,渐渐不再跟江确联系。 那段时间,心里头挺不对劲的,各种不舒坦,不过,现在那些都烟消云散了。 他跟江确发生了关系,这事,不管出于什么,他都是要负责的,哪怕被江确拒绝,他也没打算放弃。 而且,还要跟爷爷坦白,但下一秒,贺竞杨又否定,单单从老爷子的态度上来推断,聊个天都不允许,如果知道发生了关系,是不是要生气了? 贺竞杨是绝不允许江确受到伤害,那么在没有把握之前,他跟江确在那间屋子发生的事,只能暂时先守住。 江确看得出裴予是挺烦那个秦争鸣的,此刻脸拉着,很不高兴的样子。 “裴予,你还好吗?”他关心道。 裴予定定神,看向他:“我没事,倒是你,跟贺竞杨待在一起有没有吃亏?” 江确摇头,让他放心,他不会吃亏的。 裴予喝了口水,点点头,提醒:“能跟姓秦的玩到一起,贺竞杨也绝不是什么好人,你啊太单纯了,下次遇到那种人躲着点。” 江确抿了抿唇,不懂裴予为什么这么反感贺竞杨,但他知道裴予没恶意,但还是纠正:“贺竞杨……很好。” “很好?”裴予皱了眉,“哪里很好?你很了解他吗?” “可是,裴予,你了解他吗?”江确忍不住问。 裴予顿了顿,笃定道:“我不需要了解,你看那个姓秦的就知道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江确呆了呆,还想说点什么,但看裴予在气头上,虽然他不知道裴予到底在气什么,但选择没再反驳。 裴予又补充了句:“再说了,蹭你一身信息素的alpha能是什么好人?你是beta不懂的,在别人身上留信息素味道只有亲密的人之间才能做,说白了,他在耍流氓,就仗着你是beta不懂,欺负你。” 江确呆了呆,心虚的移开了目光。 裴予义愤填膺的说完,交代:“小确,你以后离那人远一点知道吗?” 江确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自从上次因为手机聊天的事,爷孙俩发生过不愉快,贺长河开始反思自己,这么多年,他的宝贝孙子确实很听话,没有过什么叛逆期,转眼都快二十三了,大学生活接近尾声,是该培养贺竞杨的独立性了,毕竟接下来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他,那么,就得学会放手,不能再事事过问,交朋友也是,不能再有诸多限制。 心里做了决定,贺长河在饭桌上只问了问考核有没有受伤,其他的一概没过问,贺竞杨回家的路上想好了措辞,以为老爷子会事无巨细的询问,听到只问了一个问题,难免有些意外,不过,他也没表现出什么,老爷子问他就答,不问他就沉默。 这顿饭吃得还算轻松,饭近尾声,贺长河提了屈佑宁,这学期结束了,让贺竞杨约他到家吃饭。 尽管贺竞杨已经说过不会跟屈家联姻,但贺长河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在这这里,贺竞杨是必须跟屈佑宁结婚,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能改变。 “你不要多想,就约佑宁来家里吃顿饭。”他看着贺竞杨,语重心长,“小时候不经常这样走动,怎么长大了,就不愿意了?” 贺竞杨无奈笑笑:“爷爷,我没有不愿意,不过,如果你还想着我跟屈佑宁结婚,那饭就没必要吃,如果真的只是像小时候那样,那么吃饭随时都可以,我很乐意。” 贺长河脸色一沉,旁边的贺之行一看老爷子的脸色,立马搭腔说贺竞杨多想了,就是吃顿饭,转而跟贺竞杨使眼色。 贺竞杨心里还是坚持自己的,只是为了打发强势惯了的爷爷,就只好选择闭嘴。 贺之行转头又凑到老爷子跟前,好一阵子东拉西扯的,重点强调任何一段感情的开始都是从朋友开始的,老爷子听得顺耳,脸上有了笑,还给贺竞杨夹了菜,让他多吃点,还让他问问佑宁想吃什么好让家里厨子备菜。 贺竞杨视线转过去,看老爷子脸上的笑,小老头脸上都是褶子,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嗯”了声。 晚上睡觉的时候,贺竞杨躺在床上,他没联系屈佑宁,拿着手机点开了跟江确的对话框,没有犹豫,直接摁了视频通话。 江确刚进浴室准备洗澡,手机正好带了进来,看到贺竞杨跟他视频电话,愣了愣,犹豫间挂断了。 贺竞杨像是知道会被挂断,就发了条消息:想看看你,可以吗? 江确的表情随即变得错愕,大概没想到贺竞杨对跟他说这种话,片刻迟疑,他回:我在洗澡 贺竞杨看到这条消息,忙回:抱歉,那你洗,我等你 收到回复,江确又有点后悔,他还没脱衣服,是可以跟贺竞杨视频一会的,况且,何况还没回家,洗完澡视频的话,被何况看到,他得多做解释。 可转念又想,他为什么要跟贺竞杨视频?即便是贺竞杨主动发来的,那也没必要非得答应吧?虽然说暗恋他,可不早就决定不打搅、不幻想、不期待吗?如果一直这样保持联系,那么还要怎么做到完全的清醒? 江确在短短的几分钟里,不断的问自己,最后,理智打败冲动,他关了机。 贺竞杨并没有因为他等到后半夜都没收到江确的回复而生气,只是,在等待的过程中没有获得想要的结果,还是令他有那么点小失落。 江确这天晚上睡得也还行,大概那三天两夜太累了,加上那天晚上跟贺竞杨折腾到很久,他的那里现在还不舒服,洗完澡,爬到床上倒头就睡了。 生物钟很准,再累再困,也是四点半就醒,他原本想再睡会起的,但睡不着,就起床看书。 他们军医是五年制本科,而且他们学校的医学生是有军籍的,大三这学期一结束,通常就是继续进入临床医学课程跟医院实习阶段,毕业后统一分配到全军医疗体系,包括部队医院、基层卫生机构、科研于疾控单位或者院校与卫勤部门等。 不过,军医大学有贯通培养项目,就是八年制本博连读,以及5+3一体化的培养模式,看学生哪种适合就选哪种。 除去毕业就服从组织安排的学生外,其余学习较好的学生,大多数选5+3一体化,主要是本博连读学制8年,加上规培约11年,这个时间线过长。 江确的老师找他谈话多次了,希望他能继续深造,但他想早早的去部队医院工作,他没有科研志向,也没想过去顶尖三甲医院,他甚至连5+3都没考虑,不过,老师的迫切让江确有些犹豫。 江确摊开书本,借着台灯看上面的内容,密密麻麻的医学知识,其实他是喜欢读书的,爱钻 研书本上的知识,喜欢坐在教室里,也喜欢待在实验室,比起跟人打交道,更喜欢跟实验室的器材,所以老师的眼光很精准,他一直都在说江确非常适合搞科研。 昨天考核结束,老师跟他打了接近两个小时的电话,又在聊这事,不过,这也才大三刚结束,江确的决定还未动摇,还有两年时间,不急的,他大四先实习,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向来没什么太远的打算,喜欢专注当下,因为明天发生什么,都无法预料,人一生中有太多意外,江确坚定的认为只看眼前就好了。 外面的天亮了,起床哨响了,江确的思绪收回,又是新的一天,日子照常,跑操、整理内务、吃饭,上课、睡觉。 课程已经结束,教官组织开会,讲假期、讲实习,下午的时候,班里同学一起聚了餐,就在校食堂大包间里。 这顿饭结束,班里同学要各奔东西去各个部队医院临床实习了,班里就二十名学生,alpha、oemga、beta都有,同学们很亲,聚在一起说不完的话,吃喝间,一直都是倾听者的江确起了点困意,坐在那,听同学们谈笑,他的上眼皮跟下眼皮开始频繁打架。 突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嘟嘟的,震动着他的肌肤,他机械性的掏出来,看了一眼,困意就没了。 是贺竞杨的视频电话,他慌乱的摁了锁屏,把手机又塞回裤兜里,捂住,就这么有一分钟,手机终于静止。 可下一秒,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电话。 江确一时间不知道贺竞杨怎么了,这种场合下,他肯定不会接电话的,最后索性关了机。 兜里彻底安静下来,但江确心里却无法平静。 “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手机里传来提示音,贺竞杨无奈笑笑,其实,他也不是非要这么烦人,只是,他真的只是想见见江确,听听他的声音,虽然,他们昨天才见过面。 贺竞杨想,他大概没有什么处男情节,不至于发生过一次关系后,就这么会想江确。 这很怪,他拿着手机认真的想了起来。 手机的响声,打断他的思绪,他回神,看到是江确来电,几乎是秒接。 接通了,他先开的口,问江确是不是打扰他了,江确说没有,问他有什么事。 贺竞杨笑,江确总是这样,三年以来,他们俩之间好像只能有事才能联系。 “没事,就是想看看你,听听你的声音。”贺竞杨很坦荡的把自己那点小心思说出口。 江确的耳朵一热,抿了抿唇,没吱声。 贺竞杨对江确的沉默是料到的,他又笑笑,转了话题,问江确去哪实习。 其实,江确他们大四还有部分课程的,要回校上课,因此院校安排的都是本市的军队医院或优质三甲医院,军队医院为主,江确被安排在了军部总医院。 他乖乖的回答,又问贺竞杨的大四。 作为军校生,贺竞杨的大四应该将要是他军校最忙碌的一年,除了毕业论文、岗位实习、还有毕业联考,包括体能、专业技能等项目,同时还有综合演练、实战模拟,各种军事技能、作战能力都会考,最重要,他要去联盟中央活动。 他的回答对江确几乎没有保留,只是去联盟中央这事没提,江确安静听着,等他说完,就说忙点好,贺竞杨笑。 江确抿了抿唇,又说:“注意身体。” 贺竞杨还是笑:“嗯,你也是。”顿了下,他跟江确提了以后用邮箱联系的事。 江确愣了愣,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乖乖的说好。 贺竞杨给他可爱到,问:“你有什么邮箱?” “QQ。” “好。” “嗯,挂断了。” “江确,等等。” “嗯?怎么了?” “我还不知道你QQ号呢。” “哦哦,发给你。”挂断电话,江确把QQ邮箱发给了贺竞杨。 当天晚上,贺竞杨就给江确发了个邮件,但可惜,江确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也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除去学习上传资料,江确用邮件的次数并不多,更没用过跟人聊天,但自从收到贺竞杨的邮件,他开始有意无意的会关注邮箱。 不过,他们俩的假期并没有完整的休假,贺竞杨每年的暑假都有军事训练,而江确的每年暑假都有临床技能集训,到最后能有半个月的假期都算是好的。 因此,邮件会有,但依然没有很频繁,贺竞杨去军区基地封闭训练,江确有一整个月没收到邮件,他也不会主动发,不过,会在某天晚上的凌晨去邮件箱里看贺竞杨发来的一张穿着军装脸上涂满油彩的照片发呆。 训练结束那天,江确收到了贺竞杨的邮件,约他见面吃饭。 江确看到了,没有立刻回复,他的集训接近尾声,正在处理一些资料文献,旁边有抄作业的裴予、何况以及班里其他几名同学。 到了晚上接近零点,他们的作业才结束,裴予他们还在那讨论,不能去实验室搞科研,不然天天这个点不能睡觉,江确安静听着,难得露出少见的疲惫,困意很重,歪在那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 “小确,困了?”裴予凑过来。 江确揉揉眼睛,嗯了声。 “你先睡会,等烧烤到了我喊你。” “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干嘛不吃啊。”何况说,“累一晚上了,还没吃饭,多少吃点。” 江确确实饿了,但也很疲惫,就点点头,闭着眼打算小憩一会。 烧烤到的时候,裴予叫醒了他,把他爱吃的年糕鱿鱼递给他,又递给他一个大鸡翅还有几串羊肉。 江确刚把羊肉串送嘴里,就突然感到一阵反胃,他忍了忍,这时,何况把一个生蚝塞他嘴边,顿感一股腥味,他再也没忍住,猛地推开,偏头干呕起来。 他这个反应弄得大家一愣,随即忙上前慌乱的关心,尤其裴予,又是抚摸江确后背,又是拿纸巾的问怎么了。 江确没吐出来什么,就是干呕,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摆摆手。 “是不是生蚝是臭的?”何况闻了闻,“没有啊,可香了。” “可能有点腥味的原因吧。”另一名同学说。 “生蚝就是这个味,小确可能吃不惯。” 他们几个七嘴八舌的讨论,江确喝了点水,那股恶心压下去不少,但他没什么胃口了,就想睡觉。 他破天荒的第一次这么脆弱,说不舒服的样子终于有点活人感,何况他们几个难免调侃,江确扯了下嘴角,让他们吃,他去洗个澡睡觉。 刷牙的时候,江确又干呕了几声,听到他的声音,裴予跑过去,担心的问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江确摆摆手,他大概这段时间真的是累了,或者受凉了。 何况也走了过来:“小麻雀,真没事吗?要不我跟培育陪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江确漱漱口,说:“没事,可能是……呕……” 话没说完,他又犯恶心直干呕。 “你这症状跟怀孕似的。”何况忍不住说。 他话一出,江确拧水龙头的动作僵住。 17.第 17 章 虽然何况是玩笑话,但江确还是略微心头一跳,手紧紧抓紧了手龙头开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倒是裴予,听了何况的话,一整个炸毛:“你说什么呢!”说着把他推出洗漱间,“出去出去!别在这烦人!” 何况忙道歉,说开玩笑的,又解释因为今天晚上他们的作业就是妊娠分娩,他这就是随口一说。 江确回过神来,望了望镜子里的自己,回头,看看何况,又看向裴予,一本正经地说”“根据今晚的作业,确实像孕早期的症状,但确认怀孕,不能单单从恶心呕吐来判断,恶心还有可能是肠胃问题、饮食不当、受凉、精神元素以及其他疾病。” 听他就这么讲起知识点,何况头都大了,赶忙闪人继续吃烧烤。 裴予听得好笑:“你还真是无时无刻都能背知识点。” 江确还是一本正经,纠正:“这是常识。” 裴予笑,点了点头,说好,又问他感觉好点没有。 江确也点点头,又转身拧开水龙头漱了漱口,心里头难免还是有点犯嘀咕,不过,怀孕那种可能性几乎为零,这一点他还是有信心的。 从洗漱间出来,何况他们还在吃着,裴予接了杯温水递给江确,又问他感觉怎么样。 江确挺不习惯被裴予照顾,说了谢谢,又说:“裴予,我已经没事了,你放心吧。” “人好好的,不会无缘无故的恶心干呕,”裴予把水杯塞江确手里,“拿着,喝口温水。”然后建议他如果明天还有症状,就去检查看看。 “要不我陪你去也行,反正放假了,我没什么事。”他又说。 “不用,喝杯温水,睡一觉明天就好了。”江确说着想起他桌子抽屉里还有午时茶,就拿了一包,“可能是受凉了,我冲杯午时茶喝。” “我来给你冲。” “不用。” “啧,客气什么,你去床上等着,我来。”裴予夺过来午时茶,又拿过杯子。 江确站那儿,裴予对他一向很照顾,似乎要比其他同学更贴心,他能交到裴予这样的朋友真的感到很幸福。 “裴予,谢谢你。”热乎乎的午时茶送到手上,江确由衷的感谢。 裴予笑:“你能不能跟我说点别的啊?老把谢谢挂在嘴边,你说得不腻,我都听腻了。” 江确思考了下:“辛苦了,感恩。” 裴予:“……” 旁边的何况跟其他几个同学笑出声来,都被江确逗的不行。 他们一直都觉得江确身上有种板板正正、认认真真、非常严肃的幽默感,特搞笑。 那杯午时茶下肚,江确舒服了很多,躺到床上,不一会功夫就睡着了,而且这天晚上睡得很好,都忘了回贺竞杨消息了,到了第二天也没想起来,直到贺竞杨的消息再次发来,他才想起这事。 这次贺竞杨用的是手机,问江确是不是没看到邮件,又问他在忙什么,最后才说重点,想跟江确见面吃个饭,问江确赏不赏脸,他一口气连发好几条。 江确的手机消息提示音一茬接一茬,旁边跟他一起吃着饭的裴予跟何况都看他。 江确没往贺竞杨身上想,等掏出来,看到是贺竞杨的消息,眼神有点紧张,没点开,就又把手机塞兜里了, 他这种反应,让人看着挺可疑的,他就说了句:“又是找我要学习资料的。” 裴予笑:“谁让你学习好呢。” 何况接话:“就是,你是我们学院第一名,又这么好说话,不找你要找谁要。” 江确心里松口气,莫名的,有种做贼的错觉,挺可笑的。 贺竞杨发完,就等着,江确会回,只是常常让他等待。 不过,或许因为对方是江确,所以,贺竞杨不讨厌这份等待。 江确已经开始心不在焉,脑子里老想着贺竞杨消息的事,裴予跟何况还在跟他说着去实习的事,他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 接下来有十天的假期,裴予忽然话题一转,邀请江确今年暑假去他家住几天,江确走神呢,没注意他说的什么,就答应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你就跟我回家。”裴予高兴的说。 江确反应了一阵,才意识到裴予说了什么,赶忙拒绝,裴予说他真难请,都请三年了还是拒绝,江确很抱歉,他不喜欢去别人家,尤其在别人家过夜,他是非常抗拒的,哪怕他跟裴予的关系很好,他也不喜欢,除了裴予,这三年赵生生每年过年都邀请他一起过年,他也都拒绝了,不是针对谁,是他性格所使。 “裴予,真的很对不起,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你刚刚都答应了,”裴予皱皱眉,“小确,我都邀请你三年了,你放心,我自己的房子,就我们俩跟保姆。” “对,小麻雀,裴予的房子可好了,我去过了,你就去他家玩玩呗,你每年都在学校一个人多没意思啊,就玩两天呗,要是不习惯再回学校来。”何况在旁边劝。 但江确坚持自己的,裴予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看他面露难色,也就没再为难他,跳了话题。 裴予跟何况还有宿舍楼其他同学是下午离校的,江确等他们都走了,才回的贺竞杨消息。 江确:不好意思,久等了。 收到他的消息,贺竞杨没有让他等,秒回。 贺竞杨:确实久等了 看着这条回复,江确抿了抿唇,眉毛皱起,盯着许久才打字回复。 江确:对不起。 贺竞杨似乎都能想到江确抱歉的小表情,两条好看的眉毛皱起来,咬着嘴唇,眼睛亮亮的,带点慌乱无措。 他一想到就心里软软的,还有点想笑,很奇怪,确实只要想到江确就会笑。 贺竞杨:江确,我知道一个少说对不起的方法 江确:什么方法? 贺竞杨:别让我等太久 江确没有立刻回复,他又盯着贺竞杨的回复,所以,他没第一时间回消息的时候,贺竞杨一直在等着吗? 江确的心因为这条消息,这个念头有了浮动,跳动的频率快了起来。 良久,他才有点手抖的打字回:好。 贺竞杨笑,这条消息,16:22分到16:24分,他等了两分钟,不长,而且等待的过程中他的心情很好。 其实,等太久,他的心情也很好。 那么,等太久也是没关系的。 于是,贺竞杨回:江确,其实,你让我等太久也没关系,只要回我 江确觉得这句话带了温度,烫到了他,让他的脸上热辣辣的,一时间有些犹豫要不要回复。 贺竞杨等了会,江确又没动静了,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话太暧昧了,以江确的性格,他们在亲密的关系后,都会很干脆的拒绝他要名分,那么,这种暧昧不清的话,大概,不被江确拉黑名单都是幸运的了。 可是,贺竞杨又忍不住想,明明是江确暗恋他,为什么更像是他暗恋江确? 起风了,空气里开始有秋的味道。 天好像要下雨,江确从迷茫中抽身,起身收衣服,贺竞杨的电话打来,问他想吃什么,他愣愣的,还没想好要不要跟贺竞杨见面吃饭,但面对贺竞杨的问题,他又不忍心回绝,犹豫间让贺竞杨做决定。 贺竞杨也没决定,他说去宿舍接江确,没等江确拒绝就挂断了电话。 他是带着一盒洗好的葡萄跟一盒切好的哈密瓜敲开了江确的门。 江确半天才让自己烧红的脸降下温来,安静的吃着葡萄跟哈密瓜,从贺竞杨的角度看,特别像一只小兔子。 大概是对贺竞杨的视线很敏感,江确察觉到贺竞杨在看他,就又红了脸,好一阵儿都没消下去。 九分钟过去了,两人谁也没说话。 一个安静的吃水果,一个安静的查晚饭带朋友吃什么好。 对请人吃饭,贺竞杨没什么经验,他从小到大被保护的很好,就算在外吃饭,一般都是要清场的,而且他从没张罗过这些,都是家里有人会负责。 如果是请秦争鸣或者其他人,随便什么都可以,但江确的话,是得认真。 两人就这么,也都不觉得尴尬。 江确吃东西不仅斯文,几乎没什么动静,葡萄皮剥的也干净,贺竞杨看了眼,问:“好吃吗?” 江确并不常吃水果,不是吃不起,只是没那个习惯,好像也不怎么喜欢吃。 但是,如果有一个人能这样把葡萄洗好,哈密瓜切小块用小叉子叉好,他好像是挺爱吃的,也觉得味道很好。 “好吃。”他回,很乖的样子。 贺竞杨心满意足,又问了江确几个晚饭的选择,最后决定去吃烤肉。 江确眼睛亮晶晶的,神色认真的看着贺竞杨,说这顿他请客。 贺竞杨听得好笑,他看向江确,沉默了下,说:“这次我请,下次你请。” 江确本想说点他要实习了很忙之类的话,但话到嘴边,对上贺竞杨的笑,就把目光偏开,没拒绝也没答应。 贺竞杨等不来答复,就重复:“这顿我请,下顿你请。”还添加了一句,“别想赖账。” 他的语气特别像对幼儿园的小朋友说话,江确听得耳朵发烫,明明只是比他大两岁而已。 这顿饭,江确吃得心情不错,虽然中途有过心理上的斗争,但架不住烤肉很香,而且贺竞杨给他用生菜包了好几个塞他嘴里,有一种无法控制的心动让他头脑没办法清醒。 两人也有聊天,聊聊今晚烤肉的味道、火候,聊聊烤肉店的拌饭,也有聊接下来的实习工作,还聊点琐碎的小事,对话轻松自然,江确也没了以往的不自在。 偶尔某个瞬间,江确会想,他跟贺竞杨这样算是朋友还是其他?回想这三年,关系也称得上很熟,况且,他们还做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他暗恋贺竞杨,被贺竞杨知道了,他们还做了,但却能这样坐着面对面吃烤肉,真的是奇怪。 饭近尾声的时候,贺竞杨又提了下次江确请客吃饭的事,就好像江确是什么说话不算话的人,需要不断的提醒。 江确看看他,说好。 贺竞杨送江确回宿舍,被无情拒绝了,这让贺竞杨又有种江确冷漠人格顶号的错觉。 “那你到了宿舍给我回个视频电话。”他只 得提要求。 江确不明就里的看看贺竞杨,沉默片刻,还是答应了。 不过,回到宿舍在准备视频电话的时候,江确胃里突然有一股强烈的不适,接着往上翻涌,到达喉咙处,他抿住嘴,摁住胃部,忍了忍,到底没忍住,跑洗漱间吐了。 今晚吃的全吐了干净,眼泪都出来了。 洗漱间的空气里是呕吐后的烤肉味,让江确忍不住又吐,这时候已经吐不出来什么,他焉巴巴地扶着盥洗池干呕,许久,才虚弱着身子出来。 手机一直在响,是贺竞杨,江确此刻显然不想接,可他又笃定如果不接,贺竞杨会找来宿舍,就照镜子整理下自己,摁了接通键。 贺竞杨在手机里看不到江确,只有宿舍的桌子,他也没多想,确定江确安全回宿舍,这才放心。 就说了两句便挂断了,江确坐在那发了会呆,恶心的感受轻了些,他才起身去冲澡。 临睡前,他又给自己冲了杯午时茶,喝完,不怎么舒服的睡去。 十天假期,江确跟贺竞杨见了两次面,假期结束,江确就去医院实习了,因为还有课程,晚上还是住宿舍。 立秋三场雨,天气凉意重了些。 江确不知道是不是天气转凉的缘故,他最近好像经常不知不觉的受凉,因为恶心的次数变多了,他抽屉里的午时茶喝光后,又买了一盒,天天晚上喝一包,症状也没见好转,并且,身体总觉得乏力,嗜睡,以前,他生物钟很准,现在,总是睡不醒,即便是起床了,也困得睁不开眼,有几次,他居然差点睡过头,何况还调侃他的程序出错了。 江确没在意他的调侃,而是意识到,他最近确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身体出现的症状,他最清楚,不论是精神头还是食欲都比以前差了很多,同时,他变得对气味很敏感,去食堂吃饭,好几次闻见油腻的菜味就想吐。 除了这些,其中,他对贺竞杨的信息素味道变得尤为敏感,非常的渴望,总是想闻,实习一个月了,他就见了贺竞杨一次,真的恨不得扑上去闻个够,甚至到了闻不到而掉眼泪的地步。 江确是真的哭了,摸着脸上的眼泪,他猜测自己可能是真的病了。 大概是什么不好的病?江确在心里猜测,他不是那种坐着等死的人,在网上查了查,又联系了赵生生。 听了他的陈述,手机那头的赵生生却第一时间给出“你是不是怀孕了”的答案。 江确愣住,随即脸色有些发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起抖来。 赵生生软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小确,你的症状非常的像怀孕。” 江确许久,听见自己干涩地声音:“可我是beta。” “beta也能怀孕,我嫂嫂就是beta,他生了宝宝。”赵生生提了他的嫂子贺川。 又过了许久,江确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嗯”了声,视线慢慢下移,最后落在自己肚子上。 怀孕?如果真的有这个可能性…… 想到此,江确的心猛地往下沉,脸色又白了些,已经没办法往下在想,只觉得头晕目眩。 此刻,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就挂断了电话。 这天,江确一个人在宿舍待了很久,他的思绪很乱,想到很多种可能性,就没想过是怀孕。 他开始复盘,从所有症状来推断,的确完全符合妊娠反应。 但如果要确定,是需要进行下一步检查。 如果检查结果真的是怀孕呢? 江确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涌上来,叫他呼吸不顺畅,他长长的喘息了好几下,才算是舒坦点。 如果是,那么要跟贺竞杨说吗? 不能!绝不能! 他是无法开口的,他也不会开口,如果真的是有个小生命在他肚子里,那么,他绝不会让贺竞杨知道。 江确一阵胡思乱想后,视线落在手机上,片刻,他拿起来,搜索附近的药店。 他在当天就去药店买了验孕棒,回到宿舍,仔细的看了说明书,然后去了卫生间。 江确看到验孕棒上,很快,清晰的两道杠,他的眼睛因为这两道杠而变得模糊。 于是,再测。 还测。 依然测。 最后,两盒验孕棒全部测完,每一个都是两道杠。 他拿在手里,看着,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时,洗手间的门不知道为什么开了,贺竞杨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门口。 等江确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的验孕棒已经来不及藏。 “江确,你刚才没看到我啊?”贺竞杨站在那,看着他问,“我喊你,你也没理我。” 他语气好像有点小埋怨,但随着视线落在江确的手上,他的呼吸似乎重了些。 接着,贺竞杨上前,盯住江确手里的验孕棒。 “这是……” “我阳了!”江确听见自己机械似的声音,抢答的又急又干。 贺竞杨喉结动了动,把眼睛从验孕棒上移开,看向江确的脸,用很温柔却又震耳欲聋地声音说:“江确,验孕棒跟测试盒我分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