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帐中名》 1. 第一次见面 东岛的樱花总是浪漫,粉色的花瓣夹杂着浅薄的绿叶铺满整条道路。 一个浅淡的人影坐在樱花树上,她的目光透过手指看着遗漏下来的阳光。 “今天是个好天气。” “啊啊啊!” 一连串的尖叫声平白扰了她赏花的雅兴,她回头看去。 一个半大的人类小男孩好像正被自己的同类追着,那狼狈逃窜的样子和周围的樱花美景十分不和谐。 “破坏别人家赏花的兴致,你真是个坏孩子。” 半大的小男孩听见这句话吓得绊住了脚,身体控制不住往地上扑去,他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他感觉到有一股花香把自己包围了,脚控制不住的站起。 小男孩暖棕色的眼眸愣愣的看向小姑娘,连一直追着自己的妖怪什么时候跑了都不知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踢了踢脚,脚腕上淡绿色和淡粉色混合的铃铛发出一连串的轻响。 “你是在问我吗?” 树上端坐着的小姑娘反问:“这附近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夏目贵志往身后看了看,原先追赶自己到此处的妖怪早已不见踪影,周围只有淅淅沥沥落下的花瓣。 “我叫……夏目贵志。” 夏目贵志胆怯的看点小姑娘:“你呢?” “我还没有名字,你给我取一个吧。” 小姑娘把难题跑回去给夏目,丝毫不觉得自己把重要得名字交给别人有什么不对。 “你是妖怪吗?” 小姑娘自己也不清楚:“不知道呢,你觉得是我就是,你觉得不是我就不是。” “别说这个了,快给我取个名字。” 夏目觉得自己不能随便给人取一个名字:“不行,名字都是父母给的礼物,我自己都是小孩子呢,咩办法给你取名。” “端子可以吗?” 见夏目不肯给自己取名,端子把自己想了好久的名字给了出去。 夏目念叨两声:“很好的名字。” “彼端之子的意思,我很喜欢我很喜欢夏目端子这个名字,所以我希望你也喜欢。” 听到前缀的夏目两个字,夏目急得差点不会说话:“为什么是姓夏目。” “因为是你给我取的名字啊。” 夏目:“哪里是我给你取的,我只是夸了一下。” 见夏目憋得脸都红了,端子放过夏目:“好了,不为难你了,我姓铃木好了。” 这么一争执,天不知不觉暗了下来,夏目有些担心会不会晚归。 看出夏目想离开的意思,端子很爽快给出她的答案:“因为……有铃有树,所以是铃木。” 夏目望望归忆脚上的铃铛,又看看她身后倚靠的树木:“好像确实不错。” 端子往后一仰消散在风里:“不陪你玩了,我要向它们炫耀我的名字。” 果然是妖怪呢…… 端子消失了好一会夏目才离开那颗樱花树下,背着他有些重量的书包往家里走。 并没有走太远的端子悄悄跟上夏目,她藏在风里谁也见不到她。 她看见夏目背着书包进了刻有夏目牌子的家,亮着暖灯的屋里走出来一个温柔的男人,轻柔的拍拍夏目衣服上沾染的尘土,接过他的小书包往家里走。 男人苍白的唇瓣微动:“欢迎回来,贵志。” 端子悄悄跟在夏目身后“回了家”,自言自语道:“欢迎端子回家。” 这个形态之下的端子连妖怪都不一定能看见,但那一刻端子感觉夏目好像往自己这里看了一眼。 就好像看到了藏在风里的她。 不可能,高级妖怪都看不到这个状态下的自己,一个普通小孩怎么可能看到自己呢。 端子说服自己,悄悄溜进夏目的家里,将他家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有多仔细呢? 仔细到,她顺着断裂的颜料火车轨道发现了夏目藏在柜子角落里的画作。 好可爱的一家三口啊。 不过为什么没看见他的妈妈呢? 端子如是想到,然后顺着饭香飞到饭桌上空,对着飘渺的饭气一顿吸。 真的是好香好香的饭。 “你很饿吗?” 夏目的突然出声不仅把归忆吓到了,也把夏目父亲吓到了:“怎么了贵志。” 端子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看见了,但做亏心事还被人发现什么的太丢脸了,她嗖得一下离开了夏目家。 一路回到自己待的樱花树上也没能平复自己的心情,真是奇怪,自己怎么会慌呢。 就算被发现了,也是那个小孩怕自己才对。 端子愤愤地晃动脚上的铃铛。 一阵风吹来,四周的树木同时响起了铃铛声,好像都在附和端子的话。 大概是之前在这里被妖怪吓到了,夏目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经过这边。 也是,知道这边有一个妖怪守在这里的话,一般人怎么可能还会经过。 这边的樱花很漂亮,所以即便那个能看得见自己的小孩没来,也有不少旅客驻足赏花。 偶尔也会有三两只妖怪无视这边的神庙,在樱花丛下跑来跑去。 端子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乐得看小妖怪们打打闹闹,只是这几天心情莫名不太好,靠近的小妖盖全被她扫了去。 “好无聊啊……” “那你要不要试试我做的糕点?” 端子垂眼看去,夏目不知何时站在了樱花树下,对着树上的端子举起了手。 夏目提着的袋子里传出一阵阵香味,和自己在他们家嗅到的气味是一样的。 端子垂着头像是在思索,地下的夏目也不动,等着端子做好决定。 偶有微风吹过,落下几片花瓣和清脆的铃声。 “好啊。” 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能看到那个状态下的自己,但送到自己面前来的贡品不吃白不吃。 端子和夏目以满地樱花为毯,铃声为奏,安然享用午后甜点。 “你为什么还会回来。” 夏目也不知道,他从小能看到那些妖怪,也总是被那些妖怪捉弄吓唬,唯独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渴望。 夏目过了很久都没办法把那天她渴望的神态忘掉,忍不住拜托虚弱的父亲给自己又做了一份糕点带过来给她。 “好吃吗?” 端子亮着眼睛疯狂点头:“好吃。” 平时也有人给贡品,但她挑剔,冷的不吃,烫的不吃,辛辣过头的的不吃……一顿操作下来,能入她嘴的很少。 端子高兴,夏目也替端子高兴,她是除了父亲之外第一个向他伸出手的朋友。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夏目的错觉,明明在路上他还能看到不少妖怪,但一到这边能看见的妖怪都少了很多,是因为这片樱花树后面有座神社吗? 端子发现夏目的心不在焉主动问道:“怎么了?” “这里的妖怪看起来很少啊。” 端子耸耸肩膀:“是没什么大妖怪,但小妖怪还是有的。” 端子随手一扬,周围的树丛中露出很多雪白色,像是蒲公英花絮一样的小妖怪。 “原来是因为太小了吗。” “嗯嗯,就是这样。” 端子没有一点愧疚的哄孩子,总不能说是她觉得那些大妖怪太影响她赏花,所以她全踹离开这附近的地界了。 端子吃饱喝足:“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吧,别被河童带走了哦。” 夏目撇嘴:“我不是三岁小孩,不会跟河童走的。” 端子懒洋洋地飘回树上:“行行行,早点回去吧。” 夏目小小声嘟囔:“一个会赶人回家的妖怪,真稀奇呢。” “你在说什么?我可是听到了。” “没说什么!” 这只妖怪的听力真是好呢,夏目一边想着一边往夏目家的方向走,没注意到他走的路上樱花的花瓣正在逐渐减少。 树上闭着眼睛舒服靠着的端子像是夜里警觉的猛兽一样,忽然睁开眼睛。 “敢在我的地盘上动人,胆子不小啊。” 端子早就察觉出夏目身上有强盛的妖气,比那些只是能看见的小孩,甚至一般的除妖师都要厉害许多。 但这样一个空有妖力没有实力的孩子,在别的坏妖怪眼里就是一个行走的灵丹妙药,一个能提升自己修为的食物和玩具。 端子顺着风降落在夏目失踪的地方,脚印在那片单薄的樱花花瓣地上凭空消失了踪迹。 端子带着铃铛的脚尖轻轻点在最后一个脚印上,源源不断的风霎时间从她的脚下荡开,带着淡粉色的樱花花瓣往四周扩散开去。 夏目父亲靠在门框上缓缓伸出手,接住了一片从天上飘落下的花瓣。 “这片花瓣很漂亮,这么完好无损的来到这里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夏目父亲轻咳几声把花瓣合拢在掌心:“贵志今天还没回家吗。” 看着不断升高的地面,夏目脸挣扎都不敢挣扎,生怕下一秒就会掉下去。 大抵是风太大迷花了眼睛,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然后被风吹走带去远方。 大鸟把夏目叼到一颗大树上,放进一个大窝里。 那个大窝用树枝和泥土混合而成,掉落着不少黑色的羽毛。窝内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灰白色的长条东西,混杂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夏目不敢想那都是些什么,尽量趴在窝里靠近大树的地方,一动不敢动的呆在鸟窝里,生怕下一秒自己就会掉下去。 一个才几岁的孩子突然遇到这种事情,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大鸟把他带回来之后,啄啄羽毛,整理着它为数不多毛发。 这妖怪说是大鸟也不准确,只是长了一只鸟的形状,漆黑的皮肤上插着寥寥几只羽毛,其他露出皮肤的地方被漆黑的纸张包裹,远远看过去像是一团会飞的纸团子。 大鸟清理好羽毛,优雅的往前迈出几步,尖尖的鸟喙滴落一摊摊透明的液体,猩红的舌头从鸟喙中探出。 夏目被吓到不知道怎么办,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将头埋入手臂和腿围出的空间里不敢抬头。 端子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她一脚把准备一口把夏目吞了的大鸟踹下巢穴,漂浮在夏目面前。 那一脚的力气说大不到,说小不小,足以让人……哦不,让鸟懵懂不伤脑。 其实还是有点伤的,一般的鸟应该没办法在脖子被踹成九十度的时候还能活着。 好在这不是一般的鸟。 端子身上的妖气太骇人了,那只大鸟只是看了一眼端子,就被端子射过来的眼神吓得头也不回丢下自己的巢穴跑了。 端子轻轻碰了碰夏目的头发:“喂,你还好吗?” 夏目怯生生的抬起眼,眼角还挂着泪水看向端子:“那只大鸟呢?” 端子看夏目四处探头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当然是被我赶跑了。” “真的吗?” “你看这里有大鸟的踪迹吗?” 夏目勉强打起精神来往周围看了两眼,果然没有大鸟的踪迹。 意识到大鸟不见了,夏目开心了一会,但也只是一会,他的情绪就开始低落下来。 “可我下不去。” “真是没用呢。” 夏目委屈的掉下眼泪,端子无奈道:“算了算了,看在之前你请我吃点心的份上,我帮你一把。” 端子上前拉住夏目的手,人类的手很温暖,像是太阳一样暖融融的。 看着脚下空无一物的夏目吓得闭上了眼睛,但没一会就感觉自己踩到了实地上。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发现他们踩到了旁边的一根树枝上:“欸?” 端子挠挠耳朵:“我才刚把你带离那个鸟巢,你就在哪里尖叫,我的耳朵都要坏了。” 夏目不好意思的笑笑:“对……对不起。” 端子没抓住夏目的那只手摆了摆:“算了算了不怪你,你也只是一个小孩。” “那我们现在慢慢下去,你可不许再叫了。” 夏目单手捂住嘴巴点了点头,端子被识相的夏目逗到了,原本觉得很麻烦的心情都变得欢快起来。 接下来端子没有一口气带着夏目俯冲下去,而是引导着他一路踩着树枝下去。 明明连爬树都爬不好的自己居然在树上跳来跳去,夏目感觉到很不可思议。 周围像是有一阵风在托举着他一样,将他稳稳地送到最近的树枝上,然后在端子的带领下再往下一根树枝飞去。 最后他们稳稳地落在地面上,夏目的小脸红扑扑的,像是还没回过神一样。 2. 结缘 天色将近黑暗,周围的路都看的不太清楚,端子担心他自己回去半路又遇见什么妖怪打算顺手把人送回去算了。 “这里的路不好走,我带你出去吧。” “好。” 夏目乖乖跟在端子身后,打量着这名看着很像人类的妖怪少女。 端子注意到夏目的视线,但没有过多在意,小孩子的好奇而已。 夏目跟着端子好像只走了一小会,就重新回到之前的那段樱花路上了,好像他们并没有离开这里多远一样。 可他明明记得那只大鸟带着他飞了很远的距离,夏目只能将这个归结于是端子的功劳。 端子带着夏目回到那颗樱花树下,转头面对夏目倒着走,她身后的夕阳都只能沦为背景。 “到夏目你带路了。” 端子:好险,差不点暴露自己偷偷去过他家的事情了。 端子端着完美无瑕的微笑,内心十分忐忑。 不是吧,那天他真的看见了? 就在端子即将忍不住暴露自己认路的时候,夏目动了。 “好啊。” 夏目越过端子在前面带路,这次换作端子在他身后。 端子在夏目背后悄悄松了口气,然后唾弃自己一个大妖怪怕什么怕。 端子沿着之前偷偷跟着夏目走过的路,和之前不同的是,这回她是光明正大的跟在夏目身后。 到了夏目家门口,夏目刚想回头和端子说到了,门却忽然从里面打开,夏目的父亲从门侧探出半个身体。 “贵志欢迎回家。” 夏目刚想应声,却听见自己父亲对着自己身后说:“这是你新交的朋友吗?” 夏目愣住了:“父亲能看到她吗?” 夏目回头,端子还站在原地笑嘻嘻的看着他们。 “是的哦。” 夏目父亲把门开得更大了一些:“要不要进来坐坐。” 对放发来了吃饭邀请,这边当然是……接受。 “好啊。” 夏目回头看看端子,又看看自己父亲终究没说端子是妖怪的事情。 “请进。” 端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夏目身后进了屋子,在玄关换好鞋走进屋内。 夏目则是在玄关看着端子的鞋子陷入沉思,她之前有穿鞋子的吗? 端子十分礼貌的坐在客厅的位置上,夏目父亲让夏目进厨房帮忙拿点心招待朋友。 夏目从父亲手里接过点心,听见父亲突然问自己:“你之前提到的樱花树上的妖怪怎样了?” “我做给她的点心,她喜不喜欢。” 夏目往客厅看了一眼:“喜欢的。” 夏目父亲若有所思的往客厅看了一眼,在对上端子视线的时候笑了笑。 就是这一笑不知道扯动他那根气管,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夏目手忙脚乱的给父亲找水喝:“父亲,喝水。” 夏目父亲微笑着摇摇头,推了推拿着点心的夏目往外走:“快去吧,你的朋友还在等你。” 夏目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厨房往客厅去,在他出去之后,夏目的父亲把厨房的门轻轻掩上了。 端子的鼻尖微动,她能感觉到风里传来了腐朽的气息,是甜点都掩盖不住的气味。 夏目把盛着点心的盘子放在端子面前:“给。” 没过一会夏目父亲端着泡好的茶水往这边走来,只是脸色是藏也藏不住的苍白。 “父亲……” 夏目父亲摇摇头:“没事。” 端子象征性的吃了点东西,便起身告别。 在人类家里呆太久会控制不住想干点出乎自己意料的事情,端子不想成为那样不受控制的妖怪。 “对了,再过几天是樱花祭,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端子走后她,夏目父亲忽然询问夏目。 夏目有点担心:“父亲你的身体……” 父亲十分温柔地摸摸夏目的头:“没关系,我想多陪陪你。” “好。” 端子回去之后好几天都没再出现,她觉得自己和人类走得太近了,得适当保持距离才是。 和人类牵扯太近不会有什么好事的。 但是……真的好无聊啊。 虽然暂时不想和人类靠太近,但人类送来的东西她还是会吃的,毕竟食物无罪。 夏目送来的那些点心自然也全落进端子的肚子里。 樱花祭那天,神庙周围摆起了长长的摊位,随处可见的樱花图案成了这里别样的景色。 端子藏在樱花树上看着下面的人来来往往,无聊的打哈欠。 能看得见妖怪的人很少,更何况是能清楚看见端子这个类别的妖怪,这么多年来,端子也就遇见了夏目这么一个人。 其实遇见夏目之后,端子内心其实一直很复杂,一方面不想和人类接触太多,越是得到失去之后就越是难受。 一方面是她已经无法忍受这么长久的无趣,修炼再怎么修到她这个境界已经修不出花来了,再往前走,也是一眼能看得到头的无边寂寥。 但,打破自己原有的生活是需要勇气,需要契机的。 端子在等,等一个能绝对说服自己的理由。 夜色将近周围的摊位挂上了各种和樱花有关的灯笼,小孩子在人群中提着灯笼嬉笑,情侣们牵着手相拥,大人和小孩其乐融融。 端子在树上窥探这一角欢乐许久,直到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她才回过神朝树下望去。 是夏目和他的父亲。 夏目在端子所在的樱花树枝上,绑了一条带着樱花纹路的铃铛绳子,风吹过那条垂下的链子时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 “樱花绳结千千语,家人所愿事事安。” 很平常的樱花祭祝福语,可偏偏就是这么简单的祝福,不知是不是知道那人能看见的原因,端子心里装了些不可言述的情绪。 其实附近的樱花树上每年都有人给樱花树挂上新的铃铛绳结祈愿,唯独这颗樱花树上的铃铛少得可怜,即便有人想挂,也会在挂上去的下一秒掉落下来。 因为树上的妖怪不喜欢,所以那些人挂不上去。 为什么不喜欢,端子也不知道。 可能是觉得不好玩,也许是觉得那样的愿望不真诚,不切实际,更有可能的是那天她心情不好,在生自己的闷气。 所以这么多年来,树上的铃铛绳结相当有限。 明明今年的心情也不是很 好,为什么端子就没有想要把铃铛绳结弄掉的念头呢。 是因为那孩子的目光太澄澈,以至于在他的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时不想这么做吗? 夏目的父亲长的高,挂的地方也高,正正好挂在端子在的那根枝干上,往下的那条就是夏目挂的铃铛绳结。 “樱花时节樱花祭,夏目贵志有人照。” 希望夏目永远有人照顾吗? 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担忧多么的质朴单纯。 端子晃脚的动作在听到那声铃铛回头看见他们时慢慢停住,在这一刻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下垂落下一片樱花花瓣。 “允。” 看不见的绳结从端子身上牵到夏目身上,一枚带有樱花纹路的铃铛点缀在绳结的最中间。 夏目看着这条绳子,愣愣问:“这是什么?” “送你的。” 夏目父亲悄然笑了,那点笑意混杂在晚风里,顺着铃铛声飘远了。 “这是对神明的祈愿,据说幸运的人,会在樱花祭这一天得到神明的回应。” 夏目不懂这个绳结有什么特别的,只当是好朋友之间的赠礼十分高兴左右看看。 “有什么用吗?” “保佑吧。能让人安心的东西。” 远处突然传来“嘣”的一声,绽开大朵大朵的烟花,夏目父亲把夏目抱起来看向远处绽放的烟花。 “今年樱花祭格外好看。” “对吧,贵志。” 夏目坐在父亲手臂里,依靠着他的避风港:“嗯,还认识了新朋友。” 端子在他们身后一同欣赏着这同样的美景,明明是看过许多次的祭典,她却觉得今年格外不同。 是心镜,还是人变了? 应该也不是很重要吧。 祭典时放的烟花比平时久,但也是转瞬即逝。 烟花过后,人群三三两两的散了,夏目朦胧着眼睛被父亲带回去了,走的时候还在父亲的背后对树上的朋友告别。 在夏目看不见的地方,端子脚上的铃铛绳结从最开始的一根变成了两根。 端子的手不由自主的摸向那根多出来的绳结,上面的樱花纹路在她的抚摸下渐渐明晰,这次应该能在他身边待久一点吧。 端子从树上下来,踩着满地的樱花花瓣,在别人看不见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往上面的寺庙走去。 在寺庙的塞钱箱内投入五元的钱币,双手合十击掌。 半晌,端子展开眼接住从屋檐上飘下来的花瓣,淡粉色的樱花衬得端子的指尖纤细雪白。 端子捏着那枚花瓣点在夏目给的那根铃铛绳结上,霎时间原本只有樱花纹路的铃铛开出了淡粉色的樱花。 “这样好看多了。” 在看不见妖怪的人眼里看来,只不过是突然有一枚五元的钱币掉进塞钱箱里,一片正在飘落的樱花突然消失不见。 端子顺着台阶往下走,路过摊位前,那些吆喝的老板像是看不见她一样,对着她身边的人卖力的展示自己手中的商品。 端子偶尔被周围的香味吸引送去几缕目光,然后回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她几乎没有被任何人打扰的回了那颗樱花树上,在哪里静静等着下一天的到来。 3. 神明的垂怜 樱花祭过后,端子有好几天都没能看见夏目,还以为他忘记自己了。 也是,一个小孩的记性能好到哪里去。 端子觉得自己应该等他长大一点在结缘,但她并不后悔,大不了她主动点去找他好了。 一阵悲乐音从别处传来,无端给周围的景色添上一抹悲凉,好似天边的所有颜色都褪去,只剩下慌寂的黑白灰。 端子朝着乐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心中有些不安。 那个位置是夏目家的方向。 端子混入风中往夏目家而去,在哪里她看见了前不久还对着他笑的很开心的夏目正在哭。 难道是……他的父亲…… 太突然了吧。 那座本该只有他和父亲的小房子围满了人,年幼的他在一群大人的推脱里无助又悲伤。 半晌,司仪开口制止了这场无意义的争执,那些大人回过头进行着接下来的流程。 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端子习惯这样拥挤憋闷的环境,但让夏目一个人在这样的环境里待着她也做不到。 端子越过人群径直飞到夏目面前:“别难过了,我还在。” 夏目睁开眼睛看到是端子,眼角勉强止住的泪水隐隐有再次决堤的冲动。 “要不要出去走走?” 夏目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父亲的黑白照,对着端子缓缓摇摇头。 白色的丧服很宽大,几乎把他整个人都盖在衣服里,只露出相框里那个正在微笑的男人。 他一定很难过吧。 端子靠着夏目身边坐下,听着葬礼上的诵经,静静地陪着他度过这段安静难熬的时间。 怪不得这几天你没有来,要是自己早一点主动来找他的话,他会不会更好一点……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难过。 夏目守灵守了多久,端子就陪了他多久。 “你该去休息了,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夏目只是哽咽的摇摇头,他自己可能记不清,但端子记得很清楚他已经差不多一天一夜没有休息过了。 这样的强度悲伤落泪,哪里是他这个小孩子能撑得过去的,他会生病的。 端子扯住他的手,将他拉起来:“去吃东西。” 夏目对上她严肃的目光,下意识想逃避,就像是想逃避父亲不在了的事实。 “诶呀,贵志是想吃东西了吗?” 有一个热心的亲戚看到夏目站起来,以为他是想吃东西了,从厨房端出一直在温着的饭食递给夏目。 “这是我做的,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夏目嘴巴抿的紧紧,他的胃一直在不断收缩,可发紧的喉咙后让他不想进食一点东西。 端子自然开口:“你也不想浪费阿姨的好意吧。” 端子的突然出声引起那位亲戚的注意:“诶呀,这里还有还有一个小姑娘呢,会不会不太够吃。” 端子歪头,对那位和蔼的亲戚甜甜笑道:“够的,我吃过了。” 夏目在听到她们的对话时一愣,她看得见吗? 端子从盘子里拿起一块点心,怼着夏目的嘴巴,故意凶巴巴说:“快吃。” 甜腻的气味冲进夏目的鼻腔,让他忍不住的想干呕,这样是不礼貌的,夏目偏开头尽量不让那些气味涌入自己鼻腔。 “我可以等会再吃吗?” 那位亲戚担心地看着夏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夏目不想给人添麻烦:“没事的。” 端子向前一步挡在夏目跟前:“没关系的阿姨,我会监督他把东西吃进去的。” 阿姨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她的家人那边好像有事叫住了她,她只能放弃追究。 端子听见叫住阿姨的那人在那里说:“别靠他太近,等会被他主家的人送过来养怎么办。” “那小孩太可怜了,只是送点东西,不至于会这样。” 夏目抓着相框的手紧了紧,再也没人能永远护着自己了。 端子拿着盘子蹲在夏目跟前:“来,吃一口吧。” 夏目刚想拒绝,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胃没这么难受了,原本闻着腻到让人想吐的气味也变得香甜可口起来了。 “这是你做的吗?” 端子只是把盘子又往夏目跟前送了送:“你咋说什么,是不是被饿傻了。” “没事。” 那一刻,夏目恍惚了,有点分不清她到底是人类还是妖怪。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端子摸着铃铛上的绳结:“因为祈愿。” “啊?” 端子从盘子里拿了块点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他的嘴巴里。 “吃饭不要说话。” 夏目被这块点心塞的一噎,呛得他连忙给自己顺气,忘记刚才和端子在和他说什么。 成功混过去的端子:小样,还拿捏不住你这个小孩吗。 在最后一天夜里的时候,夏目控住不住的睡着了,端子在他身边尽职尽责的给他当一个靠枕。 过了今晚,他的父亲就是离他很远的存在了。 好好睡一觉,再起来迎接新生活吧。 第二天一早,夏目就被亲戚们叫醒去送父亲最后一程,他们把他安置在了一块有樱花盛开的地方。 那里有花有树,有飞鸟长鸣,会是一个很好的沉眠之地。 在众人走后,端子在那处地方绑上一段樱花绳结,这样来年的时候她还能回到这里。 葬礼结束,围在夏目家的人渐渐散去,最后只剩下准备收留夏目的亲戚家,还有那位帮忙处理房屋的館花叔叔。 “他们是苍井家,你以后就跟着他们生活了。” “你好啊,贵志。” 夏目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带到苍井家的,那会他好长一段时间都是昏昏噩噩的。 夏目在亲戚的照料下收拾东西,收拾的时候眼泪都会忍不住涌出来,像是永远不会干涸的井水一样无法抑制。 端子看在眼里,却没办法为他做些什么,她是妖怪,一个孤独了许久的妖怪,连安慰的小事都做的不太好,只会静静的陪在他身边,给他递上需要的的东西。 “忘记吧,这些对你来说太痛苦了。” 夏目手指抓着父母唯一的那张照片:“可是我忘记了,谁又能记得住他们。” 端子认真的对他保证:“我会帮你记住的,直到你再次想要想起来。” 端子轻轻抱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发泄。 哭吧哭吧,要随风远航,努力长大的孩子。 端子帮夏目收拾 完最后一点东西,跟在夏目身后走出夏目家。 夏目家那扇被称之为家的门永远在夏目面前合上,夏目在夕阳的残辉下最后看了一眼家的方向。 在他转身那一瞬间,记忆同样被留在了那扇门的背后。 端子指尖漫出的樱花带走了白天最后的一丝明亮,自此夜幕降临。 …… “你好,我叫夏目贵志。” “我知道啊。” 夏目显然一愣,面前的小孩身着华丽的樱花道服,两只脚上一边绑着一条樱花绳结,两条绳结的颜色不太一样,一条看起是新戴的,一条看起来有些年份了。 “我住你们家隔壁,有空的话可以多来找我玩玩。” 端子自来熟地邀请,丝毫不给对面拒绝的机会,好像吃准了他不会拒绝一样。 “好。” 夏目无法拒绝这样的好意,腼腆的对端子点点头。 “那就一言为定。” 端子:“一定要来哦。” 夏目再次点点头,端子目送着夏目回了苍井家里才转身回了身后挂着铃木牌子的家。 端子一路进了玄关到客厅,客厅的沙发里瘫着一个大大咧咧的成年人。 那个成年人穿着普通的短袖和工装裤,上面粘着不少灰尘,但那张脸在这样不着边际的修饰下还是帅的突出。 端子看也不看的踹了他一脚:“起来收拾东西。” 被踹的男生艰难抬起疲惫的眼睛:“姑奶奶,我已经很累了,求求你让我休息一下。” “我也想休息,但这里根本没有让我下脚的地方。” 男人认命般起来给姑奶奶收拾房间,房间收拾好了这位天大的姑奶奶终于愿意放过自己了。 这位被拉来当苦力的男子,正是那颗樱花树附近神社社长的孩子,铃木幸里。 幸里家里曾经有祖先是抓妖师,能看见妖怪,原本以抓妖为生的铃木家某天和端子结缘,放弃了抓妖的门生,为她建起神社世代供奉端子。 幸里喜欢研究妖怪,在得知自己家附近有一颗樱花树有妖怪的时候,恨不得能马上看看在樱花树上的端子。 但他看不见妖怪,哪怕知道神社附近有一只停留在那里的妖怪都看不到一点踪影,然后他查到了那个传说。 以樱花绳结,结樱花缘的传说。 然后在神社方圆有樱花的地方全部绑上了樱花绳结,他从很小的时候一直挂到长大,终于发现只有一棵树经常会无缘无故掉绳结下来,由此他猜测那颗树上有妖怪。 事实证明确实是有,那颗一直无缘无故掉铃铛绳结的树正是端子所在的那颗。 最开始幸里挂铃铛的时候端子并没有阻止,带着一种随便吧的姿态给他挂了,谁知道这家伙越挂越多,风一吹铃铛声音填满了这一片的天空。 这声音偶尔听听还好,听多了吵得要死,更何况就响在自己耳朵边。 端子那段时间被吵得烦了,干脆给他全拆了,没想到会被一个看不见自己的人类发现。 “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一定想看得见妖怪。” 幸里对着端子一笑:“等你实现我的愿望,我再告诉你。” “在此之前,好好休息吧。” “晚安。” 端子矜贵地点点头。 4. 上学 端子一脚把门踹开:“起床,送我上学。” 把还在被窝里的铃木幸里吓醒,他睁着睡的朦胧的眼睛,搞不清楚状态:“干嘛?” 端子抱着手臂靠在门口,不耐烦重复:“上学。” 铃木幸里头疼的起床,昨晚收拾得太晚,要不是端子提醒他都要忘记这回事了:“马上马上。” 铃木幸里为了帮这小祖宗能以人的身份上学,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就是希望别出什么大乱子。 “你不会在学校整出什么神明下凡的事情吧?” “我们可是约法三章,不准在普通人面前使用不该使用的能力,也不准暴露身份,更不要做出和正常人不一样的举动。” 端子冷酷:“你觉得我像三岁小孩吗?” 铃木幸里流汗,有时候感觉你还不如三岁小孩,起码三岁小孩是真的小孩而不是别的什么不明生物。 “等我几分钟洗漱一下。” 端子迫不及待的守在门口,只要铃木幸里一出来,她就能直接去找夏目,然后一起上学,完美。 铃木洗漱完出来看到的就是一副这样的场景,说实话隔壁家那个叫夏目的小孩他见过,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也不懂这家伙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人。 “走。” “对了,你的书包。” 不熟悉上学流程的端子,差点在上学的第一天把自己的书包忘记了。 夏目早上是和三世子一起上学,处在陌生环境下的他看起来怯生生的,对一切都十分谨慎,特别是看到那些不熟悉的妖怪时。 端子上前一步挡在夏目面前,将他和那只有些可怖的妖怪隔开。 “你好,我叫端子,可以一起上下学吗。” 明明是询问的语气,但动作上已经和他们走在了一起。 担心夏目今天会不熟悉路线,三世子的爸爸,也就是苍井先生是和他们一起去往学校的。 铃木幸里自觉担任和对方长辈攀谈的任务:“先生,您好。我们是新来的铃木。” “幸会幸会。” 端子没心思听大人间的谈话,跟在旁边问他愿不愿意放学后来自己家。 夏目回头看看自己现在的监护人,又看看哼了一声转头不看自己的三世子。 他还不怎么融入苍井家,现在就要四处乱跑去别人家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端子不强求:“离放学还有好一会,你好好考虑一下,我晚点再来邀请你。” 夏目点点头。 去学校的路不远,没走一会就到了,两小只回头向他们的爸爸/叔叔道别,在铃木幸里和两小只的眼神下,端子不太自然的和铃木幸里告别。 然后和他们顺着人流进入学校里,三世子和夏目在同一个班,端子是为了夏目而来的,当然也和他们一个班。 同一天,同一个班级进入两位新同学还是挺稀奇的。 夏目乖乖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低着头听老师介绍自己。 端子可就没那么礼貌了,她写下自己的名字,丝毫不畏惧其他人的目光将周围扫了一遍。 很好,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 上课的时间对于端子这种不知道度过多少时间的妖怪来说并不算漫长,甚至可以算的上转瞬即逝。 一道下课时间夏目周围就围满了人,每个人都对他很好奇,反观端子这边就没什么人能靠近了。 端子的气质太冷,除了夏目,对别人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渐渐的就没什么人敢过去和她搭话了。 夏目在人群中似乎有些紧张,不太能应对的来这种局面,也没人能帮忙解决一下。 端子在人群外乐得清闲,在某一会突然上前:“喂喂喂,差不多得了,一会上课要是来不及回座位该被老师批评了。” 周围围着夏目的同学心有灵犀的抬头望向墙面上挂着的钟,眼看时间差不多到了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纷纷散开回到自己座位了。 没办法,他们下节课是三浦老师的课,三浦老师出了名的守时狂魔,每每铃声一响总能准时出现在门口,然后将还未回到座位的学生拎到后面站着。 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班上的同学自发开始留意三浦老师的课,并做好准时回到座位的准备。 约定俗成的流程在有人忘记的时候,还会主动提醒忘记的同学,免得又是一节不太好的课程。 夏目转过头,对着背后隔了了两桌的端子说:“谢谢。” 明明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可偏偏端子听懂了。 端子支着下巴,轻飘飘说:“又不是什么大事。” 铃声如约而响,那位三浦老师穿着黑色的高跟鞋踩着上课铃响起的第一间奏进了班级。 端子跟着周围的学生一起拿出课本,在老师的讲解下把书翻到合适的页数。 不知道是不是夏目的错觉,一整节课下来他感觉三浦老师好像一直在留意自己。 次数多到夏目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导致引起三浦先生的注意。 端子对此到没有多留意,她的视线落在课本上,似乎突然间对课本里的知识起了很大的兴趣。 还差最后一节课放学的时候,端子走到夏目桌子旁边:“我再次邀请你,放学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夏目下意识往三世子的方向看了一眼:“我今天和她一起,可能……” 端子回头看了眼三世子:“好啊。” 反正自己也只是出于礼貌问一下,两个小孩子应该也没办法能拦住自己跟在他们后面。 端子愉快的决定了。 放学铃声响起,端子配合着夏目的动作收拾东西,跟在他身后一起出了校门。 而夏目原本就是配合着三世子的动作,跟着她一起出校门。 在班级里人多,他们刻意的动作还没这么明显,出去之后整齐划一排成一列的队伍显然很明显。 “为什么跟着我?” 三世子在某一刻忍不住回头对身后的“跟班”喊话。 夏目下意识的后退两步:“你旁边没位置了。” 三世子是和朋友比并排走的,身旁自然没有多余的位置给他一起。 端子打着哈欠:“都是同一条路,不走这条还能走哪条?” 三世子被噎得说不出话,生气的转过头一副不想看见 他们的样子,她边上的同伴连忙安慰她。 端子和夏目并排走:“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夏目认真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微笑:“谢谢你。” 端子感觉他笑得并不怎么开心的样子,为什么自己不是帮了他吗,为什么他还不开心? 端子想不明白,人类的感情太复杂了,一点都没有妖怪的坦然。 “端子。” 回去是先路过前面的铃木家,才到旁边的苍井家,幸里守在门口等着端子回来,在看到端子的第一眼就送上了欢迎。 端子等着幸里给自己开门,对一旁同样到家的夏目说:“再见。” 端子进了门之后脸上的那点和善都懒得伪装了,冷飕飕的发着冷气。 “要是能直接领养他就好了。” 幸里手里提着从端子身上取下来的书包,微笑:“不行哦,我可以做一个单身父亲,但不能做领养人哦。” 姑奶奶别在给我增加难度了。 “而且很可惜,我的年龄并不满足领养条件,他们的家人也不会同意一个陌生人把一个好好的小孩领养走的。” 端子这段时间也没少接触这边的事情,大概也有一定的了解:“我就随口一说。” 幸里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还好这家伙是一副小孩模样,再大一点年龄对不上,别的流程就算再顺利估计也过不了。 端子瘫在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机,上面的新闻播报着一些无聊的新闻。 “现在为您播报的是晚间新闻……” “近期出现学生作业消失的情况,这究竟是学生们自导自演的剧情,还是真有隐情?” “现在就来听听那些学生们是怎么说的吧。” 幸里听到声音凑过来看了一眼:“现在的新闻怎么一点新闻的样子,感觉更像是那些不太正经的频道。” 幸里说这说这忽然想到:“这个该不会是妖怪干的吧?” 端子盘着腿:“一般的妖怪连让自己现身的本事都没有,真能做到让人类察觉到自己的妖怪应该不能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幸里拿起遥控器帮端子切换到科普频道:“我就说这不可能吧。” 端子:刚刚是谁说有可能是妖怪的呢? 看了一会科普频道,端子往正在厨房中忙活的幸里一眼,见他没注意到自己。 下一秒端子脚上的铃铛一闪,端子的身影变淡好似融入风中。 端子顺着绳结之间的牵连,将意识传到夏目所在的苍井家。 让我看看你在干嘛呢。 在写作业?这么老实的吗? 暖黄色的灯光下是夏目尚且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头发像是打湿的细纱一样绵和,那双棕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格外温柔,小小一只的身形窝在书桌上写作业的样子像是一团毛茸茸小动物。 端子盯着盯着像是想到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作业也跟着落笔,提笔落墨不过一会她就放下笔。 这种程度的作业,对于识字的妖怪来说写完只是顺手的事。 幸里端着菜走出来:“作业真的会不见吗?” 端子:“你要不亲自去问问。” 5. 消失的作业 端子没想到自己的作业真有消失不见的那天。 发现作业不见的时候,端子先怀疑了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被幸里诅咒了。 端子仰着头看着面前的三浦老师:“相信我,我写了的。” 端子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把她的作业弄没了。 三浦老师薄薄的眼镜片上反射出无情的光:“这就是你写了的作业?” 桌面上摆着的作业一片空白,说是当场被抓也不过分。 即便是被质问,端子依旧淡定:“我写过,现在可以写出来给你。” 三浦老师:“好啊。” 一分钟后,三浦老师木着脸回到讲台上,而端子安安稳稳的坐回位置上了。 班上同学看好戏的目光一下子和老师一样变得木然,还真的写出来了。 但想想他们又觉得不对,既然她能写的出来,那为什么作业上一点做过的痕迹都没有是怎么回事? 端子也想不明白,明明这个教室里也没什么奇怪的东西,怎么自己昨晚好好写完的作业没了。 端子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存在都在她的眼里无所遁形。 窗台上的妖怪正追着伙伴打闹,豌豆般的身体一摇一晃的踩在窗沿上,嬉笑玩闹。 不是这个。 窗户外的天边飘着一只像是纸鸢一样的妖怪,顺着风流正在往远处走。 这个看起来只是路过,应该也不是。 在校园的某一处交路,墙角下的阴影里趴着一只像是海豹一样的妖怪,此时正躲着太阳,一副睡得正香的样子。 那地下呢…… 端子看了一圈感觉都不太像是,万般无奈下她收回探出去的耳目,一回头老师已然站在自己面前。 端子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站在自己面前的老师,而是顺着自己的视线高度对上前面夏目担忧的眼神。 然后端子的视线缓慢向上,对上老师不留情面的视线。 “看什么呢,连课都不想听。” 三浦老师散发出足以把人冻死的冷气:“这么不想听课,要不要站起来清醒一下。” 端子:…… “好。” 这个老师怪敏锐的,抓人的速度也好快。 这一节课这么一大段也差不多结束了,端子站了没多久下课的铃声就响起来了。 三浦老师听见下课铃声没说什么,收拾好自己的课本转身就出去了。 这老师唯一好的一点就是,上课准时下课也准时。 这节课下课是午饭时间,周围的学生掏出自己的便当开始吃起来。 端子拿出幸里早上给自己准备的便当,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饭菜陷入沉默。 她是妖怪其实可以不用吃饭,偏偏幸里觉得别的小朋友有的,她没有会很奇怪,早上的时候更是在在端子不赞同的目光下把便当塞进书包里。 端子挑着装得很满,但是有点诡异的饭菜。 处理蔬菜时的火候有点小了,蔬菜不太熟。 肉煎得太过了,已经出现碳化了,不用下口就能感觉到其中的硬度。 简单来说就是……硌牙。 某人的口牙好。还喜欢吃鲜嫩的东西,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端子不太喜欢这种口感,还有对幸里的品味十分怀疑。 在家里思考晚饭做点什么的幸里突然打了个喷嚏:“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念叨自己。” 端子简单吃了两口,果断把把盖子盖上,打算把剩下的饭菜带回去让幸里处理。 大概是端子吃的太快了,引起夏目的注意力。 “是不好吃吗?” 看着夏目手里拿着的点心,和隐隐约约要往自己这边倾斜的身形,端子哪能猜不到他想做什么。 端子是妖怪可以不吃饭,但他可不是,现在的小孩子还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得多吃点。 “我吃饱了,你还要不要多吃点,我这里有。” 虽然口感不太好,但起码还能吃,说不定对方刚好帮自己处理掉。 夏目以为端子认为他太馋了想吃她的便当,连连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端子迷惑:“什么意思?” 夏目耳尖红红的转过头去了,看起来不好意思极了,端子也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份她不想吃的午饭而已,到底能有什么意思? 午饭过后是午休,整个年级逐渐陷入安静的氛围。 端子原本坐在座位上不打算休息的,忽然看到夏目走了出去,她直起腰往夏目的方向看了过去。 午觉时间不午休做什么去呢? 夏目手里拿着一瓶水一路走到操场边上的树影下,那里正是那个像是海豹一样的妖怪所在之地。 那个像海豹一样的妖怪通体漆黑,大大的眼睛咕噜噜转着,下半身本应该是尾巴所在的地方沉入树下的阴影里,像在游在海面一样自在的晃动。 夏目走到它身边,将那瓶水倒入他所在的树影下的草丛里,那棵树肉眼可见的舒展开了一点,似乎是开心了。 “这样真的有用吗?” 在别人看来夏目正对着一颗树在自言自语,在端子的视角则能清楚的看到那个本不应该被看见的海豹妖怪,和那只妖怪说出的话。 “有啊,我很开心,这水冰冰凉凉的让我很舒服。” 原来不是为了解渴,只是想感受一下那个温度啊…… 夏目没想到自己会错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对了,你有没有遇见过能让作业消失的妖怪啊?” 海豹挠挠头:“啥?” “就是能让人的字迹消失的妖怪,我有朋友写的作业消失了。” 海豹不是一般的妖怪,他在学校待了很久,有事没事就去听听课,渐渐的学会了人类的文字,自然也知道夏目口中的作业是什么。 “这个嘛,倒也不是没有,不过附近应该没有才对。” 夏目眨巴着眼睛等对方的回话:“真的有吗?” “有,但是不建议你这种小家伙太靠近,一般的妖怪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能在学校这种地方生活的妖怪一般都不会很反感人类,况且一般人也看不见他的存在。 海豹粗大圆滑的手挠了挠头:“我记得没错的话,有一种妖怪很喜欢吃笔墨汁,经常游荡在学校学生的作业里,在纸间吞吃那些墨水。” “这 一族很谨慎,基本上去过一次的地方就不会就留,要找到它很难,反正这家伙过一段时间就会换一个地方,你也不需要太在意就是了。” 最多是被批评一次没写作业,海豹不经意的想,然后想到这些小朋友因为没写作业被批评的场景背着夏目暗自笑。 夏目的手不自觉攥紧了一点:“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海豹摆摆手,让夏目早点回去休息。 端子在夏目转身的时候就离开原本的位置,比夏目先一步回到教室装作睡醒起来打水的样子。 在夏目路过的时候,端子十分自然的对他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在夏目路过之后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居然还有这种妖怪吗? 端子虽然是妖怪,但对妖怪也不算全知全能,妖怪和妖怪之间也有很多种,更别说有一些还不怎么出名的妖怪,能知道的更加少之又少。 …… 幸里掐着时间出门去买菜,本来算好了能在小祖宗回来之前把菜带回去,然后着手准备今晚的晚餐,没想到在拐角的时候遇见了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的竹内离一。 他看起来还是没变,高挑的身形挡在巷子口,阳光照在他身上剪出来的影子一直延伸到幸里脚边,漂亮冷淡的眉眼和往常一样干净,手上卷着一层纸带绕在手腕上延伸进衣服里,往下指尖拴着一只空铃,隐隐能看到铃铛中间部分的纸带。 这样的铃铛应该发不出声音才对,但幸里不知为何就是相信这个铃铛能发出声音只是自己听不见而已。 彼时的他好像正在和空气中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在争斗,他风衣的衣角以一种不可能被风吹出来的形状被悬停在空中,好像有人在拽着他要把他扔出去一样。 竹内离一猛然间看见角落有人,心头忽然一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面前的妖怪扔在幸里身上。 好在幸里的力气足够大,第一时间扶住墙把竹内离一接了下来。 “让他跑了。” 话里并没有多少懊悔的意思,好像只是简单的在陈述事实。 竹内离一站直身体,对一旁的幸里道谢:“多谢。” “不客气,好意外会在这里见到你。” 竹内离一深深看了幸里两眼:“我也很意外。” “我还有事先走了。” 幸里没资格挽留他,看着他消失在巷子尽头才想起来回家。 这么一耽搁回去幸里回得晚了些,小祖宗已经在客厅等得不耐烦了。 “我记得你好像没带钥匙吧。” “是没带。” 端子朝门口指了指,书包就在那好好的躺着:“我变成妖怪进来的,书包我放外面了。” “还能这样的吗?” 端子没好气说:“不然你让我在门口等着你回来给我开门?” 幸里连连道歉:“不好意思。” 没想到端子忽然转了话题:“你身上怎么一股妖怪的味道?” “妖怪吗?” 幸里想起来在巷子口遇见的竹内离一,他那个时候就是在和妖怪对上了吧,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影响到他了。 端子想起幸里看不见妖怪,形容了一下:“对啊,还是一股墨水的臭味。” 6. 夏目的作业 幸里努力在自己身上嗅了嗅,一点味道都没能闻得到。 端子姿势没变:“你又闻不到,乱闻什么?” 幸里往端子身边走了一步,见她没反应又走了一步。 “离我远点,臭。” 幸里脚步没动:“那个,能让我闻一下吗?” 端子没想到会有人主动找熏:“你还有这种爱好?” 幸里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偶尔可以有一下。” 端子不知道想到什么,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满足你。” “确实不太好闻。” 端子憋着笑:“我都说不好闻了,你还要尝试一下。” 幸里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味道,该怎么形容呢,那是一股陈年笔墨混杂着水里章鱼吐出来尚且带着腥味的墨水味。 虽然味道不是很好闻,但是幸里很高兴,自己真的能闻到只属于妖怪和看得见妖怪之间的人的味道。 就好像自己一个普通人,终于有一天能插足自己之前并未踏足过的世界一样。 他的内心有一种隐秘的兴奋。 端子看见他这副态度:“你知不知道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不想自己能看见妖怪。” 幸里不以为意:“那又怎样,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就想看见妖怪。” 端子耸耸肩:“随便你。” “记得帮我把书包里的剩饭处理一下。” 幸里刚把书包放到玄关柜的手顿住,从里面拿出压根没怎么动过的便当。 “你在浪费我的心血。” 端子耿直:“你的心血并不好吃。” 幸里泪流满面:“我讨厌你。” 端子:“我不讨厌你。” “呜呜呜~~”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竹内离一最后也没能顺着痕迹追到那只逃跑的妖怪,无奈选择回去。 “撤吧。” “是,主人。” 竹内离一的式神应道。 竹内离一在灯光下走了两步,忽然靠墙停了下来,靠在墙上慢慢将手腕上缠绕的铃铛取下来收进衣服口袋,取出一只烟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 竹内离一记得幸里家里是神社,他身上为什么会有那种气息…… 烟灰沿着竹内离一向下的指尖滚落,落到地上混入泥土里。 端子看着幸里挖出来的坑很不解:“你要做什么?” 幸里拍掉手上沾的泥土,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你不觉得这些厨余用来做养花的肥料很合适吗?” 端子往后退了几步,免得他身上掉下来的泥土沾到自己身上:“你还不如养只狗让它吃掉。” 幸里被这么一点拨,拍手叫绝:“好主意。” 端子的视线往隔壁的苍井家眺望:“我就随口一说,你别给我真出点别的幺蛾子。” 幸里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我是那种人吗?” 端子看了半天对面一点动静都没有,遗憾的收回目光:“你看起来像是。” 幸里撇撇嘴:“我之前同学都没有这么说过我。” 端子不留情面:“那是他们为了照顾你的面子才没说。” “所以你不能照顾一下我的面子吗?” 端子径直回了屋内:“不能。” 次日,端子站在苍井家门口等着夏目从里面出来。 先出来的是三世子,三世子对突然出现抢走自己父母宠爱的夏目不满,连带着对端子也不是很好。 “你天天等着他一起上学也不担心被说闲话。” 端子双手踹在口袋里:“说就说呗,嘴长在别人身上我又管不了。” 三世子似乎是被端子的心大气到了,快走几步把他们甩在身后。 三世子的话没能影响到端子,但是让夏目听进心里去了。 “你要不还是别天天等我一起上下学了。” 端子却不愿意了:“这是我自己的意愿,你也不想干涉别人的意愿的吧,那样我会不开心的。” 我不开心就有人要倒霉了。 家里的幸里后背一凉,为啥最近不是打喷嚏就是发冷颤,能、难不成是感冒了?不会吧?好像也没有哪里是很难受的。 还是说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快要发生的预感?幸里摸着下巴想不明白。 听到端子会不开心夏目反悔:“好吧。” 然后假装不经意的问:“所以你觉得和我一起上下学很开心吗?” 端子理所当然:“因为我和你最熟啊,找你上下学不是应该的吗。” 十分朴实无华的理由。 夏目似乎是被端子直白惊到了,某一瞬间端子还以为他要感动得哭了。 事实上夏目确实差点被感动哭了,自从父亲走后,他已经很久没这么被人在意过了,倒不是说亲戚家对他不好,只是没有他独独对他的那一份像是家人一样在意。 他好像在端子身上再次感受到了家人一样的温柔。 “要迟到了发什么呆呢?” 夏目回过神:“来了。” 夏目拽紧书包的袋子,心情难得雀跃起来,好像连日的乌云散去雨过天晴般。 只是这样的好心情最后还是没能维持一整天,原因是他的作业当着他的面消失了。 “不可以!” “夏目你在做什么?课堂上不能讲话。” 夏目焦急地拍打着课本,好像课本上有什么东西在乱爬一样,可明明课本上面什么都没有。 夏目十分抱歉:“抱歉老师。” 老师说了句没关系走到夏目面前检查他的作业,在看到中间空了一部分的作业时老师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为什么这里不写?” 夏目嘴巴张了张:“刚刚被吃掉了。” 老师的手指摸向空出来的那部分作业,平滑的纸张没有一点不对:“把作业补完整,我不想听这种没意义的谎话。” 夏目低着头坐回位置:“好的老师。” 为什么他们都看不见,明明就是有东西把我的作业吃掉了。 面前的作业本上,那只小章鱼锲而不舍的跑回来要吃夏目作业上的字迹。 夏目下意识的伸手一拦,小章鱼控制不住的装在夏目手上,身上的墨水砸在夏目的手腕上。 被这么一阻拦小妖怪反应过来自己被面前的人类看见了,着急忙慌的从头课本书桌上滑下,一瞬间遁入角落里消失不见。 夏目被滑腻腻的触感惊了一下,在抬眼的时候小东西已经跑得没影了,要不是手臂上还沾着小东西遗留在自己身上的墨水,他还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 正恍惚间,教室门外传来一声响亮的:“打扰了, 我可以进来吗?” 是上节课下课被班主任叫走谈话的端子。 端子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外,等着老师让自己进去。 大概是被端子这张人畜无害的脸蛊惑到了,老师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让端子进去了。 端子路过夏目的时像是注意到什么,视线向下一瞥,夏目袖口手臂那块地方沾上的黑色墨水映入她的眼帘。 端子没想到自己就出去了一下就有别的妖怪来了,而且看起来还像是前些天把自己作业吃了的罪魁祸首。 真好啊,新仇旧帐可以一起算了。 端子自然的收回视线,一路回到自己座位。 本想着下课的时候去找夏目侧敲旁击一下怎么回事,没想到下课铃声一响夏目便起身离开了位置。 端子扫了一眼夏目匆匆离开的背影,忽然她面前一暗,是三世子站在她座位旁边了。 端子支着下巴转着笔玩:“有事?” 三世子低着头看坐在位置上的端子:“我怎么可能有事,是他有事。” 明明落于下位的人是端子,但气势一点也不输于站着的三世子。 “我可以问一下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三世子本来也是打算和她商量一下这件事,没想到被端子先开了口。 “他在老师检查作业的时候说自己的作业被吃掉了,行为看起来也很古怪。” 端子了然:“这样啊。” “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主动和我说这些。” 三世子扭头回到自己位置上,只留一句:“想说就说了。” 现在的小孩子都好有自己的想法,端子目光落到自己面前的作业本上,上面还落着端子随便写着玩的字迹。 端子猜想自己之前的作业被吃,应该是那妖怪趁自己不在的时候下的手,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她也就没有接着管,没想到居然还敢再次下手。 夏目没过多久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手上还带着未干的水迹,看起来像是去了一趟厕所。 夏目从位置里抽出纸巾擦手,但无论怎么买用力擦手,上面的那团墨迹依旧没有变浅的迹象。 妖怪留下的标记怎么可能用一点水就能洗的干净,自己认定的家人居然被别的妖怪打上标记了,端子莫名的有点不爽。 那家伙是没看见自己留在夏目身上的标记吗,居然还敢对他动手,挑衅绝对是赤裸裸的挑衅。 端子放出自己的耳目势必要握地三尺,找出背着她偷偷标记夏目的可疑妖怪。 没等她挖出点什么名堂,放学的时间先到了。 这次端子没和他们一起回去,而是笑着和他们说:“我还有点事情,就不和你们回去了。” 夏目有点失落,三世子难得问:“要去做什么?” 端子提着收拾好的书包:“老师找。” 三世子同情一秒:“不就作业没写,出神了一会,怎么一直被老师找?” 端子随便编的理由没想到三世子会顺着这个问下去:“谁知道,你要是想知道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 三世子提起书包就走:“抱歉,现在突然没兴趣了。” 三世子要走,还不太熟悉路线的夏目要跟着回去,他看着停在原位没动的端子:“早点回去。” 端子点点头:“好。” 7. 竹内离一 端子在他们走了之后提着书包下了楼,一路走到一颗大树前。 那只漆黑的海豹自在的躺在那片树荫里,正以为是端子是个普通的小孩,没想到那个小孩在他面前停下来。 海豹不确定的盯着端子看了两眼,在她的眼睛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时才很意外。 嘶,刚才不是自己眼花吧。 海豹常年藏在阴影里,即便有些敏锐的小孩会注意到他,也仅仅是注意到这边有一大片的阴影而已,能清楚的看得见他的人少之又少。 而这个少之又少最近出现了两个,如何能让海豹不意外。 “有事吗?” 端子开门见山:“关于消失的作业,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那可多了。” …… 幸里按照平时的买菜路线买菜,正想着回去的时候会不会像昨天一样遇见竹内离一,忽然发现面前正在挑菜的帅哥好像和昨天遇见的人很像。 “离一……” 竹内离一从货架上拿下自己看好的调味料,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不是对做饭不感兴趣吗。” 幸里没想到自己对做饭不敢兴趣的事情他还记得:“是不太感兴趣,但人总要吃饭,我不能把自己饿死吧。” 幸里因为执意要做一个单身父亲,被嫌败坏家族家风被家里人赶出来了,虽然手里有足够用的钱养活自己,但饭是没人帮忙准备了,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竹内离一薄薄的眼皮瞭他一眼:“也是。” 没了话题之后空气再度安静下来,好不容易再次遇见竹内离一,幸里不想就这么终止这次相遇。 “你在干什么?” “买菜。” 幸里唾弃自己一秒,来这里不用猜都知道是买菜了。 想起以前做饭十分有一手的竹内离一,幸里感叹:“你的厨艺还是像以前一样好。” “你吃过?” “没。” “那你怎么知道像以前一样好。” “啊?” 幸里带着人回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自己怎么直接把人带回自己家里。 不是怎么聊着聊着就带回来了,幸里有些后悔了,自己回头要怎么和那个小姑奶奶解释自己带了个除妖师回去。 不用想都知道端子会问自己,你要单方面毁约吗? 早知道约中午了,那个时间段小姑奶奶不在家,也省得和离一解释自己怎么一段时间没见变成离异带娃老父亲了。 竹内离一:一段时间不见,你连孩子都有了。 眼见离进去还有几步的距离,幸里尝试自救:“要不我们下……”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一道童声从幸里腿边传来,幸里低头一看,可不就是小姑奶奶本人。 幸里脸上的笑意一僵:“遇见了老朋友。” 完蛋了!正面撞上了! 竹内离一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他蹲下身问:“一段时间没见,你连孩子都有了。” 和自己想的分毫不差呢。 幸里苦中作乐:“是……是这样的。” 幸里有点担心端子身为妖怪会不会被身为除妖师的竹内离一发现,而端子会不会因为竹内离一身为除妖师的身份动怒。 幸里在的角度看不见竹内离一的表情,也就不知道那一瞬间他眼里闪过的那抹情绪。 竹内离一取下端子的书包拿在手里,另外一只手直接把端子抱起来:“麻烦帮忙开一下门。” 幸里没想到竹内离一直接把端子抱起来,而端子本人还没有要反抗的意思。 被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幸里稀里糊涂的开了门,任由竹内离一进入自己家内。 “书包放哪里?” 幸里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是很清醒了,听见竹内离一的话下意识道:“放玄关就行了。” 幸里平时都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居然也会紧张成这样吗。 端子乖乖巧巧的装起小孩,不打算参与这些大人之间的事情。 竹内离一先把端子从手上放下来,从另一只上取下书包和挂着的食材。 幸里这才发现他居然拿了这么多东西,还帮忙抱着端子进来,更加不好意思让竹内离一先走了。 “对了,你刚刚想说要不我们下……什么?” 哪壶不开提哪壶,幸里都快愧疚死了:“没什么。” “那就是我能在这里吃饭的意思了。” 幸里:好像……也对。 端子仰着头看竹内离一:“你要在这里吃饭?” 竹内离一蹲下身平视端子:“对啊,请多指教……” “她叫端子。” 竹内离一念叨:“铃木……端子吗。” “嗯”,端子应声答到:“你可以叫我端子。” 竹内离一明明是看着端子的,可幸里却总感觉是在问自己:“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端子的头一歪,看向不远处似乎随时准备进厨房紧急避险的幸里,眼睛一转看回竹内离一。 “一根绳子有两端,一端在这边,一端在那边,两头牵起来就是结。” “不是!” “不是什么?” 竹内离一和端子同时问道,把幸里吓后退了两步:“好像……没什么不对,我先去做饭了。” 吓死人了。 幸里关上厨房门,感受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 这个问题根本不能答,送命题。 万一他以为自己…… 不会的不会的,他心思应该不会敏感到这一步吧? 幸里不知道,但也只能估摸着这么想。 客厅里端子和竹内离一面对面,半晌端子转过头打开了电视科普视频。 “要不要喝水?” 竹内离一在端子身边坐了下来:“不用,可以和我聊聊你……” 无论父亲还是爸爸这两个词放在幸里身上都不太合适,最后竹内离一用了代称:“你家长最近都在干什么?” 端子抱着抱枕:“如你所见,就是煮煮饭了,辅导我作业上下学了,别的我也不知道。” 竹内离一摸摸端子的头:“真乖。” 那可未必。 在偷偷看到某人因为刚才的会心一击,搞得现在都还平复不过来,在哪里手忙脚乱捡了N次胡萝卜之后,端子恶趣味的想。 空气中忽然漂浮出一团浅灰色的气,一头雪白长发从里面探出头来,对着竹内离一说:“没有任何异常。” 是妖怪,端子垂下眼尽量不让对方发现自己能看见。 竹内离一微不可查地颔首,垂下头来看好像一无所知的端子:“我可以去你们的房间看看吗?” < p>端子不知道想到什么欣然同意:“好啊。”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端子卖掉了的幸里,此刻还在幸幸苦苦准备晚上的晚餐。 看着颇有食欲的饭菜,幸里满意的收手,他端着菜出去却发现客厅根本没人。 “吃饭了。” 楼上的端子应了一声,竹内离一个子高直接探头下来和楼下的幸里对视。 幸里先挪开目光将菜放好。 端子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别人尝味道,然后发现其他两个人也没有要动筷子的意思。 端子疑惑的看向两位“大人”,幸里咳嗽一声:“你要不要先尝尝。” 竹内离一伸出筷子尝了一口面前的蔬菜天妇罗,然后沉默了很久:“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幸里急急忙忙的去找水壶放哪里,谁知下一秒端子已经把水杯递过去了。 端子嘴上还礼貌的说着:“不用客气。” 竹内离一抿了一口水,水杯中一半的水都消失了:“有点咸了。” 端子看着水杯下沉的水位线,确定只有一点吗?看来某人今天是把盐当糖又放了一遍,都说了要分开放了。 幸里不是很好意思:“你要不要再尝尝别的。” 竹内离一每道菜都尝了一口,结果都不是很如人所愿,虽然是能吃,但对他这种很挑剔的人来说这是不够的。 “你的厨艺比以前好了很多。” 竹内离一:“你那时候连菜都炒不熟,现在基本能吃了。” 幸里不好意思的笑笑:“比你还是差远了。” 竹内离一看向厨房所在的方向:“你家里还有没有别的菜,我给你露一手。” “有的。” 幸里在厨房门口看着说要给自己露一手的竹内离一:“需要我帮忙的话记得说。” 竹内离一一边说不用,一边关上厨房门免得油烟入屋。 幸里一扭头就看见端子看好戏的目光:“看什么看。” 端子哟嚯一声:“看来确实有点不可告人的秘密。” 幸里一把捂住她的嘴巴,这几天以还不算熟悉的距离,不敢造次的限制在他的羞愤中碎了个彻底。 “别乱说话,我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谁知道呢。” 幸里往楼上看去:“你们刚刚在楼上干什么了?” 端子手撑在桌子上借力把自己的椅子后挪了一点,看起来不是很想被这些饭菜的味道荼毒的样子。 “他说要看看我们的房间,我就带他上去了。” 幸里想起自己还没完全收拾好的房间,他该不会看见那个了吧。 端子:“你房间该不会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幸里:“我哪有这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有别学了一个词就乱用。” 端子拿过遥控器,略感遗憾的把那个四字词使用的科普频道换掉:“好吧。” 看到她没有一点想吃的意思,幸里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你不尝尝吗?” “万一有一道菜合适你的口味呢。” 端子很肯定:“没有万一。” 幸里捂着心口后退两步:“我的心裂成八瓣了。” “可以当成蒜蓉油炸吗。” “滚。” 竹内离一在门口后面听着,好一会才打开门出去。 8. 再次消失的作业 他一出去外面的吵吵闹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两人正襟危坐等着竹内离一的审判。 “食材有限,我做了点味增拉面,尝尝?” 端子率先尝了一口:“不错嘛。” 幸里看着下手迅速的端子,内心泪流满面,我下厨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积极的。 “好吃。” 竹内离一解了围裙放回厨房:“好吃就行。” 一顿饭就这么结束了,那盘拉面在两个大人有意的推让下,大部分都进了端子的肚子里。 满足。 简单的收拾残局,幸里拿着碗筷要洗,竹内离一进去帮忙,而端子则被赶去看电视。 端子一只耳朵听着电视的声音,一只耳朵悄悄留意他们那边的动静,但是很可惜直到洗完碗筷他们都没有单独说一句话。 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竹内离一走的时候是幸里亲自去送的,端子并没有跟出去,但也不代表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竹内离一状似无意:“那时候随便做的东西怎么还留着。” 果然还是被看到了。 幸里看向二楼阳台的那个窗户:“挺好看的就一直留着了。” 那里一串风铃正随风飘动着,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音。 “快六年了”,竹内离一看向虚掩着的门,从那里隐隐能看到正在播放的电视机:“小孩都这么大了。” 幸里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端子,干巴巴说:“是……啊。” 空气又很安静了一会,竹内离一主动告别:“我先走了,有机会再见。” “我先走了,有机会再见”,端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都听见了。” “差不多。” “怎么不问问我和他之间的事?” 端子打量一眼他的神色:“你看起来又不想说,那我为什么要问。” “早点休息吧,我还有事要处理一下。” 端子回了自己房间,把地方留给幸里自己消化。 端子想起自己的作业还没写,凭空把作业从玄关柜那边拿了过来。 端子随手写完作业放下笔,空无一物的指尖点着作业本的纸面在上面滑动,彻底完成以后那个看不见的图形亮起一阵光晕,随后再次暗淡下去看不出一点痕迹。 要是她猜的没错明早还会有人的作业不见,这次会是谁呢。 第二天果然有人的作业不见了,而且不止一个人。 三四个人写完的作业全都消失了,夏目的也在里面。 第三天,作业不见的人又多了几个,和第二天一样的是,这次的作业夏目的也不见了。 而端子的作业在这两次袭击里依旧完好无损,还挺谨慎。 既然自己的作业本他不来,那端子只能借用一下别人的作业本了。 “阿姨您好,我是你们隔壁的铃木端子,可以帮忙转告夏目我找他吗。” 端子端正的站在苍井家门口,视线也没有往里面乱晃,一副十分有教养的模样。 苍井夫人往屋里唤了一声,让端子等等。 屋内传来一阵响动,随后夏目迷惑的出现在门口:“是你啊。” 端子反问:“不然还能有谁。” 自从那天夏目因为自己的作业被吃掉发出声音来之后,班级里的学生莫名再和他相处都能感觉到瘆人,渐渐的也没什么同学愿意走近他。 校内也渐渐开始流传夏目的奇怪,夏目也放任了这种云里雾里的流言蜚语,对现在的他来说,照顾自己尚且吃力,又能去要求别人什么呢。 端子尝试过教训那些小孩,但流言是止不住的,甚至会因为自己的加入产生新的流言。 所以她被制止,被老师,被幸里,还有夏目。 “没关系的,过几天就没人会说了。” 端子看到了他眼里的恳求,最后勉强同意了劝解。 夏目向苍井阿姨问:“我可以请我的朋友进去坐坐吗?” 苍井阿姨让开一点:“当然可以,我去给你们准备茶水。” 端子连连摆头,谢过苍井阿姨的好意:“不用了,我就过来问个题目,一会还要回去做作业呢。” 端子看向夏目:“可以把你的作业借我看一下数学的最后一道题的解法吗?” “当然可以。” 夏目扭头回去找作业本,苍井阿姨在门口和端子一起等着,她忽然开口:“你是他的好朋友吧。” 端子不明白她想说点什么:“算是吧。” 难道她也想和自己说夏目身上的不对劲吗? 结果她只是说:“那你们要好好相处啊。” “他父亲走的早,受到打击也打,可能会因此闷出心病来,我们都很担心他。” 原来不是因为能看见妖怪的事吗,只是想让自己和他好好相处,别把自己闷出病来。 话说完夏目正好从里面出来,苍井阿姨适时闭了嘴,在旁边静静守着,一点没有要催促的意思。 端子指尖在作业本上揉搓几下,然后将作业本还给夏目:“很有意思的解法,谢谢你,夏目。” 夏目双手接回自己的作业本:“不客气,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我先走了。” 背对着夏目回去的端子,看到苍井温柔的摸了摸夏目的脑袋,轻轻推着他的后背送他回到屋子里。 饵已经下好,坐等鱼上钩。 次日一早,班级里又有好几位同学的作业消失,夏目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作业。 本以为这次写的作业又会消失的夏目,在看到自己仍在的作业多少有点惊讶。 这次没有吃自己的吗? 夏目直到老师亲自检查的时候作业都还在,反而是又有几位同学的作业不见了。 “明明我的作业早上还见的,怎么现在就没了。” 这不是一个人的心声,几乎是一群人的心声。 老师也感觉到了不对,怎么会有同学接二连三的说自己的作业不见了。 但一个个检查过去也没能发现有什么问题,只能交代他们课后补上,现在先上课。 端子注意到夏目手腕上那片黑色的痕迹变大了一些,看来鱼上钩了。 夏目似乎也注意到自己手腕上不断扩大的痕迹,用另一只手搓了搓扩大出来的痕迹,但无论他怎么搓动那痕迹都没有丝毫变化。 一下课夏目 直奔教室外面而去,而端子趁他不在径直去他位置找到了那本被她做了手脚的作业本。 没想到端子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堵住路的三世子:“堵在这里做什么?” 三世子下巴往端子拿着的作业本抬了抬:“那你拿他的作业本做什么?” 端子一点都不心虚:“借来看看。” “都不问问他。” “他都不在怎么问。” 三世子哑口无言:“总感觉你知道点什么。” 端子拿着那本作业本头也不回的出了教室:“或许吧。” 端子走到一个无人的天台,在那里打开了手中的作业本,一团被摁在作业本里的小章鱼正死死挣扎。 端子将封印了小章鱼的那页空白纸撕下来捏在手里,一簇火苗凭空而起点燃了这张纸。 随着火苗渐渐燃烧,封印逐渐被损坏放出里面的小章鱼。 在脱困的第一秒小章鱼嗖的一声就想跑,没等远离这个奇怪的人,它就被死死的困在端子手里。 端子捏着那团小东西举到自己眼前:“到了我手上还想跑?” “没门。” 这玩意虽说小,但是藏匿和逃跑绝对是一流的,就连端子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这小东西的存在,只能设点陷阱抓一下。 ”给你的机会告诉我你为什么一直在这里不走。” 最近吃掉学生作业的就是它没跑了,按理来说这家伙一般都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的,怎么现在一直赖在同一个地方不走了。 小家伙一直蛄蛹着就是不说话,半晌更是连动都懒得动了。 这会的课间时间很短,端子和它芝麻般的豆豆眼对视两秒,下一秒用一根绳子将它绑起来,但没往绳子中间系铃铛,就这样摔着它回了教室。 端子回去的时候夏目还没回来,她随手在本子上又点了一下才放回原来的位置。 这次她在作业本上留了能清晰他手腕痕迹的法术,只要夏目无意间触碰这本作业本的次数越多,他手腕上的痕迹消失得更彻底。 夏目发现自己手腕上的痕迹完全不见时已经是放学了,他愣愣得看着恢复如初的手腕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他每节课下课去洗也不见能一次性消退这么多的痕迹,怎么一下子没了。 他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给自己挡住了所有妖怪的端子,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是不是也能看见。 不然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为什么会走在自己面前,为什么每次都好巧不巧的隔开那些妖怪和自己的距离。 “我到家了,明天见。” 端子回头和夏目告别,夏目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家了。 夏目往前继续走了两步到旁边的苍井家对端子告别:“再见。” 夏目回到家放下书包,还是没办法从端子能看得见妖怪的想法中挣脱出来,万一……真的有人和自己一样,这样的设想实在是太让人激动了。 这就说明,自己从来不是那么独特的一个人,有人也和自己一样。 “一样的吗……” 夏目躺在被褥里,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静静地盯着头顶的吊顶,良久才舍得眨一下眼睛。 9. 她的眼睛 夏目一走,端子瞬间恢复原型,拿着抓到的战利品一路甩着转着回家。 端子把书包放在玄关,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哪怕是幸里这种呆子都能看出她心情不错。 “有什么好事说出来听听。” 幸里一边说着,一边往端子竖着画圈的食指看,他总感觉端子在甩着点什么。 端子故作神秘;“得了个好玩的东西。” “什么好玩的东西。” “秘密。” 幸里抓心挠肝最后只得了这么一个回复,他感觉今晚都会被好奇心折磨死的。 “求求了,我想听这个秘密。” 幸里为了知道这个秘密,连前几天端子坑了自己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了,明明刚刚还在想怎么找回场子。 幸里:“就算我能看见妖怪,让我帮忙都没问题。” 端子欣然接受:“好啊。” 应完以后的端子感觉有什么不对,好像又没什么不对,本来她也打算让幸里帮忙的。 幸里乘胜追击:“那你先让我看看。” 端子的手指在幸里眼前一划,幸里再睁开眼,眼前的景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多了一些东西,比如端子手上正在转着玩的东西。 幸里揉揉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眼花:“这个像是章鱼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端子停下已经被转的晕头转向的小章鱼:“如你所见,这是妖怪。” “一个会吃作业的妖怪。” 幸里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妖怪会吃作业:“啊?会有妖怪会吃这个,一般妖怪不都是吃人什么的吗?” “植物都有会吃苍蝇的,有会吃作业的妖怪也不奇怪。” 幸里顿时明白:“也是。” “那你要我干什么忙?” 端子用手勾了勾,示意幸里凑近一点。 幸里以为是什么很重要,很秘密的任务,凑过去一听,原来是要自己的去学校一趟。 “你该不会是被老师找家长了吧。” 端子仰头不看他:“我是那种差劲的学生吗?” 幸里实话实说:“有点。” 受到端子谴责的目光,幸里摸摸鼻子:“你都这么挑食了,不听话一点也没什么不对。” 第二天幸里按照端子的要求到了学校找三浦老师,端子从窗户往下看着他走进来的身影。 夏目注意到端子的目光,往她那边看了一眼,今天他去找那只海豹妖怪时发现他被打了,哪怕全身漆黑都盖不住那沙包大的肿包。 夏目不解地问他:“你怎么了。” 海豹趴在阴影里悲伤流泪:“还能怎么了,被人打了。” 早知道不卖关子了,海豹本来只是想逗逗那个小孩,没想到那小孩邦邦就是两拳,让他后悔莫及。 “你的作业是不是不见了。” 夏目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是的,是一只长得像章鱼一样的妖怪干的。” “果然是它啊。” “什么?” 海豹两只粗大的手臂有些好笑的纠缠在一起,做出一个抱臂的姿势。 “吃墨,一种靠吃墨水为生的妖怪,通常生活在海里,少数时候会上岸。这种妖怪很胆小,一般为了不被发现经常会不停的换地方生存,即便是在陆地上也一样,几乎不会在一个地方呆太久。” “可它连着吃了好几天我的作业。” “这就是不对劲的地方了,虽然你的妖力强大,你使用过的墨水有不少妖力能让他们补充能量,也不可能让它们在一个地方停留这么久。” 海豹盯着开始思考的夏目:“只有一种情况下会让它们停留在这里。” 夏目的眼睛里倒映着海豹的身形,眼里满是认真:“它们是不是遇到了困难?” “对。” 海豹善意提醒到:“知道太多妖怪的事情对你不好,你确定还想知道?” 夏目犹豫了一下:“可是它们一直留在这里也不太好吧,它们应该是生存在海洋里的妖怪。” 海豹直起身子:“是这样没错,所以我猜测是引领它们回去的候鸟失去了方向,导致它们只能在同一个地方徘徊。” “吃墨的诞生之地通常在沙滩,孵化之后由候鸟带领入海,如果候鸟失去方向,这部分刚出生的幼崽也会失去方向。” “所以你如果要送它们离开,你需要找到候鸟,为它指明方向就好。” 夏目询问:“候鸟会不会伤人?” “这倒不会。” 海豹保证:“候鸟性格很温和,不然那群胆小如鼠的家伙也不会视它为领路人。” 想起某人海豹打了个冷颤:“不过你的速度要快点,有个家伙可能会直接杀了了事,你要赶在她之前找到能送它们回去的候鸟。” 夏目回过神来,面前的本子被墨水点一个黝黑的黑点,残留的墨水珠甚至还没被纸张吸收掉,还在反射着教室的灯光。 夏目移开笔,那个想杀了吃墨的人会是谁,ta会不会也是被吃墨烦恼到的人。 并没有很烦恼的端子搓着手,只等下课铃声一响就过去看个究竟。 比下课铃声先到的是夏目的邀请:“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端子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抛弃了原定计划:“好啊。” 端子看着面前熟悉的树,还有在树下待着的海豹,看向夏目忐忑的眼睛:“怎么了,这里是有什么东西吗?” 夏目向前走了几步,走到海豹身边问端子:“你有没有在这里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海豹什么的。”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夏目就知道,她看不见。 她的眼睛里根本没有那只海豹的影子。 别说夏目,就连海豹都很意外,明明人还是那个人,但是身上的气息和能力都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端子不明所以的靠近几步,身体从海豹的身体里穿过去,就像是一个真的人一样。 “这里是有什么吗?” 夏目回过神,让自己尽量不去在意那只同样很意外的海豹。 “没什么,在这里吃可以吗?” 端子刚想说可以,但幸里找了过来:“抱歉打扰你们了吧,老师在找端子,我们先失陪一下。” 端子有点遗憾的看向夏目:“抱歉了。” 夏目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没有理由阻止端子离开,对此还有点愧疚:“没关系,你去吧。” 端子一脱离夏目的视线就把手 里的饭盒丢给幸里,幸里的嘴角撇了撇:“你之前还会吃一点的,现在怎么一点都不吃。” 端子摊开双手,倒退着往后走:“没时间了啊。” 幸里才不信,刚刚还有时间陪小伙伴吃饭现在却和自己说没时间。 话说回来,幸里问端子:“他是不是也看得见妖怪?” 虽然他不太清楚端子和夏目之间发生了什么,单凭夏目问端子看不看得见那里的东西,看不见的幸里断定他看得见。 端子也没打算瞒着他:“他要是看不见的话,怎么和我结缘啊。” 幸里想问清楚结什么缘,但端子却在下一秒消失了。 “不是,走也不和我说一声。” 幸里没注意到的角落,有个人影悄悄闪过。 端子先一步到了办公室,现在是午餐时间基本上所有的老师都前往食堂吃午餐,唯独有一个老师例外,那便是三浦老师。 三浦老师有一个习惯,便是喜欢在准点的时候再去吃午饭,就像他一定会准点上课一样。 候鸟一般有一定的季节性规律性,相同的,它们要是在哪里落脚的话,也会被拥有同样习性的人吸引。 所以…… 端子打开门,三浦老师沉沉睡在桌子上,一只白色的大鸟单脚站立在三浦老师头上,眼睛里似乎有着疑惑。 疑惑吗? 疑惑就对了。 妖怪一旦附身在人的身上,不用点非常手段很难让他们出来。 对付候鸟这种妖怪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脱离原本的运动轨迹,所以端子就找了幸里帮忙延迟三浦老师的作息时间,好把候鸟引出来。 为什么不是端子亲自延迟三浦老师的作息呢,端子试过,结果就是被带着一起吃饭了,在三浦老师绝对的光盘要求下,含泪把那天的午餐都吃完了。 如此惨痛的经历,她绝对不想再来第二次。 幸里:我觉得可以再来一次。 只是没想到把鸟困住之后,人也会跟着晕睡过去,不然幸里也没机会出来找自己。 端子上前几步打量起面前的候鸟,在看到它受伤一直在变淡的翅膀时,忽然明白它为什么会停留在这里。 幸里赶到的时候端子已经在给候鸟疗伤了:“什么情况?” 幸里努力睁大眼睛,但就是看不见面前的妖怪,于是他使劲暗示端子。 一路跟过来的夏目在看到幸里进入老师办公室时,有一瞬间的犹豫,难道真如他们之前说的那样,是找老师有事吗。 但这个时间点不应该就有老师在吧。 前几天发生的种种事情,和在海豹那里听见的,有关吃墨和端子能看见妖怪的事情,好似全都在指向……端子在帮他解决妖怪弄出的乱子。 可为什么她看不见…… 而且,这是妖怪,不是小朋友间的小打小闹,万一有个不慎…… 夏目不敢往下想,打散这些念头的一瞬间他打开了面前的门,无论怎样,他都不愿自己的朋友因为自己受到伤害,自己要阻止她。 但在开门的一时间,一只雪白的候鸟从办公室里飞出,和夏目迎面撞了过来。 相撞的瞬间,星星点点的记忆碎片充斥着他的脑海。 10. 迷路的候鸟 夏目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下一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时…… 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随后是一整片深蓝色的天空,一眼看过去连白云都极为少有。 随后是不断往上升起的云层,不断上升的鸟类。 夏目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不是在上升,这是在下降。 所以方才那一道白光是被什么东西打中了吗? 是被谁打中的? 夏目往四处张望,在高楼大厦彻底淹没视野之前,夏目看见了远方那一只雪白色长发的妖怪,以及不远处穿着浅蓝色外套的人,妖怪站在那人身后像是一个式神。 随后高楼平地而起,淹没夏目目之所及的最远距离。 “找不到路了……” 候鸟不断重复的话语让夏目回过神来,受伤的候鸟没有第一时间去治疗伤势,而是先去找自己原本既定的航线。 但找不到了。 颜色雪白的候鸟拖着受伤的翅膀急切的飞着,黑色的眼睛朝四处张望但还是迷失在高楼耸立繁华的都市里。 那一片雪白的在广阔的天空里并不不显眼,就连路过的白云都比这一片雪白还要惹人注意。 夏目看到它用剩下那只完好的翅膀不断寻找离开的路线,落在一个个学校里,然后又不断因为自身习性的原因,拖着受伤的翅膀不断离开暂时居住的地方。 那只翅膀在不断的迁移中好了又坏,伤口一次次愈合又被撕裂,好像始终没有完全痊愈的时候。 夏目很想告诉它,别走了,先养好伤再走。 可是它的神情是那么急切,夏目的声音又是那么渺小。 最后候鸟落在一所学校内,在那里遇见了作息十分规律的三浦老师。 精疲力尽的候鸟用尽最后一丝力量附身在三浦老师身上,随后视野陷入无尽的黑暗,好似最后沉沉睡了过去。 正当夏目以为就这样就算结束,候鸟可以好好养伤的时候,一团团像是章鱼一样的小妖怪出现了,它们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在三浦老师附近。 准确来说是出现在候鸟附近,随着候鸟的沉睡,它们也在学校附近不断游荡,吃掉同学们的作业,然后将收集到的妖力转送给候鸟。 直到候鸟再次苏醒。 “醒了?” 端子坐在夏目病床边上,手上还拿着一本课本在看。 夏目不顾自己的头晕,强撑着坐起来:“那只鸟呢?” 端子疑惑地欸了一声:“什么鸟?” 她……没看见吗? 夏目坐起身看着周围的环境:“这是哪里?” 端子伸了个懒腰:“校医务室啊,你晕倒了一下午了,幸好当时被我们发现了,我和我家长一起把你送过来了。 “是在办公室晕倒的吗?” “是教室哦。” 夏目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办公室碰见一只雪白的大鸟晕倒的,为什么端子说是在教室。 “夏目,你醒了。” 进来的是三浦老师和端子的家长幸里。 端子乖乖站起来把位置留给大人们,三浦老师凑近摸了摸夏目的头:“感觉好些了吗?你突然晕倒在教室把我们吓坏了。” 是和平时不太一样的三浦老师,没有那么严肃,和蔼了许多。 夏目对着三浦老师确认一般问:“老师,我是晕倒在教室吗?” 三浦老师不解思索:“是啊。” 夏目没想到三浦老师也是这么说的,在他记忆的最后根本没有见到三浦老师,所以他和这件事情应该没有关系。 而且他并不觉得三浦老师会帮端子打掩护,所以他真的是晕倒在教室里吗? 那梦里出现的那只候鸟又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被绕晕的夏目,端子冲幸里使了个放心吧的眼色。 幸里无奈的友好笑笑,感叹夏目真是一个可怜的小孩,小小年纪就被妖怪的事折磨。 他有一点明白端子口中所说的,有人究其一生都不想看见妖怪的原因。 受常人之所不能见,困常人之扰不能安。 于常人而言,这样的人是异类,对于妖怪而言,也不过是打发时间的玩物,玩物的高兴与否,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所以,你后悔了吗?” 端子看向从校医护室出来之后一直沉默的幸里,不厌其烦地重复:“你后悔了吗?” “现在你还有反悔的余地。” 幸里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把端子抱起来,像是一个真正的父亲对待自己的小孩一样。 他不后悔,他现在更心疼那些看得见的人。 端子被抱起来也不拒绝,也不接着追问,只是安静的任由幸里把自己抱回去。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在回去的路上,他们遇见了那只原本他们以为已经离开的候鸟。 候鸟在天空中舒展着翅膀,轻飘飘的路过他们上空,它的身后还跟着许多都留在此地的吃墨。 它们跟在候鸟身后,像是随行的侍卫围绕在候鸟左右,白黑相间间别有一股平和的味道。 落日的残阳洒在它们身后,为它们最后的旅途画上了句号。 “它们能安全回到海域吗?” 端子目送着它们走远:“谁知道呢。” 眼看着他们已经飞远了,两人收回视线,忽然发现竹内离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面前,也不知道看了他们多久。 幸里有点慌,用气音说:“他是不是发现了。” 端子完全不怕:“慌什么,眼睛是我们自己的,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们看到了什么。” 说是这么说,幸里真上去和他打招呼的时候还是有点心虚,主要是真被发现了,他不知道要怎么向他解释端子的存在,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以身犯险。 “好巧啊。” 竹内离一盯着幸里的脸:“不巧,我在看鸟。” 幸里刚想把话题扯到旁边正在叽叽喳喳的燕子身上去,没想到竹内离一话音一转:“你们在看什么。” 端子一点都不怯场:“晚霞和火烧云啊,不好看吗。” 竹内离一的视线从幸里挪到她的脸上,又看向天空中大片的云彩:“很好看。” “今天可以去你们家做客吗。” 幸里犹豫了,不说现在因为候鸟的事他有点心虚,担心一不小心露出马脚, 而且去他们家要是还得让客人下厨,作为主人家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竹内离一读懂了他话里的不方便,很体贴说:“不可以的话,算了,我先走了。” 不给幸里解释的机会,竹内离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走了。 “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人都走得没影了。” 端子半眯着眼睛:“人家用了术法,走得当然快。” 幸里小声啊了一声:“我的话这么让人伤心吗?” “可能吧。” 也可能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这句话端子没说,她嗅着空气中那股不太好闻的味道想,看来这人有一段时间没空找他们了。 夏目那天因为妖怪晕倒,导致回家回得晚了一些,三世子的父母虽然没说他什么,还关心了他几句。 但三世子对他的怨言好像更大了一些,上下学的时候走得更快了,让夏目稍微慢一点都跟不上。 夏目后知后觉的知道她在发脾气,夏目不想她一直生气渐渐地不再跟在她身后,希望这样她能消消气。 今天放学三世子已经走得没影了,夏目看了一眼三世子空无一人的座位,背上自己的书包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的时,夏目在回去必然会经过的那条路上碰见了一只巨大的妖怪堵在路口中间,夏目前进的脚步停止了。 旁边的同学都视若无物的从妖怪巨大的身体中走过,只有夏目一个人站在原地。 周围的小孩笑着说:“你该不会是不认得路了吧。” “需不需要我们帮忙把三世子喊过来?” 夏目双手紧紧攥着书包的背带,他不是不认得路,只是这种情况下他没办法像他们一样走过那条路。 “用不着你们,这边建议你们哪凉快哪里待着去。” 原本有事被留下的端子总算追上夏目,一步挡在夏目前面。 “是你啊端子,怎么你这么喜欢和这个怪人一起玩。” 端子逼近那个称呼夏目为怪人的人:“我也是个怪人,需不需要打一架,看看是怪人厉害,还是你们这群正常人厉害。” 端子的威名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几乎没有小孩子敢在她面前嚣张。 端子的步步紧逼让那个小孩子感受到莫大的压力,忍不住在端子的靠近下后退,最后竟让一步站不稳摔倒间穿过堵在路中间的妖怪身体。 那一刻,妖怪不动如山般的身体似乎波动了一瞬,好像是察觉到自己堵住路了一般,它低下头四处看了两眼。 端子看起来和那些同学一样无知无觉,夏目在妖怪看到自己之前就垂下头,妖怪摸不着头脑的站起来离开了这处地方。 路通了。 端子坏笑着扬起书包,好像下一秒就要砸在他们身上,吓得那俩小孩慌不择路的跑了。 端子扬起的书包重新挂在肩膀上:“哎呀,只是举着书包舒展一下,怎么人都跑没影了。” 夏目:“端子大人的威名在外,不得不让人害怕。” 端子反问:“那你怎么不害怕。” 夏目安全的穿过路口,忽然感觉妖怪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害怕了。 “因为我们都是怪人。” 11. 失踪的夏目 端子没想到这次她没找事,也没干架,怎么突然被留下来了,最近她为了早点放学回去可是安分了不少。 思来想去只有昨天为了帮夏目回家,用了点手段吓唬小屁孩,顺便让他摔在妖怪身上赶走妖怪这件事吧。 摔一跤而已,这都要告状吗? 端子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如实去了办公室。 没想到找她的是三浦老师,同时夏目也在。 三浦老师给了他们一张照片,照片上一只雪白的候鸟单脚站立在海面上,不断涌动的水让静立的候鸟看起来像是在运动一般,但它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远处越出海面的鱼儿。 “老师前不久去了海边一趟,偶然间拍了这张照片,不知道为什么很想让你们看看。” 那张照片上的候鸟并不是很完美,翅膀处似乎有受过伤的痕迹,与旁边的候鸟相比,它并没有那么惊艳,但夏目还是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他不明白明明是身为妖怪的候鸟,为什么会在海边被三浦老师用照片记录下来。 和夏目不同的是,端子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有些妖怪会在达成某种条件的时候被别人看见,端子也是利用这种条件,让平时不能看见妖怪的幸里做到能看见妖怪。 三浦老师指着桌面上摆着的另外一张动漫版的候鸟说:“也许是因为你说,你和夏目都喜欢候鸟的原因吧。” 夏目小心拿着照片看向端子:“我喜欢候鸟?” 夏目的语气里带着些轻微的疑惑,这是端子之前找三浦老师打听时随口编的谎,没想到三浦老师还记得。 端子面不改色,吃准了夏目不会戳穿她:“对啊。” 夏目对上三浦老师期待的眼神:“是的,老师也很喜欢吗?” 完蛋。 三浦老师掏出一整本厚厚的候鸟集:“是有那么一点感兴趣。” 夏目看着那十分厚实的候鸟集,老师你看起来好像不止有一点感兴趣。 “你不觉候鸟定时迁徙的规律十分特别吗。” 夏目:“有一点。” 三浦老师:“我们来好好聊一聊吧。” 已经经历过一次的端子:我就知道是这样。 直到上课铃声准点响起,他们才被三浦老师放回教室。 这天夜里夏目难得做了一个好梦,梦里不再是大片大片忧伤的樱花树,还有对他告别的父亲。 而是他在海边被咸咸的海吹着,落日的残阳撒在他和候鸟的身上,他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它飞往海平线。 那种悠长安宁的感觉他很久没有享受过了,好像一切都不需要他担心,他只需要静静看着这一幕,好好的放松身心便好。 第二天他神清气爽的去上学么,却发现端子的精神不太好,疲惫的黑眼圈挂在她的脸上,就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好像一夜未睡一样。 自从夏目认识端子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没有精气神的端子。 别说夏目快不认识这个端子了,幸里更加不理解,在他的认知里,端子是妖怪,妖怪怎么可能会生病。 “你昨晚没睡好吗?” 端子沉沉的嗯了一声:“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醒来疲惫的要死。” 夏目有些担心:“这样去上学真的没关系吗?” 端子撑起一个微笑:“没关系,我还没有这么脆弱。” 一个人待着的话那种感觉会越来越强烈,所以端子还是选择出来上学,看看会不会好一点。 一天下来夏目有意无意的观察着端子的情况,见她只是疲惫放心了一些,一路把人送回铃木家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幸里在门口把端子抱起来,又从口袋取出一把糖果:“谢谢你今天送端子回来,这是叔叔买的糖果,你帮我尝尝好不好吃。” 夏目单独取出一颗糖果,把剩下的放回口袋,当着幸里的面吃了一颗。 “好吃的,糖果很甜。” 幸里笑着摸摸他的头:“那我们先回去了。” 幸里抱着人回了屋,将书包放在玄关,有些担心把端子放在沙发上:“你真的没关系吗。” 端子哪怕没什么精神,嘴巴也还是硬的:“能有什么关系,我睡一觉就好了。” “不会这一觉一睡就是好几十年吧。” 端子白了他一眼:“不会。” 幸里也没招,他对于妖怪所有的了解都来自于端子,在她什么都不说的情况下,他根本没有任何的渠道能了解到她现在的情况。 “还吃饭吗?” 端子摇摇头,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幸里只好先把她送回房间休息。 没想到这一休息就是一整个晚上都没出来,第二天幸里去找人,发现端子房间门口都被堵住了,房门都没办法向里面打开。 “端子?” 端子在里面传出飘渺的声音:“我没事,只是有点不想出去了。” 幸里听见端子的声音安了点心:“那我去给你请假,我们今天就不去学校了。” 房间里传来端子闷闷的声音:“嗯。” 幸里往楼下走,告诉在门外等候徘徊的夏目,夏目没想到最后得到的是这样一个结果。 “端子今天状态不太好,估计上不了学了,我会和老师请假,你先去学校吧。” 夏目同样闷闷地应了一声,然后对幸里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只是眼里那点失落怎么都掩不住。 一大早上出了这么件事,连带着幸里的心情都不太好,看向夏目的眼神怜爱不少。 “抱歉呢。” “不是叔叔的错。” 夏目打起精神:“我先去学校了。” 夏目向幸里挥了挥手,没有回头地往前走。 路上夏目碰见了许多从前被端子挡住的妖怪,尽管已经尽量不去在意他们,但那种和端子走在一起的轻松心情荡然无存。 没关系的,只是一天而已,她很快就好了。 然而端子这假一请就是一周,这一周里夏目为了躲避那些妖怪经常去山上的神社,为了摆脱那些一直追着自己不放的妖怪。 他并不是没有了端子就不会应对妖怪,即便平时有她帮忙遮挡那些妖怪,也会有她顾及不到的时候。 这天的作文谈到了家 ,讲台上的老师一直在讲解家的含义,告诉他们能写点什么,但到最后越理解家的含义的夏目,对着作文越写不出什么来。 对于他来说,自己爸爸妈妈在的家连怎么回去都忘了,三世子的家也不是他的家,只是一个能暂时居住的地方。 他早就没了家,没了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也就没有了能定义为家的地方。 夏目放下笔,去找苍井叔叔:“叔叔能告诉我,我家在哪里吗?” 苍井叔叔不明白他问什么会突然问这个:“怎么突然想到要问这个?” 夏目不好意思说想回去看看,只是说:“我想拿这个地址当护身符可以吗?” 最近确实流传着拿某些东西当护身符的传言,苍井叔叔没打算过多询问直接将地址给了出去。 夏目将那张写有夏目家地址的纸张小心的收在口袋里,他记得别的亲戚说过,他的家离苍井家很近,或许有一天自己能靠着自己的能力找到回家的路。 回了房间,夏目没在房间里看见三世子,想着她可能和苍井阿姨撒娇过去睡了。 夏目走到自己放置东西的箱子里找东西,从一本印着蝴蝶纹路的书本里,翻出那张他父母唯一的合照,回忆着和父亲为数不多的相处时光将作文写好。 夜深了,夏目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写着他对家模糊印象的作文,怀里抱着那张纸安然的入睡。 大概是得到什么就会发生什么吧,夏目在得到那张重量很轻的纸条后,发生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什么叫做他失踪了?” 端子隔着门板听着外面幸里传来的消息,周围的那种飘渺感不知为何越来越强烈,就好像有一根结,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要断了。 哪怕端子现在说话的声音并不高,甚至没什么精气神,但幸里还是听出她话里的愤怒。 “傍晚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雨,他没带伞可能是被困在什么地方了。” 端子的床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东西,几乎没有缝隙的将她埋在里面,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觉到一点安全感。 窗户外面还下着雨,门外幸里的声音有些听不真切,端子往窗户外看了一眼,坏事真是一件接一件的来。 端子努力把自己从床里挖出来,穿好衣服打开房门。 正趴在门上的幸里身前一空,摇晃了好久才站稳。 “差点摔那身上了,怎么出来不说一声。” 端子的状态好像还是不太好,幸里担心:“你这样子还能出门吗,外面还下着雨。” “你见过怕雨的妖怪吗。” 幸里让开一条路让端子出去,一边跟在端子身后:“没见过,你下次让我见一见呗。” 见端子要淋着雨出去,幸里手速极快的从玄关拿了把伞给端子撑上。 “等等,我拿个钥匙。” 端子似乎是被幸里极快撑伞的手速震惊到了,半天没个反应,从幸里手里接过伞静静站在雨幕里。 “好了,我们走。” 幸里往前走了几步:“不对,我们要往哪里走。” 已经跟着走出两步的端子:“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12. 迷宫梦 幸里摸了摸鼻子,奉承着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原则:“你应该知道吧。” 端子没说话,雨夜中一条系着铃铛的绳结从她的脚腕若隐若现的延伸出去。 哪怕端子没说话,幸里也知道要顺着这条线走:“我就知道你知道,你太厉害了!” 好不走心的称赞。 端子想吐槽点什么,后面还是没说出口,一味地往前走着。 幸里看出她的疲惫,同样安静的走着。 暴雨还没停,爆裂的雨滴不断砸在雨伞上,满世界都是雨滴的声音填满这这个寂寥的世界,周围星星点点的灯光撒在水流上,像是落下一层星河。 这样大的雨即便是撑伞都不一定能挡得住雨,原本还庆幸自己拿的伞够大够结实的幸里后知后觉,是端子用法术将雨水拦在了外面,不然单凭足够把树木都吹倒的风,也足够他狼狈了。 端子回头看了苍井家一眼,隐约能看见里面正在打电话的苍井先生,幸里也看了一眼。 “我就是收到他们的电话才知道夏目不见的,他们家请求我雨停之后帮忙进山里找夏目。” 没想到现在雨还没停,他们已经出发了。 “需要和他们说一声吗?” 端子没说话,按着那条线继续往前走去,幸里叹了口气,算了,到时候自己再去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早他们这么早出发吧。 一阵带着樱花花瓣的风吹过后,端子和幸里同时出现在一座神社前,彼时的夏目已经昏睡过去,看不见藏在阴暗处对他虎视眈眈的妖怪。 端子踩着淌水的石板路,慢慢走到夏目跟前,轻声道:“这种地方都能睡得着,还真是和她一样乱来。” 夏目没听清的声音,幸里听到了一些:“谁啊?” 端子蹲下查看夏目的情况:“一位故人。” 大概受凉了,夏目身上有点发热,端子的手贴在他的额头,往他体内输送了一些妖力,确定夏目没事后,端子站起来想用术法直接把夏目送回苍井家。 幸里弱弱发声:“就这样送回去不太好吧。” “本来没人的家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人,怎么着都得上新闻吧。” 已经了解了一点社会常识的端子:“要不你来?” 接到烫手山芋的幸里:“也不是不行。” 幸里抱着人出现在苍井家门口的时候,吓了苍井家的人一跳。 “雨还没停呢,你们是在哪里找到他的?” 幸里稳稳的把人送到苍井阿姨怀里:“抱歉啊,他是和我家端子出去了,我去接端子的时候顺便给接回来了。” 幸里指尖轻拍了拍端子的肩膀,原本藏在幸里腿边的端子圈着幸里的腿,从他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对着苍井夫妇说:“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他陪我玩太久的。” 端子本身长得就好,原本状态不好让她疲惫了不少,现在乖乖巧巧道歉的样子可把别人心疼坏了。 “没关系,这个年纪的小孩玩过头挺正常的,和我们家的三世也差不多。” 端子似乎是放开了一点心,从幸里身后走出,仰着对着苍井夫妇道谢。 幸里及时结果话题又和他们聊了几句,端子注意到藏在门后的三世子,无辜的眨眨眼睛。 这一下在三世子看来极像是在挑衅,气得她转头就走。 三世子走后,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端子的眼神暗了暗,之前没注意,没想到这间房屋还有点别的东西。 左右和自己没关系,没什么危害,端子便没有放在心上。 聊完的幸里和他们告别,带着端子回去。 刚进了家门口,端子控诉:“卖萌可耻。” 幸里反弹:“又不是我卖。” 见端子不开心,幸里安慰说:“买个萌糊弄一下,总比被问来问去好吧。” “要是处理不好让夏目难堪怎么办。” 端子不太相信:“会吗?” 幸里信誓旦旦:“会,我都在社会上混多久了,相信我。” 端子半信半疑的信了,不信也不能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没必要过多纠结,而且现在端子只想回房间把自己锁起来。 “并不是很可信。” 幸里被端子这一句话伤透了心,捂着心口看着端子回房间。 夏目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里他在那座神社下遭遇了暴雨。 “怎么办,这么晚回去,叔叔阿姨会担心的。” 夏目对着神社里的神明祈祷早点雨停,但神明好像听不到他的请求,雨越下越大,浇灭了他回家的希望。 轰隆一声雷响将他吓得半死,原本不敢靠近神社妖怪在暴雨下不断向神社内的夏目逼近,最后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夏目不得已退回神社内,靠着神社内的柱子抱着书包,借着微弱的光线向雨幕中张望,希望有人能发现被暴雨困住的自己。 但这处地方本身就偏僻,别说是人,就连妖怪都很少踏足,在连绵的暴雨下,会有人来的希望渐渐熄灭。 夏目在逐渐熄灭的等候中沉沉睡去,再睁开眼,眼前四通八达的迷宫让他看花了眼。 这座迷宫又玉石打造而成,金色的纹路缠绕在墙壁上,点点绿意从宫墙上探出头来,似乎在观察着这位不速之客。 墙与墙之间间隔很远,以夏目的高度,往上只能看到高耸入云的宫墙,往前后左右只能看到许许多多一模一样的十字路口,没有止境一般往外延伸。 夏目在这座迷宫里走了很久,久到不知道天空上的星星和太阳升起落下多少次。 这里没有钟声,没有计时的东西,有的只有不知道从那里传来的铃铛声。 铃声很清脆,每隔一段时间,附和的铃声也越来越多,二十四个铃声重叠在一起之后变为一声,代表着一次循环的结束,那一重重铃声叠起有一种能洗涤人心的力量。 这种力量让没有任何参考和同伴的夏目能在这种恐寂中保持冷静。 夏目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迷宫里,明明自己并没有去过这种地方,也没有遇见过和这个迷宫有关的妖怪。 “贵志贵志……” 夏目惊醒般睁开眼,还没从那种身处迷宫深处的孤寂感中抽身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自己还在庆幸这里没有打雷,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为什么越走自己越不开心,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贵志?” 夏目没什么力气抬眼,看见是担心自己的苍井阿姨,他没事般笑了笑。 “阿姨……” 苍井叔叔在一旁说:“他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让他多休息休息,我去给他们回电话。” 苍井阿姨点头,从桌面上端起一碗稀释过的鸡蛋酒递给夏目。 “来喝一点,会让你好一点。” 夏目忍着浓烈的酒气,强撑着起来喝完,刚想说谢谢,余光忽然越过苍井阿姨看见了她身后抱着娃娃委屈落泪的三世子。 “阿姨,我没事,你去看三世子吧。” 三世子在苍井阿姨就要回头的那一刻转身跑了,但是苍井阿姨听见脚步声了。 “这孩子……” 苍井阿姨犯了难,抱歉的摸摸夏目的头:“我去哄哄她,你先睡会,饿了楼下有点心。” 夏目乖乖点头,在苍井阿姨离开后目光看向窗外的那点灯亮,然后拉高被子将自己埋进去。 窗外落下一连串的雨水,明明天已经晴了,雨水却还没排干净。 夏目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听苍井阿姨说他是被铃木家的人带回来的,自己为什么会和他们在一起的夏目自己也说不清楚,好在好像一切都是好的。 那天过后端子的精神好了许多,能正常上下学了,可让幸里松了口气。 她还是活泼点好,病起来真让人有够担心的。 端子这天和夏目一起回去,熟练的走在夏目前面,帮他挡住那些妖怪不怀好意的视线。 走着走着眼看快要到家了,夏目忽然拉住端子的书包袋子。 端子转过身,对上夏目犹豫的眼神:“那个……我可能要搬家了,最近谢谢你的帮忙。” 夏目最后像是鼓足勇气一样,对端子说:“很高兴能认识你。” 那一口气泄了之后,夏目有点沮丧,以后他们还能再见吗。 “我到了,再见。” 夏目半天没听到端子的说话声,不敢抬头的要回去。 就在夏目要进苍井家的那会,端子忽然说:“要再见。” 夏目倏然回头,端子被阳光染上暖光的脸忽然映入他的瞳孔,那一刻时间都被浸满了温柔。 “好,要再见。” 那边夏目半是开心半是失落的回去了,心里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的期待,觉得搬家也不是什么难过的事。 这边端子一脚踹开家门,对着正在炒菜的幸里就是:“搬家。” 正举着锅铲,以为遭贼的幸里:“什么情况?” “不是为什么要搬家?” “我们不是住得好好的吗?” 面对幸里的死亡三连问,端子把午饭拍在桌子上:“夏目要走,我当然要跟上。” 幸里:还不如遭贼了。 遭贼顶多破财,搬家累身累心还破财。 “不……” 端子:“我可以自己走。” 过了这村就没这庙的,幸里把火一关,锅铲一丢,滑跪到端子面前。 “我觉得搬家这个决定很正确。” “别丢下我。” 幸里能一起走自然是最好的,不然自己没有正常的身份融入社会。 “行。” “不过……” 幸里摸着下巴:“搬家可以,但我们要搬去哪?” 端子卡壳了:“我也不知道。” 幸里小心试探:“这家……我们还搬吗?” 得来一句:“当然要搬。” 13. 无声的铃铛 由于端子不知道夏目即将搬家到哪位亲戚家,又不可能亲自去问夏目的亲戚,最后他们只能靠绑在夏目身上的绳结确定位置,导致没能在夏目转学的第一天跟着转过去。 端子因为这件事生气了好几天,可怜了一直为搬家忙上忙下的幸里。 搬家还要同时准备转学手续的幸里:好累。 好在之前走过流程,他对此还算熟练,也不至于像第一回那样手忙脚乱。 搬家的事在夏目走后的第五天尘埃落定,幸里松了口气,终于能休息了。 幸里远远看着端子从窗口眺望着不远处的云彩,好像那一段时间的没精神已经过去了。 这么想着也没意思,幸里干脆问出口:“你前段时间为什么会没精神?” 端子回头看向他,只是眼睛并没有聚焦在他的身上,云彩在她身后成了背景板:“秘密。” “连我都不能说吗?” 幸里有些难过:“还是说,因为我看不见妖怪,所以说出来也没意思?” 端子摇摇头:“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不要知道太多妖怪的事情。” 幸里不想就这么被排除在外,就像是他一样:“为什么?我就想知道。” “因为你没有遇见妖怪时的自保能力,不只是你,就连夏目也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接近他,按照你这么说的话不应该远离他才是对他好吗?” 端子的神情很认真:“因为他看得见,能主动和别的妖怪结缘,即便我不接触他,他也会遇到别的妖怪,你和他一样,但是又不一样。” “说来说去,不还是因为我看不到妖怪。” 幸里不想过多纠结这个问题了,再说下去也没有结果,他现在还是看不见,还是会因为这个心痛。 端子看着幸里痛苦离去的背影,好像看到了曾经在樱花树下流泪的他。 大概是不想见到别人,幸里选了一颗高大地处偏僻的樱花树,不巧就是端子所在的那棵树。 “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我们不是一起长大的吗,为什么你有这么多秘密瞒着我……” 幸里的拳头狠狠砸在樱花树上,激起一阵樱花雨落下,树上的端子木着脸在考虑要不要把人赶走。 目光留在幸里泪流满面的脸上时,端子犹豫了,最终没有出手赶走他。 那一下午的铃声格外清脆,透着一股悲伤的气氛,混合着落下的花瓣和幸里的哭声,真是…… 绝了。 端子不是没见过幸里,他家的神社就在这附近,端子怎么说也是单方面看着他长大的,勉强可以容忍一下他的胡作非为。 “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走就走,谁怕谁。” “这世上真的有妖怪吗?那为什么我看不见。” “该不会就是他随口胡说骗我的,实际上早就不想和我玩了。” “可是……为什么我家里也有妖怪的记录,为什么……我看不见……” 幸里边哭边絮絮叨叨的念叨着,一边唾弃自己朋友和自己绝交了。 端子“光明正大”听了半天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边幸里还在怀疑:“要是真有妖怪的话,怎么不出来让我见见。” 坐在树上的端子:我出来了,你看不到而已。 “还说什么连式神都看不见,没必要深交。” 能成为式神的妖怪都挺强的,只要有点灵力的不说能看见最起码也能感应个大概,要还看不见,对面反而能清楚看到的家伙,应该会不希望和这种家伙深交吧。 而且一般人可没有式神,他口里的那个朋友大概和除妖师有点关系。 和妖怪打交道的除妖师,应该不会希望自己交到一个会拖后腿的朋友吧,那可是生死存亡的问题呢。 端子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直到后面他再次带着铃铛,停留在属于端子的樱花树下。 铃铛被挂上又被丢下,但幸里就是没放弃,势必要和停留在樱花树的神明结缘。 幸里把门扣上,望着窗口绑着的风铃,他给樱花树绑绳子绑了好几年,那会本以为树上的神明绝对不会搭理自己…… “铃铛没有声音了……” 他挂一个铃铛要很久,树上的妖怪扫落下来只需要一会,每回铃铛的挂起落下都会留下满地铃声,唯独这次…… 微风拂过幸里的发梢,他的眼睛里盛满樱花,耳边寂静无声。 大片的樱花色中,那一抹银白的长发随着风微微摇拽,那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妖怪。 她手中捏着一只铃铛,在风中轻轻摇晃,那一刻,风似乎也有了声音。 “这一片铃声,我收下。” 幸里的手慢慢摸上窗口的风铃,那上面开着些许粉色的樱花,活灵活现得仿佛是樱花树上的真樱花,她会喜欢这只铃铛也正常。 终究不过是他借来的缘分。 门外传来叩门声,估计是端子,幸里擦干眼角的湿润去开门,没想到…… “你怎么在这里?” 幸里满脸都是大写的问号,什么情况,我家里不应该只有自己和端子两个活人吗? 他为什么会在? 竹内离一神色未变:“路过看见你在窗口,就想着过来敲门看看能不能进来。” 他没问幸里为什么突然搬家到这边,只是像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说想过来看看,幸里心里有一丝感动。 罪魁祸首端子在竹内离一身后探出脸,友好的挥挥手打个招呼,留下一句你们聊,把地方留给幸里和竹内离一两个人了。 竹内离一没说的是,当时他是追着妖怪路过的时候,看见疑似想轻生的幸里才停下敲门。 明明自己并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牵扯,但在看见他可能有意外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为他停留。 他们在上面聊着,端子在楼下悄悄竖着耳朵,按照电视上的故事情节这会应该会发生点什么呢。 感觉会是一段狗血的剧情,端子想想就激动,听到那边说自己还有事要先走,端子顺手就把他的事情解决了。 那边正在追着不听话妖怪的式神,在注意到突然妖怪突然抽风出现的漏洞的瞬间,用灰白色长发一举将妖怪收服塞进写有封印的瓶子里,然后原路回来。 感应到什么竹内离一脚步一顿:“我突然没事了。” 幸里:“?” “我不记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幽默了。” 只是短短几年没见,这家伙已经丢弃以前的自己了吗? 自己还保留着以前的认知看他,怪割裂的。 清楚自己式神实力的竹内离一:“我……也不记得。” 因为端子这一手帮忙,想不通的人多了一位竹内离一。 最后端子也没能等到自己想要的狗血剧情出现,大概是主人公两人都太正经了狗血不起来,后续的发展变成了他们带着端子去买菜做饭。 端子想不明白,你的忧伤,你的悲痛,你的悔不当初都喂了狗了吗? 大概是端子审问的视线过于强烈,幸里被逼得不敢说话了。 “你好像比之前话更少了。” 竹内离一根据观察得出结论,看来心情确实不太好。 幸里不知道能把视线放哪里:“有吗?我没感觉。” 竹内离一怕端子受到冷落,主动回头和她说:“要买什么记得说,叔叔帮你买。” 端子受宠若惊:“谢谢叔叔。” 然后幸里遭受到谴责的目光,目光的主人是竹内离一。 “别亏待小孩。” 幸里百口莫辩:“我没有!” 我的清白,我的名誉,我的脸面全没了。 “上学的时候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现在让你照顾小孩太为难你了。” 幸里就差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亏待她。” “她爱吃什么?” 幸里进入知识盲区,他只记得端子吃啥都很挑,自己做的只有极少数会入她的口,种种结合起来看不出她会喜欢什么。 幸里坦言:“我不知道。” 竹内离一从一旁的货架上取下一盒酸奶:“这个喝吗?” 端子看了一眼,这个牌子的酸奶夏目给过她一瓶,还挺好喝来着,没想到这里有。 “喝。” 竹内离一明明什么都没说,好像什么都说了。 幸里抹了把脸,早上的失落苦闷都不敌现在的有苦难言。 “我……下次注意。” 路上端子咬着吸管喝酸 奶,牵着幸里的手跟在他们身后回去。 本以为回去就能结束这段憋闷的时光,没想到竹内离一在他打开门的一瞬间跟着进去了,原本在路上自己走的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抱在手里。 这小祖宗也不介意被抱着,安安稳稳的坐在人家手里,面对幸里投来的谴责目光视而不见。 能不用自己走路端子怎么可能拒绝,而且要想生活过得去,要给自己找点趣。 小祖宗在人家手里,幸里也不可能连小祖宗都不要。 意识到这一点的幸里流畅的给他们让路,端子还扎心的在竹内离一的背后拍拍幸里的肩膀,脸上挂着计划得逞的笑。 这回一进去竹内离一放下端子就直奔厨房,幸里本想在外面待着将空间留给竹内离一发挥,自己顺便问候一下小祖宗,没想到…… “你可以进来帮一下我吗?” 本来也没有在主人家让客人动手的规矩,这要是让幸里那位老爹知道估计得让他回炉重造。 幸里面上看不出一点错,转头对端子比了个我会一直盯着你的手势,得到端子无辜摊手,随你怎样的表示。 幸里那一拳像是打在棉花上,只能灰溜溜的去给竹内离一打下手。 ”你和她的关系真好。” 该说不愧是父女吗,竹内离一的眼神落下一点失落,随后被他极快的掩去,没让幸里看到他这一面。 幸里随口应声:“还好吧。” “会做炸虾吗?” 幸里挽起袖子:“做过,但是把握不好放进去的时间和锅油的热度,稍微糊一点她都不吃。” “糊了可就苦了,她和我一样不爱吃苦的。” 幸里感觉这句话话里有话,不等他接话,竹内离一说:“我弄的还可以,要学吗?” 幸里犹不犹豫:“要。” 有现成的师傅幸里不可能拒绝,而且因为自己厨艺不好导致挑食什么的挺让人挫败。 事实证明,竹内离一炸虾的手艺不是还可以,是非常可以,幸里之前就没见过端子能吃这么多东西。 “你的胃口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面对幸里痛心的指责,端子:“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会很珍惜每一顿能吃的饭。” 一根无形的箭头扎进了幸里的胸口。 “特别是遇到美味,而不是只能吃到一堆熟食的时候。” 第二根箭紧接着扎进幸里胸口,是熟食,是熟了的食物,连饭菜都算不上吗? “食物和饭菜还是有区别的。” 第三根箭。 幸里捂着胸口:“行了别说了。” 端子把最后一只炸虾放嘴里才放心说:“你要不和人家学学厨艺呢。” 幸里觉得这是个好时机,下意识接话:“可以吗?” 那一瞬间给竹内离一的感觉,像是在看一个英雄,一个能拯救他们肠胃的英雄。 竹内离一短暂的停顿一下,在看见他有些黯淡的目光时应下:“好啊。” 幸里差点忍不住要抱他:“谢谢,知道你最好了。” 那一瞬间竹内离一的嘴角轻微勾了一下,端子注意到了但并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自己以后有很大的可能不用吃熟食了。 普天同庆。 连带着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都是神清气爽,然后把门口的幸里震惊到了。 “嘶,你这精神比前几天的都要好很多。” 端子往窗口一指,将原因归结到天气上:“因为太阳出来了。” 天晴确实会让人心情好很多,幸里信了:“不过……你的头发好像短了很多。” 端子甩了甩自己的一头短发:“新学校新形象。” “你就说好不好看。” 幸里对端子的审美还是认可的:“挺好看,看起来精神多了。” “那不就得了,我去上学了。” “便当拿一下。” 这次幸里的便当没有被留下,端子决定给他个机会尝试一下他学习厨艺归来的产物。 进入新班级照例是要自我介绍一下,端子站在讲台上对着班上的同学自我介绍:“我叫端子,铃木端子。” 讲台下被端子锁定的人影倏然抬起头…… 端子? 14. 你好新同学 夏目在听见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抬起头,想不明白为什么端子会出现在这里。 讲台上的端子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头发短了些,看起来像是一个男孩子,精神上也比和夏目上次分别之前好了。 端子对着注意到自己的夏目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在老师的安排下坐到夏目的后面。 夏目忍住想要回头的冲动,他有好多好多话想问端子,想问她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之前没有告诉自己这件事…… 一堆问题充斥着夏目的脑子,端子剪短发这件事反而不怎么重要了。 下课铃声一响,不等老师离开教室,夏目就转向后面的端子。 然后得到端子的:“你好,新同学。” 夏目被逗笑了:“你才是新同学,我都来好几天了。” “你怎么也过来了?” 端子支着下巴,把锅推到幸里身上:“他换工作了,我跟着他搬过来上学。” “铃木叔叔的工作这么不稳定吗?” 端子编起故事来眼也不眨:“是啊,在遇见你之前我们都搬了好几次家了。” 夏目将信将疑的信了,能再次和端子做同学,他由衷的开心:“真好,我们又能一起上下学了。” “这是你之前的朋友啊?她知不知道你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呢?” 边上一个正在打量端子这位新同学的男生忽然插嘴道,他细长的眼睛里满是探究,以及对夏目的戏谑。 本来已经快要忘记这件事的夏目脸色难看起来,笑意也淡了很多。 端子没想到自己才不在几天有新事情发生了,端子直接对上那位细眼睛的男生:“发生什么了?怎么不直接说给我听。” 细眼睛的男生眼睛骨碌碌的转:“这种事情当然要自己体会过才知道,现在说出去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 听见旁边夏目发出来的声音,端子第一时间看过去:“怎么了?” 夏目手指扣着桌面,好半天才说:“没什么。” 说是没什么,端子却发现夏目下课放学的时候都在躲着自己走,好像今天得知端子要再次和自己同伴时,那种由心露出的笑意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端子试着主动找他聊天,但一靠近他,他就像是被吓到一样转身走开。 事有蹊跷。 课间休息的时候端子又没看见夏目,她也不急着找夏目,半转过身和旁边的同学交谈。 “我记得你叫君明,我可以问问,在我来这边之前夏目同学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突然被搭话,这位安静看书的小姑娘明显吓了一跳,她推推架在鼻子上的黑框眼镜,看端子过来这段时间还算正常的份上勉强开口。 “你和他不是朋友吗?不可以问他吗?” 君明日晚的声音轻轻的,说起话来语气细细的。 “好朋友之间也要顾及对方的感觉不是吗?” 君明日晚的点点头,她突然有些羡慕夏目会有一个这么体贴的朋友,然后有些兴奋。 兴奋? 端子确定自己没看错。 “在你过来之前出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凡是和夏目走太近的人都会无缘无故的倒霉,包括但不限于被好多年都没坏过的喷泉喷了一身水,走路掉进沟里,作业忘记拿来学校……” “你说的这些都有可能是巧合吧。” 君明日晚没否认:“是有可能,但是……” “那天他一个人被卷进窗帘里怎么都出不来,嘴里一直喊着别靠近我,老师把他放出来的时候,他更是被吓到跑出教室。” 端子没想到自己不在的这一段时间能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不由想到别的能看见的人也是这样的吗。 她遇见的那些能看见她的人里,在他们见到端子的时候基本已经很成熟,有自己的一套方式应对妖怪的方式,唯独夏目是个小孩子,既不成熟也没有应对妖怪的方式。 就好像,他生来就是孤岛,没人能教他如何应对,如何处理能看见妖怪的事。 “怎么你被吓到了吗?” 端子好整以暇:“还好吧,也不算什么很稀奇的事情。” “和妖怪有关还不算是稀奇的事情吗?” 对方眼神紧盯着端子,似乎要从她脸上抓到那一丝丝害怕的情绪,可惜……没有就是没有,更别说端子本人就是妖怪。 “好吧,看起来真的没有。” 没有害怕,但是稍微有些感兴趣的端子:“那个妖怪的事可以展开说说。” 君明日晚展开一本笔记本一样的东西,煞有介事说起故事来:“相传学校以前有一个老师,在晚上的备课的时候被一个妖怪缠上。” “妖怪说,我这里有一只蜘蛛,一只是好运蜘蛛,一只是不幸蜘蛛,你要抽一只作为你以后的运势,不抽的话默认是不幸蜘蛛。” 君明日晚指着纸张上被画出来的两只一模一样的蜘蛛:“你猜猜哪只是好运蜘蛛,哪只是不幸蜘蛛。” 端子压根不上套:“无论指哪个都是不幸蜘蛛。” “为什么?” “他都能看到妖怪,和妖怪说上话了,那无论选哪只都是不幸的,因为他今天的运势就是不幸。” 君明日晚浅笑:“铃木同学你很懂嘛。” 端子回以微笑:“故事书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哪本故事书呀,我也想看看。” 君明日晚看起来是真的好奇什么书会写到这些内容,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不记得了。” 端子催促她快翻页,君明日晚定定看了端子好一会,确定她说的是真的才接着往下翻页。 “那位老师很不幸地抽到了不幸蜘蛛,蜘蛛在老师的抗拒下爬上老师的肩膀,对老师说多多指教。” “要是想摆脱我的话,你需要找一个比你更不幸的人才能让我离开,不然我会一直让你倒霉。” 端子指着故事里的老师说:“他就这么做了?” 君明日晚摇摇头:“那位老师是个好人,宁愿自己受苦都不愿意牵连别人,他的举动感动了好运蜘蛛,是好运蜘蛛帮忙把不幸蜘蛛赶跑的。” 故事的结尾,两只一模一样的蜘蛛只剩下一只完好的,完好的那只踩在趴地上的蜘蛛头上作为一个故事的完结。 端子摸着下巴:“所以你觉得夏目现在是被不 幸蜘蛛缠上了吗?” 君明日晚盖上笔记本:“当然。” “可是按照故事来说的,不幸蜘蛛应该只会让自己停留在的那个人身上不幸,可夏目是让身边的人都不幸。” 君明日晚好像就是在等端子问出这句话,她手一转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续纸,上面画着一段不长不短的剧情。 ”还有另一种让不醒蜘蛛离开的方法,就是身边的一百个人都和他一起倒霉,倒霉够了不幸蜘蛛会开心,也就会离开附身的人,夏目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故事讲完,上课铃声也响了起来,端子伸了个懒腰:“这故事有鼻子有眼的,还挺像这么一回事。” 君明日晚鼓着脸:“所以我说半天,你一点都不信是吗?” 端子欠揍般说:“差不多吧。” 君明日晚想揍端子,端子在她愤怒的视线下嘘了一声,君明日晚下意识噤声,跟着端子目送夏目回座位上,好像她们之间背着人家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明明什么都没有。 君明日晚控诉端子:“过分。” “你要安分上课了。” 君明日晚扶了下眼镜,扭头上课去了,她暂时一点都不想和端子说话。 所以夏目是觉得自己会把厄运传给自己,才不想和自己一起走的? 那些学生远离他也是这个原因? 还是说前几天的倒霉,让他们以为自己被夏目利用成为不幸蜘蛛的笑料,所以才这么讨厌靠近他。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这已经成了别人对夏目的第一印象,即便日后没什么倒霉事,周围同学对夏目也友好不起来。 端子往夏目肩膀上看去,并没有在他肩膀上看到所谓的不幸蜘蛛。 这些一连串发生的事情说是巧合也有可能,偏偏这个学校里有这么一个传言,以及一个真的看得见妖怪的夏目,导致了这么一件事。 端子听完也只能感叹一句,真是不幸啊。 人不走运的时候,连喝口水都塞牙缝。 夏目放学的时候特意走快了一些,没想到在转角直面上等候他的端子。 “你刚刚不是在后面吗?” 端子拍拍手:“翻个墙的功夫罢了。” 夏目闻言往旁边的高墙看了一眼,怎么看这都不像是一个小孩能翻过去的距离。 端子不以为意:“我又不是第一天这么厉害,作为重逢的纪念,我带你去个地方。” 夏目想拒绝,但是端子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拽着他的手就往前走,根本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端子走得很快,但是有注意跟在后面的夏目,尽量让夏目能跟上自己。 “到了。” 这是一座绑着各色彩旗的神社,神社内正中央有一只白蛇盘踞在水池里吐出,水池内被人丢下许多用来许愿的钱币。 “听说用水池的水洗手,再许个愿的话会有好运哦。” 端子放开夏目的手,走到水池边上撩着水歪头问夏目:“你要不要试试?” 那天的太阳很大,折射进水里的光线透过水面反射出粼粼波光,映在端子的脸上仿佛她就是好运之源。 “要。” 15. 夏目弟弟 端子和夏目一起洗了手,在白蛇的见证下往水里丢入钱币,双手击掌许愿。 “叮。” 铜钱落入发出的清脆响声过后,夏目身上压着的无形重担好像也跟着被这一声击碎,他吐出一口浊气,浑身跟着放松。 夏目看向一直静静待在自己身边的端子,忍不住说道:“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过后,夏目露出点难过的表情:“自从认识你开始,你一直都在帮助我,我却一点都帮不上你的忙。” 说是难过,端子却从却从他的脸上看到了轻微的抱怨,居然会有人抱怨别人对自己太好了吗? 端子轻轻拂过那些挂在低处的彩旗,察觉夏目潜意识里的不安:“你想怎么样?” 夏目直白问:"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吗?” 端子不需要夏目为她做点什么,说起来她和那些找乐子的妖怪也没什么区别,只是比起找乐子她更想和这个世界多一点连接,而夏目刚好是能将她和世界联结起来的人。 “为什么一定要为我做点什么?” 夏目想了很久:“如果我能为你做点什么的话,你会不会一直需要我,等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我也能知道。” “人与人之间,只有家人才会不求回报的帮助吧。” 而自己早就没有家人了,所以应该也不会有帮助自己不求回报的人了吧。 端子却说:“不是只有家人才会不求回报,帮助你是我自愿的,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只是我自己喜欢帮你而已。” 端子脑子一转:“又或者我可以成为你新的不求回报的家人,这样吧,叫一声姐姐听听。” 夏目懵懂的啊了一声:“这样可以吗?” 端子期待的搓手:“有什么不可以的,从今往后我铃木端子就是你新的家人,新的姐姐了,姐姐帮弟弟天经地义!” “快叫姐姐!” 夏目被端子的脑回路惊讶到了,想说不是这样,闭着眼睛要往回走。 但是端子怎么可能放过他,做后端子以各种理由的催促下,那一声姐姐还是被说出口了。 因为自己多了个姐姐这件事,夏目回去的时候那股害羞的劲都没有过去。 认别人做姐姐什么的真的好羞耻,但……她说自己以后是自己新的家人了。 父亲…… 我有姐姐了,你会为我高兴吧。 夏目平躺抱着那本书,沉沉陷入梦乡,梦里父亲难得出现地摸着自己的头,模糊的脸上哪怕看不到表情也能从动作里捕捉到温柔,脑补出父亲温和的笑。 所以,父亲也为我高兴吗。 端子回去的时候特意向幸里炫耀了:“我有弟弟了!” 幸里第一反应是:“你把谁打了?” 幸里收到端子的死亡凝视,对方发动了恶魔低语:“我是这样的人吗?” 幸里在心里默默吐槽,你看起来就像是能把小朋友打服收做小弟的人。 幸里从心说:“不是。” “允许我好奇一下你这个弟弟哪来的。” 端子骄傲:“认的。” 幸里一脸破案的表情:“还说不是你打服的。” 端子给了幸里一脚,强调:“没打!” 幸里痛呼:“行行行,你先松脚!” 端子松开脚:“他说他想为我做点什么,然后我就让他做我弟弟了。” 幸里:? 做什么?做弟弟,这对吗? “不对,你说详细点。” 端子在听到幸里说不对的时候,脚差点就踩回去了,还好端子“耐心”听完了幸里的话。 远离端子好几步的幸里听完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有些好笑又有些有些心疼。 夏目这孩子是有多不安,才会想着用这种办法挽留住端子这个还算知心的朋友。 要不是端子主动追着夏目跑,要是自己没有通过端子认识夏目的话,他是不是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被妖怪追着跑,被孤立也没办法解释,只能不断的用谎言掩饰自己的不正常。 “他可能是想被你需要。” 幸里担心端子不理解,换种说法解释着:“就像我想看见妖怪,而你正好需要我帮忙融入社会一样,达成了合作的我们,就有了名正言顺的关系。” “夏目没有像我们的这种关系所以就不安,他希望你和他之间能有更多的关系。” 端子表示听懂了:“所以我认他当了弟弟。” 幸里欲言又止:“你要是这么理解好像……也可以。” 只是人家可能想要的是需要和被需要的同学关系,你给人家的是家人之间的关系。 硬说的话,应该大概可以算是殊途同归吧。 幸里想起来什么般:“不过说起来你怎么带人家去转运了?该不会是和妖怪有关吧?” 端子稍微点头:“差不多吧。” “话说你不是妖怪吗?不怎么直接感应到打扰他的妖怪存在吗?” 这是幸里不明白的一点,明明端子本身很厉害,为什么不能在夏目遇到危险的第一时间处理掉搞事的妖怪,反而需要这么迂回的解决。 端子没头没尾说了一句:“你信因果吗?” 幸里:“你要和我讲玄学?” 端子脚步一转躺倒在沙发上:“倒也不算。” “每个妖怪之间本身的形成就各不相同,有些妖怪打架很厉害,有些妖怪法术什么的很厉害,或者是对气味很敏感,对藏匿收敛气息很熟练……”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形成的了,但我应该算是打架厉害,对有形之物的存在很敏感那类的妖怪,但是修为很低的妖怪本身的妖气就不强,要是能藏匿自己的气息的话就更难发现它们的存在了。” “而且,他们要是没对夏目动手的话,我又有什么理由赶走原本就在此处的妖怪。” 幸里惊奇:“妖怪之间也讲先礼后兵吗? 端子有点回味的意思:“被妖怪找麻烦什么的也挺好玩的,至少我就从来没有被找过。” 幸里满脸无语:“讲这么多,这才是你的真实意图吧。” 被戳破的端子:“你别管。” 次日上学的时候端子格外开心,以为夏目应该不会再对自己避而不见了,没想到这会她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端子:? 什么情况,都是家人了,不应该天天粘着自己走了吗? 端子看 着旁边死死黏在一起的姐弟陷入沉思,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不一样了。 夏目看见端子没跟过来松了一口气,他坐在角落打开餐盒吃了起来,偶尔听到附近同学的谈话声会抬眼望去。 在他没注意到的角落,一只蜘蛛悄悄爬过墙头,在角落结网。 差不多把午饭吃完,夏目站起身,在起身那刻撞上头顶上结好的蜘蛛网,夏目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什么,下意识抬头看去。 除了一些已经被撞破的蜘蛛网,夏目再也看不到别的异常的东西,就连结网的蜘蛛都没看见。 夏目迷惑的撩着头发,清理头发上的蜘蛛网,再三确认之后离开了这处角落。 “嘿!” 夏目正想着蜘蛛网的事情,根本没注意前面的路,被端子出其不意地吓了一跳。 ”偷偷藏着做什么?” 夏目端着饭盒往后撤:“没做什么?” 端子紧盯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对夏目躲着自己走这件事表示了不满:“哪有弟弟躲着姐姐走的,你是不打算承认我这位姐姐了吗?” 夏目担心端子误解自己连忙解释:“不是,我只是担心我对我倒霉会连累到你。” 端子不以为意:“那可不一定,以我的身手,怎么可能会被一些小事绊倒。” “真的吗?” 端子点头表示肯定:“当然。” 谈话间,他们头上的树影一晃一晃的,光线明灭间一枝残枝从树上掉下。 夏目刚想叫端子小心,下一秒端子一步上前,树枝砸在端子后脚跟旁的地上,完美躲过掉下来的树枝。 不等夏目松口气,端子突然拉着自己往右边撤退几步,顺势避开旁边喷泉抽风喷过来的水流。 然后是准备撞倒在端子身上的同学,被端子一个反手稳稳接住,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让人叹为观止。 端子骄傲回头:“现在相信我了吗?” 夏目比较了一下自己脆弱的小身板:“我信了。” 至少他做不到单手接住差点摔倒在地的同学,还有敏锐的洞察力能应对那些掉下来的树枝,莫名出现在脚下的小石头,顺脚把飞过来的球踢回去。 端子一路躲到教室,问夏目:“你这些天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夏目苦中作乐:“差不多,但我自己走的话没有这么夸张。” 端子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夏目其实觉得还好,但见端子一副大人范的模样叮嘱自己,心里感觉暖暖的。 “谢谢。” 端子用手肘顶了顶夏目:“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端子率先进教室:“走上课。” “你把上课说得很开心的样子。” 端子坐回座位,夏目也跟着在前面坐下。 从端子的视角,恰好能看到夏目头发上没弄干净的蜘蛛丝。 端子在不惊动夏目的情况下,轻轻取下那些蜘蛛丝,手指捻着那些蛛丝,眼眸的光沉了下去。 这妖怪还真是不老实。 和之前为了求生的候鸟不同,她感受到这缕蛛丝里的沉沉的恶意,像个故意调皮的捣蛋鬼,夏目在它那就是彻头彻尾的“玩具。” 16. 不幸蜘蛛 夏目紧锁着眉头,和昨天美好的梦境不同,今晚的梦格外瘆人。 他梦到了成群结队的蜘蛛,每一只蜘蛛都有手掌那么大,许多细长的腿扎在地板上往最中间的他爬过来。 夏目想跑,但无论是哪个方向都有着数不尽的蜘蛛,它们像是有思维一样,堵住夏目所有有可能逃跑的地方。 夏目退无可退,一只蜘蛛趁他不注意爬上他的裤子,夏目忙不迭要把它拍下去,结果蜘蛛直接爬到他的手上,在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只蜘蛛上的时候,又有蜘蛛爬上了衣服,一只两只三只……无数只,最后夏目被蜘蛛爬满。 那些蜘蛛在夏目身上结起蜘蛛网,灰白色的蛛丝明明那么细,放在平日轻轻一碰都会坏掉,但这里的蛛丝细却多,多到夏目没办法从蛛丝里出来,最后光线被蛛丝封闭,连呼吸都很艰难。 “贵志,贵志……” 夏目模糊的睁开眼,身上还残留着被蜘蛛腿上的细毛刮过的密密麻麻的针扎感,严重的窒息感让他呼吸不良。 “你的体温好烫,今天先不上学了。” 夏目听出这是亲戚家的阿姨在和他说话,他想说声谢谢你但肿大疼痛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只能轻轻点头,眼睛里闷出一层朦胧的雾气看什么都不太清晰。 夏目盖在被子里的手轻轻动着,触手是一层软绵绵的触感,和一根一根的蛛丝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让他由衷感觉到安心。 额头上被覆上一层温热带水的柔软物体,夏目猜那是毛巾。 他恍惚间听到阿姨和叔叔在轻声谈话,似乎听到了端子的名字,是来找自己上学的吗? 可惜今天上不了学了。 夏目有些遗憾,她应该会很失望吧,明明昨天才说不会躲她了,自己这样算言而无信吧。 阿姨和叔叔似乎聊完了,他被阿姨扶起来吃了点东西,不至于空腹吃药。 吃完药夏目的头还是晕沉沉的,不知道是在药效的作用下,还是被昨天的蜘蛛找上门,夏目再次沉沉睡去。 这一昏睡就是好久,夏目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半睡半醒中,他好像看见天花板上的木质纹路旋转扭曲,最后依稀变成了一张人脸。 那张人脸上保留着清晰的木质纹路,夏目潜意识的感觉到害怕,但虚弱的身体让他做不出任何反应。 惊恐中他好像被一个硬硬的,像是木头一样的手掌轻轻摸了摸头,明明是没什么温度的木头,夏目却感觉到一阵安心。 可能是那木头上带着他熟悉的气味,才能让他再次安睡。 “真是脆弱的人啊。” “快点好起来吧。” 以木制的人脸的能力也只能让夏目安睡一段时间,并不能让夏目恢复如初。 夏目再次梦见蜘蛛的时候,浑身烧得像是开水一样,通红的脸色,紧锁的眉头无一不在诉说他的难受。 夏目之前还能有所挣扎,这会重病的他别说挣扎了连动弹都很难动弹。 他本以为这一次会像之前一样,被黑压压的蜘蛛群网在蛛丝喘不过气,陷入无尽的窒息之中。 那些蜘蛛却在碰到他的一瞬间被看不见的利刃割成两半,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樱花的香气,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铃铛声。 一个人影同时落在夏目看不见的背后,哪怕夏目用尽全力往身后看去,被水汽模糊的眼睛也只来得及看见几缕银白的发丝,一双绿色的眼睛。 端子一手弹飞夏目肩膀上的蜘蛛,蜘蛛被弹飞的方向不巧就是幸里所在的位置,吓得幸里左躲右闪。 端子有被无语到:“你又看不见,多什么?” 幸里往自己全身都拍了一遍:“虽然我看不见,但是这家伙生病倒霉应该都是和这个玩意有关吧,要是粘到我身上那还得了?” 端子拍拍手,像是拍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慌什么,它把我弟弟弄成这样,被我碰到的时候就死翘翘了。” 幸里:“也就是说,就算粘到我身上也活不了了?” 端子反问:“不然呢?” “那也不是你往我身上弹的理由吧?” “你想怎样?” 幸里退让:“没事,您继续。” 端子指尖点在夏目额头上,闭上眼睛查看夏目的身体情况。 幸里看见端子睁开眼,主动询问:“怎样?” 端子表情严肃:“一好一坏。” “好是他现在的烧等会应该就能退了,坏是他身上的妖力被那蜘蛛吸走不少。” 幸里不明白:“蜘蛛刚刚不是被你杀了吗?” 端子摇头:“一个分身而已,这种妖怪本身没有本体,只有一个意念随时都能转移。” “没有本体是什么意思?妖怪不都有身体的吗?” “当然不是,我就没有,而且幸和不幸本身就没有清楚的界限,形成的妖怪也很难有实质的身体,处理起来相对麻烦。” 看端子苦恼的样子,幸里恶从胆边生:“需要找除妖师吗?” “你想除了我吗?” 幸里轻咳两声:“那倒没有。” “你得快点了,他亲戚应该快回来了。” 亲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给夏目换毛巾的幸里,和旁边担心看望的端子。 “辛苦你们过来探望贵志了,来吃些水果。” 幸里腾出手拒绝:“不用了,我们过会就回去了。” 幸里拉起坐床边的端子往外走:“谢谢你们让我们探望夏目同学,我家端子今天能安心入睡了。” 亲戚阿姨不好强求,一路把他们送出门,临走的时候好客的让他们下次再来。 幸里清楚是客套话,连连点头,摆着手带端子往外走。 夏目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暗,晃眼间好像看到窗口坐着一个神似端子的背影,等他揉了揉眼睛在看过去,只剩空无一物的窗口。 夏目愣愣地盯着窗口好一会才别开眼,伸手摸了摸床角的位置,那是端子过来的时候做过的位置。 次日天亮夏目退完烧,收拾好东西去了学校,在出门的时候还听见亲戚阿姨说:“你的朋友很担心你,回学校见到她记得好好打个招呼。” 夏目听话地点点头,其实就算阿姨不说,他也打算这么做的。 还没到学校,夏 目就在半路上遇见了端子。 端子没说话,夏目不好意思开口,就这么和她一起并肩走到了门口,在进教室的前一秒夏目才悄声道歉。 端子疑惑转过头:“你道什么歉?” “之前说好不躲你的……” “那你躲了吗?” “没……我生病了在家出不来。” 端子转过头继续往座位走:“那不就得了,你只是生病了,又不是故意的。” 得到端子的谅解,醒来一直紧绷这件事的夏目松了口气:“谢谢。” 得到端子一句:“有时间道谢,不如补你的作业去吧。” 连着好几天没来学校,夏目的作业多多少少攒了一些,为了早点追上进度他下课的时间都在补作业追课程。 让端子满意的是,夏目不懂的题目得还知道来问自己。 “呼……” 终于做完了,夏目压在身上的作业堆被清完了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谢谢你帮我补作业追进度。” 端子笔尖随意在纸上画着:“顺手的事,下次我生病了你帮我追就好了,用不着谢来谢去。” “可以是可以,但你这画的是蜘蛛吗?” 端子画的很潦草,但这几天饱受蜘蛛折磨的夏目,敏感的从那些混乱的线条中看出蜘蛛的样子。 端子低头看了一眼:“是啊,这叫不幸蜘蛛,隔壁君明同学告诉我的。” 提到关键词君明日晚自动漂移到夏目身边:“同学你对这个感兴趣吗?需不需要我详细讲解一下。” 在端子寥寥几句话下,夏目得出端子已经听过这个故事的结论,对着火热期待自己答复的君明日晚犹豫地说:“要……吧。” 然后就被拉着听了一遍端子之前听过的故事,由于君明日晚是站在夏目旁边讲的,而端子又坐在夏目后面,所以端子被迫再听了一遍。 夏目听完抓住关键的一点:“那要怎样,好运蜘蛛才会出现?” 君明日晚耸了耸肩:“不知道,故事里老师也是被折磨了很久才被心软的好运蜘蛛救了,说不定只要被折磨得够惨,好运蜘蛛就会出来了。” 倒霉了很多天,并且才生过一场大病的夏目:“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很惨了。” 君明日晚刚想凑近夏目说点什么,突然自己左脚拌右脚,脚一滑人差点摔倒地上。 疼痛许久没有降临,君明日晚小心地睁开一只眼睛,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那本笔记。 还好还好,笔记没事。 “你还要保持这样的姿势多久?” 冷酷的声音从君明日晚的头上响起,吓得她连忙爬起来,感谢抓住自己衣服,让自己悬空不至于摔个狗啃泥的端子。 “谢谢谢谢……” 一连串的谢谢,捋不直的舌头,看得出来刚才有多惊险了。 君明日晚擦擦额头上吓出的冷汗:“你这体质……怪让人措不及防的……” 端子毫不留情的戳穿:“能自己绊自己的倒霉法也挺少见的。” “嘿嘿嘿……” 君明日晚不好意思的笑笑。 17.好运蜘蛛 君明日晚拿着端子的笔激情下笔在笔记本上画画,画下一连串的剧情她才停下手。 “其实,要见到好运蜘蛛也不是没有办法,那就是让好运降临!” 端子面无表情的从君明日晚手里抽回自己的笔:“说了和没说一样。” 君明日晚想从端子手中抢回笔,奈何实力不够遗憾放弃:“哪有,还是有点用的。” 按照君明日晚的说法,夏目需要重返当初觉得最幸运的地方,在那里抓住好运蜘蛛。 端子望着熟悉的彩旗:“你觉得最幸运的地方就是那里?” 夏目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在那里得到了新的家人,怎么不能算我觉得最幸运的地方。” 端子把书包放到树影下:“这样啊,我陪你好好找找吧。” “嗯。” 夏目的书包贴着端子的放在一起,和端子一起在神社附近转圈圈,找好运蜘蛛。 雪白的大蛇雕像盘踞在水池中央,静静祝福着来往的人群,和往日他们过来时别无二致。 夏目蹲在水池边,试图找出他们之前丢进去的钱币,但找了半天,还是没办法从众多一模一样的钱币中找到他们丢下去的那枚。 端子更直接,她往水池中再丢了一枚钱币,那枚钱币正正好丢在夏目跟前,让他看得清清楚楚。 “与其找之前那枚,还不如再丢一枚。” 端子叉着腰看着了脸上被溅到一些水珠的夏目:“这回看清楚了吧。” 之前他没想到还会有回来再找的一天,压根没怎么注意被丢下去的钱币长什么样,这次他看清楚了。 那枚钱币上被端子用颜料画了一朵小小的樱花在上面,哪怕掉进水里,那上面的樱花依旧鲜艳。 “走吧,区别的地方看看,蜘蛛应该都喜欢在那些阴暗的角落待着,不会喜欢在阳光下。” 夏目直起身,跟上走在前面的夏目,在他走后,一只颜色仿佛和水纹钱币混在一起的蜘蛛悄悄爬上那枚钱币。 “欸!” 端子一把扶住差点摔倒的夏目:“这地上也没坑啊?” 夏目缓了缓蹲久腿麻的脚:“不是不幸蜘蛛,是我蹲太久腿麻了。” 端子无奈:“那你别那么急,我又不会跑。” “不想让你等太久嘛。” “走。” 他们围着这座神社转了好几圈,每一个可能藏着好运蜘蛛的角落都被他们找过,但最后还是没能发现好运蜘蛛的身影。 能看见的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蜘蛛,挂在屋檐上,树枝上勤勤恳恳的结网。 怀疑好运蜘蛛是妖怪的夏目,在神社里都看不到什么妖怪的踪影,正当他以为自己要无功而返的时候,坏运接踵而来。 夏目先是下台阶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为了稳住身形连跨几个台阶,结果在准备落地的时候一脚踩到滑板上。 没办法控制滑板停下来的夏目,摇晃着被滑板一路带着冲进白蛇水池里,一落水衣服瞬间湿透。 隔了一条走廊的端子听见声音探出头来,发现夏目落水了,管也不管自己刚刚抓到的线索,连忙往那边赶。 在端子冲进水里拉他的前一秒,夏目制止住了她:“等等我没事,你别下来了。” 端子守在水池边上朝他伸手:“好,我不下去,你快点上来。” 看着慢吞吞的夏目,端子真想直接冲进去把人一把拉出来。 夏目不紧不慢的从水池里伸出手,端子以为他需要自己拉他一把,正把手伸出去,结果他递给端子一只蜘蛛。 端子:? “都什么情况了,你还有心思救一只蜘蛛?” 夏目把那只和水池颜色几乎一样的蜘蛛放在端子手里,自己一步跨出水池。 “看它在水里挣扎怪可怜的,而且衣服已经湿透了,在水里待久一点也没事。” 滑板的主人闻声而来:“抱歉抱歉,是我们的滑板把你们绊倒的吧,真的十分抱歉。” 夏目连连摆手:“没关系,我没事,我……她没落水。” 夏目卡壳的那一下看了端子一样,注意到她在看那只蜘蛛没注意他这边松了一口气。 端子只是在他看过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样那只颜色奇特的蜘蛛,然后重新看向夏目他们。 那位阿姨挺抱歉的,拉着她家小孩的手一直在道歉:“抱歉啊,是我想带他过来祭拜一下,但不拿滑板他死活不肯一起过来。” 那位阿姨边说边让自己的小孩给夏目道歉,小孩乖乖的站在自己妈妈腿边:“哥哥对不起。” 夏目在自己身上擦干手,在小孩的头上摸了摸:“没关系。” 阿姨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夏目,夏目想说不用了,他家在附近很快就能回去。 但阿姨却说:“穿着吧,要是回去着凉,被父母担心怎么办。” 夏目有一瞬间垂下眼,他已经没有担心他的父母了。 “穿上吧,我会担心的。” 夏目猛然看向端子,对方已经从阿姨手里拿过外套递给自己。 阿姨的外套是一件白色的防晒,不透很遮阳。 大人的身形很大,夏目穿上除了比较宽大以外足够蔽体。 “阿姨呢?” 端子玩着手里的蜘蛛:“说是有事先走了。” “呐,她给的糖。” 端子嘴里已经叼着一颗糖了,不难猜出现在这颗是留给谁的。 “甜不甜?” “甜。” 夏目把端子和自己的糖果纸塞进口袋,在端子身边蹲下看她手里的蜘蛛。 “这个还在你手上啊。” 端子随便那只蜘蛛怎么爬,无论它爬向那个方向,端子一转手它就回到原来的方向。 就算它往端子手上挂了蛛丝往下,端子另一只手往下一接,蜘蛛又回到了起点。 蜘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逃离不开端子的魔爪,端子十分有耐心的陪着它一次次重来。 “你救上来的,要给回你做决定。” “小朋友玩蜘蛛呢?” 端子和夏目齐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是一个过路人看见他们在玩蜘蛛提醒:“别被蜘蛛咬了。” 端子断定:“它不敢。” 夏目拉住端子,感谢对方的提醒:“一会就放了,谢谢提醒。” 过路人摆摆手,跟着人流出了神社。 夏目看着那人的背景走远,又低头看端子手里的蜘蛛,半晌小心翼翼地从端子手里接过蜘蛛。 他原 先有几分怀疑这只会不会是好运蜘蛛,可好运蜘蛛应该是妖怪吧,普通人能看见得看的应该不是妖怪。 ”下次要离水池远点。” 夏目说着放开了手,让蜘蛛落到地上:“走吧。” 蜘蛛似乎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迈着毛茸茸的腿爬离这个地方。 这么一耽搁天色已经暗下来,端子站起身:“要回去吗?” “嗯,回去。” “好运蜘蛛不找了吗?” 明明先提出天色不早的人是端子,在夏目提出要走的时候,她却不想走。 夏目把湿的衣服拿在手里,提起树影下的书包:“不找了,我觉得我现在很幸运,它要是知道我这么幸运的话应该会主动帮忙吧。” 端子也拿起自己的书包,对夏目的话表示怀疑:“幸运?” “你今天不收踩空,就是掉进水池,还被一只蜘蛛碰瓷,怎么看都和幸运不沾边吧。” 夏目回头看了一眼白蛇神社:“可我们今天一起来了神社找好运蜘蛛,在白蛇的见证下重新许了愿记住钱币的样子,虽然不小心掉进水里,却遇见了很好的人,吃到很甜的糖果很开心,这就够了。” “搞不懂你。” 端子书包挂在肩膀上,双手背在脑后:“不过等会先去我家,把你那一身衣服换了。” 夏目身上的这身衣服确实解决了他衣服全湿,穿太久会感冒的问题,相对的回去他也没办法向他的亲戚们解释。 “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 幸里开门,就看见端子身边站着穿着防晒衣的夏目,什么情况? 幸里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夏目礼貌问好:“你好,打扰了。” “不打扰你了不过你这一身是什么打扮?最近的新流行款式吗?” 不等幸里好奇完,端子一个肘击把挡路的幸里创开几步。 “别挡路。” 幸里身体心里双重疼痛:“你伤透了我的身心。” 端子不惯着:“你还挡了我的路呢。” 夏目担心他们吵起来:“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落水了,端子才带我过来换衣服。” 夏目小心询问:“可以借用一下您家的厕所和熨斗吗?” 幸里哪能说不啊:“当然可以,请随意使用。” 短短一会的功夫,已经上楼的端子冲下面的夏目喊:“东西给你准备好了,快上来别和他磨蹭。” 已然成为这个间屋子里的外人的幸里,对着刚从楼上下来的端子就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你对我从来没有这么体贴过。” “你是小孩吗?” “不是。” 端子翻着自己的零食,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能招待夏目:“都能生活自理了,管你做什么?” “话可不是这么说,感情是需要维系的,你冷漠的心会让我们的感情如同寒冬!” 端子满意地挑出自己认为好吃的零食:“这话你留着对你的老同学说去吧。” 幸里因为这一句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淹死:“咳咳咳……你都在电视上学了点什么?” 端子上下打量,坏笑:“什么都学了点。” “你学坏了。” 18.破解的厄运 大概是落水受惊,夏目晚上做起和蜘蛛有关的梦。 梦里依旧是无边无际看不见尽头的蜘蛛群,他第一时间想跑却一脚踩空跌落至水池里。 夏目慌忙从水里冒出头换气,惊然发现这里是他们去过的白蛇神社,端子坐在白蛇雕像的最中间好像在水里打捞什么。 夏目凑近一看,端子捞起来的是一堆几近透明的蛛丝。 夏目想知道为什么水池里会有蛛丝,蛛丝不应该挂在屋檐角落里吗,还有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打捞这些蛛丝。 问题还没得到答复,夏目就被追过来的蜘蛛浪潮淹没。 夏目是被一阵窒息的感觉逼醒,醒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被子闷在头上,导致的呼吸不畅把自己憋醒。 夏目掀开被子急促呼吸,等到呼吸平复下来却怎么也没办法再次入睡。 她为什么会在那里…… 夏目一闭上眼,眼前就是端子一个人蹲在白蛇水池里,从水里捞蛛丝上来的情景。 不行,睡不着…… 夏目往窗外看了眼,天空上得月亮很圆,月光洒满一地月华。 盛开在夜里的花朵盛着月光摇拽,树木在月光下随风轻轻摇动着身体。 半晌一个人影从窗户翻了出去,踩着满地的花草树叶离开。 潺潺水声下,月光浮动间。 和夏目想的不一样的是,端子并没有亲自动手捞蛛丝,而是指使幸里给他捞蛛丝。 幸里手脚的衣服都被挽起来,双手在水池里捞着:“我看不见真的能捞到吗?” 端子让他自信一点:“当然,普通人都能看到那只蜘蛛,你怎么可能捞不到。” “而且不是你非要跟过来的一探究竟?你不干活我带你过来做什么?” 被说服的幸里:“行。” 只是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在半夜,会在这里碰见半夜不睡出门散心的夏目。 端子和幸里异口同声:“你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干什么?” 夏目没想到自己被倒打一耙:“你们不也没睡……” 端子背着手挡住身后的幸里:“我东西掉了,过来找呢。” 端子一边说着,手一边在后面冲幸里招手:“倒是你大晚上的连个家长都不带的出来是做什么呢?” 夏目的怀疑没有减淡:“散步。” “散步能散到这种地方?” 夏目向他们走近几步:“我说过这里是我觉得最幸运的地方,所以睡不着的时候想来这边看看,我比较好奇你掉了什么东西。” 看夏目的样子,似乎是笃定端子没有掉任何东西,端子偏偏不如他所愿,背在身后的手指勾着一条手链伸到夏目跟前。 那手链最中间连接的地方横挂着一小片木制令牌,随后是穿着刻有樱花纹路的木珠,珠链两端尾巴各用一颗红色的珠子系着,珠子之间隐隐能看到手链内部的白色细线。 夏目不知道这手链哪来的,但这面直视这一切的幸里大为震撼,眼看着端子手一转,刚捞到的那堆蛛丝就被当成串珠子的工具串成手链。 震惊归震惊,幸里立马回神从端子身后站起身:“端子回去发现手链不见死活不愿意睡觉,叔叔这才带她出来找手链,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睡觉。” 明明是幸里自己死活要跟出来,反被扣锅的端子差点忍不住现场殴打幸里。 端子将手链递给夏目:“因为这是我原本要送给夏目的,礼物没送出去反而被我弄丢,这怎么能行。” 夏目想拒绝,但被端子紧紧塞在手里,边上的幸里求救般的对他说:“收着吧,你不收端子肯定不愿意回去了,你们明天还要上学呢,要早点休息才行。” 端子适时打了个哈欠,露出疲惫的神情,夏目只好先收下打算改天再给端子送回去。 在端子的注视下,夏目把手链戴在左手上。 “走吧,叔叔送你回去。” 夏目是偷偷溜出来的,哪能真让幸里送自己回去。 “不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幸里忽然笑出声:“夏目是偷偷出来的吧。” 被看出来的夏目羞愧红了脸:“抱歉,我担心他们会为难……所以……” “没关系,我们悄悄送你回去,不会让你为难。” 幸里做出一副难办的表情:“要是没能安全送你到家,端子会不放心猜一晚上,今晚都会休息不好。” 端子感觉幸里说得有点过了,但是看夏目一副将信将疑,甚至快要信了的表情…… 算了,我忍。 夏目看了眼端子,看见她又在打哈欠,半推半就。 “好。” 两人目送着夏目翻窗回房间,端子和幸里才往自己家走。 端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哈欠打多了,她现在感觉是真的有点困了:“差点就被发现了。” 幸里的手不自觉搓了搓,手上挂着蛛丝滑溜溜冰冰凉凉的感觉挥之不去。 “有不被发现的风险吗?” 端子不确定他看到多少:“应该有吧。” “不管了,大不了摊牌。” 夏目回去之后睡了一夜好觉,梦里再也没有出现蜘蛛,就连接连几天碰见的倒霉事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夏目难得过了一段稀松平常的时光,就好像幸运之神真的降临到自己身上了一样。 “话说你们真的找到好运蜘蛛了吗? 君明日晚扶着眼镜框,眼里是深深的好奇:“告诉我吧少年,我不会出卖你们的。” 端子写作业的动作不停,一副放学之前势必要把作业解决完的架势:“我听说班上一半的消息都是从你嘴里吐出去的。” 前桌的夏目震惊:“我一直以为君明同学很安静。” 端子淡定吐出一句:“人不可相貌。” 君明日晚一副被污蔑的样子对端子愤然出击:“铃木同学你不要太过分。” 端子扫了君明日晚一眼,起身拉开登子,对前面两桌正在讨论的同学喊话:“你们说过几天要开游园会的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那边的同学被端子这么一搭话吓得一呆,但身体比头脑更先做出动作,其中一位同学的食指控制不知的点了点君明日晚。 端子双手一摊:“我就说吧。” 夏目自然也看到了,从此他对君明日晚的滤镜碎了一地拼不起来了。 君明日晚放弃抵抗:“算了,时间会验证一切,错误的答案不应该存在。” 端子补刀:“只会越发验证我的答案有多正确。” 君明日晚破防:“你走开啊!” 端子如愿漂移走开,等君明日晚反应过来想追上的时候,端子早跑没影了。 她不肯放弃,把目标转移到夏目身上:“到底有没有发现好运蜘蛛?” 夏目说不明白,要说有吧,他确实没见过好运蜘蛛,要说没有吧,他身上不幸蜘蛛带来的不幸已经没了。 “应该没看到吧。” 君明日晚追问:“什么叫应该?” “就是没看到的意思,只是我最近不倒霉了,想着应该在什么地方碰到好运蜘蛛,自己没发现而已。” 君明日晚失落坐回座位:“这样啊……” “你很想见到吗?” 君明日晚摩挲自己画出来的笔记:“想啊,能看见点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你不觉得这很酷吗?” 夏目摇摇头。 君明日晚定定看了夏目好一会,忽然收了话题说:“不聊了我写作业去了,我可不想游园会的时候一堆作业等着我补。” 君明日晚要去补作业,夏目不好拦着,转回自己的座位接着之前的思路写剩下的作业。 同学间的消息传得很快,不过是一两个课间的功夫,学校准备开游园会的消息已经转了个遍。 但学生间的小吵小闹显然不如学校通告来得真实,直到放学前他们都在等班主任亲自公布这个消息。 君明日晚前看看后看看,最后戳了戳旁边的端子:“你觉得是真的吗?” 端子连头都没转一下:“消息你传出来的你问我真不真实?” “这对吗?” 君明日晚:“我只是想和你打个赌,赢了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看到好运蜘蛛。” 冷漠无情的端子:“不赌。” 君明日晚的小火焰被熄灭了:“哦。” 夏目听着不知道为什么想笑,可能是君明日晚受挫的样子太呆了吧。 忽然后背被戳了戳,夏目不用回头就知道是端子,他微微后仰:“怎么了?” “你期不期待?” “挺期待的。” 说起来夏目在遇见段子之前基本没怎么享受过校园生活,那会他不是在遇见妖怪就是在遇见妖怪的路上,根本没办法静下心。 等习以为常的时候,那些美好的校园生活已经离自己很远了。 但现在,在端子的提醒下,他好像离这种生活再次走进。 在放学铃声响起的前几分钟,班主任放下课本,对一帮蠢蠢欲动的学生们说:“相信大家都听说了游园会的事。” 班上的同学齐声应到:“是!” “所以本周五我们学校展开游园会,大家可以邀请自己的家长一起前来游玩。” 可以邀请家长啊…… 夏目心里涌上一股淡淡的悲伤,他的家长会来吗…… 要是父亲…… 不行,不能想。 夏目晃了晃头,眼睛往窗外盯去,尽量抽身事外,不让眼里的水分过于湿润。 19.游园会 “你要不要参加?” 幸里被端子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问得有点懵,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边擦着盘子边瞬移到端子旁边。 二话不说就是:“去!” 端子埋汰地看了他一眼:“我都什么都没说呢,你去什么去?” 幸里原本快乐擦盘子的动作一顿:“你也知道自己没说呢。” “嗯哼。” 幸里把盘子放一边:“行了行了,快和我说要去哪里吧。” 幸里想得很美好:“最好是要去有妖怪的地方。” 端子在幸里期待的眼神下说出冷漠的话:“和妖怪无关无关,是我们学校要开游园会,想问问你要不要去。” 幸里只被悲伤了一秒,毫不犹豫:“当然要去。” 端子从书包掏出学校列的清单和注意事项:“呐,学校给的你自己看看。” 学校给的清单无非是一些注意事项,和需要准备的零食水杯之类的东西,幸里之前也参加过类似的活动,第一次作为家长参加类似的活动他感觉挺新鲜。 “对了。” 幸里这边正看着清单,想着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准备好给端子带过去,就听到端子喊了他一声。 “有时间的话你帮夏目准备一份,没时间就算了。” 大不了到时候把自己那份给他,端子无所谓的想着应对办法。 了解内情的幸里应了一声:“时间当然还是有的,你别想着把自己那份给出去。” 刚好能尝试弄点不一样的吃的展示自己的厨艺,怎么能让这个大好的机会从自己这里溜走。 端子意外:“居然被你看出来了。” 幸里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端子把事情交代得差不多摆摆手上楼去了。 上了楼,端子在一张清单上划掉准备零食这一项,笔尖挪到家长那一项上。 夏目的家长不一定会来,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多一个家人呢。 不多时,一个人脸浮现在端子脑中。 他俩是朋友,过来帮个忙什么的应该不过分吧,大不了请人家过来吃个饭。 有点馋人家做的饭的端子如此想到,泪水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下来。 整理好思绪端子愉快下楼和幸里说起自己的想法,结果得到幸里的坚决反对。 “不行!” “为什么?帮个忙而已。” 其实是幸里不好意思:“不行就是不行,这是我们家自己的事情,怎么能让他一个外人帮忙。” “而且要是你被他发现是妖怪的话……” 端子以为幸里是在担心这个:“放心,他现在的能力,只要我不主动暴露,他绝对发现不了我。” 见幸里坚决不同意,端子遗憾放弃这个计划,看来只能找点别的办法。 而且万一要是夏目自己的亲戚能来,夏目也不需要自己这边的家长帮忙,端子只能希望夏目不那么倒霉。 次日放学,幸里看时间还早,带着端子去采购物资为游园会的到来做准备,没想到会在超市碰见同样在采购的竹内离一。 双方都是一个大写的问号:? 端子哦豁一声,左看看右看看,快把两个人看不好意思了。 “这么巧的吗?” 还是胆大的端子第一个开口说话打破这诡异的寂静。 竹内离一轻轻嗯了一声,幸里没话找话:“你是住在这附近吗?” 竹内离一犹豫:“算是吧。” 幸里没有接着问下去,竹内离一也没有继续说话,僵持中俩人也没有要走开的意思,就这么一起购物。 “我要这个。” 幸里看着端子指的那个超大棒棒糖:“不行,你已经吃了很多糖了。” 幸里也不知道端子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爱吃糖,平时零嘴甜食不断,现在就连吃饭都要放糖。 吃这么多糖,幸里合理怀疑端子会成为第一个对糖上瘾的妖怪。 端子抗议:“我没有,就一点点。” 幸里无情戳破:“你的一点点是指在垃圾桶里发现大量糖果棒的一点点吗?” 端子揣着糖飞速往收银台跑去,只要她速度够快,在他结账前把糖扫了,就能把糖带回家! 没想到有人会比自己更快,突然悬空的端子旋转着对上竹内离一的视线。 端子和幸里都沉默了,端子是被竹内离一的反应速度震惊了,幸里是被竹内离一再次抱小孩震惊的。 为什么感觉他好像很喜欢小孩? 幸里有点恍惚,错觉吗? 就在这时候竹内离一说话了:“小孩子吃太多糖会蛀牙。” 端子内心呐喊,我不是小孩子,说出来我年龄比你都大! 但装作小孩子的端子没法反驳:“想吃。” 其实主要是想拿这个雷霆棒棒糖给夏目,想看看他吃惊的反应,一定很好玩。 竹内离一用一种商量的语气:“不吃这个,这个不健康,回头我给你做个一样的棒棒糖。” “真的假的?” “真的。” 说不上来是对竹内离一口中的棒棒糖味道更好奇,还是对他能做棒棒糖更好奇,端子最后答应了竹内离一。 幸里也很好奇:“你真的会做棒棒糖吗?” 竹内离一没有明说:“可以试试。” 怀疑半分不减的幸里:“感觉不太能相信。” 竹内离一打算用实力证明自己可以:“眼见为实。” 端子可不管是不是真的,只知道自己肯定会有好吃的了。 “买完了没,我们什么回去做棒棒糖?” 竹内离一把刚拿下的材料放进推车:“我这边没问题了,你呢?” 他都没问题了,幸里能有什么问题,不过…… “你该不会现在就要去我家吧?” 好像最近几次遇见他都是在超市买菜遇见,然后一起回去的,这次该不会也是这样的流程? 谁知道竹内离一说:“不了,我家今天有客人要过来,没办法过去。” 端子看破也说破:“你看起来挺遗憾。” 竹内离一小小意外了一下:“真的吗?你真的想我过去?” 幸里:“倒也不是……” “只是之前都是这样遇见然后去我家,有点想当然了一点,你要是没空下次再过来也可以。” 竹内离一空出手拿出手机:“那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看幸里死机的样子,竹内离一贴心提醒:“毕业的时候你把我删了。” 端子 眼里的好奇快溢出眼眶:“还有这回事啊?” 眼看端子就快把好奇两个字说出口,幸里一边挡着端子,一边囵囤加上竹内离一的联系方式:“那咱们改天再聊,我先和她回去了。” 幸里飞快地跑了,竹内离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主人刚刚是想放的场家鸽子吗?” 竹内离一偏头:“没有的事。” 看式神的表情根本不信。 “走了,别让人家等久了。” 这个时间点不去幸里家里的话还早,根本不用这么着急赶回去。 端子他们回去的时候遇见夏目了,他看起来好像被什么东西追着不停的往前跑。 至少在幸里看来是这样,在端子眼里,一个巨大的像是气球一样的妖怪正在追着夏目跑。 端子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一股夹杂着樱花的大风突然刮过,那个像是气球一样的妖怪顿时被那股风吹没影。 这股风太大了,大到差点也把夏目一起吹走,好在幸里反应极快的拉住夏目,夏目才避免了被风吹走的命运。 那只妖怪的身影到头来只在端子眼里出现一瞬,转眼间就消失不见,让人看不出她的眼睛有任何的不正常。 “没事吧,这股风好大,差点把你吹跑了。。” 夏目听见熟悉的声音:“叔叔好,谢谢叔叔。” 幸里笑得很开心:“客气了,我们也是刚好路过。” 夏目看了眼幸里和端子手里大包小包提着的东西:“你们刚去购物回来吗?” “是啊,在准备游园会的东西,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夏目其实并没有怎么准备,这种活动他一向不怎么玩得来:“还好。” 端子从袋子里掏啊掏,掏出一盒棒棒糖给夏目:“呐,糖。” “不了……” 要是只是一两颗糖夏目绝对会收,但整整一盒实在是太多了,夏目不好意思拿这么多。 幸里看出夏目要拒绝,蹲下和夏目说:“你收着吧,端子托我买了很多糖,你知道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吧,叔叔正愁怎么从端子手里把糖送给别的小朋友。” 幸里和夏目的悄悄话,端子听见了,虽然她确实买了很多糖,还险些买了一颗雷霆大糖就是了。 幸里手指指向端子手里的那一整袋:“看见她提着的袋子没,那里面都是糖。” 端子在夏目怀疑的视线下石化了,倒也没有这么多吧,我的形象要成一个吃糖狂魔小朋友了! 夏目接过那盒糖,郑重地对端子说:“要适量吃糖。” 端子微笑:“放心吧,其实袋子里一半都是他准备做蛋糕的白砂糖。” “你也知道,我家大人的厨艺不好,买多点才有试错空间。” 幸里被扎了会心一击,险些吐血:“你乱说!你污蔑!” 端子躲在夏目身后:“你不信的话游园会的时候让夏目评评理。” 幸里气不打一出来:“评就评!” 端子死死躲在夏目身后:“摆脱夏目给我一个公道。” “这句话该我说才是!” 两人异口同声问夏目:“可以吗?” 夏目感觉自己说不可以的话,两人能当场打起来。 “可以。” 20.传纸条 有夏目在中间制止,端子和幸里幸运的没打起来。 “谢谢你们送我回来。” 幸里:“客气,周五的游园会记得来品尝叔叔做的点心。” 端子警告:“提前拉拢评委是可耻的行为。” 幸里不服:“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夏目手忙脚乱的劝架,二人各自哼了一声,双方各走小路两边入了家门。 夏目在看着他们走进去的身影,十分担心他们会不会在家里打起来。 实际上…… 端子求夸:“我这招怎么样?是不是非常棒!” 幸里当时一秒意识到端子意思,端子之前还说让自己送点心给夏目,现在在端子的挑衅下刚好有一个现成的理由。 “你还说呢,要不是我已经精进了厨艺,你最近都能吃得下饭了,我还真以为我厨艺不行。” 端子咳嗽两声:“你还有进步的空间。” “是是是,是你的话只会把我最好的饭菜完好无损的拿回来,根本不会在意自己会不会被难吃致死。” 端子:“你的饭菜能把一个妖怪难吃致死的话,不觉得杀伤力有点高了吗?这都可以去应聘除妖师了。” 幸里说话的声音一顿:“你知道怎么应聘除妖师?” 端子只是随口一说:“我应该算知道吧。” “你一个普通人知道这些也没什么用,建议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也是…… “行了,我先去准备晚饭了。” 端子能感觉到幸里的失落,但她并不能去安慰什么,因为这就是事实。 妖怪和看不见妖怪的人结缘是一种痛苦,看不见妖怪的人知道太多妖怪的事也是一种痛苦,就看他什么时候想得开了。 竹内离一是周四晚上才得了空过来,幸里门口迎接人的时候差点回不来了。 “不是,你过来就过来,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过来?” 竹内离一自己也没闲着,手上大包小包的往屋里提,让端子叹为观止。 “都是些用不着的,想着都送过来给你。” 好不容易把东西都搬到客厅,幸里看着那些说用不上的食材工具,甚至还有机器陷入沉默。 “这就是你说用不着的东西?” 竹内离一看不出一点破绽:“对。” “你食材吃不完先别买不行吗?” “我只做新鲜的。” 你一次买这么多的意义是? 幸里:“那工具和机器呢,这些就算用不着也能放家里等下次再用吧,用不着全给我送过来。” 竹内离一不敢看幸里的眼睛:“现在工作忙,我用不上,买回去连开封的机会都没有。”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买?” “买东西送的。” 端子听着他们两人在讨论这些工具的去留,一边上手摸这些新奇的东西。 这是啥? 这是什么? 可以做什么吃的? 围绕着这三个问题,端子对这些东西进行了研究。 竹内离一带过来的工具是一些裱花袋模具之类的,机器则是小型一个棉花糖机。 棉花糖端子知道,但是还没有亲自尝过,边想着这回应该能好好尝尝,她一边撕开糖果纸。 这边的声音一出,下一秒幸里脱离和竹内离一的争论移动到她旁边。 “这已经是你今天的第五根糖了,这位小朋友你需要克制一下,不然该吃不下晚饭了。” 糖果纸杯丢入垃圾桶,端子手速极快把糖塞嘴里:“吃不下晚饭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只能证明你的晚饭一点都不吸引我。” 幸里捂着耳朵:“我不信。” “不信也得信。” 端子和幸里之间的对视,隐隐迸发出火花,竹内离一插进他们两人中间,让他们消消气。 对着端子,竹内离一邀请:“可不可以留一点肚子给我做的糖果?” 看在美食的份上,端子可以退让一步:“可以。” 对幸里,竹内离一请求:“可不可以进去帮一下忙?” 有人给自己梯子下,幸里还不至于不给面子:“行。” 两位大人进了厨房,无聊的端子上了楼。 她的房间正对着夏目的房间,平时偶尔能从这个位置对着夏目打招呼。 反正无聊也是无聊,她想试试运气,会不会在这个点碰见在房间的夏目。 隔着一段不算远的距离,端子勉强在窗帘的遮挡下看到正在做作业的夏目。 端子正想喊他,余光督见夏目家的亲戚正在楼下浇花,这个距离喊夏目的话一定会被他家里的亲戚发现。 怎么办呢? 正想着怎么用合理的办法让夏目注意到自己,端子忽然注意到自己作业本边的草稿本,主意这不就来了吗。 夏目聚精会神地演算一道题目,算了很久都算不太明白这个该怎么写,就在这时候一个像小石子一样的东西砸到窗边,几个颠簸后落到自己作业本上。 夏目撩开窗帘,打开留了一小半的窗户对上浅笑打招呼的端子,端子没说话只是朝小石子指了指。 夏目垂下眼,这才发现那是一颗由纸条搓成的小石子。 夏目轻轻打开纸条,纸上写着:“我好无聊。” 夏目差不多能想象得出她写纸条的样子,在手边的草稿纸上写下:“怎么能无聊成这样,作业写完了吗?” 然后将小纸条揉成一粒小石子丢回去给端子,端子接住小石子,看见上面的内容后提笔写了张纸条传回去给夏目。 “当然。” 很骄傲的两个字,像她的风格。 然后是:“你没写完吧,哪里不会,我指点指点你。” 夏目将自己不会的题目写上传回去给端子。 以夏目的角度能看见端子在翻她的作业本,应该是在给他找解题的过程。 这会端子写的时间长了一点,传过来的小石子也被揉得大了一点。 端子这边等了好一会才见夏目重新传纸条过来,估计之前是在写演算的过程。 夏目传过来的纸条上面就两字:“谢谢。” “作业做完了没?” 成功写完作业的夏目:“现在做完了。” 夏目解决完作业这个心头大患,安心传起纸条来。 明明这个距离直接讲话聊天会更方便,但两人谁都没有打破现在的氛围,来来回回的传纸条。 “幸里叔叔不在家吗?” “在啊,在和别人学做饭。” “幸里叔叔很温柔呢。” “他呀,也就那样,猜猜他在和别人学什么?” “范围太广了吧?” “先猜,猜不到我再告诉你。” “咖喱?蔬菜天妇罗?” “嘿嘿嘿,都不是,是棒棒糖!” 夏目看见这张纸条后有些忍不住:“棒棒糖也能自己做出来吗?” “应该可以吧。” “我还以为只有在工 厂才能做出来。” “应该像做冰糖葫芦那样吧?等做好了我拿给你尝尝。” “好啊,你注意别吃太多糖了,小心蛀牙。” “我每天都有在刷牙,不会蛀牙。” ”那可说不定。” “……” “不聊了,他在喊我了。” 端子等夏目写完纸条看向她的时候对着他摆了摆手告别,做了一个她要下去的手势。 夏目在这边同样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端子下楼后,夏目小心的把那些已经展开的纸条按照顺序一点点贴在本子里,再在那些纸条下面写上自己传过去的话,要是哪天想不起来了还能按照这些纸条再看一遍。 天气预告说今夜有雨,夏目拉上窗户合上本子,有雨也没事,他的心里已经放晴。 端子一下去就发现被摆满的桌子,每只盘子上都放着香喷喷的食物点心。 幸里得意地说:“猜猜哪些是我做的,那些是他做的。” 端子根本懒得猜,端起盘子每样吃的都拿了一点。 “你干嘛?” 幸里做好不会被端子搭理的准备,到没想到端子第一时间不是先吃,而是先拿。 东西就在这里,她想拿去哪里? 端子头也不抬:“给夏目送点过去。” 竹内离一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夏目?” 幸里哦了一声:“隔壁家的小孩,她的好朋友。” ”需要我先帮你开门吗?” “用不着。” 不等幸里问不开门怎么给夏目送过去,就看见端子拿着那些东西跑上楼。 看见端子去而复返,夏目很意外,他拉开窗户想问问端子,下一秒一张早被写好的纸条被端子丢了过来。 “请你吃好吃的。” 夏目以为端子要过来,下一秒端子拿用一把铲子隔空把一个盘子送了过来。 来不及问她哪来的铲子,问什么不直接过来送,夏目手忙脚乱的探出身体接过盘子。 好险,幸好没掉下去。 夏目没注意到,端子从伸出过来,到夏目接住,她拿着铲子的手都稳的很。 比起夏目的担心,端子就放松多了,她根本不担心东西会掉下去,要不是需要扮成一个普通人,她能让这盘东西飞过去。 夏目刚看清楚盘子里的东西,纸团紧跟而来。 “咋样?” “看起来不错。” 楼下传来幸里的喊话声,端子回头应了一声,转手丢了张纸条过去。 “明天见。” “明天见。” 端子下楼了夏目才反应过来,他们家的盘子还在自己手上。 “算了,晚点再还她吧。” 幸里没看见端子之前拿的盘子,问:“送完了?” “嗯。” 端子飞快跑回餐桌,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好了,开饭吧。” 幸里:“真有你的。” 端子双手和嘴都没闲着,一边拿一边吃,桌子上的食物肉眼可见的被消耗掉。 竹内离一成就感十足:“慢点吃,好吃的话我明天再过来做。” 端子短暂地从美食中抬头:“真的吗?” “嗯。” “那你明天可不可以准备好吃的,给我带去学校参加游园会?” 竹内离一的视线挪向幸里:“游园会?” 他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而是:“要是你家长同意的话,可以啊。” 21.家长陪同 幸里没想到小祖宗在这里等他,拒绝的话停在嘴边半天都说不出口。 半晌他尴尬一笑:“有什么不可以的,学校就在那里,我总不能拦着你不让你去吧。” 竹内离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没这种想法最好。” “我记得你小时候家里办射箭祭祀,你要上场,担心我回去看你笑话,你还事先把我绑在树边放好座椅和吃食,才安心去参加祭祀。” 幸里印象里好像真的有这么一件事,但是他会承认吗? 那肯定不会。 “是吗?我不太记得了,可能那会年纪太小了,不太记事。” 幸里一边说着一边心虚的撇开视线,没想到视线的另一边是眼睛上挂着好奇两个字的端子。 幸里的心虚没了,只剩无语:“好奇心害死猫知道不。” 端子较真:“我不是猫,死不了。” “一个比喻,让你少好奇大人之间的事。” 端子长长地“哦”完一声,差点把幸里的鸡皮疙瘩唤出来了。 幸里:“被这样,正常点。” 端子对着竹内离一耸耸肩,表示也不知道幸里哪里觉得自己不正常。 离开幸里家之后,竹内离一自己都还有些回不过神,他一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有成为家长参加游园会的一天。 明明这几天还在忙着别的事情,好不容有有空休息,转头又空出时间去参加一个小朋友们的游园会,自己是不是还不够累。 “主人,你看起来很开心。” 竹内离一不知道什么时候扬起来的嘴角一僵:“错觉。” “回去了。” 式神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某一刻式神忽然回头看了一样后方还在亮着的房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这附近有一股若隐若现的强大妖气。 可要是真的话,主人不可能没有察觉。 “曲灰?” 被唤作曲灰的式神连忙回神,是与不是也没什么关系,左右不在主人的追捕范围内,何苦自找麻烦。 第二天竹内离一准时到铃木家,在清晨的阳光中按下门铃。 开门的是幸里:“来的还挺早。” 竹内离一边进去边说:“我喜欢给自己留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是你的性格。” 幸里打着哈欠,揉掉眼角的泪水:“别看了,她去上学了现在不在这里,我们上午准备好东西,下午再过去。” “好,需要先准备什么?” 幸里控制自己不要得意过头:“你才是主厨,我是打下手的。” 顺便在夏目那边套用一下厨艺,嘿嘿嘿嘿…… 这个赌约我赢定了! 远在学校的端子突如其来的感觉到一股恶寒,总感觉有人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 坐在端子旁边的夏目留意到:“怎么了?” 端子摆摆手:“没怎么,我在想日晚那家伙叫我占位置怎么现在还没过来。” “上个厕所居然要这么久吗?” 这边的环境嘈杂,厕所里反而没什么声音,君明日晚从厕所出来整洗着手,余光中好像看见镜子扭曲了一瞬,但再看过去的时候镜子已经恢复原状。 君明日晚扶着镜框:“什么情况?” 君明日晚忍不住呢伸手去摸面前的镜子,指尖触碰到镜子的时候只有冰凉的感觉。 边上有同学在催促,她只能匆匆把手上的泡沫冲掉,把位置让给下一个人。 “怎么去了这么久?” 君明日晚气不打一出来“:“你还说呢,要不是你把颜料打翻,我也不至于用颜料洗了个手。” 端子:“我不是道歉了,还去找老师要了酒精给你。” “一码归一码。” 君明日晚在端子左边坐下,端子右边则是夏目,两人一左一右把端子架在中间。 游园会上午是学校领导讲话,主要讲一些游园会的注意事项,然后给老师颁发奖状之类的流程。 听得下面一群人昏昏欲睡,他们三也不例外。 好不容易等领导讲完话,接下来又到给教师颁奖,一套流程下来,上午的时光就这么过了。 “终于结束了……” 端子伸了个懒腰,她这一趟睡的还算凑合。 君明日晚光明正大的画爽了,带着一本子的漫画回了教室。 夏目收好带出来的课本之类的东西,和她们一起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能看到有不少家长已经等在校门口外面,只要学校一开门他们会带着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进学校。 “老师和那些高年级的学生好像把道具摆的差不多了,一会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君明日晚回过头期待地看向端子和夏目,端子倒是无所谓,她只要是:“看夏目吧。” 两个人的实现同时向夏目投来,让夏目有点无所适从。 “可能……我不太行,得看我家长,你们去玩吧,不用管我。” 君明日晚看向端子:“你也要看家长吗?” 端子没有第一时间给她答复,岔开话题:“不清楚,没什么事的话我再过去找你。” 君明日晚无奈:“算了算了,你们玩得开心就好,也不用特意来找我。” 端子边走边气人:“不好意思,我才不会特意找你。” “在我面前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忠言逆耳。” “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端子找夏目评理:“不是吗?” 夏目不确定:“要不等我回去翻翻词典再给你们答复。” ”噗……哈哈哈。” 君明日晚捧腹大笑:“夏目,你也太认真了吧。” 夏目没应对过这副局面,手足无措地看向端子。 端子给君明日晚的肩膀拍了一巴掌:“人家好心认真对待你被你这样笑,你这样就不应该被特殊关照。” 端子说完这句话,拉着夏目往教室先走一步。 “别呀,我要和你们一起回去!” 君明日晚收起笑拉住夏目的手,像开火车一样跟着他们回去。 只是把火车头和尾连接在一起的车厢成了夏目。 有家长来的同学需要回到教室等家长找过来,没有家长过来的集会散了之后,回教室等老师清点人数就能出去玩游戏赚糖果。 他们按照老师的安排回到座位坐好,等着老师清点人数。 “今天的游园会正式开始,希望同学们玩得开心。” 老师拿着自己准备好的糖果给班里的同学发:“这是老师的一点心意,一会呢,有家长来的同学就 在班里等家长过来,没有家伙过来的同学可以直接下去找下面的老师玩游戏。” “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啦,谢谢老师!” 班上的同学齐声回应,在老师离开后,教室一片轰动。 探头看自己家长来没来的看家长,没家长来的老师一走就跑楼下玩游戏,还有一少部分作业没写完在激情补作业。 端子注意到夏目不太高的兴致,贴心的没多问,目光看向窗外试图在那些人里找到幸里的影子。 他们之中家长最早来的是君明日晚,来的人很年轻,他们第一眼还以为这是她的姐姐。 “妈妈!” 君明日晚扑进面前的年轻妇女怀里,对她妈妈介绍:“这是我的朋友,铃木端子和夏目贵志。” 端子难得没呛君明日晚,和人好好打起招呼:“阿姨好。” 夏目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同样和她妈妈打招呼:“阿姨好。” 君明日晚兴奋:“我先走了,玩得开心。” “知道了。” 君明阿姨带了不少吃的,给端子和夏目一人分了点,才带着君明日晚下去玩游戏。 君明日晚走了好一会,幸里他们都没来,端子都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还在家里的幸里:“完蛋了,忘记看时间了,小祖宗得气死了。” 幸里边收拾东西上车,边催促竹内离一:“走了走了,别做了。” 竹内离一站在烤箱旁边没动:“这个蛋糕还差十分钟出炉。” 幸里犹豫了一下:“算了,反正都迟到这么久了,再等一会吧。” 没把幸里他们等来,夏目的家长先来了。 “贵志,这是给你准备的点心。” 夏目站起来:“谢谢阿姨。” 那位阿姨似乎有点抱歉:“你叔叔他请不到假,只有阿姨来了,但阿姨还要去陪……要是可以的话,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 不等那位阿姨把话说完,夏目体贴说:“没关系,阿姨去忙吧,我自己可以的。” 阿姨在夏目头上摸了又摸,从另外一个袋子里取出额外的一份果汁放到夏目前桌的桌子上:“你是贵志同学吧,你可以带带我们家贵志吗?” 夏目前桌的那位同学在阿姨的请求下有点为难,畏惧的眼神在夏目身上扫了又扫,正当夏目想解释的时候。 端子连越两个座位,一把接过准备放在那位前桌面前的果汁,笑吟吟的对阿姨说:“我可以多照顾你家贵志哦。” 那位前桌是个男生,阿姨在夏目的前后桌里优先考虑了前桌,没想到在前桌犹豫的时候,后桌的端子会上来解围。 阿姨松了口气:“谢谢你的我这里还有……” “不用了阿姨,我的家长会带很多好吃的过来,阿姨带过来的也不多不如自己留着吧。” 阿姨还想说点什么,门口已经走人找了过来,是夏目亲戚家的小孩,阿姨顾不得这么多,对端子道了几声谢,才在那个小孩得催促中离开。 端子拿着那瓶果汁端详着,颜色还算凑合,应该会比幸里做的好喝一点。 “看来今天,你要和我家长一起玩了。” “不准偷偷丢下我。” 夏目准备说出口的谢谢就这么变成了:“不会。” “那就好。” 22.扭曲的镜子 “不好意思等久了吧。” 端子双手抱臂,审视提着东西的幸里:“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你的不好意思呢?” 幸里试图转移话题:“事已至此就不要追究太多了。” 竹内离一沉默的把手上的东西摆在端子桌子上,然而…… “好像放不下了。” 不用好像,就光是带过来的那个蛋糕就已经把小半个课桌占完,再加上一盘两盘三盘四盘点心已经完全没位置了。 更别说他们还带了果汁,糖果…… 端子看着他们堪堪清空了一个袋子的手,另外还有三个袋子没清。 端子又被震惊到:“你们这是把家里清空了吗?” 幸里不断摆放桌子上的食物,试图空出新的缝隙放东西。 “家里并没有被清空哦,另外这些东西都会按照你的食量准备的。” 端子反驳:“我没有这么能吃。” 幸里绝不让步:“有。” “别说这个了,快找地方给我们放一下,重死了。” 竹内离一听见他说重:“需要我帮你拿一下吗?” 幸里拒绝竹内离一的提议,他自己都拿了不少东西,再加上自己的不得累死,而且自己把东西都给他拿不显得自己弱爆了吗。 端子干脆往君明日晚桌子上一指:“放她桌上吧,她应该不会介意。” 幸里在君明日晚桌子上放了,端子估算了一下感觉也不是很够放。 “夏目可以放你那里吗?” 夏目没犹豫:“可以啊。” 竹内离一的手也成功解放,看着三张被堆满的桌子,幸里觉得特别满足。 幸里左右活动着手腕:“这些都是我给你打下来的天下。” 端子挑拣第一个入口的食物:“你打下来的这一片天下有叔叔的一份功劳。” 幸里原想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的想法一滞:“是……有。” 竹内离一把蛋糕拆开,让端子尝尝:“可以全是你的。” “什么?” “我说功劳可以全是你的。” 幸里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别人白给的功劳不要白不要:“就是,这全是我的功劳。” 在幸里得意的炫耀下,端子勾嘴一笑,幸里直觉不好。 “可是,我们之前不是约好,让夏目来评评你做的好不好吃嘛?” “你这样是在作弊。” 幸里:? 完蛋,太得意忘形了,完全忘记还有这么一回事了。 竹内离一回想刚才端子找东西的动作:“所以你刚才是在找他做的?” 端子一点犹豫都不带有:“对啊。” 端子宝贝得把刚找到的点心放到夏目跟前:“找了这么久,可让我找到了。” 幸里忍不住跳脚:“哪有你这样的!” 端子迫不及待的想吐槽幸里,对着夏目说:“快尝尝。” 夏目还没吃进嘴里,端子已经开始打击幸里:“肯定不好吃,你的幸里叔叔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幸里恨不得直接捂住端子的嘴,让她别干扰评委的判断:“才没有,我已经有很大进步了,夏目快给我正名!” 大概是幸里凄惨得仿佛六月飞雪,夏目拒绝的话对上幸里的眼睛一点都说不出口。 在幸里期待的眼神下,夏目把那块点心吃进嘴里。 过了一会夏目咽下那口点心:“我觉得挺好吃的。” 幸里一副大获全胜的样子把竹内离一逗笑了,端子不信,让夏目全都试吃一遍:“这里吃的这么多,绝对有一个是他平时的正常水平,绝对不可能全都超水平发挥了。” 幸里不服:“什么叫超水平发挥,我的水平一直都是这样好吗!” 由于幸里他们这一耽搁,差不多到了午饭的时候,他们一致决定现在教室里吃完午饭再下去玩游戏。 水信玄饼好吃,柏饼好吃,像花朵一样的练切好看又好吃。 端子吃急了差点被噎住,竹内离一眼疾手快地递了一瓶果汁过去,端子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满满一杯的葡萄果肉鲜榨汁的果汁,加上冰块和酸奶就是一杯超级好喝的冰榨酸奶葡萄汁,这个也好吃! 端子嘴巴不停得让夏目也尝尝,顺便给君明日晚也留了一些吃的,算是征用她座位的补偿。 这一吃就是快一个小时,端子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消食,幸里笑岔气:“都说是按照你的食量准备的,还说没有这么大的食量一点都没有说服力。” 端子被损了一句,当然要找机会损回去:“夏目有没有吃到不好吃的?” “就是相对别的感觉特别难吃的。” 端子着重在“特别”两个字上面强调。 夏目犹豫了一下,指向手边那块单独被放出来的点心。 竹内离一第一时间挪开眼,幸里破防了:“这不是我做的,这是你竹内叔叔做的。” 端子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你破防什么?” 幸里试图撇清自己:“我没有!” 竹内离一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收拾一下准备下去玩游戏。” 夏目点点头,比起夏目的内敛,端子笑得毫不掩饰。 幸里:最亲近的人总是伤我越深。 竹内离一把垃圾丢掉,回来的时候没看见厕所在哪:“你们学校的厕所在哪里?” 幸里脱口而出:“干嘛?你要上厕所?” 竹内离一忍不了手上那股黏糊糊的劲,一心只想快点找到厕所洗手:“对。” 端子手指在空气中乱指了几个方向:“出门先左拐,直走之后右拐,然后下楼……” 幸里听得脑袋都晕了:“停停停,有这么复杂吗?” 端子沉吟:“有一点。” 夏目主动站起来:“我带你们过去吧。” “谢谢。” 幸里刚想说不去,坐在座位上的端子突然站起身:“我也要去。” 不是人都走了,那这里岂不是只剩下自己了? 在自己留守教室等他们回来,和他们一起去之间,幸里选择了后者。 “等会!我也要去!” 端子打趣幸里:“还以为你不去呢。” “正好上完厕所一起下去玩游戏,也省得多走几步路回教室了。” 幸里怀疑端子之前就是打这个主意,苦于没有证据只能含泪跟上。 端子要去女厕,夏目和他们一起进了隔壁的男厕。 上完厕所洗手的时候,端子眼前一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镜面上穿过去,她以为是外面树叶的影子就没管。 端子在厕所外面看见了在等她的家长们,只是…… “夏目还没出来吗?” 幸里贴心说:“没关系,我们可以再等等。” 结果这一等就是十分钟。 端子猜测:“是不是你做的饭菜害人家拉肚子了?” < p>幸里:“你胡说!” 端子建议:“是与不是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幸里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主动进去,让竹内离一在外面照顾一下端子。 幸里进去把全部当然厕所都找了一遍,差点被里面上厕所的人当做变态都没能找得到夏目。 “他会不会先走了。” 端子:“你觉得他是那样的人吗?” 不是,他也不会那么做。 那问题来了,他没有先走,也没有出来,他到底是去了哪里? 会不会是…… 那两个字呼之欲出,但端子和幸里谁都没有把这两个字说出口,因为这里还有一个除妖师。 “我进去看看。” 竹内离一让他们在外面等他,他自己再次进了厕所。 竹内离一的腕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铃铛,他带着那个铃铛在重新走过厕所,但铃铛别说发出一声响,就连动也未曾动过一下。 没有妖怪? 还是那妖怪的修为太高,他感知不到…… 外面的幸里在竹内离一走后急切地问端子:“是不是妖怪?” 端子没说话,而是第一时间回想这附近有什么东西不对劲,某一瞬间,一片树叶在镜子面前闪过。 端子二话不说走回女厕内,幸里碍于性别没跟着一起进去,紧张兮兮地放风,生怕等会竹内离一比她还先出来。 端子回到镜子前,镜子和普通的镜子并没有任何区别,她又往窗外看去。 外面确实有一颗大树,但这个角度的镜子是照不到外面落下的树叶。 这个镜子有古怪…… 端子想也没想直接把手指点在镜子上,没把自己吞进去,看来需要达到某种条件才能进去,夏目到底是什么时候达成了这样的条件? 端子耳边传来幸里小声的呼唤,她收回手出去,正好撞见同样从厕所出来的竹内离一。 “不是刚上完厕所吗?” 端子面不改色:“不小心摸了下墙壁,沾灰了进去洗洗。” 竹内离一没多追问,拉了下幸里:“你可不可以去那边等一下我们?” 端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个位置是楼梯口,上下来往的人很多声音很吵,站在那里普通人很难听见他们在讲什么。 “好啊。” 端子在竹内离一的视线下,乖乖走到他要求的位置站好,还贴心的把头转了过去。 “他可能被拉入镜子里了,我一会进去救人,你照顾好她。” 竹内离一说完这句话转身要往厕所去,幸里拉住他:“又是这样?你又要一个人涉险?” 竹内离一松开他拽着自己的手:“抱歉,我保证会把他安全带出来。” 幸里不想听这个,但他义无反顾的走了,他没有理由拦住一个要救人的人。 端子像鬼一样出现在他旁边:“他和夏目是第一次见面吧。” 幸里先是被吓了一跳,顶着疯狂跳动的心脏:“是。” “普通人进入妖怪的世界等于羊入虎口,他为了夏目做到这个地步,真是个……烂好人。” ”什么?” 幸里注意到端子不像是在开玩意的语气:“是不是很危险?” 端子直言不讳:“废话。” “可以带我去吗?” 幸里知道自己的请求很过分,几乎是在给她添麻烦,但他还是请求:“求你带我进去吧,你能做到的对吗?” 23.妖怪世界 “带你进去可以,但你知道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端子沉眉:“我进不去那面镜子,怀疑需要达到某种条件才能进去。” “他应该是身上刚好达到那种条件可以直接进去,不过还是出来先和你打了声招呼。” 幸里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动,还是该指责他以身犯险还要特意告诉自己。 “夏目身上应该也有这样的东西,所以才能进得去,把他们两个人身上能有的东西综合一下或许……就能知道那个条件是什么了。” 镜面扭曲间,竹内离一所在的环境彻底变了。 “曲灰。” 曲灰守在竹内离一身旁,等候主人的指使。 “去找一下夏目在哪。” 这里是妖怪的地界,竹内离一身为人类没办法在这里自由行动,但身为式神的妖怪曲灰可以。 夏目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失踪,引起的动乱,此刻他正被面前的树叶吸引,一点都没注意到自己进入了什么地方。 “这里为什么会有树叶?” 这个位置树叶应该没办法飘进来,夏目捡起树叶回过头,发现地墙壁和天花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藤蔓和牵牛花。 怎么回事? 夏目第一时间往四周看去,从厕所出去的门已经消失不见,一眼望过去只剩下重重树影,入目都是森林般的景色。 自己不是在教室吗,什么时候到树林里了? 在夏目没注意到的地方,他手腕上的手链悄然散发出妖气,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妖气里面。 “你是来参加我们的盛典吗?” 夏目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一只像是蜜蜂一样的妖怪,只是比起蜜蜂他们更大只,颜色也更加复杂,薄薄的透明翅膀上长着一圈一圈的花纹。 夏目被突然出现的妖怪吓得后退两步,热情的妖怪紧紧贴上夏目:“来吧来吧,我们那里有很多好吃的蜂蜜。” 夏目注意到他说的“我们”,也就是说这附近有很多这种妖怪? “可以不去吗?” 蜜蜂妖怪不依不挠:“求求你去吧,我想吃蜂蜜。” “我不去你不可以吃吗?” “当然不行,蜂蜜是用来招待客人的,我又不是客人。” 夏目不敢自己一个人去参加妖怪的聚会,连连后退拒绝蜜蜂妖怪的邀请,没想到撞上了别的妖怪。 “干什么?看路啊。” 夏目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 蜜蜂妖怪也跟着道歉:“对不起,各位往这边进去,宴会马上开始了。” 那妖怪没计较,顺着丁巳给的方向,步履摇晃的往那边走去。 “丁巳你还没找到自己的客人吗?” 一群蜜蜂妖怪围住夏目和被称作丁巳的蜜蜂妖怪,丁巳抱住夏目的胳膊:“哥哥姐姐们我已经找到了,一会就把客人带进去。” “那你抓紧带进去,我们先进去和女王复命。” “好的,哥哥姐姐们。” 夏目被吓得一动不敢动,等丁巳的哥哥姐姐们走远了,他欲哭无泪问丁巳:“可以送我回去吗,我真的不想参加这个聚会,我和别的朋友有约了。” 丁巳挠挠头:“回去?是要离开这里吗?” “但宴会已经开始了,参加宴会的客人擅自离开的话,女王会不高兴,我也会不高兴。” “我还没吃到蜂蜜~” 丁巳托着悲伤的长尾音,豆大的眼泪说点就掉。 “别哭了别哭了……” 夏目左右看向四周,大部分过来的妖怪对他视若无睹地往前面的宫殿走,还有少部分的蜜蜂妖怪在招呼着客人。 每个人都很忙碌了没时间搭理他们的样子,夏目想找个客人给丁巳带进去不太现实,一直停在这里,外面的端子他们会担心自己,妖怪们发现不了自己的话还不如…… 夏目眼一闭答应丁巳,要求是拿到蜂蜜之后立马送自己出去。 丁巳立马止住眼泪,拉着夏目的手去取蜂蜜。 等待取蜜的妖怪很多,丁巳不知道和前面的蜜蜂妖怪说了什么,竟然越过那些队伍直接到了女王面前。 丁巳口中的女王是一只雪白的女王蜂,黑白色的花纹在她的身上优美排列,额间的一抹金黄更是点睛之笔像是天生的王冠。 女王的身后是满墙金黄的蜂蜜,她捏着细长的长勺探入墙壁中勺出蜂蜜,转到夏目面前。 丁巳催夏目接下这一勺蜂蜜,夏目在自己身上翻找,在口袋里拿出一只玻璃瓶,里面还有不少淡绿色的果汁在里面。 夏目一口气把里面的果汁喝完,瓶口对着那只勺子。 女王蜂轻抬手腕,蜂蜜像是细长的水流一样流入玻璃瓶中,不多不少刚刚好把瓶子填满。 夏目给蜂蜜盖上盖子,刚想离开却被女王叫住:“去哪儿?” 丁巳和夏目都说不出话,女王蜂朝前面的座位一指:“坐那。” 丁巳根本没敢违抗女王的命令,带着夏目坐到离女王蜂最近的位置。 夏目和丁巳在女王蜂威严的视线小爱正襟危坐,等女王蜂挪开视线,夏目才敢对丁巳说话:“你不是说拿到蜂蜜就能出去了吗?” “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不是认识女王吗?刚刚为什么不直接和女王说要走?” 丁巳急得团团转,他刚刚只想插个队,没想到直接被送到女王面前,吓死个蜂了。 夏目一个人类小孩怎么可能认识妖怪:“不认识,也不敢说话。” “没道理啊,女王从来不会搭理普通客人,刚刚女王亲自给你倒蜂蜜了,我还以为你们认识。” “你刚刚怎么不主动说要带我走?” 丁巳从心:“你都不敢,我怎么敢。” 一人一蜜蜂就这么被女王蜂强行挽留做客,夏目纵使心急也没办法靠自己的离开,指尖在他无意识的攥紧下逐渐失温。 “你身上怎么有一股人类的味道?” 一只流着口水,满身横肉的半人形豺狼嗅着夏目的味道说。 近,太近了,近到夏目能闻见他身上那股独属于猛兽的气息。 丁巳挡在夏目面前:“刚从外面的世界过来,沾上点人类的气味正常。” 豺狼恋恋不舍:“太遗憾了。” 夏目:? 丁巳:! “不然还是让我尝一下,万一是真的呢。” “嘭!” 一声巨响,豺狼的头被狠狠掼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好在这边的声音足够吵,最上方的女王蜂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你在乱说什么?” 夏目和丁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一抖,夏目最先 反应过来这声音是端子的声音。 端子脚踩豺狼的头,用力之大甚至把桌子都踩出几丝裂纹,也不知道这七八岁的身体是怎么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她冷眼扫视因为动静看过来的妖怪,被这眼神一扫,妖怪纷纷调转自己的视线。 豺狼近距离的感受到端子身上传出来的低气压,努力发出求饶的声音:“大人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人。” “就算不是我的人,最起码的礼貌要有吧,哪有妖怪上来就怀疑人家是人类要给自己尝一口,你这样和茹毛饮血的野兽有什么区别。” “对……对不起。” 在别人的地盘端子不好大开杀戒,随便给了点惩罚让豺狼滚了。 端子占据豺狼的位置安然坐下,豺狼的同伴承受不住端子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压力,和豺狼同样夹着尾巴走了。 一个人影接着坐在端子旁边,是跟着端子进来的幸里。 端子会进来有些许猜测的夏目并不惊奇,但幸里叔叔为什么也在? 夏目连话都有点说不出来:“你们怎么都来了?” 端子伸了个懒腰:“你能来我们当然也能来。” 想到这个端子就来气,本来想着用竹内离一进去的办法一起进入镜子,谁知道两个人相互对了半天对不出来,端子只能从别的地方进入妖怪的世界找到这边来。 “话说,你进来这么久有没有看见别人?” “还有别人吗?” 竹内离一先端子他们进入镜子里,按理来说应该会比他们更早见到夏目,但现在却不见离一的身影。 端子设想中最坏的情况出现了:“这里妖怪这么多可不好找。” 竹内离一不是夏目,当时为了不被他发现,端子没在他身上放标记,在茫茫妖怪中找到那个假扮妖怪的身影如同大海捞针。 幸里忍不住往坏的地方想:“他会不会出事了?” “看这里一片祥和的样子,出事应该不至于。” “能找到他吗?” 端子不敢保证:“不好说,我只能说尽力。” 幸里只能寄希望于竹内离一能坚持到他们过去。 她问夏目:“你还好吧。” 端子一出现,夏目像找到了主心骨,害怕倒是没那么害怕了,只是担心:“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端子没觉得麻烦,大不了摊牌,对方应该得给自己几分薄面放他们走。 丁巳被他们说的话快绕懵了:“你们在说什么?” 端子自然接话:“没什么,叙叙旧而已。” “去,给我们整点蜂蜜。” 丁巳:“你们也是客人吗?” 端子友好:“是啊,快点,我要吃蜂蜜。” 丁巳懵懵懂懂地去拿了。 幸里没想到都到这种时候了,端子还在留意蜂蜜的事。 幸里妄图让她清醒一点:“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刚才你没吃饱吗?” 端子:“走了一下消化了啊。” “你的消化真是厉害。” 端子接受夸赞:“过奖。” “没在夸你。” 丁巳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就把蜂蜜拿回来了。 丁巳把两罐蜂蜜送到端子手上,馋的直流口水:“可以分我一点吗?” 怕他们不愿意,丁巳还强调:“一点点就好。” 24.不好 “不好。” 端子存了心思逗他,故意说反话,把小蜜蜂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夏目把自己那瓶让出去:“我这瓶可以给你。” 丁巳感动得泪眼汪汪:“真的吗……” 端子霸道按住夏目伸出去的蜂蜜:“不准。” 夏目意识到端子可能是想做些什么,默不作声地把手里的蜂蜜收回来。 丁巳恳求:“要怎么做你才能把蜂蜜给我?” 端子抛着手里蜂蜜玩,丁巳盯着那瓶蜂蜜,眼睛一上一下的跟着动。 “除非你帮我找个人……哦不,是妖怪。” 丁巳想也不想就应下:“可以!” “你要找的妖怪长什么样?” 进了这里竹内离一一定会进行伪装,不然他一个人类没办法藏进这些妖怪里面,但他的式神本身就是妖怪肯定不用伪装。 端子简单形容了一下竹内离一带在身边的式神长什么样,让丁巳按照这个标准去找她要的妖怪。 看着丁巳短胳膊短腿离开的样子,幸里有点不放心:“他一个人要找到什么时候?” 端子手撑在膝盖上面:“他又不傻,肯定会找他那些哥哥姐姐们帮忙,信不信过会他就回来了。” 幸里啧啧称奇:“还真是。” “叔叔也看得见妖怪吗?” 夏目突然说出口的这一句话是瞬间让两个人都安静下来,突然的安静让夏目感觉到不适应。 在端子说话之前,幸里率先说:“叔叔看不见呢,只不过这里是妖怪的世界我才能看得见。” “叔叔很羡慕你呢。” 夏目一直以来都是受妖怪困扰,没想到会有人说羡慕自己。 “为什么?” “因为叔叔的朋友也能看见,叔叔不想被排在他的世界之外。” 夏目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他感觉眼眶热热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人家开着宴会呢,我们这么伤感真的好吗?” 幸里心里那点忧愁被端子这一句话弄得稀碎:“你懂不懂氛围?” 端子硬气:“不懂。” 夏目原先的那点热意没了,幸里还想跟端子呛,端子让他别说话:“等会等会,那只蜜蜂回来了。” 救人的事大,幸里决定暂时先不跟端子计较。 “怎么样找到了吗?” 丁巳冲端子伸出手:“你先给我蜂蜜。” 端子意外:“哦豁,你学聪明了。” 忙活半天没喝到蜂蜜的丁巳:“跟你学的。” 夏目刚想把自己的蜂蜜让给丁巳,端子让他收起来,把自己的那瓶递给丁巳:“这下能说了吧。” “她擅自闯入宴会被守卫抓了,现在被关在囚笼里。” “麻烦了。” 端子把另外一瓶蜂蜜丢给幸里让他保管:“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跟他去一趟。” “我们留在这里不会有危险吗?” 端子:“都说了这是宴会,女王不会让别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生事。” “去少人的地方更容易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妖怪吃掉。” 这么一说,幸里还是更愿意待在这里等他们回来:“早去早回。” “知道了。” 端子跟着丁巳走了,幸里代替端子坐在夏目旁边:“只剩下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幸里注意到夏目一直在盯着某个地方:“你在看什么?” 夏目喉咙发紧:“我怎么感觉那个女王刚刚好像一直在看着端子。”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女王蜂在看着这边,但这边的人很多,他不确定她是在看谁,直到刚才端子跟着丁巳离开,他才发觉她……在盯着端子。 “不会吧,她应该看不出端子有什么特别的才对。” 端子本身就是妖怪,怎么看都看不出问题才是,那女王蜂为什么会注意到端子? 正想着,忽然有只蜜蜂直直飞向他们,幸里第一时间让夏目低头:“千万不要靠近我们。” 端子不在,这时候任何妖怪靠近他们都是致命的危险。 夏目安慰:“除了女王,只要我们一直待在这里,那些妖怪也拿我们没办法吧。” 即便他们低着头,也能看见蜜蜂在他们跟前停下:“我说假设啊,假设蜜蜂是女王蜂的贴身保镖,他要是过来的话是不是就是女王找我们。” 夏目:“也许应该……是的。” 蜜蜂无情播报:“女王有请你们过去。” 幸里,夏目:怕什么来什么。 …… 曲灰没想到自己一个妖怪,因为自己身上没有请柬而被这些蜜蜂围堵抓住,无奈之下她只能从身上撕下一张纸条给竹内离一传信。 “主人,我被抓了。” 竹内离一收到这条求救的时候想不通,为什么曲灰一个妖怪会被那些蜜蜂盯上。 眼看那张纸条就要在自己面前自燃殆尽,竹内离一取出一张符在那张纸条自燃的火焰上点燃。 被点燃的新符追着之前那张纸条的轨迹往回走,竹内离一敏捷跟上。 关着曲灰的地方有留守的妖怪看押,要想不整出动静带走曲灰,得尽可能的减少放倒的妖怪,竹内离一藏在阴影伺机而动。 在守卫轮换的刹那,竹内离一与守卫擦肩而过进入牢房入口,顺着明亮的长廊一路入内。 比起外面两队前后巡逻的队伍,最里面的看守则少得多,竹内离一进入之后在牢房中间的地方看到了曲灰,他取出铃铛轻轻摇动。 几道看不见的声波悄然放倒那些守卫,竹内离一确认外面没有能自然活动的守卫,找到打开牢房的钥匙准备带走曲灰。 就在这时,看不见的角落里忽然有妖怪大喊:“有人劫狱!” 那只妖怪通体漆黑,又藏在视角盲区的阴暗角落里,竹内离一一时不查竟被发现了。 竹内离一眼疾手快的打开关着曲灰的藤蔓大门,就在他们回头要逃走的那一刻,一只强壮的棕色蜜蜂用含着尖刺的尾巴朝他刺去。 竹内离一一边摇铃铛,一边侧身躲开蜜蜂尖锐的尾部,棕色蜜蜂虽然被铃铛震得顿了一瞬,但尾巴上的刺依照原先的轨迹速度极快地扎穿竹内离一。 竹内离一趁着他顿住的那一下转身,尖刺堪堪扎破竹内离一脸上的纸质面具。 遭了! 面具要 是破了的话,竹内离一身上身为人类的气息会被泄露出去,到时候就不止这一群蜜蜂要对他们下手,整个蜂巢的妖怪都会被吸引过来! 曲灰想也不想地挡在竹内离一身前,身上的妖气倾泻而出。 然而不等她放出更多的妖气,面前的那只巨大的棕色蜜蜂一个大旋转,朝曲灰狠狠横劈一手刀,招架不住的曲灰顿时被砸出去。 就在棕色蜜蜂乘胜追击,其他蜜蜂蜂拥而上那一刻,一股更为强大的妖气笼罩他们,吓得他们连动都不敢动。 “我看谁敢动。” 不轻不重的声音重重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竹内离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如此强大的妖怪,事已至此只能感叹时运不济。 端子身上泄露的妖气,将竹内离一身上泄露的那丝人类气息掩盖,好歹没让气味传得更远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端子?” 竹内离一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一时之间感受不到真实。 面前的端子因为释放出大量的妖气,身体的形态也不由朝妖怪那边靠拢,银白的头发倾泻而出,绿色的眼瞳在看向竹内离一时多了几分玩味。 “是我。” 端子回头看向面色不虞的棕色蜜蜂:“给我个面子放了他们。” “没有请柬和接待着擅入宴会,应女王的要求需要关押到宴会结束。” “不将她关押,我们没法向女王交代!” 端子悠然走到竹内离一身边蹲下,给他系了根绳子锁住他身上泄露的人类气息。 “那我陪你们去见你们的女王,我来给你们女王交代。” 棕色蜜蜂朝一边的黑色蜜蜂看了一眼,见他点头才答应。 “这边。” 眼见端子要跟他们走,竹内离一抓住端子的手:“真要跟他们走?” 端子:“不跟他们走,难道要打起来?” “我可打不过他们家女王。” 方才端子身上传出来的妖气已经是他所遇见过的之最,但她却说自己打不过这些蜜蜂的女王。 难道她是神? “别乱想了,过去不就知道了。” 竹内离一可以不乱想,前提是:“你为什么是妖怪?” “你不是他的女儿吗?” 端子头也没回:“这件事你得去问幸里,不应该由我代为转述。” 竹内离一紧抿唇,一言不发地带着曲灰跟在端子身后。 另一边,夏目他们被女王蜂传唤之后,在堆满花朵的宫殿房间里见到了女王蜂。 女王蜂随手捏了一朵花瓣放在嘴边,像是在品尝点心一样吸食花蜜。 “坐。” 这一声过后,硕大的宫殿房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幸里在这片寂静里坐立难安,余光中看见夏目同样不安,忽然有些明白那些能看见妖怪之人的感受。 他们是不是每天都处在这种未知当中,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每看见一只妖怪都会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会遭遇不测。 说不清过了多久,宫殿房间内进入新的蜜蜂卫兵,幸里在那些蜜蜂中看见了被围住的端子几人。 那一刻,他承认他的脑子宕机了。 25.惊心动魄的一天 幸里:!??? 不是你都被抓了,我们还有活着回去的必要吗? 端子在幸里眼里读出这个信息,顺嘴回:“我可没有被抓。” “我是应邀来参加女王的丰收宴会。” 端子直视上座的女王蜂。 “许久不见,你的脾气一如当初。” 女王蜂扫视端子周围的人类:“你也是,不过怎么好端端的和人类在一起了……” 端子目不斜视:“闲来无事。” “女王大人的宴会,不应该是这个时间点吧。” 女王蜂眉眼凌厉:“有事相求,设宴款待是最基础的不是吗。” 端子好整以暇:“所以你把他们带过来是想求我?” “还是想挑衅我?” 这里人和妖怪都太多了,女王蜂做了一个借一步说话的手势。 端子用余光看了竹内离一一眼,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她走的话能护着夏目幸里的只有他。 “等等……” 端子和女王蜂同时回头,注意到他们担心的眼神,端子看了女王蜂一眼:“没事。” “相信您不会对我的朋友们出手吧。” “当然。” 端子让他们放心,但幸里怎么都放心不下来。 竹内离一被那些蜜蜂送到幸里身边坐下:“这里这么危险,你怎么……” 幸里看见他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你能以身犯险我就不能?” “事已至此我们两个谁也别说谁。” 竹内离一沉默不语,现在他能好好站在这里也是因为端子,而端子是幸里那边的,他确实没办法指责幸里。 幸里注意到站在竹内离一身边的式神,这还是他第一次清楚见到竹内离一的式神。 “这是你的式神吗?” 竹内离一回头看了一眼曲灰:“嗯,这是我的式神曲灰。” 飘在竹内离一身边的曲灰对幸里点了点头,然后渐渐隐去身形。 幸里尽可能的靠近夏目让他别太害怕,一个小孩子遭受这么可怕的东西,晚上回去会睡不着的吧。 竹内离一没话找话:“他能看见。” 幸里白了他一眼:“能。” 竹内离一当然知道夏目能看见,不然也不会被拉入妖怪的世界,他只是想不让气氛往越来越坏的地方靠。 没想到没等竹内离一把气氛缓和回来,先把整个僵局打破的人是端子。 一声迅疾的爆炸声轰然炸响,整个宫殿都因此震动,霎那间宫殿一处被震出一个缺口,皓烈的疾风倒灌进宫殿。 欢乐的宫殿顷刻间只剩下无止境的风声,再不见任何喧闹。 偌大的风声中,有一道铃声分外清透,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大到足以把人压趴的气息。 一只巨大的黑白条纹黄金额蜜蜂从宫殿深处飞出,无论是谁看见那巨大的蜜蜂时都会心头一颤。 “走!” 是冲出女王蜂之手的端子。 端子一只手拉住夏目,一只手拉住幸里,带着他们乘风飞向天际。 千钧一发之际,幸里眼疾手快地拉住竹内离一,这下总算把所有人都带上了。 比起发怒的女王蜂,端子更像是没事的人一样,神态悠闲速度却极快地的拉着他们往外飞。 幸里强忍着喉咙灌风的痛苦,艰难呐喊:“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成这样了!” “你们不是过去谈判了吗?” 端子语气很淡:“这不是没谈拢。” 幸里不明白:“没谈拢也不至于发火吧?” 端子没空和他扯皮:“拉好,掉队我可不管。” 下一秒端子加大速度准备冲出宫殿,幸里生怕自己拉着的竹内离一会掉队,闭上嘴用上自己吃奶的力气拉人。 端子带了这么多人极其不方便,女王蜂正是看出这一点,即便追不上也在后方使劲干扰端子。 掉落的树枝,树叶,像花朵一样的灯纷纷砸下来,端子为了躲开那些杂物,只能在原本的速度上左右躲避,幸里他们因为惯性不停的突然冲到前面和倒退。 妖怪的体力不可估量,但人类的力气是有限的,某一刻体力耗尽的幸里手一松…… 那一刻好像整个世界都成了慢镜头,幸里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手正逐渐松开竹内离一,能看到他最后在自己面前眨动茫然的眼睛。 他们身后的女王蜂整不断变大,对着他们伸出利爪,仿佛下一秒就能抓住他们。 端子似乎察觉到重量的变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但竹内离一已经被女王蜂的手掌包围,只需要短短一秒就能彻底抓住竹内离一。 那一刻狂风大起,巨大的龙卷风平地而起,将竹内离一拽离女王蜂的手掌,女王蜂抓了个空。 同时,端子抓着他们的手松开,他们同样被龙卷风带着直升上天。 恍惚间,夏目看见端子双手交叉往天上狠狠一划,好像有看不见的液体顺着风砸在自己脸上。 夏目不由伸手摸了摸,再睁眼他们已经回到学校。 耳边喧嚣的风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学校的广播声,还有同学们交谈的声音。 一切都是那么稀松平常,好像他们刚才遭遇的一切都是假象一般。 夏目摸进口袋,那里还有一瓶女王蜂给他的金黄蜂蜜,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假的,而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事情。 夏目忍着难受,第一时间打量周围的环境,确认安全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放松。 “欸?我们出来了?” 端子背着手:“不然你还想在那个世界待多久?” 竹内离一扶着惊魂未定的幸里,看着若无其事的端子,眸底的神色很深。 他虽然不清楚端子是用了什么办法把他们送回来,但他清楚那样的代价绝对很大,不然她不会带着他们兜了那么久的风,而是抓住他们的第一时间就把他们送回来。 一个妖怪为什么会为了人类做到这种地步。 端子注意到竹内离一的视线,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对他比了一个嘘。 竹内离一垂下眼避开端子的视线,但端子知道他看到了。 “趁着还有点时间,要不要去玩游戏?” 幸里胃里还在翻滚,在龙卷风里的时候他像是被放进洗衣机里一样,让他难受得要死,再晚一点他就要在空中一泻千里了。 “呕~都这样了你还要玩游戏?” 端子理所当然:“今天是游园会,当然要玩,刚刚那些只是一点小小的意外。” 幸里无力吐槽:“这种意外算小小的意外?算了你喜欢就好。” 夏目缓了一下感觉好多了,面对端子问要不要再去玩一会的问话,他有点想去,他从来没和别的朋友一起玩过,他不太想因为妖怪的事打乱今天的计划。</p >但幸里叔叔和竹内叔叔都不舒服,夏目:“没关系,今天可以早点回去,我们先回去吧。” 端子推着夏目往前走:“才不,他们难受他们一边休息去,我陪你玩就好了,小孩子的事关大人什么事。” 没用的大人最后在旁边看他们玩游戏。 夏目刚开始还不太敢玩游戏,但没有什么是端子不敢的,端子在前面玩,夏目就在后面看怎么玩。 “看准,趁他不注意!” 端子抓好时机,把面前纸壳子咬着圆圈的大鱼钓了上来,老师一边夸端子厉害,一把抓了一大把糖塞到端子口袋。 到夏目,夏目学着端子的样子去钓鱼,像模像样地钓到不少鱼,和“镇守”关卡的老师换了好些糖。 刚玩完这个游戏,端子早已物色好了下一个游戏,马不停蹄的拉着夏目往下一个游戏跑、 “走,我们去猜字谜。” 字谜的摊子挂了好多带有字的纸条,两个人看得眼都花了。 “要不要比一比?” 夏目问:“比什么?” “看谁能最先猜出来,拿到奖励。” “好啊。” 端子和夏目在一圈纸条中转悠,找自己能猜得出来的纸条。 端子率先锁定一张纸条,伸手抓住那张纸条扯了下来往老师那边走。 端子扯下纸条没一会,夏目也找到了自己能猜出来的纸条,两人几乎同时拿到了奖励。 夏目揣着糖问端子拿了什么纸条,端子张开手,那张纸上写着: 一生总在忙,爱一百花乡,回来献一物,香甜胜过糖。(打一动物) 端子把纸条重新挂回去,让后面的人继续猜:“你的纸条写了什么,我看看我能不能猜出来。” 夏目把挂好的纸条展示给端子看,那上面写着: 圆得像只碗,深得如水桶,平时不作声,抓住尾巴吼不停。(打一物品) 端子看完了反而问夏目:“猜得出我的吗?” 夏目同样反问:“你猜得出我的吗?” 看了好半天没猜出来的幸里:“蝴蝶?还是锅?” 端子和夏目对视一眼故意使坏:“都不是。” 幸里在端子那边得不到答案,目光移向夏目:“谜底是什么?” 夏目刚想说出谜底就被端子拉走,给幸里留下爱莫能助的眼神。 端子和夏目以最短的时间几乎把能玩的游戏都完了个遍,幸里他们只有在玩亲子类游戏的时候才会被端子他们叫过来,其余时候也乐得自在。 在幸里坚持不懈的努力下,他终于知道之前的谜底是什么。 夏目指着自己:“我的谜底是铃铛,端子的应该是蜜蜂。” 得到想要的答案,幸里如愿闲鱼躺平,安然得和竹内离一在一边看他们玩游戏。 不知道是不是幸里的错觉,他总感觉竹内离一的兴致远没有早上的时候高。 “虽然谁也没料到今天会碰上妖怪,但在孩子面前,我们不能做坏人兴致的坏家长。” “她不是妖怪吗,哪里算得上是孩子。” “那得看你怎么看,反正我觉得是小孩。” 幸里严肃:“所以现在,我能麻烦你开心点,别打扰到我小孩的兴致吗?” 竹内离一说不过他:“行。” 在游园会快结束的时候,端子和夏目碰上了带着妈妈的君明日晚。 26.历劫的妖怪 “好巧哦。” “是呢是呢,真是好巧。” 君明日晚才不说自己其实没怎么玩游戏,都是在等他们:“我还以为你们对游戏不感兴趣呢,看了好半天都没看见你们。” 端子识破:“所以你是在找我们吗?” 君明日晚不承认:“才不是。” 她从随身背的小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夏目:“看你好像对蝴蝶很感兴趣的样子,我和我妈妈玩游戏的时候顺手印了这个给你。” 是一只很漂亮的蝴蝶拓印本,上面的颜色是君明日晚特意选的,是代表了他们三个的颜色。 端子勾着君明日晚的肩膀:“那我的呢?我有没有?” 君明日晚头一撇:“当然没有你的。” 端子不依不饶,绕着君明日晚要,最后从她手上拿到了一个小糕点。 “我做的,不好吃还我。” 然而挑剔的端子直接一口吃了,不管好不好吃都一口吞了,俨然没有之前挑剔的样子。 “你这么一口吞了,不担心不好吃吗?” “这么一小块,都不够人塞牙缝的,难吃也难吃不到哪里去。” 君明日晚记得当时无论多小的糕点,端子都会细细品尝,不好吃的只会咬一小口就进垃圾桶。 看在她吃得如此痛快的份上,君明日晚小小的感动了一下,然后就被痛击了。 “你不是玩了一整天的游戏,怎么我们的糖果比你还多,看来是我们玩游戏更厉害。” 君明日晚一整天都在找端子和夏目他们基本没怎么玩,当然比不上一回来就专心致志,通关还很快的端子和夏目。 虽然没比过,君明日晚没什么不开心:“那又怎样,我就是不是爱吃糖而已。” 放学铃声响起,不少家长带着学生出了学校,端子看了一眼往外涌动的人群,建议:“上去收拾一下回家?” 君明日晚严肃脸:“正有此意。” 气氛板正得好像她们在谈论什么国家大事,实际上只是在考虑要不要先回教室一趟,还是直接回去。 一进教室,君明日晚就注意到堆满自己桌子的吃的:“这些是你们给我留的吗,谢谢,爱死你们了。” 夏目想说这些都是端子留的,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端子却先一步说:“对啊。” 君明日晚当场拆开放在自己桌子上的一盒小蛋糕,火速尝了一口之后被震撼:“好吃。” “妈妈,你也来点。” “很棒。” 端子骄傲:“我就知道你喜欢。” 君明日晚和她妈妈合力把桌子上的吃食收好带回去,端子和夏目同样在清点战利品。 带着一整天的努力所得,一群人在校门口分别:“下周见喽。” “拜拜。” “再见。” 夏目和端子他们回去的方向是一样的,直到到了门口才和端子他们分开。 都快进去了,夏目像是想起什么来一样从口袋里拿出那瓶还没吃掉的蜂蜜:“对了这个我还没动。” 端子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蜂蜜,瞳孔骤然一缩。 这瓶蜂蜜她之前看的时候明明没有问题,怎么现在…… 夏目意识到什么:“这个是女王蜂给的,有问题是吗?” 端子从夏目手中接过那瓶蜂蜜,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金黄色的蜂蜜被装在玻璃瓶里,在阳光下反射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影。 “是有一点,估计是走的时候被她动了手脚。” 端子冲幸里张开手,幸里张口就是一句:“干嘛?” “我之前不是给了你一瓶蜂蜜吗?” 幸里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对哦。” “给你。” 端子把幸里给自己的那瓶交到夏目手上:“这瓶没问题,我用这瓶换你手里那瓶。” 夏目:“不用了……” “拿着,我有这瓶够了。” 端子朝夏目晃了晃手里的那瓶有问题的蜂蜜。 “这瓶不是被女王蜂动手脚了吗?” 端子语气很淡,好像并不是很严重:“是有手脚,但也不是不能吃,就是要花费点时间处理一下。” 夏目放心了:“那我先回去了。” “嗯。” 端子在夏目离开后一言不发地进了家门,直奔二楼而去。 幸里察觉出端子的不对劲:“那瓶子有很大的问题对不对?” 端子回头看他。 幸里拽住还没走的竹内离一:“他是除妖师,他肯定能帮得上忙。” 竹内离一没说话,端子无故笑了下:“他,帮不上忙。” 说完端子头也不回上楼关门,客厅只剩下幸里和竹内离一。 “你不想问我点什么吗?” 竹内离一反而冷静下来没了要问的意思:“不想。” “我有我的秘密,你有你的秘密,你没有问我的,我也不会问你的。” 幸里不知为何觉得自己轻松了一点,自从和端子达成合作成了父亲开始,那种不被家人理解甚至被赶出家门的心情好像好了很多。 他主动告辞:“把你们安全送回来我也安心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幸里没有理由挽留:“我送你。” 幸里在竹内离一离开之后关上了门,竹内离一在幸里关门之后回头。 曲灰出现在他身旁:“主人不担心那个小孩会对他出手吗?” “我的铃铛还在他那里。” 竹内离一在很早之前就留下来能保护他的东西,哪怕他自己并没有发现。 “之前的场家说的,准备历劫的神是她吧。” 曲灰也不确定。 “走。” 端子在把门关上之后,左手止不住的发抖。 端子抬起左手,那只手在她的视线下纹路变淡,轮廓越来越不清晰肉眼可见的变透明。 “切……” 下一秒,她的手恢复如初。 端子放下左手,拿起那瓶蜂蜜:“珍贵的黄金蜜和透曲镜都拿出来了,真是下血本了啊。” 黄金蜜是女王蜂亲手酿造的蜂蜜,只有在培养下一代蜂后时才会用。 透曲镜虽说是镜,但其实就是一种材质特殊的水晶碎片,光通过透曲镜内某种折射,在不同的角度下可以让人看见不一样的世界。 至于女王蜂,她有一个能力是交换,大概就是把自己身上同等价值的东西和别人交换,因此女王蜂在妖怪里算是最遵守诺言的人。 端子猜到女王蜂是想交换某些东西,才会在这个时间广招宴会,只是她没想到女王蜂会把注意打到自己身上,这才是端子和女王蜂谈崩的原因。 女王蜂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更何况端子自己也没有什么想要的,何苦和她交换一些自 己用不着的东西。 只是没想到她都拒绝了,她居然还把主意打到夏目身上,她到底有什么必须要换的理由? 端子指尖摩挲着瓶身,实在想不出她到底要换什么:“算了反正无论交换了什么都对自己起不了什么大用。” 倒是这个透曲镜好像还真能有一些用,说不定可以通过这个让幸里看到妖怪的世界,具体怎么做还需要摸索一下。 反正这个蜂蜜对普通人没什么用,端子干脆一口吞了。 “真好喝,怪不得那只蜜蜂这么馋。” 端子吧咂嘴,意犹未尽。 “还好没给幸里留。” 幸里: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给我留吧。 彻底放松下来,那股难掩盖的疲惫涌了上来,似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端子爬上床,用最后的力气把自己裹成一团才沉沉睡去。 这一睡就是两天,中间幸里担心的进来探望过,看了半天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只能把竹内离一摇过来。 “你觉得我是医生吗?” 幸里守在床边:“你有式神,我想着你应该会懂点。” 这个竹内离一没办法反驳,但:“我的式神从来没生过病。” 幸里:? 幸里:! “你的式神好健康。” 宁可愿意相信自己的式神很健康,都没有往妖怪不怎么会生病那方面想。 竹内离一叹了口气,他虽然不懂,但是他有式神:“曲灰帮忙看看她情况怎么样。” 幸里听见竹内离一叫曲灰了,但他睁着眼睛看半天都看不见曲灰,果然从妖怪的世界回来就看不见妖怪了。 幸里无奈地叹气。 半天没听见声音也看不见人影的幸里:“曲灰和你说什么了?” 竹内离一:“她说她不是治疗的妖怪,不懂。” 幸里:…… 幸里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竹内离一帮不上忙地离开幸里家,走的时候还说:“等我回去查查资料。” 幸里没指望他一个除妖师能查出什么,就像是没指望一个拿着课本治病的医学生能做手术一样。 端子这一觉就睡到周日晚上,可把苦苦等候的幸里感动哭了:“你可算醒了……呜呜……” “忘记注意时间了。” 端子在外面流浪的时候都是想睡就睡,根本不用在意时间,一时忘记现在她是在人类社会了。 睡到忘记上学什么的,好像不是什么很好的理由。 左右不过是多睡了一会,幸里看起来很担心的样子,端子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我睡着这几天没发生什么吧。” “没有是没有,这不是担心你又像上次一样把自己锁起来。” 说到上次端子把自己锁起来,两个人都沉默了。 端子不好意思:“那次啊……” 她那会心情确实不好,一点都不想理人,出来之后好像除了中伤幸里也没怎么解释,他会担心也正常。 幸里因为端子要说点让自己难过的事,打断端子:“总之你没事就好,睡这么久你该饿了,我下去给你准备吃的。” 端子看着幸里离开,多少有点感动,这就是家人吗,确实很让人向往。 端子从床上翻出透曲镜,打算好好捣鼓怎么把它做成能让普通人看见妖怪的媒介,只是没想到这一捣鼓就到了冬天。 27.冬日来临 期间夏目搬过几次家,但幸运的没换学校,还和她们一起上学。 这天端子和夏目约好出来堆雪人,老远就看到偷偷守在雪地里试图吓他们一跳的君明日晚。 夏目和端子不动声色靠近藏在雪堆后面的君明日晚,在她没发现他们偷偷靠近的时候嘿了一声。 这一声可把试图偷偷吓他们一跳的君明日晚吓得够呛:“不是,你们怎么过来了都不和我说一声。” 端子笑得直不起腰:“你不也是,都靠这么近了都不和我们打招呼,是不是打算吓我们一跳。” 君明日晚狡辩:“才没有,我只是在看这个!” 夏目凑近一看,君明日晚指着的地方堆着一个小小的雪人,那雪人藏在阴影里若是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它。 那个雪人只有他的手指大小,芝麻般的眼睛在雪做的皮肤里黑亮亮的,头上带着一顶树叶帽子,细细的树枝做手臂,两朵苜宿花当纽扣,唯独脖子上没有系围巾,可能是没有合适的围巾吧。 夏目觉得奇怪的点就在雪人的胸口上,这个季节这里会有苜宿开花吗? 端子看到夏目蹲下凑近看,她也跟着凑过去:“一个雪人有什么好奇怪的,说不定就是君明堆出来的雪人。” 君明日晚否认:“才不是我弄出来的,不许污蔑我!” 君明日晚对端子进行了雪球攻击,端子不甘示弱,同样朝她丢起雪球,一场打雪仗大战一触即发。 夏目本来还在观察那个雪人,见她们两个打起来了,去当老好人劝架,反而呢被她们光明正大地把雪球砸他身上。 夏目劝着劝着自己也没忍住和她们一起打雪仗,说不清楚是谁被砸得更多,到最后每个人身上基本没有干净的地方,像是一起在雪地上滚了几圈。 打累了三个人终于停战,看到彼此的时候都忍不住笑出声。 “你看你们都成这么样了。” “你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别说我们。” “就是,认输吧!” 端子喘着气直起腰:“才不,要不要再战?” 端子不肯认输,君明日晚可打不下去了:“算了算了,你赢了。” “连点奖励都没有,也不知道我们在比什么。” 夏目想了想:“比谁更快乐吧。” 端子认同:“这个说法好,我现在比你们都开心。” “不对,我才是最开心的!” 夏目无奈看她们又打闹起来,忽然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个雪人,他们刚刚忙着打雪仗也没注意到这个雪人,该不会坏了吧。 夏目按照记忆找到那只雪人原本在的地方,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砸了一个雪球过去。 这种情况下小雪人基本没有完好无损的可能,饶是如此夏目还是一点点拨开那层雪,在夏目惊讶的目光下,小雪人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巨大的雪球并没有毁灭它的身躯。 注意到他这边的动作,端子和君明日晚凑过来:“在看什么呢?” 夏目让开一点,露出没有他脚高的小雪人:“看小雪人。” “欸,忽然还好好的欸。” 端子仔细端详半天,君明日晚以为她看出什么不对劲来:“它是不是被妖怪附身了。” 端子在君明日晚期待刺激的眼神下缓缓摇头,君明日晚的笑容顿时僵了。 “一点问题都没有。” 君明日晚无语吐槽:“没有你装什么深沉。” 端子摸摸下巴:“我只是在想,夏目是不是喜欢雪人。” 夏目:“说不上喜不喜欢,只是感觉堆雪人挺好玩的。” 端子摩拳擦掌:“那我们要不要一起堆雪人。” 君明日晚不甘示弱:“堆就堆,谁怕谁。” 端子挑眉:“那看看谁堆的多。” “来。” 端子为了比过君明日晚,堆雪人的速度很快,雪人只要有一个大概的雏形就堆下一个雪人,一点都不在乎雪人好不好看。 原本认真堆雪人的君明日晚为了追上端子的速度,逐渐放弃原本的方法,开始开始加快速度,堆出来的雪人也远没有之前的好看。 最后只有夏目一个人在好好堆,他周围的雪人是最漂亮的,而旁边堆出一堆雪人森林的两人的则没有这么好看。 又一次把自己累趴下,两个人气喘吁吁:“我赢了。” “不对是我赢了。” “你的数量一看就没有我的雪人多。” “我的绝对有你的多,起来数数!” 端子躺在雪地里,让雪花带走自己多余的热量:“我现在不想起来。” 端子都没力气了,君明日晚更加没有力气:“那我也不想。” “你自己说要数的,怎么现在又不数了。” 君明日晚:“人总是会变的。” 夏目在一边提醒:“天色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正说着要回去,远处传来幸里的声音:“小家伙们,该回家了,不然大灰狼来抓你们了。” 身为妖怪本身的端子:“三岁小孩都不信这个了。” 把鬼故事从小看到到的君明日晚认同:“我也觉得。” 从小被妖怪追到大的夏目:“铃木叔叔,这个早就不吓人了。” 幸里没想到他们没一个被吓到,感叹现在的小孩真是早熟,一边现场更新。 幸里余光督见这满地的雪人,脑中灵光一闪:“小朋友快回家,家里有火又有光,雪娃娃不敢进,不回家,雪娃娃造林把你们抓。” 端子哇喔一声:“新版本。” 然后十分给面子的装出被吓到的样子抱住幸里的腿:“快快快,快带我回家。” 君明日晚:! “好玩,我也被吓到了!” 然后学着端子抱住幸里的另外一条腿,还剩下没有动的夏目。 幸里一脚拖着一个小朋友,俯下身把夏目抱起来:“小朋友快回家。” 夏目忽地笑了出来,眼角底下隐隐有泪光闪烁:“好啊,小朋友要回家。” 幸里抱着三个小朋友走了,身后的雪人森林依旧静静待在原地。 没走几步路,为了不影响幸里走路,端子和君明日晚主动从幸里腿上下来了,唯独夏目一直被幸里抱到家门口。 幸里这时候才把夏目放下来:“小朋友,你到家了。” 夏目弯腰鞠躬:“谢谢叔叔送我回家。” 幸里 摸摸夏目的头:“不客气,祝你今晚好梦。” 告别夏目,幸里转手把君明日晚抱起来,牵着端子的手回家。 “你妈妈要过会才能过来,麻烦我收留你一会。” 君明日晚妈妈和她说过,所以并没有很意外,乖乖跟着他们进了铃木家。 君明日晚晃着脚看下面被牵手的端子:“叔叔,我可以去端子房间看看吗?” 幸里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你得问端子哦,这是她的房间。” “哦。” 君明日晚对着端子说:“可以吗?” 端子不在意:“随便。” 反正没有什么好看的, “怎么你房间什么特别的东西都没有啊。” 当然什么没有,端子本来就没在这里放什么东西,更何况妖怪的东西她也看不见。 端子房间书桌的角落,一副半成品的眼镜在角落里反射出淡淡的光。 端子平躺在床上,一点也不在意君明日晚打量自己的房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君明日晚反问:“打什么主意?” 端子没说,君明日晚反而追问:“你都知道我在打什么主意了,所以你这里到底有没有啊。” 端子白了她一眼:“东西都在这了,能有什么。” 君明日晚遗憾:“那你还真是单调,下次让你看看我房间,绝对比你房间有意思得多。” “行啊。” 君明日晚没在铃木家待多久,因为她妈妈过来接她了,君明日晚边走边和端子约定下次去她家。 “说好了,下次去我家看我房间。” 端子随意应付:“知道了,有机会一定去。” 她脑子里还在想那个眼镜估计今天就能完工,没怎么把这话放心上,反正时间还有的是,总有机会过去的。 告别君明日晚,端子要回楼上继续施工:“我先上去了,今天的晚饭可能不吃了。” “又不吃?” 幸里听到有些急了:“你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饭了。” 端子犹豫了下:“来得及就吃?” 幸里不明白:“吃个饭而已,有什么来得及来不及的。” 端子头也不回:“这不是担心错过饭点,让你忙活热饭菜。” 幸里感动:“原来你在关心我吗?” “呜呜呜……” 幸里擦掉眼角那滴感动的泪,再抬头端子已经没影了。 “跑的真快,都不煽情一下。” 端子坐在桌子前,拿起材料仔细拼装。 时间不知不觉流过,端子把那副装好的眼镜拿起来仔细端详,最后舒了一口气:“总算弄完了。” 端子光是炼化透曲镜,打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就用了一个月,其余时间去找了能做镜框的材料,拼拼凑凑才把这个眼镜弄出来。 这还是端子头一回做手艺活:“做的还不错嘛。” 做都做好了,端子干脆拿下去给幸里看看。 “这是给我的吗?” 端子:“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不然还能是给我的吗?” 幸里放下手里热好的饭菜:“有什么用?我试试。” 28.雪人森林 夜里夏目梦见了大片大片的雪人森林,他在雪人中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堆雪人堆雪人,堆个雪人捉迷藏。” “藏呀藏,藏呀藏,藏到大家都不见。” “去哪了去哪了,原来大家回家了。” 夏目听见熟悉的声音第一时间回头,是端子和君明日晚在比赛堆雪人。 夏目跑向她们,下一秒两个人对视一眼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夏目想追,但冬天的雪地十分滑,里面埋藏着许多看不见的小东西,夏目一时不察被绊倒在雪地上。 寒冷的雪花淹没夏目的口鼻,白雪爬上他的头发,细碎的冰花滑进衣领,冷得他直打颤。 夏目站起身时哪里还端子她们的身影,原地只剩下许许多多的雪人,雪人挨着雪人堆成一座小小的森林。 夏目站在巨大的雪人森林内,除了能看见周围的雪人再看不见别的东西。 “一二三,二二三,滚个大雪人。” “端子?” 端子似乎听见了夏目的喊声,抬头朝夏目望去:“怎么了?要不要一起堆雪人?” 君明日晚也在,好像她们刚刚只是在一个地方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一样。 夏目缩了缩脖子:“好。” 夏目不知道和她们堆了多久的雪人,到最后手都麻木了,整个人像刚从雪堆里出来一样。 端子拍拍身上的雪花:“天黑了,我们该回家了。” 夏目堆好最后一个雪人站起来:“我也回去。” 君明日晚摆摆手:“好啊,我们明天见,别在这里迷路了。” 夏目不觉得自己会迷路,而且他和端子回去的方向是同一个,他刚想说自己可以和她们一起回去,可是一眨眼的功夫她们已经不见了。 夏目一惊,周围他堆出来的雪人找不到了,原地只有和端子她们堆出来的雪人一样高的雪人,就好像他的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大了一样。 夏目一眼看过去只能看到比自己还高的雪人,在雪人森林里看不到任何方向,一切都是白茫茫的雪人。 夏目在雪人森林里一直走,可是走了好久都找不到方向,就像他成那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一直孤独的被留在原地。 因为这一点夏目醒来的时候眼角都是泪水,浅色的枕头上全是泪渍不知道无意识流泪流了多久。 …… “夏目?” 夏目突然回神转身,端子站在他身后不知道看了多久。 端子随意地背着书包:“一放学就看见你往这边跑,看来你很喜欢留在这边的雪人。” 夏目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到这片他们堆出来的雪人森林,明明这片森林也不大,雪人也不高,为什么自己在梦里就走不出去呢。 夏目尽量笑着说:“是呢,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和你们一起堆雪人。” 端子踩在雪地上,踩出一地咯吱咯吱的声音:“喜欢下次再来呗,干嘛一副下次来不了的样子。” 夏目否认:“我没有。” 端子凑到夏目跟前:“可是你的眼睛都红了。” 附近没有镜子夏目看不见自己,以为端子说的是真的连忙揉眼睛。 “眼睛进雪花了。” 端子拉住夏目乱揉的手:“我骗你的,别揉了。” 这手好冰啊,冬天也不知道戴个手套什么的。 夏目放开揉眼睛的手,这回眼睛是真的红了,看起来委屈巴巴的样子。 端子绕着夏目走了好几圈:“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夏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只是一个梦而已,明明她们不可能丢下自己不管,可是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难过。 “我不知道……” 端子看到夏目被冻红的手,假装很冷地跺脚:“这里这么冷,我们先回去吧。” 夏目深吸一口气再呼出去,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好。” 在他想出去的时候,却出不去了,他又迷路在这里了。 就像梦里的一样。 原本走在他前面的端子眨眼间消失,周围只剩下他和许许多多堆在这里的雪人。 没几下就走出去的端子一回头发现夏目不见了。 “?” “就这么几步路还能没跟上?” 夏目害怕地朝端子最后消失的方向追去,以为这样就能找到在前面的端子,可是无论他怎么走,前面的路依旧看不见尽头。 “铃木?” “铃木!” 树枝上的鸟儿被夏目这一嗓子吓得飞窜,可是这一声落下之后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端子的声音。 她没听见吗? “铃木!” “铃木你在哪?” 夏目一边走一边喊端子的名字,到最后都跑起来,只要周围一有声音他就跑过去。 第一次他跑空了,弄出声音的是一个碎裂的雪人。 第二次他跑空了,发出声音的是一只猴子吊在树上弄掉落雪的声音。 第三次…… 第四次…… 第数不清次。 夏目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跑了多久,从身上落下去的水成了冰锥砸在雪地上,掩埋进土里一点痕迹都没有在这片雪地上留下。 忽然,他脚下一空,视野翻滚掉落扬起一阵阵雪尘,他掉进了一个洞里。 那个洞不算高,可是冬天的雪很滑,土里的水被冻住形成厚厚的冰壁,他抓不住墙壁出不去,被冻住的手没有知觉连被划伤都没发现。 爬到最后夏目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睁睁看着日光一点一点淡去夜色降临。 端子没想到出去容易进去反而找不到路,走了半天她还在出口晃悠。 端子捏紧拳头:“我不发威,你当我好欺负?” 端子在进不去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是有妖怪在搞事,只是没想到本来只想文明一点进去找夏目,那只妖怪一直不让自己进去是玩上瘾了? 一想到这些雪人还是他们前几天堆的,结果被这妖怪拿来当挡箭牌端子就来气。 本来端子还想给他们留一个冬天的回忆之处,现在为了救夏目没办法了。 端子随便找了跟树枝,直直往前走,一有雪人挡在自己面前她用力一挥,雪人当场碎了个彻底。 打到一半端子感觉手感不对,稍微停下来看了一眼,发现雪人里被混了冰块进去,一般人绝对打不碎,但端子不是一般人。 即便是混入冰水的雪人,她也照打不误。 端子就这么一路打 进去,在雪人森林的最中间杀出一条路来,在那里找到了掉进坑里的夏目。 彼时夏目麻木的半坐在坑里,突然听见坑洞上面传下来的声音还没能反应过来。 见夏目没反应,端子又喊了几声:“夏目。” “我在。” 好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夏目等到了自己的太阳。 眼看端子要跳下来,夏目连忙说:“这里很滑,下来了就上不去了。” 端子想都没想直接跳下去,稳稳落在夏目跟前:“我不怕。” 端子扶着夏目:“你流血了。” 红色的血迹混合着雪块,快把夏目的手冻成糖葫芦了。 夏目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流血了:“没事。” 端子皱眉:“我们先上去。” 一阵风从坑洞底下吹起,托着夏目和端子回到平地上。 夏目被那阵风逼得闭上眼,再睁开眼睛发现周围雪地乱糟糟的,之前堆在这里雪人全没了。 “那些雪人呢?” 端子随便踢了一脚:“它们挡路,被我打碎了。” 夏目视野里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被踢飞了,还不等他看清楚,那东西已经被狠狠砸进雪地里。 夏目还想多看两眼,却被端子拽着离开:“别看了,先去我们家处理一下伤口。” “晚上别让伤口碰水,不然疼死你。” 夏目一路被端子带回铃木家,幸里看见两个逃难似的小孩吓得一愣:“快别站着了,来沙发这边我给你们处理一下。” 夏目注意到自己踩出来的雪脚印,分外抱歉:“对不起弄脏了你们家的地面。” 幸里看都没看地面上的脚印一眼:“别管那些,快过来,等会雪化了伤口更疼。” “走。” 夏目被端子按在沙发上,幸里捧着医药箱过来,招呼端子去打点热水洗伤口。 伤口上的冰雪被热毛巾敷着擦拭着,原本没只有知觉的手也渐渐恢复知觉,让夏目感觉到了痛。 “嘶。” 夏目被疼得收回手,但没能成功,他的手被幸里紧紧抓住不让他缩回去。 “现在才知道疼啊,反应有点慢了。” 端子蹲在一边看:“在外面被冻这么久你也会没知觉。” 幸里后知后觉:“也是哦。” “你可能得忍着点了。” 夏目点点头,他最能忍了,这一点疼不算什么。 伤口上的雪被清理干净,幸里往伤口上点涂消毒水,缠上绷带才算完。 夏目收回手的时候感觉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幸里看着夏目裸露在空气里的手,想起家里还有手套:“端子,去把我前几天买的手套拿副给夏目。” “不用了叔叔……” 没等夏目拒绝完,端子把手套塞进夏目怀里,连带着的还有一条长长的围巾。 端子:“这个也送你。” 夏目不好意思收:“不用了,我家里有。” “有的话你为什么不戴?” 夏目说不出话来。 端子给夏目戴上围巾和手套:“这样就不会冷了,也不会被冻到没有知觉。” 可能是太暖了吧,夏目感觉鼻腔眼眶涌上一股热流。 “谢谢。” 29.迷路的雪人 夏目回去的时候被幸里整理得干干净净回去,一点也看不出来之前狼狈的样子,身上还裹着他们送的围巾和手套。 夏目感觉迎面吹来的冷风一点都不冷了,心里暖洋洋的。 “再见。” 端子向夏目告别:“明天见。” 端子目送夏目走远,一回头就看见幸里又在摆弄那副眼镜。 “有这么好玩吗?” 幸里宝贝的不行:“好玩。” “话说我不能一直带着吗?” “不能,等你什么时候在妖怪面前有自保能力随便你怎么戴都行,没有的时候只能在我在的时候戴。” 幸里虽然很想一整天都戴着,但经历过女王蜂的事情之后,他清楚知道妖怪间的事情远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真被那种妖怪注意到自己只有等死的份,在没达到自己目的前,幸里还是很惜命的。 看见幸里真的有按照自己的要求使用那副眼镜,端子有点意外。 端子白天在学校的时候,幸里完全可以在她上学的时候一直戴着,可他没有,他一直在按照他们约定的那样。 “行。” 眼看着幸里带着眼镜在院子里乱晃,一点正事都不干,端子终于忍不住提醒:“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 幸里认真回想了一下:“好像没有吧。” 端子感觉幸里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不饿吗?” 幸里摇头:“不啊,在你回来之前我才刚吃过饭。” 端子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你吃过了?那我呢?” 幸里:“你不是可以不吃的吗?”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虽然端子对他的厨艺很挑剔,但他最近厨艺大涨也不是不能吃,而且前些天为了帮他做这副眼镜她几乎没怎么吃饭,谁知道现在眼镜做好了,掌勺的人不做饭了。 端子一把收走眼镜,在幸里不理解的视线中,一字一句:“我要吃饭。” 幸里还是那句话:“你不是可以不吃的吗?” 端子再看不出来某人在装糊涂就白活了:“我现在立刻马上要吃饭,不然你别想拿回眼镜了。” 幸里认输不再装傻充愣,连忙跑去厨房准备晚饭,晚饭准备好也不吃,从端子手里拿到眼镜就跑了,生怕下一秒端子又把眼镜收走。 端子大口吃着饭,一边吐槽:“没想到他也有废寝忘食的一天。” 一边感叹:“他现在做的饭真好吃。” …… 夏目再次回到雪人森林,那里已经没有雪人了,可他还是想回来看看。 当然跟着一起过来的人还有端子,端子不放心他一个人来这个个危险的地方。 “你想过来看什么?” 端子蹲在一边看着夏目。 夏目四处搜寻但没能在原来的地方看见那个小雪人:“想过来看看那个小雪人,雪人易碎,万一他受伤了怎么办?” 端子对自己人以外的都很冷淡:“碎了就碎了,它都害你受伤了,还管它做什么?” 夏目放心不下,心里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那种感觉驱使自己行动起来。 “那天我碰到小雪人之后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一直在堆雪人可是你们都没有理我,我想或许这就是小雪人为什么来找我玩的原因。” “它或许和我一样孤独。” 端子不管小雪人孤不孤独:“你才不会孤独,你还有我们。” “是啊,我还有你们。” 夏目笑了笑:“所以我也想帮它做点什么,让它不那么孤独。” “真的吗?” 夏目和端子都是一愣,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去,一个只有手指大小的小雪人躲在雪堆后面探头,它的头和雪堆是一个颜色,要不注意一点都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夏目小心的在它面前蹲下:“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小雪人定定地看着夏目,忽然举着树枝手指对夏目鼓掌:“陪我玩!” “堆雪人!” “陪你堆雪人可以,但你可以告诉我,你那天为什么要把我留下来吗?” 小雪人摇头:“我没有,我拦不住想回家的人,只可以在白天的时候把他们留下来陪我玩。” “只有晚上不回家的人,才会被我留下来惩罚,是你不回去。” 夏目想说,自己当时是想回去,可是怎么都回不去。 端子一脚踩到小雪人跟前,稍微偏一点距离,小雪人都会当场被踩在脚下。 “有一些妖怪的记性不好,连自己能有什么用都不清楚,看它说个话都结结巴巴的,估计记性好不到哪里去。” 小雪人听懂了,气鼓鼓对端子说:“我没有,你个暴力狂。” 端子轻踹小雪人一脚:“你看它就是记性不好。” 小雪人想为自己正名,结果端子说:“我前几天才把这一整片雪人全打碎了,现在还敢在我面前叫嚣,不是记性不好是什么?” 小雪人哑火了:“我……记性,不太好,是的。” 夏目哭笑不得,他应允陪小雪人堆雪人的游戏,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陪小雪人堆了一下午的雪人。 直到残阳斜落,一旁无所事事的端子才催夏目:“我们要回去了。” 小雪人瞪着豆大的眼睛:“回家?” 夏目听见应了一声:“对,我们要回家了。” 小雪人哭了,一粒粒的小雪人从它身上砸在地上,它抱着夏目的脚:“别走,不能,一直,陪我吗?” 端子蹲下拎起小雪人,看见端子这张恶魔般的笑脸,小雪人一点都不敢哭了。 “他要是留下来又被你惩罚了怎么办。” 小雪人保证:“我不会,惩罚,我的朋友。” 结果得了端子的一句:“谁是你的朋友。” “他是我的朋友,不是你的。” 小雪人一板一眼:“你坏。” 端子露出恶魔般的笑容:“我不坏怎么在你这个大恶魔的手里保护他。” 被大恶魔说自己是大恶魔的小雪人:“你才是,恶魔。” 端子:“谢谢夸奖。” “没有,在夸你。” 夏目被他们两个人的对话逗笑:“那你的家在哪里,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 小雪人认真说:“在,雪原。” “雪原?” 夏目看向突然出声的端子:“你知道吗?” 端子从地上拿起包:“雪原居住着一切生活在冬天里的妖怪,你是雪原里的妖怪怎么会来到这里?” “雪原的入口可不在这边,迷路也不可能迷这么远。” 在两人的目光下,小雪人逐渐心虚:“和别的妖怪,偷偷出来的,和他约定,出来几天,再回去。 ” 夏目记得自己第一次遇见它已经是好几天前了:“所以现在它没来。” 小雪人:“对。” 端子嘴毒:“被别人卖了还要帮别人数钱。” 小雪人不敢反驳,夏目轻轻摸摸小雪人的绿叶帽子:“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帮忙。” 告别小雪人,夏目和端子一起回去,端子问夏目:“你真的要帮忙?” 夏目语气里有一点淡淡的忧伤:“它还有家可以回去,我已经……我想送它回去。” “它的家离这里很远吗?” 端子倒着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反向的脚印:“对于我们来说很近,对它一个这么小的雪人就很远。” “放心,无论怎样我都会帮忙的。” 明明是夏目执意要帮忙,可是最后帮人的却是端子,夏目有点过意不去:“只是送它过去的话,我自己也可以的,你……” 端子只用一句话打消了夏目疑虑:“只是送它过去的话,我过去看一眼也没有什么。” “而且路就在这里,你还能拦着我不让我过去?” 夏目当然不可能这么做,知道端子是担心自己和妖怪单独相处才这样陪着自己。 “走了。” “再见。” 还有谢谢,夏目知道端子不喜欢自己老是说谢谢,可每次都会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端子摆摆手,一路走回家里关上门。 “欸?他不在家吗?” 幸里一般都会在家里待着,在端子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出现,但今天端子在门口等了好一会都没见幸里出现,不由怀疑他出去了。 “难道是出去买菜了?” 端子放好东西打开电视,打算看会电视等幸里回来和他说说小雪人的事情,他对妖怪这么感兴趣听到这些事情肯定会很开心吧。 但直到端子把假期布置的作业写完,幸里都没回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端子坐不住了。 幸里出去买菜不可能这么久都不回来,他是不是遇见妖怪了。 想到自己给他的那副眼镜,端子心里的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是不是真的…… 就在端子拉开门准备去找人的时候,打开门的一瞬间,外面的灯光下站着一个提着大包小包东西的人影。 门外的人正是幸里,看见端子给自己开门,幸里还很诧异:“你是特意给我开门的吗?” 端子悬着的心落回地面:“算是吧。” 然后帮幸里把东西提回去,状似无意提起:“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 “想做顿大餐,多买了点食材,耗费的时间也多了点。” 幸里直起酸痛的腰:“你该不会以为我因为眼镜被妖怪缠上了吧?” 真有这种想法出现的端子撇开眼:“没有。” 一看端子,幸里就知道她肯定有这么想过:“我连眼镜都没带出去,真往那个方向想的话也要看看我有没有戴眼镜出去啊。” 顺着幸里手指所指的方向,端子真看见了被放在不远处的眼镜。 之前完全没注意到一点的端子:“东西都给你了,我当然默认眼镜在你身上。” 幸里双手捧心:“我看你就是不信任我。” 端子不否认:“是有一点。” 幸里装出悲痛欲绝的神情:“你连装都不装一下,你伤透了我的心。” 30.背蜗壳的妖怪 雪原在的地方不算远,以防万一,夏目和端子准备了足够多的时间去送小雪人回家。 小雪人被夏目装在一个玻璃瓶里一路带着,端子走在夏目前面轻车熟路的为他引路。 至于为什么轻车熟路呢? 当然是端子早就做好准备。 “有空吗?有空教我怎么坐公交车。” 突然被问到的幸里放下手里的活:“为什么突然要学这个?” “你想去哪里?我可以开车带你过去啊,为什么要挤公交车?” 端子一脸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这是我们之间的冒险。” 幸里兴奋探头:“可以带我一个不?” 探出头来的幸里被端子按回去:“不行。” “都说了这是我们的冒险,不可以带大人。” “好吧。” 幸里说不动打定主意的端子,老老实实地教她怎么坐公交,并且申请等端子回来给他说说冒险的故事作为学习的报酬。 “滴。” 公交车的大门关闭,端子拉着夏目在靠窗的一边坐下,欣赏着窗外不断划过的风景。 夏目同样看着窗外的风景,装着小雪人的玻璃瓶贴心的放在窗口的位置。 夏目和小雪人一样紧盯着一个静物看,等它划走了又找下一个新的静物看,那眼睛一左一右的滑动非常认真。 端子只是看了两眼就没再看,当年她在天上飘的时候看到的比这些多得多也快得多。 没过多久公交到站,两人一雪人下了车。 这里的公交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站牌上的字有些模糊,角落的地方挂上了一些蜘蛛网,一有人靠近,那些蜘蛛自发的转移地方。 夏目盯着蜘蛛看了一会,又看向端子:“我们要往哪走?” 端子只记得在这附近,具体位置有点记不太清了:“都到它家附近了,它总该认识路了。” 小雪人感觉他们炽热的目光快将自己烤化了,它不好意思的转过身:“我没出来过,一出来就被我朋友带着离开这里了,其实根本不认路……。” 端子:“以后多留个心眼。” 夏目安慰它:“没关系的,你只是记性不太好。” 小雪人靠不住,端子只能自己出手:“喂,你知道雪原的入口在哪里吗?” 靠在树上休息的妖怪被突然问话的端子吓了一大跳:“知道,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端子的拳头硬了,她阴沉着脸:“你再说一次。” 那只背着蜗壳的小妖怪吓得连忙逃窜,深怕端子的拳头落在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漂亮蜗壳上。 然而还是被端子用一根手指抓住了,它被端子按住背上的壳,顿时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端子用“很好商量”的语气:“现在能说了吧。” 蜗壳小妖怪惊悚:“放开我放开我,我的家要裂开了!” 在夏目担心的眼神下,端子无奈松了手:“这么胆小还敢挑衅我。” 那小妖怪把背上的壳脱下来,一脸心疼的检查自己的漂亮小房子:“我没有。” “你们几个陌生人,上来就问雪原在哪,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坏人,冲着雪原上的奇花去的。” “我都冲着奇花去了,必然已经做足了准备,哪里还用得着问你。” 端子拎着小妖怪晃着,那小妖怪手里死死得抱着它的壳,不让它的宝贝离开它一点点距离。 “放开我,你这个大坏蛋。” 小妖怪的眼泪溅在蜗壳上,在寒冷的冬风里一吹成了冰,又在小妖怪的体温下迅速升温,一冷一热间,脆弱的蜗壳咔嚓一声。 端子晃动的手停了,小妖怪的哭声止住了,蜗壳在几人之间渐渐裂出一条缝隙。 小妖怪被端子轻轻放在雪地上,然后蜗壳在小妖怪的视线中裂得更大了。 “我的壳,我的家,我的心肝,我的宝!” “呜呜呜……裂开了!” 它这一哭,手上不自觉用力,壳碎得更大了,最后成了一片一片的碎片。 端子后退几步远离小妖怪,企图撇清干系:“和我没关系,它自己哭裂的。” 在小妖怪的哭声里,夏目不赞同的视线中,端子勉为其难认错:“行了行了我错了,我给你找个新的。” 小妖怪一抽一抽地哭:“你是个坏蛋,我不信你!” 夏目捧着小雪人在小妖怪身前蹲下:“那我帮你找可以吗?” “我替我朋友向你道歉,再赔你一个新的壳。” 夏目用诚挚的眼神询问小妖怪:“可以吗?” 小妖怪一把抱住夏目,深怕夏目反悔:“可以。” 端子:? “不是,你对我避之不及,是他,你就直接扑上去了?” 小妖怪朝端子吐舌头:“他和你这个坏蛋才不一样,他看起来很温柔,比你不知道好多少倍。” 端子的手指被她捏的嘎吱作响:“你要试试我的拳头吗?” 小妖怪挣喊着扑进夏目怀里:“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要杀妖怪了。” 夏目任由小妖怪靠近自己,劝端子消消气:“它这么小,你别吓它了。” “你才认识它多久,你就帮它说话了?我伤心了。” 端子抓着头顶的树枝,一个翻身上了树,这会在树枝上的人成了她。 夏目在树下望着树上的端子,某一瞬间他朦胧感觉自己好像在这个角度见过端子,可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见到端子在自己面前爬树。 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见过这样的端子…… 气氛一时之间陷入沉默,小妖怪抬起头看看夏目,又看看站在树上只给他们留了一个背影的端子。 小妖怪用小心翼翼尽量不惊动端子的语气:“你们吵架了?” 夏目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吵架:“抱歉……”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气息,端子的眼睛瞬间收缩,下一秒她像是离弦的利箭猛地飞出去。 两股气浪对冲在一起,凌乱的风里只剩下端子的一句:“你在这里等着。” 等夏目颇为狼狈地从地上起来,树上哪里还有端子的影子。 小妖怪抱着自己碎成一片片的蜗壳,找不到端子的人影:“她去哪了?” 夏目也不知道,刚刚传过来的气息那么强,事情绝对不简单,端子不带上自己这个累赘会轻松很多吧。 他检查装着小雪人的玻璃瓶,把小雪人从瓶子里放出来和小妖怪放一起。 和小雪人一比,就连小妖怪都大上不少:“这是什么?” “它是雪原的 妖怪,我们过来送它回家的。” 小雪人出来没看见端子,好奇地问:“那个恶魔呢?” “她有事离开了。” 小雪人:“说好送我回家的,一点都不守信用。” 夏目解释:“她一会就回来了,她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她其实不回来也行。” 她回来我害怕,想起那个恶魔小雪人抖了抖。 小妖怪像是遇到知己一样,借着同样讨·害怕·厌端子的点迅速建立起战友情。 夏目尝试劝阻,然而无济于事,在它们的相逢恨晚里,夏目得知小雪人叫来霜,小妖怪叫莴苣。 这是夏目第一次知道妖怪的名字:“妖怪也有名字吗?” 莴苣尝试把自己碎掉的壳拼回来:“你们每个人都有名字,我们妖怪之间当然也有名字。” “那你们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来霜凑过去看莴苣:“因为不能随便把名字告诉人类,会给我们带来不幸。” 夏目不解:“只是说一个名字而已,为什么会不幸,是会被诅咒吗?” 莴苣放下手里拼不回来的碎片:“因为名字会被抢走。” “啊?” 夏目不明白为什么名字还会被抢走:“为什么名字会被抢走,我都知道你们的名字了,你们的名字也没有被抢走啊?” 来霜和莴苣双双惊恐:“你……知道我们的名字了?” 夏目点头:“对啊,你们刚刚说了的。” “啊啊啊!我们要没有名字了!!” 它们抱头鼠窜,过了好一会才安静下来:“我们好像也没什么事啊?” 夏目认同:“是啊,也不会有什么事,那为什么你们会害怕把名字告诉别人呢?” 来霜和莴苣对视一眼:“我们也不知道,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还说之前有一个人类专门找妖怪比试,赢了就把妖怪的名字抢走了。” 夏目好奇:“那个人是谁啊,TA也能看得到妖怪吗?” 来霜和莴苣说不出来:“我们也是道听途说,没见过那个人。” “对了,你不是要帮我找新的漂亮壳子吗?还不快找。” 夏目在莴苣的催促下在雪地里找壳子,可是现在是冬天,大部分动植物都陷入了沉睡,满地的雪花里几乎没有被遗弃的蜗壳。 “不会找不到了吧?” 一想到自己的壳子没了,新的壳子也找不到,莴苣悲伤的哭了出来,来霜用自己的树枝手臂安慰似地摸摸莴苣的腿。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端子看向雪地里不知道找了多久的夏目:“不是让你留在原地吗?” 要不是端子在夏目身上留了东西,她回来估计都找不到夏目了。 夏目不好意思:“我想等着也是等着,干脆先帮莴苣找蜗壳。” “莴苣?” 端子念叨了下这两个字,视线在小雪人和小妖怪间来回扫,最后锁定小妖怪:“你的名字?” “它居然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你了。” 夏目没想到端子也是这样的反应:“名字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在他的认知里,和人交朋友的第一件事就是互相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怎么到了妖怪这里就不适用了。 31.名字 “因为名字会被抢走啊。” 夏目没想到端子也是这么说:“名字为什么会被抢走。” “名字被抢走妖怪会对抢走自己名字的人言听计从,甚至付出自己的生命。” “所以妖怪们一般不会轻易向人类交付自己的名字。” “那你呢?” 夏目望向不远处的端子:“你为什么会把你的名字告诉我,不怕我抢走吗?” 端子从树上跳下来,走到夏目跟前:“我的名字你抢不走。” “而且你也不会抢我的名字不是吗。” 夏目倏然一笑:“是啊。” “在人类世界里名字是用来分享的。” “你在那边看到什么了?” 端子想起自己看到的东西,眼神都嫌弃几分:“两头牛在打架。” 夏目/来霜:“这里为什么会有牛在打架?” 两人说完几乎同时看向莴苣,它是这里的妖怪对这里最为熟悉。 莴苣的视线不好意思的挪到别的地方,说出来的话都打着飘:“那个啊,那个是我们这里的斗牛大人,有事没事就喜欢在这里干架。” “这里的妖怪都习惯了。” 来霜好奇:“它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打架?” 莴苣被来霜单纯清澈的眼神看得说不出话来,它估计是不会懂什么叫做纯粹好斗。 “大概应该……是太闲了。” 夏目问莴苣:“这里的妖怪不阻止吗?万一伤到人了怎么办。” “这哪里是我们这些小妖怪能阻止的,而且……我们也需要他们这么做。” “为什么?” “这里靠近雪原,一到冬天,雪原的风雪从里面吹出来,这边只会更冷,降更多的雪,要是没有斗牛大人在这里打斗把这边的厚雪震下来,来年春天这里的雪会化的非常慢。” 夏目远远朝着震动传来的方向看去,那里隐隐还有气浪传来。 “原来是这样啊。” 忽然一阵冷风袭来,莴苣抱紧自己。 “要是我的壳还在的话,我现在也能窝在我的壳里好好的睡个安稳觉,等着明年春天的到来。” “可是现在壳没了,家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呜呜呜……” 眼看莴苣又要哭起来,端子一副受不了的样子丢出一个壳。 那个壳的颜色比莴苣之前的还要鲜艳不少,大小也比之前的更大,更宽敞,也不知道端子是从哪里找来的。 “这是给我的吗?” “你不要还我。” 莴苣紧紧抱着新的壳,拖着壳紧急远离端子恶魔般的手。 “切~” 端子无趣的收回手:“瞧你那紧张样。” “我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我不会再让我的宝贝受一次伤!” 莴苣说的郑地有声,可是…… “这不是我刚刚才给你的吗?在那之前它一直都在我的手里。” “所以现在它终于逃离苦海,回到我身边,我霎是感动。” “歪理。” “不歪理。” 端子一指把它弹倒:“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打不过我。” “拳头才是硬道理。” 莴苣生气的哼了一声。 端子冷漠无情:“现在能告诉我雪原在哪里了没。” “不要,我又没答应告诉你。” “我知道你的名字了,你不担心我直接用你的名字?” 莴苣神色认真:“我宁死不屈。” 还挺有骨气,既然它不愿意,端子没办法强求,索性不理它随手把地上的小雪人来霜一把捞起来拽着夏目走了。 “我们就怎么走了吗?” “不然呢?让它和我们一起走?” 端子过了好一段距离才松开夏目的手:“它是妖怪,在我们来到这里之前一直住在这里的妖怪,它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倒是我们再找不到雪原,今天可送不了它回家了。” 夏目对上来霜的小黑豆眼睛,叹了口气:“好吧,我们先送你回家。” 他们走后,莴苣愣在原地许久才意识到他们是真的走了,没和自己开玩笑。 “真走了?” “不问雪原在哪里了吗?” 莴苣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最后还是追上去。 “我只是看看他们有没有在森林里搞破坏。” 端子站在树上静静感受了一番,在某一个方向隐隐能感觉到雪原吹出来的冰雪,那是比平常的雪花都要冷上几分的冰雪。 端子睁开眼睛,跳下树枝:“往这边走。” 夏目双手捧着来霜,一步一个脚印地追上端子。 端子走了没几步回头拉他:“走不动了和我说,我可以背你。” 夏目连连拒绝,被女孩子背什么的太逊了,而且本来也是他自己提出来要送来霜回去,怎么能什么事情都让端子帮忙呢。 端子看夏目不愿意,找了个树枝给他撑着:“撑不下去了和我说,别逞强,不然我还得分出心思去留意你。” “知道了。” 被夏目护在手掌心里的来霜仰着头看着夏目的下巴,黑亮的眼睛闪过一丝亮芒。 端子能感觉到雪原离他们越来越近了,可是怎么都找不到进去的入口,而且周围的风越来越强烈,端子有种不好的预感。 夏目原先并没有注意到异常之处,他只是感觉脚下的雪好像越来越少了,路变得好走起来了,直到突如其来的一阵狂风险些将他吹飞,他才发现不对。 端子手上飞出一根绳子拴在夏目手上把他拉回来,才让夏目免于被风刮跑。 端子靠近夏目,站在夏目身前:“你在我后面走,我给你挡风。” 夏目在风里强撑开眼睛:“好。” 躲在端子身后,他能明显感觉到风变小了,身上的压力轻松很多。 他不适时宜地想,要是自己真的有姐姐的话,或许就是端子这个样子。 “夏目?” “怎么了?” 端子回头看他一眼,又看向来霜:“我们好像到了。” 确实到了,雪原的大门近在眼前,可是狂风的来源也近在眼前。 是那两只正在打斗的斗牛妖怪,它们身上有着大大的牛角,身形如大树一般高大挡在雪原的入口之前。 他们想要送来霜回家,势必要从它们身边穿过。 “一会我把斗牛引开,你去送它回去。” “太危险了!” 端子直言:“不然你没办法送它回去。” 夏目想要以和平的方式解决:“不可以和它们好好商量吗?” “它们不会听的。” 不等夏目问为什么,端子已然朝他们冲了过去。 夹着雪花的龙卷风平地而已引起两只大妖怪的注意,它们几乎同时停下手,然后冲着端子而去。 夏目一边远远看着端子他们那边的单方面的追逐,一边往雪原跑去。 但没了斗牛打斗冲击来的风带走路上的雪,夏目越靠近雪原入口,路上的雪越多,风也越大,他几乎没有办法站着。 夏目趴在雪地上减少风阻,一手护着来霜,一手爬着靠近雪原,他的眼睫毛在极度的寒冷下结出冰晶,让视野都染上一层雪白。 “别靠近了,你会被冻死的,我可以自己回去。” “我说过要送你回去,我不会食言。” 这里的风雪这么大,夏目自己都难以过去,一个不过巴掌大的小雪人怕不是一落地就被吹跑了。 来霜焦急地拱夏目的手心,想让他放自己下来,可是手掌温柔的合上,努力给它留下一处避风港。 夏目咬咬牙,想拼尽全力冲过去,可是他一站起来就差点被风吹跑,只能狼狈的又趴回去。 还好身上穿得多,不至于因为太冷被冻死。 正想着,夏目突然注意到眼角有一个小黑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移动,不一会就到夏目的眼前。 “莴苣?” 莴苣背着房子跑得比夏目都快:“对,是我。” 莴苣骄傲的挺起胸口:“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 夏目看向不远处的入口,小心的把来霜:“帮我送来霜回家。” “没问题。” 夏目带着歉意看向来霜:“抱歉,以我的能力没办法亲自送你回去了,可以让莴苣送你一程吗?” 来霜怎么可能不愿意,它在夏目一片雪白的视野里连连点头,生怕夏目逞能送它回去。 莴苣小心的把来霜放进自己的壳里,背上壳速度飞快地跑到入口。 夏目看见莴苣亲手把来霜送了回去,还看到来霜对他挥手告别了。 他在风雪里冲着它们笑了笑,视线逐渐模糊成一片雪白。 光好像穿进了他的眼睛。 夏目努力眨了眨眼睛,逼得眼角流出许多泪水,可眼睛里仍旧有挥之不去的光。 亮的晃眼,看不清东西。 “夏目?” “夏目?” 夏目听见莴苣再叫他,还感叹它的速度怎么这么快,一转眼都把来霜送走回来了。 “莴苣怎么了?” “这里的光线好强啊,我都看不清你了。” 莴苣一边把夏目拖离这个地方,一边四处张望着端子的影子。 莴苣看见夏目这个样子害怕地说:“别担心,我去找端子回来。” 莴苣把夏目安置在一颗可以避风的大树下,把自己的壳摘下来挡在夏目身边。 “等等我,我马上回来。” 夏目乖巧的点头,连莴苣走没走都不知道,好像自己不在这里等着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自己可真差劲,怎么老是给别人添麻烦呢。 夏目仰着头,泪水被盛满在眼眶里,缓和了那股挥之不去的灼烧感。 32.雪盲症 “夏目?” 听见端子的声音,夏目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那里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所有的东西在夏目眼里都看不真切,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白布。 “端子?” 注意到夏目有些无神的双眼,端子皱起眉头问莴苣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我刚把来霜送回去,一回头夏目就成这样了。” 莴苣对端子的问责很生气,但看在夏目份上暂时不和她计较。 “看他现在这个情况,该不会是雪盲症吧。” “雪盲症?” “就是一种看什么都是白色的病,一般是长时间盯着白雪才会得这样的病,为什么夏目也会这样。” 端子眯着眼睛朝雪原的入口看过去,那边的白雪最盛,他们现在所在的角度又恰好是阳光反射最亮的地方。 夏目一直在目送来霜离开的话,这点时间说不定真的能让他的眼睛受伤。 端子将自己的领带抽下来系到夏目眼睛上,夏目想挣扎,但被端子死死按住。 “别动,你现在看不见,不如直接把眼睛遮住算了。” 白雪之上的光线实在是太亮了,不遮着点的话要是更严重了怎么办,端子有些担忧。 人类那么脆弱,万一失明了岂不是永远都看不见了。 莴苣背上自己的壳,跟着端子他们往外面走:“你们要走了吗?” “他的眼睛受伤了,得快点回去治疗。” 莴苣不是不懂事的妖怪,哪怕不想他们这么快离开,还是向他们告别。 “我们下次还可以再见吗。” 夏目看不清莴苣,但他告诉莴苣:“会的。” 端子提了他一把:“小心点,你现在看不见要注意着点脚下。” “抱歉。” “和我不用说抱歉。” 莴苣几步追上来,明明才认识不到一天,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不舍呢。 公交车在他们面前停下,端子在对着不远处的莴苣挥了挥手,让它回去。 莴苣停在原地,愣愣着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上了车的夏目似乎能察觉到还没走远的莴苣,对着窗外挥了挥手,像是在做告别。 莴苣也朝他们挥手告别,只是夏目看不见,端子坐在过道看不太清。 雪原,好像又恢复宁静了。 不,也许恢复宁静的只有它。 夏目看上去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自己的眼睛受伤了,回去的时候该怎么向阿姨他们交代,自己又要怎么恳求他们带自己去看病…… 夏目不敢想,一想心里的那股乱麻剪不清理还乱的绞着,闷得他的心脏直难受。 忽然,端子的手臂靠在夏目的手臂上,夏目下意识看向端子,她看着窗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相碰的手臂。 源源不断的热意从她的身上不断的传到夏目身上,夏目内心忽然安定下来,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端子还在,一切也许不会那么糟糕。 幸里没想到一开门就看见充当导盲杖的端子,疑似眼瞎的夏目。 “不是,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夏目嘴巴刚张开,一旁传来端子的声音:“发生了点别的情况,导致夏目的眼睛受伤了。” “可以带他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你回家把钥匙拿出来,我们送他去医院看看。” 担心夏目看不见会被东西绊倒,幸里干脆直接把夏目抱起来送到车上,不一会端子就拿着钥匙过来。 “家里锁了没。” “废话。” “我还以为你不会锁。” “我又不傻。” 短短几段对话,极大可能的让夏目不那么焦虑,就好像自己给他们带来的这件事不是一件什么大事一样,让夏目在不知不觉中松了口气。 “放轻松,小孩子磕磕绊绊的不是什么大事,谁没有受过伤。” 幸里的余光从后视镜望向车后座,看到夏目的手指不断搅动着衣服,以为他是在担心之后的生活,幸里让他放心。 “没关系,就算我们家端子会嫌弃你,我也不会嫌弃你,你以后还可以来我们家和端子玩。” 端子不满幸里说自己的坏话:“你这说的什么话,开你的车去。” “行行行。” 幸里收回视线,把注意力放回到开车上。 车子开过的地方在雪地上碾出两道平行的车痕,在雪白的大地上格外明显。 日光落在雪白色上凭空多了几分神圣感,刺鼻的消毒水气息在这一片空间里蔓延,希望与死亡在这一片空间交织。 “医生,我们家小孩的情况怎么样,眼睛还能好吗?” 穿着大褂的医生翻动手里的记录本:“还好用领带挡住一路送过来了,左右伤的不算严重,最近多滴眼药水,少看光线强烈的地方多养养应该能恢复如初了。” 幸里稍微放松了点,不是永久性受伤就行,这么小的孩子要是以后都看不见的话,他会心疼死的。 听见不是永久性损伤,两个小孩也齐齐松了口气,颇有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就连医生都被他们逗笑了。 “回去好好养养。” “好的,谢谢医生。” 察觉到车在半路停下,夏目在一片漆黑里问端子:“是到了吗?好像没有这么快吧。” “是没到。” 端子往车窗外看了一眼确定位置:“你要下去买东西?” 幸里解开安全带发出一声闷闷的卡扣声:“对,买点东西回去做晚饭,夏目可以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吗?” “可以的,叔叔。” 相比夏目的客气和受宠若惊,端子话语更犀利:“早点回来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幸里对端子的不客气一点都不生气:“辛苦你们等我,一会我回来给你们带小礼物。” “不用……” “好啊,我要蛋糕。” 端子坦荡地要了礼物,自己再不要的话会让幸里叔叔不好做的吧。 “叔叔给我带些糖就好。” 幸里记下了:“行,你们乖乖在上面等着,别给陌生人开车门哦。” “不会的。” 那家超市幸里经常来,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基本都很清楚,没几下就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拿去结账了。 付钱的时候,幸里注意到柜台边上挂着售卖的糖果顺手拿了几根,视线挪到一边商品时也一起拿了去付款。 “加上这两个。” “好的先生,一共两千三百日元,请问您的结现金还是刷卡。” “刷卡。” “滴。“” “请您慢走。” 幸里提起那一堆东西往回走,开了车门把东西放在副驾驶,顺手把里面的一样东西拿出来。 “给夏目买了墨镜,试试看能不能看清楚一点。” 夏目看不见,端子干脆帮忙接过来,取下夏目眼睛上的领带给他带上去。 上了药夏目的眼睛已经好了很多,带上墨镜降低光线,他的视线终于不是一大片 的雪白,而是逐渐有了一点大概的轮廓。 “怎么样?” 夏目看向端子:“能看到一点。” 幸里手里拿着东西往后面探去:“呐,你们的小蛋糕和糖。” 递过来的蛋糕一眼就能看出来有两份,糖果不必说也是有两份。 “端子一会肯定会抢你的糖吃,我多给你买了一个蛋糕补偿你。” “谢谢叔叔,但端子不会抢我的糖果……”所以不用了。 下一秒,咔擦声响起,端子面无表情顺走夏目的糖,把糖果纸剥开丢进嘴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明明糖果的糖纸那么粘,也不知道端子是怎么做到速度这么快的剥糖衣。 “你的糖我抢了。” 幸里憋着笑:“她都抢你糖了,吃吧,别在意。” “谢谢叔叔。” 夏目只是拿着蛋糕,看起来没打算在车上吃。 端子拿着蛋糕盯着他:“你不吃?” “还是担心在车上吃会掉,掉就掉呗,反正幸里每月都会洗车,好像明天就要去。” “为了他洗车能洗回本,今天多掉点弄脏点也没关系。” 端子记得他亲戚家还有一个小孩,这蛋糕要是带回去了,未必能进得了夏目的嘴。 夏目还在犹豫,余光中注意到端子的那个糖果纸掉在了车里,沾有糖果的那面贴在了车上的地毯上。 夏目犹豫的拆开蛋糕,在幸里平稳车速中拆开尝了一口。 很甜。 端子看他吃了,才慢悠悠得拆开自己的蛋糕吃起来。 回到铃木家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端子一下车便能看到挂在天边的月亮。 “你今晚要不要在我们家住下,反正明天周日不用上学,等明天眼睛好点了再回去好不好。” 夏目有点犹豫,一是不好意思打扰,二是担心亲戚那边不好解释。 “要是担心不好向家长解释的话,叔叔可以去和你家长说一声。” 夏目愕然抬头,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幸里像是看出来他在想什么,捂着嘴憋笑。 “叔叔当年也是小孩,小孩子有什么心事叔叔多少能猜到一点。” “来吧,要不要一起跟叔叔回去,不和我们回去也没关系,叔叔会帮你解释眼睛的事情。” 幸里把手伸到夏目面前,把选择权交给夏目。 大概是受了伤,夏目会下意识的更想找一处利于养伤的地方,所以才会这么想跟着他们回去吧。 “不了,叔叔。” 某一瞬间夏目耳边传来声音,是他亲戚家的叔叔阿姨。 “那个铃木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听其他表兄说,这孩子到哪个亲戚家,他们也会跟着一起过来,该不会是想对我们图谋不轨吧?” “嘘,别乱说,现在也没听哪家说他们做什么了,咱们小心点就是了。” 想到叔叔阿姨说的这些话,夏目墨镜下的眼睛合上不少,看向幸里更为感激。 “不了叔叔,我还是回去吧,我不想让他们太担心我。” 要是自己不回去的话,他们会以为自己被他们有所预谋的带走了吧。 叔叔,端子,我不能给你们添麻烦。 幸里蹲下摸摸夏目的头:“那下次要是有机会的话,你一定要来啊。” 夏目面对这样盛大的好意,不知道能说什么,道谢的话说太多了,他们也不会喜欢听的,除了点头他说不出任何的话。 “走,我们送你回去。” 33.打排球 大部分东西都被他们放在车里,幸里从车里找出夏目的药,给他找了一些他能吃的零食和药装在一起。 绕个门就到夏目现在的亲戚家,幸里拉着夏目敲响了门。 “非常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我们来送夏目回来。” 开门的阿姨看到没怎么接触过的邻居幸里,还有些搞不清楚状态,直到看到幸里身后的夏目才惊讶。 “贵志?” 阿姨注意到夏目带着墨镜,奇怪的看向幸里。 “他的眼睛……” “是这样的,他们在雪地里玩的时候没注意时间,玩太久了不小心得了雪盲症。” 幸里尽量解释着:“我们已经带他去过医院了,药水也在这里,这几天还得你们多注意一点他的眼睛。” “没照顾好夏目,我们非常抱歉。” 那阿姨摘下夏目戴着的墨镜,仔细观察夏目的眼睛,然后给他戴上去,没对夏目说什么,而是先找幸里要了医生的诊断书。 了解清楚才问夏目:“疼不疼。” 夏目摇摇头:“阿姨我没事,只是麻烦叔叔他们了。” 那阿姨把夏目推回家里:“你先回去,我和他们聊一聊。” 他们后面聊了什么夏目没听见,因为在他进门之后阿姨把门关上了,他被拦在门口后听不见他们压低的声音。 夏目当机立断跑上楼,在窗口往下看,夏目踩在凳子上无论怎么努力都只能看到他们的一小片衣角。 直到端子后退一步,整个人完全暴露在夏目模糊的视线里,不等夏目高兴一会,幸里也跟着后退。 夏目忽然意识到,他们要走了…… 果然,没等一会阿姨的身影同样出现,她要送幸里他们离开了。 阿姨把他们送到门口,等他们离开才往回走,在看到趴在窗口的夏目时一愣,连连挥手让他别趴在窗台。 夏目被看到之后才慢了一拍躲起来,跳下凳子跑到楼下的客厅。 “贵志,你没事吧?” “阿姨,我没事。” 听到关心的第一秒,夏目最先来到的情绪是愧疚,他又让人担心了。 “阿姨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你要适当的学会爱护自己,不要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夏目低着头点点头:“好的,阿姨。” 另一边回到家的端子呈大字型躺在沙发上,在女王蜂的事情之后好久没这么运动过了,和那两头牛赛跑差点没把自己累死,看来最近有必要重新运动运动了。 端子想到就要做到:“你说我要是教夏目打架会怎么样。” “打架?他?” 得到端子肯定的答复,幸里一脸你没说错吧的样子。 “我会打架他都不一定会打架,而且人家多好一小孩啊,干嘛要学打架。” “我就是想着,万一哪天我不在了,他也能靠自己的能力保护自己。” “你不在了?你是要去哪里吗?” 虽说幸里之前和端子的约定已经被单方面完成了一半,但从端子和自己生活在一起时,幸里就没想过她会有离开的那天。 妖怪和人类不同,他们有长长的寿命,生活在人类身边只有人类离开他们的份,他们怎么会离开。 “不是,我是说万一像遇见女王蜂那次一样的情况,他总得在我没来的时候能保护好自己吧。” 原来是这个意思,幸里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真的要离开我们呢。” “既然这样那我能一起学吗。” 说不定自己以后还能有机会帮上离一的忙。 “你?” 幸里“嗯嗯”点头,得到了端子冷酷无情的“不行。” “你身上没有妖力,也没有灵力,要不是我给你的那副眼镜,你连妖怪都看不见。” 幸里也只是试探性一问,他知道自己现在能看到都是托了夏目的福。 “那夏目身上有的是什么力?” “妖。” “比起人,他更像妖。” 还是大妖,普通的妖怪在自己没有特意出现的时候连发现自己都难,唯有夏目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看见自己,就像…… “但是夏目不会和你学打架的吧。” 端子的思绪一断,想到幸里的问题,沉默片刻。 “好像也是。” 端子脑子一转:“其实换种方式我感觉也成。” …… “打不打球?” 夏目看着抱着球出现的端子吓了一跳:“你这是又找到什么好玩的吗?” “你的眼睛好得差不多了吧。” “是差很多,我前几天都不用带墨镜上学了。” 因为眼镜受伤需要戴墨镜,夏目这段时间几乎没怎么参加室外的活动,总是担心眼睛的伤势加重。 每到课间时间他只能远远看着同学们在体育场上玩耍,虽然自己眼睛没问题的时候也不太能融入同学之间的游戏,但起码自己也能出去走走。 端子转着排球:“幸里给我买了个排球,说是让我多锻炼锻炼,但是一个人是打不了排球的吧,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呢。” “打球?” 听见动静的君明日晚立马跑过来:“我也要加入。” “我要玩!” 端子笑得邪恶:“好啊,一起玩。” “嘭!” “砰!” “……” 一连串排球打在地面上的声音震惊了场馆里的一众人群,直到两声沉闷的倒地声响起,这场球赛才正式结束。 端子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双手抱臂催促他们,对面俩个人狼狈的坐在地上,边上的排球滚动撞上夏目的腿才停下。 “这么快就不行了吗?” 这场球与其说是打球,不如说是夏目和君明日晚单方面的捡球大赛,还有拿身体硬接排球的大赛。 一场下来累都累饱了,身体也被砸得青青紫紫。 君明日晚哑着嗓子:“你以为谁都是你啊,体力充沛得不像人。” 被君明日晚说到这一点,端子莫名的有点心虚,她摸摸鼻子。 “多练练,相信你能像我一样厉害。” “不敢想,我一点都不敢想,要是有你的一半厉害我也谢天谢地了。” 妖怪的一般厉害吗? 那也很厉害了。 夏目咽下一口唾沫缓解快要冒烟的嗓子:“我们不行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明天再打好不好。” 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了,端子大发慈悲的放过他们了,没想到自己没被别人放过。 “同学有没有兴趣代表学校参加排球比赛。” 端子课间睡的迷迷糊糊的,咋一下被叫起来还没回复理智。 “什么东西?” “排球 比赛!” 端子站起来:“哦对。” 那位老师激动起来,以为她同意了,结果端子转身拉上君明日晚和夏目就走。 “差点忘了,我们今天还没有打球。” 老师想拉住端子让她再考虑考虑,但端子一左一右都拉了人,离开教室的速度也很快根本不给他机会。 老师不死心,追到操场亲自劝说,然而端子理都没理他,全心全意的和夏目他们打排球。 君明日晚和夏目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不是自己能劝的,默契的没有说话。 那老师坚持到了上课铃声响起都没有离开,甚至还想追着端子去教室上课,然后被上课的老师赶出去了。 “这位老师你没事的话麻烦不要打扰我们班的同学上课,特别是铃木同学,她的成绩很好,身为老师我不会允许有别的老师打扰她安静学习的。” “不是,你们之前不是还说她调皮吗?不如让她走体育。” “调皮是一码子,成绩好又是一码事,我们身为老师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好好学习的好学生。” 君明日晚还是头一次听见自己班里的老师这么护着端子,转头和端子说悄悄话。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老师这样。” “实不相瞒,我也是第一次。” “之前班主任他们不都视你为洪水猛兽吗,现在这副样子可真少见。” 端子耸耸肩:“谁知道呢。” 没等君明日晚把头转回去,班主任宛如死神般的声音传来:“君明同学,你似乎对我有很多意见啊。” 君明日晚一秒站起来认错:“抱歉老师,我没有!” “行了,坐下好好上课吧。” 端子因为打排球厉害,在学校里好生风光了几天,虽然以前也没少风光,但这次是在老师们之间风光,就连幸里知道这件事情都觉得十分有面子。 “不亏是我家端子,就是厉害。” “话说你真的不打算去打排球吗?说不定哪里有更厉害的高手可以和你较量。” 端子无聊地切着新闻频道,这几个频道她来来回回看了许多次,之前为了多学习点人类的知识还觉得挺新鲜的,现在习惯了人类的生活再看这些新闻反而没什么意思了。 “不要,我没兴趣,本来也只是为了锻炼夏目玩玩而已。” “也是。” 但身为家长,幸里还是想劝她多试试别的生活:“你要是想更深入的了解人类生活的话,这次或许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不用了,现在的程度已经够了,再多了可就走不了了。” 幸里当时不明白端子的意思是什么,直到小半个月后,夏目转学,幸里才惊然发觉端子那天话里的意思是什么。 夏目要走,端子在这边当然也不会待太久,打比赛要花的时间太多了,而现在的端子恰好最缺的就是时间。 夏目走了之后,端子肉眼可见的不爱说话起来,干什么都没什么兴致,排球也不打了。 幸里在给她办转学手续没这么快能走,她还要在这里待一周。 当初他们来的时候是一起来的,走自然也是一起走。 君明日晚大概是知道这一点,死死抱着端子:“你也要走吗?” 端子没有犹豫:“对。” 一个十分确切,且肯定的回答。 “不能留下来陪我吗?” 34.转学 “不能。” 说着说着君明日晚忍不住哭出来:“你们走了之后,这里只剩下我了。” 君明日晚的家在这里,她不可能跟着端子他们一起转走,只能看着两个好朋友一起转走,自己只能留在原地。 “你还没有去我家,看我的房间,看我的睡前读物,听我说我见识过的那些妖怪视录。。” “以后要是还能遇见的话,我再去,陪你一一做完这些事。” 端子找了纸巾给君明日晚擦眼泪,但她只是胡乱抹了两下就丢到一边。 “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我们加了联系方式。” 端子给她擦干净她脸上的泪水:“就算我们走了,以后还会有联系。” “说话算话。” “一定。” “走的时候要和我打声招呼,不能像夏目一样一声不吭就走了。” 君明日晚难过得说不出话:“他没有条件也就算了,你不一样,叔叔不会催你的。” “好。” 只是谁也没想到,比端子告别先到来的是君明日晚的告别,很突然,突然到两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到了相互告别的时候。 “没想到是我先走。” 端子没什么感觉,她这一生中告别过无数次,单单是一次告别还不至于打倒她。 “我的父亲在别的地方工作受伤了,为了好好照顾我父亲,我们打算搬过去。” 君明日晚苦涩的笑笑:“还以为能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呢,没想到一转眼就连我自己都要走了。” “没关系,还会遇见的。” “你的心态真好,我其实挺羡慕你的,干什么都很厉害,心态也特别好,我要是有一半像你的话,会不会受很多人喜欢。” 端子撑着栏杆回头看向君明日晚,她的脸在日光下散发着淡淡的白光,黑色的头发衬得她眼睛黑亮黑亮的,这样的眼睛不应该只藏在头发下,眼镜后。 “我也没有那么受人喜欢,讨厌我的还多一点。” “谁说的。” “我说的。” 端子伸手把君明日晚的厚刘海撩起来:“还有,把眼睛露出来吧,那样漂亮的眼睛不应该藏起来。” 端子收回手,君明日晚跟着撩撩头发:“真的吗?” “不骗你。” 君明日晚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冬日的暖阳晒在后背上还算暖和。 “骗我你也没有好处,我就信你一回。” “还有,下次再见。” 君明日晚的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里不似少年人的干净澄澈,更多的反而是看透一切的苍凉孤寂。 “贴心提醒,收起你的老成会合群很多。” “用不着,连这样的我都不能接受的话,还当什么朋友。” “正常人……” “所以我不是正常人,你不是,夏目也不是,我不和正常人做朋友,我只和怪人做朋友。” 端子踩着上课铃声后退几步,那铃声像是配合她的节奏一样给她的动作伴乐。 “你和谁交朋友那是你的事情,我管不了,但是现在我们该去上课了。” 君明日晚叹口气,站直离开栏杆跟上端子的脚步。 “那好吧,只能舍命陪君子上课了。” “别说的好像你不用上课一样。” 放学铃声响起,君明日晚带着自己的妈妈把在学校里放置的东西都搬走,端子站在她旁边静静地看看着她们收拾。 分别的时候谁都不没有说再见,默契的挥手告别,好像这只是一次平平无常的放学回家,实际上谁都知道,下一次相遇不知道是何时了。 端子想过在她的身上留点什么,可是她看不见妖怪的话,留了似乎也起不了什么作用,那还不如不留,忘记也是一种很好的缅怀。 端子回到家,沉默的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幸里忙活准备晚饭,可把幸里看得毛毛的。 “不是,出什么事了?干嘛这样看我。” “就看看不行?” 祖宗要看幸里能怎么办? 当然是让她看呗。 幸里尽量忽视掉那股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努力把注意力放回到手里的菜上。 可是越努力,注意力越容易跑偏,幸里想着想着忽然在想他就怎么搬走了,以后是不是再也不会在这里遇见竹内离一了,自己的厨艺现在那么好,有很大一部分的功劳都在他的身上呢。 “欸……” 远在别处的竹内离一捂着身上的伤口屏住呼吸,他藏在树影下的灌木丛里,正前面一只独眼宛如棕牛直立行走的妖怪正从他面前走过,在地上留下一连串半月形的脚印。 等那妖怪离开这个地方,竹内离一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扶起脚边上受伤昏迷的曲灰打算离开。 然而在他把曲灰扶起来的瞬间,一抹猩红的瞳光亮在他的视线前方,下一秒巨大滚热的吐息笼罩竹内离一,那动静霎时间惊动树上栖息的鸟儿。 鸟儿追逐着月色离开这处是非之地,月光再照到他们之前所在的地方时,此处早已空无一人。 幸里累得直不起腰地躺在沙发上,端子沉默地跟着一起。 幸里不说话,端子不说话,整个房间发出声音的只有面前电视机。 按照往常搬了地方端子绝对会闹着要去找夏目,这会都到了许久了都没见她有动静,看来和小伙伴分别端子受到的打击挺重的。 人都有难受的时候,幸里深有体会,他决定多给端子一点时间。 “还不做饭你在等什么?” 幸里看了一眼时钟确实是到饭点了,但现在他累的要死真的一点都不想洗手作羹汤。 “我们今晚出去吃。” “可我不想出去吃。” 幸里对上端子毫无波澜的眼睛,心里头那根弦动了又动。 “可我不想做饭。” “我不想出去。” 双方谁也不让谁,关键时候幸里灵机一动。 “要不我找人把饭送过来。” 端子松口了:“也行。” 一直到吃完晚饭端子都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幸里只能寄希望于明天上学见到夏目的时候她会精神一点。 “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夏目,君明转学的事情?” 幸里收拾的手一顿:“你想听实话吗?” “废话。” 幸里真心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看你吧,说与不说问题都不大。” “反正你们现在都不 在那个学校了,知道与否你们都没办法再回去找她。” 看着端子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幸里以为她这几天苦恼的问题就是这个安心了不少。 第二天出发去学校的时候,端子看起来精神了一点,幸里是真怕她这几天憋出什么病来,万一又像是之前那样的话他觉得他会疯。 一进教室端子下意识的在教室里找夏目的身影,找到之后才开始熟悉的自我介绍流程,然后找自己的座位。 新进入班级的同学一般都会被安排到教室后面,等下次换座位的时候才会换到别的座位。 这次端子坐在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座位的右边就是夏目。 “好久不见,夏目。” 端子用着气音在老师没注意到的地方悄悄和夏目打招呼。 “是啊,好巧啊。” 明明知道这是端子故意的,夏目忍着笑陪她演下去。 “新同学,要注意听课。” 夏目小声提醒,端子应了一声,视线转而看向讲台上的老师。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他们才放开声音打招呼。 “欸,我还是喜欢第一次转学时你看见我时惊喜的样子。” “其实我今天也挺惊喜的,我只知道你可能会来,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等待的这段时间充满了期待也挺好玩的。” 夏目突然想到端子和自己一起来了这个学校,那留在那里的君明日晚怎么办,这么想着夏目也就问出了口,得到端子的一阵沉默。 夏目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但还是想亲耳听端子说。 “她转学了。” “在你转学的第三天,她家里出了事第二天就转走了,比我转走得还要早。” “但我们约定好了,来日再见。” 夏目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她的家人还好吧。” “虽说伤势严重,但也保住了一条命,看她难过的样子我不好多问。” 本来人家就难过了,在问岂不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夏目理解的不再过问,只是遗憾他们之间刚建立起友谊这么快分道扬镳多少有点遗憾。 夏目郑重其事说:“我会一直记住她,以后再相见一定会向她打招呼。” “那我也会。” 正聊着夏目忽然住了口,目光死死盯着端子的背后看。 “端子你身后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端子回头看去,还真是,这么远的距离也亏夏目能看见。 那是一只从头到尾都是灰色的式神,身上缠绕着许多纸条做的链子,风中隐隐有细微的铃声传来。 同时满足拥有这几个条件的,端子只能想到那人的式神。 但他的式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式神飞着飞着忽然从天上掉下来,夏目和端子一惊,连忙往楼下跑。 到底出什么事了,才会让他的式神受伤独自飞出来。 夏目和端子在教学楼后面的大树上找到了昏迷的曲灰,彼时上课铃声跟着响起,他们只能先把曲灰从树上救下来安置在别的地方回去上课。 放学铃声一响,他们几乎同时出教室往曲灰所在的地方跑,可是到了地方他们却不见曲灰的身影。 “她怎么不见了?” 35.受伤的曲灰 端子第一时间召起风要找曲灰,还不等她把风唤出来,夏目拽住她的手示意她看向前面。 “曲灰?” 曲灰神志不清的靠在大树上,在确认他们不是什么坏人之后彻底晕了过去。 夏目扶着曲灰看向端子:“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把她带回去吧。” 这家伙是幸里那个老相识的式神,放着不管幸里肯定会生气,还是先带回去看看。 只是没想到等端子他们回去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空空如也的屋子,屋子内的幸里不见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叔叔是出去了吗?” 端子一回到家就把曲灰丢到沙发上,也不管曲灰这个姿势舒不舒服,还是夏目看不过去帮忙放着平躺下来。 “不可能,他出去不会不和我说,他也不会挑我放学的时候出去。” 端子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看到幸里,也没看见那副能让他看见妖怪的眼镜。 端子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看端子的神情,夏目意识到事情不太好。 端子轻声念叨:“他该不会是被妖怪抓走了吧?” 夏目听不太清楚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 “是和妖怪有关吧。” 端子没想到夏目居然会往那个方向想,他还以为他不会有主动提及妖怪的那天。 “感觉是。” 端子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并没有在屋子内感受到任何和妖怪有关的陌生气息。 “我没在屋子里发现别的妖怪的气息,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是自己主动和妖怪出去。” “那怎么办?” 一想到之前在女王蜂那里遭遇到的事情,夏目就不淡定。 “能怎么办,先等曲灰醒过来看看再说。” “那叔叔呢?” “他带了别的东西,应该不会被妖怪伤到。” 端子站在曲灰身边:“现在让我想想怎么把她弄醒问话。” 曲灰醒来的感觉自己整个妖怪都是晕晕的,像是刚从龙卷风上下来,下意识的想呕吐但是没呕出什么来。 她睁开眼睛就看见面前两张人畜无害,还一脸担忧的脸:? 曲灰头晕脑胀显然还没摸清楚状况:“你们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家。” 曲灰不可置信:“你家?” 她家也就是铃木家,她怎么记得铃木家不长这个样子。 看见她疑惑的神情,端子补了一句:“哦,我们刚搬家了,和之前不一样很正常。” 曲灰很想说一句怎么又搬家了,但搬不搬家这是人家的自由,她无权过问。 想到晕倒前主人让自己快走,曲灰就静不下来:“对了,我得赶紧回竹内家找人。” 曲灰努力站起来,但最后还是头晕到站不起来。 端子看她努力了好几次都起不来,干脆一掌把她按在沙发上休息。 “你现在这个样子连站起来都费力,还是别去什么竹内家,先休息一会吧。” “不行……” 曲灰的神情很焦急,像是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一样。 “对了,怎么没看见竹内叔叔和你在一起。” 端子和曲灰几乎同时看向发出声音的夏目,夏目不知道式神一般不会主动和主人分别,只有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分开。 现在这又是分开,又是要去竹内家,端子不用猜都知道曲灰是想回去搬救兵。 但夏目还小,无论是端子还是曲灰都不想太早让夏目过早知道这些东西。 “他先回家了,我现在要回去找他。” “可你怎么晕倒在我们学校,看起来还受了伤。” 曲灰眼一睁一闭:“我赶路的时候不小心撞上电线杆了,一下子撞到上面没缓过来掉下去受伤了。” 端子差点憋不住笑,但看曲灰视死如归的样子配合的不拆穿她。 “我的伤不重要,我休息一会就走,麻烦你们照顾我了。” 夏目看起来并不是很相信曲灰说的话,端子状似无意提起:“夏目现在这个点还不回去,你家那边……” 夏目连忙看向端子家里的时钟,在看见指针无限逼近六字的时候慌了。 “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和我说啊。” 夏目一边背上书包一边往外走,端子给他打开门,让他放心。 “那我先走了。” “嗯嗯嗯,再见。” 端子刚一把门关上,背后凉意直冒,她都不用回头就知道背后站着的是谁。 “这么快能站起来了?” 曲灰虚弱地扶墙:“不快不行,没时间了。” 端子还双手抱臂靠在墙上看着她:“你现在这个样子也走不远,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曲灰知道机会渺茫,但她还是想去试试,拼尽一切可能去试那个唯一可能救回主人的机会。 不过…… “你要是可以帮我的话,我或许可以不用回去。”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 曲灰想也不想:“他们是朋友不是吗。” “可他们不是绝交了吗?” 主人的事情曲灰从来不会干涉太多,更何况当年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她还没有正式成为主人的式神。 “那你能保证他不会伤心吗?” 这个端子确实不能保证,感情什么的最难权衡了。 “帮忙可以,等我找到他再说。” “找谁?” 她之前一直陷入昏迷,不知道有关幸里的事情。 “他呀,不知道被哪个妖怪勾引走了。” 曲灰震惊:? 平白被坏名声的幸里:? 一粒樱花的种子被端子捏在手里,在她的手指尖生长出新芽,新芽长成花苞,花苞在她手中逐渐绽开一瓣两瓣三四瓣,开成一朵十分漂亮的粉白樱花。 那朵樱花被端子抛入风里,顺着风飘向别处。 “为什么要等花开?” 据曲灰所知,大妖怪用妖力一般不用等这么久。 “因为我喜欢看,不行?” 曲灰有话语权吗? 没有。 “那什么时候能找到?” “不知道,看运气。” 看端子一副尽人事听天命的样子,让曲灰后知后觉的觉得不靠谱,但是她没办法了,找端子比回去更快一点。 而且…… 她没记错的话,端子能和女王蜂那样的大妖怪打的有来有回,救主人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拜托了…… 端子捡起地上的碎冰渣对着阳光仔细查看,她沿着幸里留下的痕迹找了好一会,只看见这些冰渣却没看见他的身影。</p >端子把冰渣递给曲灰:“帮我看看,这是些什么东西,怎么哪里都有。” 这种冰渣和普通的冰渣不一样,这是妖怪的冰渣一般人是看不见。 曲灰同样透过灯光观察这些冰渣,在某一瞬间她似乎在冰渣内看见了一轮红日。 “我看见了太阳。” “什么?” 曲灰将自己看见红日的冰渣让给端子再看看,自己拿着别的看还有没有别的冰渣有。 端子在某一种角度对过去看到了曲灰说的红日,与其说是冰渣里封存了一轮红日,倒不如说是冰块里面有一个红色的东西在发光。 端子捏碎那颗冰渣,将更为细碎的冰渣细细地摊开在手掌心,找到了那轮红日。 “一颗珠子?” “还是很小的一颗珠子?” 端子捏着那一小点对着灯光,在灯光下看到珠子下的孔洞。 “这是一条项链。” 端子摸着下巴:“你知道?” 曲灰捏着那颗珠子点头:“我的主人就和这件事有关。” 还是和幸里有关的话,看来这次是不得不去了。 “仔细说说。” 意识到端子要去,曲灰心里紧绷的弦松了一点。 “几天前,我主人收到的场家那边的消息要去清理一个意图作乱的妖怪,没想到的场那边给的消息有误,那不是一只妖怪,而是一群……” 端子摸着下巴:“什么信息能有误成这样?” 曲灰解释:“打探消息的除妖人只看见了一只妖怪,可是那只妖怪是无数妖怪组成的,我主人的攻击一打过去,那只妖怪就散成一群妖怪,还把我主人围起来。” “那只妖怪身边还有不少守护妖怪,我们不仅拿他们没办法,主人还被……” 端子打断曲灰:“什么妖怪还有守护妖怪?” “按你这说法,这不像是妖怪,更像是流浪民间的神?” 曲灰取出的场家给的信条给端子看。 “我们不清楚那只妖怪的来历,但它身上确确实实有除妖师留下的标记没错。” “至于是不是神,我们看不出是什么神明。” 端子站起来往月亮出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算了,是与不是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带路吧。” 夏目在客厅熄灯之后悄悄出的门,往铃木家走。 在看见一点光亮都没有的铃木家时,夏目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端子骗人。” 明明说好什么事都要和自己说,结果自己偷偷去帮曲灰了。 夏目站在铃木家门前看了很久很久,想了很多有的没的办法,但是都不是现在的他能做到的。 “你一定要平安地把叔叔带回来。” 夏目在铃木家门口插了一束东西才离开,今天晚上没有下雪,或许他们回来还能看到夏目留下的东西。 幸里没想到这个小妖怪说的家这么远,他本来因为只用走一段距离就好,可是这一段距离怎么感觉怎么走都走不完。 “还没到吗?”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你再坚持一下。” 幸里肩膀上,只有豌豆大小的小妖怪舞着一串红色的链子催促幸里。 “现在天色还早,你天黑前肯定能到。” 幸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确实还早,可是他为什么觉得现在应该是晚上才对。 …… 36.昼夜不分 “这里怎么是白天?” 端子记得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七点,这个时间天色只会越来越暗,现在却越走天色越亮,最后像是中午一样。 曲灰没想到端子这么快发现:“这里昼夜不分,千万要小心。” “如果只是不分昼夜那有什么可怕的。” “你会忘记时间。” 空气中突然传出来一种古怪的味道,端子和曲灰同时一屏,朝气味传出来的方向看过去。 “先去看看。” 气味传出来的地方围着一圈圈的妖怪,妖怪的最中心是一只长得像是牛又像是猿的妖怪。 看到他的一瞬间,曲灰忍不住低声道:“是他,就是他抓走了主人。” “嘘!” 曲灰只是发出来一点声音,那一点声音就被那只牛猿捕抓到,猩红的眼睛瞬间看向她们这边。 不等曲灰反应,她的眼前一花,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被端子挡在身后,雪白的头发拂过她的脸,发丝冰冰凉凉的好像有冰雪洒在她的脸上。 巨大的牛猿朝端子踱步而来,死死盯着端子的脸:“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路过,来看看。” 端子后退一步,宽大的裙摆将曲灰笼罩的严严实实,翠绿色的藤蔓像毒蛇一样缠绕到端子的小臂上。 “怎么?是不给?还是要打一架?” 端子身上的气势太强,牛猿不敢把话说得太绝:“来者即是客,请。” 曲灰还藏在端子的身后,一走曲灰绝对会暴露,可是不走那只牛猿定然会起疑心。 端子,你会怎么做…… 在曲灰随时准备动手的情况下,端子施施然后仰对上那只牛猿的眼睛,眼里没有慌张和惊恐,有的只有对对面的藐视和大妖的压迫。 “我什么时候过去用得着你管吗?” “我只说来看看,并没说会在这里做客。” 那只牛猿鼻子里喷出大片白气:“那你是想和我们作对。” 那些白气对着端子喷出,但在距离端子仅仅半米的地方全被分散到两边,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将端子保护在内,端子在其中纹丝不动。 牛猿被纹丝不动的端子惊得后退几步,那一股气息他用了几成力气他最清楚,现在对面纹丝不动…… “若是作对了,你们又能拿我如何。” 见此,牛猿语气都恭敬几分:“不如何,大人来不来都随意。” “敢问大人怎么称呼。” “铃木。” “还请铃木大人赏脸做客。” 端子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把扇子遮在脸颊侧:“不急。” 端子说不急,牛猿不敢催:“铃木大人,请自便。” 等人走了,端子往后一躺倒在曲灰身上。 曲灰接住端子:“都走了?” “走了。” “你刚刚是不是长大了?” 端子犯了下懒又自己站起来了:“错觉,我一直这么小。” 曲灰不信,可她没忘记自己现在有求于人,没敢过多追问。 “我们现在要和他走吗?” 端子四处张望:“走啊,不然怎么知道他把你主人关在哪里了。” “那我们刚刚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走?” “不用做伪装吗?” 端子找到目标,兴冲冲地跑过去。 “这是什么?” “叶子。” “要用来做什么?” 端子把叶子塞到曲灰手上:“你们除妖师不是有一种办法能把叶子做成面具挡住吗?给,你试试。” 曲灰看着那张绿油油的叶子:“有是有,但是为什么不用纸?” “你有吗?” 曲灰从自己衣服上纸张做的链子上扯下来一小截纸,那张纸在脱离链子之后舒展开,逐渐变为一张完整的纸张。 “用这个吧。” 曲灰在纸张上画下脸,贴在自己脸上,看到端子好奇的目光,她犹豫询问。 “你要吗?” 端子一直很想试试,现在正好:“要。” 换好装扮,一出来两个人就被面前的盛况震惊到了。 这里的妖怪比之前的还要多,还要热闹了,而且为什么他们都在打洞,打的到处都是坑。 “这是什么情况?” 曲灰也不清楚,随手抓了一个妖怪询问:“这边是要办什么祭典吗?” 被抓到的妖怪先是生气,在看到端子手里抛着玩的东西时又不气了。 “是小人戏,这边的老传统了,参加祭典的人要帮忙找到童大人丢失的项链,就可以得到童大人愿望,童大人会满足许下愿望的人。” “不过童大人的项链又小又细,眼睛不好的人很难找到。” 端子手里捏着那颗珠子:“要是找不到那个童大人的项链会怎么样?” “没有项链的童大人会生气,生起起来十个牛猿都拦不住。” “那个童大人的脾气这么大吗?” 端子随口说的这一句话险些把那个妖怪吓死:“小心这话被童大人听见了,不然她会很生气,你今天别想离开这个祭典。” 妖怪说了半天:“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可以把你手上的珠子给我吗?” 端子笑得狡诈:“我有说要给你吗?” “你……你……” 看你妖怪一副要被气哭的样子,端子才“勉为其难”把珠子给了那个妖怪。 那妖怪开心地接过珠子,兴冲冲地要拿给自己的伙伴分享,丝毫没意识到珠子在他握手要跑的时候掉在雪地上。 看着那妖怪跑远,端子和曲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不能怪我不给他。” 曲灰上前捡起那妖怪掉在地上的珠子:“不能。” “他说得对,眼睛不好的人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能弄丢。” 端子和曲灰顺着妖怪群往下走,天色迟迟没有要暗下来的意思。 幸里在注意到天色没有暗下来之后一直在心里数数,尽管不算准确但也能大概的估计时间。 在数到七千两百秒的时候,幸里确信这里的天色不对,而这个妖怪一直在劝自己不顾时间往前走…… 她肯定有问题,幸里想到之前端子说过有些妖怪以人为食,又想起不久前的女王蜂,他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当时幸里正在家里打扫卫生,偶然间发现那张带灰还没有打扫干净的桌子上出现了一些小小的痕迹。 痕迹的主人发现幸里注意到自己之后,不断的在桌子上画画。</ p>那个痕迹在桌子上画出一个大圈,自己站在大圈里不动弹,像是被这个大圈困住了一样。 幸里有些犹豫,他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距离端子回来的时间还有好一会,现在带上眼镜的话发生任何事情端子都没办法帮忙。 见幸里犹豫,痕迹的主人似乎是虚弱到了极点倒在大圈内,大圈内的痕迹从几个小点变成一个人形的长条。 幸里一时心软,看这那痕迹不大,他想着这样大小的妖怪应该没什么攻击力,找出眼镜带上了。 映入眼帘的妖怪并不大,小小的一团缩在桌面上,看起来已经昏迷过去。 幸里干脆帮人帮到底找了吃的和水放到小妖怪面前,不管有没有用还找了急救箱过去。 等他拿着急救箱回去的时候,小妖怪已经捧着吃的坐着吃起来了,看起来没什么大碍的样子。 幸里松了一口气,要是有个妖怪因为自己见死不救死在自己家里什么的,他还挺过意不去。 没想到小妖怪吃饱喝足还让自己送她回家,幸里保证当时自己是听她说一点都不远,以为只是走几步路的距离才打算送她回家的。 谁知道越走越远,回过神时已经进入妖怪的世界了。 想到之间在妖怪的世界里发生了什么,幸里冷汗直冒。 幸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进的妖怪的世界,但一旦进入到妖怪的世界靠自己跑回去太不现实,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走不了回头路了。 一旦他肩膀上的妖怪发现自己的不对劲…… 幸里不敢往下想。 早知道就不应该看她那么小就答应送她回家了,端子快来救我! “我怎么感觉你一直在冒汗,是不是太累了?” “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会?” 能把时间拖久一点,端子找过来的机会就越大,幸里尽量装出正常的样子。 “好啊。” “我们先休息一会吧。” 在那小妖怪看不见的地方,幸里在口袋里捏着风铃疯狂摩擦缓解自己的紧张。 快来人啊! 黑暗中的竹内离一睁开眼睛,他黑亮如曜石的眼睛冷冷反射着周围的环境光,好一会才把眼睛闭上。 他不知道那些妖怪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杀了自己,但他们应该不会轻易放过身为除妖师的自己,这一点他很清楚,也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好在,曲灰逃出去了,他没有连累任何人。 那样就好。 竹内离一松了一口气观察周围的环境,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出去,想找那个人说一声再见。 竹内离一重新闭上眼睛,眼睛在这种黑暗的地方派不上大用场,既然这样那只能用耳朵了。 闭上眼睛之后,许多细小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无限放大,他听见有两只妖怪在说话。 “怎么今年童大人还没到,牛猿没去请吗?” “听说去了,但是没能请回来,说是有了另外的坐骑,她坐那个来。” “什么坐骑能让她耽误祭典的开始,大人她不是最喜欢祭典了吗?” “不清楚。” “那些大人的事情和我们这些小妖怪也没什么关系,不管了。” “对了你有没有听说女王蜂的祭典被毁了?听说是……” 37.童大人 竹内离一正听着,那边忽然噤了声,他当即全身放松,装出一副还没醒的样子。 “看来还没醒。” “大哥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他就算醒了又能如何,现在所有妖怪都汇聚在这里,他跑出去只会死得更快。” 被称作大哥的人捏着嗓子轻声说:“我是不怕他,但他可是要被送给童大人当玩具的,他要是在童大人面前说点我们的不是,以童大人的性子不管对不对都是要……” 那大哥没把话说完,两人一起抖了抖,仿佛那位童大人就在身后一样。 童大人? 竹内离一心里凉了一瞬,这样的妖怪一般都是妖怪领袖的存在,自己现在连“童大人”的手下都打不过,到了那个“童大人”的手里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得找机会从他们手里逃出去,到了“童大人”手里绝对没有机会逃走。 这次的消息荒唐极了。 “喂,这里有你们任务里要抓的那只妖怪吗?” 端子有点好奇能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妖怪是哪只,这里的妖怪这么多,说不定就有他们要封印的那只。 “我看过这里,并没有我们要封印的那只。” 端子她们一路走过来,几乎所有的妖怪都在低头找项链的珠子,只有她们气定神闲的逛着。 “我们这样会不会有点突兀了。” 端子不觉得:“突兀的话估计在我们刚刚和那只牛猿对上的时候就突兀了,现在我们在他们眼里正常得很。” 说的也是,端子老实了反而不像是端子了,这样的端子反而是正常的,曲灰想着忽然注意到脚边有东西在闪。 “这里也有一个珠子。” 曲灰蹲下把脚边的东西捡起来,递给端子看。 端子认真打量曲灰,最开始那颗珠子就是曲灰找到的,要不是曲灰当时的提醒,端子都没发现那颗珠子,现在又找到了一颗,还是在自己没注意的情况下。 “你很擅长找珠子嘛。” “可能是因为在我眼中的世界颜色大部分比较暗淡,这种珠子反而在我的眼里十分鲜艳,相对来说比较好找。” “这样的吗……” 端子看着曲灰灰色的瞳孔若有所思,在某种时候这样的眼睛会起到不一样的作用呢。 “你有什么想法吗?” 端子把玩着扇子若有所思:“要不我们去找齐所有的珠子吧,他们不是说集齐项链,那个童大人可以满足集齐的人一个愿望吗,你不如找到之后让那个童大人放了你家主人。” “可以是可以,但我们来的太晚了,项链的珠子已经被别的妖怪找到许多了。” “先找嘛,找不到了抢过来不就行了,反正现在找不到你家主人。” 在端子半哄半骗的情况下,曲灰乖乖帮她找起珠子来。 在曲灰这个相当于Bug一般的能力下,她们在树上的雪堆里,枯叶里,花蕊里找到了不少,很快找到了大半的珠子,还有少数珠子没找到。 “剩下的应该都是被别的妖怪找到了。” “在妖怪身上你还能找得到吗?” 曲灰不确定:“我试试。” 端子说干就干:“别的珠子在哪?” 曲灰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灰黑色的领域在她眼里展开,几抹朱红在她黑灰的世界里分外明显。 听见端子的话她下意识的往一个妖怪身上指去,她能看到那个妖怪手里的瓶子里有一颗珠子。 端子只是一招手,那个妖怪手里的瓶子就到了端子手里。 “你敢抢我的东西?!” 那只妖怪十分生气,拎着巨大的锤子朝端子打来,然后被端子眼都不眨的扫回去。 只见她手里的扇子一开一合,一阵狂风掀起那只妖怪被那阵风吹得不见踪影。 “下一个在哪里。” 端子的动作太粗暴了,曲灰有点犹豫的看向另一个有项链的妖怪,在端子的视线跟着扫过去的那一刻,那只妖怪就怂了。 都不用端子开口要,他拿着珠子恭敬的递上。 当然还有别的试图和端子较量一下的,最后都以一招被秒作为结局。 眼见抢不过,有妖怪想带着珠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后在曲灰阎王点卯一样的手指下被风刮回来。 端子拎着那个妖怪的后脖子,凉凉的声音十分不耐烦:“东西交出来,不然送你回家。” “嘿嘿,嘿嘿,大人给,这是小的孝敬您的。” 端子把珠子拿了,手里的力道一松:“什么孝敬不孝敬的,这是我抢的。” 那妖怪被惊出一脑门汗,生怕自己说错话:“是是是,大人最厉害,可以自己动手。” “你可以走了。” 听到端子的话,那妖怪忙不跌跑了,打不过藏不过溜了溜了。 不远处有妖怪向牛猿告端子的状,牛猿根本不理,当起尽责尽职的一个雕塑。 开玩笑着,这是他能理的吗? 牛猿频频看向天上树木投下的影子,计算着童大人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现在过去多久了?” “不知道,这边的时间并不准确,也不知道这里的妖怪都是怎么计时的。” 周围都是雪地没什么可以就地取材串起项链的东西,端子只好用自己的丝线把珠子串起来。 串起来的珠子与其说是项链,说是手链感觉更为合适,毕竟它只有手链大小,怎么看都像是手链吧,为什么他们会说是项链。 端子拿着这个所谓的项链去找牛猿:“项链我找到了,你们可以实现愿望的童大人呢?” 牛猿捏着木棒的手都紧张几分:“她还没到,需要等等。” “我们的时间很珍贵,让我们等等可是要拿出诚意来呀。” 端子拿着扇子点在牛猿的腿上,牛猿忍不住后退一步远离这把扇子,生怕这把扇子会扎穿他的大腿。 端子笑眯眯的一副好相处的模样,这笑在牛猿的眼里怎么看怎么恐怖:“稍等,我们去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补偿大人您。” “好呀。” 曲灰看着牛猿跑远的身影:“你不怕他跑了吗?” “就他那速度跑得过风?” 牛猿没走远,切切实实听见端子的这句话,吓得步子都走得更快一点。 “你说他会不会把你的主人当做赔礼送给我们?” “为什么这样觉得?” “这个祭典应该早 就在准备,只有你的主人是个意外。” 端子展开扇子,扇子扇面中间的樱花在她的动作下像是活灵活现的真花一般:“他们要是有拿人作为祭品的习惯,说不定真的有可能。” “如果不是祭品呢?” “那你主人早死得透透的了,不然留着干嘛?” 曲灰不做声了。 在被端子整治过后,那些妖怪热闹找项链珠子的声音静了许多,现在他们还在这里就是等童大人,想知道童大人会怎么对付这个无理的妖怪。 四下皆静,竹内离一悄悄警惕起来,下一秒,他能感觉到身体的腾空,这是要把自己带去哪? 他的一只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见搬运着他的是那只牛猿时心凉了半截。 他没办法逃出牛猿的手心,难道只能就这样被送到那个童大人手里吗…… 竹内离一的大脑高速运转,想方设法要逃离这里,正在这时候一阵光亮洒在他的眼皮上,他应该是被带出到外面了。 竹内离一的手垂着,在牛猿看不见的后背,他那只垂着的手悄悄捏了一张纸符。 在感觉到有雪花落在他脸上的一瞬间,纸符在他手里爆裂,引起一阵风雪迷住牛猿猩红的眼睛,而他趁机翻身脱离牛猿的手掌心。 就在竹内离一睁开眼睛逃离牛猿手掌的那刻,竹内离一双脚脱离地面,迎面就是牛猿粗大的手掌将要拍到自己身上。 躲不掉了,他下意识闭上眼睛迎接这应该足以取他性命的一掌,看来最后是没机会向你道别了。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他反而听见牛猿的惨叫。 一道熟悉的声音讥讽着:“这不是给我的赔礼吗?怎么你想吃独食?” 牛猿粗声粗气:“没有,我看他要跑,拦一下。” “东西都到我跟前了,你觉得他跑的了?还是我抓不了?” 牛猿悻悻退下:“不敢。” 竹内离一睁开眼睛,入眼的是端子那张藏在纸面具下半露看好戏的脸。 竹内离一往边上一看,那张戴着纸面具分外熟悉的妖怪可不就是自己的式神。 端子掀着纸张的手在底下比了一个嘘,竹内离一默不作声低下头,像是认清了事实。 空气中有血腥味传来,不用想就知道是那个牛猿的气味。 “在我面前无礼,这次你又该赔什么呢?” 牛猿大气不敢出,这个人的脾气和童大人的有得一拼,他没有童大人的实力不敢和端子作对。 “大人想要什么。” “要什么倒不是很想要,不然你帮我找一个妖怪,我就当放过你了。” 牛猿低声下气,他见识过端子的厉害,定然不敢在她面前生事:“还请大人明示。” 端子往身后一伸手,曲灰识趣地给了端子那张妖怪的图像给她。 端子随意看了一眼,送到牛猿身前:“就这个。” “大人这不是一只妖怪吧。” 这分明是一群一样的。 “我知道,还用你说。” 端子装出没什么耐心上下扇动着扇子:“你就说知不知道这纸上的妖怪在哪。” 反正是一群害虫,牛猿懒得隐瞒:“知道。” 38.伤人的妖怪 “这种妖怪通常群居很少出来,最近看见它是在这片森林附近攻击周围的小妖怪。” “这种妖怪会伤人,我们处理不干净,想等童大人过来帮忙处理。” 牛猿斗胆猜想这位大人是追着这群妖怪过来的:“大人的手下也有被那群妖怪攻击吗?” 端子独来独往的哪来的妖怪手下,但她也不戳穿这个借口:“是啊,来都来了,一起解决一下。” 曲灰不知道端子哪来的手下,听到能有那只妖怪的信息,她跟着点头。 能有机会拖住端子这个瘟神,牛猿很乐意在前面带路。 “这边请。” 幸里再又一次数到七千秒的时候,他看着不远处隐隐能看见一群妖怪的地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端子你怎么还没来,我感觉我要完蛋了啊。 那小人看出幸里的害怕:“别担心,有我在他们肯定不敢动你的。” 幸里并不觉得她的话很可信,要是她说话算数的话,明明说好的一小段距离怎么走了怎么久都没走到。 “好……” 但在她的面前,幸里不敢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万一被她听见当场要吃了自己怎么办。 现在想想还是端子好,起码每次说话都算话。 端子……你在哪啊。 正在心里呐喊的幸里耳边传来嗡嗡声,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幸里不自觉联想到女王蜂。 妖怪的世界不会是联通的吧? 女王蜂不会追着他的气息杀过来吧,一想到这个幸里的后背一阵发凉。 她们不会追到这里来吧。 真追过来的话,前有狼后有虎,他今天只能交代在这里了。 幸里承认听见那声音的时候,幸里害怕极了。 “等等。” 幸里听话的停下来,深林中的那股嗡嗡声越来越清楚。 “这是什么声音?” “该不会是蜜蜂吧。” “蜜蜂?” 幸里肩膀上的小人笑了一声:“蜜蜂可不会一大群出来找吃的。” “这根本不是蜜蜂。” 幸里想问这不是蜜蜂还能是什么,突然看见前面的光线一暗,一个巨大的妖怪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一阵阵的嗡嗡声就是从它的身上传出来的。 幸里仰着头都有点看不清那个妖怪的头顶,那一刻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在那妖怪冲到脸上时下意识的躲到旁边的一棵树后。 “它能嗅到你身上的味道,光是躲起来行不通。” 幸里急得想问不躲起还能干嘛,和它打起来吗,自己一个普通人可打不过它。 霎那间,幸里听见头顶传来咔嚓声,遮在头顶的树影消失了个彻底,那妖怪竟直接把整棵树横切而开。 巨大的声音不仅把周围的鸟类吓走,就连附近的妖怪都在连忙逃窜。 听见这边的动静牛猿调转方向:“这边。” 端子跟着过去,竹内离一被曲灰象征性绑着带在身边。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幸里的脸都白了,之前在女王蜂那里他起码还有端子可以依靠,但现在他身上只有一个脆弱的小人,看来这次是真的死到临头了。 我忏悔,我再也不偷偷戴眼镜了,若上天能给我一条生路,麻烦帮我把端子叫过来。 和幸里心如死灰的害怕不同,他肩膀上的小人眉宇间全是不屑。 “就这种东西也想拦住我?痴心妄想。” 不是,小妖怪你哪来的勇气。 很快幸里就知道小人的勇气从哪里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幸里的错觉,他感觉自己变大了,大到快要和那妖怪一样高,但很快他反应过来周围的树木并没有变化,也就是说是那个妖怪变小。 周围不像是有别的妖怪的样子,幸里猜想这应该是直接肩膀上小人的功劳。 那妖怪发觉自己变小,干脆分散向幸里围过来,眼看要被围起来,幸里连忙逃窜,但那群妖怪像是锁定了他一样死追不放。 幸里慌不择路差点把自己绊倒:“你还有什么能力快使出来啊!” 小人抓着幸里衣领免得自己被甩下去:“有是有,但你先等等!” “别等等了,我们要死了啊!” 一阵狂风袭来,原本近在眼前的妖怪群被吹远,平地而起的龙卷风将它们包围困在其中。 那一瞬间,晃动的树影停止的晃动,天空上的太阳继续转动。 端子一伸手将没注意到自己的幸里扯回来:“行了,跑什么跑。” “端子?” “是我。” 幸里都快哭了,刚想抱着端子哭诉一下,端子越过他往他身后的那群妖怪看去。 那群妖怪发现自己没办法从龙卷风中飞出去,又合为一体想冲出龙卷风,但那龙卷风随着它们的变大而变大,它根本出不去。 端子一手扎进妖怪体内,速度又快又准,幸里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得闭上眼睛,下一秒又睁开。 原本想象中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出现,他看见端子从那妖怪的体内取出一只更小的妖怪,他凑过去细看却发现那妖怪变成灰消散了。 “这怎么回事?” 幸里肩膀上的小人无趣地说:“除妖师的一点小把戏而已。” 牛猿听见声音上前一步向小人单膝跪下:“童大人。” 被唤作童大人的小人微扬下巴:“嗯。” 幸里没想到那个小人居然能被称作童大人,那岂不是很厉害的妖怪,自己没有轻举妄动是对的。 童大人对着端子说:“虽然你救了我们,但没有你,我一样不会有事,别想我感激你。” 端子很冷淡的“哦”了一声:“我本来想救的也不是你。” “对吧。” 被端子救了,知道内情的幸里:“对。” 童大人不满:“哼。” 周围转动待命的树影某一瞬间汇聚在龙卷风下,在那群妖怪消散之后慢慢停下转动。 “这是怎么一回事?” 在场除了幸里看不太出来,其他人多多少少能看出点其他的意思。 端子的眼眸更是一暗,拥有操控时空能力的妖怪。 她看向一脸懵的幸里,这样稀有的妖怪都能被他撞上,端子一时间说不出他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处理完垃圾童大人看向端子他们又看向牛猿:“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出去一趟怎么多了这么些人。” 不等牛猿解释,端子手里拿着项链冲童大人伸出手指着竹内离一:“这是等候你的赔礼。” “这是我们找到的项链,听说可以用这条项链许一个愿望,我的愿望嘛……” 端子指向幸里:“我要他。” 端子自顾自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童大人不乐意了:“这是我的人,这是我的地盘,我凭什么答应你。” “看来你的手下代表不了你啊。” 童大人生气质问牛猿:“你答应她的?” 牛猿低下头:“我打不过,大人您又不在。” 十分朴实无华的理由。 算了自己的手下自己忍,童大人对竹内离一这个意外松了口,但是…… “他不行。” 童大人拽着幸里的衣领不松手:“这是我带回来的客人不能给你,用客人作为愿望来交换先不说客人愿不愿意,这也不是我们的待客之道。” 幸里不管他们妖怪间的待客之道,但他想说自己很愿意,一百分一万分愿意,他现在只想回家。 “拿要是客人愿意呢?” 童大人危险的看向幸里:“你愿意吗?” 幸里根本不敢低头看那个童大人,反正端子在这里,幸里脖子一梗:“愿意。” “你不担心被她吃掉?她也是妖怪。” 幸里欲哭无泪,跟这位童大人走被吃掉的可能性更大,而且端子不吃人,最多吃糖吃的多了点。 “我对吃人没兴趣,你的手下看起来能一口吃掉两个他,谁更危险一眼便知。” “我不吃人,我的手下也不吃人!” 两个人周围有一种无形的气场在打架,混乱的树影,交错的风,每一样能都让在场的人和妖怪感受到十成十的压迫。 “停!” 幸里最先受不住:“你不是让我送你回家吗?现在到你家了,也见到你的家人了,求你放我回去。” 童大人周身的气势一弱:“放你回去可以,但我不能把你交给来历不明的妖怪。” “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 幸里:怎么好端端的又抢起来了,我有活着回去的风险吗? 童大人被端子噎得气急了,双手一拍,天空骤然爆亮,幸里下意识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幸里发现他已经在家里的客厅,墙上的时钟正指着十点。 “我这是回来了?” 在这边,原本明亮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窗外路灯的光线探进院子里像是在窥探有没有在家。 幸里反应过来连忙把眼镜摘下来,现在端子不在家,那样的事情要是再来一次的话受不了一点。 摘完眼镜原本不觉得怎么饿的幸里胃里一阵收缩,感觉自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怎么突然这么饿,不管了先找点吃的吧。” 那边有端子在估计也不会有事,幸里对端子十分放心,这次的妖怪看起来比女王蜂好说话多了,她肯定能搞得定。 在家里正为自己劫里逃生庆祝的幸里忽然打了个冷颤,像是被,某种东西当成猎物盯上了。 看了半天幸里也没发现有什么东西:“算了算了吃饭要紧。” 39.暂住铃木家 竹内离一睁开眼第一时间发现幸里不见,当即就想质问那几只妖怪,但被端子眼疾手快拦下。 端子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他被送回去了。” 但幸里被童大人送回去,也就意味着端子许下的这个愿望,童大人实现不了。 端子面上覆上一层寒霜:“童大人是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言而无信?” 童大人为自己扳回一局感到高兴:“当然不是。” 童大人不知什么时候跑到牛猿的肩膀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端子:“我已经送他回去了,你另外许一个愿望。” 反正人已经被自己送回去了,这妖怪肯定找不到,而自己知道他住哪里,有机会再找过去就是了。 “好啊,那我的愿望是……” “送我们回到我三小时所在的地方。” 端子哪怕站的没有童大人高,浑身的气势没有丝毫减弱:“这么简单的要求,大名鼎鼎的童大人不会做不到吧。” 这里是童大人的地盘,要送几个人出去易如反掌,要是端子他们自己找路出去的话,天亮之前不一定能摸清楚这里的规律。 童大人根本没把这个愿望放在眼里:“这有什么难。” “在那之前你要把我的项链还给我。” “等等……” 竹内离一看向端子,万一她说话不算话怎么办。 端子从竹内离一的眼神中读出这样的讯息,但她还是把项链抛给了童大人。 “我相信童大人言而有信,绝不是出尔反尔的妖怪。” “童大人请吧。” 童大人拿到项链检查了一下,看到串着项链的丝线时有些意外:“这丝线很特别。” 端子避而不答:“项链已经在你的手上了,同大人应该兑现自己的诺言了吧。” 童大人看向端子的眼神漫上上几丝探究,那点探究不过一瞬就消失,随即她双手一拍,一阵白光闪过,他们离开了妖怪的世界。 “大人,就这么放他们回去真的好吗?” 童大人将项链戴到脖子上:“难不成你还打算让我和她打一架?” “我这祭典办了这么多年了,这项链珠子还是第一次全部被找齐,这里36颗加上之前找到的一共108颗正好。” 童大人手上这条项链是一件宝物,早些年的时候替她挡住神级妖怪一击,之后承受不住散了一地。 项链的珠子细小,光凭她和几个护卫根本找不全,只能通过祭典让那些妖怪帮着找。 现在项链不仅找回来了,还得了新的丝线串起来,怎么不能算是一种时运。 “回去把存起来的珠子拿出来,我们出门修项链。” 那一阵强烈的光线闪过之后,周围的白光稳定下来,等眼睛彻底适应,他们才看清自己在哪。 “这里是……” 端子熟稔地躺在沙发上:“这是我家。” “你家客厅之前不是这个布局吧。” 竹内离一发出和自己式神一样的疑惑,曲灰为自己主人解释:“他们搬家了。” “为什么好端端的要搬家?” 端子头也不回:“因为我喜欢。” 厨房的门一阵响动,幸里端着菜从里面出来:“你们回来了,我做了晚饭要一起吃一点吗?” “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你之前不也经常给我们做好吃的。” 幸里把菜放到桌子上,看向竹内离一他们:“而且你身上还受了伤,一会先处理一下吧,天这么黑了没办法去医院吧。” 端子贴心提醒:“而且你式神身上也有伤,你不考虑你也要考虑一下你的式神吧。” “她从出来到现在可是一下都没休息过呢,再不休息一下会累死的吧。” 端子把话说得太严重了,曲灰辩驳:“没关系的主人,我的伤没这么严重。” 曲灰身上的伤严不严重,一起做任务的竹内离一最清楚:“麻烦了。” 幸里下午拿出来给童大人用的医疗箱还在客厅,她没用上倒是方便给竹内离一他们用了。 在他们上药的时候,被饭菜香到不行的端子出去透气,却在那一片白雪里看到了一小束颜色鲜艳的梅花。 这附近只有夏目暂住的亲戚家才种有梅花,端子取下大门上梅花,上面是带着点冬日的冰雪梅花香气,很好闻的味道。 “被你发现了呢。” “看来明天要向夏目同学道歉了,带点小蛋糕道歉会不会更有诚意,他会不会没那么生气了。” 端子拿着梅花回去,幸里拿着打好的饭正从厨房出来:“你去哪了,可以吃饭了哦。” “他们的伤处理好了?速度还挺快。” “是啊,你从哪里拿了一束梅花回来?” 曲灰身上的伤势在傍晚的时候就被处理过了,幸里刚才主要是帮竹内离一处理身上的伤势所以才快。 幸里从厨房找了一个被子灌入水给端子放梅花,端子把长度刚好的梅花插入水杯,一切看起来刚刚好。 端子把梅花摆在桌子旁边,就着这点梅花的香气开心享用迟来的晚餐。 那天晚上,竹内离一他们因为伤势过重和天色太晚被留下暂住。 端子第二天拿着准备好的小蛋糕上学,在半路上遇见了夏目。 “夏目。” 夏目没理她,气鼓鼓地往前走,端子知道他在气什么,从后面追上夏目。 “别生气了,我没有故意不带你的意思,只是担心你适应不了那边的世界,而且上次过去给你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我不希望这次也是这样。” “妖怪的世界也有很多美好的地方,我下次带你去看看。” 端子没说的是,那边的妖怪的世界,夏目太小了,眼睛能看到的世界太远了,太早过多接触那边的事物,很容易分不出妖怪的世界和人类世界的区别,万一再次无意间踏入,到时候要回来可就难了。 夏目生气的不是这个:“我生气的点不是这个。” 想错夏目在生气什么的端子追问:“那是什么?” “你可以不带我去,但你要和我说一声,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事情都将我排斥在外,那样我和陌生人有什么。” 夏目重复强调:“我们不是可以相互分享的好朋友吗。” 端子没交过人类朋友,结交的妖怪最多也只能算得上是认识,朋友和陌生人的界限……就这样自己都分不清吗,自己可真是差劲。 但夏目对于端子来说毫无疑问:“是。” 是好朋友。 “对不起,这次是我的错,我会好好反思,所以夏目同学可以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端子从书包里拿出求和好的小蛋糕:“这是你铃木叔叔新做的小蛋糕,特地强调要你尝尝,回头告诉他怎么样,你可不要拒 绝。” 夏目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他也不是真的要和端子绝交:“好啊。” “还有你昨晚送的梅花很香哦,我们很喜欢。” “你看到了?不对你怎么知道是我送的。” 端子莞尔一笑:“秘密。” “这有什么秘密可言?” “……” 连着几天夏目都收到了来自端子的投喂,夏目都被喂得长了不少肉:“我已经原谅你了,可以不用每天给我带好吃的了。” 之前端子也有给他带好吃的,但都没有最近这么频繁,不仅早上有新鲜出炉的小蛋糕,中午有丰盛的水果拼盘,下午有美味的点心和饼干。 连着几天都不带重样的,让夏目实在是受宠若惊。 端子一边往嘴里塞着小蛋糕:“我知道你已经原谅我了,这些也不是我专门带的,是他们强行塞我书包里,我背着可沉了。我晚上不想这么沉重的回去,麻烦请你帮忙消灭了。” 夏目注意到端子口中的他们:“他们?还有谁?” “竹内叔叔啊,他们最近都在我们家里养伤,说是帮忙分担一些家务,主动改善家里的伙食,这几天有这么多好吃的有他很大一部分功劳。” 原来是这样…… “连着几天吃到好多好吃的,我可不可以去感谢一下辛苦的叔叔们。” 吃了叔叔们这么多好吃的,至少应该当面道谢一下,夏目这么想着。 端子求之不得:“可以啊,我家里还有很多库存,到时候麻烦你帮忙一起消灭了。” “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好不好的,东西做出来不就是吃?放坏丢了不吃才不好。” 放学铃声按时响起,端子收拾好书包在一边等夏目写完最后一点作业。 “最近没再下雪呢。” 夏目跟着看向窗外:“是啊。” “很快又可以去打球了。” 最近生活稳定下来了,打球增强夏目体质的事情该提上日程了,端子很期待。 “打球……” 想到前段时间和君明日晚一起拿球对打端子的经历,夏目后背发凉了一会,这次君明同学不能和自己一起打了,一个人面对体能超强的端子什么的很有挑战性啊。 “你不想打吗?” 对上好朋友共同玩耍的邀请,夏目怎么可能舍得拒绝呢。 “可以啊。” 夏目收拾好书包和端子一起出教室:“这边没有室内球场,得等雪地化一些才能打吧……” 他们聊着天到了铃木家,没等端子用钥匙把门打开,门从里面打开了,钥匙插在门上随着里面开门的动作被往里带。 开门的人是竹内离一,端子:“竹内叔叔今天好点了吗。” 竹内离一提起端子背上的书包,端子配合的把书包脱下来。 “谢谢关心,我好的差不多了。” 和昨天差不多的回答呢。 竹内离一看向夏目:“好久不见,夏目。” 竹内离一挂好端子的书包,把手伸向夏目,被夏目躲开了:“叔叔好,不用了叔叔,我可以自己来。” 目测了一下夏目的身高应该都不到上面的挂钩,竹内离一提醒:“可以不挂上去,你放沙发上就行,方便一会带走。” 竹内离一稍微用了点力气把门上的钥匙扯下来,顺手放进端子的书包里,跟着他们往客厅走。 40.临近春天 幸里给端子准备这把钥匙,主要是为了以防万一哪天自己不在家,但现在竹内离一也在。 现在基本上每次端子回来都会留有一个大人在家,只需要端子喊一声就有人开门,只是端子不怎么喜欢喊,不然这把钥匙就没什么用武之地了。 夏目略微拘束的坐在沙发上,他习惯和幸里叔叔端子他们相处,但和竹内离一相处还是不太喜欢,虽然之前在游园会上也有他陪着,但没怎么和夏目接触就是了。 竹内离一看起来冷冰冰的,脸上没什么笑容,看起来不像是会主动说话的人。 夏目正犹豫着怎么开口,端子对着走过的竹内离一说:“点心很好吃哦,不止我很喜欢,夏目也很喜欢哦。” “是啊是啊,能吃到这么美味的点心是太感谢了。” 竹内离一将茶水点心放在夏目面前的茶几上:“喜欢就多吃点,这里还有很多。” “多谢款待。” 夏目环视周围,注意到竹内离一对铃木家的熟悉:“叔叔是住在这里了吗?” “算是暂住,要是你铃木叔叔愿意的话常住也可以。” 端子在一边插嘴:“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 竹内离一端出来的点心还没有放在茶几上:“端子不是很喜欢我做的点心吗,我以为我已经被允许留下来了。” 点心的盘子轻碰在茶几上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香甜的味道传来,端子拿起点心塞进嘴里。 “好吧,我没意见。” 绝对不是他做的点心实在是太好吃,让自己没办法拒绝。 哪怕幸里有专门学习怎么做吃的,但不一样的人做出来的味道也会有轻微的不一样。 幸里做不出竹内离一做出来的那种味道。 端子认可竹内离一做出来的味道,并以他做出来食物味道作为标准评判别的吃的,并不只是对幸里这样。 只怪在最开始的时候吃到了最美味的美食,往后的美食都在它的光环下都会黯然失色。 “你们先吃,我去准备晚饭,夏目不介意的话要不要留下吃饭?” “可能不太行,我家那边管的有点严……” 竹内离一听出夏目的言外之意,没强求:“真是遗憾,下次有机会的一定要尝尝我做的晚饭。” 竹内离一从厨房拿出好些打包好的点心:“对了,你不嫌弃的话要不要多拿些点心回去,临近春天担心放太久会坏。” “不不不……我怎么可能嫌弃这么好吃的点心,谢谢叔叔。” “需要我帮你放进书包吗?” “不用了叔叔,给我就好,我可以自己来。” 夏目把点心放好进书包才头昏脑胀的反应过来,自己不是来道谢的吗,怎么还收下了不少点心。 可是不收下的话岂不是在嫌弃叔叔做的吃的,好纠结好矛盾,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才更自然一点…… 端子在一边拍拍夏目的肩膀:“我都说了,他们做的太多了,我天天吃都吃不完,辛苦夏目帮忙解决一下了。” “那个……”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等夏目把话说出口,端子展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过来的作业:“今天的课我有点听不懂,距离晚饭时间还有点早,可以教一下我吗?” 正愁不知道该做什么的夏目找到能做的事放松了一些:“好啊。” 大抵是因为太过专心的缘故,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放大一样,夏目解题解了一半,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香气。 他抬头朝香味传出来的地方看过去:“是我之前给的梅花吗?” “对呀。” 夏目看着那束颜色依旧的梅花惊叹:“居然能保留得这么久。” 端子:“是啊,可能这是一束特别的梅花,所以才能开得这么久。” 其实是端子用了点妖怪的办法进行保存,不然这会的梅花就算没枯萎也憔悴很多,没有刚摘下来的鲜亮了。 夏目回去的时候,幸里刚回来,还没进门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就开始挽留夏目。 “夏目不多坐一会吗?” 夏目背着书包:“不了,我还要回家吃饭。” “不留下来吃吗,叔叔有一段时间没怎么见你了。” 会有人想见自己,还想挽留自己吗? 夏目摆着手告别:“太晚回去的话,他们会担心的。” “有空多过来玩玩哦,叔叔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 “好的叔叔。” 幸里告别夏目,还没回头就听见端子直击内心的话:“不重吗?” 幸里拿腿顶着这些菜都快顶麻了:“当然重。” “那你还有功夫聊天。” “这不是在展示我良好的大人形象。” 端子过去帮忙分担了一点,厨房里的竹内离一大概是听到了他们的动静,关了火出来帮忙。 “怎么不喊我。” “这不是有端子了,我觉得剩下的我应该可以。” “应该?” 幸里看着还有半车的食材,不确定:“应该大概可能可以。” 大不了多走两趟。 “你可真是倔。”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端子十分认同竹内离一说的话,幸里要是不倔的话,也不会固执的和妖怪定下预订。 竹内离一拎着食材看着走在前面的端子,他暂住在铃木家一是为了养伤,二是想知道端子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一直在铃木家。 她到底需要幸里做什么,要是可以的话,自己或许还能代替幸里帮忙完成她的要求,这样她会不会放过幸里。 吃完饭端子瘫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窝着看电视,趁着幸里去洗碗的功夫,竹内离一在端子旁边的沙发坐下。 哟,终于舍得问了吗,看他憋了这么久,端子都担心他憋坏身体。 “有事?” “你到底和他约定了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代替他帮你实现愿望。” 端子百无聊赖的换着电视台,像是已经猜到他会问什么了:“不用了,我和他之间的约定已经实现了大半。” “那副能看见妖怪的眼镜是你们约定的内容吗?” “是啊。” “你知不知道让一个普通人看见妖怪有多危险,万一他出了怎么意外,就像这一次一样……” “我知道,也有提醒过,但这就是他所求的。” 端子停下换台的手,在电视的背景音中说:“你所不想 让他知道的,正是他所想知道的,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越是阻拦越是好奇。” “而且我也有留在他身边保护他不是吗,倒是你两次三番需要我这个和他约定的人帮忙搭救呢。” 竹内离一知道自己除妖的能力有限,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往那些大妖怪身边凑,一次是因为想救出夏目,一次是因为情报出错,无论怎样自己都是被幸里身边的妖怪救了,这是无争的事实。 端子又说:“而且我这个人比较恋旧,比起新的事物更喜欢已经有所回忆的旧事物,所以换契约人什么的你就别想了。” “放心我真的不会对他做什么的,不信你问他。” 出来的幸里零星听到几个字没听完全:“你们在说什么?” “在说我们之间的约定。” 竹内离一震惊端子居然就这么把他们两刚才的谈话说出去了,明明自己还专门找了幸里不在的时候问,感觉自己前几天白忍了。 幸里擦手的动作一顿,目光看向竹内离一:“是这样吗?” “嗯。” 幸里没有第一时间聊这个话题,而是对端子说:“接下来是大人之间的话题,你可以回避一下吗?” 端子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轮转,最后勉为其难答应了。 然而上了楼的端子,第一时间卡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打算偷听,只是没想到竹内离一居然会下结界。 这种结界端子倒不是打不开,只是破开肯定会让对方注意到达不到偷听的作用了。 “算了算了,给你们两个一点独处的时光吧。” 端子打开房门进去,把外面的空间彻底留给两个人。 客厅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也不知道有什么这么好聊的,这天之后这两人算是聊开了。 端子只知道竹内离一不再计较幸里和妖怪约定的事情,代价是要允许他在铃木家住,留下来保护他。 对于保护这个词,端子感到深深的不信。 “你打得过我吗?” 正在给端子塞小点心和午餐,俨然一副好家长模样的竹内离一实话实说:“打不过。” “那你说什么为了保护他留下来。” 竹内离一看向还在厨房弄点心的幸里:“你不是给他眼镜了吗?他以后也会像这次一样遇见妖怪,家里有我在的话,你不在的时候我可以保护他。” “要是某一天你厌烦我们,对我们出手的话,刚好可以和他同一天忌日。” 端子不知道他这种乐观的心态是从哪里来的:“厌烦你们也不至于杀了你们,我要去上学了,随便你们了。” 竹内离一站起来目送她远去:“她或许真的像幸里说的一样好说话,但有那副眼镜在,我始终不安心。” 端子可不管他安不安心什么的,有时候顾虑太多会把自己绊得走不了路,她现在的路还很长,可不能停在这里。 “夏目!” 走在面前的夏目听见声音回头一看果然是端子:“早上好。” “今天要不要去打球?” 临近春天,地上的雪慢慢化开了,但还有少数的水渍说明冬天还没有完全褪去。 “可以啊。” 看到干劲满满的端子,夏目怎么好拒绝。 41.束云 “嘿!” 端子一口气把球抛回去:“接住了,夏目!” “好……好!” 夏目目光死死盯住那个球,手臂下意识一抬。 “嘭!” 球被打回去了! 终于…… 终于接到球了,一个人对阵端子还是太不容易了。 夏目独自泪流满面。 之前夏目和君明日晚两个人一人守一个半场,虽然速度和力度不够,但也能勉强接到球,少了一个人之后再打,夏目别说把球打回去,连碰到球都很难。 夏目累到只知道喘气,端子拧开一瓶水递给他:“还能打吗?” 夏目接到球端子也很开心,这证明自己终于找到能和夏目打球的那个力度了。 “我应该还能再打一会。” “那我们趁着手感火热再打一会。” 夏目努力站直做出要接球的架势:“来吧。” 端子走回原位发球:“接着!” 端子把球打过去,排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圆弧,夏目后退几步双手一抬成功接到球打回给端子。 他们又打了几个来回,上课的铃声才响起。 “不打了,明天再继续。” 夏目擦掉头上冒出的汗水:“好。” 今天也是开心的一天,夏目愉快的和端子告别,回房间的路上夏目又听见那个声音。 “又是这个声音?” 自从夏目搬到这位亲戚家之后,经常会听见这种声音,可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这个声音传出来的地方。 这个声音听着很让人揪心,像是有什么伤心事或是受伤了一样,一直在不停的哭泣和哽咽,让夏目听着很揪心。 夏目在家里一直找不到声音传来的位置,脑子里对这个声音的猜测从来没有停过,每次一有时间他就尝试着找到这个声音传出来的地方。 今天也是一样,之前趁着亲戚们不在家,夏目悄悄找遍了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没能找到。 今天亲戚们都在家,夏目不敢弄出太大动静的找这个声音传出来的地方。 所以夏目根本没抱着能找到的希望顺着声音找去,却在转角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蹲在自己书桌上的小妖怪。 “欸……” 明明自己前几天怎么找都找不到,为什么这次主动出现在自己房间了? 看到夏目,那像是团棉花一样的小东西根本没有要动的意思,捂着眼睛好像是蹲在夏目书桌上一样哭着,留下来的眼泪浸湿了夏目的作业本。 夏目为自己的作业本默哀一秒,然后尝试靠近那只小妖怪身边。 就在夏目即将摸到那只小妖怪的时候,那小妖怪凭空在夏目眼前消失了,只留下作业本上的那一滩水渍。 晚上入睡的时候夏目怎么都睡不着,他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傍晚看见那只小妖怪的情景。 那只小妖怪没有抬起来哭泣的脸,捂着眼睛毛发杂乱,似乎还沾着血迹的手。 只要一想到那点鲜红的颜色,夏目怎么都睡不着就这么一直睁眼到天亮。 端子盯着脸色憔悴的夏目:“夏目,你昨晚没睡好吗?” 夏目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是有一点。” “我今天这个状态估计打不了排球了,可惜昨天练出来的手感。” 端子:“这有什么可惜的,手感能练出来一次就能练出来无数次,我会陪你一直练的放心吧。”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在意到一整个晚上都睡不着。” 要说这件事情能对什么人分享的话,可能也只能分享给端子。 一个知道妖怪,并且极大可能就是妖怪的人。 “我自从搬到现在这位亲戚家之后,在他们家里经常能听见哭泣哽咽声,我最开始以为是家里的弟弟在哭,可是我问起来的时候,他却说没有。” 夏目讲起自己在亲戚家这几天遇见的怪事说给端子听,希望端子能给他一点建议。 “看起来像是棉花一样的妖怪?这个说辞很特别呢。” “你知道是什么妖怪吗?” 端子摸着下巴十分深沉:“不知道。” 夏目愣住:“你……不知多道?” “我又不是除妖师,记这么多妖怪干什么。” 主要是看你一副知道是什么的样子,谁知道你并不知道呢,被端子哄骗的夏目暗自忏悔。 “说起来,我们家里不就有一个除妖师,你要是很在意的话,放学之后去我家问问不就好了。” 前不久才去过铃木家的夏目:“会不会太打扰叔叔他们了。” “他们天天在家呆着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为防他们太无聊给他们找点事做刚好。” 夏目不知道刚好在哪里,但现在的他确实需要叔叔们帮忙。 “像棉花一样的妖怪……” 竹内离一围着围裙做点心,听着夏目的描述回想记忆中的妖怪。 他关上烤箱盖子转过身来看向他们:“我记忆中有一个妖怪挺符合你的形容,只是这种妖怪一般不会跑到人类的家里。” “束云,一种能用像云朵一样的白雾包裹住自己,看起来像是棉花一样的妖怪,一般都是作为大妖怪的式神出现,极少单独行动更别说主动出现在人类家里。” 夏目趴在门框上:“那它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竹内离一解下围裙,戴着手套取出烤箱里的小点心:“这我就不知道了。” “这种妖怪有一种主动靠近大妖怪的特性,你要是在意的话或许可以用大妖怪的气息让它现身。” 夏目犯难:“可我上哪去找大妖怪借气息。” 无形中有一个巨大的箭头指向同样靠在门框边上的端子,夏目和竹内离一的视线被那个无形的大箭头吸引看向端子。 彼时的端子处在听见情报放飞脑子的思考中,冷不丁对上他们的视线,莫名其妙问:“干嘛?” 竹内离一打断这种诡异的沉默,端着点心越过他们两个小不点:“先出来吃点心吧。” 两个小不点乖乖坐在沙发上吃点心,竹内离一借此上楼取了点东西下来。 “好吃吗?” 端子手嘴根本没有停下来回应竹内离一的意思,看起来被好吃的说不出话停不下来了。 夏目就没有端子这么开放,礼貌回应竹内离一:“好吃的。” “叔叔拿的是什么?” 竹内离一像他们展示了手里的东西:“一个能储存气息的小物件,一会让端 子往里面注入点气息进去,就可以拿这个找束云了。” “当然,前提是端子愿意往里面注入气息。” 夏目带着祈求的眼神回看端子:“可以吗?” “当然可以。” 一点气息而已,端子都不记得自己之前有意无意放过多少。 端子指尖在那个小球一样的物件上点了一下,一道银色夹杂着绿叶的光晕被注入到珠子内。 “这样就好了嘛?“ “嗯,一点点气息而已,你想有多大的场面。” 夏目想起之前在妖怪世界的峥嵘岁月:“还以为会像之前你救我的那样。” “这次又不是打架,用不着这样吧。” 夏目好好的把珠子放进自己的口袋:“总之,谢谢叔叔和铃木。” 竹内离一摸了摸夏目的头,毛茸茸的手感确实不错。 “客气,有时间多过来玩,叔叔给你讲一些妖怪的知识。” “谢谢叔叔。” 夏目得了竹内离一的助力,迫不及待要回去试试,端子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样子转而问竹内离一。 “你不阻止吗?” “阻止什么?” 端子的瞳孔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出一丝冷淡的光:“阻止他过多的靠近妖怪。” 竹内离一不动声色:“他和幸里不一样,夏目他不需要用眼镜也能看见妖怪,他迟早都要适应有妖怪的生活。” “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开始着手学习怎么对付那些妖怪,更何况这次的妖怪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妖怪,提前让他接触接触并没有什么坏事。” “而且阻止他接触妖怪什么的,你不就是他身边那只最大的妖怪吗?” “以他的能力,我以后未必会是他身边最大的那只妖怪。” 端子话里的意思太重,竹内离一一时间把握不住,对着要往楼上走的端子说:“你这是怎么意思?” 端子半侧过身:“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按照端子话里的意思,她是说,夏目或许会遇见比她还要强大的妖怪,但…… 这可能吗? 那些高傲的大妖怪为什么会夏目这样平平无奇的小孩认识,还是他的身上还有更多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就比如他那双几乎能看到所有妖怪的眼睛…… 他的那双眼睛比的场家最有天赋的少爷过之而不及。 “温馨提示,我不建议你把有关他的,我的,还有幸里的事告诉别的除妖师。” 端子单手扶着楼梯扶手,视线锁定仍然坐在沙发上的竹内离一:“你是例外,他们可不是。” 一种颤动从竹内离一心灵深处直击他的灵魂,她是在警告自己…… 是了,无论她怎么和善,她骨子里身为妖怪的高傲从未消失,她还是强大如斯的大妖怪,不是他这种程度的除妖师能拿下的,哪怕是的场家家主也未必能拿下她。 噔噔噔的脚步声慢慢沉沉地走上二楼,那每一声的脚步都像恶魔的低语。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竹内离一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浸湿。 幸里,你到底是怎么招惹到这种大妖怪的。 幸里:说来你也不信,我在我家神社招惹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