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扮演工作手记》 1. 鹤的场合第1日 大家好,我是今川凪,一位来自时政的可怜工作人员,在进入时政之前的专业是表演系。 原本我的工作职位是文员,最普通的文员,虽然跟在那些监察官手底下工作也不算轻松,但起码还没有什么危险。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的专业成功让我再再再就业了。 ——“这个新部门有点缺人啊,喂,今川,你去吧?” 一只戴着神秘手套的手伸了过来,就这么给我的工作安排了新的发展。 接过来自上司山姥切长义的通告,今川凪面无表情地离开了工位,马不停蹄前往了下一项工作的报到现场。 什么?刚刚还在做的工作怎么办?那种毫无技术含量的东西,随便找个人接手就好了吧,别来烦他。 比起想那些没用的东西,作为一个合格的牛马,他得赶紧先熟悉一下工作内容才行。 翻阅着手中的通告文件,他大致地扫了几眼。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的世界被其他时空的作者们所观测、捕捉到,在那边成为了游戏和纸面上的同人故事。 这样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事,反正作为时空之间的政府,这些观测也都能被他们所捕捉到,刚好可以加以利用,提前得知之后会出现的意外事件。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这也的确是他们进行了很久的工作项目之一。 可令人感到棘手的是,那边世界的同人趋向忽然变成了一种极其……离谱的样子。 那些同人作者写刀剑男士的时候,总是喜欢往最惨的方向去写,而且还是惨得千奇百怪。 如果他们依旧和过去一样只是进行观察,而不进行任何的插手,那些观测者说不定会写出一些很诡异的东西,从而影响到他们这边的真实世界。 这是绝对不行的吧,时政里的政府刀们会集体造反的。 所以,为了让这些故事的结局不变成悲剧,导致情况愈演愈烈,甚至引发一场时政内部大革命,他们必须要想办法给出更精彩的故事发展,从而夺过故事的编写权,让那边带来的影响减弱。 最有效的做法就是,让那些被锁定的刀剑男士配合演出。 好的,今川凪已经完全明白了。 “那么,就请准备好投放吧!”工作人员堪称是急切地迎了上来,对他的到来早有预料。 不行,今川凪完全不明白。 难道不是应该他来指导那些被观测到的刀剑男士吗?为什么会变成他亲自上阵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状况啊? 不是吧,这些家伙打算直接让他去顶包原本的刀剑男士吗?cospy?先不说脸合不合适,他可没有付丧神那么经得起折腾啊。 对于这个惊恐的疑问,工作人员有话说。 “当然不是,作为一个正规的政府机构,我们是做好了全套的措施的。” “……具体体现在什么地方?” “我们已经和本灵以及这振分灵分别沟通过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你直接把意识投射过去就好了。” 那不还是cospy吗。 就是这样,今川凪连这次的任务方向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丢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忍耐着身上开始蔓延的疼痛,他沉默地从地上爬起来,眼角抽动了两下。 连应该怎么做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放心把这项工作交给他的啊,时政的员工已经不靠谱到了这种程度吗? 如果这项工作没有超级加倍的工资,他是绝对会投诉罢工的。 绝对。 先不说其他的了,为什么他的降落地点会是这种荒郊野岭,而且姿势还是这么诡异的仰躺在一片空地上? 这个刀剑男士到底……哦,是鹤丸国永啊。 抬起手看清了有些过于潮流的手套,又看看身旁的环境,瞥见地上潦草的打招呼小表情和树枝,今川凪扶着额头摇了摇头。 是鹤丸国永的话就没什么问题了,毕竟那个刃就是这样喜欢搞一些让人意外的“小惊喜”。要算起来,比起那些有可能的恶作剧,这回的还真是惊喜了。 第一次降落,如果不是鹤丸国永选择了这个姿势,他说不定还得带着人家的身体摔一跤。 这么摔一下该不会得直接摔断了吧。 说起来,鹤丸国永还真是好说话啊,竟然就这么直接把身体交给他了吗?就算是时政内部,也多少会有一些不那么好的人吧。 没有辜负鹤丸国永的信任,他迅速检查起了自己的现状,充分展示了自己的专业性。 身上全都是血,看来是刚刚才逃出来。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给出信任吗?真是不得了。 算了,先…… “喂喂,今川,能听到吗?”从脑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突兀的声音,正是刚刚的工作人员。“这次的任务比较特殊,先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吧,在此之后我会减少干预频率,由你来主导这次的任务进程。” 好吧,还是先接收一下现状吧。 一再被打断计划,今川凪揉了揉被吵得有点发痛的脑子,立刻切换到了工作状态。 “这振鹤丸国永的前主是个比较典型的失格审神者,具体经历过什么就不用多说了,你就往惨了演就好了。” 今川凪又明白了。 “我知道了。”习惯性地摁住耳边原本是通讯器的位置,他公事公办地回复:“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背景补充?或者有什么绝对不能涉及的部分吗?” “没有了,请尽情发挥吧,我会在身后协助你的。” 这句话结束之后,联系就被单方面地切断了。交流效率很高,但是实在有些太简短了。 清楚对面的工作人员不会再给出回复,今川凪也不再做没必要的尝试,直接开始进行了下一步的行动。 他相信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时政的工作人员还不至于掉链子。既然都说了可以尽情发挥,那他就只要随心情去做就好了吧。 那么…… “那边的,还要再看多久?”简单张了张口,确定发声的能力没有受到影响,他目光扫向身后不远处的林子里。“已经看到现在了,还没想好要做什么吗?” 说着,今川凪将手搭在腰侧的刀上,做出了准备迎战的样子。 即使知道那里的大概是其他的刀剑男士,他也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警惕和冷漠。 工作内容里写过的吧?必须要让观测的人满意故事发展才行。刚好,他本就不是鹤丸国永这一类的性格,干脆就直接彻底把性格颠覆掉吧。 这样就足够有看点了吧。 的确。 这一点,对面的那些刀剑男士应该是非常认同的。 藏匿在林间的身影走了出来,走在最前的,是这支队伍中唯一算得上对鹤丸国永有些“了解”的髭切。 髭切握了握刀柄,带着笑意站到了队伍 的最前方。 好歹也是曾经“共事”过一段时间的关系,对这只鹤来说,他应该不算是太需要被警惕的存在吧?他是这么想的,所以没经过什么思考就选择了开口。 “真是警惕啊,失去了安身之所的话,就连鸟儿也会变得胆小吗?”他笑眯眯地抬起了些音调,甚至听起来都有些浮夸。“还是说,有什么恶鬼造访过呢?” 他相信鹤丸国永能明白他的意思。 可显然,对面的鹤丸国永并没这么想。 早已听闻髭切风评许久的今川凪有些紧张,握着刀的手都紧了紧。 他倒是不怕被掀马甲之类的事情,左右也就是丢点面子而已,但作为任务目标的鹤丸国永可经不起这么一遭。如果被看出来壳子里根本不是鹤丸国永,而是一个陌生人…… 他不敢想剧情会被发展成什么奇怪的样子。 带着莫名被激发出的使命感,他深呼吸一口气,再次装出一副冷硬的样子,将腰侧的刀抽出,直指向对面的髭切。 “喂,随便对陌生人套近乎可不好吧?竟然会有这么自来熟的家伙吗?” “……”髭切稍稍睁大了眼睛。 竟然是这个反应吗? 的确,他们算不上有多么熟悉,刚刚的话也只不过是为了试探而已,可以他对鹤丸此刃的了解,在这种情况下,现在他应该是会得到一些和对方本丸有关的信息的。 即使是无法立刻给出回应,也应该给出一些其他的线索或是暗示,让他能够有一个可以切入进去的理由才对。 无论哪一种反应都好,都绝对不可能是现在这幅样子。 附近有人在看?说不通。如果真的有人在观察着,鹤丸国永不会做出这样明显的异常,这只会更加危险。 故意做出这副样子?更是说不通了吧,明明可以直接告诉他们的。 唯一能够被解释通的,就是—— 失忆。 没错,这就说得通了。因为失忆,所以才甚至连一些基本的判断的能力都失去了。 比如……对伤势的判断能力。 对面的鹤丸国永身上满是伤口,从上到下都几乎是被鲜血所浸透的样子,几乎就要命悬一线,临近碎刀了。作为刀剑的本体上满是豁口和裂纹,有几处看起来都要直接断裂了。 在髭切看来,这种情况下哪怕是逃跑,也比正面迎战要明智吧。 如果不是失忆,这样的反应只怕是要一意寻死了。 这种情况下还是别啰嗦了,他可不是三日月宗近那样把谈心当做爱好的家伙啊。能不能说通还是另一码事,光是要劝一个问题儿童就很麻烦了。 在面对弟弟以外的人时,他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所以,直接动手吧。 “这样啊,那——那个啊,帮忙丸,搭把手吧?”缓缓将自己的刀也拔出,他喊来身后不远处的膝丸一并上前。 先带回去再说吧,他可没有兴趣在野外给鹤丸国永当幼师。 没有在这样紧急的时候纠正那个称呼,膝丸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跟鹤丸国永的刀刃相撞上,爆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双拳难敌四手,被膝丸架住的今川凪根本做不到再应对一个髭切,不过几秒就被彻底制服了。 ……这也是当然的吧,毕竟他又不是真正的鹤丸国永,而且这种时候,他也没有什么反抗的必要。 这正是他想要的发展。 2. 鹤的场合第2日 在膝丸摁住今川凪的时候,髭切简单地向本丸打了个报告,很快就得到了返程许可。 工作效率真快啊,难道说现在在处理工作的不是那位审神者大人,而是山姥切长义吗? “嘛,算了,是谁都好,只要快一点把他带回去就好了吧?”对着还在待命的膝丸笑笑,髭切向后方的众刃招呼一声,通过时空转换器回到了本丸。 在这个过程中,烛台切光忠早已接到了通知,提前前往了传送点进行等待。 作为本丸内可以说是和鹤丸国永最熟悉的刃,这个重任果然还是到了他的手上啊,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是这样责任心强到夸张,又确实很擅长照顾人的可靠的刃,无论是出于能力信任还是出于感情因素,交给他都再合适不过了。 从膝丸手中接过伤势重到半梦半醒的今川凪,髭切一股脑地将其塞进了烛台切光忠的怀里。 哦,当然,他还是有动作温柔一些的。在对待伤残人员这方面,他倒也还没有那么残忍。 而且可不能让这振鹤丸国永真的再也醒不来了啊。谁知道那个本丸里会不会也有一振膝丸呢?只要有这样的可能,他就绝对不可能做到事不关己地旁观吧。 快点恢复过来吧,鸟丸,最好在此基础上给出一点其他有用的线索。 只有这样,才能做到你想做的事情吧,也当做是为你报个仇了。 烛台切光忠眼神复杂地看看怀中奄奄一息的今川凪,又看看径直离开去汇报出阵情况的髭切和膝丸,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啊——别露出这么苦恼的表情嘛,让我来帮忙吧!”左看看右看看,见大家都是一副沉默的样子,一直混在出阵部队后方的爱染国俊挠挠头发,终于还是忍不住站了出来。 他可受不了这么沉闷的氛围啊!平时国行在部屋里的样子就有够无聊的了,在外面就要变得热闹一些吧! “我来一起送鹤丸先生去修复室吧,烛台切先生!”向着烛台切光忠伸出手去,他揽下了这项小小的工作。 不管是为了让大家重新活跃起来,还是为了鹤丸先生身上的伤,他都得做点什么呢! 就从让烛台切先生现在的苦恼消除掉开始吧! 烛台切光忠苦笑着应了下来。 在这种时候,有人搭把手肯定是好的。 外面的氛围虽说有些低沉,但总体来说还是往好的方向去走的。如果不需要什么戏剧冲突的话,这样的确是已经足够了。 可是不行,这样的发展还是太简单了,今川凪的工作不止于此。 他需要让现状变得更加有趣。 先前答应好的辅助来了。 明显感觉到和“鹤丸国永”之间的联系被阻断了一部分,今川凪的意识重新清明起来,夺回了思考的能力。 很有力的帮助,但既然能做到这件事,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这样做? 暗暗对这件事记了仇,他迅速整理好现状,进行起下一步行动。 刚一彻底恢复身体的掌控权,今川凪就在烛台切光忠的怀里挣扎了起来。 他挣扎的动作实在是太激烈了,烛台切光忠只能用力地控制住他,生怕面前的鹤丸国永就这么摔下去,生生碎在自己的面前。 趁着现在压制的空闲看清鹤丸国永身上的状况,烛台切光忠越看越是惊心,到底还是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即便是经常受伤的刀剑男士,也没办法平淡地应对啊。 说是奄奄一息真是一点也没说错,现在的鹤先生身上已经几乎没有一块不被染红的地方了。从头到脚,每一片肌肤和布料都遍布了暗红色的血迹。 在这种情况下,眼前的刃已经有一只眼睛没办法睁开了,甚至在这样的惨状时,还有血不停地顺着面部的轮廓滑落下来。 ……无法忽视,正因为这样,他必须得快点送鹤先生去修复室才行。 知晓现在的鹤丸国永大概是失忆状态,他没敢说什么刺激的话,只能放轻了声音哄道:“鹤先生,再坚持一下。” “只要去了修复室就好了,等下很快就可以好起来了,好吗?” 这个像是哄孩子的语调听得今川凪一阵的不舒服。 刀剑男士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存在,要说年纪大,过去他们一直是以刀剑的形态存在的,可要说年纪小,他们又能用这样理所应当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话说烛台切光忠面对鹤丸国永的时候是这个刃设吗? 算了。 速战速决吧,不管是为了贡献这具身体的鹤丸国永,还是为了他可怜的面子。 刚刚一阵的挣扎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只能费力地抬起虚弱的手,一把拽住烛台切光忠胸口的衣料,然后顶着口中不断涌出的血沫喊出:“……光坊……” 烛台切光忠微愣一下,想要对这道喊声给出回应,可却在低头的时候发现鹤丸国永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即使现在再说些什么,鹤丸国永也是听不见的了。 所有情感都被憋在了心里,没办法传递向当事人那边,他只能沉默地把全部的话语都咽回了嗓子里,并不停地加快脚步。 自从来到了本丸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同一阵营的人在自己面前重伤了,这样的事情发展完全没办法掌控在自己手中,只能看着亲近的人流逝的感觉,稍微有点太苦涩了。 他的厨艺这么优秀,可要等鹤先生醒来的时候,做一顿一点也不苦涩的饭来冲淡这些味道啊。 完全不知道这个称呼对烛台切光忠有什么意义,爱染国俊担忧地跟了上去,一直到看着鹤丸国永在修复室里的池水之中躺下,才将手中的灵力符放下,跟烛台切光忠一同松了口气。 压力好大!看着同伴受伤什么的还是太刺激了吧? “辛苦了,爱染,今天的晚饭就多加一个甜点给你吧?”好不容易才放下点心来,烛台切光忠终于有余裕回归到了平时的话题上。 他挠挠脸颊,有些难为情。 刚刚实在太过着急,露出了不够帅气的样子吧,真是狼狈啊。作为报酬,也作为“贿赂”爱染忘记自己刚刚那副样子的利器,今天他就稍微多做一些让大家开心的东西吧。 说不定鹤先生要是提前醒过来了,也能吃到呢? “说起来,甜品啊。蛋糕?布丁?芭菲?还是糕点比较好呢?”事不宜迟,烛台切光忠这就开始思索了起来。

看来无论怎么回答,烛台切先生都会选择做了啊,既然这样,还是接受好了。爱染国俊叉着腰,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的,怎么忽然有了种面对国行时候的感觉啊! “嘛,其实今天不做的话也可以吧?等到鹤丸先生醒来的时候,我们再开一场欢迎会,到时候再来慢慢准备吧!”爱染国俊叉着腰,发出了一道可以说是非常贴心的回复。 不过果然装不过三秒呢。 才只是刚落下话音而已,他就改变了想法,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又说道:“但是!但是,今晚也可以有的话,就布丁好了,萤前几天才说过想吃呢。” “谢谢你了,烛台切先生!”说罢,他非常有自觉地对着烛台切光忠双手合十拜了拜。 烛台切光忠轻笑两声,伸手到他的脑袋上揉了两下,就当是应下的意思了。 懂事的小孩子撒娇果然会让人心情变好呢,就算知道对方也是刀剑男士,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啊。 比起刚刚变得轻松一些了,但还是不能彻底放下担心的心情。 将视线转回到今川凪的身上,他上前两步靠了过去,轻轻拨动了两下池中温热的修复液,看着因他的动作而在池水中泛开的鲜红色彩,终究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为什么鹤先生唯独会记得他呢? 扪心自问,其实他对鹤先生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多特别的刃吧。毕竟当初鹤先生来到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的年龄都还没有多大。 一定要给个定义的话,他应该也就只是“旧识”这样的水平,可偏偏鹤先生喊出了那个称呼。 在前来接应之前,他是看过长义发来的信息的。现在的鹤先生不仅对所有人都充满警惕心理,并且还疑似失忆,如果失忆的节点比较巧合,说不定刚一开始就是那样残忍的画面。 说实话,他没有什么自信能够让这种状态之下的鹤先生恢复如初。 但是没有信心也不能坐视不理吧。 这么说有些自恋了,不过就他看来,现在的鹤先生应该是没办法离开他的,作为被迫上任的家长,他可得尽好责任才行。 那就多少做点和身份相符的事情吧,比如—— “等到鹤先生醒来的时候,就拜托爱染你带他一起出去玩了哦?鹤先生可是很不喜欢寂寞的。”坐在修复池旁,烛台切光忠为身边热心的小朋友发布了任务。 他相信爱染会很愿意做这件事的,唯一不妥的大概就是,这样会导致明石国行失去一个“监护人”吧。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帮爱染照顾一下明石好了。 就算明石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助,这也是他对爱染的一片回报心意嘛。 “我知道了!交给我吧!”果不其然,爱染国俊挺起胸膛接下了这项任务。 听得在一旁池水里装晕的今川凪很是欣慰。 今日工作记录:烛台切光忠和爱染国俊会有很好的相性呢。 个头啊。 他装失忆完全变成了反效果吧,虽然说心疼的效果也达到了,但这完全是变成了照顾小孩的剧情走向吧。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他得给接下来的发展加点猛料才行。 3. 鹤的场合第3日 想法很快就坚定了下来,今川凪也做出了相应的反应。 听到两刃转过身,似乎是打算就要离开的脚步声,他赶紧加快了速度。 其实他还没有想好接下来的剧本是什么,不过在这种事上,先行动总归是要比什么都不做要好的。 简单盘算了一下,他的思绪很快就落下,重新睁开眼向前伸出了手。 “光——咳!嗬啊……”低哑又滞涩的声音响起,才不过刚刚开了一个头,就被声音的主人无法控制地打断了。 又一次被溢出的血液抢走了讲话的权利,他面色痛苦地咳了几声,在地板上落下几滴血沫,随后就被呛得干呕了起来。 现实中的加速符果然没有那么强力的功效啊。 鹤丸国永的身体只不过被放入了池水中堪堪十几分钟,自然是不可能痊愈的,所以现在的他,其实和刚刚来到这个本丸时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沾满血污的手从池水之中拔了出来,从刚刚伸出要挽留的样子缩了回去,扣在唇边接住了涌出的血液。 口中涌出的血液喷洒在掌心,又沿着指缝滑落了出去。 好像有点太过了,这个反应可比他原本想的要狼狈不少。今川凪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盯着手心有些呆愣。 这振鹤丸国永,总不能是真要被他折腾碎了吧? 愧疚感直冲大脑,他眼中流露出了几分真情实感的惶恐。 跟他的想法重点不同,对面的两刃可没空想他狼狈不狼狈的问题,光是看他这幅样子,心就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 “鹤先生!”烛台切光忠表情空白了一瞬,赶紧慌张地回到了原地,蹲下身扶住了今川凪的肩,在今川凪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都已经是这幅样子了,怎么还不安静一点。虽说他也想快一点重新见到活蹦乱跳的鹤先生,可也不能是这种“活蹦乱跳”啊。 这种惊吓可一点也不有趣。 刚刚那个只起了个头就被打断的音节他听得出来,那是鹤先生想要喊出的他的名字,可是有什么话是必须要现在来说的? 身体状况都已经这么差了,不管怎么看都是先好好休息比较重要吧。 真是完全放心不下来。 手中安抚着今川凪这边的同时,烛台切光忠向着爱染国俊露出一些有些抱歉的笑,拜托过去:“可以帮我去找一下药研吗?” 爱染国俊自知现在的场景不适合他再在场,点点头离开了这里,小跑着奔向了药研藤四郎的部屋。 现在,这里只剩下了烛台切光忠和鹤丸国永的身影,烛台切光忠蹲在一旁一言不发,于是空荡的修复室里,就只剩下了鹤丸国永的吸气声和断断续续的咳声。 烛台切光忠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安静地等待着鹤丸国永恢复好自己的状态,再接上下文。 在心中感谢着烛台切光忠体贴,今川凪深呼吸了几口气,终于调整好了呼吸的节奏。 刚刚的间隙之中,他也思考了一下接下来的剧本安排,最后决定还是顺着他先前的表演继续表演失忆。 没办法,他实在是没办法做到现场编出一个精彩的剧本来。如果不用失忆的借口,那他现在就得给出一个对髭切那么冷漠,并且还死活不透露本丸信息的借口了。 相比起那种地狱难度,他还是小小地吃一点设定吧,比如某个原本应该被留在记忆之中的名字。 迟缓地抬起头来,今川凪的眼神犹豫着在周围晃了晃,然后定格在烛台切光忠的脸上。 他问—— “光坊……是谁?” “……”烛台切光忠和那双眼对视上,只看见了数不清的惶恐和茫然。 比起他对这个问题的震惊,鹤丸国永显然更是惶恐不安。 明明在来到修复室之前的那段路上,鹤先生还能把“光坊”这个称呼和他对上号的,现在却变成了这幅对此一无所知,甚至对现状摸不清头脑的样子。 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在脑中迅速地闪过了一些想法,烛台切光忠整理了一下心情,赶紧做出了安抚的行动。 抓住今川凪有些发颤的手,他顾不上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接承认下来了刚刚那个称呼:“是我。” “鹤先生,我是烛台切光忠,是‘光坊’。”迅速做出了最简洁有力的解释,他尝试着转移走今川凪的注意,并验证起了其他的猜测。“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听到这个问题,今川凪像是受到了什么突然的刺激。他抬起手痛苦地捂着脑袋,两只手紧紧地摁在耳边,抵抗着脑中不断传来的阵痛感。 烛台切光忠慌张地伸出手去,将双手覆盖在了鹤丸国永的双手上,试着用这样的方式至少让对面的人不要那么害怕,可是并没有用。 那些激烈的反应没有停止,甚至还愈演愈烈,今川凪颤抖了起来。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今川凪的口中传出,烛台切光忠凑过去听,才勉强拼凑出了这些音节的意思。 “我……我是,鹤丸?鹤丸国永?不,但是……这个名字——我是。” 一阵急促的喘息之后,今川凪带着满头的汗重新抬起脸来,声音都有些发颤地回答:“我是鹤丸国永。” 这句话一结束,他就像是被拔掉了电线的屏幕一样,双眼迅速地黯淡了下来,摇摇晃晃地倒回了修复池之中,只剩下了被一连串状况冲击的烛台切光忠茫然地半跪在边上,手中还残留着一片湿漉漉的血水。 他现在应该是去把这个情况告诉审神者的,但是鹤先生这边也没办法放下的吧,要是他离开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该怎么办? 习惯了和其他同僚们搭手的生活,烛台切光忠一时间甚至有些手足无措。还好短刀们的速度很快,没等他冲动之下做出选择,脚步声就已经传了过来。 “药研!”意识到爱染国俊顺利地带着药研藤四郎来到了这里,烛台切光忠转过头去,赶紧喊过了还没露出身影的那个人。 药研藤四郎不敢耽搁,一把拉开了修复室的门,外套的衣摆都被扬起,大步地靠近了过来。 简单地对现状做出了判断,他往池子里又多丢了几枚灵力符和加速符,转头安排起来:“烛台切,刚刚的情况就拜托你去和大将汇报了,爱染去和本丸里的鹤丸先生借一件衣服过来,啊,就近借其他人的也可以。” 迅速将杂乱的思绪串成了一条线,最后他对着 烛台切光忠深深地看了一眼,叮嘱道:“可要记得动作快一点啊。” 如果动作再慢一点,他可就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这振鹤丸国永的命了。 这振鹤丸并不是属于这个本丸的刀剑,自然也无法毫无障碍地使用这个本丸的修复池。 将带着审神者的灵力转换为普通的无属性灵力,这个过程已经消耗了太多的资源,能供这个身躯吸收的所剩无几,如果这具身躯再继续破损下去,那折断会比痊愈更早发生。 清楚这件事,烛台切光忠速度半点不敢慢下来,和爱染国俊一起从修复室迅速离开了。 面对只剩下自己和今川凪,空荡荡的修复室,药研藤四郎揉揉太阳穴,难得升起了一些无措的心情。 ……的确,他是对医学上的东西很感兴趣,为此学到了不少,可没有经过专业的学习,更没有专业的用具,其实他面对这种场景还是很乏力的。 再说对刀剑付丧神也不能完全用人类的方式治疗吧。 短暂的照顾还好,如果时间长了,他也不知道状况会往哪里发展。 拜托了,大将,接下来可就靠你了,否则后续—— 不负药研藤四郎的期望,这个本丸的审神者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既然不成为这个本丸的刀剑就无法得到治愈,那让他成为不就是了? 鹤丸国永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刃,只要稍微解释一下,这事应该不算难办。就算是失忆了也没关系,不如说失忆了才正好。 没记忆的总比有记忆的要好拐,实在不行就让自家本丸的鹤丸国永出马一下,总有办法能说服。 在那振鹤丸的生命之前,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就先当做没意识到吧。 ——比如说,随便契约一振充满危险的刀剑之类的。 “主。”接过从审神者手中递出的灵力符,烛台切光忠犹豫着抬起头,最后还是站定在了原地,最后确认了一遍。 诚然,他很担心那振鹤先生的安危,可主人的安全也是绝对不能忽视的。 如果为了帮助那振鹤先生而导致了现在的主人深陷危险之中,那他…… 座上的审神者摆了摆手,按着烛台切光忠的肩将他轻轻转向了面朝门口的方向,然后轻轻地推了一下。 如果会担心身陷危险,那她从一开始就不会选择把这振鹤丸带回本丸,而是直接上报上去交给时政了。 接都接回来了,还能管到一半就不管了吗?别浪费时间了,比起这些不必要的担心,还是赶紧动起来吧。 “是,主人!”烛台切光忠眼前一亮,手中捏着那张灵力符快步离开了天守阁,冲向修复室的方向。 与此同时—— 另一边,药研藤四郎搬了一张小凳坐在今川凪身边,翻阅着手旁的也许用得上的医书,忽然听到了一阵异样的响动。 他转过头去,刚好撞见了堪比恐怖片的场景。 “鹤丸国永”根本没有顾及自己身上淌血的伤口,摇摇晃晃地从池水之中站起了身,迈开步子就想要离开修复室。 药研藤四郎手一抖,腿上的书和笔相继掉落在了地上。 这家伙也太胡闹了吧?! 4. 鹤的场合第4日 手忙脚乱地冲了出去,药研藤四郎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刃原来可以和自己的四肢这么不熟悉。 按也不是,不按也不是,按的话怕给今川凪折腾碎了,不按又怕今川凪拖着这幅样子出去,一个磕碰就真碎了。 也太折磨他了吧。 他要是振太刀或是大太刀就好了,可以直接把鹤丸先生扛回水池里,可他只是一振短刀,就算他有那样的力气,也不能随便乱动啊。 要是半路上一个扑腾,这么大一只鹤就从他肩上摔下去了怎么办。 实在没法,药研只能拽住今川凪的外套边缘,同时自己往下一蹲,成为一颗坚固的地钉,钉住今川凪的脚步。 别再往前了! 还好,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在心中的呐喊声,烛台切光忠刚好回到了这里,撞见了这幅令人心脏都快要跳出来的场景。 没时间管什么帅不帅气了,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鹤先生,请躺回修复池里!” 发出一点也不帅气的声音,并把今川凪一把扛起,丢回修复池里! 水花散开,烛台切光忠咬着牙将那张带着审神者灵力的符纸塞了过去,催促着面前的人配合下一步:“可以吗?接下它。” “这样的话,你的伤也能好得更快一点,才能好好地活下去啊。” 契约并不能在刀剑男士不愿意的情况下强行建立,此刻,他只能寄希望于今川凪能够相信他。 今川凪无法做出回答。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他现在一定会进行一些无伤大雅的对话,然后装作迷茫半推半就地接下这张符纸,以此来稳定身体的状态,可现在不行。 因为刚刚做出那些行动的,从来都不是他。 他只能看着自己的脚步走出去,却甚至感受不到腿的存在,连自己接下来会做什么都不知道。 他是想要让剧情拥有更多的爆点没错,可他也清楚,一味相同的剧情只会使观众厌烦,那样急切地想要达到目的,只会得到与目的相反的结果。 况且鹤丸国永的身体也不能让他再过分下去了,他接下这个工作的目的就是保住刀剑男士的生命,刚刚的行为可是真的会导致碎刀的。 那不是他做的,甚至一直到现在,他都没办法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脑中来自工作人员的提示声不停响起,他努力地按照指导重新争夺起行动的权限。 现在他终于清楚为什么一定要有这个职位了。连他这个有官方辅助的扮演者都一时间会被剧情所掌控,又何况是没有得到帮助的刀剑男士们? 如果没有他的介入,恐怕不止是鹤丸国永一定会被控制着走上绝路,就连所有相关的人都会成为这场戏的演员。 今川凪瞬间感到背后一阵的发凉。 幸好……幸好还没有走到那一步,可现状也好不到哪去。 双眼逐渐模糊起来,失去了聚焦,没有被摁住的下半身动作起来,挣扎着想要从烛台切光忠的控制下挣脱出来,溅得池中的修复液全都溢出到了池外。 而他只能感受着这一切的发生,却无能为力。 他做不到,他没办法重新操控这具身体。如果不是烛台切光忠一直摁着他,他都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烛台切光忠目睹着身下这幅景象,不忍地闭了闭眼。 他没有办法让这样的鹤先生冷静下来。 如果再不能停止这一切,他知道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可是他无能为力。契约成立必须要得到刀剑男士的认可,可是现在的鹤先生…… 他不知道鹤先生过去究竟都经历了什么,会让这个通透的人都痛苦到这种地步,可是他由衷地希望接下来,这振鹤先生能得到真正的幸福,能不用再身处在那样的折磨之中。 所以拜托了,清醒过来吧。 不要碎在这里,不要被痛苦纠缠着前往地狱。 不要就这么碎在他面前啊。 在辅助视角观察这一切的工作人员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开口了:“今川,如果再不能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为了你的精神安全,我们就只能安排你离开了,否则你会……” ——“别这么快就放弃我嘛,安心吧。” 然而,一句并不属于今川凪的话语从这具身躯之中吐了出来,打断了工作人员。 这句话尾音上扬着,像是在回应脑中工作人员的话语,也像是在回应面前处在痛苦之中的烛台切光忠,甚至给人一种轻快的,一切都无伤大雅的抚慰感。 今川凪很快就意识到这是谁的手笔了,这是被他使用着身体的鹤丸国永浮现出了意识,接替过了身体的控制权。 有他在和那道神秘的意识抵抗着,鹤丸国永就能不受影响地接管属于他的身体,并自由地做出想做的事情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刚刚差一点就卸了的力气立刻就重新撑了起来,努力地为鹤丸国永争取着更多的自由。 他为之努力的一切并不是徒劳,没有什么比这更鼓励他了的。 “可别再露出那种表情了,光坊。”真正的鹤丸国永颤抖着手,忍耐着无可逃避的痛楚握紧了手,也握紧了那张带着契约的灵力符,为自己夺回了一道生路。 伴随着一道微弱的光亮闪过,他真正地成为了属于这个本丸的刀剑。 见此情景,药研藤四郎迅速抓起了一大把的灵力符通通丢进池水之中。这一次修复池的效果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乏力,充沛的灵力涌入了鹤丸国永的身体,争抢着修复起了这具身躯。 在烛台切光忠震惊而激动的眼神之中,他无奈地轻笑了一声。 看来吓到大家了啊,不止是光坊,还有特地前来帮助他的那个孩子。 真是没办法,他也不是很想被那种东西缠上啊,但现状已经没办法改变了,既然如此,他就最后再帮自己一把,让这个孩子少点麻烦吧。 感受到意识中的抵抗感消退,那种力量的掌控力逐渐减弱,今川凪的意识不可控地就要再一次浮上来,鹤丸国永赶紧留下了最后的嘱托,为今川凪的剧本加上了最后一笔。 没有对着烛台切光忠,他将目光望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口进入的另一振鹤丸国永,两人的眼神相撞在一起。 “就拜托你们好好照顾等下出现的‘我’了,记得温柔一点哦,他跟我……可不太一样。” 说完这句话,他就再一次退回了沉睡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刚刚结束一场拉锯,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极度疲惫的今川凪。 一阵乏力又晕眩的感觉升起,他刚一重新接过身体就急促地喘息了起来。还是烛台切光忠赶紧起身拍了拍他的背,这才让他好受了一些。 “还好吗?鹤先生?”意识到现在出现的不再是刚刚看起来更为熟悉的那一位,烛台切光忠换了 一种对待方式,温声细语地哄了起来。 又一次听得今川凪一阵恶寒。 虽然清楚失忆就是他现在的人设,他被这样对待也是很正常的事,但果然还是好别扭。 一边是为了继续推进工作进程,一边是为了赶紧把这个尴尬的状态糊弄过去,他极为敬业地继续起了原本设想的剧本。 装作自己并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的样子,他一缓过状态来,就一把拍开了烛台切光忠的手,警惕地往后仰了仰。 “……离我远点。”今川凪干巴巴地抛出了这句话,手中的动作摸向腰侧,意料之中地摸到了一片空。 眼瞳颤了颤,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反击的能力——最重要的本体,他猛地转过头僵在了原地。 糟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从他局促的动作之中读出了这个信息。 显然,这振失去了记忆变得堪称懵懂的“小朋友”陷入了迷茫。 见此情景,门口那边刚进来不久,原本就属于这个本丸的鹤丸国永爆发出了一阵堪称夸张的笑声,吸引走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这可真的是个大惊吓了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露出这种表情呢。”说着,他解下了自己腰间的本体,顺手往今川凪的方向抛了过去。 眼看今川凪手忙脚乱地接下了那把刀,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继续拱火:“你是在找刀对吧?那用这个怎么样,手感应该也是一样的。” “这种时候就别挑剔了,有得用就很好了,不是吗?” 让他加把火吧,顺便也看看这个小家伙究竟是在想什么。 场面进入了凝滞状态。 ——这也是当然的吧。 今川凪看看对面的鹤丸国永,又看看手里自己刚刚慌里慌张接下来,生怕一不小心就害得对方受伤的刀,头顶缓缓地冒出了一个极其不现实的愤怒符号。 就算这番互动的确能给他的工作带来帮助,他也必须得生气啊! 把自己的本体这么毫不在意地丢过来,竟然就只是为了拱个火,给他挖个坑吗? 给他好好地珍视自己啊! 将有些发软的手摁在刀柄上,今川凪做出了拔刀的动作,刀光随之一点一点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药研藤四郎瞥了两手空空的鹤丸国永一眼,悄悄拔出刀靠近了过去。 现场一时形成了两方对峙的局面,只有鹤丸国永还是一副毫不担心的甩手掌柜样子,让人担心又没辙。 “……吵死了。”有些不适应这种氛围,今川凪将手中的刀重新合上,一把甩回了鹤丸国永那边。 干嘛搞得好像他真的要大闹本丸一样。 鹤丸国永对他的这幅反应看起来完全是意料之中,轻巧地接住自己被抛回的本体,随后就笑嘻嘻地凑到了今川凪的身边,没管今川凪一身的湿漉漉,直接就贴了上去。 “既然是好孩子,就别这么虚张声势的嘛。”说着,他指向旁边的烛台切光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你看,光坊都被你吓到了!他可还小呢,你等下可得负责哄好他哦。” 烛台切光忠无奈地摇摇头:“鹤先生……” “都说了吵死了。”今川凪疲惫地揉了揉发痛的脑袋,最后还是没有推开贴上来的鹤丸国永。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这个发展路线也不坏。 5. 鹤的场合第5日 一连串糟糕的事件发生,清楚疲惫的当事人需要休息,在场的各位都自觉地退出了修复室,又一次只留下了药研藤四郎和今川凪。 这次药研藤四郎可不敢坐在原本的位置了,搬着自己的小板凳就去到了修复池对面的位置,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今川凪。 对药研这幅紧张的样子,今川凪嘴角抽了抽,最后倒也没说什么,安静地躺回了修复池里。 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刚刚那件事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就更别说是其他刃了。 算了,他还是好好休息吧,否则等下突然做出什么奇怪的反应,恐怕又要把对面的药研藤四郎吓一跳。 在池子里翻了个身,将自己换成了背对药研的方向,今川凪扒着自己的手指,开始思索起刚刚发生的事情,以及后续的安排。 他们这边是没办法知道观测者后续的落笔的,所以只有尽可能地将情节发展控制在有容错的偏差内,才能防止下一次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听起来挺简单的,似乎只要演好剧本就好了,可麻烦的也在这。 第一,他不清楚那个观测者究竟想创作一个什么样的故事。虽说现在看来是和“自毁”、“悲剧”绑定在一起的,可谁也不知道后续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 第二,他的确可以改变剧情的方向,可要是他导向的情节太过平淡,让观测的人无法满意,谁也不能保证那边会不会直接给出一个烂尾的结局,让一切都彻底变成无可挽回的样子。 理清了这两点,他现在的压力可以说是大到无法想象。 控制在容错范围内的同时,还要同时考虑这两件事吗…… 能不能把他压力上的秤砣拿下来?稍微有点撑不住了,好想报工伤啊。 苦中作乐着乱七八糟开了一堆冷笑话给自己听,今川凪最后还是闭上了眼,决定休息好了再继续思考。 还有其他想问的事情,就等到之后没人的时候再询问工作人员吧。 注意到今川凪终于没再折腾,真的睡着之后,药研藤四郎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把手中根本没翻动页数的医书合了起来。 终于能松口气了。 拿起手边的终端和审神者告知了一下这边的情况,他捏捏自己有些发麻的手,随便找了个地方也开始了休息。 [药研藤四郎:大将,这振鹤丸已经顺利休息了,别担心。]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审神者:我知道了,谢谢你,药研还真是可靠。]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审神者:别太辛苦了,等下可以叫大俱利或者太鼓钟来接班,别一个人扛着。] [药研藤四郎:啊,我知道了。] 结束了简短的对话,审神者继续头疼起了今川凪的安排。 做出帮助的决定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需要动动口,安排刀剑男士们去做就好了,可后续的处理却要比这个麻烦得多。 为了救下这振鹤丸,她直接用自己的灵力掩盖了原本的灵力痕迹,现在再想要得到线索,顺势揪出背后的那个本丸可就难了。 把这样的现状上报给时政……啊,完全不敢想象会得到多恐怖的回复。 “很头疼吗?”鹤丸国永趴在桌子侧面,往审神者的终端界面上扫了一眼,明知故问道。 并没有惹毛审神者的意思,知晓自己这句话会容易带有歧义,他赶紧继续往下说去:“那个带有记忆的‘我’出现过,这个你是记得的吧?” “既然他出现的时候没有说出什么很重要的事情,那大概就说明原本那个本丸的情况不算是太过紧急,不用太着急。” 如果处境真的已经到了那么艰难的地步,那“他”就不会出现在那里了。 就他自己看来,如果面对的是那样的绝境,他是不会选择让那样的自己离开的。把机会留给状态更加稳定,能够传出信息的人,远比送自己出来更重要。 审神者将信将疑。 倒不是因为她对鹤丸国永的分析有怀疑,毕竟最了解鹤丸国永的除了他自己就没有其他人了,她只是觉得话也许不能说得这么绝对。 近些年失格本丸隐藏的手段越来越隐秘,谁也不知道那群人究竟还有什么办法,说不定其中就有能让刀剑男士无法开口的能力呢?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那个本丸的状况也许比他们想的要更紧急。 对审神者的警觉和分析很是欣慰,鹤丸国永轻笑了两声,也并不否认这种可能:“也有这种可能,那就按你说的办吧,等到时政的人来了需要我去对接吗?” 审神者安静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鹤丸国永合上门,退后两步离开了天守阁。 时政的工作人员来的很快,几乎是审神者前脚刚提交了报告,后脚就有人来拜访了。 好在这群人也是效率至上的群体,用不着准备什么招待的茶水和糕点,否则还真的显得他们这边有些招待不周。 “那么,现在能掌握的情报就是这些了吗?”整理了一下刚刚记下的线索资料,工作人员提出了更进一步的请求:“可以让我们和那振鹤丸殿见一面吗?” 鹤丸国永没有回答,一只手肘架在桌子上撑着脸颊,另一只手指尖敲了敲桌子,似乎正在思考之中。 他不想答应。 对时政这群人的立场他并不怀疑,之所以拒绝,只是他不那么相信这些人的效率和能力而已。 那个孩子现在的状态究竟是什么情况还尚未可知,就从最浅显的表面来看,失忆情况下也不适合跟人接触吧。 在这种情况下,竟然在询问状态之前就想要直接见面…… 怎么看都不像是靠谱的样子啊。 且不说对一个一无所知、甚至连自己名字都差点忘掉的人进行盘问,这种行为究竟能不能问出有用的东西,单从私心的关怀上来说,他也不希望有人再带给那只小鹤刺激。 要是他们本丸内部来负责这件事,那还算是一个可行的办法,交给其他人就不那么合适了。 所以:“抱歉,这一点的话就请回吧。” 鹤丸国永的眼神凌冽起来,在保持着温和语调的同时,不容拒绝地说出了送客的台词。 对面的工作人员还想再争取一下,正打算重新开口,就被更严厉的话语堵住了嘴。 这一次,鹤丸国永甚至没有再维持温和的表象,直接严厉地下了逐客令:“请回吧。” “他已经是我们本丸的刀剑男士了,我想就算是时政官方的员 工,也没有权限强迫其他审神者本丸内的刀剑吧?” 这句话里的意思就不用多说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要是已经说成了这样,都还不知道知难而退,那他也不介意说些更夸张,甚至不够体面的东西。 到那时候,不好收场的就说不清是那一边了。 对面的员工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无奈地做出了让步:“我知道了,既然这样的话,后续情报的获取就拜托本丸的各位了。” “如果获取到了什么新的情报,请记得上传至官方渠道。” 至此,鹤丸国永才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和对面的人商议起其他话题。 结果看起来还是挺圆满的,至少看鹤丸国永这边的表情应该是这样。 对此处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今川凪沉睡之中的意识缓缓从睡梦的海洋之中浮了出来。 没有睁开眼,他就着这样迷迷糊糊的状态动了动身体,确认那种胸闷和乏力感都已经褪去之后,才深深呼出一口气,有些发酸地睁开了眼睛。 在那种状态里泡的太久了,忽然真是怀念健康的身体啊,还好是刀剑男士不是人类,否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回这幅样子。 既然已经休息好了,就赶紧起来看看现在的发展进度吧。 抱着非常敬业的想法,今川凪刚一想坐起身伸个懒腰,就看见了面前一张熟悉的脸。 拼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努力保持住面无表情的状态,他赶紧一个激灵,整个人都往边上倒了倒,从另一个方向坐起身来,然后才重新看向那张脸。 “哟,吓到了?”显然是看出了他刚刚那一瞬间的不自在,鹤丸国永直起身来有些坏心眼地眨了眨眼,向他这边打了个招呼。 今川凪落下一滴冷汗。 这家伙的行动逻辑也太出人意料了吧,一般人真的会这样吓一个可怜的,刚从失格本丸出来的刃吗? 就算这个可怜刃某种意义上也是他自己,多点对病号的关怀不行吗? 实在无语,今川凪没有回话,只是缓缓叹了口气。 总觉得这个本丸里有这振鹤丸国永,后续的发展会变成很诡异的方向啊。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凑得这么近。 后半句话今川凪没有说出来,不过鹤丸国永自己也能读出这个含义。清楚今川凪这是在问什么,他从修复池边上翻身下来,又是一个拉进近距离凑过来。 “药研的话,因为我来了,就先让他回去休息了哦。”将胳膊搭在今川凪的肩上,他侧过脸去,戳了戳今川凪的脸颊。“怎么了?有什么事的话和我说说也可以吧。” 不习惯被人近距离触碰,今川凪默默仰了仰头。 这振鹤丸国永是不是太自来熟了点?之前情况特殊贴上来也就算了,现在还这么黏糊糊地凑上来。 总不能是被看出来了什么吧。 皱着眉瞥了一眼鹤丸国永,今川凪尝试着进行远离,又被一把拽了回来。 今川凪:…… 到底想干什么。 用着像是哄小孩一样的温柔语调,鹤丸国永无奈地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说,可是没人能猜到的吧?” 6. 鹤的场合第6日 什么意思? 刚刚那句话其中带有的试探意味实在太浓烈,为了任务的成功,今川凪没办法当做没听到。 没再逃避来自鹤丸国永的接近,在认真地思考过后,他直截了当地询问了过去:“你想知道什么?” 如果有什么会导致身份泄露的猜想,他还是现在直接圆上比较好。否则等到之后被挖出来,可就完全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人总是会更相信自己由线索拼凑出的那个“真相”,与其让不知名的漏洞被当做是线索抓住,还不如他自己主动释放出可以被掌控的“线索”,来让答案往他想要的方向靠拢过去。 “有想要知道的事情的话,还是直接说比较好吧,不用这么套近乎。”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摁住手套下的掌心摩挲了两下,今川凪强行让自己装出一副并不那么在乎的冷静样子。 “说这种话也太……”鹤丸国永倒吸一口凉气,终于从今川凪的身边离开。 随便扯了个凳子过来,他挠挠脸颊,对今川凪的反应实在是有些没招:“嘛,就是字面意思吧?如果你不说的话,我是不可能会知道你想要什么的。” 想要问出点什么的话,他当然是有办法的,可他这不是不想对这只可怜的小鹤用那些方法嘛。 所以这其实真的只是一句关心而已。 他自认为自己的表现还算是友善的,即使只是这样,也会被当做是有所企图吗?真是没想到,即使他什么都没打算做,也会被这么快地怀疑上。 失去记忆之后,“他”竟然会变成这么有攻击力的样子啊。 “想吃什么也好,想要什么也好,想做什么事,想要知道什么,都是要说出来才有用的吧?”一句一句地细数着,鹤丸国永笑嘻嘻地掰着手指,将所有界限都开放给了今川凪。 “想尝尝光坊做的点心吗?嗯——歌仙或者小豆的倒是也可以,只不过得去特意拜托一下。” “或者想要试一下我准备的恶作剧道具吗?我觉得你应该也会挺感兴趣的。” “就算是想要知道一些更过分的东西也可以哦,除了主的名字这种我也不知道的事情。” 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被掏出来当做关怀的方式,听得今川凪感觉一阵发晕。 等一下,这些是可以被随便透露出来的吗?而且对他一个也许还代表着危险的存在,这么毫无警惕心真的好吗? 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时政在职员工,今川凪的认知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难不成是剧情又发力了吗?不,但是就算剧情发力,这种程度的改变应该也能被当事人们察觉吧?所以这究竟是…… “我什么都不需要。”闭了闭眼,今川凪后撤两步拉远了距离,将一只手臂横在身前,隔开了自己与鹤丸国永之间的视线。 在不确定现状的情况下,他绝对不能跟着任何人的步调走。即使是做出一些看起来很奇怪的事情也没关系,毕竟是同人作品,人设有一点偏差是正常的,这总比被剧情带着跑要好多了。 “我说了很多遍了,离我远……唔!” 鹤丸国永没听,并且甚至不允许今川凪说完这句话。 他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说是冷漠也算不上,但那种严厉的样子确实是吓了今川凪一跳。 今川凪一惊,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可还是没来得及。 没有留出任何反抗的余地,鹤丸国永直接一把扣住他的双手手腕,往地上摁了下去。 身体被猛地压向地面,他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眼前的场景就被猛地一个翻转,变成了有些陌生的样子。 不过预想中沉闷的撞击感没有到来,因为在最后倒下的时候,鹤丸国永伸出了一只手垫在他的脑后。意识到这件事,今川凪提起的那口气才松了下去,重新将注意力转回了眼前。 视野被极为霸道地转换了一番,那张熟悉的脸凑得极近,近到能够看清对方眼前的睫毛。就在这时,几缕发丝从肩头落下,扫过了今川凪的脸颊。 “……!” 今川凪终于反应过来了现在的状况。 虽说没有痛觉,可面对这样被掌控的姿势,他还是下意识地挣扎了起来,而挣扎的结果也很是显而易见了。 他尝试着将手腕从鹤丸国永的手中抽出来,可鹤丸国永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反而比刚刚扣得还更近了一些,用的力气夸张到他即使失去了痛觉,也能感受到一阵的嵌入感。 这样的难耐感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可恶…… 见此招不通,他又试图抬起腿想要顶开这家伙,可鹤丸国永的动作比他更快,甚至不需要多大的动作,只是将身体更往下压了压,就让他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被这些控制搞得有些恼火,他张开口想骂人,这次就更夸张了。 鹤丸国永将另一只手直接捂在了他的嘴唇上,任由他张口咬上去,将手套都撕开一道裂口也没有要松开的打算,就只是这么低头注视着他。 “别白费力气了吧?”对上身下那双满是震惊的眼睛,鹤丸国永轻笑了一声。 原本还想引导一下试试看的,现在看来还是没这个必要了。要是一直等这孩子主动软化,就不知道得等到多久之后去了。 一些不愿意迈出的步伐总归是要迈出去的,如果是其他人,他也许还会给出一些更温柔的引导。 可既然是“他”…… 就快点站起来吧。 把你的记忆抢回来,别真的全都忘记啊。 “那个本丸里的光坊还在等你吧?”就是因为你也不愿意忘记那些,所以最后从记忆中消失的才会是那个名字吧。 那些记忆里还有不愿意被忘掉的东西吧?还有拼尽全力也想要留下的人吧?还有无论如何也想要传达出来的信息吧?你应该也不甘心就这样全都失去吧? 既然这样,就去把它们全都找回来。 “如果不想让那些也全部被忘记,就别再缩在自己的小角落里了。”将这些一点也不符合他平日里性格的话说出来,鹤丸国永终于换上了原本更温柔的表情。“能做到的,对吧?” “毕竟是鹤丸国永啊。” 毕竟是鹤丸国永。 一番莫名其妙的动作加上这两句话,今川凪气得牙都感觉有些发痒,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 如果他真的是鹤丸国永,也许这番话会让他发自内心地站起来,可他不是。他就只是个在时政安安静静打工,忽然就被抓来丢进这 个破任务的命苦文员而已。 他不是为了剧本中被丢掉的记忆而努力的,而是为了让现在借给他身体的这振鹤丸国永能好好地活下去,摆脱那个莫名其妙的剧情影响。 作为今川凪,身负责任的他一样会站起来。 可绝对不是为了这番话。 只是为了那个稍微有点可怜的鹤丸国永而已。 “都说了,你吵死了!”含糊不清地发出了这样的声音,今川凪深呼吸了一口气。 将牙齿从鹤丸国永的手上离开,他咬着牙一鼓作气,把自己身上的那只白大福掀翻了出去。语气不算太好,凶巴巴地捂着有点发僵的脖颈活动了两圈,他向鹤丸国永询问道:“我的刀呢?” 一连串该死的碰壁,一大堆没有提前告知他的工作内容! 不管是为了自己私心上的出口闷气还是为了维持工作效率,他都得做点什么来让自己缓解一下了。 “嗯?终于有精神了点吗?”完全没担心今川凪会做出格的事情,鹤丸国永从旁边的池子里捞出今川凪一直在找的本体,甚至还细心地擦过了一圈,才塞进了今川凪的手中。 看着这幅和前不久直接把刀丢过来完全不同的做派,今川凪忍不住瞥了他两眼,只看到了鹤丸国永无可挑剔的笑容。 现在看起来倒是正常一点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跟我打一架。”于是这位根本不会用刀的同学表情认真地说出了这样的请求。 鹤丸国永:“……你认真的?” 今川凪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偷偷摇起了外援。 经过了前不久发生的那件事,现在他差不多也对意识替换上的能力有了些心得。偷偷潜入意识的海洋之中,他摇晃着那振有过一面之缘的鹤丸,并在晃醒对方之后发出了请求。 “帮我打架。” 又一次被强行唤醒了过来,还以为外面又发生了什么大事的茫然大福:啊?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以讨要打工费的名义,今川凪才刚一到了手合场,就将滴滴代打给毫不留情地丢到了前台上去。接过被丢来的练习用木刀,两振鹤丸面面相觑起来。 颠了颠手中的刀,原本就属于这个本丸的那一振鹤丸国永哭笑不得:“竟然是因为这种事情让你出现吗?没关系吗?” 被今川凪的“撒娇”强行推出来的鹤丸:“……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不过手上适应这把木刀的动作倒是一点没停下。 “没关系倒是没关系,不过能拜托你之后对这孩子再温柔一点吗?我出来一趟还挺累的。”挠挠后脑勺,他对今川凪的任性行为多少升起了点担忧。 “至于现在的话——我得给那孩子撑腰才行吧!”完全没有提及前本丸的事情,他直接握紧了刀柄冲了上去。 既然得到了别人的帮助,就必须得好好回报啊,就算对面的是“自己”,他也只能动手了呢。 对面的那振鹤丸国永刀一架,笑意盈盈地接住了这道攻击:“这样啊,我知道了。” 再次侧身躲过第二刀,他做出了利落的反击。 “不过我可不会这么轻易让你成功的,你可要加油了!” 7. 鹤的场合第7日 一场切磋结束,被重新换出来的今川凪气喘吁吁地扶着木刀跪倒在了地上。 之前有其他因素介入的时候,那些属于特殊情况。像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情况下,他想要和身体的本尊保持特殊的平衡,对他们两个都是极大的消耗。 那个鹤丸倒是看起来原本就知道这件事,完全是在知情的情况下纵容他的,可他确实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的啊。 忍不住再一次狠狠地在心里吐槽了一遍工作人员的专业性,今川凪深呼吸了几次,才好不容易把脑子重新变回了清明的状态。 “竟然会有那么大的消耗吗?”旁边,另一只鹤丸国永蹲在旁边,伸手拨弄了两下他沾着汗水的刘海,表情哭笑不得。 “既然这样的话,还是不要逞强比较好吧?” 他倒不是不愿意正视小朋友的怒火啦,只是跟这么大的消耗对比起来,果然得到的发泄还是不太成正比吧? 只是想简单发泄一下情绪的话,其实他也不是不能站着被敲打上两下,好歹他在精神层面上也算是个长辈,不会连这种小事也不答应。 回应他的是今川凪有气无力的一拳。 “……这都怪谁啊。”用着听起来甚至像是快要睡过去的声音,今川凪晕乎乎地发出了谴责。 鹤丸国永只有举手投降:“是、是,是我的错,不过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亮底牌啊。” 一般来说这种技能不都是在绝境的时候才会使用的吗? 没有回应的声音了,因为今川凪又一次沉沉地睡了过去,身子一歪,脑袋就枕在了他的膝盖上,整个都瘫倒在了地上。 好吧。鹤丸国永耸耸肩。 谁小谁有理,他已经老到一定程度了就不需要尊了,爱幼就行了。 只不过在光坊那边会有点难解释了。 “鹤先生!”熟悉的声音从手合场门口传来,直接堵死了鹤丸国永逃跑的可能性。 看吧,说什么来什么。果然啊,和小孩子玩的过火了,迟早是会被家长们找上门的……嗯?什么?其实他也算得上是家长?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就别管了。 他选择举手投降。 结束了自己手中剩下的活,烛台切光忠火急火燎地赶到修复室,却一个人的身影都没见到,一路打听之下,才好不容易探到了这里。 结果好不容易摸了过来,竟然看到的就是眼前的这幅景象。 这个算是惊喜吗?不,只能算是完全的惊吓吧。 对鹤丸国永的靠谱程度没有怀疑,可也多少升起了些郁闷的心情,烛台切光忠上前去,扶起了地上睡熟的今川凪。 唯一该庆幸的,大概是鹤先生还记得要换衣服才能出来吧。否则伤口才刚刚好了没多久,转头就又要发热生病,那也太糟糕了。 松了口气,他对着鹤丸国永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太乱来了吧?鹤先生。” “如果想要切磋,或者……算了,无论怎么样,都应该等到情况更稳定些才好吧?” “可不能因为这是‘自己’,就变得更严厉啊。” 虽然很担心,但到最后,烛台切光忠也没有说太多。毕竟他们总是这样,可以对其他刃宽容更宽容,对“自己”却总有更高的要求。 如果遇到这种事的人是他,想必也不一定能做到多好。比起对着鹤先生一直絮絮叨叨,那些没有被及时顾及到的事情,还是直接由他来顶上吧。 嗯? 鹤丸国永好笑地盯了一会对面那张熟悉的脸,最后还是没有把被约架的真相说出来。 在被家长强力制裁之前,他就再帮这孩子背上一会的黑锅吧。他从来到这个本丸开始就没能成功戴上的“乖巧”形象,就让这个孩子戴一下试试看? 他还挺好奇到了真相暴露的那一天,大家的反应会是什么样的呢。 在鹤丸国永的帮助下,烛台切光忠一个使力,终于将今川凪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在回部屋的路上,两刃就着背上的这位话题本身聊了起来。 “主说时政的人刚刚来过了,是由你去接待的,是那边有什么调查进展吗?”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烛台切光忠偏过头,向身旁双手抱在脑后,看起来悠闲至极的鹤丸国永问道。 鹤丸国永拽了两下自己衣服上的带子,就好像刚刚去负责接待的不是他一样,思考了好一会才想起这件不那么重要的事情。 “哦、哦——那群家伙啊。”他失笑一阵。“怎么可能,才刚得到这个消息,就算是把所有的资源调动过来,也不可能立刻就查出背后的那些东西吧?” “他们只是想过来见见这孩子而已,嘛,甚至还得期待着从我们这边得到消息呢。” 烛台切光忠意料之中地点点头:“他们已经都回去了吗?” 答案很明显了,鹤丸国永眼神悄悄瞥向了看起来依旧在沉睡之中,对此消息完全不知情的今川凪。 “他现在的状态应该也不适合见陌生人吧?嘛,虽说我们也算是陌生,但说到底也不太一样吧?”作为同类的刀剑付丧神,总要比人类要更可信一点吧? 当然,这只是他的暴论而已,也不排除会有比较特殊,更希望亲近人类的情况,反正他不认为这振鹤丸属于这个范畴。 所以还是由他们来负责比较好。 今川凪觉得自己还是装死吧。 其实早在半路的时候,他就已经苏醒了过来,只是确实疲惫无力,又加上发现自己被人背着,这才不太愿意暴露醒来的事实。 没想到还能顺便听到这种意料之外的情报,话说那个来这边的工作人员队伍该不会是…… 脑中忽然响起声音,对面不知道是在什么环境下开启的话筒,嘈杂的声音一下子涌入进来,覆盖了所有的声道。今川凪下意识地皱起眉,随后听到了有些好笑的回报。 明显不属于本丸的声音直接出现:“抱歉,这个本丸的鹤丸国永看得实在是太严了,你似乎已经完全被划入保护范围内了,我实在接触不到你。” “要是有什么问题想问,就拜托你主动找没有人的机会了,我会一直在这边关注情况的。” 今川凪:…… 没用的工作单位。 也行,不是不能接受,就是实在挺好笑的。需要对接的工作内容竟然能被刀剑男士直接拒绝打回,真不知道该说是太好说话了还是太蠢了。 没有暴露出自己已经醒了的事实,他把脸往自己的袖子里埋进去一些,决定续上这个懒觉。 在这个方面上,其实这项任务也不算糟糕。至少在充足的休息这方面,可怜的社畜得到了过去最难以企及的待遇高度。< /p>迈向休息的道路虽有曲折,但整体来说,他已经非常满意了。 可惜,本丸里热情的小短刀和胁差们不允许他休息。 从审神者那边得知了今川凪的来历,顺便也得到了来自药研的说明,这群小朋友们可是蹲了好久的机会。 前面倒是也有看到两振鹤丸先生一起啦,但是那个时候气氛不是很合适,而且还是往手合场走过去的,他们都没敢搭话呢,现在才终于找到机会! “鹤丸先生!烛台切先生!”凭借着自己足够活泼又有亲和力的外形,乱藤四郎抢到了最靠前的位置,向着两刃打了个招呼。 鹤丸国永被这个浩浩荡荡的部队吓了一跳,赶紧将手指竖在唇前:“嘘——” 乱藤四郎赶紧捂住了嘴,也带动了后面的一众小短刀像模像样地学起来。 休息完毕,重新变得精力充沛起来,药研藤四郎从后方冒出头,越过一众短刀们走上了前面。 “怎么了?你们该不会是真的打了一架吧?”拽着鹤丸国永的袖子,他在躬下身的鹤丸耳边轻声询问。“恢复过来稍微运动一下我倒是不反对,但打架的话不太合适吧?” 万一要是牵扯到了一些不那么美好的记忆,或是又受伤了,那可真是说不清又不知道怎么解决。 是不是太冲动了点? 没有明说,不过鹤丸国永已经从他的眼中看出了这句话。 摸了摸下巴,鹤丸国永觉得有道理,于是手攥成拳往另只手的手心一敲—— “咳咳!”咳了两声,他将所有人,包括旁边烛台切光忠的视线聚集过来,宣布了一件大事。 “药研说得对,所以为了让他快一点融入我们本丸……来做一些准备吧!就拜托大家和这只小鹤一起玩了哦!” “哦——!”乱藤四郎很给面子地做出了欢呼的动作,期待地盘算了起来。抱住旁边厚藤四郎的胳膊,他使劲地摇晃着:“呐~厚!我们来给这振鹤丸先生准备一身新衣服吧!” 厚藤四郎意外地指向自己:“诶,我吗?” 他可不是什么手巧的性格吧?拉他一起做没关系吗? 完全懂厚藤四郎的疑惑,乱藤四郎偷笑两声,戳了戳他的手心:“没关系没关系!等下我们把包丁也一起带上吧!” 想法很美好,不过来不及了。 在小夜左文字害羞地说着想要回去做新的柿饼的时候,包丁藤四郎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 “那就把我最宝贵的东西送给他好了,要记得好好对待我珍藏的人妻杂志……”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博多藤四郎跳起来,两腿盘上包丁藤四郎的腰,双手紧紧地捂上了包丁藤四郎的嘴,来了一个致命刹车! 效果很明显,包丁的确住口了,但大家的心也提了起来。 该不会把这只小鹤吵醒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同一个人身上,而被注视的当事人觉得—— 确实醒了,但是饶了他吧。 他决定继续装死。 一旁,鹤丸国永看看他抽动了两下的眼角,默默地转过了身去,把脸埋进袖子里,夸张地抖动起了肩膀。 要是现在揭穿的话,未免也太可怜了点。小声点笑吧,给孩子留点最后的面子,这是他作为长辈最有力的关怀了。 8. 鹤的场合第8日 将装睡中的今川凪塞进提前安排的部屋里,众人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各自散去。 缀在队伍的最末尾,鹤丸国永回望了一下被窝里缩成一团的今川凪,停下了动作。 悄悄落后了队伍的脚步,他返回这里戳了戳装成鹌鹑的今川凪:“已经是第三次了,这次睡醒了应该就休息够了吧?可不能再这么蒙混过关了哦。” 今川凪非常明显地僵住了。 到底是为什么,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微妙地共情了一下大俱利伽罗。 鹤丸国永当然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了,毕竟他也没问。某个坏到流芝麻汤的家伙就这么笑着离开了,只剩下现场一个凌乱的社畜。 太过分了。 今川凪从被窝里爬出来,陷入了稍微有些怀疑人生的状态。 这不诡异吗?小伙好不容易才决定在人生之中难得犯上一点小错,竟然就被这么毫不留情地拆穿了。 行吧,反正鹤丸国永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谁,要丢人也算不上是他在丢,还是不纠结这个了。 很快调理好了自己,今川凪确认了一下附近没有人之后,开门见山地联系起了工作人员,直接切入了最重要的话题。 “观测者那边的剧情发展现在怎么样了?” “稍等,我整理一下。” 工作人员敲打起键盘,调出了调查结果,开始进行反馈。 跟原本调查中的那个最有可能的故事线不同,经过了今川凪的一番扰乱,现在的发展已经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第一个分歧点出现在今川凪刚刚被捡回本丸的时候。 【鹤丸那一身的伤口实在是太过惹眼,甚至称得上一句触目惊心。在这样的冲击下,烛台切光忠半点耽搁都不敢有,只是跟爱染国俊短暂地对视了一眼,就奔向了修复室的方向。 “再坚持一会啊,鹤先生……”紧张地对着怀里的鹤丸轻声念了两句,他收回视线,再一次加快了脚步。 必须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到看到鹤先生躺进修复池,确认安全的时候,他才能安心下来。 这样的心切让他甚至没能分出注意力关注怀中的异象。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鹤丸的手轻微地颤了颤。 同时,那双睫毛上还凝着血珠的眼睛睁开些许,露出了一抹猩红。】 “停。”听到这里,今川凪直接出声叫了停。“这振鹤丸国永是暗堕刀?” 抿了抿唇,他皱着眉算起了帐:“这个条件对接下来的发展影响很大,你不可能不清楚,为什么没有更早一点告诉我?” 不知道其他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但至少在他们这个时空里,暗堕是完全不可逆的过程。 虽说暗堕不会导致碎刀,只要控制住也能保持正常生活的样子,似乎并没有什么危害性,可没有任何一个刀剑男士,会愿意接受自己变成一个与过程截然不同的样子。 那并不只是外表变一个颜色,换了一身衣服那么简单,更是代表着作为刀剑付丧神,作为他自己的骄傲被染上了其他的污浊。 是鹤丸国永这种能看得开的还好,要是正宗家那些比较死脑筋的,恐怕刚一暗堕就跳进刀解池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现在才告诉他? 今川凪冷了下来,第一次在工作场合上甩起了脸:“解释。” 要是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在这一次之后,他就不会再接相关的任务了。原本这种任务的难度就已经够高了,现在倒好,还给他额外又加了点心理压力上来。 好火大。 另一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对这种问题很有经验了,只是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就向他解释道:“和刀剑男士们出阵的逻辑是一样的,我们能得到的信息取决于事情发展的程度。” “只有你走到了节点之后,我们才能从废弃的时空之中捕捉到这些已经被躲避过去了的片段。” 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措辞,工作人员等了一会才继续说下去:“这次的任务节奏很快,你应该也感受到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没有时间去慢慢了解情况,筛选一个专业的人员。” “所以,其实官方这边掌握的情报也许还没有你的多。” 这个解释在今川凪看来完全不过关。 纵使有再多的理由也不能成为借口,他只是个被临时拉过来充数上岗的而已,有什么义务理解时政? 他选择继续任务是为了刀剑男士,又不是为了官方。 “就算是这样——” “我已经为你申请了任务结束后的十倍工资,通过了。”工作人员紧急打断了今川凪的继续施法。“而且只要你演的剧本足够合理,说不定暗堕也能被消除。” 今川凪沉默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好像也不是不行。 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动摇,他继续问道:“之后的分歧点呢?” 他得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他更难接受的东西才行,要是这项任务真的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就算是不那么愿意,他也必须得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出去。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逞强只会导致更糟糕的结果。 第二个分歧点。 【暂且不知道这振鹤丸的具体情况如何,他们不敢草率地做出决定,于是打算再观察一段时间。 至少要等到真的和鹤丸说上过话才行。 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 重新在修复池中苏醒,鹤丸的感知被蒙蔽了一大半,眼前就只剩一片血色,和铺天盖地的痛觉。 身体,自己动起来了。 他顺着本能指引的方向动作,从另一边的池水之中抓出了自己的本体。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清楚这是暗堕的影响,所以他拼尽全力和这股控制着他的力量对抗着,可即使这样也无济于事,他的力量在那样强大的掌控力下显得无比孱弱,根本不能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鹤丸只能被动地感受着,自己的手抽出了那把刀,然后—— “喂,再这样下去的话可就危险了,你真的已经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了吗?”另一把刀挡住了他的去路,这个本丸鹤丸国永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像是隔着一层鼓皮,闷闷地传了进来。 太好了。 他的意识在这个瞬间忽然清明过来。 然后,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在暗堕的影响下,他出手伤害了其他的刀剑男士。他没办法抵抗这股暗堕的意识,现在的他是危险的,现场的情况就是这件事的铁证。 他已经无论如何,都不能作为正常的刀剑而存在了。 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被时政处理掉?逃到其他的时空里?还是成为时间溯行军? 不,他不愿意自己变成这幅样子,也不想要伤害任何无辜的人。 于是,手中的刀落在地上,发出一道极其明显的声响。在这之后紧跟着响起的是…… 刺破皮肉的声响。 他紧紧握着对面那把刀的刀刃,任 由它刺穿了自己的身体,甚至还用力地往自己的身体里送了送。 这具破破烂烂的身体又被打开了一个洞,从洞里涌出的液体将他彻彻底底地染成了红色。 刀剑碎裂的声音响起——】 今川凪用力地捏了捏手指,只觉得指尖一阵发凉。 很合理,这的确是鹤丸国永有可能做出来的事情,但问题就是太合理了。 如果说前一个分歧点还是可以勉强躲过去的,后一个就是彻彻底底地在把鹤丸往死路上逼了。 要是他没有在更早之前表现出相对无害的样子,烛台切光忠就不会果断地去讨要那张灵力符。要是那时候他没有存在于鹤丸的身体,鹤丸就彻底没有手段能和那股力量抗衡了。 他的确是改变这一切的关键。 刚刚的他或许还会为答案稍微犹豫一下,现在就再没有这个可能了。 鹤丸需要他,他不能在这种时候离开。 责任感和难言的焦虑一同上涌,今川凪立刻做出了决断。 “告诉我,怎么做才是最有用的?”究竟怎么样,才能达成他想要的那个完美结局? 答案是—— 在空荡荡的部屋角落,蜷缩着一个晃眼的身影。 他的手臂上全部都是抓痕,血珠从那些被挠到血肉模糊的地方渗出,滑落,汇聚到一起,又滴落在地面上。 做出这个行为的,正是一脸惨白的今川凪。 鹤丸国永毫不怀疑,如果今川凪的手边有刀,这家伙绝对会做出比现在还要更过激的行为。 原本轻松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冲上前一把抓住了今川凪的手,将指缝里全是皮肉碎屑的今川凪的双手拉开。 “你到底在干什么?!”不再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和神态,他严厉地呵斥向今川凪。 毕竟这孩子也是鹤丸国永,他原本以为今川凪无论怎么样都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的。 明明那时候他已经试探过了,正是因为试探过了,他清楚这孩子即使变成这样也几乎毫无攻击欲望,所以才会放心离开的,结果没想到会变成这种样子。 可恶……光是把重点放在会不会有外在攻击性的问题上了,竟然忘记了考虑还有自伤的可能性。 他当然可以说这并不怪他,他只是太过了解自己,知道鹤丸国永就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毕竟那是鹤丸国永。 可是他做不到这样推脱掉责任。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清楚,这振鹤丸和他不一样。 这就是他的疏忽。 可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忽然做这种事情?就算不能用鹤的思维去揣测,他也能看出来这孩子应该并不是这种性格啊? “……你究竟在想什么?”感受到手底下的力道缓缓松脱了下来,鹤丸国永也就松开了手。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他看着对面收回双手,死死捂着眼睛的今川凪,又一次柔下了声音:“如果不告诉我的话,我是没办法帮你解决的吧?” “就算是鹤,也不可能会有读心的能力吧?所以……” 声音戛然而止。 今川凪颤抖着,将脸从双手的遮挡之后抬了起来。 那双刚刚一直被死死遮挡着的,已经变得血红的双眼出现在了鹤丸国永的视线之中,彻底地撕开了那些看似平和的表象。 那是一句痛苦的、从嗓子里挤出来、听起来甚至像是快要干呕出来的坦白。 “我想起来了……” “是我杀了那家伙。” 9.鹤的场合第9日 “不要再想了。”鹤丸国永很快就调理好了自己的心情,做出了下一步的行动。 只是暗堕而已,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他相信“自己”,也相信今川凪并不是会杀害无辜的人。说他是自以为是也好,说他是太过乐观也好,他的想法都不会改变。 比起那些几乎是既定的事实,他更关心这振鹤的状况。 “不要再想了。”所以,他伸出双手去,罩在今川凪的两耳边,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至少现在,我说,你没有错。” 纵使是真的有错,也应该是在很久之后,在真相真正明晰之后再对你进行审判,而不是现在。 今川凪的眼泪在这句话之后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他想要忍住汹涌的泪意,却根本控制不住哽咽和泪珠,那些东西争先恐后地从他的眼眶和喉咙里涌出来,为他诉说着委屈:“我没有错吗?” “是的,你没有错。”鹤丸国永回答他。 两双相似的,带着白色睫毛的眼睛距离接近,额头相碰在一起,在那对红色的眼瞳之中带起一片涟漪。 今川凪怔怔地从那双近在咫尺的金瞳之中寻找着红色的倒映。 鹤丸国永用着哄睡一般的声调轻声安抚着:“我是最能理解,最相信你,也最熟悉你的人,我知道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所以听我的话,相信你自己没有错。” 鹤丸国永把他搂进自己怀里,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让这个孩子得以拥有一个安全的小空间,足够他把不安的自己可怜巴巴地揉进去。 闷闷的声音穿过那双手传入耳中,带着奇异却有效的安抚力度。 在这样的安抚之下,今川凪的情绪终于一点一点地平静了下来,急促的喘息趋向平息,变回了平时的样子,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颤抖。 没有人急着开口打破这片平静,他们都只在浅浅的呼吸声中保持沉默。 直到怀中的人不再颤抖,鹤丸国永才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怀抱和双手。 在他的注视之下,今川凪的眼神从茫然逐渐回笼,褪色回了平时的那副样子。 他原本以为到了这个环节,他总归是能说些其他的话了,可是没想到今川凪接下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鹤丸国永:? 他仔细看看,发现今川凪眼中的红色已经褪了下去,伸出只手摸摸下巴,暂时摸不准这究竟是哪一出。 刚刚的情况那么夸张,他可没办法做到装作无视发生啊。 真的不记得了? 不急着描绘刚刚那个吓人的景象,他口都没开,直接指了指今川凪被挠得可以说是血肉模糊,让人不忍直视的双臂。 今川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陷入了沉默。 跟他想的一样,效果挺好的,就是有点好过头了。 是的,这并不是真正的伤口,而是他在那之后和工作人员现学来的“小技巧”。 在审神者们的入职培训表上有这样的一条提示:每个人持有的灵力性质不同,这会导致外显出来的表现也各不相同。 这条大概被理解为刀剑男士们的性格会受到影响了,所以并没有什么人在意,包括今川凪。一直到刚刚,他才从工作人员的口中得知了另一重意义。 只要能好好地利用不同质感的灵力,它们也可以成为伪装的道具。 灵力这种可塑性极强的东西,只是制造一些迷惑人的东西而已,还是很简单的。 如今这双眼睛和手臂上的伤痕就是如此。 用了这么一个险招,最近就不能让鹤再出来帮忙了。两股不同的灵力质感要是同时出现,保不齐会被发现漏洞。 不过以后说不定也能利用一下这个漏洞…… 鹤丸国永对他的反应有些无奈,抬起手在今川凪眼前晃了晃。 需要这么长的反应时间吗?明明只要稍微看一眼就能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吧。 还是说——这孩子有其他的打算呢? “刚刚提到了什么,你还记得吗?”抓过今川凪还在发颤的手,鹤丸国永把那对宽大的袖子利索地推了上去,查看起伤势,同时也没忘记好好问问情况。 今川凪茫然地对着他眨了眨眼,摇摇头。 他耸耸肩,对这幅样子早有预料。怎么说呢,完全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这也更让他心中的那个猜想坚定了起来啊。 捏着今川凪的后脖颈,鹤丸国永把这只酷爱折腾的小白鸟一把抓了起来,拽着往壁橱走去。 “干、干什么?”毫无意义地抵抗了两下,果然没能从鹤丸国永手上讨到什么好,今川凪颇有些不满地想要扯开鹤丸国永的手。 鹤丸国永抓得更紧了紧,一只手抓着今川凪的后脖颈,另一只手翻箱倒柜了起来,才终于从柜子的底部又翻出了一个盒子。 “说什么干什么……”他一边打开那个盒子,一边低声地絮絮叨叨:“明明很明显吧?” 把盒子里备用的内番服取出来,他将这套衣服一把塞进了今川凪怀里,这才终于松开了手。 总算完事,他双手拍了拍,退开一步:“你身上的衣服不是已经脏了吗?把这套衣服换上,去修复室那边。” 今川凪手忙脚乱地接住了被塞过来的衣服,一脸不可置信。 这对刀剑男士来说连轻伤都算不上吧?全都是些皮外伤而已,有严重到非得去修复室的程度吗?那个被水泡着浑身黏黏糊糊的诡异感……他实在是不太想这么快就再体验一下了。 要是有什么说法能解释这些伤口瞬间好转就好了。 他抗拒地转过了身,此时无比想要和山姥切国广借一张被单过来,好让他能把整张脸都包裹起来,躲避过鹤丸国永的视线。 啊,说起来,他要是真的这么做了,是不是也能当做看点之一? ……还是算了,那个虽然会有点奇妙的化学反应,但就有点太颠覆人设了,他还不想那位无辜的同人作者被他连累指着鼻子骂ooc。 “猫吗你?”鹤丸国永好笑地戳了戳他的后背,一下就看出了他的抗拒。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弱点? “好了,赶紧换上,不想进池子的话就去上点药吧。”没有那么强的掌控欲,稍加几句安顿,他就扶着门框准备离开了。 不过在离开之际,他又想起了什么,脚步一停顿,回头看向对着手里衣服沉思的今川凪说道:“我在外面等着你,如果回来之后发现你又搞出了更多的伤……” “那之后就只能由我盯着你了吧,我猜你应该也不喜欢那样?” 留下了这么堪称惊世骇俗伤风败俗无比骇人的一句话,鹤丸国永 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剩下一个被狠狠吓到,眼皮狂跳的今川凪。 虽说这身体也不是他的,就算真的变成了那样被看的也不算是他,但是那么恐怖的事情请务必不要发生。 请这位鹤丸国永稍微对他有一点边界感,不要随便学别人糟糕的语言系统。 没想再招惹这振有些诡异的鹤丸国永,今川凪一边盘算着之后的计划,一边乖乖地换好了衣服,并特意将两边袖子拽了起来,挂在了肩上。 这样应该就行了吧,要是再弄脏一次,应该就没有可以换的了,他还是稍微注意一点吧。 啊,不过说起来—— 这件衣服应该放到哪里去?也没在房间里找到可以放脏衣服的篮子,就这么随便丢掉的话,会弄脏地板的吧。 直接抱着出去就更不行了。 拿着抖抖换下来的那套内番服,今川凪有些为难,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置这东西。 想主意的时候一拍脑门就得了,真要实施起来竟然有这么难处理……说真的,这十倍工资绝对是他该拿的,要二十倍都不为过。 这种连培训和指导书都没有的工作,干上了就是要狠狠敲诈的啊。 “哇!” 今川凪一个激灵,赶紧回过了神,转向刚刚发出声音的身后。 鹤丸国永笑得狡黠,就好像刚刚坏心眼来吓了今川凪一跳的不是他一样,还关切地又贴了上来:“怎么了?吓到你了?” “……这不是废话吗。”今川凪无力地闭了闭眼。 一旦碰上鹤丸国永,他就觉得自己像是苍老了十岁一样。 停下,他说停下,这个阳光开朗大男孩,别再攻击他的剧本和脑子了。 鹤丸国永听不到他的心声,自然不会如他所愿。不过就算听到了,说不定也不会如他所愿的。 趁着今川凪闭眼的时候,鹤丸国永从身后贴上去,动作迅速地将那两只袖子放了下去。 今川凪诧异地睁开眼,转头看向肩侧那颗白色的脑袋:“这样会再弄脏的吧?换衣服还有什么意义吗?” 鹤丸国永“嗯?”了一声,面色平静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才推开他,拍了拍他的肩。露出一个笑容:“嘛,衣服脏不脏其实没什么关系,只是那样出去会被大家关注到的吧?” “我猜你应该也不太喜欢会被围观,这样就没那么显眼了,怎么样?” 今川凪有些发愣,含含糊糊地应了声。 “嗯……是吧。” “对吧?”鹤丸国永笑着附和。 “那么,接下来就准备出发去修复室吧!”他行动力极强,说要出发,脚步就已经动了起来。 被扯得一个踉跄,今川凪不满地喊道:“喂!” 鹤丸国永没有松开他的手,只是等他在原地整理好之后,回眸过来弯了弯眼睛,小声地凑到他的耳边催促道:“再不快点走的话,等下就要流到袖子上了吧?” 今川凪闭嘴了。 他自己知道自己可以控制血不要流下来,鹤丸国永却是不知道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按照其他人的视角来看,其实他还得感谢一下鹤丸国永的贴心。 实在无奈,他叹了口气,顺从地加快了脚步:“我知道了。” 怪就怪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怎么就做出了这么夸张的伪装。 10.鹤的场合第10日 赶着今川凪进入修复室,鹤丸国永连个解释都没有,就转头离开了。 “等……”今川凪下意识追出去一步,又收回了脚步。 要他自己来处理伤口吗?倒也不是不行,这样的话刚好还省下了他掩饰的功夫。否则以鹤丸国永目前表现出来的性格,要是再说出些什么让他头疼的话就不好了。 没有人看着,那他就自己随便意思一下就好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真正的伤口。嗯,就这么办吧。 一把提起了手边的袖子,今川凪看看两侧看似狰狞的伤口,忍不住转过脸轻嘶了一口气。 啊——有点太逼真了,手臂都幻痛起来了。 “疼的话,就不要乱动。”一只肤色有些黑的手从身后探了过来,强势地抓着他没有伤口的手腕往后拽了过去。 他抬头看去,正是按理来说应该更早一点就出现了的大俱利伽罗。 原本他还在想,要什么时候再去大俱利伽罗和太鼓钟贞宗面前刷个脸呢,没想到这就撞上了。 这可是在鹤丸国永场合里不得不品的一环啊,要是错过了就太可惜了,他想背后的那个观测者应该也不会想要放过这种场景的。 于是今川凪下意识地扬起笑意,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打了个招呼:“哟,伽罗……” 最后那个坊字被他咽回去了。 刚开始为了爆点,对烛台切光忠喊一次“光坊”就差不多够了,现在面对大俱利伽罗还是别这样了。 他倒是不介意超级加辈之类的事情,只是反正他也没打算演个正常的鹤丸国永。这种细枝末节而已,他不做应该也没什么关系,那就还是按照他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的方式来吧。 所以最后,这句话的落点就在这句干巴巴的“伽罗”上了。 大俱利伽罗另一只手提着的医药箱被重重搁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没理睬他,也没对刚刚那个称呼有什么异议。 好吧,好像还是有反应的。 这只凶巴巴的牛奶巧克力斜了今川凪一眼,扯过一旁的凳子就把今川凪摁了上去,随后转身翻找起了医药箱。 “既然知道自己受伤了,就不要乱动。”翻找医药箱的间隙,大俱利伽罗皱着眉说教起来。“……你应该知道这会让人担心的吧。” 今川凪坐直了身体,莫名产生了一种被老师训话的奇妙感觉。 一般这种活不是都应该烛台切光忠来干吗?还以为大俱利伽罗会沉默一点,给他处理完伤口就转身离开呢,现在看来,还是刻板印象害人啊。 清楚观众也需要消化的时间,没打算在这种时候还折腾点什么出来,他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大俱利伽罗又不说话了,只是把刚刚找出的棉签沾上碘伏,轻轻地往他的伤口处点了上去。 今川凪:“嘶。” 大俱利伽罗抬眼看了看,手上的动作轻了些。 其实并不疼,只是看着就有些幻痛而已,虽说因为这种事情出声怪不好意思的,不过这也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几分钟后,他又一次:“嘶。” 大俱利伽罗:…… 大俱利伽罗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不可置信地抬起了手上的两根棉签,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好吧,也许这几个伤口真的比看起来严重,他就再轻一点吧。虽说表现得难以接近,可性格却很温柔,他默默地又将动作慢了一点,更是轻了一点。 今川凪瞅瞅对面低头认真处理伤口的大俱利伽罗,顿时玩心大起。 又过了几分钟,在处理伤口进行到要换一边手臂的时候,今川凪又是一声“嘶”。 这次大俱利伽罗不忍了。 保证自己已经使用了毕生最温柔,几乎快要溢出母爱的力度,清楚今川凪只是在故意闹他,他直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塞进了今川凪的怀里。 “咬着。”他木着脸堵上了今川凪准备说出口的疑问:“再痛就咬着。” “……否则就直接用修复池。” 好的,今川凪闭嘴了。 不知道真正的鹤丸国永喜不喜欢进修复池,反正他不喜欢。 就算是把本体丢进修复池也不行,那种黏黏糊糊的,浑身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密不透风地包裹了的感觉,是真的会顺着灵魂传过来的。 终于让今川凪安静了下来,大俱利伽罗松了口气,这才能继续把手里的事情做下去。 他本来就不是擅长应对这种事的人,要不是情况特殊,他大概只会跟在其他人的身边,只在需要的时候才出声。 偏偏今川凪还是个爱捣蛋的,要不是他歪打正着地找到了拿捏的办法,现在还不知道得有多头疼。 果然只要是鹤丸国永,就基本上没有好对付的。 各种方面上。 终于把两边的伤疤处理完,两只手臂缠上了绷带,今川凪有些稀奇地左看看右看看,满意地点点头。 帮大忙了,绑的很不错嘛,这样就方便多了。要是搞事的时候还得顾及这些伤疤的真实性,保证足够逼真,那他还真不一定能做得到。 现在这样就刚刚好,只不过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扯起绷带的边缘,今川凪作势要把绷带从手臂上撕下去,惹得大俱利伽罗一个惊吓站起身,就过来摁住了他的手。 “你想做什么?”眼中藏着火气,大俱利伽罗死死盯着今川凪,生怕他再做些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今川凪没回话,只是垂着眼抿抿唇,看得大俱利伽罗更是一阵恼火。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擅长和人打好交道的类型。现在摆这么一道难题在他面前,真是…… “小伽罗?”打开修复室的门,烛台切光忠就看到了眼前的这幅场景。 大俱利伽罗抬眼看过来,而今川凪依旧不为所动。 “嘛……所以现在这大概是什么情况?”挠挠脸颊,烛台切光忠挂起一个笑容,自觉地担起了调和气氛的责任:“鹤先生?或者小伽罗?可以给我解释一下吗?” 大俱利伽罗点点头,言简意赅:“他想把绷带拆掉。” 刚想要哄着今川凪放松些的烛台切光忠笑容一僵。 这种东西不是能随便拆掉的吧?听鹤先生说,这孩子被带来的时候明明很配合的吧?怎么突然任性起来了? 脑子隐隐作痛,他询问道:“鹤先生,为什么要拆掉?你应该知道绑住才能好得更快一点吧?” 今川凪终于把视线转了过来,不过说出口的话却完全不中听:“束手束脚的。” “……还有,不用叫我鹤先生也没关系,这是对‘他’的称呼吧。”纠正过之后,大概是为了强调称呼的正确性,他犹豫了两秒,喊出了另一个并不熟悉的称呼 :“光忠。” 两个称呼一出,烛台切光忠的表情是越来越僵硬了。 光忠? 对“他”的称呼? 拆绷带?? 无论哪一个重点都让人笑不出来。 这到底算什么啊,太奇怪了吧,真的太奇怪了吧。 不愿顺着今川凪的话往下继续说,他直接岔开了话题:“就算觉得束手束脚,也要好好绑着绷带才行吧,否则我们都会担心的。” 说完,他又想到自己的重量也许并没有那么多,重新组织了语言:“如果不好好养伤,要是影响之后用刀就不好了吧?” 今川凪没有回答,又变回了原先不愿意开口的样子,把一切可以与之沟通的通道都关了起来,只剩下了一个沉闷的躯壳坐在原地。 大俱利伽罗这还是第一次真正和今川凪接触,对现状摸不着北,只能望向烛台切光忠。 烛台切光忠接收到了这个眼神,可他也就只能苦笑一声了。 他又哪里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也只不过是在迷茫地摸索前进而已。 总不能把和今川凪相处的任务交给大俱利伽罗来做,烛台切光忠硬着头皮上前,决定按照鹤丸国永给的“攻略”尝试一下。 “鹤丸?”这一次他细心地调整了称呼,才再一次地凑上前去,出现在了今川凪的视野之中。 “嗯。”要是这种时候还一点也不理会,就稍微有点太过分了吧。今川凪咬着下唇,闷闷地应了一声。 烛台切光忠眼前一亮。 只要还会有回应就好,至少这样他还能从这条小小的缝里敲开今川凪的内心。 “你在生气吗?”从今川凪的反应来看,他得出了最有可能的一种发展方向。 今川凪有些诧异地看了过去。 不,他没有生气。且不说只是作为工作人员来说,他没有生气的理由,就算是他从自己打算演绎的情况来看,他也并不是在生气。 他只是想演出那种微妙的封闭感而已,毕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后续的剧本说得通。 为什么会觉得他是在生气? 只是因为不允许他拆开绷带吗?他看起来应该也没有那么任性吧。 暂时没打算立这种有些诡异的形象,今川凪开口#解-释-:“把我的刀还我,让我离开……” 解释的意图被扭曲,掺杂着一些不明确的东西,变成了扭曲的话语和文字。 又来了,这种无论是身体还是意识都被污染,被操控着做出其他举动的感觉。好在这一次他已经多少有了点经验,所以极快地截断了那些话语,又变成了僵持的状态。 可是这一次,真正的鹤丸没办法出现帮他执行接下来的行动了。 该死,怎么会出现的这么快……早知道就不那么冲动地推动剧情了,果然吗?他自己还是没办法对抗的。 该怎么办。 报复一般地,他艰难地抬起手,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鹤先生!” “喂!” 想要逼他走剧情吗?想要让他离开这个本丸,带着鹤丸国永的身体去找死吗?想都不要想。 不想让他平安地活下去的话,那就把这条剧情线彻彻底底地崩坏掉吧!也不知道失去了主角之后,这个故事还能不能继续进行下去呢。 “松手!” 11.鹤的场合第11日 从修复室那边离开,鹤丸国永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向了天守阁那边。 有些东西只是靠讯息汇报还是不够直观,他还是直接去找审神者说明吧。 踩着小楼侧边的木架子,鹤丸国永一个翻身,从窗户翻进了天守阁内部,刚好打断了在整理出阵情况的压切长谷部。 “喂!你这家伙,想要面见主上就好好地走门啊!”压切长谷部一回头,有些火大地训斥道。 鹤丸国永摆了摆手,简单往压切长谷部那边双手并起拜了拜就直接切入正题:“主,关于另一振鹤丸,我有事情想告诉你。” “他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个没有失去记忆,并且可以被喊出来的鹤丸国永。” “虽然不知道那个鹤丸国永究竟是什么定义的存在,他们两个又究竟算是什么关系,但至少可以清楚,他们两个大概都是无害的存在。”只不过现在可以推翻这个结论了。 他沉沉地说出了这次前来,真正想要告知审神者的信息。 ——“也许还有其他的东西混了进来,可以控制他。” 回想起刚刚在部屋里见到的那幅场景,鹤丸国永的面色冷了下来,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在场的两人。 他们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程度,沉重的气氛弥漫开来,只剩下了一片沉默。 “自伤啊……而且在失忆的片段里自伤吗?”压切长谷部在一旁认真地思考着,忽然抛出了一个极其令人意外,可又莫名算得上是合理的可能性。 “如果是心理创伤的话,也许就不算是奇怪了?” 另外两人的视线一同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压切长谷部额边落下一滴冷汗,紧急撤回一个猜想:“不,这只是我随意的想法而已,主,您不用在意……” “很有可能啊!”鹤丸国永打断了他的话,给这个可能性拍了板。 心理创伤和失忆,这两项任何一件被放在刀剑付丧神身上,都不至于造成多严重的后果,可要是两个同时出现呢? 谁又能确定,一个破破烂烂的新生儿能像过去那样坚守住薄弱的小房间呢? 被趁虚而入也就是常有的了。 那么现在,他们就得顺着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查了,究竟是什么东西盘踞在了那振小鹤体内,又究竟是遭遇了什么,才会让他变得这么不稳定和脆弱。 顺带,拐猫第一步,得先让他卸下警惕心才行。 “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呢。”鹤丸国永低声念叨。 心中有了数,他直接又一次从窗户翻了出去,无视了后方压切长谷部的怒火,直奔向了修复室。 他离开之前,小鹤的态度已经变得可爱了不少吧,让光坊和伽罗坊去照顾应该足够了,总不能他才离开了这么一小会就又出事了吧? 还真就出事了。 一拉开修复室的门,就看见今川凪想要把手往自己的脖子上掐,鹤丸国永的手还搭在门边,下一秒就把手边的门板捏出了响声。 迅速冲上前去,他在身旁两人的合作下迅速制服了今川凪,让现场的情况勉强变得可控了起来。 好在这之后,今川凪就再没有把手往那里探过去了,但同样糟糕的后续反应没有放过他们。 明明刚刚才在他们的控制下逃离了那样的自伤行为,下一刻眼见刚刚的行为无法成功,今川凪就在急速的喘息之中,又开始了连续不断地喃喃自语起来:“让我离开。让我离开。让我……唔!” 发丝从侧边垂下,今川凪再也无法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一只手撑住地面,一只手卡在喉咙下方,跪倒在地剧烈地干呕着。 就在刚刚的紧急时刻,旁边的几刃控制住了他的手,强势地让那两只手从他的脖子上挪开了。 几道指痕刺眼地出现在那里。 他们几个的动作已经很快了,可是即使是这样,那一瞬间被收紧的双手,也还是让今川凪感觉到了喉咙里一阵被剧烈挤压的滚烫。 好痛苦。 这种辛辣的感觉,好可怕,好难受……刚刚,他是不是差一点就要被自己杀掉了? 他离死亡有那么近吗? 失重感袭来,今川凪就这么跪倒在地上,看着眼前逐渐变成扭曲样子的地面,陷入了幻觉的漩涡。 好痛苦。 好痛苦。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明明已经屏蔽了痛觉,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痛苦的感受? 好重的喘息声,是他自己的吗?好像不是,听起来好近,可是除了他,谁还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是他的吧,可是为什么会在耳边响起? 不,今川凪晃了晃脑袋,想要把这些混乱的想法全都赶出脑中,却怎么都无济于事。甚至因为这个动作,他感受到自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肩侧一阵剧烈的磕碰感袭来。 那种天旋地转的恶心感,还有不停地渗入灵魂的绝望感,死死地缠绕着他,想把他拽进地狱。 他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像是被抛进了海底一般感到冰冷。 怎么回事,他明明清楚这些都是剧情的影响而已,也已经进行过抵抗了,可还是没办法恢复那种状态,再这样下去—— “醒醒。”鹤丸国永摁着今川凪的肩,让他变成了面朝上的姿势,然后死死地钳住了他的双手。 这个熟悉的动作让今川凪立刻察觉了上方的人是谁。 就算眼前还依旧无法看清,他也要张开最后还可以被他控制的喉咙,嘶哑着对着那个人交代:“不要相信我,就算是我也不要相信——” 时间像是停止了。 大概是那个人已经看够了这一场戏,在这句话之后,今川凪忽然松懈了下来,终于摆脱了那种控制。 还好身边还有人,否则这次就只能强行唤醒鹤丸来帮忙了,事情要是败露了就糟了。 在令人恶心的痉挛之中,今川凪迷迷糊糊地想着。 “我知道。”鹤丸国永低低地在他耳边回应了刚刚的那一句话。 他不会相信浮于表象的任何东西的,为了让鹤真正地张开翅膀,他要比之前看到的更多,考虑的更多才行。 “不过你应该不会又要睡着了吧?”鹤丸国永将浑身被冷汗浸湿,活像是又进了一趟修复池的今川凪捞起来。 扣着今川凪汗涔涔的后脑,他无奈地把这孩子塞进了怀里,一下一下地顺着今川凪的背。 < p>就算来之前就已经对这种事情有了心理预期,真正见到的时候也还是被吓了一跳啊。 “……这种情况下,我要是还能睡着,也太厉害了点吧。”在鹤丸国永的怀里,今川凪有气无力地回答了那个问题。 那个创作者,究竟是想要写出什么样的东西啊,明明前脚他才刚刚给出了令人满意的情节发展吧,怎么会这么着急地就进入下一个阶段? 难道说只是那样不够吗,是力度,还是在场的人数不够多…… 不过竟然只是这样就结束了吗?完全捉摸不透那个人究竟想要看些什么。 没有什么在案发现场聊天的癖好或是习惯,在确认安全之后,几人就赶紧对现场进行了一番收拾,努力让修复室恢复成了原本该有的整洁样子。 现在,它变得和最开始没什么分别了,只有那张病床上多了一个眼角还带着泪花的今川凪。 其他两人还有各自的工作安排,自然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在简单的交谈过后,自然也就各自回到了岗位上。 除了鹤丸国永。 他可是这件事上最大的主力军,不出意外的话,这段时间里,审神者都不会给他安排任何的工作了。 自然,接下来看着今川凪的活也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嘛,不过他本来也就是打算干这个的。 笑嘻嘻地和另外两人分别告别了一番,鹤丸国永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张颇具药研藤四郎风格的薄毯,又回到了病床边,抖抖罩在了今川凪的身上。 喂,随便拿别人的东西真的好吗?是不是应该和药研藤四郎说一声? 鹤丸国永装作没看到他眼神中的意思,若无其事地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好吧。 认真地感受了一番盖在自己身上的温暖毛毯,今川凪决定就这么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好了。这种事情,不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吗? 把脸往毯子里埋了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舒畅了起来。 要装睡直接糊弄过去吗?倒也不是不行,反正爆点也已经足够了,这些不会被写进去的过渡部分就算划水一点也没关系。 可是稍微想想,反正现在也是浑身酸痛,就算是想要睡觉应该也睡不着吧。 这样的话,干脆就和鹤丸国永聊聊吧。在温暖毯子的包裹下,人的口风会变松也是很理所应当的事情,对吧? 带着浅淡的笑意转向鹤丸国永,今川凪心情颇好地起了个头:“你有什么想问的?” 他就趁这个机会多说点吧,这样之后再有这样的情况,说不定还能打出令人惊喜的效果。 而且现在的发展,说实话,他也有些力不从心了。那种控制的力量总是毫无征兆地出现也就算了,现在还失去了真正鹤丸的助力,这种情况下,多拽来一个人帮忙也是好的。 “……”鹤丸国永一言不发,眼神死死追着今川凪的眼睛。 “……?”今川凪往旁边闪了闪,想要躲避过这道过于炽热的视线。 鹤丸国永如他所愿地移开了视线,不过没有急着询问,而是问起了一个让人有些意外的问题。 “这种事情不是应该让我来开口吗?” 12.鹤的场合第12日 “你很着急吗?想让我知道那些事情。”鹤丸国永伸出手来,将指腹摁在今川凪的眼角,抹去了因为刚刚的刺激而留下的潮湿。 “比起知道那些真相,我果然还是更想搞清楚你的表现啊。” 为什么这么急切地想要把一切都告知给他们,又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直接把真正的情况透露出来。 为什么最开始明明那么抗拒所有人的接近,又在“他”做出决定后,选择了毫不犹豫地接纳、融入这个本丸。 为什么总是毫无征兆地主动做出这样自伤的行为,又表现出来的全都是痛苦。 还有那句“不要相信我”—— 你究竟在想什么,又为什么而痛苦着,无法顺应自己的心意去诉说? 今川凪怔愣着,不回话了。 鹤丸国永对他的表现并不意外,叹了口气就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了。 也是,意料之中的,如果这个问题能这么简单被解决,今川凪也就用不着表现得矛盾这么久了。 既然这个问题没办法得到答案,那就先放过去吧。他不是什么喜欢钻牛角尖的人,紧抓着一条紧绷的绳子,最后也只能让它断掉吧? 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他转移了话题。 “啊,对病号的固定关怀,是什么来着?”装作一时想不起来的样子,鹤丸国永来回踱步了两下,忽然灵光一闪:“对了,上次就问过吧,你想吃什么?” “水果?还是点心?饭的话暂时不行,今天的厨当番没有轮到光坊,只能买点其他的东西回来了。” “零食的话也可以哦,不过暂时似乎只能外卖了,毕竟你这样出去会吓到别人的吧……” 毫不避讳今川凪如今的状态,他似乎坚定地认为今川凪能够承担起这种程度的调侃,于是完全不将对方的异常当回事。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不知道真正的鹤丸听了这句话会怎么想,反正今川凪对此毫无波澜。 他想,如果是对面的这一振鹤丸国永,说不定这家伙还会为自己能吓到人而兴奋吧。 “……吓到人?兴奋?”捕捉到关键词,他喃喃自语道。 今川凪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那个作者既然会选择鹤丸国永当做主角,那毫无疑问地也就是喜欢着“鹤丸国永”这个角色吧? 既然如此,跟鹤丸国永一样喜欢一些惊吓,并为此而感到兴奋,是不是就说得通了? 因为他自己做的那件事并没有造成惊吓,没有让鹤丸国永露出难耐的、被吓到的、心疼的表现,所以才没能过关,才会在那之后紧随其后又一次控制剧情线路。 一根一根遮挡视线的丝线被拨开,眼前豁然开朗,他终于捕捉到了这件事真正的关窍。 想要达到他的目的,想要做到他想做的那件事,真正的渠道是给他人带来惊吓,是以他人的情绪与感情作为食粮。只有这样,一个充满了目的性,一个“爱”被聚焦在主视角的故事才能被呈现出来。 他得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过来,都来看他的表演,让这个故事变成最合观众心意的样子。 笔尖落在了纸面上,他在这张剧本上划下一条横线,将原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剧目全部作废,转而写上了新的发展方式。 ——“你,成为了真正鹤丸国永前进的基石。所以为了他,你必须要前进,要为了他而努力成为这个本丸的一份子。” 想通了这件事,他两手一敲,一把握住了鹤丸国永悬在空中,刚刚还在清点着行程的手。 “诶?”鹤丸国永回头看向他,刚刚好跟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对上,有些意外地出声。 刚刚有发生什么吗? 今川凪能明白他的诧异是什么,也正是想要这份诧异。 顺着这道为他而起的情绪,他干脆地推翻了自己过往全部的人设,甚至可以说是热情地又加上了一只手,笑容灿烂地对着鹤丸国永请求道:“无论是哪里都可以,能带我去吗?只要在大家身边就好。” 这样极具反差的转变带给人的冲击是巨大的。 白皙的皮肤上,脖颈处的红痕还那么让人感到刺眼,可在那之上,那张脸却扬起了笑容。 鹤丸国永站在原地,什么也没做,也什么都没说,难得地自己也被吓到了。 沉默片刻,他看向今川凪毫无笑意的眼睛。 这个,真的是真心话吗? 今川凪才不管他是怎么想的。 既然都写文了,那个作者应该会知道什么能放进文里,又有什么不能放进文里。那他的行为夸张一点也没关系,反正那个人应该也只会挑选着放进内容里。 如果不出他的意料,他现在的举动应该可以有两种解读方式。 第一-被伊达组的这几位感化,顺利地融入了这个本丸,变回了相对正常的样子。 第二-他已经清楚了自己的不同寻常,所以开始了主动的伪装。 第二种可能是他更想要的,毕竟他本来在做的事情就更偏向第二种,以这种方式解读自然也就更加自然,不过第一种也勉强可以接受。 看鹤丸国永没有反应,他往前凑了一点,作势要从床上跳下来:“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没有惊吓只是呆在这里的话会很无聊吧!” 鹤丸国永只能先暂停思考,把他摁回了床上。 什么惊吓不惊吓的啊,他又不是什么惊吓关键词检索机器,只要碰到和惊吓有关的事情就会自动输出这个词。 这是在学他?这家伙到底是对“鹤丸国永”这个个体有什么扭曲的理解? 话说到底为什么要学他啊,明明只是保持这样也没什么关系吧。 完全不明白今川凪现在的行为逻辑,鹤丸国永揉了揉后脖颈,轻嘶一声,还是应了下来。 答应下来吧,否则要是目的没达成,这个孩子回头去做些什么奇怪的事情就不好了。虽说是喜欢惊吓,可果然他对那种方式的惊吓没什么兴趣啊。 被那道灼灼的目光盯着,他无奈地问道:“我知道了,你想去做什么?” “去哪里都可以。”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今川凪依旧没有松开自己紧握着鹤丸国永的手。 说了是哪里都可以就是哪里都可以,反正只要能体现出“相亲相 爱”就可以了吧。不过一定要让他自己选一个的话,果然还是那个吧。 “想要给大家带来一些惊吓。”足够吓到所有观众的惊吓! “……这还真是,吓到我了。” “那这个怎么样?”对今川凪的要求略一思索,鹤丸国永掀开门帘,带着今川凪来到了还未开工的厨房。 摊开手伸向案板,他解释道:“在今天的晚饭里加上一道没有提前说过的菜,这个不是也很有意思吗?” 说着,他没等今川凪的回复,就自顾自地从柜子里扯出一袋面粉,又抓来一个盆,叮呤咣啷地放在了今川凪的面前:“请吧!” “饼干,怎么样?要是有什么不会的就交给我吧。” 顶着今川凪完全不信任的目光,他拍拍胸脯,试图表现出自己的可靠。 就算是再喜欢惊吓,也不会真的在大家的饮食里随便动什么手脚哦,所以放心吧,这真的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可以拿来食用的饼干。 再说就算是他想要动什么手脚,黄油饼干这种东西也很难添加惊吓的内容吧! 今川凪读懂了这个信息,于是顺从地在鹤丸国永的指导下开始了动作。 也不错啊,这个,之后还能做给朋友们尝尝吧。 两位鹤丸国永在厨房里玩得热火朝天,刚刚好,有事来到厨房的烛台切光忠掀起了门帘,看到了这幅光景。 “诶,鹤先生?”他脚步顿了一下,反应了一下现场的状况,随即意外地出了声。 他还想着悄悄做点点心之类的东西,今晚送给今川凪来试着拉近距离呢,没想到这两个鹤丸早就已经自己偷偷跑到了这里。 “伤口没问题了吗?”快步赶了过来,他赶紧上下查看了一圈。 爱操心的长船之祖打量了一下现场的情况,很快就捕捉到了今川凪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面粉。无法容忍这块脏污存在,他赶紧扯来纸巾,捧着今川凪的脸细心地擦了起来。 忽然被打断了手上的动作,视线被那股力量强硬地换了个方向,今川凪不自在地躲闪了一下,但无济于事。 烛台切光忠的力气哪是他一个柔弱无助的低等级刀能抵抗的,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他就直接被当做是令人操心的小孩子收拾了一通。 转回头看看自己身前的面团,今川凪叹了口气。 热情过头了吧……总觉得就算是他自己不主动卖力,这群人也会推动着他完成目的,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很活泼的类型,干脆就…… 不不,那个是罢工吧。 摇摇头,把刚刚的想法全部丢了出去,今川凪又一次重新投入了自己的饼干大业。 一旁,烛台切光忠习惯性地操心过后,这才意识到这并不是自家那个早就养得熟得不能再熟的鹤先生,尴尬了起来。 “鹤丸……”想着道歉的话,他抬起手,想要拍向今川凪的肩,被鹤丸国永拦下了。 鹤丸国永捏着他的手腕,对他眨了眨眼,指引着他看向埋头忙碌中的今川凪。 这不是正玩得很开心吗?既然他没有表现出反感的情绪,就不要去提醒他啦。 13.鹤的场合第13日 今川凪感受到了身后两人的动作,不过他没去理会。 他得看看情节发展得怎么样了,他的想法究竟是否正确。 悄悄在案板洒下一把面粉,他用手指在面粉上写写画画着,写下一句“告诉我”就迅速又擦了个干净。 好在工作人员似乎也的确是个尽职尽责的,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迅速就错过刚刚的信息。 装作自己只是在专心地揉着面团的样子,今川凪听起了脑海之中响起的汇报信息。 【鹤丸抬起眼睛,看向了另一个自己,带着眼泪露出了自己发红的双眼。 那是暗堕的痕迹。 对面的鹤丸国永呼吸一滞,不过说实话,对暗堕的存在,他也算不上多意外。毕竟是能把“他”都逼成这个鬼样子的地方,再多一个暗堕,也就只是情理之中而已。 他不明白的只是,为什么只不过是这么一件“小事”而已,就能让这只鹤露出这种痛苦的表情? 答案很快就出现了。 “我想起来了。” “是我杀了那家伙。”那个脆弱的孩子,带着泪水说出了这样的话。】 一段原文念出,工作人员明白今川凪会对此有疑惑,紧接着解释道:“这是你主动演绎的故事,并不是作者选择推动的,所以并没有其他的分歧点。” “评论区似乎对这个发展不是很满意,具体原因的话,基本都是因为暗堕暴露的太简单了之类的……” 今川凪点点头。 这在意料之中,毕竟他现在已经得到了真正正确的解题思路。别说是观众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资源没能被利用到极致。 他之后会想办法重新把这张牌打出去的,那么接下来呢?这恐怕不是重点吧。 明白今川凪的意思和性格,工作人员继续说了下去。 “虽然对这件事本身大多数人都称不上是满意,不过因为你之后的表现,出现的推测倒是不少。” [*你就是歌姬吧!:还想吃ww总感觉没有写到重点,先斗胆来猜测一下!如果觉得有问题的话可以删掉!] [*你就是歌姬吧!:从前面的内容看,前台的鹤和沉睡的鹤应该完全不是同一回事,沉睡的鹤拥有全部的记忆,本来才应该是更适合站在前台的,可却只是一直在陷入沉睡,甚至只有前台的鹤唤醒他才能出现。] [*你就是歌姬吧!: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很显然,是有什么东西导致了这个局面的诞生,就是不知道是鹤们主动造成的还是被动的了。] [*狐之助痔疮膏回复*你就是歌姬吧!:也许是前台的小鹤不允许另一只鹤醒过来呢!(胡言乱语捏造黑鹤中)] [*h价的闹剧何时能结束回复*狐之助痔疮膏:别有一番风味……不过暂时看来这只小鹤还是挺纯良的,自己都要死要活的了应该也不会玩什么监禁py吧?] 听到这条评论的时候,今川凪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然后给自己摸了满脸的面粉,最后还是烛台切光忠笑着上来帮他擦了干净。 不好意思地接受了这番照顾,他脸红着重新回到了思绪之中。 别说,这条线路还真挺不错的。 如果真的按照这个方向走,不仅是他们两个的身份问题能够得到解决,就连他为什么忽然这么突兀地想要扮演成真正的鹤丸国永都说得通了。 因为他意识到这样的行为并不能让自己离开本丸,所以才开始走了另一条路线——变得更像鹤丸国永。 夺舍吗……这个路子还挺不错的,也很方便他之后脱离这个身体之后做解释,就是在鹤丸国永对他的态度上有些说不通。 一般的人应该不会维护夺舍自己的人吧?不过算了,这种事情,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想办法圆好了,先照着这个演吧。 揭过这一篇,接下来是前段剧情的原文。 【在伤口包扎好之后,他突兀地在这个还算是温馨的时候开口:“把我的刀还我,让我离开……” 当然,没有人会答应这件事的。 且不说他的实力实在太差,如果就这么随意地离开,说不定会在外面遇到危险,就光是他这幅样子,就没人能放心让他离开吧。 虽说不知道是不是威胁他们才这么做的,但总的来说,如果在本丸里,他们还有办法能及时给这只鹤疗伤。 要是放到外面,可就是完全不同的光景了,没人想要看到那种场景的。 见他们两个都没有要动摇的态度,坐在两人中间的鹤丸抿了抿唇,抬起手,然后—— 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脖颈! 刚刚好回到了修复室的鹤丸国永一个冲刺,掰开了那双牢牢掐在脖颈上的手。好在另外两人的反应也很快,几乎是在鹤在刚刚动作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相应的阻拦,这才没导致什么严重的后果。 好吧,只是这样也挺严重的。 眼看鹤丸痛苦地跪倒在地,烛台切光忠担忧地蹲下身拍拍他的肩。 一旁,鹤丸国永皱着眉示意了一下,烛台切光忠让开,给了他一个发挥的场合。 鹤丸国永伸出手,推向那个摇摇晃晃身影的肩,人影应声倒地,露出那张和他没什么分别的脸,和脖子上刺眼的红痕。 “醒醒。”刚刚从天守阁回来,已经有了新的猜测,他自然不会以为这是威胁的手段。 他猜……这又是那个不明之人的手笔了。 饶了这么大的圈,就只是想要害死这振鹤丸吗?真是令人费解的大费周章。明明在这孩子来到他们本丸之前,能够动手的机会大把都是吧。 难不成只是为了给他们找麻烦吗?那还真是够恶劣的。 暂时把这些不合时宜的吐槽压回心底,他刚想开口继续说些什么,就先一步被身下的人抢先了。 下方的鹤丸痛苦地张开了口,扯着嗓子嘶哑地对他交代着什么,他凑过去听。 “不要相信我,就算是我也不要相信——” ……他的猜想,成立了。】 对这个本丸的猜想有些意外,今川凪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了刚刚的动作,只是这一次他的注意力更加偏移了一些。 话说为什么是原文不是分歧点?< /p>多少对工作人员的能力已经产生了信任,今川凪没急着确认,只是静静等待下文。 果然,工作人员紧跟着就在后面解释了起来:“这一段的分歧点没什么亮点,鉴于时间比较紧迫,我就简单总结一些分歧点那边的剧情,之后就进入读者反馈环节。” 今川凪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原本的剧情走向是这样的,你在说要离开这里之后,跟这里的刀剑们产生了激烈的争吵,暴露了自己暗堕的事实。后续因为是废弃的线路,完全没办法看到,不过按照常理来说——” “……你应该是和他们打了一架。”工作人员的声音和今川凪在心中的推测同时响起。 今川凪觉得这个发展有点好笑并且荒谬过头了。 他不知道那个作者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构思这些情节的,他只觉得…… 幽默啊。 一个低等级的刀剑怎么打三个?难道用暗堕的力量吓退所有人吗?刀剑男士的胆子应该没有那么小吧。 一想到打过一架结果就是被制服还痛得要命,他活着都感觉没劲了,还好他灵机一动,没跟着那个剧情走。 思绪断开,身旁的鹤丸国永凑上来,捏着他的脸颊用力地拽了两下。 今川凪翻着死鱼眼看过去,刚好跟一张带着笑意的熟悉面容对上。跟以前一样,他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又被鹤丸国永给揽了回去。 鹤丸国永轻车熟路地贴了上去,笑嘻嘻地调侃:“我还以为你之后都要一直维持那个样子呢,看来也维持不了多久嘛。” 果然啊,失去了记忆的小孩子还是没多少耐心的。 要是他的话,装成和自己性格相反的样子,应该能—— 哈哈,算了,就算是他应该也坚持不了多久的,毕竟没有惊喜啊的话,人不就死掉了嘛!他可没办法变成那么无聊的样子啊。 “这个面团都快被你揉死掉了,一下温柔一下又冷落,就算是面团也会不满哦?”鹤丸国永摇摇手指,又指向了案板上那块黄油都没完全揉进去的面团,深表哀悼。 今川凪抬起胳膊肘怼了他一下,轻哼一声,收回了思绪。 好吧,那些事情就等到他之后回到部屋再问工作人员吧,至少现在,他自己提出来的主意,他得好好负责才行。 只是饼干啊,也不知道这个本丸里的刀剑男士会不会给面子好好吃掉,要是因为他做的太难吃,大家都躲着就不好了。 这种事情,就算是有大厨在旁边盯着,也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鹤丸国永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来,直接塞进了今川凪的嘴里。 对上今川凪转过来疑惑的眼神,他眨眨眼安抚道:“放心吧,有我和光坊看着呢,要是真的难吃的话,就交给我好了!” 他其实是根本不觉得会难吃啦,毕竟就是因为这个很简单,他才会向今川凪推荐这个的,但万一呢?万一这孩子就是个百年难见的厨房杀手。 真有了那个时候,他就自己吃上一部分,然后剩下的用来布置“惊吓”吧! 这也算是一种不浪费嘛。 14.鹤的场合第14日 好在担心的事情没有成为现实,作为几百年的老刀子精,大家还是很给面子的。 嗯,当然,也有饼干确实不算难吃的成分在。虽然有些焦,但到底还是瑕不掩瑜嘛。 众人默契地没有对他脖子上的痕迹进行提问,接过那些饼干就开始认真地品尝后进行夸赞,狠狠地满足了一下今川凪想要被夸的小孩子心态。 很多年都没再见过这样的场景了,他可以说是听得都要冒出幸福的泡泡了。 不愿意被排除在这样的场景氛围之外,鹤丸国永捏起一块饼干,笑嘻嘻地就凑了过来:“啊——” 躲过想要往他嘴里戳的那只手,今川凪自己捏了一块尝尝,满意地点了点头。 总之,还是挺不错的,作为第一次制作的成品,今川凪对自己并没有多高的要求,只是这样就足够了。 毕竟他又没有什么逼迫自己的癖好,只要能吃就已经算是达到及格线了。 刚刚的流程他都记下来了,等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他也可以考虑买个烤箱回家,在自己家里对自己进行一番犒劳。 这就是成年人的休闲啊,这就是维持自己工作维持自己生活的秘诀啊……要是工作之余不能有一些像这样的时刻,人是会死掉的。 “有这么好吃吗?”鹤丸国永伸出手,在今川凪的眼前晃了晃。 从吃掉那块饼干开始,今川凪的反应就怪怪的。原本还只是对自己手艺满意的表情,后面竟然直接放空了。 嗯——难道说,这振小鹤很喜欢黄油饼干? 默默记下了这件事,他上前去打断了今川凪的思绪,并进行了一番勾肩搭背:“现在可是珍贵的午饭时间,来尝尝吧?” 说着,他一路带着今川凪落座在了一处被特意空出的位置上,身旁正是这两天一直没见到的太鼓钟贞宗。 太鼓钟贞宗一见他们两个过来就激动地不停摆着手,一直到今川凪真正落座的时候,他才一点也憋不住激动地开了口:“鹤先生!终于见到你了!” 今川凪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说。 明明他这两天几乎一直都是在修复室里度过的吧,只要想找他随时都可以去。 “贞坊从你到本丸开始就一直在忙,可是好不容易才见上你一面。”鹤丸国永把手搭在今川凪的肩上,解答了他的疑惑。 “本丸的工作内容都是提前几天安排好的,不然他估计早就过来找你了,你可不能因为这个就记仇哦?” 说着这样一点也不像是好话的俏皮语句,鹤丸国永向太鼓钟贞宗眨了眨眼,太鼓钟贞宗回了他一个无奈的表情。 鹤先生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呢。 太鼓钟贞宗没太在意刚刚那句话,继续不停地碎碎念着,试图以这种方式拉近和今川凪的距离:“今天的饭是一文字的大家做的哦,在别的本丸很难见到的,要好好尝尝才行。” “今天也不是小光值厨房的班,有点可惜呢,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嘛!总不能总让小光来忙这个。” “下次等到小光值班的时候,再来好好尝尝吧?小光做饭很好吃的!”说到这里,他试图寻找烛台切光忠的认同,望向后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的烛台切光忠:“对吧?小光。” 烛台切光忠笑着点了点头。 在厨艺这方面,他可是有绝对信心的,稍微骄傲一些也没有关系。他甚至都已经开始期待了啊,之后俘获鹤先生味蕾的那一天! 然而几人的注意力回到今川凪身上时,却发现他的重点根本就没在这个话题上。 这个家伙,正死死地盯着一文字家的方向。 一文字则宗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放下筷子往这边打了个招呼,今川凪点点头,依旧没有移开视线。 一文字则宗:……? 他有些疑惑地笑了笑,又回头看了看后面那一帮一文字家的刀们。 他家的这些孩子们有什么应该被注意的吗?还是说被注视的那个其实是他?可就算是他,应该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身上吧? 今川凪给出的回答很快,用不着他问出口,疑惑就已经被解决了。 在对那边的老人家进行了一番眼神恐吓之后,今川凪回过头来,向烛台切光忠询问道:“那个人,做饭的时候不会掉猫毛吗?” 手指指着的方向正是埋头吃饭的南泉一文字。 周围的众人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南泉一文字正专心地品尝今天的菜品,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的注视。毕竟今天的饭是他们家自己做的,当然会更符合他自己的口味一些,吃的稍微专心一些应该也是可以被理解的吧。 他可是早早就等着开饭了,饿得要命啊。 结果没想到,他只是想去倒杯水而已,一抬头的功夫,就撞上了一大群人的视线。 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的南泉一文字:“……发生什么了喵?” 茫然的猫将视线投向了身旁的山姥切长义,只得到了一个背对着他不停颤抖的背影。 这家伙是在笑吧!绝对是在笑吧! 一下子就炸了毛的南泉一文字趴向山姥切长义的后背,试图伸出手制裁身前的那个人,不过被紧急叫停了。 一文字则宗笑眯眯地从边上探出头来,可算是懂了今川凪在想什么,干脆一并解答了南泉一文字的疑问:“鹤小子在好奇呢,你做饭的时候会不会掉毛。” 好了,这下忍笑的不止山姥切长义一个了。 全场只有南泉一文字受到了伤害! “喂!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被刺痛到的南泉一文字很是愤怒,瞪了今川凪一眼,接着提出了精神赔偿:“你刚刚在厨房里做的那份饼干!还有剩下的对吧?我要吃那个,喵!” 哦,竟然是这种程度的狮子小开口吗?还真是可爱啊…… 今川凪利落地从口袋里取出了剩下的饼干,全都塞给了南泉一文字,这才终于哄好了炸毛的猫。 南泉一文字接过那袋饼干,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坐回了原位上。 他还以为南泉一文字会是什么更难相处的刀剑呢,毕竟全家都是那么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他也实在是很难不刻板印象。没想到啊,还是挺好哄的。 鹤丸国永全程在旁边叹为观止。 什么都不懂就是好啊,开些奇怪的玩笑也没关系,要是他来的话,绝对会被当做是故意在找茬的。到了那种情况,开玩笑可就变成了有点负担的事情了。 他不太 想真的惹别人生气呢。 不过也没关系,现在看别人玩也很有意思就是了。 那边,南泉一文字终于喝上了水,戳着身旁山姥切长义的后背讨伐了起来,那个小小的插曲结束,他们继续聊起了原本的话题。 “总之,要尝尝我做的饭吗?鹤先生。”落座在今川凪的另一边,烛台切光忠侧过脸来,笑得弯起眼睛。 早在今川凪刚来本丸的时候,他就想要安排这件事了,没想到到现在还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真是可惜,不过现在也不算是太晚。 今川凪安静地点了点头,似乎完全没在认真听。 烛台切光忠看他这幅样子,干脆也就不再提了。反正无论今川凪答应还是不答应,他都会尝试去摸索今川凪喜欢的口味的,又何必一直提别人不感兴趣的话题呢? 耸耸肩,他刚准备聊聊本丸里其他的东西,就听见今川凪开口了。 那个声音小小的,犹豫着说道:“葱……” “什么?”没有听清,烛台切光忠不愿意错过,于是又凑过去了一点。 “不要加葱。” 好了,这次的他听清楚了。 对鹤先生提出的要求没有丝毫的不满,烛台切光忠笑着应了下来,甚至还对今川凪学会提要求这件事非常开心。 这也是当然的吧!前不久这振鹤先生还说着想要离开之类的话,现在就已经开始学着和大家产生交集,甚至提出要求了,这不就是想要融入本丸的征兆吗? 几人显然都是同样的想法,互相对视一眼,笑得灿烂。 除了大俱利伽罗。 这位不是什么能够适应热闹氛围的类型,比起跟身旁几人一样笑得明显,他还是更喜欢直接做些实干派的事情。 比如把今天小菜里的葱花挑走,超级贴心呢。 刚刚好低下头在吃着东西,并不知道周围几人在笑什么,今川凪疑惑地左右扫了一圈,没能等到如往日一般的解释,只看到了一个依旧在专心挑着葱花的大俱利伽罗。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有解释啦!他们巴不得这振鹤先生就这样慢慢习惯了留下来呢! 不愿意让话题停留在此处,生怕今川凪展开追问,鹤丸国永熟练地转移了话题,并且还是转移了一个让人完全无法忽视的话题。 “你变脸也太快了吧?”摆着手指,他简直拿出了算账的架势数了起来:“明明前脚被我那么关怀都不愿意给个好脸色,现在竟然被一顿饭就贿赂了!” “要是早知道你是这么好养的类型,就早点拉你来吃饭就好了。” 当然知晓鹤丸国永不是认真的,只不过是随便找了个话题在逗他笑,今川凪象征性地转头过去捂了一下鹤丸国永的嘴就坐了回来。 伴随着几人毫不掩饰的善意的笑声,他脸红着重新低下了头,连脸都差一点栽进了饭碗里。 嗯,这个氛围还挺不错的,他不讨厌。 ……如果他是真正的鹤丸国永,说不定真的会想要在这里留下来呢,可惜了。 不过说起来,他自己开个本丸的话,是不是也能达成像这样的效果? 今川凪咬着勺子,又一次进入了若有所思的状态之中,没再说话。 15.鹤的场合第15日 午饭结束,在众人的陪伴下,今川凪踏上了回到部屋的路上。 嗯——太鼓钟贞宗倒是也有想要跟着今川凪一起回去说说话之类的,不过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用双臂比出一个叉,今川凪非常严肃地表达了:NO! 有人跟他在一起,他还怎么和工作人员继续交流信息?时间就是生命啊,这次可真的是生命了。 总算回到了独自一人的部屋,今川凪打了个哈欠,继续跟工作人员说起了当时在厨房被打断的话题。 “读者有什么反馈?要是有比较合适的,我就抄来用用好了。”铺着被单,他向工作人员目标明确地提出了要求。 能说话的感觉就是好啊,虽说这个工作人员也不是什么极其不通人性,难以交涉的性格,但能够双向沟通的话,果然还是更舒服一点。 “这个倒是没什么了,因为切断的剧情点比较特殊,你也知道的,所以基本都聚焦在催更上了,没什么人进行继续推测。” “后续应该都是一些日常,你就看着来吧,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最近应该没有新的剧情点了。”工作人员应声答道,顺便带来了一个劲爆消息。 今川凪轻轻“嗯?”了一声。 这两句话前后有什么关系吗? 是因为最能引起波澜的开头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所以最近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吗?还是说这个作者忽然学会了什么新的技巧,决定好好写几章日常了? 嗯,似乎无论哪一种都说得通,所以究竟是为什么? 答案非常朴实无华。 “作者已经开学了,最近没有时间写。”工作人员两手一摊,说出了如下的话。 作者那边暂时不会动笔了,可他们这边的时间又不会停止,可不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吗?还真无比现实令人感到刺痛的理由啊,好吧,他明白了。 太牵强了吧! “不,就算你这么说,情节一般也都是连贯的吧?只要她想,下一章继续接着刚刚的不就好了?”今川凪反驳道:“难道就没有时间流速不同的情况吗?毕竟是异世界。” 对此,工作人员给出了更为专业的解答:“观测这件事是双向选择的,她既然能够观测到这边的故事,就证明她的写作节奏是能跟上时间流逝的。” 也就是说,未来的发展进度是一个已经被固定好的事情,如果这个作者选择了四天后更新,那么故事之中的进度也会在四天之后继续,那是一个被模糊的时间进度。 今川凪把铺到一半的被褥扔到一边去,抱着枕头坐在地上,开始了思考。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崭新的概念。对他一个被临时拉来上岗的人来说,每一个和观测有关的新知识都是他未曾了解过的领域。 懒得抱怨什么“这种事为什么不早说”之类的话,他只是像块慢半拍的海绵一样,开始汲取并思考起了这个概念。 很快,他就在喃喃自语中提取并做出了新的回应。 “那能不能通过她有可能的更新时间,来反向推断什么时候会有比较重要的情节?” “能。” 这本来就是执行这类工作时的基础,只是先前还在假期时段,就算是清楚这件事也根本用不上,所以工作人员才没有提到而已。 现在再用上这个技巧就是刚刚好了。 思考至此,今川凪心里大概也有了数,心情好了不少。 既然是这样,他就在这段时间里定好下一个目标吧。 剧情那边就算他不主动推进,作者那边也会想新的办法,他只要每次都随机应变,做出令人满意的反应就好了。 比起那个,他更需要做的是和所有人拉近距离,让全部可以利用到的人都成为他的助力和后盾,以保证在无法挣脱剧情时,他能够依旧保证鹤丸这具身体的安然无恙。 梳理了一通思路,今川凪打结的思绪终于舒展了开来,在之后的发展中找到了主线。 也是谢天谢地,那种时不时就会被控制的感觉终于要离开他一段时间了。说真的,这短短的两天里,他甚至有种加了一年的班还没有加班费的操劳感。 这简直是——太棒了! 要知道平时在监察官手底下上班的时候,他可是忙得脚不沾地啊,就算是周末的固定休息日,他也得在家处理点意外状况。 在这里的休息可就不一样了,就算有点特殊情况也没关系,总体来说他也只是在正常地生活而已。 超赞。 将脸埋进怀中的枕头之中,今川凪周身飘出了心情颇好的小花。 然后一下子全都掉了下去。 “在想什么呢,这么开心?”双手撑在今川凪两边的肩头上,鹤丸国永笑嘻嘻地冒了出来,往今川凪的身边一趴。“想着你会不会太无聊了——之类的,所以就过来了,怎么样?有没有被惊吓到?” 今川凪没说话,只是一点一点地弯下了腰,枯萎在了自己亲爱的床铺边上。 抱歉,亲爱的休息。 抱歉,遥不可及的被子。 他要被抓去上岗了。 “既然已经看到了就别装傻了,走吧,带你出去玩一会?”鹤丸国永笑着翻了个身,递出手过来进行邀请。 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今川凪露出死气沉沉的眼睛看他:“……你在对一个刚休息下来的人说什么呢。” 根本没被他这副唬人的样子吓到,鹤丸国永又是伸了伸手。 “你之前已经睡了很久了哦,出去好好活动一下才对吧?” 真没辙。 好好尊重一下好不容易才得到了休息时间的社畜啊,他恨不得现在就栽进被褥里狠狠睡到天昏地暗。反正一觉睡到剧情点也是可以的吧!原本定下的计划什么的,就全部都忘记吧! 出尔反尔什么的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更何况是工作内容什么的。 不过果然是不行的吧,毕竟是鹤丸国永这么难对付的家伙。 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在鹤丸国永的牵引下,今川凪踏上了漫无目的的游荡之旅。 “所以,你拉着我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要去哪里吗?”神色恹恹,脚步虚浮,他像是一个被家长强行拽出来接触阳光的超级御宅族。 “来了本丸两天多,你应该还没认识几个人吧?好歹趁这个机会……哟!小乱!” 即将被发展成一番说教的话语从中间截断,作为功臣的乱藤四郎小跑过来,在两人的手里分别放下一颗糖。 “鹤丸先生!”分不清他究竟是在喊哪一个,今川凪就默认他是在喊旁边那位正牌的鹤丸国永了。 头都没抬,他往鹤丸国永身后缩了缩,又被一把揪了出来。 对面的乱藤四郎把这些互动都看在眼里,弯了弯眼睛没有揭穿。 “这 是后藤买回来的盲盒口味,两位鹤丸先生都来尝尝吧!”生怕两颗糖被退回,乱藤四郎简单介绍了糖的来历,就一溜烟跑了出去,只给两人留下了一个橙色的背影。 今川凪知道这个。 前段时间在办公室里很流行,说是有“能让打工人瞬间精力满满”的口味什么的,就被采购了回来,多到根本吃不完。 那时候他就有在吐槽来着,这种东西到底为什么会被放在采购清单上啊。 出于好奇心,当时他也拿了一颗来尝试,结果是…… 芥末味的。 光是想到那一天恶毒的口味,就已经有些反胃了。对这种类型的惊吓一点也不感兴趣,今川凪掰开鹤丸国永的另一只掌心,直接把自己分到的那颗糖塞了进去。 反正鹤丸国永是很喜欢惊吓的刀剑吧,这种东西他应该会接受良好。 “嗯?”刚剥开自己那一颗糖的糖纸,转头就被又塞进手里一颗,鹤丸国永疑惑地看向今川凪。 今川凪言简意赅地回答:“你吃吧。” 芥末之类的味道,恕他还是没有勇气尝试第二次了。 不知道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还是单纯只是比较惯着他而已,鹤丸国永没有执着地要他收下那颗糖,而是掏了掏口袋,取出一粒其他品牌的水果糖。 “那,交换?”展开手心到今川凪面前,鹤丸国永一歪头。 在得到今川凪的默认之后,他将自己手里那颗柠檬味的糖递了出去,收下了属于今川凪的那颗糖。 满意地完成了这场交换,鹤丸国永终于能将注意力转移回那颗糖果盲盒上,他缓缓地品味起来,重新迈开了脚步。 一秒、两秒…… 今川凪紧紧地跟在后面,视线盯着他一转都不转,可始终都没能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 怎么没反应? 这个糖不是中“奖”率很高吗?那天他们办公室可是几乎一大半的人都在哀嚎!难道这个鹤丸国永的运气真的这么好! 感受着身后灼灼的目光,鹤丸国永终于还是没忍住转过脸,捂着嘴笑出了声:“真可惜,看来这个不是你想象中奇怪的味道啊。” 今川凪:“……” “我没有想象。”只要他咬死不承认就没人知道他刚刚在想什么。 他不会承认自己像个小孩子一样,希望别人踩中和自己一样的坑,然后自己偷偷暗爽的。 不会。 “真的?”鹤丸国永挑挑眉,对此非常质疑。 今川凪没回答,不过他看起来也不是想要今川凪回答的样子:“骗你的。” 展开糖纸看了看内部,他向今川凪展示了一下,终于吐吐舌头,将那块糖包回去,准备随便找个垃圾桶丢掉:“啊,中奖了——好辣!” 是芥末味的。 今川凪眨眨眼,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展开。 “真是的,是因为这个才给我啊。”重新收好了那块糖,鹤丸国永亲昵地贴过来,几乎可以说是在撒娇。 今川凪一个后仰,让鹤丸国永扑了个空。 搓搓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他转过身去,小声回应道:“……你又没拒绝。” 他怎么会知道那个糖纸里是不是芥末味的呢,明明是鹤丸国永在哄着他吧。 ……真是的。 他又不是没看见,那个提前偷偷扒开糖纸的动作。 16.鹤的场合第16日 在鹤丸国永的软磨硬泡之下,今川凪多多少少也对和大家的接触没那么抗拒了。 当然,只是没那么抗拒了而已!对一个极其缺少休息时间的社畜来说,他还是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 要和更多人相处就意味着要跟更多的人打交道,要了解更多的人,这对他来说完全是额外的工作量吧,所以说怎么也不可能会期待的。 他只想快点走完剧情,然后回到自己那个小破房间睡个大觉而已。 赶紧结束这趟任务,他也就能对被他所负责的这振鹤丸放心了。 把脸又往被子里裹了裹,今川凪长长呼出一口气,决定无视阳光强行再睡个回笼觉。 然而,不速之客的出现注定会让他的期待落空。门口的声音实在是大到让人没办法忽视,觉也睡不成了,他只能烦躁地挠挠头发打开门,甚至都没站稳就被一把揽住了脖子。 踉跄了一下,今川凪好不容易才靠着鹤丸国永找到了平衡。 他有理由怀疑鹤丸国永是故意的,并且证据确凿。 揉了揉眼睛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今川凪打量起眼前的情况。 五虎退两只手搅在一起,怯怯地低下了头,脚边是他的那几只小老虎打闹着,中间还有鸣狐和白山吉光的小狐狸,烛台切的那只小猫,甚至…… 连狮子王的鵺和龟吉都搞来了吗?! 这两个孩子真的能跟那边的小猫小狐狸们玩到一起吗?鵺的话还没那么让人担心,龟吉总感觉是会被一不小心踩扁掉的存在。 话说鹤丸国永是什么迪○尼公主吗?为什么说借就真的能借来这么多小动物啊,人缘也太广了吧。 没有为难内向的五虎退,今川凪直接把矛头对准了鹤丸国永。 一双死鱼眼瞟过去,他无语地询问道:“你这搞得又是哪一出?” 鹤丸国永从地上捞起一只小老虎抱进怀里,乱七八糟地揉了一通,笑嘻嘻地将小老虎举起在今川凪面前:“在房间里闷了一晚上,小家伙们都很担心你,所以就自愿让我带他们过来找你咯?”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被这个数量吓到?” 不被吓到才奇怪吧。 好像能读懂他现在的想法一样,那些小动物一个接一个地凑了过来。鸣狐的小狐狸转了个身,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今川凪的指尖,让他手指都颤了颤。 小老虎紧随其后,将爪子搁在了他的手心上,接着下一秒就被另一只小老虎挤开了。 手心里躺着一只毛发有些发硬的毛茸茸,今川凪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比较好,只能抬眼看向它的主人五虎退。 在涉及到小老虎的事情上,五虎退就没有那么不自在了。原本怯生生的表现一下子全部褪去,看出今川凪那点小小的跃跃欲试,他非常大方地允许道:“请摸吧!鹤丸先生。” “它看起来很喜欢你呢,真是太好了。” 说着,他蹲下身来,用那双小小的手握住今川凪空着的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教导了起来。 “这样的话,小老虎会很开心的。” 是这样吗? 没有将五虎退的话当做空气,今川凪认真地照做起来,顺利地让躺在他手中的那只小老虎发出了舒服的声响。 像是摩托车启动一样…… 真是新奇啊。 在这样有些过于平静而美好的时刻,今川凪的脊背逐渐紧绷起来,生怕自己做错什么,这样的场景就会被破坏掉。 没办法,他已经是个不解风情的大人了,说不定会说出什么奇怪的话让大家都不那么开心吧。所谓令人厌恶的成年人,大概也就是他这种人了。 至少在这种时候,他就稍微克制一点吧。 “鹤丸先生,做得很好呢。”五虎退扶着膝盖蹲在对面,靠着小老虎拉近距离之后,他说话都变得自在了不少:“是之前也有摸过小老虎吗?” 今川凪手上的动作一顿。 这种事……哈哈,怎么可能。他又不是审神者,先前没有和五虎退相处过,他能去哪摸老虎? 把手随便伸给老虎可是会被咬掉的。 可是如果是鹤丸国永的话,应该是会和五虎退有交集的吧。就算知道面前的五虎退其实是个几百岁的刀剑男士,他也不大想欺骗这个看起来眼睛亮亮的孩子,于是只能含糊着应声:“嗯,大概吧。” 小老虎蹭了蹭他的手,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回来,这才让场面又回到了原本的状态。 今川凪又揉了两把这个小家伙。 他不清楚这是鹤丸国永故意做的,还是只是歪打正着,不过无论如何,他都确实因为这些小动物而放松了些。 如果醒来是面对这些,而不是繁杂的工作,那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伸出手去接了一下可怜的,到现在还没爬到这边来的龟吉,他轻轻地笑了几声。 “你是怎么说动浦岛把龟吉借给你的?”头都没回,他向着鹤丸国永问道。 对刀剑男士们来说,伴生动物们可以说就是他们本身的一部分,像是小狐狸小老虎们这样的还好,至少跑得比较快不容易受伤,偶尔还会被主人放出来玩。 可龟吉这样的就不一样了。 很少有人能想象到吧?龟吉不在浦岛虎彻身边的样子。只有一个独自出现的龟吉,简直和不爱吃油豆腐的狐狸一样稀奇。 “是啊,怎么说动的呢?”鹤丸国永也清楚他在想什么,语调调侃着不愿意好好回答,故意拖长了语调。 今川凪懒得跟他争。 反正鹤丸国永的性格他早就已经清楚了,这家伙就是喜欢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说到底也不会真的危害到什么,他就当做自己什么也没问就是了。 面对鹤丸国永这种人物的时候,好奇心稍微小一点会让自己的平静生活更加舒适哦。 不过这一次,这家伙似乎没有打算放过他。那只白色的大鸟从背后贴上来,严严实实地粘在了他的背后,然后凑近他的耳边,带着笑意催促起来:“猜一下。” “……”今川凪闭了闭眼。 他不是个喜欢配合玩笑的人,从他过去总是一板一眼的工作态度就能看得出来。面对这种玩笑的时候,他更希望能有一个一键跳过的按键,来帮他逃脱现状。 不过现在他也是鹤丸国永,所以回应这句话才是对的,对吧? 那—— “竟然没猜到我就在附近吗?看来我们的伪装很成功嘛!”狮子王的声音从部屋侧后方传来。 今川凪被吓得一颤,从鹤丸国永的臂弯之中回过头去,就看到了这些小家伙的主人们一同出现。浦岛虎彻走在最前面,笑容灿烂着小跑过来,点了点在今川凪手心龟吉的脑袋。 “怎么样?龟吉很可爱吧?”浦岛虎彻转过头,对着表情有点呆的今川凪问道。 今川凪往相反的 方向躲了躲,几乎快要把整个人都塞进鹤丸国永怀里,确认自己已经距离浦岛虎彻足够远了,才生硬地点了点头。 刀剑男士的热情,真的很让人吃不消。 原本就已经尴尬到不行了,偏偏这时,头顶上方又传来鹤丸国永闷闷的笑声,他更是有些气恼。 真是搞不懂这家伙在开心什么! 不知道是哪根筋忽然抽了一下,带着完全幼稚的报复心理,他一下子连自己的形象都不管了,从鹤丸国永的怀里起身往上一顶,造就成了一场悲剧。 具体现在在现场的两振鹤丸,一个捂着下巴倒下了,另一个捂着头顶也倒下了。 这不完全是两败俱伤吗! 周围围观的刀剑男士们震惊到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只能是对现状一阵无言。 “鹤丸殿!不要死啊——鸣狐,鸣狐快救人!”终于,那只小狐狸发出了可以说是非常凄厉的惨叫,伴随这道声音的,是众人一下子乱了起来的动静。 “不,这种事情根本就不会死掉的吧!”浦岛虎彻在一旁吐槽。 这种时候应该感动吗?至少这也算是关心吧。 好吧,那就感动一下吧。 没忽视掉一直关切地拍着他背的五虎退,在鸣狐慌里慌张伸来手的时候,今川凪咬牙切齿地回应道:“……谢谢。” 更多的实在是做不到了,因为他的脑袋好痛,思考的能力已经全都被吃掉了。 呜哇,好痛……刚刚果然还是太冲动了吗,明明以那家伙对他的纵容程度,他就算是直接一拳过去也可以的,怎么偏偏就是用了这种方式啊。 他的脑子真是短路了。 “哈哈啊……痛痛痛诶。”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了下巴上的痛意,鹤丸国永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周围的众人摆摆手,重新回到了今川凪的身边。 完全没想到只是稍微亲近了一点,竟然就让今川凪做出了这么夸张的反应,他一下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将手搭在了今川凪的肩上:“有这么害羞吗?” 今川凪没有回话,只是把脸往怀里埋得更深了一些,不过露在外面的耳尖也已经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好吧。鹤丸国永耸耸肩。 虽然下巴确实被磕得很痛,但至少现在他摸清了今川凪的羞耻范围,也不算毫无收获。比如说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他就知道要提前躲过去了? 众人都是成熟的刀剑男士,自然清楚什么时候该出现,又在什么时候该退场。看今川凪都已经是这幅样子了,各自打过招呼之后就四散离场了。 到了周遭都重新安静下来的时候,今川凪才愿意抬起头来。 现在这里又只剩下他和鹤丸国永在了,抬起手背贴近脸颊,将温度降下去一些,他这才故作镇定地伸出了手,搭上身前鹤丸国永伸出的手。 “觉得怎么样?”没提起刚刚那一连串有些尴尬的事情,接过今川凪的手,鹤丸国永使劲一拉,将今川凪从地上拉起来,直接问起了最重要的事情。 今川凪咬咬嘴唇,虽然害羞,可也做不到否定刚刚的愉悦,声音渐小:“嗯,还好。” 还好就是很开心的意思了。鹤丸国永已经可以做到非常熟练地翻译了。 确认自己所做的都不是无用功,他放心下来,戳戳对面今川凪的脸颊,笑眼弯弯:“那就好。” 只要能开心起来,他们这一次的目的就达到了。 17.鹤的场合第17日 又是一天清晨,今川凪睁大眼睛缩在被窝里,陷入了起床困难。 其实他不是没有料到这种情况。 毕竟是暗堕刀剑,混在本丸这种地方,肯定是会引人注目的,引来一些关心之类的很正常。 可是那也仅限于这个身份原本就相识的那些刀剑吧!最开始那些热情的小短刀就算了,上次那些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小动物们也就算了,毕竟那些还算是常规的拉近距离手段,可为什么就连—— ……就连长船的家伙都来了啊? 鹤丸国永是和烛台切光忠的关系不错,可这两人的关系,也没到彼此家长都要互相照顾的脸熟程度吧? 打开门,看到实休光忠和福岛光忠,以及跟在最后面表情勉强的烛台切光忠,今川凪又默默关上了门。 这个,应该是幻觉吧?不然他怎么会看见三个黑漆漆的家伙一大早站在别人部屋的门口呢?这种比一文字还一文字的做派,怎么看也不会是长船的几位吧。 怎么可能是幻觉啊。 这个本丸的人到底都是怎么回事?通常来讲,遇到暗堕的刀剑,不是都应该绕着走吗? 虽然说暗堕这种东西,只是沾染上气息这种程度很快就可以消散掉,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可不管怎么说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倒是离他远点啊! 上一次他还可以理解为这些人是对他不放心,所以才特意安抚了一下他的情绪,这一次就完全不是一码事了吧。 毕竟他是真的没见过谁会派三个黑漆漆的家伙来安抚别人的,尤其是安抚一个按照常理来说非常没有安全感的暗堕刀剑。 真的不怕一个情绪激动,整个本丸就这么惨遭毒手了吗?倒是对自己的本丸好一点啊。 原本以为当初那么快就决定把他接回本丸,并且让他成为这个本丸的刀剑,审神者应该会是一个很靠谱的人,结果竟然是现在这样吗…… 好无力。 如果他是真的鹤丸国永就好了,至少感受到的是真切的关心,现在他只能感受到完全的心累啊。 知晓躲也躲不过,今川凪只能拉开门来,有气无力地欢迎了三位光忠。 “请进。”门被重新拉开,外面依旧还是那三张几乎没有变化的表情,这次没有逃避的办法了,他只能侧过身去,将光忠们迎接进来。 实休光忠似乎不是什么很爱说话的类型,进来之后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就随便找了个地方落座。 福岛光忠倒是比旁边那位要好一些,至少在温度上,他可要比实休光忠好上了不止一点。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朵小花,他直接塞进了今川凪的手中,并附上了一个Wink。 不过也没好到哪去就是了,毕竟依旧是黑漆漆的。 两个黑漆漆的家伙一左一右地坐在对面,压力好大。 今川凪脸侧落下一滴冷汗。 被两个看起来其实很恐怖的家伙像这样注视着,有一种要被审问了的感觉,究竟是要做什么啊。 把视线投向最后一个还没进来的烛台切光忠那边,又在半路上拦住了自己,今川凪捏住袖口不自在地搓了搓,眼神乱晃起来。 其实相对来说,他还是比较熟悉烛台切光忠的,可是就现在这个情况,他实在是忍不住感到不安。如果看过去之后,发现最后这位也是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那他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了。 就算有失忆这一层当幌子,他也不能真的把自己当傻子吧。 烛台切光忠没有打招呼,直接坐在了今川凪的身边,招招手将他乱飘的意识招了回来,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 其实他本来也是想和今川凪打招呼的,只是轮到他的时候,今川凪已经眼神乱飘了起来,明显陷入了不安的状态,他实在是不忍心再强行让对方强行提起精神来对付他。 他本就是来表达关心的,又怎么会做出勉强对方的事情呢?当做没有发现刚刚的事情就好了。 所以就是这样了,在今川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坐了过来。 “你……”今川凪看看对面两人,又看看身边的烛台切光忠,在一番思索后,还是将疑惑咽了回去,规规矩矩地坐在了原本的地方。 比起独自面对三个看起来很恐怖的家伙,还是把其中一个拉到自己身边更安心一点。 看穿了今川凪的想法,烛台切光忠将手按在他脑袋上用力地揉了两下,把对面的小白鸟揉的一团乱,甚至都有些想闹别扭的程度,才轻轻笑出声,率先拉开了话题。 把对面两人的互动全都看在眼里,两位哥哥笑得欣慰。 就算知道自家弟弟人缘不差,在真的看见弟弟和其他人友好相处的样子,也还是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啊。 所谓的……家长心理? 说起来就现在这种情况,把隔壁那只有点小呆的鹤丸国永也一并纳入领地,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初在伊达家的时候,鹤丸国永应该没少照顾光忠吧?隔壁那只正常的鹤他们肯定是管不着了,但这边这只失忆状态的,说不定还刚刚好能让他们来照顾一下。 正好他们家这边也有一个失忆的人呢,这不是正合适? 在照顾人这方面颇有心得,两位长船之祖对视一眼,一拍即合。 “你们关系很好呢。”两只手叠在一起架在桌子上,实休光忠将脑袋搁上去歪了歪头。 “是呢。”福岛光忠点点头,挑挑眉,直接挑明了意图:“既然这样,作为光忠的哥哥,就绝对不能忽视他的好朋友吧?” 实休光忠又点点头。 两人一唱一和,就这么在烛台切光忠眼皮底下决定了今川凪日后的地位。 长船编外人员,按照心智来看,应该可以排个老幺。不过在长船家,无论是从刀派还是从刀匠来分,老幺都其实没什么特殊地位,这点从天天在操心的山姥切长义和烛台切光忠就看得出来了。 嗯嗯,是一个很值得考虑的事情,那就在此基础上再额外关照一些吧。 烛台切光忠:“不,等等……” 实休光忠:“没什么好等的吧?” 虽然这种做派稍微有点像是隔壁的一文字家了,可他们家不也有好几个孩子被一文字家纳入小弟范畴了吗?就当做那是学费吧。 同在一个本丸,哪有完完全全能不学到点别人的习惯的?活学活用才是作为刀剑的美德。 于是下一刻,今川凪就被那两只黑漆漆的得意大猫抓了过去,严严实实地被盖在了毛绒绒的长毛之下。 ……诶? 在两个黑色大缅因的笼罩之下,弱小可怜的小团雀夹在其中,露出了一个茫然的眼神。 因为和“鹤丸国永”更加熟悉,导致难得没能融入哥哥们的脑回路,烛台切光忠看着对面这场闹剧,终究还是没忍住扶额。 他也不是不想多关照一些鹤先生的意思,但是这种时候,面对一个失去记忆的怕生的孩子,最合适的方式难道不是把控着距离地默默关照吗?这样绝对会吓到人吧。 一把将小团雀从缅因们的怀抱之中重新拽出来,烛台切光忠满脸无奈地向着今川凪轻笑:“抱歉,他们两个可能稍微有点太想和你拉近距离了。” “被吓到了吗?” 伴随着关切的话语,那张脸凑近过来,对这种程度的关心怎么都无法适应,今川凪歪过头,含含糊糊地呼应:“没有。” 只是觉得有些太过热情了而已,只是这种程度就被吓到之类的,就算是他也不可能的。 话说这究竟算什么啊,长船家一般不在“鹤丸国永”的可发展人脉之中吧?就算是找三日月聊聊天,也比现在的情况要合理不少吧。 “鹤丸国永”被长船家捡回去养……这种话怎么听都是倒反天罡了。 好诡异啊! “对啊,好诡异啊!” 等等,这是哪来的声音? 突然被揪着衣服后领离开了原地,今川凪迷茫地放空了思绪,索性决定就把自己当一个不会说话的尸体。 请问披着别人的壳子被迫多了几个长辈,还被当事人抓包了应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就装死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推门进来,鹤丸国永张开了他大大的出阵服外套,像是刚刚的两位长船一样,笼罩住了今川凪,将今川凪牢牢地困在了自己的怀抱之中。 露出一副孩子气的样子,他擦擦眼角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开始了控诉:“怎么能趁我不在就想拐走他呢,真是吓人啊,哭哭哭。” “光坊!你竟然也不拦着他们两个,真是太可怕了!”哇的一声,鹤丸国永就趴在今川凪的肩头上,讲起了单口相声,语调简直可以说是抑扬顿挫,极其富含感情。 已经习惯了他这幅样子的烛台切光忠笑而不语,只有可怜的当事人今川凪落下一滴冷汗。 本丸里平时的样子就是这么闹腾吗?忽然又觉得,当初他没有选择成为审神者一定是个正确的选项吧,否则光是想到这幅场景就有点头皮发麻了。 不知道是刻意忽视了过去,还是真的没注意到今川凪的尴尬,这一次的鹤丸国永难得变得一点也不体贴,甚至还在借题发挥着。 “简直像是母鸡一样啊,光忠。”终于重新抬起了脸,鹤丸国永深深地感叹着。 以他平时的称呼来看,光忠的称呼应该不是在喊烛台切光忠,而是同时在对着他们三个在说吧。 实休光忠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一点,慢悠悠地“嗯?”了一声:“母鸡?” “是啊,无论是谁家孩子,只要塞到窝里就会开始孵之类的。” 今川凪眼皮一跳。 很准确,但因为太过准确了,他有点对号入座那个蛋的位置了。 ……算了,这些家伙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吧,反正他似乎完全没有反对的权利。 18.鹤的场合第18日 这几天都一直保持着那样轻松的生活方式,今川凪和本丸里的各位也差不多熟悉了起来,就连看管都被放松了不少。 嘛,倒也不是说那种更为严密的看管,如果是说那个的话,其实他从来到本丸开始就根本没有被管过吧。 只是大概看出了他确实没有危险,所以没有人会总是跟在他身边了而已,当然,这一点要除开鹤丸国永,还有偶尔会刷新在他身后的几位光忠。 只是去倒杯水,回头就有可能刷新出一只笑眯眯的光忠或者鹤丸国永之类的,好惊悚。 会被吓到连水都喷出来的。 对此,鹤丸国永的解释是:“你是没有危险性,但又不是没有前科,谁知道你会不会又做一次那种事?” 知晓他说的是什么,今川凪没反驳,烦躁地揉揉头发揭过了这个话题。 不然能怎么办呢?他又不能反驳这件事,毕竟无论他是主动还是被动的,在别人眼中,那些都的的确确就是他做出来的。 他总不能在这种时候喊冤,说什么“不——那不是我干的,是有其他的东西在控制我”吧? 那样的话,会不会被当成神经病还暂且不说,就光是坦白这件事的代价就得让他好好犹豫犹豫,他还不想被当做什么危险物品被看管起来。 失去自由之后他的行动范围可就太狭窄了,无论是为了他自己的身心健康,还是为了之后剧情的操作空间,事实都不允许他做这种事。 所以在这样的对比之下,还是忍受这几个家伙在身边比较好,反正也没有真的很难受。 再说这样的生活已经过去了足足四天,都已经到了更新的前夕,也没什么差了。 不过说起来,今天就会是触发剧情的日子了吧,他能不能想个什么办法来主动触发一下,或者干脆自己来编一个发展,以此来得到操作空间呢? 今川凪对此非常好奇,并跃跃欲试。 自己编一个就算了,他永远不知道作者究竟想要添加什么设定,像是上次那样只能是弄巧成拙。 主动触发…… 他需要给剧情创造一点插入的机会吗?他想是需要的,否则剧情就要开始强行制造了,到了那种情况,他再想夺回主动权就很困难了。 可今天一天他不都在人群之中吗?都快到晚上了,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触发那个节点? 按照他曾经对这个剧情的理解,现在怎么也应该忽然发生点什么了吧。 左右看看周围的人群,今川凪皱起眉咬住手指,完全想不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种身边全都是人,可他的烦恼只能自己解决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他不是很适应这种情况啊,要是能简单更简单一点就好了。 “怎么了?”鹤丸国永注意到他的异常,从热闹的人群之中撤了出来,抬起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附在他耳边问道,顺便挑挑眉,调侃起来:“是不是想长船的那几位‘哥哥’了?” “……怎么可能啊,你也是鹤丸国永吧?别随便给自己认哥啊。”今川凪摇摇头,把自己的疑惑咽回了肚子里。 这些可不是适合和鹤丸国永说的东西,就算是感谢对方对他的关心,他也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才行。 把那些不停翻来覆去的思考全都塞回脑子里,他抬起头补充着回答道:“没什么……” 他话音一顿,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等下,这里人这么多都没办法触发剧情,难道是因为这个环境并不合适吗?说不定这次的剧情就不适合在人多的地方开展呢? 毕竟有需要观众的情节,就一定有只能由他自己去面对的情节,一种应对方式怎么能处理所有的情况呢。 简单盘算了一下,今川凪心里有了数,赶紧跟鹤丸国永打了个招呼。 “我出去一趟,等会再回来。”简单招招手,他尽量做出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样子,转身就做出了想往外走的动作,然后被鹤丸国永拽住了手。 那只手的力气很重,甚至给了今川凪一种回到了之前被摁在地上那种感觉的错觉。 转过头去,对面是鹤丸国永面无表情的脸:“你去做什么?” 这个怎么想都没办法坦白吧。 一时没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他站在原地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衣角。 鹤丸国永沉默着注视着他,没有催促,但也完全没有要放走他的样子。 知晓鹤丸国永现在对他的看护程度,今川凪对现状有些心焦,完全不知道应该编出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自己被放行。 就算他能在几分钟之后想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也没用了吧,从他犹豫开始,就几乎是明晃晃地在告知对方:“看,我是在找理由。” 哪怕他之后说出的借口再合理,也是不可能再被相信的了。 好在鹤丸国永完全没有要为难他的意思,在深深地看了一眼他之后就松开了手。 今川凪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这是鹤丸国永选择放行的动作了。不清楚鹤丸国永刚刚究竟想到了什么,他试探着后撤了两步。 没有阻拦。 又是后退了两步。 鹤丸国永依旧一动不动,甚至还抱起了双臂悠闲地看着他的动作。 好吧,看来是真的不打算拦他了,那他就—— “等等。”一只脚都已经迈出了门槛,鹤丸国永的声音忽然响起。 今川凪在一溜烟逃跑和回头之间反复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停下脚步,转头重新看向鹤丸国永。 对他停下步伐的举动非常满意,鹤丸国永加快两步追了上来,最后问道:“你会回来的吧?” “……”完全没想到会从对方口中听到这样一句话,今川凪呆呆地眨了眨眼,最后才重重点头,落下一句交代:“很快就回来。” 这次鹤丸国永是真的没再拦他了,他几乎可以说是畅通无阻地往外走去,然后拐了个弯,就直奔向手合场的方向。 外面的风有些凉,一点一点地吹散了他身上刚刚在室内捂出的热气。 像是无法忍受外面的温度,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在石板路上发出了急促的声响。 就在此时,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侧方的阴影处,今川凪努力控制着自己没有看向那个方向。 不能看了,至少现在还不能看。绝对不能被发觉——他已经知晓了那个家伙的存在。 太好了,他猜对了,这一次的剧情只有在他独处的时候才能触发。才刚刚迈出大广间一会,他的周围就出现了奇怪的,类似时间溯行军的气息。 “刚刚那是什么?”忍不 住攥起拳,他低下头喃喃自语,再一次加快了脚步。 不管那是什么,控制住自己,现在不是贸然上前的时候。 果然,那些阴暗的东西会在这样落单的时候,在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从阴影里爬出来。恶心,但的确是固定且有效的公式。 只是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走向。 不过不管是什么走向,手合场他都必须得走上一趟。就算不会真正地使用刀剑,他也必须要先拿上武器才行。 那个类似时间溯行军的气息让他很不安,无论怎么说,他都得带上防身的东西。 真刀……他倒不是拿不到,反正就在鹤丸国永的部屋里,也没人真的防着他,只是实在没有必要。谁知道他会不会忽然拿着那玩意自伤?用刀的话可是真的能捅死自己。 就他的现状,还是别再提升自己的死亡概率了。 综上所述,他前往手合场挑选了一把形似鹤丸国永的木刀,直奔向了本丸更加偏僻的地方。 灯光逐渐暗淡下来,周围的景物只能靠他微弱的夜视能力勘测,今川凪有些不安地摩挲了一下刀柄。 本来他就不会使刀,只有一把木刀的话,真的能起到防御的作用吗?应该是不能的吧,不过他想作者应该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让他死了。 那种程度的掉链子叫烂尾,甚至还是给读者喂屎级别的烂尾。 所以,抛下那些担心,给自己壮壮胆,出发吧,今川凪。 深呼吸一口气,他迈开步伐,踏进了那个阴暗的巷道,然后在里面发现了意料之外、可又很合理的身影。 时间溯行军。 扭曲的人影映入眼帘,今川凪一瞬间睁大了眼睛,立刻升起了全部警惕,随时准备摇醒沉睡之中的鹤丸来帮忙应战。 究竟是哪个王八蛋泄露了本丸保护装置的破解方式?这种东西是能随便接触到的吗?那种东西要是被时间溯行军拿到手了,时政内部的危机都不知道要有多大。 光是想到那样的未来,他就背后一阵发凉,连脑子都有些混乱了。 这个本丸的防护漏洞已经被掌握了吗?那这里真的只有这一个时间溯行军吗?难道在本丸的其他角落—— ……冷静。 不,冷静,如果那些家伙真的能破解保护装置,那这个本丸就应该已经被攻破了,怎么可能会只有这么一个家伙出现在这里。 先解决面前的这家伙再说。 按理来说,他现在是应该通知本丸里的其他人才对的,可这里实在是太过偏僻了,他就算是喊出声也没什么用。 要是现在他自己不顶上去,之后真的出了乱子…… 今川凪不太敢想象那样的未来。 “喂,记得派点人过来啊。”他小声地对着工作人员嘱咐。 “了解。” 强行压下自己满脑的胡思乱想,他迈开自己甚至都有些发软的双腿,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才得以看清了时间溯行军的全貌。 故作镇定地又往前走了两步,今川凪装模作样地甩了甩木刀。 刀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光来,甚至破开了一阵风声。他将刀剑对准对面的时间溯行军,轻飘飘地问道:“我说啊,这位朋友,有没有人告诉过你。” “不请自来,这叫擅闯私宅?” 19.鹤的场合第19日 在昏暗的光线之中,那把木刀竟然真的有了些真实的感觉,甚至闪烁着类似于铁器的反光。这幅样子的话,至少只是用来唬人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今川凪暗暗多了点底气。 不过对面的时间溯行军似乎并没有想要和他起争执的想法。 那个家伙站在箱子深处,像是直接看透了他强撑出来的底气,对他表现出来的气势汹汹毫不在意,用一种近乎无视的态度对着这边伸出了手。 “你还不打算和我们一起吗?成为时间溯行军?” “只要有了你这副外表,无论潜伏进多少个本丸都是没问题的吧……”难以辨认的粗糙声音穿进耳膜,难听到让人感觉脑子都有点发颤,今川凪努力地辨认着,才勉强听懂了这些话语。 反而松了口气啊。 听着这样幼稚的计谋,他紧绷的状态一下子就松散了下来。 时间溯行军就算看起来再扭曲,实质上也是有智慧的群体,不可能会想出这么蠢的计谋的。 时政又不是傻子,这种计谋就算真的用上了,也最多只能生效一两次,再多就会被全面警戒了。在这样的性价比下,这种计谋是不可能被真正使用的。 这样看来,对面的这个家伙应该就只是剧情所制造的迹象,而非真正的时间溯行军吧。 对这一点有了定数,今川凪安心了不少,至少对这个本丸的安全放心了不少。 看来这个本丸不会出事了,有可能出事的只有他一个。 那么他要思考的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 就算是欢迎,这家伙应该也是有攻击力的吧?如果他现在选择不答应,这家伙会开始破坏这个本丸吗?而他要是答应下来…… 答应的话语,会化成相应的行为被写进那篇文章吗? 作为这个故事的主角,他有资格,或者说,他被允许答应这件事吗?作者想要看到的是什么呢? 在这个并没有“观众”的地方,他应该保持鹤丸国永的人设,还是做出一些跳出常规的决定,来再一次重现剧情的爆点? 在繁杂的选项之中徘徊,今川凪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刀柄,干巴巴地与对方对峙着。 下一刻,被控制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密不透风地包裹住他,强硬地掰开了他的手指,让他手中的木刀掉落在地面上。 沉闷的,和地面碰撞的声音响起,脚步往前迈去,一步一步地带着他停在那个骇人的身影面前。 大概是对现在的形势已经感到满意,那个东西没再改变站位,而是让他的唇齿也在这样霸道的控制下张开,往外吐出字眼:“我……” 然后,他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那把敌刀的刀刃。 鲜血瞬间就从手心流出,如同泉涌汇聚在下方的指节处,一滴一滴地落下到下方的地面上。 这不是冲动之下的举动,至少在今川凪自己看来不是。 他早在来到这里之前就意识到了,在这样的故事进程之中,从来都没有时间给他消耗。如果他无法决断哪一种发展是更好的,就必须尽快重新开辟一个符合观众审美的新选项。 而这就是他认为最有效的方式。 当然,他并没有什么自伤的癖好,所以这依旧只是假象而已。在他手心和刀刃之间,有一股灵力正阻隔着他们的真正接触。 这样应该也足够迷惑过观测的人了,毕竟隔着遥远的视角,那个人也不可能会掰开他的手心来看看究竟有没有伤口。 抬起眼去,今川凪眼神锐利地直视向时间溯行军:“为什么是我?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没有回应,在他的这句话之后,那个扭曲的家伙低语着,一晃眼就消失在了空气之中,除了地上的血迹,再也找不到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确认会被控制的感觉已经彻底离开,今川凪这才挪动起了脚步,准备去本丸里找找铲子和卫生间,清理掉这些痕迹。 只是不料,他才刚刚离开巷口,就迎面撞上了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抱着双臂,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他明明穿着的是内番服,可腰侧却别着一把眼熟的刀,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随手带出来的。 四目相对,今川凪瞬间就反应过来了现状。 ……当做是巧合略过去就太不尊重自己的智商了,这种时候还是像被抓包的小学生一样老老实实地站过去吧。 叹了口气,今川凪老老实实地一步一步挪到了鹤丸国永面前。 见他还算是自觉,鹤丸国永这才哼笑一声,好歹是把刚刚恐怖的面色给换了下去,没再那么吓人。 “那么,刚刚发生了什么?”开门见山,鹤丸国永直接问了出来。 在开口问的时候,也没忘了手上的动作。趁着今川凪有些走神的时候,他目标明确地一把抓过了今川凪的手,奔着那鲜血淋漓的掌心掰了起来。 光是看着就感觉疼了,外面都流了这么多的血了,也不知道打开之后得有多夸张。还抓得这么紧,生怕不会加重伤势吗? 对今川凪从头到脚都写满了不放心三个字,他急切地想要查看那道伤势。 被这一连串的动作吓到,今川凪这才注意到自己忘记了掩藏痕迹。实在不想解释凭空冒出的血液,他只能紧紧地攥着手指,不想让那只手心被鹤丸国永看到。 从无论如何也掰不开的手心感受到了今川凪的抗拒,鹤丸国永抬头看过来一眼,有些生气地皱了皱眉。 其实他一向是不喜欢对今川凪太过看管的。毕竟同样是鹤丸国永,他也清楚自己的性格,能不让对方难受,他还是尽量想要避免的。 所以,会让他自己不舒服的事情,他也从来不会要求今川凪去遵守。 否则那就是囚犯的待遇了,不是吗? 可这是例外! 光是看留下的痕迹就知道里面受了多夸张的伤,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这么抗拒?只是查看一下伤势而已,也要这么警惕吗? 对他真的也需要这么……吗? 察觉到鹤丸国永是真的生气了,今川凪抿抿唇,还是决定顺从了。 好吧,都已经这样了,藏又不可能藏得住,除了顺从又能怎么办呢。比起等下还要爆发一阵多余的争吵之类的事情,他觉得还是直接按照对方的预期去做比较好。 鹤丸国永的预设是一个很夸张的伤口吧,也是,如果不够夸张,应该没办法达到这样的出血量。 那他就…… 终于顺着力道慢慢张开手指,他将其中狰狞的,翻开血肉的掌心露出来,场面凝滞了。</ p>皮肉外翻,颜色红得吓人,就连现在也还在不停地向外淌着血。 鹤丸国永没有说话,今川凪自然也不敢说话,那道伤口就这么被展示着,像是医学生课堂上的标准模板一样,一动不动。 这太奇怪了吧? 从出巷口之后就完全跟不上发展,今川凪不自在地想要抽回手,却又被强行拽了回去。 鹤丸国永带着点火气地在那道伤口的边缘更远处按了按,没能如愿看到今川凪吃痛的表情,更是忍不住得生气。 “你用手去拦一把刀?怎么想的?”没有问那把划伤他的刀是哪里来的,也没有问刚刚究竟是谁在和今川凪交谈,他越过了那些疑惑,直接奔向了这个……无论怎么看都只是在关心的问题。 今川凪不是傻子,他听得出来,也知道鹤丸国永生气只是在关心他。 可是他即使能够理解,也没办法因此而给出解释。 他能说什么呢?说“因为那个时候我又被控制了,实在没办法,我才这样做的”吗? 荒谬啊。早就说过了,他要是真的这么回应,绝对会被当做是高危分子的。 所以他也就只能一问三不知,紧闭嘴巴了。 对他的沉默无可奈何,好在鹤丸国永也没打算在他这里真的得到什么线索,只不过是象征性地发了点火来表达关心而已,就马不停蹄地转过身准备拉着今川凪再一次前往修复室了。 可以,这个就没什么拒绝的必要了,今川凪赶紧跟了过去。 只是巷子里的那些,看来只能等到之后有空再去处理了。 又一次被丢到了修复室里,今川凪踉踉跄跄地稳住了脚步,一转头,鹤丸国永已经重重地摔上了门离开了。 ……真生气了? “鹤丸先生?”原本就在修复室里做着实验,药研藤四郎被这边发出的动静吸引过来,一番观察之后,注意到今川凪手上的伤口,露出了然的神色,语调已经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了。 “那就交给我吧,跟我过来这边。” 另一边,把今川凪交给了自认为靠谱的人,鹤丸国永重新踏上了那条发现今川凪的巷子,摸索着走了进去。 他必须要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那样的情况,今川凪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又会不会给本丸带来危险。 在黑暗之中,他警惕地前进着。 走到半路的时候,脚下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脚正踩在一把木刀上。 从外形来看很好辨认,毕竟这把刀的原型正是他自己,基本可以确认就是今川凪从演练场带走的那把练习用木刀了。 先没有急着拿起这把刀,他抬眼看了看,继续往前走去,果不其然地闻到了一股几乎快要散去的血腥味。 鹤丸国永顺着线索快步走了过去,然后在那一滩血迹之外,还清楚地感受到了…… 他无比熟悉的,还没有完全散去的时间溯行军的气息,和血液的气味交融、混合在一起,搭建成一幕让人不得不去想歪的场景。 一根丝弦穿过脑中,他同样搭建起了一个并不那么好的猜测。 那个不愿意相信的可能性涌上脑海之中,像是诅咒一样缠绕在脑中,挥之不去又令人窒息。 ——他,和时间溯行军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