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她摆烂后,依旧权倾朝野》 第1章 穿梭时空,跨越次元送人头 “言哥,你没看错?里面那人真是傅玉棠?那个害得刘大人被发配黍城,皇城内外人人喊打,欲杀之而后快的大奸臣?” “嗯,就是他。” “不、不能吧?咱们随手一救,对方竟是公子不共戴天的仇人?” “唉!就是这么巧。眼下皇上已经开始派人挨家挨户找他了,我刚刚出去,看到城里到处贴满了他的画像,一旦被人发现他在此,定会连累公子的!” “那怎么办?把他送回原来的地方行不行?……不成不成,这样太便宜他了!干脆把他杀了!我最近在书里看到一种名为化骨散的毒药,配置过程简单,毒性十足,只要吃下去便能让人肠穿肚烂,化为一滩血水!届时,不管是谁都找不到他,也不会连累公子了。” “这……好吧。杀了他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那我现在就去配药,趁着他此刻昏迷不醒给他灌下去!” “行,我帮你打下手。” …… 傅玉棠贴在墙角,听到外面两人压低了嗓音正讨论如何毒死自己,整个人都麻了。 别人穿越是什么情况,傅玉棠不知道。但她穿梭时空,跨越次元送人头这事儿是实锤了。 她身子晃了几晃,缓缓蹲下双手抱住脑袋,内心崩溃又绝望。 就在不久前,她一觉醒来,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屋顶满是蛛丝的地方。 惊得她一骨碌爬起来,飞快打量一眼四周。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除了她身下这两长条板凳和一块宽木板组合起来的简易小床,没有其他的家具了。 而她面前站着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眼角带着皱纹的男人。对方穿着靛蓝色窄袖袍服,掺杂着些许白发的头发用一根木簪盘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淳朴老实的气息。 四目对视片刻,男人往前一步,面上带着惊喜的笑容,不等傅玉棠开口便道:“谢天谢地,傅大人,你可算醒了啊!” “你……是谁?” 面前的男人愣了下,随即笑着道:“您贵人多忘事,不记得小的也正常,小的是王大贵啊!被您安插在霁府打探消息的王大贵啊!” 傅大人? 霁府?王大贵?打探消息? 傅玉棠皱了皱眉,这些字眼似乎有点耳熟。 王大贵似乎没发现傅玉棠的不对之处,完全沉浸在偶遇顶头上司的欢喜中,嘴上叭叭道:“要不说还是您有先见之明,算到刘清那老狐狸被贬后,为了阻止大人升迁,肯定会把得意弟子霁雪召回来与您争夺相位,派我先混入这府里打探消息。啧,大人您实在英明啊!” 说到这里,王大贵顿了下,像是想到什么事情,忽然叹了一口气,不平道:“像大人这样百年一出的青年才俊,总是会惹人嫉妒,就连老天爷也嫉妒您!您出城办事,回来途中竟天降惊雷,把您给劈晕了!霁雪这小人便趁虚而入,直接把您抓到府中囚禁起来。实在是太阴险了!” “对了,”叭叭说了一大堆后,王大贵话锋猛地一转,凑到傅玉棠跟前,压低声音道:“大人,那霁雪此次回京明显就是为了给刘清报仇,冲着您来的!此地是他的府邸,实在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快离开吧。” 说罢,便伸出手来扶她。 傅玉棠刚醒来,人还晕晕乎乎的,闻言便下意识顺着他的力道起身往外走,岂料刚走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有人在讨论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弄死她。 而此刻傅玉棠也终于想起来为何会觉得刘清、霁雪这些名字耳熟了,这不是她好友正在看的那本名为《成为寡妇后,冷清帝王日日索情》小破文里配角的名字吗? 结合王大贵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傅玉棠恍然发现穿越了!还穿成了与文中与她同名同姓,无恶不作,树敌无数,人缘极差,最后差点干掉男主的大反派! 文如其名,全文围绕着皇帝风行珺和小寡妇江玉儿而展开。 女主江玉儿花容月貌,婀娜多姿,只要是雄性生物,女主一个眼神过去,就能叫对方彻底沦陷,爱得死去活来。 身为男主的风行珺当然也不例外。见到女主就跟狗见到肉包子一样,根本挪不动步子,但女主一开始对他根本不感兴趣,以两人身份太过悬殊,自己又嫁过人为由拒绝他。 男主一边暗自神伤,一边苦思获取女主芳心的方法。经过一番调查,男主发现女主非常善良,极具母性,略加思索后,计上心来,佯装不经意间说起自己以前被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背叛的过往经历。 原文里是这么写的:“在风行珺的记忆里,傅玉棠十分老实本分,并没有什么野心,他是他最信任的人,更是他的知己好友。 只是有一天,傅玉棠突然变了,变得贪慕权势,开始争权夺势,排除异己,利用刑部尚书这一职务便利把朝中大臣都嚯嚯个遍,搞得满朝文武怨声载道,天怒人怨。最后,更是直接编造莫须有的罪名,把三朝元老刘丞相踢出京城,暗中进行造反大业……而就在刘丞相离京的那一天,傅玉棠也莫名失踪了一段时间,回来后行事更加疯狂了,几乎不掩造反的意图。 风行珺忍无可忍,为了江山社稷,终是不再顾念旧情,派人收集好他造反的证据,正打算下旨将他捉拿归案,不曾想对方却抢先一步发动政变,率领精兵闯入皇宫,逼着他交出皇位,为了羞辱他,还当众宣布要将他收为男宠! 风行珺愤怒不已,正欲伺机与傅玉棠同归于尽时,龙椅上方的牌匾忽然掉下,把距离皇位仅有一步之遥的傅玉棠给砸死了。与此同时,霁相率领的援军也赶来了,很快平定了叛乱。 最后,风行珺下旨株连傅家九族,罪魁祸首傅玉棠的尸首作为警示挂在城门示众,连续鞭笞三日后挫骨扬灰以消民愤。 提起那段令人伤怀的过往,风行珺英俊的面庞上也适时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落寞,显得十分孤清,见到向来强硬的风行珺此时犹如婴儿般脆弱,江玉儿心生怜惜,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为他感到难过的同时对他也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感情。 风行珺哪里能觉察不出江玉儿的变化,内心激动不已,暗道了一句:“傅玉棠死前没干好事,没想到死后倒有了几分用处。” 想着,缓缓低下头,吻上心尖尖的人儿……” 是的,傅玉棠只活在男主风行珺的记忆里,在书里唯一用处就是成为男女主情趣play中的一环。 可以说与某某工具没什么差别了。 不仅死得极其憋屈,起到的作用更是不忍直视。 堪称史上最倒霉苦逼的反派了。 傅棠微叹了口气。当时好友还开玩笑说,“你们名字一样, 按照穿越惯例,你若穿越到里面,肯定成为傅玉棠这大反派。友情提示:称帝有风险,造反需谨慎,记得远离霁雪,走路时刻抬头,谨防天降正义哟!” 没想到,一语成谶。 她真穿越成傅玉棠了,还是穿到造反了一半,男主已经起疑的时候。 天要亡我啊! 她在现代只是个普通人,平时遵纪守法,从不干坏事儿,为何要这样搞她? 傅玉棠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一口老血瞬间哽在喉咙,上不上下不下,哽得她心口发痛。 就在这时候,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身边的王大贵面色一紧,低声道:“不好!他们取药回来了!” 傅玉棠一听,浑身都紧绷起来了,顾不得再想其他,左右看了一圈,视线在长条板凳上停顿了下,快步走到床边,将床板一掀,抽出板凳,躲在了门后,满脸戒备。 王大贵见状,依葫芦画瓢,也拿了条板凳,屏息站在另一扇门后面。 …… 同一时刻,华明宫内。 重重叠叠的明黄帐幔间,飘浮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期间还夹杂着一缕几不可闻的苦涩药味。 风行珺躺在龙床上,双目紧闭,一直昏睡着,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像是陷入什么可怕的梦魇中。 “傅玉棠……傅玉棠……你好大的胆子!” 他大喝一声,眼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冷汗涔涔。 守在一旁的福禄被他吓了一大跳,急忙靠过去,陛下昨日受了冷风,当晚便发起高烧,折腾了一整夜,好不容易才退烧,怎么眼下又一头的汗了? 福禄拿起一旁干净的帕子一边为他擦拭额上的汗,嘴里一边道:“陛下,要不奴才再去请太医过来给您瞧瞧?” 风行珺喘着粗气,脸色微微发白,双目定定地注视着福禄,片刻之后,方才开口道:“朕无事。” 顿了顿,又问道:“可有玉……傅尚书的下落?” 福禄躬身回答道:“京兆尹那边已经加派人手寻人了,但目前暂无傅尚书的消息。” 风行珺闻言,闭目了片刻,吩咐道:“传朕旨意,命他三日内找到傅尚书,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提头来见朕!” 福禄对此一点也不意外。那傅尚书与皇上一起长大,二人亲如兄弟,如今无故失踪多日,陛下自然着急。 他恭敬应了声“是”后,后退了几步方才转身匆匆离开。 风行珺坐在龙榻上,抬手揉了揉发晕的脑袋,慢慢吁出一口气,闭目片刻,复又睁开,神色渐宁。 真是太荒谬了。 想到方才那个诡异又真实的梦,风行珺计就感到三分恶寒,七分恶心。 他梦见傅玉棠造反了。造反也就算了,还要将他收为男宠! 傅玉棠是他的伴读,二人相识十几年,那家伙根本不可能是断袖,更不可能当众说出要把他、把他囚禁起来做男宠这种羞耻至极的话! 风行珺嘴角不自觉抽搐着,假的,都是假的。十几年的好兄弟是有可能造反,但绝不可能猥琐到觊觎他的后庭花。 “对,绝不可能。”他强忍着恶心,咬着牙关说道。 一定是朕病糊涂了! 第2章 活该你不是男主 脚步声已至门前,傅玉棠抿紧了唇,高高举起板凳。对面的王大贵也是屏住呼吸,默默握紧了手里的板凳腿儿,只待外面两人进来就兜头砸下去。 却没想到脚步声只是匆匆而过,并没有半刻停留。料想应该是仆人路过而已。 感谢老天爷的眷顾! 傅玉棠在心里狂呼了一声,等了一会儿,确定外面的人不会突然去而复返后,傅玉棠快速将手里的板凳一放,打开房门,左右看了两眼,确定四下无人后,侧过头对王大贵使了个眼色,两人猫着腰,蹑手蹑脚跑出房间。 担心被抓住,傅玉棠出了房间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一路跑得飞快。王大贵在后面狂追,压低声音喊道:“大人,错了错了,前边是主院!大门在那边呢。” 傅玉棠脚步一顿,立马调转方向,往王大贵所指的方向跑,然而,还没跑两步,就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远远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傅玉棠一惊,连忙四下找寻藏身之处,发现四周并无可供遮挡的物件,目光一转,落在身后的主院,当机立断快速蹿进主院,一头钻到一间房间里。 刚藏好,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小风兄弟二人气急败坏的交谈声。 “人呢?跑哪里去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肯定跑不远的,咱们分头找找。” 说罢,小风口中的言哥便率先往其中一个方向走去。 “可恶!早知道刚刚就得先拿了绳子绑住他!” 差一点点,他就能杀了傅玉棠,为公子除去敌人,为刘大人报仇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 小风懊恼不已,一边往相反的方向走,一边狠声道:“待会儿找到他之后,我定要打断他的狗腿,看他还能跑哪里去!” 透过门缝,傅玉棠一眼看到小风狠厉的表情,不由咽了咽口水,这也太狠了吧?你我无冤无仇,同为人类,何苦自相残杀呢? 轻轻将房门关紧,傅玉棠转头打量起眼前的房间。 刚刚只挑着距离自己最近的房间躲藏,根本没看是什么房间,如今看到满屋子的书,却不见什么家具和摆设,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一间书房。 傅玉棠随意扫了两眼便收回目光,一扭头,视线就与人撞了个正着。 待看清面前之人是王大贵,傅玉棠不由睁大眼睛,惊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跟大人一起躲进来的啊。”王大贵理所当然地回答,顿了顿,又委屈道:“只不过您被这满屋子的书吸引住了,没注意到小的罢了。” 傅玉棠道:“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这府里的人吗?躲什么?” 王大贵“啊”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道:“小的看到大人太过高兴,一下子忘了自己如今已经是霁府的下人了。” 闻言,傅玉棠竟然无言以对。 许是知道自己这理由太过扯淡,王大贵十分心虚地看了一眼她,见她并未露出不悦的神情,暗暗松了口气,赶在傅玉棠开口前抢先道:“请大人在此休息片刻,小的这就出去支开小风兄弟二人。” 傅玉棠淡淡“嗯”了一声,学着电视里大官的模样,面无表情地挥手道:“去吧,注意别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是。”王大贵恭敬应了一声,直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傅玉棠则在书房里转悠起来。 见书架旁摆放着有一张书案,上面笔墨纸砚俱全。踱步走了过去,一下子就被书案上的纸张吸引住了目光。 纸上笔酣墨饱地写了一首小诗—— “海棠春已暮,落蕊满芳园。 绿叶犹含露,红妆已褪颜。 风轻花自落,月影淡如烟。 独步寻幽径,空山鸟语喧。” 诗好不好,傅玉棠不知道。但这一手字好不好,傅玉棠却是能看得出来。 字迹清正,笔锋冷锐,不错不错! 常言道:“字如其人。”料想写这字的人,也是个心性不错的人。 傅玉棠在心里说道。 就在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了小风略微紧张的声音。 “公子,您您这么快就回来了?” 傅玉棠心里一惊,下意识往书架后面一躲。 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两个人一道走了进来。 傅玉棠透过缝隙瞧去,只见为首的青年约莫二十岁左右的模样,身形颀长,着了件淡青色的袍子。面容白皙,清俊至极,如墨般的黑眸带着微微的凉意,鼻梁高挺,棱角分明的薄唇紧紧抿着,脸上一丝表情也无,就像是寺庙里供奉的神像一般,清逸出尘,不似凡人。 小风跟在他后头,神情恭敬中带着些许心虚,与之前阴狠放话的他判若两人。 傅玉棠眨了眨眼,被小风称为公子,那不就是……原身的死对头!把好友迷得死去活来的清冷男二——霁雪! 都说男主都是用来发展剧情的,男二是用来收割读者的爱。 如今一看,果然是这样啊! 忍不住又看了眉眼如画的青年两眼,傅玉棠在心里赞叹道:“看看这不似凡人的脸蛋,看看这身材,啧啧,果真极品!”主仆二人还不知道书房躲着个人,一边走一边交谈。 霁雪侧过头,问身旁的小风,“我交代的事情可办妥当了?” 小风正在想着傅玉棠的事情,一时没有回话。 等了会儿才回过神,连忙低头回道:“公子请放心,我与言哥已经打点好一切,刘相他定能平安到达黍城!” 霁雪微微颔首,沉声嗯了一声,走到书案后面坐下,察觉面前之人有些心不在焉,便问道:“路上遇见麻烦了?” “没有。”小风想也不想地摇头,“什么都没发生。” “那你为何脸上有伤?” “呃……”小风下意识摸了一下脸,面色一僵,结结巴巴地说道:“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心里却是把傅玉棠骂了个狗血淋头。也不知道那家伙是什么毛病,防备心那么重,人都被雷打晕过去了,但一感觉到有人靠近便拳打脚踢,不让人近身。将她带回来,真是费了不少力气,却没想到对方却是公子的死敌! 霁雪闻言,没有说话,只抬起眼,面色平静看着他。 几秒钟之后,小风心虚地低下头,神情愧疚道:“对不起,公子,我方才骗了您。其实,其实是我在回来的路上救了一个人。没想到那人……那人竟是公子您的仇人傅玉棠。得知对方的身份后,我便想着杀了他,结果、结果却让他跑了……” “嗯?”霁雪一顿,清冷的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之色,示意他把整件事详细说一遍。 小风自然应下,没有一点保留道:“我与言哥回城时,行至半路,傅玉棠突然从旁边的小道蹿出来,神色惊慌地向我等求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狗贼坏事做多了,老天爷也看不下去,就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好好的大晴天莫名其妙落下一道惊雷,精准打在他身上,他当场晕了过去。我与言哥看他被劈得浑身焦黑,着实可怜,就把他带回府,暂时安置在后头废弃的院子里……” “……事情就是这样。”小风脸上满是后悔,“就差那么一点点!” 听他说完,霁雪眉心微皱,淡声道:“如此看来,在你与小言商讨如何毒死他之时,他就醒了。” “……是。”小风把头低得更深了,“我与言哥回去后,看到放置床板的两条板凳全被抽出来了,就扔在门后,便知道当时他就躲在门后。”与他们仅有一门之隔。 那两条板凳就像是两个巴掌,狠狠甩在他与小言脸上,嘲笑二人愚不可及,错失良机。 小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懊悔道:“是我办事不利,请公子责罚!” 见自小跟在自己身边的随从申请懊恼,俨然快哭出来的样子,霁雪微微抿了下唇,安慰道:“这与你无关,要怪只能怪傅玉棠太过狡猾。” 躲在一旁窥视的傅玉棠:“……??” 有没有搞错? 这关我什么事情啊? 又不是我让他回去拿毒药! 再说了,得知有人要杀自己,谁会傻不愣登留在原地啊?换作是你的话,指不定你跑得比我还快呢! 一瞬间,傅玉棠对他的好感度直线下降。 看你这家伙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样,还以为是个神仙人物呢,没想到竟是个满口胡言乱扣人黑锅的家伙! 活该你不是男主! 霁雪对于傅玉棠的吐槽浑然不知,顿了顿,若有所思道:“而且,他当时并非一人。” 毕竟,一条板凳便足以自卫,没必要将两条板凳都搬出来。 而根据小风所言,他将傅玉棠带回府还不到一个时辰,对方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确定傅玉棠的下落,顺便救走她,这说明那人极有可能本身就潜藏在府里。 想到这里,他眼神微冷道:“小风,让门房立刻把府里大门关了。再把所有仆人都叫过来,我要亲自审问。另外,让小言带上一队护卫到各院搜查。傅玉棠此时应该还在府里。” “一旦找到他,”他顿了下,平素淡然的脸上隐有杀气显现,沉声道:“就地格杀!” 傅玉棠此人最是记仇,如今小风已然得罪她,且知晓他此次回京便是为恩师报仇,双方还未见面,梁子却彻底结下。傅玉棠一旦逃出生天后,定不会善罢甘休。 既是如此,那他不如先下手为强,趁着对方失踪的名头,直接将她杀了! 第3章 这位壮士好大……的力气! “是!”小风神情一肃,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要是他已经逃出府了该怎么办?” “外面的人比我们更想要他的命。湘王等人在京兆尹寻人的队伍里安插了不少人手,只要他一露面……”霁雪扯了下唇角,清冷之气尽去,眼眸幽深道:“便是一脚踏入了阎罗殿。” 小风闻言,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步履轻快地离开书房去执行命令。 而傅玉棠的心情则是完全相反,整颗心都凉了个彻底。 原身到底做了什么啊?! 为何仇家如此的多?! 人生真是太艰难了,她在这小破文里能不能活过三天啊? 傅玉棠不由自主轻叹了口气。 却没料到,那霁雪耳力惊人,立马起身看了过来,冷喝道:“是谁在此处?” 下一秒,挡在身前的书架被人移开,明亮的光线照在了傅玉棠的脸上。 傅玉棠有点儿僵硬地抬起头。 霁雪背光而立,一手推开书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原以为是府里的下人或是小偷之类,甚至有可能是傅玉棠那家伙。然而,当他的视线触及对方面容的那一刻,眼里闪过一抹错愕。 眼前这一身破布烂衫,蓬头垢面,皮肤黑得像是从泥坑爬起来,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的乞丐是谁? 虽然这座府邸空置多年,但一直有仆人打理,这乞丐又是如何混入府里的? 一瞬间,霁雪的脑海里就浮现出好几个疑问。 而傅玉棠此时也愣住了。 她呆呆看着堵在身前的人,只见青年墨发高束,剑眉如刀,面若玉刻,深邃的眼眸,灼灼英容俊美异常,浑然间透着由内而外的矜贵优雅,气势清冷而内敛。 按在书架上的手更是修长笔直,骨节分明有力,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又看看面前约莫快三米高,放满书的实木架子,顿了下,一脸真诚地说道:“这位壮士你好大……好大的力气!” 霁雪又是一愣,显然没想到乞丐的关注点如此清奇,还口出惊人之语。 就是现在! 傅玉棠瞅准时机,眼神一变,倏地握紧拳头,毫不犹豫对着他的肚子就是砰砰两拳! 霁雪猝不及防,差点被打得酸水都吐出来,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本能地想要张口叫人,傅玉棠动作比他更快,一把抽出书架上的书,卷成圆筒状往他嘴里一塞,然后将他扑到在地上,往他腰间一坐,对着他的脸和胸口就是一套连环拳,确定对方再无反抗能力后,才绷着小脸威胁道:“不想死就给我安静点!” 一套组合拳下来,霁雪被折腾得面色苍白如纸,冷汗直流,再无大声说话的力气。 他不断喘着粗气,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身上之人,一双明眸恰似明光宝镜,令人胆气生寒,挣扎着取出嘴里的书,伸手就要打她,“你……你是谁?” “你爷爷傅玉棠!”说着,又给了他一拳,冷声道:“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我杀了你!” 语毕,扭头四处看,寻找能绑住他的物件。 霁雪眼睛微睁,万万没想到这乞丐就是傅玉棠本人!再听她口吐狂言,面色不由一冷,声音嘶哑道:“傅玉棠,你找死!” 傅玉棠撇了撇嘴,一边擒住他的手,一边回嘴道:“说得好像我不找死,你就能放过我一样。” 见霁雪唇瓣微动,似要再说些什么,傅玉棠重新拿起书往他嘴里一塞,面无表情地说:“嘘,别说那些我不爱听的!看你小子容貌清秀,深得我心,趁着现在没人,咱们做些快活事儿吧。” 语毕,在霁雪难以置信的神色中,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唔唔唔……”你、你想做什么?! 霁雪像是意识到什么,面色遽然一变,扭动着身体,剧烈挣扎起来。 “别乱动!”傅玉棠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对上他又惊又怒的目光,视线在他腰间打转,面上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道:“你越反抗我就越兴奋,嘿嘿嘿……” “你有病啊!”霁雪蹭掉嘴里的书,一双黑眸像是要喷出火来,张口怒骂道。 傅玉棠一顿,吃惊道:“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穿越之前,她一直被关在精神病院“治疗”呢。 “知道我有病就识趣点,不然割了你的舌头!”说完,低下头继续解他的腰带。 霁雪被牢牢压在地上,愤怒又屈辱,面上再无之前的淡然,厉声道:“傅玉棠,你今日辱我,他日我定要你千倍偿还!不报此仇,我霁雪誓不为人!” 傅玉棠听得冷笑,正欲怼他两句,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傅玉棠与霁雪一顿,齐齐转头看了过去,只见王大贵猫着腰溜了进来。 看到傅玉棠骑在霁雪的身上,手里还扯着对方的腰带,王大贵愣了下,转头就往外走,“你们继续,我晚点再来。” “来什么来,”傅玉棠朝天翻了白眼,说道:“还不快过来帮我绑了他!” 王大贵一听,立马转过身,小跑到傅玉棠身边,猥琐道:“来了来了。我还以为大人禁不住美色的诱惑呢,嘿嘿嘿……”傅玉棠没好气道:“生死关头想什么呢!” “大人说的是,大人说得对。” 在王大贵的帮忙下,傅玉棠顺利解下霁雪的腰带,把他给绑了个结实。却见对方怔怔看着自己,似有些意外,又似乎有些庆幸。傅玉棠震惊了,“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想强了你吧?” 被傅玉棠胡乱折腾了一通,霁雪此刻昏昏沉沉的,脸色也不免有些苍白,听了这话,双颊却浮现出几分恼怒的红,作势要扑上来咬她,“你胡说什么!” 不是就不是呗,这么激动做什么。 傅玉棠踹了他一脚,冷下脸道:“你得庆幸我身上没有毒药,不然定要你与你的手下尝尝万毒穿心的滋味!” 听到她的叫嚣,王大贵立刻凑了过来,谄媚道:“大人,要不小的去偷点毒药给他吃?” “算了吧。”傅玉棠看了眼霁雪,捡起地上的书一卷,重新往他嘴里一塞,沉声道:“咱们是好人,不跟他一般见识。咱们走。” 再不走,小风就要来了。 王大贵略微失望地“哦”了一声,跟在傅玉棠身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房间。 临走时,傅玉棠像是想到什么,扭头看了眼书架的方向,这才发现书架底下装着木轮子呢,瞬间恍然大悟。 就说能一手移开书架的人不可能如此不堪一击! 换她上,她也行! 但这并不耽误她对霁雪大开嘲讽,挑了一下眉,轻嗤道:“堂堂男子汉连个书架都移动不了,还得靠木轮,手无缚鸡之力说的就是你吧?” 那表情要说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话落,原本即将昏迷过去的人当场表演了一场“垂死病中惊坐起”,眼含怒火瞪着她。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又抻直了脖子,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哈,被气晕了。 傅玉棠爽了,抬手拍拍身上的灰尘,心满意足地离开书房。 第4章 十佳员工非你莫属 出了房间,傅玉棠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愁色。 看了眼身边的王大贵,傅玉棠忧心忡忡道:“大贵啊,如今他们准备关门打狗,啊呸,是瓮中捉鳖,也不对,咳咳,反正差不多就是这意思了,咱们要如何是好啊?” 要不说人王大贵能做卧底呢,那心理素质是真的强。听到傅玉棠的话,半点也不慌,反而扶着傅玉棠的胳膊,十分淡定地说:“大人不必担心,就算他们要将咱们围困起来,小的也能安全将大人带出这吃人的地方!” “不瞒大人,小的在前段时间,无意中发现这霁府有一条密道,是通往城东市集的。咱们等会儿就从密道离开,甭管那霁雪派了多少人也抓不住咱们。” 傅玉棠一听,眼睛顿时一亮,不掩欣喜道:“真的?” “小的不敢欺骗大人。”王大贵恭敬地说,顿了下,又似乎有些遗憾,压低了声音说:“只可惜小的身份如今已经暴露,怕是再也不能潜在霁府为大人打探消息了……” “没事儿。”傅玉棠一脸不以为意,拍着王大贵的肩膀道:“是金子到哪里都能发光,就算没了卧底这份工作,你还可以做其他的嘛!” “哦?不知道大人有什么新任务要吩咐小的去做?”王大贵连忙追问,满脸都是对升职加薪的期待。 对上王大贵炙热的眼神,傅玉棠实在没好意思说自己树敌无数,为了不拖累他,早在心里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直接将他“放生野外“,让他恢复自由身,好另择明主的话。 想了想,说道:“你救本大人有功,本大人肯定不会亏待你。至于做什么,本大人还没想到,等本大人想到再说。这段时间,你就先跟在本大人身边吧。” 闻言,王大贵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十分欣喜,连声道:“是!多谢大人赏识,大贵一定不辜负大人的期望。” 傅玉棠微微颔首,似乎被他开心的情绪所感染,脸上也不自觉露出点点笑意,轻轻“嗯”了一声:“此地不宜久留,你我还是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大人说得是,请随我来。” 王大贵带着傅玉棠穿过主院,一路小心避开搜查的护卫,拐了七八个弯儿,熟门熟路来到一间废弃的柴房里。 进入房间后,王大贵径自走到墙角处,掀开了一块木板,然后在傅玉棠惊讶的眼神中,招呼她下去,“这密道有通风口,大人不必担心空气流通问题。” 傅玉棠点了点头,钻了进去。王大贵跟在后面,踩着梯子从里面将木板恢复原状后,小心下了梯子,十分熟练地从密道墙壁凹陷处摸出一根火折子点燃。 一整套动作下来,熟练得好像早已做过几百次了。傅玉棠顿露疑惑,迟疑道:“你好像对霁府非常熟悉?” “是啊。”王大贵神情一点变化都没有,举着火折子,自信道:“小的为了不辜负大人的期望,从来到霁府的第一天开始,就把霁府各处都摸清了!实不相瞒,如今的霁府对小的来说,就跟自己家一样熟悉,连这府里有几个老鼠洞,洞里有几只小崽子,小的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闻言,傅玉棠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才道:“那你还真是敬业爱岗。”十佳员工非你莫属了! “应该的。”王大贵笑着回了一句,领着傅玉棠往前走。 不过两刻钟的功夫,两人便出现在城东市集。 正值早市,沿街的小贩们忙碌地吆喝着,售卖着各式各样的商品。从热气腾腾的小吃,到精美绝伦的手工艺品,每一样都散发着诱人的魅力。行人络绎不绝,穿着各式各样的古代服饰,穿梭在狭窄的巷弄间,或驻足观赏,或是停下脚步,品尝着这些地道的美食,或谈笑风生,或默默赶路,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傅玉棠看得眼睛都直了,正想感叹两三句,眼角余光瞄到一队穿着红黑衙役服饰,腰间配着长刀的人马朝着自己走来,脑海里冷不丁响起霁雪的话。 ——“外面许多人比我们更想要他的命。” ——“湘王等人在京兆尹寻人的队伍里安插了不少人手,只要他一露面,便是一脚踏入阎罗殿了。” 心里顿时警铃大作,将身边的王大贵往自己身前一扯一挡,傅玉棠悄悄背过身,佯装在小摊前挑选东西。 王大贵回头奇怪地看着她,“大人,您怎么了?”下一秒,看到那群衙役,见衙役手上拿着画像,惊喜道:“大人,他们好像是在找你,我们赶紧……”过去吧。 “嘘!”傅玉棠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不要声张,“那些人都是我的仇敌来着。” “啊?”王大贵愣了下,有点难以置信,但见傅玉棠一脸郑重,不似在开玩笑,便默默闭上了嘴巴,顺势将她挡了挡。 二人佯装在摊位前买东西,企图蒙混过关,哪知那群衙役经过傅玉棠身边时,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傅玉棠只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下一秒,肩膀被人用刀鞘用力一顶。 “你是打哪里来的?”傅玉棠听见有人问自己。 “我……”傅玉棠低着头,做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说:“我从黍城来的,来投奔亲戚。” 黍城? 为首的衙役眯起眼睛,盯着傅玉棠看了好一会儿,见她衣衫褴褛,皮肤灰黑,五官也并不出众,只有一双眼睛灵动一看就是在京城市井里混大的,狡黠又世故,便冷着声音说:“你以为本大爷好糊弄吗!” 被认出来了。 傅玉棠眉心一跳,浑身瞬间紧绷,右手无意识摸了摸左手手腕,勉强镇定道:“小的不敢欺瞒大人,小的真是黍城人士。 “呵呵。”衙役冷冷一笑,抖着手上的画像道:“还想狡辩?真以为你能瞒过本大爷的一双慧眼吗?你明明就是京城人士! ” 闻言,傅玉棠不禁变色,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一旁的王大贵也跟着紧张起来。 这这来者不善,该如何是好? 第5章 古代画师也深谙美颜之道? “大人,您……”可真爱说笑。 傅玉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正想狡辩两三句,下一秒就听到那衙役得意一笑,扭头对身边的同伴道:“这家伙明明就是叫花子,竟然还想冒充布衣!哈哈哈……” 同伴一听,也跟着笑起来,脸上充满了对傅玉棠的嘲讽,“就是!谁不知道周生大哥你的眼睛最是锐利,这小叫花子竟然当着你的面撒谎,真是不自量力。” 被称为周生的衙役倨傲一笑,看向傅玉棠,面带矜色道:“本大爷今日有公务在身,就不计较你欺瞒身份一事。非但不计较,本大爷还准备给你一份奖赏……” 说着,将手里的画像对着傅玉棠抖了抖,命令道:“看清楚这上面之人的样貌,此乃刑部尚书傅玉棠傅大人是也。你若有碰见,第一时间到京兆衙门告诉本大爷,本大爷重重有赏,明白了吗?” 傅玉棠原本还以为被识破了身份,吓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待听清楚衙役的话后,神情微微一松,忙低头道:“知道了。” 见她识相,周生非常满意,便不再多言,领着众衙役离去。 傅玉棠维持着之前的恭谨神态,直到衙役们走得不见人影了,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扭头问身边的王大贵,“我长得像乞丐?” 方才她瞄了一眼画像上的人,面部五官深邃,骨骼起伏凌厉,明明没什么表情,却有种矜贵感。不说龙章凤姿,也是一位芝兰玉树的美男子啊! 怎么周生那家伙会把自己看成乞丐了? 莫非,古代画师也深谙美颜之道? 傅玉棠没忍住摸了一把脸,疑惑地盯着王大贵。 “不像!”王大贵直视着她,面色坦然,语气坚定道:“大人风姿出尘,气质高雅,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哪里像乞丐了?依我看,是那周生眼瞎,才没认出大人来。” 也是。 如果她长得像乞丐的话,那王大贵也不可能一眼就认出自己呀。 想到这里,傅玉棠一本正经地说道:“他虽然眼瞎,但对我们却十分有利,也算瞎得其所了。”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大人英明。” 说话间,一枚铜板滚到了傅玉棠的脚边。她顿了下,弯腰捡起,一抬头,对上了一双内蕴精光的眼睛。 “那是我儿不小心掉的。”一名腰粗膀圆的妇人抱着个两岁的小童,对傅玉棠大声说道。 “哦。”傅玉棠本就没想要,听到妇人的话,直接把铜板递了过去。 妇人伸手拿过,转身就走。边走还边教训怀里的小童,“这铜板可是你爹辛苦挣来的,再随便扔给叫花子的话,回去就让你爹收拾你!” 傅玉棠“噌”地看向身边的王大贵。 王大贵嘴角不自觉抽搐了两下,朝傅玉棠露出个心虚的笑容,“呵,呵呵,呵呵呵……妇人之言当不得真。” 你说我信不信你的话? 傅玉棠白了他一眼,见隔壁摊子有在卖小铜镜的,径自走了过去,拿起铜镜一照。下一秒,她的眼睛就被辣了一下。 精心打磨过的镜面与现代玻璃镜子几乎无异。清晰光滑的镜面倒映出一个邋里邋遢的叫花子。犹如鸡窝一般的枯燥头发,污泥满面,皮肤黑灰,眼白发青,嘴边还有一小块疑似凝固的血块,外衣像是被火燎过一样,到处都是焦黑的小洞,乍一看确实跟乞丐没什么区别。 就这副尊容,往大街上一站,说不是乞丐也没人信啊! 在摊主炯炯有神又戒备的目光下,傅玉棠放下铜镜,瞥了一眼王大贵,语重心长道:“大贵啊,之前真是难为你了。”就她现在这样子,王大贵还能认出她,眼神不可谓不毒辣。 王大贵谦虚一笑,谄媚道:“不管大人外表变成啥模样,但灵魂的高贵,人格的光辉,人品的卓越……等等闪光点都是无法隐藏的。因此,小人才能第一时间认出大人。” 傅玉棠:“……” 真看不出来,王大贵看着老实,内里还是个马屁精。 对上王大贵真诚的眼神,傅玉棠沉默了下,转移话题道:“大贵啊,如今这城里四处都是找我的人,眼下该如何是好?” 王大贵一顿,立刻露出困扰的神情来,反问道:“依大人看如何是好呢?” “这嘛……”傅玉棠想了想,道:“眼下除了大贵你,我是谁也信不过了。这样吧,大贵你去我家里通知一声,让我家人来接我吧。” “可是大人,您在三年前就跟家里闹翻了,随后另开府邸,彻底断绝了来往了啊。”王大贵睁眼看着她,“整个京城人尽皆知。” 说完,用一种略显困惑的眼神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今日为何会说出这样奇怪的话。 傅玉棠心头一跳,竟有这种事情?小破文里也没写啊!脸上却不显,抬手扶住额头,装出一副头晕的样子,有气无力道:“啊?竟是这样吗?说起来奇怪,不知为何我自方才醒来,我便感觉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脑海里模模糊糊,似乎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啊!”王大贵吃惊地看着她,“莫非大人失忆了?” “似乎是这样的。”傅玉棠忧愁地看着他,“我只记得我的名字和身份,其余的都忘记了。” 王大贵更加吃惊了,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跟铜铃似的,难以置信道:“怎会、怎会如此呢?” “唉!”傅玉棠长叹了一口气,一脸我也不知道为啥,我也不想这样的表情。沉思了片刻,张口道:“不然这样吧,你去我府上找人过来接应。” 闻言,王大贵眼睛一亮,赞叹道:“大人果然英明!不过,您如今失忆了,小的不放心您一人。” 他思索了会儿,对傅玉棠说道:“小的留下来侍奉您,另外找个可靠的人到尚书府传口信。” “也行。”傅玉棠颔首,同意了王大贵的提议。 王大贵应和了一声,很快就锁定了传信的人选——不远处卖馒头的小哥。 脸型方正,浓眉大眼,一看就是忠厚可靠之辈。 傅玉棠暗暗点头,与王大贵一同走了过去。 刚走到摊子前,二人还没有开口,就听到隔壁馄饨摊有食客扬声道—— “哎,你们听说了没,傅家的下人全跑光了!” “傅家?哪个傅家啊?”有人问道。 “还能是哪个?”那名食客朝问话之人挤了挤眼,“不就是这段时间失踪的那位。” 第6章 暴躁正太 “你是说傅玉棠那狗官啊?” 一个正在买馒头的壮汉看向食客,粗声道:“那狗官还没死呢?” 傅玉棠瞬间扭曲了。 托你的福,我不仅没死,此刻还活生生站在你面前听你骂人呢! 起话头的食客甲道:“嗐,目前听说失踪了,不知道死没死。” 另一名食客乙道:“祸害遗千年,我看啊,悬!” 食客丙道:“希望老天有眼把他收了!对了,你刚刚说他的下人全跑光了,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食客甲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不止是下人跑光了,连护卫也跑了哩!” “竟有这样的事情!”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情来,壮汉也愣住了,连馒头都不要了,直接走到馄饨摊要了一碗馄饨,然后往食客甲身边得空位上一坐,好奇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快说说。” 食客甲也不卖关子,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那傅玉棠身居高位,却不干人事,利用手里的权势陷害刘丞相,害得刘丞相被发配黍城。众所周知,刘丞相可是三朝元老,一心为民的清官,那傅玉棠却以莫须有的罪名陷害他,着实该死!这不,他的护卫也看不下去了,趁着他失踪这段日子,直接收集了他不少犯罪证据,借由湘王之手交给当今圣上,请圣上裁断。” “啊!没想到傅玉棠身边还有如此正义人士!” “那是因为他做的坏事太多,但凡稍微有点良心的都看不下去。”食客甲一脸淡定,扫了众人一眼,继续道:“你们可知道那护卫的身份来历?” 众人摇了摇头。 见状,食客甲微微一笑,先是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周围没什么可疑的人员后,压低声音道:“那护卫乃是傅玉棠的发小——万成!” 闻言,众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可见傅玉棠那厮做的事情有多人神共愤了,连自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都看不下去。 然而身为当事人的傅玉棠却无心关注这些,她满脑子都是那句“他收集了不少犯罪证据……交给当今圣上裁断”,没忍住出声道:“那个谁,万成都收集了哪些证据啊?够不够让圣上出手砍了傅玉棠的脑袋?” “对啊对啊。”壮汉一脸好奇,跟着追问道:“那些证据能把狗官送入大牢吗?” 食客甲一顿,摇头道:“这我就不大清楚了。不过,从万成把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侍卫全部带走了,府里的仆人也相继离开,纷纷与傅府撇清关系这件事情来看,我觉得吧,傅玉棠那狗官犯的罪应该不小!” 众人听到这话,又是一阵惊呼。 就在此时,有人轻嗤道:“简直一派胡言。” 傅玉棠眼睛一斜,与众人一齐循声看了过去。 只见角落里,一名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坐在椅子上,圆脸大眼,唇红齿白,十分标准的正太脸,衣着蓝白二色,乌发用浅蓝色发带束着,足踏黑靴,腰间别着个淡绿色的锦囊,缓缓抬起眼,扫了众人一眼,视线不经意掠过傅玉棠,在她脸上顿了下,像是被伤到眼睛一般,微微皱起眉头,很快移开视线,望着众人,目光中微露讥讽,“傅玉棠不过失踪半个月,万成便迫不及待向新主子卖好投诚,背刺傅玉棠,傅家那一群下人有样学样,趁着主人不在偷偷变卖府里值钱的物件,偷走卖身契,远走他乡。这些人皆是背主负义之辈,也值得你们追捧?” “你才胡说八道。”食客甲第一个不服,出声反驳道:“分明是那狗官坏事做尽,底下人看不下去才会有此举动!要我说,他们都是一群有良知的人!” “是啊是啊。”众人点头附和,“那狗官就该众叛亲离啊!” “呵。”少年扯了下嘴角,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深了,“若真有良知,若真胸怀天下,不屑与傅玉棠为伍,那万成大可将所有证据交给京兆尹,抑或是交由大理寺受理,而不是交给傅玉棠的死对头湘王。那湘王只是个闲散王爷,身上并无任何官职,根本无权受理任何案件。” “连三岁孩童都知道要状告他人罪行得将罪证提交给京兆尹,京兆尹不接的话,可找大理寺,那万成跟在傅玉棠身边多年,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吧?” 可他偏偏就交给了湘王,这其中有什么心思不言而喻。 食客甲涨红了脸,争辩道:“常言道,官官相护。那大理寺隶属于刑部,谁知道大理寺那边会不会徇私枉法呢。想来万成也是有此顾虑,故而把所有罪证给了湘王。” 少年轻笑出声,看了众人一眼,轻飘飘地添上一句:“也许吧。还有一点,给了大理寺,大理寺可没办法给他什么好处。给了湘王,最起码可以捞个王府侍卫总领当当,比跟在傅玉棠身边当个没权没势的小护卫强多了。” “当然,傅家的下人做得也对。”少年嘴角微扬,右边的脸颊上映出一个笑涡,看着食客甲,扬声道:“不然此刻身为傅家奴仆的你哪有银钱坐在这里大放厥词,往主人身上泼脏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落,周围寂静一片。 什么意思? 难道眼前这食客是傅玉棠府上叛逃的下人?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傅玉棠和王大贵。 食客甲脸色骤变,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之色,下意识想跑。 却见少年一扬手,两名身着粗布短打的壮汉从一旁蹿出,一把将食客甲按住了。同时对着被这变故惊得慌不择路,四下逃窜的食客们大声喝道:“刑部侍郎严大人在此缉拿逃奴,谁敢放肆?!” 傅玉棠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本能往后退了一步,拉着王大贵就想走,却见那名少年站起身,缓步朝自己走了过来。 “这位大哥,你看着很面善啊。”少年笑眯眯地冲她打了招呼。 :若是以往,有可爱正太与自己搭讪,傅玉棠不知得有多高兴。但此刻,眼前这位……傅玉棠却从他的笑容里看出了几分皮笑肉不笑的狰狞感。 对上正太黑黝黝的大眼睛,傅玉棠莫名有点儿害怕,默默咽了口唾沫,勉强回了一个微笑,张口道:“大概,因为我是大众脸的关系吧。” “那个,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一步。” 说罢,冲王大贵使了个眼色,转身便想离开。 “等一下。”少年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小弟我一看到大哥就感到十分亲切,欲与大哥结交一番,不知大哥意下如何?” “啊这?不好吧?”傅玉棠有些为难地看着他,“我不过是个小叫花子,您却是位高权重,日理万机的刑部侍郎,这身份不对等,恐怕不好来往啊。” “没想到大哥也知道在刑部要日理万机啊。”少年感叹了一句,没等傅玉棠附和,瞬间收起脸上的笑容,一把揪住傅玉棠的衣襟,破口大骂道:“你他娘的知道刑部忙碌,还敢玩失踪这一套?!当真以为小爷我不敢手刃上司吗?!” 第7章 严贞 傅玉棠被揪着领口来回晃荡,只感觉脑子都快被摇匀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她抬手握住少年的手腕,艰难开口道:“这位兄弟,你……”冷静点儿啊。 岂料,才刚开口说了没几个字,少年眼里的怒火更加炽盛了,“你还把小爷当成兄弟?有你这样做人兄弟的?扔下一大堆烂摊子就失踪,小爷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你还敢回来?!” “那我走?”傅玉棠试探着说,“你就当没见过我?” 少年一听她这话,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突然就冷静下来了。缓缓松开手,转而掐住她的脖子,那双幽深的眼紧紧盯着她,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说什么,小弟我方才没听清楚。” 大有她胆敢再说一遍,他就当场掐死她的意味。 傅玉棠缩了缩脖子,事关小命,哪敢轻易开口。沉默了两秒钟,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那个,这位兄弟冷静,容我说一两句真话啊。” 少年轻哼一声,放开手,斜睨着她,双手环抱在胸前,大有“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鬼话”的架势,“说!” “是这样的,我观兄弟你相貌堂堂,气质出众,应该与傅玉棠关系不错吧?” 他相貌堂堂,气质出众,那是爹生娘养的,跟傅玉棠有什么因果关系?从何得出关系不错这一点? 目光从傅玉棠面上掠过,见她面容灰黑,嘴唇发乌透着些鲜艳的古怪的红,眼睫不由得轻轻一动。 以往与面前之人相处,他就知道她的想法有些癫,是有些疯病在身上的,没想到这才几日不见,病情更加严重了! 不止想法变得怪异,连行为也不正常了。好好一个人,搞得跟叫花子似的。 但他没有说话,只用眼神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当然,还有刚刚兄弟为傅玉棠仗义执言,也能看出你与傅玉棠的交情不错。只不过……”傅玉棠抿了下唇,幽幽叹了口气,“实在抱歉,我失忆了。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了。” 失忆? 少年蹙起了眉头,怀疑这是她为了逃避处理公务想出来的借口。 毕竟,这家伙有前科。 以前就经常装病,不仅逃避上朝,还逃避点卯、公务! 奈何她一向演技浮夸,说谎时嘴上都爱念叨些有的没的,很容易就被人识破,最后少不得鸡飞狗跳一场,被他与戚商那家伙一左一右绑到刑部去上值。 可如今对方眼神清澈,神情坦然,根本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他一时间有些摸不准真伪。 他上下打量了傅玉棠许久,也没有瞧出什么破绽,渐渐收起脸上的冷笑,不可置信道:“你真失忆了?” 失踪这些时日,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也就罢了,还把自己给玩失忆了?! 傅玉棠抽了抽嘴角,“好像是的。” 少年一听,顿时长吸了口气,强定心神,环顾四周,将她拉到无人的地方,正欲详细询问一番,却见王大贵也跟了过来,眉头一皱,质问道:“你是何人?” 傅玉棠忙道:“他是我的心腹!” 忽然荣升为心腹大人的王大贵立刻挺直了腰板,一脸骄傲道:“我叫王大贵,是傅大人的得力助手。” 原来是自己人。 少年收起脸上的戒备,看了眼王大贵,冷淡道:“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自然知晓。”王大贵用力点头,不掩恭敬道:“严贞大人年纪轻轻,如今已然身居高位,贵为刑部右侍郎,只要是在京城里活动过的,谁没听过严贞大人这一青年才俊的名字呢?” 顿了顿,像是在介绍,又似在提醒,凑到傅玉棠耳边,用仅二人可闻的声音道:“他与刑部左侍郎戚商皆是大人您排除万难,一手提拔的。” 所以,这正太是自己人,可信。 傅玉棠懂了,甩给王大贵一个了然的眼神。 二人当着自己的面眉来眼去,严贞只当没看见。顿了一顿,问道:“你这些天都去了哪里?为何把自己搞成这番模样?” 傅玉棠一醒过来就在霁府,哪里知道原身干嘛去了,闻言便道:“我忘记了。只记得醒过来时,只有大贵在身边。” 不用严贞多问,直接把在霁府经历的一切全说了出来。王大贵在旁边补充两三句。 “我当时看到小言小风兄弟二人带着大人回来,哎哟,心都悬起来了!尤其是看到大人昏迷不醒,急得我团团转。于是,我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跑到库房里偷了一丸补气的丹药给大人服下,过了没会儿,大人就苏醒了……” 闻言,严贞微微颔首,赞许地看了王大贵一眼。 傅玉棠惊讶道:“这件事你方才怎么没告诉我?” 王大贵不以为意地说:“不过小事而已,不值得拿出来说。如今小的提及,也不过是让严贞大人多了解了解当时的情况而已。” 傅玉棠“哦”了一声,难怪自己被雷劈了不仅没觉得身上有哪里不适,反而感觉精神头更好了,浑身充满了活力,感情是王大贵给自己喂了补药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过…… 想到小风说一旦靠近自己便会挨揍,傅玉棠抬起眼,神情关心道:“那我刚刚……没伤着你吧?” “没事儿,没事儿。”王大贵连连摆手,俨然忠仆模样,“小的皮糙肉厚,不妨事儿。” 傅玉棠一听,心里有点儿感动,有仆如此,夫复何求啊! 抬手拍了拍王大贵的肩膀,神情郑重道:“大贵啊,你放心,往后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一口汤!” 从今以后,王大贵就是她真正的心腹,她再也不将他“野外放生”了。 听到傅玉棠的话,王大贵先是一怔,随即又是一喜,热泪盈眶道:“多谢大人!大贵誓死效忠大人,永不背叛!” 话音刚落,就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冷笑,打破了二人之间热血又温馨的气氛。 傅玉棠与王大贵齐齐侧目看了过去。 “笑什么?”傅玉棠瞪眼问道。 严贞无惧回视,淡声道:“先别忙着上演主仆情深的戏码,你知道现在京中是什么情况吗?” 傅玉棠耿直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就知道! 如果她知道现在的情况,估计连笑都笑不出来了,更不用说给王大贵画大饼了! 摊上这么一个经常摸鱼,酷爱作死,如今还把自己玩失忆的顶头上司,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小爷真是上辈子欠了你!” 对上傅玉棠茫然的眼神,严贞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忍下破口大骂的冲动,认命解释道:“你口中的那霁雪乃是平阳候之子,亦是刘相的得意弟子,此人德才兼备,在京中素有美名。早年刘相曾想推荐他入朝为官,不过被其婉拒,这些年一直在外游历,这两天才回京。至于回京做什么,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第8章 你真造反啊? “知道,不就是来干掉我,为刘相报仇嘛。” 傅玉棠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早些年,他因为平阳候夫人过世一事,与平阳候彻底闹僵了,因而此次回来也没有回平阳候府,反而住在先帝赏赐给他的府邸里,也就是前朝忠义之臣谭兴贤谭老丞相的居所,如今的霁府。” “嗯嗯。然后呢?” “由此可见,经过这些年他与平阳候的关系并没有半点缓和。而平阳候那边,也没有听说要请封他为世子的意思。如此,倘若他要入朝为官与你打擂台,必不会通过平阳候这条线。他只能去联系刘相的拥趸,让那些家伙为他牵线搭桥。此番运作下来,直至他入朝为官,期间要花费不少时间。因此,他区区一个白身,现在根本对你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大可暂放在一边。毕竟,眼下你我还有更紧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傅玉棠再次点头,跟着脱口而出道:“确实。眼下我若是派人将他杀了,简直明晃晃向天下人昭告我心虚呢。还有平阳候那边,虽然他们二人不和多年,但好歹是父子,一旦霁雪莫名身死,平阳候那老贼指定咬着我不放!” “若我想要报仇,大可等他进入朝堂后,再光明正大将他除去。到时候,谁也不能说我一句不是。” 说完,却迟迟等不到严贞的回应。傅玉棠不由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却见严贞怔怔地盯着自己,迟疑道:“你真失忆了?” 傅玉棠“啊”了一声,茫然地看着他,“失忆还能有假吗?”下一秒,猛地反应过来,无语道:“我只是失忆,又不是变成傻子!” 身为反派,遇到主角团要躲得远远的,不能与主角团对上这种基本道理,她能不懂吗? 她刚刚还担心严贞会撺掇着她对付霁雪呢。没想到严贞说了一大堆,全是打消自己对霁雪下手的肺腑之言。 此时此刻,她不赶紧顺坡下驴还要等到何时? 对上傅玉棠无语的眼神,严贞一噎,略显婴儿肥的脸上显露出一丝尴尬来,率先移开了视线。 傅玉棠也没在意,问道:“对了,你刚刚说眼下还有更紧要的事情需要处理,是什么事情?” 说起这个,严贞立刻收敛神色,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还不是万成那家伙。” 下一秒,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目露嘲讽道:“对了,他现在可不叫万成了。如今的他得了湘王那老贼赏识,被湘王收为义子,赐予石姓,改名叫石毅了。” 傅玉棠不是原身,对被万成这发小背叛一事没什么特别的感触,淡淡“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引得严贞看了她好几眼,忍不住问道:“你不伤心吗?” 要知道,从小到大,她对万成那家伙是最好的。 傅玉棠挠了挠头,淡声道:“我失忆了嘛。我连你都记不住,更别说那什么成,什么石头的家伙了。” 听到这话,严贞愣了下,待反应过来后,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右脸上的笑涡若隐若现。下一秒却又竭力忍住,拼命压着嘴角,做出一副也没有很高兴的样子,轻哼道:“你就嘴硬吧。谁不知道你跟那家伙天下第一好!” “只不过,你掏心掏肺对待他,他未必能回以同样的感情。”严贞嘴里嘟囔了一句,对傅玉棠说道:“你失踪的第三日,万成从你府上拿了一本据说是由你亲自书写,记录了你每日造反进程的册子进入湘王府,你可知道?” 傅玉棠一听,脚一下子就软了。幸亏有王大贵搀扶着,才幸免于摔在地上。 她脸色发白,心里又慌又乱,神情也跟着仓惶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啊!” 妖秀啊! 没想到原身这一大反派还有坚持写日记的好习惯! 这下好了,不必等天降正义,便当就已经热好了,她洗刷干净就可以上路了。 傅玉棠欲哭无泪,若是原身在的话,肯定能挣扎一番,将进度拖到99%才下线。而她,直接挂在起点,连一天都没熬过去。 人家穿越是来干大事的,她就是过来是加速死亡进程的。 傅玉棠没忍住抽噎了一声,“真是天要亡我啊!” 听到她的哀嚎,严贞一下子就瞬间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道:“你还真打算造反啊?!” 傅玉棠耷拉着脑袋,心里暗道:“不是打算,是已经进行了一半了。” 但这话肯定不能说出口,只能朝严贞虚弱一笑,“没有,绝对没有的事儿!我可是个好人!” 严贞毫不留情地揭穿她,“说这话你自己不虚吗?小爷我都替你虚得慌!” 抿了抿唇,努力忍了忍,忍了又忍,最后实在没忍住,忽然暴起,一把掐住傅玉棠的脖子,来回摇晃,大骂道:“你他娘的是不是嫌命太长了?!” 造反这种事是能碰的吗? 凡是跟造反沾边的,自古以来,有几人能落到好的? “小爷看你这脑子里面装的都是水!”严贞盯着傅玉棠,双目微红,恶狠狠道:“你他娘的不要命直接说一声,小爷我立马手起刀落满足你的愿望便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傅玉棠被晃得头晕脑胀,赶紧朝一旁目瞪口呆的王大贵投去个求助的眼神。 别傻站着呀心腹,快来救我! 四目相对,王大贵这才回过神,连忙上前,边去掰严贞的手指,边说道:“严大人,您先别急着生气啊。大人做这些事,肯定是有苦衷的。再说了,事情也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闻言,严贞一顿,顺着王大贵的力道松开了傅玉棠,冷眼盯着她,面无表情道:“好,我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说吧,你是何时有这想法的?又何时开始的?” 傅玉棠哪里知道这些。她犹豫了一下,悄悄打量了一眼严贞,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那个,我现在失忆了……” 话音刚落,严贞一个凌厉的眼刀立即飞了过来。 傅玉棠一僵,老实道:“我真的忘记了,只隐约记得有这么一件事儿。” 听到这话,严贞直接被气笑了。 傅玉棠低垂着眉眼,心里的小人泪流满面,她也很无辜好不。 明明在精神病院住得好好的,还交了两个谈得来的好朋友,结果睡一觉就穿越到书里,还成了便当已经热一半的反派,她能怎么办呢? 眼见二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僵硬,王大贵自觉作为心腹,便要承担起调节气氛,为主人分忧解难的责任来。略微沉吟了下,他站出来说道:“两位大人,其实你们也不必如此紧张。依小的看来,事情还远远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傅玉棠与严贞闻言,齐齐抬起眼看了过去。 尤其是傅玉棠,声音颤抖道:“真的吗?” 待看到王大贵肯定地点头,傅玉棠眼睛蹭地亮了起来,一把握住王大贵的手,不掩激动道:“好心腹,快说出你的高见。” “是。”王大贵应了声,不慌不忙地开口说道:“二位大人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众所周知,不管是谁面对死敌,一旦占据有利地位,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对方置于死地。但是手握证据的湘王却没有任何动静,正常来说,他应该第一时间将这件事捅到当今圣上那里才对,最好的办法是借由圣上之手除去大人才是……” 第9章 人不能自作多情 毕竟,造反可是大罪。 一旦被核实,轻则全家被斩,重则连坐九族。 要他是湘王,直接把证据献给陛下,将所有与傅玉棠有关系的一锅端了,以绝后患! “是这样没错。”严贞终于冷静下来了,看了眼傅玉棠,脸色稍霁,点头道:“当年棠哥手握先帝遗旨,率领刑部众人,引经据典,全力拱卫当今圣上登基亲政,打破了湘王妄想摄政的意图。可以说若没有棠哥的话,湘王早已成为大权在握的摄政王了。” 原本唾手可得的滔天权势被傅玉棠一手打散,湘王自然对她恨之入骨。恨不得生啖了她的血肉,啃了她的骨头。 “倘若他手上真有棠哥造反的证据,不可能按住不发。”严贞眉眼一敛,沉声道:“这说明,他手上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棠哥有造反的意图!” “对啊对啊。”经王大贵这么一说,傅玉棠也反应过来了,插嘴道:“他大可直接把证据往天下人面前一摊,没必要暗搓搓往京兆衙门里安插人手,意图趁着我失踪这段时间,抢先一步找到我,做掉我。” 严贞惊讶道:“什么!他竟然在京兆衙门里安插了人手?!” 傅玉棠也震惊了,“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连霁雪那白身都知道了!” 作为刑部右侍郎,你竟然不知道? “那你今日来这里做什么的?” 原先,傅玉棠还以为他是来这里蹲点她的,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儿啊! 果然,人不能自作多情。 严贞涨红了脸,粗着嗓子道:“你刚刚不是看见了吗?我是来抓逃奴的。” 自她失踪后,石毅叛变,府里没有了管事的人,下人们便开始胡作非为,纷纷将府里的东西偷出去卖了,然后带着银子潜逃他乡。 他与戚商得知后,兵分两路,一人四处缉拿逃跑的下人,一人追回被卖掉的物件。 又要处理刑部的公务,又要帮傅玉棠追回损失,还要派人寻找傅玉棠的消息,这段时间他与戚商真是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一个人劈成两半用。 今天早上,又一夜没睡的他实在疲乏到不行,便随意寻了一处食寮稍作休息,却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仅逮到傅府的逃奴,还找到了傅玉棠! 静静听严贞说完,傅玉棠不由感叹道:“那还真够巧的!” 严贞斜眼道:“听你的口气,好像十分遗憾啊!莫不是还想趁着失忆的空档四处溜达,到处玩耍?” “那不能。”对上严贞的死亡视线,傅玉棠斩钉截铁道:“就算没有碰上你,我也准备回去呢。” “只是我在想,我这都失忆了,刑部的工作应该做不了了吧?” 严贞见她开口,就知道她没憋好屁,一听,果然如此。当即脸一沉,学着她之前的语气,冷冷道:“只是失忆,又不是变成傻子,怎么可能做不了?” 傅玉棠:“……” 王大贵在旁小声劝道:“大人,严大人说得对啊。您失忆的事情最好别再让第三人知道了。毕竟,还有个湘王在旁虎视眈眈呢,一旦他知道您失忆了,只怕……” 第10章 天凉了,湘王也该入土为安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傅玉棠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难得沉默了。 半晌才抬起眼,看着远方,以一副气吞天下的王霸之气,眯眼道:“天凉了,湘王也该入土为安了。” 什么权倾天下,什么王途霸业、什么高官厚禄,在她看来哪里比得上活着重要? 她只想好好活着。 既然湘王不给她活路,那她也没必要客气了。 没人能阻止她长命百岁!傅玉棠深沉地想着。 奈何严贞压根儿没理解她的心情,更不明白她的梗,听她又乱放狗屁,忍不住点着她的脑袋骂道:“惊蛰刚过,天气渐暖,凉什么凉?整天尽说狗屁话!以为那是一文钱一斤的大白菜呢,随便你砍杀?!” 停顿了下,绷着脸,认真道:“不要仗着失忆了就口无遮拦,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有你好果子吃!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皇亲国戚。” 傅玉棠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乖顺地点了下头,道:“好吧。那就不做掉他,给个小教训就行了。” “你想做什么?”严贞问道。 傅玉棠面露微笑道:“湘王不是要找我吗?咱们就将计就计,将他的人引出来。” “不知行刺当朝命官,要如何治罪呢?” 闻言,严贞眼睛一亮,想也不想地回答道:“刺杀朝廷大小官员皆视为谋逆犯上。行刺者凌迟,主谋与帮凶斩首。其亲族流两千里,妻奴充作官奴。” “那就行了。”傅玉棠朝严贞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压低声音交代了两三句后,低声道:“明白了没?” 严贞娃娃脸上肃然一片,点头道:“明白了,棠哥。” 棠哥…… 心情好就一口一个棠哥,心情差就对着她骂娘,自称小爷…… 唉! 善变的男人啊! “那就去安排吧。” 傅玉棠稍叹了口气,笑眯眯地看着他,“成不成就看你了。” 严贞郑重点头,回到馄饨摊,手下已经将食客甲五花大绑起来了,四周的摊主与食客则心惊胆战躲在一旁,对着食客甲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议论声里,不乏有“狗官”、“祸害”、“老天不长眼”的词汇。 严贞抿了下唇, 面无表情地瞥了众人,对手下道:“先将他押入刑部大牢,等傅大人回来了亲自审问。” 顿了顿,又叫了一声,“阿大。” 一名身穿粗布短打,面容平庸寡淡的壮汉站了出来,恭敬道:“大人有何吩咐?” 严贞冲他耳语了几句。 阿大边听边点头,片刻之后,抬步匆匆离开。 严贞则是带着一众手下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傅玉棠站在小巷子里,眼见严贞离开了,周围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便转头对王大贵说道:“好了,咱们也该离开了。” “是。” …… 对比之前的战战兢兢,成功与严贞会合的傅玉棠如今可大胆多了,兢兢业业地让自己化身为诱人的鱼饵,一路上与王大贵走走逛逛,压根儿没有隐藏自己身份的想法。 果然,才走出两条街,就被人认了出来。 见那人与同伴使了个眼色,便匆匆离开,傅玉棠与王大贵相视一笑,只当不知。 第11章 撒钱童子 在街上乱逛一通,刷足了存在感后,傅玉棠走到一个包子摊停下了脚步,闻着包子的香气,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逛了大半天,肚子有点饿了。 她看了眼王大贵,正想说话,一个白胖的大包子就递到了自己面前。 傅玉棠一愣,顺着拿着包子的手往上看,对上了卖包子大哥和善的笑脸,“饿了吧?给。” 傅玉棠呆呆地看着他,有些不确定道:“给我的?” 卖包子的大哥笑着点头,将包子往她手里一塞,笑道:“对,就是给你的,拿去吃吧。算我阿牛请你的。” “这,这怎么好意思啊?”傅玉棠嘴上推辞着,身体却很诚实,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接过大包子,心里暗暗感慨真是民风淳朴啊! 卖包子的阿牛哥更是人帅心善。 傅玉棠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却不知,卖包子的阿牛有他自己的小心思。 听隔壁的摊主说,这段时间有些贵人喜欢装成穷人向摊主乞讨,用来测试摊主是否善良。却不知道,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若真是普通人家,应该是穿粗麻衣服才对。哪有穷人连饭都吃不起了,还穿着一身绸缎的啊? 虽然故意做旧弄脏了,但也是绸缎啊! 知道对方是在扮穷,摊主们也不好得罪,见对方要东西,便随便给了一点,将其打发了便是。 却没想到,那些贵人因此感动得落泪,觉得摊主们十分善良,然后便会说些听不懂的酸话来赞叹摊主的美德。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贵人离开时,会给摊主至少十倍的赏钱! 据说,不少摆摊的都因此发财了呢。 此事一经流传开,大伙儿都暗地里称呼那些贵人为人傻钱多的撒钱童子。 阿牛羡慕不已,日日夜夜祈祷,期盼着有朝一日撒钱童子能光临他的摊位。 最终,皇天不负有心人,傅玉棠出现了。 虽然她浑身脏兮兮的,虽然她邋里邋遢的,虽然她不修边幅,乍一看像是货真价实的小叫花子,但是! 哪个小叫花子出来讨饭身边还带着个仆人的? 而且,那仆人的穿着还十分讲究。那一身靛蓝色窄袖袍服看着普通,但做工精细,估计要值不少银子。 唉! 现在的贵人真是越来越会玩了,要不是我阿牛有一双慧眼,差点就被骗过去了哩。 阿牛一脸深沉地想着,暗含期待望着傅玉棠。 傅玉棠也没想着白吃,感动归感动,钱还是要给的,毕竟人家这个也是小本生意。于是,便问道:“阿牛哥,这包子多少钱?我不能白要你的东西,现在就把钱给你。” 阿牛一听,立刻喜笑颜开,回道:“客官,俺家的包子十文钱一个。” “嗯,不贵。”傅玉棠微微颔首,在身上摸了一圈,却没找到一个子儿。顿了下,转头对王大贵说:“大贵,给钱。” 王大贵“哎”了一声,伸手往怀里掏了掏,一顿,又在袖子里摸索了一下,神情渐渐变得僵硬起来。 二人四目相对,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一丝窘迫。 第12章 装逼当场被打脸 看看手里的包子,又看看一脸期待的阿牛,傅玉棠表情僵了一瞬,忽然翻脸道:“什么?!一个包子竟要十文钱?!奸商啊!” 王大贵附和道:“就是!这等黑心商家不光顾也罢!” 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蒸笼里拿了两个包子,一手一个,理直气壮道:“这是你作为奸商的惩罚!哼,大人,咱们走!” 语毕,二人径自扬长而去。 “不是,二位客官……” 话才刚说出口,就看到原本慢悠悠走着的两人脚步一顿,下一秒,“呲溜“一声没了踪影,徒留下一阵阵尘土。 阿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承认,他是贪心了点儿,将原本三文钱一个的包子报成十文钱,想着贵人能多赏他点银钱,二位贵人生气了也能理解,但是…… 拿走他两个包子做什么?阿牛挠挠头,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傅玉棠走到街角才停下脚步,整个人尴尬到不行。装逼当场被打脸,简直是社会性死亡,幸亏她跑得快,才没有沦为笑柄。 身边的王大贵也是一脸窘迫,对傅玉棠解释道:“那个,离开得匆忙,忘了带银子了。” 顿了顿,将手里的包子递了过去,他担心傅玉棠不够吃,趁机多拿了两个,讨好道:“大人饿坏了吧,给。” 傅玉棠扬了扬手里的包子,“我这也有呢。对了,记下阿牛的摊位,等回府了就将这包子钱给他送过去。” 王大贵自然应下。 交代完毕,傅玉棠拿起包子,张口欲咬下去,眼角余光不经意往旁边的巷子里一瞥,看到一名披散着头发,身上挂着一件破烂衣衫,四岁左右的男童赤着脚丫站在巷口背光处,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包子,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大概是因为太瘦的缘故,衬得他的眼睛格外的大,格外的明亮。 视线落在他瘦成皮包骨的小身板上,傅玉棠一顿,放下手里的包子,抬手招呼他过来。 “来,这个给你。” 王大贵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目光触及男童时,脸色微变,却很快恢复如常,若有所思地看了傅玉棠一眼,没有吭声。 却没想到那男童闻言,非但没上前,反而往阴影里退了退,眼里除了戒备,还有些许错愕。 傅玉棠见状,只当是小孩怕生,并没有多想,直接弯下腰,将包子往他的方向递过去,面带鼓励看着他,“给。” 男童看看包子,又看看傅玉棠,最后将目光落在一旁的王大贵身上,迟滞地眨了下眼睛。 傅玉棠也没催促他,就这么维持着递包子的姿势。 就在这时,王大贵忽然开口道:“拿着吧,我家大人不是坏人。” 听到这话,男童才挪动步子,警惕又缓慢地走到傅玉棠面前,然后快速拿过包子,朝王大贵感激一笑,重新退回到阴影里。 傅玉棠扭头看了眼王大贵,摸了摸脸,暗想:“没道理啊。小叫花子看到我这叫花子装扮不是应该倍感亲切吗?为何他不与我亲近,反而亲近王大贵,难不成王大贵看着比我更有叫花子的气质?” 思绪乱飘间,只见王大贵走到埋头啃包子的男童面前,蹲下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叮嘱道:“我家大人乃是刑部的傅大人,往后若是吃不饱饭或是遇到什么困难就去傅府,记住了吗?” 男童咬着包子,两腮鼓鼓的,飞快看了傅玉棠一眼,含糊应了声,“记下了。” “好孩子。”王大贵将手里的两个包子塞到他手里,抚了抚他的脑袋,起身回到傅玉棠身边,扯了一下嘴角,勉强露出个笑容,“这孩子实在可怜,大人应该不会怪小的擅作主张吧?” “当然不会。”傅玉棠摇了摇头,看了眼狼吞虎咽的孩童,抿唇道:“你做得对。” 第13章 狗官,惯会装腔作势! 前提是她能苟住。 不然的话,她自己骨灰都被人扬了,哪里还能照看小叫花子? 想到黯淡无光的未来,傅玉棠不由长叹了口气,直起身,满脸忧愁离开了巷子。 王大贵敏锐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怔了怔,连忙抬步跟了上去。 也不知道是那湘王太过于胆小,还是手下太过没用,傅玉棠在街上漫无目的逛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他的人马出现。 又累又饿,傅玉棠懒得再到处走了,环顾了四周,在街边挑了块干净的地面坐了下来。 刚坐定,就看到一队脚穿黑色长靴,身着黑红二色相间公服,头戴黑色衙役官帽的衙役出现在街头。 一看到傅玉棠,立刻相互交换了个眼色,疾步走了过来。 傅玉棠扫了他们一眼,发现之前去报信的探子就混迹在这支衙役队伍里,心下了然。 这些人极有可能便是湘王的手下。 与王大贵对视一眼,傅玉棠打起精神来,自若地坐在地上,任由他们打量。 为首的青年早就知道眼前之人就是王爷要找寻的傅玉棠,面上却是装出一副迟疑不定的样子,拿着画像装模作样比对了好一会儿,才佯装恭谨地问道:“您是……刑部的傅大人?” 傅玉棠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正是本官。” 闻言,为首的青年立马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太好了,小的终于找到您了!” “找我做什么?”傅玉棠斜眼看他,依旧坐在地上没动,“没看到本大人正在微服出访,暗中考察京城治安安全问题吗?你这大声囔囔,一下子泄露了本官的身份!” 青年:“……” 呵,要不是知道你失踪的原因,老子差点儿就信了你的邪! 想来你自己也知道树敌太多,普天之下有不少人想要你的命,因而才不敢将自己在郊外被蒙面人追杀的事情说出来,唯恐打草惊蛇吧? 当然,更多的是怕丢脸。 要知道这狗官一向自负,经常自诩智比孔明,算无遗策,乃是浊世贵公子,优雅中带着风雅,风雅里带着俊俏,却在城外被一群蒙面人追着砍,吓得形象全无,惊慌失措下掉落悬崖,要是被京城百姓知道,岂不沦为笑柄,让人笑掉大牙? 哼,果然是狗官,惯会装腔作势! 瞥了一眼傅玉棠,青年脸上不由自主流露出丝丝鄙夷之色。 傅玉棠一直暗暗观察他,此时见他面露鄙夷,却又带着点儿不易觉察的得意——就是那种背着她做了什么坏事,而她却一无所知,眼睁睁看着她被耍得团团转的沾沾自喜,眼神不由一暗。 她自觉自己刚才那句话十分伟光正,非常形象地表明自己对京城百姓安全问题的关心,充分展现出她作为刑部尚书,一心为国为民的奉献精神,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她没问题,那有问题的肯定是眼前这家伙了。 傅玉棠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扫了他一眼,淡声问道:“说吧,找我什么事情?” 青年躬身道:“大人失踪……咳咳,体察民情过于投入,以至于忘记了时间,多日没有上朝,当今圣上担忧不已,以为您失踪了,便下旨让京兆衙门找寻您的下落。” “哦?”傅玉棠挑了下眉头,“这么说,你是京兆尹的人了?” 第14章 不要再疑神疑鬼了 他身上的衣服便是京兆府衙役的服饰,虽然不知道傅玉棠为何多此一问,但青年还是低头道:“是。小的是京兆衙门的衙役。” “唔。”傅玉棠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上下打量着他,疑惑道:“看你很面生啊,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青年一惊,没想到这狗官如此难缠,戒心如此重。 “……小的是新加入的。因为大人您失踪……不是,微服暗访多日,圣上担心不已,今日特下旨令京兆尹大人他三日之内要找到大人您,所以京兆尹大人他奉旨临时增派了人手,小的这才有幸被选中,委以重任。” “原来是这样啊。” 傅玉棠恍然大悟,同时敏锐抓住重点,“你说圣上很担心我,命令京兆尹三日之内找到我?” “是的。”为了取信傅玉棠,证明自己确实是京兆尹的人,青年如实把京兆尹今早收到的圣旨内容说了出来,“圣上说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若三日之内没找到大人您的话,让京兆尹大人提头去见他。” 所以,京兆尹是真的走投无路才狂收新人充当临时衙役,你这狗官就不要再疑神疑鬼了! 傅玉棠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风行珺能下这样的旨意,说明目前的他对原身还有几分旧情在的。甚至,她可以更乐观一点,风行珺还没掌握到她造反的切实证据! 这说明什么,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她还能苟住! 傅玉棠瞬间心不虚气不喘了,腰板一下挺得笔直,下颚高抬,倨傲道:“承蒙圣上隆恩,本官一切都好。” 青年道:“既然大人无事,那烦请大人与我一同去见京兆尹大人,好让京兆尹大人向圣上复命。” 说着,又看了眼蓬头垢面的傅玉棠,补上一句,“大人奔波多日,也好梳洗一番,好好歇息。” 傅玉棠等的就是他,如今鱼儿上钩了,她自然不会拒绝,便矜傲道:“行吧。” 语毕,将手往青年面前一抬。 青年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没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王大贵心领神会,站出来,将手伸到傅玉棠手下面,扶着她起身,说道:“大人,您小心。” 傅玉棠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这位是?”青年疑惑地看着王大贵,迟疑问道。 “他?”傅玉棠瞥了他一眼,神情淡淡的,“他是我的心腹。” 青年一愣,原先以为王大贵就是个路过看热闹的平头百姓,却没想到竟是傅玉棠的狗腿子! 抿了抿唇,目光在傅玉棠与王大贵之间来回几次,青年心不甘情不愿地问候了一声,“心腹大人好。” 王大贵呵呵一笑,将傅玉棠的高傲学了个十成十,压根儿没看青年一眼,转头对傅玉棠阴阳怪气道:“大人,这里距离京兆衙门可不近啊,有些人……啧啧,真是不会办事儿,连个轿子都不知道准备一顶!” 青年:“……” 当真是狗官!连底下的狗腿子也是一个德行! 青年心里怒火腾升,若不是怕耽误了王爷的大事,恨不得当街就砍了这主仆二人。 注意到青年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傅玉棠甩给王大贵一个“你差不多就行了”的眼神,没看到对方都起杀心了吗? 第15章 湘王没什么文化素养 顺着傅玉棠的视线望去,见青年两腮紧绷,显然在咬牙忍怒,王大贵见好就收,干咳了两声,高声道:“算了,念你是初犯,本心腹就不跟你计较了。那谁,京兆尹在哪里,还不快带我们去找他。” 青年已经做好被刁难的准备,万万没想到这主仆二人会轻拿轻放,一转眼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然,不由愣住了。 过了会儿才回过神,边在心里偷偷骂仆似主人形,一样阴晴不定,边说道:“请二位随我来。” 语毕,冲身后的兄弟使了个眼色,一行人拥着傅玉棠与王大贵往城南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一名正在小摊上挑选礼物,面容平庸的壮汉放下手里的东西,悄悄跟了上去,沿途不忘留下标记。 …… “这位小哥,如何称呼啊?”傅玉棠只当不知道这些人要带自己去哪里,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身边不苟言笑的青年问道。 青年顿了下,非常不情愿地回答道:“小的叫石大堆。” “史大堆……果真是个好名字!” 傅玉棠煞有其事地感叹了一句,顿了顿,又问道:“不知史大堆兄弟有没有兄弟?” “有的。” 傅玉棠猜测道:“你兄弟该不会叫史大坨吧?” “是啊。他就是石大驮。” 顺着青年所指的方向,队伍中,一名身材瘦小的青年朝傅玉棠露出个堪称憨厚的微笑。 傅玉棠沉默了一瞬,扫了其余四人,说道:“该不会还有史一堆,史一坨这种名字的兄弟吧?” 话音刚落,就看到石大堆脸色大变,眼含震惊地看向她,神情惊疑不定,难道她识破他们的身份了? “还真有?” 傅玉棠比他还震惊,看看,起的都是什么破名字,屎大堆,屎大坨,屎一堆,屎一坨…… 看来这湘王没什么文化素养啊。 傅玉棠忍不住“啧”了一声,看向青年的眼里多了几分同情之色,跟着这种没文化,没素养的领导,真是太可怜了,连个好听点,文雅点的名字都不能拥有,注定也没有顺遂的人生了。 要知道名字好不好,与人生如意不如意有极大的关系。 不信? 那看看她这个现实例子。 她就是名字没起好,才沦落至此啊!要是她叫江玉儿的话,哪里用得着为了多活两天到处奔波啊? 她,就是前车之鉴。 由此可见,拥有一个好名字是多么的重要! 它是成功的开端,更是美好生活的开始啊。 正感叹间,眼角余光不经意瞄到一道熟悉的人影,傅玉棠不由脚下一顿,“等一下。” 石大堆本就疑心傅玉棠是不是猜到他们的身份,内心极度紧张,此时听到她轻喝,胸口猛地一跳,手下意识按在刀把上,“怎么了?!” 大有傅玉棠一有异动,他便拼着命都不要,当街将她砍死,也算不辜负王爷的恩情。 却没想到傅玉棠将手往他面前一伸,理所当然地说道:“给我些银子。” 石大堆瞬间愣住了。在傅玉棠清清冷冷的眸光下,下意识掏出荷包递了过去。 傅玉棠接过,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毫不犹豫将里面的银子全部掏出来,径自走向不远处的包子摊,将所有的银子都给了包子摊的老板。 而后,转身回来,将空荷包朝他一扔,淡声道:“这些银子算是我向你借的,记在京兆尹的账上。” “啊?”石大堆接住荷包,再次愣住了,神情越发茫然。 狗官借的银子,为何要记在京兆尹头上? 傅玉棠却没有解释的想法,斜睨了众人一眼,道:“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语毕,径自往前走去。 “哦哦。” 石大堆回过神,招呼着兄弟们快点跟上。 第16章 手下败将,不值得我记住 石大堆一行人为了避人耳目,带着傅玉棠、王大贵七拐八拐,放着平坦街道不走,专门挑着羊肠小胡同,终于来到了城南一座不起眼的宅子里。 前脚刚踏入宅子,傅玉棠就感觉后背被人用力一推,脚下一个不稳,向前扑倒。她急急撑住身体,回身一望,一旁的王大贵也如同自己一般,摔倒在地,发出一声“哎哟”的叫唤。 而石大堆几人关好大门后,此时凶相毕露,齐齐举刀,对准了傅玉棠与王大贵。 “你、你们要做什么?”王大贵快速爬到傅玉棠身边,抬手护住她,颤声问道。 傅玉棠闻声,幽幽叹了口气,知道王大贵这是在拖延时间,等严贞赶过来救援,但…… 好歹说些有用的话啊! 人都对着你手举大刀了,当然是杀你灭口了,难不成是准备杀年猪过个晚年啊? 心里腹诽着,她一把推开王大贵,站起身,直视着石大堆等人,面不改色道:“你们这是做什么?不是要带我见京兆尹吗?他人在哪里?” 石大堆没吭声,目光落在了傅玉棠的身后。 傅玉棠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只听见身后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冷笑,而后房门“吱呀”打开。 一名膀阔腰圆,年约三十,身着深色长袍,蓄着胡须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他眼含讥讽看着傅玉棠,面露得意道:“傅玉棠啊傅玉棠,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这是谁? 湘王吗? 傅玉棠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扭头去看王大贵。 王大贵摇了摇头,他也不认识啊。 无奈之下,傅玉棠只能开口问道:“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中年人脸上的笑容一顿,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竟然不认识我?!我乃是大名鼎鼎的湘王……” 果真是湘王那王八蛋! 对上中年人又惊又怒,还带着些许怀疑的眼神,傅玉棠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手下败将,不值得我记住!” 与此同时,中年人也把剩下的后半句话补全了,“……府的大管家石镇。” 傅玉棠:“……” 顿了下,瘫着脸继续道:“……更何况是个小小管家。” 王大贵:“……!!” 他家大人厉害啊! 这都能圆回来! 石镇:“……” 简直欺人太甚! 湘王乃是先帝一母同胞的弟弟,当今圣上的亲王叔,身份尊贵显赫,他身为王府的大管家,湘王的左膀右臂,走到哪里都受人三分尊敬,就连刘清那老家伙也不敢轻易给自己脸色看,偏偏傅玉棠这小兔崽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一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如今落到他手里,竟还胆敢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 实在该死! 一瞬间,石镇的眼里充满了杀气。 偏生傅玉棠半点没有自己已经半脚踏入阎罗殿的觉悟,见石镇气得浑身直哆嗦,还一脸关心地询问道:“你没事儿吧?” 没等石镇回答,又扭头问石大堆,“他真是湘王府的管家?该不会是他人冒充的吧?” “英明如湘王,怎么挑选一个患有羊癫疯的人当心腹呢?” 傅玉棠对此感到十分疑惑。 “你!你!”石镇指着她,指尖颤抖个不停,“你好大的胆子!我乃货真价实的王府管家,岂容你随意冒犯!” “来人啊,给我杀了他!” 第17章 刺杀朝廷命官可是大罪 石大堆六人听言,齐步上前,举刀作势要砍下来。 傅玉棠一看,适时露出个惊慌的神情来,慌乱道:“你、你们不是京兆尹的人吗?!” 下一秒,就听见石镇得意一笑,“他们乃是我湘王府的人!” 要不说王爷英明呢,在城外的时候没能杀得掉傅玉棠这小兔崽子,安排人手在城里蹲守着也一样。 毕竟,这小子要是大难不死,总要回城里来的! 到时候,直接截杀了,省时又省力! 傅玉棠“啊”了一声,面上震惊不已,心里却道:“可算是把犯罪身份说出来了!” 就是不知道严贞安排的证人此刻来了没有?在不在门外?有没有听清楚呢? 为了保险起见,傅玉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害怕,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石镇,指尖抖啊抖,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骗?”石镇勾着嘴角,露出个与电视里反派一样的,十分没有创意的冷笑,“骗你有什么好处?今日本总管就让你死个明白,当日在城外让你侥幸逃过一劫,湘王爷就已算到一切,早在两日前就安排人手混入京兆府,就等着你自投罗网呢!” 说到这里,他不免得意,瞥了傅玉棠一眼,“王爷料事如神,计划周全,今日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你也难逃一死!” 傅玉棠惊声道:“不!我不信!你们这些人肯定是冒充的!湘王他一向遵纪守法,不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要知道,刺杀朝廷命官可是大罪,你们这群人都要被砍头的!” “尤其是你,”傅玉棠指着石镇,脸上一副勉强镇定的模样,厉声道:“你假冒王府管家,借着湘王的名义为非作歹,简直罪无可赦!” “我冒充王府管家?”石镇差点被气笑了,傅玉棠这小兔崽子真是半点没把他放在眼里啊!他跟在王爷身边多少年了,与这小兔崽子交锋不说八九次,五六次也是有的,这小兔崽子竟然一次也没记住他! 由此可见,傅玉棠这小兔崽子有多狂妄自大了。 这对一向倨傲的石镇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气得脸都红了,神情狠厉道:“我石镇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何须冒充他人?!” 顿了顿,又添上一句,“若不是王爷担心事情有变,特地命我在此坐镇,你以为本总管愿意与你废话?” 言下之意是傅玉棠没把他看在眼里,他又何尝把傅玉棠这个小小尚书放在心上呢?根本不屑于她说话好吧。 这种明显挽尊的话,傅玉棠听了就过,只盯着自己想要的信息,佯装错愕,踉跄着后退了一大步,失声道:“竟是……竟是……真是湘王爷授意你们来杀我的吗?” 与此同时,王大贵也气沉丹田,适时大喝了一声,“你们、你们当真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刺杀朝廷命官!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湘王这是准备造反吗?!” 声音之洪亮,只要左邻右舍不是聋子的话,基本能听得一清二楚。 石镇哪里能看不出他的意图,当即冷笑道:“你喊吧,就算你喊破喉咙也没有人会来救你们。” 第18章 我、看、到、了! 这院子,可是湘王爷与他精挑细选出来的。 城南这边是平民居住的地方,鱼龙混杂,不比城东的繁华规矩,而这宅子,更是位置偏僻,远离闹市,更重要的是,整条胡同的宅子都是空的,没有人居住! 至于原因,自然是因为这条胡同里曾经发生过不少凶案,更有闹鬼的传闻,久而久之便荒废了,再无人敢来到此处。 “此处是湘王爷给你安排的葬身之处, 清幽僻静,无人打扰,也算待你不薄了。” 说罢,冲石大堆几人使了个眼色。 傅玉棠只觉得眼前寒光闪烁,一道刀光朝着自己飞来,几乎是身体本能,她立刻侧身闪过,大声道:“杀害朝廷命官可是大罪,但凡做过必留下痕迹,你就不怕有朝一日罪行败露吗?!” “败露?” 石镇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忍不住大笑出声。他既然敢对傅玉棠下手,那便早已想好了对策。 再说了,带走傅玉棠的可是京兆府的衙役,跟他石镇有什么关系,跟湘王爷有什么关系呢? 要知道,今日一大早他领着一众侍卫,护送湘王爷前往护国寺,找老方丈论禅悟道去了,全京城的百姓都可作证。 石镇扯了下嘴角,露出无法无天的笑容,“谁看到我想要对你不利了?又有谁亲眼目睹我杀了你呢?” 随着话音落下,墙头上忽然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 “我看到了。” 闻声,院子里的众人齐齐顿住,循声看了过去。 墙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名少年。 那少年大概十九、二十岁的年纪,身着一袭箭袖红衣,马尾用黑色发带高高束起,面容俊朗,英挺剑眉斜飞,双眸有神,隐隐蕴藏冰霜,微薄的唇瓣紧抿,英气又俊美。 他坐在墙头上,一脚自然垂下,一脚曲在身侧,单手支着脑袋,嘴上叼着一根杂草,一派放松姿态。 看着院子里表情各异的众人,笑眯眯地重复了一句,“我、看、到、了!” 石镇双目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少年,待看清少年的面容时,竟是脸色大变,嘴唇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傅玉棠见到少年,心中大喜,严贞那小子着实可靠,按照她的计划,及时安排了目击证人过来。只不过…… 瞅了少年一眼,傅玉棠在心里道:“还是太年轻了些。也不知道多安排几个,这只有一个证人的话,石镇这群人极有可能一不做二不休,把证人一起杀了啊!” 一想到此处,傅玉棠急忙往少年的方向走了一步,正欲提醒他小心,就看到石镇的脸色变了几变,从震惊到错愕再到惊慌,最后眼神一冷,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对石大堆等人命令道:“快,上去抓住他,把他一并杀了!” “将他们全都杀了,不许放任何一人离开这里!” 却不想少年一听这话,眉眼一弯,笑意却不达眼底,淡声问道:“这是准备大开杀戒了吗?” 没等石镇回答,少年像是想到什么事情,一拍脑门,嘴角上扬道:“忘记告诉你了,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他们也都看到了。” 说着,轻拍了两下掌心。 “啪啪……” 一瞬间,左右两边的墙头上“唰唰唰”冒出一排排黑漆漆、圆滚滚的脑袋。 每个脑袋上的发型都不同,有梳着精美发髻的,有随意挽着的,有扎着朝天辫的,有用木簪盘起的的,有包着头巾的…… 总而言之,几乎囊括了各个年龄段的装扮,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第19章 这人是谁? 一眼看过去,全是人。 傅玉棠彻底惊呆了。她收回之前的话,不是严贞太年轻,是她太年轻了,把人想得太简单了!能做到刑部侍郎的哪里是个简单人物呢? 看着里三圈外三圈的人,一滴冷汗顺着石镇的脑门滑下。 完了。 他完了。 这下子全完了。 一个目击者可杀,两个也没问题,但眼下少说也有三四十名,就算向天借胆,他也不敢在天子脚下杀这么多人啊! 他脸色发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两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飞快看了一眼墙头上的少年,他艰难地吞了口口水,如今被这位贵人抓了个正着,事情彻底败露,他是必死无疑了。但王爷对自己恩重如山,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连累到王爷! 想到这里,石镇眼神一变,冲石大堆等人使了个眼色,口中大呼道:“傅玉棠,今天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我技不如人,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顿了顿,朝天悲戚道:“王爷,是小的对不住你啊!是小的擅作主张,连累了您!” 语毕,眼神发狠,欲要咬舌自尽。 而一旁的石大堆等人也纷纷举起了钢刀,对准了自己脖颈,企图自戕。 只要他们一死,那便是死无对证,意图杀害傅玉棠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与王爷一点关系都没有。 傅玉棠暗道一声不好,脱口道:“快阻止他们,他们要畏罪自杀!” 话落,就看到墙头上的少年微微挑了下眉头,脚下一蹬,飞身跃起,来到石镇面前,抬手一掰! 只听“咔吧”一声,下一秒,石镇的下巴被利落卸下了。 而后直接一掌将他拍晕,接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石大堆等人手里的钢刀,与对待石镇一样,十分利落地把他们全部打晕。 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看得傅玉棠双目发直,神情呆滞。 这、这这也太酷了吧! 好厉害啊! 严贞哪里找来的人才,太有眼光了! 察觉到傅玉棠火热的视线,少年转过身,挑眉看着她。剑眉斜飞入鬓,鼻梁端正挺直,形状漂亮的双唇若涂朱,剑眉下面,一双眼睛更是如夏夜的星辰,奕奕有神,他静静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此刻已接近晌午,灿烂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脸,仿佛带着金色的光彩,就连眼睛都泛起了耀人的流光。 “阿棠,你可真厉害,几日不见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下一秒,又用略带抱怨的语气说道:“我这段时间天天蹲守在隔壁,一步也不敢离开,差点没把我闷坏。” 尤其是他听说傅玉棠失踪,傅府发生剧变时,心下担忧无比,想要出去找她,却又怕自己擅自离开,会误了她的大事儿,只能强行按捺住。 这度日如年的煎熬滋味,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少年吐掉嘴里的杂草,一脸认真道:“下次这种找人听墙角的事情,你可别再找我了。” 比起待在原地死守,他更希望与她一起并肩作战。 傅玉棠眨了眨眼,侧头朝王大贵使了个眼色,这人是谁? 没想到,王大贵比她还迷茫,他也不知道啊。 傅玉棠:“……” 不过,听他口气熟稔,傅玉棠直觉是大概率是原身的朋友,闻言便直接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少年听她说得郑重,忍俊不禁道:“倒也不必这么认真。若往后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便是。” 边说,边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金灿灿的牌子,往她手里一塞,“这东西你离开京城前特让我替你保管,现在你回来了,物归原主。” 第20章 刑部福利这么好的吗? 傅玉棠只觉得手一沉,不由低下头看了眼。 待看清手里的东西是何物时,瞬间瞪圆了眼睛。 王大贵也有点儿吃惊,脱口而出道:“这,这是免死金牌?!” 少年还当王大贵不认识此物,颔首道:“没错,正是免死金牌。此物乃是先皇赐予阿棠的。” 还真、真是啊。 傅玉棠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死死盯着金牌上的“免死”二字,喉咙发干,胸口狂跳,看来自己苟活有望啊! 正暗暗高兴着,却见少年迟疑了下,俊美的脸上浮现出点点疑惑,道:“阿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万成那家伙会背叛你……”所以才提前把免死金牌这种御赐之物交由他保管,以防被府里的仆人偷走变卖? 话一说出口,便自觉失言。 阿棠有多看重万成,他又不是不知道,不管她有没有料到万成会背叛,心里总归不好受。 他此刻提及,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想到这一点,不等傅玉棠开口,少年便摆了摆手道:“算了,不提他了。反正你只要记住,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就是了。” 语毕,环顾了一圈四周,视线落在墙头上,随手点了三四名壮汉道:“你们过来把这些人捆起来,每人各赏一两。。” 一听有银子可以拿,壮汉立刻来了精神,直接翻墙跳下来,将还处在昏迷中的石镇等人捆得跟大闸蟹似的。 少年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眼天色,转身对傅玉棠道:“好了,我也要走了。” “啊,你要去哪里?”傅玉棠收起免死金牌,抬眼问道。 “惊蛰过后,上云城河畔的桃花竞相开放,堪称一绝。最适合租上一条画舫,卧于美人榻细细观赏了。倘若再叫上两个美人,一人煮酒烹茶,一人轻抚琴弦……啧啧,那更是逍遥似神仙啊!” “不说了,趁着天色还早,我现在就出发去上云城,争取在花谢前能一睹上云的桃花美景。” 语毕,少年转身跃上墙头,背对傅玉棠挥了挥手,丢一下一句“不必相送,有什么要紧事还是按照以前的方法联系”后,便潇洒离去。 “赏花,赏景,赏美人,这人还怪会享受的。”身边的王大贵嘀咕了句。 全程听着少年自说自话,连开口机会都没有的傅玉棠深表赞同。不过人家忙活了老半天,休息放松一下也没什么。 只是…… 刑部福利这么好的吗?竟然给下属批准这么长的假期?! 傅玉棠有点儿疑惑,收回视线,看了眼被五花大绑的石镇等人,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正事上面,抬眸问一旁的壮汉,“严贞严大人呢?他去哪里了?” 一心等着赏银的壮汉愣了愣,不解道:“什么严大人?” 傅玉棠怔了怔,“你们不是严大人找来的吗?” “不是啊。我们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刚刚那名公子说他朋友准备乔迁新居,为了帮他朋友给这长时间没人居住,又有闹鬼传言的新宅多增加点阳气,这才找到我们,承诺给我们每人一两,让我们这段时间留在这里帮他朋友暖居,压邪。” 说到这里,壮汉略显期待地看着她,“您就是他朋友吧?您看这酬劳……什么时候结算比较合适呢?” “……!!” “不是,他……”傅玉棠试着开口,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就是这儿?” “是这里没错!” “人全部都在里面?” “对,但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嘶,傅大人该不会出事了吧?” 第21章 我和大贵都凉了 “……” “……” 伴随着刻意压低的声音,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严贞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一进入院子,严贞就看到傅玉棠站在院子中央,身边还站着几名壮汉,当即心头一跳,还道那几名壮汉是湘王的爪牙,欲要对傅玉棠下毒手。 正打算喝斥对方,让其束手就擒,下一秒,就发现墙头上密密麻麻都是人头,每一双眼睛都瞪得圆圆的,乍一看,仿佛死不瞑目的那种,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圆了。 “这、这这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近除了傅玉棠失踪一事,京里非常太平,没听说有什么贼人作案,更没有听闻有什么寻仇的灭门惨案啊? 看着目瞪口呆,俨然摸不清情况的严贞,傅玉棠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你来晚了。”傅玉棠幽幽地看着他,视线落在他身后那群服饰各异,有穿着官差服,有一身粗衣麻布,有身着长衫的众人身上,叹息道:“你现在才来,我和大贵都凉了。” 严贞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走到她身边,将她翻来覆去地打量了好几遍,急切道:“棠哥,你没受伤吧?” 傅玉棠见他急得眼睛都红了,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没事儿,没受伤。” “倒是你,为何这么晚才来?” 说起这个,严贞的脸就变了,眼里含着怒气道:“他娘的,还不是湘王那老……” 意识到身后还有人,到嘴边的话强行拐了个弯儿,硬是扯出一抹笑容来,咬着牙道:“湘王他老人家方才回城时,被几个小贼冲撞了,那几个贼人在逃离时还出手伤了百姓,我正巧路过,湘王爷便让我帮忙主持公道……” 这么巧? 傅玉棠挑了下眉。 严贞轻哼了一声,给傅玉棠递了个“你懂的”的眼神。 “正是因为这件事耽搁些时间,所以才来晚了。” 严贞语气极为平静,但背对着众人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娃娃脸上是和他年龄不相符的狠戾之色,“幸亏棠哥你没事,不然的话……”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顿了下,抬眼环顾四周,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墙头上扒着的都是活人,而石镇等人也已经被制服了。不由愣了下,颇为意外地问道:“棠哥,这些人……” 是棠哥自己找来的吗? 傅玉棠摆摆手,制止了他下面的话,只道:“这些都是目击证人。”又看了看严贞带来的人手,问道:“文书有吗?” “有的。”虽然不知道傅玉棠之前为何特地嘱咐他要带负责文书的人员,但严贞仍然照做,此时听傅玉棠问起,便扭头对身后一名穿着灰色长衫,面容寡淡,身上背着个小挎包的青年道:“江一,上前来。” 江一依言上前,对着傅玉棠行了一礼。 严贞对傅玉棠介绍道:“他是江一,平日里专门替我整理日常事务以及书稿的文书。” 傅玉棠颔首,画蛇添足地问了一句,“笔墨纸砚带了吗?” 江一快速看了傅玉棠一眼,眼里有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狂热,在傅玉棠没有察觉之前,低下头,默默攥紧了手指,努力压下激动的心情,恭敬道:“都带了,全在小人的挎包里。” 傅玉棠淡淡“嗯”了一声,让严贞看好石镇等人,又差人到屋里搬来座椅,指着椅子让江一坐下,然后吩咐道:“我需要一本花名册,你坐在这边记录。” “是,大人。”江一应了声,将挎包里的笔墨纸砚一一掏出来,整齐摆放在桌子上,而后坐下来,挽起袖子开始研墨。 第22章 什么酬劳?这是赏银! 让干嘛就干嘛,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傅玉棠对此非常满意,收回视线,扭头招呼着墙上的大伙儿下来,扬声道:“来来来,都过来,报上你们的姓名、地址,过段时间我差人亲自将赏银送到你们手里。” 众人一听要结算酬劳了,顿时喜不自禁,争先恐后来到傅玉棠所在的院子里。 没一会儿,小院里就挤满了人,围着江一,七嘴八舌报上自己的姓名和地址。 “一个一个来,不要挤,人人都有份儿!” 傅玉棠站在江一身边,让之前帮忙绑人的壮汉维持住秩序,扯着嗓子对着众人喊道:“排好队,不要急,一个一个来,我们不会漏掉任何一个热心群众的!” “每个人都有份儿,不要推挤,小心受伤!” 江一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寡淡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又很快恢复如常,抬眼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 前面是一名书生模样的青年,他将自己的名字与地址报上后却没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直直盯着傅玉棠看。 说实话,他是真没看出来眼前这叫花子打扮的人竟然是失踪多日、臭名昭着、人人欲杀之而后快的狗官傅玉棠! 要是知道的话,他方才肯定就不冒出来做目击证人了。 反正这狗官尽不干人事,干脆让湘王的手下做掉她算了! 但…… 时间不能倒流,良机已经错失了,再后悔也没用,还不如抓住眼前的利益。 待他拿了自己应得的银子后,便与这狗官一拍两散,才不会上堂为这狗官指证湘王的手下呢! 要他说,湘王的手下这是为民除害,一代义士! 如此英雄,他定要维护,岂能迫于狗官的淫威上堂指证呢?! 这不止是青年一个人的想法,更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打定主意后,他看着傅玉棠,有些迟疑道:“你真的会把酬劳给我们?不赖账?” 众所周知,狗官是没有人性的,更是不讲道理,没有诚信的! 指不定是在糊弄他们,现在答应得好好的,转身就不认账了呢。 但凡她还有点良知,有点做人的觉悟,也不可能成为狗官,陷害一代忠臣刘丞相啊! 傅玉棠扫了众人一眼,见众人面带怀疑,不是很相信她的样子,心里暗叹原身做人的信用分也太低了,面上却是半点不显,挺直了腰板,扬声道:“什么酬劳?这是赏银!是各位义士热心举报不法分子的奖金!” “啊?” 众人一愣,完全没明白是什么意思,茫然地看着她。 傅玉棠往前走了一步,大声道:“是你们无意间发现了石镇这群犯罪团伙不仅假冒京兆府的衙役,还意图刺杀朝廷命官,正义感爆棚的你们便向刑部右侍郎,也就是我身边这位……” 一把扯过严贞,傅玉棠拍着他的胸膛,一本正经道:“严贞严大人,举报这群犯罪分子,并提供了他们的行踪!也正是因为你们的正义,你们的热心,你们的安全意识,以及为国为民的情操,促使了今日官民之间的合作,成功将这一群犯罪分子一网打尽!” 第23章 维护京城治安,我等义不容辞! “你们说说,如此热心、如此正义、如此有安全意识,时时刻刻为京城治安问题奉献出自己绵薄之力的你们,难道不应该得到奖赏吗?难道不应该得到鼓励吗?!” “应该的!”被傅玉棠一席话说得热血沸腾,青年早已忘记了自己刚刚的打算,转身面对众人,大声道:“傅大人说得对,为了京城安危,我等义不容辞!” “对!维护京城治安,我等义不容辞!” “维护京城治安,我等义不容辞!” “维护京城治安,我等义不容辞!” “……” “……” 在场众人纷纷握紧了拳头,举起手臂,异口同声喊起口号,彻底忘记自己只是被人请过来暖居的,顺便目睹了一场湘王手下欲要杀害朝廷命官的戏码而已,跟热心群众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连一旁的江一也被这激昂的气氛所感染,放下手里的毛笔,跟着举臂高喊,“说得好!维护京城治安,我等义不容辞!” 傅玉棠:“……”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这孩子搞啥呢? 抬手一把将江一按回椅子上,无语道:“好好记你的花名册。” 江一脸一红,看了傅玉棠一眼,讷讷地低下头,重新拿起了笔。 “京城有诸位热心守护,真是让我感动至极!”傅玉棠清了清嗓子,一脸感动地对众人说道:“对于诸位如此热心的举动,我与严大人必会如实禀报给当今圣上。至于诸位义士的赏银,皆由刑部所出,虽然每人只有一两,但还请诸位义士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 众人纷纷摆手,这一两银子是普通的一两银子吗?是朝廷对自己的肯定啊!是他们帮忙维护京城治安的奖章啊!是无上的殊荣! 更别说,他们的义举还有可能上达天听!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什么? 你说这一两银子是他们暖居的酬劳? 什么暖居? 什么酬劳? 他们不知道!他们只不过是一群维护京城治安,促进了官民合作,平平无奇的热心人士罢了。 等等,你说这会得罪湘王爷? 拜托,谁知道这犯罪团伙是王爷的手下啊!他们脸上又没写着是湘王府的人!而且,他们也没对这群犯罪分子做出过激举动啊,只不过是把他们的行踪告知刑部严大人而已。 毕竟,他们是热心的京城人士,有责任维护京城的和平。 众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把自己原先来此的原因忘在脑后。 青年转身对傅玉棠道:“您太客气了。其实赏银不赏银的,对我等来说不重要,大家只想为京城治安尽一份力罢了。” 傅玉棠道:“要给的,这是刑部对你们的肯定!对了,后续可能还需要诸位上堂作证,请诸位义士积极配合啊。” “咱们官民合作,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犯罪分子!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咱们兢兢业业守护的京城治安安全问题! ” 青年自然点头应下。身后的众人也纷纷高声表态,表示有需要尽管传唤,他们定会全力配合。 第24章 热心的京城群众 “很好,很好。”傅玉棠欣慰地看着众人,眼含热泪道:“有诸位义士,何愁天下不海清河晏?” 众人闻言,也是红了双眼,心里激荡不已,没想到平凡又渺小的自己有朝一日也能为天下太平出一份力。 半晌,众人才平复好心情,井然有序地上前,一个个留下自己的姓名和地址。 轮到维护秩序的几名壮汉时,傅玉棠对江一说道:“这几位方才为了保护我与大贵以及在场众人,不顾自身安危,出手制服了狗急跳墙的犯罪分子,实乃大义,每人多赏一两。” 壮汉们一听,立刻骄傲地挺直了腰板,谦虚道:“举手之劳而已,举手之劳而已,大人实在太客气了。” 此言一出,顿时收获傅玉棠连声的赞许。 在众人惊叹又崇拜的眼神里,其中一名壮汉扬声道:“大人,正所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左右我也没什么事情,就协助各位刑部的兄弟帮忙将此人送到刑部大牢吧。” “这……” 傅玉棠看了眼墙角里的石镇等人,露出个犹豫不决的神情,“这……会不会太麻烦各位了?虽说他们是湘王的手下,湘王极有可能半路拦截,逼着我与严大人将人交出去……但,这也不是麻烦你们的理由啊,你们已经做得够多的了,实在不好再麻烦你们……” “大人这是什么话?”壮汉一脸不赞同,“官民合作何来麻烦一说?再说了,他们触犯刑法还有理了吗?就算他们是湘王的手下,湘王也不能轻拿轻放,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啊!” “我是担心,湘王他会报复你们啊。”傅玉棠苦恼地看着众人,“毕竟,你们今日来此的真正原因……唉!指不定他会怀疑你我一早就串通好的。” “当然,咱们肯定是清清白白的,这点毋庸置疑。”傅玉棠补了一句,叹气道:“就怕有心人揣测啊!或者,有好事者多嘴……唉!到时候便是黄泥巴掉裤裆,只怕有嘴也说不清了。” 一听这话,众人顿时皱起了眉头,纷纷出言道—— “大人多虑了,我们今日来此是因为发现这群人形迹可疑,这才跟踪到此!跟大人有什么关系?” “是啊是啊。” “我们是跟着他们来到这里的!” “与大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对,就算天皇老子来了,我也这样说。” 他们可是热心的义士,才不是什么贪财帮忙暖居的市井小民呢! 见众人纷纷明确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傅玉棠十分满意,之前那番义士言论总算没白费。 什么串通好? 什么钓鱼执法? 根本没有的事情! 这都是一群热心的京城群众啊! 见傅玉棠久久没有回答,那名壮汉又道:“大人,就让我们再次官民合作,一起将这群罪犯送到刑部大牢吧!” “是啊,我们可不怕湘王爷记恨!再说了,我们可都是证人,跟着大人您一同到刑部录口供也是正常的。” “对啊,由我们盯着,湘王肯定也不敢向严大人讨要罪犯!” “我才不怕湘王呢!这有这么多人,我就不信湘王敢在天子脚下对我们下手!” “没错没错。” “求大人同意我等随行吧。” “大人,求您同意吧……” “求您了……”’ 第25章 钓鱼执法 看着神情恳切的众人,傅玉棠像是被众人的正义感动了一般,神情一下子变得坚定起来。 她挺直身板,一副清风朗月,为民请命的高洁姿态,对着众人大声道:“好,那烦请各位义士辛苦一趟,护卫我等将石镇等人安全送入刑部大牢吧。” 语毕,整理好身上的破烂衣衫,郑重朝众人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各位义士!”傅玉棠真情实感地说道。 严贞、王大贵、江一也纷纷起身,跟着弯腰行礼,沉声道:“谢谢各位义士。” 众人连连摆手,直道这是应该的。 傅玉棠直起身,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多余的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抓紧办正事要紧。 很快地,她就安排好一切,指挥众人将石镇等人叫醒,然后命人将他们嘴巴堵上,押着他们,领着数十名目击证人,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刑部的方向走去。 路上。 严贞时不时看向身侧的傅玉棠,一脸欲言又止。 察觉到他的视线,傅玉棠直接看了过去,微微皱眉道:“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对她爱在心头口难开呢。 接收到傅玉棠的小眼神,严贞抿了下唇,忍下暴打她一顿的冲动,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浮现出点点迟疑,斟酌开口询问道:“棠哥,你真的……失忆了吗?” 本来他都已经相信她失忆这件事了,但棠哥之后出的主意以及刚刚的表现……跟失忆前几乎没有什么差别啊! 手法还是跟以前一样猥琐,行事还是跟以前一样卑鄙,说出来的话还是跟以前一样煽动人心。 她真的失忆了吗? 严贞深深怀疑傅玉棠是在骗他。 傅玉棠看了他一眼,表情坦荡,确定肯定以及一定地说道:“没错,我真的失忆了。” 照理来说,除了胎穿人士,一般穿越者基本上都会继承原身的记忆,但谁让傅玉棠倒霉呢,穿越到一个被雷劈的家伙身上,估计原身早就被劈得魂飞魄散了,半点意识都没留下,所以她醒过来的时候,无论如何努力回想,脑子里仍旧一片空白,一点关于原身的记忆都没有。 唉!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的穿越事故。 至于严贞说的行事风格类似…… “毕竟聪明人的手段都大同小异。”傅玉棠看着远方,一脸深沉地说,手却不自觉摸了摸怀里的免死金牌,偷偷在心里补了一句,“谁能想到原身这反派竟然跟我一样猥琐,一样卑鄙,一样酷爱钓鱼执法呢?” 此时此刻的她万分肯定,原身从离开京城就布好局,开始对湘王进行钓鱼执法了! 傅玉棠嘴角稍微抽搐了两下,根据石镇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她都能推测出原身失踪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 原身或许早就知道万成,啊不,现在应该叫石毅了,原身早就知道石毅是个二五仔,暗地里投靠了湘王,便设了个局,借着离开京城这一举动,将他钓出来,与此同时,暗地里做了一系列的布置,打算反制湘王,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 湘王果然中计,得知傅玉棠独自离京,湘王立刻派人追杀原身,原身假装不敌,自导自演了一出失踪的戏码,就等着石毅叛变,然后回京来一场轰轰烈烈的钓鱼执法! 第26章 刑部福利好得不得了 湘王以为自己逮住了原身的破绽,利用原身落单的机会,可以一举将原身铲除,却没想到原身早已预判了他的预判,所展露出来的一切都是诱饵! 湘王这丫都快被钓成了翘嘴了都! 甚至她怀疑原身碰上霁雪的两个仆人也不是偶然,而是原身故意为之,想搞点什么小动作栽赃陷害霁雪。 只可惜,运气太差了。 在一切准备就绪,即将收割成果的时候,突然天降惊雷,把原身给劈死了呢,而自己这倒霉蛋变成顶缸了的。 “啧。” 不管怎么说,傅玉棠还是非常佩服原身的。 尤其是原身这种一杆三钓(钓石毅、钓湘王、钓霁雪)这种精彩至极的操作,放在钓鱼界,完全是顶级钓鱼佬啊! 不愧是能把男主弄得差点退位的大反派,着实厉害! 可惜被剧情杀了。 傅玉棠忍不住叹了口气,摸着怀里的免死金牌,生出几许同病相怜的感慨,她与原身完全是难兄难弟,倒霉程度不相上下。 不过傅玉棠并没有让自己沉溺在低落情绪里太久,很快就收拾好心情,抬眼问严贞,“对了,咱们刑部的福利是不是很好啊?” 不然刚刚那个红衣少年哪来的时间,哪来的闲钱去上云城赏花呢? 要知道,这可是古代背景,交通没有现代的发达,这城与城之间,即使距离再近,来回少说也要两三天吧?需要不少车马费吧? 更不用说,那少年还口口声声说要租画舫,找美人了,绝对又是一笔大开销! 严贞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十分正经,十分认真,十分肃穆,没有半点说笑的意思,不由轻哼了一声,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是啊,福利好得不得了,连大牢里的老鼠都不用打洞了!每天呆在你设计的木笼子里等衙差们投喂。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十二时辰,一时辰八刻钟,每一刻钟都在为刑部那些重犯食用的饭菜试毒,闲暇时还要外出做兼职,被你租赁出去帮太医院以及各大药房试药, 你说好不好?” “真的吗?我不信!”傅玉棠下意识反驳。原身不可能这么凶残,更不可能如此周扒皮啊!要知道,原身可是刑部尚书啊,不是一心钻到钱眼里的商人啊!怎么可能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来呢? 震惊地盯着严贞看了许久,见他神情麻木,任由自己打量,傅玉棠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张口,结结巴巴地争辩道:“老鼠是四害啊……老鼠!……老鼠不是好东西,让它试毒也算是物尽其用了。人跟老鼠不一样……对,不一样!……原……不是,我对人肯定不这样!” 严贞冷笑道:“确实不一样。对你来说,人比老鼠更耐操,只要累不死就往死里干!” 没看到在他们刑部任职的人员,都比其他部门的瘦一大圈吗? 能在刑部找到个胖子算他输! “不、不能吧?”傅玉棠还是有点儿不信,“我要是如此凶残的话,肯定不会给你们假期啊。难道……刚刚那红衣小子是打算直接罢工?” 第27章 白瞎了皇亲国戚这金光闪闪的身份 “什么红衣小子?”严贞疑惑地看着她。 “你刚刚不是好奇石镇等人是被谁打晕的吗?我现在告诉你……” 傅玉棠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着重描述了一下红衣少年的相貌,问道:“他叫什么名字,在刑部担任何种职务?” 听那少年的口气,跟原身似乎非常熟悉。 严贞拧眉想了想,说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羚王爷。” “哈?” 又是一个王爷? 按照小破文的套路,既然是王爷,那应该也有点戏份才是,好歹衬托一下女主人见人爱的光环什么的,但穿越之前也没听好友说过有这么一个角色啊。 傅玉棠茫然地看着严贞,“他是谁啊?” “当今圣上唯一的胞弟……”严贞靠近了一点儿,压低声音说出红衣少年的名字,“风行羚。也是你的……发小兼好兄弟。” 说发小其实是美化了,事实上这两人是臭气相投,狐朋狗友,狼狈为奸! 傅玉棠“哦”了一声,了然道:“所以说,他是自己人了?” “嗯,可以这么说吧。”严贞点点头,“当年你被先皇钦点为今上与羚王爷的伴读,羚王爷对你一见如故,平日多有照拂,你们二人之间感情一直不错。” 停顿了下,又补充道:“你们二人时常结伴出游,同进同出,在外人看来,你们胜似亲兄弟。” 想想也是。 如果不是极好的感情,原身也不会如此信任他,把免死金牌交由他保管,还让他帮忙安排目击证人了。 傅玉棠心道:“看来,在原身心里,风行羚是个十分可信的人啊!”即使对方是男主风行珺的弟弟。 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与原身走得太近的关系,被原身的反派光环煞到,导致他没有存在感,在这本羞羞小破文里没有任何的戏份。 真是白瞎了皇亲国戚这金光闪闪的身份啊!白瞎了那张脸蛋啊! 就在傅玉棠思绪乱飘的时候,远处响起了阵阵马蹄声,有一护卫模样的人驾马而来,手持马鞭,一边驱赶行人一边大喊道:“湘王爷回京,闲杂人等速速回避!” 话音刚落,街上来往的百姓都惊慌退到一边。 原本人来人往的街道,生生被清出一条五米宽的道路。街道的另一头,一辆华贵的马车缓慢行驶了过来。 石镇一看到那马车,眼睛瞬间亮了,神情变得激动起来。 傅玉棠则是撇了撇嘴,就知道湘王这老小子会来截人!与严贞对视了一眼,傅玉棠一摆手,领着众人退到路边,垂首静等马车驶过。 “哒哒哒……” 轻快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最后在傅玉棠身边停了下来。 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一道凌厉的视线落在了傅玉棠身上,上下打量不停。 傅玉棠只当不知,眼观鼻鼻观心站在一旁,如老僧入定,纹丝不动。 那视线盯着她看了许久方才收回。下一秒,马车里传来一声嗤笑,“本王竟不知京中何时多了这么多叫花子!啧啧……” “你不知道的可多了!”傅玉棠在心里嘀咕,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湘王这是找茬来了,故意称她是叫花子,意图当众羞辱她呢。 第28章 堂堂一个王爷,出手只有十两 傅玉棠不知道原身遇到这种情况会不会生气,反正她是不气的。 就这种低级的语言攻击,她幼儿园的时候就免疫了,此时听湘王阴阳怪气,那是不痛不痒,半点也没放在心上。 相反的,还颇为遗憾地感叹湘王真是没什么文化,连骂人的词汇都如此匮乏,一点新意都没有。 不过想想也是,能取出屎大坨,屎大堆这种名字的人,你还能要求他什么呢?会说话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吗! 傅玉棠腹诽着,湘王那边也没闲着,见傅玉棠就跟聋了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忍不住在心里咬牙暗骂:“几日不见,傅玉棠这小兔崽子脸皮又厚了不少!” 他都这般羞辱她了,这小兔崽子竟然还能忍得住!让他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分外不得劲儿! 不悦地冷哼了一声,湘王拿出一枚银锭扔到傅玉棠的脚下,倨傲说道:“本王看你这小叫花子着实可怜,这银子赏你了。” 傅玉棠一看他这骚操作,差点笑出猪叫声,这可真是一个小傻逼,羞辱人的方式竟然是给对方送银子! 这样的羞辱方式,她真心不介意多来几次。 傅玉棠弯腰捡起银子,这才出声道:“多谢湘王赏赐。只不过,您贵为王爷……” 傅玉棠抬起头,手里紧握着银子,满脸堆笑,活脱脱一副钻到钱眼里的模样,“只给这么一点的话,恐怕不符合王爷您的身份啊!” 一旁的严贞见状,眼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两下,看来一个人就算失忆了,骨子里的爱财也不会变。 “王爷,您说是吗?”傅玉棠双眼晶亮地看着湘王,面露期待之色。 堂堂一个王爷,出手只有十两,这像话吗?你就不觉得丢脸吗? 湘王与她交锋多次,一下子就从她那双眼里看出了这潜台词,得意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抄起桌上的银两,想要一股脑儿冲她的脸面砸过去,狠狠地羞辱她,幸好理智在线,知道这样做就如了这小兔崽子的意,只能强行忍住冲动,攥紧了拳头,闷闷坐在一边,企图用眼神杀死她。 趁着说话的间隙,傅玉棠快速打量了马车里的湘王一眼。 他大概四十左右的年纪,因为长年累月养尊处优的缘故,皮肤显得白皙细腻,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倨傲,神情威严,眼睛细长,散发着凌厉的光芒,而那高傲的鼻梁和紧闭的嘴唇则流露出无比的自信。 明明是一派威严凛凛的架势,但傅玉棠还是隐隐约约从他眼里感受到一股清澈的……愚蠢。 也难怪会被原身钓成翘嘴了。 正想着,湘王又开始整活了。眼见言语、银子都没办法打击到傅玉棠,他眼神一转,落在了她身侧的严贞身上,像是现在才注意到他一般,略显惊讶道:“严侍郎,你怎么会在这里?” 严贞闻声,在心里骂道:“小爷一直都在!就你眼瞎看不见而已!”娃娃脸上却带着几分恭敬,低头道:“下官在此协助傅大人办案。” 第29章 因为你眼瞎啊。 “傅大人?”湘王装模作样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疑惑道:“他在哪里?本王怎么没看见他?” 因为你眼瞎啊。 严贞在心里接了一句,嘴上回道:“他就在下官身边。” 傅玉棠也适时站出来,对湘王行了一礼道:“王爷,下官在此。” “啊,原来你是傅尚书啊。”湘王佯装吃惊地看着她,“本王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叫花子呢。” “傅尚书这是去泥地里打滚了吗?本王知道傅尚书你自小不受安南侯的宠爱,与你那身为婢女的生母在山野长大,缺少教养导致行为粗鄙不堪,但如今你已是朝廷命官,举止怎还能如此轻浮?!” 就差点指着她的鼻子,骂她烂泥扶不上墙了。 傅玉棠呵呵一笑,也不生气,叹气道:“下官也想白白净净啊,只不过……” 抬手指了指石镇等人,幽幽道:“为了收拾这几只见不光的老鼠,这才弄得一身脏污,还请王爷恕罪。不过,我想王爷知事明理,为人宽和,定然不会与下官计较的,对吧?” 湘王冷哼,顺着她所制的方向,视线在石镇等人身上顿了下,正打算张口让她放人,可傅玉棠才不会给他开口的机会,抢先一步说道:“唉!说起来也真是的,你说这几只小老鼠暗地里做恶也就罢了,竟还冒充京兆府的衙役,妄想给朝廷抹黑,简直阴险无比,其心可诛啊! 人常说,物似主人形,想来饲养他们的主人也一样见不得光,是个阴险人物!才能想出抹黑朝廷、致使京兆府清白受损的举动!简直十恶不赦!下官是绝不容忍让这样的阴险小人逍遥法外的! 下官准备将他们送入刑部大牢,好好审问一番,将他们那见不得光的主人挖出来,缉拿归案,还朝廷一个清白,还京兆府一个公道,还京城一份安定!王爷,您觉得如何呢?” 被傅玉棠一通指桑骂槐,湘王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拍着桌几怒声道:“傅玉棠,你!” “下官在。”傅玉棠笑眯眯地看着他,神情恭敬地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湘王爷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倘若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面前之人早就死了几百次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视线,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复又睁开,冷声道:“他们乃是我府上的护卫,这其中或有误会,你将他们交给本王,待本王查清……”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面前之人睁大了眼睛,以所有人都能听到声音喊道:“什么!他们真是湘王您的人?!” 说着,又扭头看向石镇等人,一副十分感慨的模样,“原来你真没说谎,你真是湘王府的大管家啊!” 知道就好。 石镇得意地看了她一眼,识相的话,还不赶紧把他放了 还挺嚣张的。 傅玉棠挑了下眉,随即眉眼一沉,淡声道:“王爷的请求,下官恕难从命啊。这群人意图杀害朝廷命官,罪大恶极,乃是重犯,下官不能就此放过他们。” “杀害朝廷命官?”湘王眯起了眼睛,分外不悦道:“傅尚书可不要血口喷人!谁看到他们行凶了?” 第30章 他们都看见了 他已经点明了石镇的身份,有谁敢站出来指证?何人敢得罪他? 傅玉棠等的就是这句话,一抬手,指着身旁众人,眉眼微弯,说道:“他们都看见了。” 湘王定睛一看,见在场少说也有三四十人,脸瞬间沉了下来,勃然大怒道:“简直一派胡言!” 身为他的左膀右臂,石毅做事最为谨慎,怎么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行凶?! “你这是诬良为盗!我王府里的人又不是蠢货,若要杀你,他们定会避人耳目,而非当街行凶!” 当街行凶,还是由王府大管家亲自带领,没有半点伪装,这行为与光天化日之下,脱裤子裸奔有什么区别?! 傻子才会这样做呢。 几乎没有多想,湘王便认定傅玉棠是在胡扯。 傅玉棠勾唇一笑,“王爷说得对。只不过,谁让咱们京城的百姓不止洞察力如此之强,内心还充满了正义感呢……” 也不用湘王开口了,傅玉棠主动把整件事情避重就轻地说了一遍,再次感叹道:“也正是多亏了义士们,下官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还京兆府一个清白!待回刑部录了口供后,下官定会将此事禀报给皇上,让皇上知晓京城的百姓们是多么拥护他,多么拥护朝廷,多么热爱着脚下的这片土地!想来,皇上定会龙心大悦,好好嘉奖诸位义士。” 她说得欢天喜地,众人听得心神激动,唯有湘王心里一跳,万万没想到石镇是真的栽了,竟然如此不谨慎,被人听墙角了都没发现,还让数十人围观了全程! 蠢货! 实在是太蠢了! 湘王怒瞪了石镇几人一眼,面上如覆冰霜,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他们何用! 为了让石镇等人成功杀掉傅玉棠,他特意绊住严贞许久,料想傅玉棠已经成了刀下亡魂,这才命人启程回府,结果却迟迟等不到石镇等人归来。 他心生不妙,半途遣了探子去打探。结果竟是傅玉棠没死,石镇等人都被抓了,正被严贞押往刑部大牢的路上! 乍听到这消息,他下意识以为是傅玉棠运气好,严贞去得及时,这才让她逃过一劫。 当时,他除了心中不悦,叱骂石镇办事不力之外,倒也没多大的担忧。 众所周知,本朝定罪讲究人证、物证、口供,三者缺一不可。 严贞等人是傅玉棠的手下,与傅玉棠有利益关系在,因此并不能作为人证,而事发现场没有第三人证,傅玉棠就算知道石镇他们是受他指使的,也根本拿他没办法。 石镇那家伙跟在自己身边多年,自然明白这道理,只要他咬死了不认账,自己再以王爷的身份从中周旋,坚持一切都是误会,便能将人从傅玉棠手里带走。 若是傅玉棠坚持不放人,他还可以借机反咬一口,说傅玉棠与他有积怨,故意诬陷他! 毕竟,傅玉棠与他不对付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事情。 却没想到…… 没想到石镇这家伙如此不小心,石大堆等人的伪装如此之拙劣,竟然被没见过世面的贱民看出了端倪,还起了疑心,悄悄跟上去看了个一清二楚! 最重要的是,还不止一个! 三四十名人证,单用王爷身份,他能压得住吗?!难道还能一起杀了灭口吗?! 更让人气恼的是,他方才还在所有人面前亲口承认石镇等人是王府的人,是他的手下! 这下好了,只要他一有动作,或是这群人证里有人出了事,傅玉棠便会领着刑部那群搅屎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屎盆子扣到他头上,让他百口莫辩! 一想到这点,湘王的脸就扭曲了。 更别说傅玉棠这小兔崽子还明目张胆地威胁他,说要将这件事告诉皇帝! 第31章 能不能清醒一点! 摆明了是要咬住他不放了! 小兔崽子,当真本王拿你没辙了吗?! 湘王目光微沉,想到前些日子石毅交给他的册子,上下打量傅玉棠良久,这才开口道:“傅尚书果然厉害!不过,你可知你失踪这段时间,本王收了一群新侍卫,其中有名叫万成的,给本王带来了一份礼物,据说是前任主人所着……” 他面上浮现出森冷的笑容,招呼傅玉棠上前,用仅二人可闻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阴恻恻的话,“本王手里可有你造反的证据!你说本王若是把它交给皇上,皇上会如何处理呢?” 傅玉棠闻言,眉心一跳,心里有些慌乱。 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了,原身都钓鱼执法了,那造反小册子还能是真的吗?再说了,她现在可是有免死金牌的人,就算那小册子是真的,免死金牌也能帮她苟住一命啊! 这样一想,傅玉棠还真没什么好怕的。 当即,沉声道:“下官相信皇上。皇上英明盖世,明察秋毫,岂会被你那莫须有的证据蒙蔽!” 说着,往后退了一大步,露出个十分清正廉明,刚正不阿的表情来,坚定道:“王爷,就算你威胁下官,下官还是要将石镇等人绳之于法的!下官身为刑部尚书,掌管刑法,就应该依法办事,为天下人做表率,就算王爷你以皇亲国戚的身份压迫下官,下官拼着脑袋上的乌纱帽不要,也要维护法律的公正严明,守护法律的清白!” “说得好!” 人群里,有读书人站了出来,一脸激动地说道:“正所谓,凡大事皆起于小事,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倘若傅大人今日迫于王爷的权势,将他们放走了,那明日其他权贵也有样学样,那这天下还有何公平可言,百姓还能去找哪里找寻公道,律法还有何威信可言?!” “傅大人,您做得对!我支持您!” 书生的话,像是一块巨石落到了平静的水面,瞬间激起千层浪,周遭的百姓也跟着大喊道—— “傅大人,我们支持你!” “傅大人,绝不妥协!” “傅大人,你是最棒的!” “傅大人,我们爱你!加油!” “……” “……” 这狗日的! 湘王没忍住在心里爆了一声粗,知道这狗娘养的卑鄙,没想到竟卑鄙到这种程度,踩着他上位,往自己脸上贴金! 尤其是看到人群中,有名书生分外愧疚地说,“傅大人,以前是我误会你了,还以为你是个狗……咳咳,以为你是个心中只有钱权二物的人,没想到……实在是对不住……”时,湘王的眼角都抽搐了。 却没想到,这只是开始,书生的话再次引来众人一阵附和,纷纷向傅玉棠道歉,跪求原谅。 而傅玉棠则是单手背后,一副非常大度的模样,温和道:“没什么,没什么,都是为人民……咳咳,为百姓服务嘛!只要你们好,本官就心满意足了,区区流言蜚语,本官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此言一出,众人瞬间热泪盈眶。 湘王整张脸直抽搐,这群人是傻的吗? 傅玉棠要真是好人,会因为刘丞相阻挡了她晋升之路,直接将对方弄到黍城去? 你们这群贱民能不能清醒一点! 第32章 眼前这青年是苦主吗? 湘王神情一阵扭曲,犹如一株凋零的老菊花似的,没忍住出言提醒道:“傅大人要是真如此为国为民的话,为何要陷害刘清刘丞相呢?”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刘丞相挡住了他往上爬的路子。”湘王嘲讽地扫了众人一眼,冷声道:“你们莫要被他给骗了!” “骗?我们有什么好让傅大人骗的?”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江一突然站了出来,神情激动道:“那刘清纵容他的族人欺压百姓,鱼肉乡民,为非作歹也就罢了,族中的纨绔还当街强抢民女,那姑娘不堪受辱,自尽而亡,姑娘的父母上门讨要说法,却被活活打死!刘清与他的族人恶行昭昭,罊竹难书,算什么为民请命的好官,算什么忠臣?!” “傅大人不畏强权,刚正不阿,依法处置刘相与其族人,有何不对?!” 众人都被江一话里的内容惊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傅玉棠看了眼异常激动的江一,朝严贞侧了侧身子,小声问道:“我真那么好啊?” “你说呢?” 严贞白了她一眼,这人即使失忆,还是一如既往的厚脸皮外加自恋,对自己一点数都没有。 虽然江一说的是真的,但傅玉棠之所以会严办刘清与其族人,绝大部分原因还是为了争夺丞相之位。 “……好吧。” 傅玉棠摸了摸鼻子,假装没看到严贞鄙视的小眼神儿,她就知道身为反派,不可能做出这么伟光正的事情啊。 不过,鄙视归鄙视,严贞还是站了出来,接口道:“我不知道是谁散播谣言,造谣傅大人故意陷害刘丞相,但事实是,刘丞相的族人确实借着刘相的名义做了不少人怒人怨,欺压百姓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稍作停顿,环顾了一圈神情错愕的众人一眼,这才继续说道:“当然,你们当中或有人会说,‘你所说的都是刘相族人做的事情,跟刘相没有关系,要抓就抓犯错的人便是,为何还要将刘相发配黍城呢’,但大家要知道,罪不及家人的前提是惠不及家人,在刘清尚未中举之前,刘氏一族在老家景州城不过是一群普通农户,除了种地并无其他营生,但自从刘清在京中为官后,远在景州刘氏一族便突然发迹,借着年节连续数十年往丞相府送礼,奇珍异宝不提,单单银票每年少说也有十万两!” “你们说,这些东西从哪里来的?刘清他本人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吗?” 江一冷笑道:“他哪里不知道?!他要是不知道的话,丞相府的护卫为何会一路追杀我,阻止我上刑部告状?” 所以,眼前这青年是苦主吗? 众人皆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江一索性直接表明了身份,“实不相瞒,我便是那姑娘的兄长!我的爹娘与小妹就是被刘清的侄子刘筑害死的!事发后,我报官想要讨个公道,不曾想那县令与刘氏族人狼狈为奸,在公堂上,那刘筑非但不思悔改,竟反污我羡慕他家境殷实,出手大方,想要攀附他,便让我小妹前去勾引他,只是他眼光高,看不上我小妹这种乡野丫头,直接拒绝了,我小妹与父母恼羞成怒,意图追打他,结果弄巧成拙,自食恶果……” 第33章 不知道棠哥的险恶 “如此颠倒黑白的话,我当真不知他是如何说出口的。更不知道,如此破绽百出的谎言,那县令为何就信了,连查证一下都不愿意!” 提及死去的家人,江一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他看向众人,朗声道:“所幸,这世上还有心怀正义之人。在我被发配边疆的路上,看守我的衙役实在看不过眼,便暗地里将我放走,还塞了路引与银两给我,告诉我刘家在京城有人,我不过是个普通百姓,不要再招惹他们了,好好隐姓埋名活下去才是正理。但是……” “身为人子,身为兄长,他们活着,我不能保护他们也就罢了,难道他们死后,我还要让他们蒙受不白之冤吗?!”江一强忍着落泪的冲动,哽咽道:“我就算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为他们讨回公道!因此,我来到了京城。” “却没想,临近京城的时候,莫名被人追杀,幸亏老天眷顾,有义士出手相救,我才侥幸逃过一劫。直至这时候,我才知道这些追杀我的人正是丞相府的护卫! 也是来到京城我才知道,刘清他在京城素有贤名,人人敬爱,谁要说他一句不好,都会被京城的百姓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更别说他官拜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六部尚书皆由他管辖!我当时就万念俱灰,景州城的经历,让我下意识觉得官官相护,刑部不可能会为我一个小小平民得罪人人拥护的名相。 只是,我到底不甘心,还是找到了刑部,那时候,我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打定主意,若是刑部不受理的话,我便一头撞死在刑部门口,以死揭露刘氏族人的恶行! 只不过,万万没想到,傅大人根本没给我这个机会。” 说到这里,江一下意识看了傅玉棠一眼。不曾想傅玉棠也刚好看了过来,四目相对间,他抿着唇,对傅玉棠露出个腼腆的笑容,感激道:“傅大人在看完我的诉状之后,当场告诉我,他会给我一个公道,随即派人前往景州查证,收集证据。因为担心我的安危,他还派了人保护我,让我住进严大人的家里。” “……案件了结后,得知我无处可去后,便态度强硬地让我留下来,又因为担心我住在严大人家里感到不自在,为了照顾我的自尊心,贴心给我安排了个抄录的工作……” 让他不至于感到自己一无是处,住在别人家里白吃白喝。 想到这些,江一就觉得心里暖烘烘的,感觉世上没有比傅大人更好,更体贴的人了! 虽然傅大人早就忘了渺小又平凡的自己,但江一仍然十分感激,觉得这辈子能遇到傅大人,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傅玉棠内心触动不已,叹息道:“没想到原……来我是个这么体贴的人,实在是太温柔了。” 光听江一的描述,她都感动得想要落泪,更不用说江一本人了。 一旁的王大贵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抻着袖子抹眼泪,嘴里喃喃道:“是这样的没错,大人真是个极好的人。” 唯有严贞,娃娃脸上尽是无语,嘴角抽搐不停。 什么体贴,什么温柔,你对自己究竟有什么误解啊!!! 你就是想要个免费劳力而已! 说句不夸张的,跳蚤经过刑部大门口,你都要让它留下一口血才能走,更何况是个活生生的,四肢健全,会读书写字的人! 偏生江一被忽悠得晕头转向,喜滋滋地做着免费劳力,心里还感激不已! 唉。 严贞微微叹了口气,看向江一的眼里充满了同情之色。只能说,他还年轻,不知道棠哥的险恶。 第34章 没女人什么事儿! 周围的百姓听完江一的话,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一是震惊,完全没想到他们敬重的刘丞相竟是这样的人。 二是想到这些天,他们不知真相,竟然误把傅尚书当成坏人,日日夜夜诅咒,此时面对傅玉棠,他们感到十分愧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傅玉棠见状,立马站出来再刷一波好感,对着江一和严贞道:“都过去了,还提这些做什么!我只想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无愧于心,无愧于皇上,无愧于天下,这就够了!至于旁人想说什么,那就随他们说去吧。我是半点不会放在心上的,相信皇上亦是同样英明,不会被外面不三不四的流言所迷惑,听信小人谗言。” 顿了下,抬头看了眼马车里的湘王,一本正经地说道:“王爷,您说是吧?” “你!” 你他娘的,不踩着我博名声不舒服是吧? 湘王知道刘清被贬不无辜,故意提起他,也不过是想利用这群人对刘清的拥护给傅玉棠添点堵,谁知道添堵不成,反而帮她洗刷了恶名! 更没想到,她到现在还死攥着自己不放,时刻都不忘对自己冷嘲热讽! 湘王紧紧盯着她,目光几欲杀人,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最后实在没忍住,压低了声音,咬着牙骂道:“滚!给本王滚远点!你这官威大几把小的玩意儿!” 也不知道皇兄与皇侄被这玩意儿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个都对她言听计从! 真是见了鬼了! 湘王吭哧吭哧喘着粗气,早知道刚刚就不拦着她要人了。不仅无法将石镇等人带走,还弄得自己一身腥! 与她的交锋中,自己非但没占到一丁点儿便宜,反被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差点原地去世。 这一次,湘王骂完后,不再与她纠缠,明智地选择直接离开,准备一回府就让人把造反小册子送入皇宫。 一开始,他根本没想把造反册子交出去。 即使他嘴上不愿意承认,但心里也与朝中百官们一样,认为傅玉棠是个智多近妖的人。 尤其是看过她亲自写的造反小册子。 他只看了前两页,就已经惊为天人了! 上面记录的练兵方式,排兵布阵的方法都十分新颖,且一看就知道非常厉害!特别是其中攻陷紧闭宫门的方法,让他直呼精妙,真真是面面俱到,刚柔并施,不要太厉害了! 真不知道她脑子是怎么长的,同样都是人,差距为什么就那么大呢? 比起傅玉棠,他府上那些幕僚就跟猪似的! 拍案叫绝间,他默默决定,这册子不能交出去!即便送入皇宫,就能不费吹灰之力除去傅玉棠,他也不能交出去! 毕竟,这册子对他来说太有用了! 他打定主意,除去傅玉棠后,就照着上面的方法养兵,练兵,待他手里的私兵变成精锐之师后,便按照小册子上所记载的造反步骤进行逼宫! 届时,满朝文武谁能拦得住他?他那好皇侄只有乖乖退位的份儿! 只不过,现在…… 扫了满脸脏污却不掩光华,面若好女的傅玉棠一眼,湘王眼神微冷,傅玉棠这厮都要给他扣上杀害朝廷命官的帽子了,他落不到好,傅玉棠也别想好! 冷哼一声,直接命人驾车回府。期间,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石镇等人。 见状,石镇哪能不知道自己这是被放弃了,面色瞬间白得跟见了鬼似的,脚下一软,彻底瘫在了地上。 傅玉棠与身边的严贞、王大贵、江一三人则是目瞪口呆站在原地。 尤其是傅玉棠,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待反应过来后,见严贞、江一有意无意地往她腹部下面的位置瞟,直接抬手捂住了脸。 这天杀的湘王爷,嘴巴也真他娘的太毒了! 世人常以“刻薄”二字形容妇人,殊不知这男人一旦刻薄起来,压根儿没女人什么事儿! 第35章 湘王他就是在胡说八道 幸亏她是个姑娘家,不像正常男性一样尤其注重喔-喔-喔的大小。也幸亏是她,要是此时原身在的话,听到刚刚那句话,还不得气得直接原地升天? 呃…… 当然,也有可能不会气。 毕竟湘王爷说的与事实不符嘛! 虽然她自穿越过来便一直竭力忽视,但行走间,大腿根上那沉甸甸的感觉,还是时时刻刻提醒她,她与原身的性别是不同的。 傅玉棠用心感受了一下重量,觉得这身体的本钱还是很足的,官威大喔-喔-喔小跟原身一点关系都没有! 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湘王他在胡说八道。”傅玉棠觉得事关男性的尊严,十分有必要为原身澄清一下,便面无表情地说:“本官平易近人,从不摆官架子,至于那啥,咳咳,本官发育良好,你们懂吧?” “懂懂懂。”江一闻言,非常用力地点头,“大人,我明白的。” 严贞心里却咯噔一下,腾升起种不祥的预感。 棠哥失忆以前从不在意外人说什么的,尤其是关于男性尊严这方面的。当然,也有可能是棠哥一向喜怒不形于色,隐藏得好,所以他没注意到棠哥异样。 可现在不一样了,棠哥她失忆了!虽然性格上没什么变化,但人却没以前那么深沉了,也不像以前一样情绪不外露了! 湘王爷刚刚那句话,很显然只是为了泄愤,没有其他的意思,棠哥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特意拎出来澄清,这怎么看都有点心虚啊! 嘶…… 严贞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在心里嘀咕道:“该不会真被湘王说中了吧?” 想着,怀疑的小眼神又情不自禁往傅玉棠身上瞟了过去,下一刻,不期然撞上了傅玉棠冰冷的目光,严贞神色一僵,立刻收回了目光,无比真诚地说:“棠哥,你可是个完美的人,湘王他就是在胡说八道!” 此言,顿时引来盲目崇拜傅玉棠的小迷弟江一的附和。 傅玉棠轻轻“嗯”了一声,脸上露出笑容来,直觉自己为原身做了件好事,也算是对占用原身身体的报答吧。 眼瞅着湘王的车队已经走得不见人影了,料想不会再去而复返,傅玉棠看看天色,见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便对严贞道:“这群人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了。” 从早上到现在,她连一口水都没喝上,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更别说还顶着一身叫花子装扮。 此时此刻,她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洗刷干净,再好好饱餐一顿,然后躺下休息。 闻言,严贞立刻道:“棠哥,你那府上现在乱得很,虽说丢失的东西戚商基本都找回来了,但仆人却全部入了牢房,无人照看,我和戚商便商量着把你那宅子锁了……” 停顿了下,略显婴儿肥的脸上带着不易觉察的期待,开口邀请道:“你现在回去也没人照顾,不如到我府上暂住几日,等我派人将你那宅子整理好了再回去?” “不用。”傅玉棠想都没想,直接摆手拒绝,道:“我这不是有大贵吗,够了。” “……哦。” 从小到大,棠哥基本不在别人家留宿,如非必要,无论多晚她都会回自己府上,理由是认床,换了地方会睡不着觉。因此,严贞听到傅玉棠的话,除了有点儿小失落之外,倒也没有多想。 “那我派人护送你回去。” “不用。”傅玉棠再次拒绝,经过湘王这么一闹,她回来的消息几乎大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谁还会不长脑子来追杀她啊。 “你忙你的,我与大贵自己回去就行了。” 见她态度坚决,严贞也不好再说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她,点头道:“这是傅府大门的钥匙,棠哥你回府路上要小心。以防万一,你记得尽量避开那些阿猫阿狗,我把这群人送到刑部后便与戚商一同去找你。” “嗯嗯。” 真没看出来严贞这小正太还有点老妈子属性。 傅玉棠敷衍地应和了两声后,拿过钥匙,直接领着王大贵离开了。 …… 两刻钟后。 傅玉棠与王大贵站在一座古朴的宅子前。 残破的台阶上青苔遍布,斑驳的院墙上爬山虎肆意蔓延,石缝里杂草丛生。大门早已褪去朱红,显得破旧不堪。屋檐下,挂着一只残破的灯笼,一阵冷风吹来,灯笼随风摇曳起来,发出“哗啦哗啦”的撕裂声。 “大贵啊,咱们没走错地方吧?”傅玉棠一脸呆滞,眨了眨眼,扭头看向身边的王大贵,“这就是傅府?堂堂刑部尚书住的地方?” 这、这这怎么看都像是废弃已久的宅子,跟她想象中华丽富贵的尚书府一点都不一样啊!!! “呃……” 说实话,王大贵此时心里也十分震惊,左右看了看,不是很确定地说:“皇城脚下,长兴街平安巷左数第三家,应该……没错啊。” 更不用说上面还挂着一把明晃晃的大锁! 这可是皇城脚下啊! 住在长兴街的人非富即贵,谁家大门没几个门房十二时辰轮流守着,哪里需要从外落锁呢? 想来想去,也只有傅玉棠这一家了。 “大人你看,上面的牌匾就写着“傅府”二字呢。” 抬头看了眼那龙飞凤舞的“傅府”二字,傅玉棠深吸了一口气,花了三秒钟的时间,无奈接受这破宅子就是自己居住之处的事实,掏出钥匙,上前打开了大门—— 第36章 这是人干的事儿? 宅院之内,杂草丛生。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在外面被拉低了期待值,傅玉棠看到杂草丛生的院子,竟然觉得也还好。 有假山,有荷塘,有古树,院子也够大,眼前的房屋似乎前不久才翻修过,青墙黛瓦,从外面看还挺新的,比她想象中好多了。 傅玉棠不由松了一口气,抬步走了进去。 王大贵紧随其后,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这宅子除了因这段时间无人打理导致杂草密了些,多了些之外,该有的东西都有后,与傅玉棠一样,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虽然比不上霁府的大方气派,看着稍显穷酸,但比他想象中好上太多了! 只要好好修整,还是勉强可以住人的。 二人边走边看,越看越满意。 待逛到后院的时候,傅玉棠面带笑意,忍不住扭头对王大贵说道:“看来这院子也不……啊!” 话还没说完,一只浑身土黄的野狗突然从草丛里蹿了出来,一把扑向傅玉棠,而后傅玉棠便觉下身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扯断了。 下一秒,那野狗叼着一巴掌长的,粉嫩嫩的条形物体往前院的方向跑。 整套偷袭动作行云流水,用时不过三秒,傅玉棠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直至大腿根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才回过神,接着便是脑子一空,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 我他妈! 不会这么倒霉吧?!这是她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都怪那天杀的湘王乌鸦嘴,说什么官威大几把小,现在她真成小几把了。这是第二个念头。 接着,第一第二念头全部消失,转化成对原身的愧疚——穿越的第一天,我就让大反派失去了他的男性骄傲! 对不住啊兄弟,我没保护好你的喔-喔-喔。 因为疼痛,她整个人不自觉弓成虾米状,捂住已然空无一物的大腿根,抬起头,对搀扶着自己的王大贵欲哭无泪道:“完了!我的喔-喔-喔被野狗叼走了……我下面没了!我下面没了啊!!!!” 王大贵一听,五官差点从他脸上飞走,“大、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大人…… 失去了喔喔喔的她,再也配不上“大”这个字了。 傅玉棠眼含泪花,哽咽道:“以后你只能叫我小人,或者无人也可以。” 王大贵:“……??” 大人这是疯了吧? 抬头看看天,又瞅瞅四周爆青的树木,暗道:“以前听大夫说,春天是精神病的高发时期,我当时还不信,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兀自沉浸在悲伤痛苦之中的傅玉棠压根不知道王大贵的吐槽,当然就算知道了,她也没心情反驳。此时此刻,她满心都是那失去的喔-喔-喔。 见王大贵站着不动,傅玉棠颤抖着手,扯了他一把,急声道:“别站着了,快、快追!把它给抢回来!” 再拖延下去,保不准野狗一口吞了它! 到时候,她上哪里找个喔-喔-喔赔给原身啊! 占用了人家的身体,还把人家身体弄得残缺不全,这是人干的事儿? 第37章 持续性卑鄙害人,间歇性发疯吓人 在强烈责任感的作用下,傅玉棠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了,直起身子,率先朝野狗消失的地方跑去。 一边追,嘴里一边喊道:“还我鸡儿!把鸡儿还给我!!” 王大贵:“……” 以前就常听人说,傅玉棠这人有点癫,经常持续性卑鄙害人,间歇性发疯吓人。当时他还不信,如今看来…… 唉—— 他有点儿怀疑跟着傅玉棠这一决定是否正确了。 但不跟的话…… 他好像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沉默片刻,王大贵长长呼出一口气,认命追了上去。 前院。 傅玉棠紧追慢追,终于在小黄狗即将离开宅子那一刻,成功揪住它的尾巴,将它扑倒在地上。几乎想也没想,便要伸手就去扯它嘴里的东西。 那黄狗一见有人要抢东西,条件反射地咬紧了牙关,两条后腿往后猛踹,企图蹬开傅玉棠。 “噗噗!” 傅玉棠趴在地上,吐掉嘴里的泥土,一手死死抓着小黄狗的尾巴,一手去揪它的狗腿。 一人一狗很快缠斗在一起,满院子打滚。 “你给我吐出来!”傅玉棠双脚缠在野狗身上,一手抓着狗脚,一手扯着狗子的后颈肉,逼着它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神情癫狂,没有任何形象可言。 奈何这野狗也是个硬脾气,都被傅玉棠揪得翻白眼了,仍旧不愿意松口。 傅玉棠一时间也没有其他办法,余光瞄到匆匆赶来的王大贵,赶紧喊道:“快过来帮忙!把它嘴里的东西拿下来!小心点,别弄断了!” 王大贵“哦”了一声,四下张望了一下,见杂草丛里有根木棍,弯腰捡起,小跑到傅玉棠身边,将木棍往狗嘴里一塞一撬,成功把东西取了出来,递到傅玉棠眼皮子底下。 “大人,好了。” 傅玉棠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皱起眉头,王大贵也太没眼色了,把它拿得如此之近,都快顶到自己的鼻子了! 这是能顶着脸面的东西吗? 正想让他拿远点,下一刻,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瞬间呆愣住了。 这、这这不是那啥啊。 看着用粉色布料包裹着,捆得跟香肠似的小包袱,傅玉棠面皮一僵,整个人尴尬到不行。 原身也真是的,干嘛把东西绑在腿上啊,害她误会了。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咳了两声,不自在道:“那啥,拆开看看是什么。” “是。” 王大贵边手脚麻利地将其解开,边感叹道:“大人,这布料是传说中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软金蚕丝布啊!” 用这么好的布料包着,里面的东西肯定十分珍贵。 果不其然,一打开,王大贵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傅玉棠连忙探头一看,是一大捆银票以及一把巴掌长的匕首。 粗略看了下,银票全是一千两面额的,这些少说也有五十张。 傅玉棠睁大了眼睛,手下意识一松,连忙起身接过王大贵手里的银票,开心道:“这么多银票?!少说也有五万两吧?!” “是啊。”王大贵同样很开心,原以为自己跟了个穷鬼,没想到对方还是有点家底的。 两人喜滋滋地数着银票,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小黄狗摇头甩掉嘴里的木棍,正目露凶光地盯着背对着它的傅玉棠! 这该死的人类,竟敢抢它旺财的东西! 简直是不拿豆包当干粮,不把它旺财当猛兽! “嗷呜”了一声,旺财呲了呲雪白的牙齿,后退两步,前爪抓地,后腿用力一蹬,猛地往前一扑,对着傅玉棠的臀部就是狠狠一咬! 第38章 捉生替死蛊 “嗷~~呜!” 下一秒,傅玉棠发出同款嚎叫,一扭头,看到那野狗咬着她的屁股不放,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从穿越到现在,她经历的都是什么破事儿啊! 一个人可以倒霉,但不能处处都倒霉啊! 现在就连一只野狗都要欺负她。 她一边喊王大贵帮忙,一边把手里的东西全揣进怀里,然后抬手扭身去打旺财,却不知自己越是挣扎,旺财就咬得越紧。 见此,王大贵当机立断,抬腿一跨骑在了旺财身上,伸手去掰旺财的嘴,快速说道:“大人,你先站着不要动,不要挣扎,小的保证你没事儿。” 傅玉棠红着眼眶道:“我都这样了,还能叫没事儿?” 她招谁惹谁了,原以为回到原身的地盘上就安全了,没想到还有小动物逮着她欺负啊! 对此,王大贵也十分无奈。 像傅玉棠这样倒霉的,他也是头一次见。 不过,嘴上说归说,傅玉棠还是听从王大贵的提议,真的站住不动了。 果然,过了没一会儿,旺财就松开了嘴巴,抬起眼,略显疑惑地看着傅玉棠。 这人类被自己的威武勇猛吓住了? 傅玉棠瞅准了时机,立刻转身后退,然后一手捂住屁股,一手捡起地上的木棍,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吩咐王大贵,“把它给我按好了,今晚上咱们吃狗肉宴!” 话刚说出口,就察觉到有哪里不对。 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在翘臀上摸了摸,除了摸到衣服上被小黄狗咬出的破洞外,没有任何伤口以及血液渗出的黏腻感。 这有点不对啊。 她刚刚被小黄狗实打实咬了一口,为何身上没有伤口?而且除了最开始疼的那一下,再也没感觉到任何痛感? 傅玉棠拎着木棍,神情十分茫然,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难道,这野狗嘴下留情了?” 要是这样的话,那它就罪不至死了。 听到她的话,王大贵表情微僵,纠结了会儿,终是选择如实相告,“大人,其实在你昏迷的时候,小的给你喂的不是普通补气药丸,而是……一种名为捉生替死的蛊虫。” 傅玉棠顿时愣住了,“蛊虫?” “嗯。”王大贵点点头,神情十分郑重,沉声道:“顾名思义,这是一种为蛊主消灾解厄的蛊虫。一般有两只,一只为母蛊,一只为子蛊。携带母蛊的人一旦受到伤害,母蛊便会自动将所有伤害尽数转移到子蛊携带者身上。” 哈? 这不是一本古代背景下,男女主谈情说爱顺便搞点颜色的小破文吗? 竟然还有捉生替死蛊这种一听就非常玄幻离奇的东西存在? 傅玉棠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缓缓合上,抓着重点问道:“那谁是子蛊携带者?” 说起这个,王大贵老实巴交的脸上破天荒带了一丝害羞之色,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道:“小的知道大人想要对付霁雪,在给大人吃下母蛊后,便找了个机会,趁着无人注意之时,偷偷将子蛊下在了他身上。” 闻言,傅玉棠瞬间倒吸了一口气,连声音都不自觉开始颤抖,“真的?” 王大贵毫不犹豫地点头,“真的。” “果然?” “果然。” 第39章 该死的湘王,还我棠哥!! “哈哈哈……” 得到万分肯定的回答,傅玉棠一把扔掉手里的木棍,拍着王大贵的肩膀道:“干得漂亮!不愧是我的心腹!” 王大贵腼腆道:“大人不怪我自作主张就好。” “怎么会!”傅玉棠不赞同地看着他,“你做得极好。我非但不怪罪,还要好好奖赏你。不过……” 目光在旺财身上停顿了几秒钟,像是想到什么要紧事情,皱着眉,状似十分苦恼地说:“霁雪屁股有两瓣,只有一个伤口的话,看上去应该很不对称啊……啧,只要一想到这点,向来追求对称美的我就感到十分痛苦。大贵,你说我该如何是好啊?” 王大贵一听,立马会意道:“这还不简单,让这小东西再咬大人一口就行了!到时候伤口便会转移到霁雪身上,这样一来,他屁股上的伤口就对称了。” 闻言,傅玉棠嘿嘿一笑,感叹道:“还是大贵知我心!” 王大贵也是猥琐,听到傅玉棠的话后,立马将旺财的狗头往傅玉棠的方向一掰,严肃禀报道:“大人,它准备好了。” “好!”傅玉棠走上前,一扭腰,小翘臀往旺财嘴边一送,大方招呼道:“来来来,阿黄,你不必客气,尽管咬,咬得越重越好!待咱们办完事儿,我带你去吃肉包子!” 反正疼的不是她。 一想到俊雅出尘,面若谪仙的霁雪屁股上即将多了两个狗咬的伤口,傅玉棠与王大贵二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仰天大笑。 饱含杀气的猖狂笑声,把旺财吓得瞳孔骤缩,咬紧了牙关,不断往后退,寻找逃跑的机会。 它旺财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疯子! 早知道今日出门会遇到这两癫公,它就不背着主人偷偷跑出来玩了! “阿黄,快张嘴。” “阿黄,来呀,不要害羞啊。” 眼见旺财不配合,主仆二人一人骑在狗身上,强行去掰狗嘴,一个撅着屁股,不断发出邀请,忙得不亦乐乎,半点没意识到二人现在做的事,摆出来的动作,在外人看来,有多么的猥琐,多么的下流。 敞开的大门处,前来拜访的严贞、戚商、京兆尹张小帅以及宁安伯次子芮成荫四人站在门口台阶上,呆呆看着院子里的二人一狗,彻底石化在原地。 好半晌,芮成荫率先回过神,怒吼道:“你们在干什么!快放开我的旺财!” 他住在傅玉棠隔壁,方才正在四处寻找偷偷跑出去玩耍的狗儿子,忽然听到傅宅里传来说话声,还以为又有刁奴来偷傅尚书的东西,正义感爆棚的他连忙跑过来一探究竟。 结果…… 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场景! 他一把屎一把尿,含辛茹苦带大,视为亲儿子的旺财竟是被傅玉棠抓到她家里来了! 这也就罢了,还被人骑着,被逼着取悦傅玉棠! 禽兽不如! 禽兽不如啊! 芮成荫一下子就炸了,抬腿冲了进去,一把推开王大贵与傅玉棠,将旺财抱在了怀里,怒目相视道:“你们还有没有人性!我家旺财才一岁,它还只是一只单纯懵懂的小狗啊!” 这两只禽兽竟然如此丧心病狂,连一只小土狗都不放过!竟逼着他家旺财去、去舔…… 即便身为男人,他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芮成荫紧紧搂住心爱的狗儿子,一想到自己刚刚要是来迟一步,狗儿子的纯洁就被玷污,眼睛都红了。 他吭哧吭哧喘着粗气,碍于傅玉棠的身份,只能强忍下破口大骂的冲动,冷声道:“傅大人,你正值盛年,精力充沛,我能理解。但你、你也不能把主意打到我家旺财身上!虽然你位高权重,外面人人都想要攀附你,但我芮成荫一点不稀罕,更做不出卖狗求荣的事情!希望你好自为之!” 见他误会,傅玉棠连忙上前一步,出言道:“不是,你听我解释……” 哪曾想,她一靠近,芮成荫的面色遽然一变,直接将旺财往肩上一扛,飞也似的离开了傅宅,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傅玉棠:“……” 王大贵:“……” 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满脸的无奈。 再看站在大门口,半张着嘴巴,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严贞三人,傅玉棠嘴角抽了抽,试着解释道:“我跟大贵刚刚是在跟阿黄,啊不,是在跟旺财玩耍呢,因为刚刚旺财咬了我一口,我觉得不是很对称,就想让它再咬我一口,这样你们应该能理解吧?” 三人愣愣地摇头。 不,他们不理解。 哪个正常人会要求狗咬自己的啊?! 傅玉棠有些头秃,捉生替死蛊的事情不好说出来,解释又解释不清,最后只能双手一摊,破罐子破摔道:“总而言之,我和大贵是清白的!反倒是刚刚那人反应太大了,看着似乎有些问题……” 门口三人:“……” 你弄人家的狗,还说人家有问题? 严贞睁着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与身边二人对视了一眼,又静静盯着傅玉棠看了片刻,神情诚恳地表示道:“棠哥,我觉得可能是你比较有问题。” 傅玉棠:“……” 第40章 这颗脑袋总算是保住一半了 这就有点尴尬了。 眼见三人一言难尽看着自己,傅玉棠这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索性直接转移了话题。 “咳咳,那什么,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一边说,一边朝严贞使了个眼色,你身边这两位是谁?做什么的?赶紧给我介绍介绍,省得一会儿露馅了。 此时此刻,严贞脸上一点情绪都看不出来,心里却疯狂呐喊着,“该死的湘王,还老子棠哥!棠哥刚才的举动明显是被湘王那句话给刺激到了,这才变得癫狂了啊!!该死的湘王,老子与你不共戴天!” 暗暗在心里给湘王记上一笔后,严贞这才打起精神,强撑出一抹笑容,状似随意地揽过身边左侧的蓝衣青年,对傅玉棠说道:“我与戚商下值了,想到你这府里还乱着,便结伴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地方。” 傅玉棠抬眼看了过去,只见戚商约莫十八十九岁的年纪,皮肤白皙,面容俊秀,脸上含着三分笑意,一看就是极易让人产生好感的斯文相貌。 乍一看,不像是身居要位的刑部侍郎,反而像文质彬彬的书生。 傅玉棠朝他露出个微笑,轻轻颔首道:“戚左侍郎有心了。” 闻言,戚商一怔,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严贞,见对方脸上并无任何惊讶之处,眼里闪过一抹沉思之色,重新将目光落在傅玉棠身上,唇角微勾道:“傅大人客气了。” 严贞又指了指右侧穿着大红官服的青年,说道:“我与戚商来的路上,刚好碰上了京兆尹张小帅大人,得知张小帅大人也要来傅府,便一同前来。” 犹豫了片刻,又补上一句,“行至门口时,住你隔壁的芮成荫御史也正好出门,说是听到你这宅子里有动静,过来看看,于是我们四人就结伴而行,一同登门了。” 原来是这样。 她就说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人来,原来都是赶到一起了。 傅玉棠心里嘀咕了一句,打量了一眼京兆尹张小帅,看上去差不多有二十八九的年纪,蓄着胡须,五官端正,气质儒雅,看上去也是个美男子。 想想也是。 小言里,尤其是古言,但凡涉及宫斗权谋,但凡有点官职在身上的,基本很少有长得丑的。 傅玉棠只看了一眼,便收回打量的目光,也没想过要邀请他进来,只问道:“不知张大人今日来此有何事?” 张小帅见她这般倨傲,也不觉得奇怪,毕竟她一向如此,要是改天突然变得有礼起来,那才吓人呢!大概率不是在给人下套,就是在给人下套的路上。 他站在门口,笑得一脸恭谨,对傅玉棠行了一礼,方才说道:“听闻傅大人回来了,下官过来确认一下,好回去向皇上复命。” 真是祖宗保佑。 皇上前脚给他下了圣旨,傅玉棠后脚就自个儿出现了。 他脖子上这颗脑袋总算是保住一半了。 为什么只保住一半?那当然是因为湘王这搅屎棍了! 安插人手也就算了,想杀傅玉棠也就算了,偏偏派出的手下不顶用,非但没能杀了对方,还被对方一锅端了! 第41章 就跟猫玩老鼠的一样 真是…… 真是…… 张小帅忍了忍,最后实在没忍住,在心里骂了湘王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是他马后炮,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傅玉棠智多近妖? 就湘王这点伎俩,在傅玉棠这活阎王眼里,还真是一点也不够看。 傅玉棠要是想玩他的话,就跟猫玩老鼠的一样,轻轻松松,随便蹂躏。 偏偏湘王没有半点自知之明,仍旧时不时上蹿下跳地挑衅她。 更气人的是,这一次还把他拉下水了! 致使他另一半脑袋落在了傅玉棠手里,这也是他今日来见傅玉棠的真正目的。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傅玉棠一眼,见她神情淡淡,没看出有什么不高兴的情绪后,稍微打了一下腹稿,才斟酌开口道:“下官听说傅大人一回来就抓了一批闹事的混子?” “是有这么一回事。”傅玉棠斜睨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不过不是混子,是你京兆府的衙役。他们也并非闹事,而是企图杀害本官。” “什么?!”张小帅瞪大了眼睛,先是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随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喊冤枉,“大人,下官冤枉啊!就算借下官一万个胆子,下官也不敢对大人不利啊!” 他又不是不想活了,没事惹这活阎王做什么?! 傅玉棠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而严贞则是目光微沉,面色森冷,上下打量了张小帅许久,严贞率先质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京兆府混入了湘王的人?” 戚商脸上笑意全无,紧随其后道:“身为京兆尹,倘若连自己手底下的人都管不好,能随意让人安插眼线的话,还谈何维护京城安全,保护京中百姓?有何资格坐在京兆尹这位置上?!” 张小帅面色一僵,其实,他是知道的。 可是他也没办法啊。 对方是皇亲国戚,他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府尹,对方想要安插人手,他根本没有资格说“不”。 “大人,这一切真的与下官无关啊!”张小帅自知理亏,垂下眼,心虚地避开傅玉棠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嘴里大喊道:“下官真的冤枉!请大人明察!下官真不知道湘王会派人杀害大人……下官真的是冤枉的……” 他砰砰磕着头,嘴里翻来覆去都是求饶之语,心里却想:“不是人人都像傅玉棠你一样出身高贵。不止有安南侯做靠山,还深受先皇宠爱,被点为皇上的伴读,与皇上一起长大,情似亲兄弟。是这一切,让你有敢于与湘王叫板的底气。” 而他,只不过普通人家出身,寒窗苦读十几年,一刻都不敢松懈,才有了今天的一切。他不是舍不得如今的一切,如果他只是孤身一人的话,他大可以拼着乌纱帽不要,大胆拒绝湘王。可是,现实是他还有老母亲要奉养,有妻儿要照顾,他得为他们着想。 众所周知,湘王那人小心眼又爱记仇。他家世普通,根本抵挡不住湘王的怒气! 更何况,对方杀的还是傅玉棠。 试问满朝文武谁没被傅玉棠得罪过?谁不憎恶她?谁没想过将她除之而后快? 所以,在他看来,他完全没有阻止湘王的必要啊! 见他久久不敢回答,反而不断磕头求饶,极力撇清与湘王的关系,在场众人也差不多知道答案了。 从开始到现在,傅玉棠的目标都不是张小帅,此时又见他确实没有主动参与到杀她这件事里面来,就暂且放过他了。但面上仍装出一副对他失望不已的模样,轻叹了一口气,冷声道:“起来吧。本官知道你与这件事没有太大的关系。” 顶多就是装聋作哑而已。 “但是……”她顿了下,瞥了他一看,继续道:“那群衙役张口闭口都是你京兆府的人,本官当时信以为真,便向其中一位衙役借了些银子,记在你的账上,对方也没有任何异议,当时周围百姓都看到了……” 第42章 棠哥这是怎么了? 张小帅忙道:“既是记在本官账上,那自然是本官欠下的,与大人没有半点关系。” 见面前之人如此上道,傅玉棠心里十分满意,轻轻“嗯”了一声,淡声道:“只不过那人现在已被关押在刑部大牢,任何人都不得探视,你这银子……” “这简单,下官可以把欠下的银子交给大人,还请大人帮下官转交给他。” “这……好吧。”傅玉棠勉为其难地答应了,“总共四十一两,本官帮你抹了零头,你给五十两就行了。” 张小帅:“……” 还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抹零方式呢。 嘴角抽搐了两下,压下心里的吐槽,张小帅认命地从怀里掏出钱袋,取了一张五十两面额的银票双手递给她,“劳烦傅大人了。” “张大人客气了。”傅玉棠拿过银票,对他说道:“这账一还清,张大人就与他们没有任何瓜葛了,本官打心里替张大人感到高兴。当然,皇上那边问起的话,本官也会如此说,这点小事就当做张大人与本官之间的小秘密吧。” 张小帅听出她话外之意,知道自己另一半脑袋也保住了,顿时喜上眉梢。那恭维的话跟不要钱似的,拼了命往外撒。 由于太过虚假,傅玉棠根本不爱听,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直接打断他的话,“张大人不是要进宫吗?快去吧,天都要黑了。” “是是,下官告退。”张小帅讪讪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傅玉棠将银票往怀里一揣,这才招呼严贞、戚商二人进入,正打算领着二人到正厅,一转身,就对上了王大贵崇拜的眼神。 “大人,你实在太厉害了!” “嗯?” 傅玉棠不解地看着他,“此话何解啊?” 严贞、戚商也顿住了脚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王大贵嘿嘿一笑,甩给傅玉棠一个“大人,你就别装了”的眼神,“小的之前还觉得奇怪,为何大人向石大堆借了银子,却要记在京兆尹账上,完全没想到大人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傅玉棠:“哈?” 你在说什么? 王大贵一脸看透她了的表情,“大人找石大堆要银子给阿牛的时候,是不是就想着把京兆尹与湘王捆绑在一起了?” 所以才故意大庭广众之下要银子,那石大堆因为冒充了京兆府衙役,自然不好开口拒绝,再加上傅玉棠那句话…… 一旦石大堆的真实身份被公布出来,那在不明真相的众人眼里,那便是湘王府的石大堆跟京兆尹有不少的来往! 不然的话,傅玉棠为何会那么说?石大堆又为何不反驳呢? 要知道,那可是四十几两银子! 或许在大富大贵的人家眼里不算什么,但在大部分普通百姓眼中,那可是一笔巨款啊!而石大堆只是个普通护卫,若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收回来,肯定不会随随便便借出去。 借银子这事,不管是周围围观的百姓,借银子的石大堆,还是收银子的阿牛都可以作证。 后期就算是京兆尹极力否认,有了这三方证人在,他也说不清楚的。 而且,经过这么一出,傅玉棠也彻底掌握了主动权——京兆尹被她死死捏在手心里了。 只要傅玉棠咬定他有参与杀害她一事,那他就是有。 说他没有,那就没有。 反正可大可小,就看傅玉棠如何操作了。 同时,也能试探出京兆尹有没有参与到湘王企图杀害她这件事上面来。 若参与了,此时肯定第一时间找湘王求救。 若没参与,那便会找上门求傅玉棠高抬贵手,撇清与湘王的关系。 从刚刚的情况来看,京兆尹在这件事上顶多算是袖手旁观。因此,傅玉棠就不收拾他了,直接找他要了五十两银子。 “……除掉还给石大堆的四十一两,剩下的九两也算是大人给他一个管理不力的教训。大人,小的猜的可对?” 王大贵认认真真地分析了一通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傅玉棠,一脸求表扬。 傅玉棠:“……” 不,她没想那么多! 当时,她就想着京兆尹管理不严,害她被湘王追杀,害她没钱吃包子,他得给她一点精神损失费才行,所以才说了一句记在京兆尹的账上。 王大贵说了这么多,也只有最后这一句话才是正确的答案。 唉。 也是难为他了。 看着王大贵,傅玉棠仿佛看到了上学做阅读理解的自己。 沉默片刻,抬手拍了拍王大贵的肩膀,言不由衷道:“厉害啊!我心里想什么都被你知道了。” 王大贵一脸骄傲道:“那是,小的可是大人的心腹!” 严贞、戚商听完王大贵的分析,心里赞叹不已,不约而同地心道:“棠哥真是太厉害了。别人是走一步看三步,棠哥是走一步,早已看到十步之外了!” 难怪不管是先皇,还是新帝都十分看中棠哥。 傅玉棠不知道二人心中所想,努力真情实感地夸奖了王大贵几句后,看到严贞戚商二人还傻乎乎站在原地,不由好笑道:“你们这是打算来我这里当门神吗?” 二人这才回过神,相视了一眼,赶紧往前走了两步。不用傅玉棠开口,更没有多余的客套,丢下一句“我们是来帮你整理府邸的”,便熟门熟路地走到后院,挽起袖子开始忙活起来。 一人去后厨,准备烧水做饭,一人提着桶水,手拿抹布开始清扫屋子。 那利落的动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二人是傅府的下人呢。 看到如此勤快的二人,饶是厚脸皮如傅玉棠也有点不好意思,连忙出言阻止道:“哪有让客人上门帮忙打扫房屋的,快放着,等会儿我让大贵去买几个下人过来整理就行了。” 听到这话,戚商动作一顿,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眼,以往的棠哥巴不得把他们当成骡子使唤,根本不会这么客气。而且,棠哥也不会称他“戚左侍郎”。 棠哥这是怎么了? 戚商心里充满了疑问,但见蹲在灶膛前烧水的严贞神情如常,只能抿了抿唇,继续压下心里的困惑,对傅玉棠说道:“牙行酉时一刻关闭,现在已经申时三刻了。棠哥今日要买仆人的话,现在就得出发了。” 傅玉棠明白了,大方掏出一张银票,把这件事情全权交给王大贵去办。 第43章 只有一块,根本不够用啊!!!! 经过这么多事情,她算是看出来了,王大贵这人不止心理素质好,还有眼色,脑子也灵活,更重要的是对原身十分忠诚,是个可以相信的人。 作为她的心腹,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记得找零啊。”她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 王大贵也不含糊,“哎”了一声,接过傅玉棠递过来的银票便匆匆离开了。 而戚商说完那句话后,则是低下头,继续与严贞忙活起来。 傅玉棠又拦了两次,二人却恍若未闻,见状,她也不好站着不动,挽着袖子想要上前帮忙。 不曾想,惨遭二人的嫌弃。 严贞往灶膛里扔了一把柴火,头也不抬道:“棠哥,你就别来添乱了。水已经烧好了,阿商也给你拎到主院的耳房里了,你就赶紧去洗洗吧。瞧瞧你这一身灰,你不觉得埋汰,我们还嫌辣眼睛呢。” 戚商也道:“棠哥,这里由我和阿贞就行了,你就忙你自己的事情去吧。” 傅玉棠:“……” 行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傅玉棠也就不跟他们客气了。在她眼神暗示下,严贞状似无意地点明了耳房所在的位置后,傅玉棠顺利来到主院,找到了那间充当浴室的小耳房。 一踏入,便看到不大的房间里正中间摆着一个浴桶,里面早已倒上了热水,正冒着热气。 浴桶旁边还放着两个装满水的木桶,一桶热水,一桶凉水,想来是让傅玉棠根据自身喜好调节水温。 再过去是个木架子,上面放着簇新的衣衫与面巾。角落里还有一面一人高的琉璃镜子。 “这两人倒是细心。”傅玉棠的目光在衣衫上停顿了几秒钟,嘀咕了一声,确定四下无人后,关好门窗,试了试水温,这才抬手脱去身上的衣衫。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入目即是一平万里的胸膛,再下去是平平坦坦的下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快速坐进了浴桶里。 待全身被温水包裹住,她才禁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唉! 自从发现旺财抢走的东西是银票后,她心里就隐隐约约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如今预感成真了,原身还真是个姑娘家! 这这这…… 小破文里玩弄权术,日天日地,把满朝文武折腾得死去活来,最后差点干掉男主的大反派,竟是个姑娘家?! 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了吧。 她都做好当男人的准备了,还给自己制定了一套洗白计划,打算改过自新,重新做人,改变惨死的命运。结果呢,你告诉我,“我”是个女儿身? 这要是身在女尊文也就罢了。可偏偏这小破文设定的背景是男尊女卑,女子不能入朝为官的古代! 很好。 非常好。 继造反之后,她又多了个欺君之罪。 傅玉棠整个人都麻了,本来以为能靠着免死金牌苟一苟,现在就算有免死金牌也没用了。 因为—— 只有一块,根本不够用啊!!!! …… 就在傅玉棠因为自己性别而苦恼的时候,霁府与湘王府也乱成一团了。 首先是霁府。 小风是万万没想到,那傅玉棠前脚被雷劈得焦黑,都差点成干尸了,后脚还有余力害人。而且,害的还是他家公子! 简直罪该万死! 第44章 傅玉棠那狗东西究竟对公子干了什么! 不是他自夸,他家公子在所有人眼里俨然是人间美玉,是天上明月,更是不染凡尘的谪仙,任谁看了不尊着敬着,说话大声点都怕冒犯了他。 偏偏傅玉棠那厮冷心冷血,心狠手辣,下手那叫一个不留情! 看看,看看,都把他家公子打成什么样了。 一想到他刚刚进入书房,看到公子眼圈乌黑,嘴角破皮,面色苍白如纸,如同被玩坏的破碎玩偶一般被人捆绑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小风的怒意就节节腾升。 待得知一切都是傅玉棠所为时,胸口翻腾着的杀意更是浓烈到压不下去。 “我现在就去将他找出来,杀了他,为公子出口恶气。”扔下这么一句话后,小风扭头便朝外走。 “回来!”小言轻喝了一声,动作轻柔地将昏迷中的霁雪放在床上,抬起头看着他,面色冷淡道:“方才侍卫来禀,府里四处都找寻了一遍,根本没有傅玉棠的踪影,只怕他早已离开了,甚至已经回到他的地盘上了。” 小风脚步一顿,不甘心道:“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自然不能这么算了。”小言眯起眼睛,眼里的杀气一闪而过,冷声道:“你最近不是配了好几种新毒药吗?等天黑了,咱们就去傅府,一种一种喂给那狗官吃!” 顿了顿,担心小风冲动行事,又添上一句,“现在的话,你我还是先照顾好公子。” 小风犹豫了一瞬,同意了他的提议。走到床前,看着小言垂眼为公子把脉,面露关心道:“公子他没什么大碍吧?” 虽然他也会些医术,但到底没有小言精通。他最擅长的是毒术。 “奇怪了。”小言认真感受了会儿脉象,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抬眼看着小风,不解道:“公子的身体为何如此羸弱?” 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病似的。 可最近,公子连小风寒都没有得过,脉象万万不可能如此虚弱。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床上的霁雪忽然发出一声闷哼,紧接着眉头一蹙,整个人悠悠转醒,清冷的眉眼间满是茫然,似乎有些疑惑自己为何在这里。 正欲张口,身下忽然传来一阵疼痛。与此同时,血迹迅速渗出,很快就染红了身上的衣服。 霁雪:“……??” 小言:“……!!” 小风:“……!!” 天杀的,傅玉棠那狗东西究竟对公子干了什么!! 一阵兵荒马乱后…… “你是说,我有可能中了捉生替死蛊?”霁雪趴在床上,青丝披散在肩头,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小言艰难道:“……是。” 莫名的虚弱,莫名出现的狗咬的伤口,无不昭示着自家公子这是替他人挡了灾。而全天下,只有捉生替死蛊才有这样的能力。 小风的脸色也称不上好看,拧眉道:“可是,那东西不是早就消失了吗?” 捉生替死蛊是前朝一名游方术士炼制出来的,前朝某位不受宠的妃子无意间得到此物,为了争宠,便将其用在了后宫妃嫔身上,前朝皇后更是因此丧命。前朝皇帝知晓后,大为震怒,下令让一向公正严明的丞相谭兴贤彻查此事。 第45章 忠义之士谭兴贤 谭兴贤不负所望,很快查明一切。 因为此事牵涉到后宫,皇后更因此丧命,前朝皇帝以冒犯天威为由,下令将那名游方术士处以极刑,那名害人的妃子也被赐了白绫。 后续,经由谭兴贤的提议,为了避免有人继续用这蛊虫害人,前朝皇帝更是采取雷霆手段将有关捉生替死蛊的炼制方法,以及所有蛊虫彻底销毁。 此后,世上再无捉生替死蛊,也没听到过任何有关于捉生替死蛊的消息了。 “有关于捉生替死蛊的炼制方法,除了前朝皇帝,也只有负责查案的前朝丞相谭兴贤才知道。”小言皱着眉头,前朝皇帝对其深恶痛绝,巴不得捉生替死蛊消失得一干二净才好,自然不可能将炼制方法说出去,但谭兴贤…… 小言顿了下,猜测道:“莫非是他泄露出去的?”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小风的反驳,“谭兴贤虽为前朝之臣,但他忠义正直的品行可是连太祖皇帝都赞不绝口,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再说了,销毁蛊虫这件事还是由他提出来的。更何况,前朝距离现在都有一百多年了,如果真是他泄露出去的话,那这一百年多来,为何从未听说过有关于捉生替死蛊的消息呢?” 得到方法的人能忍住一百多年不使用? 既然不使用,那还要炼制方法做什么? “这……” 小言一噎,一时间也想不到反驳的话,只能道:“那你说,公子身上的捉生替死蛊从哪里来?” “还用想,肯定是傅玉棠那狗官干的!”小风想也不想就把傅玉棠列为第一嫌疑人,“满京城里除了他,谁与咱们公子有仇?” 停顿了下,又道:“不过,现在也不是追查蛊虫来源的时候。目前最要紧的,是得赶紧想办法帮公子解了这蛊毒!” 只要这蛊毒一天不除,公子的性命就一直被他人掌控着,时刻受制于人。 这话说的有道理。 小言暗暗点头,没想到一向冲动的小风竟也有就如此冷静理智的时候,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低眉问霁雪,“公子,我觉得小风说的没错,您意下如何?” 霁雪面上没什么表情,要确定傅玉棠是否下蛊之人很简单,只要派人去打听一下她今日是否被狗咬伤了就行。 但如小风所言,现在最紧要的不是追查捉生替死蛊的来源,而是趁着对方还没有其他动作时,尽快解除蛊毒,以免将来受制于人。 想到这里,他长睫一颤,覆下黝黑的瞳仁,掩住眼里透出股肃杀冷厉之气,沉吟了片刻,淡声吩咐道:“小言,去把笔墨纸砚拿过来。” 小言道了声“是”,很快就把霁雪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霁雪撑起身子,将纸张往小风搬来的小桌几上一铺,提笔写了一封简短的信,待墨干了后,示意小言将其收入信封中,沉声吩咐道:“派人将这封信送到江南星前辈手中,顺便安排一队护卫过去。若有人问起,就说我与他一见如故,特地邀请他到京中做客。” 第46章 此人极为猥琐 江南星,是他在外游历时偶然认识的大夫,对方在上云城一带极具盛名,被百姓们称为“江神医”,对治疗疑难杂症颇有心得,且在水土温暑,毒虫瘴气的南州城生活过,对虫毒有一定的研究。 “是,公子。”小言神情一肃,小心收好信件,转身就去安排人送信了。 “公子,那我做什么呢?”小风问道。 霁雪眉眼清冷,垂眼画了一张小像,递给小风道:“派人去打听一下傅玉棠的消息,顺便将画上之人找出来。” 倘若他身上的蛊虫真是傅玉棠所下,那此人就脱不了干系。 小风伸手接过,定睛一看,见纸上画着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眼角带着皱纹的男人,对方穿着窄袖袍服,头发用一根古朴简约的发簪盘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淳朴老实的气息。 “看着有点眼熟。”小风盯着画上之人,喃喃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听到他的话,霁雪一点也不意外,淡声道:“此人乃是傅玉棠安插在府里的眼线,你见过他并不稀奇。傅玉棠之所以能顺利逃脱,就是因为有此人的帮助。” 顿了下,想到在书房时,这人还误会傅玉棠与他在做那事,清俊的面容微僵,又添上一句,“此人极为猥琐,虽然年逾半百,但仍满腹淫念,料想平时经常拈花惹草,你找他的时候,可往这方面追查。” “……哦。”小风挠挠头,看了眼自家公子,又看看手里的画像,直觉他好像不是在府里见过他,更不是在烟花柳巷,而是在一个非常庄重严肃的地方。 而且,对方好像也不是穿着这身衣裳啊。 至于是哪里,做何打扮,他努力回想了好一会儿,仍然没想起来一丁点儿。 看来应该是他记错了。 小风索性不再纠结,将画像往怀里一揣,保证道:“公子放心,我这就去将他找出来!” 不管在哪里见过他,既是公子要找他,那任凭他躲到老鼠洞,他也能将他挖出来。 霁雪轻轻“嗯”了一声,分外疲惫地闭上眼睛,挥手让他退下。 同一时间,湘王府。 一回到王府,湘王带着满腔怒火,直奔书房,打开书架上的暗格,准备亲自把造反小册子送入皇宫,与傅玉棠同归于尽。 哪曾想,伸手却摸了个空。 湘王面色遽然一变,连忙唤来看守书房的护卫,问道:“除了本王,今日还有谁进过书房?” 护卫们闻言,不约而同地摇头道:“除了王爷之外,并无他人进入书房。” 见湘王神情不对,一名护卫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王爷,可是丢了什么东西?” 这一问,犹如捅了马蜂窝一般,瞬间点燃了湘王的怒火。他一拍书案,倏地站起身,指着护卫怒骂道:“你们这群饭桶!本王让你们守着书房,结果连书房里丢了什么东西你们都不知道!哪一天王府被人搬空了,我看你们也同样无知无觉!” “你们这群废物,本王要你们何用!” 护卫们被骂得面红耳赤,连头都不敢抬,讷讷不敢出声。 第47章 石镇,本王想你了。 发泄了一通后,湘王慢慢平静了下来。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而后睁开眼,随手指了一名护卫,命令道:“去,把石毅那小子还有客院那帮幕僚给本王叫出来。” 那护卫恭敬应是,领命而去。 “至于你们……”湘王单手背在身后,凌厉的目光扫过其余护卫,语气冰冷道:“本王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本王书房里丢了一本极为珍爱的孤本,你们到后院找找,看看是哪个不懂事儿的偷走了。” “若是明日之前还找不到,你们的脑袋也别要了。” 众护卫面色一肃,齐齐应了一声“是”后,争先恐后离开书房。 很快的,书房里只剩下湘王一人。 直至此刻,他才宛若泄了气一般,跌坐回太师椅里,抬起手揉了揉隐隐发疼的额头,闭着眼睛,习惯性地问道:“石镇,你说本王现在该如何是好?” 话说出口,却久久不见回应。 湘王动作微滞,缓缓睁开双眼,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位置,眼见空无一人,这才想起石镇已经被傅玉棠亲自送入刑部大牢了。 原本舒缓的面容再次变得铁青,忍不住踹了书案一脚。却忘了这书案是由黄花梨所制,材质最为坚硬,一脚下去,书案纹丝不动,他的脚趾头却差点折了。 脚上传来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倒吸了一口凉气,对造成一切的傅玉棠更加恨之入骨,不禁抱着脚,咬牙切齿道:“傅玉棠,本王与你不共戴天!” 就在此时,石毅以及一众幕僚走了进来。 看到湘王一脸铁青,神情扭曲地坐在书案后,石毅愣了下,上前弯腰行了一礼,率先问道:“不知义父找孩儿来此有何吩咐?” 湘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他良久,待缓过脚上的疼痛后,方才直起身子,叹了口气,露出个难过不已的表情来,“毅儿,傅玉棠把你石镇叔抓走了……” “什么?”石毅睁大了眼睛,脸上尽是不可置信,若旁人仔细观察的话,不难发现这吃惊中还带着丝丝惊喜,他忙上前追问道:“阿棠真回来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湘王:“……” 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石镇被抓走了啊! 湘王深吸了口气,忍下几欲喷出的粗口,对石毅道:“没错,他回来了。得知你将他的造反证据交给我之后,他便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把你石镇叔抓入刑部大牢了,逼我交出那些证据。” 石毅一愣,脱口而出道:“义父,你不是把那些证据送入皇宫了吗?” 为何阿棠还要找他索要证据? 湘王:“……” 你是不是傻? 我的重点是证据吗?重点是傅玉棠公报私仇,把石镇抓走了啊!! 湘王有点心累,总感觉自己的想法与石毅不在同一条线上。 难道这就是作为天才的烦恼吗? 也不知道石镇当初是如何策反他的。 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就应该向石镇请教一下与普通人沟通的技巧,也不至于现在束手无策。 唉。 湘王幽幽叹了口气,石镇,本王想你了。还有—— 身为天才,本王十分抱歉。 是他太过优秀,是他思想太过深刻,导致眼前这普通人无法理解,更无法跟得上他的脚步,真是对不住了。 第48章 以蚓投鱼,请君入瓮 湘王顾影自怜了会儿,重新调整好面部表情,开始睁眼说瞎话道:“本王最近事务繁忙,没来得及将它送入皇宫。毅儿,你知道的,本王心怀天下,忧国忧民,每日都有忙不完的事情,连休息用膳的时间少得可怜……” 石毅点点头,真诚道:“孩儿知道。孩儿并没有怪您的意思 ,只不过是有点惊讶而已。” “嗯。”见面前的青年相信了他的说辞,湘王神情微缓,没在这话题上多停留,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话锋一转,懊恼道:“除了石镇被抓之外,本王还要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就在刚刚,本王发现那记录了傅玉棠造反证据的册子被人偷走了。” 话音落下,石毅瞬间瞪圆了眼睛,面露错愕。在场众人也大吃一惊,待反应过来后,继而纷纷出言道—— “什么?” “怎会这样?” “王爷可知是何人偷走的?” “……” “……” 湘王:“……” 他将这件事告诉这群幕僚,就是想让他们帮忙思考应对之策,结果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一句有用的,反而吵得他头疼。 “好了。”湘王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噤声,然后将视线落在石毅身上,露出个和善的笑容,温声询问道:“毅儿,如今这情形你怎么看?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这小子从小跟在傅玉棠身边,不说聪明绝顶,至少也该是睿智伶俐。不然的话,傅玉棠不可能如此重视他。 更不用说他耳濡目染多年,傅玉棠那些手段没学到七八分,也学了个三四成吧? 也正是因为这点,他才会听从石镇的建议,屈尊纡贵将他收为义子,希望他往后多多为自己出谋划策,将从傅玉棠身上学来的手段施展出来,贡献出属于他自己的一份力量。 如今,正是到他表现的时候了。 却没料到,石毅闻言,先是微微愣了下,然后摇摇头,无比诚恳地说道:“孩儿不懂这些。” 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他一向不擅长。 闻言,湘王面色微沉,怀疑他还顾念着旧情,不愿意对傅玉棠出手。正想说眼下正是危急时刻,不可再顾念旧情,他若不出手的话,死的可是湘王府了。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一个穿着松绿长衫的幕僚就站了出来。对方毕恭毕敬行了一礼后,这才出言道:“王爷,小人张白有一连环计既可以救出石大总管,同时还能将傅玉棠置于死地。” “哦?”湘王一下子来了精神,连忙问道:“是何计策?” 张白微微一笑,对湘王说道:“自是以蚓投鱼,请君入瓮。” 语毕,挺直了腰板,一脸求夸奖。 满心期待的湘王:“……” 什么玩意? 他最讨厌这些有话不直说,蓄意卖弄的人了!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没好气道:“勿要卖弄自己,说清楚些!” 张白僵在原地,脸上表情不自觉抽搐起来。过了好会儿才恢复如常,恭敬应了声“是”后,直接道:“证据丢了不要紧,王爷可让石毅公子去套出傅玉棠意图造反的话,然后暗中安排几个人在旁偷听,这样一来,咱们就有人证了。届时,王爷便可以此为要挟,让傅玉棠将石大总管放出来……” 第49章 不求富贵万万年,只求寿命多几年。 “待石大管家平安归来后,王爷便可直接带着石毅公子与其他人证进入皇宫,将傅玉棠的罪行一一呈现给皇上。若是傅玉棠不认账,王爷还可以拿石大总管这事儿作为证据,证明傅玉棠他心虚,这才会释放石大总管。到时候,傅玉棠就算再伶牙俐齿也说不清了。” “环环相扣,步步逼命,简直完美!也不枉费他夜以继日研究傅玉棠的手段,总算习得几分精髓了。”张白有些得意地想着。 担心湘王嫌弃这计策太过麻烦,顿了下,又提议道:“其实,王爷现在带着石毅公子直接入宫也行。先告他傅玉棠一状,再趁机让皇上下旨敕令刑部放人。” “只不过这样一来,证据稍显不足,没有十足的把握扳倒傅玉棠了。”张白补充道。 湘王边听边点头,张白说的没错,出的主意也算靠谱。 他比较倾向于第二种办法,简单又快捷。只不过…… 石毅如今是他的义子,他的话并不能作为证词,皇上应该不会相信。因而湘王决定采取第一种方法,让石毅去套傅玉棠的话,自己这边再安排几个人去偷听,充当证人。 虽然比较麻烦,但比起第二种方法更为稳妥。 打定主意后,湘王立刻着手安排。担心石毅念着旧情不肯配合,还不忘对石毅卖惨道:“毅儿,你石镇叔身体一向不好,刑部那地方又阴又冷,他若是呆上一晚上,只怕要病倒。唉!你石镇叔平日待你不薄,本王希望你能救救他,他能不能平安归来就全在你一念之间了。” 石毅一听,神情不由严肃了几分,郑重点头道:“孩儿定会竭尽全力救出石镇叔。” 他不止要救出石镇叔,还要阻止阿棠继续犯错! 不管是刘丞相,还是湘王,抑或是石镇叔,他们都是好人,阿棠不应该为了一己之私一再陷害他们。 他要把阿棠掰回正道上来,就算被阿棠记恨一辈子,他亦不悔! …… 傅玉棠还不知道石毅这二五仔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准备过来背刺她。将自己从头到脚洗刷干净,慌乱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彻底接受了原身是姑娘家这一事实。 与此同时,她也想好了脱身之策——待除去湘王这个死亡威胁后,她就立马找个理由辞官跑路! 然后,找个山清水秀,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居起来。 不求富贵万万年,只求寿命多几年。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位高权重,全没有她的小命重要! 打定主意后,傅玉棠收拾好心情,离开浴桶去穿衣裳。 保险起见,在穿好中衣后,没有半刻犹豫地套上原身之前穿着的软甲。然后低头一看,本就平坦的胸部看上去更平了。 傅玉棠:“……”很好,比男人还平。 往琉璃镜子前一站,一个年约十八,身穿软甲,披着湿发的俊俏小郎君出现在镜子里。 洗去一脸黑灰的小郎君露出了原本的面容。 肤色雪白,鼻梁高挺,唇红齿白,一张面庞似珠玉生着晕晕之光,又似玉雪般清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