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娱乐圈]》 1. 竟然是你! 江颜惊现酒店暴揍制片人[爆] 电影潮声制片人发文永不合作[热] 两条热搜高悬。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吃瓜群众筑起百米高楼。 [这明星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我去,这巴掌扇的也太爽了吧。] [炒作预热嘛,娱乐圈常态,散了散了。] [是不是攀高枝未遂,恼羞成怒了?现在指不定在哪里后悔呢。] 看着一直飙升的热度,江颜眼里闪过一丝烦躁,心里早就将制片人浸了十八遍猪笼。 那一刻,她承认自己后悔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下手再狠一点,打的他爬不起来发微博。 都是当爹的年纪了,竟然还敢当场揩姑奶奶的油,想爬姑奶奶的床。 随即点开制片人歪曲事实哭诉凄惨的微博。 上面的评论不堪入目。 一眼下去无非就是谴责自己,明里暗里都在点自己想靠着身体借机上位。 很快便出现了几个大字词条。 [劣迹艺人江颜。] [江颜滚出娱乐圈。] 她冷笑一声,语调中是藏不住的不屑与嘲讽,手指点点,迅速转发了他的微博,并配上三个大字——我没瞎。 “这位小姐,里面请。” 侍者的一句话拉回来江颜的思绪。 任谁都不会想到,正处于舆论漩涡的江颜,再一次出现在了案发酒店。 不为别的—— 而是因为一场推拒不了的相亲。 一想到这里,本就不爽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包厢门缓缓打开。 江颜趁机将摘下自己头上帽子和口罩,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盘算着如何快速且完美的解决这顿相亲。 入眼便是一张精致的雕纹实木桌,桌上鲜花花艺遮住了男子的身影,看不真切。 只露出一段修长分明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红酒杯。 坐着的男人似乎是听到门口的动静,拢了拢自己的衣袖后,礼貌起身。 抬眼刹那,一头便撞进了来者那双清亮的眼眸里。 视线碰撞的瞬间,江颜拎着包的手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刚刚准备上扬的嘴角,瞬间被压平。 等看清来人后,沈景川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怎么也没想到江氏集团的二小姐竟然是江颜。 当真是冤家路窄。 今日的江颜披着牛仔外套,身着宽松长裤,海藻般的头发被发圈圈起,显得随性极了。 可是那周身的气质确是怎么也遮不住,与他记忆里的别无两样。 对面眼底一晃而过的惊讶,还是被沈景川捕捉到了。 想到这里,心里也舒坦了不少。 原来不只有他是一个无知者。 两个人一起吃苍蝇,总比他一个人吃的好。 相亲局秒变熟人局。 于是自顾自的找个舒适的姿势坐下,给自己倒酒。 见对方未动,脸上挂着一抹慵懒却又轻佻的笑意。 “怎么,这没久没见,不认识我了?班长~” 最后两个字咬的又重又慢,让人忍不住发麻。 江颜鸡皮疙瘩直冒,心里忍不住犯恶心,大步走上前,拎着的包随手甩在桌面上。 坐靠在椅背上,微微蹙眉,双手抱怀,语调发冷:“怎么是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如果知道今天要见的人是沈景川。 打死她都不会来。 毕竟两个人从高中就不对付,是全校皆知的死对头。 “啧,看到我这么大反应啊?”说着打了声响指,示意人走菜。 看着一盘盘精美的菜肴,江颜却失了胃口,耸了耸肩,“那是,这不影响食欲嘛。” 沈景川被噎住,气的低头笑出来声。 “确实,我这不也没想到,班长也出来相亲?” “我本来以为回国,能参加你和秦言舟的婚宴呢?” 秦言舟是江颜高中暗恋的白月光。 可是写好的情书,却因为面前的人变成了一堆碎片。 旧事重提,江颜切牛排的力没有收住,刀具在白色的餐盘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 微微抬眼,若眼神能杀死一个人,那么面前的这个人早就化成千百片了。 她压下心底的情绪,拿起餐巾优雅的擦了嘴,似乎想起什么。 “出国这么久,怎么没听到你的什么好消息呢?对了你的工作室呢?” 手指节攥的吱呀作响,沈景川死死的咬住了下嘴唇,拿起一旁的红酒猛灌一口。 “你知道秦言舟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是谁吗?” “怎么国外混不下去了,如今回国了需要我的帮助吗?” 声音同时响起。 对视一眼后,两个人都撇过头去。 二十分钟都没撑住。 江颜脸色阴沉,率先起身,拎起自己的包,扬长而去。 沈景川顶了顶腮,忍不住用手拽了拽自己的领结,试图让自己喘口气。 可是老天爷似乎就喜欢开玩笑。 待他走出屋子时,江颜等的电梯才缓缓爬上24楼。 两人谁都不愿意看谁,谁也都不愿意等下一趟。 只好在电梯内各占一角,保持最大距离。 1楼和-1楼亮起后,电梯里弥漫着死一般的沉寂。 “小冤家,为什么,像个傻瓜。” “我问话,为什么,你不回答。” 轻快铃声在电梯里显得格外突兀。 接通的瞬间,手机那头传来焦急声,还伴随着在地板上来回踱步的摩擦声。 “喂,颜姐,你跑去哪里了?” 心底泛起一丝心虚,江颜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半岛酒店”。 听到酒店名字,助理两眼一抹黑,有些恨铁不成钢,“姐,颜姐,你知不知道自己被拍了。” “什么?” 语调陡然拔高,江颜满脸不可置信。 明明她从上到下,从头到脚,裹的严严实实,就露出一个眼睛。 以防万一,就连穿衣也不是以往的风格。 却在看到助理曲桑发来的照片时,死心了。 手机那头的语调陡然变得急促。 “颜姐,你呆在那里别动,我刷到有狗仔在酒店大堂电梯门口蹲你,他们没有卡上不去的,等我去接你。” 看着电梯已经缓缓降到14层,江颜心如死灰般吐出一句:“晚了。” 狗仔没有电梯卡,她也没有。 只能看着楼层数字逐渐变小,心头陡然冒出一股自投罗网的荒谬感。 但是她从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只见她利落的将自己的裤腿挽起至大腿,脱下自己的牛仔外套,露出低V领丝绸白色衬衫。 将牛仔外套反系在自己的腰间,掩住挽起的裤腿。 手勾下头上的发圈,秀发瞬间铺满肩头。 刻在骨子里的专业素养,让她下意识的抓了抓头发,让其蓬松一点。 靠近门口的沈景川不知道身后人和手机那头究竟在聊些什么。 只知道语气似乎不太好,刚想转过身来,欠欠的补上两刀。 转身片刻,突然脖子一紧,一股猛的拉力让他的脚步不得不向前。 为了维持平衡,一只手下意识扶撑在电梯墙壁,猛然,一股淡淡的栀子香,涌入鼻尖。 “你—” “别动。” 生怕面前的人不配合,江颜握着领带的手不自觉的多了两分力道。 “叮—” 电梯门骤然打开,一楼到了。 闪光灯瞬间亮起,不出所料,门外蹲满了狗仔。 正举着话筒,不停的伸长着脖子往电梯里看。 试图借此得到第一手资讯,抢占第一波热度。 可电梯内的情况似乎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几个年轻姑娘,看清后,脸微微泛红,下意识的撇过头去,轻咳了一声 。 只见电梯内的男子背对着门口,身形高大,身姿挺拔。 头微微低落,单手撑在电梯墙上,骨骼分明,手臂弯出一圈将身下的女子半搂在自己怀里。 敞怀的衣袖,散落的头发,遮挡住了女子的容貌。 只露出了半截垂落的白色衬衫,和牛仔半裙下修长笔直的双腿。 休闲质感的西装长裤与那双又细又白的双腿交叠,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活脱脱一对热恋情侣的模样,干柴烈火,勾人心痒。 怀里人呼吸的热气喷洒在自己的脖颈上,扰的沈景川痒痒的。 微微低头便看见她V领衬衫露出纤细的一字锁骨,下意识的撇过眼去。 可是微风飘扬起的发丝似乎不太愿意,从他的侧脸悄然擦过,淡淡的香气窜入鼻尖。 众人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电梯再一次缓缓关闭。 听到关门声后,江颜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卸了力,半倚在电梯上,用手推了推面前的人。 拉开的距离让沈景川瞬间重获新生,不过那股“用完及弃”的感觉让他极为的不爽。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那几个狗仔的话语。 “我去,太劲爆了吧,我感觉都快赶上我看的了。” “你们确定那个人不是江颜。” “这不废话?照片上她明明穿的是牛仔外套和长裤,完全对不上啊。” 沈景川再一次理了理自己的被拉松的领带,刚想理论, 可是抬眼对上江颜的视线,心脏猛的一缩。 眼前人眼角漫过一丝笑意,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音:“谢了。” 但是他看懂了,刚涌起的不爽瞬间抚平了不少。 极轻极淡的一句话,让他的思绪顿时拉回了高二那年文艺汇演。 钢琴表演四手连弹结束,鞠躬谢幕时,面前的人也是这样。 可是好景不长,熟悉的戏话传来。 “警惕性不高。” “灵活度太低。” 说着对面眯眼扫了沈景川全身,啧了一声,“身材也不行。” 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了一个结论。 “还得练。” 刚刚建立起的点点好感瞬间崩塌,沈景川正准备追上去问个明白。 口袋里的手机却嗡嗡作响。 他不耐烦的掏出来,看见两条信息。 [想要投资,明天就必须去这里上班] [地址链接] 走出后电梯,江颜四处张望,试图寻找熟悉的车牌。 可惜人如果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得塞牙。 她收到曲桑发来的消息,汽车半路抛锚了,一时半会赶不到。 “嘀—嘀—” 一阵厚重洪亮的汽车喇叭骤然炸响。 迎面而来的白色车灯,亮的江颜忍不住抬手遮挡视线。 突然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窜进她的耳膜,车稳稳的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落了下来,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庞。 光线慢慢变暗,车前的人才缓缓睁开眼睛。 目光却不自主的落在了车的轮胎上,开口:“你要不...” 只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怎么江小姐的尊驾还没有到?要不然你再求求我,我帮人帮到底,捎你一段。” 欠揍的语气让江颜“呵呵”一声,将刚想说的话生生又咽了回去。 一只手搭在他的车窗上,微微俯身,在靠近升降窗边的耳旁轻声说道。 “沈少爷,这几年海城变化很大,天黑路远,你还是先顺利到家再说吧。” 随后直起身,用脚踢了踢他的轮胎上的钉子:“滚吧!” 车里的人也不恼,耸了耸肩,手指随意搭在额角,只是轻快向外一挥,只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明天见。” 说完,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肚子车尾气在此地盘旋。 鬼要跟你明天见。 2. 既然做不到,那就赔违约金吧。 “曲桑你这是怎么?” 看着顶这个熊猫眼上班的曲桑,江颜吓了一跳。 昨晚曲桑冲锋在网络一线和黑子鏖战了一整夜,直到凌晨四点才闭眼。 八点又伴随着死亡夺命闹铃,挣扎爬起。 刚刚给江颜开车门的时候,差点和车门一撞,整个活人微死的状态。 “颜姐,今早公司说要开会,讨论热搜怎么处理。” 曲桑带着江颜往会议室走,转头却没看见自家姐脸上有半分高兴,似乎还有些漫不经心。 指尖轻揉揉眉心,江颜却深深的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想处理,昨天晚上才是最佳黄金期。” 一句话给面前的人干沉默了。 虽然进公司比较晚,但是公司的不作为,曲桑却是历历在目。 出名的艺人都被高薪挖走,不太出名的宁愿赔付高额违约金也要走人。 曲桑沉默的在前面走,突然想起今早听到的小道消息,又涌起点小期待:“颜姐,我听说公司高层换人了....” “两年已经换了两个了,有效果吗?放心吧,这公司大罗神仙都救不了,迟早倒闭。” 说着还安慰似的拍了拍曲桑的肩膀。 说着说着两个人便走到了会议室,刚刚落座。 “啪——” 一沓材料猛地被甩在会议桌上,轻薄的纸片飘扬,铺满了整个会议桌。 余光一瞥,上面都是网友不堪入目的评论。 “江颜,你知道你给公司带来多大的麻烦?” “哎哎,老钱啊,火气别这么大。” “小江也知道错了,毕竟年轻人,经验少。” 秋兴国站起来摆摆手从中调和,示意怒目圆睁的钱霍先坐下。 看见对方冷哼一声,扭头坐下时,这才笑呵呵的扭头看着江颜。 “不过,小江啊,这事情确实是你太冲动了。” “既然进了这个圈子,被人摸两下也不会少掉两块肉不是吗?” 手里转着的笔突然一顿,江颜猛然抬头看向眼前的两人。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着实有些可笑。 但是她知道秋兴国的话还没有说完。 所以顺着他的话,请教道:“秋总,您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见面前的人似乎不像外面说的不上道,秋兴国脸上的笑意真了三分,喝了口桌上的热茶。 “去给制片人道个歉,这事情算过去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曲桑瞬间如同炸毛的猫,在桌下死死抓住江颜的手,手指有些发颤。 都是在圈里混的,谁又听不懂话外音。 江颜轻轻拍了拍搭在自己手背的手,视作安抚。 脸上却十分纠结,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秋总,你确定我去道歉,制片人就会原谅我嘛?” 见她态度缓和,秋兴国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安慰道:“你放心,只要你态度诚恳,姿态低一点,制片人不会和你一般计较的,就当见见世面了。” “这样啊。”江颜喃喃道,狠下心点点头,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于是抬头对上那张和蔼可亲的脸庞,挤出一抹笑容。 “秋总,既然这样让嘉悦妹妹一起吧,两个人似乎更有诚意,说不定制片人看在秋总的面子,放我一马,也能让嘉悦提前见见世面。” “胡闹。” 呵斥声伴随着椅子掀翻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彻。 原本温和慈祥的脸庞,瞬间变的面目可憎。 秋嘉悦是秋兴国的爱女,今年大学毕业,似乎也有进圈的想法。 果然板子打到自己身上才会痛。 江颜冷冷的看着眼前人,就好像一个变戏法的小丑,讽刺至极。 似乎想起来自己失态,秋兴国递了个眼神给钱霍,之后便恶狠狠的盯着江颜。 “你在公开场合恶意行为,抹黑公司,造成公司商誉损失,我们是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 “如果做不到,就赔违约金吧。” 一份曾经签过的入圈合同被钱霍甩在了江颜的面前。 刚拿起,一张房卡便从里面掉了出来,赤裸裸的展现在她的面前。 “诸位都来的挺早,在聊什么呢?” 一道年轻的男声响起。 强势闯进会议室,众人疑惑的朝着门口伸出脑袋。 只见门口男子身着白色衬衣,领口微敞,冷调灰色西裤紧贴着腿部,西服上衣却懒懒的跨在手肘间。 “啪嗒。” 手里的笔乍然滑落,砸在了桌面上。 看着门外的人,江颜只觉得脑袋里翁的一声,思绪在此刻完全停滞。 她怎么也没想到,昨天对方随口一说的明天见,竟然是真的。 瞬间早上曲桑的话又浮现在她的耳旁。 “沈总,里面请。”秘书微微躬身。 她的死对头,如今怎么又成了她的上司。 究竟是什么倒霉运啊,忍不住扶额叹道。 路过时沈景川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江颜,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我去,这个沈总好帅啊,啊啊啊,这个脸,啊啊,这个腿。” 江颜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拉住,只见一旁的曲桑十分激动,刚刚焦急紧张一扫而空。 深吸一口气后,她才定定看着潇洒走向主位的人。 不得不说今天这人确实有点人模狗样。 沈景川扫了一圈,刚好与那双略微带探究的眼神撞上,心情十分复杂。 因为昨晚他确实没能顺利到家。 车在路上开到一半,突然爆胎了。 下车检查了之后他才发现,一个钉子深深嵌在后车胎里。 天黑路远,等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有人来接应。 要不是他和江颜一起下的楼,他甚至会怀疑这个钉子是江颜特地撒的。 哦不,特地插进去。 看着对方脸色微变,眼神里完全没有捉弄自己的得意,江颜心里有点疑惑,这可不像她认识的沈景川。 猛地灵光一闪,不会昨天那被钉子扎的轮胎真的爆胎了吧。 一瞬间是又惊又喜,她死死的掐住自己的大腿,试图让自己不要笑出声音。 可是微微抖动的身体,确实怎么也遮掩不住,看的主位上的人脸色一黑又一黑。 众人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火花,只是一个劲的拉着手和沈景川套近乎。 沈景川倒是来者不拒,目光从江颜身上撤下,在秋,钱两位的介绍下,认了一圈人。 随后收敛好自己的情绪,笑呵呵的看着众人。 “听闻大家在讨论热搜怎么处理,不知道有结果了吗?” 这时底下人却开始打起了哈哈,顾左右而言它,没人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沈景川的眉心浮现出丝丝不悦。 “刚刚两位副总在商讨,问我是去陪睡道歉,还是赔违约金。” 清亮却又坚定的声音传出,众人哗然。 谁都没想到,江颜胆子这么大,说话如此直白,一点也不给两位副总面子。 整个会议室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秋兴国和钱霍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就连沈景川都被这话给镇住了,轻敲桌面的手指蓦的一顿。 下一秒,一张房卡滑到他的面前,上面赫然写着:万珍酒店8503 他拿起那张房卡,在手里翻转,看着江颜带有讽刺却又暗藏坚韧的眼神。 突然明白为什么江颜在这一条路上走的这么不顺了。 “荒唐!!” 脸上原本扬起的笑意渐渐收敛,沈景川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水都溅了出来,眼神里只有彻骨的寒意。 “我父亲信任两位副总,这才全权放权,两位就是这么管理的吗?” 他的指节攥的发白,“如此这般,和那拉皮条的老鸨有什么区别?” “噗嗤。” 底下忍不住笑出声来。 秋兴国和钱霍的脸色阴沉能滴出水。 两个人活了这么大年纪,竟然被一个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调侃羞辱。 沈景川朝江颜扬了扬下巴:“你先出去。” 江颜明白,剩下的便是沈家的家事。 拿着那份合同的她先行离开了会议室,身后跟着的曲桑倒是一蹦一跳的似乎十分开心。 “颜姐,那个沈总刚刚为你说话哎,我感觉他人还不错。”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到艺人的休息室。 “啊。” 刚关上门,曲桑的脑袋就得到了一个脑袋蹦。 “他那是为了我吗?他那是为了他自己。” 今个起的早,又被如此折腾了一遭,江颜的胃有些不太舒服。 于是拿起餐盘里的散称面包咬了两口,边吃边解释。 “秋兴国和钱霍是这个公司的老人,整个公司从上到下基本上都是他们的人。” “沈景川是空降过来,如果想在这里站稳脚跟,撕开一道缝......” 曲桑一点就通,脑子瞬间活络。 “那他就必定要站在你这里。” “所以颜姐,你刚才是在逼他站队。” “如果他今天不站在我这里,要不说明他是来混日子的,否则注定他要曲在秋钱之下。” “与其说我是逼他站队,不如说我主动给他提供了一个机会。” 曲桑还想说些什么,屏幕骤然亮了,起身往外走去:“姐,你的东西到了,我去拿。” 将最后一块面包塞到自己的嘴里后,江颜感觉噎的慌,轻轻拍了拍的胸口,却没缓解。 只好起身给自己倒水,却发现饮水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罢工了。 倚靠在在楼梯间的饮水机旁灌了整整一杯水,她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就在她决定回去,防火门外传来怒声,硬生生阻止了她的脚步。 “沈振,你不想给我的平台投资就直说,还美名其曰说让我去小公司先历练一年。” “你知不知道这个公司面上亏了多少钱,背地里做了多少阳奉阴违的事情。” “还上一年班,我看这个公司一年内迟早倒闭。” 听到这里,便知晓门外的人是谁,江颜没想到有甚之年还能亲耳听到某人吃瘪。 虽然平日里看沈景川极度不爽,但是不得不说他说的这几句话给江颜爽到了。 见八卦吃完,正准备沿着楼梯通道,悄摸离开。 一墙之隔外。 沈景川眉头都快拧成一块麻绳了,一只手拿着电话输出,另一手却下意识的握拳。 只可惜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说了句有事先挂了后,只剩下单调而急促的嘟嘟声。 等他再重播回去,只有一阵忙音,心里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嗡嗡嗡——” 楼梯间突然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 “谁在里面!出来!” 沈景川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面前的那扇门上,语气发冷。 江颜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撤退路上的绊脚石竟然是自己的亲姐。 手机的震动声在安静的楼梯间内格外的突兀和刺耳。 只可惜她挂断电话的手速,却赶不上来着的脚步。 “吱呀” 防火门被猛的推开。 一双锃亮的皮鞋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 3. 你装什么,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吗?^…… “你怎么在这里?” 质问的语气让江颜听的格外不爽,好似故意尾随偷听。 于是举起手里的水杯,手肘捣了捣旁边还在运作的饮水机,“休息室饮水机坏了”。 目光落在江颜唇边遗留的水珠,沈景川便知道自己误会了。 刚刚情绪爆发,语句疯狂输出,让他不免也有些口渴。 也不顾身旁灼热的目光,自顾自的从柜子里拿出一次性水杯,站在饮水机前默默接水。 江颜半靠在饮水机旁,侧头戏笑的看着面前的人。 “怎么沈少爷也缺钱啊!” 果然,沈景川就知道江颜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嘲讽他的机会。 细细观察他的神色后,江颜突然话风一转:“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两个合作吧。” 上下不接的话语给身旁的人听笑了:“怎么江小姐是要借钱给我?” 江颜摊了摊手,大方的回应:“我没钱。” 她手里确实没什么钱,江家本就不愿意她进娱乐圈,因此停掉了她的大额消费卡,逼着她退圈回集团上班。 “你帮我在娱乐圈立足发展。” “我帮你在公司站稳脚跟。” 认真且坚定的声音响起。 虽然她没有很多钱去投资,但是刚刚江颜听的很明白。 只要沈景川能盘活盛华娱乐,沈家便会给他注资。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原因嘛?” 见面前的人喝了口水,饶有兴致的等着答案。 江颜语调拉长,漫步走到他的面前,用仅二人能听清的声音,咬牙切齿的说着。 “沈景川,你装什么,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吗?” “你在这呆这么久,不就是在等我开口吗?” 要是他没有这个心思,早就在看见楼道里的江颜时,摔门而去了。 怎么可能会留下自己被嘲讽的机会。 沈景川握着水杯的动作肉眼可见的一滞,不过他的反击极为迅速。 他微微俯身,在江颜的耳边轻声一笑。 “你说的没错,可是我没想到你提的这么快,如今看来似乎是你更着急吧。” 瞳孔微微一震,江颜失算了。 她了解沈景川不错,可是沈景川未必就不清楚她。 不过她承认,自己确实很急。 那次相亲,是她和家里交换的筹码。 如果半个月内事情没有解决,家里就会出手,但是她就必须要退圈回家。 “我确实很急。”既然被戳穿,江颜便大大方方,坦然表达自己诉求,“你不急吗?” 满头雾水的曲桑在踏进总裁的办公室时,本能的站直身体。 入眼便看见自家姐正悠闲的坐在一旁的会客沙发上,随意翻着桌上摆放的服装杂志。 “我要个经纪人。” 曲桑下意识的知道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转头恰好看见办公桌前的沈总,急忙打了声招呼。 她不知道的是,就喝杯水的的功夫。 自己的顶顶顶顶头上司已经和自家姐达成了友好合作的战略伙伴关系。 “你之前经纪人呢?” 看在刚刚合作的份上,快从嘴边说出的话,在江颜嘴里硬生生的拐了180°的弯。 “最近高升了。” 眉头微皱,沈景川昨晚狂补了公司情况,怎么不记得最近有人升到公司总部了。 秘书清咳了一声,在他的耳边悄悄说道:“跳槽了。” 他的脸瞬间一黑,这是什么破公司,要什么没什么。 “知道了,公司会安排的新经纪人的,不过要等些日子。” 江颜点头示意了解:“那这段时间怎么办?” 话语刚落,一份策划书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她沿着拿着策划书的修长手指,一步一步向上,缓缓抬头。 一眼撞进沈景川的眼眸了,如此近的距离,心跳下意识的漏了半拍。 见对面不说话,心里一下了有了猜测:“该不会是你吧?” “怎么,不相信我?” “既然合作了,我肯定要拿出最大的诚意。” 面对质疑,沈景川只是将自己手里的经纪人证摊在她的面前。 有钢印,确实是货真价实的。 江颜只好作罢,低头看向了手里的策划案,《乡村漫游记》——一档农村旅游综艺。 农村,旅游,直播三个极有特色的名词组合到了一起。 看着微微发黄略带翘角的边缘,江颜气笑了:“你确定不是打击报复?” 某人只是一味不语,沈景川不否认这是他昨天知道江颜即将是他的下属后。 晚上熬夜沟通,特地给江颜接的——受难计。 “农村,贴近生活,接地气,容易获得观众缘。” “直播,恶剪不了。” “参加或不参加,都在你自己。” 虽然里面有恶整的成分,但是江颜不得不说,这个策划案确实很合适目前的她。 小成本,低咖位。 于是果决的拿起笔,在最后一页,龙飞凤舞的签上自己的大名。 签完,将自己的那份卷成柱状,挑起沈景川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不过,你还是太低估我了。” 一周后。 综艺录制的地点是方元村。 才下过雨的村子,空气格外清爽。 刚下车的江颜忍不住多吸了两口,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棕色的休闲套装,头顶着的白色鸭舌帽,显得人格外精神。 “哎呀-” 刚下车的曲桑一脚踩进泥塘,溅起的污水弄脏了她才买的白裤子。 看着她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江颜忍不住想笑。 “江老师!” 对面有人朝两人方向招手,小跑过来。 江颜带着人去迎,一旁的曲桑也急忙踮起脚挥手回应。 距离拉近,便看见那人肩膀上的摄像机。 “江老师你好,我是你的跟拍摄像小李。” 小李将出汗的手在自己的裤子口袋上擦了擦,伸出来。 江颜笑了笑,半掌回握,见他跑的满头大汗,脸色涨红,回头和曲桑说。 “咱么车里还有点水,给小李老师拿点。”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小李一愣,随后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怎么这江老师和网上说的不太一样。 完全没有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感觉。 拿水的期间,看见他肩头的摄像机似乎在闪着红光,江颜忍不住探头。 “这是已经在直播了吗?” 见对方点点头,她也没想到刚下车就直播。 于是后退几步,拉远了自己和镜头的距离,打趣着:“呀,靠镜头太近,显得我脸大。” 顺手把自己的鸭舌帽摘下来,朝着镜头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大家好啊,我是江颜。” 当人物全景出现在镜头的瞬间,整个直播间都沸腾了。 [我去,这就是那个最近绯闻的江颜,整个脸也太好看了吧。] [刚刚那么近的距离,直接心头暴击。] [这江颜也没网上说的那么不堪吧,我看她还挺礼貌的。] [装的呗,也不知道能装多久。] 直播间纷纷扰扰,而屏幕前的人却不受干扰。 小李确实忙的喉咙发紧,直接猛灌了一瓶矿泉水。 水流冲去了他的燥热,也减轻了他刚被派来时的不乐意。 见众人收拾的也差不多了,便带着两人去嘉宾集合的地方。 此次嘉宾一共六人。 江颜的目光落在周围人的身上。 左侧旁,穿着牛仔破洞裤,搭配着牛仔上衣的酷哥, 名为萧径,是出道三年的男团成员,小有名气。 右手边,是穿着白色T恤以及超短裤的林晚, 刚出道一年的女团成员,凭借着甜甜的笑容,有一波忠实粉丝。 虽然这两个团队都不温不火,发展路线也完全不一样,但是双方的经纪人却总是不对付。 导致双方的粉丝也经常互撕。 江颜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站在两个人之间。 刚想挪动步伐,却被身旁的两人率先察觉,硬生生把她夹在中间,不得动弹。 年纪最小的名叫苏遥,大学二年级,出演过一段电影里的奶狗弟弟,逐渐进入人们视野。 距离她最远,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鱼骨辫的名叫夏若,是个素人。 听闻是导演实在没有经费了,不知道从哪里随便抓的。 “看样子我来迟了。” 人还未到,爽朗的笑声先一步袭来。 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 头上别着黑色墨镜的崔音,正笑着向 众人走来。 崔音是一名演员。 最近演了一个网剧里祸国妖妃的角色火爆出圈,算六个人里人气最高的。 见人都齐了,导演拿出自己的大喇叭拍了拍。 顿时一阵刺耳的电流杂声,让众人忍不住侧头捂住耳朵。 导演干笑了两声:“经费有限,经费有限。” 喇叭在他的强制唤醒中,开始正常的工作。 “从现在开始,个人支付账号全面禁止,之后一个月的启动资金,都在这个信封里。” 说着不知道从那里掏出一个信封。 被两边夹击的有些难受,于是江颜自高奋勇的上前领取信封。 手指刚摸到信封的瞬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她打开信封的瞬间,预感成真了。 整个人顿时僵住,众人看见她的背影有一种极度的萧瑟与悲凉。 随后便听见心如死灰的一句话,“导演你确定没拿错信封吗?” 众人心里的那点好奇也被勾的不行,下意识向江颜的方向靠近。 都试图勾着头,看清信封里面的东西。 直播间的观众看见的场景就是六个人头都挤在一起。 像一个多瓣的大蒜头,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 当看清具体金额时,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感觉。 直播间的观众也被勾的心痒痒的,弹幕上不停的刷屏。 [到底是多少钱啊?] [我赌一人一百,有没有人压?] 导演清了清嗓子:“我贴身保管的,怎么可能拿错。” 最后还是率先经历过冲击的江颜将信封里的纸币拿了出来。 六张五块钱。 每个人都满脸不可置信的领到了五块钱启动资金。 当真实金额露出来的时候,整个直播间整整静默了一分钟。 一眼就看出那纸币是从银行新换的,崔音牙缝里强行挤出一抹笑容。 “导演你可真贴心啊。” 特地分好了,是怕他们抢起来吗? 导演打着哈哈:“经费有限,经费有限。” [哈哈哈哈哈,我从崔音嘴里听出了阴阳怪气。] 站在远处的江颜将五块纸币举过头顶照着太阳,看着隐约的人物头像,松了一口气。 [江颜好搞笑啊,是不是在人工验钞。] [仇人看了都释怀了。] 导演握拳在唇边清咳两声,试图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于是又举起那支黄色的大喇叭颁布了第二条信息。 “接下来我们来抽签今晚各位的住所。” “有三个房子,两人一起住。” 说着拿出了三张照片。 分别是二层小洋楼,带院子的青砖瓦房,以及绝佳海景房。 听后众人又来了精神,就只剩下江颜有些疑惑,扫了一圈周围,她怎么不记得这周围有海。 工作人员将抽签的盒子搬到正中央。 其他人都有些兴奋的上去抽签。 “我抽到了海景房哎!” “我这个院子是不是可以自己种菜和种花。” 最后,江颜和林晚一起抽到了二层小洋楼。 夏若和萧径入住绝佳观景海景房。 苏遥和崔音则是带院子的青砖瓦房。 “天色已经不早了,晚饭就需要大家解决,我们明天见。” 说着导演突然想起什么,眼睛里闪过一丝让人难以琢磨的笑容。 他拿出一个收纳箱,里面摞着十几种泡面,摆在众人面前。 随后又拿出一个纸板,上面早就已经写好了字。 [袋装三块,桶装五块,欢迎选购。] 众人看见先是一愣,随后人群里爆发出一声控诉。 “啊啊啊啊导演,你就是奸商,我就五块了,你还盯着。” [笑死了,这个导演就是鬼才,先发钱再骗钱。] 崔音和苏遥一个半蹲,一个席地而坐,将导演团团围住。 一个软磨,一个硬泡,试图压价。 看了看手里的五块钱,又看了看泡面,江颜还是先打算把住的地方收拾好再说。 就在她按照导演组给的路线,走了大约五分钟后。 目的房屋很快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当看清房子真面目时,她感觉自己嘴巴里能塞下一个巨大的鸡蛋。 4. 变形计? 所谓的二层小洋楼简直让江颜大开眼界。 一楼推开门是一个大的储存仓库,里面存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收获粮食,有农务器具,有废弃破旧的柜子........ 墙皮微微脱落,仓库门缝间还顽强的长着几颗杂草。 满墙的爬墙虎绿油油的与旁边红瓦白漆新刷的房子天差地别。 隔壁似乎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从自家的窗户探头出来看。 侧身刚好与邻居赵大娘的视线撞上。 “大娘,你隔壁这屋子多久没住人了?” “隔壁那家人两年前就搬到镇上了。” 因此老房子也没赶上镇子里的统一装修。 导演被江颜在心里将骂了个狗血喷头。 但是脸上还是强撑着一抹笑容,道了一句谢。 走上二楼,推开房门,并没有想象中的灰尘扑面。 简单整洁,应当是导演提前安排人收拾过。 二楼面积不小,两个卧室均带有独立小型卫生间。 外加一个小房间,看着锅碗瓢盆的装置,想来曾经是个厨房。 打开柜门随手翻了翻,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一口崭新未开的锅。 “咕噜咕噜—” 看着这口锅,肚子也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江颜简单收拾一下厨房。 经过不懈努力,以及前房主的慷慨捐赠(历史遗留)下。 斩获了一小瓶未开封的色拉油,以及一堆不知道保质期的调味瓶。 看着这一堆的战利品,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半分钟后,隔壁的门响起敲门声。 打开门,赵大娘迎面撞上一个精致的小礼盒。 很快,从后面探出一颗脑袋,正是江颜本人。 “大娘,我叫江颜,您叫我小江就好,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邻居了,这是我带的礼物。” 赵大娘也是个热心肠的,大手一挥:“要这玩意儿干什么?” “小江丫头,吃饭了吗?没吃一起进来吃啊。” 就这样在连哄带拉的热切邀请下,江颜极为顺利的蹭到了第一顿饭。 导演只说了晚饭要靠自己,但是也没说怎么靠自己。 靠自己化缘,也是靠自己。 最终还抵不过某人的妙语,赵大娘推脱不过,收下了见面礼。 在江颜饱餐回去的时候,还往她的怀里硬塞了两大包食材。 江颜两只手都快要拎不下了,见赵大娘还要往自家屋里走。 哭笑不得,颠了颠手里拿的塑料袋:“大娘你要是再拿,就得挎我脖子上了。” 说着还把自己脖子挺起,对方这才作罢。 回屋将食材分类后,塞到冰箱里。 途中不小心将桌沿的新锅给蹭歪了,急忙扶正,她看着手里托着的新锅沉思了片刻。 “兹拉——” 热油开锅。 按照导演的尿性,想来明日的早饭也是自己解决。 于是借着热锅热油,炒个蛋炒饭。 锅沿边敲了两个鸡蛋,小火炒散,加点调料。 随后将赵大娘给米饭倒入,翻炒均匀。 香味逐渐飘散。 撒上碧绿的葱花点缀,很快金黄色的蛋炒饭出锅了。 正准备端上桌子,她转身却吓了一跳,手里的盘子差点滑落。 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黢黢的脑袋。 看清后,才发现来人正是自己的室友——林晚。 原来两分钟前,谈判无果的几人,垂头丧气的回自己的住所。 还没从自己破旧住宅的震惊中缓过来,林晚便闻到一阵饭香,把她肚子里的馋虫给勾出来了。 就这样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好香啊,一路闻着味道摸到了厨房。 两只手搭着门框,探出一只脑袋,闭上眼睛,鼻子动了动。 从惊吓中缓过来神,江颜想和她打招呼。 却发现对方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 自己手里的那盘蛋炒饭上。 于是将手的盘子往上抬了抬,发现面前的人下意识的脖子伸直,目光也不自主上游。 她忍不住笑出声,诚意邀请。 “真的??” 林晚瞬间提起精神,眼前的托着炒饭的女人瞬间变成散发着光辉普照大地的神女。 谁也想不到,就这一盘普普通通的蛋炒饭,直接奠定了她在林晚心里不可撼动的地位。 得到同意后,林晚“唰”的一下坐到了桌子前。 盯着那盘冒着热气的饭,口水都快擦了几轮了。 但是手里的动作没动,眼巴巴的等江颜一起。 “不用等我,我吃过了。” 收到指令后,林晚瞬间发动,暴风吸入。 “咚咚咚—” 敲门声骤然响起。 江颜以为是导演,手下意识的就搭在门把手上了。 打开门闯入眼帘的竟是一张风尘仆仆的脸庞,忍不住诧异。 “你怎么来了?” 屋外不知何时飘着小雨,人在屋内却丝毫没有察觉。 对方来的似乎有些匆忙,没有带伞。 雨水让本就泥泞的道路更加不堪。 下车刚走两步,污泥便弄脏了他才定制的皮鞋。 拢了拢头发上的雨水,沈景川解释道,“我让曲桑给你发信息了。” 江颜恍然大悟,猛的一拍脑袋,手机一直放在房间里充电。 见他人衣服被淋湿了不少,急忙招呼他进来。 目光扫了一圈屋子,沈景川怎么也没想到江颜住的是这样的一个破房子。 自从知道她是江家的千金,心里还有些担忧,但是看着眼前人惬意的样子,似乎一切都比他预料的要好。 下一秒,一个东西抛向了他,他下意识的抬手接住。 摊开手,发现是一包面纸。 “这么晚吃饭了吗?” 对面突如其来的关心,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今天只吃了一顿的他,一时间饿感逐渐上涌,摇了摇头,“有东西吃吗?” 随口礼貌寒暄一句的江颜愣在当地。 于是拿起手机,打算让曲桑给他点个外卖。 但是看着外面的飘着的细雨,再加上农村地界,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到。 心里挣扎片刻后 ,还是心软了:“蛋炒饭吃不吃?” 楼梯的木板有些松动,两个人踩在上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不知为何,竟与屋外的雨滴下落的滴答声,同频共振,格外适配。 沈景川没想到厨房还有人,与听到声音抬头的林晚四目相对。 “这位是我的经纪人。” “林晚,我的舍友。” 简单介绍下,双方点头示意便算打了个招呼。 林晚又低头专注于自己的饭,只是嘴里念叨着:“这经纪人也太特么帅了吧,我要是有这样的经纪人就好了。” 很快小碗蛋炒饭出现在沈景川的面前。 “物资紧缺,随便吃吃。” “现在就连蛋炒饭都有预制的?” 看着卖相还不错,他的话脱口而出。 直到收获了一道极为冰冷的视线,一个荒诞想法才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看着手里的蛋炒饭一会,还是很难将这碗饭与面前的人联系起来。 半分钟后还是忍不住发问:“你做的?” “那是当然,江姐姐做的饭可好吃了。” 林晚嘴里塞着饭,还抽空搭话。 他怎么也想不到,江家的二小姐竟然还会下厨。 印象里,江家的厨师来自天南海北,是单独住了一栋别墅。 主人家想吃什么菜系,今天便哪位厨师上岗。 从某人的眼神以及语气里,江颜读出了满满的怀疑,眉头微蹙。 “爱吃不吃。” 就在那碗即将被拿走的瞬间,面前人一把护住,抢先塞了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 米饭入嘴的瞬间,他不得不承认,味道确实不错。 他心里有些诧异,怎么觉得几年过去了,江颜似乎和他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了。 就在两人谁都没有注意的角落,林晚默默的将一盘蛋炒饭干完了。 看着那张干净到完全不用洗的盘子,江颜惊到下巴,试探的问道:“你们爱豆哦可以吃这么多吗?” 林晚挤出一道甜美却又有些讨好的笑容:“不太行,不过江姐姐你可以不要告诉我的经纪人吗?” 待林晚走后,沈景川才将今晚来的真实原因吐露,说着将一直拢在自己怀里的文件袋递给江颜。。 “这是我查到的东西。” 文件带上还留着余温,江颜看着上面的内容,眼底逐渐浮上一层冰霜。 却又在对面抬眼的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就在沈景川正准备离开时被叫住。 刚转身,一个金灿灿明晃晃的请柬出现在他的眼前。 ………… 第二天早晨九点。 直播准时开始。 直播间涌现了大量人群,都在期待见证众人分到的房子。 可是当摄像机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半分钟后,弹幕被刷爆了。 [我是眼瞎了吗?这是带休闲院子的青瓦房?] [请问这是海?这是海?] [这不是乡村漫游记吗?怎么串台了隔壁变形计?] 刚还到没集合点,江颜便听见远处的大巴车上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 5. 认真的女人格外的帅 “啪——” 一张照片骤然被拍在导演面前的小桌板上。 小桌板肉眼可见的晃了晃。 “绝佳海景房,导演我可没看见海。” 萧径双手抱怀,说完又恢复了以往的酷哥状。 似乎得不到合理解释,便誓不罢休。 导演轻咳了两声,解释道:“旁边有条小河名为海景河。” “从你房间远远眺望,不是能看见这条河吗?” 萧径震惊,萧径不解,萧径沉默。 短短三秒,他的心受到了猛烈的冲击,碎成了渣渣。 看着萧径捂着胸口,下意识的后退三步,心如死灰的表情,直播间的观众发出爆笑。 [导演简直就是语言艺术家,请问能帮我润色简历吗?] [打死我都想不出这个解释。] [不得不说导演说的也没毛病。] 萧径战败后,苏遥接手讨伐大旗,紧跟其上。 “那我们的房子明明说的是院子,怎么变成了猪圈。” 本来他规划的极好,田间小院,怡然自得。 结果昨晚到住处的时候,眼睛一黑,差点没跪下来。 幸得一旁的崔音捞住,这才没一头栽进猪圈里,与猪共舞。 眼底怎么也遮不住的青黑彰显昨夜脆弱的睡眠。 一想到要以后都要和猪共眠,便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这次却轮到导演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挠了挠头,还看了看一旁的副导。 “我说的就是圈子啊。” 话语刚落,整个大巴车瞬间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众人似乎才发现导演说话带有地方口音,jy不分(圈院不分)。 崔音听到这话忍不住用大拇指按压自己的人中。 看着四人如霜打茄子一般,江颜扶额如此这般,打好的腹稿胎死腹中。 本以为自己住的已经很差了,没想到还有更倒霉的。 最起码自己既不用与猪共眠,也不会遭受水边的蚊虫叮咬。 林晚就更不用说了,昨晚一碗心满意足的蛋炒饭,让她再无怨言。 见人全部到齐后,等待已久的大巴车开始发动,向后山的茶园驶去。 “额......”车上导演似乎想起什么,再一次开口,“而且你们是不是图片漏看了什么。” 六人急忙拿起手里的房屋照片。 竟然在照片的最下方,有一行蚂蚁爬般的小字。 图片仅供参考。 众人如被雷劈。 半晌后,车窗被打开了。 也不知时车外的风吹的还是导演冰冷的话语,苏遥心里拔凉拔凉,只听见他嘴里喃喃道:“这车可以跳吗?” [哈,现在已经是苏·忧郁小王子·遥] 坐在他后座的江颜,伸手将车窗缓缓关上:“姐姐冷,咱们开小一点。” 说着将车窗留了一个小缝隙,确保某人的头塞不进去。 “风度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此话一出,惹得众人笑纷纷,一扫刚刚的阴霾。 [江颜怎么什么时候都能让人幽默一下。] [我看了两天,也没看见江颜有什么出格的地方,打人的事情是不是事出有因?] [才装两天你们就同情上了?钱多能不能分点给我。] 虽然才短短两天,关于江颜的负面言论少了不少。 借着氛围好转,导演又一次拿出他的珍藏小喇叭。 熟悉的拍打声,熟悉的电流声滋拉作响。 “我们今天的第一站,是后山的茶园。” 大巴在小道上缓慢的行驶着,茶山巍峨的身躯逐渐显露人前。 撩起车窗帘,满山碧绿的茶树,缓缓闯入江颜眼帘。 “好美啊。”趴在窗户上看的林晚惊叹,也忍不住拿出手机多拍了几张。 茶山上早就开始忙碌,采茶人背着竹篓,擦着汗,干的热火朝天。 点点人影在巍峨的茶山面前却显得渺小至极。 “今日的任务两人一组进行采茶,根据各位采茶的品质与产量,决定各位今天的伙食费用。” 一等奖:50元+三菜一汤 二等奖:20元+精致盒饭 三等奖:10元+四个白面馒头配上两小袋辣椒面 在昨天五块毁灭性打击下,六人突然觉得五十块也不错。 果然破窗效应就是这么来的。 “接下来,我们来抽签。” 熟悉的流程,熟悉的箱子落在大家的面前。 很快便出了结果。 江颜夏若,萧径林晚以及苏遥崔音分到了一组。 六人经历了大约十几分钟采茶规范讲解后,大巴车也稳稳停靠在一边。 刚下车各位手边便多了一个竹篓。 “哎呀,崔音姐我们又分到了一组。” “怎么,不想和我一起?” 见崔音似乎举起拳头,苏遥急忙抱紧头,发誓道:“怎么敢,誓与崔音姐共进退。” 江颜见夏若的竹篓绳拧巴着,伸手帮她简单整理。 随后便听见对面细小的声音:“谢谢。” 萧径与林晚分到一起后,习惯性的没有半句话。 只是自顾自的整理自己的衣服,依旧是酷哥和甜妹。 两个人就像装上了同性磁铁,怎么也不会靠近。 准备好后,两两一组进山采茶。 “冲冲冲!” 年纪最小的苏遥最有干劲,三两步就甩人众人几米远。 好像半个小时前车上的忧郁王子完全不是他一样。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江颜忍不住感叹:“还是年轻有干劲啊。” 两人一合计,找了一个人少僻静的地方,分头行动。 采了两三回,江颜逐渐有了手感。 很快便心无旁骛,沉浸式投入,周遭的一切喧闹都仿佛与她无关。 高悬的太阳虽然远不如正午,却依旧暴与烈,虽有帽子遮阳,照在人身上依旧心里发慌。 沉重的竹篓压在肩上,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就在她直起身微微擦汗,转身拿水的时候,撞上了那偷瞄的视线。 “怎么了?” 见夏若急忙转头,走到她的身边,拿出一瓶未开封的水递到她的眼前,关心问道。 “我...我就是不知道自己摘的对不对。” 见偷偷观察被发现,夏若有些不好意思,耳廓发红,说话的声音越发的小。 江颜了然,在她的面前演示一遍。 “用大拇指和食指指腹,捏住茶芽往上提,切记不能掐,由内向外四处扩散....” [我天,江颜这学习能力杠杠的,说了一遍就能记住,还是说她原本就会啊。] [废话,他是纯靠文化分上的电影学院,这是什么概念。] [啊啊啊啊,我看见了什么,啊啊啊啊啊。] 直播间瞬间沸腾起来。 夏若似乎有些紧张过头了,不敢下手,见状江颜于是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 但是直播间的观众看到的就像是背后抱住夏若一样。 “对,就这样,很完美。” 语调温柔,纤细的手指轻轻附在对方的手背上,牵引着她下一步动作。 不断的夸奖和鼓励声音涌进直播间。 “你很棒了,采多了,咱么的速度也会上来的,熟能生巧。” 见夏若已经能逐渐掌握,才缓缓从她的身后撤离。 却发现眼前人脸颊微红,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提醒她带好帽子。 “你是不是有点中暑,要不要去凉亭里休息一会。” 夏若急忙将挂在脖子上的帽绳牵起,将帽子拢起。 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不热,随后继续埋头开始采茶。 [小白兔是不是害羞了,我的天啊,这就是我想要的引导型恋人。] [果然认真的人最帅,认真的女人格外的帅。] 果然,众人说的不错。 当爱好变成一门事业,就将陷入极度的痛苦之中。 日渐正午,头上的汗水止不住的向下低落,下意识的抬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原本距离很远的采茶人,采茶范围也逐渐向两人靠拢。 感觉有些累的站不住脚,凉亭又太远,夏若也不顾自己的浅色裤子,直接盘腿坐在地上。 一旁的大娘看见两人,笑盈盈的打招呼:“你们小年轻,怎么也来采茶?” 江颜搭嘴,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一直没采过茶,我们过来体验体验。” 提到茶叶,大娘脸上涌起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话语里藏不住的自豪。 “我们村里的茶叶那可是极好的,随便采一个,都是香味浓郁,热泡冷泡都是一绝。” “你们走的时候,一定多带一点,给家里人都带点尝尝。” 两人笑着回了句当然。 看着大娘发红到有些脱皮的手,夏若便知晒了很久。 心里有些心疼,忍不住发问:“大娘,你们今早什么时候来采茶的?” “早上三点起床的,到这里大概差不多四点,毕竟要抢收嘛。” 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 工作已经快七个小时了。 渴了就喝点水,饿了就塞两口自己带的白面馒头,累了就凉亭上坐上几分钟,休息完便继续干活。 但是大娘的声音依旧爽朗:“大家一起干活就感觉不到累。” 江颜知道这满山的茶叶是整个村子小半年的收入。 所以就算劳累,有了期盼,众人脸上也是笑嘻嘻的。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半个小时。 休息差不多的夏若,正准备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啊——” 尖叫声差点刺穿了众人耳膜。 6. 需不需要我帮你脱敏,看在老熟人的份上不收…… 定睛一看,不远处的草丛里面窜出来一条蛇。 那条蛇吐着细舌,发出嘶嘶声,听得让人胆寒。 翠绿青蛇似乎早就瞄准好目标,做好攻击姿态,就准备朝着距离它最近的夏若袭去。 她的意识提醒她应该快点爬起来离开这个地方。 但是看到密密麻麻的绿色鳞片,以及显露出的毒牙时。 她的脸早就刷白,额头的冷汗直往外冒,双腿已经完全不听自己使唤了。 就在蛇距离她越来越近,身上携带的阴冷逐渐向夏若袭来。 她咬紧唇瓣,下意识的想要闭上眼睛。 她认命了。 但是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心里暗自诧异,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睛。 却发现一道背影迎光而立,硬生生的闯进她的眼眸里。 丝丝阳光从缝隙里露出,落在地上的影子似个侠客,刚好笼罩住慌乱的人。 而不远处的蛇却没了踪迹,夏若提在心头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咣当” 棍子骤然落在地上。 上面残余丝丝血迹。 那是打到蛇头腹部之间,也就是常说的七寸,所留下的痕迹。 一旁大娘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急忙走到夏若的身旁,给她扶起来。 棍子被江颜踢得远远的,怕上面的血迹吓到夏若,手轻轻拍在她的后背上,安抚道:“还好吗?还能走路吗?” 面无血色的夏若低头点了点。 虽然蛇已经被解决了,但是此次惊吓的后座力,确实不容小觑的。 尤其是对这类无腿光滑的爬行类动物。 但是还是太高估了自己,她完全没发现自己全身都使不上力气。 刚向前两步,腿脚就像踩在云朵,软绵绵的,腿脚一软,往一旁倒去。 得亏江颜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才堪堪没有摔倒。 但是她从身旁人痛苦的神色,以及紧紧咬住的嘴唇中明白。 夏若崴脚了。 可惜山路狭窄,除了随行摄像,大部分的工作人员并没有跟上来。 身处在半山的江颜,遥遥眺望了一眼出发地,随后迅速拿出对讲机和山底的导演通讯。 简要说明夏若脚崴情况,并请医护人员迅速的登山,确认好路线后这才挂断。 随后拿起夏若的竹篓,将篓里面的茶叶,倒入自己篓内,合二为一。 将空的竹篓委托给执行摄像,之后缓慢蹲下身子,示意身后的人下来。 “不用,不用,江颜姐,我还能走,不用你背。” 夏若见状急忙摆手,示意自己能走,可是脚落地的瞬间,刺骨痛意袭来,让她瞬间又闭上了嘴。 “我们采茶的地方有点偏,不好找,我背你到山道的交汇口,这样更节省时间,你的脚需要尽快处理。” 夏若被说服了,身子微微前倾,手环在那细长的脖颈上,搂住。 见身后的人搭上,慢慢起身,缓缓踏出一步适应一番。 刚想拿起一旁的竹篓,却被一旁的执行摄像,提前一手包揽。 就这样,众人率先下山集合。 本就经历了长时间的采茶劳作,如今又是负重下山,汗水滴落在夏若的手臂上,脸色有些泛红。 夏若下意识的抬手擦,却发现擦得却赶不上落下的。 一旁的摄像右肩扛着极重的相机手里还领着两个人的竹篓,跟在两人身后。 心里的内疚不停的往外溢出,眼泪不受控的往下落。 “是不是走的有点快,颠的你脚有点疼。” 瞬间,轻柔的声音让夏若的情绪再也藏不住了,头埋在江颜颈窝里,眼泪确是怎么也止不住,却还拼命的摇头。 “对不起,江颜姐,我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还连累你了背我。” “那你可说错了,背你可比背那些茶叶轻松,以后得多吃点。” 肩头上哽咽的声音让人心有不忍,可是却因下一秒的调侃转变了画风。 背上的人被逗笑了,心里的那点阴霾也散了些。 “江颜姐,我想给你画幅画。” “好啊,记得帮我画的帅气一点。” “当然。” 导演组的动作很快,大约半个小时后便与几人碰面。 医护人员利落从江颜背上接过伤员,简单处理后,迅速下山。 突然消失的重量让江颜的脚步下意识的踉跄了两下,摸着一旁的石头壁才堪堪站稳。 众人合计一番,江颜随着众人先下山。 刚下山便撞见拼命招手,神色着急的曲桑。 见其他组成员还没回来,她被特批先休息一会。 坐在休息营帐的江颜唇色发白,头微微有些眩晕,她知道这时脱力加缺水导致的。 下意识的抬手轻柔,随后一道熟悉带有调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怎么几年没见,这么脆弱了?” “你怎么还没走,公司是不是已经破产了,你才一天到晚没事干的?” 掀起眼帘,瞬间目测到一样东西朝自己袭来,她下意识的抬手接住。 摊开手,是一瓶椰子水,是她高中常喝的。 “放心,破产前一定提前和你说。”沈景川依靠在门边,摊了摊手,“还能顶嘴,说明不需要压惊了。” 喝水的动作一顿,江颜眉头微皱。 “不过,我也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你也会怕蛇?” 握着瓶子的手猛地一紧,江颜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几秒的状况,竟然被一眼看穿。 当看见夏若惊恐的样子,她虽然心里不适还是下意识踢起脚边的木棍。 顺手接住,在蛇发起攻击的一瞬,出手了。 明明她的动作已经很快,击打后微微发颤的手也被她迅速的遮掩住。 怎么就被某人一眼抓住了,还不断加码,火上浇油。 “需不需要我帮你脱敏,看在老熟人的份上不收费。” “滚——” 手里的空水瓶脱手,朝着说话的方向砸去,门口极为欠揍的人微微侧头,躲了过去,空水瓶刚好穿过门帘。 “啊——” 门外曲桑的声音响起。 吓得江颜猛然站起。 一手揉头,一手拎着东西进来的曲桑,没想到门口有人,直愣愣的撞在那人坚实的后背上。 本就上头的火气瞬间达到了顶峰:“谁这么没有眼力见挡在门口。” 可是在抬头看清来人后瞬间熄火了:“沈.....” 又想起这人昨晚的嘱托,“总”字在她的嘴里转了一个弯,硬生生的变成了“哥。” 沈景川在片场是以经纪人的身份,便让曲桑见面称哥。 “沈哥,刚刚导演说要谢谢你呢。” 只听见对方回了一句“嗯”,脸色还不错的出去了。 虽然不是故意的,虽然是个空水瓶。 看见微微发红的额头,江颜有些心虚,准备给她的奖金再包一个红包。 却在看见曲桑手里提着的小蛋糕,瞬间来了兴致,刚刚步不爽一扫而空:“哪里来的?” “沈总让买给你的。”见没外人,熟悉的称呼让曲桑更为舒服,“说你应该需要。” 刚下勺子的手一顿,江颜猛然抬头:“沈景川买的?” 曲桑不知道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自顾自的点头:“是的,沈总怕单独点不好,还给全组的人点了喝的。” “草” 江颜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有种提不上劲的感觉。 手里杀蛋糕的力道不容小觑,越发的残暴。 但是入口的瞬间,她又不得不佩服某人,选蛋糕的眼光真不错。 “颜姐,沈总要是不说,我都不知道你怕蛇呢,不过我也怕,那光溜溜的,哎呀马,我都不敢想。” 曲桑的絮絮念就像吃饭时候的伴奏曲,无聊却又不讨人烦。 “不过颜姐你为什么怕啊?” 江颜嘴里咬着勺子,塞着蛋糕,含糊其辞道:“以前有人被蛇咬死了。” 话语刚落,屋外的脚步也顿住了,谁都没有注意。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导演派人过来催。 刚到,入眼便是众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面上,一片慌乱。 “渴..渴..水..水..”戏精苏遥躺在地上,一只手捂住心口,一只手伸向天空,发出啊啊的声音。 酷哥经过一早上的酷晒,一点也不酷了,头发耷拉下来,倒显得柔和许多。 林晚和崔音背靠背的坐着,两位倒是还维持点形象,但是不多。 见江颜来了,导演又敲了敲破喇叭,宣布比赛结果。 累的众人都不想爬起来,就连那刺耳的电流声都都没人抬手遮耳。 第一名:萧径林晚,共6斤。 第二名:苏遥崔音,共5.4斤。 第三名:江颜夏若,共5.2斤。 [萧径林晚也太厉害了吧,我根本没想到他们会赢。] [我天,酷哥甜妹的直播间超级养眼,就是无声直播,真不和啊,我还以为我自己没开声音呢。] [苏遥就是个单纯男大,姐姐姐姐喊得人心都化了,我要是崔音就好了。] [江颜他们组太可惜了,要不是有人受伤,少了快1个小时,不然绝对能拿下第一。] 导演熟练的打板,一群人如饿死鬼投胎一般,直冲吃饭地方。 人一旦饿的狠了,那便忘了情,什么都觉得好吃。 就连辣椒面沾馒头也算的上人间极品了。 7. 直接翻了十倍 “今天下午的任务......” 话语未落,便听见叫苦声一片。 导演却只如未闻,面色无常:“各位晚上需要邀请本地居民共进晚餐,根据各位现有存款自负盈亏,购买晚上食材并进行制作。” 随即电视大屏上公布个人钱款: 林晚:28元(25+3)(购买消食片) 萧径:27元(25+2)(购买袋装泡面) 崔音:15元(10+5)(因晚上减肥,并未消费) 苏遥:10元(10+0)(因导演限购袋装原则,被迫购买桶装泡面) 江颜:10元(5+5)(蹭饭未消费) 夏若:7元(5+2)(购买袋装泡面) [存款!20块的存款!] [楼上你攻击到我钱包了。] [哈哈哈江颜你是听到什么了,镜头前连形象都不要了。] 只见江颜刚入口的水差点喷出来,反呛的水让她咳嗽不断。 脑海里不断盘旋着刚刚苏遥悄摸摸和崔音说的话。 “哈哈,姐,猪,我们有猪,好多好多的猪,我们卖猪.....猪....” 众人看着加起来不足百元的存款,却要准备十几人的晚饭,皆是一脸苦相,更不谈还需要做饭。 “嗒!” 林晚脑子一动,打了一个响指。 “我们找几个小孩来,和我们一起吃泡面怎么样?小孩一定喜欢吃。” 话语刚落,崔音眼光不自觉的扫到导演面前的箱子,待看清上面写的字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箱子前的牌子换了,由“袋装三元,桶装五元”换成“已售空。” 明明五分钟前泡面还在箱子里堆成山了。 看着导演笑嘻嘻的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见这条路行不通,众人聚在一起合计,准备先去赚点钱,买点物资。 江颜手里揣着连同夏若留给他的17块钱在村里漫无目的的晃着。 就这样一路竟走到了银行。 思索了片刻后,还是抬步走了进去。 [江颜进去干嘛?] [肯定是进去吹空调啊,难不成进去存17块钱?] [哈哈哈哈哈哈哈,阁下你说话好毒。] 似乎被猜中了,大约过了快半个小时,江颜才慢慢悠悠从里面的出来,手上还拿着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江颜这是吹了空调,还白嫖了矿泉水?太聪明了吧。] [简直是省钱达人啊!] [别浪费时间了,隔壁林晚唱歌都挣了20块钱了。] 休息过的人精力就是好,三步并两步撩起珠帘走进了便利店。 摊主趴在收银前的玻璃柜上,旁边立着老式的风扇悠悠的吹着,发出的乌拉乌拉声,在当下竟然格外的催眠。 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小玩意仔细斟酌着,思索准备从哪里入手。 “啧—啧—” 趴着的摊主原来并没有睡着,突然发出的声音给她下了一跳。 挑好了东西放在柜台上喊老板结账,低头却看见老板神情专注,手里拿着铅笔和稿纸,正做着一道数独,纸上充斥着橡皮屑。 “老板结账。” 听到有人用手扣了扣玻璃柜,老板这才缓过神来,笑眯眯的抬头。 “16块,不再挑点?” 她摇了摇头,口袋里的钱由不得她不能这么任性,于是从兜里掏出几个硬币,随口一句:“(r5,c7)填错了,应该填9不是6。” 收钱的动作一愣,低头看着发皱的纸,猛的一拍脑袋,急忙用橡皮擦掉填上新的数字9。 “小姑娘,你蛮聪明的嘛,以前常玩?” 笑着嗯了一声,准备拿东西离开,却听有点遗憾的声音。 “可惜就剩十分钟了,看样子是拿不到奖金了。” 即将踏出门槛的脚步硬生生的收回,江颜顿时拎着塑料袋返回,手肘撑在玻璃柜前,“老板,做这个有钱?能拿多少?” 提到这个老板可来了精神,朝这面前的人竖起了五个指头。 “50?” 小家子气的回答给老板听笑了,手指又往她的面前挥了挥,“500。” 巨大的数额给江颜震住了,自从来到这里就没见过100以上的金额。 “不是所有的数独都是这个价格,只不过我玩的这个比较高级。” 看着眼前人惊讶的表情,资深数独玩家老板洋洋得意。 “切,高级有什么用,不是还是赢不了?” “你这话....” “这样如果我帮你做出来,奖金分我一半。” “这个......” 犹豫显而易见,她倒也不催,撇了一眼时间,还剩下7分钟,手指轻轻在玻璃板上敲击着,十分有规律。 “咔哒—” 分针落在了五十五上。 距离两点也就是截止日期,就剩下五分钟了。 塑料袋的摩擦声骤然响起,见袋子被拎起准备离开,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 背对着的江颜眉头一挑,嘴角微微勾起,成了。 随即立刻拿起笔和纸将刚刚一直在思考,盘算在脑海里的部分答案,刷刷的写在纸上,看的玻璃柜前人一愣一愣的。 整个屋子里充斥着秒针转动与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人与时间在赛跑,紧张充斥着燥热,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额头出了密密的一层汗珠,后背早就湿透了。 “啪—” 终于在五十九分时,笔落下了。 将答案腾抄完传上系统的瞬间,老旧的时钟发出了咚的一声。 两点了。 一分钟后显示通关成功。 两个人下意识的击了个掌。 [温馨提示:直播间的朋友是可以呼吸的。] [我天呐!刚刚给我紧张死。] [五分钟做完数独,江颜也太厉害了吧。] [不是你们真相信?那个数独我看了,难度可不小,是不是导演组故意把答案告诉她。] [楼上别阴谋论了,这个网站我玩过,虽然我一关都没通过,微笑~,每次出题都是限时限量,怎么可能会透题。] 一只手赤裸裸的摊在老板面前。 虽然有点心痛,但老板还是信守承诺之人。 两张红票子和一张绿票子就这样水灵灵的归到了她的口袋里。 “下次来记得给我打折。” “臭丫头。” 离开时她顺手抄起一根冰棍,随即五十元大钞就这样躺在冰柜门上,老板忍不住轻哼,可是语气里却是藏不尽的欣赏。 腰间挂着包正拿 着纸条边走边看的苏遥,迎面碰上吃着冰棍的江颜,直勾勾的看着冒着冷气的冰棍,眼睛瞬间发亮。 半分钟后,两个人躲在树荫下一起悄摸吃着。 “江颜姐,谢谢你请我吃冰棍。” 简单了解后,才知道苏遥这是找了个家教的活,2小时100。 [果然,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金钱。妈妈,我要读书!] 为了激励他,江颜还大方邀请他喝了一杯冰镇绿豆汤,并对其得到了高度评价。 苏遥感激涕零,瞬间斗志昂扬,发誓今天要给小孩补习四个小时。 送走苏遥后,她也开始准备自己的事业大计。 来到放学最早的幼儿园门口,从塑料袋里拿出买的动物气球。 花了10块钱,和隔壁文具店租了一个电动充气泵。 很快一个个膨大的气球出现了。 上面的小猪小狗活灵活现。 随着下课铃的响起,一群小萝卜头在老师的带领下,叽叽喳喳的走出校门。 门口花花绿绿的动物气球瞬间就吸引了他们注意,一出校门直往这里跑。 “姐姐,这是小猪吗?” “姐姐,我想要这个小马,他会飞上天吗?” “姐姐,你好漂亮呀!” 诉求型,夸赞型,疑问型应有尽有,瞬间被团团围住。 有些大人看到后眉头直皱,心里觉得一定很贵,拉着自家的小孩就要走。 “来石头,剪刀,布了。” “赢了我可以直接挑选一个气球带走。” 在她的大声吆喝下,众人脚步都慢了下来。 “那要是输了怎么办?” “如果输了就要花10块钱买走哦,也可以直接花8块买走。” 话音刚落,一个小男孩冒了出来。 “我来,石头,剪刀,布~” “啊啊啊啊啊啊,我赢了,我赢了。” “姐姐姐姐,我要那个小马。” 随着胜利者拎着那个小马气球一蹦一跳的牵着大人的手离开了。 人群也开始骚动,不少小朋友已经握拳跃跃欲试。 就这样短短半个小时,50个气球一扫而空。 江颜输了20个气球,赢了30个,净赚300元。 26元的成本直接翻了10倍。 [果然女人和小孩的钱最好赚,而江颜都赚了,哭泣~] [这脑子也太好使了吧,直接买8块,但是猜拳有50的概率免费,要是我肯定愿意赌一把啊,输了也才输两块。] [隔壁直播间才赚了几十块,我天这个直播间好爽啊!] 人群散去后,盘腿坐在地上,数着收来纸币和电子账户上的金额。 加上答题赚的钱,余额还有489元。 “我天,颜儿,你也太牛了叭。” “崔音姐,你怎么样?” 见被满手纸票子震惊到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崔音,她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裤子上的灰尘。 崔音摊了摊手,将就挣到手的二十块纸票举起来,无奈叹口气。 “姐别灰心,我请你吃东西,心情容易变好。” 江颜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不远处走。 大概五分钟后,两人在一家门店前立足,崔音看了看楣头有些犹豫。 “咱们吃这个吗?” 8. 可怜我? 看着面前那充满锅气金灿灿的炒饭,两个人都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颜儿,你说我们在这里偷吃好吗?” “所以我就点了一份,咱们尝尝味道,你不说我不说,谁又知道呢。” [报告,我知道!我将广而告之,除非给我尝一口。] [为什么总感觉江颜这的画风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最终还是没有抵得住诱惑。 本就打算尝一口的崔音,入嘴后留下了一句好好吃后,直接炫了大半碗。 “嗒!” 一个大大的响指响起。 “老板再来50份.......” “唔唔——” 嘴巴塞得像仓鼠一样的崔音死死的捂住江颜的嘴巴,深怕她说出什么耸人听闻的话语。 直到江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这才猛的松开手,她才得以大口喘气。 硬生生将米饭咽下去,才空出嘴巴说话,却依旧没有赶上对方的语速。 “老板我这要50份,能不能便宜点。” “行啊,大老板,一份12我给你便宜,一份10块。” 老板一听来了个大单,嘴角咧开,乐呵呵的笑着,就连抡锅的力气也大了不少。 “姐,你这20借我,我迟点还你。” 眼睁睁看着放在桌子上的二十块被拿走,等崔音反应过来时,自己以及江颜的钱都进了大厨的口袋里。 看着好不容易挣到的20块远走高飞,顿时心痛万分。 “颜儿,你是不是疯了?” “不好吃吗?隔壁大娘也说这家好吃的。” 看着面前人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脸色,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的拍大,腿悔恨自己刚刚收钱的动作太慢。 “这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这么多也吃不完啊。” “我也没说是....” 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叔,我要一份蛋炒饭。” “今个有个大客户,妹啊,你要不明天来。” 那人听闻后心情有些失落,嘴里念叨了一句好吧,正准备离开,却被人喊住。 “妹,你想要吃蛋炒饭?” “你给我12,我让老板把做好的先给你。” 对面原本低落的心情瞬间放晴了,直接将手里的钱塞到江颜怀里。 “咣当—” 勺子骤然掉落,砸在碗里。 一系列神操作给屋里的崔音看的目瞪口呆,勺子都没拿的稳。 [我去,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吗?坐在那里天上掉钱吗?] [这样操作可是有风险的,江颜就能确保全卖出去吗?] 之后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来店里,都被她如出一辙的打发了。 就连一旁的老板都忍不住夸她会做生意。 太阳收敛的炎热,微微西斜。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十五了。 起身拎起已经打包好的35份炒饭,崔音见状急忙要起身帮忙却被制止,附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 “崔音姐,我拎去外面看看,你呆在这里,如果再有人来,就像我刚刚一样。” 不知为什么,面前的女人明明比她要小,但是她说什么自己却下意识的点头认同。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按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了。 于是寻了一个手摇扇子轻摇,和大厨说话聊天。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高挑纤细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崔音眼里,却唯独不见了那35份炒饭。 心中大喜,拎起剩下的十份炒饭,赶忙会和,却被拉到一个糖水铺子面前,问想喝什么。 随手挑了一个后,正准备付钱,却见摊上大娘摆摆手,笑着说送你了,心里顿时受宠若惊。 江颜拿了张纸币递给大娘,两人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就这样两人的手里又多了十份绿豆汤。 待两人走远了,崔音才举起手里的饮品不解的问道:“你买的?” 江颜低头点钱,点头嗯了一下。 看着她手里越来越多的纸币,心里有点羡慕,还有点酸。 “崔音姐,这是借你的还你。” 两张二十的钞票出现在视野里,她瞬间又不酸了,心里还有点不好意思。 “赚了多少?” “如果回去的路上能顺手把手上的十份也买完,一共能挣200,不过卖不出去也没事,回去大家可以一起吃。” “多少?” 直播间瞬间沸腾起来了。 [多少?200] [炒饭一份多赚2块,50份这也才100啊] [我第一回见崔音这么失态,简直就是在演我本人。] 解释声音娓娓道来。 “炒饭和绿豆汤搭着按套餐卖的,大娘原价5块,我批发4块,加上送餐费整个套餐卖18,一套赚4块,50套就差不多200。” “为什么选择绿豆汤啊?” “目标对象是西边建筑工人,体力消耗大加上太阳暴晒,炒饭和冰镇绿豆汤就是绝配。” “崔音姐你和苏遥不是都觉得口味不错吗?再说了这两家都是老字号的,平日里都不愁卖” [苏遥和崔音竟然是品偿官,哈哈哈哈。] [好手段,一杯冰镇绿豆汤既让苏遥感激涕零,还得到了产品背调。] [原来江颜一早就已经规划好了。] “不对,你买完炒饭不是没钱了,那里有钱买的绿豆汤。” 江颜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赊账。” “赊账不是得要有抵押人或者是抵押物吗?你拿什么.....” 瞬间想明白过来的崔音,却发现挨揍对象已经跑到十几米开外了。 [笑死了,怪不得让崔音在门口坐着,原来抵押人就坐在门口。] [典型的被买了还帮人数钱,崔音咱们以后还是上点心吧。] 两人回去的时候,众人都已经齐聚,这里坐着一个,那里躺着一个。 “你去哪买的鸡蛋?” 萧径顶着帅脸,却有一股憔悴感:“领的。” “领的?” “我在那听人家宣传卖保健品的。” 听了一个多小时的催眠曲,差点给他听睡着了。 [你们是不知道,萧径在椅子上差点一头栽下去。] [最搞笑的是,他还悄摸的问旁边的大爷,村里是不是真有一条河叫海景河。] [那大爷还贴心的告诉他,海景河上的桥也叫海景桥,当时萧径的表情差点给我 笑厥过去。] “那你留电话了?” 提到这里瘫软在椅子上的身体瞬间坐直了,一个劲的拼命点头,眼溜转了一圈。 “我填的是电线杆上贴的广告号码。” 说完还嘿嘿一笑,一旁的苏遥忍不住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在几人的合力下,以及江颜的巨大努力下,短短半天众人的总金额以及飙至千元大关。 导演看着这情况,挠了挠头。 商量片刻,几人准备分工,瞬间热热闹闹。 江颜被授予洗菜大权。 会做饭的崔音和萧径则担任大厨。 林晚和苏遥外派出门买些凉菜卤菜。 拎着菜的向水池走去,手背突然蹭到口袋里的东西,思索了片刻。 “项目不能停,钱款我过两天给你打,让底下人放心,钱不是你们操心的事。” 打火机来回拨弄发出清脆的响声。 指尖夹着烟缓缓落在窗沿,透过窗户静静的看着底下正热火朝天的众人,缓缓吐了一口烟。 也不知抽了多少,声音有些沙哑。 “什么时候回去?快了今晚就走。” 也不知对面说了什么,沈景川嗯了几句,随手将烟摁在烟灰缸里,同时电话挂断。 看着烟灰缸里的红光逐渐湮灭,他将窗户打开,声音低沉:“别藏了。” “吱呀——” 门被打开。 室内烟雾缭绕,进来的人忍不住挥手驱散,一直走到窗边才堪堪喘上几口气。 “不再下面帮忙,怎么上来了?” 见人靠近,他侧过身让出半个身位。 话语刚落,两根纤细的手指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手指的尽头夹着一张卡。 没有接过,只是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他又想抽烟了。 “什么意思?” 他想问是不是可怜自己。 可惜烟盒早已空了,只能摩擦着打火机盖,发出咔哒声。 “投资入股。” 打火机的拨弄声顿住了。 “我不需要。” 沈景川低头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屑,不愿多说,起身准备离开。 “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吗?” “我为什么.....” 他觉得江颜的话很可笑,正欲开口,可就在低头撞上那双清亮的双眼时,已经到嘴边的话却说怎么也不出来。 只好顶了顶腮,忍不住侧头爆了一句粗口。 没有继续追问,江颜的双臂搭在窗边,看着楼下冒白烟的铁锅,只是很平淡的说出自己的看法。 “我可不希望我们的合作没过多久就结束了。” 话里的意思沈景川明白,当初是因为工作室缺钱两个人才绑到一起。 合约还在的前提是,他的工作室也还在。 他静静立着,没有转身,却听见脚步离去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消失在远处。 半晌才转过头,看见静静躺在窗边的那张卡。 卡的背面赫然写着密码。 101104 触碰的指尖微顿,那是他下午点蛋糕的那家坐标地址。 透过窗子,遥遥看着楼下那抹新加入大部队的身影,很快便没入热闹之中。 9.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屋外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忙活了一天的江颜,像没有骨头一样瘫软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要不是床头手机一直在震动,简直和案发现场别无区别。 嘴里嘟囔着“谁啊”,一点一点的伸出手去摸手机,却在看清消息来人的时候,瞬间麻溜的坐起来。 [许慈:!!!你相亲遇到沈景川了?] [许慈:就是那个高中,头像被做成靶子,然后被你飞镖戳的面目可憎的沈景川?] [江颜:许大小姐,这都已经是两天前的事了?请问你的反射弧有这么长吗?擦汗表情包] 信息发出去没几秒,夺命连环call来了。 “这不刚从研究所里放出来?我整整在里面呆了一个星期。” 许慈是江颜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死党,比江颜大两岁,很早就出国了,如今正在国外重点生物研究所任职,平日里超级忙。 翻了翻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指甲剪,将手机夹在自己的耳朵和肩膀中间,边剪指甲,一边简单说了近况。 三言两语,跌宕起伏的剧情听的对面沉默不语。 就在她以为电话是不是被意外挂断,正准备拿起来看一眼,才听到对面幽幽的声音。 “不是吧阿sir。” “高中时候你们就因为考试的高低,互掐到学校人人皆知,甚至毕业那年你们俩为了争一个出国名额,差点没打起来。” “这才多久就握手言和了?还送蛋糕送钱的,下一步是不是直接就送戒指了?我回国不会就能吃你们的喜酒吧。” 剪指甲的动作一顿,一想到某人半跪在地上,给自己带戒指的场景,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太恐怖了,简直就是噩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而且我那是投资,不是送钱。” “谁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 闻到了一丝八卦气味,她瞬间来了精神,将脑袋里刚刚恶心的画面踢走,小嘴一撅,小腰一扭,语调有些暧昧:“藏人呢?谁在那?” 随后隐隐约约听到许慈朝男人说了朋友,后面的就听不真切,似乎是把人打发走了。 “呦,这么严实。” 几秒钟后清晰的声音才响起。 “林望的声音你也听不出了?昨天旅游路过A国,喊我出来吃饭。” 熊熊的八卦之火瞬间熄灭。 如果是林望那就不可能了,不对许慈的口味。 林望是江颜同班同学,也是许慈的小弟,是班级里出名的大喇叭。 猛的想起什么,瞬间坐直身体,托着手机小心翼翼的问道:“刚刚我和你说的,他没听见吧?” 一旦被林望知道,不出一个小时,全班都会知道,自己的脸面还往哪里放。 电话那头似乎有读心术一般,轻轻一笑:“放心,他最近忙着全球旅行呢,顾不到你。” 剪指甲声又一次响起,又轻又快。 结束后还摊开手,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指甲。 “那你呢?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再一次陷入沉默,只有低沉的呼吸声传来,江颜也不着急追问。 “再等等,还没到时候呢。” “嗒—嗒—嗒” 雨点砸在窗户上的声音越来越大,不少还漏进来沾湿了窗帘。 眉头微皱,于是拿着电话,跪在床上,伸出手试图将窗子关上,但就在手触碰到窗子时,屋外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大风突然呼啸而过,扫起地上的落叶。 天黑的吓人,雨势越来越大。 而屋外却人影攒动,家家户户的大门敞开,村支部的屋内白色大灯通明。 定睛一看,隔壁的大娘正披着雨衣往外赶,身旁躲着的小孩似乎被屋外情形吓到了,哭喊着拽着衣服不让走。 刚想朝着楼下大喊“发生了什么?”。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江颜急忙将手里的电话挂断,穿好鞋迅速打开门。 穿着雨衣却依旧被淋湿的副导演正焦急的站在门口。 “今夜有大暴雨,江颜你和林晚一定要关好门窗,如果有房间漏雨麻烦你们俩挤一挤,旧房屋的防水排水能力一般。” 她点点头,视线却穿过副导的肩膀,看着周围源源不断往外走的人群。 “下雨了,他们这是出去干什么?” “收茶。” “茶叶不是晴采雨不采吗?雨天采摘品质会下降。” “是这样的,但是突然警报深夜有雷暴雨,如果现在不抢手,茶芽被风雨打落受损或在地里发芽霉变,亏损就更大了。” 听着导演叹息的话语,江颜心头像被人扼住一样,喘不上气。 突然天边划过一道闪电,光影照在墙上,忽明忽暗,刹那间有片刻恍惚,耳边突然浮现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颜,乖,奶奶去去就回。” 也是这样的一天,闪电轰鸣,倾盆大雨,看着奶奶离去的背影,她也是一直哭一直哭。 “村里人手够不够?” 副导被她猛的抬头吓了一跳,僵硬的摇了摇头,嘴里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时赵大娘似乎安抚好小家伙,正准备出门。 江颜急忙套起散落在地上的雨衣:“大娘我和你一起去。” “这是怎么了?” 楼下的动静吸引到林晚的注意,下楼时拖鞋踩在楼梯上发出吱呀声。 见楼底带着雨帽,正顺手拉拉链的江颜一惊,三步并作两步,从楼梯上跳了下来,拽着她的肩膀上,“你这是去哪?” “村子里抢收茶叶,人手不够,我去帮忙,你呆在家里不要....” “我也去。” 话语未落,兴奋的声音响起,见林晚亮亮又充满兴奋的眼睛,刚想劝上两句雨天路滑不安全。 可是面前人,只留下一句等我,就提溜的上楼换衣服。 林晚动作极快套上雨靴穿好雨衣,好似和江颜出门就像出门探险一样,嘴里还小声说道“好酷啊。” 果然人到末世极端天气下容易变得兴奋。 “哎哎——” 副导也没想到两人会如此,动作非常迅速,见拦不住,又担心艺人安全,于是一边急忙给总导演和艺人助理发消息,自己一边急忙跟上。 跟着村里的大部队到茶山时,茶山上早就人满为患了,比白日里多上好几倍,只要是家里还能动的,都爬起来上山了。 可是如今的光景却不如白日里松快,每人个人的表情都极为沉重,头上似乎都有一层怎么也挥不去的阴霾笼罩。 就连原本兴冲冲出发的林晚,心情都不经有些低落。 两人一合计,就近找一块地方开采。 短短十分钟,雨势逐渐变大,雨衣笼罩的大半身体湿透了。 村干部在路上强调安全,手里还发着斗笠。 “你们俩可真不够意思的,出来都不喊我们几个?” “就是,林晚这么刺激的事情竟然不和我说。” “喂,别忘了我们可是一个team啊。” 吵吵嚷嚷的声音给寂静的山谷增添了一抹颜色。 弯腰采茶的身子一僵,转身却发现三人带着竹篓穿着雨衣站在不远处,在中央大灯的照耀下以及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狼狈。 尤其是早上做的精致造型,在大雨的滋润下,统统变成了顺毛,江颜忍不住想笑,却想到自己应当也是差不多。 林晚从江颜的身后率先 窜出来脑袋沈景川:“咦,你们也来了?” 崔音撩了撩被雨打湿的站在脑门上的碎发:“大家晚上都吃了老乡们的饭,当然要来帮忙啊,不然那不就成了忘恩负义之辈了?” 其他几人都笑着附和道。 今晚原本是五人烧饭,邀请当地居民共进晚餐。 结果到了时间点,几户人家来时都带了自家的特色菜品,还有的直接撸起袖子帮忙洗菜和做饭的,最后出品的一大桌子菜就连导演组也沾了不少光。 “就是就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还八方呢,不就我们五个人。” 苏遥的脑袋被萧径重重的拍了拍,忍不住哼哼,反击的踢了那人两脚。 “好多人啊.......” “不就我们五个?哪还有其他人.......” 崔音“噗嗤”一声笑出来,手在林晚面前挥了挥,表情有些担忧,深怕面前的小姑娘被雨给淋傻了。 却朝着她指向的方向望去是,短暂失神,嘴里的话停了半晌才转了个弯,“真的好多人啊。” 不远处浩浩荡荡的大部队赶来。 定睛一看,竟然是整个组里的工作人员。 众人都背着竹篓赶来,一时间几人心里都涌起了不一样的情感,眼眶一酸。 最感性的苏遥低着头在帽子的遮掩下抹着眼泪。 [啊啊啊啊,这么晚还开播,播什么呀?好期待。] [不是导演,这给我干到哪里来了?] [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啊,是不是误播了?] [怎么就一个视角?哎哎镜头别晃啊,我快晕吐了。] 导演在远处架起一个摄像头,稳固底座后,就拎起竹篓准备去采茶,刚走两步,又折返回来,给摄像头多加了两把雨伞和石头固定,才放心离开。 这个综艺本就是小成本网播,组里资金本就缺乏,在村里没少受村里干部的帮助和投喂,加上几位艺人也都主动下地帮忙,几位负责人便一合计,全员出动,将明天白日的直播调制晚上,多视角变成单视角,也算不辜负对观众的承诺。 很快浩浩荡荡的百余人加入了大部队中,采茶运茶,就是为了尽可能的降低损失,尽可能的减轻农民的负担。 团队里本就不少农村出生,加上综艺提前筹备,提前学习演练,上手的极快,分分钟就将几位艺人比下去了。 江颜直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腰,扫了一眼全场总感觉一直这样干下去不行。 茶叶在雨水里浸泡的时间越长,口感就会越差。 于是收益不高的几人便去收茶,通过接力传帮带的方式将茶叶运送到山底。 就这样弯腰起身,很累却没有人停下自己的动作,而雨势也在越来越大。 所有人的脚都被雨水浸泡,却没有一个人在乎,大家的心里只有快点再快点。 林晚背着满满当当的茶叶,腿脚一软,幸好被江颜一手捞住,这才没磕在地上。 她从肩上接过竹篓,拍了拍她的肩膀:“累了就休息会。” 就连平日里最注重打扮的萧径,也不知何时擦水,摸得满脸的泥点子,看到的几人纷纷发笑。 为这短短的几分钟消散了疲惫,只留下他一人不知所以。 累着的几人也不管干不干净,只要不是大水坑,低头就坐下,几分钟后又咬着牙爬起来。 已经记不清自己收茶叶背着竹篓走了多少趟,江颜只感觉脚步酸沉,今天晚上已经把她前几十年的步数都走完了。 接过完成萧径手里的一棒后,准备完成这一趟,就坐下歇歇。 萧径将竹篓递给她,手撑着岩石壁站稳,就在他准备转身回头时。 瞳孔骤然一缩,语调突变:“江颜!小心!” 声音尖锐,穿刺了整个山谷。 10. 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江颜一手接过竹篓,侧身准备下坡,转瞬间脚底打滑。 身边骤然响起的惊呼声,以及无法控制的失重感,让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下意识的闭眼,本能蜷缩身体试图将伤害降到最低,而手却依然死死的抓紧那竹篓。 距离近的几人听到萧径的惊呼放下手里的东西急忙赶来。 当看见她的脚擦过湿润易滑的泥土,微微悬空,整个人不自主的向后倒去,众人心头一紧。 有不忍心者还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就在距离地面片刻,一道利风卷来,一切瞬间被定格。 江颜的手臂一紧,随后被猛地一拉,天旋地转之下,意料中的疼痛却并没有袭来。 率先侵入鼻尖的是古龙香气,随后一头撞进坚实有力的胸膛,耳朵猛地贴在胸口,两人的心跳声清晰入耳。 腰腹被死死圈住,头顶传来微怒的声音。 “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脑袋空白一瞬,站稳脚尖后蓦的抬起头,一头撞进了双沾满雨水却不遮掩担忧的眼神里,心头猛然一颤。 那一刹那,感觉到周围的时间停滞,周围人的呼喊声似被一道无形的墙遮挡在外。 看着这个本早就离去的人再一次出现,心头杂乱,脱口而出:“你怎么....” 急忙跑来的曲桑看见自家姐被稳稳接住,腿脚一软瘫坐在泥地里,大口喘着粗气。 “江颜姐,你没事吧。” “颜儿,你还好嘛。” 越来越近的关心声彻底将江颜唤醒,下意识猛地一推,后退两步,从沈景川的怀里撤出。 只是片刻,心里又涌起一丝后悔,手脚无措,只好低头检查手里的竹篓,见没有撒漏,这才松了口气。 突然怀里落了空,光滑温润的肌肤脱手,沈景川指尖微搓不知再思索什么,见人群越来越近,默默的将手收起。 却在转身离开,倏然听见一声极轻的“谢了”,不受控的弯起嘴角。 [我天,吓死我了,那小山坡也有好几米高,要是摔下来那得多疼啊。] [感谢好心人人,好人一生平安。] [这个人是谁啊?我去虽然没看清脸,刚刚也太帅了吧,一把将江颜搂在怀里,好强的安全感。] [应该是工作人员吧,麻烦给个联系方式,想谈。] [你们没感觉刚刚搂住的一幕好配啊,这体型,这身高差,俊男靓女啊。] “颜姐,你快吓死我了。” 林晚猛地扑到江颜怀里,差点站不稳,堪堪后退了几步。 被抱着的江颜就这样视线穿过林晚的肩膀,目送着某人离开后,随后迅速整理好情绪,一头又扎了进去。 雨势似乎并未因为这样的一个小插曲而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众人的情绪也逐渐沉重,手里的动作也逐步加快。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听到有人兴奋大喊“收完了”,才堪堪停工。 一群人狼狈不堪,却在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脸,就这样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走回去。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极为难受,她正打算回屋换一身干爽的衣服,恰好看见曲桑正在翻自己的药箱。 “你受伤了?” * “东西放那就行。” 半晌却未听见离开的脚步声,背对着门口换衣服的沈景川,解扣子的指尖微滞。 转头刚好与手里拿着碘伏和纱布的江颜四目相对,心里涌起一丝惊讶。 “不是吧这么感动,特地跑过来感谢我?” 江颜反常的没有接话,目光不自觉的落在身上染了血的衬衫上,抿了抿嘴。 见眼前人未动也不催促,沈景川只是自顾自的将半湿透的衬衫脱下,搭在一旁的椅子上。 短发还在微微滴水,掉落在性感的锁骨,随后缓缓划过八块腹肌,没入身下。 只是右手臂上多被树枝划出的伤口,约有十几厘米,还有丝丝血珠往外溢出,显得格外瘆人。 一阵恍惚后,拿起一旁架子上的干毛巾,江颜将其扔到沈景川的脸上。 “擦干,我给你上药。” “不用,我自己能上,你回去吧。” 揭下脸上的毛巾,擦了擦头发,可是某人却似乎没有听见,丝毫未动,反而抬步走到桌前,将手里的东西放下,顺手拧开碘伏瓶盖。 见状沈景川竟然起了恶劣的捉弄心思,微微俯身靠近,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调戏一句。 “这么主动,要不然帮我擦干?” 话语刚落,他感觉自己的肩膀一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压坐在椅子上,随即右手手臂被人攥住。 “嘶—” 动作快的拉扯到伤口,让他忍不住发出声来。 握着手腕的力道下意识一松,嘴里的嫌弃语气却丝毫未变:“真是可惜,没伤到你嘴。” 沈景川意料外低头轻笑出声。 迎着灯光细看伤口,如蚯蚓盘曲,显得格外狰狞,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于是按照记忆里曾给许慈处理伤口的流程,江颜抬起手臂,轻轻吹了吹伤口。 突然被她握着的手臂猛然收紧,有些不明所以,抬头疑惑的问道:“吹了还疼吗?” 见面前的人没有回答,只好继续手里的动作。 浸满碘酒的棉签,在伤口处轻轻按压。 “怎么没走?” “暴雨能见度太低,封路了。” 暖黄的灯光下,一问一答,两人的影子被格外拉长,光影交叠,显得的十分暧昧,却又暗藏一丝温馨。 眼前人低头眼帘微落,长长的睫毛也跟着微微颤动,小心认真的动作落入沈景川的眼眸,喉咙一紧,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越往上处理伤口,江颜的身子越往前倾,近的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很淡的栀子香,和上次一样。 突然间,电梯间的场景再一次涌入他的脑海中,突然有些燥热,伸手乱摸想找出水猛灌上一口。 “别乱动。” 低着头的江颜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手上的手臂不太安分。 “为什么救我?” “江小姐,你知道你要是受 伤不录了,公司需要赔偿多少违约金。” 刚刚祥和的假象瞬间被打破。 看着丑不拉几的伤口,强行压下想要揍人的冲动,心里默念,因我伤的,因我伤的。 咬牙切齿微笑的说道:“请你对你的甲方礼貌一点,不然我随时可以撤资。” 半晌过后还是心软了。 “不管怎么样,下次别再这么冲动,如果当时你没抓住,就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跌下去了。” “再?我什么时候冲动了?” “高二的时候,你要是不冲动,会打秦言舟?” 当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江颜拿着棉签的手一顿。 一些不好的回忆瞬间涌入两人的脑海,沈景川的脸色瞬间成了下来,刚刚涌上来的燥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时不知为什么,沈景川和秦言舟在教学楼的天台打起来了,被刚好路过散心的江颜碰到,强行将两个人分开了。 两个人脸上都落了伤,最后学校查清是沈景川先动了手,因此背了处分,还在升旗时在全校面前读了检讨。 一想到当时两人被分开后,江颜只拽着秦言舟去医务室,是不是也是这样帮他处理的。 原本就被不知名情绪困扰的人顿时烦躁起来,说出的话语完全不经大脑思考,莫名的发脾气。 “怎么现在想为他打抱不平了?可惜他知道吗?” “你发什么疯?” 见伤口还没有处理好,面前的手臂就要抽回,江颜眉头微皱,下意识用力握紧他的手腕。 来回拉扯间,棉签划过伤口,疼的沈景川手臂微颤,却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见状江颜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和伤患生气,于是缓缓松开自己的手叹了一口气,“我还是去找医护帮你处理。” “记得伤口别沾水。” “你....” 看着离去的背影,沈景川心里不知为何涌上一股无力感,拳头猛的砸在桌面上,伤口再一次裂开,溢出鲜血,染红了一旁干净的纱布。 本好意来帮忙,却经历沈景川一遭,攒了一肚子的火气,江颜离开时,气不过用脚踢了踢旁边的树。 力气大的树枝抖了抖,积攒在上面的雨水瞬间落了下来,等她反应过来急忙避让,刚刚擦干的头发还是湿了大片。 嘴里骂着某人,踢着地上的小石头,仿佛是在踢某人的头一般。 “哎呦!” 突然肩膀被人猛地一撞,一阵剧痛传来,刚想说“谁这么没长眼睛。” 耳边却响起对面焦急的道歉声,抬头看清眼前人,眼睛里闪过一色愕然。 如此仓忙,行色匆匆的竟然是村长。 原本收完茶叶应当是皆大欢喜,可是眼前人确是愁容满面脚步慌乱。 “村长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似乎刚刚一转,村长也有点站不住,就在她急忙伸出手时,另一只手率先扶助了村长。 “导演,你....” 看着村长和导演都齐刷刷的出现她的面前,第六感开始报警。 导演见被撞破,也只瞒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11. 再添难题 沾水的茶叶薄薄摊开在纱网上,放置在通风口慢慢吹干。 江颜刚踏进门口,发现屋内乌泱泱的挤满了人。 有的站有的坐,无一例外都在交谈着,有人眼尖看见村长时嘘了一声,声音慢慢平息。 “村长,你这么晚喊我们过来有什么事吗?” 看着众人脸上好奇的眼神,村长心中一涩,嘴唇微微发抖,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众人原本还嬉闹的神情渐渐收敛了,忧心忡忡的看着面前的人。 背后顶着众人的视线,步履蹒跚一步一步的走到主位上,看着那背影感觉才短短几个小时瞬间,竟老了十几岁。 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村长环顾四周那熟悉的脸庞,咬咬牙一狠心将收到的通知说出来。 “暴雨会连着好几天...” “没事啊,我们不是都已经采完了吗?” 周围人都附和,觉得事情似乎也并没有那么严重。 “暴雨封路,我们出不去,收茶叶的车也进不来,所以他们决定今年不收我们的茶了。” 可是随着村长的缓缓道来,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椅子在地面拖拉的声音骤然响起,原本坐着的人都着急的站了起来,一股脑的涌到村长面前,挤得江颜都差点摔跤了。 也不知从哪一个角落响起了哭声,很快哭声蔓延到各个角落,顿时屋檐上方弥漫笼罩着一层阴霾。 瞬间从抢收完的喜悦落入绝望的地狱。 “我娃还等着今年的茶叶钱治病呢!如今这样可怎么办啊。” “我家老头因为今个采茶不小心腿折了,你让我怎么回去和他说!” “儿子在城里准备结婚,就等着今年茶叶能买个好价钱攒彩礼。” “老子当年就该出去打工,一年下来还能有点钱。” 不少人痛心的拍着自己的胸口,诉说着上天的不公。 坐在最前面的村长,闭着眼撇过头不敢看这样的场景,就连一旁的导演和江颜都忍不住动容。 哭声,不满声充斥着整个屋子,就连一心为民的老村长都被抱怨了几句。 直到其他几位村干部赶来,情况才稍有好转,过了许久,众人才被安抚回去。 原本窄小的屋子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村长,村干部,导演和江颜几人。 “村长,你怎么不等我们几个来了再说,要是刚刚推搡起来,太危险了。” 几个年轻的干部想起当时的场景一阵后怕。 “消息宜早不宜迟”,村长摇摇头随后转头看向导演,想挤出一模笑容,确是怎么也挤不出来,显得嘴角十分僵硬。 “导演,谢谢你们今晚来支援,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收到多晚呢。” 若是往常导演还会握着手笑吟吟的推辞两句,可如今一场空,嘴角一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如今村里事情太多,你们拍摄可能也会耽误,实在不好意思。” 导演此时只是一个劲的摇头说没有。 目光落在还微微滴着水珠的茶叶,江颜的定定开口:“村长,你们就没有想过自己卖吗?” “害,怎么没想过,不过我们也最多能买到镇上,但是镇上的收货量太小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自己制茶自己去卖。” 大胆的发言让几位干部为之一震。 “可是我们村没有制茶厂啊。” “隔壁村子里有。” 突如起来的话语,让几人下意识的忽略了一个艺人为什么会知道隔壁村有茶厂,还是村长先反应过来,深叹口气,语调委婉似乎不想打击到面前的人。 “小江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想过,可是就算我们制出来,我们也卖不出啊。” 她却没再开口,只是眼神幽幽的看着一旁的导演。 就这样村委会的灯一夜到了天亮。 伴随着鸡鸣声顶着熊猫眼的一群人,打着哈欠相继回到自己的屋子。 临走前,江颜和导演的手被死死的握住,村长眼眶微红,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天傍晚五个人被通知紧急集合,离去时都是形色匆匆,只有早知内情的江颜脚步幽幽不慌不忙。 “喂!” 刚从导演屋里出来,瞥见门口的背影,似当作没看见,径直的往前走。 “作为你的经纪人,对你参与农产品直播都没有知情权吗?” 村子的路不大,配备的路灯只有几个,发出极暗的暖黄光,似乎超负荷工作了许久,微微闪烁。 她脚步微滞半侧头,忽明忽暗掉落的光影打在她的半边脸上,沈景川竟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有什么指示?” 冷冷的语调让他下意识想道歉以及道别的话噎住,半晌没有说话,身前的影子微微偏转,继续往前走。 * 直播暂停后,曲桑也借光休息了几天,好不快活。 雨势渐小,道路解封,有打歌通告的两位爱豆,也借此空闲机会急忙飞来飞去巡演。 崔音借此空挡客串了一个只有两天戏份的小角色,就连大学生苏遥也赶回去补期末论文。 空留江颜一人死守基地,像一个孤寡老人,坐在村口等着大家回来。 由于她经常带着曲桑搬着板凳在村口晒太阳,很快就混进大妈社交圈里,还当上捧哏了。 “什么?” “怎么能这样?” “我的天啊。” 很快周边的大大小小的瓜尽数落到两人的肚子里,吃的好不开心。 从众人的口里,知晓这些日子村长带着村干一直往隔壁的村子里跑,就连讨人厌的沈景川也没了身影,似乎已经离开了。 “小江呢,有没有谈对象,你喜欢什么样的,大娘我给你介绍。” “刘姥家的大孙子,现在就在海城单位里工作,那长得可是一表人才。” “还有小王家的小叔子,今年刚好博士毕业,要不要见上一面。” 果然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也不知道是谁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 手搭在凳子上,想找个借口先行溜走。 这时远处 一阵浓烟飘过,惹得众人睁不开眼。 “突突突……突突突……”的声音越来越近,震的人耳膜有些疼。 被浓烟呛得咳出声,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江颜,你在这呢?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隔壁村的茶厂走一圈?” 用手挥了挥烟雾,才看清一辆巨大的拖拉机停在自己的面前,坐在主驾驶位的导演朝着自己挥手。 看着一旁齐刷刷等待着自己回答的大婶,片刻也不用思考,将自己的椅子嘱托给一旁的曲桑,示意她一定将自己的宝座安全带回。 完全忽视对方震惊的眼神,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手臂里挣脱出来,笑着对围坐在身旁的大婶深表遗憾的,随后“啪”的一声迅速的将车门关上。 透过车窗看着被自己抛下可怜汪汪的曲桑,心一横,没办法车里就两个位置。 随后贴着窗口,口语认真的承诺:“放心,下次姐一定带你坐拖拉机。” 拖拉机人员归位,瞬间踩死离合,拧钥匙点火,“突突突”的声音再次响起,两人扬长而去。 身后还隐隐约约传来大婶的声音。 “那小曲呢,你今年多大了,喜欢什么样的?” “呦这不是巧了嘛,刘叔家有个儿子,和你差不多大,改明儿要不见上一面。” “还有.......” 还是低估了拖拉机的威力,她明明记得隔壁村没有那么远,颠了一路差点把她的骨头都颠散架了。 终于到了茶厂,下车都是扶着车身缓缓挪动,细看腿隐隐发抖,忍不住抬手锤了捶。 一旁的导演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似乎等待着某人的评价,于是她违背良心的束起了一个大拇指。 得到肯定评价的某导演,瞬间心满意足,嘴里啧了两声,“还得是两天速成的驾照。”听到她瞬间腿脚一软。 远处的人似乎早就已经等候多时了,看见江颜时眼睛瞬间一亮,笑意都要漫出眼角,与前几日的神情完全不同。 “我已经茶场赶忙做一批成品出来。” 两人就在一旁认真的听着村长的絮絮念,越到后面村长也有些哽塞,“我一定不能让几辈人守着的茶山毁在我的身上。” 两人都明白,如今的世道很少人还在坚持传统农业,大多都外出去发达的地方打工来养活自己。 如果这一次,茶叶损失太大估计留在村子里面的人就会更少了。 不想让悲伤弥漫,于是急忙岔开话题:“村长,上次我们说的事情怎么样了?” “放心,人我已经和隔壁村借好了。”干枯的手指抹了抹眼眶,瞥见刚踏进门槛一道年轻身影,挥手示意,“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 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传来温润的声音。 “小颜?” 今日的天气似乎格外的好,刺眼的阳光透过大门洒了进来,照在年轻的身影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金色的光圈,身影一明一暗,竟看不清那人的脸庞。 年轻人缓缓走进,温润的声音在一次响起,却不掩激动。 “小颜,真的是你啊?” 12. 看来是记不得我了 “小江,你们认识?” “我.....”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视线拉近,这才看清身影。 似是匆匆赶来,男子外套了一件白色半敞工作服,面容清秀俊朗,鼻梁上架着个金丝眼镜,眉眼间却是丝毫没有攻击性。 顷刻间,人就出现在面前。 “李村长您好,我们村长在开会,示意我先来招待你们。” 村长的心情似乎是格外的好,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声音爽朗,“我和你们村长都多少年的老朋友了,还整这些虚的干什么?你们村的哪条路我不熟,还劳烦你特地跑一趟。” 站在旁边的江颜下意识抬头盯着男子的侧脸看,心里隐隐约约有一种说不上的熟悉感。 原本还在打招呼的男子突然转头,迎面撞上她的视线。 一眼撞进了深潭般的眼睛,里面似乎有不易察觉的温柔,只见他眉眼弯起,才恍然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与不礼貌,眼神有些无措,下意识的低下视线。 头顶响起一抹轻笑:“看来是记不得我了。” 心里一惊,猛然抬起头,却额头一痛,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 竟被弹了一个脑瓜崩。 “我们玩捉迷藏,输的人要被弹脑瓜崩。” 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瞬间熟悉的感觉席卷全身。 不自主的看向男子的眼角,若不细看没人会注意,那里有一小块疤痕,脱口而出:“时安哥!” “你这小丫头还算有点良心。” “这小江和小宋认识?”村长小声的问声旁的导演,而导演也是一脸茫然。 “老李啊,我来迟了,没等多久吧。” 顺着粗狂的声音,只见隔壁龙井村的姜村长姜朝,两手拎着两瓶白酒,笑吟吟的走进。 “我还以为你是躲着我喝酒呢,今天必须自罚三杯。” “怎么可能老哥,我这酒可好几年了,就等着今个呢。” 姜朝拍了拍手里的酒瓶,白酒瓶碰撞发出叮当响 突然他感觉到有一股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侧身迎上那亮晶晶的眼睛,竟是个小女娃。 “这位是.......”转头看向一旁的宋今时。 “村长,这是小颜啊,叶奶奶家的小颜啊。” 看见面前俊俏的女儿郎,尘封的记忆缓缓被打开,眉眼渐渐与一个熟悉小女娃重合,猛的一拍大腿。 “江颜?” 只见面前的人点点头喊了一句“姜叔”,大喜过望,嘴里连连说了几个好。 “果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当年才到我大腿高,如今真是越发的伶俐,你奶奶泉下有知也一定会为你高兴的。” “就是你走了之后,怎么一直没回来,我还以为你把我们给忘了呢?” 见自家村长嘴里说个不停,宋今时怕无意间再扯到伤心事,急忙提醒:“姜叔,时间也差不多了。” 于是点点头大手一挥,带着众人来到一家土菜馆,好消息扎堆来又多加了几道菜。 两个村长本就是酒蒙子,陪客的宋今时更不用多说,就连半路来的导演都被半推半就的斟上好几杯酒,只有江颜面前是明晃晃的果汁。 本不熟悉的几人酒杯交错,瞬间熟络起来。 几人这才知晓江颜小时候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村长茅塞顿开,怪不得她知晓隔壁村有茶厂。 听闻如今江颜在隔壁村拍综艺,许是喝醉了酒,姜朝直接开始挖墙角招呼他们来自家村拍。 白酒度数确实有些高了,导演的脸也开始泛红,似乎上头了,也不顾及还有没有资金,大手一挥:“方元村结束,我就来。” 一旁的江颜急忙扶起差点被导演大手差点带倒的酒杯,她深深的怀疑要是现场有合同,怕不是立刻就签字画押了。 “李大哥啊,我真没想到你会来找我一起重启茶厂,你知道我看着它荒废了这么久,我心里难受啊。” 李村长急忙拍了拍他的背:“我知道,如果我们这次能成功,以后茶叶售卖就不用在求助他人了......” “要是真能成功,我们就再也不用看那些茶贩子的脸色,你们年轻人不知道,每年的茶叶价格就因为他们压得极低。” 一会笑一会哭,话题跳转的极快,从综艺聊到到茶厂再聊到到江颜小时候。 回忆往昔,什么钻洞掏鸭蛋被鸭子追了两条路,过年玩烟火棒差点把家里后面的草垛给点了,自己爬上树跳下来安然无事,下面伸手接的人却被压个半死,回去挨了好几棍子....... “去河里捞个鱼,渔网给自己拌了一跤,差点没爬的起来,还是今时发现了,跳下去把她捞起来的,当时今时是不是眼睛哪还受伤了。” 见糗事被一个劲的抖落出来,她脸红的跟喝了酒一样,宋今时急忙拿起酒杯:“姜叔,你看你说的小颜脸都红了。” “对,小颜现在是大姑娘了,不说了不说了.....” 一顿饭就这样吃了好几个小时,离开的时候酒量还行的姜朝将两个年纪大的拐回自己家里休息。 剩下宋今时因为喝的少,只是脸上微红,却没有什么醉意。 安全护送他回去的任务就落在了江颜头上,她欣然接受,更多的还是为了看看自己曾经住过的老房子,十几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如何了。 走在树荫下,阳光透过缝隙撒在地上,形成点点光斑,有的散落在一起,显得格外好看。 “这里变化似乎没有那么大。” 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有些熟悉又穿插着丝丝陌生。 突然在一颗大树下顿住,树也比记忆里更高更粗,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不住笑出声。 “我从应该就是这棵树上掉下来的。” “是啊当时差点把我坐骨折了。” 谈到以前下意识涌上轻松感,“但是村长有一句话说错了,其实当时我奶奶没打我,你们当时听到的都是我捏着鼻子瞎叫出来的。” 说着绕树好几圈,摸了又摸,直到手指微微凹陷,心中欣喜,蹲下去凑近看,发现上面有一个小小的三角划痕,不过比她印象里的浅,是她当时玩投沙包留下的。 宋今时也低头凑过来,脚踩到一个突起的石头,脚底一滑。 “碰——” 两个脑袋猛的撞到一起,发出 “哎呦”一声,抬手揉头视线相撞,看着对方的呆样,都忍不住低头发笑。 某人为了表示歉意,她的手里多了一根冰棍,外面结成了霜,冒着丝丝的白气。 “以前吃的棒冰,吃完舌头还有颜色呢。” 走着走着,两人的肩头碰到了一起,转头一看,她吃冰棍的动作一顿:“今时哥,你怎么了?” 似乎是酒的后劲有点大,加上外面热意发散,宋今时感觉脚步有些悬浮,吓得她急忙将人扶到路旁树荫下的长石凳上。 冰水入喉,驱散了些许热意和眩晕感,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姜叔听说了要重启茶厂,高兴到把家里私藏了多少年的白酒都拿出来了,我还是太小看这酒的威力了。” “在餐桌上,我看你还是挺能喝的。” “研究所平日里也要拉投资,不喝没办法。” 听到苦笑一声,不想揭人苦楚,于是换了一个话题,“不过,我怎么想也没想到李村长找来的人会是你?你不是一直在海城农科院吗?” “上头这几年对于农村建设非常重视。因此对这个项目评级很高,报到院里听说是自己家,我就自告奋勇报名领头。” 说到这里宋今时突然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 “我刚回来就听说是一个叫江颜的艺人牵头,我还在想是不是同名,没想到真的是你,你个没良心的,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想解释自己高考后回来过,但是他不在,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你是研究茶叶培育的,也懂炒茶?” “老师会什么?我就会什么,我是老师一手带出来的。” 从他的眼睛深处江颜似乎里看出一模熟悉身影。 那是她的奶奶,也是宋今时的老师。 思绪瞬间拉回到那年的夏天。 “哥哥,你什么时候陪我玩。” 小江颜拉着小宋今时的衣角不让他走。 “小颜乖,哥哥要和奶奶出去学习采茶,奶奶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突然画面紧急一转。 天色忽暗,暴雨倾盆,闪电划过天边,发出一声巨响。 小小的江颜蜷缩在床上靠墙的角落,手丝丝的捂住自己的耳朵,浑身发动。 突然门口骤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下一秒,眼前瞬间变成一模白墙,周围顿时响起杂乱的哭泣声,低头发现自己竟然身着白色丧服,正身处在殡仪馆。 向前两步,明明昨日还说要给自己讲睡前故事的人,如今正冰冷的躺在冰柜里,身子僵硬。 还是那抹慈祥的脸庞,就是再也不会笑了。 耳边响起叹息声:“叶研究员是为了救村民才被毒蛇咬了。” 而大雨封路,药用血清送不进来。 她摇着头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怒吼一声,转头往外跑,将众人远远甩在身后,似乎这样才能逃离这一切。 “江颜,江颜!” 着急的呼喊声,以及肩膀被大手握住的疼痛感,让她从猛然回神。 像溺水一般,后背被汗水湿透,明明是炎炎夏日,额头冒着冷汗,整个人惊魂未定。 13. 直播带货? [哇撒,好久没有开播了,一来我就抢到了前排。] [我的下饭综艺终于回来了,我的遥遥宝贝呢,快想死我了,快让妈妈亲上一口。] [欸,今天打算干什么?怎么大家都没有出镜啊?] [楼上是不是没看vb,说的好像是农产品直播。] [我去,吓死我了,镜头暴击啊。] 一个大头“刷”的一下,出现在直播间,画面瞬间变得黑黢黢的,却响起熟悉的声音。 “这是已经播了吗?” [播了播了,快我要看脸。] [这是江颜的声音吧,那天暴雨采茶没事吧。] 几秒钟后,遮挡物被移开,一张明艳精致的小脸冲击镜头。 [啊啊啊啊啊,江颜好美啊,她刚刚朝我笑哎,我都要脸红了。] [你想多了,明明是朝着我笑。] 将手机拉远,和直播间的人伸手打招呼,看见有人留言关心,挑了几个回复。 “我没事,这不在这活蹦乱跳的吗?让你们担心了。” “那天是工作人员,很感谢他昨天救了我。” “今天不干活?怎么可能?正在干着呢?” 说着将摄像头翻转,被大雨冲刷过的山谷赫然出现在直播间里,而她面前地面上隔着纱网铺满一大片的茶叶。 “在晒茶,我们自己采的茶叶哦!” 远远带着太阳帽半走半弯腰的人听到呼喊以为是叫自己换岗,大手一挥:“没事,我腰挺好,你再休息一会。” [哈哈哈,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尤其是腰!] [男人最后的倔强了!] 可是刚说完,他猛地直起身,却听见轻微的骨头“咔哒”声,僵住了,扶着腰停顿了片刻。 直播间静默了一分钟,瞬间爆笑。 [不是这翻车也翻的太快了吧。] 江颜忍住笑快步走进,一把将手机塞到他的怀里,“你和他们先聊会天歇会,剩下的我来。” 看着弹幕上的评论,原本就被日光晒得发红的脸,瞬间便的更红,像猴屁股一样,却还是坐在树荫下,装模做样的拿下帽子,再耳旁扇风,装作自己好像很热的样子。 在满屏的调侃和问候中终于找到条能回复的。 [为什么晒茶,不干脆直接烘箱烘干。] “因为太阳光里的紫外线可以激活茶叶内部香气前体,给后续摇青做青打底,单纯的烘干只给热量,最终成品香气单薄、青气重,很难有山野香。” 拿起一片正在晒的叶子,举到镜头前,给大家看:“你们看叶面光泽逐步褪去,颜色由鲜绿变成暗绿、墨绿。” 怕众人看不清还特地用手心做背景,显得颜色更加清晰。 [怎么和我家中的乌龙茶不太一样?] “成品之后还需要摇青,杀青,揉捻和干燥,摇青时候叶缘细胞破损,破损处多酚氧化酶大量工作,茶多酚氧化变红色,会形成经典的绿叶红镶边。” [萧萧好专业啊,未成年也能喝吗?] “乌龙茶含有较高咖啡因茶碱,未成年是不建议饮用的,若是饮用只能是少许。” 突然,直播间里冒出来一些极度不友好的声音。 [说了这么多茶叶,之后是不是就要卖茶叶?] [瞎说什么,萧径什么时候说了这话,你不要乱猜。] [乱说?vb上说的就是农产品直播,不就是直播带货吗?装什么清高?] [现在几个人资源这么差了吗?真拉低自己的档次,还是缺钱了,想要圈钱?] [你瞎说什么?崔音要好几拨待播剧马上就要上了。] 评论对骂的愈演愈烈,让人想忽视都难,就在他斟酌犹豫怎么开口的时候。 头顶响起一抹清亮的声音。 “我们确实是打算和大家推荐茶叶。” 没有否认,没有推脱,直接承认。 一句话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是我们是自愿,没有收取任何佣金。” 直播间里瞬间沉默,就连弹幕都不再翻滚。 “前些日子,暴雨村里封路,茶商无法收购,我们不愿茶叶在堆积屋慢慢烂掉,也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力量给乡亲尽量减少损失。” 将评论网上翻了翻,看着那些谩骂恶意揣测的言论,反击道。 “而且职业从没有高低贵贱,演员也好,主播也好,农民也好,都是为了能养活自己。” “我们此举也希望能通过自己浅薄的力量去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 [说的好!这才正确的三观。] [就是,直播带货怎么了,我妈就是通过直播买衣服供我上的大学。] [楼上你说错了,她们这个不叫直播带货,叫做助农。] 如此直白的话语说出来,萧径替她深深的捏了一把汗,见弹幕逐步好转,急忙说道。 “而且也希望通过直播让大伙更了解我们的茶叶以及制茶技艺,了解我们这篇土地上的制茶文化。” [制茶,是不是铁锅炒的那种,还是自然发酵?] “不同的茶叶需求不一样,白茶只需要萎凋和干燥,乌龙茶是需要杀青和烘焙的,是几种茶叶中比较复杂的类型。” “我带带大家去看看炒茶,崔音她们在那里学习呢。” 刚刚的事情似乎是个小插曲,随着风一晃而过。 路程很快,抽空间也给大家科普了几个关于茶叶的小知识,哄的观众哈哈大笑,显得没有那么枯燥。 一抹炊烟从屋子上缓缓飘起。 四个大铁锅已经完全排列好,负责杀青的人早已经就位。 最中间的男子显得格外的显眼。 “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这位是村里和导演组特地给我们请来示范的宋今时老师。” 镜头特地拉近,温润的眉眼就这么直闯闯的闯进众人的视线中,他抬手打了个招呼,“大家好,今天就由我给大家简单介绍杀青。” [这个人好帅,声音还好听,还穿着白色研究服,简直就是智性恋的甜菜?] [不过我怎么越看这个人越眼熟啊,总好象在哪里见过?] [我想起来了,这是农科院的研究员并且在附属学校任职副教授,上次来我们学校演讲的,竟然上电视了!] [副教授?这么年轻的副教授,这也太厉害了吧,果然帅气的人都交给了国家。] 在他的示意下,镜头偏转到大铁锅上。 “在开始之前大家先来玩个游戏,大家猜一猜这个个锅目前温度有多少?” 一时间,议论纷纷,有说80,有说100,也有说168,还有胆子更大一点的直接报了500。 五花八门的答案看着他哭笑不得,直到出现了正确答案,“天天开心网友说的是正确的,目前锅的温度在200度左右。” “滴——” 测温枪上跳出数字 205。 “恭喜天天开心获得我们送出的精品茶叶一份,后台联系节目组,发送一份你的地址呦!” [天天开心:!!!我天,我太牛了。] 江颜随口的一句话,将直播间推上了热潮。 宋今时笑着将原料下锅,投叶后能听到清脆频繁的“啪、啪”细胞爆裂声。 “我们操作的时候一般原则是——抛闷结合,多抛少闷,可以散发出乌龙茶的青草香,还可以进一步的走水。” 双手翻炒,茶叶均匀受热,产生大量水汽,沾湿了冰冷的镜头,抹了好几次,观众才看清。 “当手握茶叶有粘手感,青气消失,茶香显露,就可以了,一定要注意温度,温度太低,会有一种猪粪味。” [这个老师也太搞笑了吧,好生动的描述,我好像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那个味道。] [不是,就我一个人的注意力在他的手上吗?好长,极端手控的福利啊。] [不,我的注意力在他的腿上,他的腿比台面高上好多啊。] [两位收起色眯眯的眼神,偏题了。] 旁边的几人看的格外入神,尤其是是崔音,还悄默默的拿出一只黑笔在手心上记。 手肘旁的林晚戳了戳她,示意镜头在拍,却听见她小声的说 “没事镜头在拍锅呢,拍不到我,我平生最讨厌考试了,早知道我就和萧径换了,宁愿去晒太阳,毕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等会我要是实操不记得,那就太丢脸了,姐平日里这么飒爽,不行姐受不了,我这还有一只笔呢,你要不要?” [崔音是不是忘了,除了有镜头外,还有收音麦克风吧,抠鼻!] [全部暴露,小抄我打。] 而镜头外的人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茶叶在双手上利落的反复揉捻,搓团之后再将其抖散开来 “揉捻它是茶叶塑形的关键步骤,茶叶好不好看,就看你这一步的功夫到不到位。” 随着动作的加深与反复,茶叶慢慢变干 “最后提毫,这个时候搓茶就不能太过用力,轻微的摩擦即可。” 大概二十分钟后,一盘杀青过的茶叶水灵灵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紧接着如催命般的信号响起。 “接下来就请几位老师自己动手来试一试。” 一直右手举着手机的江颜,手腕发酸,很快换到左手,为了手机的平稳,低垂的右手活动的幅度也不敢太大。 “小颜。”他心有不忍轻声喊道,猛地想起这是直播改口道,“江颜,你到我这来练。” 说完便接过手机,“我来给观众直播,顺便近距离看一看大家操作上有没有问题。” [果然是副教授,一听到考核我就想起了期末周,再帅也不行,要萎了。] [两个人有情况啊,不然怎么其他人都是老师老师的,到江颜这就直接叫名字了。] [也可能就是朋友,别一天到晚乱想。] [楼上,虽然刚刚声音很小,我发誓我听见了他第一声喊得明明是小颜。] [啊啊啊啊啊,我也听到了,那一句好温柔啊,不信你自己去扒口型。] [他是不是之前暴雨就下江颜的人?] [我天,要是真的就更好磕了。] “这个人是谁?” 坐在办公室宽大的办公椅上,正转着笔,瞥见直播间的弹幕时,某人突然眉头微蹙。 14. 再添一把火 “是导演请的老师。” 沈景川无语的白了助理一眼,他想问的是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看见下面有关救人的评论,顶了顶腮,气不打一处来,匆匆打下一行文字。 很快弹幕上就多了一个带有金色头像框名为海纳百川的id。 [怎么可能是一个人?明明那天的人腿更长,身材也更好,这个啧啧,不能看。] 可是孤零零的评论在磕糖的话语中被瞬间淹没,迅速被顶到了最上面,消失不见。 直播间的画面在某人的手里一直流转,从这个人到下一个人。 “崔老师,你这锅嫩叶多,含水量高,易熟,应适当多扬,防止闷黄或产生水闷味。” 听着老师的指导,崔音点点头,见他走过后,悄摸摸的松了一口气。 “咝—啊—咝—啊” 极有节奏的声音莫名的让人想笑。 “苏老师,你的手不要直接触碰过锅底,锅温度太高,这样容易烫伤起泡,隔着茶叶快速拨茶就行了。” [不是遥儿你这声音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啊。] [笑死我了,直播间真多了条提示语:警惕色情内容。] “你这里的叶片纤维粗难熟,林老师你可以应适当多闷,确保杀透。” 锅内热气熏得她脸通红,用手肘抹去脸上汗珠,以防掉进锅里。 很快画面落在了江颜面前,脚步微顿,手法正确,速度也很快,完全看不出来是第一次动手。 远处有人小声的喊着宋老师,他转头过去,发现远处的导演用手戳了戳手机,示意让他多和观众互动。 低下头却发现弹幕评论已经刷到99+了,于是挑了一个最新的回答。 “为什么不说江颜,因为她做的没有问题,为什么要说她。” 随便一条回答,兜兜转转之前的风波又席卷而来。 [你们是不是原本就认识?你给她上小课了?] “是的我们从小就认识,她很聪明,不需要。” 维护的意味显而易见。 [青梅竹马啊!那不是从小就见过家长吗?] 突然弹幕上飘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 [从小是几岁?] “大概她三岁吧,江颜的奶奶是我的恩师。” [3岁!!!!我的天呐,怪不得关系这么好。] “不过,我们中途也有好长时间没见了,没想到这次竟然能碰上,不过,我们的注意力还是回到茶叶上,茶叶杀青完,我们等会会去工厂.......” [3岁还记得什么?有必要拿出来说嘛?] 无人回应。 半分钟后,再想发言的时突然弹出来了几个字。 您已被房管禁言一天。 “嚓”—— 手机猛的被甩在桌上。 见“海纳百川”似乎在爆发的边缘,助理王骁思量再三后,还是抱着文件硬着头皮上。 “沈总,我们准备好了东西,还发吗?” 冰水入喉,才驱散了他的闷意,思绪也慢慢回笼,变得冷静下来,沉声来了一句,“发。” 手指轻敲桌面,突然顿住。 “再等等,等到直播快结束的时候。” “她这么看中这次直播,不能喧宾夺主,快结束的时候再给她浇上一把火。” 得到指令后,王助回了一句好转身出去安排,随着关门声音的响起,“咔哒”,一支烟被点燃。 猩红的火光瞬间亮起,微微吐了口烟圈,五分钟后,看着那张房卡,没有被抽完的烟蒂被重重按下,轻笑一声,“该开战了。” 杀青结束后,几人又带着观众走进了工厂,观看了里面巨大的处理设备,近距离的体验茶叶的制作。 这次直播整整开展了快四个小时,直到临了时,才拿出成品的茶叶展出。 村长,团支书,大大小小的干部都来了,无不显示对这次直播的注重。 最后的产品介绍还是有两位村长亲自来介绍,毕竟没有什么人能比自己的父母了解孩子。 “大家好,我是方元村的村长,我姓李,在这里带着大家养茶种茶已经四十年了。” 拿起包装简单给大家展示,“这上面是我们村里的风光,旁边的茶叶是我们村中的特产,青茶,就是我们常说的乌龙茶。” “乌龙茶的种植需要日光充足,雨量充沛,湿度大,云雾多,所以市面上40%的乌龙茶叶是来自于我们身后的这两座山。” 将茶叶倒出捧在自己的手心里,手还微微发颤,一旁的姜朝帮他举起鉴定证书。 “而且今年我们种植的是佳叶乌龙,是经过小宋他们研究院改良后的功能性品种,这个品种中茶叶中的GABA含量提高。” “能舒缓神经,喝它不会那样提神,对晚上怕失眠的朋友比较友好,还有淡淡的果香。” [听起来好心动啊,我平日里喜欢喝茶但是又怕贪多晚上睡不着。] “如果大家心动的可以买回去尝一尝的,就在第一个链接,我们也给大家额外附赠的一小袋茶包,大家可以试喝,如果喝不习惯,再罐装包装未拆封,可以再退给我们。” 他将小茶包举起来,给大家演绎多种泡法。 有冷泡,有热泡。 有浓茶,有淡茶。 整个直播间没有额外的助播,只有着村长认真和详细的介绍讲解,好像趁此机会将自己所有知道的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就这样时间悄悄的划去一个小时。 似乎是被农村干部的炽热和真诚所感动,在链接上架的片刻便被一扫而空。 盯着后台数据的团支书,看着不断飙升的数字,捂着自己的心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旁娓娓道来的村长看见团支书给他打了一个全都卖完的手势,眼眶刷的一下泛红,语调下意识的哽咽:“谢谢大家的支持。” 说完走到镜头前给大家深深鞠了一躬。 [我看到村长有点想起我的爷爷了,他以前也是和我这么念叨如何种地的。] [都是很真诚的农民人啊。] [不是,我就去上个厕所一单都没有了?] [一共就5000单?这么看不起人?后面还会不会再上, 你们那天。] “为什么只有5000单,因为这5000单的茶叶都是暴雨前收的,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品质上等,没有任何问题。” 见有人问大雨收的茶叶怎么办,江颜语气有些惋惜:“雨水尤其是暴雨冲刷过的茶叶品质会大打折扣,所以我们不对外出售,但是.....” 说着语调还顿了顿,见弹幕疯狂刷屏,这才嘿嘿一笑,“我们打算免费邀请十位网友到现场,可以用这些叶子体验炒茶,体验农村生活,实地考察工厂,更加深入了解我们国家的茶叶文化,同时可以充当督察.....” 话语刚落,整个直播间瞬间都炸了。 [什么什么,我也有机会去,我可以让苏遥手把手亲自教我炒茶吗?] [他教你,笑死,直播间立马就封了。] [咋抽啊,是不是从买了茶叶的人里面抽,举手我买了!疯狂举手!] 整整5个小时的直播接近尾声,众人都在打着招呼说再见。 突然直播间又大量涌进了一波人,使得人数达到了本场直播的最高峰。 直播间也瞬间冲到了榜单第一。 众人还一头雾水时,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开始疯狂刷屏。 [江颜你也太牛了吧,我承认我之前对你的声音大太,现在向你道歉。] [我去,你也太帅了,你在哪练的?] [诶,这个直播间是干什么的?买茶叶,来都来了,我也来下一单就当支持江颜了] [哎,不是卖完了?] 直播间原本的观众和崔音等人满脸茫然,纷纷看向江颜,而她更是一无所知,下意识的像掏手机,却摸了一个空。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看热搜,文娱榜第一!!!] 只留下没有手机的艺人在原地无措。 远处的导演迅速打了一个响指,示意先下播。 于是江颜简单打了一个招呼说了声再见,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屏幕瞬间变黑,随即出现了几个大字。 本次直播已于14:20结束。 江氏集团顶层。 “小丫头,这回倒是做的还不错。” 电脑前的女子身穿一套利落剪裁的灰白色西服,双腿交叠,勾勒出不容置疑的气场,看着直播间暂停的界面,不由得夸赞一句。 手指一滑跳到助理发给自己的微博链接,点开了最新的热搜词条,赫然有一个长达十分多钟的视频。 视频的清晰度,画质,语言应当都经过了细心处理。 画面有些粗糙,很明显是包厢的摄像头拍摄的。 点开视频目光便不自觉地聚焦在两位主角上。 一站一坐,分别是一男一女。 时间瞬间拉回到半个月前。 画面中站着的女子正是江颜,手里举着酒杯。 周边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小江,快给制片人敬酒,让他在片场多照顾照顾你。” 可就在她拿起酒杯站起来时准备说敬酒词时,制片人抬手示意且慢,随即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她坐上来。 15. 虽然情意不在,买卖还是在的 众人瞬间都兴奋起来,吹了声口哨,纷纷附和。 见江颜没有反应,制片人下意识的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将人往自己的腿下压。 油腻的触感极为不适,她下意识抬手将酒杯里的红酒洒在他的脸上。 顿时周围一片惊呼。 “江颜,你干什么呢?” “江颜快给制片人道歉。” “老乔啊,别和年轻人一般见识。” 看着面前形形色色极度虚伪的人,心里直犯恶心。 “噔—” 手持酒杯重重的落在桌面上。 “不好意思。我今天不太舒服,就先失陪了。” 说完拿起自己的包和衣服先行离开。 “等等,谁让你走了?你要是今天敢踏出这个门。我明天就能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消失。” 距离踏出门口就差半步,脚步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制片人以为看出了某人的犹豫,点上一根烟,变本加厉道:“你要是今晚能好好伺候我,别说这部电影,就是我下一步电视剧,你也能是主角。” 背影微微转身,看着周而复返的人,冷哼一声,“还真以为是个小辣椒,这样也不过如此.....” “啪——” 巴掌骤然的落在制片人的脸上。 众人大惊,急忙起身,谁都没有想到,面前这个毫无背景的女人竟然胆子这么大。 这一巴掌的力度是十成十的,制片人呆愣的坐在椅子上,脑子里还嗡嗡作响久久不能回神。 脸颊发痛,无不彰显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心中怒火冲天,冲上去抬手朝着江颜迎面就是一巴掌。 可是抬手的瞬间手腕被人死死扼住,那人轻轻一扭,制片人痛的都发不出声音来。 桌上的人看到急忙想跑过来帮忙。 瞥了一眼,她一抬腿踢着桌沿,直接将桌子掀翻,上面的饭菜瞬间滑落到地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满地的碎片让人不知怎么落脚,一时间竟不敢乱动。 “啊,疼疼,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小命。” 看着某人乖乖求饶,才缓缓松开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裙。 制片人手腕一松,腿脚一软,下意识后退两步,摔坐在椅子上。 可就在转身离开的刹那,突然后背一凉,一道利风从背后袭来,她下意识微微侧头。 很快,一个未开的红酒瓶从她的脸庞侧“嗖——”的划过,猛然砸在她正对面的门上,发出巨响。 红酒浸漫了墙面,形成骇人的图案,掉落的碎片溅起,划过她的脚踝,割出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江颜眼底发冷顶了顶腮,手死死的握拳,如果刚刚那瓶酒砸到她的头,非死即残,回头猛踹制片人端坐的椅子。 力道之大,直接将椅子踹飞了。 反应不过来的制片人脸直直的砸到地面上,露出的两颗门牙硬生生的磕断,不少他造成的碎片残渣扎到了他的肉里。 “快叫救护车,快打120!!!” 屋内的人忙做一团,而江颜则踩着慌乱声作为背景乐,掸掸手悠然离开。 视频自动播放结束,一直到屏幕慢慢暗下去,主位上的人依旧面上不显,只是钢笔敲击桌面的声音猛的一沉。 如果熟悉的人在场,就知她已经在暴怒的边缘了。 门口响起声音,很快她面前就多了一杯蜂蜜水,可是女人眼皮都没撩起来。 半晌后,桌面上的水依旧纹丝不动。 “江总,您中午应酬喝了酒,最好还是不要喝咖啡。” 原来眼前这人就是江颜的亲姐姐——江清。 这时目光才从电脑屏幕飘到面前半低头站姿却依旧挺拔的身影上。 “给苏老打电话,请他组个局,就说我要请他吃饭。” 男人点了点头,他知道江清口头中的苏老是电影协会委员会的会长。 “秦书彦,我上次给你提议怎么样?去项目部负责研发和管理。” 面前的人一怔,却依旧低着头,“江总我的能力还不足,做您的助理就很好。” 文件被“啪—”的一声甩在桌上,一个两个都不顺着自己心意,心头积攒的怒意都快涌出来,语气里多了些嘲讽的意味。 “堂堂京北大学毕业的学生,如今和我说没有能力,这么看我曾今的资助和眼光就像是个笑话。” 男子的身形微僵,整个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咚咚咚——” “江总,沈氏集团的沈总来了。” 二助在门外提醒道。 又是一个不省心的,江清揉了揉太阳穴,“他还有脸来,让他滚。” 晾了人半个小时,才起身抬步走向会议室。 高跟鞋踩在在地面上的声音十分急促,彰显心中的不爽。 “呦,江总你们集团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连杯热茶都没有?” “客?受邀而至才是客人,不请自来的算什么?” 进门看着沈书逸正坐在自己正对面的沙发上,大手搭在沙发上,似在自己家一样,似乎被晾的人不是他一样。 挥了挥手,很快桌面上就多了两盏清茶。 “到底咱们也是差点订婚的关系...虽然情意不在买卖还是在的。” “买卖?”她见沈书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右手微抬,示意他打住,嘲讽道,“沈总你故意悔婚,你知道咱们两家的股份跌了多少,你家老爷子没把你打死?” 江沈顾林四家在海城已经立足百年,父辈祖辈之间也是常打交道,子辈有的从小就定下姻亲。 就比如她和沈书逸,只可惜郎妾双方均无意,本来两个人都无所谓,圈子里的契约夫妻多了去了,谁不是背地里各玩各的,但是谁曾想沈书逸的初恋回来一时间竟然冲昏了头,说一定要给她一个名分,这桩婚事这才不了了之。 “毕竟是亲儿子,我死了谁帮他干活?” 见江清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下意识的理了理衣袖,遮住手臂上浅浅露出的伤痕,语气自嘲。 “既然做了,人那就得藏好,我在蓝海有个岛要不要借你金屋藏娇。” “谢谢江总好意,不 过我可没亲自将把柄送到别人手上的习惯。” 两个人的眼角虽都笑着,眼里却都是暗潮涌动,似警告似不屑。 “这是我们公司点的下午茶,沈总可以尝尝。” 很快两人的面前都多了一份甜品,是江清喜欢的口味。 见气氛有些缓和,处理好一切的秦书彦再一次默默的站到江清的身后。 沈书逸的目光不自主的落在他的身上。 “你这助理倒是不错,跟了你好几年了吧,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她给你开多少,我给你双倍。” 清列的声音再次响起,“沈总严重了,江总待我很好。” 目光注视着这个不卑不亢的年轻男人,指尖微搓,不知再想些什么。 “说吧今天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一声响指,沈书逸的助理拿出一份企划书,恭敬的递到江清面前。 他收回目光随即坐了坐端正,手指在文件的某一块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最新的消息,这块地。” 这块地江清很熟悉,瞥了前几行便猜了大概,不假思索的说道:“四六,我六你四。” “江总,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的资源和路径,我四你六合适吗?” 知道某人会狮子大开口,但是没想到竟如此没有人性,毕竟上次悔婚给她赔偿,已经大出一波血了。 企划书“嗖——”的一声又重新滑到他的面前。 倚在靠背上,端起茶杯,江清轻“哼”一声,歪头道:“既然一个人吃不下,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正对面的人听到这话气笑了,猛灌了一杯茶水:“最多五五,我既然可以找你,也可以找别人,毕竟对这块地感兴趣的人多的是。”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江清手指抵住额头,眉头一挑。 “找谁?姓顾的?你不怕他背后再捅你一刀?” “五五可以,但你西山半岛的那块地分我一块。” 西山半岛可是整个海城最贵的地段,看着云淡风轻的女人,气的牙痒痒。 果然醉翁之意不再酒,怎么分都是障眼法,她一直瞄准的就是自己手里的那块地,却只好咬咬牙答应。 江清毫不意外的耸耸肩,手朝后面挥了挥,一张金色的请柬就出现在她的指缝间。 指尖在桌面上推着请柬,出现他的面前,“这周日老爷子的大寿。” 请帖上明晃晃的三个名字,漏了一个。 眉头微皱,还没问出口,便听见对面解释:“你弟弟的请柬,已经派人送过去了。” 很快会议室里空荡荡就剩下江清一个人。 “吱呀——” 门被推开,看着闭着眼睛揉着鼻尖疲惫的江清,秦书彦语调放轻:“江总,刚刚老江总打电话让你今晚回老宅一趟。” “不回。”不知是不是太累了,连话口都松了些,“回去又是没完没了的催。” 看着对面那杯还有余温的茶,嗤笑一声,“沈书逸倒是个好哥哥,自己悔婚跳出坑,倒是把他弟往火坑里推” “对了,帮我查查沈景川这个人怎么样。” 16. 共舞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日。 安缦酒店也是这个海城最具特色的地标之一,于上个世纪修建,随着时代更替装修改造,却依然屹立不倒。 尤其是傍晚随着灯光亮起,瞬间仿佛让人回到了过去,是旅客们争相打卡地段。 而今天却格外热闹,门外遍地都是豪车,好似整个海城有权有势的人都来了。 一辆红色的超跑格外显眼,穿过红绿灯一路畅通,最后稳稳的停在地下车库。 车门缓缓升起,一双细闪高定的高跟鞋稳稳落地,纤细的小腿被香槟色的丝绸礼服裙轻轻掩盖,满头秀丽的长发也简单挽起,显得整个人优雅大方。 “江二小姐,这里请。”地下的每个区域都安排专人接待,无不显示这场宴会的重要性。 江颜到的时候依旧比较晚了,大厅宴会已经热闹起来了。 觥筹交错,众人交谈甚欢。 从最近的侍者盘中拿起一杯香槟酒,慢慢抿上一口解解渴。 茶叶货品发送出了点问题,她一直帮忙到中午才匆匆从方元村出发。 回来后片刻不敢耽误,连忙的挑衣服和换发型脚都没占地,忙的半口水都没喝上。 “你们听说了没,沈书逸是为了一个舞女的才和江家退婚的?” “不过也难怪,江清那么强势的人,谁受的了啊。” “就是就是,男人哪个不是喜欢柔情蜜意的?在床上指不定多无趣呢?” “那肯定还得是舞女带劲!” “不过江家也是个奇葩,竟然让女人继承家业.....” 说的正起劲的红衣女子突然脸上一凉,伸手一摸竟是香槟酒水,顺着脸庞淅淅沥沥的往下流淌,弄脏了她的礼服。 “谁干的?” “我。” 伴随着云淡风轻的声音响起,一道声影缓缓从中央喷泉后显露出来,手里把玩着一个空着的香槟杯。 “见你嘴脏,给你洗洗嘴巴。”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泼我。”童晴气冲冲的想要冲到她的面前却被一旁好友死死拽住。 “我算个什么东西?你身旁的人不认识吗?” 被点名躲在身后的许思佳一僵,破开两人,走出来强撑出一抹笑容:“江颜姐,好久不见。” 得知面前人身份后的童晴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哒哒声一点一点靠近,却好像每一步都踩在几人的心头上一般。 在距离只有半米的时候,她微微弯下腰,用手将童晴因酒水黏在头上的发丝拨到耳后。 这样的举动让两个人靠的太近了,低沉的声音如同恶魔低沉般响起:“童晴如果你父亲知道因为你这句话断了十几年和江家的来往,不知道作何感想呢?” 酒店里的水晶灯照在江颜身上形成的阴影瞬间笼罩在她的身上,极低的气压让她喘不过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人明明和自家差不多大,气场却如此强大,吓得腿脚一软,下意识后退半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我...你....” 江颜低头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打在香槟壁,“怎么胆子这么小啊,我还以为你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胆子不该如此。” “这样,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能做到我就放过你。” 说着抬起手用酒杯指了指远处的方向,“只要你能将这话原封不动的说给他听一遍,我就放过你。” “咔嚓——” 沿着江颜指的方向,看清远处侃侃而谈的人后,她手里的酒杯没有抓住,瞬间碎在地上。 原来远处侃侃而谈的人正是她话语里的另一个主人公——沈书逸。 原本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悠扬的音乐和流淌的水声遮掩这里稀碎的动静。 她从路过的侍者那换了一杯新的香槟,随后转头看向一旁的蔡灿。 就在她下意识的闭眼,以为自己也会被泼个狗血淋头的时候,突然手里的香槟杯一震。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 她不敢相信的睁开眼就听到恭喜声。 “蔡小姐,还没恭喜你呢,又多了个弟弟,这样你的担子又轻了些。” 顿时她的脸色一黑,一时间竟从中看出了屈辱和不甘。 前些天她的父亲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领回来一个私生子,还特地办了认亲宴,这就意味着他在未来的家产上也有很大的继承权。 有眼力见的许思佳急忙拉着两个人给江颜赔罪,随后带着两个惊魂未定的人远离战场。 顷刻间这个地方就是像她和满地的碎片,随手一脚将见到脚边的玻璃渣踢到玻璃堆里:“行了,别藏了。”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悄然靠近。 “秦助理,董家的合作如果取消了对姐姐的影响大吗?” 秦书彦今日也穿着黑色礼服,刚刚的事情也听了大半场,这里没有人打扰,也有他刚刚特地招呼的缘故。 “二小姐放心,董家算不上什么?我会处理好的。”说着让出一条道来,“江总他们已经在那等你,我带你去。” 随着分针缓缓划过十二,全场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紧接着一束灯光骤然亮起,打在弧形楼梯顶端。 光影下站着的正是江颜的父亲江泊舟和姐姐江清。 在江清的搀扶下,两人缓缓走下楼梯,在说道宾客致辞的时候,穿着蓝色长裙的江清就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在黑暗笼罩的柱子旁的江颜,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女人,嘴角微微上扬,心里不自主的涌上一模自豪感。 不仅是她就连全海城都知道,今天不仅仅是江泊舟的寿宴,也算是江清的正式亮相,更意味着公司的交接。 江清的话不多,简单几句后,宴会厅的灯又缓缓亮起,再一次恢复到热闹的场面。 此次名流涌聚,谁都不肯放过此次的交际的机会,到处都是攀谈与名片的置换。 只有江颜对这些毫无兴趣,在摸索着一旁没人光临的小蛋糕。 可惜在名利场上不是你不想就能够避免的。 “小颜——” 熟悉的声音让她依依不舍放下那款樱桃鹅肝,朝那抹声音的方向走去。 “妈。” 原来喊她的正是江母崔静,只不过他的正对面还站着一个差不多年纪的温婉女人。 “小颜,这位景川的母 亲。” 于是微笑着喊了一声阿姨好,第一次看见江颜的沈母眼睛一亮,真是个伶俐人。 “阿姨第一次见你,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别嫌弃。”说着牵起她的手,亲自将手腕上的手镯穿到她的手腕。 那个玉镯水准极佳,白底中隐隐约约中透出一抹淡绿。 知道价格不菲,她刚想拒绝,可是手被死死的握住,眼睁睁的看到它转移到自己手里。 “我家川儿可真是好眼光啊。哎,我刚刚还看到他人呢。 沈母轻拍着她的手笑着,眼神却在宴会厅内流转,直到看见熟悉的身影,急忙招呼过来。 自从上次两人不欢而散,她也很久没有见到过沈景川了,如今这么西装革履的出现在这儿,倒是眼前一亮。 沈景川走近就看着自家的老妈正拉着江颜的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听着沈母介绍后,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随后就听见俩家说道,咱们两家倒是有缘,大的没成小的到还真看对了眼。 越往后面听,站着的两人越感觉到不对。 江颜猛地抬头,刚好与他的视线对上。 两个人的眼神在空间里进行交汇,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眼神里的火花在空气里噼啪作响。 [不是你瞎说了什么?] [你干什么了?] 就在双方僵持南下的时候,突然主持人说舞会将在五分钟后开始。 “这样你们年轻人多去跳跳舞,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沈母说着将江颜的手搭在沈景川的手心中。 指尖触碰的瞬间,如同电流划过全身体。 那一刻两人都有同一种感觉。 就是自己的手脏了,并且恨不得将对方的手切下来。 可是在双方父母面前咬牙切齿的保持微笑,好气啊。 在大家的目光下,两人缓缓踏入舞池。 如果没有人注意到他俩想要杀死对方的眼神的话。 在舞池内已经有不少人等待,随着音乐的前奏响起。 沈景川的右手背在身后自然垂落,左手轻抬,标准的绅士邀请。 而面前的人浅浅拎裙半屈膝,右手指尖轻搭在他的手心。 指尖迅速收紧,拉近两人的距离。 江颜的右手借势搭在某人的肩上,而自己的腰间也多了一条手臂,松松搂着自己的腰身。 随着音乐的节拍,一进一退,顺势完成小幅度的撞向。 “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竟然敢拿我当挡箭牌。”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想自作聪明恶心我,怎么恶心到你自己了。” “切—” “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却被掩藏在音乐中未被他人察觉。 而舞池外。 “俊男靓女,倒是般配!” 敬了一圈酒后的沈书逸想找个地方躲清静,竟然没想到遇到了坐在沙发上欣赏舞池的江清。 “你确定?” 江清浅浅的酌了一口红酒。 如果刚刚转身一晃眼,没看错的话,自家妹妹那句口型可不是什么好话。 17. 顾砚辞 见面前的人勾手,江颜借力转了圈,礼裙在灯光的照耀下如同一朵盛开的玫瑰,被沈景川稳稳接住。 站稳后,看了一眼手腕上如水般的玉镯,“这镯子价格不菲吧。” 对面“嗯”了一声,“是我奶奶的。” 跳舞脚步一顿,差点踩到沈景川的脚,瞬间感觉自己手腕上负担不起如此重量,打算找个机会还回去。 自己的奶奶给自己的妈妈,那不就传家宝吗? 音乐换奏,越来越多的人涌入舞池,沈景川搂着腰身的手缓缓一勾,两个人瞬间变了方向,转到舞池的最边缘。 “今天怎么没有直播?” “导演觉得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今天直播流量确实好,但是观众的注意力就不是在茶叶而是聚焦艺人,违背了他的宗旨,所以干脆给我们放了一天假,也给村里一点缓冲时间?” 昨天火热的场景以及戏剧般的结尾还历历在目 “你最后的那把火时机烧的刚刚好,既能增加当时曝光,又能为下次流量奠定基础,不过哪来的证据?” 沈景川看着江颜的脸,思索片刻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该不会.....”她说道后面下意识的把声音压低,“去卖了吧。” 话语刚落,搭在腰间的手猛的一缩,疼的她发出声音,而搭在右肩上的手下意识的攥紧,指甲差点都要穿过布料掐进沈景川的肉里,一阵酸爽,疼的他嘴唇微微抽搐。 “不是,有什么说不出来的。” 朝他翻了一个白眼,要不是还在跳舞,她高低得抽出一只手来揉一揉自己的腰。 “那家酒店是顾家的产业,我去找了顾砚辞。” 沈景川微微抬起自己的肩膀,扭了扭肩,这才感觉缓解许多,继续说道,“但是他拒绝了,说有事情要谈让我哥亲自去谈.......” 后面突然话锋顿住,低头看着面前人,似乎想在这几秒内将人看穿,却在她抬眼的时候,不自觉的撇开视线。 “可是不知道怎么,他似乎知道我要这个视频是为了你,竟然主动联系我,把录像的样片全都发给我了。” 江颜完全不敢相信事情竟是如此发展,如此轻松。 “报我的名就行?这怎么显得你这么废物?” 虽然他也有点无语,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你们认识?” 搂住腰身带着江颜微微后仰,她也顺着重心移动,将腿微微抬起,飘动的裙摆圈过沈景川的裤脚。 脑海里将这二十年认识的人和事全都过了一遍,却都没有发现能匹配上的身影,无奈的耸了耸肩,“不认识,公司上的事情都是我姐在处理,再加上他平日里深居简出的我都没怎么见过他。” 似乎不太相信这样的说辞,沈景川调侃道:“江小姐,说不定贵人多忘事,万一是在那里惹得风流债,毕竟你高中的时候......” 话语刚落,脚上骤然传来一声剧痛,“你会不会跳舞?” 可是痛意却完全没有想消散,只见高跟鞋跟就这样死死踩在皮鞋上,还碾了又碾。 嘚,不是偶然,是故意的,他认命的低头,鞋跟才缓缓的松开。 经此一遭反倒是江颜带着某人的脚步开始动起来,再一次转圈转身时,目光流转,无意间落在正对着舞池的沙发厅里,眼眸一动。 “坐在沙发穿酒红色西装的那个是不是顾砚辞?” “你还说你不认识。” “闭嘴,他这身的气度,你看海城能能找出几个?” 不过怎么和江颜想的不太一样。 传闻中的顾砚辞可是个狠辣的角色,从小就是在绑架和枪杀中活下来。 18岁那年以雷霆之势继承家业,随后当机立断分家,并且将分支驱逐出海城,顾家的几位长辈送进牢里,送不进去的就亲自打招呼移送至精神病院。 此事在当时引起轩然大波。 残存的顾家老人登媒体发文公开谴责,结果第二天各媒体就彻底停刊,在海城消失无影无踪。 而远处的人,灯光下,轮廓分明的脸上镀上一层清辉,修长的手指搭在酒杯上,腕骨突出,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和上位者的从容不迫,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注意到自己,难不成是看在两家合作的面上,不愿交恶? 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舞曲一结束,两人就像心有灵犀般,原本触及的双手“唰”的松开,两个人迅速朝着两个方向相反的地方离开舞池,生怕再被两家人抓到。 “哗哗—” 洗手间的水龙头被打开,素净的陶瓷水池中多了一双手。 清凉的流水冲洗过修长的手指,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一绺碎发飘到了眼前。 一手撑在桌面上,对着面前镜将它拨到脑后,从镜子里看见手腕上的玉镯时动作一顿。 于是给某人发了消息后,抬手将它取下。 “嘶——” 这玉镯可比她想象的要费力,也不知道刚刚沈母是怎么这么轻松的给自己带上。 于是接着水流的润滑,试图快点拿出来。 “江颜姐!” 镜子里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是周而复返的许思佳。 停下取手镯的动作,转而抽出一张纸细条慢理的擦着自己的手指。 “咱们有这么熟吗?” 许思佳想起刚刚的事情有些心虚,抵下头,“江颜姐,我发誓我刚刚真的什么都没有说,我就是恰巧路过她们那里。” 没有转身,江颜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镜子里的人,好一个乖巧无害,听话懂事,若不是知道她曾经做过的事情,自己说不定也会被这模样哄骗过去。 没有说话,许思佳就这么一直低着,若有人路过远远望着,还以为她受了什么欺负。 对着镜子,她仔细的补了口红,拎着包从她的身边擦肩而过。 手腕一紧,只见低着头的人眼眶突然一红: “江颜姐,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可是下个月是我姐姐的生日,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来?”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时间竟气笑了,手里的包抵了抵某人的胸口。 “你什么时候能替许慈做主了?” “你们母女俩当时是怎么逼得她出国,又是怎么抢了他的未婚夫,这事我可还没忘呢,海敢来我面前套近乎。” 不耐烦的将自己的手腕抽出来,一时间,许思佳重心不稳,仰头朝后倒去。 突然阴影处闪过一道人影,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怒目而视的看着面前的罪魁祸首:“江颜,我看在许慈的面上,才对你一再忍让,你竟然这样对佳佳....” 气冲冲的上前理论,却被人死死的拽住衣角,嘴里说着江姐姐不是故意的,但是眼眶的泪水直往地上砸。 如此这般护着许思佳的人名为唐书斐,曾经是她姐姐的未婚夫。如此这般江颜如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么多年她就白混了。 “啪啪啪——” 鼓掌声在空旷的洗手间响起。 见江颜笑着一步步走近,唐书斐眉头微皱一把将人护着自己身后,“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不过唐书斐我好心提醒你,许慈虽然现在是一个人,但是你别忘了她还有姓林的外祖,若是他老人家要是知道自家的外孙女过得是什么日子,你觉得会怎样呢?” 话语刚落,唐书斐的身子肉眼可见的一僵,江颜吹了声口哨后便潇洒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还能隐隐约约穿出点声音。 “唐大哥,姐姐不是这样的人,她一定会成全我们的,而且姐姐从小就和林家断交了,多少年都没有联系过了。” “佳佳别怕,我一直都在,实在不行,我们一起去许慈面前求她。” 呵~听到这话后的的江颜嗤笑,转角时没想要有人,便直愣愣的撞了上去,“啊~”额头一痛,这才发现自己撞到了鎏金羽毛胸针上。 “你有病啊,站在这里吓人。” “我给你在这守着,你别好赖不分,明明就是你自己不长眼。” 这时她才发现,沈景川的脚边多了一块“洗手间正在维修请绕道”的牌子,怪不得刚刚一直没人进来。 一时气不过,见她不注意重重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抵消了。” 那一撞确实是实打实的,疼痛本就还未缓解,还这么重重的来上一下,“你要死啊”,抬脚狠狠踹了一脚,却被那人转身躲开,一脚踩空了。 可是满脸的笑意,在江颜久久的捂着自己额头没有动静时,突然有些心虚,笑意也收敛了不少。 “你没事吧?” 下意识的抬脚走进,想要拿开她的手看看什么情况,突然小腿一阵剧痛,刚刚踹空的一脚又回来了。 原本低着的头瞬间抬起,眼神里浮起一抹的得意,额头上也只是一层淡淡的浅红。 忽然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是不是.......” 沈景川张了一半的口瞬间被人捂住,指尖上的淡香瞬间窜进他的鼻子里,身子猛地一颤,半张的唇瓣就这么贴在她的手心里。 江颜以为他气的发抖,从眼神里确实可以看出他骂的的话很脏,捂嘴力力气重了重。 用手指了指声音的源头,随即竖起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示意他别说话。 沈景川瞬间安静下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两人都下意识的竖起耳朵,待听清后,两人均是一僵。 娇喘声,低吟声。 江颜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两人竟然这么饥渴,在洗手间门口就做了起来。 紧贴的动作,如此近的距离,搭配上激情的配乐,都感觉到身前人格外尴尬,尤其是沈景川,它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有点什么变化,猛的将面前人推开,低头理了理自己的领结。 猛的后退几步才堪堪扶着墙面站稳,忍不住朝某人翻了个白眼,掸了掸自己的衣裙。 就在他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贴着墙角的江颜,正将手机伸出墙面,拍了张照片,大吃一惊:“你还有这癖好?” “闭嘴吧你,我要发给许慈。” 不过照片里完全没有两人的身影,想必是到洗手间里面去了,要不是沈景川拉着都怕某人再特地进去一趟。 18. 服装代言 江颜大字形躺在床上,手里的玉镯在吸顶灯光照下,发出透亮的光泽。 本来在洗手间给沈景川发消息,就是为了将这玉镯还给他,结果发生的事情太多,竟然给弄岔了。 再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沈景川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早就跑的没影。 想到这宝贝还要在自己这里呆上几天,就有点浑身不自在。 “哎呀——”越想越烦,干脆一把将被子盖过头顶,再床上来回翻滚了几趟。 直到手机嗡嗡作响,才堪堪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床上来回摸索,最终从地下将其缴获。 从被窝里伸出乱糟糟的脑袋,点开最新的一条语音,是曲桑发的,语气略显激动。 “颜姐,你看vb了吗?关于你不好的风评基本上都逆转改口了,有的还在你vb下面举旗夸你胆子大不畏强权,还有人直接喊你正义女神。” “最近有好几个艺人跳出来指控制片人曾经猥亵,偷税漏税,弄用公款,如今已经被行业封杀了,后面说不定还有刑事处罚,也不知是哪个好心人出手了?” 最近的好消息似乎很多,曲桑越说越开心,后面甚至还哼起了歌。 “对了,沈总说趁着这波热度,给你接了一款服装代言,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第二天。 坐在咖啡厅窗边,用手轻轻拨弄着窗边的绿植,暖光满溢。 随意打量着路边来往的车辆,突然觉得时间似乎又慢了下来。 服务员见她是从包间里出来,还给贴心的倒了一杯柠檬水,江颜道了一声谢。 柠檬漂轻轻浮在水面上,果肉丝丝飘落,亮眼的黄色让她格外的愉悦。 只可惜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好心情。 “呦!这不是江颜吗?” 江颜一只手托着下巴,微微侧头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 熟人,林汀,江颜的同事,如今五六线艺人,是属于公司里秋钱一派的。 看见江颜时,林汀瞬间脸上堆起了虚伪的笑容,提着自己脸上的墨镜搭在脑袋上,快步走近,满嘴寒暄。 距离还有半米的时候,余光不小心瞄到了桌上的公文包,包没拉紧,露出白色纸张的半角。 恰好能够看见《Allure形象代言合同》几个大字。 下意识的顿住,心里翻涌不一样的情绪,有嫉妒,有怨恨。 怎么也没想到,江颜明明已经落到谷底,就差点被雪藏了。 运气怎么这么好,摊上沈景川触底反弹,再加上如今综艺爆火,名气早就远超她。 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话语里多了点阴阳怪气:“江妹妹,这些天看样子过的还不错。” 被这样的称呼一喊,江颜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瘆得慌。 但都是娱乐圈混的,面子上的那点事,谁又不会? 于是一边毫不在意的将自己桌上的公文包收收好,一边亲热的聊着:“那里比得上林汀姐姐啊,到处都是资源。” 林汀承认被恶心到了,但是依旧笑吟吟:“就是可惜了,这《乡村漫游记》的项目组先前也找过我,这不撞了档期,不然咱们就能搭伴了。” 话里话外明里暗里都在点这是她不要的本子,这才落到了江颜手里。 江颜却毫不在意她的奚落,只是慢悠悠道:“你是大忙人,刚结束《恋爱剧本》的录制,就进《幻世》剧组拍摄。” 话音刚落,就看见面前人脸上笑容僵住,伪装的面具顿时裂了,心里有些慌乱。 没错《恋爱剧本》和《幻世》原本是江颜自己跑剧组面试争取的,却无不例外的在开拍前被临时通知换人。 手指在桌上随意的轻敲,一下一下似乎都敲在她的心头上。 见被识破,林汀索性也不装了,坐在江颜的对面,语气挑衅:“是我又怎么样?你能怎么办?还想打我?” 拖着下巴,江颜的目光流转瞥见窗外不远处的树荫下,停靠着一辆面包车,人影不显。 于是双手抱怀,支撑在桌面上,拉进两人的距离,盯着她的眼睛,半晌后,忍不住嗤笑一声。 “你笑什么?” 林汀被她的笑声弄得心里发毛。 “是不是热搜词条都准备好了?就叫江颜二次打人?” 桌子下握着手机的手一紧,手机屏幕还亮着。 来往信息还停留在二十分钟前,也就是刚进入这家咖啡店的时候。 “我笑你太蠢了,你知道现在网上都叫我什么,正义女神,你觉得这个时候我打人,大家会站在那一边呢??” 江颜抖了抖自己的衣裙,轻描淡写的眼神从林汀的脸上划过,却让她感觉到被羞辱到。 “你!”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用手指着对面的人,却一时间说不出来话。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周围人注意,路人纷纷往这里看,吓得她下意识拿起自己的包挡住脸。 面对怒视,江颜只是悠闲的喝了一口柠檬水。 见远处曲桑来寻人,收拾收拾自己身旁的公文包,拎着走到林汀的身旁。 周围的绿植微微遮住两人的身影,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感叹道。 “三个月前的晚宴上,也不知道那杯加了料的酒被谁喝了,真可怜!” 说完便潇洒的走远,只孤零零的留下林汀一人。 林汀身后起了一身的冷汗,腿软的一下坐在椅子上。 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不可能,她怎么会知道自己递给她的那酒是自己加了料的。 很快那晚昏昏沉沉的记忆再次涌现。 那股身体被撕裂的疼痛,以及反胃的恶心感,让她差点呕出来。 视线逐渐开始模糊,直到有人轻轻拍了她的后背,耳边响起:“小姐,你没事吧。” 半晌后,目光才渐渐聚拢,最后落在江颜位置前的那杯柠檬水上。 原本漂浮在水面上的柠檬片,逐渐沉于水底,颜色暗沉,似乎在彰显某人的命运。 曲桑接过江颜特地给她打包的小蛋糕,见江颜对面的人似乎还没走。 “姐,谁啊?” “抢戏姐。” 眉头一皱,趁着周围没人注意,暗暗朝那个方向呸了一口。 “沈景川的电话打通了没?” 曲桑摇了摇头,原本签合同是要经纪人在场,可是他昨天晚上说今天临时有事,安排自己的助理过来帮忙。 “告诉他这几天秋兴国和钱霍估计要有动作了让他小心一点,尤其要派人盯着林汀。” 不管今天这遭是不是偶遇,如果不是,说明自己的 行动轨迹早就被秋兴国和钱霍关注和掌握,今天就是来试探一波。 如果是,短短半个小时内,就能安排好狗仔,词条到位,说明暗地里是下了功夫的,或者说是早就规划好的。 不管是哪一个,都说明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自己可不是什么软柿子,既然火已经烧起来了,她才不要做被动的避火者,她也要做这点火人,就比如刚刚临走的时候刺激了一波林汀,按照她的性子后续一定会有动作。 “林汀啊林汀,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 “成功了!!!” 看着屏幕上出现已通过的三个大字,陈序激动的从椅子上跳起来,被推到的椅子砸在地上放出“轰隆”一声巨响。 周围趴在桌面上的人因此被惊醒,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每个人的眼下都挂满深深的眼袋,以及满脸的胡茬,很显然已经多少天没有打理过了。 看见激动到眼眶发红的陈序,大家瞬间清醒。 走路带风的衣袖,就这么带倒桌上的空的啤酒和红牛瓶,空易拉罐就这么被扫到在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只可惜这个时候谁都顾不上了。 一窝蜂的挤到他的工位前,盯着大屏幕看,跳动的字符,是他们熬了快一个月的成果。 “哎哎,别睬我脚,哎我的手,各位大爷算我求求你们了,给我留口气吧。” 陈序瞬间被人群淹没,就剩个手在人潮中高高竖起,似乎在寻找一个支撑点。 “吱呀——” 工作室的门被骤然推开。 入眼便是众人围着一起吵吵闹闹的场景,手里领着餐盒的沈景川一顿,心中的预感越发的强烈。 听到门口的声音,原本还挤在一起的众人纷纷散开,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终于解救的陈序在看见沈景川的一瞬,一把冲上去抱住他点了点头:“老大,成了。” 他感觉自己的耳膜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大到好像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只有滋啦的电流声充斥着耳边。 可是他的手却下意识的反搭在陈序的背上轻拍,习惯性的说道:“辛苦了!” “老大就是老大,见过大世面,一点都不惊讶。” “那可是,咱们老大肯定知道我们这次会成功!” “就是就是,多大年纪了还跟毛头小子一样,多跟我们老大学学。” 过了许久,他才感觉自己听力才慢慢恢复,拍拍手笑着看向众人:“行了,这些天大家也辛苦了,等会请大家吃大餐,休整一下,半个小时后出发,吃完后带薪休假两天。” 整个工作室爆发出惊人的欢呼声,简直要冲破房顶,中间夹杂着无数句“老板万岁!”“老板我爱你。” 沈景川噙着笑意,转头想分享这个好消息,却发现就连打字的手还微微颤抖,彰显着他的高兴。 可是当他翻到通讯录表的时候,一时间竟不知道能分享给谁,就这样滑动的手指突然停在了一个名字上——江颜。 就在他按下去,已经出现聊天框时,昨天晚上那奇怪的错觉再一次涌上心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看到聊天框上的那一抹头像时竟有一丝心虚。 恰逢工作室不断有人出来,伸手和自己打招呼,便将手机又塞回自己的口袋。 19. 感谢宴 Oh, my “啪啪——” 傍晚江颜到方元村刚下车,就看见远处的苏遥滋着大牙,用手拍了拍猪的屁股,完全没有最初始的嫌弃模样。 这头拍了拍,那头又拍了拍,似乎是思量再三后,猛地举起自己的手臂,朝着里面喊:“李叔,我要这头二师兄!” 江颜才发现猪圈里还有个弯腰身影,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村长直起身手叉着腰,笑呵呵的说:“好,就它了,我喊人来拖走,咱晚上杀了吃。” 嘚,阎王点卯呢。 似乎是屁股被打痛了,猪不舒服的扭扭身扒拉自己的蹄子,溅起的脏土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全飞到苏遥的头上。 被土弄得睁不开眼,手不停挥舞着,却逃不了被迫吃土的命运,见口味不对,急忙“呸呸”了两口。 趴在围栏上的林晚拍着自己的大腿差点笑厥过去,急忙拿出手机拍照,“哈哈哈,苏遥吃屎!” 毕竟猪圈里可是什么都有。 只是人不能太得意忘形,久违的猪圈栅栏在年代与大雨的冲刷下开始松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只可惜趴着的人笑得喘不上气,一个不注意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上面。 “轰隆——” 面前的栅栏被压得倒地,连带着一圈栅栏纷纷倒下,场面极为壮观。 看的远处的江颜目瞪口呆,而造成此次事故的当事人也摔了一个狗吃屎。 “咔嚓——” 慌乱之中忘记捂住闪光灯,瞬间收获了两位主角的目光,江颜不自然的头45°仰望天空,悄摸摸的将手机塞回自己的裤口袋里。 远处的两人对视一眼后,同时都朝着江颜露出危险的笑容,下意识的后退半步,摆摆手,“我什么也没看见啊!” 只是刚走两步,所有人都感觉到大地在颤抖! 十秒钟后。 “抓猪啊~” “猪跑了~” 抓猪的声音炸响了整个村子。 一个小时后。 三人都如同鹌鹑乖巧无助乖乖的坐在导演面前,一言不发。 “你们啊~” 导演来回踱步,气的将稿纸摔在一旁的桌面上,刚想发火,看着三人顶着鸡窝般的头发,低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抹上脏泥的脸蛋,再加上那小巧可怜的表情,瞬间熄火。 只好背过身,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的撅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笑出来。 “说,谁干的?” 三个人眼巴巴的抬头相互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其实正要说出是谁干的,三个人一时间又拿不准。 也许是苏遥的一只猪骚乱带动整个猪群骚乱。 林晚栅栏轰隆一声倒地,也可能导致猪群受惊。 闪光灯也未必不是推手。 最后还是苏遥悄悄抬头瞥了眼导演:“但是导演,猪不是没少吗?” 稿纸卷成的筒在三人头上依次重重敲过,成型的鸟窝半塌了,三人都抱头发出斯哈吃痛声。 “你们知道一头猪多少钱吗,好不容易帮村民赚点,你们几个差点又给赔进去。” 苏遥却是上身吃痛,下身也痛,脚被死死踩住。 不可置信的看着江颜,只见她使了一个眼神,示意别再说了。 果然多说多错,只好委屈的憋住嘴,一直到村长听说来求情,三人才堪堪得救,如释重负,飞奔回自己的小屋洗澡。 路上都不敢停留半刻,生怕有人和自己打招呼。 几个村口大娘看着飞驰而过的人,挥着扇子说道:“这不是小江嘛?怎么这个样子。” 晚上这顿晚饭是村长代表村里感谢节目组特地准备的,因此额外杀了一头猪,所以做的格外丰盛,摆满了整整一张快十米的长桌。 经这一遭三人的大名可是彻底在村子里响彻,晚饭时候都是掐着点到的,挑座位时默契的和工作人员挤在小角落里,生怕别人注意到这里。 可是村长不乐意了,怎么能让大功臣如此,特地将三人揪住来,牵到了桌子中央。 三个人就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缓缓落座。 下午一直忙着烧饭的崔音和萧径揶揄而笑看着抱团的三人组。 “苏遥啊,猪跑的时候有拍照片吗?我这吃过这么多年猪肉但是没见过猪跑的呢?” “有。”苏遥见萧径想要,于是掏出手机翻了翻。 可是下一秒,左侧耳旁就传来阴森森的声音,“你要是敢把哪些照片发出去,会死的很惨的。” 吓得身子一抖,小心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却撞上一个如沐春风般和煦的笑脸。 这时右侧耳侧又响起甜美的笑声,“要不然发我手机里的照片吧。” 原来这场捉猪大戏里,三个人为了将猪捉到手,拿出自己的十八般武艺。 用抱,用拽,用骑甚至试图以重量取胜,结果就是被摔了个狗吃屎,丑态毕出。 而双方这些丑照都存在于对方的手机里,秉持着你好我也好,你进我进,你退我退这种极度微妙的平衡。 想到这里冷汗直冒,悻悻然将手机收起,好像说给萧径看的人不是他自己,只是一个劲站起来招呼众人吃饭。 这顿饭没有直播,没有观众,只有工作人员和村干部,开了几箱酒喝的不亦乐乎,到后期还有几个喝高了的,在饭桌前的空地上斗起了舞,看的人捧腹大笑。 一旁的林晚却反常的不怎么动筷,或者是吃上两口就停下来听大家聊天,突然肩膀动了动。 “怎么不吃啊,是不是菜不和你胃口?” 看着江颜关心的神情,成其不备看了看远处的经纪人,挡着手悄咪咪的在江颜的耳边说:“经纪人说我长胖了,这两天不让我吃东西。” 刚说完经纪人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她瞬间坐直,摊摊手,举了举空碗,证明自己没多吃。 一块炖的软烂的红烧肉就这么直愣愣的落到她的碗里,眼睛瞬间放光,转头虔诚般的看着自己的救世主。 村长笑眯眯的给她夹菜:“是不是够不着,够不着就站起来,咱们村里没这么多规矩,还有丫头你太瘦了,得多吃肉。” 就在那期盼的目光下,碗里又多出来几块排骨,待村长走后,这才有些遗憾的看着经纪人,摆摆手,示意自己推脱不掉。 远处的经纪人看双手抱头,却无能狂怒。 “叮咚——” 欢声笑语间,所有人的手机都收到提示音,嗡嗡作响。 原来是VB订阅的《乡村漫游记》官方发出的新一轮抽奖——再次抽取3位幸运观众。 【参与抽奖条件:观看直播时长累计2个小时以上】 “有人来不了?”崔音记得几天前抽过一回签了。 “嗯。”导演喝了杯白酒,悠悠解释,“有的因为距离和时间冲突来不了了。” “那有点可惜了。” “确实,他们给后台发信息问能不能换个时间,可是我们也不可能因为一两个人重新规划,成本太高了。” 众人都表示理 解,也为那几个人感到惋惜。 “要是能在家里实景体验就好了。”喝酒的萧径脸上泛起了微红,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啪——” 崔音大腿一拍,夸了一句“说的好”,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而一旁的萧径完全没有被赞赏与认同的欣喜,反而面色痛苦的抱起自己的右腿,“姐,咱以后能拍自己的腿不?” “啊?” 已经喝的醉醺醺的崔音猛地站起来,就要鞠躬给他道歉,吓得萧径已经顾不上疼不疼立马窜起来,“使不得啊姐!” “怎么有两个人影啊。”摇摇晃晃的崔音看着眼前摇摇晃晃的影子,一时间拿捏不住,吓得江颜急忙站起来从背后虚虚拖着,“崔音姐,要不我们先坐下?” 天旋地转的她似乎终于确定了萧径的位置,猛地一转身,直接给了护在她身旁的江颜一肘击,同时对着座位鞠躬道歉,“姐错了!姐不该拍你的大腿!姐以后拍自己的。” 而她正对着的恰巧是苏遥的位置。 喝的半醉半醒的苏遥经次一遭吓得酒直接醒了,直接跳起来给崔音鞠躬。 “姐错了!” “姐你没错!” “不,姐错了!” “不姐你没错,是弟弟我错了!” 来回牵扯,于是出现了两人对拜的奇异景象。 而此刻的苏遥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再干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满脑子只有如果被别人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自己的演艺事业是不是就止步于此了。 唯一的幸存者林晚吃着碗里的肉,看着这出大戏,不亦乐乎,将碗里的东西吃完,不给经纪人留下一丝丝机会,冲上去将对拜的两人拉开。 可是喝醉的人力气大的狠,平日里大姐大的崔音如今格外的彪悍,肩膀一甩直接将没抓稳她手臂的林晚甩飞出去。 惯性让她不断的后退,就在快要站稳的时候,小腿突然碰到一大块不知道什么东西,身子往后倾,直接一屁股重重坐在那上面,不过还挺软。 屁股下却发出一身惨叫。 而这惨叫的源头则是半蹲的萧径。 原来他一条腿半蹲,另一条腿伸直,正在揉着大腿上的那道通红的巴掌印。 突然而来的压力,支撑的那条腿一麻,整个身子都不稳,连带着上面的人一起趴在地上。 趁林晚离开,赶过来消灭她碗里的经纪人,看着眼前的景象—— 林晚压着萧径。 又看看了一旁的景象—— 苏遥和崔音不停的对拜,就差点对磕了 双手抱头,她感觉这世界疯了。 [Oh,mygod~你吓到我了~] 而远远处被肘击的江颜,转了几圈扶着不知道哪里的大树,才堪堪站稳。 物理转圈和酒精带了的眩晕感,让她忍不住想吐。 突然一旁的“大树”说话了。 “江颜,你要是敢吐我身上,我真的会弄死你。” 不过威胁似乎有点适得其反。 “呕~” 这场闹剧也不知道是如何收的场,反正第二天早上,江颜是被外面的鸟叽叽喳喳的叫声给吵醒的。 于是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零零碎碎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好像昨天吐在沈景川的身上了。 “吱呀——” 看着房门渐渐被打开,心像被死死攥住,不敢呼吸。 20. 给妞妞攒的嫁妆 “姐,你醒了?” 来人正是端着解酒汤的曲桑,那颗提到嗓子口的心又安安稳稳的落回肚里,还好不是沈景川。 “昨天你送我回来的?” 曲桑摇了摇头,她下床的动作一僵,突然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 “不是,是沈总送你回来的。听他说你吐了他一路,我赶到的时候,沈总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好了,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手指抵在曲桑的嘴巴上,江颜不想从她嘴里听到如此有损自己的形象的事情。 “嗡嗡嗡——” 床上的手机一震。 熟悉的头像亮起。 [沈狗:醒了?] 手心的手机隐隐发烫,莫名的升起一丝心虚,“唰”的将手机塞到曲桑的怀里,冲到衣柜里挑衣服,“今天要集合我快赶不上了。” 于是拿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十五分钟内完成了穿搭与化妆,并甩门而去,完全无视了曲桑伸出的挽留尔康手。 只可惜真心错付,负心汉已经扬长而去。 刚推门进去,迎面就是低着头的一句“对不起”,江颜却没刹住车,直接撞了上去,见崔音差点倒下去,一把捞住对面人的细腰,将她拽到自己怀里。 “没关系的宝贝。” 略带有气泡音的霸总语调瞬间传进其他人的耳朵,扑哧的笑出声来,一扫尴尬,气氛瞬间变得融洽起来。 今早到的最早的便是主导昨晚一切发生的崔音。 好消息是她喝断片了。 坏消息的是:有人帮她回忆。 早上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家经纪人不知什么时候从A城飞到海城,又坐了几个小时的车,才坐在自己的床前,阴森森的磨牙等着自己睁眼。 直到听说了昨晚自己手拍萧径,肘击江颜,误伤林晚,吓死苏遥后,就想直接从二楼进行自由落体运动。 于是早早就到给众人道歉,只是小可怜瓜苏遥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又重现昨晚的名场面。 “你们几个站桩当门神呢?”导演和李村长进来拍拍手示意大家都坐,“行了,以后少喝点酒就好。” “今天找大家来是想和大家聊聊昨天晚上的想法?” “咱们昨晚聊正事了吗?”苏遥挠了挠头。 一旁的林晚不知所云,昨晚的正事不就是吃饭吗? “村长你说的是不是实景体验?”萧径站了起来,昨天他提出来过,见村长点头又继续介绍,“这个要联合相关的虚拟技术建立对应的平台。” 他平日里玩VR多所以了解也比较多,不过想到后面的重点,看着村长思量再三,语调变得委婉,“可是这需要....很多钱。”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怕戳到村长痛处。 可是村长却哈哈大笑,“钱的事情不用操心,上面拨款了。” “你们上次建议我们自生自产茶叶,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不仅解决了当下的难题,也给我们未来的发展奠定了基础,我们以后就不再被动受制于人了。“ 上面如今也很关注乡村振兴和脱贫致富,特地派了干部来实地考察指导和财政拨款。 “他们说只有一个产业输出太单调,所以建议我们从文化传承和旅游发展的角度再拓宽,打造自己的....自己的....” 就要到嘴边的词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IP!” “对,就是这个词,我们几个大学生干部听了都可激动了。” “昨天说实景体验能不能体验炒茶啊?” “别说炒茶了,就是虚拟体验在方元村生活都行。” “我的乖乖啊。”村长听着大胆的畅想惊叹不已,“那是不是从这里出去打工的人也能用?” 苏遥接话道,“只要把当地的环境与地标做成代码一起导入,那么就可以身临其境体验方元村。” 上午结束的很早,导演临走前提醒大家,今天下午是最后的半天休息时间,明天就要集体直播,千万别迟到。 于是趁着还没到中午天不太热,江颜打算和林晚一起去趟茶厂,把他们自己做的成品茶叶拿回来。 边走着边拿出手机,给昨晚那个扶着自己的倒霉蛋发消息。 [对不起,我昨天不是故意的....] 不行,她看着摇摇头,难不成昨天自己还是故意的。 [谢谢你昨天送我回来,被弄脏的衣服我给你洗干净.....] 算了,估计已经现在马上都要到焚烧厂了,删了删了.... 突然手机页面一转,浮现了一串电话号码,她习惯性的点击接通键,搭在耳边。 温柔和煦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可是当她听清内容时,脚步突然停住,挂断电话的手直愣愣的垂落下来。 “叶舒华女士在我们银行寄存的保险箱已经到期,请尽快将东西取回,以免遗失。” 半个小时后。 银行里。 “这位小姐,请问您是叶舒华的家属吗?” 江颜点了点头,从奶奶去世后,已经很久没有从其他人口中听到她完整的名字了。 加上十一岁那年,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找回去后,她发现当他乘上那辆回程的车,就意味着。自己早和那片小小的村庄和那里的人分割开了。 银行的工作人员带着她穿过层层门锁,最终停在一排小小的保险柜面前。 “咔哒——” 门锁与钥匙完全契合,柜门被打开。 里面东西不多,一本书,还有好几块黄金和一对金耳环。 熟悉的东西重现在眼前,眼眶不自主的发红,却舍不得撒开眼睛。 目光最先落在那金耳环上,隐藏在心底的记忆如同洪水般涌上心头。 小江颜半跪在凉席上,探出头用手拨弄着叶舒华耳朵上的金耳环,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极为好看。 “奶奶,你这个耳环好漂亮啊,我也想带——” 叶舒华手里摇着扇子给她扇风笑着解释:“我们家妞妞太小了,没有耳洞带不了。” “不嘛不嘛我就要。” 于是自己大半夜哭着要打耳洞,直到奶奶用米糊和胶布将金耳环粘在自己的耳朵上才含着泪珠睡觉。 之后叶舒华怕她看见就要打耳洞,就把它收了起来。 只是没有想到,原来在这里。 金耳环被她笼着手捂在自己心头,感觉暖暖的。 突然从柜子里飘出来一张纸,慢慢悠悠落下。 估计是刚刚那东西不小心带出来的,她半蹲下来,捡起那张纸。 上面字迹不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睛似乎被人糊上了一层,怎么也看不清,眼泪如串珠般往下掉,滴在纸条上晕染了字迹,她又急忙伸手去擦。 给妞妞攒的嫁妆: 2007年一对金耳环 2008年黄金5g 2009年黄金5g 2010年一条如意金项链 2011年黄金5g 2012年生肖玉佩 之后便再无字迹,因为她在2012年因救人去世了。 江颜五岁那年,叶淑华听说隔壁村的丫头嫁人了却因为没有嫁妆总被婆家人欺负,从那以后每年都会抽出自己工资给江颜攒嫁妆了。 最后是一个牛皮本,翻书页合似乎因为年代久远有些烂了,纸角微微翘起。 江颜对它的印象很深刻,无数个深夜里,叶舒华经常会带着个眼镜借着灯光,匍匐在桌面上,将自己一天的研究结果和实地考察经历与感悟写下来,而自己也经常会便随着书页翻动的声音入眠。 轻轻拿起,翻开书本的第一页,赠宋时今十五岁生辰礼。 宋时今是叶舒华最出色的徒弟,没有之一,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小小年纪就被农科院破格录取,成为了当时年纪最小的学生。 抚摸着牛皮书上的纹路,就好像再抚摸一双干枯的手掌,却让人感到很安心。 只是这是一份礼物耽搁了十年还未送出去。 * “小颜!”穿着白色研究服从科研楼出来的宋时今远远便看见站在阴凉底下乘凉的人影。 江颜抬起一只手打招呼,另一只手拿着那本牛皮书背在身后,她回去后思量再三,既然是奶奶自己的心意,还是遵从奶奶的意愿。 “呦~~老宋这位是谁啊,怎么不给我们介绍介绍?”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条手臂搭在宋时今的脖子上,猛然收紧,看见眼前靓丽的女孩,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声音恶狠狠的说道,“你小子什么时候背叛了我们黄金单身狗的队伍了?” 宋时今推了推他,示意他别瞎说,也不想给江颜带来额外的麻烦,“这位是我老家的妹妹!” “妹妹好!”勾着脖子的那位露出一双桃花眼冲着江颜笑眯眯的打招呼。 “这位是我的师弟,姓顾。” “顾师兄你好。” “行,你们既然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老宋的咖啡给你带上去了。”顾师兄还不忘朝着江颜大手一挥,“妹妹,以后常来玩啊。” “时今哥,大下午的你还喝咖啡,晚上不睡了?”江颜正和顾师兄sayGoodbye。 转头一张大脸直怼到她的面前,给她吓了一跳,身子有些后仰,直到肩膀被人用手握住才堪堪站稳。 “你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江颜没想到她回去紧急用湿毛巾冷敷还是被人瞧见出异常。 远处的办公楼正走出两道身影。 “沈,你们简直就是天才。”乔原重重的握着对面的手,沈景川礼貌回握,笑着表示自己的荣幸,“非常感谢乔教授给我们这样合作的机会。” 只可惜目光一转,越过他的肩头,余光瞥到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挂在脸上的笑容收敛的几分。 江颜怎么在这里。 不是,她怎么和宋时今在一起。 远远看去,宋今时的手搭在某人的肩膀上,微微附身,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江颜竟然笑出声来,看的人心着实烦躁。 乔原似乎注意到不对劲,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还热情的介绍:“那是宋研究员,在农科院的人气可高了,好多小女生追呢。” 撇了撇身,看见女人的身影,调侃道,“呦,看样子是名草有主,也不知道有多少女孩要伤心了。” 沈景川没有心情的附和了两句,直到将人送走,才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 点开聊天框上面还是自己发的孤零零的一句。 艹,昨天晚上吐了他一身,今天连个信息都不回。 却和其他男人一起谈天说地,他昨天晚上就不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没有人欺负我,我今天来是想把这个东西给你,虽然现在你可能用不上了。” 宋时今看到从身后拿出的牛皮本,先是一愣,看着上面熟悉的花纹和特有的年代感有些不敢相信,嘴唇发颤,“这是老师的?” 他突然知道为什么江颜的眼眶是发红的,手小心翼翼接过那牛皮本,打开第一页,赫然蹦出的赠语,只是一眼,他就不忍的的合上书,侧过头去。 只有他知道,这件礼物当时只要再挨上三天就能够亲自宋时今的手上,可是生日的三天前叶舒华就去世了。 侧过头,他用指尖弹去泪珠,又重新扬着笑容,“吃饭了没?” 江颜摇了摇头,说自己还要赶回村里。 “去我们所里的食堂吃一点在回去,不让等你到村里估计要八点了。” 江颜感觉也有道理,忙了一天也没吃上几口热乎的,一松弛下来,倒是有了饿意。 奔波了一天的江颜终于洗完澡,没骨头的躺在床上,放空思想。 不对,今早沈景川的消息还没回呢。 于是猛然坐起来斟酌了快十分钟,终于将自己道歉的话发出去。 只是发出去的瞬间,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她被删了!!! 21. 你喜欢她! “怎么跑到我这里喝闷酒?” MK酒吧清脆的风铃声响起,林书白三步并两步一把勾住了孤零零坐在吧台前的喝酒人的脖子。 被人抬手打掉也不恼,看着某人心不在焉的样子,倒是来了点趣味,朝调酒师打了个响指,背靠着吧台,双手反撑在台面边缘,调侃道:“说说吧。” “没什么想说的。”沈景川抿了一口酒,酒杯放下触及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很快林书白要的酒上来了,浅尝一口随性举杯朝着调酒师抛了个媚眼,夸了句调的不错。 等女调酒师红着脸害羞的走开,才慢慢悠悠转过眼,上下打量了眼前人。 都多少年没见过沈景川这副死样子,上次这么猛猛灌酒还是沈景川高中毕业的时候,问他原因,却死活不说,啧啧了两声,“不想说,还是不敢说啊。” “我也不知道,感觉心里乱的很。” 叶书白摩擦着酒杯壁的手指一顿,不能理解,“你最近项目不是挺成功的?工作顺心,和你哥也没吵架,兄友弟恭,还有什么不如意......总不能.....” 话音刚落,突然灵光一闪,眼睛发亮,饶头意味的看着眼前的人脸色变化,一字一顿,“总不能是感情吧。” “我也说不上来。”沈景川眼神晦暗,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咣当——” 叶书白瞬间从椅子上弹起,面前的酒杯被衣袖扫倒在地上,发出巨响,引得周围人纷纷注目。 刚刚还脸红的女调酒员看见眼前的景象非常无奈的招呼人过来打扫,安抚完周围的客人后,拿出记账的小本,认真的记录。 老板叶书白打碎酒盏罚款100元。 但此时的他完全顾不上其他,满心满眼只有自家兄弟的八卦。 谈恋爱不惊奇!惊奇的是沈景川谈恋爱!要不是今天这一遭,他还以为自家兄弟要和那该死的工作相亲相爱。白头到老一辈子呢。 “谁?哪家的?我认识吗?你们谈多久了?” 嘴巴如同机关枪疯狂的扫射,完全不给人留活路,看着凑过来的喋喋不休的嘴巴,烦躁的大手一把捂住,“闭嘴,懂?” 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睛,叶书白发誓不再大惊小怪,才被特赦。 “主要我也不清楚....在对她什么态度。” 瞬间叶书白知道为什么沈景川会来找自己,突然觉得自己就是镀上了一层金光的菩萨,伸伸手就能将某个深陷感情的迷雾中白痴给捞出来。 “你觉得的她漂亮吗?” “你不要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捞了捞自己的衣袖,摆出一副身经百战你不懂的姿态,好为人师道:“这不是无关紧要的问题,你要想知道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那就我问你答?” “她漂亮吗?” 刚拿起水晶酒杯的手一顿,又慢慢放下,指尖无意识的在杯口转圈,冰球变得越来越小不自主的晃动着。 他好像从未思考过这样的问题,好看吗?好像从来没有人觉得她不好看。 高中的时候就有很多人追她,更不用说现在当了明星,乌发红唇,尤其那双清亮的眼睛,只要看过都忘不了,还有电梯间那次若隐若现的锁骨简直性感极了...... “喂!” 熟悉的声音让他猛然惊醒,这才发现叶书白歪头正举着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他握拳抵住唇轻咳了一声,一口酒下肚,喉咙间燥的慌,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添的酒太烈了。 “到底好不好看啊?” “嗯,还行吧。” 某人眼神飘忽不定,吐字模糊,声音闷钝,要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叶书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笑容。 “经常主动找她聊天?” “没有经常,就工作上的事情。” “什么?你们是同事?” 一惊一乍,给他吓得心脏病都快要出来了,忍不住伸出手指警告他。 叶书白双手合十讨饶,见他将手指收回去,好意的提醒道:“办公室恋情不可取啊。” 沈景川的脑子里现在乱的狠,不想听他瞎扯,“换一个问题。” “那你的目光会不自主跟着她走吗?” 揉太阳穴的手一顿,唇瓣启合很久,像是话语咀嚼了很久,才缓缓吐出:“我不知道。” “是吗?”叶书白在他眼前迅速打了一个响指,“她今天穿的什么衣服?” “黄色衬衫和浅色牛仔裤。” 发现自己脱口而出后,他喉间一哽,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最后一个问题......”叶书白拉长语调,刻意靠近,似乎想要吊人胃口一般,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你和她在一起会起反应吗?” 瞬间沈景川感觉自己的脑子轰隆作响,好像形成了一道屏障,只能看见眼前叶书白的嘴巴叭叭说着,完全听不到他和周围人的声音,脑海里完全那宴洗手间门口她一把捂着自己嘴唇,身体紧贴的情景。 “咳咳——”他完全被这骇人的情景呛住,未完全入喉的酒水辣的他脸色有些发红。 面前的人反常到叶书白都没眼看,无奈的拍了怕肩膀,劝他认命:“你喜欢她!” 四个字砸下来,似乎把人砸晕了,嘴里喃喃道,“喜欢?喜欢她嘛?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明明都斗了......” “这样我问你,她冲着别人笑,你能不能接受。” 突然下午江颜冲着宋时今露出的明媚笑脸脑海中划过,叶书白察觉到沈景川脸色的变化,用手戳了戳他的心口。 “你要是不关注她,你为什么会注意到她对谁笑,你要是不喜欢她,你又为什么会变脸,沈景川嘴骗得了人,但是心可不会。”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内心似乎挣扎很久,握紧的拳头悄然松开,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可如果她做过很过分的事呢?” 叶书白怎么也想不到突然来了这招,看着眼前内心挣扎的人,一时不忍,语调放轻:“人怎么可能不会犯错,这就看在你心里是事重要还是人更重要。” “我.....” “你如果拿捏不住,你就试试一个月不联系,不关注,不主动,看你自己能不能忍受的住。” 一个月吗? 沈景川指尖在搭在手机的开关键上。 “来一根?” 一根烟出现在他的眼前,刚接手就被人点上。 酒吧突然换了个歌曲,灯光一下子暗了下来,叶书白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打火机在手里把玩,发出“咔哒”声,与歌曲反而格格不入。 “不过,你最好给她发条信息,说自己要出趟长差,要是熬过去了也就罢,熬不过去,又不说,人是会跑了的。” < p>见身旁的人似乎没有动作,以为他不敢,说了句“那我给你发”,就伸手想拿手机,却被人躲了过去,手机瞬间落回了沈景川口袋里。 “没必要。” “不是为什么没必要?你也不怕人跑?” “我把她删了。” 灯光太暗,沈景川看不清对面的脸色,不过他能感觉到,某人的脸色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片刻后,再次响起叶书白的声音:“还是你牛。” * 沈景川被叶书白好心安排人开车送回家。 人影进家门,客厅的灯光自动亮起,他松了松衣领上的扣子,衣领微微敞,露出紧实饱满的胸肌轮廓。 脱力的躺在沙发上,今日点的酒似乎格外烈,让人隐隐发晕,头顶冷白的灯光让他张睁不开眼,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挡在眼前。 迷迷糊糊间,透过手臂下方,目光无意识的停留在正前方的超大模型柜中。 模型柜里装着大大小小的模型,有买来的,也有自己动手操作的,正中间的那个格子却格外显眼。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是一副造型简单的AR眼镜,可惜其中的一块镜片碎了,一条镜腿折了,其中暴露出来的芯片也随之断裂。 他强撑起自己的身体,走到柜子前,盘腿坐下,盯着那副眼镜,嘴里却喃喃道:“你可让我怎么办才好啊?” 透过那个完好的镜片看过去,仿佛回到了高中那个晚上。 “老师你必须严查,一定把弄坏眼镜模型的人找出来,那是沈景川参加国际人工智能设计大赛准备的参赛作品。” 站在监控旁旁的叶书白双手叉腰怒气冲天,来回走动,怼天怼地。 而沈景川手则是紧紧握住那块被摔坏的眼镜,眼睛却分毫没有离开监控视频。 “停!”,沈景川急促的声音传来,“往后倒几秒。” 监控负责人后退几秒,调慢速度,果然看见从校展览厅闪出了一抹身影。 手指点点那人的头像被赫然放大,看清后,他的脸色率先变了。 叶书白却是忍不住一点的火爆脾气:“我要去找江颜问清楚!她到底要干什么?” “站住!” 已经往外冲的脚步硬生生的顿住,叶书白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沈景川,“她是最后一个从里面出来的,好好的一副眼镜就这么坏了,不是她还是谁干的,她就是不想让你拿到名次,然后在出国名额的评比上压上你一头。” 握紧的拳头松了松,“算了。” “我知道沈叔叔早就给你安排出国,你根本不在意那个狗屁的出国名额,但是你知不知道你参加不了这次比赛,你最想申请的国外大学就没有机会了。” “我.......” 高三那年,学校只有一个出国名额,两个人都在往死里争取,今天是东风压倒西风,明天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甩开第三名,遥遥领先。 所有人都在拭目以待,这个名额花落谁家,可是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争到最后,沈景川在出结果的前一天自动放弃了,至此毋庸置疑的第一名江颜在得知信息后,也放弃了。 第一二名接连放弃,这份出国名额平白落到第三个人头上。 思绪回笼。 依靠在玻璃柜前的沈景川,将这副眼镜攥在手里,心里不由得一阵绞痛,喃喃道:“既然赢了,你为什么又不出国了。” 22. 再次开播 [我家的晚晚呢,快出来,妈妈要见你。] [前排是我的耶。] [快快,搬好小板凳,我要听江颜讲故事。] [咱们家萧萧最近发了MV很好听,大家可以去支持支持。] [今天还能看见宋帅哥吗?] 时隔多天终于开播了,氛围热情高涨,人数也达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度,短短几分钟,热度直接登顶了。 崔音拿着带着手机和大家打招呼,几人就躲在她后面说显脸小,同时出现在了直播间里面,如同一个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有一种莫名的诙谐感。 在不停的翻滚的评论中,眼尖的苏遥看见熟悉的id。 [夏若:大家好啊,好久不见。] 于是急忙挥手,“夏若姐,你好点了没?” [夏若:我好多了,一直在静养,谢谢大家关心!] 五个人笑着说等她回来。 林晚的脚不小心踢到个破旧的喇叭,捡起来,随手拍了拍上面的灰,谁曾想竟然是开着的。 “滋啦滋啦——”许久没见的电流声再次响起,诸位早就有条件反射,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耳朵。 可是有些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就比如直播间的观众。 [啊啊啊啊,手机别晃了,我真的要吐了。] [你们不知道我摸鱼带耳机,听到这声音有多么暴击吗?] [为什么明明我们距离这么远,而伤害却这么高。] [怎么了怎么了,我刚刚才进来,发生了什么。] [楼上,你运气真好,今天可以去买彩票了。] 声音渐渐消散,抬手捂着耳朵的崔音才想起来手机还在自己手上,急忙调整好方向,直播间的视野才逐渐清明,很快罪魁祸首就被推出来示众。 “来大家说怎么罚?” 崔音笑着像拎小鸡仔一样,把林晚提溜到面前,委屈巴巴的拎着喇叭,众人看的心里一软。 [算了算了,自家孩子,骂她干嘛?] [晚儿,以后记得不要玩这么危险的玩具,另外请通知导演,将他的阿贝贝收好,不要霍乱人间。] [罚她今晚不准吃饭。] [楼上你有病吧,谁家不给孩子吃饭?] [就是就是.....] 很快某位经纪人的留言瞬间被顶上去,并且遭到了一致的谴责。 崔音于是挑了一个对于林晚最简单的惩罚——跳舞。 “哦吼!”氛围组苏遥和江颜疯狂的鼓掌,崔音指挥着众人中间留出一块空地。 river的歌曲一出,全场瞬间沸腾了,这是林晚最新的一首单曲。 散下头发的林晚也不怯场,完全一改往日甜美风格,虽然穿着宽松长T和帆布鞋,却完全不影响脚步动作干脆利落,甜美的脸蛋和酷飒的动作相碰撞,别有一番风味。 专业的idol只要在打歌,不管在什么地方,那都是舞台,都是展示自己的地方。 [啊啊啊啊,这还是我的妹宝吗?简直酷爆了。] [妈妈粉好像要变质了,不要啊~] [妈妈答应你,这次你的表演我一定抢到票。] [萧萧,一直盯着看,要是也能跳就好了,跳的肯定不可能比这差。] [我的萧,你要不把喇叭再捡起来拍拍吧,就是拍之前和我说一声,我提前捂耳朵。] [楼上你什么意思,我们晚儿跳的就是比你们家好。] [谁说的,有本事比一场啊。] 一直控评的崔音看着即将要吵起来的直播间忙的焦头烂额,可是谁曾想,直播间外面的人却意外的在火上浇油。 “你说要是他们俩要是跳troublemaker得多养眼啊。” “我也觉得,男帅女酷,可惜我是没有一点舞蹈天赋,不然我也想跳。” 一个抱怀,一个插裤。 一个敢提,一个敢应。 虽然人完全没有出现在画面,但是声音就这么传进去了,崔音激灵的急忙把手机拿远,可惜还是迟了。 直播间弹幕有一秒的停顿,下一刻瞬间刷爆了,崔音完全看不清上面的弹幕。 [我替我家哥哥婉拒。] [男的,别蹭。] [你们节目要话题也不是这么搞的吧。] [我天,troublemaker,江颜也太会了吧,虽然感觉不太可能,但是我还是想梦一个。] [楼 上,你就做梦去吧,梦里什么都有。] [江颜和苏遥你们要不要脸,怎么能说出怎么样的话。] [我家江颜怎么就不要脸了,颜值欣赏不行吗?跳个舞又怎么了,又不是拉郎配。] [就是真有这样工作的机会,你家哥哥姐姐就不要,还婉拒。] 激烈的骂战瞬间被点燃。 从原本的双方互骂,到全场艺人节目组无差别扫射。 就连直播的崔音都没有避免,她看见有人问自己为什么要直播,还有说她为什么不离其他人远一点,看的她是两眼一黑又一黑。 可是突然直播间的镜头突然一变,音乐也骤然切换。 原来林晚酣畅淋漓的跳完后,朝着镜头甜甜一笑,拿出手机切了首歌,朝着一旁孤零零有点羡慕的人挑了挑眉。 [!!!这不是萧径的歌吗?] [谁说他俩关系不好的?给我出来!] [一直说的是经纪人关系不好吧。] [我去,林晚简直天使好吧。] [啊啊啊啊,我可以看见哥哥跳舞了。] 歌曲《沉溺》的伴奏响起,萧径和工作人员借了一个外套,带着帽子半掩头部,笑着踏进中央。 [笑的好苏啊。] [不行我又要爱上了。] 萧径脚步轻快,一点一步充满极强节奏感,帽子随着舞步缓缓掉落,露出精致的容颜。 [我承认江颜说的很对,我也想看他们跳双人舞,感觉会很爽。] [两个人跳舞眼里完全没有勾引人的欲望,完全就是想要跳赢对方的决心。] [跪求乡村大舞台。] [跪求乡村大舞台。] 瞬息万变的风头看的崔音那是惊呆了。 突然手机的最上方弹出最新的一条娱乐资讯,主角的名字让她无法忽视。 下一秒,直播间瞬间涌入了一大波人。 弹幕被刷屏 [江颜身份作假!] 小剧场—— 跳完舞后的萧径接过扔来的水,看着躲开镜头双手抱怀的人:“谢了。” 林晚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就当上次压到你的歉礼,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23. 真实身份 江颜真实身份大揭秘!![爆] 崔音看着词条,想到自己正在直播,咬住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提醒。 率先注意到她不对劲的是刚刚跳完舞正喝着水的林晚,搭着纸巾边擦汗边靠近:“姐,你怎么了?”。视线转移到屏幕上,握着矿泉水瓶的手一紧,塑料瓶兹拉作响。 两人看向自己皆是欲言又止,神情都不似太好,江颜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刚跑过来。 满屏都是谩骂和恶毒的言论。 [得亏被发现的早,不然又要炒一个学术后代的人设。] [明明就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什么研究员的后代,放屁。] [让人家杰青特地跑出来打脸好不好笑。] [娱乐圈怎么能让这种人存在,对于演艺圈就是毒瘤,就是败类。] [踩着科研人员的血汗和名声铺自己的路,你晚上会不会会不会觉得后背发凉] 江颜满头雾水,周围人的工作人员也许是看过文章了,看向她的眼神有不解,有难以置信,甚至是有些失望。 平日里性子就比较急的苏遥看着屏幕上的话,眉头一皱,吐口而出道:“江颜不是这样的人。” 江颜还没来的急制止,苏遥瞬间被扫射。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完全不觉得江颜会是这样的人,还想再开口辩解几句,却被江颜示意林晚拉他出镜头。 其他人都知道,这时候最不适合开口,任何人的任何话,任何神情,任何动作都会一帧一帧的被放大被解读。 导演示意要不要先掐断直播,她摇了摇头,刚开播就掐播,更容易让人想歪,谣言会愈演愈烈,更何况她到现在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看见远处林晚和萧径担心的神色,她还是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 于是干脆直接接过崔音手中的手机,盘腿坐下,将手机竖立在自己的面前,和大家解释道,“稍等我看一下热搜,了解一下情况。” 此话有种幽默的冷感。 从副导手里领过手机,刚亮屏未处理的信息就已经爆满了,从上到下简单的扫了一眼,在这种危机场合最应该出现的经纪人,却没有出现,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被删了。 不过最没让她想到,连发多条信息的竟然是宋时今,赫然窜在信息框的最顶端。 [宋今时:小颜,对不起,我不知道给你带来这么大麻烦。] [宋今时:我当时随口提了一句我们两个的关系,结果把老师的身份信息给扒出来了。] [宋今时: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 看完后,江颜脸色突然变得不太好,直接点击曲桑发给她的网址链接。 标题吸睛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江颜真实身份曝光,恶意炒作流量反噬。 这份文章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从最开头宋今时说自己的恩师是江颜的奶奶。到收集宋今时这几年讲课,讲座,论坛甚至是发表的论文,从中搜索他所说的恩师是谁。 最后扒出了三个名字:于英睿,钟淮和叶舒华。 前两位则是宋时今的硕导与博导,最后一个不详。还在最下面详细列举出三位的家庭成员情况,详细到子孙后代。 可惜图谱里完全没有江颜的名字。 所有的信息都是粗略度过,只有在叶舒华那张年轻得照片才短暂停留,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再往下滑动的时候,则是一张从不知道哪个公众号里找出的模糊照片——福利院感谢资助者拍的大合照,其余人都被模糊处理了,只有最边角的人做了锐化处理。 清晰的眉眼一看就是江颜。 江颜的手指微颤,那些死去的记忆瞬间唤醒。 “小江颜,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我可没有一个姓江的外甥女。” “江颜你要去哪,你别乱跑?” “碰——”车身与□□相撞。 死亡和被抛弃的恐惧感再一次席卷而来。 可是飞速旋转的弹幕拉回了她的思绪。她还在直播,强压下心底的那一丝不安,翻到文章的最后,是一段总结文字,是谴责,是讽刺,是要整个娱乐圈引以为戒。 江颜看到最后忍不住笑出声音:“就这?” 语调里充满了满满的讽刺意味。 就在众人以为有反转的时候,有人问这些图文是不是真的。 “图文是真的,照片里的那个是我。” 简单的三个字引起了轩然大波。 [自己都亲口承认身份造假,还凭什么能在娱乐圈里。] [退圈,封杀!] [劣迹艺人,流量炒作。] [我第一回见胆子这么大的艺人,大胆炒作竟然也敢大胆承认。] “我说图文是真的,但是不代表结论就是正确的。” 江颜总有本事让人如同做过山车一般,一上一下的,真踏马刺激。 [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证据确凿。] [我真服了,能不能不大口喘气。] [我要是有心脏病,一下一下的得被你吓死,医保又不能报销。] “宋时今说恩师是我奶奶叶舒华女士,曾经是海城研究所的研究员,我小时候被人拐过,被她路过好心收养,奶奶过世后我就回到了福利院,过了一年左右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亲生父母,需要给各位看收养证明吗?” 整个直播间只有江颜平淡不富有感情的声音,好似说的仿佛和她没有关系一样,可惜在镜头没有拍到的地方,手却下意识的捏住自己的衣角。 直播间仿佛有一刻的静止,就连站在一旁的苏遥等人都呆住了。 而在镜头外。 “?——” 咖啡杯随着手就这样重重的重新落回托盘上,看着直播间里的人,坐在地上的沈景川突然觉得似乎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了解江颜。 落下的手指无意触碰到磨砂的文件夹,目光落下,这是刚刚王助送过来的,有关江颜身世,手指搭在黑色磨砂封面上,却迟迟 没有翻动,半晌后他叹了一口气,将手缩了回来,半仰在沙发上,眼镜拿下手臂搭半屈的膝盖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叮叮——” 恰逢手机响了。 刚打开便弹出来一张照片,和王助的消息。 [王助:沈总,漏了一张照片,现在发您。] 点开照片放大,心头猛的一颤。 那是一张江颜的侧颜照片,年纪很小,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抱着双膝,忍不住朝外窗外望去,不哭不闹,就是白白净净的脸上却添上一丝愁容看的人心里一揪。 而背景似乎就是在福利院拍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停在这张照片上很久,最后竟然鬼使神差的点到保存。 [事情竟然是这样!] [我的天哪,这样太曲折了吧,我有点开始心疼江颜了。] [不是,就算这是真的,她说她认识很牛的人,可是现在科学院研究员都发文否认认识她,这不就是在炒作吗?不信你自己去搜,现在评论还在呢] [楼上,你是不是搞错了,她说的是小时候认识一个很厉害的爷爷,小时候我还觉得我爸最厉害呢。] 突然直播间跳出一个小弹窗申请连线,头像非常熟悉,是宋今时。就在江颜犹豫时,看见导演拿出手机朝自己点点头,这才接通。 “宋老师......” 话还没说完,突然对面的摄像头打开了,是一个面带慈祥的老头,在看见江颜时下意识的露出一抹笑容:“颜丫头啊!” 江颜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心里涌起一抹欣喜:“吴爷爷,好久不见啊!” [我去,我去,这是吴霁啊,我竟然这么近距离,嗷嗷此生无憾了。] [这是谁啊?] [吴霁,科学院院士啊!!我的偶像。] [这江颜是真认识啊,还叫的这么亲切。] [江颜此生明了了,简直太牛了,我要是认识这样的人,我肯定宣传的天花乱坠。] “臭丫头,你还记得我啊!” “当然记得!” “哼,你要是心里有我,当年高考那么高的分,不报考我这?” 每每提到这个事,江颜忍不住扶额,笑着又解释道:“吴爷爷,你知道的我对您研究的方向不太感兴趣,我怕我坚持不下来。” “你这么聪明,你要是坚持不下来,就没人能坚持下来了。” [成绩?什么成绩?她成绩很好吗?这不妥妥的徇私舞弊吗?] [楼上,成绩这个咱就没必要杠了吧,你要是不信就去翻翻大学的论坛,前几年热度最高的帖子就是她。] [是的,这个我承认当年录取结果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江颜是以文化课成绩裸分669分考进全国顶尖的电影艺术大学,你敢信吗?裸分!] [当时所有新生都在拜读他的成绩,对的,是所有人,一天之间江颜的照片传遍了整个学校。] 24. 身世 晚上在漫天云层的遮盖下,久违的冒出几颗星星,知了在树上聒噪的叫着惹人心烦。 江颜双手抱头,嘴里吊着一颗不知名的小草,躺在草垛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突然身边的草垛一沉,她下意识的挪了挪位置,很快又恢复如初了。 十分钟后,旁边的人动了动,衣袖与草堆摩擦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果然还是憋不住,率先开口:“你不好奇我怎么找到这里?” “我又没藏着掖着,知道也很正常?” 等了半晌,只听见了“嗯”一声,她还有点不习惯,手搭在沈景川的脑门上,量了量体温,“没烧啊!” “啪——” 手被打掉了,江颜不怒反笑:“我还以为您今个脑子没了,小嘴与往常少抹了两斤毒药了。” 沈景川没有理会,只是从身后的塑料袋子里掏了掏,紧接着“嚓”的一声,一个东西冒着气泡被打开,递到了她的面前。 江颜也不客气大手接过啤酒罐:“你倒是不怕我再吐你一身,不过世上怎么有你这么小心眼的人,衣服我再赔你一件呗,有必要直接把我删了.....” “还有这么晚了,你要再迟点就回不去,我这可没有地方给你睡.....” 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张大手附在自己的眼睛上,遮盖住自己的视线,耳边声音低沉微哑,“行了,总是这样,别强撑了,心情不好,就说出来,不然容易憋坏。” 就连她自己都没注意,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喋喋不休。 “你,怎么......”眼前漆黑一片,她短暂性的愣住了,不知道是哪句话一下子戳中了她,缓缓闭上眼睛,就在沈景川以为她不想说的时候,手下的脸庞却微微抽动,那是唇口张开牵起的幅度。 “沈景川虽然因为高中的事情我很讨厌你,但是没想到如今.......算了,就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了。” “我从小被人拐过,拐我的那个人是我的二叔。”捂在脸上的大手江颜明显感受到一僵,调侃道,“大惊小怪家族争权嘛,有什么好惊讶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如此平静语气,却让沈景川心里有一阵揪心的疼痛,家族争权,导致自己在外流失十多年,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带过吗? “江家你也知道一直是我父亲掌权,其他几房虎视眈眈,我母亲怀我的时候外界一直传闻是个男孩,结果母亲出门被几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野狗吓得早产,我父亲因为公司的事情走不开,很快母亲生下我后,却因为大出血昏迷了,父亲又不在身边。” “我二叔真以为是一个男孩,打算拿我来威胁我爸要江氏股份入驻公司,于是设计买通了保姆将我带走,结果发现我竟然是个女孩觉得没有利用价值了,又怕我爸发现,干脆让保姆给我安排走再也别出现,就当世界上没有我这个人。” “谁曾想拿了钱准备回老家的保姆,在路上觉得我是个累赘,却又狠不下心亲自动手,于是中途转站,随意丢弃在垃圾桶边,让我自生自灭....直到她的出现....” 思绪瞬间拉回到二十年前。 大雪纷纷的冬天。 晚上年久未修的火车站灯牌在电力的驱动下只能零零散散的亮起几个笔画。 “呜呜——” 一辆火车到站了,很快从里面乌央乌央的涌出一群人,其中手臂上别着白布的人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 叶舒华裹着厚厚的衣裳,可是外来的寒风直往她的衣袖里窜,忍不住让她缩了缩脖子,手掌来回摩擦取暖,说话间哈出的全是白气。 “去龙井村多少钱?” 拉客的人朝他摆了摆手,“雪太大走不了,路滑。” 叶舒华有些不死心,路边一个一个问过去,得到的都是相同的答案。 “姐,明早雪化了,我送你给你便宜点。” 叶舒华无奈的笑了声好,抬头看着满天的雪花,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再过一个多月就是春节,就是那个阖家团圆的日子了,可惜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搓着手,准备找一个便宜的旅馆先住下,提起放在地上的两个行李包,路过一片阴暗的垃圾桶时,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突然脚步顿住,她好像听到了细小的哭声,却听的不太真切,就在她以为是幻听准备离开时,行李包上的带子突然崩断,手里的重量猛然不平衡,带着她往一旁倒去,索性雪比较厚,摔的不疼,站起来急忙掸了掸身上的雪,毕竟这种天衣服潮了不容易干。 却在抬眼的瞬间,看见远处一个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走进原本若有若无的哭声越发的明显,她心头猛的一颤,三步两步掀开上面的布盖,露出一张已经白的像纸一般的小脸,唇色已经冻的发紫。 急忙回头张望,却空无一人,她才知道这是个弃婴,她心有不忍,急忙把她抱起来,也不知道她被扔在这里多久了,雨雪沾湿的抱被在寒冬早就被冻的梆硬,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是怎么挨得下来的。 就连行李也顾不上,简单的找了个角落藏好,带着人急忙去到火车站周围最近的小诊所。 昏昏欲睡值夜班的医生被尖锐的开门声震醒,看着神色慌张的人怀里抱着的孩子,瞬间直起了身。 “这丫头也是命大,在娘胎里过得不错,底子好,一天没吃东西了又冻了这么长时间,加上运气好碰上了你,不然她熬过这一晚。” 诊所温暖的环境,让紧皱的小脸缓缓舒张开来,看着那张奋力吸着奶嘴的小嘴,叶舒华忍不住用手戳了戳她的腮帮,“小嘴真有劲,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医生用纸巾擦掉溢出来的奶。 “去趟警局报警备案吧。” 医生欲言难止刚想说什么,却又无奈的摇了摇头,低下来叹了口气。 之后的几天叶舒华都在警察局和诊所这里来回跑,可惜结果并不如她所愿。 警察告诉她这一站是多地必经的中转站,人流量极大,而且前些天几个摄像头坏了,一直来没来得及修,根本没有拍到是何人遗弃,只能先留案存档。 这么多年什么没有见过的警察,还委婉的提醒,弃婴本就是丢弃的,想要找到父母本就是难上加难,就算找到了,要不要还是一回事呢,最后还不是送到福利机构去。 叶舒华心重重的一沉就像被蒙上一块布一样让她喘不上气,迈开承重的步子往外走。 到了诊所看着刚喝完奶粉的婴儿,明亮的眼睛就这样眨巴眨巴的看着她,突然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手伸起来到处乱挥。 “这个小聪明鬼,知道是她救得你,就朝她笑,我刚刚给你喂奶换尿布,你怎么不朝着我笑,你个小没良心的。” 医生嘴里假装抱怨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开心,见回来的叶舒华似乎有些失落,早就料想到结果般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福利机构总比有些不负责任的父母要好的多,等长大一点,说不定还有没有孩子的好心人收养。” 几天后,待婴儿恢复的差不多了,叶舒华抱着她走进福利机构,婴儿睁着那双亮亮的眼睛,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 “好的,院长那就麻烦你们了。”叶舒华帮她办好手续,在离开时还是忍不住再去看了她一眼。 婴儿长得着实可爱了些,老忍不住用手去戳戳她,可这次就在她伸出手时,却被软软的手抓住,死死不松开。 也不知道小婴儿的力气为什么会这么大,她似乎感觉到离别的气氛,小嘴撅起,就想要哭,叶舒华突然心一软,虽然才短短几天,甚至算不上好好相处,她舍不得了,如果儿子儿媳没有出事,说不定过两年自己也会有个这样的小娃娃。 回去后一夜未眠,第二天她就办了收养手续,很久很久之后,她会想两个人的相遇是不是就是命中注定的,是不是她那因为车祸去世的儿子儿媳在天上特地给她留下的念想。 晚上给婴儿收拾的时候,才发现她怀里的还有一块玉,手指摸摸,突然有一个凹陷的地方,就着灯光才浅浅看清,上面有一个字——江。 抱着婴儿附在自己的肩头:“原来你姓江啊,那我给你取名叫江颜好不好,祝你笑颜常开,不受苦难.....” 小屋内,黄色的灯光下,江颜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名字,咬住手指头咯咯直笑。 五岁。 江颜完全就是长成一个皮猴子,爬山,摸鱼,捉蚂蚁,样样都行,天天在村子里作威作福,是村子里的孩子王,但是她最喜欢和隔壁家的宋时今玩,因为他长得好看,而且还超厉害,会打陀螺和滚铁环,打玻璃珠也超级厉害,不过宋今时开始上小学了,江颜只能每次等他写完作业才一块玩。 七岁。 再大点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外出打工,村子里的小孩也越来越少,江颜就坐在自己家门口,拿着树枝逗蝈蝈。最近几天 自家进进出出的人格外多,她才知道自家奶奶似乎是什么研究员,就是很厉害的那种,还有一个听奶奶说超级厉害的爷爷,经常会过来看奶奶还顺路陪她玩。 有一天她跑回家时,才发现宋今时也在,大人说宋今时今天要拜奶奶为师,她听不懂,但是她知道这样的话,宋时今会经常来找自己玩,自己会很开心。 九岁。 江颜也开始上学了,成绩很好,但是最讨厌写作业,于是花钱买通同学帮她写,结果被奶奶发现狠狠的教训了一顿,罚在家里写完作业才能出去。 那些天最开心的事情便是听到门外轻快的脚步声,那是宋今时。只要一放学就来家里和奶奶学习茶叶,每次来都会给她带上吃的,今天是糖葫芦,明天是麦芽糖,再后天就是糖人,所以江颜每天最期盼的就是宋今时放学。 本以为一辈子就这样过去,直到十岁那年,所有的美梦都碎成了渣渣。 十岁。 深夜江颜看着天边划过一道闪电,旁边还炸起惊雷,给她吓得一哆嗦。看着起身穿着雨衣出门的奶奶,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死死的抓住她的衣角不让她出门。 可是平日里最宠她的奶奶,把自己的手指扒开,弯腰拍了拍自己的头,说了句“小颜,乖,奶奶去去就回。” 看着离去的背影,小小的江颜蜷缩在床上靠墙的角落,手丝丝的捂住自己的耳朵,浑身发动。突然门口骤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一个噩耗的消息袭来,奶奶被毒蛇咬了,没挨到血清送达,便离世了。 从那开始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亲人了,为了她能够很好的生活下去,无父无母无奶奶的江颜被村长带到叶舒华的哥哥家,那是江颜第一次看到太舅爷,她胆子那么大的人,第一次躲在村长身后,却听到他说,自己从来没有一个姓江的外甥孙女。 江颜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话都没有听完就往回跑,可是做了火车才到的这个地方,怎么跑的回去呢,最后还是被村长拎回去,她发疯似的在家里乱翻,最后在一个小盒子里翻到了自己的收养证书。 这时候的她简直天塌了,下面压着的是房产证明,她这才发现奶奶的儿子姓孙而不是江。原来叶舒华为了怕村里的人欺负自己是没爹没妈的野娃子,就一直对外声称是去世的儿子儿媳留个自己的孙女。 那天之后,江颜自己去找了村长,说不愿意给大家添麻烦,自己想去福利机构好好上完学,也许她原本就该在这个地方,谁劝都没有用,就连宋今时都吃了一鼻子灰。 回到福利院的第一个月,老师对她很好,可是她怎么都睡不着觉。老师问,要不要帮她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她去过警局,找到了很多年前奶奶的备案记录,知道自己是被遗弃的,所以婉拒了。 趁着一次学校外出游学,她偷偷跑出来,想看一看奶奶一直和自己说的研究所在哪里。按着记忆力的路线,刚过马路却被一辆车意外撞到,等再醒后,撞了他的司机师傅却说自己是江家二小姐,她被家里人找到了。 “我有的时候觉得我是一个很幸运的人,也许是妈妈的保佑我才能被奶奶找到,也可能是奶奶的在天之灵,让我再一次被亲生父母找到。” 不知过了多久,沈景川感觉自己的手掌下微微湿润,眼角有浅浅的一行清泪。 轻描淡写的诉说却让人无比的心疼。 也许是太累了,依靠在草垛竟慢慢睡着了,梦似乎不是一个好梦,惹得江颜眉头微蹙,沈景川想抱着她进去睡,却在触碰到她的瞬间缩了缩,只好作罢,从叶舒华的屋里拿出一件干净的衣服披在她的身上,自己则是继续依靠在草垛上,看着江颜没有看完的星星。 “嗡嗡——” 手机振动,点开发现是曲桑的消息,回了一句不用担心,刚退回就看见最上面的聊天框赫然是江颜的。 他神不知鬼不觉点开头像,今天早上还是悄悄的加回来了。 想起昨天叶书白说要晾某人一个月看看是人重要还是事重要,他忍不住自嘲一番,当看到:直播时候的那段话,便知道江颜的状态不太对,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拿起钥匙出门了。 在路上他竟然有一点怕,怕有人会抢先一步出现在江颜,比如姓宋的,他怕自己不再是第一顺位。 手机缓缓送入口袋,双手抵在头下方,微微侧头看着江颜睡颜。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认栽了。 人比事更重要。 25. 压倒 太阳半露出云层,灿灿的阳光将整片云层染成金色。 隔壁大公鸡到点准时上班,叫声的催动下江颜下意识伸了一个懒腰,嘴里发出哼唧的声音。 “醒了?” 冷不丁的声音响起,她吓了一哆嗦,双眸陡然睁开,发现沈景川坐在地上背靠着草堆眺望着远处,一条腿微微曲起,阳光洒在他的半边脸上,脸部的线条似乎变得柔软些,就连平日凌厉的眉峰都变得平缓,少了些侵略性。 突然腿上一暖,江颜才注意到滑落到腿上额外多出来的衣服。 “你给我拿的?怎么没走?” “没看过这里的日出。” 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拎起腿上的衣服,站起来抖了抖蜷缩发麻的腿,刚往旁边走两步,踩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本就有点漂浮的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前倒。 “欸——” 迎接她的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一个软硬相间的支撑物,突然身下传来一阵闷哼声。 她好像压在了沈景川的身上,耳朵正半贴着某人硬挺的肌肉上,刹那间对方的心跳声清晰可见,有些凌乱。 “江....颜.....” 察觉到某人的气息有些不太对劲,似乎已经在暴怒的边缘,急忙用手撑起自己的身体,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可是慌乱间,手掌撑住的位置,有点硬却又偏软,但是一点也不磕人。 突然身下人脊背绷得发僵,气息有点不对,江颜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后,脑子完全宕机,耳朵“唰”的发热。 自己的手掌就这么落在了某人胸肌上,起身时五指微曲还无意识的捏了一下,怪不得手感不对。 她想闭眼装死,可是头顶上的目光越发的灼热,索性豁出去了,抬头迎上沈景川的视线,灿灿的赔了一个笑脸:“脚滑了,腿也麻了...” 在尴尬的笑声中,一切解释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想到自己昨天把某人当成垃圾桶喋喋不休,如今又将某人当成人肉气垫,还不小心吃了抹豆腐,心里泛起一阵心虚。 “所以你的手也滑了?” 江颜触电般的把手猛地收回,重新撑在地面上,可是这个姿势似乎也没好到那里去,女上男下,反而没有人体的阻碍,两个人的距离拉的更近了,活脱脱一个壁咚的倒地版。 散落的卷发就这么轻轻柔扫在俊秀的脸庞上,发间的清香肆无忌惮的窜进某人的鼻尖,他有些晃神,不自觉的抬手想将那抹秀发重新别回耳后。 对上那饶头兴致的眼神,江颜心跳漏了一拍,下一秒慕的加快,眼神不自然的四处乱飘,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时间还早,要不我请你吃早饭吧,就当做歉礼,怎么样?” 沈某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微微抬起的手施施然放下,清了清嗓子:“所以你可以先起来了吗?” 江颜麻溜的爬起来,捡起地上被自己刚刚爬起来踩了好几脚的衣服,背对着沈景川掸了掸灰尘,目光落在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上——一个昨天喝空的啤酒罐,抬脚将其踹飞,以解心头之恨。 “去哪里吃?” “奥,往那走。” 大概五分钟后,两人面前都多了一碗豆浆,几根油条和一笼生煎包。 看着眼前人熟练的将油条泡在豆浆里,沈景川也下意识的跟着做,吸满豆浆的油条外表皮还意外脆脆的,咬上一口,油条的脆爽和豆浆的甜味同时在嘴里爆发,忍不住眼前一亮。 下一秒一个生煎包出现在他的眼前,江颜张着亮亮的眼睛,邀功似的让他尝一尝,没有拒绝,拿起筷子夹住它的底端,两双筷子的碰撞声,让他有一秒的恍神,低头看着面前的早饭,抬头又看着对面正吃的津津有味的人,竟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见江颜抬头,他下意识的将生煎包塞到嘴里,却没注意到刚刚出锅的格外烫人,接受到教训的他,特意的吹了吹,入口完全是他没想到的,这竟然是青菜馅的,清甜爽口,完全没有肉的油腻感,别有一番风味。 看着沈景川的表情就知道,这顿早饭很完美,忍不住沾沾自喜:“这家早餐铺子生意可好了,要是不我们今早起的早,平日里根本吃不上呢。” 沈景川低头看了眼时间——5:10确实很早,果然如同她说的,两人吃的七七八八的时候,陆陆续续有晨练的大爷大妈光临,瞬间将屋内的椅子占了大半。 两人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离开,江颜好久没有过这么快活的日子了,闻着清新的空气,跟在沈景川的身后,不自主的张开双手转了两个圈,却没注意她的这些举动完全落在前面人的余光里。 走到车前,才注意到沈景川正依靠在车身前等着自己,似乎是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他将手里的东西随后一抛:“你来开。” 抬手接住,摊开手才发现是车钥匙。 她上车后习惯性的观察车内的布局和熟悉新车的性能,之后拽着安全带给自己系上,转头插孔的时候,一眼注意到坐在副驾人眼底的那一抹青黑。 “你昨晚一夜没睡?” 沈景川头有些发疼,语焉不详的嗯了一声,抬起手臂捂着眼睛小憩,却听见一旁没良心的话。 “看个日出而已,这么拼命。” 今日要接待几位来体验炒茶和观光方元村的幸运观众,所以需要在七点前到达村子,才能赶上大部队,江颜熟练的点火,习惯性的点开车载音乐,谁曾想第一首便是一段摇滚,炸的的她脑袋发疼,见旁边人眉头微皱,迅速切换成一段舒缓的歌曲。 江颜的车技很好,一路上开的都很平缓,副驾上的人身子也逐渐放松下来,头依靠在车背上,不自主向主驾驶位歪去。 昨晚睡在屋外的结果很快就显现出来,两个的大善人毫无怨言的将蚊子给喂饱了,原本没注意的地方红色鼓包越来越明显,也越发的痒,“啧”她单手握着方向盘有些受不了,抬手挠了挠脖子,抬起手肘时,却不小心捣到了某人的脑袋。 原本就半梦半醒的沈景川就这样被迫睁开朦胧的双眼,第一眼就注意到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是自己给江颜拿的那件,眼神就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软下来。 见它差点滑落,伸手捞住,张开抖了抖,才隐隐约约发觉到不太对劲,这衣服的身量似乎比江颜大上许多,而且样式也不太像女款。 江颜注意到副驾的人醒了,看看时间还早:“你要不再睡会吧。” “你这衣服.......” “哦,这不是我的,是今时哥上次帮我简单收拾奶奶屋子落下了,我打算这次回去洗干净了再还给他,对了,我上次吐了你一身,衣服洗了没,没洗我一起送过去洗.......” 已经听不清后面说了什么,只觉得头似乎更疼了,手上的衣服格外的扎眼和扎手,随手一扔扔到了后座的地上。 “哎.你干 ...” “脏——” 江颜本想问为什么,听到他的回答后,不说话了。确实有点脏,打扫的灰尘,今天还被自己不小心踩了两脚,不过到底是别人的衣服,她总觉得不太合适,回头瞥了一眼。 却没想到这一举动落在沈景川的眼里,越发觉得的不爽,手肘撑在车窗上,食指不停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开车,别乱看。” 余光身旁的人嫌弃的表情,江颜心里鼓囊着,她怎么不记得沈景川有这么严重的洁癖。 开到村口的时,曲桑早就挥起自己的大手,江颜将车停好,熄火低头解开安全带,“我们到了.....” 却在发觉沈景川依靠着车窗再一次昏昏沉沉入睡,开门的动作下意识的放轻,下车看见曲桑兴奋的跑过来,食指轻抬在嘴边,随后又指了指车内,随着手指的方向,曲桑才注意到车里还有一个人,江颜看了看手表,压低声音嘱托。 “半个小时后喊他,如果他不能开车,你就开车给他送回公司。” 接过行程表,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说明,她要在半个小时内记完并且保证不出错。这两天的主要工作类似于导游,带着五位幸运观众,完成五项体验:茶山的文化介绍,采茶,炒茶,茶厂的工业化参观和畅享乡村风光。 而每一场体验则分别对应一位成员进行接待,看上去不是很难,好像只要将人带过去即可,但是需要全天陪同超强精力,人员联系,以及活跃的临场反应和时间把控能力,经过几个人协商后,这个艰巨的任务落在江颜的头上。 浅浅的扫了眼大概后,鬼使神差的看了眼车内的人才离开。 二十五分钟后。 “嘶——” 敏锐的生物钟让沈景川提前醒了,长时间的偏头导致脖颈僵硬酸痛,闭着眼睛的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习惯性的问道:“几点了?” 发现没人回答,揉脖子的动作一顿,缓缓睁开略带松醒的眼睛,才发现车里早就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车钥匙摆在中控台上,他拿起手机,却发现某位姓江的女士并没有给自己留下只言片语,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这是又把自己当接送的工具人了,心里涌起一股烦躁,忍不住握拳砸在中控台上,上面的钥匙被震的一跳。 似乎听到车内有动静,蹲在阴凉地上的曲桑迅速结束了拿着树枝逗蚂蚁的工作,趴在车窗上向里看,用手指轻扣车窗,引的车内人注意。沈景川也没想到车外竟有人,缓缓落下车窗。 “沈总,你醒了?” “你怎么在这?” “颜姐叫我来的,让我八点喊你,没想到沈总你提前醒了,需要我开车送你去公司嘛?” 提取到关键字的沈景川揉着眉心的动作一顿,嘴角压不住的上扬,嘴里喃喃道:“还算有点良心。” “沈总你说什么?”曲桑隐约能看见他的嘴型在动,但是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她人在哪?” 曲桑一秒解语,沈景川点开《乡村漫游记》直播订阅,一进去就是带着鸭舌帽的江颜带着几个人在爬茶山,边走边介绍茶山的悠久历史,她的嗓音很清,如同涓涓细流淌入人心,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看了十多分钟。 这时手机的最上方弹出来一条消息。 [Allure工作室:你好,我们想邀请江颜女士参与我们这次Allure的服装周走秀。] 26. 诉求 [有人拍到江颜出现在蓉城时装周,这是走秀还是看秀?] [我有个圈内的朋友说是走秀?她能不能行啊?] [之前就有传言Allure要签她,如今看样子是板上钉钉了。] [我天,最喜欢的品牌和我最喜欢的艺人合作了,我简直要幸福的晕过去了。] [就是那个最近一直在上热搜的那位?] [再怎么样也比不过咱们诺诺,我们家诺诺才是Allure的心头爱,哪年压轴不是诺诺?] [林安诺那是毋庸置疑的,一直是Allure的御用模特,这不有种宫里来新人的感觉!] 话题其中一位主人公正位于秀场后台的化妆室内,瘫坐在化妆椅子上困得直点头。 “啪——” 盖在腿上的书骤然滑落砸在地上,给她吓得一激灵,睁开眼周遭黑乎乎的一片,只有面前的化妆镜背部的LED灯还在发出柔和的暖黄光,脑子转了许久才想起来这是哪里。 “这是停电了?” 嘴里鼓囊着,弯腰捡起地上的时装秀册,忍不住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眼睛眨巴都困出眼泪,抬手擦时摸到脸上微干的布料,才想起自己刚刚敷了面膜。 镜子里的自己,白色的面膜,黑色的背景环境,面前隐隐约约的灯光,着实有恐怖片的既视感,忍不住一哆嗦。抬手揭过扔进最近的垃圾桶,心里想着曲桑这个丫头跑哪里去了,出去给自己买个饭,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亮了亮手机,下午五点,整整两天江颜一共才睡了八个小时,刚把综艺两天的人员接待完,就直接飞到蓉城等着化妆师来化妆,要是现在有一张床,她能直接睡个天昏地暗。 走向独立的卫生间,突然听见“滴”的一声,灯光乍亮,屋子里瞬间变得亮腾腾的,洗脸时洗手台上手机频繁震动,传来某位不间断失踪人口的消息。 [许慈:我下个月回国,帮我看看周围有没有着急结婚的。] 毛巾擦干湿漉漉的手,江颜迅速发了一个庆祝回家的可爱表情包,看着几个偌大的感叹号,指尖搓搓,打下了一句话。 [江颜:什么要求?] [许慈:男,活的,能结能离的。] 虽然已经认识十几年了,也知道许慈这次回来是为了结婚信托,但是打死都想不到平日里这么清冷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挑结婚对象,就好像在菜市场挑块猪肉。 默默回了句OK,转头就给江清发信息,退出聊天框后,滑动的手指突然停留在一个纯黑的头像上,两个人上次聊天还在两天前,最新一条信息是在通知自己参加时装周,不知为何看见那抹头像竟然又让她想起了龙井村那天早上发生的事情,有点臊得慌。 指尖无意识的在屏幕上来回滑动,等她回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发出去一个极为抽象的表情包——蒙娜丽莎撩开帘子微笑的问在吗。 瞳孔震惊,想以雷霆之势撤回,可是对方却先一步的发来一个问号。 一分钟没有回复,对面又冒出来一个问号。 见撤回无望后,她才硬着头皮,把发给江清的话复制转发给他。 [江颜:你有朋友着急结婚吗?] 也不知道对面是不是一直盯着手机,刚发出去,聊天框上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可是三分钟后还是没有消息传来。 江颜想是不是自己发的话有问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索片刻,又打下几个字。 刚点下发送键的瞬间,手机一震对面也同时传来消息。 [沈狗:着急结婚?不如考虑考虑我?] [江颜:我好闺蜜着急结婚。] 消息发出去后,双方均默契的陷入了沉默。 江颜眼睛盯着那条消息,思索着将沈景川介绍给许慈的可行性。 沈景川,男,活的,家室也不错,人品偶尔会恶劣一点,嘴有点臭,上次能和自己相亲,说明就算他 不急,家里也是着急的,如今自己又提出来,怎么看方方面面似乎都相许慈的要求相吻合。 只要将沈景川介绍给许慈,就能迅速完成嘱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想到这,却觉得有点不得劲,心里总像是堵着一块,闷的有些难受。 文字打了删,删了又打,她感到异常的烦躁,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这是她二十年里很少有过的,看着最后已经成型的文字,心一横发出去,将手机反扣在面前的桌上。 [江颜:不行,你是个祸害,我不能让你祸害我姐妹。] 很快手机振动声再一次响起,屏幕靠着桌面一闪一闪发出亮光,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沈景川会发了一条语音,率先的几秒不慌不忙的传来轻笑声,慢条斯理饶有兴致的说道。 [是啊,我是个祸害,也不知道哪位能发发善心收了我呢?] 语调总感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语音播放结束时,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她的心再一次砰砰直跳,就像那次茶山雨夜一样,久久缓不过来。 而此时屋外却传来争执的声音,她侧耳倾听,突然感觉到不太对——好像听到了曲桑的声音。 “你不许走,弄脏了我们的衣服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什么我弄脏的,你别诬赖我。” “我分明看见你鬼鬼祟祟从放衣服的屋子里出来,然后我们的衣服就脏了,不是你是谁?” 曲桑气的脖子涨红,手拽住工作人员的手腕不松手,那人似乎不想纠缠,手腕用力一甩。 那人力气大的惊人,曲桑没站稳,手里买来的饭菜直接被打翻,撒的遍地都是,后背重重的砸到墙上,发出吃痛声,手背也被拐角处的瓷砖划出一道血痕。 见事情闹大,面色有些慌张,拢起衣服急忙想走。 “站住!” 刚出来就看到这一幕,江颜脸上的笑意完全耗尽,眸色转冷,脸色阴沉的能滴水,“伤了人就想走?” 27. 证明 似乎是她的气场太过强大,那脚步硬生生的定在了原地。 江颜走进将曲桑扶起来,却被她的手反握住,眼泪续在眼眶却倔强的不肯落下,于是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背,可是透过衣服依旧能感觉怀里的人身子骨微微发颤。 可能是这里的动静太大,招来了不少工作人员,看见这样的场景顿时议论纷纷。 “这不是给顾安诺化妆的小蔡吗?” “小蔡和艺人闹矛盾了?” “好像是和艺人助理吧,那小助理似乎伤的不轻,手都流血了。” 蔡文看见越来越多的目光撒向自己,下意识的压了压鸭舌帽,见情形对自己不利,审时度势急忙弯腰道歉,“曲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撞到你了,我给你道歉,你的医药费我都出,主要是林小姐还在等我化妆呢?” 听出她要跑的意思,曲桑也顾不上疼痛,冲到她的前面拦住:“你不能走,你把我们走秀的衣服弄脏了,凭什么走?” 话音刚落,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什么?” “每件衣服就一套,那怎么办啊?” “你凭什么说是我,如果耽误了林小姐的时间,你赔的起吗?” “分泌就是你干的,要不然你怎么这么心虚想跑!” “你说谁想跑,你的证据呢?” 一个咬死与自己没关,一个拦住不让走,场面顿时陷入了僵局。 “呦!这是怎么了?” 感应门打开,迎面走来一个身材高挑,穿着宝蓝小香风套裙的女人,那人将自己脸上的墨镜剥开,露出精致的全脸引得众人纷纷惊叹。 “这不是林安诺吗?果然都说她是Allure的宠儿,看来今年还是她压轴!” “她身上穿的是不是的swiger最新款啊!不是才是预售,她都已经穿上身了!” “废话!你不知道?顾安诺,林家的人,说不定还没预售就送到她家里去了呢。” “就是那个海城四大家族的林家嘛?我去这背景也太厚了吧。” 蔡文看见林安诺问怎么了,似乎看见救星一般,委屈巴巴的躲到她身后:“诺姐,我刚刚路过门口,发现门没关,我就给好心带上,结果这位曲小姐进去后出来,拽着我不让我走,偏说是我弄坏了他们的衣服,可是我都没见到过。” 说着声音越发委屈,那可怜样看的周围人都有些心疼,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把玩着手里的墨镜,林安诺没看向另一个主角,而是越过了曲桑朝着江颜的方向望去,看着面色阴沉的江颜,开玩笑般说道:“江小姐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格的时装周吧,我也知道衣服出问题了,你着急,但是没有证据,是不能随意诬陷人的。” “再说衣服坏了对蔡文又有什么好处?”镜腿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恍然大悟般,点了一点身旁的人。“说不定是你这个小助理弄坏了,怕你怪罪,又怕赔不起,于是自导自演推卸责任。” 四两拨千斤般轻描淡写的将话题引到了 江颜身上,还给她立了一个不好相处的形象,潜移默化间风向慢慢偏转。 “确实蔡文做安诺的化妆师多少年了,参加过多少回的时装周,完全没必要这样砸了自己的饭碗。” “反倒是那个小助理,初次参加毛手毛脚的,不小心弄坏了也说不准呢。” “你.....我明明看见你进去了....” 看着对方完全在颠倒黑白,甚至还将脏水泼向自己,曲桑气的话说的都不利索了,突然抬头看见远处的顶端正闪着红灯,瞬间来了底气,用手指了指,“那有摄像头,一看便知。” 众人的目光都随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确实摄像头冒着红点正在工作。 “林小姐您怎么特地出来了?是哪里给您安排的不到位?”负责人徐总听说林安诺到了,急忙赶来,头上冒着汗珠还没来得及擦,却还是率先弯腰递出手。 看见如此奉承讨好的负责人,众人对于顾安诺的背景了解再一次加深。 林安诺回了一个得体的笑容半握:“徐总你这是说笑了,我这不是看化妆师迟迟不来,怕耽误走秀的进度,所以特地出来找找看。” 徐总忍不住皱眉,叉腰将蔡文痛斥一顿:“你干什么去了,不知道顾小姐在等你吗?” “哎哎,徐总,小蔡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被事给绊住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众人的氛围不太对劲,有人附在他的耳边简单说了来龙去脉,才将目光转移到周围的其他人,最后落在另外一个艺人身上。 他知道这是Allure工作室才签的一个形象代言人,叫什么江颜的,以前听都没有听说过,当看见对方淡笑伸出手朝自己打招呼时,只是默然的点了点头,完全没有刚刚的殷切,江颜悻悻然的收回了手。 周围人纷纷说要调摄像头,徐总大手一挥刚想说查,余光却扫到蔡文紧张的抓着顾安诺的袖口,迟疑了片刻,话堵在自己的嗓子口,脸色纠结看着顾安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可是面前的人对上他的视线似乎心有灵犀,体贴的说道:“江小姐他们既然想调监控,那就调吧,早点断案,才能早点结束,我们这也能早点下班。” 如此徐总心里有了底,脸上也些许缓和,直接让人去调监控,江颜看着面前这位似乎完全不着急,还悠哉悠哉的原地转圈观察着风景,敲击着手机的手指一顿,不好。 果然,五分钟后安保人员回来说刚刚场馆停电,监控视频几分钟前才恢复正常工作。 曲桑原本燃起一丝希望,再一次被冷水浇透了,顾安诺的嘴角却不自觉的勾了勾,挑眉看向江颜。 她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疯狂在脑海里搜索和她有关的画面,片刻后她确定自己根本不认识林安诺,但从她的话语和眼神里读出了满满的敌意。 以为对面没话说,林安诺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闹剧而已,江小姐要管好自己的助理,不要让疯狗跑出来乱咬人,如果还有下次,乱诬陷人,我们就直接报警了。” 见没有证据,徐总也被这事整的有些烦躁,一头是顾家力捧的名模,一头是不知道那冒出来娱乐圈新秀,怎么选不用多说,附和道:“江颜快点让曲桑给蔡文道歉,今天看顾小姐的面子上就不报警了,不然你们就滚出去,我们秀场可容不下这样的人。” 曲桑的上齿死死的咬住嘴唇,嘴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看着眼前洋洋得意的蔡文气的想要上去咬一口,可是一想到要连累到颜姐,心里过意不去,强烈的思想斗争后,脸部的肌肉微微抽搐,心一横:“我......” 却没想到一旁一直未说话的人却轻轻拍拍她,率先开口,冷不丁的撂下一句:“那就报警吧!” 曲桑不可置信的盯着看向江颜,徐总神色也有些复杂,如果真的报警,事情会变得更加糟糕,咬牙切齿道:“你知道报警,要耽误大家多长时间!超时不开场你知道要赔多少吗?” 众人一听说自己要加班通宵,三言两语的劝说,见江颜不为所动,注意力全都转移到曲桑身上。 “既然如今没有监控,那两位都有嫌疑,让警察来最为公平,如果这次的事情真的是误会,我会在公开平台上和林小姐和蔡小姐道歉,并且我会一力承担本次损失的费用但,但如果不是误会,我也不容姑息。” 众人哗然,一旁的曲桑听到这里,一直在眼眶里滚动的泪水竟然在此刻忍不住落下,嘴里轻轻叫了声姐。 “那如果他们两个都不是凶手呢?” 突然有人抓住江颜话里的漏洞 江颜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早有预料:“那就更要抓到凶手了,毕竟秀场的衣服被损,如果抓不到凶手,这件衣服的费用就需要此次负责过接手过服装的人员均摊赔付。” 江颜语重心长一副是为大家好的姿态,还虚心的向某人请教:”顾小姐你资历老,懂得也比较懂,这件衣服大概多少钱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顾安诺的身上,炙热的让人无法忽视,只能硬着头皮咬咬牙:“大概20万。” 话语一出,周围看戏的工作人员瞬间炸了。 “什么,要我们赔钱?” “我一个月才多少钱啊,赔了我吃什么怎么活啊?” “不行,必须要将这个人找出来,查指纹也要把这个人查出来。” 周围顿时骚乱起来,江颜勾起一抹嘴角拿起手机,看顾安诺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发青,徐总看见事情的走向越来越偏,攥着手机的手越发的紧。 江颜拿起手机,拨号响起声音,很快放在耳边,“喂,我们秀场这里报案,秀场衣服被恶意破坏.......怎么被破坏?” 她将手机贴在曲桑的耳边,先是一愣,后对上江颜的视线,缓缓的开口,“衣服被人恶意用剪刀剪了一个大洞,还在胸口处戳了两刀,我们怀疑有故意伤人的倾向。” 周围人知道衣服受损,但是完全没想到如此,有几个吓得都后退了半步。 手机很快又回到江颜的手上,她听着对面的话嗯嗯了两句,似乎随后一提,“是不是恶意损坏他人财务,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因为报警处于紧张状态的蔡文,本就因20万被砸蒙了,突然又被她的话吓得一个激灵,突然抓住了什么漏洞,发出尖叫声:“你瞎说!衣服根本就没有坏,最多就是脏了。” 顾安诺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暗骂了一句蠢货。 “脏?脏哪了?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没进去吗?” 江颜这一次却一反常态,咄咄逼问,快步走进 ,蔡文再一次感觉到那骇人的压迫感,扼住她的喉咙让她喘不上气来。 “我去,真是她干的?” “真没想到蔡文竟然是这样的人,害的我刚刚还为她说话呢。” 质疑声和谩骂声铺天盖地的袭来她才突然反应过来的,看着周围人鄙夷的神情猛然跌坐在地上,死死地看着女主不可置信道:“你炸我。” 江颜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拨号界面没有播出去。 “心里有鬼的人才会说被诈。”曲桑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心里舒爽的不得了,也顾不得自己的疼痛脱口而出。 “你......你.....我我”蔡文慌乱的不知所错,突然想起一旁的林安诺,刚想说这都是她让自己干的,却在对上那抹深不可测的眼神时,硬生生的将话咽了下去。 林安诺转头的瞬间装出一副惊讶,不可置信甚至是痛恨的表情:“蔡文,我没想到你跟了我这么久,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太让我失望了。” 很快屋外的警笛声大作,也不知是谁报的警,很快蔡文被带走了。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 她略表歉意的拉住江颜的手,丝滑的表情转变,江颜都觉得她不做演员可惜了。 “江小姐,我也没想到她藏着这样的心思,只是太可惜你的衣服脏了,要不然我借一件以前的给你?” 满脸的担心和遗憾,众人都以为林安诺是个好心肠的,再加上刚刚的大义灭亲赢了一拨好感,但是江颜却从话语中听出了慢慢的挑衅与嘚瑟。 穿着以前的衣服走秀场,不说自己之后的商业价值评估会跌倒谷底,就算是现在都会被笑死。 “衣服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口。 门口站立着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徐总看清来人急忙迎上去,“Elina您怎么来了。” “夏若?”江颜怎么也没有想到来人是她。 “Elina!我是不是听错了,是蝉联国际几年设计奖的Elina吗?” “Elina不就是Allure这个品牌的创始人!” “听说她一向神龙不见神尾,从来不在场所露面,竟然今天被我有幸见到了。” “我天,我等会上去可以要签名照片吗?她就是我的偶像。” 林安诺热情的迎上去,却被她抬手躲开,一时间有些尴尬,徐总挥挥手让周围的人先离开,见她脚步走的还是不快,江颜习惯性的接住她,扶着她到自己的休息室。 “你这脚还没好吗?” 夏若苦笑的摇摇头,解释道,“我身子骨一向不好,所以比其他人恢复的都要慢上许多,加上家里人听说我受伤都不让我出来快憋死我了,好想回去找你们玩。” “回去住海景房吗?” 两人噗嗤笑出声来。 “有没有被我惊喜到?” 江颜捏着自己的下巴,360°环绕式的将夏若打量了一圈,怎么想都没有想到她会是Allure服装品牌的创始人,还成为了自己的甲方。 看着夏若那期待的小眼神,她忍不住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有,你差点吓到我了,我一直以为你是画画的,没想到是设计服装,真厉害。” 夏若吐了吐舌头,“本来是想等你走秀结束和你说的,结果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情。” “所以刚刚的警车是你报的警!” “对了,你先试一试我新带来的这件衣服。” * 钟声响起,刚好晚上七点整。 秀场上的灯光秀准时开启,配合着踩点韵律的鼓声将众人的期待感完全拉满。随着最后一个鼓点的落下,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一束聚光灯突然亮起,打在出口处。 观众看着第一个走出来的模特爆发出惊呼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也太美了吧。” “江颜和这个衣服简直是完美适配啊,这搭配对我的视力极好。” “我看谁还敢说她不适合走秀,这步伐,这身材和专业的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区别,最大的区别就是我竟然不在现场……” T台上的江颜正穿着7cm的银色细高跟,穿着单肩哑光丁香灰的长裙,映衬的她的皮肤格外的白,腰间簇拥着丁香色绣球花,花瓣层叠,金线描边,贴身的设计勾勒出她完美的线条,完全像是藏在森林里的紫色精灵。 所有的质疑声在这个秀场被死死的压住,再也翻不起任何水花。 “什么?”后台林安诺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条裙子,手掌猛然拍在桌面上,完全顾不上火辣辣的疼痛,语调拔高了三度:“我当时看重和夏若要,她死活不给,竟然给江颜穿穿,你去查查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28. 帮我 在办公室里收到江颜消息的江清,眉头一挑,绕指转笔不自主的换了个花样:“这臭丫头,又在搞什么花样?” “江总,你说什么?” 江清抬头用笔指了指他手里汇报的文件,调理清晰:“这套方案让市场部重做,最迟明天给我,后天开会我要这个季度的报表。” “还有去把那本崔女士给我准备的那本花名册拿给我。” 听到后半句秦书彦摩擦着文件夹的手指一僵,垂着眼,眼底的光一下子暗下去,心情似乎有些失落,过了半个小时,才拿着那本厚厚的名册进来,同时一杯清茶稳稳落在主位上。 “怎么这么慢?” 眉间微蹙,她从来没有见过秦书彦效率这么低。 “我以为江总最近用不到所以放在最里面,找的时候废了点时间。” 他距离站的很近,所以能清晰的看见那本花名册里的内容,那是江母特地为江清挑选的相亲对象,上面赫然附着清晰的正脸照片和个人的基本信息。 当事人看的很快,完全翻过一遍后,用钢笔在几个人的照片上敲了敲,“这几个人的信息整理出来给我一份。” “好的,需要安排您和这几位吃饭见面吗?” 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转动的钢笔陡然一停,随即在桌上轻轻一敲,声音很轻,却像是敲打某人的心,江清撩起眼皮,漫不经心的看着眼前人,他后背浸出一身冷汗,下意识的低下头:“江总,是我越俎了。” 江清没有批评也没有认同,只是淡淡说了句:“让An今天去老地方等我。” 低着头的人脸色瞬间煞白,话语扼在喉咙怎么也发不了声,只能僵硬的点点头,浑浑噩噩的走出办公室时,攥着名册的手心早就溢出汗水,裤子口袋的手机陡然一震。 [An:秦助理,今晚得麻烦你来接我。] 他下意识锁屏,却想起刚刚的那句敲打,低头苦笑一声,自己又有什么资格。 这条路是明明还是自己求来的。 * 为了防止再次出现意外,作为设计师的夏若在后台盯全场,同时紧急处理那件被弄脏的白色礼服。 刚下T台,工作人员利落的帮江颜换装,她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摆弄,趁着空隙给曲桑打了一个电话。 “医生查了怎么样?” 电话那头里充满医院的杂音,夹缝中才能听清对面的声音:“医生说皮外伤,没什么大事,颜姐我等会就回去。” “我放你两天假,你去好好歇着。” 可是电话另一头却坚持要回来,好似她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没了别人照顾,生活就不能自理一样,宽慰道,“行了,我会让公司给我安排临时助理,这两天你就好好休息。” 申请临时助理的消息刚发出去,她看了看自己下一场的时间还早,干脆闭目养神。 “我批准了。” 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心里咯噔一下,猛然张开眼对上面前的化妆镜,却发现镜子里早就变了人影,妆造老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而如今手背身后,半弯着腰低头靠近自己耳旁是沈景川,距离很近,近到刚刚说话和呼吸的热气尽数喷洒在自己的脖颈上,痒痒的。 见人睁开眼,这才笑着慢慢的直起腰,将自己特地买的面包在她面前晃了晃,“垫一垫?结束了请你去吃火锅。” 江颜确实饿极了,从下飞机到现在就吃了几口饼干和喝了点水,曲桑好不容易买好的饭也被打翻了,为了不耽误大家进度和加重大家的负担,一句也没吭声,就摸了几颗糖放嘴里,防止自己低血糖。 不过她还觉得有些梦幻,怎么刚发消息,下一秒那人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忍不住问:“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缺助理吗?” 啃面包的动作顿了顿,转头一脸不可置信打量着眼前的人,穿着蓝色衬衫,黑色西装裤,还踩着一双定制皮鞋,这哪像是当助理的,分明是来招助理的,“开什么玩笑?你闲的没事干?” 还没等到沈景川开口,门外就传来火急火燎的声音。 “江姐姐,你来试试这件衣服。”夏若抱着自己的衣服冲进来,却没想到里面还有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帅哥,硬生生定住了自己的脚步。 “嚯!这位帅哥谁啊?有没有兴趣做模特啊?” “我是江颜的临时助理。” 沈某以雷霆之势迅速上岗,打死江颜都以为他刚刚是在开玩笑,没想到他刚刚说的竟然是真的,震惊到被没咽下去的面包噎住,下意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沈助理熟练的从袋子里拿出牛奶插上吸管,递到江颜的嘴边,丝滑牛奶入喉才冲淡了喉咙里的堵塞感。 走到江颜的身边,手肘捣了捣她,小声又带有八卦的意味:“他真是你的临时助理啊,好帅啊,你们公司的门槛都这么高的吗?” 看着身旁人打趣的表情,“他是我的经纪人,曲桑受伤了,这不临时过来凑数,再说了这点眼力劲都没有,我要是噎死了谁给他赚钱。” “原来是江颜姐的经纪人啊,我们在微信上聊过的,我叫夏若也是Elina。” “幸会。” 还想多说两句,夏若的手机铃声夺命般响起,听到对面的话语,脸色突变,“嗯嗯,行,先别动,我马上就到。” 电话还没挂断,就神色焦急的把手里的礼服塞到江颜的怀里,“江姐姐,先试试,那里的衣服出了点问题,我得先去。” 江颜回了句行,放下手里的面包,抱着衣服走向了试衣间,简单抖了抖,发现礼服正面被弄脏的一块被夏若巧妙的用画笔覆盖,口红污渍处绘制成梅花点点,延伸处则用枝条点缀,精妙的技艺让人完全没有想到这是一件修复品。 礼服有些复杂,江颜在服装间穿了很久,“哎,这后面的纽扣我够不上,帮我扭一下。” 鼓囊着走出去,才发现妆造老师还没回来,整个化妆间里只有沈景川一人,坐在正对试衣间的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声音,才缓缓的抬起头,眼神倏忽亮了起来,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未触碰而自动息屏。 纽扣在肩头,所以她不得不捂住胸口,才堪堪不让衣服下落,见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快步走到他面前,干脆利落转身,“我够不着,帮我一下。” 却在转身的片刻,沈景川呼吸一滞,这是一款鱼尾裙设计,而背面采用的则是大胆的露背设计,一直开叉到腰间,衣裙紧贴身体曲线,一条精致大小不一的珍珠链子就这样从颈部垂直落在腰臀处,随着腰身动作,刚好有几个就这么陷在其中。 “喂,沈景川,你听到我说话没?哎。” 以为身后人没听见,珍珠背链随着转身的幅度甩动,就这么干脆利落的甩到沈景川的脸上,脸上的疼痛感让他瞬间回神。 “别动,我听见了。” 声音有些低哑,修长的手指摁住她的肩头,不让她转身。 江颜说的纽扣是在右单肩上,他轻轻的用手将身后散落的头发拨弄到江颜的左侧,露出修长 纤细的脖颈,只一眼就认真的帮她扣起纽扣,可是无意间低头时,那洁白如玉的后背就这样大大咧咧的再一次呈现在他的眼前,却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撇开眼。 “好了。” 两字一出,没有限制的江颜瞬间如鱼得水般洒脱,走到落地镜前半叉腰照了照,还转了两圈,鱼尾随着摆动,上面镶嵌的钻石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真好看,他怎么也压不住自己的嘴角。 “当——” 门骤然打开,随着而来的还有道歉声:“江老师不好意思,刚刚隔壁的蒋老师出了点事情,喊我去帮忙,我这就帮你把发型再处理一下。” 江颜点了点头,正想拿起桌上的面包再吃两口,屋外的人却突然来催,估计是夏若那里还没处理好,刚拿起的手,又一次的放了下去,“来了。” 造型老师帮着她提着鱼尾裙,很快整个化妆室,空落落的就剩下沈景川一人,看着桌上一共才吃了几口的面包,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场走秀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十点,好不容易提前结束的江颜卸了妆换了衣服,蜷缩在沙发的一角不知道给谁发消息呢,近十厘米的高跟鞋让她的小腿酸疼不已,高跟鞋踢了一旁沈景川的裤腿:“去,帮我收拾东西。” 沈助理正式上岗,名副其实,帮人收拾好散落的东西,口红,充电宝,电风扇.....以及遗落在化妆间的平底鞋。 等收拾清点完后,发现十分钟前还陷在沙发里回消息的人,现如今已经闭上眼小憩,手臂垂落在沙发边缘,手机松松的位于掌心处,一个不注意就能摔到地上。 他将手机收起放进小包里,指尖轻轻滑过手心,挠的她微微有些痒,摇了摇她的肩膀,声音放低。 “醒醒,换鞋了。” 沙发上的人似乎是没听见,又似乎是不想动,鼓囊了一句,“不要。”随即又翻了一个身,左脚的高跟鞋也被她蹬掉。 沈景川无奈的摇摇头,干脆半跪在地上,帮人褪去右脚的金色高跟鞋,这才发现她的后跟已经摩得发红,手不小心轻轻扫过,梦中的人眉头微皱。 起身从化妆台上搜摸出一个创口贴给她贴上,小心避开伤口帮给她把鞋子套上。 也许不是熟悉的地方,怎么睡都睡的不太安稳,江颜迷迷糊糊睁开眼,脑子还处在混沌,下意识的来了一句,“曲桑,拉我起来。” 手递出去的瞬间,不是熟悉的触感,而是被一双修长有力的大手握住,手指微凉,中间略带有薄茧,这才想起来现在自己的助理是沈景川。 刚想撤回手,准备自己撑着沙发坐起来,却没想到对方没松手,反而稍稍用力,一把便将沙发上的人捞起,似乎是蜷缩的太久,腿脚没力,一条有健硕的手臂圈住自己的腰,才堪堪站稳。 “现在回去吗?” 头顶上传来轻柔的声音,江颜揉了揉眼睛却意外的摇了摇头,“刚刚约了夏若吃夜宵,今天也没怎么吃,明天没事我感觉能睡一天,所以今晚一定要吃饱了。” “江姐姐,我来了!什么时候去吃火锅?” 门外传来夏若的声音,沈景川下意识的松开了圈在腰腹上的手。 “咦?”夏若探头,“帅帅的经纪人也在?一起吗?” 沈景川点了点头,甩了甩手里的车钥匙示意自己先去开车。 “等等,接着!” 迎面抛来一个东西,抓住发现好像是夏若的包,有点重,江颜掸了掸手然后圈住夏若的手臂,毫不客气的指挥:“助理拎包。” 29. 吃火锅 “现在回去吗?” 头顶上传来轻柔的声音,江颜揉了揉眼却意外的摇了摇头,“刚刚约了夏若吃夜宵,今天也没怎么吃,明天没事我感觉能睡一天,所以今晚一定要吃饱了。” “江姐姐,我来了!什么时候去吃火锅?” 门外传来夏若的声音,沈景川下意识的松开了圈在腰腹上的手。 “咦?”夏若探头,“帅帅的经纪人也在?一起吗?” 沈景川点了点头,甩了甩手里的车钥匙示意自己先去开车。 “等等,接着!” 迎面抛来一个东西,抓住发现好像是夏若的包,有点重,江颜掸了掸手然后圈住夏若的手臂,毫不客气的指挥:“助理拎包。” * 沈景川订的是一个私密的小包厢,夏若站在窗口往下望去,底下满满当当的客人,火锅的热气到处飘散,忍不住感叹:“这家店生意真好,这么晚了还满桌。” “这家是个老字号了,晚上能开到一两点,没想到你定的是这家。”江颜四处打量着这里的装修。 四方桌三人正好各做一端,还有一个放菜口。沈景川拿着菜单勾菜:“你不说好久没吃了吗?趁着在蓉城吃一顿再走,对了你们选什么锅底?” “我要番茄。” 很快在番茄锅底上替夏若打钩,他随后又极为顺手勾上了香辣和金汤。 “好了,我挑完了,你们挑挑看。”说着将菜单交给江颜,顺手接过她处理了一半的餐具继续。 看了一圈也没下手,她直接递给了刚从窗边回来的人:“你看看,想吃什么?” “江姐姐你怎么没选菜啊?”夏若见她没动,好奇问道,自己的手又在黄喉,鱼籽福袋,麻辣牛肉上面打钩。 “勾的菜我都挺喜欢吃的,它家的乌鱼片也是一绝,你可以尝尝,如果有时间隔壁那家烧烤口味也不错。” “你们经常来蓉城吗?怎么感觉你们对这里的吃的这么熟悉啊?” 沈景川将热水泡过处理好的餐具递给两人,还贴心的倒上温水:“以前来过几趟,嘴馋而已。” 这时屋外的不规则的敲门声响起,似乎有些急促,屋里说了声进,门就迫不及待的被推开。 “小沈哥,好久不见,你来我这怎么都不提前和我” 沈景川看见来人罕见的露出笑容,走进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还用力捏了捏。 苏乔是这家火锅店的老板,二十几岁,似乎来的比较着急,套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十分的清爽。 “这不天太晚了?” 苏乔切了一口,用手肘抵了抵他的胸口,语调有些生气,“好不容易来趟蓉城,还不想让我知道,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行了不贫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夏若。” 听到别人介绍自己,那位穿着浅色连衣裙,正看着餐单的人,抬起头笑眯眯的和他打了声招呼,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礼貌回礼后,他的目光不自主的落到另一位,那人穿着黄色短袖,宽松休闲裤,简单梳着一个高马尾,正背对着他,浅浅的喝着茶水。 看着那抹纤细的背影,他的心口突然一颤,心里有一种极为强烈的预感,一时间呼吸都急促起来。 听到门口的动静,背对坐着的人缓缓转过身,马尾也随着摆动,露出精致的侧脸,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静静举起茶杯远远的迎着:“阿乔,好久不见啊!” 明媚的眉眼,越过悠远的时光,和藏在记忆深处的印象逐渐重合,她眼眶泛红,脚步定在原地,嘴里轻声念叨着:“颜姐。” “这么久没见?不认识我了?”江颜站起来,主动张开双臂,苏乔忍不住了快步走上前去,“颜姐!!” 一把冲进她的怀里,又怕显得自己冒失不够稳重,浅浅的后退几步,江颜却先一步察觉,双手松松的回抱住。 苏乔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之喜,就近坐在靠近江颜的一侧,占据了原本沈景川的位置,看的当事人无奈的摊摊手:“是啊,有了颜姐,就忘记你小沈哥了。” 话语里满满的醋味,可是苏乔却完全没有注意,仿佛刚刚热情似火的人不是他一样,如今满心满眼的都是眼前人。 “颜姐你还说呢,这么久没来,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 等他将菜单交给底下的服务员,顺带拿了几瓶冰啤和果汁上来时,却发现江颜的另一侧夏若已经落座,自己只能无奈的坐在她的对面。 江颜率先接手,将一杯果汁放到了夏若面前,对面却传来一声不情愿的苦叫,“你们都喝酒,就我喝果汁啊”。 看着某人的可怜巴巴的样子,心肠却似乎没有变软:“脚还没好,不允许喝酒。” 见夏若趴在桌上,萎靡不振,江颜松了松口:“你不是一个人,有人陪你呢。” 说完沈景川面前的 那瓶刚开口的冰啤就被夺走,迅速的转移到她的手上,头顶上冒出来大大的问号。 “司机不能喝酒。” 见江颜给自己和苏乔斟酒,沈景川竟然耍起了小性子,一手拽着那啤酒瓶。 “那你也别喝了,省的吐我身上。” “上次喝的是米酒,度数高而且,那是意外,谁让你站我旁边的,你松手。” “我是你的经纪人,我说不行,那就不行。” “屁,你现在最多是我的助理,你应该听我的。” 两人的手都僵持在一个啤酒瓶上,谁丝毫都不肯率先松开,就好像谁先松开谁就低头认输了一般,夏若以为两个人要吵起来,惴惴不安。 一旁苏乔却忍不住拍腿大笑,“这么多年了,你们俩还是这个样子,从高中抢到现在不累嘛?” 原本还惴惴不安吸着果汁的夏若似乎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消息,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在江颜和沈景川之间来回转悠。 两人的脸色因为酒而僵持不下,苏乔站起来主动扒开两个人的手,不偏不倚的给两个人分别斟满:“行了,不就喝酒吗?这酒度数不高不会醉的,大不了我不喝,等会我送你们回去,实在不行,颜姐你就住我那,你还没去过我的新家。” 也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原本强硬态度的沈景川松了口:“算了,你们喝吧,我明天早上还有事,喝酒误事。” 江颜撩起眼皮有些诧异的看向对方,却发现他真的咬起果汁的吸管。 见两人休战,终于有空隙能让夏若插话进来,探头八卦的问:“你们俩以前一直就认识?” 江颜其实也没打算瞒,囫囵喝了一口酒含糊的应了一口:“我们俩以前是高中同学。” “哇撒!之前是同学现在是同事,好有缘分啊。” 喝酒当事人却想这分别是孽缘,原来是这也抢那也抢,现在某人不知道怎么抽风了,变得这也管那也管的。 “你们都是蓉城人?” 锅底上来了,点的是奔驰三锅底,沸腾后沈景川将肥牛和毛肚下在江颜正对面的金汤锅底里,又将剩下来的放到自己面前的牛油香辣:“不是,我们俩都是海城念得高中,阿乔是蓉城的。” “怎么多年,你们俩的口味倒是一点没变啊。” 看着熟悉的菜品和锅底,苏乔竟然有些恍惚,听一旁的夏若问怎么认识的,他的思绪就这么慢慢飘回七年前。 30. 同仇敌恺 那年秋天,江颜和沈景川同时入围了全国英语竞赛的决赛,而决赛的地点就在蓉城。 这次竞赛的结果,很大程度上会影响到唯一一个出国名额的归属权,所以两个人都卯足劲头要一较高下。 刚下飞机到蓉城的那天晚上,江颜一直在酒店里复习,到晚上十点才感觉到饥肠辘辘,受不了出来觅食,距离酒店最近还亮着灯的是一家24h的便利店。 伴随着电子女声的欢迎光临,她的手里很快多了一份热腾腾的关东煮和紫菜饭团,一边吃着一边往回走。 耳机里悠久绵长的英文歌配上路边暖黄路灯,显得十分静谧,但是就在她路过一个巷口的时候,脚步倏忽顿住,下意识的朝着黑黢黢的巷口望去。 哭泣的求饶声夹杂着源源不断的谩骂声从里面传来。 “把你身上的钱都给我拿出来!” 苏乔的脖颈被其他人的手臂抵着,死死压在墙边不得动弹,为了能喘上气,他不得不将细长的脖子露出,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我手里是真的没钱,不信你搜。” 话音刚落,他感觉到几个人的手在自己身上乱摸,每一个口袋都被粗暴的翻过,最后有人暗骂一句,牵制在喉咙上的手臂突然松开,差点窒息的苏乔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迫切的动作让他被呛住,连咳许多声,才扶着墙边慢慢站稳。 本以为劫后余生,可是下一秒就传来棍棒砸在□□上的闷哼声,刺骨的疼痛迅速从腿部蔓延到全身,瞬间直不起腰。 “咔哒——” 打火机的拨弄声,在这个寂静的小巷子显得格外清楚,而声音的来源于阴暗的墙边,藏着一抹身影,微微亮着的烟头,晦明晦暗,看不清那人的脸庞。 “那怎么办呢?我们可等了你很久呢。” “吴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躲着不出来。” “呵呵,到底有没有你心里清楚,就算今天不见,明天不见,后天咱们也得见吧,只要你还在这一带,那就躲不过去。” 吴杰从暗处走出,用手拍了拍苏乔的脸,一颗亮光半隐半现的烟头就这么从他的眼角划过,感觉到身下人紧绷的身体,心头涌起一丝舒畅。 “吴哥我求求你,给我点时间,明天就明天,你放心我一定把钱给你。” “明天的事咱们明天说,你今天没做到,那得有惩罚,才能长记性。”说着那夹着烟头的手慢慢往下滑,滑到胸口处突然顿住,随即吊人胃口般的点了点,“你说,在这烙个印记,以后会不会记得更清楚。” “不要!不要!!” 苏乔拼命的摇头,可是那人笑声却更加放肆,手里的烟头逐渐靠近,皮肉都能感觉到一股热气袭来。他想跑,但是手脚却被人死死的圈住,眼眶泛红,眼睁睁的看着烟头上的灰烬就要低落,绝望的闭上眼睛等待命运的审判。 “住手!” 一道清亮的女声划破黑暗,直直的闯进这狭窄的巷子里。 众人也没想到在这里还有人会多管闲事,愤怒转头却被迎面而来的手机闪光灯晃住了眼。 惊魂未定的苏乔,大脑一片空白,茫然的睁开眼,眨眼时的泪珠似乎是糊住了他的视线,远远望去只能看见一个隐约泛着微光的轮廓,那一刻,他觉得天神降临也未必只是传说。 之后的很多年,每每午夜梦回,那道身影总会伴随其入梦,久久不能忘怀。 就如同一股甘甜清凉的泉水流淌过干涸贫瘠的土地,又或者是高塔偶然亮起的一盏灯,照亮了无际的死海。 吴杰扬扬嘴,示意钳住苏乔的两人前去查看,苏乔被此时的局面震住了,呆呆的看着那光亮处,直到那道光影再一次传来声音。 “呆子,快跑!” 他才猛的反应过来,被紧紧包裹的恐惧感慢慢褪去,看着那烟头停留在距离自己胸前只有半寸,衣服被冷汗浸湿,心头一阵后怕,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猛踹吴杰的下半身,听到吃痛声,将面前人猛的推开,抬腿就跑。 只可惜被那条被打中的小腿走不快,最近的小弟率先察觉,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勒的他喘不过气。 下一秒攥住衣领青筋直冒的手臂被一个塑料袋砸中,那袋子本就松垮,滚烫的关东煮汤汁瞬间从袋口流出,烫的那人龇牙咧嘴,攥着衣领的手被迫松开。 “老大,是个小娘们。” “丫头片子还想英雄救美?还是说他是你的姘头?” 江颜的这番动作举动确确实实的是激怒了这帮人,随着救人手部动作不断摇晃,闪光灯倾斜,被人看清了脸庞。 吴杰下身吃痛,火从心头涌上,手里的烟头被用力的按灭在墙头,死死咬住后槽牙,咬牙切齿:“多管闲事要知道多管闲事的后果,把她给我逮住。”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十分钟,自己只要坚持十分钟就行。 几人捏着拳头吱呀作响朝自己走来,余光扫视地面,发现距离她三米的地上散落着一根棍子。 就在思索怎么迅速的将它拿到手时,“咣当”一声响起,巨物砸在地面上,瞬间扬起一片尘土。 也不知道刚刚那么弱小的苏乔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拿起一个装着火锅废料的垃圾袋甩向距离江颜最近的几人,砸在了他们背上,趁此机会她快步跑上前去,迅速用脚挑起那根棍子。 有了棍子,她的胜算能达到八成。 吴杰也没想到一时唯唯诺诺的苏乔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刚想亲自去追,却在进一步看清江颜面容时,竟然起了色心。 那是个标致的美人,稚嫩但是却充满戾气,玩起来应该很有趣,见她身材纤细,心头戒备放下些许。 “小妹妹,要不然你就束手就擒,还免受皮肉之苦呢,你说是不是?” “不想让我受皮肉之苦,那还抓我干什么?” 见女人举着棍子指向自己,吴兴笑了,色迷迷的说道:“那肯定是另外一种痛苦,不过我保证你一定□□,再说别玩这根棍子,哥哥换根棍子和你玩玩,怎么样?” 周围顿时哄堂大笑,看着那人眼珠浑浊泛黄,不算健康的盯着自己,她打心底反胃犯恶心,眼神唰的一下就冷。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江颜甩起自己手里的棍子,趁着对面不注意,直接扫向最近一人的下半身,直接将人铲倒。 吴杰的眼神暗了下来,挑了挑手指,示意身后的人:“别伤到脸。” 高中生的江颜虽然个子不如面前的几个男人高,但是胜在灵活轻巧,以及技巧颇多,之前上拳击搏斗课的时候,她经常以少胜多,因此这一群没什么真本事的街头混混那就更不在话下了。 几人握拳迎面朝她袭来,她半弯腰躲开,撑着地面带动腰部发力,直接后翻,飞起的脚直接踹在某人的下颌上,力道之大,直接将那人踹翻,躺在地上挣扎的想爬起来。 看见如此情况,其他几人的神色聚了聚,开始变得认真起来。 其中两人对了眼神,一个人朝着胸口突袭,她迅速思量将棍子抵在他的拳头上,趁其不备,棍子沿着他的手臂翻转,卸了他力的同时,棍面就这样砸在他的脸上,嘴角顿时溢出鲜血。 “小心!” 在另一侧正在和吴杰的人玩追击战的苏乔,一边跑,一边时刻留意到江颜的情况,看在一人正躲在她的身后准备偷袭,心头如火烧一般。 一道利风从耳后方袭来,扬起她耳边的发丝,她微微歪头,拳头刚好擦着她的脸庞划过,拳头上的手套夹杂着碎石不巧在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棍子瞬间转移到她的左手边,一个转身反手就砸在他的背上,那人吃痛不稳,径直倒地。 远处的阿乔目睹全景,目瞪口呆,脚下差点被倒地的垃圾桶绊倒,摔个狗吃屎。 吴杰看着遍地的狼藉,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女人这么不好对付,竟然众人都在她手里吃了亏,啐了一口,挥了挥手示意一起上。 还能从地上爬起来 的几人,对视一眼,默契的都拿起武器,迎头朝头顶砸去,她本能的双手举起棍子抵在头顶,但是还是低估了几个男子的力量,不断向下的压力,手臂逐渐开始发酸。 突然余光扫到侧方来人,那人举着棍子,瞳孔骤然一缩,那人的目标是自己的右手手臂,千钧一发,她的脑海里权衡利弊过了许多种方案,就在她准备卸力,转身,让这一击落在自己的后背上时。 可是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凭空出现的一只手挡在了她面前,生生的将那根棍子接住。 木棍上不规则的毛刺戳到肉里,身体的主人忍不住发出吃痛声,伤口处溢出点点鲜血,从手掌滑落溅在地上变成点点血花,江颜耳旁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右手还要不要了?” 她猛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一旁出现的人,“你怎么来了。” “你管我!” 说着沈景川握住那根木棍,趁其不备,夺其主控权,反手甩在了对方的膝盖上,那人疼的直接半跪在地上。江颜也趁机抬脚踹向面前几人的下身,眼观此举的人一时间忍不住恶寒。 “你就会这损招吗?” “管用就行!” 片刻脱围的两人,下意识的背对背靠着,瞬间竟然感觉到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平日里都是你死我活,好久没有这种同仇敌忾,并肩作战的感觉了。 “手没事吧?” “放心,明天一定考的比你高。” “笑话!” “没我,你早就不行了。” “没你,我照样能赢。” “左边归你,右边归我。” “既然如此,慢的人答应对方一件事。” “成交。” 话音刚落,两个人如离旋的箭冲出去,一个棍子,一个拳头,爆发力与五分钟前完全不一样,似乎是被打开了什么神奇的开关,战意瞬间被激发出来。 江颜揍完最后一个人时,再一次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目光聚集在秒针上,嘴里喃喃念叨着:“1.2.3....” 就在她数到第五秒时,眼前最后一个人被沈景川击倒在地,她胜利的打了一个响指,宣告着某人的失败。 沈景川转头的瞬间,不出意外的对上那挑眉的视线,快步走向前:“我不服!” 说着指向远处抱头躲在垃圾箱后面的苏乔:“他把跟着他的人引到我这里了。” 江颜却不接受其反驳,耸耸肩:“考了这么多回试,你没听说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吗?” 听到垃圾桶外没有动静后,苏乔才悄咪咪的探出脑袋,观察战场,突然一道锐利的目光扫到他的头上,瞬间又半蹲了回去。 “哇呜哇呜....” 红□□交替闪烁的警车姗姗来迟。 刚下车的警察扫视这一圈混混倒地的惨状,眉头紧锁,“警察,谁报的警?” 倒地吆喝的小混混被带到警车里,提前报警的江颜也被喊来问话,看着登记表上的时间,和她预估的差不多。 唯一的意外就是—— 江颜的目光不自主的落到那远处半蹲在阴影处紧急处理伤口的人。 沈景川用牙咬开瓶盖,矿泉水简单冲洗左手伤口,强硬忍住疼痛,摸黑的找刚从他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却怎么也摸不到,突然昏暗的视线骤然变亮,他仰头,发现原本在警车旁的江颜不知何时竟然站到自己身后的大石头上,高高举着手机的电筒灯。 “你怎么在这?” “饿了,买饭吃,路过。” “那东西呢?” “在你脚下。” 她挪开脚低头才注意到自己脚下是一个被踩扁的桶装泡面,悻悻然缩回来脚,见负责出警的警官朝他们招招手。 “我们还要回警局做一趟笔录。”说着江颜站起来,一只手逆着闪光灯伸出,直直的落在沈景川的眼前,纤细的手指张开似乎在等他,“走吧。” 31. 那你叫我姐姐 三个人都被带回了警局做了笔录,苏乔手里抱着警察递给热水杯,心里准备做了很久,才吐露出两人之间的关系。 原来吴杰和他是初中同学,之前闹事留了几年级,所以比他大上两岁,初中没毕业就辍学混社会了,跟着几个大哥后面打架收保护费占地盘。 结果大哥进去了,他倒是成了老大,一阵缺钱这目光就盯住了这位老同学,老熟人——家里条件不错,父母忙生意却疏于照顾,性子还有些孤僻,最容易落单的苏乔。 他曾几次想吐露,看着父母忙碌操劳疲惫的身影,又想着吴兴的威胁和报复,硬生生遭受了长达一年的霸,凌。 警察给他做检查时,发现他身上有不少的伤痕,不过都隐于衣服下,很难为他人察觉。 苏父苏母听到消息,从火锅店赶来,一头抱住了自己小孩,一瞬间他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如溃堤的穴源源不断涌出。 “你前两天和我们说嘴角的伤是扔垃圾的时候不小心绊倒的。” “还有上个星期,你很晚才回家,说是和朋友去打篮球。” “儿子,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啊!” 看着苏乔低头沉默不已,苏母心如刀绞,气愤的手忍不住砸向他的胸口,下一秒又后悔紧紧抱着头痛哭不已,苏父拿着检查报告单,气的浑身发抖,却还是强撑着身体向一旁站着的江颜和沈景川道谢,如果不是这一遭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发现。 之后苏乔做了伤情鉴定,收集长期霸凌证据(聊天恐吓,微信转账,霸凌视频等等),还有江颜提交的录音涉及到试图w,x未成年人,繁杂的证据直接将吴兴送进去三年。 领队老师接到警察局的消息,吓得直接魂飞魄散,瞬间从酒店的床上弹起,等到警局看见江颜受伤的脸和沈景川包扎着伤口的手,差点晕过去,两个都是学校培养的种子选手,要是出事了,她难辞其咎,但索性不太严重。 处理完一切后,已经是深夜,领队老师带着两人回去,江颜从警察局门口的台阶一蹦一跳走下来,却感觉到身后的一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背上,很热,让人无法忽视,转头却撞上了那抹欲言难止的眼睛。 “你没事吧?” 江颜有些不明所以:“我能有什么.....” “吴兴没对你做什么吧?” 沈景川快步走上前,攥住她的手腕,他自己都没注意话语里没来由的戾气。脑海里全是刚刚江颜在局里和警察说话的画面。 当时她拿出手机,手指滑动录音进度条,点击播放很快就传出两人的对话。 【不想让我受皮肉之苦,那还抓我干什么?】 【那肯定是另外一种痛苦,但保证你欲.仙.欲.死,还有别玩这根棍子,哥哥换根棍子和你玩玩,怎么样?】 “放手。”江颜感觉到攥着自己手腕的力气越来越大,他严重怀疑沈景川是不是明天不想让她考试故意的。 听到对面的吃痛声,沈景川才猛然回神,下意识的松开,他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冒着青筋的手,又看见一旁蹙眉揉手腕的江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江颜哼了一声抬腿往前走,几步后却发现身后人定在原地没有跟上来,闭了闭眼无奈回头,用手指戳了戳他胸口,“你是傻子吗?你看他那样是打的过我吗?” 第二天负伤的两人,尤其是左手伤残的沈景川,在入考场的那天意外收获了一大堆的视线。 还有人借此激励自家小孩。 “你看这个哥哥,受伤了也要来考试,宝宝你张大了要和这个哥哥好好学习。” 沈景川却嗤之以鼻,如果那人知道他是打架打的大概就不会这样说了。 江颜好像忘记了这伤是怎么来的,欠揍的拉长语气模仿了一句又一句,听的他脸一黑又一黑的,还没等他开口。 一道巨亮的响声从送考的队伍里传来。 “颜姐加油!颜姐必胜!” 江颜的脸刷的一下变得不太自然,远处请假的苏乔特地举着红色旗帜在高处晃悠,周围人满脸茫然谁是颜姐,见人想跑,沈景川却勾手拉住她的书包带子,让她只能被迫沐浴在这雷霆的激励中。 “小沈哥加油!小沈哥最棒。” 突然攥住书包带子的手指节攥的发白,嘴里的牙齿吱呀作响,突然身前背着书包的人发动奔跑:“快跑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沈景川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带着跑出很远了,看着远处的苏乔摸不着头脑。 小伤并不会影响两人的答题速度,几乎是同一时间提前交卷出考场,两人在门口相遇时,臭脸相对不可一世,似乎再说自己再快一点就好了,苏乔一直蹲在树荫下,等着两人结束,屁颠屁颠的说要请两人吃饭。 * “当时我们还拍了照片呢。” 苏乔说着翻出自己手机相册,珍藏在最上面的一张照片就是三个人的合照,夏若忍不住探头望去。 照片里的人脸庞都还很稚嫩,站在最中央的便是苏乔,一手搂住一个,脸上的笑容格外的灿烂,还对着镜头比一个耶,左手边扎着高马尾的是江颜,脸庞上贴了一道创口贴,仰着头朝向镜头的傲气感却溢出屏幕,沈景川的伤手掩藏在身后站在他的右边,脸冷冷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而背景就是这家火锅店,甚至还煮着火锅,一模一样的配置。 “夏小姐,麻烦你,再帮我们拍一张。” 夏若接过手机,站在桌前,镜头将三人再一次框住,只不过这一次三个人都变得成熟,气质沉淀,江颜成了艺人,沈景川有自己的工作室,苏乔也继承了家里的火锅店。 但是当闪光灯亮起的时候,似乎又回到了当初,苏乔还是坐在中央对着镜头熟练举起自己的剪刀手,高兴的笑着,江颜和沈景川的头也不自主的向中间靠拢,嘴角微微勾起。 * “你们要不晚上就睡在我这,我明天早上送你们回去。”听说他们明天就要走,苏乔抿嘴依依不舍扒着车窗试图挽留。 和夏若一起坐在后座的江颜探出头,揉了揉他的脑袋,柔声道:“行啦,又不是不见了,如果有空你就来海城找我们。” 江颜的顺毛有奇效,苏乔巴巴的松开车窗,后退站在石阶上挥手和三人道别,沈司机点火轻踩油门。 盯着那越来越小的车影,直到它没入茫茫深夜,苏乔感觉自己的心里好像被人挖了一块,空落落的,难受,却固执朝着远去的方向挥手,喃喃说道:“谢谢”。 他之后大概知道,吴兴从牢里出来后没有再找他麻烦,少不了两人暗地里的帮助。 沈景川按照导航地图,打算先送夏若回去,这顿火锅结束已经是深夜,路上只有零零散散的车辆还在跨海大桥上行驶,昏暗的灯光透过车窗撒在人脸上,车窗半开,微风吹卷着秀发,莫名的有一种电影质感。 可是电影质感的主人公之一看着手机上传来的消息,愤愤的将手机摔在车座上,手机在即有弹性的车座上跳跃,最后自由落体般落在了车底板上。 “怎么了?”江颜靠在另一侧的车窗吹风,率先注意不对劲。 “崔文说那件礼服是林安诺指使她弄脏的。” 江颜当时也隐约的察觉到了,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下不了定论:“外界都说你们俩关系挺好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干?” “我们只有有过一两次交集,其他都是她单方面炒作罢了。” 平日里林安诺怎么作天作地她都不会管,因为她符合自己的服装基调,但是她唯一的底线就是这些亲手设计出来的衣服。 如此践踏她的心血,夏若也不是一个任人磨错的软柿子,低头捡起手机,给经纪人发消息。 屏幕大敞,上面的打出的几个字就这么大大咧咧的闯进江颜的视线。 她打算和林安诺解约,想起林安诺背后靠着的是林家,刚想出言提醒她考虑清楚,却发现车辆行驶路过一排一排的别墅区时,灿灿闭了嘴。 车辆前轮触碰到减速带停了下来,他们的车被门口管理人员拦停,直到后窗落下,露出了夏若的脸时,门口抬杆才肯放行。 一路行驶到目的地,江颜下车帮她拿包,还嘱托她今晚早点休息别太累,工作上的事情明天再打算,她怕夏若现在一时在兴头上,肾上腺素飙升做出让她后悔的决定。 看人影进了家门,江颜才算放心,转身拉开后座车门,刚开一条小缝。 “嘭——” 身后伸出的一只大手抢先一步按住后门,让其再一次关上,修长的手指就这么抵在门上,手指上的青筋直跳,还没看清,身后传来声音。 “你真把我当司机了?”说完那人还特地敲了敲副座的车窗。 原本夏若也在,两人一起坐在后座也没什么,但是如今就她一人,坐在后面就是真把沈景川当司机了。 想通后,拉开门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这是第二回坐他车前排,上次主要任务是开车,还没好好的打量车内的装饰。 “心情不错?”沈景川没有着急启动车子而是挑了一首曲调舒柔的歌曲。 故人重逢,冲淡了她一天的疲惫感,还有点些许兴奋,手忍不住拨弄车载空调的出风口,嗯了一声。 见她状态不错,顺手从储物箱里拿出几个剧本递给她:“那看看这几个剧本。” 江颜也知道自己近期的风头风口还不错,但是作为一个明星或者演员没有立身之本,很容易昙花一现,又或者直接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就着车外的路灯,随意翻着剧本,伴随着纸张翻页的声音,沈景川知道这人看入迷了,这才发现江颜是喜欢演戏。 确实不然她当年也不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报名了电影学院。毕竟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走理工科的路子。 “阿嚏——” 许是刚刚拨弄着出风口,导致冷气直吹,她的鼻头忍不住发痒,侧头打了一个喷嚏。 “冷?”单手握着方向盘的沈景川调高车里的温度,同时也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件自己外套扔给她。江颜也没有拒绝,拢在自己的身上,衣服上淡淡的古龙香水味悠悠然飘进她的鼻尖。 “我上次开车好像把衣服落你这了。” 上次开他的车,走的时候太过匆忙,将宋时今的外套给落下了。 旧 事重提,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刚想说洗车的时候没注意可能被扔了,但是以他对江颜的了解,知道后务必会重新买上一件,亲自送过去,于是只好说了实话。 “洗车的时候,让人送过去干洗了,等洗好了我让人送过去?”怕显得太过于故意,又找补了句,“之后的几天你可能比较忙。” 见她没拒绝,心头松快,嘴角微微上扬,可是还没半分钟又耷拉下来。 昏暗的情境下看字有些费眼,她倚靠在背枕上,闭眼指尖轻轻揉着眉心,两人一句半句的搭着:“对了,你那镯子还在我那呢,等回海城....” “到了。” 一个急停,江颜说了一半的话断开,看向窗外熟悉的环境确实是她住的地方,手搭在安全带的按钮上,按了几下却没有反应。 “嗯?你这个安全带怎么解不开?” “是吗?我来看看。” 下一秒她便感觉到一道阴影从身后笼罩下来,微抬头,流畅的侧脸线条和熟悉的眉眼就像放大几倍后直愣愣的闯进她的视线,按压按钮的手不自觉的松开。 一只大手接过调试着,似乎是真出现点问题,他解了很久也没有解开,忍不住皱眉,身子也往副驾驶位上靠了靠。 领口从她的脸颊轻轻蹭过,衬衫上面沾染了淡淡的火锅香气味,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将领口的几个扣子松开,领口松松垮垮,低头竟然无一阻挡,瞬间就能看见健硕的八块腹肌。 不知是车内的空间狭小还是两个人头挤在一起的,总感觉这个坏境让人有些燥热。 忍不住撇开眼,轻咳一声,可是那人解不开似乎也有点着急,大半个身子侧向了副驾驶位,近的江颜下意识的抬手轻推,却没想到手像雷达一般,再一次搭在了某人的胸肌上,熟悉的触感让她愣在原地,下一秒就感觉到沈景川闷笑时胸腔传出来的震动。 “你好像很喜欢这里?” 她迅速的抽回手,闭眼装死,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咔哒”一声传来,那是安全带锁舌弹出的声音。 安全带的限制骤然解除,刚想松一口气,睁开眼却没想到刚好对上那人调笑的视线,心头猛地一颤。 “你怎么.....” 她想问你怎么还是这个姿势。 却听到他说:“刚刚苏乔说到旧事,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还欠你一句话。” 话? 什么话? 江颜的脑子一片茫然,那具身体突然压近耳旁,呼吸有些急促,热气喷洒传来一阵湿热,声音有些低哑又似乎带有点不好意思。 “姐姐。” 江颜整个人轰然宕机,声音穿过耳膜,如同电击般直接将她从头劈到尾,整个身子瞬间酥麻。 会议思绪瞬间拉回到比赛结束回程的飞机上。 平日里打死都不会坐在一起的人,回程时江颜竟然特地申请,说两个人伤患坐在一起方便互相照顾,听的带教老师心里暖暖的,但是沈景川知道她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果然飞机平稳起飞后,耳边就响起某人的声音。 “上次打架输了,你说了要答应我一件事?” 似乎想到了自己的败绩,沈景川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是一诺千金,还是嗯了一声。 见她朝自己勾勾手,心里不爽,但还是一手撑着把手,将耳朵递了过去。 眼珠直转的江颜,一想到自己等会想说的话,嘴角是怎么也压不住,侧着手掩在嘴前,在他的耳边压低声音。 “那叫我一声姐姐。” “不可能。” 那人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声音巨大夹杂着愤怒,顿时吸引了周围众人的目光,就连坐在前排的老师都下了一跳,急忙回头看。 感觉到周围人纷纷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刻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明明我比你还大几个月,让我叫你..做梦。”说完就将头扭到一边去,似乎是真的气急了。 江颜当时提出这个条件纯粹是为了膈应某人,这么骄傲的人是不可能叫的出口的,一旦他能说出口,就说明他认输了。 所以江颜当时就没指望着他会说出来,纯粹就是想看死对头的失态样。 果然不出所料,某人的脸色差到了极致像吃了苍蝇一样,而那一个星期的江颜心情确实格外的舒畅,就连饭都多吃了一碗。 * “你不是没有喝酒吗?怎么......” 这么多年的玩笑话,竟然在此刻被说了出来,她突然不明白什么意思?是纯粹的怀旧?还是不斗了低头服软?又或是别的什么想法? 抬头想看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却在对视上那双眼睛时,明确的感受到心乱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沈景川逐渐发红的耳朵。 当发觉沈景川还要说话的时候,猛的将面前人推开,下车时都忘记自己身上披得还是沈景川的衣服,就这样一起扫荡回家。 第一回看见江颜如此慌乱的背影,他仰头靠在自己的主驾驶位上,手臂抵住自己的眼睛,轻笑出声。 他在想这一步会不会走的太急了,不过他有点等不了了。 32. 有点太凑巧了吧 第二天下午四点。 酒店房间1506门被敲起。 十分钟前沈景川给江颜发消息,对方没回,于是特地敲门来喊她起床吃晚饭。 见没反应,怕人真的睡懵过去了,又轻敲了两声,依旧没有应答,眉头微蹙,几秒后,拿出手机拨号,电话那头却是一阵忙音。 在酒店走廊里,正准备给走廊花瓶换鲜花的工作人员注意到这里的动静,出言提醒:“住在这个房间的小姐中午已经退房了。” 刚准备再次按下拨号键的手指一顿,于此同时手机传来震动,页面上方弹出来条消息,一行文字尽收眼底。 [家里有事,我提前改签了,怕打扰你休息,没提前和你说。] 短短的一句话翻来覆去的看了许多遍,看到屏幕因为长时间未触碰而自动息屏,好似希望从中能看出什么漏洞,他叹了一口气,手机滑落进运动裤口袋。 是不是有点太凑巧了,还是说自己有点太着急了。 * 当天晚上 海城一家清幽别院走出几人,迎来送往寒暄着,如果仔细看,你会发现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政府要员竟然出现再此。 “江总,今天和你们喝的尽兴,咱们下次再来。” “您这是说笑了,晚辈还要靠您提点呢。” “小沈啊,今天你可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那块地的招标还需要您多多费心。” 两人目送着政府要员离开,车影幽幽,江清一直扬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于此同时她强压着的酒劲,开始逐渐往上翻涌。 感到一阵天地眩晕,下意识的攥住助理的手臂才缓过来,见自家的车已经到位,而旁边的沈书逸却低头敲着手机,想着今天合作一场,对方又喝了不少酒,好心挑眉:“送你一程?” 看见最新弹出来了消息,沈书逸嘴角不自觉上扬,语调里藏不住的高兴,抬头穿过茫茫视野,一眼就锁住了来人:“不用,有人接。” 顺着视线看去,她一眼就看出那是他为了放弃联姻,抵抗家里也要在一起的人。 鹅蛋脸曲线流畅,五官精致,柳叶眉弯弯,姿态大方。头发随意盘起,耳朵间珍珠点缀,显得整个人温婉大气,极具古典意味,果然是跳舞的身段。 别说沈书逸喜欢了,就连她自己都喜欢这样的可人儿。 “你倒是胆子大。” 把人藏的这么近,也不怕沈家的老爷子发现。 季书瑶远远走来,是特意来接人的,沈书逸刚准备给双方介绍,美人却先一步出声。 “江小姐,好久不见。” 也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她感觉自己的脑子转的有点慢。 好久不见,她们之前见过吗? “江小姐,你可能不记得了,我曾经的舞团在德堡大学巡演,我在上台前突然晕倒,还是你送我去的医院,替我付的医药费。” 话语刚落,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如喷泉一般不断向外涌现,她记得好像是有这回事,自己去赶一场专家讲座,为了节约时间,干脆从中央教学楼穿过,却在楼梯口撞见一个低血糖晕倒的人,急忙陪同送去医院,等回来的时候讲座已经过半了。 怪不得看眼前的人越来越眼熟,也不经感叹这个世界也真是小,笑着回握住她的手:“小事一桩。” 寒暄了几句后,沈书逸搂着佳人的肩膀悠悠离去。 刚上车,强压下去的酒劲彻底反弹,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前排的秦书彦担心,时不时的往后看:“江总,你还好吗?” 她不太舒服蹬掉脚上的高跟鞋,摸到车侧边的矿泉水,灌了几大口,试图加速酒精的稀释与代谢,可是眩晕感不降反增,加剧酒桌上的不爽,在密闭的空间里不自主的发泄出来。 “几个老油条,喝了好几轮就是死活不进入正题,一个个都要人哄着。” “沈书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酒喝着还掺着其他的项目。” “沈总这次还帮您挡了几杯。” 一杯接一杯的白酒喝的她心慌,用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他牵的头,他拉的伙,我要是喝死了,他怎么办?” 她感觉这辈子的话都在刚刚的餐桌上都说完了,不再多说,只留下句:“到家了喊我。” 一路疾驰。 车辆在景瑞庄园门口稳稳停下,坐在前面的秦书彦转头提醒,却发现后座的人已经不知不觉间陷入昏睡。 打开后车门,轻摇肩膀,却见她眉头微皱,犹豫了片刻后,将人轻轻抱起,手里还拿着那双被踢得到处都是的高跟鞋。 “林叔,您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和司机林叔打完招呼,月光洒在鹅卵石小路上,静谧袭人。 用密码解锁打开门,轻车熟路的坐着电梯将人放在主卧里,看了眼床头的电子钟表,快12点了,不愿麻烦阿姨,于是自己捞起袖子下楼煮醒酒汤。 一阵困意来的快去的也快,江清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床头灯也调成最不刺眼的柔光调,谁送回来的不言而喻,一只手揉了揉眉心,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摸索的床头的平板。 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橘黄色光线氤氲满室,一道修长的人影洒在地板毛毯,她却头也没抬,似乎是喝的太多,语调有些沙哑:“你怎么还没走?” 回应她的是一碗温热的醒酒汤,闻着味道就知道煨的时候加了两颗她喜欢的酸梅,醒酒汤被他轻轻放在床边时,碗内水波微微漾起。 “喝了会好睡一点。” 见人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撩起眼皮静静的看着秦书彦,片刻的安静,就连空气中的呼吸都隐隐发涩。 眼前人却膝盖微曲,落在羊绒地毯上,半跪在床前,距离不远,但也不冒犯,但她只要抬手就能掐住他的下颌。 昏暗的灯光下,醒酒汤还冒着丝丝热气,他下颌绷紧,喉结轻轻滚动,慢慢抬头仰视,好像面前人是个什么珍宝一样,只可可远观而不可亵渎,不敢触碰的指尖垂落微颤,口齿轻启,心中那根弦紧紧绷着,语气有些紧张。 “我.....江总,我今晚还可以留在这吗?” * 同一时间的洛山机场。 江颜看着飞机票上的时间,又看了看机场大屏上飞机延误三个小时的红色大字,无奈在候车室叹了一口气。 为了悄无声息的离开,改签了机票,直达改成中转,结果到了中转站,中转的飞机却因为天气原因而延误。 忙忙碌碌一场空。 无聊的翻着朋友圈,看见曲桑发了一张照片,是满满的一桌饭桌菜,都快赶上满汉全席了,推测她应该是回了趟父母家,看样子这假放的还是舒心的,忍不住给她点了个赞,对面迅速的回了一个kiss的表情包。 长久不活跃的二百(5)群,突然深夜炸鱼。 [苏遥:小猫探头.jpg] [苏遥:各位小主就寝了没?] [林晚:已睡] [苏遥:????] [[江颜:你是不是最近接了清宫戏?@苏遥] [苏遥:颜姐,你是真神了。] [萧径:那是,已经腌入味了。] [苏遥:谢谢哥对演技的赞赏。] [夏若: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萧径:有人在海城吗?之前方元村不是想发展虚拟交互吗?我联系上一家AR公司,约的明天下午见面,但是突然被安排到江城录歌赶不回去了。] [萧径:主要是那个负责人不太好约。可怜巴巴.jpg] [崔音:图片.jpg] 点开后发现是剧场照片,正坐在折叠椅上等夜场,片场的大灯照的雪亮,一排齐刷刷大拇指表情包,炸的几个人的聊天框乱晃。 随即林晚发了一个外国地标,夏若说自己明天去服装工厂实地考察,苏遥那个腌入味而不自知的口音,让人心里胆寒。 这么看,江颜觉得自己就是天选之子,所有光芒就笼罩在自己身上,默默了发了一张回海城的机票,下一秒萧径的私人聊天框就弹出来。 炸屏的是一个极具谄媚的黄色圆脸表情,有些没脸看,急忙让他把联系人和地址发过来,生怕对方再发出一个什么来。 萧径的速度很快,发来负责人的名片和地址。 点开那人的微信头像,是一个年轻男性的半身抱怀照,不知道是不是本尊,微信名单独一个程字。 趁着没事,干脆直接提交了好友申请,同时点开了萧径发的地址图片。 图片瞬间放大,目光微滞,她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脑海里不断滚动播放,就在要拨云见日的时候,手机上方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对方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33. “你是在躲着我吗?” 江颜挑了自己和姐姐喜欢的咖啡豆,帮秦助理也带了一杯,返程路过厨房时,鼻子嗅了嗅:“香姨也来这么早吗?做的什么好香啊!” 被一而再再而三的连环问话弄得有些局促却只能含糊嗯了一声。 这时旋转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怎么来这么早?” 似乎是一大早冲了个澡,披着睡袍的江清就这样幽幽的走下来,走路扬起的风还带着丝丝沐浴露的清香,看见她面前摆着虾饺和小米粥,随口问道:“好吃吗?” “还不错,姐你是换阿姨了吗?我感觉上次去你公司吃的午餐好像也不是香姨的手艺。” 见人出来,他习惯的从厨房端出剩余的热乎早餐,远处的话语刚落,指尖无意识的摩擦托盘,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连刚刚扬到一半的嘴角都垮了,心底压不住的失落。 原来那天中午的午饭她并没有吃上。 食指套着的戒指被主人把玩着,不同的戒面在自然光下发出细闪,闪到了江颜的眼睛,目光不自觉的被吸引:“姐,你这戒指风格挺别致。” 不像是她常带的风格款式,这戒指很特别。 银色圆环上面竖着小猫耳朵,在耳朵中间有一个圆形小孔,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里可以穿过一条银色细长的链条,若是把控得当,那链条则可以任意收缩。 顺着江颜的话语,秦书彦的目光不受控落在被戒指覆盖的纤细手指上,突然被她亲手挂在脖颈上的银色长链条,开始隐隐发烫,红热一直从身体蔓延至耳根,昨晚的那种被人掌控的濒临死亡的窒.息.快.感再一次涌上心头。 “秦助理,你这脖子怎么了?” 江颜不知道为何目光不自觉的瞥到秦书彦身上,他下意识的拢了拢自己的高领衣服,脖子上一圈的红,痕,没想到还是没完全遮住,只好尴尬的说:“有点过敏。” 刚想提醒他吃过敏药,却被江清皱眉打断。 “行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吧!” “我想在这住几天....” “噔——” 咖啡杯落在陶瓷托盘上,江清气定神闲的撩起眼皮,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眼神里似乎再说我信吗?江颜立马就缴械投降。 “后天有个拍卖会......” “行了,邀请函我让秦助发你。” 话还没说完,江颜就一只腿半跪在椅子上,伸出手搂住对方的脖子,在她脸颊上狠狠亲上一口,江清似乎是嫌弃她的口水,朝她挥了挥手。 “行了,滚吧。” 麻溜拖起自己的箱子到电梯口等电梯,待人上楼客厅彻底安静下来后,只有碗筷勺子碰撞碗壁的声音,江清慢条斯理的吃早饭,顺带处理着邮箱里的文件,余光注意到一旁有些僵硬的身影。 “一起吃吧。” “二小姐她....我....衣服.......” “昨晚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他低下头,不知道江颜有没有猜出来,毕竟谁没事会穿着休闲服来上司的屋子,而且江清也不是一大早折腾助理的人,要不是昨晚的衬衫实在是脏的不能用了,也不会穿这一套。 但是看着另一位主人公似乎不太在意,提在嗓子眼的心又落回肚子里,心情也渐渐趋于平缓,但是不知为何,落座吃着今早自己现包的虾饺,却不觉得鲜香,反而有点苦涩。 * “江小姐,劳烦几位久等了,我是陈序。” 会议室风风火火的进来一个人,脸庞与微信头像逐渐重合,不过要比照片上的更加年轻。 陈序程序好有趣的名字。 江颜起身半手回握笑脸盈盈,“百闻不如一见,这几位是方元村的负责人。” 双方简单打过招呼后,就进入正题。 他将提前准备好的文件分发给几人,目光也转移到产品的需求人:“孙书记萧径和我说了你们的需求,如果想要虚拟联动,那就需要先确定AR覆盖的街巷、古建、遗址等一系列建筑。” “之后我们会用无人机、激光雷达实地采集古镇影像与点云数据,获取建筑空间信息,处理数据生成轻量化三维资产......” 孙书记架着眼镜听的很认真,手指在纸张中摩擦,还是将心中最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是不是一定要配备AR眼镜?” “不一定需要AR眼镜,眼镜只是可选高配,手机还是主流方案。用户可以用手机的小程序/WebAR,扫码就能玩,成本是最低的。” “对于一些高需求用户或者自身配备AR眼镜的用户,体验感可能会更好,我们也可以免费投放一部分的共享眼镜于景区或者平台。” 陈序觉得百闻不如一见,于是笑着开口:“不如大家出去体验一下我们的AR?” 跟着孙书记来的,有几个年轻干部,听到这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一脸的跃跃欲试。 “既然如此,诸位这里请。” 陈序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江颜跟在大部队的最后。 却在一只脚踏出会议室的片刻,公司的感应大门也随着响起打开,来人低着头快速翻动文件,四周的工作人员,纷纷起来打招呼。“沈总。”“沈总好!”,话语入耳那人也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 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江颜看着那认真严峻却又熟悉的脸庞越来越近,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升起了一丝想逃跑的念头,打算将踏出门槛的脚收回。 可是也不知是她的动作太慢,还是陈序的嘴巴太快。 一声沈总好,对方嗯了一声,随即将手里的文件合上,抬眼看向说话人:“陈序,你等会和我去见萧总.....” 却没想到目光竟然像是装了Gps般,绕过了陈序的肩头,直直落在了那抹倩丽的身影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回去了,心中泛起一抹惊喜:“你....” “我?”陈序以为叫的是他,快步走向前接过他手里的文件,手指触碰到文件,却才发现对方并没有松手。 这时才注意到沈景川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直愣愣的落在队尾的江颜上,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流转,陈序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沈总,你们认识?” 突然间她知道为什么地址图片这么熟悉了,因为沈景川曾经在她投资入股后,发过一张公司的全景图,不过当时她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并没哟上心。 有一句话说的好,果然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陈序看出沈景川的不对劲,知道两人必然是认识,而且他老大似乎还有话先说,于是招呼其他人先去参观。 只是命运似乎是不想放过她。 手压了压鸭舌帽,特意避开了对方炙热的视线,下意识的想离开这个地方,脚步刚抬,手腕便被一张大手有力的握住,那手有些凉,不知为何却在贴上去的一刻,手心开始发烫。 她本能想将手抽出来,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挣脱不开,只好狠狠的瞪着那罪魁祸首一眼,嘴唇无声的说了两个字——“松手。” 很久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到这么丰富的表情,若不是还有人,他还想再近一点看清:“我有话和你说,还是说我们在这聊。” 周围的员工或坐或立,可是都在有意无意的往这里瞟,今天出门没做特地的遮掩,只是简单的带了个棒球帽,也许已经有人认出她,正在窃窃私语。 百感交集,汇聚成一句话:“你放开我,我们换一个地方说。” 于是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进沈景川的私人办公室。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视线,身后开口的第一句。 “你是在躲着我吗?” 从话语里她听出了委屈,沈景川竟然会委屈,她不可置信的转身。 下一秒,头顶上一道阴影倾身覆盖,逼得她慌忙往后缩,若不是反应快,嘴唇就要擦过他的下颌,他双手撑在桌沿,一左一右抵在她身侧,牢牢的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狭小的空间,她突然有些心慌,强装镇定抬起眼与人对视,咬了咬后槽牙:“我 没有。” 对方似乎是没听见:“是不是我那天说错什么话了,让你不开心?” 江颜的耳朵开始逐渐泛红,却下意识的撇开头:“没有。” “那就是说那天的话让你很开心?” “你......”江颜无语住了,她第一次发现某人竟然是逻辑鬼才,做程序简直就是屈才了。 沈景川还想再说,敲门声响起,还传来了助理的声音:“沈总,萧总已经到了.....” 屋内目光却在僵持,他率先低头,“我先去,这个办公室你随意,我很快就结束。” 解除了禁锢的江颜松了一口气,在办公室随意的逛着,办公室很大,在28楼,面前就是一个巨型的落地窗,能一眼眺望周围的美景,采光极好,阳光洒落在办公桌前,像是给它铺上了一层金色,墙上打了一面书柜,上面错落有致的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有《正在发生的AR增强现实革命》,《AR开发权威指南:基于ARFoundation》。 她的指尖轻轻滑过,却在一本书前蓦然停住,这本书的书脊没有字,而且很厚,不像出版书籍反而是像—— 一本相册。 抽出,掸了掸书皮上的灰尘,用手翻开。 第一张是他高中刚入学时候的照片,酷酷的看着镜头,却不掩帅气,江颜记得他那个时候还不算讨厌。 再往后翻,她没想到是自己竟然也出现在这本相册里。 而且还有好几张。 一张运动会结束后的运动员合影照片,江颜和沈景川搂着自己的好朋友各占一端。 一张是她,苏乔,沈景川在火锅店的合照。 一张是他们俩作为学习标兵上台领奖发言的照片。 还有一张是学校文艺汇演,两人四手联弹,最后牵手谢幕的照片。 青春的气息铺面而来。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左手边多了一杯椰子汁,她头都没抬,径直说着:“你这回来的倒是真快。” 身后的人却没说话,她手里的动作一顿,转头却发现陈序在傻笑挠头:“江小姐,老大让我给你送过来的,刚刚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你就是我们老大说的投资人。” 椰子汁,她很少见过公司采买会选这个,最多的便是咖啡与茶。 “欸,这不是老大的相册吗?” 陈序忍不住探头望去,江颜的手却没停继续翻,不过之后的照片似乎都是他出国后拍的。 到下一页,冲入眼帘的是他的一张领奖照。穿着西装,笔直的站着,脖子上挂着金色的奖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不过这并不是一张单人照,而是一张合照。 他身旁的金发女子一只手举着自己的奖牌,歪头靠近沈景川的肩膀,显得很亲昵,一只手比了一个耶,朝着镜头露出一个极为明媚的笑容,很美,很亮眼。 目光长时间的停留在这一页,陈序以为她感兴趣,于是给她介绍起来:“这是我们老大在英国参加全球的AR......” 之后说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入耳,只是觉得这张图片很刺眼,明明获奖了两个人似乎都很高兴,看上去也很般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感觉好像有细小的针在在她心头上扎了一下,细微的痛感在全身蔓延开来。 她好像很不喜欢这张照片,如果站在他身旁的是..... “咔嚓——” 装着椰子水的玻璃杯落在地上砸的四分五裂,飞溅的椰子水沾湿了江颜的裤腿。她感觉到耳旁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压在心底的东西终于破土而出了,好似这段时间自己的一切不正常都有了合理解释,她感觉自己有点站不稳,手下意识的撑在自己的桌子上。。 原来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他了嘛? 还是陈序的一句一句的担忧声才唤回她的思绪,当看见地上的玻璃碎片,她下意识的弯腰要捡。 可就在指尖触碰到玻璃碎片时,手腕被人用力的握住,沿着手臂的青筋往上望去,却对上那抹担忧的眼神。 34. 新邻居 “让阿姨来,你别动!” 手腕一紧,被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握住,目光沿着手臂的青筋慢慢往上移动,撞上一双略显紧张的眼神,江颜心里一阵慌乱,眼神下意识地闪躲。 手腕发力,连带着她一起站起来,拉着她坐到最近的沙发上,见她坐着的身子骨僵硬,明显有些不太对劲,摸了摸她的手指,眉头微蹙。 嘴里说着怎么这么凉,抬手将空调温度调高,亲自接了一杯温水,半跪塞在她的手心。 “怎么了?” 怎么心不在焉的,他动作轻柔用手指轻轻撩起遮住眼睛的碎发,别到脑后。 玻璃杯的温热逐渐由指尖由着筋骨脉络扩散至全身,思绪被舒缓,眼神也逐渐清亮,暖流入喉,压在心底的情绪有些压不住,指尖不自觉地摩擦着杯壁,抬眼对上沈景川的视线,眼神浮现出一抹认真:“那张照片……” “老大,我喊阿姨来打扫?” 陈序突然从门口探出头,沈景川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江颜的身上,只回了一句好:“你刚刚说的什么?” 眼神里的担忧,轻柔小心的动作,心底的那股气好像突然散了,她在乎的是现在,没怎么动的水杯被放在桌上,闭上眼指尖揉了揉眉心:“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还是要时间缓一缓。 但是沈景川却下意识地觉得她刚刚欲言又止,想说的并不是这个,刚想开口,却听到她说想先回去。 “行,那走吧。” 坐着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率先起身拿好衣服和钥匙,意思很明显,这是要送她,江颜低头看了手表,这才五点。 “你这么早就下班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家有喜事,提前下班,正好顺路送你。” 似乎是没听出话里的婉拒意味,他站在门口,指尖转着钥匙圈。 喜事?什么喜事? * 车缓缓驶入地下车库,稳稳停在车位里。 她下车伸了懒腰,弯腰敲了敲车门,准备道谢,却发现车窗并没有降下来,反而另一侧出现了开门声。 沈景川也下车了。 车灯闪烁了两下,车也锁了。 江颜不解的愣在原地,与此同时,对方先一步走进电梯,手掌搭在电梯门上,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快点。 轻车熟路的好像回自己家一样。 这是要亲自送她上去? 看着电梯屏上不断攀升的数字,心中措辞正想着如何开口。 “叮——” 电梯门打开了。 江颜率先出门,余光注意到身后的人似乎也抬起脚步想往外走,一个180°转身,挡在门口。 “我已经到了,谢谢,不用送了。” 他嗯了一声,却没有其他任何的动作,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江颜。 见他也不摁电梯楼层,也不关电梯门,这是还有事情?总不能是想留下吃饭吧。 “还有什么事?” “当然。” 他往前进一步,江颜就不自觉的往后退上一小步,眼底藏着狡黠笑意,“你挡住我回家的路了。” “这哪有你....” 刚觉得这个借口极其拙劣,突然眼前出现了一根修长的手指,上面吊着一张门禁卡,手指晃了晃,发出叮当脆响,她看着对门,心里涌起一个非常荒诞的想法。 内心有恶作剧成功般的喜悦,指尖在她呆愣的脑袋上轻轻一弹,“你好新邻居,请多多指教。” “今天搬家,有暖房饭,等会过来吃?” 错愕的表情让他心情大好,转身朝着自家门走去,手指轻轻搭在门锁上。 “指纹解锁成功,欢迎回家——” 电子女声窜进她的耳朵里,同时遥遥传来一句:“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会见。” 门被关上的一声巨响,震得她蓦然回神。 什么就定了,她什么时候答应了。 * “叮—叮—” 六点半,门铃准时响起。 “嚯——” 换着拖鞋,江颜目光却不停地在沈景川的身上打转,他换下了板正的西装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少了几分生人勿近,倒多了几分慵懒。 最令人惊讶的是他腰间系着一个棕色的围裙,这时才发觉屋内还飘着淡淡的香气,像是在炖汤,不可思议道:“你竟然会做饭?” “这么看不起人?”沈景川拿起客厅里的游戏机,简单调试后放在水果盘边,“这有洗好的水果,可以打一会游戏,晚饭还要等一会儿。” 果然家是新的,连拖鞋都是新的,踩在脚底软软的,很舒服。她没乱动,只是目光四处打量一番,发现和自己家的布局完全一样,最大的区别就是装修风格。 转了两圈,最后还是转到了厨房门口,突然里面传来熟悉的歌曲—— 《卡农》 奏响的时间不长,很快里面就传来了说话声音。 原来被设计成了手机铃声。 “老秦,帮我再登记两个车牌,下回请你喝酒。” 他熟练地报出两串数字,寒暄了两句后,对面的电话挂断,手机也渐渐黑屏。 打开砂锅盖,尝了尝鸡汤的味道,余光瞥见门口立着一道人影,有被抓包的心虚,笑着掩盖道:“怎么?游戏不好玩?” “你报我车牌干什么?” 还是被听见了,汤有些淡,往里面撒了点盐,才悠悠接话。 “江小姐可真大方,花钱就跟打水漂一样?都不考虑回报率的吗?” “甲方没心没肺,乙方可是要耳提面命,小心恭谨,万一一个惹得对方不爽,撤资怎么办?” 这是在抱怨她不上心,都是甲方催着乙方,第一回还是反过来的,她来了兴致,又想起刚刚他故意在门口戏弄自己,身体倚靠在门上,双手抱怀,一边说着一边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的神色变化。 “没事我姐说了,投资的多了,总有能赚钱的。” “就像以前官家小姐资助路过进京赶考的书生,这么多里面总有个能中状元回来娶她的不是?” 拿着调羹的手指明显一顿,嘴角分明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手臂上的青筋直冒,似乎心底强压着什么,她心里有些畅快,手指勾了勾自己的发尾,突然话锋一转。 “再说了谁说我不在意,你应该想的是我更在意人还是更在意钱?” 他心里低声暗骂了一句,真想把那嘴堵上,短短几句话如同坐过山车一般,一会儿穿冰窖,一会儿浸蜜罐,勾得他七上八下,不过她好像一向有这样的本事——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鸡汤渐沸,水蒸气开始从透气孔往外窜,厨房开始渐渐升温。 * 门铃声再一次响起。 江颜刚去开门,一个巨大的花束出现在门框里,随后就被挤进她的怀里,被鲜花香扑了满面,花束后面跟着此起彼伏的声音。 “老大乔迁快乐!” “乔迁之喜,财源滚滚!” “乔迁大吉。” 她当场愣在了原地,早该想到,菜板上那么多菜,那肯定还请了其他朋友,而且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领头的陈序感觉怎么不太对劲,老大好像变矮了,而且屋内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 片刻后,厨房里才悠悠地走出一个人,慢条斯理地打招呼:“你们来了。” 这时大家才发觉从花束的后面探出一个脑袋。 “江小姐你也在!” 江颜有些尴尬地挥了挥手,看着屋外的几个人,大多是熟面孔,明明白天还想装作不熟,结果今晚就出现在对方家里。 “陈序,你帮我下楼买瓶醋,瓶子空了。” 听到这话,江颜突然像溺水的人短暂地获得了空气,自告奋勇地说道:“我家有,我去拿。” 陈序刚想说没事,自己下楼跑一趟,结果发现人已经不见了,早就蹿到对面去了,嘴巴大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呆呆地看着沈景川:“老大,你们是邻居啊!” * “你要的醋。” 把东西放好,刚准备踏出厨房,水池边响起了声音。 “我有点渴,帮我倒点水。” 很快,一杯水递到他的面前,他却摊了摊沾面粉的手,扬了扬下巴,意思很明显,这是要人喂。 江颜长这么大,还从没在双方清醒的时候做过伺候人的活呢,她姐除外,罢了,看在他刚刚将酥肉裹上面粉的份上,口头警告,“只此一次。” 举起水杯递到嘴里,不知道他是不是渴极了,喉结滚动,喝得狼吞虎咽,怕赶不上趟喝,水杯微微倾斜,一个不注意,好像灌得有点猛,水从他的嘴角流下,江颜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抬手去接,却没想到带动另一手的幅度变大。 “咳咳——” 急促猛烈的水流直直灌进他的鼻腔里,吓得江颜急忙松开,赶紧拿纸递给他,“你没事吧。” 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猛烈的咳嗽差点要把肺咳出来了,鼻腔和喉咙像火烧一样的难受,他脸色也因为呛水变得涨红,低头看着自己沾湿的家居服,忍不住说道,“你这简直就是蓄意谋杀。” 对方没了声,惊讶地抬头,发现她正背过身扶着琉璃台,肩膀止不住地耸动,他心头一惊,难不成哭了,手脚有些慌乱,以为是自己的话说重了,“哎,你别……我这没事。” 见还没有反应,只好从她的身边绕过,这才发现她死死地咬住下唇,眼角忍不住上扬,就连嘴唇都止不住在颤抖。 这哪是在哭,这分明是在憋笑。 他无意的抬头却撞上了光亮的油烟机面板,从倒影中可以发现他的脸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白印子,一道深一道浅,估计是擦水将手上的白面不小心地都转移到了脸上,简直就是一只丑丑的花猫。 “江!颜!”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让人听出来咬牙切齿的意味,“真有这么好笑吗?” 直接将人翻身压在琉璃台前,江颜被迫看着他那张脸,实在憋不住了,扑哧笑出声。 “笑得这么开心,说明你确实喜欢得紧。” 脸色实在是算不得好,一阵青一阵白的,见那魔爪要伸到自己的脸上,她立马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波动,憋着笑意,举着杯子双手投降:“好了,好了,我不笑了。” 可是对方似乎没打算放过自己,她立刻抓住对方的手臂试图阻挡它前进:“哥,哥,我错了。” 手臂骤然僵在半空,温热的气息裹着人声漫过来,语调轻缓又带着几分勾人的压迫:“方才那句话,说得再快些,我便放过你。” 她刚刚说了什么? 哥,哥,我错了。 读快点就是—— 哥哥,我错了。 心里默念了一遍后,整个人红温从脖颈蔓延至耳根,可是当看到他眼里兴致勃勃的样子,她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起来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你当真说话算话?” 35. 她好奇,她想问清楚。 “你当真想听?” 江颜的话悠悠传进耳朵里,原本看戏的眼眸倏然亮起来,勾得人心痒痒的。 接着便感到轻柔的指尖在他的脸上缓缓划过,似乎在帮忙擦拭脸上的面粉,又似乎在描摹他的轮廓。 突然急转直下,先是擦过了下颚后又轻轻扫动喉结,他被迫仰起了头,嘴唇不自主地张开,喉结滚动,下意识想咽口水。 同时江颜微微踮起脚,一点一点的贴到他的耳边,呼吸的热气就这么喷洒在他的颈侧,距离太近,能够清楚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她自得轻笑,嘴唇轻启。 “噔——” 额头相撞。 沈景川吃痛出声,忍不住后退两步。 “你想的倒挺美,做梦。” 这时门口突然传出声音。 “咔嚓——” 一包黄瓜味的薯片掉落在厨房门口地上。 打算进厨房看看要不要搭把手的陈序,此刻正僵硬地站在门口,亲眼目睹的这一盛况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有些无措的搭在门框上。 此刻厨房安静到连龙头滴水的声音都格外清晰,突然他感觉到两道目光齐刷刷的朝着自己扫过来,后背一阵发凉,总感觉阴风侧侧,只恨地上没有缝能让自己钻进去。 与那锐利目光对视上的前一刻,本能的闭上眼,装乖卖傻,充当盲人摸虾,极为顺手的将门带上,逃之夭夭。 匆匆一眼只看到离开时的衣角,江颜却还是不太自在,倒是眼前揉着额角的人发出磁性的轻笑声。 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似乎还是不解恨,又在他的拖鞋上重重落上一脚,才离开厨房。 气鼓鼓离开的身影,逐渐浓缩在褐色的瞳孔中,炸成了烟花,变成满心满眼的笑意。 “哗——” 借着流水,沈景川将脸上的面粉洗干净,手搭在水龙头上,身后又响起脚步声,勾了勾唇。 “还不解气?” “呦,你把我当成谁了?” 龙头应声关上,欠揍声压平了刚刚扬起的嘴角,半分眼神都没给,顺溜的起锅烧油,“来了就把那菜炒了。” 突然一条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耳侧传来懒懒的声音。 “你倒是会使唤人。”左池搂住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问道,“刚刚出去的那位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项目的投资人。” 左池下午都在外面跑业务,结果晚上就听说沈景川在大庭广众之下拽住个女人,还把人带进办公室,今晚又一次出现在家里,他可不信是简单的投资人和邻居。 这么大的瓜,他可不想从别人嘴里听说,他听正主亲自说。 “仅此而已?” 见人不回话,左池半眯着眼看着油锅里飞溅的热油给小酥肉添上一丝金黄,不知道动的什么歪脑筋,“既如此,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去追了。” 搭在肩膀上的手猛然被抖开,随即一个东西朝左池的俊脸袭来,视线骤然变暗,与此同时他似乎听到某人后槽牙咬断的声音。 “滚蛋,赶紧把你的菜炒了。” 将东西扯下,他摊开看,是一件围裙,再看着沈景川那皮笑肉不笑的死出,半叉腰捧腹大笑。 “你这是栽了啊,千年铁树也有开花的时候。” * 游戏小人再一次掉进陷阱,血红的“gameover”赫然闪动在大屏幕,一个举着白旗投降的小人哭着脸在角落里疯狂的跳动。 江颜盯着那小人感觉被嘲笑到,顶了顶后槽牙地将游戏手柄扔在了沙发上,就在她想杀水果压压火气,余光却扫到了一片格子衣角。 “江小姐,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顺着衣角向上,一个清秀的男生有些局促地站在沙发旁,动作有些不太自然,低着头看着地面,手攥着笔和明信片背在身后,只露出一角。 “当然可以,你叫什么?” 低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抬起头,却瞬间头脑空白:“我叫...黄...哲” 这是他第一次线下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女神,精致的脸庞,五官卓越,笑起来像弯月牙,眼神自带水光感,极具亲和感。 红晕瞬间从脖子爬到全脸,耳根红的要滴血,声音也越来越小。 原本下午在公司时他就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猜测,只不过鸭舌帽遮挡看不清全脸,谁承想晚上就得到了验证。 江颜笑着熟练的在明信片上写了一份TO签,祝他发大财,签名的最后一笔完美收尾,合上笔盖:“你们平日里这么忙,还有时间看综艺?” 她注意到明信片上的照片是她在综艺里摘茶叶的照片,黄哲不好意思的挠了挠他的头,嗯了一声,“平日里也不怎么看综艺,刚好取景地点就在我老家。” “你家是方元村的?” 她有些诧异,来了兴致忍不住攀谈两句,意外之喜的是黄哲竟然就是村口情报组里王姨她老舅家的邻居的大孙子,从村里走出来的大学生,毕业之后就在沈景川的工作室上班。 共同话题让两人的距离拉近,黄哲尤其滔滔不息,整个过程江颜更多是一个倾听者,听他如何从村里走出来,如今又如何能用自己的知识才干来帮助村子建设。 尤其是提到他将牵头方元村的项目,回去实地测量地形,亲自编程,完全没有刚才的紧张和局促,眼睛里闪着亮光,心里不由得泛起自豪。 “黄哲,过来帮忙拿饮料。” 端着菜出来的沈景川喊话。 香气源源不断的从厨门缝里溢出来。 他手里摆着碗筷,但是目光时不时的落在远处的沙发上。 而沙发上的两个人浑然不觉,言笑晏晏,殷切交谈,也不知道黄哲说了什么,频频惹得江颜半捂嘴笑,似乎说到了她心坎上。 陈序快步走近,一把人从沙发上拉了起来,“走了,老大让我们去拿饮料了。” “哎.....哎.....”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拉走,差点鞋还掉了。 “老大,你这么喜欢喝椰子汁?” 冰箱打开,饮料区域一半都是椰子水, 江颜刚想跟上去帮忙。 “嗡嗡嗡——” 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看清上面的来电显示——宋时今。 等她挂断电话从阳台里出来,众人都已经落座,只独独剩下一个靠近沈景川的位置了。 人员到齐。 也不知是谁先嚎了一嗓子,酒杯碰撞,玻璃酒杯在灯光的照耀下,泛出光芒,酒水荡漾,着实令人心动。 人不多,加上她才六个人。 左池是沈景川的创业合资伙伴,还是国外留学期间的同学和室友,缘分不浅。 剩下的陈序,黄哲,广炎是他工作室最初始的人员组成,就数陈序跟着他们俩最久。 “老大,你怎么选了这个地方?这里分别比你之前住的离公司还要远。” 知道内情的左池慢悠悠的嗦了一口汤,目光在两个人之间瞎转悠,疯狂撺掇着,煽风点火好不快乐:“对啊,你怎么选这里?” 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块滚烫的排骨,烫的他直冒金星,瞬间就对上那略带有警告的视线,意思很明显—— 多吃菜,少说话。 看着这里的下场,知道真相的陈序缩在角落里如坐针毡,心里盘算着被灭口的概率有多大。 “私密性更好一点。” 这一地段的私密性在海城确实 是排得上号,上下楼都要刷取专属电梯卡才能通行,就连进出小区都有比较规范的审核流程,所以不少注重隐私管理的人都偏爱这里。 尤其是从事艺术行业者。 他们说的什么,江颜没有太过在意,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道糖醋排骨上面。 入口着实惊艳,排骨炸的外酥里嫩,酱汁裹满每一寸肉质,酸甜可口。 看着满满一大桌子的菜,脑海里全是他一开始在厨房里熟练的动作,心里的好奇被勾的极痒。 于是捧着碗,吹着鸡汤上的热气,桌底下却用脚勾了勾他的裤腿,身子半侧过去,汤碗挡住说话的动作。 “你什么时候会做菜的?” 却见他半挑眉,似乎再说你猜。 猜个屁,爱说不说,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老大,你简直就是深藏不露,这厨艺都快赶得上米其林大厨了。” “说的你好像吃过米其林一样。” “嘿嘿,夸张你不懂啊,你怎么一点情商都没有?” 冰啤入喉驱散了口舌的烫意,眼珠一转:“那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见缝插针,语调可以拉长停顿,漫不经心的姿态卖的一手好关子,果然瞬间勾起了几人的好奇心。 沈景川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他却充耳不闻,一想到自己等会要说什么,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那是你们老大在国外活生生被逼出来的,你敢想他第一次做饭的时候,把厨房给点了,当时国外的警察都来了,哈哈哈!” “还有他最开始烧饭的时候,还分不清生和熟,差点还进了医院。” 手肘撑在桌面上,手背抵着嘴唇,江颜想笑,尤其是余光扫到那黑如锅底的脸庞,她实在是憋不住了,坚持了这么长时间的脖颈最终还是弯了。 “哎哟,谁踹的我。” 黄哲感觉自己的腿上受到猛烈的冲击,离他最近的左池悠悠的看了一眼沈景川,心情爽的不得了。 还得是他聪明,有先见之明,早早就把自己的脚远离了某人的攻击范围。 “阿姨做的饭不好吃?还要你们亲自动手。” “他妈妈没有跟他一起出国,我们一起住在利兹学校的宿舍。” 左池会错了意。 众人笑倒一片,江颜却渐渐收敛笑意,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她怎么记得他之前打算申请的是曼彻斯特大学。 这两所学校,全球的排名差了不少。 这中间是发生了什么吗? * “老大,我们先走了啊。” “明天见,谢谢川的款待。” “你们晚上开车小心,尤其是左池喝酒了辛苦给他送到家。” …… 沈景川迎来送往小心叮嘱,江颜倚靠在门口的鞋柜上偶尔附和两句脑海里却一直盘旋着那个问题,挥之不去。 眼看着送客的大门缓缓关上,门外的视野一点点收束,缩成窄窄一线,伴随着关门声,她才彻底清明。 却发现人往厨房的方向走,她抬腿跟上。 她好奇,她想问清楚。 可是忘记鞋柜拐角有一根细柱,一不留神转身迎面撞上,额角泛红。 她却顾不上,见沈景川站在冰箱前,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的蹿到他的面前,冰箱里的凉气迎面扑来,却丝毫没有熄灭她的求知欲,直勾勾盯着那俊秀侧脸。 “你怎么读的利兹?” 突然头顶一暗,侧转过的身影挡住了灯光,落下一大片阴影。 紧接着一瓶冰镇的椰子汁,贴在她的额头上,丝丝凉意贴着皮肉,舒缓了疼痛,沈景川举着半弯着腰,平视着她的眼睛,眼眸里有着丝丝光点在跳动。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36. 你不是说它丑的可以扔垃圾桶了?…… 拿着剧本的沈景川从主卧出来,转了一圈没看见人影,直到斜对面的侧卧房间门半敞,隐隐约约往外冒着亮光。 原来人在这。 推开门,嵌入式灯带给整个房间盖上了一层暖色,江颜正盘腿坐在毛绒地毯上,刚刚吃饭盘起的丸子头,飘下两缕秀发垂落肩头,增添了别一样的慵懒美感。 她正对着一个巨大的落地储物柜,铺满了一整面墙,里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手办和模型,数量之多,大的小的都有。 指尖在玻璃柜上轻轻划过,全神贯注,嘴里还不时发出惊叹,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看的人心软软的。 “喜欢那个?我送你。” 头顶上传来声音,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份剧本,在她眼前晃了晃,顿时吸引了她的注意。 “定下来了?” “下个星期一剧组围读,曲桑陪你去。” 完整的剧本果真是厚,搭在腿上还有些重,江颜细数着进组的时间,大概还有三四天的时间,最后的悠闲时光了。 沈景川也乘机坐下,大腿懒散的摆着,一直一弯,手反撑在地面上,还紧挨着江颜,差点挤掉她半个屁股位。 “啧——” 她忍不住侧头甩着锋利的眼刀,这么大的地方,偏偏要挤着她坐,可是对方却恍若未闻。 “刚刚看的这么认真,里面有你喜欢的?” 罢了看在剧本的份上饶他一命。 顺着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那个玻璃储物柜上,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指。 “我喜欢这个。” 原本还舒畅的身心,却在看清她指的东西时,瞳孔骤然一缩,心口不由地绞痛,原本被刻意抹藏的事情,再一次被血淋淋的翻出来。 是那副破损的AR眼镜。 虽然经过了几年,但是却依旧一尘不染,说明了主人爱惜的紧。 盯着那副眼镜,他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撑在地板上的手不住的蜷缩,视线低垂,目光洒在地面上,语气有些沉闷。 “很喜欢?” 江颜摸着自己的下巴,客观的评价道:“设计感很强,小巧,配色也很出众,确实很不错。” 沈景川还是太高估自己了,本以为不在意了,可是再次提起时,苦涩浸透了唇间,喉咙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 “你当年不是还说它丑的可以扔垃圾桶了。” 而他最后也确实是在垃圾桶里找到了它的残肢碎片。 “丑?当年?”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江颜一头雾水的看着他,却感觉到周围的气压极低,沈景川状态格外不对,似乎在忍耐和痛苦的边缘挣扎徘徊。 “学校设计展览结束的那天晚上。” 回忆浮现。 那天晚上展览一结束,他着急取回展览作品,准备报送国际人工智能设计大赛。 晚上树木郁蔽,匆匆过往,看不清人影,却能听到两声交谈细语,擦肩而过。 音色独特,一听就是江颜。 “我真服了,这么丑的作品他也好意思拿出来展示,它的归宿应该是垃圾桶。” “行了,颜儿,别气了,回去多洗洗眼就好了。” “不行,真是脏了我的眼......” 声音伴随着人影远走,也变得越来越轻。 被耽误住的脚步又重新抬起赶路,直到他在垃圾桶里翻出来自己的展品。 时过境迁,可是那晚的画面却如同驱散不走的鬼魅,死死的缠住他,镌刻在脑海深处,不能忘怀,就像胸口有一块无形的石头,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设计展览?丑?” 对方不断加码,思绪也随着关键词逐渐清明,突然一副画面从脑海里闪过,她下意识的露出来嫌弃的神色。 “等等!你这么说我好像有点印象了。” “我当时说的是的林望设计。” 见他呆愣在原地,她反倒有些差异,“怎么你没见过?” “你真没见过?那么丑的模型你没见过?” 见对方似乎是真的没有见过,她撂下一句等等,跑回自己的家里,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东西——U盘。 “借你的电脑一用。” U盘很快的插上电脑,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文件夹,每一个文件夹都标注了日期。 从高一到高三,里面分门别类着,她每次参加比赛,获奖,或者是班级集体出游的照片和视频。 每一张照片的主人公都是她。 明媚肆意,青涩眉眼间却是难藏住的傲气。 “没想到你这么自恋。” “我才没有,这是于晶送给我的毕业礼物。” 当年毕业流行互送礼物,于晶转交给她的是两份,这一份一看就是花了心血心思和功夫,尤其有一些照片还是从学校的公众号里面收集起来。 之后她将自己手机里的其他照片和视频一并并入,让它们有了一个完美的归宿,如今翻来看,还是忍不住触动。 “高二的设计展览,那应该差不多是这个月....” 她嘴里念叨着,点开了赫然出现了一个视频。 视频很短,只有10秒钟。 “就是这个模型,天杀的看完我之后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播放键按下,人影显现,画面因为没拿稳而抖动,画质有些模糊,不过很快视频里传出了声音。 “这个太丑了,赶紧帮我拍张照片结束。” 穿着校服的江颜正站在,脸色很冷,满脸的不耐烦,站在一个模型前。 几天前她和林望协商,只要林望代表班级参加艺术节,她就和他的模型合照,并且在照片反面认真写下200的字夸赞小作文。 这个台灯模型确实很丑——一个绿色五五分的皮套玩偶,穿着花里胡哨的针织衫,上面超长的睫毛遮住眼珠,眼珠半眯着,下方有着深深的眼袋,咧着个大嘴,露出红色的牙龈和一排牙齿,参差不齐,松松散散,一共八颗,面部表情极其滑稽与诡异。 尤其是知道他眼睛和牙齿里面藏着小型夜灯,晚上还会发光的时候,江颜就感觉到毛骨悚然。 “颜儿,我好像给你拍成视频了。” 镜头处传来另外一道女声,声音脆响,他听的出是于晶,应该是她帮忙拿着手机拍摄。 “算了,没事,我到时候从里面截一张图就好。” 画面里的人一听说拍完了,立马弹射闪人,好像那个模型上面有什么脏东西,会传染到她一样。 “你要不要来拍?” “我才不要,我要和你拍。” 下一秒,镜头里多了一个人,于晶也入镜了,大大方方的搂住江颜的肩膀,知道她不乐意以这个模型为背景,特地换了一个角度,这时江颜的脸色才缓和了些许。 < p>角度变化的瞬间,扫过许多的设计模型,也不知道沈景川是看见了什么,瞳孔一缩,猛然攥住江颜搭在鼠标上的手指,“等等。” 不过还是慢了一步,页面慢慢变黑,视频播放结束了。 她不明所以,却也只是依着他,视频来回播放的好几遍,暂停键点的手指都快抽搐。 “停!” 一声落下,画面切结。 “放大!” 滑轮滚动,画面被逐渐放大,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拍照的身后还有一道驻留的身影背对着她们。 似乎是停留在一个展示台面前。 随着视频的慢速播放,江颜这才注意到不对劲。 人影移动,他刚刚驻留的展示台逐渐显露出来。 “怎么是空的?那他停在那里干什么?” 江颜忍不住诧异,亲眼看到这一切的沈景川手指死死的握拳,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却浑然不觉。 因为那展位原本放的是他的展品。 如今展品没了,身份标牌也没了。 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展台,就好像凭空多出一样。 “这人谁啊?” 时间过得太久,江颜也不太记得当时的情景了,但是有人却脱口而出。 “汪圣杰” “真假的?”她不相信沈景川就凭这模糊的身影就能一眼看出来这是谁,刚想打趣,却看见他认真的神情,好像要吃人。 确定以及肯定。 当时沈景川发现自己的展品不见了,立刻去调监控,结果场内的摄像头因故障突然中断,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门口的摄像头上。 根据进出情况,他和叶书白询问了进出的同学,最后将范围缩至他到来前的一个小时内。 除了于晶和江颜,剩下询问的每个人都说看见了自己的展品。 尤其倒数第三个出来的汪圣杰言辞确凿的说看见了,还说出了眼镜的特定摆放方位。 加上江颜抱怨说出的话语,所有的嫌疑就落在了她身上。 以至于他误会了江颜这么多年。 他感觉心底的气血翻滚,燃起浓浓怒火,整个人都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突然紧握手指被人一根一根的掰开,赫然露出掐的发红的指甲印。 有些恍惚,他看着那纤细修长的手指甚至不敢抬头,心里的怨恨瞬间被愧疚席卷。 下一秒脸被人捧住,温暖而柔软,他被迫抬头,撞进担忧的眼眸,眼前的人影竟然与七年前脑海里的人影逐渐重合,眼眶不自主的泛红。 手搭在手臂上,一把将人拉进自己的怀里,死死的抱住,语调里满是自责与悔恨,竟然在舌尖只能汇聚成一声。 “对不起。” 悔恨自己就是因为心底里那所为的一点自尊与傲气,放不下身段当面亲自问清楚。 江颜被抱着的有些难受,想要推开,却发现对方抱的更紧了,耸动的肩头让她下意识的抚了抚后背,低声安慰着,“这有什么的,不就是多看了几遍吗?” “不对啊,我记得在那个展览里没看见你的模型?” “嗯,被人弄坏了。” “谁弄坏的?” “放心,已经找到了。” 细小的声音从江颜的颈窝处传来,暖黄的灯光撒在他的头上,像一只大狗狗趴在人身上一样。 而谁都没有注意到远处地毯上躺着的手机,屏幕不断闪亮着。 37. 拍卖会 “现在为5号拍品——宝格丽玉兰胸针。” 穿着鎏金礼服的拍卖师,举止大方微笑的介绍着手边的产品,所有的产品信息同步呈现在中央大屏。 “起拍价为500万,每次举牌自动加价50万。” 展示柜里的玉兰花是由羊脂白玉雕刻,金丝镶嵌描边,罕见的浅紫色南洋澳白巧做未开放的花苞,在枝头错落分布,色彩肌理搭配均是上品。 “包厢1003,出价550万。” “包厢1005,出价600万。” “还有人出价更高?” “包厢1003继续出价650万。” “包厢1008,出价700万。” “有没有比700万还高的?” ....... “好的,目前的价格已经来到850万,再次回到包厢1003手上。” “有没有要加到900万的?” 1003号包厢内。 “安诺姐,这玉兰胸针非你莫属!” 拍卖会似乎是开启了供氧系统,站在落地窗前的林汀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格外兴奋,就好像这个拍品是她拍下的一样,整个人恨不得黏在落地窗上。 反观远处的顾安诺半侧躺在美人塌上,闭着眼睛,手肘撑在塌上,指尖轻轻揉搓着太阳穴,浅浅的打了一个哈欠,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 “安诺姐,你可真厉害!” “这有什么?上次拍卖会有人花了半个亿买了一对极品帝王绿耳坠。” 林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一刻她好像对金钱没有了感知。 虽然她是个明星,但是明星也分一到十八线。 不用看听声音就知晓她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轻嗤一声,提点道:“别老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丢她的脸。 那不屑的声音就如一桶冷水从头顶泼下,林汀被浇了一个透心凉,一阵屈辱涌上心头。 直到屋外拍卖师的叫喊声渐渐传来,她才惊然回觉,下意识握紧的拳头倏然松开,尴尬附和,毕竟自己今天能参加拍卖会,也是蹭的顾安诺的光。 “安诺姐说的对,还是我见识的少了。 举牌的速度越来越慢了,拍卖师高举着拍卖锤扫视全场,声音响亮:“850万第一次,850万第二次,850万第....” 悦耳的叫卖声,即将落地的敲锤声,让顾安诺心情格外舒畅,慢慢撩起眼皮透过落地窗悠哉游哉的看着外面的大屏,林汀极有眼力劲,很快包间管家准备好的水果切盘就端端正正的摆在她的面前。 拍卖锤即将落下。 “滴——” 大屏上的数字突然跳动,上升至900万。 “1008号包厢出价900万!” 拿着水果叉的手一顿,顾安诺眉尖微蹙,迅速的按下座机号码。 “顾家的名号没有放出去?” 1008号包厢内。 热茶烟气悠悠从壶嘴里往外冒,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半跪在茶席前,热茶沿着杯壁缓缓流入茶杯中,与茶叶相交相容,茶香瞬间被激发出来,弥散在整个包厢内。 手法轻柔,却行云流水,将公道杯的茶汤分入品茗杯中,放在贵客的面前才悄然退场。 指尖刚从举牌按钮上撤离,浅抿了一口茶,手上的白瓷杯称的女子手指更加白皙,面前摊开的拍卖手册页面刚好就是当前的玉兰胸针。 玉兰清雅风骨,江颜觉得很称许慈。 “1003号包厢出价950万。” “1008号包厢继续出价1000万。” 此时已经突破了1000万大关,起拍价已经翻了一倍。 “叮铃——叮铃——” 包厢内的座机电话响起。 江颜随手接起,指尖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无聊的画圆圈,电话很快接通,管家的声音清晰入耳,指尖一顿,片刻后又在桌面上轻敲。 座机电话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管家等了许久也没听到对面的说话,只好再一次委婉的出声。 江颜用手背将桌上的水珠拂去,拿出纸巾慢条斯理的一根一根擦干净手指,似笑非笑,轻呵一声,语调里裹挟着丝丝嘲讽:“所以这是要让我放弃?” 对方陷入无尽的沉默。 她的语气越发的冷:“这是打算以势压人?” 半分钟后。 楼下拍卖师面前的电话响起,听清内容后,看着楼上挂着顾家名号的1003号包厢,内心泛起了巨浪,但是专业的素养,依旧让她面不改色,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 “1008号包厢点天灯。” 众人哗然,不免纷纷伸出脖子往1008号包厢望去,只可惜单向的防偷窥膜,阻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 “你是说她知道争的是顾家的东西?” 电话里管家回复的声音很平静。 “咣当——” 水果盘被打翻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水果摔烂溢出汁水弄脏了地毯。 点天灯后,举牌的速度变得更慢,众人也不愿意因为一件拍品交恶,所以价格停滞在1500万元,拍卖师手里举着拍卖锤,身子微倾,扫视了一圈,声音慷锵有力。 “1500万一次,1500万两次,1500万三次,成交!” 拍卖锤重重的落下,伴随着一道激动的女声。 “gratution!” 拍卖会场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那枚玉兰胸针就光明正大的出现在1008号包间内。 洁白的玉兰温润放置在浅灰色的礼盒里中,一明一暗,视觉冲击感更为强劲。 * “好,很好,我看咱们谁玩的过谁?” 一改刚刚休闲慵懒的姿态,顾安诺站定在落地窗前,目光像是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的钉在1008号包厢上,毫不掩饰眼中的敌意。 “8号拍品紫罗兰翡翠珠链,1008包间出价1100万。” “8号拍品紫罗兰翡翠珠链,1003包间出价1500万。” ....... “恭喜8号拍品归1003号包间。” “17号拍品红宝石蝴蝶耳环,1008包间出价850万。” “17号拍品红宝石蝴蝶耳环,1003包间出价1300万。” 全场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响起细碎的无声暗流。 手背轻轻拖着江颜的下巴,她看着屏幕上陡然拔高的价格,视线又落在1003号的包间上,指尖摩擦着白瓷杯壁。 又是这样。 自从那枚玉兰胸针入手后,她便发觉那1003就像是饿狗看见肉发疯一样的盯着自己咬,只要自己举牌,她定要插上一脚。 超额出价,要么是很想要,要么就是针对与挑衅,故意的膈应人。 明眼人都看出来,1003号包间算是后面一种。 江颜心里觉得可笑又可叹,既然如此,她也来了兴致,毫不犹豫的按下举牌按钮。 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跳动,变成了1350万,顾安诺心里藏着一丝窃喜,不过这个数值还是太小了,她漫不 经心拨弄着耳边碎钻耳饰,吐出一口恶气,继续加码。 几轮之后 一来一往,数字疯涨,没十分钟,价格就被顾安诺一路顶到了两千万。 “目前是2000万,有没有人加到2100万?” 顾安诺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等着江颜气急败坏跳脚的动静,结果等了整整半分钟,拍卖席上都没动静,突然感到一阵心慌。 “滴滴滴——” 房间的座机号响起。 那急促的声音让她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包间管家的声音传来。 “1008号包厢的贵客向您道喜,说她就不夺人所爱了。” 同时楼下传来声音。 “2000万一次,2000万两次,2000万三次,成交!” 包厢之内,顾安诺怔怔盯着屏幕上刺眼的成交金额,指尖冰凉发麻。 心底的憋屈、怒火与不甘交织缠绕,几乎要将她吞噬。 看着一堆堆自己无意的东西就这么送入1003号包间,江颜心里冷笑了两声。 * “20号拍品为28.15克拉,高净度格拉夫蓝钻戒指,起拍价为1000万。” 展台上的蓝钻清澈没有杂质,即使在微量的灯光下,依旧发出绚丽的火彩,周围小钻石点缀代表着闪烁的星河,戒环形状如波浪,自在洒脱。 原本已经打算收手走人的江颜被硬控住。 “1050万” “1100万” “1150万” ....... “1008号包厢出价3500万。” 这戒指已经翻了三倍,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期,不少人都默契的收了手,只有几位还在场上厮杀。 后期各个包间举牌的速度越来越慢。 似乎是被坑过一轮了,顾安诺也不敢匆匆出手。 拍卖师注意到场上的情况:“我们阶梯对等,接下来调小梯度,各位可以10万10万的加。” “1003号包厢出价3560万。” 江颜再次打算按下按钮的时候,却被管家通知自己的卡余额有限,是否需要注入资金。 心里有些懊恼,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主卡因为入圈已经被冻结,除了自己攒的资产,基本上都是靠她姐的副卡。 不过副卡限额5000万。 看了好几眼那蓝钻,心里着实喜欢的紧,伸出的手指悬停在举牌按钮上迟迟没有动作。 “哎——” 理智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她挪开手指,无力的灌了一口冷茶。 虽然拍卖就是有失有得,她认。 “3560万一次,3560万两次,3560万....” 就在即将落锤的时候,拍卖师面前的电话再一次响起。 几秒钟后。 “1012号包间出价4000万,还有人加价吗?” “让我们恭喜1012号包间。” 一锤定音,那声音简直就是砸在她的心坎里,有些失落。 她简单的翻了翻后面的珠宝名册,却没有一眼相中的,也没什么心思正准备收拾收拾走人。 突然,包厢门被敲起,屋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贵客您好,是1012号包厢的客人。” 1012? 不就是刚刚拍了蓝水晶戒指的人? 来找自己干什么? 江颜心里不解,却还是说了一句进。 “吱呀——” 门缝里缓缓露出一抹熟悉的身影,江颜有些诧异。 38. 赌 (待完善,明晚会补全,致歉) “秦助理?” 秦书彦笑着朝着江颜点头,向右挪了一小步,露出了身后人影,他手里的东西顿时抓住了她的眼球。 原本还在展台上的戒指此刻就明晃晃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我姐也来了?” “这是江总刚刚给二小姐拍下的,见二小姐喜欢的紧,特地让我送过来。” * 拍卖会位于云景湾的顶层。 云景湾是海城的顶级建筑之一,历时三年耗资极高,共有30层,分为南北两区,两区相贯通,南区注重商业私密会谈,而北区更注重游戏人间。 猎奇的,稀有的,博眼球的,只有你想不到的,在北区没有你找不到的,每一层有每一层的玩法,但是相对应的楼层越高,消费门槛也越高。 收获颇丰的江颜,乘着电梯从顶楼的拍卖会直 下十五层。 电梯是玻璃全景,鎏金灯光漫进轿厢内部。站在电梯中俯瞰,整座云景湾的盛景毫无阻隔地铺展在眼底,每一层的富丽堂皇都会让第一次进入的人晃了眼,每一次电梯飞速下行,江颜就好像自己掉进了金窟里。 十五层是有名的娱乐场。 她不是一个爱赌牌的人,就是单纯的因为五分钟前,手机上的一条可怜巴巴的消息—— 江湖救急。 39. 真心话和大冒险 流水砸在手背上,飞溅起细小的水泡,手指交错揉搓,带走了指尖的污渍,水流哗哗声在寂静空旷的洗手间内格外的清晰。 白衣女子扯下一张干净的手纸,擦干手指上的水珠。 这时大敞的洗手间门骤然关上,白瓷洗手池旁又多了一道人影,那人反手撑在水池台面上,正盯着自己。 “回来竟然不告诉我!” 本是嗔怪的语气,不过眼底漫开的笑意,早就出卖了她那按捺不住的欣喜。 原来白衣女子就是许慈。 “这不想给你一个surprise吗?” 许慈眉梢微挑,朝着她摊了摊半擦干的手,这是要来一个拥抱。 江颜哼了一声,拳头轻轻砸在她的胸口上,随后一把搂住了她的脖子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撇了撇嘴:“行吧,看在你还有良心的份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昨天许慈晚上给自己发信息说的惊喜竟然是这个。 原本计划的是再过半个月许慈才会回来。 两人已经很久没见了,松开后,江颜忍不住细细打量着她。 乌黑的长发垂落,眉眼清冷,薄唇一点红,脖颈修长,还挂着自己去年送她的项链。修身的白色风衣裙,加上腰间棕色的腰带点缀,气质脱俗, 唯一的区别就是比上次见面又多了一丝沉稳。 “那张方块十你拿走了。” 这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许慈只要洗过一次牌,每张牌都记得很清楚,就算4个人都切了牌,脑海里也会自动调换顺序。切过牌再次接手,一摸她就知道牌的数量不对。 话音刚落,两根纤细的手指就出现在她的视野中,手指的尽头夹着一张牌,正是方块十,手腕轻轻用力,下一秒它就被飞进了垃圾桶。 红色的方块十懒懒的躺在废弃的纸堆里,白纸映衬的格外显眼,许慈瞥了一眼,随手将擦手纸扔进垃圾桶,不正不巧,刚好盖住了那张方块十。 江颜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想起刚刚某人千叮咛万嘱咐的话:“林望说要给你接风,去不去喝点酒?” “既然他都知道了,那就去。”对着镜子许慈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突然想起什么,手里的动作一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江颜:“把他也带上吧。” “谁?” * 顾安诺绞着手指头跟在顾砚辞的身后,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顾砚辞会突然出现,结束之后还特地带她走。 脑子里面胡思乱想,完全理不清头绪,完全没有注意到顾砚辞的脚步什么时候停下了,直愣愣的撞上那宽阔的后背,额角吃痛,忍不住“嘶”了一声。 “堂哥,你怎么了?” 见面前的人没有反应,心里不解,只好揉了揉额头,从他的身后探出脑袋,顺着驻留的视线远远望去。 看着远处的背影,顿时瞳孔一缩,满脸的错愕,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们.....她们两个认识?” 江颜和许慈从洗手间里搭着肩出来,意外被撞见,打死顾安诺都没有想到,这俩人竟然认识。 不对,她猛然回神,既然认识,那刚刚是不是自己被做局了,突然一切的失败都有迹可循了。 可是她早就忘记,赌局是她开的,规则也是她定的,如今心里早就被愤怒不满淹没和吞噬,想追上去理论。 “站住!” 踏出去的脚步再一次定在原地,顾安诺心里有点委屈:“堂哥,她刚刚诈我们!” “难道你刚刚就没出千吗?” 顾砚辞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却听的出来冷,就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了下来,心头的那点怒火瞬间被熄灭,见被戳穿,动作有些无措,可是她还是想挣扎的解释。 “堂哥,我......” “技不如人,那就愿赌服输。” 一句话定死的结果。 目光伴随着那抹高挑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堪堪收回,修长的手指忍不住来回拨弄手中的打火机,发出咔哒声,不知道为什么戒了好久的烟,瘾又被勾了起来。 “顾安诺,记得离刚刚那桌人远一点,里面没有一个是你能得罪的起。” 顾安诺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却一头撞进那深不可测的眼眸,突然后脊发凉,虽说是堂哥,但是关系不是很近,而且从小就怕他,现在更是如此。 若不是她的母亲曾经无意间救过顾砚辞的母亲,父亲在家族争权的时候没有站队,说不定他们家和其他几个叔叔家一样早就被赶出了海城。 瞬间手脚发凉,眼神下意识躲避,目光飘忽落到自己的脚尖,低声“嗯”了一句。 人走后,顾砚辞随意进了一个休息室,坐在靠近落地窗的沙发上,一点猩红划过夜幕,青白色的烟雾从唇间漫开,屋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撒在地毯上如铺上一层银霜。 一根结束,他下意识的想抬腕看时间,却发现手腕处早已是空落落的。 原本他今天就是来云景湾谈合作的,只不过路过15层,无意间看见赌桌上的人,终究还是落了座。 * “欢迎许姐回国!” 六七只透亮的酒杯顺着话音聚拢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望做东,喝完酒就拿起拿起话筒,说先来热个场子,于是点了一首朋友。 朋友一生一起走~ 那些日子不会有~ 一句话,一辈子~ 一生情,一杯酒~ 江颜的头也不自觉的跟着歌曲摇摆,唱的最得劲的时候,包间的门开了一条小缝,一道人影珊珊来迟。 接风的地方离云景湾不远,好巧不巧,刚好是叶书白的酒吧,他听说是给许慈接风,爽快的把自己楼上专属的包间腾了出来,又特地挑了几瓶好酒才上来。 包间里是L型的大沙发,可以容纳十几个人,许慈又叫了几个大学时候的好友——卫修杰,陶余妍,凌贝。 几个人聊了几句,瞬间就熟络起来。 一共8个人,坐的位置随意也不随意。 主要林望没想到沈景川也在,毕竟在他记忆里江颜和他一直就不对付,所以人肯定不是江颜请的,江颜不请,那许慈也就不会请。 林望心里暗自琢磨,他反而和叶书白相熟,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跟着叶书白上来一起喝杯酒,只不过这两人怎么喝完就坐了下来不走了,赶人也不妥。 又怕江颜不开心,干脆一屁股坐在两个人之间,挡住了双方的视线。 说实话叶书白到场看见沈景川的时候也是一愣,还特地坐到他的旁边,问他怎么来了,却只收到对方淡淡的眼神。 林望的歌声做背景音乐,卫修杰几个就拉着许慈聊今后的工作规划。 “许姐,这次回国还走吗?” 许慈摇了摇头,国外的工作交接的差不多了,这次回来是打算长留国内了,国内生物研究所的offer几个月前就已经发给她了。 酒过三巡,歌也过了三巡,该喝的,该玩的,该唱的,该嗨的,都已经差不多了,无聊渐渐爬上了心头。 叶书白眼珠在几人身上转了转,不知道想出了什么好点子,嘴角勾了勾,手里的酒杯触碰到玻璃台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喝酒多没劲阿,要不我们来玩点游戏怎么样?” 林望如死鱼躺尸般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闪闪发光,许慈缓缓撩起眼皮,就连江颜也坐直了身体,很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一声响指落下,服务员端上来一个罗盘,外周是酒杯卡槽,酒杯里面统一倒上了烈酒。 40度的伏特加。 几人的眼神交接相对,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这玩的挺大啊。 对于不太能喝酒的人来说,两三杯就倒了。 林望却已经有些等不及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催促道:“行了,别卖关子了。” 叶书白指尖在酒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最简单的,真心话大冒险。” “这个转酒盘上一共16个数,对应16杯酒,每个人对应两个数字,铁珠停下的第一个数字对应的人为提问方,提问者继续转盘,转到的人则为回答方,真心话大冒险都可,若做不到,就喝上一杯。” 说完他还眨眨眼贴心的补上一句。 “放心,喝醉了,楼上就是酒店。” 凌贝颇有兴致,眨了眨眼,突然冒出一句:“什么都能问?” “什么都能问,就看你敢不敢问和对方敢不敢回答。” 熟人局气氛就是格外活跃。 “服务员帮我们先转一下。” 指针被拨动,铁珠在罗盘上不停转动,最后稳稳停留在数字1面前。 “哦吼是我。”林望兴致勃勃的拿起铁球,转了几圈后落在了数字12上。这个数字对应的人刚好是江颜。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睛提溜转似乎是在想一个劲爆的话题。 “喜欢Frenchkiss还是tendersoftkiss?” 话语刚落,陶余妍响起了起哄声,谁也没想到林望开了个这么劲爆的头,直接奠定了整个游戏的基调。 就连沈景川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忍不住这里多看了两眼,似乎对她的答案也很好奇。 江颜感觉背上长满了刺,明明今天她还在赌场救他于水火,晚上就来这么一招,抿唇忍不住用手指指了指林望,似乎在说你别落到老娘的手里,可是耳根肉眼可见的变红了。 “Frenchkiss.”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就急忙拨动转盘,想要开启下一局,拿回主导权。 眼睁睁的看着这次停在了数字5上,叶书白倒吸了一口凉气,到他了。 突然看见江颜嘴角微微勾起,眼里闪过一丝暗芒,心里突感不好,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果然下一秒。 “上一次打/手/冲什么时候?” “wc” 叶书白虽然知道不会是什么好问题,但是这还是太刺激了,顶了顶后槽牙,仰头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却面不改色,还将空酒杯反过来,示意一滴不剩。 周围扬起一阵欢呼,局势开始逐步推向高潮。 铁珠再一次转了起来,转了许久才停住,正正好是许慈。 叶书白问的很快:“上次接吻在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看上去不想前两个那么劲爆和咄咄逼人,但是重点在于回答问题的人,许慈平日里清冷惯的人,她的感情状态和答案也很勾人痒。 “一年前。” 声音清冷又平静。 许慈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能从她细微的表情里读出了怎么是这个问题的遗憾。 毕竟刚刚高度拔的这么高。 注意到叶书白松了一口气的小动作,江颜单手开了一罐啤酒,挑眉的看着他:“我说,你不会还贼心不死吧。” 一句话点燃了情报小王子林望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竖起自己的两个耳朵,脑袋提溜转了过去:“我去,兄弟你藏的够深的啊!” 高中时候叶书白曾经暗地里追过许慈,只不过知道的人很少,尤其他被许慈以要专注学业为由拒绝后,更是不愿其他人知道。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那时候的情和爱不少都变成了现在聊天时候的谈资。 许慈倒是没多说,下一把干脆利落的转到了林望,不再是真心话,而是大冒险。 “现在是晚上8点59分15秒,九点之后进入酒吧的第一个人,你需要当面夸奖他并且要到对方联系方式。” 这对于社交达人来说简直就是soeasy,甚至严重怀疑许慈是在放水。 她坐的位置靠近落地窗,有窗纱遮住,林望大手一挥将窗纱揭开,万家灯光顿时映入眼帘,远远还能看见灯火通明的云景湾。 手机屏幕亮着,低头还看着酒吧进进出出的人。 秒针刚好划过12,而店里这时也刚好也进来一个人。 楼层不高,他睁大眼睛看了看,突然哭丧着脸折返回来了,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许姐,我输了。” 陶余妍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他才慢吞吞的解释道:“那是我哥。” 好巧不巧进来是他亲哥,只要他下去,就能立刻被拎回家。 江颜捂住嘴忍不住想笑,可是当看见他又一次抽到了自己,笑意僵在嘴角,一脸绝望的捂住自己的眼睛:“哎,我天!”,今天出门肯定是没看黄历,不然怎么能栽在一个人手里两次。 被辣酒呛得整个脸都泛红,可是一想到自己等会要说什么,林望嘿嘿一笑:“给你手机通讯录的第50位联系人发条短信,说你喜欢他,你这辈子离不开他。” 这是大冒险。 她严重怀疑这是林望刚刚心灵受到打击创伤后报复式的玩法,咬了咬后槽牙,翻开手机,指尖滑动着通讯录名单,一个一个数着。 从45号位开始首字母就是S了,余光扫见后面沈景川名字时,心里有些慌张,手部滑动的速度也明显变慢,可是顶着众人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数。 47是一位沈姓的制作人。 48是大学的一位同学。 数到49的时候,刚好划到沈景川的名字,心里刚松了半口气,继续向下,念到50,手里的动作也停下来了。 可是低头看清名字时,两眼一抹黑,赫然三个大字。 沈书逸。 她姐的前未婚夫,她的前姐夫,沈景川的亲哥哥。 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句,她要是敢发这条短信,全家就能给她沉塘,要是传出去,明天整个海城就能放出三女争一男的独家大字加粗花边新闻。 什么小姨子爱上前姐夫。 什么亲姐妹变情敌,姐妹关系疑似破裂。 什么姐姐被退婚妹妹试图上位。 ............ 不自主打了一个寒颤,艹,没招了,她毫不犹豫接过面前那杯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整个喉咙火辣辣的,只想喝点冰水解辣。 没人注意到沈景川出去了一趟,没过多久她的面前就多了一个果盘。 不知不觉间,场上的人或多或少都喝了一两杯。 提问权又一次落在了许慈手上,但是铁球落在的数字对应的人是沈景川。 两个人之间并不是特别熟,许慈出国早,这个名字大多是从江颜的嘴里提到过。 瞥了眼江颜,脑海里突然冒出前几天两人的聊天,看向沈景川的眼神里多了一点试探,手指轻轻敲了桌面。 “给你喜欢的人打电话表白。” 叶书白这个时候倒是跳出来说话:“他要是没喜欢的人怎么办,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再说了如果对方没接,又怎么算?” 对面却不为锁定,干脆利落的吐出一个字:“喝!” 攥着水果叉的手一僵,江颜手心似乎隐隐约约在出汗,她动作不太自然的抬头望去,发现他的手悬停在转盘的酒杯上方,提到嗓子眼的气松了半口,不知为何心头漫上一层怅然,感觉空落落的。 她又低下头戳着面前的水果,小番茄刚塞到嘴里,周围顿时响起了一声惊呼,她这才发现原本悬停在酒杯上方的手,这时正稳稳的抓住手机,她心头猛然一颤,咬开的番茄在口腔里面爆汁,又酸又甜。 叶书白看着他的动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不是,你还真有啊?” 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每在键盘上输入一个数字,就会传来一次响音,她的呼吸就会急促一分,无意识扣住指腹,这是在紧张,但是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机 上,没有人注意到她这里,除了许慈。 指尖按下了那绿色的通话键,卡农的曲调在包厢里渐渐蔓延开来。 半分钟不到,包厢里又传来一阵新的手机铃声,两道铃声相互交织。 江颜感觉到贴在裤腿的手机在不断的震动,几个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都落在她的裤子上。 有不解也有惊诧。 她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扑通直跳,在众人的注视下拿出手机,屏幕亮着,低头看清上面的来电显示,手指一僵,随即扬起一抹笑容,大方给大家展示:“我朋友给我打的,我出去回个电话。” “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林望快被吓死了,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从包间里出来,几步路右拐进洗手间,她倚靠在门口,心底有一阵说不上来的失落,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强硬的挤出一抹笑容,不过在镜子里看的有些僵硬。 于晶,是她高中时候的好朋友,现在在一个小企业里面当会计。 “于晶好久不见,怎么了?” “颜颜,我下个月结婚,你要当伴娘了。” “这么快?你之前不是说是年底吗?” “这不是莫珲突然要外派出去一年,我们俩不想等了,这不家里就早点打算了。” “行,我肯定去,先祝你新婚快乐。” “颜颜,爱死你了,我还特地给你准备了小惊喜呢?” 江颜抵着洗手台,勾着发丝,“什么惊喜值得这么保密?” “那天你来了就知道了。” 对面的声音笑嘻嘻的,看样子出是发自内心的幸福。 通话结束后,她对着镜子简单的调整了一下心情,手搭在包厢门刚推开一条小缝,屋内的欢笑声入耳,推门的动作滞住。 “谁曾想还有人拒绝我们沈哥?” “瞎说,不过是没打通,人家姑娘说不定有事没接到。” “就是,再说我们沈哥这样的,怎么会没人喜欢,这不刚刚就有个佳人打电话给他想约他见面吃饭。” “沈景川,你这是有情况啊!” 见越说越歪,当事人及时出口制止:“行了,别瞎说了,是不是到我转了.....” 铁球在罗盘里面转圈,这次转的时间却很长,久久停不下来。 一眼便看见他面前的酒杯空了,江颜顿时没什么心思,刚坐下,就看见那铁珠直直的落在自己面前的数字。 这是转到她了。 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你想问什么?” “我去!”林望忍不住压着声音叫出声,以两个人过往的恩怨,问的说的就不可能是简单的问题。 沈景川却罕见的陷入了沉默,久久没有说话,这是在认真思考,手指在酒杯的边缘打转,周围都变得安静下来,就连后面切换的歌曲都变得舒缓。 林望和叶书白本以为他在想一个大招,但是叶书白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他似乎有点沉默,又有点挣扎。 有人兴奋,有人期待,还有人无措。 江颜的手指已经搭在酒杯的边缘,终于半晌后,对面才缓缓开口:“倘若你心里在意的人,恰好也在意你,你会如何怎么办?” 这是什么问题? 江颜忍不住蹙眉,驴头不对马嘴,她不解,这是故意在放水? 其他几个人也是一头雾水,尤其是林望,本以为还以为是个超级大炸弹,结果只是一个闷屁,有点无趣,甚至还有点郁闷。 但是秉持着游戏精神,她面不改色,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答案:“既然是相互喜欢,两情相悦,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吗?” 阴暗的灯光下,沈景川的脸色晦明晦暗,看不清神色,但是能听到嗯的一声。 之后转到江颜好几次,具体问的什么记不得了,能回答上的就回答,回答不不上的就喝,喝到后面整个人都晕晕乎乎。 当她再一次拿起酒杯的时候,手腕却被纤细的手指摁住,手里顿时落了空,手里酒杯被人夺取,她喝的有点蒙,脑子宕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她喝的有点醉了,剩下的我替她喝。” 许慈拿着她的杯子一饮而尽,大家都喝了不少,没有人能在这场游戏滴酒不沾,还算比较清醒的二位就是许慈和叶书白。 看着周围东倒西歪的众人,两人合计干脆就先到这里,该回家的打车回家,不想回的直接楼上开个房间。 一个叫车一个搀人,两人先将陶余妍几个塞进车里送走,接下来给走路打飘的林望直接在楼上开了一个房间,来回几趟后,整个房间里就剩下沈景川和半醉的江颜。 半躺深陷在沙发里面,她耳边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强撑着撩起千斤重的眼皮。 “多喝点水,不然明天容易头疼。” 拧开瓶盖的矿泉水出现在她的视野,她歪头看了好几眼好像才看清眼前人,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强撑着身体固执的坐起来。 一把将罗盘拽到自己的面前,拨动指针,铁珠在与圆盘碰撞发出的沙沙声,在空旷的房间听的格外清晰。 铁珠运动还没有停止,她就抬眼盯着沈景川的眼睛,“我要问你...” “你想问什么?” 他的声音轻柔,目光平视,手指却主动擦过她嘴角的酒渍,却没想到指尖处传来微微的刺痛。 目光下移,才发现指尖被人咬了一口,喉结翻滚,眼神渐渐变暗裹挟着难以言说的欲望,声音变得沙哑,刚刚的问题在嘴里翻滚,又说了一遍,“江颜,你想问什么?” 她想问刚刚是哪个女人打电话约他见面吃饭。 她想问你有没有答应。 她想问刚刚那通电话是不是打给自己的。 想问的有很多,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双渴求又炙热的的眼神,她又不想问了,她认真的盯着那张牵动她神经的脸庞,一字一顿的说道:“我...选大冒险...” 不知道喝醉的人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将人推倒,沈景川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攥住朝他伸来的手腕。 半晃的身体本就不稳,连带着身子倾斜,整个重量都压倒在沈景川的身上,身下很快就穿出闷哼声。 脑子有点晕,但是听这声音,以为是他倒下撞到哪里,不太舒服,于是想找一个支撑点,手掌在沙发上乱摁,肌肤紧贴着他的身体,他只要半低头就能通过微敞的领口看见里面....披散下来的头发与白皙的皮肤映衬,极具有冲击感。 身上的手还不老实,乱动的指尖划过他的肌肉,每划过一处,那一处便是一阵酥麻,像是被电流窜过,一直向下汇集到了某处。 “别动!” 似乎是被这话给镇住了,呆呆的歪头看着他,竟然有些可爱,可是下一秒他的下颌,被细长的手指捏住,随后被微微抬起,两个人的视线交汇,他第一次从江颜的眼神里读出别一样的情绪。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她没有回答,目光却开始下移,两人的呼吸越来越近,他感觉到撒在脸上的阴影面积越来越大,都快要遮住头顶上的灯光,栀子香不断的窜入鼻间,那饱满红润朝思暮想的唇瓣离他越来越近。 他抬头去迎。 谁曾想? 下一秒,江颜却一头栽进他的脖颈处,嘴唇从他的脖子擦过,热气喷洒在他的颈间。 手臂没有支撑的住。 他轻轻摇了摇她,片刻后耳旁竟然传出极为规律的呼吸声。 艹,这人竟然睡着了! 竟然在这种情况下睡着了! “江!颜!” 沈景川咬牙切齿,却又不自主压低声音,恨不得现在就把趴在他身上的人拆骨入腹。 分明感觉自己的某.处已经起了反应,可是罪魁祸首只负责点火,却不负责灭火。 40. 醒后 第二天 阳台外若隐若现的电话声音窜入江颜的耳朵里,嘴里嘟囔着在床上翻了个身,头又埋进被子里。 “咔哒——” 阳台门骤然打开,一道人影闪过,伴随着“啪啪”两声落在被子上,力道不大,隔着被子像是在给人挠痒痒。 她蛄蛹了几下,裹着被子伸了个拦腰,揉了揉眼睛,语调含糊:“几点了?” 回答她的是洗手间传来的流水声音,宿醉后的头还隐隐发疼,啧了一声,睁开惺忪的眼,视线无意识的落在天花板上,脑子一片空白。 这陌生的装饰,这陌生的感觉。 不对,这不是她家。 下一秒,有东西迎面而来,视野骤然暗变暗,冰凉的触感贴着她的脸庞,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同时床边一沉,传来声音。 “魂回来没?头还疼不疼?” 江颜含糊的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回答的是哪个问题。 “该!谁让你喝这么多?” 许慈一把拽住白皙的手臂,一边拉人起来,一边说:“你的小助理大概半个小时到,接你剧本围读。” 也不知道是力气太大,还是江颜故意的,坐起身刚好撞进她的怀里,极为顺手搂住她的腰,头埋在肩膀上,哼唧了两声,脸上的毛巾也随之掉落。 “你不在旁边,我敢这么喝吗?” 这句话许慈很受用。 视线恢复清明,她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嘴里哼唧道:“你给我换的衣服?” “废话,还是指望你个醉鬼自己换?还是说你想......” 说话声音突然顿住,脑海里闪回昨晚在酒吧送完人回包间撞见的画面,历历在目。 当时可是亲眼看见沈景川把人搂在怀里,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拽出来。 眼神变了变,眼睛里藏不住狡黠调趣,撇头意味深长的看着肩上还打算小憩的人。 “你还记得你昨晚干了什么?” “嗯?” 昨晚干了什么?她喝酒容易断片。 不就是玩,真心话大冒险.....多喝了几杯酒。 喝着喝着脑袋晕乎乎的,后来好像迷迷糊糊的被人喊起来喝水。 “江颜,你知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熟悉的话语席卷着画面“唰唰”涌进她的脑海里,瞬间睁开眼睛。 她好像...... 她好像把人压了,调戏了,还差点亲了....... 江颜的脸上表情极为丰富,先是有些不可置信,动作明显的不自然,红色从脖颈慢慢爬上了耳根,红的都滴血,片刻后又有闭上眼睛忍不住得懊悔,燥热夹杂着着遗憾在她的心里流淌翻滚。 怎么就没亲上呢?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许慈一眼了然,甚至还有点没眼看。 得,这是想起来了。 干脆伸长手臂勾起旁边的电话,让酒店送早餐上楼。 等江颜缓过神来,这才发现许慈早就穿戴整齐,看这架势,是要出门,她倚靠在床头:“你这是要去哪?” 清冷的声音远远传来,许慈嘴唇轻启,浅浅吐出两个字,格外的清晰。 “相亲。” * “颜姐,这!” 带着墨镜的江颜刚下车,远远就看见有人朝自己挥着大手。 拿开墨镜细细一看,这不是老熟人吗? “好久不见!” 这人原来是苏遥,是她这次的搭档,也是她这部剧的男主角,两人出演的是一部现代都市职场剧。 剧本围读是在酒店的会客厅,刚到的时候,众人还在忙活着摆放名片卡和水,抬头一看正前方还挂着横幅,上面写着《云间辩白》剧本围读几个大字。 江颜拿出自己做了笔记的剧本认真的翻着,没过多久人都来全了。 《云间辩白》这部剧是姐弟恋,男追女的故事,男主角宋言琛高中起就暗恋女主云晓亦,结果阴差阳错,直到六年后,一段机场意外重逢才发现原本早就忘怀的感情依旧存在,之后宋言琛大胆追爱的故事。 这是一个爱情本,但是江颜接这个剧本最大的原因是剧本对女主云晓亦的刻画,敢爱敢恨,拿得起放的下,圆滑却不世故。 事业线十分出彩,云晓亦在求职的过程中一次次被困难打败,又是一次次的自我调节自我疏解,从跌倒的泥坑里爬起来,一步步成为律所的合伙人,与自我达成和解。 为了节省经费,这个场地剧组只包下来三天,也就意味着全组的工作人员要帮助几位主演在三天内完全消化剧本的内容。 就像是封闭式训练,三天里江颜完全就没有踏出酒店门半步,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外,眼睛和手基本上就离开过剧本。 累的晚上倒头就睡,手机都不想碰,剧本看多了她晕字,只能闭着眼躺在床上,听对方发的语音。 许慈的相亲也不太顺利,加上国外研究所有些突发情况,她又出国了一趟。 等江颜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人早就已经到国外了。 导演似乎也知道这两天压得太狠了,大发良心给大家放了一天假,江颜直接一觉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 半眯着眼摸出枕头下的手机,手指惯性打开那纯黑的聊天头像框内。 [江颜:在干吗?] 对面的手机应当一直在手上,刚发出去,聊天框的上方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很快就弹出了一个憨态可掬的小橘猫举着在上班的牌子来回晃悠的表情包。 江颜啧了一声,这人怎么老盗用自己的表情包呢,平日里冷脸冷声,现在发这样可爱的表情包,还有点违和。 对面很快又弹出一条消息。 [沈狗:要来吗?] 突然江颜心里的欲望作祟,脑海冒出一个小人拿着喇叭,在耳朵里来回旋转播放。 “去见他!去见他!” 心脏砰砰直跳,好几天没见,确实有些想他了,咬了咬下唇,刚打下一个好字,想了想又觉得别扭,删了打,打了删,删了打。 就这样几分钟过去了。 最终发了一句话。 [江颜:你想我来?] 发完消息后,她立刻就把手机给塞在枕头下,深吸了一口气。 半分钟不到,手机传来震动,于此同时 酒店门被打开,曲桑拎着外卖走进来,嘴里念叨着:“都入秋了还被秋老虎按在地上烤,还是酒店里面凉快。” 把外卖打开放在桌上,曲桑站在空调出风口,感觉好不容易活过来了,看着远处的人,忍不住诧异。 “颜姐,你脸怎么红了,空调房间里还热。” 曲桑看着江颜捧着手机,脸色却有点泛红,还抬头看了看空调温度,心想要不要再调低一点。 江颜正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 想你来。 一分钟不到,又发了一条—— 不过更想你。 原本看见第一条是江颜就感觉心里被塞的满满的,直到第二句直接心头一击,穿过心脏在胸腔里炸成了烟花。 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试图压了几次都压不下来。 她没有继续回答,反而戳了戳陈序。 “你们忙吗?” 要是太忙那她就不过去打扰他们工作。 [陈序:不忙,一点也不忙。] 还配了一个悠闲和咖啡的表情包。 * 两人吃完中饭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颜姐,你下午有什么安排?” “去茉屿。” “哦吼?” 收拾外卖垃圾的曲桑格外的兴奋,茉屿是最近新开的一家甜品店,人气很火,评分超高,但是价格也超级贵,听说一块三角小蛋糕就能赶上她小半天的工资。 江颜喜欢吃甜品,曲桑也经常跟着享福,说一不二,曲桑开着车,一路杀到了甜品店门口,透过店面的磨砂玻璃窗,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不过感觉人不多。 “咱们先买两块尝尝。” 如果好吃,就直接定几十份,顺路送到沈景川公司去,给员工当下午茶吃。 顺便给某人一个惊喜,毕竟不久前才在微信里假装婉拒了沈景川。 周 围的路况不太好,车位紧张,干脆停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郁郁葱葱刚好遮住了车影。 一想到等会能吃到平日里舍不得的甜品,曲桑一蹦一跳兴高采烈的下车,留下江颜在车上无聊得玩手机。 看着沈景川十几分钟前发的一个失落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半个小时后,车门再一次打开。 “颜姐,蛋糕来了。” 热风夹杂着声音窜进车里,冷热交替,手臂上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拎着两块甜品,曲桑心里却忍不住咂舌,蛋糕是真小,价格也是真贵,建设的心里预期还是太低了。 “这家店生意是真好,别看外面没什么人,里面的队排了老长了。” “是吗?” 江颜也有点诧异,手里接过巴斯克拆着蛋糕盒子,忍不住再次朝店面看去,许是她家玻璃墙上贴了单向的防窥膜,从外面确实完全看不出来。 蛋糕的奶油香气随着壳子打开窜入鼻尖,弥漫在整个空气中,正准备收回眼神,享受美味时,目光却无意间扫到隔壁的咖啡厅,透过路边的玻璃窗,一抹熟悉的身影闯进眼帘,拿着叉子的手一顿。 质地柔软的白衬衫,袖口随意的翻至小臂,骨节分明的手正悠悠的搅着咖啡,也不知道和对面的人聊了什么,竟然罕见的露出笑容。 好巧不巧,这两人她都认识。 虽然只是侧脸但是她却能一眼看出。 一个,半个多小时前,还给她发信息说自己在办公室里。 现在明晃晃的就出现在她的十米外。 另外一个正坐在他的对面,是一位金发的女士,江颜这个方向刚好能看清她的全脸。 金色卷发松松挽成慵懒的低发髻,几缕碎发自然垂在脸颊旁,头顶还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她的五官立体柔和,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 唇瓣张合,说着说着笑起来,笑意就从眼角溢了出来。 从沈景川的相册里看过她的照片,还是两个人的合照,金发女子明媚张扬肆意和照片上的如出一辙。 “颜姐,你尝一口这个。” 嘴里突然被塞了一块巧克力口味的蛋糕,她机械似的张嘴,眼神驻留在那两道身影上,无意识的咀嚼,苦味在唇间弥漫开来。 苦的涩人。 她咬了咬木勺,心头却像被无数的针细细扎过,微微泛着刺痛,原来他也会对着她这样笑着。 不是说他在办公室的吗? 这是什么意思? 无数的问题从江颜的脑海里面飘过,轰的她脑袋直炸,完全没有吃东西的心思,那张获奖合影的照片久久停留在她脑海里面挥之不去。 突然耳旁又响起来那晚在包厢门口听到的话语。 “就是,再说我们沈哥这样的,怎么会没人喜欢,这不刚刚就有个佳人打电话给他想约他见面吃饭。” 就是这位佳人吗? 看样子他这是答应了? “颜姐,我感觉这个还蛮好吃的。” 曲桑低头眼里闪着光,眼里只有面前的小蛋糕,没注意到江颜的变化。 最后一口入肚,心满意足的抬头,却发现江颜手边的那一块却没怎么动,反而一直盯着窗外看去,忍不住诧异,她记得自家姐最喜欢吃的就是小蛋糕,这是怎么了。 见她的目光一动不动,她顶着困惑也伸长脖子,沿着她的视线望去,这时江颜却收回了目光,回头的动作恰好挡住了曲桑的视线。 没有方向和目标的她只是往屋外茫然的看了一圈,没有什么异常,小心的问道:“姐,蛋糕不好吃吗?” 江颜有些无力将叉子插在蛋糕上:“没有。” 曲桑面前的早已经光盘,说明是好吃的,只是她自己没有什么胃口。 感知到她心情不佳,试探的问道:“那我们等会......” 刻意的停顿被江颜接上话,“回家吧,我累了。” 看着亮着的手机屏幕,想给沈景川发信息,一时间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就这么僵持着,直到时间太长,屏幕自动熄灭。 江颜把手机扔在桌上,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现在需要冷静一下。 41. 打台球 “喂,什么事,说?” “呦,几天没见,火气这么大?谁又得罪你了?” 许慈的轻笑声通过蓝牙在车里回荡着,还隐隐传来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 “你这么晚干嘛呢?” “帮学生改论文。” 听起来好像很命苦。 江颜踩着油门的脚未松,眼睁睁的看着油表上的数字一路飙升,路边阴暗的树影飞速的掠过车窗往后退,大灯照亮了前路,一路飞驰,好像下一刻就能冲破心中的束缚。 车窗外呼啦呼啦的风声传到电话里,电话那头键盘敲击声停了半刻:“看样子是真的心情不好,都去飙车了。” 江颜心口像堵了一块浸水的棉花,闷的人喘不过气来,所有的思绪都拧成一团,怎么也扯不开,想说出口却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尤其是咖啡厅撞见的情景闪回,刺眼的笑容,交谈的话语化成一根根针直戳心头,密密麻麻的痛感伴随着酸涩,很让人讨厌,心里不由得涌起一丝烦躁。 脚下油门逐渐加重,红色的兰博基尼在空荡的山谷里跑一圈又一圈,引擎声在山谷里回荡久久不能散去,直到遇到了一个陡弯,她才猛然踩住刹车。 巨大的推背感让她整个人被迫砸在方向盘上,按到喇叭发出急促刺耳的响笛声,划破了寂静的山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急促的心跳才慢慢平缓,回到它的正常轨道。 许是刚刚的惊险刺激,肾上腺素直线飙升,整个人异常兴奋。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松散的倚着车座,随手拿起手机,发现上面的通话还没有挂断,忍不住诧异:“还没改完?” 时隔了一个小时,那头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冷的声音,不过并没有正面回答。 “发泄过了?以后我不在国内别去飙车,你又不是秋名山车神。” 知道某人是担心自己,是为自己好,刚想低声“嗯”,却听见她欠欠的话语。“毕竟我才是。” “许慈!!” 感觉到江颜炸毛,许慈忍住笑,开口顺毛:“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就是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之前在国内的台球俱乐部帮你注册了会员,去那里散散心情,我这还有事,就先挂了....” “哎哎,我什么时候说是因为男人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明明今晚自己什么都没有说,可是话还没说完,对边就传来嘟嘟声。 电话被突然挂断了。 “叮——” 手机振动,屏幕发亮的同时一条会员信息赫然在目。 目光在这条消息上仅仅停留了几秒后,车辆再一次启动,留给盘山公路的只有一圈久久未散去的车尾气。 经过这遭,瞌睡虫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干脆爽个通宵,于是驱车直接杀到了许慈发的地址。 车刚入库就有人接待,不得不说许慈很会选地方,隐私性强,会员素质也比较高,很大程度上减少了她的麻烦。 第一次来俱乐部,工作人员先带着她参观了一圈熟悉周遭设施,最后她想了想还是没有选择私人包间,总感觉这样少了点少热闹鲜活的氛围感。 于是服务生领着她到3号台球桌,虽然是大厅,但每一个台球桌之间都会有绿植间隔,除了美观还同时在具有一定的私密性。 服务生耳麦传来声音,脸上略表歉意:“江小姐,您可以先休息一会,陪练稍后就到。” 很快许慈存在这里的球杆就被送了过来,颠了颠不得不说保养的还挺好,拎着漫无目的在自己球桌前面晃悠。 随手拿起休息桌上给会员准备的饮品,紧接着“噗呲”一声,单手打开了易拉罐,啤酒细碎的气泡滋滋作响。 “哇—” 远处的1号球桌爆出了此起彼伏的喝彩声,瞬间吸引住她的目光。 江颜忍不住回头,反手将啤酒搭在临近的桌边,双手抱怀,球杆被她拢在怀里,修长白皙的大腿倚靠在桌前,目光穿过重重人影,看向远处球台。 那正在进行一场表演赛。 每天两场,由俱乐部的头部助教,来进行炫技表演,这是会场吸引人驻足的方式,也是为助教提供一个被看见的平台。 毕竟有亮相才有机会,运气好点的能被人点中,成为长期的陪练,多挣点小费。 运气再好点的,一飞冲天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能来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的。 刚刚的那声喝彩便因为那位穿着藏青马甲开场三球入洞打出的好彩头。 藏青马甲正背对着她,背影身姿高挑挺拔,肩线利落,见他随手拿起巧粉擦着球杆,沿着球桌缓缓走动,目光专注一直停留在球场上,似乎再找下一个击球的位点。 突然站定,双脚与肩同宽,弯腰平稳俯身,球杆紧贴着白球,有人顺着他的方向,忍不住惊呼。 “他这是看中那颗黄球!” “可是前面有两颗球一左一右的挡着,我看玄。” 周围响起悉悉索索的讨论声,不少人觉得他这一举动有些险,有诧异,有不解,也有人兴奋,声色各异,但下意识的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修长的手指搭在球杆上,藏青马甲眼睛平视前方,右手稍微用力。 “咚——” 白球准确的绕过干扰球,直直的将黄球击落袋中。 一个漂亮的长台反角球。 完美的角度掌控权,江颜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叹,毫不吝啬的都是欣赏。 几次炫技后,这局的胜负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对面的心态似乎全面崩盘,被压着打到毫无招架能力,短短几分钟便直接清场。 “好—” 人群中也不知道谁嚎了一嗓子,纷纷响起鼓掌声。 一局结束,藏青马甲拿起旁边的毛巾擦汗,周围有几个女士围上来,也不知他笑着低头说了什么,搭讪的几人便失望的离开。 表演赛结束,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开,江颜也拿起自己的啤酒喝了一口,刚转身准备回自己的球桌,身后便传来一道儒雅的声音。 “江小姐,您好,我是您点的陪练。” 脚步微滞,她拎着球杆微微侧头,刚刚还在表演赛上大战拳脚的人,这时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是你?” 目光率先落在他握着球杆的手指上,沿着手指慢慢攀爬,注意到他胸口的名牌上,上面写着:居言。 最后才将视线转移到他的脸上,脸庞清秀俊朗,五官端正,没有过多的修饰却是自有一番风味。 脸长得不错,球技又好,怪不得在这个球场这么受欢迎,不得不说,这会场选人水平倒是一流。 不过儒雅的面貌让她有些恍惚,幻似高中时期的某个人。 “那我运气还不错,今天倒是你有空。” 居言却坦率的摇了摇头:“许小姐包了我一个月的陪练,说如果江小姐来让我陪您解闷。” 听到这话江颜不免怀疑许慈是故意的,心里不知道是该夸是该骂。 夸她贴心,之前随口一句抱怨都记在心里。骂她,算了,一时间竟骂不出口,毕竟她也是按照自己的审美... “你是不是太久没谈男人了,天天胡思乱想。” 耳边再一次响起许慈的话,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指尖轻轻敲击这啤酒罐,她最近是不是被下了降头,还是说自己这段时间接触的人太少了,以至于沈景川频繁的出现给自己带来了错觉,毕竟自己以前的审美...... 难道这个人就必须是他吗? 居言一旁静静的立着,半晌后,江颜才抬起头发话:“你教我。” 她没说教什么,从什么地方教,居言就从头开始,从台球的规则,一直说道站姿位置以及手势的摆放,神情很专业也很认真。 直到他拿出一颗白球放在球桌上,让她尝试开球。 * “老板!还是包间?” 玻璃感应门打开,沈景川应声走进,手肘撑在前台上:“大厅就行。” 叶书白喜欢热闹,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必须拉着他来过两把手瘾。 抬眼看见前台桌上摆放着的咖啡,他打了声响指:“晚上辛苦了,给你们点了百味阁,等会就到。” 百味阁可是海城数一数二的老字号,晚班的众人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老板万岁!”“感谢老板!”“爱你老板!” 一声声感谢话语快要将他淹没,他挥了挥手,轻车熟路的走向自己的台球桌。 路上熟练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他和江颜的聊天框的上下来回滑动了好几遍,才确定江颜确实没有回复信息,而不是网速问题。 瞬间心里有些烦躁,担心还有一点...想她,甚至现在就想回去找她。 到的时候,球杆已经送到,桌上的东西也已经摆好了。 他拿起巧粉在手里抛起又接住,来来回回好几遍,最后还是抱起手机给江颜发了一条消息。 “夜宵想吃什么?” 等会回去给她带。 长廊的对面,台球桌传来声音。 “江小姐,你可以自己先试一试。”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到一个江字,他下意识的转过头,刚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忍不住嗤笑一声,想人想疯了吧,单纯一个姓,就让他风声鹤唳。 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的时,那位江小姐正好伏在桌面,摆好的架杆姿势。 秀发被别在脑后,露出那张精致的侧脸,下巴悬停在球杆的上方,眼睛盯着面前的白球,神情专注。 画面穿过丛丛绿植的缝隙中,刚好闯进沈景川的眼中。 更巧的是,那人刚好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江小姐,你这个角度有些偏,可以稍微往右来一点。” 这时他才注意到她的身旁站着一个陪练,似乎是动作不太标准,眼看着陪练的手就要搭在江颜的手背上。 他眉头紧皱,快步走上前去。 42. kiss 居言刚俯下身,肩头骤然一沉,一只大手稳稳按在他肩上,暗暗用劲,酸痛感顺着肩骨漫开,直接止住了他的动作,同时身后传来一道调侃的声音。 “江小姐在这儿潇洒呢。” 转头看清楚来人后,居言急忙站直身体打招呼,一头撞进那双风雨欲来的眼神里,心头突然升起了一丝慌张:“老板。” 沈景川似乎是嗯了一声,他听的不真切,但是他感受到那灼热的视线他的身上只停留了片刻,便觉得喘不上气,整个身子就行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直到那目光转移开,施加在身上的压迫感骤然消失,他才感觉活过来了。 江颜握杆的动作一顿,似乎也没有想到他会在这里,直起身扫视着球场,却始终没有抬眼看某人一眼,似乎在考虑居言给自己的击球建议。 炙热的眼神就这样追逐倩丽的背影,居言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片刻后就得出了结论——两个人是认识的。 发觉江颜没有理他的时候,沈景川刚想要上扬的嘴角,瞬间被压平。 一个两个都沉默的不说话,瞬间整个台球桌就好像被一种沉寂的氛围笼罩着,他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如实回答:“老板,我在教江小姐打球。” 沈景川轻笑了一声,同时挽起自己手腕上的袖口,拍了拍他的肩膀:“江小姐是这儿的贵客,我亲自来教。” 这是示意自己先走,居言见江颜没有发话,一时间有些为难,看出他的犹豫,沈景川眼底的一丝笑意也完全的消失殆尽了。 这人虽然是他亲自招进来的,但是如果有别的心思.... 气氛似乎是僵持在这里。 “咚—” 一颗红球利落的滚进洞口。 江颜抬头对上沈景川的视线,不慌不忙的说道:“没必要,居言教练教的很好。” “教?” 沈景川快要气笑了,那熟练的动作,标准的握杆姿势,分明就不是今天才学会的。 一击即中后的坦然,又怎么会是初学者所拥有的呢? 这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装作自己不会,故意让人教她,故意允许人触碰她,一想到这里,一股酸味席卷着自嘲直冲门面,感觉心肺都要气炸了。 他顶了顶后槽牙刚拎起球杆时,江颜手里的那根球杆已经脱手搭在了桌面上,发出声响:“既然沈总要玩,那这场就让给你了。” 说完那瓶被喝完的空易拉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的投掷到垃圾桶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很好,喊教练都是喊得全名,如今到了自己就是沈总了,什么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倒退到这地步了。 江颜拎起包,从他的身边擦身而过,突然手腕被人攥住,力气有些大,想用力甩开,却发现纹丝不动,反而一个踉跄让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 她的视线从两人的手腕处,缓缓上移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人,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松开。”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出江颜是在刻意的疏远,明明两人中午还聊得好好的怎么就半天时间里竟然变成这样,他搞不懂这疏远到底是从何而来,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他不肯松开,语气固执的说道:“比一场。” “没兴趣。” “是没兴趣打球还是没兴趣和我打?” 炙热的眼神好像瞬间就能看穿她,她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眼神,冷声道:“有什么区别?” “有。”沈景川俯下身,气息落在她耳畔,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许久的火气与委屈,“怎么不敢看我?刚刚别人手把手教你握杆,不是打的很开心吗?怎么如今一句没兴趣就把我打发了,做人可不能双标成这样。” 目光牢牢的锁住她,轻声道:“就一局,还是说你怕输?” 拙劣的激将法,但是对江颜却极其有效,这是从高中起他就发现的。 攥着包的指节微微泛白,深吸一口气,再一次对上他的视线:“赌注是什么?” 两个人每次比赛前都会有赌注,这已经是约定俗成的。 “anything” 任何事情。 “你.....” 睁大眼睛,江颜不可置信看着云淡风轻说出这句话的沈景川。 这个赌注太大了。 居言很有眼力劲的将桌上的球摆好,同时还当起了裁判。 两颗球分别放在开球线后,江颜和沈景川两个人同时击球,触碰到对面裤边后返回,更靠近开球线一侧的球获得开球权。 球在绿色的桌面上滚动最后稳稳的停住。 沈景川率先获得开球权。 看向江颜眉梢微挑,最终荣获了对方的一双白眼,俯下身子,瞄准,右手发力。 “咚——” 球面相撞,球堆瞬间被撞散了。同时一颗全色球进洞,获得了全色球权,自然江颜就被分配到花色球。 他的动作迅速干脆,早就瞄准好下一个目标,再一次击球,一杆入洞。 连续了好几轮,江颜都没能上场,得知他连进三球后,神色里面却丝毫没有紧张。甚至干脆坐在休息椅子往嘴里扔坚果脆。 一旁的居言都忍不住多瞧了她两眼。 “蹭——” 一颗球角度偏了撞击到桌缘,随即又反弹到桌子的正中央,没有进洞。 可惜刚刚距离洞口就差一点点。 江颜掸了掸手,拿起球杆,在球桌的四周转了两圈,球杆擦着巧粉。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微微俯身。 轻轻推杆,一击两球,□□,这么旮旯的角度都能精确的把控,目睹全场的居言心里忍不住喊了一句漂亮。 “咚——” “咚——” 声音间隔不长,反而串联起来有些悦耳,沈景川接过江颜的座位,随手拿了桌上刚开封的啤酒罐,居言还没有来得及提醒,就已经嘴对嘴的喝下去了。 双腿交叠,球杆就立在他的身侧,十指交错搭在膝盖上,目光牢牢的锁在停球桌上。 哦不,如果说的准确一点的话,是一直盯着台球桌上打台球的人。 一只手拿着球杆,江颜目光盯着场上的局势,就像是霸主在巡视自己的领地。身体走动,手慢慢擦过桌沿,漫不经心的抛起桌上的巧粉,又很快的反手接住。 今天她穿着半露肩的灰色修身短款上衣,每一次弯腰下落,修身狭短的衣物都会漏出盈盈细腰,沈景川感觉一只手酒酿握住,完美的肌肉线条深陷于低腰黑色阔腿裤里,衬得白皙动人,一时间竟然看的愣神了。 直到那精致的小脸露出了一丝懊恼,他才回过神来,刚刚那一杆没有进洞。 球场上的球经过几回你来我往后渐渐稀疏,两人的脸上也从原本的不在意开始逐渐认真起来,后续的进球速度也变减慢了许多。 “蹭——” 沈景川的球由于对方球的阻挡没能完全入袋。 台下眼神密切注视着球桌上的球势走向的江颜下意识握紧球杆,神色凝重的上场。 看着桌上的局面,若是这次不能一举清杆,再轮到沈景川,那这一局她那就输定了。 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谨慎,连续两颗球入袋,只要她能将最后的黑球8打进,比赛就结束了。 可惜刚刚被击打的白球缓缓滚停,而沈景川的最后一个全色球,刚好挡在白球和黑8之间。 既没有空间通过加强旋转绕开障碍球,也无法通过库边反弹间接碰到黑八。 有且只有一个方法。 难不成她要? 居言强压住心里的震惊,看向江颜时,发现她的目光早就落在不远处的球杆架子上了。 她真的要跳杆? 手心握拳,心里忍不住为她捏了一把汗,跳杆是合规的,但是技巧度高,更容易犯规,如果犯规,会直接给对方全场自由球,风险极高。 而且这三颗球的分布角度极其刁钻,稍有不慎,就会功亏一篑。 他见江颜抬腿走过去,刚想开口提醒。 他想说,对方还有一颗全色球,一颗黑8,未必就能一次就成功,要不然在等等。 可是刚想上前说话,小腿上传来痛感,低头发现原本架在旁边的球杆,不知道何时又回到沈景川的手中,而球杆正架在自己的腿部,拦住自己的动作。 眼神轻描淡写的一瞥,他却觉得自己被对方一眼看穿了,所有的心思通通咽了回去。 震慑发挥了作用,他的目光变得柔和看向远处挑杆的背影,眉头微挑,忍不住感慨,她还是原来的样子。 只要确定好目标,下定决心,她的动作都很迅速,挑杆架杆瞄准一气呵成。 球杆在她的手里轻轻晃动,居言感觉球桌上时间的流逝变慢了,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帧每一画都定格在他的眼前。 “嗒——” 一声脆响,球杆扎实的撞到白球,白球像被弹弓弹起的玻璃球,擦过障球,“蹭”的一声稳稳的落在球桌上,紧接着带着动力撞向黑八,一声闷响,黑八直直的撞进了球洞里。 看着黑球进洞,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身后早就出了一声冷汗,嘴角却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炫耀的看着远处坐着的沈景川。 笑容很耀眼,看的他嘴角也不自觉的随着上扬。 虽然这么多年了,她依然没变,敢冒险,敢追求,只要她想要的,没有她得不到的。 就像当年那场比赛,所有人都以为她失败已成定局,结果她在最后一场的时候,竟然剑走偏招,硬生生以一分之差,逆转了团队的败势,拿到了金奖。 当时他就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她骄傲的登上领奖台,和现在一样闪闪发光。 * 江颜将台球杆扔给助教。 刚走进休息室,身后的大门就突然被人关上,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身影紧随其后,下一秒整个人就被压在门上,一道阴影随之落下。 “你干什么?” 江颜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看了一圈周围,发现没有人,跳到嗓子眼的心才幽幽的落回肚子里。 “休息室,我进来休息,顺便......” 乍一听,好完美的理由,如果不考虑两个人现在糟糕的姿势的话。 “顺便来兑现赌约。”说着身子不断压近,撒在江颜身上的阴影越来越大,他眼神牢牢的锁定在身上,语调里藏不住的暧昧,“江颜,你想要我干什么?” 怎么会有人输了还迫不及待的上赶着要惩罚的,这人是不是有点..... “我要你现在滚。” “江颜,你为什么躲我?” “为什么我给你发的信息不回?” “你是喜欢刚刚那个叫什么居言的?” “我要是没有遇见,你今晚是不是就要带人回家了?” “停!” 江颜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给砸蒙了,紧急叫停。 “到底是谁赢了?你问还是我问。” 他似乎这才想起来比赛结果,脸色有些懊恼:“当然是你赢了,你问我答。” “我.....” 艹,她问什么啊? 江颜这才反应过来,尤其对上那抹得逞的笑容,很显然他是故意的,故意给自己这么绕进去了,故意引导自己. .... 真想揍他。 但是经过这一遭,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纠结的事情松动了,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手下意识的握紧门把手,盯着他的眼睛。 “今天和你吃.....下午茶的人是谁?” “下午茶?”沈景川满脸疑惑,回忆片刻后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问这个,却还是如实说道,“合作伙伴聊项目合作的事情。” “只是合作方?”江颜的语调有些冷,“这么漂亮的合作方只是聊合作吗?” “不然聊什么?” 江颜一时语塞,总不能说自己在他的相册里见过你们俩的合照,聊她到底有没有追过你吧。 沈景川敏锐的察觉到她的阴阳怪气。 只是?漂亮?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认真的解释道沈景川:“那是我之前出国留学的校友,这次回国确实是想聊合作的。” 说完想了想又还想强调一句:“她追过我,但是我没答应,也没谈过,我的恋爱史很干净。” “为什么不答应?” 果然见江颜的脸色似乎缓和了许多,他心思通透,心里泛起了丝丝蜜意,反问道,“江颜,你是在吃醋吗?” 被戳破后,江颜难得的撇过头去,“我吃什么醋?” 沈景川眼角露出笑意,回答了刚刚的问题:“不喜欢,就没答应?”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江颜也不知道为什么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句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我....”沈景川拿出手机,像是故意吊着人胃口一样,突然调到通话记录,展示在江颜的面前。 “那晚我的电话是打给你的。” 没有过多的赘述,但是两个人都明白说的 “所以呢?” 通话记录,她自己的手机上也能看见,她也早知道那晚是打给她的,所以一点也不惊讶。 “只打一遍就是你的态度?” 沈景川终于明白这段时间她不对劲的源头,看着她眼睛郑重其事的说道:“因为我觉得我们如果开始应该是一个认真的开始,而不是游戏催化的结果,我原本打算....” “其实今天也有些仓促了,但好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眼神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人,身体的阴影洒在她的脸庞上,突然之间江颜的心脏砰砰直跳,心头有一种预感不断浮现。 “江颜,我想和你说——” “我喜欢你。” “你呢?” 江颜心里早就是巨浪翻天,可也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突然低头轻笑出声,终于啊,终于,以前的每一次的较量都是她先迈出步伐,这一次也终于轮到他了。 沈景川看不明白她的意思,心口有些慌乱,下一秒突然他感觉自己的领口一紧,整个人被一阵巨大的拉力拉的身子前倾,一个踉跄,两个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倩丽的身影也主动迎上去。 很快唇上传来一阵柔软。 原本还难以置信,直到那朝思暮想的触感才让他真的从恍然之间清醒,呼吸骤然乱了节拍,巨大的喜悦向细微的电流窜过每一寸皮肤,激起一层完全看不见的鸡皮疙瘩。 这个吻还带着点急切,他的嘴唇被撬开,气息交错缠绕,心跳裹挟着呼吸,满脑子都是想要吻下去的执念。 攥着衣领的手越来越紧,指尖攥的发白,白色的衬衫堆起褶皱,紧贴的胸膛,感受两个人同频的心跳声,快喘不上气的时候,江颜才缓缓松开,分开后后背贴着墙壁喘着气,冰凉的墙面紧贴着炙热的身体。 她抬眼刚好对上沈景川那不满足的眼神,果然下一秒,他再一次追上来,一把搂住了她的腰,手拖托着她的后脑勺迫使她再一次抬起头,再一次低头吻下去,不同于刚刚的急切,更多的婉转绵长。 “咱们休息一会,等会换个场继续?” 屋外的交谈声伴随着脚步声穿过门板传入江颜的耳朵里,她骤然回神,急忙推搡两下,想提醒面前有人来了,沈景川却纹丝不动。 “闭眼。” “专心一点。” 低沉带有欲望的声音极其悦耳,但是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像下一刻外面的人就能推门而入。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被架在火上烤,一边不想被人围观,可是又不想离开这个吻。 突然门外的脚步声停了,江颜的呼吸一滞,下一秒她能清晰的感受到门把手被扳动。 可是出乎意料的门没有被打开,门外传来疑惑的声音,“咦,门怎么打不开。” “是不是被从里面反锁住了,我去问问工作人员。” 很快说话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处,直到再也听不见了,提在心口的气瞬间松了下来,突然嘴角被轻轻的咬了一口,似乎在惩罚她的不专心。 这她还能不明白,这个狗东西,是故意的,从进来的时候就锁门了,却不告诉她,还装作不知情。 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但是她完全不知道,因为亲吻而在眼角染起的情欲,这样微微一勾,有多诱人。 感觉这样还不解气抬脚踹了他一脚,面前人微微吃痛,随后一条西装裤腿将她的月退钩住,不让她乱动。 江颜刚想抽出来,也不知怎得就蹭到什么不该蹭的地方,整个人浑身僵住。 感觉到怀里的人不老实,也不知道沈景川手碰到了哪里,她感觉所到之处浑身触电,整个身子瞬间发软。 “闭眼。” 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条件反射般的回应着他,一起沉溺其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低沉磁性的声音。 “去哪里?” 43. 疼 “吱呀——” 卧室门骤然打开。 两道交缠的身影闯入。 沈景川将江颜抵在墙上,一手轻托住她的后颈低头吻落,余下那只手正在墙上摸索,试图打开卧室的灯。 摸到凸起处,轻轻一按,明亮的灯光瞬间充斥整件屋子,灯光刺眼,江颜有些不太适应,伸出手搭在那只按开关的手背上,就着他的手再一次将灯灭了。 “别开灯。” 手心手背相触的瞬间,他反手握住那素手,强硬将自己的手指插进指缝里,十指相扣。 视野又恢复了黑暗,微风悄悄吹起纱帘,屋外月亮高悬,皎洁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面上,为卧室添上了淡淡的亮光。 远远望去,两道痴缠的身影,一同慢慢倒落。 借着月光静静相望,四下静谧,五官却变得格外的敏锐,两人的喘/息声清晰入耳,眼眸下的滚烫藏不住半分。 一片阴影撒了下来,她下意识闭上了眼,湿热的呼吸越来越近,吻从她的眼睛,鼻尖,到唇瓣,再到锁/骨,轻轻的吻如同羽毛扫过痒痒的,却又一路向下。 她忍不住发出哼/唧/声。 可是很快热源远离,随之而来的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音。 他这是在月兑衣服? 睁开眼刚好对上他的视线,只见他微微挑眉,似乎是在邀请。 纤细的手指搭在纽扣上,一颗,一颗又一颗,她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发烫,不用看都知道红的可以滴血。 幸好没有开灯。 最后一颗扣子解开,衣服松散,里面的月复月几在衬衫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手指挑/开衣衫,在月复月几上滑过,手/感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那只不安分的手刚准备继续,便被一只大手攥住,戏/谑/暧/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看样子,你是真的很喜欢这里。” “我喜欢的多了去了。” “也都这样摸过?” “你~猜~” 江颜的语调故意拉长,视线昏暗,看不清神色,突然手指吃痛,忍不住蹙眉:“你是狗的吗?” “那你喜欢狗吗?” 江颜愣神,盯着他如墨的眼睛,差点陷进去,好像她只要说一句好,他就真能汪一声。 “不允许,以后只能摸这个。” 极为霸道的发言,江颜被逗笑了,但是很快她又笑不出来了。 “是这里吗?” 他像是沉浸在一场寻宝游戏里,这里轻挖,那里微触,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地方,很奇怪,似乎是宝藏,他轻轻按了按,一瞬间,如同开启了尘封的宝盒,意外的惊喜扑面而来。 江颜身子紧绷,一股电流流窜全身,随之席卷而来的就是无/尽/快/感。 “看来,就是这里了!” 他轻笑两声,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指,试图从地上散落的衣服的口袋里摸出什么,可是半天却没找到,忍不住蹙眉。 突然一个轻 巧的盒子迎面袭来,砸在他的胸口上,他下意识的接住。 摊开手,是他想要的,但不是今天回来买的那个。 他注意到床头被打开的抽屉,再次低头时却发现,江颜的手臂已经搭在自己的眼睛上。 “什么时候买的?”“为我买的?” 她用脚踹了踹他的月匈月堂,逃避着他的问题:“闭嘴吧你,快点。” 炙热的目光穿透力极强,让人无法忽视,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目光的移动,所到之处,开始泛起热意。 “你帮我!” 江颜也不知道怎么稀里糊涂就被他花言巧语的给哄骗到了,说什么刚刚我帮你了,这次能不能帮帮我? 她竟然鬼使神差的真的这么干了。 后来很快就后悔了。 突入其来的疼痛,她被迫仰起头,汗珠从额头不断的往外冒,指甲死死的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的都要陷进他的血肉之中。 痛,好痛,凭什么她要这么痛? 她不服气,直接低头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像是泄愤,能清晰感觉到沈景川的微颤,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口腔里弥漫着丝丝血腥味。 她好像咬伤了,一只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试做安慰。 “放轻松点。” 渐渐的疼痛被快意覆盖,她感觉自己就如同一艘小船在海面上随意漂浮,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巨浪袭击。 很快一股热流涌入。 夜色旖旎,纠缠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