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执教从比利时开始!》 1. 开局被炒! 《泰晤士报》:“瓜迪奥拉为曼城新核心,狠心解雇斯兰蒂娜!” 《队报》:“天才弗格森小姐斯兰蒂娜再度失业!!七年四次被名帅解雇!” 《曼彻斯特晚报》:“德布劳内拒绝评论前助教离职内情!多年竹马为何如此绝情?” 《图片报》:“由爱转恨!昔日青梅竹马恋情一拍两散,各自另结新欢,六年无往来!” 这是一家位于艾尔威尔河畔的五星级酒店,到伊蒂哈德球场只需要15分钟的车程。 距离弗格森位于柴郡威尔姆斯洛的豪宅也只有22公里。 距离很近,也意味着弗格森几乎是和狗仔前后脚赶到这里。 “嘿,看那是谁来了?” 一辆黑色奔驰S级轿车呼啸着停在酒店门口,是大家熟悉的车牌。 狗仔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赶紧举起相机镜头对准了车门。 砰。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从车内走了出来,穿着藏青色的Polo衫,风格老派又保守。 不是弗格森还能是谁? 弗格森的余光瞥见了街角灌木丛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二十三年的教练职业生涯让他练就了敏锐的本能。 但是满心的焦虑和怒火,让他无心理会。 “我找那个喝咖啡要美式加双倍糖奶的女孩,没错,就是我的孙女,她在哪个房间?” 狗仔们眼睁睁看着弗格森从车里钻出,走进酒店,对着酒店前台说出这样一句。 一头不算太过浓密的银白浅灰头发,眼窝略深,眼神锐利,酒糟鼻还带着玫瑰痤疮。 鼻梁上架着一副浅金色的老花眼镜,在发怒的时候整张脸都会涨得通红。 这张脸太有辨识度,在曼彻斯特这个城市,有谁会不认识弗格森呢? 前台仅仅惊讶了1秒钟就慌忙给出答案,“512,爵士。” 当看到弗格森离开前台走向电梯的时候,狗仔们的目光像是磁铁一样被吸引了,可他们没法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走进去。 只能指望早就爬上对面楼的同事,能用他们的长焦镜头,拍摄到一点可以引爆舆论的内容! 砰。 砰砰。 弗格森轻扣房门,里面传出一句略有些沙哑的动听女声:“我说过,不要早餐,午餐和晚餐,也不要在这个时候打扰我。” 酒店经理非常识相地送上备用钥匙,弗格森打开门。 嘎吱。 当房门被打开,脾气火爆的弗格森几乎一瞬间就瞪大了眼睛,他看见客厅真是一片狼藉,空的红酒瓶和杯子歪七扭八,到处都是过期的报纸,还有一个女孩悄无声息地趴在沙发上。 这下真是心疼坏了老爵爷。 “听着,如果你继续这么伤害身体,做出这么荒唐的事,图南尔,明天你就会让我这把老骨头成为全英格兰的笑柄!” 弗格森顺手关上门,隔绝酒店经理探头探脑的视线,他可不想自己家的热闹,被外人瞧了去。 女孩抬起了头。 这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 不只是因为她的主人才二十四岁,正处于一个女人最美的年龄,而是她那精致的五官,即使没有任何化妆品的妆点,也足以让艺术家迷醉。 她的长相不能判断她是个英格兰人还是苏格兰人,又或者是意大利人,也很难看出和弗格森究竟有什么相似之处。 明亮的浅棕色眼眸,再搭配一头海藻般的黑色微卷长发,可谓是赏心悦目。 再加上她拥有五英尺七英寸(1.7米)的完美身形,走在大街上,绝对会有人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常理来说,她绝不可能露出这样痛苦的表情,对于她这样的美人来说,生活怎么也不可能会是一件难事。 然而无法忽略她此刻穿着宽大的T恤和牛仔裤,一根钢笔就卷住蓬松凌乱的头发,颇有种不修边幅的病弱之美。 她的手里还攥着一张报纸,报纸的头条上面,揭露了这位弗格森家族三代唯一的女孩,是如何在幼年时,随那位银行家的父亲马克·弗格森前往比利时工作。 那张照片里就是她曾经的竹马德布劳内,这个男人身材高大偏瘦削,四肢修长。 有着一头金色短发,浅蓝色的眼睛,留着《丁丁历险记》主角丁丁一样的发型,脸上带着一点婴儿肥。 他的眼神很沉静,看人时非常专注,当他一言不发地看着你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他绝对是一个谨守着原则和底线的高傲男人。 在六年前,她总是会去看KRC亨克的比赛,当时他们经常被比利时的媒体拍到一起甜蜜牵手,同吃一个冰淇淋。 后来,一切都变了,队友插足和出轨的绯闻漫天纷飞,他和她,还有库尔图瓦,他们三人从此陌路。 离开比利时去往切尔西时,他甚至放下狠话,说情愿从没有遇见过她。 而现在,六年过去,物是人非,他的身边也有了新人,而她依旧孑然一身……可他为何还不肯放下那些伤痛和仇恨? 为什么任由队内舆论发酵也不解释,就这样亲手断送她的助教生涯? 不管是紧绷的唇角,还是紧绷的肩线,都暴露出图南此刻正处于心理重压之下。 “我根本没法做教练,爷爷。” “我给你找名师,指导你考教练执照,让你去各大联赛的教练手下锻炼,不是为了让你今天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刺痛我的,是谁让你这么难过?” 弗格森拉上窗帘,遮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光点,这才走到沙发边,拨开那些散落一地的报纸,找了块合适的地方坐下。 不得不说,弗格森对于这个孙女的溺爱,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图南在比利时,被父母拘着接受家庭教育,后来她通过中学考试,拿到了alevel证书,父母也不愿意让她去全日制大学,怕没有他们陪着,她在外面没人照顾。 只能读线上课程。 后来她十七岁就从比利时鲁汶大学的OpenUeit毕业,拿到大学毕业证书,弗格森就力排众议,允许她从家里搬出来住,给她买了有着大衣帽间的公寓。 又通过自己的人脉为她联络了拜仁主教练海因克斯,送她去德甲豪门做助教。 从拜仁到多特, 从多特到切尔西,又从切尔西到曼城,死敌被她助教了遍。 脾气火爆固执的苏格兰老头,也只是默默为孙女收拾残局,甚至不敢说一句重话,生怕吓到这个拥有足球梦,但从小身体不好的孙女。 一朵室内娇养的玫瑰花,该如何在生活的狂风暴雨中坚韧不拔?即使她无比渴望阳光和雨露。 “一切都结束了,所有人都以为我被解雇了四次,他们根本不管事实如何,因为在英超联赛,根本没有人会雇佣一位女人做主教练。”图南心碎地捂住脸颊。 没错,结束了。 这么多年,不管她多么努力,都没有收到任何一个球队递来的橄榄枝,或许就像是那些球迷所说,彻底告别足坛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昔日三位竹马,在和她分道扬镳之后,迅速从潜力新星转会豪门,变成一线球星,有人甚至已经成为了俱乐部王牌。 而她依旧在豪门助教这个默默无闻的位置上轮转,没有人会想要雇佣一位女教练,执教他们的球员。 没有人愿意对她付出信任。 就连曼联也是这样。 就连助教生涯也是那么的艰难,有人将她视作天使趋之若鹜,有人将她视作恶魔避之不及。 但毫无疑问,事情都会走向糟糕的境地,在她担任助教的俱乐部,总是会莫名其妙地爆出球员追求她的绯闻。 然后,媒体们就会在头条上写那些劲爆观众眼球的文章:“巨星们又在为天才弗格森小姐大打出手! 斯兰蒂娜这个名字就像是豪门潘多拉魔盒,每当一位主教练想要打开她,释放的不是球队内讧,就是更衣室脱离掌控! 谁想拥有这样一位魅力四射的助教呢?他们甚至没法对她爆粗口,因为她甚至会在球场边晕倒! 我想,只有教练知道自己掌控不了更衣室的时候,才会选择短暂地邀请斯兰蒂娜成为助教,因为这样可以迅速的凝聚起一群年轻人的激情!” 眼看着图南情绪激动地咳嗽了起来,弗格森赶紧拍拍她的后背,声音软了下来: “别说这样的傻话,在这里有我在,不会有谁敢这么对你。 告诉爷爷,你想干什么?我只求你能够健健康康的,别再气出病来。” 图南呼出了一口气,“我想真正做一回主教练,如果这次依旧失败,从此之后,我将再也不沾染足球。” 从此远离足球? 那她会去哪里? 图南不知道,她是如此的热爱这项运动,也是如此的有天赋,她拥有那么惊人的球感,就连女足教练都为之感叹。 当她带球时,甚至能把门将过掉。 可上天在给予她无限偏爱的同时,偏偏又拿走了她够驾驭这项运动的体能,也许她会去一个从此没有足球的地方,远离媒体的打扰。 就在弗格森为了孙女的下一站而发愁时,整个英格兰都被一则头条引爆了。 《惨败威尔士,比利时主教练威尔莫茨被炒!比足协称或考虑邀请斯兰蒂娜担任新任主教练!》 《是机遇还是背锅?库尔图瓦和德布劳内曾公开决裂,队内法语、荷语派矛盾重重!》 2. 背锅的开始! 曼彻斯特市。 弗格森豪宅。 “怎么回事?到现在还不吃饭?就算是没胃口,也不是这么个饿法。 休斯太太,去把色拉拿出来,煮两个鸡蛋,放点黄瓜和烟熏三文鱼,再加上一杯温热的牛奶,别忘了小蛋挞,她不开心的时候爱吃点甜的。 今天有客人要造访,来自比利时,凯茜。”弗格森吩咐了一通之后,转向自己的妻子,“给我搭配一条领带,我要换身见客的西装。” “知道了。” 凯茜脸上露出了安抚人心的笑容,她像是一位常见的英伦居家太太,但身上又有一股能够压制老爵爷的气势: “你退休之后很少这么忙碌,别把自己累坏了,快去休息休息吧。” 凯茜曾经定下过,在家里不许谈论足球的规矩,但她为了自己最爱的孙女还是破了例,允许弗格森将这位比利时客人带到家里来。 没错,还有一个小时,就到弗格森和那位技术总监克里斯·范·普伊维尔德约好的时间。 即使在接受女王召见时,弗格森也没有表现出如此重视。 因为这事牵扯到他最爱的孙女,要为了她争取一份国家队主教练的合同。 当然,现在时间还早,用不着太着急,他还要去提醒不争气的大儿子,别再让他的老婆菲奥娜,在图南尔面前哭哭啼啼。 如果不是这位多愁善感的妈妈,他的孙女本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能在足球场上跑跑跳跳。 每当这个时候,弗格森都会感谢上帝,能让凯西一直陪在他的身边,能够拥有一个聪明的女人,是一个男人一辈子的幸福…… 当然要是有一个白痴儿子和不省心的儿媳,恐怕就是一辈子的悲哀。 上了楼,走廊拐角的第二个房间就是图南的卧室,打开门就能看见,房间的布置充满了一种少女的梦幻氛围。 那斯图亚特风格的步入式更衣间,维多利亚时期的三折梳妆镜。 还有飘着轻薄纱幔,铺着高支埃及棉床单,软的像棉花的大床,丝毫没有现代工业流水线的廉价痕迹,处处彰显着家人对这位女孩是多么的用心呵护。 图南侧躺在床上,现在她已经接受了自己被解雇的事实,可是接受不意味着她能自洽。 父亲马克搂着伤心的菲奥娜坐在床边,两个弟弟芬利和埃尔斯急得团团转,两位叔叔婶婶带着几个堂弟围在一旁。 最小的堂弟弗兰基趴在图南的腿上,满脸焦急,只有六岁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姐姐,只能努力讲笑话逗她开心。 可就算是使劲浑身解数,也没能让图南露出一个笑脸,弗兰基只能说:“图南尔,我们去踢足球吧,我带了一个新足球来。” 图南这才稍微有了点精神,摸了摸弗兰基金黄的小脑袋,两个弟弟赶忙附和,一个要当裁判,一个做门将。 弗格森走过来,拦住起身想要下床的孙女:“先吃点饭吧,我的孩子,现在是下午茶的时间。” 眼看着图南终于愿意坐起来吃点东西,菲奥娜真是喜极而泣。 然而一想到女儿是为了有力气踢球,她的心里就满是忧虑。 菲奥娜从来就知道,她的女儿不是那种能在户外踢足球的孩子,那种女孩起码会有小麦色的皮肤、看起来活力满满的身材。 她甚至觉得女儿没法去谈一段正常的恋爱,至少对象不应该是那种踢球的家伙,浑身上下都是肌肉,精力和荷尔蒙激素都格外旺盛。 果然,那两个青梅竹马的家伙,就让图南尔受尽了伤害,还有一个不提也罢。 从被解雇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天,据休斯太太说,图南尔只吃了两顿饭,比之前足足瘦了两斤,菲奥娜真是吓坏了,这才连夜坐飞机从比利时赶来。 “哦,爸爸,您得劝说图南尔,别再让她碰那个让人不省心的玩意儿了,我真怕她踢着踢着就晕倒,你知道,她从小身体就不好——”菲奥娜对着弗格森哭诉。 马克也在一旁帮腔,“是啊,父亲,图南尔最听您的话,你就劝劝她吧。” “闭嘴,我警告过你们,别在图南尔面前跟她说这种话,都是你们从小给她灌输身体不好的想法,才影响了她。” 弗格森压低声音斥责这对不省心的父母。 双胞胎达伦和杰森赶紧过来,拦住大哥大嫂,不让他们继续对弗格森吐苦水,至少不要在图南尔的面前。 弗格森冷哼一声,接着走出房间,回到自己的书房,躺在椅子上就睡着了,他已经七十四岁了,劳累可以轻易击倒他。 凯茜帮睡梦中的弗格森调整了椅子的角度,接着去卧室,打开衣橱,帮他挑选了一条亮黄色的领带。 她知道这个倔强的男人,一定会在准点醒来,然后接见那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您好,爵士,冒昧拜访,希望您不要介意。”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几分钟,喝了一杯伯爵茶的普伊维尔德等来了大名鼎鼎的弗格森爵士。 弗格森穿了一身黑色西装,亮眼的黄色领带,让他格外有精神,说出口的话强势又幽默,还带着点沙哑的苏格兰口音: “请恕我招待不周,普伊维尔德先生,红茶的味道怎么样?” “真是棒极了,这是我的英国喝过最好的红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也不全是恭维,毕竟英格兰红茶和英国菜一样口味独特。 普通人很难习惯。 双方落座。 普伊维尔德很有眼色地开口,“您可以叫我克里斯。”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克里斯,你为什么而来?” “是这样的,爵士,我们比利时现在缺一位主教练,我们诚挚邀请弗格森小姐来担任这个职位,不知道她有没有兴趣?” 弗格森:“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孙女和比利时的某些家伙,闹过一些不愉快,还上了一些胡编乱造的新闻。” “是的,我们知道,但那些对我们来说都无伤大雅,在足坛有哪一位主教练的身上,没有一些争议性的言论呢? 当然,您知道,比利时不是一个足球强国,我们没法给出匹配其他主教练的薪水,只有一百万欧元的年薪。 虽然这份工资不是很高,但是弗格森小姐也不需要花费太大的精力,球员们自己对于足球更是有深刻的见解……” 普伊维尔德说这种 话,非常情真意切,比利时是一个足球小国,所以请不到什么有名的主帅。 威尔莫茨在当主教练之前,纯粹是个菜鸟主帅,执教比利时圣图尔登,只干7个月就被解雇,中间还做过沙尔克的救火主帅,战绩也是一塌糊涂。 所以充当救火主帅上位之后,战术能力一直被队内巨星们质疑。 当然,在讲述这些时,比利时技术总监非常鸡贼地隐瞒了一部分残酷的事实。 比如输给意大利后,德布劳内、阿扎尔、库尔图瓦、卢卡库这些球员直接组成了队委会,在更衣室私下开会讨论打法。 中场谁来持球、边路怎么跑位、防守站位怎么调整,甚至会直接否定主帅布置的战术,威尔莫茨后期根本指挥不了更衣室。 现在,比利时的国家队主教练,其实就是一个被架空的空壳子。 急需有人上去背锅! 弗格森沉默了,有什么事能瞒过一位执掌球队大权二十多年的主教练? 可惜宝贝孙女别无选择! 普伊维尔德:“接下来就是世界杯预选赛,比利时需要出线,可能任务有些艰巨。 不过我们拥有一群实力强劲的球员,他们训练有素,战术经验丰富,只是欧洲杯输球让他们丧失了一点信心。 我相信弗格森小姐可以激励他们,我们都知道,她是个语言天才,能说一口流利的德语、法语、荷兰语,她能团结所有人,让他们提起干劲,为比利时继续战斗……” 这时,花园里的嬉笑声,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普伊维尔德顺着弗格森的目光望去。 他看到了什么? 那位弱不禁风的弗格森小姐居然在玩花活! 即使坐在地上,也能用那修长漂亮的双腿踢球,让普伊维尔德不禁刮目相看。 虽然不是职业球员,之前从来没有踢过球,只担任过体育教师,但是没有几分识人的本事,普伊维尔德也坐不到这个位置。 斯兰蒂娜坐着,也能这么行云流水的卸球吗? 没错! 甚至能做的更好。 用肩膀用膝盖! 简直是一场赏心悦目的视觉盛宴! 普伊维尔德猛地看向弗格森,面前的老爵爷,却没有丝毫震惊之情,只是感叹道:“我的孙女,她对足球有着非凡的见解,只是缺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弗格森为此有些恼恨上天的不公,他的孙女有那么出众的天赋,那么坚强的意志,从不因自己病弱的身体而自怨自艾。 上天为何偏偏如此不公? 普伊维尔德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凯茜把刚刚做好的下午茶端了上来。 银质三层点心架摆在矮茶几上,底层是去边的手指三明治,中层的司康饼散发着热气,顶层是海绵蛋糕和蛋挞, 白色小碟里还有奶油和红色的草莓酱。 这简直是普伊维尔德吃过最美妙的英国下午茶甜点,他没有想到,弗格森家里居然有个伊丽莎白女王都要羡慕不已的厨子! 俗话说的好,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接下来的谈话,普伊维尔德几乎是被弗格森牵着鼻子走了。 3. 失败的感情 弗格森身上那种强势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图南的到来。 此刻距离普伊维尔德到来不过十几分钟。 图南并不能长时间地踢球,每次没多久就得停下来休息,事实上,她并没有那么疲惫,但总有人提醒她不能再继续。 “图南尔。”弗格森叫了孙女的名字,“普伊维尔德先生想要邀请你担任比利时的主教练,我想你需要仔细考虑一下。” “邀请我?比利时?”图南的脸上出现了不能理解的表情,这听起来真像是玩笑。 尽管她渴望成为一名真正的主教练,但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职业生涯会是从国家队开始。 更何况还是比利时国家队。 “我从来没有担任过任何一个俱乐部的主教练。”她说,“我认为我这样没有资历的人,很难管理好更衣室。” 真是太敏锐了。 一下就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普伊维尔德不由得在心里赞叹,只有一艘即将四分五裂的船,才会邀请毫无经验的主教练来执教。 没错,比利时队现在就是乌烟瘴气! 可以这么说,上任主教练被架空之后,没有哪个有名有姓的人愿意在这个时候登船。 选择斯兰蒂娜实属别无选择。 但他却说:“你太过妄自菲薄了,斯兰蒂娜小姐,据我所知,你在拜仁慕尼黑担任助教时,拜仁的成绩非常不错。 当你在多特蒙德时,他们就夺得了德甲冠军和德国杯,切尔西时期辅助穆里尼奥,还夺得了英超冠军。 但凡是您工作过的球队,他们都至少在当赛季夺得过联赛冠军,这总不可能都是主教练的功劳吧?主教练的日常训练和战术安排,不都会由助教亲自来负责吗? 并且我觉得,这也是解决绯闻,挽回声誉的最好时机……” 普伊维尔德说的每一句话,图南都没办法反驳,也许这就是诡辩的好处,坏事在某种时刻就会变成好事。 七年被解雇四次也能变成光荣的履历。 不愧是草根出身的谈判专家,一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到最后,图南心里竟然生出了好像这样也不错的念头。 看出图南有些犹豫,普伊维尔德又抛出了一个问题,“你觉得这些球员实力如何呢?” “他们……很强。” 图南之前一直觉得,一辈子都不会再和比利时那些人有交集,她这辈子都不想要见到他们,但是现在,她却要坐在这里分析他们。 她最熟悉的陌生人。 再一次被迫想起,她曾经多么深入地了解他们的职业生涯,和他们一起看比赛录像,讨论在比赛和训练中遇到的问题,对他们的习惯和训练方式了如指掌。 这种感觉其实不算陌生。 那些蒙尘的记忆,即使过去那么多年,依旧如此刻骨铭心。 图南没有想到,当她说完之后,面前的普伊维尔德就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满意笑容,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中似的: “就是这样,斯兰蒂娜小姐,这就是我们选择你的最大原因。你曾经在比利时生活过那么多年,没有人会比你更懂比利时。” 说着,普伊维尔德伸出了手,几乎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你愿意成为我们的主教练,带领比利时队迈向新台阶吗?” “我……同意。” 等等。 她说了什么? 就这么同意了? 好吧,也许是因为,这些年,没有一个俱乐部真正的邀请过她,之前也有过一些英乙的球队,一旦媒体高强度的曝光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也许比利时也是这样。 坚持不了几天,他们就会改弦易辙。 普伊维尔德笑着看向弗格森,“我们成交了,爵士,就像刚才您说的,只要斯兰蒂娜小姐同意,您就不会反对,这话还作数吗?” “你真是个很有耐心的谈判高手。”弗格森站起身来,和普伊维尔德握了握手。 听到这样的称赞,普伊维尔德笑了。 双方很快就一些问题达成协议,首先是薪资,比利时足协开出了一百万欧元年薪的待遇,合同签了两年。 说实话,这个工资水平有点低,第一梯队的平均年薪在300万欧元,第二梯队和中等国家队,也在200万欧元左右。 而比利时目前FIFA世界排名第五,纸面实力强悍,队内巨星如云,属于冠军的有力争夺者,按道理来说,教练薪资应该是第一的。 可谁能想到?这支强队居然是国家队第一雷区! 阿扎尔、德布劳内、卢卡库、库尔图瓦……队内大佬个个脾气大,话语权极强,一言不合就公开diss主帅。 比利时足协也是庙小妖风大,官僚主义盛行,经常干预更衣室,主教练不能完全掌控球队。 最重要的是大赛成绩压力极大,欧洲杯八强出局,都会被球迷口诛笔伐。 本土名帅断层,外教又水土不服,也难怪会找上图南。 图南还来不及细想该如何和那些巨星重新认识,就得和普伊维尔德握手告别。 从这一刻起,她就已经是比利时的主教练了,剩下的就是走流程备案。 没错,就是这么匆忙。 没有新闻发布会,也没有给球迷反应的时间,比利时足协直接在足协官网发布了一则公告: “正式任命图南尔·斯兰蒂娜·弗格森小姐,出任比利时国家男子足球队主教练。 接替此前卸任的马克·威尔莫茨,任期至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结束! 我们经过多方筛选与评估,终于选定弗格森小姐,期待弗格森小姐能够整合队内资源,化解团队分歧,释放球员天赋。 在世界杯预选赛及未来大赛中拿出匹配球队身价与排名的成绩,带领比利时冲击队史首座国际大赛冠军奖杯!” 此条消息迅速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 “我的上帝!比利时足协是不是疯了?怎么会选择一个从来没有执教过俱乐部的主教练啊,有主教练履历和没有,这可是天壤之别!” “Oh,mygod!这个世界疯了!” “该死的!难道俄罗斯世界杯就要完蛋了吗?” “为什么会选斯兰蒂娜啊??难道大家都忘了,当初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是因为什么反目成仇的吗?” “不要把什么问题都推到女人身上好吗?比利时内讧成这样,还有人愿意接手就不错了!” “上帝,真是让人难以置信,什么时候,欧洲的球队可以让女性教练执教了,她肯定会把比利时带到一百名开外的!我确信!” “先处理好自己那些烂桃花吧!弗格森小姐,实在不行,就找个男人结婚算了,别在这里祸害我们可怜的巨星了!” “……” 经媒体报道后,图南的社交媒体号引来了爆炸性的……消息轰炸。 在这几年,她一直都在学习如何成为一名称职的教练,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自己的私人社交账号。 今天,正式成为比利时主教练,那些隐藏在记忆深处,刻意不去想的人和事重新浮现在脑海中。 图南不由自主点开了脸书和推特,私信箱里的消息都要爆炸了。 点开最上面那条,是一个自称是“正义黑客”的家伙。 在很多年之前,这位叫作布鲁克斯的黑客因缘际会加上她的私人账号,不管她删除多少次,都能在列表中发现他。 而 这位阴魂不散的黑客,经常会在德布劳内传出绯闻时,给她发送各种各样独家的照片和信息。 果不其然。 这又是一条绯闻。 [最新报道,凯文·德布劳内和新女友布兰特一起携手逛母婴店,疑似好事将近,这已经是比利时中场和秘密女友恋爱的第七年,两个人的感情生活即将迈入新阶段。 这位模特小姐外貌清纯,性格可人,是德布劳内最喜欢的类型,他似乎再也想不起自己还有位前任,图南尔·斯兰蒂娜·弗格森小姐。] 图南盯着这则消息看了好几秒钟,紧紧地咬着唇瓣,内心再一次被刺痛。 说到她和德布劳内之间青梅竹马的旧事,还是在十年前,当时她刚刚随父亲搬到比利时,德布劳内被根克安排寄宿在她家里。 那时他们都少不更事。 德布劳内很安静,不爱交流,但他喜欢在院子里踢球;她身体不好,最爱坐在廊下看他踢球。 原本他很喜欢大力爆射皮球,后来他总是刻意收力量,避免皮球飞到廊下,砸到坐着的她。 踢累了就抱着球走过来,坐在台阶陪她,他总是安安静静听她说话。 虽然只有一年的时间,他就搬回了青训宿舍,但他经常会在训练结束或者假期的时候,借用他们的院子踢球。 还带来了好友库尔图瓦和阿扎尔。 男孩踢球时的活力,给她枯燥的生活增添了无限的乐趣,她开始尝试着学习他们那些有趣的花招,和他们一起玩耍。 尽管总是用不了多久就会气喘吁吁,但是这几个少年和这项运动,陪伴了她暗淡无光的年少岁月。 德布劳内虽然嘴笨,不擅长说好听的话,但却总是能记住她的爱好,会给她带比赛的贴纸和球场的各种新鲜玩意,就算是骑车绕一大圈,都要送来。 他总是会说一句话,“比赛拿的,给你。” 后来,她和德布劳内顺理成章谈起恋爱。 德布劳内也展现出了非凡的天赋,17岁就升入根克一线队,很快就在比甲打出高光,助攻很多,帮助根克夺冠,得到切尔西的关注。 当时她已经提前数年完成大学学业,在拜仁慕尼黑做助教。 对于一个身体抱恙的女孩来说,这并不算是什么难事,因为学习和足球一样,是她枯燥生活中仅有的乐趣。 他们开始了异地恋,距离滋生出了矛盾。 没过两个月,图南生日那天,就从库尔图瓦那里知道,德布劳内之所以不能及时赶来慕尼黑看她,是因为他偷偷约会了一位在比利时发展的英格兰模特。 两个人正打得火热。 这是让她最难过的事。 他们那么些年的感情,在他的心里,居然抵不上从根克到慕尼黑短短550km的一张飞机票! 老实说,图南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和库尔图瓦当初那一晚,究竟是不是报复。 她只知道,当时的她已经喝得烂醉如泥,只想要有个人成为她的精神支撑。 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库尔图瓦主动承担起了这份职责,那天晚上……无法挽回的错误就发生了。 后来,即使被德布劳内斥责插足,库尔图瓦也没有任何解释。 原本,库尔图瓦17岁就坐稳根克首发,是比利时最耀眼的天才门将,他的未来是一片坦途,因为这件事,差点没能进入国家队。 她感激他为她所做的一切。 但她无法忍受自己成为两个竹马反目成仇的罪魁祸首,也不能接受明明是德布劳内先出轨,他却对她表现得那样恨之入骨。 在阿扎尔的提议下,她最终决定删掉联系方式,离开比利时。 或许这是她人生中做的第二个糟糕的决定。 4. 见面之前的准备 图南没有把时间浪费在沉思回忆中,欧洲杯已经结束,现在是八月底,距离欧洲杯预选赛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在9月6日的预选赛之前,她需要征召球员进行集训,赛前再和西班牙进行一场友谊赛,磨合球员,调整战术和阵容。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要在第一场预选赛就向比利时那些球员、足协、球迷和等着看热闹的记者们证明,她足以胜任这个职务! 首先要做的就是组建自己的助教班子。 门将教练和国家队的队医、后勤、新闻官、视频分析行政人员一样,属于足协的固定雇员,不是主教练的私人班子。 所以图南需要的,只有第一助教和体能教练。 而这两个人,她的心里早就有了好人选。 安德里斯·容克,之前曾经共事过的拜仁助教,今年夏天刚刚结束青训主管的工作,离开沃尔夫斯堡,目前处于待业中。 这位容克是一位荷兰人,非常擅长阵型搭建,对球员心理学也略有涉猎。 最重要的是,他精通英语、德语、法语,还能在她不方便的时候,代替她进行双语更衣室沟通。 体能教练是卡洛斯·拉林,当初在穆里尼奥执教切尔西期间,她和这位体能教练相处非常融洽。 拉林是委内瑞拉出生,西班牙受训的顶级豪门体能专家,对于西班牙和英超球员体能研究非常深刻。 他擅长高强度赛季的体能管理,懂得保护多线作战回来的球星,会对球员进行赛前状态调整。 穆里尼奥在切尔西二进宫后中途下课,教练组解散,拉林目前正失业在家。 图南一一打去电话,和两位前同事沟通交流一番,达成一致协议之后,又向范普维尔德申报。 这位总监非常爽快地满足了图南提出的工资条件,这样的效率,也让图南充分感觉到了比利时的诚意。 除了这些,她又向比利时足协申请了球员的各项资料,毕竟时间紧迫,以她的身体条件,也很难现场一场比赛一场比赛地看过去。 她还需要从家里搬出去,并不是搬回自己那间公寓,而是要搬去滑铁卢,距离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也是足协驻扎的地方很近。 而且滑铁卢到国家队基地蒂比兹也很近,开车二十几分钟就能抵达。 图南倾向于一个远离媒体和闪光灯的乡镇公寓,而弗格森却大手笔一挥,直接给她买了一个独栋小别墅。 当然,在这种郊区小镇,一栋带着800㎡的小花园、配套双车库的小别墅并不算贵,弗格森只花费了45万欧元。 还没有开始领薪水,一直在花爷爷的钱,图南有些愧疚。 她的年薪是一百万,但是扣除杂七杂八的税费之后,到手也不过是46万欧元,再加上绩效奖金之类的,也不过50多万。 在比利时首都的消费也很高,再加上还有一位昂贵的私人医生,一位专门用来照顾她的保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还给爷爷。 图南有些发愁,但要让她去接受那些广告的邀约,拍摄杂志封面,家人又是一万个不答应,私底下做一些副业,身体也吃不消,思来想去也只能暂时作罢。 搬家是个很费精力的活儿。 但是也用不着图南操心,因为她有两个亲弟弟。 在经历了一个多小时的航程,再加上十几分钟的车程之后,图南终于来到了她位于滑铁卢的新家。 此时已经是下午,夕阳斜照,别墅米白色的外墙上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二十一岁的弟弟芬利带着埃尔斯早就等在了台阶上。 “欢迎来到新房子,图南尔。” “不对,为什么是新房子,不是新家呢?”埃尔斯很疑惑地问。 “笨蛋,当然是因为房子只是住的地方,而家是有家人的地方。”芬利给了弟弟一个暴栗。 看到两个弟弟在插科打诨,原本因为坐飞机有些疲惫的图南心情也轻松起来,“走吧,去看看这个新房子。” “好耶!”埃尔斯很高兴。 别墅很大,占地面积约两百平米,分为上下两层,下方式活动区,上方是卧室和书房,动静分离。 因为现在已经是八月底,埃尔斯的中学马上就要开学,而芬利还要去银行实习,所以两个弟弟都没法待多久。 看到家政人员把别墅收拾妥帖,芬利一一打电话回禀爷爷、父母和叔叔们,这才依依不舍地和图南告别。 “如果有人敢欺负你,图南尔,不管他是多有名的巨星,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揍得那家伙连他妈妈都不认识。”芬利紧紧搂住图南,靠在姐姐的怀里低声说。 “还有我。”埃尔斯狠狠地挥舞起拳头,“我会免费送他们几个沙包!” 图南摸了摸两个弟弟的金毛,“有谁敢欺负我?别忘了,我可是主教练,行了,再晚就赶不上飞机了,路上当心着点,别丢三落四的。” “知道了。” “又要赶我们走!” 一个小时后,当图南在书房里整理球员资料的时候,黑尔太太就端来了夜宵。 “休斯太太告诉我,你晚饭时胃口容易不好,吃得很少,夜里工作时又会饿,所以我给你弄了点冷切火腿配三明治。 本来想在镇上买点鲜牡蛎,给你熬点汤,结果你猜怎么着?还得开车到圣-卡特琳广场,那里才有每天从北海渔港泽布吕赫运来的新鲜海鲜。 我就用番茄和土豆熬了点浓汤,土豆和番茄都打得碎碎的,这样才好消化,你尝尝怎么样?” “味道很好。” 汤碗热气氤氲,喝起来却一点都不烫,那种酸甜的味道也让她很惊喜。 图南知道,虽然爷爷花了大价钱请黑尔太太来照顾她,但是没有权力要求黑尔太太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之所以在外面能过得和家里一样舒适,全有赖于黑尔太太骨子里的朴实与善良。 见图南夜宵吃得开胃,黑尔太太很高兴地关上门,图南在书房,都隐约能听到她在门外哼着薰衣草蓝的摇篮调。 图南拿起一个三明治,又开始研究起了手头上的资料。 “扬·费尔通亨,29岁,身高189,体重85kg,惯用脚是左脚,可以踢全能后卫。 可左后卫可中卫,防守卡位精准,左脚长传能力极强,攻防均衡,是欧洲杯的主力左后卫,场下私生活很自律……” 图南插起一块夹着火腿的迷你三明治,送入口中,又喝了一口浓汤。 这是一位热刺球员,她私底下并不太熟悉,只研究过他作为对手时的技术特点: “在踢边后卫往返冲刺的时候,比赛下半场会有一些吃力,踢中卫时防守选位有点冒失,但不是什么大问题。 看来还是应该让他尽量踢中后卫,不到轮换缺人,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把他放到边路……” “拉贾·纳因戈兰,年龄28,身高176cm,擅长的位置是B2B全能中场。 母亲是弗拉芒人、父亲印尼裔,母语荷兰语,但精通法语、英语、意大利语四门语言,虽然成长在荷语区,却和阿扎尔他们这些法语系走得很近。 技术特点是体能怪物,跑动不知疲倦,抢断凶狠,后插上远射威力巨大,持球摆脱能力强,是中场防守担当。 一位罗马中场硬汉,性格桀骜不服管,纹身遍布,私底下爱抽烟,热爱摇滚,私生活很随性……” 看到这位球员,图南眉头不禁微蹙,脾气火爆就意味着纪律性差,容易情绪化,这种球员是把双刃剑,用不好就会伤到自己。 显然,比利时队很多这样脾气的家伙,想要改变他们的性格,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他们本身的实力足够出色,又没有同等水平的人能够替代。 图南只能继续向下看去,她看到了卢卡库,由于之前一起共事过,她深知这家伙的实力,也知道他外向开朗,大大咧咧,情商很高,是队内的“和事佬”。 让他来做更衣室的润滑剂,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这家伙什么都好,私生活也很自律,唯一的缺点就是管不住嘴。 这一点和阿扎尔有些相似。 阿扎尔是比利时的队长,图南还没翻开资料,就猜到上面会写些什么。 “温和佛系的天赋怪前锋一枚,世界前三水准,生活比赛两点一线,喜欢看NBA尼克斯比赛。 客场旅途会和队友玩骰子小游戏;生活非常低调,外出会刻意戴帽子避狗仔,有位异性好友斯兰蒂娜,两人经常会一起结伴外出……” 看到这里的图南,不禁顿了一下,又插了一块三明治送进嘴里。 没有多久,她就把所有的资料都看完了,最后只剩下两个人没看,一个是库尔图瓦,一个是德布劳内,球队中最不容忽视的两位巨星。 定海神针和中场指挥官。 一阵风突然吹来,翻开资料的最后一页,上面赫然写着:“友妻门……”图南一把将资料合上。 这两个男人的资料和阿扎尔一样,不用看,她就已经知道里面的内容。 5. 男闺蜜堡堡! “我的主教练小姐,恭喜,接下来我们要一起共事很长一段时间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我还在研究球员的资料,你知道的,时间有点紧迫,这几天我有一些紧张,别的倒是一切都好。” 电话那头的比利时男人低声笑了,笑声爽朗,过了一会儿,他又说: “在家里可研究不出来什么名堂,今天天气很不错,有没有兴趣跟我到布鲁塞尔逛一逛?顺便吃个饭,我给你讲讲那些家伙的故事。” 在搬来滑铁卢的这两天,图南除了偶尔下楼吃饭以及固定时间锻炼身体之外,一直都窝在书房,研究她即将共事的这支球队,看了无数的比赛视频。 弗格森听了黑尔太太的抱怨,打来好几个电话,催促她出门去逛逛,不要整天闷在家里。 听多了弗格森的唠叨,再加上阿扎尔的邀请,图南心里忽然生出一些出去走走的想法。 也许她是应该出去透透气。 毕竟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来布鲁塞尔了。 布鲁塞尔是比利时的首都,距离当年他们住的地方根克不过九十多公里。 根克只是一座规模很小的工业城市,全市常住人口不过六万多人,繁华程度远远比不上布鲁塞尔这座拥有120万常住人口的大区。 遥远的少年时期,她经常会和他……们一起到首都来看麦当娜和滚石乐队的演唱会。 放下资料的图南听见了跑车引擎声的轰鸣,不由得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到院外停了一辆熟悉的黑色日产GT-R。 对比法拉利、兰博基尼这些豪车,这款平民超跑售价不过10万欧元,虽然不匹配阿扎尔1300万英镑年薪的身价,但却非常符合这个男人低调随和的个性。 阿扎尔打开车门下车,下意识抬头,发现图南在二楼窗户看着他,不由得把手放在嘴边,吹了个口哨。 “嗨,早上好,漂亮的玫瑰小姐,穿着睡衣也是这么的迷人。” “早上好,油嘴滑舌的汉堡先生,你怎么来得这样早?” 阿扎尔笑了,指了指自己的腕表,示意图南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半,对一个习惯于早起训练的球员来说,几乎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了。 为了不让好友久等,图南回到卧室,就把那个崭新的衣帽间打开了,她给自己挑了一条漂亮的法式深咖底小白花无袖连衣短裙。 裙摆只到膝盖上方,还是V领收腰版的,素雅小花点缀其间,看起来简约又不失优雅。 图南在镜子面前照了照,又随手拿起一旁的白色头花,给自己挽了一个侧边半扎的发型。 简单的装扮之后,她又拿了一个迷你焦糖棕的斜挎小方包,把手机和墨镜放在包里,戴上遮阳帽出门了。 黑尔先生正在花园修剪树枝,看到图南出门,第一时间的反应竟然是惊愣,毕竟他已经好几天没看见过她了。 “要用车吗?图南尔。” “不了,黑尔先生,我和朋友一起到布鲁塞尔去逛一逛,今天就不回来吃午饭和晚餐了。” “哦哦,我回头告诉艾玛。” 几乎是在图南出门的那一刻,双手抱胸,倚靠在车门前的阿扎尔就直起身,颇有绅士风度地帮她打开副驾驶车门,“上车吧,我的公主殿下。” 图南给了他一个微笑。 很快,阿扎尔也上了车,瞥了她一眼,发现她系上安全带,才发动引擎,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 车子驶出滑铁卢小镇,窗外最先掠过的是连绵平缓的布拉班特乡村田野。 大片麦田、牧草草场,还能看见狮子丘的土坡轮廓,风掠过麦田会掀起层层浅浪,偶尔能看见放牧的牛羊。 路边散落着石砌农舍,白墙红瓦。 树篱沿着乡间公路排成一排。 图南感觉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期,她打开了一点车窗,嗅着空气里的干草与泥土的气息,仿佛这样就会离她记忆中的比利时更近一些。 没错,这里和根克的郊外很像。 往北行驶,公路慢慢切入索涅森林的边缘地带。道路两旁被高大的山毛榉、橡树林包裹,浓荫遮蔽路面,阳光穿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林间溪流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这里是布鲁塞尔的天然绿肺。 图南几乎趴在了车窗上,怔怔看着眼前的美景,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 阿扎尔他们曾经和她一起到郊外收集不同形状的树叶,那时她和埃登差点迷路,他用蜡笔在树上做记号,背着她涉过湍急的溪流,和她一起在树下分吃一个汉堡。 在她深陷感情危机的时候,又是他告诉她要离开比利时,在她迷茫的时候,一直陪伴在身边,她以为他们的友情会天长地久……可在她和克罗斯谈恋爱时,他却发了那样大的一通脾气,用那样失望的眼神看着她。 他们几乎断绝往来。 那时,她以为自己会失去最重要的朋友,一路走来都不离不弃的朋友。 后来,她和克罗斯分手,他又在深夜第一个打电话给她,安慰她,用幽默的口吻告诉她,他的车在急着赶来见她的路上抛锚了,她要负责。 “前两天足协发了大名单,我觉得没什么事,就想到布鲁塞尔来,顺便帮你搬家,不巧遇到点小状况。” 回忆戛然而止,图南回头看向阿扎尔,“什么小状况?” “处理一些麻烦事儿。”阿扎尔的语气很轻松,“说出来容易让你心情不好,我就不提了,总之,小状况已经解决,今天想去看电影吗?马特·达蒙的硬核新动作谍战片《谍影重重5》,看预告我觉得很不错。” “在电影院不怕遇到你的球迷吗?”现在的阿扎尔是足坛巨星,走到哪里都会收获大量的关注。 阿扎尔给出解决方案,“那我们去情侣私人影院。” “……然后看完电影出门,就被狗仔抓拍,第二天登上新闻报纸的头条?我可不想刚当上主教练就再一次传出绯闻。” “亲爱的,这样说我可就伤心了,主教练和队长简直是绝配。” 阿扎尔 转过头,看到图南咬着唇,他没用一秒就赶紧投降,“好的,好的,不开玩笑,也许我们可以旧地重游,回忆一番过往的青春岁月。” “这个可以考虑……专心开车,别看我,你要把车开进树林了!” 离开森林后,车子拐进了布鲁塞尔的郊区,道路两旁的法语牌也越来越多,尖顶教堂的尖塔从若隐若现到尽收眼前。 阿扎尔把车停到了萨布隆区的公共地下车库,图南一出车库,就看到了热闹的步行街。 步行街的尽头就是中心大广场。 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图南尽情领略着周围熟悉的街景,就好像回到了六年前,她在店里买了一块蛋糕。 阿扎尔慷慨地掏出钱包,表示今天的一切花费都由他买单,作为她当上主教练的贺礼。 图南:…… 白人的味觉对于甜味并不敏感,所以欧美的甜品要甜出一半,而图南的味觉相当一部分继承了她那不知道十几分之一的东方血统,这块蛋糕没吃几口,就有点齁得慌了。 她坚信自己有一部分的健康问题来自于水土不服,不适应比利时的饮食。 而阿扎尔又贡献出他的汉堡,殷勤地递到她的嘴边,“尝尝这个,味道真是棒极了,绝对能让你大吃一惊。” 图南嫌弃地蹙了蹙眉头,但在阿扎尔的锲而不舍下,还是小小地咬了一口。 汉堡里面的安达卢西酱和芥末酱同样是热量炸弹,几乎所有酱料里面,糖盐含量都会超标。 图南咀嚼了几口,勉强咽下,“也许,我应该让队医给你搭配一款不含有酱料的汉堡。” “那样美食就失去了乐趣。”阿扎尔说完,就着图南咬过的地方狠狠咬了一大口。 “这是为了你的职业生涯着想。” “哦,那我踢起球来就很伤心了,你愿意看到自己的球员失去快乐,变成一个闷闷不乐的家伙吗?” “我很愿意。” “我太伤心了,我现在要把汉堡吃个精光。” “不准吃。”图南抓着阿扎尔的大手,阻止他把汉堡往自己嘴里送,“这是个热量炸弹,如果你不想到健身房加练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去旁边的素食餐厅,点些更适合运动员的健康食物,比如蔬菜沙拉?” 阿扎尔的目光掠过图南,她那纤细的手指还在使劲,虽然他完全感受不到,但她的脸颊已然漾出了两抹红晕。 时间突然变得很漫长。 就在图南马上要将汉堡抢走之际,阿扎尔突然低头凑近。 那滚烫的呼吸几乎灼烧到了手指,不,不是几乎,他就是想咬她的手指。 在看到阿扎尔的大白牙时,图南就条件反射地松开手。 阿扎尔赢了,这个可恶的家伙咬了一口汉堡,故意露出一副很享受的表情,“味道真不错。” 图南看了有点生气,索性转过头,她看见前台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头脑顿时一片空白,几乎没法思考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蒂博·库尔图瓦。 6. 靠臭不要脸赢得胜利的裤袜 库尔图瓦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接近两米的高大挺拔身材,在人群中是那么鹤立鸡群。 过分俊美的侧脸轮廓,褪去了少年人的稚嫩,五官更加立体起来,散发着异于同龄人的荷尔蒙和攻击性。 不知道库尔图瓦对侍应生说了什么,侍应生的表情有些犹豫,但并未多说什么,当他把这位比利时巨星领到同样靠窗的桌子时,图南心里猛然一跳。 库尔图瓦坐在桌前,开始翻菜单,然后他抬头,看到了坐在对面的图南和阿扎尔。 库尔图瓦轻轻笑了一声:“真巧,你们也在这儿。” 阿扎尔耸了耸肩,“如果我没记错,你昨天还在洛杉矶,高峰时段起飞的话,怎么也需要花费十二个小时,这么早赶来,不先休息,怎么想着到布鲁塞尔来漫无目的地闲逛?” 听到这若有所指的话,库尔图瓦几乎一秒变脸。 两个人的目光在菜单上空交锋,空气中仿佛有噼里啪啦的声响。 “先生,请问决定好点什么了吗?” 两个人的气氛刚有点剑拔弩张,那边侍应生就走过来询问,无形之间缓和了气氛。 “给我来一份鸡胸肉蔬菜沙拉,再加一份薯条咖喱番茄酱蘸酱,给我送到前面那桌,我们是一起的。” 侍者快速记下菜单,然后和库尔图瓦、阿扎尔两人一起看向图南。 “可以。”图南自己都佩服自己冷静的口吻。 库尔图瓦起身,图南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挤过来,就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他的大长腿似乎无处安放,老是不经意碰着她的膝盖: “好久不见,图南尔,我还没有来得及恭喜你。” 现年24岁的库尔图瓦,从2014年开始,他就租借回归切尔西,取代切赫成为主力门将。 在穆里尼奥二进宫时,图南作为助教跟随他回到切尔西,和库尔图瓦共事了一年,如今仅仅时隔一年,并不能算是好久不见。 而且眼前这个笑起来很无辜的阳光大男孩,这一年的时间里,给她打了不下于三百个电话,他总是这么精力旺盛。 就像小时候那样。 图南和库尔图瓦的第一次初见并不算愉快,那时,她正在自家的院子里荡秋千,听见一墙之隔有个声音带着奶气的男孩在不怀好意地说着她的坏话。 以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 “哇哦,还是个整天待在城堡的小公主,不知道她的身上,有没有那种娇纵的坏脾气?我都有点同情你了,凯文。” “闭嘴,蒂博,别这样说她,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女孩。” “事实摆在那里,凯文,这样的女孩都被宠坏了,就好像全天下都得顺着她的心意,她不让你停下,你就不能停下。 不然她就要大喊大叫,发疯砸坏东西,直到所有人都能满足她的愿望为止,想想我都要得胃溃疡了,祝你好运。”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相当傲慢。 图南不知道,一个人怎么会用那么天真的口吻,说出那样编排人的坏话,那天下午几个小时的时间,她都没有正眼看库尔图瓦。 即使他看起来阳光又可爱,脸上兜着婴儿肥,褐色的眼睛像焦糖一样。 可不管她去哪里,秋千还是躺椅,他的注视都如影随形;不管她做什么,看他们踢球还是发呆,他都会更加努力地表现自己。 在她看向他的时候,他会露出一个自以为开朗的笑容,面对她的冷脸也毫不退缩。 这个男孩的道歉策略也同样很聪明,那天踢球结束后,他就趁着德布劳内和阿扎尔不注意,凑到她的身边,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 “之前是我不了解你,你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儿,图南尔,我为我之前莽撞的话向你道歉,我实在是太有眼无珠了。” 图南思考再三,最终原谅了库尔图瓦,或许是因为他身上的孩子气。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单纯、率性,他的身上存在着她所向往的那种活力和激情。 没错,库尔图瓦似乎总有用不完的精力,安静地坐着从来都不是他的风格,他总是会想方设法偷偷带她去做一些父母不允许的事。 比如玩上十几遍游乐场的碰碰车。 他还会把比赛的事情绘声绘色讲给她听。 即使他总是会不经意地发些牢骚,说一些针对德布劳内和阿扎尔无伤大雅的坏话,并借此抬高自己,但也只是他性格当中的一些小小缺陷。 这样一个没有心机的大男孩,一双下垂的狗狗眼里满是无辜,很难有人会真的去谴责他什么。 没有人天生是完美的。 这或许是图南喜欢和库尔图瓦做朋友的原因。 可他们还是分道扬镳了。 在发生了那件不可挽回的事之后。 她在切尔西做助教时,他曾经一度想要修复他们之间纯洁的友谊,图南同意了,但是裂痕依旧存在,她始终没法迈过心里那道名为愧疚的门槛——她是导致他们彼此名誉受损事件的罪魁祸首。 在英超夺冠的那天晚上,醉醺醺的库尔图瓦敲响了房门,“对不起,图南尔,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怎么样能让你好受一点。” 他抓住她的手,让她打他,声音是那么沙哑,“你想怎么发泄都可以,别不理我。” 图南被库尔图瓦牵着的手,在即将落到他脸上的一瞬间变成了抗拒,“不,蒂博,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我没办法……就让我们做普通朋友吧。” “连私人通信方式都没有的普通朋友,这和陌生人又有什么分别。” 在图南想要挣扎的时候,库尔图瓦拽着她的胳膊,按着她的腰,把她压在了沙发上。 “不,朋友不该这样,蒂博——松开——” “我太难过了,图南尔,我的心都要碎了,让我吻吻你好吗?只是一个朋友之间的亲吻,我想知道你究竟有没有真的原谅我……” “我原谅你了,别这样……唔” 那天晚上,图南在醉鬼库尔 图瓦的死缠烂打之下,差点又一次犯错,好在最后关头她清醒过来,将男人推开,彻底逃离了房间…… 她忍受不了媒体一次次旧事重提,也没法将自己再一次置于那种不名誉的境地。 但她又不能将错误归咎于无辜的库尔图瓦,他喝醉了,意识不清醒,并且还是那么的自责。 她只能期盼自己现在能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至少要在主教练的位置上做出名堂,让那些狗仔记者不敢再用鄙夷的字眼轻视她的梦想。 想到这里,图南迫切地想要做出改变,她在心里重复了好几遍要冷静,终于能坦然面对库尔图瓦:“好久不见。” 库尔图瓦笑了,笑起来天真又纯良,“今天的裙子很漂亮,搭配白色的鞋子正合适。” “谢谢。”图南来不及细想那一瞬间掠过心头的疑惑,比如在她的双腿隐藏在桌子下的时候,他是怎么样一眼能够看出她穿了一双白鞋? 侍应生上了菜,他们有一阵子没有说话,只是互相吃自己面前的食物。 阿扎尔为图南把可乐的吸管插上,并对库尔图瓦说,“一句题外话,今天你来的真是不巧,我和图南尔,我们两个准备去公园逛逛。” “那太巧了,我下午正好有空。” 阿扎尔:…… 图南开始聆听库尔图瓦和阿扎尔的闲聊,在他们带着机锋的哑谜里,提取到只言片语有用的信息。 比如那个前任主教练一直悬之未决的最大问题:阿扎尔习惯持球单打,德布劳内需要组织球权。 两个人同时上场时,球权分配一直没有解决好,经常是一个人拿球,另一个人散步。 图南开始带入自己主教练的身份,并沉浸于海因克斯、克洛普、穆里尼奥和瓜迪奥拉的思维方式中,开始思索如果是他们,面对这样棘手的球队,会选择怎么改造。 海因克斯这位铁血务实的老帅会放弃4231,直接改用3421。 他会让两个边翼卫穆尼耶和维尔通亨大幅度前压,拉开横向宽度,让阿扎尔和德布劳内的战术区域不重合,明确他们各自的分工。 如果是克洛普,也许他会改良433,放弃费莱尼这个站位混乱的高点,任用一名专职拖后后腰,从战术逻辑上让德布劳内和阿扎尔两个人通力合作。 穆里尼奥的话……他肯定会确立唯一更衣室等级制度,不服的家伙去坐替补席,这样很容易引起更衣室内乱,不可取。 如果是瓜迪奥拉,也许会选择改造传控体系,用灵活轮转站位,从根源上消除球权争夺的问题。 图南把自己想象成为四名名帅,面对比利时这样一个派系林立,隔阂丛生,大牌球员不服管教的球队,她应该怎么做…… 在餐馆碰面之后,图南精力有些不济,于是想要改变原计划,提前打道回府,阿扎尔也没有强求。 库尔图瓦表示担忧她的安全,在图南多次婉拒无果后,硬是开着车跟在阿扎尔的车后,一路护送她回自己的住所。 7. 见面! 站在蒂比兹足球中心行政二楼南侧主教练办公室露台上,图南能够清楚地看到训练场上的全貌。 球场从空无一人,聚集了十几个球员,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图南认出了曾经共事过的曼城队长文森特·孔帕尼,还有作为对手研究过的扬·费尔通亨、托比·阿尔德韦雷尔德…… 荷语帮和法语帮泾渭分明,卢卡库这些非洲球员也各自扎堆聊天,看上去纪律有些松散。 很快库尔图瓦和德布劳内先后出现在球场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图南下意识握紧了栏杆,她看到两人毫无交流,甚至没有眼神对视。 德布劳内完全一副毫无波澜的样子,好像那些旧事在他那里,早就已经不算什么了。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了那个混乱的早晨,在她生日的第二天,德布劳内出现在她的公寓,亲眼看见库尔图瓦只穿了个裤衩从她的卧室里出去。 那天的事她并不知道得更多,当时她正抱着被子蜷缩在床上,隔着门听到他压抑的怒吼,“你**的怎么会在这儿?你对图南尔做了什么?” 紧接着是库尔图瓦不紧不慢的解释:“你误会了,凯文,昨天晚上,你迟迟没来,我和图南尔,我们两个人都喝多了,一时有些情不自禁——” “Krijgdekloten**!” 桌椅被掀翻的巨响传来,接着是他们的厮打声,缠斗时肢体沉闷的碰撞,木质家具的拖拽声,玻璃杯的碎响噼里啪啦连成一片。 那天他们打到最后,她因为承受不了刺激昏了过去,醒来时,就已经躺在了医院,身边只有阿扎尔…… 费尔通亨他们这些荷语帮球员停下了聊天,和德布劳内打招呼。 阿尔德韦雷尔德更是直接把胳膊放到了曼城中场的肩膀上,“不是我说你,凯文,怎么来的这么晚?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路上有事。”德布劳内说。 德布劳内就是这么一个性格,说话很少,有时耿直中又带点毒舌,就像是个沉默的火药桶,阿尔德韦雷尔德身为根克时期的队友,怎么不了解? 库尔图瓦则径直走向阿扎尔和费莱尼他们,和法语帮打得火热。 “嘿,蒂博,今天心情真不错?谈恋爱了吗?”费莱尼问。 “你是打算兼职狗仔?”库尔图瓦开了个玩笑,“要知道我能不能谈恋爱,得看主教练的批准,毕竟从日常训练到吃的食物,再到作息,都归她管。” 声音不大,刚好能被一旁的荷语帮听到,孔帕尼一时都有些侧目。 阿扎尔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德布劳内,又看了一眼表现得异常愉快的库尔图瓦,叹了一口气,总觉得今天会有什么对图南尔不好的事发生。 不管是荷语帮还是法语帮,都非常默契地没有提到新人主教练是绿帽门对象这回事,尽管他们私底下不知已经谈论了多少回。 图南在看到球员已经基本集合完毕之后,转身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有一个隔间,里面有张弹簧床,是主教练用来午休的地方,弹簧床的对面是一个大衣柜和穿衣镜。 图南拉上帘子,换下一身T恤和牛仔裤,换上一身黑白配色的运动服,然后她照了照镜子,为了让自己更有精神一点儿,又扎了一个高马尾。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刚才的情感风暴让她有些焦躁不安。 为了说服此刻的自己不要紧张,图南试图通过深呼吸来保持专注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专业。 抛弃掉球员们会私底下讨论“友妻门”的念头,不要去想他们轻蔑、打量、质疑的眼神,已经没有退缩的余地了。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图南侧耳倾听。 是领队布拉希姆·哈塞恩严肃的声音,“图南尔教练,请问你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去见见你的球员了。” 哈塞恩早前一直是旧海尔伦队的体能康复主管,威尔莫茨时代就进入足协体系,担任过国家队的康复理疗负责人。 后来又转行政岗,成为专职领队,一直在总管集训后勤、基地事务、球员日常对接、足协和教练组的沟通。 时至今日,哈塞恩已经在国家队兢兢业业工作了四年,和所有球员都很熟悉,深受球员的尊敬和爱戴,是位老资格领队了。 足协显然考虑得很全面,由哈塞恩来引荐新任主教练,一定程度上也能够压制球员造反的念头。 “我这就来。”图南说着,朝办公室门口走来,她打开门,门外的哈塞恩对她笑了笑:“人都到齐了,是时候让你们互相认识一下了。” 图南跟着哈塞恩下楼,这位领队一路上还安慰她道:“别紧张,我相信他们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 “希望如此。” “我实在是想不到,凯文和蒂博怎么会因为一个女人反目成仇,这个女人还要成为我们的主教练。”年轻的马竞边锋卡拉斯科和默尼耶凑在一起,低声嘀咕道。 “很好的问题。”默尼耶说,“对于球员来说,不在同一片鱼塘里钓鱼是基本素质,如果是这条鱼主动跳到别的鱼塘就另作他论。 所以对你的疑问,我分出两个答案,第一个答案是,感情的事谁都说不准。” “第二个呢?” “她可能有几分姿色,听说她在英超那边经常上太阳报头条,原因是经常引得球员们为她大打出手。” “还有一种可能。”维特塞尔也来凑热闹,眯着眼睛猜测,“我猜凯文那么高傲的人——” 维特塞尔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像个雕塑一样。 “你猜什么?怎么不说了。”卡拉斯科好奇地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泽尼特中场。 此刻的维特塞尔张着嘴巴,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我猜这事,真的情有可原。” 卡拉斯科和默尼耶闻言大为不解,顺着维特塞尔的目光望去,眼神就再也无法移开。 跟着哈塞恩向他们走来的,是一个无论如何都引人注目的窈窕身影,那不起眼的运动服,在她的身上是那么的完美。 她 的马尾辫一晃一晃的。 完了。 卡拉斯科发现在看到新任主教练的一瞬间,他的心里就升起一个堕落的念头,这个引诱实在是太致命了。 既然库尔图瓦可以,为什么他不行?反正……现在她和德布劳内已经分手了…… 三位比利时球员显然还没有做好准备迎接他们的新教练,哈塞恩甚至从这几个人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呆滞、愚蠢和热切等种种很难短时间在正常人脸上出现的复杂情绪。 “这是你们的新任主教练,图南尔·斯兰蒂娜·弗格森。” 在听到哈塞恩用双语介绍完她,收获的掌声却寥寥无几之后,图南的心几乎沉入了谷底,她试图让自己保持镇定,看向面前这群球员。 所有球员也都停下热身,看着她。 “斯兰蒂娜小姐虽然之前并没有担任过主教练,但她曾作为助教,在拜仁慕尼黑,多特蒙德,切尔西和曼城等球队工作,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 哈塞恩又补充道,希望面前这些人给点面子,至少不要一开始就给新教练下马威,这样很容易把人吓退。 然而荷语帮依旧没有动静,现场一瞬间变得寂静起来。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图南的身上,有些人则游移着看向德布劳内。 显然在他们的心里,一些斩钉截铁的东西,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我的名字哈塞恩先生已经介绍过了,这里就不多加赘述,我会英语、法语、荷兰语、德语和意大利语,交流起来,应该没有障碍。” 图南说,“很高兴认识你们,我知道,你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不认识我,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相处,接下来的世预赛,是新的起点。 我的工作,就是为你们设计战术,安排阵容,给你们最大的支持,而你们的工作,就是把全部才华献给这支球队。 相信只要我们一起努力,就有机会创造比利时足球新的历史。” 阿扎尔率先鼓掌,在队长的带领下,其他人也开始鼓动双手。 掌声很快就变得热烈起来,毕竟是一群平均年龄不超过26岁的年轻球员,立场也不是那么的坚定。 图南下意识看向德布劳内,他也在鼓掌,只是拍了几下,就放下了,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失落,又松了一口气。 或许这一次,她不应该像在曼城时那样逃避,她应该和他聊聊。 即使一想到他的冷眼,他绝情的话语,心里就忍不住微微刺痛,但是,这一次,也许她可以平静地对他说一句“好久不见”。 希望他们能够和平共处,像普通同事那样相处……可是……他们连交流都如此勉强,他会愿意为她踢球吗? “凯文,新任主教练似乎在看你啊。”维尔马伦对德布劳内说,说完这句话,他感觉到好友高大挺拔的身躯一瞬间僵硬。 他以为自己感受错了。 因为德布劳内头也没抬,“你看错了。” 听到维尔马伦和德布劳内的对话,库尔图瓦的下巴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是他心情极度糟糕的表现。 8. 生气的丁丁!吃瘪的裤袜! “我不会讲一些长篇大论,天赋,你们都有,巨星不需要我这个没踢过球的人来教怎么停球,怎么射门,怎么防守,我只是告诉你们,如何作为一支整体去比赛。” 图南的目光扫过面前的球员,她没有立威的想法,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些纪律: “第一,守时。训练、会议、出征,绝不迟到,这是一名职业球员最基本的素养,我相信你们都能够做到。 第二,尊重。尊重队友,尊重教练,尊重俱乐部每一个人。对于你们踢球时会有火气,我能理解,所以我希望在球场上的发泄不要带到队友相处中,这会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 第三,责任。我知道你们除了比赛还有各自的私生活,但是请守住分寸。训练付出多少,比赛就回报多少,别人不会替你承担工作。 我只有这三个要求,希望大家共勉。 最后,如果任何人有意见的话,欢迎你们来我的办公室聊聊自己的想法。” 说到这里,图南特意观察了一下每个球员的反应。 她还是一个无名之辈,而对面的队伍里不乏有脾气的巨星,如果因为太高姿态而招致他们的反感,实在是得不偿失。 相信只要之后的比赛能赢得漂亮,在国家队站稳脚跟,根本不会缺少树立威信的机会。 或许是因为集训第一天,比利时的这帮巨星们表现得都不错,不管图南说什么,都拿出十二分的热情来回应。 “真好啊,纪律性是一个好球队的必备要素!”卡拉斯科第一个捧场。 “听到了吗?我们还可以向主教练抒发自己的想法,这真是太棒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民主科学的方式!”穆尼耶也不甘落后。 球员们“我也是”的声音不绝于耳。 虽然已经在心里演练过很多遍,图南还是有些紧张,然而在听到球员们的赞同时,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了下来。 她感觉这些人也不像新闻里说的那么难以相处,接下来,她又介绍了自己的两位助教,然后布置训练任务。 球星们训练态度非常认真。 纪律性堪比德国队。 如果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支球队的球员,他们真是活力十足,又技术细腻。 阿扎尔是切尔西核心,球商爆表,传球细腻兼具创造力,盘带突破更是世界级,素有扎球王的外号。 德布劳内是位不折不扣的全能中场,既能掌控节奏又能回撤防守。 身体硬朗,持久推进强悍,长距离斜传、外脚背弧线球、穿透性直塞都是历史级,是球队的攻防枢纽。 卢卡库身高191cm,体重壮硕,身体具有碾压级的冲击力,爆发力极强,被称作“小魔兽”,擅长持球高速冲刺反击,后卫很难靠身体顶住他,值得一提的是,他的终结能力非常强。 库尔图瓦更不用多说,臂展超长,身体天赋碾压,高空球、传中球控制力极强。 禁区内威慑力十足,擅长出击摘高空球,化解对手边路传中威胁,门线技术顶级,一对一防守能力当世顶尖。 心理素质更是相当卓越。 队里坐拥阿扎尔、卢卡库、德布劳内、库尔图瓦……欧洲杯只获得八强,确实有些委屈。 图南的笔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痕迹,战术改革迫在眉睫,她又看向几名后卫。 阿尔德韦雷尔德作为英超顶级中卫,防守站位极强,预判精准,抢断干净,出球能力一流,可以和德布劳内形成二过一配合。 维尔马伦指挥防线、梳理防守节奏,头球争顶能力强悍,擅长补位。 扬·费尔通亨是个左脚将,防守覆盖面大,擅长处理边路传中,也能直接发起左路进攻,和左路的卡拉斯科、阿扎尔配合默契…… 在看到助教容克完全能看住球员后,图南转身离开了球场,看似是给球员留下空间,实则是想要静下心来,琢磨她要在友谊赛上实验的这套三中卫阵容。 中午的时候,图南在餐厅门口碰到了装备管理员鲁迪·范登布洛克,他递来一条金色太阳吊坠项链,表情有些得意地说: “图南尔教练,我在更衣室找到了一条丢失的项链,我猜这一定是你的。” 图南看着这条项链,迟疑了一下,“不,你搞错了,鲁迪先生,这不是我的,至少现在不是。” “上面明明有你的名字,这里,VE,图南尔·斯兰蒂娜·弗格森,这不是你的又会是谁的呢?” 鲁迪不解地看着图南,直到她伸手接过项链,这才高兴地告辞离开,好像完成了一件有意义的工作。 图南站在原地,盯着手里这条项链,这条项链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是纯金打造,价值不菲。 在太阳牌的侧边,安放了一枚磁芯,这样它就可以和另外一枚铂金的月亮牌通过磁吸合二为一,寓意是日月相伴,朝夕不离。 这是一份特别定制的情人节礼物。 几乎就在看到它的一瞬间,图南就确认了失主是谁。 下午没有训练,球员们需要理疗按摩、体能恢复,如果有比赛,还需要开战术复盘会议,没有比赛就全是自由活动时间。 有人选择打游戏,有人则健身房约起,更多的则是聚在一起讨论新主教练,小年轻们显然最感兴趣的就是图南的感情生活。 “对了,你们说,我们的图南尔教练现在也没有男朋友、情人、暧昧对象什么的,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有人迫不及待地发问。 “我倒是听说,她在切尔西时,经常和埃登在一起逛街。” “只是要好的朋友吧?谁还没有几个异性朋友,不过,凯文那事儿是不是已经翻篇了?我看他今天都没看图南尔一眼。” “是啊,都已经过去6年了,再多的感情,也都消磨光了吧,更何况他应该也有了新的恋情!”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只是听人说他好像和一个叫做布兰特的模特走的很近,但我们都没见过……” 小年轻们各怀心思,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咚咚咚”。 房门又被敲响。 图南打开门,几乎有那么一瞬间,她说不出话来,今天在训练的时候,她甚至不敢看他太久,生怕被他察觉。 他变了,以前的他虽然内向安静,但却是个暖男,绝对没有这么高冷的气质,也不会用这么冷漠的眼神看着她,“弗格森教练。” 弗格森教练? 图南真的觉得她现在应该马上关门,缓解一下突如其来的难受,“凯文。” “我想以我们的关系,还没有熟到可以互相称对方名字的地步。”德布劳内冷冷地说,“球员和教练之间,在私生活这方面,应该注意边界,不是吗?” “抱歉……你有什么事?” “我来拿回我的东西。” 图南咬了咬唇,这是她紧张的表现,“我这里,可能没有你的……” 德布劳内紧紧盯着她,语气里罕见地流露出些许温和,“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我想主教练小姐也没有把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的爱好。” “你是说……那条项链?我……我已经给埃登了,拜托他转交给你。” 这一次,德布劳内足足沉默了足足五秒钟,“谢谢你想的这么周到,避免了我们之间单独见面的尴尬。” 他转身要走,图南却忍不住出声,“等等,凯……德布劳内先生,你还留着那条项链,是不是……” 德布劳内转身,“你以为我留着这条项链是要干什么?像个可怜虫那样,在夜里痛哭流涕,然后怀念你? 你错了,我只会用它来提醒我,不要再相信那些根本不值得相信的人。” 没想到他会这么愤怒,图南被吓得倒退两步,后背几乎抵在门板上: “不,我没有这么想,我是想说,当年的事我们都有错,看在曾经那么美好的份上,就当普通朋友可以吗?” “你想的太多了,弗格森小姐,显而易见,我们不是可以做朋友的关系。” “那教练和球员呢?” 德布劳内深吸一口气,“你在侮辱我的职业道德。”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德布劳内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了两眼,最后用警告的眼神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库尔图瓦,这一次,他离开的态度相当坚决,“告辞。” 图南倚靠着房门,茫然地看着德布劳内无情的背影离去,她从来没想过,他们之间有朝一日会变成这个样子。 连朋友都没法做。 就连普通的同事关系都是奢望,像是陌生人那样都做不到,更别提说一句“好久不见”。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割在她心上的刀子,那么犀利,那么具有攻击性,那么……不留情面。 看了半天热闹的库尔图瓦好整以暇地走过来,他走到图南的面前,像小山一样阻挡了她头顶的阳光,脸上挂起担忧的神色: “你的脸色看起来有点不太好,图南尔,要我帮你——” “抱歉,蒂博,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图南“砰”地一声关上房门,这下脸色不好的人变成了库尔图瓦。 9. 吃瘪后决定报复! 德布劳内离开之后,图南回到了办公桌前,重新拿起她的钢笔。 她试图用工作来驱赶那些突如其来的糟糕情绪,因为只要一闲下来,她就无法控制住自己去想那些绝情的话。 阿扎尔很快敲响房门,“你忙完了吗?图南尔。” 沉默了一会儿后,图南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我还在看资料。” “亲爱的,至少开开门,让我确认你现在还有办法从椅子上起来。”阿扎尔开了个玩笑。 图南:…… 在阿扎尔的再三要求下,图南还是把门打开了,她的神情没什么异常,侧身把比利时队长请进办公室,桌案上是堆积如山的资料。 “没骗你,我真的在忙。” 阿扎尔放下手里的餐盒,看到沙发上的两杯咖啡,他抬头看向图南,那是看透一切的眼神。 图南的微笑顿时多了一些勉强,“我只是……有些累了,所以,多喝了一杯。” 阿扎尔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如果不开心,就依偎在我的怀抱里,你可以把我看成你的超人。 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也不允许有谁让你难过,别以为我在说大话。” 说完,阿扎尔握了握拳头,手臂鼓了鼓劲,炫耀起自己的肌肉,“我可是很强壮的,非常强壮,不信就摸摸!” 图南说,“我没有不信。” 由不得她信不信,下一秒,阿扎尔就捉住她的手,用力摸上他的手臂,“你来摸摸。” 说实话,比利时男人确实天赋卓越,就算是天天吃汉堡,也不爱去健身房,都不耽误身上长肌肉。 隔着T恤的薄薄布料,图南的手指能清楚地感受到那滚烫的肱二头肌线条。 手感绝佳。 “感觉怎么样?”阿扎尔问。 “好吧,我承认你的肱二头肌很标准。”图南捏完就想把手放下来,阿扎尔非扣着她的手腕,让她再摸一下腹肌。 图南实在是拗不过这个家伙,只能随手摸了一下,确实很坚实,和普通人在健身房练出来的六块腹肌完全不一样。 顶级足球运动员的腹横肌,没错,就是藏在里面的那块,在发力的一瞬间会非常坚硬,简直像一块绷紧的厚橡胶板,能帮助他们在对抗的时候稳住身体。 阿扎尔神色有些不对劲,只因为图南是低着头的,没看到他的表情变化。 “哪里有腹肌?我怎么没摸到。” “哦!我的上帝,你肯定是没用心摸,再来摸两下。”阿扎尔不满地抗议,图南都被他逗笑了,“好吧,有腹肌,还很标准。” 听到这话,阿扎尔才满意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 “如果你也想有这样标准的肌肉群,就听我的,吃点牛肋排。今天餐厅的牛肋排很新鲜,七分熟,有土豆泥、西红柿和西蓝花做边菜。这是我专门让队里的大厨巴泰尔给你做的。 要知道他做比利时菜的手艺可是一绝,绝对是你爱吃的口味。” 图南看着阿扎尔打开餐盒,拿起叉子,叉起一块带着淡淡啤酒香以及微甜麦芽香气的牛肋排递到她嘴边。 肉已经被慢炖了好几个小时,那叫一个酥烂,一插起来就脱骨,她真的感觉到有些饿了。 中午的时间就吃了一点三文鱼色拉,从中午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六个小时,早就饥肠辘辘。 “快尝一口,等会就凉了。”阿扎尔说。 图南张开嘴将牛排从叉子上咬下,啤酒醇厚的味道,随着黑胡椒味的肉汁一同爆开。 “味道怎么样?”阿扎尔很期待。 “很棒。” “那就多吃点。”阿扎尔再度叉起一块,准备喂到图南嘴边,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想要去接:“我自己来吧。” 阿扎尔就将叉子递给她。 图南的手指纤细莹白,指甲盖还透着莹粉,阿扎尔故意捏一下她的指肉,柔柔软软的。 不过瘾。 又捏一下。 图南被捏疼了,反过来就掐了他一下,这力道对阿扎尔来说,不疼,反而还掐得他心口有点酥酥麻麻的,但他马上捂着胸口,嘴巴张成了大大的O型:“哎呦!” “怎么了?”图南被阿扎尔夸张的表演吓了一跳,还真以为自己把好友掐疼了,赶紧用手摸向他的胸口。 阿扎尔一把抓住她的手,贴到自己心口,还趁机眨了眨蓝眼睛,对她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你掐到了我的心口,现在它上面有你的签名了,你得负责。” “别闹了。”图南又好气又好笑地说,她伸手想要锤阿扎尔一下,却忘了此刻她的手腕还被他捏着,“既然你不愿意负责,那作为回报,我也送你一个埃登的签名。” 下一秒他就将她的手腕拉到嘴边,狠狠亲了一口,然后故意暧昧地咬了起来。 图南试图保持镇定,就好像阿扎尔一边紧紧盯着她,一边试图在她的手指上“啃”出埃登这个名字的缩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的名字有点长了,埃登。” “别着急,图南尔,我现在刚刚写到L。” 图南:…… 就在此刻,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我去开门。”图南赶紧抽回手,阿扎尔比她更快,一到这种时候就被打扰,他现在非常郁闷,“你坐着,我来开。” “我看到你没到餐厅吃晚饭,这样不行,会饿坏的,所以我给你带了一份——埃登,怎么是你?”库尔图瓦脸上的笑容,在门打开的那一刻,逐渐变得凝固。 阿扎尔接过库尔图瓦手里的盒饭,“谢了,兄弟,还知道给我送饭。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就先回去休息吧,一天跑这么多趟都累坏了,兄弟我真有点心疼了,图南尔由我来安慰。” 说完,他就“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徒留门外的库尔图瓦独自在冷风中站立。 “是谁呀?” 由于沙发的位置和门之间有一个书架格挡,图南并不知道门口究竟是谁来了。 所以在看到 阿扎尔提着餐盒回来时,顺口问了一句。 阿扎尔耸了耸肩,“蒂博,那小子太贴心了,知道我没吃晚饭,还特意给我送来,等后天友谊赛比完之后,我得请他去吃饭。” 图南:…… 门外的库尔图瓦定定看了房门好几分钟,直到有人朝这边走来,才转身离开。 在图南正式成为比利时教练的第三天,她就要迎来一场友谊赛,对手是西班牙。 对手很强,但说到底也只是一场练手赛,比利时这些身经百战的巨星们显然很难兴奋。 图南一直在认真准备比赛,除了看比赛录像、布置战术之外,她一直都在训练课上,观看并且指导球员训练。 晚上也经常加班,因为总有这样那样的球员,会跑到她的办公室,向她诉说自己的灵光一闪,尤其是卡拉斯科和默尼耶这两个。 卡拉斯科是个典型的混血帅哥,深黑色浓密短发,向后梳的大背头,轮廓深邃,眉眼立体,年仅22岁,下巴上就留了一层薄薄的胡茬,这让他看起来有些超乎年龄的成熟。 父亲是比利时人,母亲来自西班牙的伊比利亚,所以他的身上既有着瓦隆人的克制,又有着南欧的桀骜热烈。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非常有野心、很爱上进的家伙,从他一天跑800遍办公室就能看出来了。 “教练,我觉得今天的训练有一点小小的问题,比如……”吧啦吧啦吧啦,图南想不到,一个平常看起来很沉稳的男人,怎么这么能聊。 还有年仅24岁的右后卫默尼耶,同样也是一个帅哥,头发金色浅棕,面容硬朗,190cm的身高,体型高大挺拔,看上去像个德国人,实际上却是个地道的法裔瓦隆人。 他的性格比卡拉斯科还要外向,虽然跑办公室的次数少,但是待得时间久,每次都能说上半个小时。 从友谊赛对手的分析聊到西班牙的风土人情,最后还会问她喜不喜欢到伊比萨半岛度假,下次他们可以一起。 除了这两位,还有其他人。 图南从一开始欣然接受,到最后身心俱疲,只能大部分时间都在办公室的门上挂个免打扰的牌子,只有下午自由活动的那一会儿,才会取下来,总算是遏制住了随便一点小事就要找主教练畅聊的风气。 平常,门将大部分时间都在单独训练,然后到射门练习阶段,才会回到队伍中,和所有人一起合练。 有前锋和边锋轮番上阵轰炸,库尔图瓦就高接低挡,表现得那叫一个活跃,让所有前锋感到气闷的是,这家伙一天天的,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不管射门的角度有多刁钻,他都能够轻松写意地用自己的身体各个部位接球。 “这家伙可真能显摆啊。”看到库尔图瓦凭借风骚操作疯狂吸引图南的注意力,卡拉斯科那叫一个酸溜溜。 “就是就是!好像别人不知道他长了八条腿似的!”如果不是专业不对口,默尼耶真恨不得自己跑去守门。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转瞬即过,很快,就到了和西班牙比赛的这天。 10.健走丁丁和阴湿男鬼! 早上五点多钟,图南就已经醒来了,脑海里无法控制地浮现昨天下午,赛前新闻发布会的场景。 在布鲁塞尔,博杜安国王体育场地下一层新闻发布大厅,背景板还印着比利时足协logo。 当时房间里坐满了各国记者,她和阿扎尔一同落座。 记者举手提问,没过多久,他们的问题就变得不对劲起来—— “作为一名女性教练,在满是男性的更衣室里,你内心感受如何?压力是不是比男教练更大?” “赛后你要怎么进入男球员更衣室?会不会尴尬,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男球员们会不会怀疑,他们的身体对抗强度很高,女教练不能真正能够理解男性高强度身体对抗的足球,你觉得他们会真心服从你下达的命令吗?” “你是否会想要剪掉长发,把自己装扮成男人,让自己显得更加专业?”记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剪掉长发就可以减少斯兰蒂娜的魅力?这无疑是在痴人说梦,所以他更多的是调侃。 图南看着这个记者,他提出的这几个问题,显然是任何豪门主帅都不会遇到的。 因为他们都不是女人。 而她,即使什么都没有做,也会因为是个女人而受到轻佻的挑衅和恶意。 图南深吸了一口气,当这些人仅仅因为她是一个女性教练而产生轻蔑的时候,她感到非常愤怒且无力。 因为类似的问题,她已经听过无数次。 一开始她还愿意认真解释,但他们从不听她的解释,只想听自己想听的。 所以,她让自己穿上铠甲,提醒自己不要落入对方的心理陷阱,避免去论证他们那套女人更容易情绪化的谬论。 只是眨眼间,图南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压力来自比赛胜负,来自晋级,和性别无关,我拿到欧足联最高级教练证书,是来做教练的,请你们记住这点。 至于我的私人生活,并不属于这场发布会讨论范畴,评判我的标准,应当是训练内容、是比赛结果,而不是我是男人还是女人。 我希望在我表现专业性的同时,你也能够体现出自己作为新闻记者的专业性,把注意力放到比赛中来。 而不是在这里预设一些还没有出现的问题,表现得像是八卦的狗仔,谢谢。” 被讽刺为狗仔的记者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尤其是看见同行们异样的目光,感觉更不好了,赶紧坐回座位。 由于太过紧张,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这更引起了大家的哄笑。 看到记者狼狈的样子,图南的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一转头,正对上阿扎尔的目光,他还冲她眨了一下眼睛。 好像在说,说的真漂亮! 图南知道自己现在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再继续胡思乱想,只是给自己徒增压力,索性下床,喝水、洗漱,下楼去跑会儿步,锻炼一下自己的体能。 ……她遇见了德布劳内。 天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天蒙蒙亮,基地一片安静的时候,选择独自出来跑步。 好吧,在小时候,他也喜欢在赛前早睡早起,然后,趁着没人的时候,出来给她打电话,他们经常一整夜都通着电话。 她喜欢他描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那个时候,他们的心里都充满了青涩且说不出口的爱意,只能寄托在欣赏朝阳的喜悦里。 那时在根克青训,他还有同宿舍的室友——一个睡不着觉就要来找他大被同眠的烦人门将。 但是现在,作为国家队的巨星球员,他和阿扎尔,库尔图瓦、维尔通亨他们一样,都可以挑选自己的室友。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不会被打扰才对。 想到过去的事,图南有些物是人非的荒谬感。 在德布劳内朝这边跑来时,图南突然想起他说过。不想和她有私底下的交集,赶紧转身抄近路。 由于太过匆忙,黑刺莓的锋利小刺刮伤了手背的皮肤,已经破皮了,莹白的皮肤上配上渗出的鲜红血珠,简直触目惊心。 图南忍着疼,捂着手背,继续快步向前走。 一只手突兀伸来,握住了她的手腕,图南吓了一跳,刚想甩开,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弄成这样?” 图南惊讶地抬起头,不知道德布劳内怎么能像瞬移一样,出现在她的面前。 德布劳内看她手背上那道一厘米的伤口,皱着眉头说,“队医还在休息,去上药。” 图南忙不迭挣脱手腕,“谢谢提醒,德……布劳内先生,我房间里有碘酒和创可贴。” 她来不及思考更多,比如队医还在休息,他打算怎么让自己上药,两条腿就已经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男人突然停滞的身形。 图南当然没有去上药,因为她的房间里根本就没有碘酒,她只是不想逗留太久,在德布劳内的嘴里再听出什么冷嘲热讽。 她已经没有足够的勇气听那些了。 直到现在,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和六年前截然不同,那时的她伤心欲绝,怀着对他的报复欲做下错事。 六年彻底改变了一个人,时间湮灭掉了恨意、愧疚,只剩下美好回忆。 现在,她只想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别再恶化下去,就这样不远不近,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餐厅没有人。 灯光也很暗。 正常来讲,球员们大多会在六点半走进餐厅吃早饭,现在距离饭点还有一个小时,厨师们都在忙着布置餐台。 图南走到旁边的24小时应急休闲吧里拿了一些吐司,又端来一杯牛奶,在接过大厨贴心递来的煎蛋培根后,一顿简单却不简陋的早餐就完成了。 “哦,真是太失礼了,图南尔小姐,我们粗心大意的同事竟然没有发现你在这儿,还要来点香肠吗?” “不了,这些就够丰盛的,请您去忙吧。” 在大厨依依不舍地走后,图南把煎蛋和培根往两片吐司中间一夹,就做好了一块三明治。 吃了半块“三明治”,又喝了大半杯牛奶,她就感觉自己的胃有 了些许饱腹感。 忽然一道阴影覆盖下来。 图南抬起头,是库尔图瓦,因为背光,眼睛看起来有些漆黑,莫名有些阴森鬼气,但他脸上无辜的笑容,又恰好中和了这一点。 “没想到你会起这么早,图南尔,我刚刚去你的房间,敲了门发现你不在,就猜到你是来餐厅了。” 他的声音很特别,有少年变声期的沙哑,又不乏成年期的低沉磁性。 图南也没有想到,库尔图瓦为什么这么巧,总是会刷新在德布劳内出现过的场所,但她来不及细想,男人就继续开口道: “不介意我和你一起吧?” 图南:…… “这里的桌子有些小。”图南说。 “没关系,能放得下。” 库尔图瓦都这么说了,图南只能将装着煎蛋和培根的盘子移近一些,就摆在自己的面前。 库尔图瓦顺势拉开图南旁边的位置坐下,将餐盘放在桌上。 图南没法不注意他那双修长的大长腿,在桌子下面好像无处安放,一直试图将她的腿挤到靠墙的地方。 就算她一再退让。 他依旧得寸进尺。 差点将她的腿挤到他滚烫的大腿肌肉上。 图南最后被逼得双腿紧闭,只能叠着腿,她加快了速度,想要快点吃完早餐离开这里,库尔图瓦却一眼注意到了她手背上的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干的?”库尔图瓦一把抓住图南的手腕,任凭她怎么挣扎都不放手。 为了不让忙碌的大厨们注意到这里的情况,图南只能解释道:“是跑步的时候,被黑莓的树枝刮破了,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但是你捏得我很痛,蒂博。” 库尔图瓦松开了一点力道,但依旧没有放开她的手腕,“我得带你去上药,图南尔,你的身体免疫力很弱,一点小伤就有可能造成感染。” “是的,我会的,回去之后我就会用碘伏消毒。” “我来帮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 “伤在右手,你不方便。”库尔图瓦很执着,但图南不可能同意他这个要求。 自从切尔西夺冠的那个晚上,她被他压在沙发上,被他亲得上气不接下气,被他拉着去脱他的T恤,摸他的腹肌,险些被他脱去裙子,差点又做了错事的那一夜,她就对和他单独待在卧室这事,有了一种莫名的……抵触心理。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她总是会在他的身上犯错。 她从小接受的是家庭教育,没有在学校里上过几年学,也没有和太多的同龄人相处过,对于感情的事,一直都没有那么明白。 实话说,那是她不太擅长的领域。 在她不擅长的领域,她感受到青春的悸动,和德布劳内谈起恋爱,又很快遭遇到致命的打击。 再接着,稀里糊涂地和库尔图瓦纠缠不清,做下坏事,被全世界批判,稀里糊涂地又差点犯错。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 现在吃了一堑又一堑,也该长些记性了。 11.对阵西班牙! ……库尔图瓦根本不放手。 是的,都已经过去了至少五分钟,他那只擅长扑球的门将大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就像一只难缠的坏狗狗。 图南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她知道,如果再这么下去,那些探头探脑的大厨,就会把今天发生的事传遍训练基地。 没办法,她只能同意。 于是让库尔图瓦回去拿碘伏棉签。 她会在办公室等着他。 在库尔图瓦满脸微笑地离开后,图南也回到了办公室,她在抽屉里四处翻找,试图想要找出前任主教练遗留的医药箱,又或者是一个创可贴。 没错,图南想在库尔图瓦到来之前,就自己先为伤口消毒,这样,比利时门将就没办法逗留太久的时间。 然而翻遍了整个办公室,连一块医用纱布都没有,更别提碘伏和棉签了。 还是卢卡库的到来,解决了这个问题,因为他恰好随身带着一盒碘伏、一包棉签和一个创可贴! 真是太棒了! 图南接过这些东西的时候,对比利时前锋表达了感谢:“你来得太及时了,罗姆。” 卢卡库挠了挠脑袋,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些东西是德布劳内让他拿来的,欲言又止了一会儿,他说:“要我帮你消毒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图南打开碘伏药瓶,用棉签蘸了药水,轻轻涂了涂伤口,有点痛,但能忍受,接着她又撕开创可贴,贴在手背上。 等到库尔图瓦撬开图南办公室的门,一眼看到开门的卢卡库,第二眼就顺着他的脑袋看向了图南包扎好的右手,脸上那种愉快的表情,又一次消失不见。 卢卡库出了办公室,总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就像是有人一直用阴恻恻的眼神盯着他一样,但是一回头,什么异常都没有。 只有库尔图瓦。 “兄弟,你觉不觉得今天的雾有点重啊?” 库尔图瓦不问反答:“有吗?” “在我老爸的老家,刚果金有一个传说,清晨的雾,就是亡灵世界的炊烟,雾气里游荡着祖先的魂魄。我想一定是我的外公,惦记着他可爱的外孙,所以来看我了! 我现在得马上回去,向上帝祷告。” 卢卡库说完,迫不及待就跑走了,只留下无语的库尔图瓦。 下午,图南带着比利时队来到博杜安国王体育场。 这座球场原名海瑟尔球场,在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次著名的海瑟尔惨案。 1985年的欧洲冠军杯决赛,这里是球场划分看台区域,当时,一部分尤文图斯和利物浦球迷仅靠一道低矮的墙体分隔。 比赛还没开踢,双方球迷隔着围墙互相投掷杂物、谩骂,最后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利物浦部分球迷冲过隔离矮墙,向尤文球迷方向发起冲击。 大量尤文图斯球迷被逼向看台一堵石头围墙,人群疯狂向后躲闪挤压,围墙承受不住巨大的推力轰然坍塌。 倒塌的墙体、球迷尖叫着拥挤踩踏,当场造成39人死亡,超过600人受伤。 其中大部分是尤文图斯球迷。 惨案发生之后,现场一片混乱,满地伤者,看台上到处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欧足联当时做了一个很有争议的决定:依旧坚持把决赛踢完,尤文图斯1:0拿下那届欧冠冠军,但这场胜利完全没有喜悦。 只有悲痛。 后续英格兰所有俱乐部被禁止参加欧洲赛事5年;利物浦额外禁赛7年,直接重创了英格兰俱乐部在欧洲的地位。 1995年球场彻底推翻重建后,改名博杜安国王体育场,成为红魔比利时国家队的主场。 球场能容纳49825名球迷,因为是世界杯预选赛前最后一场热身赛,再加上有“女教练”的噱头,红魔球迷在这个夜晚把球场坐得很满,上座率目测超过95%。 这是非常罕见的一幕! 洛佩特吉也是刚刚执教西班牙的,这位巴斯克主帅之前一直执教葡超豪门波尔图。 上个赛季刚开始时,波尔图一度15场不败,但后半场遭遇滑铁卢,被解雇后赋闲在家半年时间。 恰好16年欧洲杯,西班牙队止步16强,功勋老帅博斯克引咎辞职,洛佩特吉就被西班牙足协请来当救火教练。 这位主帅上任和图南一样有不少争议,因为他从来没有带过五大联赛的顶级豪门,没有国家队大赛的经验,很难说能不能顶住斗牛士军团的成绩压力。 所以,洛佩特吉看上去很重视这场比赛,至少在看到图南时,他非常绅士地主动伸出手: “你好,弗格森小姐,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今天一切顺利。” 人的名,树的影。 《太阳报》在绯闻这方面还是太有权威性,一见到图南,洛佩特吉就觉得,那些球员为她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头条,绝对不是凭空捏造。 “期待今天的比赛,所有人都能打出好的状态。”图南笑着说。 毕竟是友谊赛,也不是友尽赛,教练自然也不会一上来就放狠话。 在球员热身后重返更衣室前,图南就一直站在球场边,和助教聊天,现场的一个摄像机特摄镜头恨不得黏在她的脸上。 巨星们是主角,没错,但是今天最大的主角,无疑是比利时新任主教练! 每当镜头开始搞事情的时候,看台上就会发出一阵又一阵的骚动,直到图南也跟在球员身后,进入球员通道。 等到助教容克提醒,球员们都已经换好衣服,图南才走进更衣室。 今天布置的战术很简单,没有改成队内训练时的3421阵容,依旧沿用前任主教练的4231,是做出了一点点改变。 比如,威尔莫茨喜欢在比赛当中临时变阵,让球员非常不适应,更喜欢把德布劳内放到边路,去和阿扎尔抢球权,这实在是一种浪费。 而她选择把德布劳内放回中路核心组织位置,让他更方便在中路拿球调度,施展自己作为球队节拍器的特长。 而阿扎尔也能够更好地固定在左路,两个 人各司其职,相互配合。 即使这两天,没能和德布劳内私底下聊聊,但在战术会议上,他自己也表示可以踢这个位置,一切后顾之忧都解决了。 现在到了验证的时候。 “……该说的在比赛之前我都已经说完了,接下来是你们表演的时间,希望你们能够让我笑着在教练席上鼓掌。” 图南说完,过了两秒钟,更衣室哄笑起来。 “当然!我们肯定会拿下这场友谊赛!”纳因戈兰说,这位中场,私底下烟酒都来,爱泡夜店,性格也放纵不羁,但这种放纵,也让他对足球充满了激情。 大家都很给面子,很有活力,也很热闹,让图南想到了穆里尼奥第一年执教的时候,也是这样。 在最开始的时候,一切都会欣欣向荣,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图南走出球员通道,和西班牙的主教练点头致意。 许多西班牙球员,不管是拉莫斯,布斯克茨,还是皮克,一直在假装不经意地瞥着这位比利时新主教练。 图南很难不注意到这些眼神,由于她在媒体口中“七年被解雇四次”的谣言和女教练这个身份,想要不引人注目也难。 球场带一圈标准田径跑道,因此看台距离草坪有一段距离,不是纯粹专业足球场,教练席在跑道内侧,紧贴球场,视野绝佳。 图南站在球场边,和洛佩特吉又握了握手,双方球员很快重新上场。 虽然是一场友谊赛,但由于两大国家队主教练“首秀”,关注这场比赛的人很多,除了比利时两大电视台、西班牙的Teleco电视台直播。 还有英国BTSport、美国ESPN、法国beIN、南美ESPN等多国电视台也派出了专业团队。 此刻德国队已经提前一天结束和芬兰的友谊赛,德国2:0大获全胜,在这场比赛中,施魏因施泰格宣布告别国家队。 在杜塞尔多夫的五星级酒店内,赫迪拉看着克罗斯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有些好奇地探头去看,图南一身女式西装站在教练席前。 下一秒,3g网速冲浪人员的脸上立马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这……这不是……你的前女友图南尔·斯兰蒂娜·弗格森吗?” 虽然只是在图南偶尔去皇马探视克罗斯时惊鸿一瞥,但赫迪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因为任何男人在看到这张让人魂牵梦萦的脸之后,都不可能忘记! “比利时今天排出4231阵容门将库尔图瓦;后卫默尼耶、阿尔德韦雷尔德、维尔通亨、乔丹·卢卡库; 中场维特塞尔、纳因戈兰;中场德布劳内、埃登·阿扎尔、卡拉斯科;前锋奥里吉。” “西班牙则拿出了433阵容:门将德赫亚;后卫卡瓦哈尔、队长拉莫斯、皮克、阿尔巴。 中场布斯克茨、蒂亚戈、科克;前场大卫·席尔瓦、比托洛、莫拉塔。 西班牙这边看起来更加认真一些,显然主教洛佩特吉不想输给一位女教练,即使是一场友谊赛。” 12.首战胜! 上半场开场,两支刚刚经历欧洲杯失意的队伍展开对抗。 图南有些体力不支,坐回教练席,她不知道的是,一架摄像机镜头对准了她,将她的一举一动在直播中放大。 负责这场比赛的西班牙评论员,前皇马中场米歇尔,向来以言辞犀利,毒舌著称。 “我们可以看到,在主教练的较量中,弗格森小姐明显已经落入下风,当然在履历中,她同样也是稍逊一筹。 我们比赛前已经拿到了这位新任主教练的资料,让我们来看一看资料上面是怎么说的?” 米歇尔翻页的声音传来,他啧了好几声:“欧足联职业级教练资格证书最年轻的获得者,在她完成UEFA?C考级时不过18岁。 得益于比利时足协宽松的年龄限制,拥有执教经验六个月后,她就在比利时考取了UEFA?B,22岁时就拿到了UEFA?B证书。 而她目前的年龄只有24岁,确实是够年轻的,当然,当然,从她的外貌来看,我还以为她才18岁哈哈。”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这纯粹就是一句夸赞,毕竟轻视女教练是一回事,而赞美她的美貌又是另外一回事。 “但是,执教履历上全是助教的经验,没有任何一线队的经历,所以这是一位彻头彻尾的菜鸟教练。 如果不是比利时足协疯掉了,那就是他们实在无可奈何,找不到任何一位名帅来接手比利时这个烫手山芋…… 但是,想想这位主教练和比利时的渊源,我宁愿相信他们是疯掉了!” 电视机前传来一阵哄笑声,这当然是西班牙球迷,虽然没有现场去看友谊赛,但他们可不愿意错过这样一场好戏。 比利时球迷可听不到西班牙电视台的吐槽,他们只看得见场上西班牙队的压迫。 中场布斯克茨、蒂亚戈、科克牢牢把控球权,不断向比利时防线施压。 尽管比赛只过去十几分钟,这十几分钟的时间对于图南来说是非常奇妙的。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以主教练的身份执教比赛,还是国家队比赛。 她的心理经历了一次蜕变。 紧张——看到自家的球门被对手围攻,神经不由自主紧绷,非常担心,也许下一秒球门就失守。 西班牙队的每一次进攻,都让她心跳加速。 在不少人的印象当中,比起90分钟在场上激烈奔跑的球员,教练只需要站在场边摆摆pose,指挥指挥比赛、换人什么的,完全没有什么压力。 事实上,教练承受的压力比球员大得多,科学研究表明,顶级联赛主教练在重要比赛期间,心率会持续飙升,身体应激激素皮质醇大幅上涨,生理应激强度并不亚于场上奔跑的球员。 更有甚者,长期身处高压环境之下,不少职业教练都被各类身心问题困扰: 慢性失眠、持续性焦虑、情绪耗竭、职业倦怠是最为普遍的现象。 图南虽然也看过这类报道,她现在很想用亲身经历告诉所有人:没错。 她现在感觉很紧张,很刺激,就像是在坐过山车,而她就在这种紧绷的情绪当中观察对手,揣摩他们的战术,伺机寻找他们的漏洞。 第26分钟,莫拉塔无对抗情况下肌肉不适,被迭戈·科斯塔换下。 第34分钟,比托洛右路高速突破,下底回敲,绰号盛世美颜,身材壮得像是坦克的中锋迭戈·科斯塔禁区内背身做球,直接撕破比利时防线,球转瞬之间已经被他送到球门前。 大卫·席尔瓦跟上左脚低射。 这绝对是出其不意的一脚射门,角度把握得也是非常好,但是库尔图瓦却用一个神扑,扑灭了席尔瓦进球的希望。 但西班牙还有机会! 科斯塔跟上补射! 只见电光火石之间,库尔图瓦又快速爬起,将球扑下。 这次比利时人的两连扑,不仅震惊了对手,还让主场球迷都为他贡献出最响亮的欢呼声。 库尔图瓦狠狠挥舞拳头,接着和姗姗来迟的比利时中卫维尔通亨击了一下掌。 余光瞥见图南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这让库尔图瓦稍微满意了一点,嘴角翘起,目光中流露出些许傲然。 图南对于库尔图瓦的凝视只有1秒钟,因为下一秒,比赛就重新开始了。 但她不得不承认,这次扑救,实在是有些高燃,甚至让她没法继续冷静地坐在教练席上,只能在场边走来走去。 “哦,我们看呢!弗格森小姐终于离开了她的教练席,她看起来有些紧张。”比利时法语解说员罗德里戈·本肯斯笑着说: “不过她确实有紧张的理由,因为这次扑救实在是太精彩了!但是比利时显然不能再这样一味地防守下去!” 图南忍不住把目光对准了德布劳内。 她知道他会很认真地完成这场比赛,就像小时候她在场边坐着看他踢球,即使只有一个人,他也会那么的一丝不苟。 德布劳内多次尝试直塞调动两边,但是西班牙队的队长拉莫斯一直阴魂不散地跟着他,用各种各样“恶毒”的招式骚扰他。 “凯文,觉得刚才你们门将扑得怎么样?作为切尔西的主力门将,确实足够出色,你是不是也在切尔西待过? 我看过那个新闻,你和斯兰蒂娜确实青梅竹马,可惜啊,命运造化弄人……” 德布劳内面无表情地看了拉莫斯一眼,拉莫斯露出大白牙,这让他感受到了十足的挑衅。 众所周知,德布劳内有两种形态,当他处于正常状态时,他就是现在这样的“老实人”模样,如果有人试图用“绿帽门”激怒他,他就会红温。 一般情况下,球员失去冷静,会无能狂怒,类似于齐玄宗。 而德布劳内失去冷静,会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威胁,创造力更强,跑动更多……更加致命。 比赛第37分钟,德布劳内中路拿球,撞开拉莫斯后,一脚直塞,如手术刀一般,精准地割开西班牙的防线。 阿扎尔从肋部高速斜插,像游鱼一样杀入禁区。 看台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如何形容这个阶段的阿扎尔? 他在球场上1分钟,对手就要头疼60秒,皮克想要一对一防守他,简直就是悲剧! 就算皮克和阿尔巴两个人一起对他进行左右包夹,也只是正中下怀。 对阿扎尔来说,防守球员越多,他的选择反而更多,推射的操作也能更骚气逆天! 只见阿扎尔摆脱皮克的跟防,又扣过阿尔巴之后,面对德赫亚,从容推射远角,从容地像是一种碾压般的羞辱。 德赫亚轰然倒地。 皮球旋入球网。 比利时1:0西班牙! 进球后的阿扎尔也用他独创的帅气庆祝动作——单膝跪地,射出丘比特之箭,点燃了整座博杜安国王体育场。 在四万多球迷的巨大欢呼声,无缘无故被箭“射”了一下的图南,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这也是她执教比利时的第一粒进球。 意义非常重大! 然而阿扎尔也没有得意太久,因为下一秒队友们就扑了上来。 男上加男。 耍帅? 不存在的!马上给你压塌喽! 比利时领先后,西班牙立马还以颜色,加快进攻节奏,大卫·席尔瓦、科克连续在禁区外围尝试远射。 库尔图瓦几次关键扑救化解险情。 第58分钟,西班牙连续换人,巴尔特拉换下皮克,阿斯皮利奎塔换下阿尔巴。 第67分钟,图南也做出调整,罗梅卢·卢卡库换下奥里吉。 第74分钟,西班牙继续轮换,比托洛、大卫·席尔瓦下场,萨乌尔、卢卡斯·巴斯克斯登场。 第77分钟,图南换下卡拉斯科,米拉拉斯上场。 第84分钟,卡瓦哈尔被塞尔吉·罗贝托换下。 第87分钟,图南用德福尔替换德布劳内,至此她几乎完成了让球员练兵的目的。 德布劳内下场时,自然有欢呼声送上,图南送出了一瓶能量水,因为她不知道比利时中场是否会想要和她拥抱。 德布劳内接过了能量水,但他坐在替补席上后,就把水随意放到了座位底下,显然没有喝的意图。 这一幕自然也被镜头抓拍,足足定格了3秒钟,也不知道摄影师想要传达什么镜头语言。 不屑一顾? 余情未了? 笔记本电脑前的赫迪拉顿了顿,看了一眼克罗斯的脸色,“德布劳内真是冷漠无情啊,也不知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他对斯兰蒂娜这么狠得下心,到现在还不能和解。” “你觉得发生了什么?”克罗斯头也不回地问。 “呃……我觉得……” 随后的比赛时间,阿扎尔依旧活力十足,连续盘带撕开西班牙防守,可惜最后一传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库尔图瓦、德赫亚两位顶级门将都贡献精彩发挥,双方都没能再度破门。 终场哨响,全场比赛结束,比利时主场1:0战胜西班牙。 13.阴暗比格的挑衅! “感觉这场友谊赛球员真是干劲十足啊!” “比欧洲杯还有活力!” 比赛结束后,球迷很激动,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站在球场边的那位女教练。 球员现在的精神面貌,和之前欧洲杯失利时,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很简单—— 斯兰蒂娜! “咳咳……看来球员们都很支持斯兰蒂娜,我还以为他们会因为之前那件事有隔阂……她的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 此话一出,就遭到旁边球迷的鄙视,“有什么魔力,你用眼睛看不出来吗?” 不。 当然不是这样。 这球迷想的是,能在几天之内把一盘散沙拧成一股绳,这实在是太过神奇了! 简直就像是做梦。 但现在这一幕就完整的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图南看了一眼看台,她不觉得这些掌声是给自己的,更多是给阿扎尔,又或者是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 但是,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证明球迷对她所率领的比利时队,从怀疑变成了认可。 除此之外,图南不会心存侥幸,她知道自己现在就被放在放大镜下面,必须每一场比赛都做到最好,要拿出十二分的努力和十分的成绩,才不会被这个苛刻的足教坛持续排斥。 因为在做助教的时候,她就看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当一场糟糕的比赛出现,主教练前面所做的一切就会被推翻。 “好吧,真是出乎意料。”西班牙评论员米歇尔说:“尽管不知道是源于斯兰蒂娜自身的魅力,还是她执教有方,但今天的比利时,确实踢得很不错。 或许,选择斯兰蒂娜,对于比利时足协来说,并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有了足协的认可,也许斯兰蒂娜能在这个位置上,多坐几天也说不一定。” 毒舌一如既往。 每个球员下场时,都试图和图南拥抱,但她不太习惯汗臭味,只是和他们握了握手。 只有阿扎尔成功了。 库尔图瓦想要效仿阿扎尔。 这位门将身高足有两米,和图南相差足足30cm,图南才到比利时门将的肩膀。 在库尔图瓦弯下腰,想要给图南一个拥抱时,不少比利时球迷都捂住胸口,感觉有点被刺激得喘不过气了。 两个人还是“绿帽门”的主角,另一位主角还坐在替补席上,死死盯着这两人…… 不少人脑海里两种念头在疯狂打架,竟然不避嫌……可是主教练和球员该怎么避嫌? 难道禁止球员和主教练拥抱? 这样真的不会被传更衣室不和吗? 但是……真的不会把德布劳内气死吗?哦,好吧,他看起来面无表情,似乎也没有很在意的样子…… 图南赶紧伸出手,“干得漂亮,蒂博,你是本场比赛最佳门将。” 库尔图瓦盯着图南足足看了两秒钟,才摘掉绿色的手套,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尖莹白,没有一丝薄茧,被属于门将的大手握着,显得格外的好看,连记者都忍不住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就在图南松了一口气,以为今天不会再出什么意外的时候,库尔图瓦拉着她的手腕,借着她向前倒的惯性,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四周全是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这是一个充满了运动气息(俗称汗味),雄性荷尔蒙气息十足的拥抱,也是个意外的拥抱,图南试图屏住呼吸,但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意识到库尔图瓦做了什么,她下一秒就想要挣扎。 库尔图瓦却死死掐住她的腰,滚烫的呼吸撩过她的耳垂,“别动,图南尔,我今天很紧张,因为这是你第一次执教,我真害怕自己出现什么失误,让那些记者有借口在赛后采访刁难你。 幸好我做到了,把西班牙的球全都扑出门外,所以,难道你不该给我一个奖励的拥抱吗?” 图南的身体僵住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没办法反驳库尔图瓦的话。 在库尔图瓦身后等着握手的卡拉斯科,顺着库尔图瓦的视线,下意识去看了一眼德布劳内的脸色,然后他就没勇气再去看第二眼了。 虽然都是一个队的,但这些巨星的感情生活,对他这种新人来说,实在是有点雾里看花,让人很难看清楚。 不是已经分手六年,各自另结新欢?怎么到现在还没有释怀?现在这该死的小三挑衅的既视感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当然,最好的做法就是假装不知道,就算看出点苗头,也不要表现出什么异常,避免惹祸上身。 比利时足协都敢邀请图南尔来担任主教练,任凭三个人的故事在外面发酵出了n个版本,领队哈塞恩也从来没有事多的和主教练谈论这个问题。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大家都门清着呢! 只是装糊涂! 阿扎尔走在前面,还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等他察觉到异常回头时,蓝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因为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好在库尔图瓦只拥(作)抱(死)了两秒钟,就松开了图南。 平心而论,看上去没有太过亲昵的动作,就是正常的球员和主教练拥抱,就连球迷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不过,大概就和“瓜田李下”是一个意思,也许是因为三个人之前发生的故事太精彩,导致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容易让人紧张过度。 图南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目光,不去看后方第三个位置的德布劳内,但她很快发现,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只有她送出的那瓶能量水还孤零零地矗立在座椅的下面,就好像是被随手丢弃的东西一般。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场合不对,她已经忍不住想要关上房门,坐在办公室的桌子前继续拼命地工作,来化解心里那股难受的情绪了。 洛佩特吉终于能和图南握手了,只是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恭喜!首战告捷,希望你们接下来的两场世界杯预选赛一切都顺利。” “你们也是。”图南很快收拾好心情,对洛佩特吉露出浅浅的微笑。 面对传控功底深 厚的西班牙,红魔在被对手压着打的局面下,依靠阿扎尔的精彩进球顽强扳平。 虽然暴露出了一些中场防守转换的漏洞,但阿扎尔、德布劳内的连线,让外界看到新教练手下这支黄金一代的潜力。 另一边洛佩特吉的斗牛士没能拿下胜利,大卫·席尔瓦延续出色状态,但球队在领先之后被对手打穿防线,暴露出后卫线的防守隐患。 总而言之,对双方主教练来说,这是一场双赢的友谊赛。 体育场的贵宾包厢里,比利时足协的主席凯尔斯梅克尔站起来鼓掌,那叫一个笑容满面。 惊爆眼球的绯闻? 他不在乎。 球队团结一心,爆发出惊人的能量,赢得球迷的欢呼和掌声,才是他选择斯兰蒂娜的原因。 比利时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和谐的一幕了,真是让人有种久违的感觉,这一切都在证明他的决策有多么英明神武! “既然连西班牙都能赢下,那么对阵波黑和直布罗陀的比赛也完全是小菜一碟了,现在看来斯兰蒂娜确实比威尔莫茨强不少。”足协秘书长史蒂文·马滕斯笑着说。 “别跟我提那个家伙。”凯尔斯梅克尔一想到威尔莫茨留下那样一个烂摊子,就拍拍屁股走人,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客观来讲,威尔莫茨当然不是一无是处,毕竟是他一手把比利时从世界五十四位带到世界第1一,打进2014世界杯八强。 但这真是他的功劳吗? 不,这家伙的战术经验薄得像一张披萨饼,全都是巨星们自己开会决定怎么踢。 与其说是威尔莫茨把比利时带到了世界排名第一位,不如说是巨星有能! 但也因此产生了一个恶果,那就是更衣室变成了散装,教练没有话语权,根本压不住……不提也罢。 一提凯尔斯梅克尔就是一肚子不爽。 混合采访区,记者拦不住健步如飞的德布劳内,就只能拦住比利时队长阿扎尔。 名为赫尔曼的记者一看阿扎尔停了下来,赶紧开口问道: “不少球迷评论,男人很难听从女人下达战术指令,你在训练当中,有没有感受到队员私下对斯兰蒂娜有过抱怨或者不解?” 阿扎尔一脸严肃: “我们评判教练的标尺,是训练、战术,是足球本身,无关性别,全队都会服从教练的部署。至于更衣室内部的细节,应当留在更衣室,就不方便对外界透露了。” 可赫尔曼还是不肯罢休,继续往前递话筒:“那训练之中,有没有队员私下流露出不解?外界现在普遍认为这只是比利时的一场公关噱头。” 上一个问题充满了陷阱,本身就让阿扎尔有点不太高兴了。 结果这个问题,还是这么不专业,把性格很好的比利时队长都给问烦了,阿扎尔斜着眼睛鄙视地看向锲而不舍想要挑事的记者: “足协做出决定自有考量,我们能做的,就是上场拿出表现,至于其他的问题,我想应该不在这场比赛讨论的范围内。” 记者赫尔曼:…… 14.气疯了的丁丁 参加完新闻发布会,图南先在贵宾包厢的休息室里等了一会,顺便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好几捧水泼在脸上,又用手帕擦了擦脸,总算是感觉到头脑清醒了一些。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第一次以主教练的身份带队拿下比赛,结果堪称完美,很难不让人滋生骄傲自满的情绪。 但她知道那些人的夸奖,那些惊奇、佩服的目光不全是给自己。 想想比赛之前,从他们嘴里说出的那些犀利的言辞和让人觉得崩溃的评论,那些鸡蛋里挑骨头的话,想想他们的态度,他们会在赛后怎么写? 一球获胜,一场侥幸。 图南感觉自己砰砰的心跳总算是平静下来,这才推开门,前往更衣室。 二十分钟之后,图南和队员们一起坐上球员大巴,返回国家队训练基地。 刚刚经历了一场比赛,大家都有些累了,库尔图瓦带着黑色头戴式耳机在听音乐,看上去心情颇为不错。 阿扎尔和维特塞尔拿着平板看录像,卢卡库几人在刷社交软件,德布劳内则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费莱尼和纳因戈兰几个人在低声聊天,视线时不时扫向和助教坐在一起的主教练。 图南也有些累了,刚想眯一会,手机嗡嗡响起,她掏出手机,发现是克罗斯发来的消息。 他先是祝贺她的比赛取得了胜利,接着又对她的职业生涯表达了“担忧”之情,以他最习惯的那种毒辣言辞。 克罗斯:〈如果你没有办法做到让比利时国家队团结一致,那么你就失去了在那些人眼中的价值。 他们会炒了你,逼着你辞职,还会让你承认自己不够专业,承认你真的就像是媒体写的那样,无法管理好更衣室,球员为你大打出手。(德语)〉 图南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随后打出一行字,〈你究竟想说什么?〉 〈继续和我谈恋爱,在你执教比利时期间,或者说作为幌子也行。这样你就有理由拒绝那些年轻的、荷尔蒙分泌过剩的家伙,很简单的解决方法,不是吗?〉 图南不觉得在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克罗斯还会有想和她谈恋爱的想法。 说实话,克罗斯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东德球员,在图南看来,他和德布劳内有很多相似之处。 比如外表都极为冷静克制,话不多,略显内向,情绪几乎不外露。 但骨子里都是一个非常骄傲、自尊心极强的完美主义者,不爱说场面话,习惯直来直去。 在不被拜仁接纳,被赫内斯说出他算不上世界级巨星,永远不值1000万欧元工资时,克罗斯会果断选择抛弃拜仁,转会皇家马德里。 并在新闻发布会上说出:“在我看来,皇家马德里是一个伟大的俱乐部,比拜仁慕尼黑高一档”这样极具争议的话。 完全没有考虑到德国本土舆论如何发酵。 这也是克罗斯和德布劳内的不同之处,他看起来更能理性思考,更不容易发脾气,但有时候,他说话根本不管别人死活。 在谈恋爱的时候,他非常体贴,在有限的休假时间,更喜欢和她一起待在家里。 他会做饭,也会做家务,这些东德男人的必备技能让他看起来更有责任感,也更适合一起组建家庭。 图南忍不住回忆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和克罗斯分手。 也许是因为克罗斯那段时间总是和她吵架,用一种极其冷酷又自嘲的质问语气: “为什么和我在一起时总是心不在焉?你在透过我看谁?对你来说,只要你的男朋友是一个拥有一头金发,一双蓝眼睛的男人,是谁你都无所谓是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托尼。”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知道,图南尔,我不是你和谁斗气的工具。 我相信你明白,我不希望那种事情再发生,把那个男人从你的心头上清除干净,别再模糊我和他之间的界限,我不允许你失败。” 吵架之后就是漫长的冷战。 也许是库尔图瓦一直在说的那句话——异地恋容易让感情变质,也许是她已经领受过一次深刻的教训,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所以在一次次冷战之后,她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没有拉黑克罗斯,纯粹是想保留一点过去的美好回忆,但这却给了他三天两头“宽言宽语”的机会。 之前每一次,他都是在说自己比所有比利时男人高一档。 这一次…… 阿尔德韦雷尔德本来在和德布劳内讨论今天这场热身赛用的新阵容,在他抬头的时候,发现图南几分钟内抬头朝身旁好友看了好几次。 德布劳内好像根本没看见一样。 阿尔德韦雷尔德真有点忍不住了,“图南尔看起来,有话想和你说。” “我们之间没话可说。”德布劳内说这句话时,纯粹是用一种漠不关心的口吻。 由于他们之间坐得很近,德布劳内那句冷漠的话非常清晰地传入耳中,图南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可怕的窒息感。 她低下头,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我想不用了。〉 以德布劳内如今对她的态度,比利时队根本就不可能会生出什么争端,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多此一举地去谈什么“作幌子”的男朋友。 〈话别说的这么满,你会需要的,我等你来找我。〉 这句话之后,克罗斯就再没发消息过来,图南盯着手机屏幕茫然了两秒钟,最后又将手机放回包里。 随后的时间,她也闭上眼睛,可能是因为太累了,没多久就迷迷糊糊地眯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这之后,库尔图瓦就摘掉耳机,施施然走到车头处,表示想要和助教换个位置,原因是后面太吵了,他想休息一会儿。 这理由太正当,容克根本没法拒绝。 随着库尔图瓦坐到图南身边,大巴车上就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刚才那种诡异的和谐气氛好像一下就消失了。 坐在过道另外一边的阿扎尔眯着眼睛看库尔图瓦,这家伙做事那叫一个随心所欲,从来不经过大脑。 他现在很怀疑一件事,这家伙究竟是享受坐在图南身边,还是在享受挑衅德布劳内,虽然这两件事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大巴车后面的座位硌屁股是吗?蒂博。” 身后的卡拉斯科悄悄竖起耳朵。 库尔图瓦很平静地看了一眼阿扎尔,接着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当然,不然你为什么选择坐第一排?” 阿扎尔无言以对。 k.o! 卡拉斯科忍不住 又去看主教练的睡颜,虽然被库尔图瓦挡去了一大部分,但还是能够看到一点轮廓,被经过的路灯一照,肌肤简直像蒙上了一层莹光。 他只是在之前频繁提建议的时候,见过一次图南睡着的模样。 那时候她就窝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像猫儿一般展现出一种慵懒的情态。 现在他的距离更近,不过几米,坐姿严谨,但他依旧觉得她真是美得不像话。 库尔图瓦突然调整了一下位置,高大的身体将图南挡了个结结实实。 卡拉斯科不甘心地看了库尔图瓦一眼,转头去看德布劳内,他很平静。 微表情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但卡拉斯科冥冥当中仍然有一种预感,这一切,是否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手背上鼓起的青筋是否意味着暴风雨已经近在眼前?只等着一道劲风吹刮而起,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道睡了多久,也可能就是一会儿,图南就被库尔图瓦叫醒了。 她不知道这一会儿功夫,身边的人怎么就从助教容克换成了库尔图瓦,只能提起包,脚步略有些慌乱地下车。 图南住在和球员隔开的宿舍楼,楼道里有些昏暗,她走到门口,摸索着想要打开廊下的灯,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你……”图南被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发现,来人是德布劳内。 他的表情里满是阴霾,语气更是像寒冰一样:“我们已经分手六年了,这是一段很长的时间,我们各自都有自己的私生活。 所以,我建议你,弗格森小姐,别再把一切事情都给搞砸了。” 图南几乎被德布劳内这一番话给砸懵了,她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事,惹得德布劳内如此勃然大怒,非要跟过来指责她。 只能下意识说:“抱歉。” 可是德布劳内根本不接受她的道歉,他看上去已经快被气疯了,胸口在剧烈起伏: “你害得我不得不再次想起那个可笑的夜晚,不得不反复提起你的道德瑕疵。 别让我怀疑,你究竟是否还能够在比利时主教练这个位置上,继续做下去。” 这句话简直是一种威胁。 图南没想到德布劳内会真的这么对待她,至少瓜迪奥拉那件事,她觉得不该怪罪他,因为解雇她,是曼城主教练本身的想法。 但是现在。 他步步紧逼,逼得她退无可退,一句接一句的诘问如潮水般袭来,让她的泪水险些失控:“难道那是我一个人的错吗?难道你没有在那天晚上伤透我的心吗? 你让我像一个被蒙在谷里的傻瓜,你觉得我会很乐意再想起那些事吗?” 德布劳内紧紧地盯着她的脸,“问题就在这儿,那么我们必须得承认,早在你决定背叛我的那刻,一切都结束了。” “没错,早就结束了。”说完,图南不想再说什么,转身就把钥匙插进锁孔。 就在她拧动门把手的那一瞬间,腰间突然一紧,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被德布劳内抓着手腕抵在墙上。 德布劳内堵住了她的唇瓣,他的吻很凶残,和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和他纯良的本性也截然不同,那些温情脉脉的舔吻变成了蹂.躏和啃咬。 “唔……”图南被吻得疼了,含着眼泪挣扎。 15.误会!裤袜的可乘之机! 高大滚烫的身躯压上来,火热的吻不知餍足地勾缠着唇舌,仿佛要把所有积蓄的怒火都倾泻出来。 “凯文,不……唔”图南有一种窒息般的感觉,仓促说出口的话,带着生理性的呜咽。 德布劳内的动作一滞,虽然呼吸仍然急促,但意乱情迷的念头,最终又被理智和冰冷的现实拽了回来。 过了很久,才听到他用沙哑的声音说:“别再试图激怒我。” 图南眼角泪珠滑落。 “别再用那件事来冒犯我,我永远不会原谅,也永远不会忘记你曾经带给我的伤害,也别再妄想继续欺骗我,你在我这里,根本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人。” 说完,他猛地放开她的手腕,转身离开,不过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里。 图南的身体有些脱力,慢慢滑落墙壁,靠坐在墙根旁,如果不是包里的手机一直在闪烁着荧光,她还不知道要瘫坐多久。 是弗格森打来的电话。 图南掏出手机,透过手机屏幕,她看到自己模糊不清的脸。 虽然光线很昏暗,但是她的表情此刻是如此清楚——这是一张惶惑又不安的脸,眼圈泛红,唇瓣红肿,好像刚刚经历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一按接听键,就听到弗格森那略带沙哑,嗓门粗糙洪亮的中低音,“我的乖孙女,友谊赛赢了感觉怎么样啊?” “很好,爷爷。” “你的声音听起来可不太妙,快跟爷爷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图南扶着墙,有些踉跄地起身,坐这么久,她的腿都有些麻了。 裤子也弄脏了。 想想就有些不舒服。 她捡起地上的包,打开门往里走,“没有,是我……宿舍楼的灯太暗了,不小心摔倒,磕了一下。” “什么!那些尸位素餐的混蛋,居然连一个灯都不舍得给你换?”弗格森很生气,恨不得立马化身吹风机,把比利时足协上下都喷成秃头。 “也许是他们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我明天会告诉后勤主管,让他找人帮我更换的。” 图南不想多做纠缠,随手将包挂到衣架上,转移话题道,“你呢,爷爷,爸爸妈妈他们最近有没有去打扰你?” “哼,我把他们打发回去了,你安心地工作,我保证这段时间没人敢打扰你。” 一说这个,弗格森就来气,那对不让人省心的父母,三天两头就打电话来,说他们的宝贝女儿没法适应比利时主教练这份工作的强度。 昨天,大儿媳妇菲奥娜还跑到凯茜面前哭哭啼啼,非要让他们把图南尔带回家好好休养,弗格森自然是不同意,狠狠训斥了一顿大儿子,让他好好管管自己的老婆。 别总是祸害他的孙女。 三番两次搅和她的工作! 明明图南尔只是有些早产,小时候除了免疫力弱些,和其他正常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就是他们整天杞人忧天,给她灌输不好的想法。 吃穿住行精细一些倒没什么,偏偏他们老是告诉图南尔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去。 硬生生把图南尔给养坏了! 卢卡库路过时,发现德布劳内正站在宿舍楼道。 卢卡库不由得有些好奇,上前拍了拍德布劳内的肩膀,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能看见一片黑暗,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嘿,凯文,你大晚上不睡觉,站在这里干什么?” 谁承想德布劳内根本没理他,转头就走了。 卢卡库真是一脸蒙圈,结果一回头,看见神出鬼没的库尔图瓦,一脸阴沉简直像个男鬼,又被吓了结结实实一跳。 “蒂博,你在这又干什么?” 库尔图瓦也没说话,扔给他一个白眼,转身也走了,卢卡库真是郁闷,不说就不说,一个两个瞪我干啥?眼睛不舒服是咋滴? 在睡了非常不安稳的一觉之后,图南醒来,来到洗手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唇瓣依旧有些微肿,伸手轻轻触摸,也有些刺痛。 这样是肯定不能出门的。 她刚刚带领球队获得一场胜利,媒体有了一些好的评价,球员们也对她的专业水平有了初步的认可和信任。 现在正是一鼓作气,需要马上在世预赛取得好成绩的时候,在这种关键时刻,她绝对不能再传出任何绯闻,这样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图南只能打开冰箱,拿了点冰块,用手帕包着按在唇上,就算唇瓣被冰冻得有些麻木,也强忍着。 最终经过十几分钟的冰敷,成功消肿,她才收拾妥当,准备去吃早餐。 友谊赛已经踢完,接下来就是世界杯预选赛对阵塞浦路斯,球队会在基地继续待三天,然后在比赛前一天坐飞机,从布鲁塞尔飞往塞浦路斯尼科西亚。 按照惯例,比赛踢完的第二天,会有半天的假期,上午训练过后,球员的家属女友们会来看望他们。 图南的父母被弗格森强行摁在伦敦,她乐得自在,可以继续在办公室里埋头看比赛光盘。 一连两个小时,她都沉浸在比赛中,揣摩场上的每个细节。 其实观察球队战术最好的方式,就是看光盘,因为现场看球视线永远跟着球跑,而光盘完全是用上帝视角在看。 在A队向B队发起进攻时,球在中场球员的脚下,这时他们的前锋会如何跑位?如何拉扯? 是球场漫步神出鬼没,还是奔跑不倦伺机而动?他们更喜欢怎么传球?当球被断下发动快速反击时,后卫会怎么迅速组织防守。 这些有趣的细节,都能在光盘里看到。 可是阿扎尔很快敲响房门,将她从忘我的工作状态中拉了回来。 “你知道我告诉过你,不能连续工作超过两个小时。”阿扎尔双手抱胸,表情严肃地依靠在门上。 图南下意识放下钢笔,她不知道为什么阿扎尔这家伙踢球时懒得连鞋带都不系,却总能在她忘记吃饭的时候赶到办公室: “是的,可现在才10:30。” “11:45分!”阿扎尔抬手,指了指腕表上的时间,微微提高声调,“我现在告诉你,你被埃登警官逮捕了,理由是超时工作。” 图南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甚至还能反调侃阿扎尔:“埃登警官,是否能请你出示一下你的警官证?不然我很难确保你是不是在骗我。” 阿扎尔更严肃了,撇头朝门口示意,“那你得先跟我来,陪埃登警官吃完午饭才行。 当然,你得在今天的午饭中好好表现,我才会给你欣赏我警官照英姿的机会,今天是你的购物日, 我要你别吃沙拉,吃一份意大利面,再加上牛里脊和鸡胸肉做伴食,喝一杯果汁,最后还可以吃一块饭后甜点。” “还有,埃登警官亲手切的苹果一盘。” “不行,我吃不了那么多。”图南说。 “那就让伟大的埃登警官来解决剩下的。”阿扎尔说。 图南无奈,在阿扎尔的催促下,只能放下笔记本,起身关掉DVD。 她今天下午不开战术会议,所以穿着就休闲了一些,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和阿扎尔一起出门,看起来倒像是情侣装。 路过的工作人员停下脚步打招呼时,眼神都忍不住在两个人T恤上的猫猫和狗狗上打转。 就算大家都知道他们两个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但耐不住人多嘴杂,人闲就要生事…… 但好在下一秒,有另外两个人出现,吸引了这些人的注意力,德布劳内和……他的绯闻女友? 阿扎尔摸了摸鼻子,假装不经意地看一眼图南的反应。 图南果然愣住了,她看到那个黑客照片里和德布劳内举止亲密的女孩,就这么堂而皇之出现在她的面前。 在发生了昨晚那件事后,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是的,德布劳内在强吻她,又对她说出绝情的话语之后,转头对着自己的女友温柔体贴。 图南不知道德布劳内是出于什么样的报复心理,在有女友的情况下,还要那么对她,但她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做到了。 一种比心痛更难捱的窒息感传来,她感觉到一阵头晕,几乎立刻想要逃离这里。 阿扎尔想要安慰图南,但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试图转移话题,“今天的天气不错,图南尔,等会,一起去骑自行车吗?” 但阿扎尔很快被库尔图瓦挤开,只能眼睁睁看着比利时门将用手撑住图南的肩膀,迫使她继续看向那对甜蜜恋人。 阿扎尔:…… 库尔图瓦凑近图南,在她耳边轻声低语,“看到了吗?图南尔,他们看起来多么般配啊,不过他们好像要走了。 也许这是个化解误会的好机会,难道你不想过去,为他们送上祝福吗?” “……”阿扎尔有时候真觉得库尔图瓦是个不通人情的魔鬼。 “嘿,凯文,那边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好像是你们的前女友喔,我要不要表现得更亲热一点,帮你试探她会不会吃醋?” 事实上,只要稍微关注一点比利时足球,在经常看一些八卦报纸,就能毫不费力地认出图南,再加上只要见过她的人,就绝对不会忘记她长什么样。 德布劳内顿了一下,“闲事少管。” “好吧。”布兰特耸了耸肩,“我只是想告诉你,她刚才看起来有点不太好,库尔图瓦把她带走了。” 德布劳内不说话了。 在一片可怕的沉默中,布兰特似乎听到堂哥抓着包的手在咯吱作响。 对布兰特来说,德布劳内这个堂哥冷淡不理人正常,嘴毒也正常,像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她真有些心虚: “是你先说对她的事不感兴趣的,对了刚才的话我还没说完……哎呦,别丢我的包,你要去哪儿?” “你还送我吗?那我和斯蒂芬妮一起回酒店啦?” 16.智商上线的比利时中场 “爱情这种事是不能强求的,没有谁会是谁的唯一,我想凯文谈恋爱,只是因为他想要。 他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从小自尊心就强,你应该很容易想到,就算是误会,他也不会选择原谅,唉。你看起来有点不太好,图南尔,让我送你回宿舍吧。” 库尔图瓦搂住图南的肩膀,身体略微前倾,这让他能更方便地观察到图南的神情变化,也更容易对她造成一种心理暗示。 但是图南接下来的话让他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不,蒂博。”图南默默推开库尔图瓦扶住她的那只手,仿佛已经从那种负面情绪中挣脱,“我自己可以走,我现在要去餐厅。” 在亲眼目睹了德布劳内和“新女友”甜甜蜜蜜之后,她居然没有怀疑人生,在听他说了这么多话之后,她居然还有心情吃饭。 库尔图瓦看到图南这么轻易就摆脱难受的情绪,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怀疑她根本就没把自己的话听到心里去。 “你真的没事?” “嗯。” 见图南都把话说这么明白,库尔图瓦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阿扎尔快步上前,将图南带走。 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图南今天和库尔图瓦离开,转头遇上几个工作人员,别人再稍微八卦一下,让队里的球员怎么看她? 这事是很有可能发生的,毕竟图南现在是比利时国家队的主教练,比助教的身份更吸引狗仔。 库尔图瓦看着阿扎尔带着图南离开,一转身,撞上了德布劳内,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 “你对她说了什么?”德布劳内语气很不友好。 库尔图瓦耸了耸肩:“你似乎总是对我有误会,不过,我只能说,我说的那些都是为了我们好,我们三个人,我和你还有图南尔。 我觉得不应该让图南尔再干涉你的私人生活,所以就劝她不妨更加明确一点,以前女友的身份祝贺你迈入新生活,和过去那段麻烦切断联系,也许我们的关系还能够回到从前。 这些话我相信图南尔都听到了心里,不用感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够了。”德布劳内忍了这么久,这次也是忍无可忍,一把揪住库尔图瓦的领子,“你**的究竟在说些什么?” 库尔图瓦神情更无辜了,德布劳内手上用力,他不仅不还手,反而还继续劝(刺)慰(激):“有话好好说,凯文,想一想图南尔获得这个工作有多么不容易,难道你想把这一切给毁了吗?” 似乎是在应和库尔图瓦说的话,不远处恰好有人经过。 没错,就是喜欢从全世界路过的卢卡库。 德布劳内一下变了脸色,不由自主松开手,“我警告你,不要再做一些白痴的事,这只会让人觉得你足够卑鄙。” 库尔图瓦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你是说追求图南尔吗?那是我的个人选择,我想每个人都有追求恋爱自由的权利。” 卢卡库觉得自己真倒霉,玩游戏玩得出神,差点没赶上饭点,结果还碰上这么刺激的事,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好像又要打起来了。 他不想凑这个热闹,整个人目不斜视,只想赶快换条路走,生怕被谁挥出的拳头给打到。 德布劳内收回视线,看向库尔图瓦,“你觉得她会喜欢你?喜欢上一个处心积虑想要毁了她职业生涯的混蛋?” 库尔图瓦的下巴狠狠抽搐了一下,时间很短短,但还是被德布劳内捕捉到了。 比利时门将没把更深的情绪表露出来,但是比利时中场也不是蠢人,相反他聪明绝顶,聪明到库尔图瓦只是表现出一点异常,就能察觉出不对劲。 德布劳内觉得自己似乎已经隐隐触碰到那隐藏多年的真相——一个具有浓烈讽刺意味的爱情悲剧,背后深藏着的秘密。 “是你。”这句话是试探,也是肯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想你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凯文,你应该先冷静冷静,我们下次再聊。”库尔图瓦转身快步离开了。 德布劳内还站在原地,看着库尔图瓦离开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视线里。 卢卡库几乎是和德布劳内前后脚进的餐厅,没有听清楚事情经过,智商有些掉线的比利时前锋终于忍不住,假装不经意地在餐桌上打探消息: “嘿,凯文,我记得你不是谈恋爱了吗?” 眼看德布劳内沉默着不说话,卢卡库打着哈哈想把话题岔过去,然后他就得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我没有谈恋爱,布兰特也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我的堂妹。” 听到这里,卢卡库那叫一个震惊:“怎么可能……不是说,你有一个谈了很多年的女友,最近都已经准备结婚了?” 德布劳内抬头看他,“听谁说的?” “就……外面那些狗仔爆料。”卢卡库到底还是没有把库尔图瓦给供出来,他真怕这两个人一不小心再打起来。 “没这回事。” “那你现在连暧昧对象都没有吗?一夜情伴侣?” “你管的闲事太多了。” 那你刚才还这么认真地回答我的问题! 卢卡库终于品出一点不对劲,后知后觉朝餐厅角落看去,不对,刚才图南尔和埃登是不是在那里? 卢卡库回过神来,又看向冷静切着牛排的德布劳内,这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又浮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刚才凯文和蒂博两个人是在为图南尔大打出手吗? 天呐! 卢卡库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这怎么可能! 但他转念一想,除了图南尔,还会有谁能让有头脑的比利时中场如此鲁莽,产生如此激烈的情绪反应呢…… 不,肯定不是,不然那些事被翻到台面上来,比利时岂不是又要地震了…… “来,图南尔,吃个汉堡心情好。”阿扎尔追着图南出了餐厅,又进了她的办公室,一屁股坐上她的案头,一心想把汉堡投喂给她。 “不,我不想吃这个,我不是说让你少吃汉堡吗?你怎么又把它当零食?再这么下去,你该减肥了。”图南伸手把 汉堡推开。 阿扎尔看她心情不错,还有心情开玩笑:“你知道,踢球最关键的就是心情,吃太多的鸡胸肉也没办法让我高兴起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吃汉堡?你才会感觉到高兴!” “不完全是。” “还有别的?” 阿扎尔一本正经:“有专家说,亲吻会分泌多巴胺、催产素、内啡肽,短期可以让人愉悦、减压、情绪兴奋,降低焦虑。 不仅可以改善情绪,还能帮助球员直接戒掉酗酒、贪玩等恶习,也能直接提升训练勤奋度,所以,你也可以亲我一下试试。” 听阿扎尔说的这么认真,图南拿着钢笔的手,忍不住蜷缩了一下,“……哪个专家说的?我怎么没有看到过这篇报道?” “埃登专家。” “去你的。”图南忍不住锤了一下阿扎尔,阿扎尔没有躲避,就这么定定地盯着她: “我给出了解决办法,但是你还不相信,那我就没办法了。” 阿扎尔小的时候长得很可爱,蓝眼睛很迷人,长大了也不例外,他笑起来总是给人一种精明得不太到位的感觉。 好吧,他的幽默感和踢球的天赋一样与生俱来,可以说,他从小到大都是天才,被周围人捧着踢球,这养成了他过分自负的性格。 但是这很正常,骄傲是天才的通病。 “不许耍赖。”图南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答应他这个无理的要求,但是朋友之间亲一下脸,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当然,我可是说话算话。”阿扎尔眉毛一挑,主动把脸凑过来。 于是,图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轻轻的,就像羽毛一样。 阿扎尔愣住了,他没想过图南会真的亲他,甚至没有做好准备好好感受。 平时他们之间的互动确实足够亲密,但也没有超越朋友的界限,远没有这一下冲击力来的大。 他下意识又把脸凑了过去,“这下不算,我刚才没做好准备。” 图南:…… 图南当然没有满足阿扎尔的无理要求,而是伸手把他的脸给推出八丈远,结果,下一秒,就被阿扎尔顺走桌上的咖啡。 “那是我喝过的……”图南还没来得及阻止,阿扎尔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心里感觉有些不过瘾,又有一种见鬼的激情无处释放,只想马上去健身房,和杠铃什么的大战三百回合。 而后整个人就这么飘飘忽忽地出了门。 图南有些不放心地跟出去,然后她就见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争做五好青年的阿扎尔,他不仅把汉堡送给了卡拉斯科,还一口气做了五十个卷腹。 “大家快来看啊,埃登疯了!这个鞋带开了都不系的家伙,居然在健身!”维特塞尔嗷嗷喊。 “哦,我的上帝!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纳因戈兰拦住想要上前问询的健身教练,他很了解阿扎尔,比利时队长啥时候有过这么猛烈的激情? 不让他宣泄完,他越来劲! 17.第二吻!处处吻! 当天晚上,图南召开战术会议,没有一个人迟到和缺席,大家甚至都比助教来得要早,来的最早的几个还能有机会聊两句。 纳因戈兰手里叼了根电子烟,没有点燃,现在他很无聊——对一个喜欢抽烟喝酒逛夜店的浪子来说,忍住不能在公共场合抽烟,已经用尽了他毕生的教养。 所以纳因戈兰不高兴,不高兴就想找点陪聊,于是向身旁的卢卡库打探消息: “所以说,怎么《太阳报》经常报道图南尔身体不好,我看她这些天在球场边盯着训练,一盯就是几个小时,好像也没有不舒服?” 两个人虽然各自归属于法语派和中立派,但是私交相当不错。 卢卡库属于天才少年,十五六岁就越级进入比利时U21,和纳因戈兰在国青训练营相遇,当时的纳因戈兰是队内的老大哥,对他颇为照顾,所以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络起来。 卢卡库瞅了一眼不远处落座的库尔图瓦和阿扎尔,低声在纳因戈兰耳边说,“这就要说来话长了。” “说来听听。” 周围几个小伙子,包括卡拉斯科也凑了过来,很明显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 卢卡库一看这么多人听他说话,马上来劲了:“好吧,我只能跟你们说说我在切尔西的时候,当时图南尔是队里的助教,她有洁癖,根本没有办法闻到一点烟味。 如果有人在更衣室里偷偷抽烟,用不了多久,她就得头晕恶心难受,严重的时候还会晕过去。 医生说她肯定从小就在一个无烟的环境长大,至少那位受人尊敬的弗爵爷肯定没在他的宝贝孙女面前抽过烟。 所以她从没呼吸过这么污浊的空气,无法适应,简而言之,对烟臭味过敏! 咳咳,所以这之后,穆里尼奥就定了一个规则,球队上下绝不许在更衣室这种公共场合抽烟,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哦,要知道除了阿什——就是阿什利·科尔,除了那家伙,没人喜欢抽烟,这玩意儿对我们的职业生涯可没好处,所以队长特里就严厉地监督他。 阿什这家伙也很自觉,在更衣室忍着,到了会议室也忍着,在哪里都忍着,最后到了宿舍才忍不住开抽,那段日子真是把他的室友熏得不轻哈哈哈!” 卢卡库显然已经忘了纳因戈兰问的是什么,想起特里被熏得黑眼圈都冒了出来,那副窘状,真是让他乐得不行。 年轻小伙子闻言,忍不住看了纳因戈兰一眼,在比利时国家队,除了他,没人喜欢抽烟。 纳因戈兰的电子烟顿时僵在指间,最让他感觉如芒在背的,是库尔图瓦、德布劳内还有阿扎尔三个人不经意投射过来的眼神。 德布劳内和阿扎尔倒还好,反而是库尔图瓦,这小子定定盯着他的时候,总让他有种“下一秒就会头上长草”的错觉。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操蛋了! 纳因戈兰硬着头皮把电子烟塞进兜里: “都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从来都不在更衣室抽烟,更不会在一位女士面前抽烟,这实在是太失礼了。” 库尔图瓦微微一笑:“听到了吗?拉查居然说他讲文明懂礼貌,难道抽电子烟也算绅士风度?” “哈哈哈!” 比利时众人笑得前仰后合,当然,最主要是法语帮的人在笑,而荷语帮的那些,比如维尔通亨和默滕斯,顶多就勾勾嘴角。 阿扎尔表情严肃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我希望你能戒烟,拉查,你总不想在上场比赛的时候,图南尔给你交代战术,结果却被你身上的烟味熏得捂着鼻子吧。” 如何一句话逗乐全会议室的人,阿扎尔做到了,还很成功。 纳因戈兰:…… 容克进门的时候,差点认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还退出门去,又朝门牌看了一遍,确认这是会议室,而不是什么休闲娱乐室。 他从来没有见过开会还这么积极的球员,要知道在豪门俱乐部,巨星们的架子可一个比一个大,比利时国家队这些人真是给他长眼了! 他们甚至还挺融洽! 好吧,只是看上去。 图南紧随容克之后进入会议室,她察觉到房间里的氛围有些和缓,也感觉到德布劳内在看她,她下意识想要望过去。 但猛然反应过来这不对。 他看得只是“主教练”,而她最应该做的,是用“主教练”的方式回应他,这样才更专业,也不会招致比利时中场的……反感。 “明天的那场比赛,我们依旧采用友谊赛上的战术,对手不算是什么强敌,没有必要在战术上过多的调整。” 没有人表示质疑,听得都很认真。 容克开始怀疑,这支球队到底是不是传说中那支——球员怼得主教练威尔莫茨下不来台,球员直接跳过主帅,自行决定首发名单的那支。 现在这些人这么安静,好像图南尔冥冥之中已经建立了一种“威信”,所以才会让巨星们保持严肃,并且没人提出异议。 一场友谊赛建立的威信? 听上去似乎有些太草率了……但眼前这一幕,又由不得他不相信。 “我们要充分利用边路。” “我希望凯文能利用你的优势。”图南终于能看向德布劳内,“如果对手逼抢很紧,前场拿不到球,可以自行回撤,靠近两名后腰的身边拿球,你在场上可以自由选择。” 而德布劳内的旁边,卢卡库一直保持着目光斜视,看到德布劳内点头后又恢复面无表情,他又忍不住斜向对面。 库尔图瓦垂下视线,看上去一切风平浪静,警报暂时解除,卢卡库在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在经历了一个地狱般的午后偶遇之后,他现在每时每刻都在担忧库尔图瓦会和德布劳内大打出手! “至于前场——”图南看向阿扎尔,阿扎尔也在捧着脸看她,她这才发现,他的目光如此专注,这个细节让她有些不自在: “就交给埃登,我相信,塞浦路斯的那位中后卫康斯坦丁诺斯·莱菲斯,对你来说,不算是什么难对付的对手吧?” “小事一桩。” “……” “总之,我希望后天的比赛能够以进攻为主,打出比利时排名世界第一的风采!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如果训练中出现什么问题,明天我们再解决,感谢各位能准时到场,现在散会。” 战术会议结束,图南没有马上回宿舍,而是去酒店附近的园林小路散了会步。 这是一片占地面积很大的花园,栽种着大量棕榈树、地中海灌木,大片草坪、花坛,还有可供散步的步道,夜风徐徐吹来,少了几分白日的燥热,多了一些凉爽。 图南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路的尽头,在潟湖边上碰到了德布劳内。 “晚上也来散步?”德布劳内率先开口,走到她的身边。 “嗯。”图南察觉到德布劳内今天的态度不像前几天那样冷淡,也发现他似乎有意放慢脚步,和她肩并肩,但她依旧摸不清他此刻的意图。 两个人保持沉默,一直到小路的拐角处,德布劳内才再度开口说:“这条小路有很多荆棘,注意,别再被划伤了。” “谢谢。” 又走了一会儿,图南感觉有些累了,准备在小湖边的长椅坐下,德布劳内向她伸手,“带没带手帕?” “你要用吗?”图南从口袋里掏出来。 德布劳内接过手帕,不小心碰到图南的手指,她瑟缩了一下,见他用手帕将长椅擦了一遍,神色微微一怔。 “谢谢。”原来他还记得她有一些洁癖。 德布劳内没说话,默默将手帕塞进自己的口袋。 两个人在长椅坐下,月光洒在潟湖的水面上泛出粼粼的波光,图南不禁看得有些出神,嘴角情不自禁上扬: “这个湖很像根克的磨坊池塘公园,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你经常会在比赛结束后,载着我去那里,我们有很多第一次的冒险都是在那里,第一次接……” “第一次什么?”德布劳内反问。 图南恍然回神,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寒暄的好开头,“抱歉,我今晚说的太多了,我想我该走了。” 她起身要走,手腕却被德布劳内一把抓住,“事已至此,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解释的吗?” “对不起。”图南沉默良久,不知道该不该说这句话,但她还是说了:“我想,一切都过去了,我唯一能做的,只是跟你说抱歉。” “是啊,一切都过去了。”德布劳内说,他的表情里透着浓浓的自嘲,“过了这么多年,你甚至连自我剖白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我不想,不想再去想那么痛苦的回忆……” “那就告诉我真相。” 德布劳内将她抓得更紧了,这回没控制住力道,抓得图南忍不住一个踉跄。 一直以来,德布劳内给她施加的心理压力和道德压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她抬头看向德布劳内:“是你在我生日的那天不接我的电话,是你先失约,你背叛了我们之间的感情,爱上了别人,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让我回忆那些……重新揭开那些伤疤,羞辱我就这么让你痛快吗?” 这话像一把刀直刺进德布劳内心里,“这些事,为什么不找我问清楚?” 图南看到了德布劳内青筋暴起的手,感受到他愈发急促的呼吸,她忍不住别过脸去,“那不是我的错。” “这当然是你的错。”德布劳内掐住了图南的腰肢,一下将她抵到棕榈树干上,就这么爆发出来,“你太自私了,没有人比你更自私,你为什么要一走了之,不给我一点解释的机会?” 图南被他粗鲁的动作,弄得愣住了,半晌说不出话。 她似乎明白过来了一些事情,但是错误已经犯下,无济于事,就算是一个误会,那天晚上之后,他们就完了。 但是德布劳内咄咄逼人的语气让她实在不安,她只能努力将手抵在胸前,“我在医院里醒来,陪在我身边的是埃登,而不是你。” “所以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从那之后一走了之,就为了达到分手的目的?” “我从没有这么……唔” 图南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德布劳内就抵着她的唇舌凶猛地吻了上来。 18.阴暗爬行的比格 德布劳内的这个吻并不过分,顶多就是比他们谈恋爱时要过火一点的程度,图南很快就从惊慌中冷静下来。 一双手慢慢搂了上去,在这个过程中,她能够感觉到德布劳内身上的温度,他的体温比她要高一些,隔着衣服也能够感觉到烫人。 终于,她搂住了他的脖颈,换来的不再是德布劳内的冷言冷语,而是如同他们恋爱时那样甜蜜的亲吻。 他们的唇黏在一起。 抵死也不松开。 作为一个很年轻,而且接近两三年也没有情感生活的女性,图南发自内心不想拒绝这个吻,她不得不承认,这虽然是一个愤怒的吻,但却能让她感觉到快乐。 即使她不知道,他们现在这样,究竟算是什么,在几天之前,他甚至不允许她叫他的名字,对她极尽辛辣的嘲讽。 但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强吻她,从一开始的生涩,到逐渐的熟悉,熟悉这六年间他们缺失的身体悸动,吻得越来越激情四射。 德布劳内的手插进图南的长发,用了一点力道,轻轻将她拉向自己,唇齿间的啧啧声又暧昧地响了起来。 图南的瞳孔开始有些涣散,那是吻到缺氧且意乱情迷的标志,但她的表情却没有痛苦,被吮磨到发麻的红唇微微张着,承接着德布劳内肆意的侵略。 在德布劳内开始粗喘着,沿着她的耳后向下探索时,图南终于开始有些惊慌了,“不,凯文,这里不行。” 德布劳内终于停了下来,蓝眼睛重新看向图南:“为什么不来问我?从六年前到现在,你甚至没有发过一封简讯,就宣判了我的死刑,还是你觉得我就是那样的男人?” 图南睁大眼睛望着德布劳内,他的声音很冷酷,她的心脏仍在刺痛。 她清楚记得那天晚上打去的每个电话,是如何从无人接听变成忙音,她不相信库尔图瓦的话,她知道德布劳内是不会骗她的,作为女朋友,她应该对他有信心。 她想要等他来问个清楚。 可她一直等了一天,从下午等到凌晨。 最坏的情况,她考虑的也不过是他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也许他的手机丢了,但她没有料到整整十几个小时的时间,他都没有给她打来一通电话解释。 她也想过他只是有些游移,也许他准备背叛他们的感情,也许他还没有实施……但无论如何错误都已经铸成,一想到这些,她就难受得无法呼吸。 那样的痛苦她绝对不愿意再想起第二次,可现在他却告诉她,是她太过自私,没有给他机会解释。 “我不想再打扰你的生活。”图南说,“我以为你有了……” 德布劳内猛然掐紧了图南的腰肢,力道之大几乎能把她捏碎,他是一个体格高大健壮的成年男人,而她如此虚弱,如果他想掐死她,根本不费什么劲。 她听到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好痛——” 德布劳内又突兀地松开手,在她这里,他总是无法保持冷静和理智,他总是该死的会为了她丧失那些本该坚守的高傲和原则。 他遭遇到了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在那一个雨夜,车子半路抛锚,本该躺在包里的手机,莫名消失不见。 他打车去机场,在车上借了司机的手机,给她打去电话,却被她三番两次拒接,最后干脆手机关机。 尽管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航班,只能改签最近一班去慕尼黑的飞机,可飞机最早也要凌晨起飞。 他攥着新买的手机在候机室里,一遍又一遍地拨打脑海中唯一能够记起的那个电话号码。 再然后,他无法忍受继续想象她失落的情形,于是借了队友的另一辆车,驱车十个小时赶往慕尼黑。 他冒着大雨赶去她的公寓,却见到了让他整个世界都崩塌的一幕。 该怎么告诉她真相? 在他还没有查清楚罪魁祸首的一切阴谋之前,不行。 德布劳内紧紧盯着图南的眼眸,“因为你的‘你以为’,你总是那么容易轻信他人,把我们之间的爱情丢在一边,见鬼的背叛!就为了那该死的‘你以为’,你毁了我们的一切!” “抱歉!” “别**的说对不起,你以为我会选择原谅你吗?你以为我会祈求你重新和我在一起?做梦。” 图南能够察觉到在德布劳内那冷冰冰的外表下,他的内心已经在为她燃烧,但是他的话依旧冷漠,依旧能够狠狠地刺伤她。 见鬼的是,他们之间还保持着这样暧昧不清的姿势,她慢慢从他的脖颈上松开手,想要逃离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德布劳内却不肯,任凭她如何挣扎,他的大手都像铁钳子一样,牢牢地钳制在她的腰肢上。 “放开我……” “你需要受到惩罚。” “我受到的惩罚难道还不够多吗?” “不够,你应该受到比这严重100倍的惩罚,至少和我当初感受到的痛苦一样。” 这样绝望而愤怒的话,让图南几乎没法反驳,她连一句抱歉都不能再说,她甚至无法推开他,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在前二十几年的生活中,她的身体不好,没法正常地在学校里上学,只能接受家庭教育,同学好友对她来说只是奢望。 她唯一的爱好是足球,她最好的伙伴是三个比利时男人,她仅有的爱情发生在青春懵懂时,在遇到感情问题时,她没法向任何人求助。 当时陪伴在她身边的,只有库尔图瓦一个人,那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她只能选择相信。 图南下意识闭上眼。 想象当中那种折磨的吻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德布劳内抵在耳边的低语:“所以你得回到我的身边。” 虫鸣声好像都消失了,四周变得异常安静,图南蓦然睁开了眼睛,看向德布劳内,他的神情笼罩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楚。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一丝僵硬。 “这样我可以更方便地折磨你,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痛不欲生。” 图南的一颗心像是被滚油煎了一样,德 布劳内没有出轨,从始至终,所以现在她才是那个唯一的背叛者。 他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如果他们复合,他会时刻用这样的话来刺痛她,告诉她,因为她的背叛,他们的感情生活从此不再纯洁,永远会有一道伤痕横亘在那里,提醒她做了多么对不起他的事。 她会被愧疚压垮。 原来这就是他的报复。 图南没法承受,她已经没有勇气去接受这样一场道德的审判,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里逃走: “不,别这么对我,凯文,不要玩这种残忍的游戏,我宁愿只能叫你德布劳内先生,我们各自有新的感情生活,让时间把一切都抚平,就这样到此为止……唔” “你做梦。” 图南推不开德布劳内,就只能仰着脖颈,拽着他那梳成背头的金发,任由他这么一路亲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 朦胧的月光穿过棕榈树层层叠叠的叶子,落在树旁抵死亲吻的两个人身上。 不远处另一棵棕榈树后,伫立着一道高大身影,他的眼睛仿佛都在占据那个男人怀里的女人,占据她身体的每一寸,从头发丝到脚后跟,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月光映照出一半俊美的轮廓,另外一半在隐藏在阴影中,给人一种吸血鬼般诡谲的氛围感。 图南终于从德布劳内这里获得胜利——因为再亲下去,她就会因为缺氧过度晕过去,她跌跌撞撞回到宿舍,却迎面撞到库尔图瓦。 “你怎么在这里?”抢在库尔图瓦开口前,图南抢问,似乎这样就能让他转移注意力。 “我在等你。”库尔图瓦说完,拉起图南的手腕,检查她手背上那个创可贴贴得是否牢固,图南想要缩回手,但失败了。 一位顶级门将的手,不管抓什么都很牢固。 库尔图瓦瞧完了图南手背快要愈合的伤口,就来瞧她的脸,好像是想要检查什么。 图南只能别过脸去,抿抿有些红肿的唇瓣,“松开,蒂博,别这样。” “抱歉,图南尔,我只是搞不清楚,你为什么在这么晚的时间点到湖边散步,我有些担心你。”库尔图瓦的手捏得死紧: “要知道,现在你已经不是助教,而是比利时国家队的主教练,会有更多的狗仔偷拍你,他们会抓住你的每个痛点,想尽办法批判你。 如果被他们发现什么,这种不安很可能会毁了你来之不易的工作,我知道足球是你的快乐,所以我没法不担忧,你能理解我吗?” “谢谢,我理解,我只是睡不着,所以——” 库尔图瓦似乎没有察觉到图南的婉拒,依旧自顾自说道:“你失眠了,我有一套按摩的手法,对治疗失眠有奇妙的效果。” “不,不用了。”图南费劲挣开库尔图瓦的大手,揉了揉被捏得有些酸痛的手腕: “就像你说的,这里有很多的狗仔,被他们抓拍到不太好,所以,我可以用其他的方法来治疗失眠,比如蒸汽眼罩和热敷什么的,感谢你的提醒,蒂博,晚安。” 19.战塞浦路斯! 图南掏出钥匙开门时,库尔图瓦还站在门口,见她头也不回地进门,笑容一瞬间消失,接着是满脸的阴沉。 她要和德布劳内旧情复燃,丝毫不考虑他为了她,私底下做了多少努力。 难道她真的以为,马上就能得偿所愿了吗? 出生于体育世家的库尔图瓦,从小几乎是在高压环境和自身完美主义的心理状态下成长。 曾经产生过对于门将这个职业的厌倦,一度想要去打排球,因为他必须得承担全队的期待,不能行差踏错,一个失误就会导致比赛失利。 对于一个内心敏感,胜负欲极强的小男孩来说,每一次对手进球都会让他情绪剧烈波动,他几乎无法忍受对手攻进他的球门。 俗话说,不在压抑中爆发,就在压抑中变态,在幼年时期反复的自我施压中,库尔图瓦养成了极度扭曲的好胜心。 他无法忍受自己失败。 十四、五岁的时候猛长个子,在发育关险些被青训队开除。 这对生性高傲的比利时门将来说,简直难以忍受,身体仿佛和脑子脱节,他必须要日日夜夜拼命地训练,来适应如何重新做门将。 天赋、身体、坚韧不拔的意志、好胜心应有尽有,库尔图瓦16岁零341天就能代表亨克上场,17岁正式坐稳首发。 年少成名,春风得意。 这辈子遭受过的最大失败就是处心积虑拆散图南和德布劳内后,没能成功上位,反而还被钉在“绿帽门”的耻辱柱上。 库尔图瓦不在乎什么名声,他只恨自己也用尽心机和手段,也没能得到想要的,他这辈子最想得到的就是这个可恶的女人。 她想要和德布劳内复合?简直是痴人说梦,他绝对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 回宿舍的路上,库尔图瓦能够听见心跳在疯狂鼓动的声音,他现在充满了破坏欲,不管如何安慰自己都无济于事,就算玩最爱的赛车游戏,也难以抚平心中愤恨。 这个女人,这个没有品味的女人,这朵本该在他的花园里肆意绽放的英伦玫瑰,把他的世界变得如此暴躁不安。 她为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明明他只比德布劳内晚一年而已,一年的感情能有多么深刻,她为什么不想想,后来他陪伴在她身边的时间,甚至比德布劳内要多得多。 他几乎把休闲时间都拿来陪她! 他还为她手臂受伤,为她在伤口上纹上了一朵玫瑰,他做了这么多,她!却!只!要!德布劳内! 库尔图瓦猛地抓起游戏机砸在墙上,碎片飞得满地都是。 “哦,我的兄弟,你现在看起来简直想杀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不愉快?” 米尼奥莱一进宿舍,看到这满地狼藉,还有库尔图瓦阴沉的脸色,真是吓了一跳。 “手滑了。”库尔图瓦沉声说。 “哈哈哈,原来是手滑了,我还以为是你摔的呢。”米尼奥莱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以为他是傻瓜,手滑能摔成这样?这明显是在发疯吧! 米尼奥莱可不是那种没有眼色的人,怎么可能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去触库尔图瓦的霉头?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图南率领全队飞往塞浦路斯的首都尼科西亚。 这里要介绍一下塞浦路斯,这是一支欧洲鱼腩队,实力属于欧洲三流,特点是防守顽强,但进攻乏力,经常大比分输球。 球员大多来自本国小联赛,少数在希腊联赛踢球,没有在五大联赛踢球的球员,所以自然也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世界级球星。 教练名叫赫里斯塔基斯·赫里斯托菲鲁,塞浦路斯的本土教练,和图南一样,没有什么太大的名气。 塞浦路斯是地中海东部的岛国,地理上更靠近西亚,然而政治、足球都归属欧洲,又叫做爱神之岛,传闻是神话里美神阿芙洛狄忒(维纳斯)的诞生地。 飞机从尼科西亚向南盘旋,飞越中部平原、特罗多斯山脉山麓,往下眺望时,能看见远处特罗多斯山脉的低矮山峦,还有海岸线中突兀的巨大石灰岩海蚀岩堆。 海浪拍打岩脚,会翻出大片雪白泡沫——神话里阿芙洛狄忒就是从这片海沫中诞生。 阿扎尔坐在图南的旁边,一边打量着她的神情,一边作势拿着汉堡要往嘴里塞,那速度慢得简直像是电影慢动作。 情不自禁就让人觉得这个汉堡像是什么绝世美味。 图南欣赏完了风景,一转头就看到阿扎尔在吃汉堡,好心情立马烟消云散:“你怎么又吃这个?” 阿扎尔闻言,“无奈”地把汉堡放下了,“好吧,我知道,亲爱的,但是没办法,比赛的时候总是容易让人感到紧张。 如果你不想让我吃这个,ok,ok,那有什么好的办法能解决我的紧张心态吗?” “……我建议你可以听听音乐。” “哦,我都听腻了,不过我倒是想亮一嗓子,除非你想听我给你唱。” 看阿扎尔这个架势,图南知道今天如果不听他唱两句的话,就阻止不了他吃汉堡了,“你唱吧。” 阿扎尔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假装调整呼吸,接着把头凑到图南的耳边,露出陶醉的表情。 在图南心里倒数了两秒钟之后,阿扎尔的怪叫声响了起来:“我爱吃汉堡,哦哦哦,汉堡好好吃,哦哦哦!” 图南:…… 中间再搭配一点嘻哈风格的吼吼哈嘿,这首歌听上去是那么怪模怪样,尤其是歌词,阿扎尔偏偏唱的得意非凡。 图南忍不住捂住耳朵: “别唱了。” “是你说想听我一展歌喉的,图南尔,你实在是太伤我的心了。” 路过的纳因戈兰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让我告诉你一点真话,兄弟,这首歌是如此的特别,就好像是我奶奶敲铁锅的声音,我只能给你打这个分。” 纳因戈兰做了个0分的手势,放低声音取笑阿扎尔:“我爱抽烟,哦哦哦,我爱抽烟,哦哦!” 阿扎尔:…… 飞机上的人都被逗得前仰后合。 “哦,拉查,你唱得简直比埃登还难听呢,就像是一只坏了嗓子的猫!”阿尔德韦雷尔德说,“我只能给你0分了!” 大家笑得更嗨了。 卢卡库正听得津津有味,突然想起什么,抬头朝德布劳内看去,发现此男正劲劲地看着平板,丝毫没 有参与话题的兴趣。 而另外一位男嘉宾库尔图瓦看上去则过分感兴趣,高大的身体都探到了前排,真是两个极端。 下了飞机,全队就坐上大巴,前往下榻希尔顿五星级酒店,早有一群记者在那里翘首以盼。 这是正常的,比利时国家队是世界排名第一,是这个时代最好的球队之一,国家队不仅有效力于顶级豪门的巨星,还有实力强劲的国脚。 最重要的是巨星和主教练之间,还有无比抓马的故事和剧情,在记者们看来,随随便便一采访,就是现成的头条! 可惜图南脚踩小白鞋走得飞快,一双大长腿,速度丝毫不逊色于球员。 狗仔混迹在其中,忙了个寂寞,只来得及抓拍到几张照片,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这位女教练真是个狠角色,走这么快都不怕扭到脚! “刚才你们有没有看到,下车的时候,德布劳内好像挡在了斯兰蒂娜的身边?好像很怕她被撞到似的?” 不愧是欧洲狗仔之王,《太阳报》记者史密斯敏锐地察觉出了一丝暧昧的气息。 “怎么可能,看错了吧?刚才库尔图瓦他们不也走在斯兰蒂娜的身边吗?” 《图片报》记者赫尔曼觉得德布劳内得有多么大的胸怀,才能原谅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前女友,不恨死她就不错了! “好吧,也许是我多想了。” 旁边狗仔一听,直接甩出白眼:“急什么?有斯兰蒂娜在的地方,你们还愁没有头条新闻? 要知道当初在多特蒙德的时候,我可是三天一头条五天一爆料的。 球员天天为她争风吃醋,她多看别的男人一眼都不行,莱万多夫斯基还为她化身更衣室战神,把队友都给揍了个鼻青脸肿……” “有这回事?快说给我听听。” 下午,图南召开新闻发布会。 在这场新闻采访中,她明确表示虽然对手的实力并不算太过强劲,但他们也会认真地应对这场比赛。 赫里斯托菲鲁自然不想输给一位女教练,也是针锋相对,寸步不让,甚至说出了“女教练会引起更衣室内乱”这种话作为强力暗示。 图南没有中对方的心理陷阱,足球比赛,菜是原罪,想耍嘴炮,先打赢比利时再说。 比赛日,GSP体育场全场2万多人座无虚席,图南走出球员通道的瞬间,巨大的声浪第一时间穿透她的耳膜。 虽然人数没有那么多,但是也撑起了声势浩大的气势,尤其是作为主场的西看台,球迷的激情丝毫不输欧洲主流球场! 假如这些激情里面,没有那些侮辱她的横幅和口号,也许她会更有闲心来感受。 和塞浦路斯的主教练握了握手,回到教练席,图南忍不住捂了一下鼻子,烟火的味道无比刺鼻,但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至少这里没有尿骚味,球迷也不会在球场边随地大小便。 从图南出场的那一刻,镜头就在密切地关注她,她的一个嫌弃动作,直接让塞浦路斯死忠们恼羞成怒。 他们马上高唱特意编排的歌曲反击:“回你的温室去吧,回你的温室去吧,你这朵弱不禁风的曼彻斯特小娇花,看到塞浦路斯进球,你该难受得晕倒了吧!” 20.战塞浦路斯(下) “斯兰蒂娜这边拿出了同上场比赛如出一辙的4231阵容:门将库尔图瓦;后卫默尼耶、阿尔德韦雷尔德、维尔马伦、维尔通亨。 双后腰维特塞尔搭档费莱尼,可以稳住防守,费莱尼的身高在争抢定位球方面,有一定的优势。 攻击中场线卡拉斯科、德布劳内、阿扎尔;单中锋卢卡库。” “塞浦路斯同样拿出4231阵容:门将康斯坦丁诺斯·帕纳伊;后卫是11号内克塔里奥斯·亚历山德鲁、19号康斯坦丁诺斯·拉伊菲斯、2号多萨·儒尼奥尔和6号杰森·德米特里乌。 双后腰格里戈里斯·卡斯塔诺斯和查拉兰波斯·基里亚库;攻击性中场康斯坦丁诺斯·查拉兰比迪斯、樊尚·拉班、乔治奥斯·埃夫雷姆。 单前锋皮耶罗斯·索蒂里乌。” 在比利时法语区RTBFLaUne电视台的解说罗德里戈·本肯斯在比赛的间隙,一直观察球场边的图南。 没有人会比比利时人更高傲自大。 即使球队内讧,球员架空主教练,没有名帅愿意接手这份工作,他们也希望每一位主教练在这个位置上都能大放异彩。 虽然看外貌,她不用揣摩,就已经足够闪亮夺目了。 本肯斯还发现了更多的细节,比如图南总是站没多久就回教练席坐下,休息一会之后再来到球场边。 又比如库尔图瓦喝水时,视线总是不经意瞥到场边,这当然不是说比利时门将不专业,而是此刻的比赛完全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被盯防得最紧的是阿扎尔和德布劳内,表现最活跃的也是他们两个。 德布劳内坐镇中场调度,阿扎尔频繁在左路冲击塞浦路斯防线。 比赛第13分钟,费莱尼的抢断,给了德布劳内,德布劳内在卡斯塔诺斯和基里亚库的严防死守下,送出精准直塞。 卢卡库脚下像装了弹簧一样,飞速插上,挤开亚历山德鲁,禁区内低射破门。 比利时1:0领先! 射门后小平头疯狂奔向德布劳内,场上再现比利时丁库经典组合庆祝手势,动作略显骚气。 这可把塞浦路斯的球迷气得不轻!他们甚至感觉比利时球员是故意想要引发冲突,跟他们杠上了! 不知道卢卡库和德布劳内说了什么,德布劳内抬头看了球场边的图南一眼,那一眼更像是随意一扫,有种懒得多看的意思。 比利时中场的冷漠态度,让图南情不自禁放下双手,转头又回到教练席坐下。 自从担任比利时国家队主教练以来,她每天平均工作超过12个小时,早已超负荷。 很难像塞浦路斯的主教练那样,在场边激情地挥舞手臂,指挥球队,大有下一秒就要反败为胜的架势。 没错,在克里斯托福鲁眼中,虽然比利时队中强手如云,巨星璀璨,但图南的战术并不算多么高明,眼前的局势也不像想象中那么悬殊。 进攻从中后场发起,然后地面推进找到德布劳内,德布劳内斜长传进禁区,寻找他们的前锋卢卡库。 要不然就是把球传给阿扎尔,由阿扎尔在边路继续推进,然后内切射门。 这在足坛是一种非常常见的战术,没什么稀奇的,完全靠球星的个人实力发挥。 当然,在图南看来,从来都没有落后的战术,只有适合的战术,选择这套阵容就是为了以空间换合作,给予德布劳内和阿扎尔自由发挥的余地。 因为球员在场上并不是位置固定的。 在攻守两端,4231可以流动换位,能够演变出许多的变化,可调控性很强。 比如进攻推进时,可以变成双后卫、双后腰和五人前场攻击群,一旦丢球,两个边后卫可以马上落位,三位攻击性中场就地逼抢,阵型可以变成442。 所以说首发阵容代表不了什么,以战术闻名的意大利,一场比赛当中,甚至可以随意变换三四个阵型,根据现场赛况临时调整。 临场发挥也能够极大地体现主教练的魅力。 而比利时上任一任主教练,就是因为缺少临场应变的能力,才会被巨星们联手发难赶下台。 媒体席上的记者也在窃窃私语。 “我怎么觉得斯兰蒂娜有些临危不乱?不是说她从来没有当过主教练吗?” “想一想威斯特法伦球场吧,全欧洲最恐怖的主场,她可不是没有见过大世面的,人家做助教都是在豪门流转,没有两把刷子,怎么可能呢?” 看台上那种潮水般的助威声逐渐褪去,克里斯托福鲁在场边焦躁地走来走去。 塞浦路斯丢球后立刻收缩防线,依靠凶狠的铲抢,限制比利时地面推进。 这一招很成功。 可想要发动反攻,又没有像阿扎尔那样强悍的爆破专家,进攻显得有些疲软,根本没有创造几脚像样的射门机会。 下半场易边再战,领先一球的比利时一反常态地攻了进来,而本应该趁机追平比分的塞浦路斯,因为球员体能下滑,打得很是被动。 比赛第61分钟,阿扎尔左路突破,一个加速变换,晃倒德米特里乌,接着带球杀进禁区。 看台上马上发出巨大的嘘声,声音大到整座球场好像都要被掀翻,镜头里德米特里乌的表情非常惊恐,谁能够防住阿扎尔呢? 在英超,就算整个曼联的后防线和中场线都围着他转圈,也没有办法将他拦下来! 儒尼奥尔赶紧跑过来封堵,阿扎尔这次没有选择硬刚,或许是对手实在是太弱,让他没了突破的欲望,直接送出一脚横传。 卢卡库门前一蹴而就。 2:0! 克里斯托福鲁脸都绿了。 卢卡库把手放在耳朵旁边,做大耳朵怪叫驴的模样疯狂庆祝。 图南选择换下费莱尼,换上纳英戈兰,加强中场控制。 费莱尼被换下的时候,还有些不高兴,对手这么菜鸡,结果他居然被换下了,那不是说明他比对手表现得还要垃圾? 但是,随后,图南送上的一个握手,一句鼓励,就让曼联灯罩火气全无。 费莱尼是87年生,今年已经28岁了,在这支年轻化的队伍里面也算 是老资历,关键是他长得还不错,人高马大,身高足有194cm,腿也长,标志性的爆炸头很性感。 总之就是挺有个性。 在图南只想拍一下手,意思一下的时候,费莱尼却抓着她的手紧紧不放。 图南忍不住说:“你表现得很棒,费利,但是现在,我们需要改变一下比赛的思路,你能理解吗?” “我完全理解,教练。” “……那你能把我的手松开了吗?” “哦哦,好的。” 费莱尼美滋滋地坐回替补席,拿起一杯水,刚要拧开瓶盖喝的时候,突然间看到大家都在斜着眼睛看他。 就连场上的库尔图瓦都在看他。 德布劳内也在看他。 费莱尼:……不就握个手吗?这些家伙表现得也太夸张了! 场上剩下的比赛时间已经不多了,塞浦路斯球迷显然已经不指望剩下的十几分钟时间,球员们能够在球场上大杀四方,反败为胜。 在心里疯狂祈祷,只要他们能够顶住压力,别再丢球就行。 谁承想比利时还要乘胜追击。 比赛第81分钟,德布劳内长传转移,皮球来到了禁区左侧,卡拉斯科接球后顺势内切,右脚射门打入远角。 3:0! 比利时球迷欢呼雀跃。 塞浦路斯球迷心如死灰。 剩余时间,比利时放缓节奏,不再强攻,3:0的比分一直保持到终场。 整场比赛,塞浦路斯真正能威胁比利时球门的,只有上半场快要结束的时候,队长查拉拉姆皮迪斯右路开出任意球吊入禁区。 禁区里面塞浦路斯球员连续两脚射门,全部被比利时后卫维尔通亨和阿尔德韦雷尔德封堵挡出,甚至没有给库尔图瓦扑球的机会。 所以,比利时门将可以说是本场比赛最闲的人,但他下场时,拥抱主教练的时间却最久! “我们又赢了,图南尔,真是出乎意料,3:0,我对你执教比利时这事,真是越来越有信心了。” 库尔图瓦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德布劳内,故意贴在图南耳边,轻轻说出这句话,态度虽然挑衅,但他的肢体语言偏偏却很暧昧,高挺的鼻尖蹭过莹白耳垂…… 很容易就让人想歪了。 “谢谢,蒂博,你应该很累了,回到更衣室好好休息吧。”余光看见德布劳内冰冷的眼神,图南下意识想要推开库尔图瓦。 但指望她这么孱弱的身体,去推开一个身高两米,臂展惊人的强壮门将,显然是不切实际的事,她再怎么努力挣扎都办不到。 更别提库尔图瓦贴在她的耳边,对她说的,完全是鼓励和赞扬的话。 这些话都是主教练和球员之间正常的交流,在这种时候,动作越是激烈,越是显得她心虚。 就越是会给那些咔嚓咔嚓按下快门的记者,留下口舌。 短暂的拥抱结束后,库尔图瓦险些被冲过来的阿扎尔撞了个狗吃屎,“哈哈,蒂博,快来给我拥抱一下,我们也来抱一个。” 库尔图瓦:…… 21.裤袜的阴谋! 取得世预赛开门红之后,记者们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也没有办法继续刁难图南,毕竟她这场比赛的表现有目共睹。 哪怕是习惯从鸡蛋里挑骨头的人,也没法拿一块闪闪发光的宝石来当垫脚石! 但是不在比赛的问题上纠缠,不代表他们不会另辟蹊径——就比如库尔图瓦那个拥抱。 赛后,那张图不知道被谁传到了网上。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纷纷跑到库尔图瓦的社媒下面留言,询问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是不是打算和斯兰蒂娜旧情复燃。 有没有考虑德布劳内的想法? 本该在更衣室休息的库尔图瓦居然破天荒地用蜜汁表情包回复了几个点赞最高的评论。 这几个评论分别是—— “天呐噜!感觉库尔图瓦是不是正在找角度,想要亲斯兰蒂娜,他的嘴努子撅出了八丈远!” “他是不是在挑衅德布劳内来着?如果是我已经气疯了。” “已经分手了6年的前女友,对凯文来说还有什么杀伤力?信不信就算斯兰蒂娜现在晕倒在球场边,他连眼睛都不带斜视的[狗头]!” “图南尔小姐,在接下来的时间,你打算如何度过呢?是关上门来专心研究战术资料,还是去考察考察球员比赛?如果是后者的话,您最想考察的是哪个球员呢?” 这句话简直处处是陷阱。 其他的记者幸灾乐祸地想,比利时最有排面的三位巨星,但凡说出一个名字,都会和她牵扯不清…… 已经有记者盼望着图南说出谁的名字,接着他们在接下来的提问中给予她致命一击,看到她摇摇欲坠的样子。 因为今天库尔图瓦的表现,证实了他们此前的猜测,比利时的更衣室并不像表面那么融洽。 有“绿帽门”的影响在,再加上和荷语帮核心人物德布劳内的旧怨,图南和球员度过蜜月期之后,一定会产生严重的裂痕。 也许球员们会彼此针锋相对,也许会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也许会联合起来把她赶下台,不管哪一出,都是难得的好戏! 谁料图南根本不接招:“也许我应该会先回家,去看看我的爷爷,我想对于我这两天的比赛,他应该会给我一些建议。” 一番话说得记者哑口无言。 这话有毛病吗?没毛病!人家的爷爷可是大名鼎鼎的弗格森弗爵爷,而且目前退休赋闲在家,指导一位新手教练显然绰绰有余。 但记者显然不愿意就此死心,继续追问道:“在看望完弗格森爵士之后呢?你有什么计划?” “我打算在家里看看战术资料。” “看完战术资料之后呢?” “放两天假休整一下,劳逸结合,身心放松,才是工作的最佳模式。” 记者:…… 阿扎尔在记者被噎得无话可说之后,用左手捧着脸定定地看着图南,她认真回答问题的模样,真是该死的有魅力! 踢完塞浦路斯,接下来10月份,还有波黑和直布罗陀两场预选赛要打。 按照惯例,今天回酒店休整一夜,明天坐飞机飞回布鲁塞尔,然后球队就原地解散,下次集训要等到一个月之后。 比完赛已经是晚上10点半,赛后媒体采访和队内复盘又是一个小时过去,坐15分钟的大巴车回到酒店,已经是深夜。 图南的笑容在和阿扎尔一起进入电梯之后戛然而止,她对身旁的男人约法三章: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不准吃宵夜,不准吃汉堡,如果被我发现,你就……必须要接受惩罚。” 阿扎尔叹了一口气,垂下肩膀,好像整个人都变得颓废了:“除非得找到能更胜它一筹的东西来吸引我,否则没有了汉堡,我的人生还有什么快乐。” “确切的说,你可以吃被营养师认证过的,不含安达卢西亚特制高脂酱料的那种。”图南犹豫了一下:“或者你可以加一点点的酱料。” 阿扎尔依旧满脸痛苦,双手抱头,“哦不,只有一点点酱料的汉堡,和减脂餐有什么区别?” “那你想怎么办?” “看来只能用那个办法了。”阿扎尔神色一敛:“好吧,首先我得先说声对不起,非常对不起,但是,除了你的吻,我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能替代安达卢西亚酱在我心里的美味排名。 要知道,你上次亲了一下我的脸,就能让我情不自禁,不知道这次如果换个地方亲,会不会能坚持的时间更久?” “你……休想。”图南向后退了两步,“你要让我亲……亲你的……” “看来我要戒掉汉堡,是没希望了,但是我必须得向你证明,我的提议是科学的。” 阿扎尔直勾勾地盯着图南,瞅准电梯开门前停顿的时机,几步上前,捧住她的脑袋,接着吧唧一口,亲到了她的红唇上。 在图南有反应之前,阿扎尔又一个健步冲了出去,快到她只能看到他摇曳生姿的屁股。 这个混蛋! 图南快步冲出电梯门,想要寻找阿扎尔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她先找了他的宿舍,宿舍里只有本特克。 听到多媒体会议室有声音,她又一把打开会议室的门,“你给我出——”结果房间里只有一个纳因戈兰,捧着一个烟灰缸在吞云吐雾。 “图南尔?你怎么在这儿?”纳因戈兰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咳咳,你居然在这里抽烟……”图南想要张嘴说话,下一秒就被呛得猛烈咳嗽。 她没有哮喘,只是心理上对烟味过敏,开阔空间还能忍受,密闭空间的浓烈烟雾最难熬。 俗话说得好,心病最难医,几乎在吸进一口烟雾之后,图南就感觉到眼前一黑,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及时伸手扶住墙壁才没有晕倒。 纳因戈兰发现图南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对劲,他现在无比懊悔,是真没有想到自己都躲到这么隐蔽的地方了,居然还能被揪到。 见图南摇摇晃晃,马上就要跌倒,身体比脑子先一步行动:“你看起来好像有点不舒服,用不用我送你去——” 斜刺里伸出一只大手,一把搂住图南的腰肢,库尔图瓦不知何时出现在会议室,一把将图南公主抱起来。 当看清楚来人是谁后,纳因戈兰整个人都愣住了,见库尔图瓦抱起图南转身就走,他赶紧跟上去追问。 “嘿,蒂博,你要带她去哪?” “找队医。” 纳因戈兰刚松了一口气,但他转念又想,不对,布雷希特·德·孔宁克的房间好像不在那儿啊! 一想到这里,纳因戈兰就浑身一激灵,老天爷!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图南被库尔图瓦搂抱着,浑身骨头都是软的,她昏沉着,只觉得被人抱到了什么房间,然后屁股挨到了冰冷的桌面。</ p>接着男人滚烫的怀抱伴随着热吻一起压过来,她下意识呢喃了一句:“凯文。” 过了很久。 “嗯。”男人的声音几乎贴在她的耳廓旁响起。 得到了肯定回答,在男人再度压下来,自己即将失去重心的瞬间,图南的胳膊情不自禁就搂了上去,不再抗拒那滚烫的唇舌侵略进她的口中。 库尔图瓦在亲吻中用力掐住图南后腰的敏感点,即使感觉到她的挣扎也不稍微松开一点力道,他恨不得把这个该死的女人亲死在怀里。 凯文,又是凯文! 难道她感受不到他的吻和德布劳内有什么区别?既然如此,就好好体会一下,现在给她做“人工呼吸”的男人究竟是谁! 德布劳内感觉到手机一直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他掏出手机,偏偏电梯里没有什么信号,于是只能又出来之后再查看。 〈你让我查的事时间太久远了,实在是找不到线索,不过我查到,当时折在你车胎里的钉子,是当时亨克俱乐部的木工用来修座椅的自攻螺丝。 你的手机里那张电话卡,当时并没有被注销,还继续使用了几天,我们查询了基站位置记录,找到了那个使用者,你猜这个人是谁?他的名字和外貌一样平平无奇,亨利·德沃斯,他曾是根克的修理工。 我拿出一张假的警官证恐吓了一下,这位修理工马上就恢复了记忆,他狡辩说自己当时是在停车场捡到的这部手机。 我猜也许是你无意之中得罪了这位修理工,所以他偷了你的手机,又扎了你的车胎。 当然,如果我猜错了的话,那个做事的家伙就太过谨慎了,他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很难顺着线索继续追查下去,除非能从这个亨利·德沃斯的嘴里问出些什么。〉 一打开收件箱,德布劳内就看到这样一条来自于私家侦探的短信。 他的神色沉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才敲击键盘回复短信:〈不用查了,委托结束,剩下一半的钱我会让人打到你的卡里。〉 在看到这么多巧合同时发生的时候,德布劳内就已经推测出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同时心里也锁定了唯一的嫌疑人。 一个在当时做了所有事的同时又不会被怀疑的人,库尔图瓦,除了他根本没有别人。 “凯文,你在这儿?真是太巧了。”他迎面撞上了纳因戈兰。 比利时硬汉高兴地赶紧拍了拍德布劳内的肩膀,他双语精通,荷语法语都会,是更衣室里少数能够游走在两派之间的人物: “快帮我去布雷希特那里看看,图南尔是不是好些了,她刚刚闻到我身上的烟味昏了过去,我真怕再熏到她。” 这话听上去很直接,但对德布劳内来说,信息量十足,他几乎是立刻反问:“她在哪里?” “蒂博带着她去布雷希特那了。” “什么时候?!” “就在五分钟前,对了,你要不要先回宿舍,至少把包放下?” 这个时候,德布劳内已经顾不上回答纳因戈兰的话,他伸手推开挡路的男人,快步朝走廊深处走去。 没过多久,他就凭借着对于某些人声音的熟悉,找到半掩着房门的乒乓球室,猛地推开门的一瞬间,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浑身血液逆流。 女孩的胳膊正勾缠在男人的脖颈上,仰着脸承接男人汹涌澎湃的湿吻。 22.不被爱的男人是小三! 图南突然轻蹙眉头,她察觉到男人的手顺着后背一路下滑,她刚想挣扎,大手又按住腰窝轻轻揉捏起来。 腰窝是她的敏感点,稍微被揉捏几下,就能让她受不了。 而他的力道不轻也不重,似乎是在刻意提醒她保持清醒,又不想让她彻底醒来。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库尔图瓦捧起图南的脸颊,挑衅似地又亲了亲她的唇——她的唇瓣有些肿,微微张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蜜香气侵入了他的鼻息间,真是让他无比陶醉。 见图南没有反应,库尔图瓦又贴在她的耳边,不怀好意地轻声说:“不好,被发现了,现在凯文就在我的身后,他看到我在亲你呢。” 见图南睫毛微微颤抖,似乎是想睁开眼眸,可不管怎么努力都办不到,库尔图瓦心里的愤恨终于下去了一些。 因为她有眼无珠,爱上了一个错误的男人,却吝啬对他投入一丁点的爱,事情到了今天的地步,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一想到这里,他就心情愉快,神采奕奕。 “凯文……”图南被库尔图瓦的呼吸烫到浑身发颤,嘴里还呢喃着德布劳内的名字。 库尔图瓦听到这个名字实在是不爽,他掐住图南的下巴,又狠狠亲了上去,那香甜的气息再次融化在他的舌尖。 如此美味。 一下一下,带着快意地吮夺碾磨。 结果下一秒,就被德布劳内一把推开,如果不是足球运动员天生底盘强悍,很快稳住身形,库尔图瓦险些就要撞到另一张乒乓球桌。 该死的! “别误会,凯文,我刚刚是在给图南尔做人工呼吸,她因为呼吸到烟味所以晕倒了。” 这句话真的一点都没有辜负库尔图瓦的教养——因为他的心思就是坏得那么直白,那叫一个随心所欲。 有时候他坏的不是那么完美,但大多都是原汁原味,毫无掩饰。 他觉得自己的离间计完成得不错,至少德布劳内没有马上冲过来打他一拳这点,稍微有些差强人意,其他的都尽在掌握之中。 “住嘴。”德布劳内听不下去了。 可库尔图瓦偏偏要火上浇油: “至于你刚刚看到的,她在和我撒娇的那一幕,我想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她第一次失去自控力就是为我,第二次也是,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祝福我们。” 库尔图瓦不仅用那种傲慢腔调持续挑衅,还想要从德布劳内怀里夺回图南。 他当然不是真的想要夺走她,因为计划中,她还要被德布劳内的冷言冷语伤透心,而他在那种时候会成为她可以依靠的臂膀,他会对她好言安慰。 到时候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图南的唇瓣有些红肿,脸颊布满暧昧的红晕,这种情况,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别人看到。 德布劳内恨不得给库尔图瓦一拳,如果不是怕动静太大引来其他人,他一定控制不住: “把你的手从她的身上放开,别让我再警告你第二次。” “好吧,如你所愿。”库尔图瓦顺势放开手:“但你又能做什么呢?阻止我们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抬头看向库尔图瓦: “如果图南尔知道,当初是你处心积虑,偷走我的手机,扎漏我的车胎,害得我们之间误会重重,害得她名誉尽失,你觉得她还会原谅你?” 库尔图瓦神色不变:“看来你对我的误会太深了。” 如果是心理素质较差的人,面对这种诘问,可能第一时间会露出马脚,库尔图瓦却能表现出一副清白无辜受冤枉的态度。 更有甚者。 他还能表现出面对德布劳内这种猛烈的攻击,一时之间无法辩白,语气里带着一些苦闷的感觉。 不得不说,身为一名顶级门将,至少心理素质这一块,库尔图瓦是最顶级的那一档,甚至可称得上历史级别。 德布劳内怎么可能还会相信他的表演? “别以为六年过去,你做过的那些勾当就能永远深埋下去。” 库尔图瓦在心里复盘,确认自己当年做得万无一失,同时还得努力维持着一个被冤枉的无辜形象: “你现在在气头上,才会说出这么口不择言的话,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好好想想,当初我们赛前住在一个房间,如果我想要害你,早就动手了,没必要等那么久。” 为什么德布劳内能这么肯定是他搞的鬼?即使他的车胎爆了,手机丢了,也有可能是偶然的,都过去六年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留下真凭实据。 库尔图瓦认为自己很小心,在其他的事上他总是坏得光明磊落,但在图南这里,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他从不做会被当场抓住的坏事。 他最想做的就是在她这里掌握主动权,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置于险境。 如果德布劳内不够坚定,不够聪明,也许真会被库尔图瓦的鬼话蒙骗,怀疑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可他偏偏就是最理性最有头脑的那种男人。 “闭嘴,让开。” 能把一个内向安静的男人逼到如此地步,库尔图瓦还挺有成就感,该适可而止见好就收的时候,他偏偏要用高高在上的话,继续激怒德布劳内: “你生气了?看来我真不该说得那么多。 如果换做是我,可能也无法保持平静,毕竟她宁愿和克罗斯谈恋爱,也不找你复合,显然是已经放下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房间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凯文……”图南的呢喃声在此刻是那么的清晰,库尔图瓦前面还能沉住气,现在脸上的笑容彻底绷不住了。 德布劳内抬头,定定地盯着库尔图瓦: “至少我们曾经真心相爱,而你,从始至终,都没有得到过她哪怕一分钟的爱,只会耍手段的人,根本不配提爱这个词。”说完,他抱紧图南,转身就走。 看着德布劳内抱着图南大步离开的背影,库尔图瓦表情逐渐变得阴沉。 图南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仿佛还是少年时候,库尔图瓦要带她去游乐场,于是她就走到了二楼的露台。 因为父母为了防止她出去,经常会把大门锁上,想要逃离这座以爱为名的“城堡”,她就必须要从这座露台踩着梯子下去。 梯子是库尔图瓦向邻居借的。 她踩在上面,还有一些不稳,于是心生退意,“不,蒂博,算了吧,我觉得这个不是很安全。” “你可以的,图南尔,相信你自己,难道你不想知道让我保持精力旺盛的秘诀究竟是什么吗?” 图南很好奇,她咬了咬唇,还是踩了下去,她决定相信库尔图瓦,而他也没让她失望。 他把梯子撑得很稳。 那天,在游乐场坐过山车,她倚靠的那个护栏因为年久失修松动了,害得她险些摔下高台,是库尔图瓦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去。 而他的手臂内侧也被锋利的金属护栏铁丝割伤,留下了一道伤疤。 看着他被血弄湿的肩膀,她真感到有些后怕,他却安慰她:“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一个小伤口罢了,我可以在上面纹身,疤痕可是男人的勋章!” 跟库尔图瓦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是她身边最大的危险,她总是能被调动最激烈、最恐惧、最害怕的情绪,而那种情绪让她感觉自己是鲜活的,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跑跑跳跳玩闹。 和德布劳内在一起时,又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她会感觉到一种心灵的成长。 因为他们有着相同的志趣,对于足球都是那么着迷,她喜欢和他一起玩球,在她做出高难度的花样时,他还会为她鼓掌。 那是一种纯粹的欣赏。 而他对于足球的独特见解,一直启发她到现在,他是一个真正的中场天才,有着非凡的足球天赋。 他们的相爱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顺其自然。 德布劳内性格内敛害羞,但在感情上并不是一个被动的人,就像在球场上,他总是能在中场完成精妙绝伦的串联组织。 他总是会留意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也会关心她是否开心难过,然后用春风化 雨般和煦的方式,来开导她。 她第一次在电梯里闻到烟味,结果差点晕倒,就是和他一起。 从此后,每次约会,他都会带她远离吸烟区,还会贴心在包里放上几个口罩。 他永远这样,做得总比说得多,把关心和体贴都藏在细节里,而她也总是会在他球场失意时陪伴在他身旁。 “唔……”图南从沉睡中醒来,迷糊间看到德布劳内趴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她忍不住想要去抚摸他的眉眼。 他在睡梦中也蹙着眉,看上去真有些不安稳,可重逢之后,她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安静的样子,因为一旦他醒了,那双蓝眼睛一定会变得冷漠且嘲弄。 他的情绪总是因她说的话而起伏不定,他面对她总是控制不住地发怒。 但她知道这一切都不能怪他,因为他心里还有对她的恨,他在沃尔夫斯堡,还刚刚经历了好友马兰达的车祸离世,那事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创伤。 葬礼上他是那么神情恍惚,从那以后,他一直都把自己困在那种沉重的自责:如果没有他,也许马兰达就不会走那条路。 他就是这种性格,总是默默背负一切,所以她怎么敢在这种时候,再去招惹他…… 在图南还没有彻底清醒之前,她不知不觉间就摸到了男人的喉结,然而等她睁开眼,却发现刚才不过是错觉。 德布劳内没有坐在床边,也没有握着她的手,他只是远远的站在床头上,双手插兜,表情冷冷地望着她。 “我这是怎么了?”图南试图坐起身,德布劳内顿了一下,还是搭了把手,将她扶坐起来。 “你碰到纳因戈兰在会议室抽烟,闻到了浓度过高的烟味,昏了过去,我刚刚问了队医,你没有什么大碍,不需要吃药,注意休息就行。” “谢谢。”图南说。 两个人几乎有些相对无言。 德布劳内突然将拳头抵在唇边,咳嗽了两声,图南有些担忧地望着他,“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要知道在国家队比赛期间,球员需要多线作战,尤其是国家队和俱乐部之间的比赛,经常需要舟车劳顿,倒时差。 所以往往会消耗球员的体能,带来状态的起伏,严重点还会生个小病,FIFA病毒不是闹着玩的。 德布劳内看了她一眼,轻轻将手放下:“这和你无关,躺着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等等——” 伴随着图南的话音落下,德布劳内的身影突兀地停住了,这让图南不禁有些恍惚,她还以为他会马上摔门离开。 “我有点渴,但现在提不起劲,你能……给我倒一杯水吗?” 又是一阵沉默。 德布劳内转身走回床边,提起水壶倒了一杯水,然后一只手撑起她的后背,将水杯递到她的嘴边。 “喝吧。” “谢谢。”图南感激地看了德布劳内一眼,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不温不冷,刚刚好,那种焦渴的感觉总算被压下去了一些。 可是唇瓣被浸润后,总有些微微的麻痛,图南情不自禁伸手触摸了一下嘴唇。 就在这时,脑海里猛地闪过了几个片刻,有一个男人在亲她。 她搂着男人的脖颈,看不清他的模样,然后周围开始变得黑暗,似乎有两个男人在争执,最后,她只听到自己的呢喃:“凯文……” 回过神来,德布劳内已经将杯子重重放回床头柜:“我和你说过,别再试图激怒我!” 图南愣住了,她不知道自己只是摸了一下唇瓣,为什么就能让德布劳内变得如此咄咄逼人,“我——”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诡异的是,这敲门声来自卧室,而不是客厅。 “有人吗?没人,我就进来了。”阿扎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德布劳内猛地拉开房门,没有和阿扎尔说一句话,就直接离开,脚步又急又快,明眼人都能感觉到他在强行压抑怒火。 阿扎尔望着他的背影:“嗨,凯文,你也在这儿,怎么走了?不多坐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