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虞美人》 1. 善良斐斐 “小马哥,你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 马红俊眯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漆黑一片的夜空点缀着些许亮星。 嗯,是夜半深更无疑了。 虞斐不满意他的走神,抓住他的睡衣袖子就是一顿晃。 “小马哥,你理理我呀。” 马红俊困得直打哈欠,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将目光落到他身上。 十岁的小少年穿着一身卡哇伊的绿恐龙睡衣,蓬松柔软的栗色发丝有几缕黏在脸上,衬得本就玉雪精致的脸蛋儿更为小巧可爱。 此刻虞斐那双浅绿色瞳孔的大眼睛正水灵灵地眨巴着,任马红俊有再大的郁气也根本发泄不出,更何况他并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半夜睡得正香时被虞斐叫起来探讨人生的意义而已,不算什么。 “斐斐,你怎么了?” 见马红俊终于接话,虞斐不禁高兴了几分,直接掀开被子盘腿坐起来,兴致昂扬地开启他的长篇大论。 “小马哥,过几天就是学院招新生的日子了。往年第四关都是戴老大出手的,我觉得这样不好。戴老大这个人脾气太差,有时候一点就爆,万一把新生们都吓跑了怎么办?那我们史莱克学院不就又招不到学生了吗?” 马红俊一边听着,一边用被子将虞斐裹住,尤其是那两条细白的腿,露在空气里也不怕冷。 虞斐很自然地往马红俊那边凑了凑,方便他照顾自己,然后继续说。 “所以要不还是让我上吧?前段时间院长一直在特训我,我的第一魂技已经练得很好了,保证在给新生下马威的同时又不会吓跑他们。怎么样?” 啰里八嗦一大堆,终于图穷匕见了。 马红俊觉得有点好笑,捏了一把虞斐嫩滑的脸颊,逗他说:“斐斐,可是你还没获取第二魂环,连大魂师都算不上。” “万一到时候新生一看第四关的考官只是一个一环魂师,然后觉得我们史莱克学院的师资力量太差不来了怎么办?” 虞斐一时想不出什么有力的话来反驳他,只好将气全憋在心里,结果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忍不住乱想。他眼尾逐渐染上绯红,竟活生生要气出泪来。 “别别别——” 眼见虞斐真要被自己逗哭了,马红俊着急忙慌地就要抬手给他擦眼泪,被正处于气头上的虞斐给打了回去。 “我不要你擦!” 虞斐气鼓鼓地留下这句话,然后委屈巴巴地自己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因着情绪还没平复,他的动作完全不得章法,不仅没有把源源不断的眼泪擦拭干净,还将泪水蹭得满脸都是,好不可怜。 马红俊有些想笑,但又怕刺激这个祖宗,只能强忍笑意开始给他顺毛。 “斐斐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说你的。” 虞斐冷艳高贵地“哼!”了一声。 马红俊见到和好的苗头,再接再厉道:“我们斐斐是史莱克最天才的小怪物,我也是怕你一出手就打击到新生的自尊心。万一他们见识到你的实力后自惭形秽,觉得自己不配和天才斐斐就读同一个学院怎么办?” “那到时候院长就收不到学费了,他一收不到学费就要找你加训,一加训你就又要受苦……斐斐,我也是为你好啊。” 虞斐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再看看马红俊真诚的表情—— “那好吧。”虞斐小嘴撅得能挂油瓶了,“小马哥,你现在可以帮我擦了。” 马红俊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到荣幸还是别的什么,但他清楚机会转瞬即逝,再不抓紧今晚就彻底哄不好虞斐了。 于是他从储物魂导器里拿出一堆手帕,在询问虞斐的意见后挑了其中一块绣着小黄花的。 虞斐感觉到一股轻柔的力道在脸上挪动。气消之后,他又变回善良斐斐了,后知后觉怪不好意思的。 “小马哥……” “又怎么了?” “没有呀。”虞斐睁大双眼,讨好地朝马红俊笑笑,“就是觉得你有点好好的,我有点坏坏的。” 马红俊轻轻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知道就好。” 虞斐顺势抱住他的手臂,撒娇卖乖手到擒来。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马红俊对他这套丝滑小连招依然没什么抵抗力。于是乎在虞斐左一个“小马哥对斐斐最好了”,右一个“小马哥求求你了”的持续攻势下,马红俊飘飘然 就答应了虞斐的要求。 “哦耶,太好了!”虞斐笑得眼睛都弯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小马哥帮斐斐去找戴老大!” “嗯……嗯?” 马红俊皱起眉头。 坏了,被这小家伙套路了。 但看到虞斐兴高采烈的神色,马红俊琢磨着也不是不能找戴沐白商量。 困意袭来,虞斐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着,还不忘嘱咐马红俊明天别忘记去找戴沐白。 马红俊搂着他躺下,虞斐熟练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这其实是这段时间来两人第一次睡在同一个房间。 出于某些特殊的原因,虞斐过完十岁生日就主动提出要和马红俊分开睡。彼时他们已经整整在一起睡快三年了,骤然分房两个人都非常不习惯。 马红俊原本以为是自己哪里惹到虞斐了,还追着哄了他好几天。然而那小没良心的对道歉倒是全盘接受,却坚持着不肯回来睡,明明他自己也更习惯睡在马红俊身边。 两人为此冷战许久,但最终以马红俊低头为结局。 ——没办法,没有人能对着虞斐的眼泪无动于衷。马红俊更不能。 所以今天白天虞斐主动提出晚上回来睡的时候,马红俊其实挺高兴的。尽管他猜到了大概是虞斐有事求他(这小祖宗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也并不妨碍他的好心情。 早在当年做出将虞斐带回史莱克的那个决定后,马红俊就把虞斐当成了自己的弟弟。 虞斐是不同的,和远在草鸡村的亲人们不同,和弗兰德院长不同,和戴沐白、奥斯卡等人也不同。 他那么娇气、金贵,仿佛经不起外界的一点雨打风吹。但马红俊知道,真正的虞斐不是这样的。 他有着柔软细腻的内心,也不乏坚强勇敢的品质。他能共情马红俊潜藏的孤独与焦虑,也会尽自己所能为他遮风避雨。 这样一个集矛盾与和谐于一体的少年,马红俊将其视为上天赐予的礼物。 是的,于他而言,草鸡变异的凤凰武魂不是礼物,虞斐才是。 邪火凤凰让他饱受苦痛,而虞斐是唯一的救世良方。 2. 天生一对 或许是心里记挂着事情,第二天虞斐一改往日赖床的常态,一大早就起来了,顺便“好心”叫醒了熟睡的马红俊。 “小马哥小马哥,你该起床去找戴老大了。” 马红俊被迫睁眼,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斐斐,今天是休息日啊!” “我知道呀。” 虞斐弯下腰,软糯的粉团小脸占据了马红俊几乎全部的视线。纤长睫毛上下颤动,星眸闪闪,眼波纯粹。 “就因为是休息日,所以戴老大肯定又要去索托城泡妞。小马哥你再不去他就跑了!” 说到这一点虞斐就来气。戴沐白这个花心大萝卜,小小年纪不学好,每天不是找妹子就是在找妹子的路上,祸害起良家少女来根本不带心虚的。 虽然虞斐知道戴沐白长得是挺不错的,很有痞帅风味,出手也阔绰,那些女孩儿们大多都是自愿的。但这并不妨碍虞斐看不惯戴沐白,谁让他曾经劝马红俊去某种特殊的地方解决邪火凤凰武魂带来的副作用呢?! 尽管马红俊拒绝了,但这事儿被虞斐知道后,他整整气了一个月还不够。 那段日子堪称史莱克的低气压时期:上到弗兰德院长、赵无极、李郁松等老师,下到戴沐白、马红俊、奥斯卡,每一个路过的活着的会呼吸的男人都要看虞斐的眼色,并视其心情不定而随机获得相应的阴阳怪气。 犹记得那是一个风雨欲来的夜晚—— 八岁的虞斐被大风声吵醒,揉揉眼睛坐起来,在屋内看了好几圈都没发现马红俊的身影。 小马哥去哪儿了? 虞斐抱紧小枕头,穿上鞋哒哒哒地就往外走。他要去找小马哥,找他回来继续陪自己睡觉。 或许是天色太黑的原因,他在学院里找了好久都没找到马红俊。又累又困的虞斐一屁股坐在枕头上,心里想着马红俊会不会出事了,会不会像弗兰德院长讲的故事那样被坏人抓走了…… 他越想越着急,仿佛自己这辈子都要和小马哥天人永隔了似的,伤心到极点便大哭起来。 也许真是心灵感应吧。 原本在村口已经被戴沐白劝着要去往索托城的马红俊,突然感到心里一阵一阵的抽痛。 戴沐白等了半天也不见马红俊跟上来,不禁问道:“怎么了红俊?” 马红俊站在原地,心中的慌乱感毫无停歇之意,反而愈发强烈。 “斐斐、斐斐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马红俊捂住心口,踉跄着就要往回走。 戴沐白一咬牙,终是放弃了这个溜出去玩的绝佳时机,跟在马红俊身后回了学院。 马红俊找到虞斐时,看见对方瘫坐在地上哭得一抽一抽的可怜模样,嘴上还念叨着“小马哥你别出事”,真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而虞斐见到活的马红俊,也顾不上有外人在场,冲过去就是手脚并用地扒在他身上,将眼泪鼻涕蹭得到处都是。 “小马哥,太好了,你没事……” 马红俊抱住虞斐,手不停地在他身上轻拍安慰。 “对不起斐斐,我不该没跟你说就出去的,对不起……” 戴沐白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自己头顶亮亮的。他咳嗽一声,将那两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那个什么,红俊啊,那咱今晚还去索托城不?” 未等马红俊说话,虞斐抢先开口了。明明还带着鼻音,语气却凶巴巴的,活似问罪的小妻子。 “你们要去干什么?!” 戴沐白看了马红俊一眼,虞斐立刻明白了什么。他的目光在戴沐白和马红俊之间来回打转,看着看着眼泪又要水漫金山了。 “欸别哭别哭——” 13岁的戴沐白也是第一次见到虞斐这样爱哭的人。自诩风流的戴大少对此根本没招,他甚至都有点同情马红俊了。 “说,”戴沐白苦笑,“我说还不行吗?” “那你快说!” 戴沐白无奈说出了实情。原来马红俊的变异武魂邪火凤凰,给他带来的不仅是强大的天赋,还有一个难缠的副作用。 先前年纪小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马红俊已经十岁多了,那个副作用所带来的困扰开始起效了。弗兰德院长曾检查过马红俊的身体情况,说这应该是武魂变异带来的,理论上将伴随马红俊一生。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要想成为怪物就要接受天赋的代价。这个道理马红俊清楚,也一直都在默默忍受邪火的痛苦。每当邪火发作时,那种经脉的灼烧感都让他痛不欲生。 戴沐白知道后便出了一个主意,也是他们今晚原定的目标计划,只可惜泡汤了。 “小马哥,你怎么不告诉我?” 虞斐泪眼汪汪地看向马红俊。 明明两人每天都待在一起,同吃同住的,他却一点儿都不知道。 “诶呀斐斐,你年纪太小了,你小马哥怎么跟你说?”戴沐白帮腔道。 斗罗大陆16岁成年,虞斐才8岁,确实太小了。 “我不要跟你说话,你这个花心大少!” 虞斐知道自己这是在迁怒,但他控制不住。一想到马红俊居然将这个事情告诉戴沐白而不是自己,一想到马红俊跟自己有不能说的秘密…… 虞斐完全不能接受,简直又气又委屈。但他又不忍心怪小马哥,只能将账都记在戴沐白身上——这个他和小马哥之间的第三者! “好好好。”戴沐白举手作投降状,“怪我怪我,怪我带坏了你家小马哥。” “就是你就是你!” 虞斐从马红俊身上跳下来,登登登跑到戴沐白身边,掏出小拳头就要打他。 好在马红俊及时制止了:“斐斐!” 虞斐停下动作,转头看到马红俊不赞同的眼神。 他什么时候被马红俊这样看过? 虞斐沉默着捡起地上的枕头抱在怀里,牙齿紧咬下唇,强行将泪意憋了回去。他不管身后的马红俊和戴沐白在说什么,决绝地独自回房了。 呜呜呜,斐斐再也不是小马哥最要好的小跟班了T-T “呃,红俊,你家斐斐气性挺大啊?”戴沐白干巴巴地开口。 马红俊摇摇头:“戴老大,我替斐斐向你道歉。” 戴沐白摆摆手,他还不至于真的跟小孩计较。 “没事儿,你戴老大心胸宽广着呢 。” “对了红俊,”戴沐白勾上马红俊的肩,“那咱今晚是?” “不去了,以后也不去了。” “嗯?红俊你要想清楚,武魂变异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好你命都会没——” “我知道。”马红俊认真地看着戴沐白,“大不了就痛死我吧。” “其实今晚我原本也只是想去索托城看看,再给斐斐买点他一直想要的东西,没打算真去勾|栏。” “我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因为武魂变异才能够修炼、才能碰到院长和你们,才能救到斐斐。” “斐斐是一个很单纯的人,他有自己的一套判断标准与行为逻辑。或许在戴老大你听来会觉得有点可笑,但我真的很想一直做斐斐心里那个完美的老大。” “我相貌普通、身材平凡、性格无趣,仅仅只因为救了斐斐,他就一直跟在我身边说要当我的小跟班。这是我第一次知道被需要是什么样的感觉,也是第一次有人能真正看到我——不是因为我魂师的身份,而是因为我是马红俊。” “所以面对这样的斐斐,我宁愿被邪火折磨死也不会用那种方法的。抱歉戴老大,辜负你的好心了。” 戴沐白定定地看了马红俊许久,然后感叹道:“看不出来,红俊你才是真男人啊。” “也没有吧——” 戴沐白拍拍他的肩,摇了摇头。 “有,你比我强。” 为了自己的目标而拼命努力,哪怕强忍痛苦也在所不惜。在这一方面,选择放纵自己沉沦的戴沐白确实比不过他。 “好了,现在还是想想该怎么哄人吧。”转眼间戴沐白又恢复了那副油滑的调调,“你家斐斐的脾气——难搞哦——” 正如戴沐白评价的那样,难搞的虞斐不仅当晚就和马红俊分房睡以示决心,白天还根本不带搭理人的。 任凭马红俊好说歹说,求和礼物送了有一箩筐,也只勉强得到了虞斐的几个白眼。 戴沐白看不下去了,他就不信自己混迹情场的经验还搞不定一个小屁孩了? 于是在戴沐白的指导下,马红俊成功连虞斐的白眼都得不到了。往往刚见到虞斐的人影,他就跑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摆明了不想见他俩。 史莱克学院本就人员稀缺,眼见向来形影不离、如胶似漆的一对组合竟然闹掰了,一生爱凑热闹的赵无极最先坐不住,拉着弗兰德等人就要“帮(倒)忙”。 某次佯装偶然经过的赵无极专门找虞斐打招呼:“斐斐啊,你和马——” 话还没说完,虞斐转身就走,徒留赵无极尴尬地愣在原地,回味虞斐送他的眼色。 好家伙,多少年过去,不动明王又挨眼刀子了。 还真有点怀念是怎么一回事……(虞斐:m你就承认呗) 这件事最终以马红俊独自去找虞斐,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包括但不限于要跟斐斐最好;不能跟斐斐有秘密;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要告诉斐斐,斐斐同意了才能做……)为结局。 戴沐白曾有幸看过那份长长的清单,并边擦汗边表示:兄弟你辛苦了,一定不能把虞斐放出来祸害别人! 但谁又知道马红俊是否乐在其中呢? 3. 人生的意义是正太呀! “大香肠叔叔,戴老大呢?” 虞斐拉着马红俊砰砰敲门时,来开门的正是戴沐白的室友奥斯卡。他也是学院里唯四的学员之一,因其独特的食物系武魂与茂密的胡子而被虞斐戏称为“大香肠叔叔”。 “斐斐啊,你咋起这么早?” 奥斯卡眼下泛青,整张脸都写满了“好困”二字,说话也是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 “我有事找戴老大,”虞斐拿手比划了个大圈,“很重要的事哦。” 奥斯卡挠挠下巴,回答:“他昨晚半夜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估摸着去索托城了吧?” “什么?!他又去泡妞了!” 虞斐万万没算到戴沐白居然大晚上就走了,那他不是白起这么早了吗?! “没事的斐斐,等戴老大回来我就去找他,一定把你的事办好。” 即使有马红俊的安慰,虞斐还是很气啊。 你知道让一个爱睡懒觉的小孩主动克服困意起辣么早是多困难的一件事吗?!! 结果他就这么被放鸽子了?!! 某位不知情的戴姓大少爷于无意识间打了个寒颤,随即在少女们温暖馨香的怀抱中又熟睡过去,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惹到著名史莱克一霸虞斐斐了。 “小马哥,我们走吧。” 虞斐闷闷不乐地牵起马红俊的手,周身气场低落到任谁看了都知道他此刻巨不高兴。 “诶呀斐斐,别不开心了。诺,我请你吃香肠,绝世美味哦~” 奥斯卡使用魂技变了一根香肠出来,故意摇摇晃晃地送到虞斐眼前。 虞斐接过香肠道了声谢,却没有立刻吃掉,而是拿在手里盯了好一会儿。 “那什么,斐斐你这眼神有点吓人啊——” 奥斯卡看着虞斐那副阴测测的神情,仿佛他盯着的不是一根可口的香肠,而是一个可恶的仇人。 伴随着“咔”的一声响起,虞斐干脆利落地咬断香肠,将口腔中的小半截肉|肠嚼了许多下才咽下去。 与此同时,在场两位略通人性的男性朋友不禁感到一阵紧张。 好阔怕的画面,好凶狠的正太……. “普斯普斯。”奥斯卡戳了戳马红俊的肩膀,悄咪咪压低声音问他,“斐斐找戴老大到底啥事啊,要紧不,会闹出人命吗?” “也没什么。”马红俊同样小声说道,“就是他想在招生的时候当第四关考官,来找戴老大商量商量。” “啊,怎么是这个事啊——” “小马哥,大香肠叔叔——”虞斐走到二人面前,温柔地对他们笑了一下,“你们在说什么?” 奥斯卡连连摇头:“没、没什么……” 妈妈呀,今天他怕是要就此圆寂了。QAQ “说!” “就、就是——”奥斯卡颤颤巍巍地开口,“昨天白天的时候赵老师已经来找过戴老大,说他最近闲得没事干骨头都软了,让戴老大把第四关出手的机会让给他,他正好拿新生练练手。” “而且戴老大已经答应了,斐斐,你、你来晚了……” 沉默是今早的康桥。 在虞斐不说话的这n分钟里,奥斯卡发誓他连这辈子的走马灯都出来了。 嘤嘤嘤,戴老大、赵老师,你们惹到小魔王为什么要让他来擦屁股?! 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食物系魂师,根本承受不起虞斐斐的怒火啊! 出乎意料的是,虞斐这次根本没有迁怒奥斯卡,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了。 对此奥斯卡表示:这更可怕好吗?!! 奥斯卡和马红俊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奥斯卡:你还不快跟上去安慰你家斐斐,又想过挨眼刀的苦日子了吗? 马红俊:不至于吧,斐斐可能只是没睡好? 奥斯卡恨铁不成钢:直男吧你! 最终在奥斯卡挤眉弄眼的催促下,马红俊开启了一键跟随模式,屁颠屁颠追在虞斐后面跑。 虞斐回到房间后径直走向床边,马红俊关上门后也跟着过来了。 “斐斐,你还好吗?” 见虞斐一直低着头不说话,马红俊不禁担心起来——这孩子不会真气到连话都不愿意说了吧? 他蹲下身想看看虞斐的表情,却发现人已经快睡迷糊了。原来虞斐方才所有的沉默都是因为: 困。 可不该困吗?昨晚半夜不睡觉跟马红俊探讨人生,早上又兴奋得起早去找戴沐白,依据虞斐的低精力体质,能撑到坐在床上才闭眼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事实证明,在了解虞斐这一块,奥斯卡又又又完败了。 松了口气的马红俊体贴贤惠、有条不紊地帮人脱下鞋子、盖好被子,然后刚准备走就被虞斐抓住了手指。 “小马哥——”虞斐眼睛半睁着,明明困得都要意识模糊了还惦记着马红俊,“陪我睡。” “斐斐,我该去修炼了。” “可今天是休息日呀……” 虞斐小嘴一瘪马红俊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无非是“小马哥不爱斐斐了吗”“为什么不想陪斐斐睡觉”“斐斐不是小马哥最好的小跟班了吗”云云。 知道自己多半(绝对)抵抗不了虞斐的撒娇,马红俊叹了口气,选择顺从小祖宗的圣意。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虞斐心满意足地滚进马红俊怀里。 肉肉,软软的,舒服。 “小马哥真好,斐斐最喜欢小马哥了!” “好,小马哥也跟斐斐最好。” ……. 一觉睡醒已经快中午了,虞斐伸了个懒腰,感觉睡得还挺爽。 马红俊早就醒了,此刻正盘坐在地上冥想,身边萦绕着火红的魂力波动。 虞斐趴到床边看他,小臂垫着脸颊,双腿从身后翘起来,白皙纤细的小腿脱离床面,毫无章法地一下一下轻轻晃动。 小马哥什么时候冥想好呀? 虞斐有点无聊,又不想打扰马红俊修炼,索性开始仔细观察他。 红红的头发,帅气。认真的脸庞,坚毅。微微凸起的小肚子,可爱。 短短几十秒内,虞斐找到了不下三个优点。他是打从心底觉得马红俊哪哪都好,简直完美无瑕。 马红俊睁开眼看到的便是虞斐凑得极近的小脸蛋,以及那双满是崇拜的星星眼。 “?!!” 他被吓了一跳,还没平复的魂力猛地窜起来,火焰眼见着就要直扑虞斐而去—— “咦,不烫?” 虞斐看着自己面前乖巧的小火团,没有感觉到该有的灼人温度。它亲昵地贴了贴虞斐的下巴,然后又羞怯怯地缩回去。 虞斐觉得好玩极了,抬起指尖开始逗弄小火团,小火团也配合着他,一人一火倒也玩得开心。 马红俊惊起一身冷汗,还好虞斐没事,不然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斐斐,别玩了。” 怕火焰会出什么幺蛾子伤到虞斐,马红俊起身就想去收回小火团,结果不出意外遭到了虞斐的拒绝。 “不——要——” 虞斐手虚虚护着小火团,小火团也依偎在他身边,好似马红俊是那个狠心棒打鸳鸯的封建坏家长。 等会儿,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马红俊压下天马行空的念头,决定使出自己压箱底的招数。 “斐斐乖,”他诱哄道,“如果把小火团给我的话,下午我就带你去索托城玩。怎么样?” “真的吗?!” 打蛇打七寸,而去索托城玩显然就是虞斐的“七寸”,对他有着无比的吸引力。 “真的。”马红俊点头。 虞斐思索片刻,果断抛弃了小火团,准备奔入索托城的怀抱。 “小火团你乖乖的,等以后斐斐再找你玩嗷~” 小火团吃亏在不会说话,就这么被虞斐渣了而有冤无处诉、有苦不能言。 马红俊才不管它辗转难眠的少火心事,一把抓住它就收回体内。 哼,跟他斗,再修炼八百年吧! “小马哥小马哥,斐斐想中午就去索托城吃饭。” 虞斐十指紧紧扣住对方的手,轻轻来回晃悠胳膊,眼底软乎乎地带着央求。 马红俊感觉自己的血条一下就被萌得清空了,他快速摸了一把人中——还好还好,没流鼻血。 他大手一挥:“去,去的就是索托城!” 虞斐高兴得直接踮起脚在马红俊脸上啵唧一口。 “哦耶,太好了!!!” 马红俊僵在原地,感觉到一股热流正从鼻腔向下流淌。 “小马哥,你怎么流鼻血了?!” 看见鲜血淌下来,虞斐一下子慌了神,急忙去往桌边抽了好几张纸巾揉成团,小跑着回到马红俊身边。 他费力踮起脚尖,小手轻轻环住对方的下颌稳住脑袋,把纸团小心翼翼按在鼻翼上,认真叮嘱他不要仰头。 因为太过紧张,他的脸颊涨出一层浅粉,长长的睫毛慌乱地眨动,另一只空闲的小手攥成小小的拳头抵在自己胸口。他时不时抬起清澈的眼睛抬头张望,指尖还会轻轻调整纸巾的位置,生怕没有止住血,那笨拙又上心的模样格外软萌。 等稍稍安定之后,虞斐又跑去端来温水,站在一旁仰着小脸,乖乖守在马红俊身边,时不时伸手轻轻碰一下纸巾,小声询问还会不会再流血。 此刻的马红俊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流血不流血的,他现在满脑子都是—— 你说,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4. 正太统治世界 “斐斐,要不要再点一个小蛋糕?” 马红俊和虞斐坐在索托城一家出名的甜品店里,虽然已经点了满满一桌,但马红俊犹嫌不足,就怕虞斐吃不到所有想吃的。 “唔,”虞斐专注地看着菜单,最终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图案,“那再来一个草莓蛋糕吧。” “还要草莓的吗?”马红俊提议,“要不要换成巧克力,试试没吃过的口味?” 虞斐摇摇头,回答:“就要草莓的,斐斐还想吃。” “好吧。” 马红俊找来店员又点了一个草莓蛋糕。在等待的间隙,虞斐被投喂得不亦乐乎。 他松弛地歪坐在软垫上,双腿悬空自在地前后轻晃。刚含住一勺丝滑的牛乳慕斯,软嫩的腮帮子立刻鼓成饱满的小团子,舌尖细细抿开绵密的奶油。 喂来裹着糖霜的草莓挞时,虞斐主动微微抬起下巴凑过去,小口咬住酥脆挞皮。清甜果香混着奶香漫开时,他眼尾不受控地弯出浅浅的弧度。 “好吃!” 虞斐吃高兴了,想到马红俊还没怎么吃,便主动拿起一个泡芙递到他嘴边。 “小马哥,你也吃呀。” 马红俊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泡芙,外皮焦香松脆,内馅甜而不腻。 “嗯,这个泡芙还挺好吃的。” “是吗?那我尝尝。” 虞斐缩回手,毫不介意地咬住余下部分开始吃。 “斐斐,你——” 马红俊觉得这样不太好,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怎么了小马哥?” 虞斐抬头看向马红俊,粉嫩的舌尖正伸出来要卷走唇边溢出的奶霜。 面对他这懵懂的眼神和娇憨的动作,马红俊迅速捂住鼻翼,生怕自己又沦落到当众流鼻血的下场。 “小马哥你又流血了吗?!” “斐斐你先别动——”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马红俊成功将虞斐安顿在原地没过来。 “小马哥,你真的没事吗?” 虞斐担忧地望向马红俊,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让对方血流不止的“罪魁祸首”,还在心里暗暗决定回去要找奥斯卡多拿几根恢复大香肠。 嗯,小马哥今天流了好多血,要好好补补。 “我没事——” 马红俊仿佛在这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心力憔悴程度堪比八十岁老大爷。 不,甚至可能连老大爷都不如。毕竟以大爷们见多识广的阅历来看,肯定不会像他这样定力不足到流鼻血。 话说斐斐最近越来越萌了,一口一个“小马哥”地叫着,真是可爱死了…… 不对不对,不能再看了…….可斐斐真的好软好乖,那灵动天真的小眼神,那粉嫩饱满的小唇瓣…… 左右脑互搏的结果就是,马红俊等不及巧克力蛋糕上来就拉着虞斐要走——不能再在这个甜品店和斐斐面对面对视了! “小马哥,我的巧克力蛋糕!” “哦哦。” 最终马红俊一手牵着虞斐,一手提着打包好的巧克力蛋糕,历经千辛万苦才踏出店门。 此处应响起bgm:我们这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多少次流着泪说还不如分离~~~ 呃,好像串台了。 “小马哥你快看。” 马红俊顺着虞斐指的方向看去,是两个看起来年岁和他差不多的少年。 身形清瘦的男生微微躬身,双手稳稳托住少女的腿弯,步履平缓地走在街上。少女双臂环紧他的脖颈,整个人松松散散伏在他后背,发辫随着轻晃的小腿轻轻摆动。 感受到他们身上隐隐传来的魂力波动,马红俊猜测两人应该都是魂师,且修为不低。 这个年纪、这个修为,难不成是来参加学院招生的? 然而虞斐在意的可不是这些,而是—— “斐斐也要背背!” 虞斐走到马红俊身后,扒拉着就要往他背上跳。马红俊赶紧扔下手中的蛋糕盒,稳稳地接住人,往上颠了颠。 虞斐骑在马红俊背上,仗着对方肯定不会让自己摔倒,干脆连手都松开了作展翅状。 “芜湖,斐斐也会飞了~” 可怜的马红俊一边要确保虞斐的安全,一边还要分心哄他。 “好好好,斐斐最厉害了。” 虞斐在他身上扑腾了好一会儿才满足,跳下来之后还不忘为以后的自己谋福利,撒娇逼迫马红俊同意后面每周都要背他。 马红俊自是答应的,这让虞斐的兴致愈发高涨,竟提出要去抓泡妞的戴沐白。 “等等斐斐,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对的对的。”虞斐掰着指头,“如果不是戴老大每天都忙着找妹纸,斐斐就不会找不到他。如果斐斐比赵老师先找到他,就肯定能当上考官。” “所以斐斐当不上考官,都是戴老大的错!” 该死的逻辑闭环,好像确实很有道理的亚子。 马红俊一时被他绕了进去,半信半疑地跟着虞斐踏上通向各家酒店的道路。 等进到酒店大堂,前台小姐姐看着左顾右盼的虞斐,主动走上来蹲下询问。 “小弟弟,你找谁啊?” 虞斐垂落长睫,眼皮半耷遮住大半眼眸,浅绿瞳仁湿漉漉抬起来望人,脸颊软肉轻轻瘪下去,嘴唇抿着,无辜感扑面而来。 “我找我哥哥,他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你哥哥?” “嗯,他姓戴,叫戴沐白。”虞斐可怜巴巴地看着前台,“姐姐,你可以帮我查查我哥哥来这儿了吗?” 原则上酒店是不能透露顾客信息的,但现在原则本人来了。 历经好一番天人交战,前台小姐姐最终决定去上个厕所—— “咦,这本顾客登记手册怎么摊开了~诶呀我要去一下洗手间,可千万别有人从48页开始看哦~” get到她光明正大的暗示,虞斐上道地赶紧附和:“姐姐你快去吧,斐斐一定帮你看着!” 前台意满离,虞斐将手册翻到48页开始寻找。 “戴、戴、戴……”他找了许久都没找到,“难道戴老大不在这家?” 马红俊帮着他一起看,也没有找到戴沐白的入住信息。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去其他家看看。 等到前台小姐姐溜达回来的时候,虞斐乖巧地跟她道谢,然后牵着马红俊离开了,徒留她一人感慨: “好软糯的正太,好想亲亲抱抱举高高~” 到了其他家酒店虞斐如法炮制,都没有找到戴沐白的踪影。就在他怀疑戴沐白是不是根本不在索托城的时候,马红俊指向最后一家玫瑰酒店。 “斐斐,去这家看看吧?” 虞斐一看这富丽堂皇、浮夸至极的装饰就知道稳了,依照戴沐白那骚包的性格,他肯定不会放过这家酒店的。 果不其然 ,两人一踏进大门就看到了那头标志性的金发。戴沐白搂着一对双胞胎美女左拥右抱,正在和人对峙。 虞斐定睛一看,和戴沐白对峙的人不就是他方才在大街上看到的那对少男少女吗?! 只不过此时那女生没有被男生背着,而是气愤地看着戴沐白。 虞斐觉得这一幕中的戴沐白好像那个大反派,马上就要发出“桀桀桀”的邪魅笑声然后被正义的主角打到屁滚尿流。 干得好! 虞斐被自己的臆想爽到了,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跃跃欲试要加入到双方的对峙中,被马红俊及时拉了回来。 “斐斐,别去。” 马红俊不赞同地对他摇头,转手拿出提了一路的巧克力蛋糕,拆开包装插上叉子递给他。 “还是吃蛋糕吧。” 虞斐一想也是,与其去打架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不如在这里吃蛋糕看热闹,等戴老大输了再跳出来狠狠嘲笑他。 啊你问他为什么这么确定戴沐白会输?当然是因为偏见了。 那男生一看就正气凛然很有主角风范,打一个戴沐白那不是轻轻松松、有手就行? 偏偏事情还真如虞斐预料的那样发展了:虽然戴沐白没有动用全部的实力,但那个叫唐三的男生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虞斐兴高采烈地蹦到几人面前,对着戴沐白就是贴脸开大。 “戴老大,几天不见,你怎么这~么~拉~了~” “小没良心的。”戴沐白戳了戳虞斐的脸颊,成功收获一个白眼,“平时是给你少吃零食还是少买玩偶了?怎么每次看到我都张牙舞爪的,嗯?” 虞斐拍开他的手,转身躲到马红俊身后,对着戴沐白就是一个鬼脸。 “略略略——” 戴沐白顿时被逗笑了,随手掏出一袋金魂币抛给虞斐。 “好了好了,让红俊带你去买点东西,别打扰本少爷办正事。” 虞斐傲娇地将钱袋子抛还给戴沐白,并严肃表示自己绝对不是用钱就可以收买的那种人,该告诉院长的还是会告诉院长的。 戴沐白好笑地又加了一袋,两袋一齐给了一旁的马红俊。 “算我求你花我钱行不?”他摸摸虞斐的头发,“斐斐大王——” “哼,这还差不多。” 虞斐拿过马红俊手里的两个钱袋子,开开心心地打开数钱。 注意到唐三和小舞好奇的视线,戴沐白清咳一声,介绍说:“这两位也是我们史莱克学院的学员,红色头发的是马红俊,十二岁,武魂邪火凤凰,28级强攻系战魂师。” “栗色头发那个叫虞斐,十岁,武魂虞美人,前不久刚突破二十级但还没获取第二魂环。” 说到虞斐,戴沐白悄悄比了个手势让两人围紧点,压低声音解释。 “他就一傲娇臭屁小孩儿,如果可以的话你们尽量顺着他就行,不用非跟他争,不然——” “戴!沐!白!”虞斐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我听到了哦——” “啊哈哈,斐斐大王您听力真好~” 唐三见证戴沐白的表情从“坏了坏了”到一脸谄媚的转变,不禁疑惑问他:“为什么你好像很怕他的样子?” 面对这个尖锐的问题,戴沐白选择抬头望天。 “或许是因为正太统治世界吧。” “啊?” “啊,你以后会懂的。” 5. 其实你也很为我着迷吧 “我叫小舞,跳舞的舞。” 小舞走到虞斐和马红俊身边,主动跟他们打招呼。 “你叫虞斐是吗,是哪两个字呀?” 虞斐对她甜甜一笑,拍拍马红俊示意他快点从储物魂导器里掏出自己的签名。 是的,因为太过惹眼的外貌,虞斐已经习惯了自备签名随时送人。 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小舞接过那张写着签名的卡片,仔细辨认了许久,最终决定叫外援。 “哥,别聊了,你快过来一下——” 唐三立即停下和戴沐白的聊天,快步过来站到小舞身边。小舞把卡片递给他,然后就等着自己那无所不能的三哥破解谜题。 唐三从歪歪扭扭的连笔中勉强认出了是哪两个字,随即用手指在小舞手心上写了一遍。 “九歌毕奏斐然殊,虞神歌,虞斐。好名字啊。” “嗯嗯,好名字。”小舞点头附和,与有荣焉,好似这么有文化的诗句是出自她之口的。 虞斐欣欣然接受了这个高大上的解释,并催促马红俊快点记下来,让他以后就这么跟别人介绍。 “你哥哥好厉害呀。” 趁着唐三指导马红俊的间隙,虞斐和小舞已经熟络地开始聊天了。 “对啊对啊,三哥他什么都会。” 小舞被虞斐真诚的夸奖逗得心花怒放,一看他那正点的小模样,顿时又起了收小弟的心思。 “我可以叫你斐斐吗?” “可以啊。” “那斐斐,你要不要做我的小弟?小舞姐罩着你!” 她豪气万千地拍拍胸脯,仿佛全天下就没有叫一声“小舞姐”办不到的事。 “不行哦。”虞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转头看向一边正在忙着记笔记的马红俊,“斐斐已经是小马哥的小跟班了,一辈子都是。” 听到虞斐叫自己,马红俊立刻从纸上抬头,对他笑了一下。 虞斐朝他挥手以作回应,重新看向小舞:“但我还是可以叫你小舞姐,只是不能给你当小弟了。” 小舞琢磨着这也行,于是亲热地和虞斐脸贴脸抱了一下,盖个戳戳。 这可惊到两位的家长/监护人了,赶忙过来各自领走一个。 唐三一脸严肃地看着小舞,苦口婆心劝道:“小舞,不可以随便抱男孩子。” “但是——” 未等小舞反驳,唐三抢先补充了一句。 “觉得可爱也不行。” “好吧。” 小舞耸耸肩,谁让她摊上了这么一个古板哥哥呢? 另一边的马红俊却不敢如此直接地教育虞斐,只得考虑又考虑、委婉再委婉。 “斐斐,小马哥不是想妨碍你交朋友……” 虞斐正欣赏着马红俊添在卡片上的代表自己名字来由的诗句,闻言仰脸看着他苦大仇深的表情,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马哥,”他双手环过马红俊的脖子,将脸颊迎上去紧贴另一张脸,“斐斐以后只跟你贴贴,好不好?” 马红俊发誓他这辈子心跳绝对没这么快过。那骤然失序的几秒,不受控的不仅仅是心脏,还有他几乎全部的意识与本能。 “小马哥?”虞斐见他一直没有反应,嘀咕道,“奇怪,难道是被斐斐迷倒了?” 等马红俊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虞斐已经和小火团玩上了。 等等,这家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是小马哥发呆的时候出现的呀。” 马红俊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问出来了。 见虞斐完全没有被灼伤的迹象,小舞忍不住凑了过来,伸出指尖也想和小火团玩一玩。 “嘶,好烫!” 小舞抽回手,不假思索地捏住唐三的耳垂降温。 唐三:已习惯,好心态决定男人的一生。 虞斐惊奇地抓了一把小火团,并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 “怎么会,斐斐玩就不烫啊?” 两人讨论许久后,一致默契地看向唐三,期待他能说点什么有用的。 “嗯。”唐三不负众望地开口了,“这个应该和红俊的武魂有关吧?” 马红俊手指点点自己,错愕道:“我的武魂?” “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变异武魂吧?邪火凤凰,你的火……” 唐三意识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给几人比了个手势:“我们进屋说?” “好哦好哦。” “好。” 等唐三刷开房卡时,迎接他们的是满屋子的玫瑰花与浪漫的情侣套间。 “哇哦,好多花花!” 虞斐一会儿碰碰房间中央巨大的玫瑰花束,一会儿看看床上交颈的天鹅毛巾,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 小舞也和他一起左摸摸右玩玩的,两人完全忘记了进来的初衷。 “戴老大真骚包。”虞斐感叹道,拿起那对天鹅毛巾递到马红俊面前,“小马哥,它们的脖子为什么要绕在一起?” 马红俊为了不带坏小孩而绞尽脑汁,最后干巴巴地解释说:“可能是为了显得脖子长吧……” “不对。”小舞不赞同地摇摇头,语出惊人,“是因为它们是一对。” “一对?” “嗯嗯,只有相互喜欢的才能被称为一对。” 虞斐恍然大悟,抓住马红俊的手和自己的一同举起来。 “那斐斐和小马哥是一对!!!” “咳咳——” “小马哥你怎么了?”虞斐真情实感地替马红俊顺气,“怎么突然呛到了?” 马红俊差点咳岔气了,连连摆手:“斐、斐斐,不能、不能这么说——” “为什么?”虞斐歪头看他,“可是斐斐很喜欢小马哥,难道是小马哥不喜欢斐斐?” 话音未落,虞斐眼眸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大有马红俊敢说一句“不喜欢”就哭给他看的架势。 马红俊简直百口莫辩。 好在他刚认识的新朋友比较给力,唐三及时替他解了围。 “嗯斐斐是吗?小舞刚才说的一对的那个喜欢,和你跟红俊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虞斐眨巴双眼:“哪里不一样?” 唐三笑了一下,卖了个关子:“你以后会明白的。” 虞斐难得没有刨根问底,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马红俊。然后他主动拥住他,纤细双臂软软攀上他的脖颈。 “小马哥,”虞斐轻声说,“你再等一等,等斐斐长大……”就能明白自己对你到底是哪种喜欢。 马红俊抱着虞斐的手臂微微收紧,千言万语道不尽繁杂的心绪,最终只化为一句—— “斐斐懂事了。” 小舞看着这感人的一幕,不禁把目光投向一边的唐三,扯扯他的衣角,叫了一声:“哥。” 唐三低头看她:“怎么了小舞?” “…….没事。”小舞把头偏向一边,“就是想叫叫你。” 唐三温柔地对她笑笑,手指梳理了一下她的发尾。 “有点乱了,待会儿哥帮你重新编?” 小舞抱住唐三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谢谢哥。” “傻丫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良久,四人才回神开始讨论正事。 “……嗯如果是武魂变异带来的情况,”唐三看向马红俊,“红俊,能不能再给我看一下你的火?” 马红俊依言照做,小火团悬浮在他掌心,正试图突破控制往虞斐那里跑。 唐三仔细观察了片刻,又试图触碰小火团,不出意外被烫了一下。 “你的火只认斐斐。”他思索道,“斐斐,你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比如感到亲切?” 虞斐想了想,点头说:“嗯嗯,我能感觉到小火团一直想往我身体里钻。” 听了他的回答,唐三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想,只是还需要一个最关键的信息。 “斐斐,可以给我看看你的武魂吗?” 虞斐看向马红俊,见他点了头才召唤武魂。 魂力自掌心涌出,一株银白琉璃质的花草虚影在掌上绽放。花茎修长柔韧如美人腰肢,通体半透明,内里有液态流光缓缓游走。 顶端花苞由紧抿到舒展,六片花瓣自深紫向泣血殷红渐变,边缘泛淡金微光,薄如蝉翼,随风轻颤。花蕊散出细碎粉色光尘,缭绕不散。数缕青丝状虚根从花托垂落,无风自动。 美而幽冷,是为——虞美人。 小舞惊呼:“好漂亮的武魂。” 虞斐得意地笑了一下,将手掌向前挪了几寸,好让几人看得更清楚些。 而就在这个时候,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马红俊掌心的小火团一见到虞斐的武魂,就如同受到什么极致的吸引一般,拼了命地想往那株虞美人上靠。 与之对应的,虞美人的花瓣开始亮起耀眼金光,无数虚根自发蔓延至火团方向。 同时,马红俊不受控制地武魂附体,背后陡然出现一道虚影。 那是一只凤凰,翅翼由熔岩般的火焰层层叠压,每片羽上都流淌着灼目的金色脉络。凤目为白金色,锐利如烈日。尾羽拖曳九道流光,从暗红到亮金渐次铺展。 房间内顿时热浪翻涌,空气为之扭曲。伴随一声嘹亮的凤鸣,整只凤凰悬于半空,暴戾、霸道,仿佛随时要将天地焚尽。 极致高温下,在场所有玫瑰尽数枯萎,唯有虞美人独得庇护与宠爱,美得惊心动魄、不可方物。 “好,收。” 虞斐和马红俊各自收回武魂,看向彼此的目光都带着点微妙的情绪。 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唐三舒展眉头,心下再无别的疑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红俊你和斐斐应该是能够进行武魂融合的。” 武魂融合,是指两个魂师的武魂,在灵魂与能量层面达成高度同频共振,从而彻底融合为一个全新的、独立的高阶武魂形态。 因其极其苛刻的前提条件,全大陆能够进行融合的武魂不过寥寥,没想到这里就有一对。 “可是之前斐斐和小马哥也一起释放过武魂,就没有这种感觉啊?” “武魂融合因人而异,之前没有或许是你们心境未到。”唐三饱含深意地看了马红俊一眼,“既然明确了自己的心意,迈出这一步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虞斐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唐三在说什么。 心境未到、明确心意…….可他一直都很喜欢小马哥,并将其视为要追随一生、永久相伴的存在啊,还有哪里要改进吗? 虞斐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反正等他长大肯定就懂了。 “既然我不怕小马哥的火,那是不是可以——” “对,”唐三肯定道,“今天开始你们就可以尝试着魂力融合。斐斐可以帮红俊过滤吸收掉魂力中附着的邪火部分,换而言之,红俊你武魂变异的副作用将不再成为一个难题。” 期盼已久的心愿骤然实现,马红俊反倒有些不敢置信,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 从6岁觉醒武魂到现在,六年多的时间,一直困扰自己的邪火问题真的能解决吗? 因为虞斐,斐斐,这个上天赐予的宝贝。 “太好了,”虞斐握紧马红俊的手,“斐斐终于能帮上小马哥了。” 自此,作为彼此武魂融合的亲密存在,再没有人能超越他。 即于马红俊而言,他虞斐将是最特殊的。 一直,永远。 6. omg你吓到我啦~ “斐斐,这样会痛吗?要不要再轻点?” “唔小马哥,可以再重点,斐斐不怕痛。” “好,那你难受了一定要跟我说,我马上停下。” 奥斯卡站在门外,听着里边惹人遐想的对话,立即踹开门闯进去,义正言辞道: “住手,你们在干——” 待看清房内的场景,他愣住了。 “——干什么?” 只见宿舍内,马红俊和虞斐面对面盘腿坐在床上,两人都伸出双臂伸向对方,掌心相抵指节相扣。 看到奥斯卡冒冒然进来,虞斐回头,目光落在被踹坏的门板上。 “奥!斯!卡!” 奥斯卡猛地吓了一跳,内心os:完了完了,虞斐斐连“大香肠叔叔”都不叫,真惹到小魔王了,吾命休矣…… 虞斐跳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唰”地就闪现到奥斯卡面前,气势汹汹地追责。 “赔——钱——” 奥斯卡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驳几句:“斐斐,我也是担心你啊。谁让你跟红俊在里面说话这么暧昧的?这谁听了都会忍不住多想,对不对?” “那又怎样?”虞斐圆眼瞪得清亮,唇角不自觉往下撇,“谁让你把门踹坏的?” “诶呀我这不是着急吗?” “赔钱!” “好好好。”奥斯卡苦笑着掏出钱包,“要多少?” 虞斐伸出两根手指:“两枚金魂币。” “什么,你咋不去抢?!” “三枚。” “哇这门不就是木头做的——” “五枚。” “斯道普!”奥斯卡举手投降,“听斐斐大王的,两枚就两枚。” “哼。”虞斐收下金魂币,“早这样不就好了?” 奥斯卡肉痛地看着离自己远去的小钱钱,含泪求问真相:“你们刚才到底在干什么?” 虞斐老实回答:“我帮小马哥灭邪火。” “?!”奥斯卡没招了,“不是原来我没冤枉你们啊?” 就在这时,马红俊提着虞斐的小黄鸭拖鞋姗姗来迟。他蹲下身,抬手托住虞斐的脚踝。虞斐下意识地配合他动作,手顺势搭在他肩上,乖乖由着马红俊替自己穿好鞋。 “我们的武魂可以融合,”马红俊起身,看向奥斯卡,“斐斐的魂力可以帮我去掉邪火。” “啊,原来是这样。” “你在失望什么?” 奥斯卡否认三连:“没有。不可能。怎么会?” 虞斐眯着眼,不客气地开始赶人:“大香肠叔叔,你还有事没?” “我没事啊。” “没事可以走了,别打扰我和小马哥。” “斐斐,你好无情。”奥斯卡抬手作捧心状,“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冷酷,狠狠伤透了一个少男的心。” “少男的心?” “嗯嗯,人家还小呢。” 面对厚脸皮装嫩的奥斯卡,虞斐决定给他点颜色看看。 “小马哥,第一魂技,凤凰火线!” 已经听到凤鸣的奥斯卡自知大事不妙,他还是先润吧。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哪天让他逮到机会了,再跟虞斐斐好好掰头掰头。 望向奥斯卡远去的背影,马红俊挠挠头,犹豫地说:“斐斐,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虞斐转过头:“有什么不好?” “我可是专门从索托城买了好多好东西给大香肠叔叔,等他拿到之后肯定会很感动。” “而且斐斐刚才也只是想吓吓他,谁让他那么揣测我们的?” 马红俊想想也是,他和虞斐辣么纯洁的关系都被奥斯卡解读成那样了,是该适当给个教训。 但现在的问题是,奥斯卡把门弄破了,他晚上怎么睡,“我家大门常打开”吗? 下午和唐三、小舞道别后,他们便回了史莱克,准备尝试进行魂力融合。结果刚试了没多久,奥斯卡又闹出这么个乌龙。 此刻已经是傍晚了,村子这边的人休息得早,最早也得明天叫人来修。 种种因素之下,似乎也只有—— “小马哥,要不你晚上到我房间睡吧?” “可以吗?” 虽然虞斐主动邀请了,但马红俊还是有些迟疑。毕竟之前两人为了分房睡闹得很不愉快,即使出于特殊情况的考量,马红俊也怕虞斐为难。 “可以啊。”虞斐领着马红俊就要往自己宿舍走,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过我房间有点乱,小马哥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收拾好就来叫你。” “好。” 时隔n月再度被允准踏入虞斐的房间,马红俊莫名有些惶恐,收敛眼神不敢乱看。 虞斐倒是十分之悠然自得,张罗着让马红俊随便坐,转身便去给他找之前留下的日用品。 “小马哥,你之前的牙刷不能用了,这个粉色的可以吗?” “可以。” 马红俊帮忙接过虞斐手中的一大堆东西,包括他曾经穿过的睡衣、用过的牙杯、靠过的抱枕……每一样都是熟悉的。 “斐斐。”马红俊踟躇再三,还是抵不过心中对答案的渴望,开口问了出来,“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我……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分开睡?” 虞斐没有立刻回答,彼此的呼吸清浅可闻。二人间难得有这么沉闷的时候,马红俊开始慌了。 “对不起斐斐,你不想说我不该问的,对不起——” “小马哥。”虞斐打断他的道歉,引着他的手覆上自己的侧脸,睫羽低垂,“我有一个秘密,除了妈妈外,没有人知道。我不想瞒着你,但——” “是因为这个秘密,斐斐才不得不和我分开的吗?” “嗯。” “那就行。”马红俊轻轻抚过虞斐的脸颊,怜惜地在那块娇嫩皮肤上流连,“我等你想告诉我的那天。” …… “所以这就是你们两个迟到的理由? 因为太久没睡在一起一时激动睡过头了?!” 弗兰德坐在办公桌后,两条腿大咧咧翘在桌上,满头黑线地看着面前两个得意弟子。 “当然不是了。”虞斐心虚地摸摸鼻子,狡辩道,“我睡过头是因为在梦里看见了院长大人您高贵优雅、风流倜傥的飒爽英姿,想要多瞻仰瞻仰才不想醒的。” “所以斐斐你是想说,你迟到都是因为我喽?” “诶呀,不讲不讲。” 弗兰德气笑了,也懒得跟这个小滑头掰扯,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个。 “红俊,那你呢?你不会也跟斐斐一起做同一个梦吧?” “小马哥跟我心有灵犀,当然能跟我一起做梦了。” “你看我像不像梦?” 难得见虞斐语塞,大获全胜的感觉让弗兰德心情甚好,也不计较两人迟到整整一上午的事了。 “你俩麻溜点,午饭前绕着学院跑个二十圈,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二十圈?!”虞斐感觉自己的两条小细腿已经开始发抖了,“来人啊,这里有大坏蛋虐待小孩!” 大坏蛋弗兰德冷哼一声:“都没封你俩魂力,又不是辅助系,跑个区区二十圈这么多意见?” “哇大叔你说话好轻飘飘哦。”虞斐吐槽,“而且什么叫区区二十圈?你要不看看加起来一共多少公里呢?” “还有其实你根本就是想让我们赶不上吃午饭吧?!” 弗兰德嘿嘿一笑:“被看穿了呢。” 虞斐环顾四周,打算找一根趁手的棍子,对着弗兰德就来一下。 “老师,”马红俊平静地看着弗兰德,抛出一记“惊雷”,“我和斐斐迟到是因为昨天晚上尝试武魂融合,消耗过度昏迷了。” “武魂融合咋了——等等,你是说你跟虞斐的武魂能融合???!” 弗兰德一改吊儿郎当的作风,表情严肃起来,盘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原来是这样。”弗兰德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这个理论……难道是他的弟子?” 虞斐好奇问道:“谁啊?” 弗兰德咳嗽一声,挥手打发他:“去去去,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我还不想知道呢!”虞斐怒转头,又贴回了马红俊身边。 “那你们尝试的结果如何?” “……” “……” 弗兰德半天摸不着头脑:“咋不说话?” 马红俊和虞斐对视一眼,最终尴尬地站了出来。 “那个,我说出来您能保证不生气吗?” 弗兰德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先说。” “就是……可能……您得找人去修一下宿舍区了……” “???” 弗兰德夺门而出,径直奔向学生宿舍区查看,留给他的只有一片被火烧过的废墟。 “两个小兔崽子,给!我!滚!过!来!” 7. 魔丸来的 “来斐斐,啊——” 奥斯卡举起一根恢复大香肠喂到虞斐嘴边,十分讲义气地跟在他身旁陪跑。 “嗷唔。” 虞斐咬了一口香肠,吞嚼咽下去后感到一阵暖流在经脉间涌动,抚慰着消耗的体力与魂力。 “大香肠叔叔,”虞斐简直要热泪盈眶了,“你真好。” 奥斯卡得意地晃晃脑袋,被这一通夸奖激励到能再跑五十圈。 ……啊哈哈,当然是开玩笑的了。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食物系魂师,他能陪虞斐和马红俊跑个五圈已经是仁至义尽的结果了好吗? 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他奥斯卡绝对是全史莱克学院倒数第一不讲义气之人:大敌当前,他敢为兄弟两肋插刀;美女面前,他能为之插兄弟两刀(bushi)。 “不过斐斐啊,你和红俊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居然把院长惹到了这种程度?” 提起这个虞斐就有一种淡淡的忧伤感:“……我们不小心把宿舍烧了。” “什么?!” 奥斯卡震惊,奥斯卡疑惑,奥斯卡醍醐灌顶。 难怪呢,按照弗兰德那夸张到极致的抠门个性,平白无故赔出去一大笔修缮费,仅仅只罚虞斐和马红俊跑圈,已经是善良人格顶号了。 “你们俩玩挺狂野啊……” “大香肠叔叔,”虞斐对他微笑道,“想不想试试我和小马哥的武魂融合技?” 奥斯卡礼貌拒绝,并附带上自己最崇高的敬意以及最谄媚的马屁。 “不了斐斐大王,在下不配。” “哼哼。” “不过你俩把宿舍烧了,晚上住哪儿啊?” 马红俊适时插嘴回答:“流落街头。” “啊?”奥斯卡真信了,有些着急地追问,“不至于吧,不是还有好几间空宿舍吗?下午还不知道能招几个新生呢,不如你们先占了得了?” 事实上,除了有人住着的宿舍没被波及,其他空屋子都没能幸免。要不是虞斐和马红俊跑得快,准会被怒火中烧的弗兰德扒层皮下来还不解气。 “……你们应得的。”奥斯卡评价说,“为了晚上新生能入住,院长肯定得肉痛心痛头痛地付加急费了。” “诶呀我们尊嘟不是故意的。”虞斐目光飘忽不定,“谁知道这个武魂融合技第一次就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那你们的第一次真挺特殊的。” “嗯?为什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瞥见到马红俊暗含警告的眼神,奥斯卡赶忙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 “那下午招生的时候你们还去现场吗?” 虞斐想了想:“不去了吧,等跑完我肯定要找个地方躺一天。” “斐斐不去我也不去。” “你俩还真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啊。不过不去也好,省的到时候院长来了看见又罚你们。” 等终于跑完二十圈,虞斐直接随地瘫倒,完全不顾形象。 “斐斐,现在还不能躺下,要先走一走。” 面对马红俊伸来的手,虞斐连搭上去的力气都没有,恹恹欲睡。 “小马哥,我好累呀——” 虞斐闭上双眼匀着气息,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朦胧间,一阵力道轻轻托住他的膝弯与后背。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是马红俊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乖斐斐,这里太晒了,我带你去个阴凉地给你按按就好了。” 好可靠的小马哥。 虞斐冒着星星眼,心安理得地赖在马红俊身上,直抒胸臆。 “小马哥,你对斐斐真好,斐斐要给你做一辈子的小跟班。” 马红俊失笑,抱着虞斐的手臂紧了紧:“好好,一言为定。” “嗯嗯,一言为定。” 两人最终找了一块绝佳的风水宝地:既靠近学院的测试场,满足虞斐凑热闹的八卦心理,又较为隐蔽,不太容易被人发现,适合偷偷摸摸地观战。 虞斐扒在墙头上,目光在人群中扫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小马哥你快看,是唐三和小舞姐!” 马红俊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掌心覆上少年酸胀的小腿,指腹缓慢用力,顺着肌肉线条轻轻揉捏,由膝盖一路按到脚踝。 “斐斐,这个力道可以吗?” “可以的。”虞斐回头,唇角上扬,露出一点浅浅的梨涡,“谢谢小马哥~” “应该的。” 过了一会儿,虞斐突然惊讶地揉揉眼睛,难以置信道:“天呐,赵老师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马红俊起身走到他旁边,看到赵无极鼻青脸肿的惨状,愈发庆幸虞斐没去当考官。 赵老师急头白脸地抢着替虞斐和戴沐白挨揍,也是很仁义了。 虞斐蠢蠢欲动,撺掇道:“小马哥,陪我下去玩。” “等赵老师走吧。” 马红俊怕虞斐被迁怒,虽然大概率是赵无极吃瘪,但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 “好吧,那你再给斐斐捏捏这里。” 两人腻歪许久后,赵无极终于走了,虞斐立刻兴奋地拉着马红俊往下冲。 “小舞姐!” “斐斐!” 明明昨天刚见过,但两人莫名有种久别重逢的气氛,不消片刻便亲亲热热地挽上了胳膊。 可惜唐三脱力昏迷已经被戴沐白架走,不然看到这一幕,封建小爹又要闪亮登场了。 宁荣荣好奇地看着半路冒出来的虞斐和马红俊,问道:“小舞,他们是?” 虞斐主动开始介绍:“我叫虞斐,今年十岁,武魂虞美人,二十级控制系战魂师,不过还没获取第二魂环。” “他是马红俊,比我大两岁,武魂邪火凤凰,28级强攻系战魂师。我们都是学院的学员。” 宁荣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礼尚往来道:“我叫宁荣荣,器武魂七宝琉璃塔,二十六级辅助系魂师。” 一直安静的朱竹清也难得开口:“朱竹清,武魂幽冥灵猫,二十七级敏攻系。” 几人初步熟悉之后,很快就聊嗨了,尤其虞斐还是个讨喜的性子。 “斐斐,我刚才怎么一直没看到你啊?”小舞问。 闻言虞斐 小脸皱成一团,苦兮兮地回答:“因为我和小马哥被院长罚跑了二十圈。” “啊?”小舞围着虞斐上下打量,“那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怎么这个学院还搞体罚这一套啊?” “我没事,小马哥已经给我按过了。”虞斐很有良心地替弗兰德解释说,“不过院长平时不随便罚人的,这次也是因为我们把宿舍烧了。” 宁荣荣惊奇道:“你们怎么做到的?”好酷,想效仿。 “ennnn其实是意外来着。” 宁荣荣善解人意地没再追问,转而和朱竹清一同交流起对这所学院的看法。 小舞捏了一把虞斐的脸颊,即使动作放轻也依然留下了一片红痕。 “咳。”她飞速瞟了一眼马红俊,小声吐槽,“斐斐你这皮肤也太嫩了吧,我都没用力。” 虞斐赞同地点头:“对啊对啊,有时候我不小心撞到哪里,马上会有一大片乌青呢。” “可我们不是魂师吗?” “唔,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我体质特殊?” “好吧。”小舞也想不出其他解释,看着身边香香软软的小正太,没忍住又摸了一把小脸蛋儿,“真可爱。” 虞斐由着她摸,忽然想到唐三刚才的骇人战绩。 “小舞姐,你哥哥真的好厉害呀,把赵老师打得落花流水的。” 小舞十分受用:“那当然,三哥说过会保护我的。” 虞斐羡慕了。如果他也能跟唐三一样厉害,就能好好保护小马哥了。 一想到小马哥嘤嘤撒娇求自己为他做主的场景,虞斐斐表示自己还能加练。 吃得苦中苦,吹得牛上牛。 “……斐斐?斐斐?”马红俊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反应,“奇怪,在傻笑什么?” 虞斐猛地回神,发现原地只剩下自己和马红俊了。 “小舞姐她们呢?” 马红俊叹了口气:“刚才戴老大回来把新生都带去参观学院了,你一直在发呆,我叫你好久都没用。” 于虞斐而言,这并不亚于当众丢脸。 暖意一下子攀上脸颊,连耳尖都烧得通红。他蹙起眉,气鼓鼓地抬眼瞪过来,想要摆出发怒的模样,可脸上浓重的羞意先一步泄了底。 “小马哥,你应该掐我一把的,那我肯定就好了!” 虞斐嘴唇微微嘟起,看着半点不吓人,反倒软软的。 马红俊很有眼力见地急忙认错:“错了错了,我下次一定叫醒你。” 虞斐还是有点羞赧,索性一头扎进马红俊怀里,两条腿下意识夹住对方腰侧,紧紧攀住。 马红俊手臂环紧少年的腰,稳稳托住臀腿,任由人像树袋熊似的挂在自己身上,不让他滑落半分。 虞斐哼唧两声,终于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小马哥,我们去看看宿舍修好没吧?” “斐斐,你确定要这样去?” 好面的虞斐当即换了个背背的姿势,于是两人堂而皇之地向宿舍区走去。 “芜湖,院长动作还挺麻利的嘛,这么快就修好了。” “应该是花大钱了。” 8. 奥斯卡历险记 “大香肠叔叔,你大变活人啊?!” 虞斐看着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奥斯卡,不禁瑟缩地抱紧了马红俊。 你是说14岁少年老成满脸络腮胡大叔,一眨眼就变成了忧郁白毛桃花眼大帅哥吗?那很惊悚了。 “害,不是来了几个美女学妹吗,那我可不得好好收拾收拾?不然又成单身狗了。” “单身狗是什么狗?” “小孩子不需要知道。” 虞斐一把抓住奥斯卡的银白短发,威胁道:“说不说?” “痛痛痛啊斐斐大王。”奥斯卡忧郁范起来了,眼底凝着一抹化不开的沉色,“谁见幽人独往来,飘缈孤鸿影。” “说人话。” “你们都成双成对的,就我孤苦伶仃。” 虞斐微微歪着头,抬起纤细的手指,指腹贴住下巴来回摩挲。 “为什么是‘都’?” “问得好。”奥斯卡可算逮到机会诉苦了,“你和红俊就不说了,除了晚上睡觉没见你俩分开过。” “戴老大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一个月有起码一半的时间都在酒店泡妞。结果这次不知道是色迷心窍还是精|虫上脑,对那个冷冰冰的学妹那是又献殷勤又讨好的。” “还有唐三和小舞这对伪骨,明明就是情兄妹而不是亲兄妹吧。” “所以,”奥斯卡总结,“本大帅哥决定去宁荣荣那里碰碰运气。她看起来那么温柔体贴、柔情似水的,肯定是找对象的首选无疑了。” “你确定?” 虽然以虞斐和宁荣荣那番浅显的交流来看,她确实是一个性格很随和友好的女孩,但虞斐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奇异的违和感,就好像那层友善的假面下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虞斐摇摇头,希望是自己直觉错了。 “算了,大香肠叔叔。”他拍拍奥斯卡的肩,“你想追就去追吧,难得铁树开花。” “虽然你说的是好话,但我听着咋这么怪呢?” “不要在意细节嘛。” 不在意细节的后果就是,傻小子奥斯卡被生活教做人了,从义薄云天、想保护同伴不受罚的老好人,变成了两边不讨好的苦命男。 更忧郁了捏。。。。。。 事件经过如下: 入学后的第二天,院长弗兰德便开始给大家布置任务,其中给辅助系奥斯卡和宁荣荣布置的任务是绕着整个村子快跑二十圈。 原本也没什么,奥斯卡甚至觉得这是一个和宁荣荣独处、增进感情的绝佳机会。然鹅现实给了他沉痛的一击——烦躁的宁荣荣直接暴露魔女本性,也不管什么任务不任务的,自顾自跑到索托城开始逛逛吃吃,徒留奥斯卡一人老老实实跑完了二十圈。 到了晚上集合时,面对弗兰德的盘问,奥斯卡一咬牙一跺脚直接汇报他和宁荣荣都跑完了二十圈,被弗兰德毫不留情地拆穿,又被罚了二十圈。为了惩罚他说谎的不良品质,这一次弗兰德还封了他的魂力,打定主意要让他长个记性,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 奥斯卡出去受罚后,虞斐直接跟着他一同跑圈。 “斐斐,其实你不应该跟过来的。”奥斯卡喘着粗气说道,“院长那儿肯定还有事要交代,你这样跑出来——” “小马哥在那儿呢,他会告诉我的。”虞斐打断他,“而且你这样一天之内跑四十圈,我不放心。” “嘤嘤嘤,”奥斯卡半开玩笑半真心地抹了一把眼角,“斐斐大王这么仁义,大香肠叔叔都要感动死了呢。” “别贫嘴了,省点力气吧。” “哦哦。” 奥斯卡安静了许久后,忽然轻声开口:“斐斐,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 “她是七宝琉璃宗的人,哪怕不在史莱克读书,也能过得很好。可我还是帮她隐瞒了,因为不忍心看她受罚,但或许她根本就不需要我的这一点点私心…….” “奥斯卡。”虞斐难得一本正经地叫他,“你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你了解我们每一个人,我、小马哥、戴老大,甚至院长、赵老师、邵老师……你清楚我们的个性特点,总是能够恰到好处地给予相应的照顾与安慰,就像——” 虞斐斟酌了一下,试图找一个最合适的词。 “——男妈妈一样。” 奥斯卡听前半段时感动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最后半句却没绷住。 “虞斐斐。”他吸吸鼻子,强忍着眼眶的酸意,“这是什么鬼形容词……” 虞斐看着他红红的眼眶,直白道:“就是说我们都很需要你的意思。” 奥斯卡当即停下脚步一把搂过虞斐,将脸埋进那小小人儿的颈窝里。 “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是小魔王了虞斐斐……”明明是小天使啊。 虞斐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湿意,张开双臂回抱了一下。 “所以你承认以前说我是小魔王咯?” “……”奥斯卡及时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没有,你听错了,我明明说的是你是最好的斐斐大王。” “哼哼,这次不跟你计较。” “感谢斐斐大王的不杀之恩。” 等奥斯卡整理好情绪,两人又开始边跑步边闲聊打发时间。 “我就说当初红俊走了狗屎运了,出去一趟居然把你给带回来了。” “小马哥那是英明睿智、足智多谋、眼光通透、心思机敏……” “停停停,知道你家小马哥优点多多,不用再夸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虞斐瞥了一眼奥斯卡,“不过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奥斯卡笑了一下:“这不是有感而发嘛。” 虞斐沉默片刻,抬头望向夜空。墨蓝色的天空一望无际,一轮明月悬在高处,淡淡的月华倾泻而下,碎星散落四周,端的是一幅清冷静谧的画卷。 他的意识好像又回到了那天。 “斐斐,说好了听完这个故事就要睡觉觉了。” 六岁的虞斐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盖着特制的和自己睡衣配套的小绿恐龙被子,耍赖地睁着眼睛不肯睡觉。 “不要睡觉,妈妈,再给斐斐讲一个吧。” 虞芮摸摸他的头发,妥协道:“那好吧,真的最后一个咯?” “嗯嗯,最后一个。” 于是 虞芮又讲了一个小红帽和大灰狼的故事。 “……后来猎人路过,发现狼睡得正沉。他剪开狼的肚皮,救出了外婆和小红帽。” “斐斐?” 回应她的只有虞斐轻轻的鼾声。 虞芮看着那张睡得正香的小脸,俯下身,在他眉心处亲了亲。 “对不起斐斐。”她喃喃自语,“但妈妈没有时间了。” 后半夜虞斐惊醒时,发现自己正被人背着赶路。 察觉到他挣扎的动作,虞芮忙柔声安慰:“斐斐,是妈妈。” “妈妈?”虞斐顿时放松身体,安稳地趴在母亲背上,“我们要去哪儿啊?” 未等虞芮回答,虞斐便听到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 “对啊师妹,你们要去哪儿——” 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二人面前。 一位身着绣菊红袍,周身萦绕花香,容貌妖美,浅金长发,肌肤白皙,雌雄难辨。 另一位身披宽大黑袍,兜帽掩住大半脸庞,身躯被黑雾环绕,面色惨白,形如虚影,气息阴冷死寂。 后来的事情虞斐没有记忆,因为再睁眼时他已经被马红俊带回了史莱克学院。 “……诶呦终于跑完了,累、累死了。” 奥斯卡悍然倒地,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虞斐回神,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香肠叔叔,来根香肠。” 奥斯卡哀怨地看着他:“斐斐,你是不是忘了我被院长封了武魂和魂力的事?” “好像是哦。” “笨蛋斐斐。” 虞斐抬手召唤武魂,殷红的花瓣在黑夜中别有一番瘆人的滋味。 “大香肠叔叔,你刚才说什么?斐斐没有听清,要不要再说一遍?”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奥斯卡被自己的联想激起一层鸡皮疙瘩,赶忙摆动软绵无力的双手。 “没说什么呀斐斐大王……” 虞斐这才傲娇地收起武魂。 奥斯卡看他终于恢复平时的样子,顿时松了口气。 天知道刚才跑步时那诡异的沉默,还有虞斐斐那违和的深思脸,把奥斯卡吓得差点大喊“有鬼”。 但还好还好,现在确认了没变异,还是那个臭屁小孩儿虞斐斐。 两个半瘫不瘫的倒霉蛋最终得到了截然不同的待遇:一个被马红俊打横抱起,柔声细语、关怀备至地安慰轻哄;一个被戴沐白随意扛起,收获夹藏在嘲笑声中的别扭关心。 奥斯卡os:hy?! “本少爷纡尊降贵来把你扛回去已经是大发慈悲了好吗?”戴沐白不满道。 奥斯卡神情木然,毫无与之辩论的欲望:“是是是,多谢戴大少爷的善心。” 戴沐白高兴了,扛着人回宿舍后又善良地帮他放了桶水洗澡,成功获得奥斯卡感恩的心。 另一边的虞斐则婉拒了马红俊想帮他洗澡的提议,并坚定地表示自己能行,然后顶着马红俊一步三回头的关切眼神,“身残志坚”地关门完成了洗漱大业。 嘤,早知道就不陪大香肠叔叔跑那么久了orz 9. 故人之姿 “你叫虞斐是吗?”玉小刚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来,坐。” 虞斐乖巧地坐了过去。 星斗大森林猎取魂环行动圆满成功后,唐三、小舞、奥斯卡都获得了适合自己的第三魂环,虞斐也终于成了一位名正言顺的大魂师。 其中艰辛不足为道,反正没有一帆风顺就是了。 而在众人回来后不久,弗兰德便神神秘秘地给他们引见了一位传说中的大师,也就是虞斐面前这位。 大师和弗兰德寒暄了几句便去看了自己唯一的亲传弟子唐三,关心完唐三之后却莫名点了虞斐进办公室。 临走前虞斐还默默反思自己最近应该没惹事啊,院长为什么专门找人来治他??? 百思不得其解的虞斐只好可怜巴巴地告别同学,独自踏上了通往“地狱之门”的路。 对此,史莱克众人的反应不尽相同。 以马红俊为首,小舞、宁荣荣、朱竹清为成员的善良派:斐斐加油,我们等你回来。 以奥斯卡、戴沐白为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派:虞斐斐,你也有今天(桀桀桀)。 还有中间派唐三:老师人很好的,找斐斐你去办公室应该是想研究一下你的武魂。 “大师,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虞斐小声开口问道。 “你——”玉小刚怔怔地看着他,“你长得很像你的母亲。” 好熟悉的开场白。 喂喂,这儿不是玄幻网文频道吗?怎么好像还有“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这类的狗血套路??! 就在虞斐怀疑人生的时候,玉小刚继续说话了。 “你的母亲,是不是叫虞芮?” “嗯。”虞斐点头,犹豫片刻后反问他,“大师,您认识我妈妈?” “不算认识。” 玉小刚叹了口气,眼神落在虚空处。 “当年,我和……你的母亲与她来自同一个地方,曾是十分要好的姐妹。二人都是美貌与天赋兼备的天之骄女,不知有多少青年才俊日思夜想、辗转反侧,只为能与她们说上一句话便死而无憾了。” “可命运弄人,后来我只听闻你母亲与那地方决裂,连夜出逃,再无音讯。没想到,她竟生下了你……” 虞斐听得一头雾水:“大师,您说的那个跟我妈妈要好的姐妹是谁啊?那地方又是什么地方?” 玉小刚温和地轻抚虞斐的发顶:“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这些往事,等时机成熟我自会告知于你。” “那要等多久?” “等你突破七十级成为魂圣的那天。” 虞斐算了算发现还需要好多年,失望的小眼神藏都藏不住。 “虞斐,给我看看你的武魂吧。” “好的大师。” 虞斐运转魂力,虞美人绽放在他掌心,周身两个黄色魂环有规律地上下浮动。 “我的第一魂技叫‘醉红颜’,可以范围性地喷出花粉迷雾,强制催眠。中招的人会思维迟缓,魂力也会滞涩。” “很适合开局的一个魂技。”玉小刚评价,“如果我没猜错,你的第一魂环应该来自一只迷幻粉蝶吧?这种魂兽蝶翼粉末致幻,百年修为即能干扰心神。” “嗯嗯,是妈妈带我猎取的。” “迷雾范围呢?可以作用多长时间?” “扇形半径五米。如果对方没有防备的话,应该可以持续3~5秒。不过妈妈说,这个魂技的范围可以随着我魂力的提升而扩大。” “她是花了大心思的。”玉小刚说,“既然是以花粉为媒介,浓度呢?” “连续释放会让花粉浓度递减。我试过最多能放三次,再放就得不偿失了。” “嗯,等后面我给你特训一下你的第一魂技,用得好能出奇效。” 虞斐疑惑:“啊,还要特训啊?” 玉小刚毫不客气地出卖同伴:“当然,弗兰德找我就是为了给你们做‘魔鬼训练’的。” “我就知道抠门大叔从来不会干好事!!!” 虞斐瞟了一眼大师,忽然意识到他好像是自己正在骂的人的好友,悻悻然闭嘴了。 “没事。”玉小刚似是看穿了虞斐的想法,补充道,“你说得也没错。” 虞斐觉得这位大师也挺随和的嘛,不禁放松了几分,性格中那种天生爱撒娇的部分准备冒头。 “大师我跟你说,我们这次去星斗大森林还差点全军覆没了呢^*+=|&·!‘#%” 见玉小刚一直耐心地听自己喋喋不休,虞斐对他的好感度也蹭蹭蹭地往上涨。 “这次我获得第二魂环后,魂力一下就突破了22级呢。” “正常,你前面一直压着没获取魂环,相当于是在凝实魂力。” 不过看虞斐那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求夸夸眼神,玉小刚还是顺势说了一句:“嗯,很棒。 ” 虞斐心里美滋滋的,如果有尾巴的话该翘上天了。 “我的第二魂技叫‘落花刺’,来自百年银线蛇。使用时我武魂的花茎会化为银白软剑,持续30秒,刺击速度提升300%,自带破甲特效。” “意外的攻击魂技,如果配合你的第一魂技……” 玉小刚思索片刻,脑海中大概有了一个战术雏形。 “好,我大概清楚了你的情况。如果你还有事的话,可以出去了。” “大师再见。” 虞斐一开门,当即看见了自以为掩藏很好的一群神奇宝贝。 “诶呀斐斐你可算出来了。”奥斯卡率先开口,手舞足蹈的,“你再不出来我们还以为你被大师抓走拐卖到西伯利亚去了呢——” “西伯利亚是哪里?” “不知道,我随便编的。” 虞斐白了他一眼,快步走到三个女生旁边,十分自然地融入其中开始聊天。 奥斯卡戳戳马红俊的后腰:“红俊呐,你好像失宠了。” 马红俊拍掉他的手指,学着虞斐的叫法回怼他:“大香肠叔叔,做人要有边界感。” “嘿你这家伙——”奥斯卡眉尾微扬,“虞斐斐比我小四岁叫叔叔也就算了,你可只比我小两岁呢。” “那又怎样?你年纪比我大,你就忍忍呗。” “戴老大~你看他~” 戴沐白一阵恶寒,赶忙甩开贴上来的奥斯卡:“别过来,少爷我爱美女不搞基。” 奥斯卡哼了一声,又跑去骚扰马红俊。 “话说再过一个月我们就放假了吧?要不要带上斐斐我们一起去索托城大吃一顿?” “斐斐那几天约了跟小舞她们逛街,说我有兴趣的话可以去帮忙拎包。” “拎包好啊,我最喜欢拎包了!”奥斯卡两眼放光,“你和斐斐说说把我也带上呗?我保证不喊苦不嫌累,争当合格的拎包工具人。” 马红俊一针见血:“其实你是为了宁荣荣吧?” “嗯呐。” 自从上次魔女本性当众暴露后,宁荣荣索性也不装了,大大方方展示自己原本的性格,倒比之前那温柔小意的样子更吸引奥斯卡。 再加上这段时间的相处,以及星斗之行并肩作战的经历……总而言之一句话,奥斯卡的追求之心又又又重燃了。 不要小看女王s和忠犬m的适配度啊!!! 10. 女仆装play 所谓“魔鬼特训”,就是魔鬼来了也得被训趴下,顺带再被踹两脚。 可怜的史莱克现役学员八人组,管你是桀骜、乐天、缜密、热忱、果敢、坚毅等等不同风格,通通给你治得那叫一个服服帖帖、言听计从。 这为期一个月的特训第一阶段,于八人而言,将是毕生难忘的三十年。 什么,时间换算不太对吗? 因为度日如年啊?_? 再一次在单人间的浴桶里醒来,虞斐已经很习惯了,甚至能心平气和地玩上一会儿药水再出来。 天知道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浑身赤|裸浸泡在墨绿色药汤中的时候内心有多崩溃,生怕自己的秘密会被公之于众、要过上被叫怪物的悲惨人生了。 幸而大师给留了字条说他的衣服是一位女性村民帮脱的,且在金魂币的诱惑与魂师的威压双管齐下后,那位村民发誓绝对不会对外泄露虞斐的秘密,虞斐这才重获新生。 不过大师是怎么未卜先知,不仅把他隔离在单人间,还让女性村民来帮他换衣服的呢? 难不成研究武魂到一定境界,就能达成“神机妙算”的成就了吗? 虞斐压下脑海中天马行空的联想,起身冲澡换好衣服,出发向食堂走去。 “斐斐你怎么才来?”奥斯卡狼吞虎咽之际不忘和刚踏进食堂的虞斐打招呼,“快来吃,不然都被戴老大吃完了。” 戴沐白一口一个肉包子,毫无贵公子包袱:“我消耗那么大,多吃点怎么了?对了小奥,再来五根恢复大香肠塞塞牙缝。” “吃吃吃,吃不死你。” 奥斯卡念动魂咒,手中凭空出现六根香肠。他把其中两根分给虞斐,一根分给宁荣荣,一根分给小舞,一根分给朱竹清,自己和戴沐白共分一根。 “不是吧?”戴沐白挑眉,“你这也太抠了。难道以咱俩的交情,我连一根完整的香肠都不配吗?!” “有的吃就不错了好吗?”奥斯卡回怼,“我魂力就够做这么多,不吃还我。” 戴沐白能屈能伸:“那我还是吃一下吧。” “小马哥,斐斐喂你,啊——” 马红俊配合地张开嘴接受虞斐投喂。 小舞有样学样,也举起香肠放到唐三嘴边:“哥,啊——” 唐三咬了一小口后便不肯再吃了,哄着小舞吃完剩下的恢复大香肠补充消耗,还额外从二十四桥明月夜中掏出一根胡萝卜作奖励。 小舞炫完胡萝卜还想再要几根,却被唐三告知库存空虚——这段时间连着特训,他们已经很久没出门了,更别提去购买胡萝卜什么的。 “小舞,要不我们明天就去索托城逛街吧?”宁荣荣提议道。 “明天吗?” “对啊对啊,大师说今天结束第一阶段的特训,那我们从晚上开始就解放了。” 小舞想了想,觉得确实要狠狠奖励一下好不容易脱离苦海的自己。 “可以啊荣荣,那我们明天下午去索托城吧,早上起不来。叫上斐斐和竹清?” 宁荣荣比了个ok的手势:“我搞定竹清,你去叫斐斐。” “嗯嗯。” 小舞对唐三说了句“哥你等我一会儿”后,便蹦蹦跳跳地朝虞斐的方向走去。 “斐斐,明天下午逛街去不?” “明天下午?”虞斐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并没有其他安排,顿时愉快答应道,“好啊好啊,我想去吃草莓蛋糕。” “我想去买胡萝卜和新发绳。”小舞说,“我们跟荣荣和竹清一起,可以吗?” “可以的。” 捕捉到宁荣荣的名字,奥斯卡闻着味就来了:“你们要去哪里?带我一个呗。” “我们闺蜜聚会,你凑什么热闹?” “诶呀小舞妹妹,话不是这么说滴~”奥斯卡胡搅蛮缠道,“我好歹也是一个魂尊,身强力壮耐蹂躏。你们如果带上我,那是又有面子又有里子,我可以帮你们拎包哦~~~” “三哥也是魂尊,也能帮我们拎包。” “小马哥也是!” 奥斯卡内心早已内牛满面:为什么这年头魂尊跟搞批发一样不值钱…… “小舞妹——不是,小舞姐,我叫你小舞姐还不成吗?”奥斯卡诚心诚意,“求你了小舞姐,你和斐斐大王就带上我吧。小的保证给你们当牛做马,从此成为您二位潜伏在男生宿舍的忠实眼线。” 这条件听起来,莫名挺有吸引力是怎么回事??? 小舞和虞斐对视一眼,双双同意了。 奥斯卡差点喜极而泣,当场吟唱:“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好难听,别唱了。” “哦哦。” 喜气洋洋的奥斯卡没忍住去戴沐白面前炫耀了一番,却意外给对方提供了追冰山美人的灵感。 最终,在有些人(特指某戴姓男子)的努力下,史莱克八人组决定于第二天下午齐聚索托城团建。 …… “小舞姐,斐斐真的要穿成这样吗?” 落地镜清晰映出少年身形:蓬松兔耳软软斜搭发顶,领口、裙摆皆缠绕白色蕾丝,黑色细腿环箍在白嫩大腿上,格外惹眼。 他微微局促地挪了挪脚步,指尖轻轻绞着裙边蕾丝,睁着澄澈眼眸打量镜中的自己,耳尖泛起淡淡的粉。 小舞抹了一把鼻子,直勾勾地盯着此刻作女仆装打扮的小正太,感叹见此美景哪怕要被电死也无憾了。 虞斐张开五指在小舞眼前晃了晃:“小舞姐?” 本就硬撑的小舞再度近距离遭受美颜暴击,鼻血彻底不听使唤地飞流直下三千尺。 “啊——”虞斐立马抽纸帮她擦鼻血,“别动别动——” 托先前照顾马红俊的福,虞斐非常游刃有余地帮小舞止住了血。 奇怪,怎么最近一个两个都爱流鼻血?是吃多热性的东西上火了吗? “斐斐啊,”小舞捂着鼻子,瓮声瓮气道,“要不你今晚别去了吧?” “这怎么可以?”虞斐完全不能接受,“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打坏人的吗?” 时间倒回到两个小时前。 虞斐刚要出门,就看到先前替自己换过衣服的村民姐姐正徘徊在宿舍边,一脸纠结的表情。 经过好一番耐心询问,村民姐姐告诉他这次来是想碰碰运气,求他帮一个忙。 原来她有一个姐妹,平时靠做点手工艺品拿到索托城去售卖为生。昨晚上她照常出摊,却碰上一个混不吝的流氓想调戏她。她不肯就范,那流氓竟当场砸了她的摊子就要强行带她走。 幸好旁边几位好心的摊主大叔上前帮忙阻拦,那流氓才没能得手。不过那流氓走前啐了一口,撂下狠话说自己大哥是魂宗,只要她敢再出现在索托城一次,他就把他大哥喊来,到时候哪怕当街行事都没人敢拦半分。 那姐妹只是个普通人,听闻自己惹上魂师后吓坏了。怕波及家人,她当晚便挂了根绳子要将自己吊死谢罪,万幸被人救下。 活过来后她也不敢再寻死第二次,只好痛哭着和姐妹诉说事情的来龙去脉。 走投无路之际,村民姐姐想起虞斐等人也是魂师,才斗胆前来寻求帮助。 虞斐听闻此事后勃然大怒,直接应承下来,决心要给那害人不浅的流氓一个教训,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送别千恩万谢的村民姐姐,虞斐本想去找马红俊商量,却意外碰上了小舞。 简单对接信息后,两位仗义人士一拍即合,决定晚上去干一票大的,替大家除了这毒瘤。 只是那流氓口中的魂宗大哥确实是个问题,两人苦思冥想许久,最后想出了“美人计”——趁色狼放松警惕时直接来个狠的,先发制人、釜底抽薪。 行动派小舞专门跑去找宁荣荣借了两身漂亮衣服。七宝琉璃宗的小魔女一听他们要去行侠仗义,缠着闹着要跟着一起去。 小舞拗不过她,好说歹说劝住她只在后面战斗时再出手。宁荣荣满口答应,听闻虞斐也是“美人计”的另一位成员,翻遍储物魂导器硬是找出来一套黑白女仆装,还刚好是虞斐能穿的尺码。 至此,万事俱备,只待夜幕降临。 11. 你对我最好 不乐觉得交小弟有时候也不全是坏事,不然他怎么能有如此艳遇呢? 只见不远处,一侧的少女一身俏丽裙装,容颜娇俏灵动,身段纤细柔美。一双眼眸水光盈盈,鲜活甜美的模样勾得人心头发痒。 身旁的少年更是让他躁动不已。柔软兔耳支棱在发间,蕾丝领口勾勒出纤细脖颈,黑色腿环紧扣白皙长腿。 他色眯眯地舔了舔下唇,目光肆无忌惮扫过二人周身。 一旁的小弟看出他的想法,挤眉弄眼道:“老大,要不要——嗯?” 不乐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舌头□□腮帮子,贪婪地盯着那二人的方向。 “我可是个热心快肠的大善人。” “懂的懂的。” 小舞余光瞥到这边的动静,压低声音对虞斐说道:“斐斐,准备好了吗?” 虞斐小幅度地点点头。 别看今晚出场的好似只有他们俩,其实在不乐没注意到的地方,早已悄无声息埋伏好了六个“葫芦娃”。 “大娃”戴沐白发话了:“不是我说,那家伙的眼神也太猥琐点了吧?” “戴老大,有没有感觉似曾相识?” 看着奥斯卡那邪魅的笑容,戴沐白忽然福至心灵地接上了他的脑回路。 “滚滚滚,本少爷那叫风流倜傥,不是ltp的老变态。” 朱竹清幽幽开口:“都一样。” 戴沐白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嘴唇嗫嚅许久,终是没有反驳。 见两人间的气氛不大对劲,奥斯卡忙操心地插科打诨,将话题引开。 “对了红俊、小三,你们真同意斐斐和小舞的这个计划?” 唐三微微一笑:“小舞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作为哥哥我肯定是要支持的。” 如果他两只手上没有拿满各种蓄势待发的暗器,奥斯卡或许真的会相信这番人淡如菊的发言。 才怪,明明此人都快气死了有木有??! 马红俊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出声,而是双目凝定,视线沉沉地望着虞斐。 “红俊?”奥斯卡唤了好几声才得到一个“嗯”字,顿感不妙地劝他,“我们这么多人在呢,对付一个小小的魂宗而已,肯定没事的。” “对啊。”宁荣荣赞同道,“而且小舞和斐斐都计划好了,不会有事的。” 事情也确实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发展了:色迷心窍的不乐根本没对虞斐和小舞设防,两人配合默契地将他和他的小弟狠狠暴揍一顿。 尤其是小舞的那套暴杀八段摔,其落点角度与狠辣力道更是让在场所有男士仿佛身临其境一般,再次奠定了小舞姐说一不二的江湖地位。 “小舞姐,”奥斯卡心悦诚服对她抱拳,“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姐。” 小舞将辫子向后一甩,赏了他一个睥睨的眼神,然后略显心虚地磨蹭到唐三身边。 “哥——” 好一个百转千回、悠扬婉转的尾音。 唐三原本故意扳起的脸不禁松了几分:“小舞,不是哥想批评你。但是刚才——” “诶呀。”小舞扯着唐三的袖口开始左右摇晃,同时睫毛飞快颤动两下,眼底漾开一层讨好的眸光,“我知道错了,哥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此技一出,本就身为小舞控的唐三那是彻底没招了,只能摸摸妹妹的头发,再附带一个编辫子的额外服务。 与兄友妹恭这一幕截然不同的,是虞斐和马红俊千年等一回的相顾无言。 “小马哥?” 虞斐缓缓挪上前一小步,脚尖轻轻蹭着地面,微微仰起脸,浅绿色的眸子倒映着马红俊此刻没什么表情的脸。 “你怎么不理斐斐?” 马红俊心中百感交集,却耐不住虞斐委屈的眼神,最终还是抬起手,指腹轻轻贴上少年的侧脸。 “斐斐,我们先回去好吗?” “好。” 打过招呼后,虞斐和马红俊先行踏上了回学院的路,留下戴沐白等人处理后续事宜。 对此,戴沐白表示自己会处理好的让他们放心走。 等两人真走了,他立马示意众人过来,一脸思考状:“不对啊,我咋感觉斐斐和红俊之间怪怪的呢?” “有吗?”小舞刚忙着和唐三说话去了,完全没察觉到这儿涌动的暗流,“不就是斐斐累了让四哥先带他回去休息吗?” “我觉得没有这么简单。”戴沐白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并随机点了一个幸运观众,“小三,你说呢?” 唐三沉思片刻,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解铃还须系铃人。” “三哥你这也太文邹邹了吧?”宁荣荣从背后抱住小舞,说出自己的猜想,“我觉得——” 众人期待ing “——肯定是斐斐今天打扮得太好看了,四哥想早点带他回去藏起来自己偷偷看。” 甭管内容是什么,奥斯卡直接第一个捧场道:“宁大师,我悟了。” 戴沐白思索了一会儿,将心比心,觉得这个理由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因为如果是他,别说早早将人带回去了,当晚不搞点romantic都算这些年白过。 而在一众角度各异的猜想中,朱竹清提出了独树一帜的思路。 “或许,四哥是在自卑呢?” 一时间,几人都没反应过来。 自卑?谁?马红俊吗? 12岁的强攻系战魂尊,武魂还是稀有的变异凤凰。虽然早年间会有副作用邪火问题,但在虞斐的帮助下已经level了。人没缺胳膊少腿,长相、身材等等不说顶好吧中等总是有的,且性格踏实、吃苦耐劳……. 然 后你是说在这样的条件下,这哥们儿还自卑吗?会不会太有自知之明了一点? 事实上,马红俊还真就自卑了。 等两人各自洗漱完,虞斐盘腿坐在马红俊的床上,对他招手。 “小马哥,你不过来吗?” 马红俊走到床边却没有上去,而是坐在一侧的地面上,呈一个仰望虞斐的姿势。 虞斐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小马哥?” 马红俊伸手,指尖微微悬在半空,距离少年浅绿色的眼眸仅有寸许,可迟迟没能落下。 虞斐见状也伸出手,稳稳握住他正要撤回的手腕,不由分说牵引那只宽大的手掌,轻轻按在自己的眼边。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虞斐眼神温软,眸光平和,“小马哥,你理理斐斐好不好?” 马红俊几乎珍重地摩挲着少年的眼尾:“是我要说对不起。” “对不起斐斐,我还不够强……” 是他太弱了,才令虞斐不得不采用那种方式诱敌。是他出身不好,没能让虞斐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也是他内耗太多,引得虞斐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还要担忧他的情绪、主动跟他道歉…… 这样想来,如果当初救助虞斐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会不会更好一点? “不会。” 虞斐抿紧唇,眉峰收拢,栗色碎发垂在额前,目光牢牢锁在对面人的身上。 “马红俊。”这是虞斐第一次叫他全名,“如果当初你没有救我,我就会死在那地方——” 马红俊最听不得他咒自己,立即想打断:“斐斐,别这样说——” “是你先这样想的,不是吗?” 稚嫩的面容下,是一颗洞悉一切的心。 “深夜的魂兽森林里,没有人会因为听到幼童哭泣就主动走出安全范围,也没有人会选择将一个重伤濒死、来路不明的孩子带回去救治、照顾、收养。” “如果当初找到我的不是你,如果后来将我带走的另有其人——”虞斐双手捧起马红俊的脸,逼迫他和自己对视,“我不会过得比现在更幸福。” “所以小马哥,请你不要再有刚刚那种想法了,斐斐真的会很难过。” 如他所言,那双浅绿色眼眸正蒙上一层薄薄水光,湿润的眼尾泛开浅淡绯色。长睫急促地颤动几下,泪珠悬在眼底摇摇欲坠,迟迟不肯滚落。 马红俊看他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顿时什么想法都没了,唯有细密的酸涩痛感在心间弥漫。 他起身坐到床上,熟练地将虞斐抱到怀里哄慰。 “对不起斐斐,我不会再这样想了,对不起……” 虞斐眼眶还蓄着悬而未落的泪水,良久,他才回抱对方,将脸埋进那温暖而熟悉的胸膛,轻声呢喃: “小马哥,除了妈妈外,你是对斐斐最好的人。” 12. 风流戴少受挫记 “……所以真被竹清猜对了?” 天朗气清的一个早晨,马红俊刚准备出门去给熟睡的虞斐打包早饭,就被等候多时的兄弟姐妹们堵了个正着。 面对五双求知若渴的眼睛,善良的马红俊还是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简单叙述昨晚发生的事情,只略去一些虞斐的隐私。 “斐斐说得对呀。”奥斯卡宽解他,“红俊你可是优质男人的潜力股,我要是个女生——” “怎么,难道小奥你还要嫁给四哥不成?”宁荣荣打趣道。 这话成功逗笑了在场众人,连一向内敛的朱竹清都不禁弯了眉眼,抬手轻捂上扬的嘴角。 “就是呀二哥,”小舞没有不拱火的义务,“我们很开明的。就算你不是女生,也可以喜欢男生的嘿嘿嘿~” “喂喂,别搞。”奥斯卡用手肘顶顶另一位当事人,“红俊,你说句话呀~” 马红俊在他期盼的小眼神中淡淡开口:“不——娶——” 众人笑得更欢了,小舞差点直不起腰,还得靠唐三扶着才避免了平地摔的悲剧。 “好你个马红俊。”奥斯卡佯装生气地转头,打算寻找自己的同盟兼损友,“戴老大呢?我咋一直没看见他人?” “对啊,叫他留下来处理后续,一晚上过去怎么还没弄完?” 正说着戴沐白呢,他忽然就从远方幽幽然飘过来,那怨气冲天的模样吓了众人一个激灵。 “你们聊得挺开心啊?” 奥斯卡迎上去,又给捏肩又给捶背的:“诶呀戴老大,我们不也是看你能者多劳嘛。” 小舞和宁荣荣异口同声:“对的对的。” 戴沐白气笑了:“昨晚上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说困了、饿了、灵魂出窍了,感情是为了大清早地来听八卦啊?!” 接收到小舞的眼神,唐三站出来解围道:“辛苦了沐白。” 戴沐白眼神扫射一圈,拍拍唐三的肩:“也就小三知道关心我,你们呢?” “我们都很关心你的戴老大,刚才还担心你怎么一晚上都没回来,是不是出事了什么的。” 奥斯卡给马红俊使了个眼色:“不信你问问红俊。” 于是戴沐白正襟危站地看向马红俊。 “嗯,确实有问起你怎么还没回来。”至于是担忧还是吐槽,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勉强消气的戴沐白终于想起了正事,表情开始严肃起来。 “不乐和他小弟死了。” “????” “小舞和斐斐只是打晕他们,”朱竹清皱眉,“怎么会死呢?” “是啊,”小舞附和,“我控制着力道呢。以魂师的身体素质,他顶多躺个三两天就恢复了,怎么会死呢?” 唐三问出了关键点:“怎么死的?” “两个小时前,有下夜班的服务生从酒馆出来,看见他们两人趴倒在门口,旁边堆着十几个酒坛,酒味熏得很。” “起初那服务生只以为两人醉得厉害,还想叫醒他们。等将人翻过面来,才发现他们俩的眼珠子都被抠了,两张脸血呼啦嚓的。” “他吓得当场就报了上去。一个魂宗当街横死,还是这样一种不体面的死法,索托城直接宣布全城封锁,势必要抓住那个胆大妄为的凶手。要不是我提前察觉,趁机绕路逃出来,你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我呢。” 唐三拧紧眉头:“奇怪。” “我也觉得奇怪。”戴沐白接话,“你说谁这么大胆子,杀了人也不知道处理一下,还正大光明地扔门口,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似的?” “不是这个。”唐三看向戴沐白,“我只是奇怪沐白你怎么在索托城耗了这么久?” “呃,这个嘛……” 戴沐白一时竟无法编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朱竹清冷哼一声:“还能做什么?肮脏的男人。” 戴沐白愣了两秒,没有反驳她。 一个人唱独角戏也没什么意思,朱竹清留下一句“我先走了”,便转身离开。 “戴老大,你不是发誓要守身如玉不泡妞了吗?”奥斯卡问道。 戴沐白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许久才回答:“……我没去。” “那你干啥去了?” 他给朱竹清做礼物去了。 解决完不乐的事情后,戴沐白赶到村里去安抚受害者,告诉她那流氓和他的大哥已经被他们教训过不敢再招惹她了。如果不放心的话,以后她做的所有手工艺品他先全收了,再由他拿去索托城卖。 那 姑娘知道他是怕她不敢上城里卖东西,才用这样的方式委婉地给她送钱。不然一个尊贵的魂师大人,哪有空为了这么一些小玩意儿就专门去索托城叫卖? 再三谢过戴沐白和虞斐等人,那姑娘主动提出要将家里现有的手工艺品全送给史莱克,只希望他们不嫌弃就好。 戴沐白当然不能收下,两人几番推辞后,最终协定:由那姑娘提供材料和指导,帮助戴沐白自己做两份成品。 但装着原材料的小推车还在索托城的摊位上,于是两人趁着天色还不晚,又折返回摊位开始教学与被教学。 大致学会方法后,出于安全和名声考虑,戴沐白又将那姑娘稳妥地送回家,自己再回索托城继续制作。 如此往返多趟,再加上戴沐白初出茅庐的菜鸟手艺,等做出两个稍微像样点的编织物时,天已经快亮了。 恰逢即将封城之际,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戴沐白再做了。最终他只能将毛茸茸的丑萌小老虎和可爱小灵猫收回储物魂导器,踏上返回史莱克学院的路。 “……没做什么。”戴沐白自嘲地笑笑。 一厢情愿而已。对朱竹清来说,他这一晚上确实不如什么都没做。 “别那么丧嘛。男人,就是要越挫越勇的。” 不想理会奥斯卡的歪理邪说,戴沐白扬扬下巴,算作和众人道别。 小舞悄悄和宁荣荣咬耳朵:“我怎么感觉戴老大喜欢竹清呢?” 宁荣荣惊讶:“你才看出来?” “荣荣你之前就看出来了?” “嗯呐。”宁荣荣得意地摆了个pose,“我这双眼睛,可是能看透一切痴男怨女的纠葛。” “这么厉害?”小舞崇拜地看着她,“那你能看透戴老大和竹清为什么这样吗?” 宁荣荣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那、那个,俗话说天机不可泄露。对,我不能泄露天机啊……” “那好吧。”小舞信以为真,嘱咐说,“那等能说了你一定要先告诉我哦。” “嗯嗯。” 唐三见证自家孩子被“骗”的全过程,欲言又止。 “小舞。” “怎么了哥?” “……没事,我们去吃早饭吧。” “好哦。” 13.抱大腿的威力 索托城封锁令实施没两天,史莱克学院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简陋的院长办公室内,弗兰德推推镜框,掩去眼底的几分错愕。 “敖主管?” 来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暗紫色锦袍,袖口处用金线绣着几道精巧的纹路。四十岁出头的中年人模样,身材微胖且圆润,挺着个发福的肚子,往那儿一站活像一尊笑呵呵的弥勒佛。 正是索托大斗魂场的主管,统领诸多事宜,具体名字不知,只晓得姓敖,被尊称一声“敖主管”。 史莱克每年都会派学员前往索托大斗魂场进行比赛,弗兰德和这位敖主管不算全然陌生,但对方主动找上门来还是第一次。联想到戴沐白报告过的那件事,弗兰德心里大致有了个底,扬起笑脸开始客套。 “敖主管大驾光临,真是让我这儿蓬荜生辉啊。” “弗老弟你还是这么太客气了。”敖主管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口弗兰德泡的劣质茶水,笑眯眯道,“你这茶叶真不错,喝起来有一股别样的滋味,与我从前喝的那些寻常货色完全不同。” 弗兰德腹诽当然不一样了,他的茶叶是从犄角旮旯翻出来的,都不知道放多少年了,就这还能睁眼说瞎话硬夸,真不愧是能当上主管的人。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弗兰德自诩是个高情商者,两人便你一句我一句相互商业吹捧起来。茶过三巡,敖主管仿佛才终于想起了正事。 “弗老弟,不是我说你,咱们都这么熟了,你怎么有这么大的关系还藏着掖着不肯告诉大哥我?”敖主管嗔怪地看了弗兰德一眼,“太不厚道了。” “我?有大关系?” 见弗兰德一脸懵的表情不似作假,敖主管也收敛起玩笑神色。 “弗老弟,你知道昨儿个晚上有两名男子被挖了眼球抛尸在酒馆门口,其中一人还是魂宗修为吗?” “啊?”弗兰德装蒜道,“竟有此事?” “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敖主管捋捋山羊须,一脸“我看透你了”的淡然,“跟你的学员有关系吧?” “怎么会?他们可都是一群天性善良的孩子、帝国未来的栋梁,平时走在路上,那是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有人指认他们当街纵凶,殴打受害者。” 弗兰德瞎编乱造的话音戛然而止,眯了眯眼:“嗯?” “老弟你别紧张,其实没什么。”敖主管笑了笑,“那魂宗叫不乐,生前和城主某个拐了八百里远的亲戚搭上了点关系。那是个纨绔的,最爱以势压人、强取民女,和不乐是一丘之貉。” “那纨绔也算聪明,只欺压穷苦人家的女儿,这么久来没闹出过什么大事。不乐惨死后,他倒是产生了狼狈为奸的惺惺相惜之情,生怕下一个被挖去眼球的就是自己。于是趁着这次机会,他向城主求了一队人手,准备彻查真相为不乐报仇。” “他带着人在街上游荡,逮到他觉得可疑的便不给辩解机会直接上重刑。如此屈打成招、人人自危之下,他竟也顺着摸到了点线索。” 说到这里,弗兰德也明白了。 虞斐和小舞虽挑了天黑时分动手,街上行人稀少却并不是完全没有。若是以往碰上魂师打斗,那些人自会远离现场,缄默其口害怕惹上任何一方。但现在一边是棍棒,一边是甜枣,这样的选择也算是人之常情。 只是,为何来史莱克的不是那纨绔,而是敖主管? “这就是我今日前来的目的啊。”敖主管好似看出了弗兰德心中的疑惑,微微一笑解释道,“弗老弟,你可知有人出手替你们摆平了此事?” “哦?” 霎时间弗兰德心里闪过许多个名字,但又被他一一否决。 “是武魂分殿的红衣主教,诺瓦大人。”敖主管没有再卖关子,“他背靠武魂殿势力,素来目中无人,今日上午却亲临城主府与城主密谈。他离开后,城主便下令此事结案,永不许再提。” “据说那纨绔不甘心还想闹,被城主命人打了一百大棍 ,砍了手脚奄奄一息送到乡下去了。” “所以弗老弟啊,”敖主管伸手搭上弗兰德的肩,“你说你们史莱克的关系大不大?” 红衣主教诺瓦,坐镇索托城的武魂主殿,管辖范围辐射周边所有子殿及分殿,辖区内的魂师觉醒、等级认证、补贴发放乃至纠纷裁决,皆由其一手执掌。他直接对全大陆仅有四位的白金主教负责,拥有极大的自主裁量权,在小小的索托城,他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武魂殿不容置疑的意志。 这无疑是个金镶玉大腿,可惜不是史莱克的。 打发走敖主管后,弗兰德坐在椅子上,任是想破头也没想出诺瓦帮他们的理由是什么。难不成跟小刚有关?好歹他曾经跟那位有过感情纠葛,说不准史莱克也能因此沾上点裙带关系? 等弗兰德找到人并简单叙述完敖主管的话,玉小刚不仅否决了他的猜想,顺便让罗三炮送了他一些“好东西”。 弗兰德拿衣袖捂紧口鼻,闷声开口:“我说小刚,别这么记仇吧?我只是基于现实进行了一点合理的猜想而已。” “你的主观能动性太强,根本就脱离实际了好吧?” “行行行。”弗兰德认输,“我错了,我跟你道歉。能不能先让三炮停下来?” “小三孝敬我一堆胡萝卜,三炮刚全吃完。”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这得放到猴年马月?” “你忍忍呗。” n分钟后,弗兰德终于逃出生天,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老子又活了!” 玉小刚摸摸罗三炮的耳朵,将它哄好后成功解除武魂附体。 “有那么夸张吗?” 弗兰德ooc地翻了个白眼,不再维持自己的淡然人设。 “说起来,对于那位敖主管所说,我倒是有个猜想。”玉小刚转向学生宿舍区的方向,“或许,红衣主教出手真的是因为我们有特殊关系呢?” “谁啊?” “反正不是你我。” 14.死道友不死贫道 “难不成是我?”虞斐抬手点点自己。 奥斯卡用力点头:“当然是你了虞斐斐。我们八个中除了小三,就你跟大师关系最好,你不入虎穴谁入虎穴?” “是啊斐斐。”小舞走到虞斐身边,加入进说服大队,“三哥还在闭关打铁呢,问不了大师。” “我们只是想提前知道一点特训第二阶段的内容,也好早做准备不是嘛?” 虞斐忽然有一种没来由的使命感,于是在奥斯卡和小舞的撺掇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大师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是一间旧教室改装的,中间隔几张帘子就算作每人独立的办公空间。除了院长弗兰德外,史莱克其余老师赵无极、邵鑫、李郁松、卢奇斌的工位基本都在这儿。 后来的大师自然也被分派到了这里,只不过他有时会十分自然地霸占弗兰德的地盘。掐不准大师此刻会在哪儿,虞斐便先找了这个更近的办公室。 “是斐斐啊。” 邵鑫看见探头探脑在门口张望的虞斐,笑着招呼他进来坐,顺便给他做了一把糖豆。 “邵老师好。”虞斐接过糖豆,当即往嘴里放了一颗,“只有您在吗?” “嗯哼。”邵鑫被他吃糖豆的模样可爱到了,又念动魂咒做了一把,“赵老师和李老师、卢老师他们去索托城打听消息还没回来,学院不能没人,我就成留守老人了。” “哪有您这么年轻帅气的留守老人呀?” 这马屁拍到邵鑫的心坎上了,如果不是虞斐两只手捧不下,他保管还要再做一堆糖豆送他。 “红俊呢?”邵鑫看向门口,“在外面的话可以叫他进来帮你多拿点,我这糖豆能放一天,你下午或者晚上也能当个零嘴吃。” “三哥要闭关锻造,小马哥帮他控火去了。” “红俊的凤凰武魂已经十分接近极致之火品质,史莱克确实没有人能在控火方面比过他。” “极致之火?”虞斐好奇问道,“怎么样才算极致?” “极致属性是凌驾于普通元素之上的顶级变异属性,本质是单一属性的极限升华。它拥有绝对压制力,同等魂力下对普通属性呈碾压性克制。” “哇哦,这么厉害?” “当然也有限制,比如拥有者必须先天满魂力,前中期修炼速度也远慢于常人,需依赖大机缘或稀有资源才能突破瓶颈等等。” “可惜红俊先天魂力九级半,虽然已经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但终归没有大圆满,离极致之火还是差了一些。” “那先天满魂力是只有十级吗?”虞斐小声问,“有没有可能不止呢?” “我还没见过谁先天十一、十二级魂力呢。”邵鑫失笑,“不过我没遇到不代表没有,这个问题或许大师会有不一样的答案。” “对哦。”虞斐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邵老师你知道大师在哪儿吗?” “嗯也许在院长办公室。” “好,那我去找大师啦。邵老师再见。” “斐斐再见。” 等虞斐踢踏着脚步闲逛到院长办公室门口敲门时,来开门的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大师玉小刚。 虞斐乖巧行礼:“大师。” “虞斐?”玉小刚侧身让路,“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我来问您几个问题嘿嘿。” 虞斐坐姿端正,两只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玉小刚拿纸杯给他接了杯水,顺势坐到对面。 “想问什么?” 虞斐三言两语带过自己方才和邵鑫讨论的话题,然后抬头看向玉小刚:“所以大师,您的答案也跟邵老师的一样吗?” 玉小刚沉默片刻,解释说:“先天魂力是指魂师在6岁武魂觉醒时自然拥有的初始魂力等级,直接决定了修炼天赋和起步高度。先天魂力越高,代表与武魂的契合度越好,未来修炼的上限也越高。” “而先天满魂力则是魂师拥有先天魂力的极特殊情况。一般来说,它特指初始魂力直接达到10级的顶尖天赋。” “为什么是‘一般来说’?”虞斐问,“难道真有不一般的情况吗?” “嗯。”玉小刚继续道,“有极少数的武魂自带神级烙印,觉醒时魂力会直接跨过魂师门槛,达到大魂师二十级的层次。” “这是因为这个武魂曾出现过神祇,被誉为‘神级武魂’,是神级血脉外溢导致的特例。” “神级武魂……”虞斐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那它,它会是双生武魂的其中一个吗?” 玉小刚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虞斐。 “双生武魂是指一个人觉醒时拥有两个不同的武魂,属于万中无一的存在。这两个武魂之间,通常品质相当。” “如果其中一个武魂属于神级武魂,那么理论上来说,另一个武 魂也必须达到神级品质才行。否则依照武魂的显性遗传,只可能觉醒出强的一方也就是单个武魂,而不会是双生武魂。” “而神级血脉的传承,就注定了神级武魂的单一性。上古记载中从未有过双神位的神祇,自然也不会有双生神级武魂的可能。” 虞斐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我知道了大师,”他抬起头,“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不用客气,传道授业解惑,这是我身为老师应该做的。” 玉小刚嘴角噙着一点淡淡的笑意:“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的有的。”虞斐点头如小鸡啄米,“我们特训的第二阶段是什么呀?” “是奥斯卡他们叫你来问的?” 虞斐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讲义气地否认了:“不是,是我自己想问的。” 玉小刚没有点破:“你年纪小,跟他们的第二阶段特训不一样。” “只有我是特殊的吗?” “嗯。白天你和他们一起训练掌握开发魂技,晚上他们前往大斗魂场的时候,我会给你特训其他的。” 虞斐难掩失望地嘴角下弯,他还想跟小马哥一起嘞。 “不高兴?”玉小刚眼底掠过一丝浅笑,“你的任务可比他们要轻松得多。” “真的吗?” “真的。” 虞斐心情回暖,顿时觉得年纪小还是有年纪小的好处的。 大师“魔鬼训练”第一阶段都这么难熬了,第二阶段还不知要怎么折磨人呢? 一想到戴沐白等人要经历这个悲惨的时期而自己不用,虞斐就有一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幸灾乐祸感。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大香肠叔叔和戴老大你们就放心去吧,斐斐会替你们享福的。 不过小舞、宁荣荣、朱竹清、唐三,还有小马哥,他们几个也要一起受难,这就不太好了。 “大师,小马哥他们每个人都要进行第二阶段特训吗?能不能也跟我一起训其他的?” 玉小刚竖起食指左右摇晃:“不行的,他们每个人都得去。” “好吧。” 虞斐愉快放下心中的包袱。反正他已经努力劝过了,大师不听也是没办法的事。 谁让这个史莱克学院,只有斐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 15.斐斐大师,我悟了 “斐斐,今晚我们和狂战队打斗魂赛,你要不要来看?” 马红俊将毛巾浸过温水拧到半干,轻轻覆在少年脸颊上。虞斐乖乖仰着脸,整个人放松地靠过来。 “为什么叫狂战队,是因为他们很狂吗?” 马红俊一边伺候他洗脸一边回答:“不清楚,不过好像听说是挺狂的。” 虞斐来了兴趣:“那我要看。等会儿我就去跟大师说,他肯定会同意的。” 果然,当虞斐拉着马红俊去找玉小刚好一通撒娇卖乖,轻轻松松就获得了观赛资格。 最重要的是,他今天终于不用再特训而是暂时解放了!!! 大师专属私人订制小课堂,你,值得拥有—— 谢邀。作为唯一品尝过这个套餐滋味的学员,虞斐只能说效果是显著的、过程是沧桑的。 只有史莱克学院深夜那块平平无奇的草地知道,为什么虞斐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淬骨熬筋磨难久,欲语泪先流…… 咳,回神。 闲下来的虞斐决定去骚(炫)扰(耀)其他人,第一个被他选中的幸运儿自然是我们的大香肠叔叔奥斯卡了。 “斐斐。”奥斯卡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不远处悠然自在的虞斐,“如果你真这么空的话,可以来替我一会儿的,我不介意。” “我介意。”虞斐唇角向上轻轻扬起,露出两颗小虎牙,“种菜这种技术活儿,还是大香肠叔叔你干最合适了。” “小机灵鬼。”奥斯卡眉宇不自觉松缓下来,弯腰舀水浇菜一气呵成,“怎么不去找你小马哥跟小舞姐?” 虞斐正了正遮阳帽,随口回答:“小马哥早上刚见过,小舞姐忙着练柔技。” “好啊,原来我是备胎中的备胎。嘤嘤嘤,只有别人没空的时候你才会想起我……” “其实我是来替荣荣传话的,但你好像不是很想听的样子——” 奥斯卡水桶和木瓢全扔了,光速变脸冲过来:“不,我想听、我爱听,能听到斐斐大王您高贵的嗓音,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虞斐一脸慈爱地看着奥斯卡,瞧这傻孩子急得说话都连押韵带rap的。 “荣荣说等晚上打完狂战队,她想请我们大家吃饭。” “人美心善莫过如此了。”奥斯卡少男怀春,满脸痴笑,“荣荣专门让你来告诉我这个消息,那是不是说明我在她心中还挺重要的?” “不系哦,每个人我都告知了,你是最后一个。” “天杀的虞斐斐,你别想吃我种的菜了!” 虞斐丝毫不惧,哈哈大笑一声:“大香肠叔叔,你太好玩了。” 奥斯卡实在拿他没办法,打又打不过,骂又舍不得,只好双手叉腰赶客。 “去去去,快去找你的小马哥吧,别祸祸我了。” 虞斐从善如流地换了个人,这次是“大厨”戴沐白。 只见他挽起袖子,双臂青筋暴起,将一团面狠狠砸在案板上。 这已经是第三十七次了。大师要求他不用魂力护体,仅凭对魂力的精细操控来和面。每一拳落下,力度要均匀得像量过一样。掌心揉搓时,魂力需如水般渗入面团每一寸,不能多一分把面压死,也不能少一分让面松散。 “砰!”又是一拳。面团在案板上弹起,戴沐白眼疾手快,双掌合拢一裹,魂力自掌心涌出,好似无数根细针在面团里穿梭。 他额头渗出汗珠,邪眸白虎的武魂特性让他的力量本就偏向刚猛,此刻却要学着“温柔”,简直比和魂兽搏斗还憋屈。 “戴老大,你和个面怎么这么费劲?” 戴沐白循声望去,看见是虞斐后松了口气——还好不是竹清,不算丢脸。 “你今天怎么有空了?”戴沐白扬眉问道,“大师没管你?” 虞斐吐吐小舌:“大师今天给我放假了,让我来看看你们的状态怎么样,好应对晚上的斗魂赛。” “哦?”戴沐白揉了一把面团,“大师这么看重我们和狂战队的比赛,难道他们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之处?” “可能是因为院长把所有资金都押了史莱克赢,万一输了我们就全收拾收拾准备喝西北风去吧。” 关乎史莱克学院生死存亡的一战吗?那确实很关键了。 无形的压力增加了,戴沐白不禁更加卖力地对弱小无助的面团施展十八般武艺。 面团在他掌下渐渐变得光滑,泛出柔和的光泽。他深吸一口气,双臂再次抬起,这一击下去,魂力如潮水般涌出,却又在接触面团的瞬间化作千丝万缕的柔劲。 最终面团在案板上轻轻一震,既不飞溅也不塌陷,而是缓缓舒展开来,表面光滑如镜。 成了。 戴沐白走到水池边将手冲干净,然后凑近虞斐身边很自然地捏了一把脸。 “幸运星啊斐斐大王。” 虞斐坦然接受他的称赞,并打掉他的手:“对的对的。” 戴沐白被他逗笑了,故意伸出两只手同时向虞斐的双颊攻去。虞斐左右躲闪却还是没能挡住,认命地叹了口气。 “蒜鸟蒜鸟,大王不记小白过。” “嘿你这小孩——”戴沐白轻轻将手往外拉,“嘴上不饶人是不是?” 虞斐挣脱开退到一边,捂着脸颊夸张道:“痛死了,我要去告诉小马哥,让他好好打你一顿。” “真有那么疼?”戴沐白怀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可我没怎么用力啊。是不是你太身娇体弱了?” 虽然这是个事实,但此刻的虞斐拒绝承认,且精准地拿住了戴沐白的“七寸”。 “哼,我去告诉竹清,说你虐待我。” “别——!” 戴沐白双手合十:“大王,不,祖宗……我的小祖宗诶,本来竹清就没给过我好脸色了,你这一下告状,她还不得把我发配到西伯利亚去?!” “你怎么也说西伯利亚?” “剽窃一下奥斯卡的创意,谁让他没申请专利?” 好有道理的亚子。 在戴沐白好说歹说的劝阻下,虞斐还是答应了他不在朱竹清面前告黑状,但代价是他以后得在马红俊生气的时候帮虞斐说话。 “红俊就差没把你宠上天了,你确定他会跟你生气?” 虞斐心虚地看着脚尖:“以防万一、以防万一嘛……” 戴沐白眯起眼:“该不会是你有什么事瞒着他不敢说,提前来找我当僚 机吧?” “诶呀你别问了,”虞斐故作扳起小脸,“到时候有需要我自会找你的。” “行吧。”戴沐白回到案板前,准备继续揉面,“我还是忙正事吧。” 虞斐分到了一个小面团,新奇地揉捏着把玩。 “对了,听说你跟竹清吵架了?” “?”戴沐白震惊,“你怎么知道?你偷窥我了?” “想得美。”虞斐白了他一眼,“山人自有妙计,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好好。”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过了这些天戴沐白早从被冤枉的感觉中冷静下来,正好让虞斐帮忙出出主意。 “……人长了嘴不就是用来说话的吗?”虞斐不解,“你为啥不告诉她你是去做礼物准备送她的嘞?” “你不懂。”戴沐白苦笑,“有太多事横亘在我和她之间了……” “那你就没想过,其实竹清也一直在等你吗?” 戴沐白眸子骤然一亮,方才萦绕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对了对了,这就对了。他说朱竹清为什么不待在星罗帝国,而要跑到天斗这破落到不能再破落、偏僻得不能更偏僻的史莱克学院来受苦呢?肯定是为了变强的同时,也在寻找他呀! 况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哪怕她仍维持着冷冰冰的外表,戴沐白也早已感知到她的真性——是不善言语但坚韧好强、重情重义、行事果决、渴望靠自身力量挣脱宿命的绝世好女孩儿啊…… 是他当局者迷,光沉浸于难过朱竹清表面的冷言冷语,却忘了如果她真认定他还是那个放纵自己的戴沐白,根本就不会开口。 所以,她是在等他解释,而他却连反驳都没有??! 戴沐白惊出一身冷汗,要不是虞斐拦着,他当即就要冲到朱竹清面前跟她好好忏悔,祈求冷美人的饶恕。 “我觉得你现在过去,八成会被竹清当成精神错乱然后更远离你。” “那怎么办?!我的名声、我的清誉、我的对象……” “晚上打完狂战队,荣荣请吃饭,竹清也会去。” “懂了。”戴沐白放下心,“本少爷今晚绝对要好好打扮一番,做全场最帅的焦点。” “咦,大骚包。” “给你也来一套行头?” “细说。” 马红俊再次见到虞斐时,看到的便是以下场景: 墨镜歪歪卡在头顶,一身酷炫装束有模有样。虞斐双手插兜,刻意皱起眉,微抬下巴,想要摆出生人勿近的气场,却被那张尚带稚气的脸庞毁了耍帅效果。 他吹了个口哨,走着模特步来到马红俊面前:“小马哥,斐斐帅不帅?” “帅。”马红俊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哪儿来的?” “戴老大赞助的,他说要给我改造一下。” 马红俊仔细打量一番,不得不承认戴沐白还是有点审美的,这痞帅风倒是意外适配虞斐。 “小马哥。”虞斐都想好了,“等晚上你们上场,我就穿着这一身在第一排给你们加油助威。怎么样,是不是倍儿有面?” “有面有面,斐斐大王一出手,谁敢不避锋芒?” “低调低调。” 16.我为你而来 “这就是VIP的待遇吗?爽!” 贵宾包厢里,赵无极仗着脸上有面具别人都不认识他,一头扎进奢华的家具堆里,边摸边感叹。 “赵老师,您这整的跟那什么进城似的……”奥斯卡一脸坏笑地看着他,“也太放飞自我一点了吧?” “哪什么进城?”赵无极转过头来,“你小子想说我是乡巴佬啊?” “怎么会?”奥斯卡耸肩,“您想多了。” 赵无极冷哼:“要不是有外人在,我指定大嘴巴抽你。” “别介——”奥斯卡能屈能伸,“我们雄才大略、宽宏大量、仪表堂堂、气宇轩昂的赵老师,肯定不会和学生计较的对不对……” “你这小子,”赵无极被谄媚到了,心情舒畅也懒得跟他计较,“再夸几句来。” 奥斯卡搜肠刮肚,胡乱编了几句应付,勉强算是自救成功。 戴沐白逮着机会嘲笑:“香肠专卖叔叔,你的‘威武不能屈’呢?” 奥斯卡木着脸摇头,一语道破天机:“富贵我就淫,贫贱我就移,威武我就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弗老弟,你的学员们还挺有活力的。”敖主管微笑看着那边厢的闹剧,“哪怕即将面对声名远扬的狂战队,也是丝毫没有紧张的氛围。都是可塑之才啊。” “见笑了。”弗兰德心里暗爽,面上却分毫不显,“回头我得说说他们,吵吵闹闹的成什么样子?” “欸——”敖主管摆手,“天才总是与常人不同的,能理解。” 弗兰德从善如流地客套几句。 眼见比赛快开始了,敖主管识趣地告辞,给史莱克众人留下部署战术的时间。 他走后,原本碍于外人在场还端庄几分的众人这下彻底不装了,通通四仰八叉地挤到豪华大沙发上。 “这沙发是挺不错的。”小舞拍拍身下厚实的坐垫,“什么时候学院里也搞一个就好了。” “那估计要等到猴年马月了。”宁荣荣朝弗兰德的背影努努嘴,用口型说了一个“抠”字。 小舞噗嗤一笑,随即双手捂嘴,可还是被耳聪目明的弗兰德捕捉到了。他没好气地转过身,想说点什么看到唐三这个“护妹狂魔”又咽了回去。 你想感受五花八门、千奇百怪、防不胜防的暗器威力吗?你想体验全大陆第一器武魂、最年轻封号斗罗唐某昊的大师课吗? 不要998,不要888,只要惹到柔骨魅兔,千手修罗自会出手教你做人—— “马!蹄!南!去!人!北!望!” 客官,您点的魔王护来了。 弗兰德一脸纠结神色,在八个人中挑来挑去,最终选择拿自己的大弟子开刀。 “马上要比赛了,红俊你严肃点。” 马红俊无奈背锅,按下非常有异议的虞斐,应承道:“好的老师。” 弗兰德满意了,转向另一边的玉小刚。 “小刚,你要不要部署一下战术?” 玉小刚走到沙发前,众人瞬间安静如鸡。“魔鬼训练”的余威仍在,谁都不想触霉头加训。 “小三。”玉小刚看向唐三,“你是战队的主控,这次和狂战队的斗魂赛,由你来安排战术。” 唐三点头:“好。” 趁着七人讨论的间隙,团队“自由人”虞斐不知不觉溜到弗兰德身后。 “院长。”他幽幽开口,“刚才为什么说小马哥?” 坏了,忘了这也是个小魔王来的。 “没说没说。”弗兰德企图含混过关,“你记错了。” 虞斐完全不吃他这一套,缠着闹着要为小马哥主持公道。 “*#%=&【你欺软怕硬】+\!?@\【你是非不分】……” 一瞬间好大几顶帽子扣下来,弗兰德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什么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反派角色。 “虞斐斐。”他认输了,“我以后再也不随便说你小马哥了成不?你先停一下。” 虞斐一顿输出猛如虎,见好就收道:“那好吧,那院长你要记得今天说过的话哦,不许再欺负小马哥。” “记得记得。” 弗兰德os:有你这个一点就燃的小炮仗在,谁敢欺负你小马哥? 差不多到时间后,虞斐挨个给自己的哥姐叔们加油,并许下希望他们早点结束比赛好去吃饭的愿望。 戴沐白捶捶胸膛,表示这事儿包在他身上,保证八点前让虞斐坐在饭店吃上菜。 虞斐一看时间,嗯,七点半。半个小时结束比赛+找饭店点菜,那很自信了。 等史莱克七怪和狂战队都上场后,虞斐坐在包厢的最佳观赛区,翘着腿喝着饮料,好不惬意。 “斐斐啊,你这也太巴适了吧?”赵无极站在沙发旁,双臂抱胸,“要不你跟大师他们下去吧,我在包厢就好了。” 本着近距离观战和方便及时接人的目的,玉小刚与弗兰德没有选择在二楼包厢区等待,而是去了楼下大堂观赛区第一排的位置。 虞斐相信他们肯定会赢,便美滋滋地待在包厢观赛,顺便还能好好享受一波VIP的奢华待遇。赵无极自然是留下来陪他的,绝对不是也想奢侈奢侈。 “赵老师你不懂,我这叫及时行乐。” 虞斐晃着腿,挑了一颗饱满多汁的葡萄扔进嘴里。 亚米亚米,待会儿要给小马哥也喂几颗。 赵无极摇摇头,想说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气息打断了。他眯起眼,感受着这份不同寻常的威压。 “魂斗罗?”他喃喃道,“这种初级的大斗魂场,怎么会有魂斗罗?” “对啊怎么会有魂斗罗?”虞斐葡萄也不吃了,凑过来听,“是不是有八卦啊?” 赵无极回神,在他脑袋瓜上轻轻敲了一下:“就知道八卦。哪怕魂斗罗真来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不定呢?”虞斐捂着脑袋不服气道,“万一就是来找我的呢?” 赵无极无语:“你真当魂斗罗吃饱了没事干,专门跑到这小地方来找你?” “万一呢?” “哇虞斐斐你这配得感也太强了吧——” 话音未落,一阵敲门声响起。赵无极和虞斐对视一眼,起身去开门。 来人是刚才出现过的敖主管,以及他身旁一个披着红衣斗篷的身影。 “敖主管,你这是?” 敖主管笑吟吟地开口:“这位是武魂殿红衣主教诺瓦大人,得知史莱克七怪这半年来的优异表现,想来见见你们这些优秀的学员们。” 赵无极眼底闪过一抹讶异,他自是明白“红衣主教”这名头分量的。这样的大人物盯上史莱克,究竟是好还是坏? 弗兰德和玉小刚他们还在下面,他得先稳住这两人才行。 “快请进。” 诺瓦径直走到沙发旁,和虞斐呈一个对角线的位置。虞斐忙站起来想给他让座,却被他制止。 “没事,你坐吧。”一个低沉柔和的声音响起。 虞斐想了想,还是心 安理得地坐在原位置没挪动。反正他已经秉持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让过座了,这个人不要就不能怪他了。 感受到那人一直盯着自己,虞斐比赛也没心思看了,偏过头问道:“你为什么一直在看我?” 诺瓦微微一怔,摘下兜帽。他有一头银灰色短发,肤色苍白,浅灰色眼眸如雨雾湖面,注视人时带着悲悯般的温柔。 “因为——”他看着虞斐的眼睛,“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你的故人?” “嗯。”诺瓦眼中浮现出怀念的神色,“她也有这样一双眼睛。” 虞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索性闭上嘴将注意力重新投回台下的比赛。狂战队不愧叫狂战队,每个成员都有一个狂化技能,将原本必输的局面又往回扳了几分。 “你很担心你的同伴?”诺瓦也将目光投向台下,但仅仅扫了一眼就又挪回到虞斐身上,“他们会赢的。” “我知道。”虞斐看着那个火红的身影,“我只是怕他会受伤。” “他?” “没什么。”虞斐收敛眼神,转向诺瓦,“你是谁?” “我叫诺瓦。” 诺瓦双手交叠于身前,右手覆左手,掌心向内,微微前倾身体,银灰色短发垂落遮住眉骨。 “原谅我的无礼。于此处您的身份不宜张扬,请允许我以这一躬代跪拜之仪。” “你在说什么?”虞斐赶紧拉着他坐下,“我不认识你,什么身份不身份的?” “您以后会明白的。” “别管以不以后了,你先正常点行吗?” “好。” 诺瓦执起虞斐的手,指尖托住指节下方一寸处,低下头,嘴唇在距离他手背不到一厘米处悬停。 “谨遵您的意愿。” 这更不正常了好吗?!?! 虞斐抽回手,生怕他待会在众人面前也这样,于是紧急给他培训。 “……你懂了吗?” “嗯。” 看着诺瓦专注的眼神,虞斐估摸着他应该确实听进去了,稍微松了口气。 “你就是赵老师说的那个魂斗罗?多少级啊?” “八十九。” “八十九?!”虞斐语调都高了半度,“你几岁?” “今年的话,应该36吧。” 好诚实的人,好可怕的天赋。 “那你怎么还在索托城,不去发达一点的城市呢?” 虞斐不解,以诺瓦这样的年纪和修为,随便去哪个帝国的首都都能混得风生水起,为何甘愿留在一个小小的索托城?莫非是想当县城婆罗门吗?可他都够当京城婆罗门了有木有? “因为你。” “什么?” “因为你在索托城,”诺瓦微微侧过头,“所以我在索托城。” “我为你而来。” 在这样一个微妙的氛围下,虞斐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一个想法:哦吼,这么说之前和赵老师吹的大话也没错,这魂斗罗真是来找他的。 果然他人格魅力就是这么大,连这样一个牛叉轰轰的人物都拜倒在他的小短裤下,哇卡卡卡卡卡卡—— 虞斐和诺瓦聊美了,这可苦了身负拖住赵无极使命任务的敖主管。为了不让他去打扰诺瓦和虞斐的对话,敖主管绞尽脑汁地找话题,就盼望着诺瓦能快点聊好快点走。 谁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的情商能这么低啊?谁家好人这么会聊天,他就是去街上随便拉条边牧都比这人擅长说话好吧??! 17.一夜暴富是啥感觉嘞 在史莱克众人结束战局的时候,诺瓦婉拒虞斐并不真心的晚饭邀约,留下一个储物魂导手镯和一句“我们还会再见的”,便优雅地离开了包厢。 “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很高兴的样子?”赵无极看着敖主管跟在诺瓦身后轻快的背影,颇为自恋地猜测,“难不成是和我聊天的原因?” 虞斐思索片刻,严肃地点了点头:“嗯。” “嗯?虞斐斐你这么捧场的话,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不。” 虞斐摩挲着手腕上诺瓦赠送的碧绿手镯,将精神力探入几分,扫描到了几座数不尽的金魂币大山。 “赵老师,你说这么多钱我花得明白吗?” 赵老师不明白他明不明白,只觉得这傻孩子突然之间神神叨叨的,别是想钱想疯了吧? “斐斐啊,”赵无极怜爱地看着他,“有病就去治,家里就是砸锅卖铁也会供你的昂~” “昂。” 经此一役,虞斐小小年纪便参悟红尘、看透人性。金钱乃是万恶之源,还是让他独自承担吧。 赵无极痛失暴富机会而不自知,感觉良好地开始回味自己独当一面的外交生涯。 “弗兰德那家伙还经常说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说话没有分寸、不懂察言观色……我觉得我这次是超常,哦不,正常发挥,把那敖主管聊得是嘎嘎感动、热泪盈眶的。” “说不定他之后回想起来,品悟到我话中蕴藏的至理箴言,要专门跑来找我拜师求学呢。” “你才是真正的大师。”虞斐敷衍道,“说不定他看你教得好,一激动直接把索托城大斗魂场送你了。” “对吼。”赵无极没听出其中的阴阳怪气,认真纠结许久,“那你说他要是真送我了,这么大一个地方,我管得过来吗?还是要雇几个专业人士帮我管理一下?” “赵老师,您这双眼睛究竟能看多远?” “什么意思?” “杞人忧天。” “……” “我是不是好久没打你了。”赵无极皮笑肉不笑,“想念小拳拳锤你胸口的滋味了是吧?” “什么小拳拳锤胸口?”推开门进来的弗兰德接了一句,“你俩在干嘛?” 虞斐飞扑到马红俊怀里,紧接着将人上下左右都仔细审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后又重新窝进了他怀中。 “小马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虞斐满足地蹭蹭马红俊颈侧的皮肤,“刚才那些人使用狂化魂技的时候,我可担心你了。” 马红俊轻柔地捋过虞斐的发丝:“我没事,斐斐不用怕,嗯?” “嗯嗯。” “只担心你小马哥?”戴沐白凑过来,硬横插进二人世界,“不关心关心戴老大?” “关心的关心的,怕你死了就没人请我吃饭了。” 戴沐白悻悻离去,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小舞,你晚上想去哪家吃?”宁荣荣问道,“想吃烤肉、火锅、炒菜,还是其他?” “我想吃胡萝卜。”小舞举手,“胡萝卜怎么做都好吃。” 宁荣荣戳了一下她头上戴的兔子头箍:“真是个小兔子呀。” “荣荣你要吗?我还有好多不同的发卡和头箍。” “三哥给你买的吧?” “嘿嘿。” 小舞哒哒哒迈着小步伐去找唐三,从二十四桥明月夜中搜罗出一大捧发饰。 唐三看着她忙碌的样子,搭了把手:“我来吧,要放到哪儿?” “那儿。”小舞指了指宁荣荣面前的小茶几,“哥你放着就好了,我和荣荣她们还要挑呢。” “够不够?”唐三望着一大堆精巧的小玩意儿,睁眼说瞎话,“太少了,晚上哥带你去逛逛?” “谢谢哥。”小舞欣然接受,“那等晚上吃完饭我们一起去商业街那边呗?” “好。” “我觉得这个好看。”宁荣荣挑了一个水晶发卡,别住侧边发,“怎么样?” 小舞捧场地鼓掌:“好看。” “我也觉得。”宁荣荣得意一笑,两只手开始鼓捣长发,“要是有个镜子就好了,我还能编个半扎发。” “有———!” 奥斯卡瞬移过来,赶忙掏出戴沐白“自愿”赞助的镜子举到宁荣荣面前。 “荣荣,这不巧了吗?我这儿刚好有面镜子嘿嘿嘿。” “谢咯。” “没、没关系……” 近距离感受女神撩起长发的魅力,奥斯卡幸福得快撅过去了。 宁荣荣在编辫子,小舞帮不上忙,索性去找朱竹清和虞斐玩。 “竹清、斐斐,你们喜欢哪个?” 虞斐一眼就看上了其中一个小鱼模样的卡通发卡。 “小舞姐,我想要这个。” “好!”小舞豪气万丈地应允,“我帮你夹上。” 朱竹清纠结片刻,还是顺从内心选了一只小白虎的耳朵发箍。她凭着感觉将发箍戴上,随意向四周扫了几眼,恰好对上戴沐白深邃的双眸。 她迅速移开眼神,戴沐白却已径直向她走来。 “很适合你,很好看。” 朱竹清抬手就要把发箍拽下来,被戴沐白一把握住。 “竹清,我那天真的没有去乱玩。”感受到朱竹清挣扎的力道小了许多,戴沐白再接再厉,“自从再见到你的那天起,我就决定收心了。” “关我什么事。”朱竹清偏过头,到底没有抽回手。 戴沐白腾出另一只手,摸出踟蹰许久都没送出去的礼物。 “这是我自己做的。”他目光落在那个灵猫编织物上,“那天晚上我做了好久,但还是只能做成这样了。太丑了是不是?” 朱竹清默默将小灵猫收回储物魂导器,状似不经意道:“还行吧。” 这下戴沐白眼睛是彻底亮了,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面前嘴硬心软的女孩儿。 “竹清,你——” “竹清,我们晚上吃完去逛街吧?” 戴沐白眼睁睁看着说心里话的机会随风流去,只得恨恨地瞪奥斯卡。 戴沐白:为啥不看住荣荣,我的大好良机就这么错失了! 奥斯卡:不能怪我,我还没上位呢。 戴沐白:我看你这辈子是上不了位了。 奥 斯卡:大少爷你这叫迁怒,还是无能狂怒。 戴沐白说不过他,没好气地咳了一声。 “那什么,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 饿肚子的虞斐第一个响应:“吃饭吃饭,我要吃饭!” 另一边的弗兰德、赵无极、玉小刚也聊得差不多了,众人便一同向宁荣荣选的饭店走去。秉持着不占学生便宜的教师守则,三个老师自己要了个包厢自己付费,顺便给八个年轻孩子留下空间。 菜上齐后,服务生带上包厢门。宁荣荣举杯:“前段时间是我太任性了,幸亏大家没往心里去,还这么照顾我。来,我敬你们一杯。”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斐斐,”马红俊小声说,“少喝点。” “不难喝啊。” “不是难喝的问题,怕你醉了。” 虞斐撅嘴反驳了一句:“我才不会醉呢。” “斐斐、四哥,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没什么。”马红俊笑道,“他年纪小,我怕他一下子喝太猛容易醉。” “体贴得嘞~” 奥斯卡古怪的语调逗得众人哈哈大笑,也为今晚的饭局打开了话题:聊美食的、聊八卦的、聊美妆发型的、聊武魂魂技的……应有尽有。 与热火朝天对话共同而来的,是一坛坛空酒坛。到最后唯一保持清醒神智的,竟是饭局的发起者宁荣荣。 她眨巴一双美眸看着迷迷糊糊的几人,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们酒量这么菜。 但谁让她千杯不醉呢?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一人独挑大梁,联合服务生一同苦哈哈地把众人送上楼开房间。 期间也遇到了诸多阻碍,例如: “我要跟哥一起睡,我们以前在诺丁学院就是一起睡的!” 宁荣荣一边消化着这个惊天大瓜,一边哄着小舞跟自己睡。最终在尚且有几分清醒的唐三的帮助下,她费尽千辛万苦才把这个难搞的小姐妹带走。 戴沐白牢牢抱紧奥斯卡,喃喃道:“竹清、竹清……” 奥斯卡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也亏得戴沐白力气大,不然他非得倒地上。 朱竹清喝醉了倒是如往常一般安安静静的,不吵也不闹。与前几个闹腾的比起来,宁荣荣安顿她几乎没花多少力气。 那么就只剩下两个了。 虞斐眼神蒙着一层水汽,眸子湿漉漉的,身子发软,站都站不太稳,不自觉往旁边人身上靠。 “小马哥……”他眼皮半垂半抬,说话语调软软黏黏的,“我要小马哥……” “小马哥就在你旁边啊。”宁荣荣被萌到声音都夹了起来,“斐斐,你看看呢?” 虞斐迷迷糊糊地仰脸扫了一眼,确认是马红俊后顿时安心了。马红俊醉酒的样子很特别,如同一尊雕像一般板正,手脚规规矩矩的,神态也很平。 宁荣荣想着二人关系极好,虞斐又强烈要求要跟马红俊待在一起,于是愉快地将他们送到同一房间。 终于结束这个送人的大任务,她伸了个懒腰,哼着歌,打算回房好好泡个澡。 天不生她宁荣荣,史莱克今晚必混乱。 18.斐斐的秘密 来到房间后,虞斐起先还算听话,让脱鞋就脱鞋,让躺床上就躺床上。忽地不知哪根神经占了上风,他非闹着要洗完澡再睡。 虞斐喝醉迷迷糊糊的,马红俊怕他一个不小心磕了碰了。原本他可以帮虞斐洗,但今晚他自己也喝多了,意识不是很清醒。 “斐斐,不洗了吧?” 酒意浸得虞斐脸颊烧出薄薄绯红,整个人软乎乎地贴过来,胳膊缠上马红俊的脖颈。 “洗、洗澡……”他脑袋昏沉沉的,思维混沌,只顾着哼哼唧唧地撒娇,“小马哥……帮帮斐斐……” 这软糯的鼻音……这粉粉的小脸蛋……任谁来他也遭不住啊!!! 所以当马红俊反应过来的时候,虞斐都已经在浴缸里玩上泡沫了。 “不洗了吗?” 虞斐偏过头,半眯着眼看愣住没动的马红俊,两只手还捧着一大团泡沫。 “洗的。” 事已至此,马红俊只得一边继续手中给虞斐洗头发的动作,一边盼望这part快点结束。 “小马哥好温柔。”虞斐真诚夸赞道,“斐斐喜欢。” 酒醉的虞斐打起直球来简直是得心应手,马红俊有些不好意思,默默在不弄痛他的同时又提升了速度。 “斐斐,闭一下眼睛,我要给你冲掉了。” “好的呐。” 洗完头发之后就该是身子了。马红俊挤了些沐浴露,在掌心揉搓出泡沫后,开始细致地从脖子、锁骨,到手臂、小腿,然后是月退间…… 等等,这触感不对吧。 马红俊茫然地看向虞斐,少年泡在温水之中,酒意彻底翻涌上来,困意席卷了他。他脑袋歪向一边,长长的睫毛温顺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方才酒后的酡红还残留在脸颊与耳尖,肤色被热水熏得莹润泛粉,额前几缕湿软的栗色发丝黏在光洁的额角。肩膀半浮在水面,呼吸匀净绵长,整个人浑身松弛,毫无防备,就这样在热水里沉沉睡了过去。 酒意顺着血脉漫遍全身,马红俊的脑袋像裹了一层厚厚的棉絮,轻飘浑沌,完全无法正常思考。回想起那一瞬间湿热女敕滑的异常,他目光落在自己指尖,上面还残留有水珠流下的痕迹。 “啪——” 他毫不犹豫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等稍微冷静了点,他抄起一旁干净的浴巾,将虞斐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僵硬地把人抱到床上盖上被子。 做完这一切,马红俊稍稍松了口气,独自走到窗边掀开一道进风口。微凉的晚风吹在脸上,他的思绪才渐渐回笼。 斐斐,怎么会是…… 联想到虞斐之前说过只有妈妈知道的那个秘密,还有他过完十岁生日坚决要分开睡的那个决定…..在这一瞬间马红俊将所有线索都串了起来。 难怪。 他倒没觉得虞斐有异于常人的器官是怪胎啊什么的,他现在关注的焦点只有一个—— 斐斐说过等时机成熟了会主动告诉他秘密的,而他怎么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提前发现呢? 他怎么能在斐斐意识不清醒又极度信任他的时候……哪怕是无心、无意、无法预知,最终的结果都是他违背了斐斐的意愿。 是他不够尊重虞斐,是他冒犯了对方的隐私与身体。 马红俊懊悔万分,抬手又抽了自己两耳光。他转头看向床中央熟睡的虞斐,内心百感交集。 …… 虞斐觉得马红俊最近有点不对劲。不,是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自从那晚聚餐后,史莱克八人便愉(并)快(非)地重新投入了大师“魔鬼训练”的怀抱。虞斐晚上的特训和其他人不同,见不到面是正常的。但现在就连白天一起训练的间隙,他十次有九成九都见不上马红俊的面。 时间一长,虞斐也琢磨出味来了:莫非,小马哥在躲着他???! 这怎么可以?! 虞斐撸起袖子就要去找马红俊问个清楚,结果路还没走到一半便被拦了下来。 “斐斐大王,你要冷静啊。” 奥斯卡不知从哪儿弄出了一个小扇子,殷切地给虞斐扇风降火。 “是啊,要冷静。”戴沐白帮腔道,“说不定是你误会了呢,红俊不是那样的人啊。” “你的意思是我敏感咯?”虞斐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瞪着二人,“是我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你不无情不无义不无理取闹。”奥斯卡连连摆手,双臂交叉,“是红俊他——” “你不许骂小马哥!” “……” “斐斐大王,”戴沐白艰难开口,“那你要我们怎么办?” 虞斐气鼓鼓地对空气打了一套降龙十八掌,稍微顺点心后有了个主意。他朝二人招招手,示意他们附耳过来听。 “你们就说*#%&=~?@” “啊?”奥斯卡惊疑,“这样行吗?我咋感觉不太好的样子。” 虞斐当即剜了他一眼:“大香肠叔叔,你的意思是我是个坏人做的事都是坏事咯?” “岂敢岂敢。”奥斯卡双手抱拳,“小的这就照您说的去做昂~” “去吧。” 马红俊正在厨房练习控火,完成大师交代的任务。同在厨房的还有尝试用外附魂骨控制菜刀切菜的唐三,和静坐一边等待胡萝卜片投喂的小舞。 “小舞你等一小会儿,我马上切完你就可以吃了。” “嗯嗯,我等你。” 当蛛腿终于切完今天的最后一根胡萝卜,小舞已经迫不及待地动用了瞬移魂技。 “慢点。”唐三哭笑不得,“就这么心急啊?” 小舞嘴里嚼着东西,含糊地回答:“没有啦没有啦。” 唐三摇摇头,余光瞟到一旁沉默不语的马红俊。 “红俊,最近好像没怎么看见你和斐斐在一起?” “对啊。”小舞连心爱的胡萝卜都丢到一边,“斐斐转性不当粘人精了?” 注意到马红俊脸上的神色不太对,唐三朝小舞使了个眼色,用口型提醒她“别问”。 小舞点点头,选择用胡萝卜让自己闭嘴。 “红俊,”唐三试探性地问他,“是你和斐斐之间发生了什 么事吗?” “三哥,我——” “不好了不好了!”奥斯卡冲进来,抓着马红俊的胳膊就想把人往外拐,“斐斐出事了!” “什么?!” 唐三和小舞还没反应过来,马红俊直接武魂附体,张开凤凰双翼拎起奥斯卡冲出厨房。 “等、等会儿,红俊你这推背感有点太强了吧!” 马红俊没心思跟他贫嘴,问出具体位置后便专心飞行,短短一分钟不到,他就到达了虞斐宿舍门口。 “斐斐就在里面,戴老大守着他。”奥斯卡揉着胸口,咽下想要吐的感觉,“红俊你先进去吧,刚才飞太快了我得缓缓。” “行。” 马红俊快步走到门边,抬手敲门。来开门的是戴沐白,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眨眼人影就不见了。 “斐斐!”马红俊跑到虞斐床边,半跪在地上,“你怎么样?难不难受?怎么突然生病了?!” 虞斐一副病弱恹恹的模样,额头搭着一条叠好的毛巾,脸颊虚虚泛出一点病态的红。身子软软蜷在被褥之中,肩头微微瑟缩,看着脆弱又可怜。 “小马哥,我——咳咳——”虞斐咳了几声,“你——” “别说话。” 马红俊握着虞斐的手,听着他虚弱的声音,心都快碎了。 “对不起斐斐,如果我早点来找你……” “不。”虞斐勉力摇头,“是我惹你不开心了,不怪你……” “斐斐——” “小马哥——” “那什么,我打断一下。”戴沐白摸摸鼻子,实在是看不下去这场面,“斐斐只是有一点点点的不舒服,你们不用这样上演‘生离死别’吧?” 两个悲情主角这才收敛情绪。 马红俊坐到床边,抬头看向戴沐白:“斐斐怎么突然这样了?” “啊他、他——”戴沐白对上马红俊背后虞斐威胁的眼神,大脑飞速运转,“他这是相思病。嗯对,相思病。” “嗯?” “诶呀你听我说嘛。”戴沐白双手击掌,“这不是他觉得自己之前惹你不高兴了,你这段日子才一直躲着不肯见他。现在他知道错了,红俊你就大人不记小孩过,别跟他计较了呗?” 说得好。 虞斐向他投去赞扬的眼神,戴沐白收到后回了个wink。 马红俊忽然转头看过来,虞斐赶忙恢复先前伪装的病态,委屈巴巴唤他:“小马哥……” 马红俊俯下身,隔着被子轻轻抱了抱他:“斐斐,对不起。” 后面的对话戴沐白没有再听了,他悄悄出去把门带上,为里面的二人留足空间。 “你咋出来了?”奥斯卡挑眉,“斐斐不是还要让你跟他打配合卖惨来着?” 戴沐白咧嘴一笑,甩甩手:“哪儿还需要我?” 虞斐一个人就能把马红俊吃得死死的,这辈子都定型了。 “也是。”奥斯卡嘀咕道,“妻管严呐……” (听老婆会发达怕老婆会发达/疼老婆爱老婆会发达/老婆老婆你最大~~~) 19.团结就是力量 虞斐宿舍内,八人两两组队分成四个阵营,正酣战于麻将场中。 “戴老大,听我的打这个。”奥斯卡倚靠在戴沐白背上,手指虚点那个八筒,“这个不容易点炮。” “你确定?” “我确定。” 戴沐白最终半信半疑地打出这张牌:“八筒。” “胡了!”*2 牌桌上的虞斐和宁荣荣默契击掌,好一个一炮双响。 戴沐白回头怒视:“小奥,你这个卧底!!!” 奥斯卡无辜地眨眨眼:“诶呀戴老大,输赢乃麻将常事。不气不气嗷~~~” “哼——”戴沐白将牌推倒,看向小舞身旁的唐三,“小三,你算算分吧。” 唐三心算完报出几个数字,虞斐、小舞、宁荣荣、戴沐白四人按照各自的得分结算。 “不错不错。”虞斐爽歪歪地数着自己赢来的铜魂币,“今天打麻将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白天那一招不仅骗来了马红俊,还有不知情真以为他生病了的小舞、唐三二人。其中热心肠的小舞姐还特地跑去叫了宁荣荣与朱竹清一同来看望。 经过虞斐口干舌燥的一番解释,众人基本弄懂了他的骚操作。但来都来了,难得八人齐聚宿舍,总要找点什么乐子才行。 于是异时空的巴蜀人士唐某三,便贡献出了麻将的玩法,还是川麻的“血战到底”。史莱克小怪物们的天赋不仅在武魂与修炼,还有八卦及玩乐——区区麻将,手到擒来。 “是啊是啊。”宁荣荣将赢来的铜魂币分给朱竹清一半,“真是个正确的选择。” “不。”一家输三家的苦主戴沐白叹了口气,“这是个错误的选择。” 天知道为什么大家明明都是同样的萌新,有些人就能快速上手谋划清一色、金钩钓、龙七对等大牌,有些人却连简简单单的小屁胡都成了难以企及的奢望。 命运啊,你假糍粑…… 小舞不懂他的伤春悲秋,只知道今晚赢的钱又可以买胡萝卜和小发卡了。 她高兴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参谋军师”:“哥,你看,都是我赚的。” “嗯。”唐三微笑着夸奖,“小舞真厉害。” “还玩不还玩不?”虞斐来了兴致,邀请道,“再来几把吧。” “我不玩了。”戴沐白摇头,起身将位置让给跃跃欲试的奥斯卡,“小奥你来。” “得嘞~~~” 奥斯卡一屁股坐到他的位置上,兴冲冲地开始洗牌、搭麻将子。 “看我不杀你们一个片甲不留,唰唰唰——” 冥冥中,虞斐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比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安静,然后竖起耳朵仔细感受片刻。 “快收起来——” 众人虽疑惑不解,但胜在足够听话。手忙脚乱之下,总算将所有家伙什都收进了储物魂导器。 虞斐迅速飞扑到床上躺下,拉起被子随意盖在身上,还不忘向小舞使了个眼色。 小舞点点头,招呼宁荣荣和朱竹清也在床边坐下,端起假装照顾病人的架势。 奥斯卡本来还在喃喃自语“至于吗”,下一秒,宿舍门便被敲响了。 “虞斐,我们可以进来吗?” 刚才还犹犹豫豫的几个男生已然归位:戴沐白、奥斯卡站在书柜前各拿起一本书假装翻看;马红俊掏出随身携带的干手帕叠起来放在虞斐额头,帮他完善伪装;唐三环视一圈,发现并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于是在小舞的挥手下老实去开了门。 “老师,院长。”唐三礼貌问好。 “小三?”玉小刚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嗯,听说斐斐生病了,我们来看看他。”唐三侧过身让开,“请。” 玉小刚和弗兰德踏进屋内,发现这里远比他们想的还要热闹。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聚在这里,跳大神啊?” 弗兰德扫了一圈姿态各异的小怪物们,目光在房间中央的大桌子上停留。这儿怎么这么乱?好像刚干过什么似的。 “院长大人。”奥斯卡跳出来打圆场,“您和大师有何贵干呐?” 如果没事的话就快走吧,他好不容易才可以上桌,别打扰他一夜暴富的美梦成真。 “你不希望我们来?” “怎么会?”奥斯卡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您和大师就是那天上的太阳,我们几个就是地上的向日葵。哪儿有向日葵不需要阳光普照的——” 忽有“扑哧”声响起,不知是谁听到这马屁没忍住笑场了。奥斯卡火速转头,平等地开始审视每一个人,试图找出嘲笑自己的真凶。 虞斐最先抵不住压力,手握成拳头掩住唇角咳了两声。小舞很有眼力见地扶他坐起来,顺手给他拍拍背。 “院长、大师。”虞斐故意放低声音,“你们怎么来了?” “听说你生病了,我们来看看你。” 玉小刚走到床边,围观人群自动退开。他坐下来,抬手用手背轻轻触碰虞斐的额头。 “嗯?” 原本被降温用的湿毛巾覆盖过理应是湿润的,可这地方此刻却是干得不能再干了。 “呃,这个……”虞斐急中生智,“多亏了小马哥,他的武魂不是火属性的嘛,那空气干燥一点也很正常吧……”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显然也知道自己这个借口站不住脚。幸好,玉小刚没打算在这个环节纠结太久。 “既然你们都在,那我正好宣布一件事。” 他和弗兰德对了个眼神,后者接过话头开口:“你们的‘魔鬼训练’马上就要结束了。” “哦耶!” 弗兰德瞪了出声的奥斯卡一眼,话锋一转:“但是,你们还需要渡过最后一关。只有过了这一关,你们才算是真的成长了。否则,未来还有第三阶段、第四阶段、第五阶段等着你们。” 众人回想起第一、第二阶段“魔鬼训练”的痛苦,顿时一个激灵,确诊自己绝对不会想再往后尝试的。 “院长、老师,那这一关具体要我们做什么?”唐三问。 “很简单。”弗 兰德微微一笑,祸福难料,“只需要打胜一场斗魂赛就好了。” …… 当史莱克七怪使出浑身解数,几乎用尽所有隐藏的底牌(包括但不限于武魂融合技、外附魂骨、暗器、分心控制、自创魂技等等等等),才艰难越级战胜皇斗战队的时候,他们只想抓住弗兰德的衣领使劲摇晃质问: 这就是你说的“很简单地打赢一场斗魂赛就好了”??!他们差点被对面的当小怪刷了好吗??! (皇斗战队os:不是哥们儿,到底谁是小怪??!) 暂且不论以上纠纷,起码结果还是好的。史莱克八人喜提毕业,马上激动地约着要环大陆旅游,仿佛天底下就只剩他们和假期一般。 “要我说还是先去金流湾吧。”宁荣荣提议,“毕竟是天斗帝国最大的河海联运港口,千帆竞渡,商贾云集。据说那里是黑市与拍卖行最活跃的地方,肯定很有意思。” “荣荣说得对。”奥斯卡无条件站队,“金流湾,一听名字就是个好城市。” “你还能再没主见一点不?”戴沐白不屑道,“依我看,还是去磐石城好。坐落于天斗帝国西北边境,民风彪悍,够劲儿。” “我要去金阙城?+%#=” “我要去赤旗郡|—@·*^!=” 各抒己见之中,弗兰德站出来一锤定音:“去天斗城。” “啊?” “啊什么啊?”弗兰德看着八人惊诧的小眼神,没好气道,“真以为你们毕业了是吧?一个个的心思野成这样,我看就是再训上一个月也不为过!” 霎时间,哀嚎遍野。 “不要啊院长——”虞斐抱住弗兰德的胳膊,决定发动死缠烂打的招式,“您这么英明神武的人民好院长,可不兴吓唬我们这些弱小可怜无助的学员呐——” 奥斯卡、宁荣荣、小舞开团秒跟,四人分别缠住弗兰德的四肢,令他动弹不得,齐声高喊:“求你了院长,放过我们吧——” 弗兰德无奈道:“你们先放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丧尽天良、欺压孩童的大恶人呢。 “不!”虞斐猛猛摇头,“除非您保证我们今后都没有‘魔鬼训练’了!” “没有‘魔鬼训练’!”*3 “好好好,服了你们了。”弗兰德最终妥协说,“我保证没有‘魔鬼训练’了。行了吧?” “嗯呐。” “所以我们去天斗城干嘛?”虞斐后知后觉地问,“旅游?” “想得美。”弗兰德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瓜,“去‘借鸡生蛋‘。” 虞斐听不懂,遂哭唧唧地跑到马红俊怀里求安慰。 “小马哥,斐斐头好痛。” 马红俊俯下身,轻柔地在他被敲到的地方吹了口气:“痛痛飞飞~” 虞斐满意了,主动去抓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蹭。马红俊配合地在他脸颊上摩挲两下,但因顾及着其他人,不一会儿便收回了手。 “乖。”他熟练地安抚道,“晚上再陪你玩。” “好吧。” 20.魔王护 踏入天斗城的当天晚上,弗兰德自掏腰包在一个还不错的酒店订了八间房。 原因无他,实在是那次史莱克七怪对阵皇家战队的斗魂赛,让他赚得盆满钵满。当然,按他以往的尿性,哪怕挣了再多钱也不该如此豪横,最起码得是三人间而不是两人间。 史莱克八个学员共五间,赵无极、李郁松、邵鑫三个老师一间,玉小刚、弗兰德这对多年老友一间。 什么,还多出来的一间是给谁的? 当然是虞斐斐的超级大靠山,红衣主教诺瓦了。 犹记得那天,弗兰德兴高采烈去索托大斗魂场找敖主管领赌赢的钱。最后他带回来的,不止大把的金魂币,还有一个烫手山芋兼金镶玉大腿。 要怪就怪他数钱时太高兴,以至于嘴上没个把门,一不小心就聊起不日即将携学院前往天斗城的事。碰巧被诺瓦听到,碰巧他也想前往天斗城,碰巧…… 碰巧不出来了。那丫根本就是故意的! 弗兰德恨恨地从钱包里掏出今晚的房费,感觉心都在滴血。假如能够重新回到那一天,他绝对会把自己的嘴巴缝上。 叫你多嘴,现在好了吧,这尊大佛赖着不走了! 似是感应到他心中的念头,原本在和学员们聊天的诺瓦偏过头,目光越过人群直勾勾地落在弗兰德身上。 “弗兰德院长。”他开口,“你还好吗?” 弗兰德扬眉微笑一条龙:“我没事,感谢您的关心。”只有你走了我才会真的没事。 “那就好。” 诺瓦收回目光,继续和虞斐等人畅聊。 “您真是斐斐母亲的朋友吗?”小舞好奇地看着诺瓦,“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虞斐弱弱举手:“其实我也刚知道不久。” “是的。”诺瓦坦然承认,转头温柔地看向虞斐,“我和你母亲,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曾经?”宁荣荣抓住了重点,“为什么是曾经啊?” 朱竹清注意到虞斐瞬间低落的神情,扯扯宁荣荣的衣袖。宁荣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 “对不起斐斐。”她饱含歉意道,“是我多嘴了。” “没事的。”虞斐抬起头,真诚地看着她,“妈妈只是和我走散了,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再团聚。” “嗯,”宁荣荣用力点头,“肯定会有那一天的。” 马红俊勾起虞斐垂在身侧的手,和他掌心交握,无声地安慰着他。虞斐指尖穿进他的指缝,很自然地改为十指相扣。 “那什么,我们来聊点别的吧。”控场小达人奥斯卡又来发挥他的特长了,“您也是魂师吗?” “嗯。” “冒昧地问一下,您是什么修为啊?为什么院长看起来好像很忌惮您的样子?” “忌惮谈不上。”诺瓦失笑,“弗兰德院长可能是太过乐于助人,不忍见我流落街头才好心收留我过夜。” “……”众人面面相觑,皆无语凝噎。 他们讨论的是同一个弗兰德院长吗?“一毛不拔铁公鸡”和“乐于助人大善人”,是可以同时落在一个人身上的吗?ooc到没边了好吗??! 大概是沉默的气氛太过明显,诺瓦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怎么,我是哪里说错了什么吗?” “没有没有。”奥斯卡斟酌用词,“您——您看人的眼光真独特。” 没有人会不爱高情商捧哏,诺瓦也不例外。于是他大发慈悲地回答了奥斯卡的第一个问题。 “我是魂斗罗。” 这朴素的五个字,却在一刹那让全场鸦雀无声。 似乎是觉得这效果还不够震撼,虞斐欢快地补充了一句:“是八十九级魂斗罗哦~~~” 此言一出,更是仿若晴天霹雳加诸于众人。在这个只有少数人能够拥有魂力的世界,八十九级魂斗罗是多少人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况且他看起来还如此年轻…… 见惯大场面的宁荣荣最先回神,犹豫片刻后还是问出了口。 “您、您有没有加入过什么宗门或者组织之类的?” 诺瓦看出她想邀约的心思,神色平静地回答道:“抱歉,我已隶属于武魂殿。” “武魂殿?!” 武魂殿是斗罗大陆中隐隐凌驾于两大帝国之上的最庞大势力。它垄断了魂师认证、魂环猎取指导和等级考核等核心事务,几乎所有的平民魂师都需通过其体系获得官方身份,深刻影响着大陆的每一寸土地。 对于大多数魂师来说,除了每月领取补贴和武魂觉醒仪式外,他们几乎不可能跟武魂殿产生任何额外的交集。 而此时此刻,这样一位摆明了就是其高层的人物贸贸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即便他处起来毫无架子的样式,众人却不敢再放肆,一个一个都开始谨言慎行。 无人察觉的角落,小舞死死捏着自己的衣角,强迫自己低头敛去仇恨的眼神。 武魂殿……妈妈…… 唐三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挡在她身前,隔绝她和诺瓦对视的可能。 “哥……”小舞轻声唤他。 唐三向后伸手,摸索着覆上小舞的手背:“我在,别怕。” 小舞走上前,从后面抱住他,将头侧靠在他后背。唐三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过了好一会儿,小舞才平复心绪回归正常状态。 恰在这时,弗兰德也开好了房间,走过来送房卡。 照例是戴沐白、唐三一间,奥斯卡、马红俊一间,宁荣荣、小舞一间,虞斐和朱竹清各一个单人间。 拿到房卡后,弗兰德看到虞斐粘在马红俊身后半步也离不得的架势,阴阳怪气道:“斐斐啊,我看你这单人间住着也 浪费,不如跟你小马哥他们一起住三人间吧。” “不要。”虞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是我的自由。” 他想找小马哥就找小马哥,不想找小马哥就自己独享大床房,岂不美哉。 “对。”诺瓦垂下眼帘,替他捋顺略显凌乱的发丝,“你是自由的。” 这弗兰德还能说什么呢?虞斐现在是背靠大佛不怕虎,何况他只是四眼猫鹰,还是团巴团巴夹着翅膀做人吧。 收拾完行李后,虞斐主动组局,邀请众人到自己房间继续上次未完的麻将大战。这次轮换上桌,奥斯卡终于如愿以偿地被教做人了。 请看他的对手:熟通此道且会默默算牌的顶尖牌手唐三、虽是萌新却会抓准时机沉静谋划大牌的朱竹清、秉承一向稳扎稳打不贪大牌总是最先胡了就跑的马红俊。 奥斯卡将钱包倒转颠了两下,里面已经一个钢镚儿都无了。 “好了。”奥斯卡故作坚强,“太晚了,我要睡了。” “行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诺瓦的房间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他开门,来人是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存在。 “玉长老。” 正是玉小刚:“诺瓦主教,久仰。” “您客气了。”诺瓦微微一笑,“您是武魂殿的名誉长老,我只是小小的红衣主教,担不起您这一声‘久仰’。” “名誉长老……”玉小刚摇头叹气,眼中浮现出一抹怀念的色彩,“不过是她为我保留的一点面子罢了……” “教皇大人。”诺瓦直接点破,没有半分遮掩的意思,“这么多年,她对您倒是念念不忘。” “你不也是吗?”玉小刚嘴角勾起几分自嘲的弧度,“对虞斐的母亲,那位圣女大人——” 诺瓦冷声打断他:“我和她的事,您和教皇大人不是最清楚吗?” “当年我们为何被拆散,她为何叛逃出武魂殿独自生下孩子,虞斐为何从小没有父亲的陪伴、后来又失去母亲……这一切的一切,罪魁祸首是谁,难道您不知道?” 玉小刚闭上双眼,再度睁开时竟蒙上了一层水光:“我知道。” “正因为我知道,我才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将虞斐带上那条路。” “哪条路?”诺瓦反唇相讥,“他们抢走了虞斐应有的东西,我替他夺回又有什么错?” “你太偏执了,诺瓦。” “是你太懦弱了,玉小刚。”诺瓦锐利的眼神仿佛能透过皮囊直达玉小刚的内心,“你的武魂、你的恋人、你的理想……我很好奇,你这一生到底能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你豁出性命去争抢的?” “或许什么都没有。”诺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我有。” “我视虞斐为亲子,只要能送他坐上那个位置,千刀万剐、形神俱灭我亦甘之如饴。” 21.圣银十字架 天斗皇家学院,在三位魂斗罗梦神机、白宝山、智林的招待下,史莱克众人刚打算入住安顿,却意外迎来了一帮不速之客。 “叔叔、冕下,就是他们。”雪崩抬手指向史莱克一行人,恶狠狠地告状,“我好心想与他们结交,却反被出言刁难辱骂。倘若只有我受辱便罢了,可他们言语间竟敢对陛下和帝国不敬——” “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 “好了!”雪星亲王挥手制止这场争吵,转头恭敬地看向独孤博,“冕下,您看——” 独孤博漫不经心地逗弄自己手腕上攀盘的小蛇,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留给史莱克。九个魂环次第升起,属于封号斗罗级别的威压镇得全场死寂无比。 “滚。” 赵无极想说什么,被弗兰德一把拉到身后。 弗兰德自知在封号斗罗面前,他们还不够对方塞牙缝的。无论事实到底如何,拳头不够硬,这份屈辱他们不咽也得咽。 小舞瑟缩在唐三身后,调动全部魂力收敛气息,生怕被这个冒出来的封号斗罗看穿真身。突然,一股温和的魂力徜徉至史莱克众人所在之处,形成屏障将他们从威压中解放出来。 “哦?”独孤博眼里闪过几分兴味,总算肯将目光投到史莱克一方,“是谁在帮你们?” “是我。”诺瓦朗声道。 只见他凭空出现在虞斐身前,银灰色短发随风飘扬,浅灰色眸子径直对上独孤博的一双碧瞳,八个魂环悬浮周身。 “诺瓦?”独孤博双眼微眯,“你不在武魂殿好好当你的红衣主教,跑来我天斗皇家学院做甚?” 诺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将目光落到了雪崩和雪星亲王身上。 “毒斗罗冕下。您身为天斗帝国的皇室客卿,身份尊贵、实力强劲,怎会愿意亲临此地只为欺凌弱小?” “欺凌弱小?”独孤博冷哼一声,“本座今天还非得将这一行人赶出天斗皇家学院,才不枉费背负的骂名。” “若您执意如此——八十九级强攻系战魂师诺瓦,胆敢请教冕下高招。” 诺瓦将右手伸向身前虚空,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一声沉闷的嗡鸣自他掌心跳出,空气骤然变得黏稠。 一尊银色的十字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手中,通体冷银色的金属表面浮动着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又像刻痕。中心那颗宝石在成型的同时睁开了——如果那可以被称作“睁开”的话:一道竖缝般的裂隙从宝石中央裂开,裂隙里涌出暗红色的光,如同一只尚未完全苏醒的眼睛,缓慢地转动着,最终对准了独孤博。 下一瞬,十字架两侧横臂“咔”地一声向外展开,展成四柄等臂长的银刃,边缘泛出幽蓝色的火焰。 裁决之火,不焚衣物,只灼灵魂。 银刃表面倒映出诺瓦的脸,那张脸上还是那副悲悯的微笑,浅灰色的眼睛里却浮起一层近乎厌弃的冷光。 他握着十字架,缓缓将它竖立在自己面前,银刃尖端抵住脚下的石砖。十字架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一圈无形的涟漪以他为圆心向外扩散。 “圣光之下。”诺瓦向前迈出一步,银刃拖过地面,留下一道滋滋作响的焦痕,“罪孽无存。” “好一个圣银十字架,好一个圣光诺瓦。” 独孤博双手缓缓垂落身侧,阖上眼。那双碧绿色的瞳孔在睁眼的瞬间骤然拉长,瞳仁从圆润的人形化作一道尖锐的竖线,金绿色的幽光自瞳孔深处翻涌而出。 他的皮肤开始泛起一层翠绿色的光晕,紧接着细密的蛇鳞从脖颈处浮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蔓延,覆盖肩胛、漫过手臂、沿脊椎一路延伸至腰际。 他微微张开嘴,舌尖探出时已经分叉,猩红色的细长蛇信在空中轻轻颤动。他的身体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撑开,骨骼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响,肩背缓缓隆起,原本合身的衣袍被底下膨胀的肌肉撑出裂痕。 “碧磷蛇皇,”他低声说,声音比刚才粗粝了三分,带着蛇类嘶鸣般的尾音,“附体。”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碧绿色蛇影——蛇身盘旋而上,仰首嘶鸣,蛇信吞吐间带出一蓬腥绿色的雾。那虚影没有消散,而是向前一倾,如水银倾泻般没入他的身体。 独孤博的整具躯体在那一刻变得近乎透明。皮肤下的血管亮起墨绿色的幽光,血液仿佛被替换成了纯粹的毒液,在体内流淌。 他指尖弹出一缕墨绿色的毒雾,飘飘悠悠向诺瓦飞去。毒雾触及诺瓦身前半尺时,一道浅金色的光晕无声浮现,薄如蝉翼,却稳稳将那缕毒雾挡在外面。 “有意思。” 独孤博不再留手,双臂一振,墨绿色毒雾从他全身每一片蛇鳞下喷薄而出,铺天盖地如毒龙翻涌。毒雾触及之处,石砖表面起泡、剥落、化为粉末。他身形一晃,已经消失在毒雾深处,只留下一道道扭曲的残影,从四面八方同时向诺瓦逼近。 诺瓦站在原地,握着十字架纹丝不动。暗红竖瞳急速转动,他忽然向左横移一步。 一根蛇爪从他方才站立的位置穿透而出,爪尖上还滴着腐蚀性的毒液。他没有回头,右手挥动十字架,银刃划出一道半弧,裁决之火斩入毒雾,将其灼出一条干净的空隙。 “——找到你了。” 诺瓦猛然转身,十字架竖立面前,重重顿入地面。一声低沉的钟鸣自银刃与地面的触点扩散开来,石砖龟裂、空气凝固。独孤博的身形在十步外被迫显形,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地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银灰色光膜,像被无形的锁链扣住了脚踝。 “竖刑。”诺瓦轻声说。 一道巨大的十字架虚影在独孤博身后浮现,银光凝聚成十二根长钉,嗡鸣着刺向他的四肢与脊椎。独孤博仰天大笑,全身蛇鳞骤然炸立,毒液自鳞片下喷射而出,化为十二道墨绿色的毒箭迎向银钉。 银钉与毒箭在半空相撞,迸发出刺目的金绿色光爆,炸出一个深达数尺的坑洞。他退了三步,稳住身形,蛇瞳里的轻松已经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的狰狞。 “好小子。”他舔了舔嘴角,“能让我退三步的,你是近几年头一个。” 诺瓦垂着眼,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悲悯:“冕下,您过奖了。” 独孤博蛇瞳微缩,忽然笑了。他伸手取出一株通体碧绿、散发着诡异光泽的药草,塞入口中咀嚼,破碎的草叶间渗出浓稠的翠绿色液体。他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蛇鳞变得漆黑如墨,蛇瞳中涌出暗金色的 光。 “但你如果只有这些能耐——”他张开双臂,整片场地的毒雾开始回缩,向他的掌心汇聚,凝成一团幽绿色的球体,“他们今天可不能活着踏出这扇门!” 他话音未落,诺瓦动了。那尊圣银十字架被他双手握住,高举过顶,裁决之火从银刃边缘喷涌而出,幽蓝色火焰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的脸在那片幽蓝火焰中既庄严又狰狞,双眸里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无悲无喜的审判之意。 “您可以试试。” “二位前辈,请住手。” 一道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诺瓦与独孤博同时侧目。 来人一袭锦袍,腰束玉带,长发以银冠束起,面容清俊如画中谪仙,眉眼间带着皇室特有的雍容与疏淡。 正是天斗帝国太子,雪清河。 他身后跟着两名皇家禁卫,却被他抬手示意留在原地,独自一人踏着焦土走上前来,步履从容。 他在两人之间站定,先向独孤博微微欠身:“独孤冕下,父皇前日还提及您的丹房,说那株九品紫芝眼看就要成熟,还请您莫要在此处耗费过多魂力。” 独孤博哼了一声,蛇瞳转了转,到底没有发作。雪清河又转向诺瓦,目光在他手中布满凹痕的圣银十字架上停了一瞬,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审视。 然后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如玉,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歉意。 “这位前辈,天斗城虽不禁魂师切磋,但二位若在此地全力施为,皇家学院只怕要旧地重建了。清河斗胆,请二位给天斗皇室一个薄面,改日若有意较量,可至皇家斗魂场,清河亲自为二位安排场地。” 诺瓦注视着雪清河,眼里那层审判的冷意缓缓褪去。他收拢十字架,向雪清河微微颔首,动作行云流水般优雅,仿佛刚才那个浑身裁决之火的主教只是幻觉。 “太子殿下说得是,是在下唐突了。” 至此,双方冲突完美解决,滴水不漏。 “大、大哥。”雪崩面露惧色,不敢直视雪清河,“你怎么来了?” “四弟。”雪清河走到他跟前,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我若不来,怎会知你做下的这番好事?” “仗势欺人、颠倒黑白……我竟不晓得什么时候皇室身份都成了你恃强凌弱的资本?” “大哥,我、我……”雪崩嗫嚅着给不出一个解释,只好认错,“对不起。” “你不应该向我说这句话。” 雪清河侧过身,看向史莱克的方向。雪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即明白了他的意图。 自知不占理的他骑虎难下,犹豫片刻后还是走了过去,鞠躬道歉。 “对不起。” 弗兰德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十分矜持:“不打紧不打紧,殿下知错就改乃是美德。” 雪崩怎会听不出他话中的得意呢?只是此时此刻,他犯错被太子抓了个现行,万一对方告到父皇那儿去……还是低调做人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闹了这么大一场,天斗皇家学院是待不下去了。弗兰德婉拒三位主席抛出的橄榄枝,以及太子雪清河的客套邀请,率领众人浩浩荡荡、体体面面地出门另找。 岂无栖息地,拂衣自远行。 22.冲冠一怒为红颜 自从离开天斗皇家学院后,弗兰德带着史莱克一行人找到了蓝霸高级魂师学院,顺带着牵扯出了黄金铁三角的往事。“杀戮之角”柳二龙一见到玉小刚,便放出话来说她再不会让他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分别二十年的老友一朝相认,蓝霸高级魂师学院当即更名为史莱克学院。柳二龙自愿让出校长之位,由弗兰德接替,她自己则专心开始经营与玉小刚的关系,上演“他逃她追,他们都插翅难飞”的戏码。 这期间各种八卦满天飞,劲爆消息层出不穷,看得原史莱克八名学员那叫一个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而作为一帮空降的关系户插班生,众人起先也收到了不少的刁难。当然,特指戴沐白、奥斯卡、唐三、马红俊四个男生。可爱萌神虞斐和另外三个妹纸不仅丝毫没有受难,反倒都拥有了各自的专属后援团。 用奥斯卡的话说,这叫“该死的性别歧视”。只因为他们是风度翩翩、气宇轩昂、温文尔雅、仪表堂堂……(此处省略1000字自夸)的男性同胞,和大多数学生的梦中情人们走得近了些,就被敌视、排挤,何其不公呐!!! 然而,妹纸和妹纸之间亦是有攻略难度之分滴。 譬如宁荣荣与朱竹清:一个高贵典雅、一看就是大家族出身的贵族大小姐,一个气质冷艳、还没靠近便先感受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这二位虽也貌美,但着实不好上手追,攻略难度max。 剩下的小舞与虞斐就显得格外平易近人。虞斐长得跟洋娃娃似的,年岁又小,还有点傲娇范儿,惹得学校里无论男生女生,见了他通通开始姨母笑。唯一让马红俊稍稍安心的,便是虞斐后援团的宗旨:保卫正太,人人有责。 每一位后援团成员皆自觉肩负起守护孩子幼小心灵的责任,绝不让其有任何一丝早恋的风险。 小舞则是身上有种大姐大的独特风格,讲义气、没架子,谁来搭话都会好脾气地回两句。要不是她背后的唐三实在太过阴湿男鬼风,追她的人恐怕远远不止如今这些。 但也有头铁的,比如原学生首席泰隆。 “虞斐,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小舞在哪儿吧。” 虞斐看着拽住自己袖子不肯撒手的泰隆,头痛扶额。 “你先放开我。” “不!”泰隆执拗摇头,“你今天不告诉我,我就不放!” 虞斐还真第一次遇到这样实心眼的人。有这毅力和时间跟他在这儿耗下去,不如用来找人更现实。 走廊里围观群众越来越多,有人想上来解救虞斐,却被泰隆一个眼神钉在原地。泰隆自身实力不弱,加上背景雄厚,一般学员还真不敢触他霉头。 就在虞斐思考要不要直接当众动手把泰隆放倒的时候,他的救星从天而降了。 “拿开你的脏手!” 马红俊从人群中一步一步走到虞斐身边,握住泰隆抓着虞斐的手用力一捏,对方瞬间吃痛撒了手。 “小马哥。”虞斐崇拜地看着替自己撑腰的马红俊,有状及时告,“他好烦的,还说不让我走!” 一听还有这种骚扰行为,马红俊目光沉沉地瞥向泰隆,炽热的魂力压得周遭透不过气。 “仗着斐斐脾气好纠缠他算什么男人,有本事跟我上擂台。” “就是就是。”虞斐依偎在马红俊身后,探出半边身子望向泰隆,学舌道,“有本事跟小马哥上擂台。” 泰隆舒展了一下身体,浑身肌肉噼啪作响。 “虞斐,你是小舞的朋友,我本不想让你难堪。只要你现在告诉我小舞在哪里,我就放过你——”他挑衅地将目光落在虞斐和马红俊脸上来回横扫,“——和你的这位护花使者。” 虞斐听出他言语间对马红俊的不屑,瞬间勃然大怒,护犊子地挡在马红俊前面。 “你个不要脸的!小舞姐都说了多少次对你没意思,还在这里穷追不舍般地扮演深情。怎么,家里的镜子是不够你臭美的,跑来学校扮演起付出男配了?!我看你就是表演型人格,一天不做点什么感动自己的事情就不舒服是吧?!” 泰隆被他一顿臭骂,本就暴躁的性格更加沉不住气了,竟抬手作势要打虞斐。 这真真是踩到马红俊的底线了。 他的眼睛猛地被紫红色填满,一声压抑的嘶吼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翅膀展开的轰响。一对布满赤色羽毛的火焰翅膀从他背后猛地撑开,紫红色的邪火沿着翅膀的骨纹流淌,滴落的火星在地面烧出一个个窟窿。 他赤红着眼死死盯着泰隆,声音被火焰灼得沙哑:“你敢对他动手试试?” 两人最终上了擂台,紫红对土黄。 “33级强攻系战魂师马红俊,武魂邪火凤凰,请指教。” “38级强攻系战魂师泰隆,武魂大力猩猩,请指教。” 泰隆脱了上衣,露出一身花岗岩般的腱子肉,双臂一振,土黄色魂力如铠甲般覆上拳锋:“我倒想看看,差了五级魂力,你要怎么替虞斐出头?” 马红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色,随即扯掉外套甩向台下:“不用你管。凤凰附体!” 紫红色的火焰从每一寸皮肤下炸裂而出,比平时更暗、更浓。暗红色羽毛从肩臂刺出,层层叠叠覆至指尖。 泰隆率先动了。他双足猛跺擂台,整个人炮弹般弹射而出,右拳裹着土黄色魂力直砸马红俊面门。 “大力金刚拳——” 马红俊不闪不避。他右掌一翻,掌心凝聚出翻滚的紫红火球,迎着拳锋硬怼上去。拳与火相交的刹那,爆鸣声炸开,泰隆的铁拳刺入火球,火焰四溅如碎星,拳势被火球炸得偏离寸许。错身瞬间泰隆左肘横扫,重重撞在马红俊侧肋。 闷响声中,马红俊被砸飞出去,脚在擂台边沿滑出两道焦痕才堪堪稳住。 泰隆甩了甩被火焰灼得通红的拳头:“也就那样。” 马红俊揉了揉肋侧,吐出一口带火星的唾沫。他非但没有拉开距离,反而迎面冲向泰隆。在泰隆第二记重拳砸来前,他猛地张口,一道紫红火柱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笔直如枪,带着邪火特有的腐蚀感轰在泰隆胸口。泰隆双臂交叉硬扛,土黄色护甲被烧得滋滋作响,双足被推着向后犁出两道深沟。 但马红俊没停下。他双翅猛振,右膝狠狠顶在泰隆小腹。泰隆闷哼一声,挥拳砸向马红俊面门,马红俊却偏头硬接——拳锋擦过颧骨,血珠溅出的同时,他的额头已经狠狠撞在泰隆鼻梁上。 鲜血混 着火星,在两人之间炸开。 泰隆退了三步,鼻血淌过下巴,眼底终于浮起真正的怒意。他俯身双拳砸向地面,“第二魂技,力之震!” 土黄色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擂台剧烈震颤。马红俊被掀得向后退了两步,翅膀猛扇稳住身形,却在那股冲击波尚未消散时再次反冲上去。他整个人扑进冲击波余韵里,左翅上的羽毛被震得崩散数片,碎羽在半空燃烧成灰,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疯子。”泰隆咬牙,双臂架起格挡。 马红俊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右拳裹着紫红邪火,一拳接一拳砸在泰隆的护甲上。没有章法,全是蛮力。泰隆的护甲剥落碎块,露出底下被灼红的皮肤。他反手一肘砸在马红俊肩窝,马红俊整个人往下一沉,却顺势抱住泰隆的腰,头槌撞向他的胸口。 拳拳到肉,骨头碰撞的闷响在擂台上一声接一声。防护罩外的观众已经忘了呼吸,只看到两道身影在飞溅的火星与崩裂的碎石中硬撼。 “小马哥怎么不飞啊?”虞斐焦急地揪着自己袖子狠狠蹂躏,“可以消耗没必要跟他硬打。” “红俊应该是真的生气了。”唐三看着擂台上的战况,不禁微微蹙眉,“他的火……” 马红俊的火焰翅膀猛振,将他从纠缠中拔起三米高。他双手合拢举过头顶,掌心间凝聚的白炽火球疯狂压缩,比平时大了两倍,边缘的火舌已经失控般地向外翻卷。他倒扣而下,将那团白炽火焰狠狠摁进擂台地面。 轰—— 整座擂台被紫红色火焰海啸吞没,火浪边缘甚至舔到了防护魂导屏障,留下焦黑的裂纹。泰隆站在火海中心,土黄色护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剥落,皮肤被灼得通红起泡,鲜血从手臂的裂口处滴落,在滚烫的石板上蒸腾成血雾。 马红俊俯冲而下,右拳裹着暴涨的邪火,直砸向泰隆的头顶。泰隆抬头,瞳孔骤缩——他看到了那一拳里不属于竞技的杀意。 “我、我认输!” 拳头距离泰隆面门不到三寸时,马红俊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眼中的黑色纹路猛地暴涨,像一张网要吞噬最后的紫红,但他却在这一瞬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痛混合着铁锈味冲入脑海,凤鸣声起,右拳在最后关头猛地偏转方向,砸在了泰隆脚边的石板地上。 石砖炸裂,碎屑飞溅,留下一个深逾半尺的焦黑拳坑。 马红俊单膝落地,撑着地面大口喘息,嘴角溢出的血丝里带着暗红色的火星。抬起头时,他眼睛里那些黑色的纹路正在缓缓褪去,但紫红色依然躁动不安地翻涌着。 “……滚。” 泰隆站在那个拳坑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那足以把他脑袋砸碎的深坑。他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转身跳下擂台,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马哥!”虞斐第一个冲上擂台,急得都带上了哭腔,“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紧啊?!” “斐斐……”马红俊想抬手帮他拭去泪水,颤抖的肌肉却无法做到这一点,只好用眼神安慰他,“我没事,你、你别怕……” 下一秒,他却直接昏了过去。 台下的史莱克七人此时也都跳上了擂台,七手八脚地将人送往医务室。 23.只有我是不一样的 “斐斐,你已经快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小舞担忧地看着守在马红俊病床前的虞斐,“我在这儿替你,你去休息一会儿,等四哥醒了我马上叫你好不好?” 虞斐握着马红俊的手,头也没抬就拒绝了:“小舞姐,我没事。” “可是——” 小舞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唐三的眼神制止了。他拍拍小舞的肩膀,示意她退后。 “斐斐。”唐三温声劝道,“医师说红俊这是武魂上的问题,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帮你在旁边铺个小床,你等起来会舒服些。三餐我们轮流给你送,但你每天必须得确保足够的休息时间。” “是啊斐斐。”小舞忍不住插了一句,“我们大家都可以帮忙的。” “况且你要是累垮了的话,四哥好不容易醒来就又要看护你了。你也不想让他拖着病体照顾你,对不对?” 虞斐知道他们的好意,犹豫片刻后,走到一边开始吃东西。 “谢谢三哥、小舞姐。” 见他终于听劝了,小舞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能听进话就好。 她坐到虞斐先前的位置,看到马红俊苍白昏睡的面容,心里不禁涌出一阵愧疚。 如果不是为了她的事,虞斐也不会被泰隆纠缠,马红俊不会越级挑战比自己大十岁的对手,更不会因邪火问题躺在这儿了。 是的,经过医师和玉小刚的判断,马红俊这次属于是剧烈情绪波动带起的连锁反应。 原本和虞斐能够进行武魂融合后,他的邪火问题已经得到了初步的解决,照理轻易不会反复。可谁让他别扭呢? 自从意外发现虞斐的秘密,马红俊便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甚至一度做出逃避的举动。虽然后来被虞斐逮到机会破解了此招,他们表面上恢复了平日里的相处,但马红俊心里清楚,他们跟以前不一样了。 许多未眠的夜晚,马红俊辗转反侧,回忆起先前与虞斐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时常后悔—— 应该再好点的。 斐斐不是纯粹的男生,他就不能像对待戴沐白、奥斯卡、唐三等兄弟一样去对待他。尽管他从前顾及虞斐年纪小、性格比较娇气、需要人哄着捧着,在照顾他时也总是以让对方顺心为基本原则,但这些相较于虞斐的真实身份来说,都不算什么。 他理应将人捧在绝对的高位处,虔诚地奉上自己的一切与真心。 可他真的配吗? 两种截然相反的念头,造就了马红俊想亲近又不敢太亲近的矛盾心理。 他想呵护虞斐,想让虞斐在他的羽翼下肆意享乐,不必经受任何风雨。 他想远离虞斐,不愿让自己肮脏的心思与卑微的条件玷污虞斐分毫。虞斐是自由的、热忱的,而他是贪婪的、无趣的。 凤凰跋涉千山,非梧桐不肯落翅。可梧桐能承接飞鸟无数,从不会只为等候一只凤凰而生。 杂念过多本就会影响魂师修行,更别提马红俊的武魂天生存在问题,他这段时间还找借口降低了和虞斐魂力融合的频次……种种因素相互影响下,最终导致了这次爆发。 “不好了不好了——”奥斯卡急匆匆地跑进来,“泰隆他爸爸来了,说要替儿子找红俊报仇!” “什么?”虞斐站起身,饭都不吃了,“他还有脸告家长?!” “我也说呢。”奥斯卡赶忙过来给虞斐顺气,“本来就是泰隆不占理,红俊教训他也是正当防卫。打了小的,叫老的来算什么事儿啊?” “三哥、小舞姐,你们帮我看着点小马哥。”虞斐一腔怒火正愁没地发泄,撸起袖子当即就要出门迎战泰隆他爹,“我倒要看看怎么个事。就他有家长啊?我现在就去叫诺叔——” “斐斐,别激动。” 唐三抬手拦住他,深知以诺瓦的护短程度,若是知道泰隆纠缠虞斐的事,今天恐怕就不能善了了(详情可见不乐及其小弟死前的惨状)。 “既然是来替泰隆讨一个公道的,我去。” “小三,泰隆他爹可是58级魂王呢。”奥斯卡犹豫地看向唐三,“要不还是让院长或者赵老师他们出手吧。是对面先叫家长的,我们这也不算占他们便宜。” “哥。”小舞扯扯唐三的袖子,“要不还是我去吧,毕竟是因我而起的……” 唐三伸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拍了两下,正色道:“你是我妹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放心吧,我不会一味硬拼的。真到了必要时候,我会找院长帮忙的。” 唐三转向余怒未消的虞斐,嘱咐说:“斐斐,你就留在这里照顾红俊好吗?相信我,我会将这事彻底解决的。” “我信你。”虞斐点头,“但三哥,你要注意安全啊。” “会的。” ……. 这件事的发展最终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唐三赢得与泰隆他爹的赌约后,泰隆他爹的爹,即泰隆的爷爷,竟也找来了学校。 具体发生了什么虞斐不是很清楚,只听说唐三背后的势力好像非常强大,泰隆一家子都是其附庸。误会解除后,泰隆被爷爷耳提面命,在学校要唯唐三马首是瞻,他便听话地成了唐三的跟屁虫,天天“三少”“三少”地叫着。 那么“三少”的妹妹或者是未来老婆,他自然不敢再动心思,当天认了小舞为大姐大,还将首席的位置让了出来。 这下,小舞姐不止是原史莱克七人的小舞姐,更是全学院公认的小舞姐。小舞对此十分之满意,但仍不忘带着小弟泰隆来道歉。 “对不起。”泰隆朝虞斐和刚醒的马红俊深鞠一躬,“是我那天太冲动了,是我没脑子乱迁怒,是我……” “行了。”虞斐打量着泰隆诚恳的神情,“长篇大论就不必了。” 泰隆茫然地抬头:“那我应该怎么做?” 虞斐没好气地扭过头,看向马红俊:“小马哥,你说。” 马红俊摸摸他的额发,顺毛成功后才转向泰隆开口:“只要你发誓以后不再做违背他人意愿的事,我们就原谅你。” 泰隆闻言立刻三指朝上,庄重发誓:“我泰隆以武魂起誓,今后绝不会再将我的意愿强加给他人,逼迫他们做不想做的事。” 魂师以武魂起誓,是很代表诚意的。泰隆主动做到这个地步,虞斐也不好再说什么。 “好了好了。”他最终说,“你走吧。小马哥要休息了。” “好的。” 泰隆一步三 回头地走到医务室门口,离开前还留下一句“真的对不起”。 小舞见状也提出说要走,识趣地将空间留给二人。 “小马哥,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我好多了。” 片刻安静后,虞斐忽然低下头,轻声说道:“你……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怎么会?”马红俊急忙否认,“斐斐,我永远不会讨厌你的。” 虞斐抬起脸,已然泪眼朦胧。 “你别骗我了……”他哽咽,“我又不傻,我能感觉到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小马哥,是斐斐做错什么了吗……呜你不要不喜欢斐斐,我都可以改的……” 他说着说着,眼泪掉得愈发凶猛,到最后两只手去擦竟都擦不完。 马红俊不顾经脉的灼痛感,挣扎着就要起身给他擦眼泪,却被虞斐按在了床上。然后他弯下腰,小心控制着力道将自己塞进马红俊怀里。 “这样就好了。”他眼泪不停,“这样抱小马哥就不痛。” “斐斐。”马红俊轻柔地帮他抹去泪水,“我真的真的没有讨厌你,从来没有。” “那你这段时间是怎么了?”虞斐执拗地讨要一个答案,“不要骗我,不然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自己粘人成那样,说不理人的可信度又能有多高? 当局者迷的马红俊却信了,或者说,怕了。 他低声将那晚醉酒后的事情一一道出,随后郑重地伸出三指。 “我马红俊以武魂起誓,绝不会将虞斐的秘密透露给任何人,绝不会以此要挟虞斐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若违此誓,便叫我武魂破碎、修为尽散。” “小马哥……”虞斐眸子微微发怔,眼睫不住轻颤,“你、你不用这样,我相信你。” 马红俊摇头:“要的,我是真心的。” “我的身体……”虞斐沉默许久,还是说了出来,“妈妈说,我天生就是这样的——不是男性、不是女性,雌雄同体。” 马红俊揽住虞斐,怜爱地在他背上轻抚:“如果你不想说的话——” “不,我要说。”虞斐打断他,“我小时候以为这是正常的,大家都是这样的。可渐渐地,我发现自己是不一样的。只有我是不一样的。” “我从来没见过爸爸,妈妈也从不在我面前提起他。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我没有。我不敢去问妈妈,我怕她伤心。” “知道自己体质不同后,我也曾经想过——是不是因为我是个畸形的孩子,爸爸才会抛弃我和妈妈?” “不,不是的。”马红俊侧过头,和虞斐脸贴脸,“你是最好的孩子。” “那为什么我会这样?”虞斐眼眶一下子浸上一层湿红,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为什么我的身体会这么特殊……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又失去了妈妈……” 马红俊慌乱地哄他,各种法子不起效后,他只得将虞斐抱在怀里,任他埋头痛哭一场。 有些情绪压抑太久,发泄出来会好一点。 窗外,隐藏在暗处的诺瓦看着室内流泪不止的虞斐,听着他那一声声痛苦迷茫的质问,指尖在掌心掐出鲜血而不自知。 千寻疾,你坏事做尽。 24.兄弟 or 姐弟 教皇殿。 比比东坐在高位,听着下头的人汇报。忽然,月关和鬼魅求见。她抬手挥退其他人,慢步走下台阶。 “教皇大人。”两人一齐行礼。 “菊长老、鬼长老。”比比东手拄教皇权杖,偏头看向二人,“事情进展得如何?” “禀教皇大人,”月关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属下已了解来龙去脉。诺瓦在天斗皇家学院出手,确实是为了那个孩子。” 比比东眼里闪过一丝兴味:“哦?那个孩子,居然跑到了天斗城吗?” “此事牵扯甚广,长老殿那边恐怕也已知晓。教皇大人,我们要不要——” “长老殿知晓这个孩子的存在又能如何?”比比东轻笑一声,“一个连武魂都没继承的后代,还能算作六翼天使的血脉吗?” “您的意思是——”月关试探性地开口,“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放任他留在天斗城?” 比比东转过身,向上仰望。 只见穹顶深处,一尊六翼天使像从藻井正中垂落目光。整尊雕像由苍白色玉石雕凿而成,在烛火下泛出鎏金的微光。 天使面容模糊而庄重,轮廓被刻意打磨得近乎抽象,唯有一双黑曜石眼睛清晰如镜,倒映着每一个仰望者的影子。 “当初那老东西为了天使一族的传承,不惜迫害阿芮,强行在她体内植入千寻疾的种子。一个死人,竟也配玷污活着的人?” “有了雪儿还不够,妄想用阿芮的身躯替已故的儿子诞下纯净的血脉。六翼天使,圣洁悲悯……呵,虚伪至极!” “教皇大人息怒。”月关俯身,双手交叠置于额前,“好在那位小殿下只单单继承了圣女大人的武魂,对您和殿下构不成威胁。” 比比东回头,面无表情地吩咐:“你们暂且按兵不动,远远盯着就好。若长老殿那边有动作,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是,教皇大人。” 门关上后,偌大的教皇殿里只剩下比比东一人。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眼神落在虚空处出神。 阿芮,或许你当年逃出去是对的,因为我们一样地身不由己。你的孩子,我的孩子,亦如此。 …… “殿下,您找我?” 虞斐被带到一家茶楼的某间雅厢,里面的雪清河早已等候多时。 “不必拘礼。”雪清河笑道,“你叫虞斐是吗?我今天找你来,算是赔罪。” “赔罪?”虞斐不解地看向他,“殿下为什么要赔罪?” “来,先坐。” 虞斐依言坐下,自有侍女奉茶。 雪清河抿了一口茶盏,温声开口:“先前在天斗皇家学院,四弟对你们出言不逊、以势压人,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没有教导好,自是要来赔罪的。” “但为什么找的是我?” “为什么找的是你?”雪清河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大概是与你投缘吧。” “与我投缘?” “嗯。”雪清河没有移开视线,一双眸子直直地落在虞斐脸上,“我那日一见到你,就觉得十分亲切。也许,我们上辈子是亲兄弟也说不定。” “殿下说笑了。”虞斐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您是天潢贵胄,我只是一介平民,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 雪清河起身来到虞斐身后,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弯腰凑近他耳边。 “只要你愿意,我可禀奏父皇认你为义弟。如何?” 虞斐握住雪清河的手腕,微微用力,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开些许。 “无功不受禄,殿下言重了。” 雪清河退开半步,依旧笑意盈盈地看着虞斐朝门外走去。 “虞斐,我们会再见的。” 虞斐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直到走出茶楼。马红俊和诺瓦在门口等待,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小马哥、诺叔。”虞斐走到他们中间,乖巧唤道,“我好了。” 诺瓦揉揉他的头:“那太子找你做什么?” “不知道。”虞斐吐吐舌头,“我觉得他奇奇怪怪的,还说想认我作义弟。你们说他会不会是人贩子,专门拐卖小孩的那种?” 马红俊牵起他的手,忍俊不禁道:“斐斐,没有太子会去当人贩子的。” “万一他就是癖好比较小众呢?”虞斐异想天开,“或者其实他是假冒的呢?”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真相了。 “诺叔、诺叔?”虞斐在诺瓦眼前挥手,“你怎么在发呆啊?” 诺瓦回神:“嗯,刚刚在想事情。” “好吧。” 虞斐体贴地没有追问,转而环住马红俊的手臂,开开心心地逛街去了。 “小马哥,那里有卖银饰品的!” 虞斐拉着马红俊进去,导购小姐姐一看见他们就双眼放光。 我勒个绝世精致美少年啊!!! “亲亲,看点什么不?”小姐姐甜腻的嗓音夹得都快冒烟了,“本店今天优惠促销,买得多送得多哦~~~~” “太好了。”虞斐走到饰品展览前,开始认认真真地挑选起来,“小马哥,你看这个怎么样?唔,那个好像也不错……” 几番纠结之下,虞斐最终选定了三条项链(小舞、宁荣荣、朱竹清一人一条)、三对袖扣(唐三、奥斯卡、戴沐白一人一对), 以及两副耳钉。 他将两副耳钉各取一个共同放在掌心,以便马红俊对比:“小马哥,你喜欢哪个?” 马红俊没觉得二者有什么区别,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斐斐,打耳钉很痛的。而且你还小,等长大一点我再来陪你打,好不好?” 虞斐看看耳钉又看看马红俊,内心天人交战。 想打吧,怕痛。不打吧,又觉得不得劲儿。 马红俊最了解他的心思,于是提出了一个建议:“要不我先试试,这样我们也不算白来。如果还可以的话,等以后你成年了我带你来?” 也只能这样了。 虞斐在两副耳钉间挑来挑去,始终下不了决定:“小马哥,你觉得戴两个不一样的耳钉会很奇怪吗?” 马红俊一下子就get了他的意思:“可以啊,左右不一样还挺酷的。” “那就好,嘿嘿。” 导购小姐姐鼓掌捧场道:“两位客人,你们真的太有审美了。今年天斗城正流行这样的戴法呢。” 虞斐对着她甜甜一笑:“姐姐,你给小马哥打耳洞的时候可不可以轻一点呀?” 此美景只应天上有。现在别说轻点打耳洞了,就是让她把店送出去她都不带眨眼的。 当然,是因为别人的店送起来才不手软呢。 “好了。”导购小姐姐侧身让开,“这一周注意耳洞不要进水,防止感染。还有少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不能喝酒、不能…….” “谢谢姐姐。” “谢谢。” 回去的路上,虞斐时不时就要凑过来看马红俊耳垂上的耳钉,新奇死了。 “斐斐。”马红俊轻轻拨正他的脑袋,无奈叹了口气,“看路。” “诶呀,我知道小马哥肯定不会让我平地摔的对不对?”虞斐撒娇道,“我都听你的话不打耳钉了,看看还不行嘛。” 马红俊仅用0秒就做出了妥协:“行的行的,你看吧。” 虞斐好奇地伸出指尖想碰一碰,又顾及到耳洞刚打完不久,怕马红俊疼,最终放弃了。 “小马哥,那个姐姐说的话你记住了吗?”虞斐掰着指头数,“不吃辣、不喝酒——” 马红俊提醒道:“斐斐,我们是魂师。” 如果不是控制着魂力,身为普通人的导购小姐姐恐怕连他的皮都扎不穿,更别提在耳垂上打个洞了。几乎是打完耳钉的下一瞬,魂力便自主修复起了伤口,因而那些忌口什么的其实都没必要。 “那不行。”虞斐双手叉腰,“以防万一嘛。小马哥,你听不听斐斐的话?” “听听听。” “哼哼,这还差不多。” 25.六翼天使 史莱克学院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好学生唐三被毒斗罗独孤博给带走了!!! 对方仗着实力强大,直接演都不演了,就差大摇大摆地闯进院长办公室,对弗兰德来一句:“嘿兄弟,你学生我要了。” 当然这么离谱的场景是绝不可能发生的,独孤博没那么闲,弗兰德也没那么怂包。 眼见自己弟子被大毒蛇带走生死未卜,一向冷静的玉小刚这次也坐不住了,联合“黄金铁三角”其余二人便找去独孤博的领地要人。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封号斗罗的实力层次终归不是两个魂圣、一个大魂师的武魂融合技所能抗衡的。 最终还是唐三发了话,说自己跟独孤博做了一笔交易,是自愿跟他走的。这件事才算有了个结果,一年后唐三会回学院重新上学。 春去秋来,一年之期已到,史莱克众人锣鼓喧天地从独孤博那儿接回了唐三。 “哥——!”小舞紧紧抱住唐三,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我好想你……” 唐三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回抱她轻声开口:“小舞,我也好想你。” 从六岁在诺丁学院工读生宿舍遇见小舞的第一天起,他从来没有和她分离过这么长的时间。一年,整整一年,身边没有人吵着要自己买胡萝卜、没有人要自己帮忙编辫子、没有人一口一个“哥”叫得亲切……黑白的世界直到再次见到小舞的那一刻才重新填充色彩,焕然一新。 “三哥。”虞斐半开玩笑道,“你都不知道,你离开的这一年小舞姐跟变了个人似的,茶饭不思、日夜修炼,一心就想去救回你,命都不要了——” “斐斐!”小舞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脸埋进唐三怀里,闷闷开口,“哥你别听斐斐的,我才没有……” “没有什么?”唐三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没有想救我?还是——” “——没有想我?” 这几句反问明显不是他从前的level,看来在冰火两仪眼的这一年来,他提升的不仅只有魂力,还有情商。 小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甚至都开始从头到脚仔细审视唐三了。 这还是她那个情商“洼地”的哥哥吗?别是个冒牌货来的吧? 唐三任由她这儿摸一下那儿捏一下、看似检查实则揩油的行为,眼带笑意地看着她半信半疑地下结论。 “你好像是真的。”小舞摩挲自己的下巴,重新回归唐三的怀抱,“哥,欢迎回家。” “小三/三哥,欢迎回家——” 热情隆重的欢迎仪式过后,为表感激大家的牵挂与担心,唐三从如意百宝囊中掏出了一大把仙草,一人一株、人人有份。 戴沐白的是奇绒通天菊,奥斯卡的是八瓣仙兰,马红俊的是鸡冠凤凰葵,虞斐的是虞美人,宁荣荣的是绮罗郁金香,朱竹清的是水仙玉肌骨,小舞的则是相思断肠红。 其实原本不是这么分配的。 相思断肠红上先后洒了三个人的心头血,分别是朱竹清、马红俊和小舞。 朱竹清因着内心深处实在过不去戴沐白从前放纵自己的荒唐经历,不够至诚,第一个摘取仙草失败。 随后唐三将目光落在了马红俊身上,隐约猜到了一点他对虞斐的心思,便鼓励他试试看。马红俊也想借此机会辨析自己的心意,主动上前喷出心口血,相思断肠红摇摇欲坠,却离彻底摘下仍差一线。 “对不起三哥,”马红俊低头看着那株仙草,“我心不纯。” 那一瞬间自卑情绪占了上风,终归是他杂念太多。 “没关系。” 唐三对他温和一笑,刚准备将相思断肠红收回如意百宝囊—— 一口心头血落在花瓣上,相思断肠红宛如有了生命般主动飘向唐三身后。 是小舞。 她掌心捧着坠落的仙草,抬头看向唐三时眼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唐三看她时也是如此,两人一对视,世间除了彼此再无第三人。 奥斯卡目睹所有过程,嘴巴一直张成O形没有合拢。 原来竹清跟戴老大是真有戏啊?他还以为是戴沐白一厢情愿嘞! 红俊跟斐斐又是咋回事?咋好像看起来也真有点苗头的样子?不过红俊没摘下相思断肠红,斐斐醒了后会不会生气啊?到时候他该帮谁呢? 我去,小舞跟唐三是真的啊?!谁再说他俩是纯兄妹的关系,他一定要拉着对方来看那株相思断肠红,铁证如山呐!!! 虞斐倒是没能亲眼目睹这一系列盛况,因为他已经开始吸收唐三给他的仙草了。 虞美人,和他的武魂一样,和妈妈的武魂一样。他一拿到这株仙草,就从中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好似它是为他而生的一般。 和唐三道谢完后,虞斐赶紧盘腿坐下,冥想吸收。 起初还挺轻松的,没啥特别的感觉。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虞斐对仙草的吸收率越来越高,体内充盈的力量感也越来越澎湃,直到有什么东西再也压抑不住—— 一道刺目的金光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直冲天际,将屋顶掀开了一个大洞。金色的光柱中,一对、两对、三对——六片巨大的金色羽翼缓缓张开,每一片都长逾三尺,翎羽根根分明,边缘流淌着液态般的圣光。 虞斐悬浮在光柱中央,双脚离地三尺,额心浮现出一道模糊的 金色烙印。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纯粹的琥珀金色,瞳孔深处,一个微缩的天使虚影正慢慢张开六翼,与头顶光柱中的天使虚影同步动作。 玉小刚惊骇地看着这一幕,脱口而出:“六、六翼天使武魂?!” 怎么会是六翼天使?竟然会是六翼天使?! 为众人护法的诺瓦一改先前友善的模样,疾言厉色喝止道:“都不许动,谁都别靠近!” 他召出圣银十字架,施展魂力结界将整个房间笼罩在内,隔绝气息外泄的可能。 “你冷静点,诺瓦——” “我怎么冷静?!”诺瓦看向玉小刚,眼底流露出一抹显而易见的狠色,“玉小刚,你难道不知道这六翼天使武魂代表了什么吗?” “我知道。”玉小刚苦笑,“他们终究还是成功了……” 当年千寻疾为了继承人的血脉,强行拆散弟子比比东与其恋人玉小刚,逼迫她诞下自己的孩子千刃雪。 在围杀十万年魂兽阿银后,唐昊为报杀妻之仇,独自一人来到武魂殿重伤千寻疾。比比东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不着痕迹地借力除掉了这个衣冠禽兽。 千寻疾身死,比比东上位。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一向隐居长老殿的千道流竟破天荒地现身于教皇殿,强硬地将圣女虞芮带走。 虞芮天赋异禀,且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玄阴之体。千道流命人日夜看顾,确保她一日三次饮下秘药。如此半年后,虞芮体内被种下千寻疾的种子,只待十月妊娠便能为天使家族诞下最强继承人。 “……神造万物,各从其类,惟天使不列其中。彼非男,亦非女;彼非阴,亦非阳。彼为神之使者,行于两界之间,合刚柔于一体,兼慈悲与裁决于一身。凡以男女之名称天使者,皆未识其真容也。天使者,独一而完满,超乎人间两分之数。” 虞芮假装认命地温顺了好一段时间,趁看守人员不备,在诺瓦与比比东的帮助下逃出生天。 半年后,虞斐出生,果然体质特殊。虞芮隐姓埋名,精心将他养到了六岁。 她害怕虞斐会成为天使家族的工具,害怕他长大也会跟自己一样身不由己。于是在虞斐觉醒出六翼天使武魂后,她用秘法以透支生命力为代价强行封住了这个武魂,并将自己的虞美人武魂移植给虞斐。 这招的高明之处在于:所有见到虞斐虞美人武魂的人,都不会怀疑他其实还有另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真正的武魂。 神级武魂之霸道,绝不会甘愿成为双生武魂任一。 可现在在仙草的作用下,虞斐的六翼天使武魂再也压制不住,重新展露于世。 他是最高阶的天使,以双性之身,合天地二气。 26.帅锅,你谁? 虞斐一睁眼,就看到n双眼睛正对着自己的方向猛猛打量,好似他突然变成外星生物一样招人稀罕。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 “没、没事儿啊——” 奥斯卡带头转身,目光乱飘,抓住另一边火光冲天、快吸收完仙草的马红俊赶紧转移话题。 “看!你小马哥要大变活人了!” 果然,一提到马红俊虞斐鸟都不鸟奥斯卡了,一门心思扑到小马哥身上,专注地守在旁边等待。 “诺叔,小马哥这火会不会有点太旺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诺瓦还沉浸于对往事的回忆中,一时没听到虞斐的问题。 虞斐偏头瞥见他出神的模样,一个蹦跳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扯扯衣袖唤道:“诺叔?你还好吗?” 诺瓦回神,低头刚好对上虞斐的眼睛,恍惚间仿佛又看见了恋人那双含泪的绿瞳。 青梅竹马、天造地设的一对终究已成过去式,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替阿芮护好她的孩子。 “我没事,斐斐。”诺瓦看着他,伸手覆上他的发顶,“怎么了?” 虞斐觉得今天的诺叔和之前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只感觉好像更温柔了,仿佛他现在提出任何要求对方都会一一满足。 “小马哥的火怪怪的,诺叔你可以帮我去看看他吗?我挺担心的。” “好。” 诺瓦依言照做,走到还在冥想的马红俊身边,放出一丝柔和的精神力探去。不消片刻,他心中便有数了。 “他的武魂进化了。” “?!!” 一石激起千层浪。 除去尚在冥想的朱竹清、戴沐白和宁荣荣,剩下的几个人纷纷围了过来,包括被诺瓦发飙现场吓得明哲保身的奥斯卡、若有所思的唐三、云里雾里的小舞,以及虽被甩脸子但还是觉得武魂研究比较重要的玉小刚。 “红俊他的武魂本身已是变异过的了,”玉小刚忍不住开口,“你说的进化该不会是指——” “没错。”诺瓦没有卖关子,看向身处火焰之中的马红俊,“如果我没看错,他的邪火凤凰武魂应该是彻底摒弃了邪性,浴火重生成真正的火凤凰,达到了极致之火级别。” “那小马哥武魂的副作用——” “再也没有了。” 听到诺瓦肯定的回答,虞斐不禁为马红俊高兴。他难得耐着性子盘坐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生怕错过马红俊的分毫变化。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炷香后,一声嘹亮的凤鸣音划破室内的寂静。 火焰收敛,众人皆惊。 只见马红俊那原本圆胖的脸瘦削了一圈,下颌线变得利落分明,颧骨微微隆起,把五官从一团和气里撑出了棱角。皮肤不再是以前那种油亮的红,而是一种干净的白,薄薄一层覆在骨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深。 他眨了眨眼,瞳仁里还残留着鸡冠凤凰葵的紫金色余韵,像两簇没烧尽的火苗,冷冽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锐气。 “我……”他开口,声音哑了一瞬,随即清了清嗓子,带着沙沙的尾音,“怎么了?都看着我干嘛?” “你、你真是红俊?”奥斯卡难以置信地打量那张仿佛整容过一般的脸,“也妹人说仙草还有这功效啊?!” 好家伙,震惊得口音都出来了。 马红俊不明所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分明,掌心不再臃肿。他愣了两秒,恰好小舞从唐三的二十四桥明月夜中掏出了一面铜镜递给他。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眉骨比从前硬朗,鼻梁直而窄,嘴唇薄了几分,抿起来时自带一股冷淡,带着几分攻击性的俊朗。他的头发也变了,原本杂乱的短发变得柔顺而赤红,垂在额前时无端添了几分凌厉,鬓角利落地贴着耳廓。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宛如在看别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和从前的他相比,确实是两个人了。 “四哥这下名副其实了。”小舞赞叹道,“又红又俊的。” 唐三微微一笑,附和她:“是啊红俊,恭喜脱胎换骨。诺瓦前辈说,你的武魂进化成极致之火级别的火凤凰了,以后不会再有邪火问题的困扰……” 唐三后面说了什么马红俊没太听清,他现在的心思全部系于一人——虞斐。 变了样子以后斐斐会不会不习惯?会不会还是更喜欢他从前的样貌?如果真是那样,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再变回去?…… 刹那间,马红俊心中闪过无数个这样的念头。明明虞斐就在自己旁边,他却不敢抬眼去看那双绿眸,害怕从中看到哪怕一丝抵抗,那会让他恨不得从来没服用过这株鸡冠凤凰葵。 虞斐沉默许久,忽然指尖戳上马红俊的脸颊。 “……有点帅。” 马红俊怔怔地看向他:“斐斐……” “怎么了小马哥?”虞斐微微垫起脚,两张脸凑得更近,“我说的是实话啊。” 他的手转而摸上那张与从前截然不同、但依稀能看出几分原来痕迹的脸,从额头开始描摹,滑过眉眼、鼻梁、然后指腹在下唇上轻轻按了一下,笑意盈盈地开口: “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斐斐的小马哥。” 蓦地一股暖意涌上马红俊的心间,他握住虞斐在他脸上作乱的手,将其置于自己心口。 “谢谢你,斐斐。” 不论平庸还是帅气,不论贫穷还是富贵,虞斐一直都是那个唯一会坚定选择他的人。 他是为他而存在的。 眼见诺瓦的脸色越来越冷,奥斯卡及时出声打断二人:“那什么,红俊、斐斐,你俩魂力提升了多少级啊?” 他一边冷汗直流,一边在心里默念:红俊啊红俊,我这可是为了救你才当“电灯泡”的,没瞧见虞斐斐他家长眼刀都要扎你身上了吗?果然变帅了就是不一样,从前看你跟斐斐相处时咋没这么暧昧了?又是摸脸又是捂胸口的,啧啧,孔雀开屏的男人…… 马红俊感受了一下魂力变化,回答道:“五级。” “诶嘿,我也是五级。”奥斯卡比出五根手指,“斐斐大王呢?” “10级。” “???” “不是?”奥斯卡已经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表情了,“你不前几天才突破30级吗?一下到40了?!?!” “嗯呐。”虞斐轻描淡写地点头,“我估计是因为欠缺第四魂环卡瓶颈了,不然还能再简简单单提个四五级吧~~~”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15级诶,你当喝水啊?!” 虞斐抓抓发尾,十分真诚地反问:“大香肠叔叔,这很难吗?” 奥斯卡差点气绝身亡,他恨这个双标的世界!!! 事实上,虞斐的魂力能够一下子提升这么多,是有一定客观依据的。 六翼天使乃是神级武魂,觉醒时自然会赋予宿主先天20级魂力。只不过虞斐觉醒武魂没两天,虞芮就启动了那个方案,连武魂带魂力给压回了正常水平,不然他6岁就成大魂师了,也不会等到10岁才获取第二魂环。 仙草的5级魂力增幅,再加上虞斐解封的10级先天魂力,一齐造就了这么一位12岁的准魂宗。 听起来很牛叉是不是?实际上更牛叉,简直可以入选“大陆最励志魂师”故事集了。配上艰辛的过往经历+bgm“挥笔生花问桀骜,儿郎志气高——”,出本自传包有人买的。 开玩笑开玩笑,不搞营销那一套。 总之,这一次仙草“助力包”为史莱克整体水平提升做出了莫大贡献,包括武魂(虞斐、马红俊、宁荣荣),魂力(奥斯卡、戴沐白、唐三、朱竹清),and气息(小舞)。 而有关虞斐武魂的秘密,在诺瓦的威慑与伙伴的义气共同作用下,众人也纷纷起誓绝不泄露、不会陷虞斐于危难之地。 这可把我们斐斐大王感动得一塌糊涂,吸着鼻子说要请大家吃饭。不过最后还是戴沐白怕虞斐小金库告罄,自掏腰包订了个包厢。 “戴老大——”虞斐萌萌地望着他,难得给了好脸色。 戴沐白倒是有些不习惯,嘴欠两句引得虞斐骂他才拍拍胸脯松了口气:“正常了正常了。” 虞斐白了他一眼,哼哼唧唧地腻在马红俊身边。 “敬酒不吃吃罚酒。” 27.配得感是个好东西 长老殿深处,千道流独自立于天使神像前。 那尊神像高逾十丈,六翼展开,几乎占满了整面穹壁。它的面容在千年香火的熏染中变得模糊,却依然能看出那种超越性别的庄严——左颊线条柔和如春水,右颊轮廓峻拔如寒岩,双目低垂,俯瞰着空荡荡的长老殿。 千道流负手而立,仰头望着那张脸,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烛火在他脚边噼啪作响,蜡泪堆积如丘,他浑然未觉。 忽然,他垂下了目光。 指尖在袖中微微一颤,一道魂力波动从天斗帝国的方向传来。那是天使武魂共鸣的余韵,是只有同源血脉才能感知到的频率。 他闭上眼,仔细捕捉那道余韵,瞳孔在眼皮下缓缓转动。几息之后,他睁开了眼,那双苍老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深的震动。 他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金光,在身侧虚空一划。金光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浮现出一个黑袍人的虚影,单膝跪地。 “大供奉。” “去天斗帝国,寻那个孩子。” 黑袍人抬头,面具下的眼睛露出一丝困惑:“大供奉,那个孩子不是继承了圣女大人的武魂——” “我知。” 千道流打断他,重新仰头望向那尊神像。他的目光在神像那张雌雄莫辨的面容上停驻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炽光书》有载:至高天使,不列两性之中,非男非女,亦男亦女。阴阳未分而俱足,刚柔并济而为一。祂是完满的,而人间,只被分成了两半。” “千年来,我天使一族每代觉醒之六翼天使,皆只现单一性别,或阳或阴,从未逾越。我尝以为,此乃血脉入世传承、受凡胎所限之必然。方才那道共鸣……只有那个孩子,只有他的血脉才会让我有如此之感。” 黑袍人沉默了一瞬:“……是圣女大人骗了您?”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千道流重新转过身,面对神像:“去告诉雪儿,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务必要把那个孩子带回武魂殿。” 黑袍人躬身一礼,身影消散在金光之中。 长老殿重新归于寂静。千道流独自站在神像之下,六翼的影子铺满他脚下的石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曾经触碰过神位、又目送无数同族陨落的手。 “先祖穷其一生未能等到的,”他低声喃喃道,“竟在此代回来了……” …… 如果要论起服用仙草后马红俊的变化,那么除了外貌之外,有一个词是必然会被提及的: 自信。 这并不是说他从一个脚踏实地、勤勤恳恳的老实人突然变成了一个张扬桀骜、狂放不羁的混的人,而是哪怕他有意识地在控制,他身上那种配得感也在以一种不可逆的速度渐渐增长。 不仅是虞斐发现了这个趋势,史莱克其余六人也都或多或少地感受到了他的变化。 对此,博览群书、经验老道的宁荣荣是这样评价的:“四哥变自信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戴沐白一边观察着地势、怕冷不丁冒出来一个当事人马红俊或者护短大魔王虞斐,一边压低声音追问。 “为啥呀?红俊以前也不这样呐?” 没等宁荣荣解释,奥斯卡抢先开口:“笨啊戴老大,你难道不知道一副帅气的外貌足以撑起一个男人的体面吗?” 戴沐白满头黑线:“先不说你那个道理正不正经,你敢说我笨?!” 眼见戴沐白撸起袖子准备干架的样子,奥斯卡怂得十分之快:“Sorry啦~~~人家不是故意的啦~~~” 戴沐白一阵恶寒:“你说话好机车喔~~~” “彼此彼此。” “所以,”小舞认真思索,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四哥之前那种downdown的状态,都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够……帅?” “肯定是。”宁荣荣点头,“你们想想看,四哥现在要实力有实力、要天赋有天赋、要帅气有帅气,根本就没有理由再自卑了好吗?” “以前他跟斐斐站在一起,哪怕别人不当面说什么,他自己也会在心里默认他们是不般配的。咳,当然他俩没在一起之前这个词不能这么用哈,但凑合吧。” “现在服用仙草后,他们再站在一起,就算别人故意说点难听的话,四哥也不会真的往心里去,因为他知道事实不是话里那样的。” “客观存在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这就是本大师今天要给你们上的一课。” “我去,宁大师实乃高人也!” 听到如此有哲理的话,唐三刚要陷入沉思,余光瞥到一抹火红与栗色正在靠近“秘密基地”,当机立断大声咳了一下。 “咳咳——” 众人纷纷上道地开启伪装模式:宁荣荣、小舞、朱竹清假意凑在一起互编头发,宁荣荣还拿出了一些道具发卡辅助;奥斯卡、戴沐白躲闪不及,拉着唐三就开始玩无脑的剪刀石头布游戏,偏偏这两人 因为过度紧张还都一直在出石头,显得场面更弱智了。 兵荒马乱之中,斐斐大王带着他亲爱的小马哥大驾光临,目光巡视领土般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奥斯卡和戴沐白身上。 “戴老大、大香肠叔叔,”虞斐礼貌发问,“你们这是在回忆童年?” 二人对视一眼,尴尬地摇头摆手,齐声否认:“没有没有。” “那你们怎么——” “斐斐。”好心人唐三又当救世主了,“你和红俊是要去哪儿啊?” 听到唐三的问题,虞斐也顾不上追究戴沐白和奥斯卡到底在干啥了,愉悦一笑回答:“小马哥要带我去逛街~~~” 话中的得意是个人都听出来了,几人眼神交汇。 戴沐白:逛街?这不约会吗! 宁荣荣:没开窍的事怎么能叫约会呢? 奥斯卡:诶呀没差啦~~~ 小舞:什么开窍?谁啊? 唐三:小舞你还小,不用管这个。 朱竹清:不如我们偷偷跟过去看看?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脸上:竹清,你不是正经人吗?正经人能想出这招?! 朱竹清(神色自若):去不去? 去不去?当然要去(凑热闹)了! 几相推脱之下,最终是唐三被选了出来,硬着头皮开口:“那什么,斐斐、红俊,你们打算去哪里逛?” 鉴于唐三一贯的良好风评,虞斐没有多想便报出了一个商圈的名字。 “那我们走啦~~~”虞斐挽着马红俊的手,“我和小马哥还想早点去吃午饭呢。” “好的,路上小心。” “嗯呐。” 等两人走没了影,六人便开始商量跟踪计划,态度郑重到堪比打斗魂赛。 “#%*+=~@¥&” “我们到时候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奥斯卡忽然想到这至关重要的一点,“虞斐斐的怒火可是我们无法承受的痛……” 戴沐白随口说道:“那就把你推出去,说都是你撺掇的。” “喂喂喂!”奥斯卡不满地看着他,“戴老大,你不能重色轻友啊?!为了竹清,把我这样一个和你同甘共苦、同舟共渡、日夜相处、风雨共赴的兄弟抛诸脑后——” “等等。”戴沐白被他念得头都大了,“你哪来那么多成语储备?” 奥斯卡羞涩一笑:“伦家其实是个文艺青年来着的啦——” 28.南村群老欺我幼无力 所谓逛街,通常分为“文逛”和“武逛”两种。 用半天至一天的时间不等,穿梭在商场的各个店面中,仔细辨别不同品牌的同种商品之间有何差异,然后“赤裸裸地来又赤裸裸地回”,两手空空却满满收获了精神购物的爽感,此为“文逛”。 “武逛”则豪迈多了,往往如同一台无情的进货机器,淡淡地对着店员说道“这个、这个还有那个不要,其他都给我包起来”,一掷千金,为整个社会的GDP增长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虞斐今天也算被迫体验了一把后者的感觉。 雪清河,天斗帝国尊贵的太子殿下,全大陆对和虞斐成为结义兄弟一事最有执念的人,在“意外”碰上来商圈逛街的虞斐和马红俊二人后,大手一挥直接包场。 看着另一边护卫队拿出天斗皇室令牌,有条不紊地完成疏散人群、发放补偿的清场任务,雪清河才偏过头,温和地对仍处在状况外的二人笑了笑。 “虞斐,我们又见面了。” 虞斐并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但还是礼貌拱手:“殿下。” 雪清河掌心朝上,虚抬了一下。 “你我之间,不必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真不在乎说不准你又要不高兴了。 虞斐在心里疯狂吐槽,觉得这位太子神神叨叨的,还是尽量远离为好。 他按耐性子,敷衍回道:“多谢殿下,我和小马哥还有事,要不——” 告辞的话没能成功说出口,因为雪清河已经开始自顾自地吩咐起了手下。 “把这一片的店盘下来,所有权更改成——”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虞斐一眼,“我的义弟。” “是,殿下。” 虞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这这这、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这可是地段最好、天斗城最繁华的商圈啊!不仅撒钱包场,还直接把人家的店都给包圆了?! 能不能让他也体验一把这种爽感,就算下半辈子让他开豪车住豪宅他也认了!!! “殿下。”他忍不住开口劝,“这太贵重了,我……” 雪清河微微一笑,打断他:“这是为我未来义弟准备的一点小小心意,只要你愿意,它就是你的。” 意思是他想要这些还得先承认自己是他义弟了?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虞斐十分有骨气地拒绝了,牵着马红俊的手就要往出口走。 真是的,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今天逛街没看黄道吉日,润了润了。 “虞斐。” 雪清河叫住他,望着虞斐转回来的那张脸,以及他和马红俊十指相扣的手。 “总有些事是你今后无论怎样都逃避不了的,到那时你就会明白,我对你是真心的。”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与你,天然便有着不可磨灭的羁绊。” 说完这番略显暧昧的话后,雪清河最终放他们离开。看着二人相携而去的背影,他不禁低下头,打量自己的一双手。 十指连心,不过肉身的感应。而那血脉羁绊,则是刻在骨髓里的、与生俱来的牵连。同源骨血流淌在两副身躯之中,从降生那一刻便注定了手足联系的不可颠覆性。 “殿下。” 佘龙一身黑袍,凭空出现在雪清河周围,向他行礼。 “大供奉那边——” “我知道。”雪清河面无表情,“爷爷交代的事我自有分寸,你退下吧。” 佘龙有些不甘心,但碍于他的身份,终究没有再开口。 彻底离开这个商圈后,虞斐松了口气,哼着歌和马红俊压马路。 “小马哥,你说我刚才是不是很帅?” 马红俊配合地比了个大拇指:“帅呆了。” 虞斐自豪地挺起小胸脯,而后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那我们今天还逛吗?不然找个远一点的地方好了,省得又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家伙。” 事实证明,就算他们跑到多么偏僻的地方,今天都逃脱不了碰到“奇奇怪怪的家伙”的宿命。 “嗨,斐斐桑,红俊桑,好巧啊——” 虞斐看着面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八卦六人组,得益于方才的经历,他发现自己已经能够十分心平气和地、麻木地接受一切发生了。 “嗯。” 听到如此高冷且反常的回应,奥斯卡戳戳马红俊的手臂,压低声音问:“斐斐今天吃错药了?” 马红俊摇头:“别这么说,他今天——”心情不好。 “大香肠叔叔。”虞斐嫣然一笑,摩拳擦掌,“我成为魂宗后还没来得及感悟一下,你陪我练练吧。” 阎王点卯belike。 奥斯卡火速求饶:“斐斐大王在上,容小的为自己辩驳几句。” “说。” “首先,小的只是个平凡且无助的食物系魂师,实在耽误不起大王您宝贵的时间。”奥斯卡掰着指头数,“其次,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不日即将开幕,大王您要是想施展拳脚,可以到时候随便挑沙包当众耍帅,万人瞩目。” “最后,其实小的这次来是想给您买单的T-T。” 虞斐欣然接受了他的建议。 “你们说万一我到时候直接带着咱史莱克学院夺冠了怎么办?那么多人找我签名合影我习惯得了吗?” 小舞认真帮他出谋划策:“可以现在就准备一些名片#%^*+=&” 几人讨论得热火朝天,虞斐当即拍板要在大赛开始前完成自己的成名准备,包括但不限于:戒糖(虽然天生丽质难自弃,但他决不允许合影的时候出现任何一丝爆痘的可能)、训练魂技(怎样消耗最少的魂力打出最华丽炫酷炸裂的效果)、练习花字签名(最有文化之人唐三友情帮忙设计)等等等等。 只待大赛开幕,奇迹斐斐即将一飞冲天!!! …… 坠机了。 虞斐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缠满绷带,想凄凄哀哀地叫唤两声,喉咙难受得根本说不出话。 你问是什么将我们斐斐大魔王弄成了这副委屈巴巴小可怜的模样? 时间倒回到几天前,史莱克学院对阵炽火学院个人战,唐三凭借自身蓝银草“火免”的特性,成功完成“一穿七”壮举。期间不服输的火舞少女拼着同归于尽的想法使出“融环”大招,无奈的唐三付出重伤代价救下她,在获得胜利的同时也只能缺席接下来的几场比赛。 大师的战术安排高明而憋屈,好不容易等到正选能上场的合适时机,虞斐缠着马红俊把名额让给自己,然后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地上了擂台。 一开始,事情确实如众人所预料的那样发展了:虞斐跟快刀切萝卜一样就将雷霆学院几个魂尊当小怪刷了。 等到雷霆学院的副队长雷动上场,局势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雷动,四十三级控制系战魂宗,武魂雷蛛。请指教。” “虞斐,四十一级控制系战魂宗,武魂虞美人。请指教。” 裁判确认双方就位,宣布比赛开始。 雷动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一勾,背后八条雷蛛蛛腿同时刺入擂台地面,雷电在虞斐脚下炸开一道电网。 虞斐早有准备,侧身跃出电网覆盖的范围。但雷动的蛛腿紧随其后,第二道、第三道电网接连炸开,将虞斐的活动空间不断压缩。 控制系对控制系。 虞斐很快就判断出了局势。雷动的雷蛛蛛腿可以远距离布置电网,控制范围远比他醉红颜的五米扇形要大。如果站在擂台上跟对方拼范围,他必输无疑。 只能近身。 虞斐双手结印,虞美人武魂在身前绽放。银白琉璃质的花茎舒展开来,殷红花瓣在雷电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娇弱,两黄两紫四个魂环从脚下升起。 “第三魂技——断肠毒。” 殷红花瓣从花茎上脱落,化作十二片薄如蝉翼的飞刃,在虞斐周身悬浮。每一片飞刃的边缘都泛着暗紫色的幽光,那是毒素凝聚的光泽。 他抬手向前一指,十二片飞刃同时射出。 雷动眼神微变。断肠毒飞刃的速度不算很快,但覆盖范围极广,十二片飞刃从不同角度切来,封锁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八条蛛腿在雷动身前交织成一面雷电盾网,飞刃撞上盾网,迸发出刺目的金紫色光爆。 三片飞刃被雷电弹开,但仍有九片穿透了盾网的缝隙。雷动侧身避让,却还是被其中一片划过了左臂。 伤口很浅,他却立刻感觉到了异样。 ——伤口没有愈合,毒素侵入皮肉,像无数细小的虫蚁在啃噬他的经脉。 雷动的脸色沉了下来。 “断肠毒……”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泛着暗紫色光芒的伤口,“好一个断肠毒。” 虞斐没有接话,双手再次结印,又是十二片飞刃射出。 雷动冷哼一声,八条蛛腿同时发力,整个人向虞斐冲来。蛛腿在地面疾走,速度极快,雷电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护体电场。 虞斐的第一魂技醉红颜在雷电电场面前确实效果有限,他便没有浪费魂力,而是选择了第四魂技。 “第四魂技——红袖招。” 三个花瓣分身从他周身十米内同时浮现,每一个分身都与他本体一模一样,拥有他百分之八十的速度。三个分身加上本体,四个虞斐在擂台上同时散开。 “分身?”雷动眯起眼,“雕虫小技。” 他的蛛腿开始疯狂刺击,一道道电网在擂台上交织。三个分身接连被击碎,但每一次击碎,虞斐都能在另一个位置重新出现。 瞬移。 雷动终于认真起来。他的雷蛛武魂最擅长的是控制场地,但虞斐的分身瞬移让他无法锁定目标。每一次他以为击中了本体,实际上都只是击碎了一个分身。 并且,断肠毒的毒素还在持续侵蚀他的左臂。十五秒过去,第一层毒蚀结束。而虞斐在过去的十五秒内已经用飞刃在雷动的后背和右腿各留下了一道伤口。 三层叠加,衰弱触发。 雷动感觉到全身力量骤然下降,蛛腿的移动速度、雷电的威力、反应能力都在衰减。百分之三十的全属性削弱,对于一个控制系魂师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你——” 虞斐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红袖招最后两个分身同时消散,他选择在最后一个分身的位置现身,距离雷动不到五米。 “第二魂技——落花刺。” 银白软剑在手中凝聚,虞斐冲上前去,剑尖直指雷动胸口。 雷动咬牙,残余的五条蛛腿同时刺出。他的雷蛛武魂被衰弱削弱后,雷电的威力大不如前,但五条蛛腿的控制范围依然覆盖了虞斐所有的前进路线。 虞斐侧身避开了两条蛛腿的刺击,却避不开第三条。 蛛腿贯穿了他的右小腿,雷电顺着伤口灌入体内,虞斐整个人被电得剧烈抽搐。 他咬紧牙关,左掌拍出断肠毒飞刃,将刺入小腿的蛛腿齐根切断。雷动吃痛收回残肢,虞斐趁机拔出断在腿里的蛛腿尖端,鲜血喷涌而出。 雷动此时已经稳住了身形,残余的四条蛛腿重新排列,在身前布下一道电网。 “小子,你的魂力见底了吧?”雷动喘着气,“连着上了四场个人战、三个魂技轮着放,你现在还能剩多少魂力?” “认输吧。你打得不错,但到头了。我不想以大欺小——” 虞斐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老了就退赛啊,在这里说什么屁话?” 雷动的表情冷了下来。 “你一个植物系武魂,天生被我的雷电克制,魂力比我低两级,年龄小七岁……你拿什么跟我打?” 虞斐垂着头,栗色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 雷动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场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变了。 虞斐身上忽然涌出一股让他灵魂深处本能战栗的气息,古老、浩瀚、圣洁,与对方此刻狼狈的模样格格不入。 雷动瞪大了眼睛,他看到虞斐身后极其模糊地浮现出六片金色的羽翼虚影。那羽翼尚未完全凝实,却已带着一种令他双腿 发软的威压。 那是什么? 台下。 诺瓦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向前迈出一步。玉小刚猛地握紧了手中的记录板,弗兰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马红俊几乎是本能地冲向擂台边缘,背后火焰不受控制地燃起。 虞斐低着头,浅绿色的瞳孔深处,一尊微缩的六翼天使虚影正在缓缓张开羽翼,额心处一道金色烙印若隐若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里面破出来。 诺瓦的告诫在脑海中炸响:“斐斐,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决赛之前不要随意展露这个武魂。” 虞斐咬破自己的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他闭上眼,将所有魂力压向丹田,用尽全力将那道呼之欲出的金光按回体内。 虞美人武魂在那一瞬间光芒大盛。 银白花茎暴涨,十二片殷红花瓣完全展开,两黄两紫四个魂环同时亮起,然后重叠—— “融环?!” 玉小刚失声喊了出来。 史莱克对阵炽火学院的个人战,火舞曾当众使用过这个技能。没想到虞斐竟然只见过那一次便能完美复刻吗?! 虞斐站在擂台上,浑身是伤,右小腿被蛛腿贯穿,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淌血,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清明。 四个魂环在融环状态下融合为一个紫黑色的巨大光环,虞美人武魂在光环中央疯狂生长。花茎粗如儿臂,十二片花瓣全部展开,每一片都燃着暗红色的幽光,边缘翻卷着金色脉络。花蕊中散出细碎粉色光尘,在空气中凝成一团朦胧的雾。 “第四魂技——红袖招。” 虞斐再度使用分身。但这一次,三个分身的速度远超之前,几乎与本体持平。 “你——!” 虞斐没有给雷动说话的机会。 他的本体和三个分身同时向对方冲去,四个方向的攻击,加上融环状态下断肠毒的毒素浓度翻倍,雷动被迫后退,站在了擂台边缘。 虞斐的本体出现在雷动正前方,右手握紧软剑,三个分身从左右两侧和后侧同时逼近。 雷动咬牙,所有蛛腿同时刺出,雷电炸开。虞斐的一个分身被炸碎,但他本人已经瞬移到雷动身后,软剑递出,刺入雷动后背。 “噗——” 断肠毒的暗紫色光芒从伤口处蔓延。 第三层毒蚀完成,衰弱再度触发。 雷动单膝跪地,蛛腿全部垂落。 虞斐走到他面前,垂眸看着他。 “认输吧。我不想以小欺大。” 雷动抬头看他。虞斐的脸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咬破了一大块,血顺着嘴角淌下来。 他明明比自己小七岁。 他明明魂力比自己低。 他明明武魂被自己克制。 可他赢了。 雷动忽然笑了一声,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输了。” 裁判上前确认,举起虞斐的手。 “史莱克学院,虞斐,胜。” 虞斐听到宣判的那一瞬间,整个人软了下去,膝盖一弯就要栽倒,被冲上来的马红俊一把接住。 “斐斐!” 再度醒来时,虞斐已经被初步治疗过了。医师说他没什么大碍,但须得静养,勒令他这段时间绝对不许动用魂力、不许参加任何战斗。 马红俊作为一丝不苟贯彻医嘱的执行者,生平第一次免疫了虞斐水汪汪的大眼睛,惹得戴沐白、奥斯卡直呼他真是出息了、为他们男生队重振夫纲树立了良好的榜样。 这不,一发现虞斐有想下床活动的趋势,马红俊直接闪现到他身前,轻轻扶住他的肩膀。 “斐斐。”他不赞同地看着此刻略显心虚的虞某人,“医师说要你静养。” 如果虞斐此刻能正常说话,他一定会动用毕生所学的词汇,组织语言对马红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撒泼打滚耍无赖),发起高强度且持续的攻势,直到对方听自己的为止。 可惜,孩子哑了。 虞斐卖力用手比划着自己内心对下床活动的渴望,表示再这样躺下去他人都要废了。结果被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的马红俊曲解了意思。 “你想再睡会儿?” 虞斐双臂交叉:打咩打咩。 “好,我帮你盖被子。” 最终虞斐还是认命地躺在床上,气愤地侧身背对马红俊。 嘤嘤嘤,南村群老欺我幼无力。 马红俊好笑地看着那颗圆润的栗色后脑勺,走过去俯下身,克制落下一个轻吻。 “乖斐斐。” 虞斐蓦地转过身,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大双眼。 这、这、这就是病号的待遇吗?早说重伤能这样啊,他就是装也装八百回了!!! “怎么了?” 虞斐指尖点点马红俊的嘴唇,再点点自己的额头,示意他再来一下。 马红俊犹豫片刻,觉得要是这能让虞斐安静不闹腾的话,也不算太过界,于是对着那儿啵了一口。 “好了。” 虞斐显然不满足于此,贪婪地又点了点自己的左边脸颊。 “啵。” 右边脸颊。 “啵。” 下巴。 “啵。” 嘴巴。 啵……不能啵!!! “斐斐,这儿不可以随便亲。” 虞斐无辜地眨巴眼,仿佛在问“为什么不可以”? 马红俊郑重解释说:“你还小,可能不太懂这方面的事,只有两个确定要厮守一生的人才能亲——” “亲”字的尾音还没消散,虞斐忽然往前倾了几寸,精准无误地覆上马红俊的薄唇,一触即分。 良心和道德的谴责双管齐下,马红俊好似被那万丈雷霆给劈了个透彻,外焦里嫩,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在哪儿、自己在干什么…… 虞斐才不管辣么多,狡黠地望着僵在原地的马红俊,得意极了。 哼哼,他行动力就是这么max!!! 29.脱单是大事 “嘤嘤嘤,人家保留十五年的初吻就这么被你夺走了,你要对人家负责~~~” “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那人家这一辈子就靠你了哦~~~” 一边是夹着嗓子的奥斯卡,一边是故作严肃的戴沐白,虞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飙戏,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好想打一顿……不行不行,他们是他请来出主意的,万一打坏了脑子变笨了就想不出好办法了,计划就全泡汤了……可是真的太欠揍了,这谁能忍得住啊…… 俗话说得好,“忍常人之不能忍,才得以成常人之不能成”。虞斐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n遍名言警句,两只手各搭一个人的肩膀,发动招牌“微笑警告”。 “戴老大、大香肠叔叔,为了史莱克的荣耀,在决赛前往武魂城之前,我可以邀请诺叔专门陪你们练练。” 他将“专门”和“练练”这几个字念得很重,其间含义不言而喻。 “那多冒昧呀——”戴沐白紧急避险,挺身而出大义凛然道,“不就是红俊害羞躲着你吗?害,这点小事,包在我和小奥身上!” “对呀对呀。”奥斯卡拍着胸脯附和,“包在我和戴老大身上!” 虞斐将信将疑地看着二人,最终还是点了头。 “明天早上动身前我要看到小马哥坐在我的车厢里,不然——” “保证完成任务!!!”*2 虞斐满意地哼着歌离去。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 等小魔王彻底走远了,奥斯卡才敢出声评价。 “哟,斐斐啥时候学的戏腔?唱得还不赖嘛。” “何止是不赖。”戴沐白透过表象悟到了本质,“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男大留不住,恋爱脑一败涂地。” “…….” 奥斯卡礼貌发问:“您这段话的逻辑是?” 戴沐白一把勾住他的肩膀,深情款款:“看来,我们之中要出一对男同了。” “不知道。不是我。我是直男。” “谁不是?” 奥斯卡默默扫了他一眼,又默默收回目光,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要告诉荣荣她找了半天的发圈是你偷的。” “你这孩子就是性子急。”奥斯卡光速变脸,谄媚一笑,“而且读书人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 “只是荣荣那天刚好把发圈落在那里,我刚好路过,刚好看到,刚好帮她保管一下下……” “哇塞,那我是不是还应该夸你助人为乐了?” “这是我身为史莱克学员应该做的。” “别贫了。”戴沐白遥望宿舍区的方向,思索道,“咱俩还是想想办法快点完成虞斐斐的任务吧。” 回想起当初诺瓦和独孤博在天斗皇家学院的那次交锋,奥斯卡浑身一颤。 对不起了红俊,谁让你老婆娘家势力如此强大,兄弟也是为了让你早日拿到大结果享福,阿门。 兄弟的良苦用心与否马红俊并不在意,因为他此时此刻正在忙碌筹备另一件事。 唐三的宿舍内,马红俊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块拇指盖大小的银料,额头冒汗。 “别急。”唐三坐在他旁边,“红俊你的手太紧了,银料会被捏变形。” 马红俊松了松手指,银料在他掌心留下一个浅浅的指印。 “三哥,你第一次做暗器的时候也这么难吗?” 唐三从桌上拿起一把最细的刻刀递给他,眼底含着一丝笑意:“我第一次做的是袖箭,暗器里最简单的一种,但我还是花了三天时间,足足废了五块铁,最后做出来的东西却连门都射不穿。” 马红俊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你也有做不好的时候?” “谁都有。”唐三指了指桌上的图纸,“至少你的图纸画对了形状。” 那张图纸是马红俊昨天画了一晚上才画出来的。凤凰羽翼的轮廓歪歪扭扭,羽片的层次全挤成了一团,但虞美人花瓣的线条倒是意外地流畅。 马红俊拿起刻刀,按照唐三先前教的,从银料边缘开始剔除多余的部分。刀刃压在银面上,他控制着魂力在指尖游走,让银料保持微温。 “对,就这样。”唐三在旁边观察着他的手法,“刀别立太直,斜着进去,留出余量。你等下还要打磨,现在多留一点后面才好修。” 马红俊点点头,屏住呼吸。刀刃缓缓推进,一道银亮的弧线从料坯上剥离,那是凤凰羽翼最外侧的第一片羽毛。 “出来了。”他低声说,带着一点兴奋。 唐三凑过来看了一眼,伸手点了点羽翼根部的位置:“这里可以再深一点,凤凰的羽毛不是平铺的,有重叠的层次。你把这片羽毛的根部压低,下一片才能看出叠在上面的效果。” 马红俊依言调整。刻刀斜切入银面,魂力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让银料微微软化,刀锋过处留下一道平滑的弧线。这一刀比刚才稳得多,从根部到尖端一气呵成。 “这个好。”唐三夸了一句。 马红俊掌握了技巧,继续刻第二片、第三片羽毛。唐三在旁边不时提点一两句,告诉他哪里下刀轻了,哪里该加深,哪一片羽毛的弧度可以再圆一些。 “红俊,其实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凤凰武魂对温度的掌控让你在刻银的时候有天然优势。” 马红俊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想过自己的武魂还能用在这种地方。刻刀在他指间转动,银片在魂力的微温中变得服帖,刀锋走过的地方留下流畅的线条,像是火焰在银面上作画。 第四片羽毛刻完的时候,马红俊把银片举到灯下看。凤凰羽翼的轮廓已经完全出来了,四片羽毛层层叠叠,从根部到尖端逐渐收窄,边缘虽然还有些粗糙,但整体形状比他预想的好了太多。 “打磨吧。”唐三递给他一块细砂纸,“先用粗的,再用细的。顺着羽翼的方向磨,别来回蹭。” 马红俊接过砂纸,开始仔细打磨银片的边缘。粗砂纸磨去刀痕,细砂纸修圆棱角。他的动作很慢,指腹贴着银面反复摩挲,感受每一处微小的凹凸。 “差不多了。”唐三接过银片看了看,又用指尖摸了摸边缘,“再细磨一遍就可以。” 马红俊又磨了一遍。这一次银片从粗糙变得光滑,从暗淡变得银亮,凤凰羽翼的纹路在灯光下泛出柔和的光泽,每一片羽毛的层次都清晰可见。羽翼根部他用刻刀加深的那几道线,在打磨后形成了自然的阴影,让整片羽翼看起来有了立体的感觉。 “成了。”马红俊把银片放到桌上,长长舒了口气。 唐三拿起银片端详片刻,点了点头:“第一次能做成这样,非常不错了。” 马红俊把另一块银料拿起来:“还有一个。” 虞美人花瓣比凤凰羽翼简单,但也有讲究。花瓣要薄、要圆,边缘要微微翻卷,做出被风吹动的弧度。马红俊先在银料上画出轮廓,然后沿着线条慢慢刻出花瓣的外形。 这一次他刻得比之前更快,手法也更熟练。刻刀在银面上游走,银屑一片片落下,花瓣的形状渐渐从料坯中显现出来。 打磨的时候他也花了许多心思。虞美人花瓣太薄,力道重一点就会变形。他便用最细的砂纸轻轻蹭,每蹭几下就拿起来对着侧灯看,确认花瓣边缘的弧度没有走样。 最后一遍打磨完成后,马红俊把两枚耳钉并排放在桌上。 凤凰羽翼,银亮如日。虞美人花瓣,轻透如翼。 两枚银饰在灯光下交相辉映,一左一右,十分登对。 “四哥,你的手好巧啊。”小舞捧场,“斐斐肯定会喜欢的。” 一想到虞斐,马红俊眼神不禁柔和了几分,将两枚耳钉收好。 “谢谢三哥、小舞,今天打扰你们了。” “米有米有。”小舞摇摇头,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荣荣和竹清那儿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晚上——” “晚上什么?”戴沐白气喘吁吁地赶来,和奥斯卡一齐抓住马红俊的胳膊,“红俊你怎么在小三这里?真让我们好找。” 马红俊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老婆,啊不是,虞斐斐他想死你了,说我们不带你去见他就要让他家长把我俩当陀螺抽。好四弟,你用用美人计吧,就当积德行善了——” “不行!”小舞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四哥待会儿有重要的事情,不能跟你们走!” “人命大过天啊小舞姐!!!” “*#%+=&¥” 好一阵鸡同鸭讲的对话过后,几人终于对齐了颗粒度。 奥斯卡看向马红俊,恍然大悟:“原来你不是因为被夺走初吻就羞怯怯不敢见人的小媳妇啊?” “什么?”听到这个大八卦,小舞顿时双眼放光,“初吻?!!” 好劲爆,好瑟瑟,好喜欢。 马红俊平静地瞥了一眼绯闻传播人,成功收获后者完全没有含金量的滑跪。 “反正你们先别让斐斐知道,到时候把他引过来就好。” 奥斯卡敬礼:“好的长官,我们绝对不会泄露您的表白计划的!” “……” 多少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fine,已习惯。 没想到表面上不太靠得住的戴、奥两人这次居然出乎预料地靠谱,直到被带到小山坡前虞斐都没有发现任何蛛 丝马迹。 虞斐沿着小路往上走,远远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火焰气息。 山坡顶上,马红俊站在一片空地中央。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红发被晚风吹起,利落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脚边用火焰烧出了一圈淡金色的纹路,纹路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由火焰凝成的凤凰图案。凤凰展翅,尾羽环绕,每一片羽毛都栩栩如生,散发着温暖而不灼人的光。 图案的中央铺着一块布,上面摆满了东西,虞斐走近了才看清。 草莓蛋糕、巧克力慕斯、牛乳泡芙、糖霜草莓挞、杨枝甘露、西瓜冰浆、抹茶千层、黑巧布朗尼、焦糖布蕾、柠檬挞,还有一碟子摆成心形的胡萝卜片。 虞斐愣在原地。 马红俊转过身来,看见他,耳尖先红了一步。 “斐斐,过来。” 虞斐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仰着脸看他。 暮色把马红俊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那张褪去圆润、显出棱角的脸在火光映照下,带着一种从前没有的笃定。 “小马哥,你搞什么啊……” 马红俊没回答,取出一个木质小盒打开,里面躺着那对耳钉。 “斐斐,你上次说想打耳洞,我说等你再长大一点。但我后来想了想,其实不用等那么久。” “有些话,我现在就想说。” “从你六岁那年被我抱回来开始,我的世界里仿佛就只剩下了你一个人。你哭也好,闹也好,撒娇也好,耍脾气也好,我都觉得好。你不在的时候我睡不着,你在的时候我又怕自己不够好。”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长得不好看、出身不好、武魂还有问题。后来样貌变了、武魂进化了,戴老大说我这是‘凤凰涅槃’。可我心里清楚,无论我变不变、变成什么样,你都不会在意。” “因为你在意的是我这个人本身,从最开始就是。” 虞斐的睫毛颤了颤。 马红俊把盒子又往前递了一寸。 “所以我想问你,等比赛结束,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你愿不愿意——” 虞斐忽然笑了。 “小马哥,你终于说出来了。” 他伸手从盒子里拿起那枚凤凰耳钉,在自己左耳垂上比了比,又看向马红俊,唇角弯着,浅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傲气。 “帮我戴上吧。” 马红俊接过耳钉,低头凑近他的左耳。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虞斐的耳朵肉眼可见地泛了红,但他没躲,反而偏了偏头,把耳垂往马红俊手里送了送。 “轻点。” 马红俊屏住呼吸,指尖捏着耳钉穿过耳垂。银针破开皮肉的瞬间,虞斐轻轻“嘶”了一声。 “疼吗?” “嗯。”虞斐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尾音上扬的黏腻,“小马哥亲亲就不痛了。” 马红俊的手停在耳钉上,耳根瞬间烧红。虞斐侧着脸看他,眼眸里水光盈盈。 他最终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虞斐的耳垂,把那点微温的刺痛含进一个极轻极柔的吻里。 虞斐鼻尖蹭过马红俊的下巴,仰起脸,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马红俊却退后了半步。 “回、回去再说。” “为什么?” “这里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虞斐往前凑了一步,“又没人。” “谁说没人的——” 山坡下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六个人整整齐齐地从草丛后面冒出来。奥斯卡带头鼓掌,宁荣荣捧着一把野花往天上撒,小舞蹦得最高,唐三站在她旁边笑得无奈又纵容,戴沐白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连朱竹清都难得弯着嘴角。 虞斐猛地转头,瞪大眼。 “你们——” “我们什么都没听到!”奥斯卡举手发誓,“尤其绝对没听到那句‘小马哥亲亲就不痛了‘!” “大香肠叔叔!!!” 虞斐松开马红俊的手,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马红俊一把捞住他的腰,把人带回怀里。 “斐斐,算了算了。” “小马哥你放开我,我今天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蛋糕要化了。” 虞斐瞪了奥斯卡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草莓蛋糕,最终选择先吃蛋糕。 “哼,下次再跟你算账。” 奥斯卡从宁荣荣身后探出脑袋,笑嘻嘻的:“斐斐大王,我帮你切蛋糕赔罪!” “允。” 古有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今有斐斐大王脱单普天同庆、率土同欢。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