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咸鱼拯救世界怎么办?》 1. 画中村(一) 呜——呜—— “嗯?外面怎么这么吵?” 云柒柒猛地一个激灵,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刺目的白光照入她的眼睛,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适应过来。 她明明记得自己应该死了才是。 不对! 云柒柒望着自己这双略有些缩水的手,眼中尽是难以置信,她竟然活过来了吗? 她激动地把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居然也没有缺胳膊少腿。 突如其来的喜悦令云柒柒有些晕乎乎的,她强忍着一阵一阵的头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是一间看起来古朴老旧的屋子,似乎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身下是一张陈旧的雕花木床,屋子的角落摆放着简陋的纯木制桌椅,墙壁凹凸不平,屋顶一片漆黑。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呜!呜! 外面越来越激昂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凝神细听:“似乎是在……吹唢呐!” 时断时续,时高时低的唢呐声听着有些瘆人,云柒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云柒柒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出去瞧一瞧。 穿起地上唯一的一双布鞋,随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穿的衣服,虽然衣服和鞋子都很合身,但她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自己的衣物。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了,还夹杂着模糊不清的讲话声。 她无暇多想,快步走到房间门口,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 嚯!满眼都是白,飘飞的白绫,漫天的纸钱,再配上如泣如诉的曲子,恐怖效果直接拉满。 看来不是喜事,是丧事。 云柒柒捂住胸口,倒退了几步,眼睛使劲眨了几下,默默地想到:我一定是在做梦! 只是眼前的场景真实得令人害怕。 正惊疑不定的时候,旁边突然蹿出来一位大婶,刷地一下拉住了云柒柒的手,瞬间就把她扯出了房间。 云柒柒吓了一跳,差点反手把那人甩出去。还好她反应快,及时收住了力道。 “大妹,你可算是醒了!可怜的娃呀,小小年纪就……惨啊!” 云柒柒转头看去,一位陌生的大婶正拉着自己的手,边说边抹眼泪。 “唉!谁能想到呢,好好的人,转眼就没了,留下这么一个女娃子……难呐!”旁边站着的另一位大婶也满脸同情地说道。 “唉,可怜啊……” “……” 云柒柒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刚刚有点清醒的脑袋又开始晕了。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使劲挣了挣,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躲开了大婶们的唾沫攻击,紧紧地缩在门边的一个小角落里,满脸写着:都别靠近我! 这一瞬间,她的大脑疯狂运转:这些人是谁?为什么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突然间,云柒柒灵光一闪,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只剩下一个答案:我真的……穿越了? 她看着满天飞舞的纸钱,整个人都傻了。 所以这丧事竟是我家的! 老天爷,开局就是孤儿,天煞孤星也不过如此吧! 嘶!真是太惨了!!! 刚刚紧拉着人不放手的大婶见云柒柒直愣愣地瞪着眼睛,傻呆呆地望着天空,半天也不说一句话,心中一急,立马掐着她的胳膊使劲晃了晃。 “完了!这娃娃怕不是真傻了!”大婶一脸焦急地说道。 嘶!真疼啊!云柒柒连忙回过神来阻止她。 另一个大婶见状,也赶紧过来捂住云柒柒的眼睛,嘴上念叨着:“唉,大妹的脑子本就不灵光,这刚醒来又见着爹娘没了,怕是吓着了!” “对对对,快送回屋里去吧,小孩子哪见得这些……”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说道。 这群大婶们一边说着,一边热心地将女主推回了房间,啪嗒一下关紧了房门,只是离开前忍不住欲言又止的看了她好几眼。 云柒柒同手同脚地躺回了床上,一脸安详地闭上了眼睛,满心期待着醒来之后能够回去。 只是事与愿违,自欺欺人并没有什么用。 转眼间,云柒柒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里,她借鉴了各路前辈们的经验,尝试了各种能够回去的办法。比如说河底一日憋气游,铁头功撞墙,还玩了几回自挂东南枝。 只是结果令她大失所望。 谁能想到呢,练习河底一日憋气游的时候,云柒柒发现她竟然学会了狗刨!最过分的是,看起来很深的河水,实则很浅,根本不可能淹得死人! 更让她无语的是,她的铁头功练成了!明明看起来挺结实的一赌墙,硬生生被她给撞倒了! 自挂东南枝就更别说了,方圆十里以内,愣是找不着一棵好树,折断的树枝反倒给她当了垫背。 就这样,折腾了几天,云柒柒彻底死心了。 她只能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老天爷非得让她留在这里,那她也不挣扎了,反正她唯一的亲人也失踪了,在哪过不是过呢? 只是整日无所事事,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无法保障,这样的日子着实难过。 原本她还以为连穿越这么离谱的事情都发生了,那穿越者的标配金手指,也总该给自己配上一个吧,结果她把浑身上下都找了一遍,最后不得不认清现实,真的啥也没有。 可恶!就算得不到老天爷的偏爱,也不至于被歧视吧? 这日,云柒柒外出觅食,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山还是山。看来只能效仿前辈们,靠山吃山了。 不过,山!莫非是……山洞奇遇? 云柒柒瞬间眼睛一亮,听闻某个前辈无意中跑到一个鲜为人知的山洞,然后捡到了一本非常厉害的武功秘籍,练成之后称霸武林,傲视群雄! 还有一些前辈可能运气没那么好,但也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山洞里捡到了宝藏,然后一夜暴富! 都说皇天不负有心人,云柒柒决定效仿那些前辈们,不求名扬天下,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解决温饱! 接下来她独自一人绕着村子走了好几圈,之后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个村子的布局似乎有些怪异,所有的房子连起来,刚好围成了一个圈。 不过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地方,更奇怪的是竟然没有离开村子的路! 云柒柒不由得陷入了沉思,说来也是奇怪,她在这里待了整整三天,白天居然看不见一个人影,只有到了晚上才能看到那几位大婶和住在村子里的其他人,怎么感觉这个村子好像不太正常呢? 很快这些想法就被肚子里唱个不停的空城计打散了,就在她琢磨着怎么才能在山上搞到一点食物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 她循着声音的来源找过去,发现竟然是一群十来岁的少年在打架。 她在一旁静静地围观了一会,本想当做没看见,但心里的良知促使她停下了离开的步伐。毕竟七八个人围着一个人打,也太过分了! 于是云柒柒走过去,出声阻止道:“都停手,打架斗殴可不好!” 大概是看到来人只是一个弱女子,那群人直接无视了她。甚至其中一个少年还攥紧拳头,恶狠狠地威胁道:“傻子,快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揍!” 啧,这群小屁孩竟然如此嚣张。 云柒柒心情正不太美妙,干脆上前两步,同样无视了他们的威胁。 “哟,还想揍我?来呀!正好让你们也尝一尝挨揍的滋味。”她此时完全忘记自己已经缩水了,因此毫不犹豫地说道。 话音刚落,有几个脾气急的少年就忍不住想冲上来,但被其中一个体型微胖的少年拦住了。 只见那个少年不耐烦地回过头,先是上下打量了云柒柒一番,接着神色似乎有些无语,但最后还是说道:“劝你还是别多管闲事!” 云柒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缩水了。 不过没关系,就算是身体缩水了,收拾这几个小屁孩,还是绰绰有余的。既然好言好语你不听,那只能让他们领会一下什么叫以力服人了。 云柒柒的视线迅速从这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名体型微胖,但气质却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少年身上。这个人看起来似乎不简单,应该是这一伙人的老大。都说擒贼先擒王,云柒柒打算先从他下手。 未等那些少年反应过来,云柒柒便猛地冲了上去,一巴掌拍向那个微胖少年,没想到顿时就把人给拍趴下了。她顿了一瞬,接着伸腿一扫,旁边的几个少年也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纷纷倒地。 眨眼间,双方的境况逆转。 那个疑似领头的少年似乎被云柒柒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至于另外几个倒在地上的少年都一脸震惊地望着云柒柒,像是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倒下了。 就连一旁那几个还在欺负人的少年也缩回了手,一脸惊恐地看着云柒柒。 云柒柒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问道:“还想揍我吗?” 几个小屁孩一脸惊恐,纷纷摇头。 看来效果不错。 云柒柒满意地拍了拍手,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尽显“高手”风范。她也是前两天才意外发现,这具身体居然天生神力,这才让她能够轻松撂倒这几个半大少年。 “以后别再欺负人了,不然……”云柒柒一边说着还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一群少年闻言,立刻忙不迭地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嗯?云柒柒这才注意到,角落里那个被打的少年似乎半天都没动,不会是被被打得太狠,晕过去了吧? 她正想走过去瞧一瞧,没想到那几个刚刚还倒在地上的少年,立马连滚带爬地起身拦在了云柒柒的面前,紧接着齐刷刷地往地上一跪,张口大声喊道:“老大!” “呃,你们这是干什么?”云柒柒谨慎地后退两步,一脸狐疑地看向他们。 莫非有诈? 这时,其中一个少年抬起头,一脸诚恳地说道:“老大!你真厉害!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老大了!” 旁边几个站着的少年也趁机跑过来,大声喊道:“对对对,老大,以后我们都听你的。” “这……不好吧?”云柒柒转头看了一眼还坐地上,仿佛陷入沉思的少年。 当着前老大的面认新老大,要不要这么突然!这见风使舵的本事,真是令人自叹不如! 原本坐在地上陷入沉思,一直没有动静的少年,此时终于从地上缓缓站起。刚刚云柒柒那碰巧的一掌,让他终于想起了自己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地。 虽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但已彻底清醒的少年程启白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微微勾唇,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这老大,就让给你了。” 云柒柒懵了! 这发展不对啊,这人怎么这么容易就退让了?一群小弟说不要就不要了? 就这样,云柒柒稀里糊涂地,以一己之力收服了人生中的第一批小弟。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两伙人,转眼就变成了自己人。云柒柒赶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准备和这些人好好聊一聊。毕竟这一群小弟都是原住民,从他们口中应该能够打探到不少消息。 云柒柒率先往地上一坐,小弟们都很自觉地围着云柒柒坐下,还没等她开口问,小弟们就开始挨个自报家门。 从左往右依次是石头、大壮、猴子、小金、小火、小木,名字取得还挺杂。 “咳!咳!”云柒柒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角落里蹲着不动的那个人,问道:“你们这么多人,为什么要欺负他?” 角落里的那个人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正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身上穿着灰扑扑的衣服,看起来也太凄惨了。 “因为他是村子里的小怪物!” 2. 画中村(二) 云柒柒有些疑惑:“小怪物?为什么?” 小弟们七嘴八舌的说起了关于那个少年的事。总结一下就是:被打的那个少年是村子里的小怪物,不知道从哪来的,无父无母,被人欺负是常有的事。 最重要的是,谁靠近他谁就会倒霉! 听完之后,云柒柒觉得,这也太惨了,简直和原身有的一拼。 云柒柒不解道:“就因为这个?” 小弟们异口同声地回道:“对!” 云柒柒看小弟们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放弃了讲道理,只是强硬地说道:“既然你们认我当老大,那就得听我的,以后别再欺负人了!” 小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云柒柒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关心一下那个被打的少年。于是她起身走到那个少年的身边,蹲下来问道:“哎,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人一开始没有反应,直到云柒柒又问了一遍,他才慢慢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有些脏,应该是刚刚打架的时候弄的,但这个小孩的外貌长得是真不错,连云柒柒也意外了一下。 可能是不习惯被人盯着看,他很快就又把头低下去了。云柒柒问了好几句,他也没开口,看起来有些自闭。没有办法,眼见无法沟通,云柒柒只好放弃。 但她转念一想,这人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子吧?云柒柒又悄悄地瞄了一眼那个少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正琢磨着,旁边的小弟一句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老大,你干嘛对这个小怪物这么好?” 小弟的话如当头棒喝,瞬间点醒了云柒柒。 假如这个少年是气运之子,那这群打他的人……岂不就是反派? 完蛋了!收了一群欺负气运之子的反派当小弟,自己不就成反派头头了? 云柒柒瞬间有点后悔收这群人当小弟了,她只想做一个纯路人啊! 唉!事已至此,似乎也没有转旋的余地了。不过几个呼吸间,云柒柒就想通了。收都收了,不如利用到底,她决定带着小弟们去干大事。 至于这个疑似气运之子的小子,抱歉,道不同不相为谋,大家就此别过吧!离他远一点对大家都好。 小弟们一听要去干大事,激动坏了,纷纷献言献策。 云柒柒从他们口中得知,原来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子,离开村子那是想都别想,只有村长才知道出去的路。 不过据说村子的后山有一个藏有宝藏的山洞,而且离这里不远。 云柒柒闻言眼睛一亮,这难道就是遍寻不得的机遇? 那还等什么?云柒柒马上把气运之子什么的抛在了脑后,立刻带着手下的小弟们,雄赳赳、气昂昂的向后山进发了! 后山有些偏僻,但其实不高。不过奇怪的是,远远看上去,后山竟隐隐约约被一层又一层的黑色烟雾包裹住了,看起来有些怪异。 据说后山这个山洞之前是不存在的,但有一天后山突然涌现出许多黑色烟雾,山洞也在那时出现。 云柒柒发现这群小弟们的胆子挺肥,明明家里三令五申不准他们靠近后山,但看他们这熟门熟路的架势,怕是没少来。 不过这个后山跟她想象中的有亿点不一样,这么诡异的地方,看起来就很危险。这群小弟是想带着自己一起去作死吗? 可是来都来了,而且小弟们还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临时打退堂鼓也太有损自己作为老大的形象了,看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你该不会是怕了吧?”不知何时跟在云柒柒等人身后的程启白冷不丁地出声说道。 “谁……谁怕了?”云柒柒死鸭子嘴硬地反驳道。 程启白:“那你在犹豫什么?” “谁犹豫了!我只是在思考合理的安排。”云柒柒甩给他一个自认为凌厉的眼神。 结果程启白只是长长地“哦”了一下。 云柒柒顿时觉得脸上有些烧得慌。 不行!要把作为老大的形象立起来! 云柒柒随手点了两个看起来强壮,能打一点的小弟,跟着自己一起进山洞,再加上程启白这个小弟们的前老大,凑了个四人组。 至于其他四个看起来就比较瘦弱的小弟,就不带着去送死了,说不定还能当个通风报信的人。 很快云柒柒一行四人便来到了山洞的入口处。一眼望去,山洞里面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 云柒柒心里有点打怵,但为了维护形象,又不能打退堂鼓。于是她打算身先士卒,第一个进山洞。 在三个小弟的注视下,云柒柒大义凛然地迈出了第一步。 “啊啊啊!”云柒柒一脚踏空,强烈的失重感带着她往下坠。 “老大!小心!”这是石头的声音。 “怎么办?老大掉下去了!”这是大壮这个憨憨。 “……我看见了!”这是对这两人的大呼小叫感到无语的程启白。 “老大,老大,你听得见吗?”大壮趴在坑边大喊。 此时的云柒柒坐在坑底,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后悔不迭。 唉,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没想到自己居然因为大意掉进了坑里!谁没事闲得慌,在山洞门口挖个大坑啊! 云柒柒无语地对大喊大叫的大壮翻了一个白眼,这坑就只有三米深,聋子才听不见! “还不赶紧想办法把我拉上去!”云柒柒顿时暴躁了! 石头:“对,赶紧找绳子把老大救起来!” 果然还是石头贴心,云柒柒心想,以后得多给他一些关怀。 这时大壮突然开口说道:“可是我们没有绳子啊……” “唉!”云柒柒叹气。 大壮果然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啊!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云柒柒才听到程启白不慌不忙地说道:“附近有藤,可以编一条绳子。” 云柒柒眼睛一亮,激动地说道:“小胖,你才是我的救星啊!没错,你们赶紧按照小胖说的做,快点把我拉上去。” “叫谁小胖呢?”头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呃,难道你不叫小胖吗?”云柒柒有些迟疑地问道。 “呵,再叫,你就在坑底待着吧!”某人语气凉凉地说道。 云柒柒闻言急了,连忙保证道:“哎,别呀!我改!我改,行了吧?” 嘿!年纪不大,自尊心还挺强,不过自己一个弱女子,能屈能伸,不叫就不叫。 石头几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云柒柒从坑底拉出来了。 云柒柒出去后,死死地盯着那个大坑,心想:敢坑我!等我干完大事,立马就带人把你填掉! 一个小小的坑无法阻止一行人的步伐,稍作休息之后,他们就准备进山洞了。 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同理,“不入山洞,焉得机遇”? 抱着这样的心态,云柒柒带着几个小弟义无反顾地进入了山洞。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进山洞之前,云柒柒对着几个小弟千叮咛万嘱咐,让大家要格外小心。 进入山洞之后,大家小心翼翼地走了一会,居然什么意外情况都没有碰到。 这山洞除了暗了点,看不太清楚路,好像也没有什么危险。 渐渐地,大家都有些放松了,大壮和石头都开始聊起了天。 只是这个山洞也太深了,走了这么久都没有走到尽头。 又走了一会,云柒柒忽然感觉不太对劲,停下了脚步。 周围也太安静了,大壮和石头也不说话了,甚至连走路的声音都没有了。山洞里的光线也变得更暗了,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云柒柒试着小声喊他们的名字:“小胖?大壮?石头?” “……” 无人回应。 既然如此,云柒柒干脆放开了喉咙喊道:“小胖!小胖!小胖!” “………………” 等了好一会儿,只有山洞里的回音。 云柒柒心里一突:糟糕!大家被分开了! 继续往前走是不行了,只能掉头往回走,试试看能不能出去。 云柒柒转过身,刚迈出第一步,就“啪”地一下摔倒在地! “嘶!怎么这么倒霉!”云柒柒感觉刚刚有什么东西绊了她一下,手掌撑地的时候还擦破皮了。 她忍着痛爬起来,在地上仔细地摸索了一会,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 长长的一条,手指粗细,不知道是什么。 周围太黑了,完全看不清。云柒柒想了想没有随手扔掉,打算留下来当根拐杖使,省得一会又被什么东西绊倒。 走 了好一会,渐渐地光线没有那么暗了。云柒柒这才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自己手里拿的原来是一根黑色的细木棍。 其实也不太像是木棍,看起来小小一根,黑漆漆的,拿着还挺重。 本想随手扔了,但转念一想,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木棍虽小,也可以用来防身,总比没有好。 又走了一段路,还是没有到达洞口。 云柒柒有些怀疑自己是碰上鬼打墙了,只是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她一边给自己鼓气打劲,一边漫无无目的地往前走。她心想反正也出不去,往哪边走都一样,要是能够碰上石头他们,就更好了。 走着走着,前面似乎有光! 云柒柒停下脚步,使劲眨了眨眼睛,不是错觉。难道转运了?可是看着不太像出口。 “不管了,还是过去看看吧。”云柒柒自言自语道。 走近一看,果然是白高兴一场。 这哪里是什么出口,那就是几盏灯! 不知道是谁挂在这里的,灯造型有些奇特,似乎是用某种特殊材料制成的,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亮。 云柒柒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有在村子里见过这种灯。 灯是挂在洞口的,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窟,非常宽阔,可以同时容纳几百人。只是如今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洞窟正中间的地方有一块凸起的小平台,四四方方的,不大,好像是特意雕琢过的。 云柒柒站在洞口观察了半天,没有发现什么危险。里面说不定有什么线索,她决定进去看一眼。 她走到小平台处,发现上面竟然有红色的痕迹,看起来像是血迹,似乎还是不久之前刚沾上去的。 她又绕着小平台走了一圈,发现上面有一些隐隐约约的痕迹,看起来像是一些凌乱的线条,但仔细一看,那些凌乱的线条似乎又是有规律的。 不仅是小平台上,连周围的地面上也布满了这样的不知名线条。 这地方不太妙啊,怎么看起来像是某个邪教搞祭祀的地方? 她有些懊悔,出口没找到,貌似还跑到敌人的大本营来了。这叫什么,自投罗网? “不行,我得赶紧跑。也不知道我们几个失踪这么久了,外面的猴子他们有没有去村里通风报信。” 不过云柒柒觉得凡事还是得靠自己,被动等待救援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咚咚咚!” 突然,外面传来了动静! 云柒柒吓了一跳,手心开始狂冒冷汗。好像有人来了,难道自己要被瓮中捉鳖了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洞窟。这么大一个山洞,按照前人的经验,大概率是有机关的。 于是她沿着洞窟的墙边走边摸索,没想到还真的让她发现了一处不一样的地方。那是一块小小的凸起,还是可活动的。 她有些犹豫:按还是不按?万一按下去直接和敌人面对面了怎么办? “咚!咚!咚!” 正当她犹豫不决时,外面的声音却越来越响,也越来越近了。 不能再犹豫了!既然跑也跑不掉,只能赌一把了,她对着凸起的地方按了下去。 呼!幸好幸好!里面只是一个小洞穴,没有人,她赶紧藏进去,并按下了里面的机关,将石门关上,希望没有被外面的人发现。 云柒柒贴在石壁上放缓了呼吸,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是洞穴的隔音效果也太好了,除了一开始能听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后面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过了许久,外面还是没有动静。但云柒柒感觉洞穴里面越来越闷了,甚至有点喘不过气。 不行,必须要离开这里。与其在洞穴里面活生生闷死,不如出去搏一搏! 她控制住颤抖的手,深呼吸,按下开门的机关,稍微等了一会,终于长吐一口气。 外面没有人,应该是离开了。 云柒柒赶紧溜了出去,刚想一鼓作气地跑离这个洞窟,却一不小心瞟到了小平台上面竟然有一个人! 内心经过一番天人交战之后,她决定还是得回去看一眼。万一是石头他们呢? 她谨慎地靠近小平台,发现那人好像晕过去了。 没办法,她只好将人翻过来。 “咦?怎么是你!” 3. 画中村(三) 原来是那个小弟们口中的小怪物,不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云柒柒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今天的遭遇莫非是拜这小子所赐。 不过她转念一想,根据与气运之子作对必死无疑,帮助气运之子尚有一线生机的定律,云柒柒决定暂时帮这小子一把。 “喂!快醒醒!”云柒柒使劲拍了他几下。 也不知道这小子叫什么,总不能真叫人小怪物吧? “嗯……”还好这小子没有晕得很厉害,经过她千呼万唤,终于醒了。 这人刚醒过来,就一脸警惕地盯着云柒柒。 云柒柒见状,不得不说道:“你别误会了,抓你的可不是我,我还想救你呢。” “嗯,我知道,不是你。”本以为这小子又会一声不吭,结果他竟然开口了。 云柒柒趁机继续说道:“你还记得我吗?之前那些人在揍你,还是我把他们拦下来的。” “我记得。” “还记得就好。刚刚也是我把你叫醒的。算起来,我也算是救了你两次了吧?” “嗯。” “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柒柒决定还是直接问吧,毕竟逃命要紧,谁知道坏人什么时候回来。 “……”嗯?这小子为什么不说话了? 云柒柒有些无奈,只好耐着性子跟他简单说了一下现在的处境,希望他能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经过一番苦口婆心的解释,这小子终于放下戒备,开口回话了。 “一个,穿黑衣服的人,把我抓过来的。” “穿黑衣服的人?是男是女?长什么样?是村子里的人吗?” “……不是,我以前……没有见过他。他长得……很恐怖。他……他想把我们都抓起来……” 这小子似乎有点害怕,说话断断续续的,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也不知道可不可信。 “你怎么知道他要抓我们?他只有一个人吗?有没有同伙?”云柒柒耐心地问道。 “只有一个人。他抓了我,又放了我。我回去,被打,遇到你。他又抓走了那些人……” 云柒柒捋了好一会才弄清楚,原来这小子是第二次被抓了。 “你是说猴子他们也被抓了?” “嗯!”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云柒柒急切地问道。 “我不知道……”那小子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云柒柒盯着他看了一会,才确定这小子是真的不知道了。再问也是白费劲,看来只能另想办法了。 不过黑衣人抓了这小子,又把他放了当诱饵。现在黑衣人又抓住了猴子他们几个,石头他们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抓住,情况有些棘手。 目前有两个选择,一是带着这小子赶紧跑,先到村子里求救;二是先找到石头他们,大家一起逃出去。 这可真是个两难的选择! 不过黑衣人似乎有特殊能力,一群半大的少年怕是打不过他,看来只能带着这小子先跑了。 只是黑衣人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把这小子抓到这里放着?而不是放在其他地方? 云柒柒停止了纷飞的思绪,转头看向眼前的人,问道:“你叫什么?我总不能喂喂喂地叫你吧?” “天星。” “啊,好名字!我叫……” 云柒柒刚想说出自己的名字,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压根不知道原身叫什么。 “呃……你和石头、猴子他们一样,叫我老大吧!”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待在这里随时都会碰到返回来的黑衣人,但跑出去又会碰到鬼打墙,还有可能会更快被黑衣人抓住。 可是就这么等着也不行,总要干点什么,垂死挣扎一下也好过直接等死。 云柒柒绞尽脑汁,仔细观察山洞里的布局,企图找到逃离的办法。 突然,她注意到了小平台和地面上那些凌乱的线条。黑衣人把天星单独扔在这里,或许是和这些线条有关? 只是这些凌乱的线条究竟是什么呢?刚好身边的天星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或许他知道。 云柒柒不抱希望地问道:“天星,你知道地面上这些线条是干什么的吗?” 天星盯着地面上那些凌乱的线条看了许久,才开口说道:“是阵法。” 云柒柒有些惊喜,没想到天星真的知道。她接着追问道:“这阵法有什么作用?” 但这一次天星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云柒柒看着地面上的阵法,再结合黑衣人的行为,可以肯定,这阵法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既然如此,何不趁黑衣人还没有来,先把阵法破坏了。 于是她郑重其事地对天星说道:“听着,天星,我们现在只能自救,你还能动吧?” “嗯。”天星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太好了!你快去外面弄一些灰尘过来。” 天星还是很听话的,默不吭声地就去了。 天星离开后,云柒柒拿起之前捡到的细木棍,找到一处并不显眼的地方,使出浑身的力气一划,地上连接在一起的线条断开了。 原本只是一个尝试,没想到真的可行。 虽然云柒柒不懂阵法,地上这个阵法更是看不懂,但她想着破坏掉就对了。只是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死马当做活马医吧,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万一有用呢? 云柒柒划断了那一处的线条,还停下来观察了一会,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反倒是这阵法还挺容易破坏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大功告成!” 不一会儿的功夫,这个阵法就被云柒柒破坏得乱七八糟了。 正好这时取土少年,啊不,天星也回来了。她们俩一起把取来的灰尘扬在了被破坏的地方,尽量撒的均匀一些,让黑衣人一时半会看不出来。 同时为了保险起见,其他没有破坏的地方也撒上了一些。 这两人刚刚破坏完阵法,洞窟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应该是黑衣人回来了。 云柒柒赶紧让天星躺回原来的位置,接着装晕。她自己也立刻藏回原来的那个小洞穴。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云柒柒一边焦急地等待着,一边不停地祈祷黑衣人千万不要发现异常。当她把各路神仙都拜了一遍之后,小洞穴的门突然开了。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好像都不会跳了。 “你,可以,出来了。”原来是天星。 “能不能先敲一下门,吓死我了!”云柒柒一脸劫后余生地捂着胸口。 天星见状,愧疚地说道:“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云柒柒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天星这么在意,只好赶紧岔开话题,问道:“刚刚进来的是谁?” 天星:“是黑衣人,他抓了好几个人,放下又走了。” 看来是人没有抓完,接着抓人去了。 “这次抓进来的都有谁?”云柒柒边问边往外走。 “是猴子和……”天星还没说完,云柒柒就已经看见了。 一、二、三、四,好家伙,猴子一伙四个,一个不漏,全被抓过来了,这下外援没希望了,只能自救了! 就剩下石头他们三个了,希望他们三个人给力一点,可一定要苟住啊! 云柒柒转念一想,光靠石头他们怕是不行,万一他们也被抓住,大家就真的完了!还是得想办法逃出去! 这次猴子四人的待遇还升级了,被绑成了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可能是怕他们逃走。 “猴子!小 金!小火!小木!”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试了,叫不醒。”天星少年又开口了。 难不成是被下药了?四个昏迷不醒的人可怎么带走? 云柒柒看了一眼自己和天星的体格,有些犯难。就算自己一个人可以扛两个,还有两个怎么办?天星明显扛不动。 此路不通,看来只能把这四个人先留在这里了。 “天星,你之前被黑衣人抓过一次,又被放了,那你还记得出去的路吗?”云柒柒满怀希望地问道。 “不记得了。”希望瞬间破灭。 “要不你再好好想想?”云柒柒不死心地说道。 天星摇了摇头,一脸歉疚。 “抱歉,是我强人所难了。没事,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云柒柒话音刚落,就看见黑衣人拎着程启白他们三个人进入了洞窟。 这一次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导致他们俩都没有发现黑衣人回来了。 和敌人面对面是什么感觉?云柒柒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毫无反抗之力! 她和天星终究还是没有逃脱被抓的命运。 黑衣人把他们几个人绑在一起,扔到了小平台上。 云柒柒一边挣扎,一边眼睁睁地看着黑衣人启动了阵法。 这时被抓的程启白和猴子他们也都醒过来了,只是目光有些呆滞。这下子变成九个人,十八只眼睛一起盯着黑衣人看。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无事发生。 云柒柒长吐一口气:呼!看来这阵法确实被我们成功破坏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黑衣人把凶恶的目光转向了小平台这边,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上面的人。 云柒柒暗叫一声糟糕!看来他也发现阵法被破坏了,怎么办?他不会要亲自动手把我们几个直接一刀嘎了吧! 眼看黑衣人就要走过来动手了,云柒柒连忙开口说道:“大人,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虽说求饶显得没有骨气,但为了保住这九条年轻的小命,骨气算什么。 云柒柒一开口,黑衣人就盯上了她。 只见黑衣人一步一步地靠近她,问道:“小姑娘,是你破坏了老夫的阵法?” “我说阵法是自己坏的,你信吗?”云柒柒弱弱地回道。 很明显,黑衣人是不信的。 眼见黑衣人的手已经开始摸上腰间挂着的武器了,云柒柒只好接着说道:“好吧,我就是随便在地上划了几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一定要相信我!”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的手看了好几眼,然后又往前走了几步。 云柒柒吓得闭上了眼睛,只是等了半天,也不见刀落下,又悄悄地睁开了眼睛。 此时黑衣人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见她睁开了眼睛,突然说道:“小姑娘,你很聪明!” 云柒柒摇头说道:“不不不,我很蠢的,你不要靠近我,我的蠢会传染给你。” 一副被吓得口不择言的样子。 “是吗?老夫怎么没有听过还有这样的功法。”黑衣人靠得更近了,还低下了头。 云柒柒往后仰了仰,说道:“你想要知道吗?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放了我们。” 功法当然是假的!不过可以拿来忽悠一下黑衣人。 “小姑娘,你不诚实!” 黑衣人抽出了刀,看起来像是要动手了。 “啊啊啊,我错了,求求你别杀我!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求你放过我们吧!” 看到刀锋的那一刻,云柒柒承认,自己有些慌了。 没想到黑衣人轻笑一声,说道:“谁说老夫要杀你们了?” 黑衣人一刀划过,绑在她们身上的绳子就断了! “你们很不错,通过了老夫的考验!” 4. 画中村(四) 云柒柒看着手上断开的绳子,耳边响起刚刚黑衣人说的话,只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 难道黑衣人并不是什么大坏蛋,仅仅只是想考验大家? 不对,小弟们怎么还没有清醒过来? 云柒柒一回头,就对了七双迷糊的小眼睛。看来黑衣人的话不可信,不过或许可以套一下他的话。 “大人,你刚刚说我们通过了你的考验,那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吗?我娘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云柒柒假装自己很傻很天真,企图迷惑一下黑衣人。 “小姑娘,怎么就急着走了,你们不是为了找宝贝才来这里的吗?怎么,如今不想要了?”黑衣人用一副哄小孩的口吻说道。 这黑衣人不太好糊弄,而且他竟然知道大家进入山洞的原因。不过哪个好人会像他一样偷偷摸摸地,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 云柒柒继续和他周旋道:“什么宝贝?你要送宝贝给我们吗?”说完还故意用激动的神情看着黑衣人。 “当然。不过……宝贝不在这里,在另一个地方。”黑衣人见她似乎上钩了,放慢了语速说道。 “真的吗?那我们快点去拿吧!”云柒柒两眼放光地说道。 “别急,那个地方你们过去会有危险。不过老夫可以替你们把宝贝取来。” “真的吗?那你快去吧!”云柒柒迫不及待地说道。 黑衣人见她如此急切,似乎放心了,离开之前交代道:“小姑娘,老夫这就去取宝贝,你们暂时莫要离开这里,万一遇上危险可就不好了。” “好啊,好啊,你快去,我们一定乖乖地待在这里,等你回来。您一定要多带一些宝贝给我们。”云柒柒催促道。 云柒柒看穿了黑衣人的心思,但为了骗他离开,还是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贪财模样。 “小姑娘可不要太贪心了。”黑衣人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 “这怎么能是贪心呢?你不给我,我就不走了。” 云柒柒说完就在小平台上坐下了,一副你不给我宝贝,我就不走的无赖样子。 黑衣人最后看了她几眼,终于动身往山洞外面去了。 可算是走了!云柒柒长吐一口气。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担心黑衣人来一个欲擒故纵,云柒柒还偷偷地到洞口处观察了一会,确定左右两边都没有看到黑衣人的身影,才放心了。 黑衣人明显是要去取什么重要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用来对付大家的,所以得赶紧跑。 云柒柒小声喊道:“天星,黑衣人走远了,我们赶紧跑!” 天星:“好。” 云柒柒:“刚刚你怎么一直不出声?” 刚刚黑衣人在的时候,天星一直都没有说话。 “我怕被发现。” “怕被发现什么?难道你也被下药了?” “嗯。” “为什么你可以保持清醒,石头他们就不行?” “我也不知道……” 算了,现在不适合深究这个问题,还是要赶紧跑出去才行。 幸好石头他们虽然眼神迷糊,但还算听话,让他们走就会跟着走。 不过为了防止他们走丢,云柒柒只好把断了的绳子重新绑成一条,系在他们的手上,一起牵着走。 刚刚黑衣人好像往左边去了,云柒柒决定带着大家往右边走。如果碰上了黑衣人,也不过是再次被抓回来。 只是如何才能找到出口呢? 云柒柒看着闪烁的灯火,灵光一闪。 “天星,我们跟着风走。” 天星有些疑惑:“跟着风走?” “对,风是从外面吹进来的,逆着风吹来的方向,说不定就可以找到出口了。” 天星看了云柒柒一眼,回道:“好。” 走了几步之后,云柒柒突然停下来了。 天星问道:“怎么了?” 云柒柒转过身,一脸严肃地对天星说道:“你知道风从哪边吹过来吗?” 天星略显为难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云柒柒顿时有些失落。 “但我可以试着感受一下。”天星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只见天星伸出手在空气中轻轻地挥了几下,开口说道:“这边。” 云柒柒望着天星指出的方向,震惊不已,心想这也行?刚刚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没想到还真有意外之喜。 确定了方向之后,云柒柒让天星走在最前面,自己跟在旁边,后面牵着石头他们。 大概是短时间内磨难不断,运气开始变好了,一行人跟着天星的指引,一路有惊无险,还真的走到了洞口。 当外面的阳光刺入眼睛的那一瞬间,云柒柒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虽然逃出来了,但还不能掉以轻心。说不定黑衣人已经发现大家不见了,还是得赶紧离开后山,回村子里去。 云柒柒往村子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不行,村子里都是普通人,万一把黑衣人引过去,当场表演一个屠村怎么办? “怎么不走了?”天星问道。 云柒柒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我们不能回村子,会把坏人引过去。附近有没有隐蔽的地方,我们先躲起来。” “有一个地方,很隐蔽。”天星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好,我们就去那里!快走,一会黑衣人该追过来了。” 头顶烈日,汗流不止,慢慢长途,遥遥无终。 走了许久之后,云柒柒忍不住停下来问道:“这怎么还没到?还有多远啊?” “就快到了,前面就是了。”天星指了指前面的某一个地方。 “行,快走吧!。” 都说望山跑死马,换成人也是一样。 眼瞧着就要到了,身后突然有人来了。 “小姑娘,你们跑什么?” 完了完了!一定是黑衣人追来了! 云柒柒不敢应声,更加不敢回头,拉着身后的一群人撒腿就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正想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一抬头,就发现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衣服的老头。 当时在山洞里面太紧张,光线又不足,也没看清楚黑衣人到底长什么样。以至于云柒柒以为面前的这人就是黑衣人,只是换了一身衣服。 跑也跑不过,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云柒柒干脆自暴自弃了。 “天 星,放弃吧,我们逃不掉了!” 结果天星拉了拉她的衣服,小声说道:“他不是黑衣人。” “什么?”天不亡我! 云柒柒盯着面前的白衣老者看了又看,还认真比对了一下。 此人一身白衣,虽然也带了一个帽兜,但脸上的表情不凶狠,反而散发着一股子慈祥之感,好像还真的不是黑衣人。 嗐!虚惊一场! 云柒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气。缓了一会之后,才问道:“你是谁?为什么突然叫我?” “小姑娘,老朽只是想问个路,可是吓到你了?”白衣老头面带慈祥地说道。 可不只是吓到了,简直都要吓死了! “你突然叫我,谁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云柒柒一点都不客气地说道。 “小姑娘甚是机谨!”白衣老头笑着说道。 “少来这套,我不认路,你问别人吧!”云柒柒不太想搭理这个白衣老头。 白衣老头见状,只好转头询问天星:“这位小兄弟,可否告知老朽,附近的村子怎么走?” 天星正要开口,云柒柒连忙阻止他:“天星,你别说。” 转而警惕地问道:“你去那里干什么?” 总觉得这白衣老头的目的不单纯。 白衣老头笑着说道:“小姑娘,告诉你也无妨!老朽得到消息,这附近出现了邪气,恐有邪物害人,这才特地过来查看。” 云柒柒追问道:“邪气是什么?” 白衣老头:“是一种似烟非烟的黑气,难不成小姑娘见过?” 那不就是村子后山的怪雾? 云柒柒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 “我确实看到过,一层一层的黑色雾气,把整座山都包裹住了。” 白衣老头皱眉道:“确实是邪气。在何处?快带老朽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白衣老头说完,伸手就想抓云柒柒的手臂。云柒柒一个侧身,躲开了。 这表现的也太着急了,难道是有诈? 云柒柒决定先试探一下。 “等一下!你能不能先看看我这几个同伴,他们似乎被人下了药。” 如果此人可以让石头他们恢复正常,倒是值得信任,告诉他也无妨。 白衣老头走到石头几人身边,仔细查看了一番,才说道:“这几位小兄弟确实是中了一种特殊的药。” “你能让他们清醒过来吗?”云柒柒急忙问道。 白衣老头回道:“恰巧老朽这里有一味药,可解此症。你先喂他们服下,一人一粒即可。” 白衣老头说完就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瓶身雪白无暇,也没有任何的标记。 云柒柒伸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装了一些白色的小药丸,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已经这样了,干脆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如果这药有问题,谁也跑不了。 云柒柒把药丸倒出来,给程启白他们一人喂了一粒,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暗自祈祷他们快点清醒过来。 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满怀怒火的声音。 “小姑娘,你居然敢骗老夫!该死!” 完了!这次是真的黑衣人追过来了! 5. 画中村(五) 没想到这个黑衣人这么厉害,竟然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本就已是焦头烂额了,偏偏一旁的白衣老头还在幸灾乐祸,慢悠悠地来了一句:“小姑娘,看来有人要杀你呀。” 真的是太坏了,不帮忙就算了,居然还在看笑话!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云柒柒立马大声对着黑衣人说道:“想要抓我们可没那么容易,有本事,你先打赢我身边的这位白衣道长!” 说完就躲到了白衣老头的身后,又趁白衣老头还没反应过来,加了一句:“这位道长,就是这个黑衣人一直在追我们,快让他瞧瞧你的厉害!” 在丢脸和丢命之间,云柒柒果断地选择了前者。反正脸皮不值钱,丢了就丢了吧,还是保命要紧。 白衣老头愕然回头,万万没想到这把火还能烧到自己身上。 云柒柒不得不用眼神示意他:快上啊!无论如何也要抱紧目前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幸好白衣老头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当即取出随身佩戴的白色宝剑,迎上了黑衣人。 看来白衣老头和黑衣人不是一伙的,云柒柒松了一口气,小命暂时保住了。 另一边的黑衣人也不甘示弱,当即抽出一把漆黑的剑回击白衣老头,两人顿时你来我往,忽上忽下,打得不可开交。 近距离观战有送人头的风险,毕竟高手对招,招招致命。 云柒柒二话不说,赶紧拉着天星和石头几人远离战场,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 可以说是非常自觉地给两位高人腾出了对决的地方,同时还给自己找了一个最佳观赏位。 果然高人之间的对决就是不一样,一招一式尽显高手风范!就连招式都自带刺眼特效,简直要闪瞎你的眼。 由于多个回合都没有分出胜负,双方开始放大招了! 只见黑衣人以剑指天,用自身之力牵引自然之力,所有力量瞬间集中于手中之剑。顿时风起沙扬,黑剑气势惊人。黑衣人猛然一挥,这一剑,仿佛有毁天灭地的威力! 白衣老头也毫不示弱,以手掐诀,以手中白剑引动天地之力,浑身冒出刺目白光,如离弦之箭般直冲黑衣人。 那一刻,天地色变,空气都如同扭曲了一般,远远的只能看见两人好似一白一黑的双球,猛然在空中相撞,顿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云柒柒激动得一把抓住了天星的手,天星似乎无法理解她的激动,还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那一道白光瞬息就闪到了众人的眼前,刹那间,天地一片惨白,所有人都仿佛失明了一般,连大脑也失去了意识。 过了许久,云柒柒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在喊她和石头几人的名字。 她好不容易才挣脱了鬼压床的感觉,睁开眼睛之后,只有无边无际的黑,什么也看不清。 她想,这不应该啊,是天黑了吗?还是我的眼睛被那一道白光闪瞎了?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她心想难道我年纪轻轻就要瞎了吗? 正当她伤心自己命途多舛、多灾多难之时,似乎有人碰了她一下。 “谁?” 她吓得差点跳起来。酝酿已久的悲伤就这么被吓没了。 “是我。” 云柒柒听到声音,激动地问道:“天星,是你吗?你在哪里?” 一边问,还一边伸着手在空气中乱抓。 下一秒,天星主动握住了她的手,回应道:“我在这里。你……没事吧?” “呜呜,天星,我好像瞎了!” 云柒柒紧紧抓住天星的手,顿时悲伤得不能自已。 天星沉默了一会,接着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问道:“能看见吗?” 云柒柒眨了眨眼睛,说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晃?” 天星暗自松了一口气,说道:“那是我的手,你没有瞎。看不清,是因为天太黑了。” “什么?” 云柒柒再次用手揉了揉眼睛:“咦?好像是真的!哈哈,原来是天太黑了!” 只能用笑声来掩饰尴尬了。 “大妹!”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云柒柒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位大婶正举着火把照着她。 “大妹,你咋躺这儿了?”大婶一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云柒柒:“呃……我也不知道……” 明明不久前,自己还在观赏黑衣人和白衣老头的巅峰对决,怎么转眼间天就黑了?黑衣人和白衣老头也不见了,所以最后到底谁赢了? “嗐,没事就好。人找着了,在这里!” 大婶的大嗓门一响起,举着火把的人都往这边过来了。 同时另一边,一位大叔也激动地喊到:“石头他们在这里!” 更远一点也陆续传来猴子、小木、小火、小金他们被找到了的声音。 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娃子们都找到了吗?” “村长,都找到了!” 云柒柒循着喊声传来的地方望去,只见几个村里的大叔大伯们正举着火把,把一个高大的男人围在了中间,那人应该就是村长了。 石头他们也晕过去了,还怎么叫都叫不醒,村里的大叔大伯们没有办法,只好把他们背了回去。 似乎所有人都安全了,可是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云柒柒带着满脑子的疑问,跟随大婶们回了村子。 刚一回去,云柒柒就被关心她的大婶们轮番批了一顿,并三令五申,让她别再私自离开村子了。由于认错态度良好,这一场看似永无止境的批斗大会终于在月上中天的时候结束了。 然而这并不是真正的结束,村长下令,将云柒柒这几个“不法分子”关了起来。门口还派人守着,不好好反省几天,不让出来。 云柒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一直苦思冥想,自己晕过去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黑衣人和白衣老头究竟哪里去了?为什么村民们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不知不觉天就亮了,毫无困意的她决定先去找一下小弟们。顺便召集大家一起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莫名其妙地就死里逃生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前后左右仔细观察了好几遍,发现守门的大婶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于是她趁机悄悄地溜了出来。 果然还是外面的空气更清新,路边的花花草草是那么地漂亮迷人,天空也格外的蓝,连小河里的水也别样的清。 云柒柒绕着村子走了三圈,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不知道小弟们住在哪里。本想找人问一问,结果大白天的,村子里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说来也奇怪,这个村子一到白天就看不到人影,那些大人们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整个村子安静的有些吓人。 咦,前面好像有个人! 云柒柒脚下生风 地追了上去,远远瞧着似乎是天星,等靠近了一看,果然是他。 只是天星走得太快了,云柒柒怎么追都追不上,只好开口喊道:“天星,你慢点,等等我!” 幸好天星没有耳背的毛病,听见有人喊他就停下了。 云柒柒跑到天星面前,直接问道:“天星,你知道石头他们在哪里吗?” 天星点了点头。 “太好了,你快带我去找他们吧!” 天星沉默了一会,反问道:“为什么要去找他们?” 云柒柒:“呃,不可以吗?我找他们问点事。” 这次天星沉默了更久,才回了一个字:“好。” 之后两人来到了一片人烟稀少的地方,这里远离村子,已经到了村子的边缘了。 云柒柒觉得这地方有点熟悉,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这正是当初劝架的地方。只是如今这地方连只鸟都没有,更别说人了。 “天星,你确定石头他们在这里?” “等一会,他们就来了。” 天星说完,就站着不动了。 “好吧。” 云柒柒只好陪着他一起等。 正当她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石头他们终于出现了。而且一看见她,就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云柒柒刚对他们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就发现他们顿时停下了步伐,好像被吓到了一样,一个个眼神惊恐地盯着自己。 “你们这是怎么了?”云柒柒有些疑惑,往前走了几步。。 没想到竟吓得石头他们齐齐往后退了几步,有几个人甚至转身就想跑,结果慌不择路地被互相绊倒在地。 “老……老大!你……你不是死了吗?”对面的猴子躲在人群后面,一脸惊恐地探头说道。 “什么意思?我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云柒柒感到更加疑惑了,怎么刚见面就诅咒人死呢。 “可你明明……我们都看到了!”这下连石头也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会认为我死了?” 云柒柒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往前走了几步,追问道。 结果惹得猴子发出了一声尖叫:“你……你别过来啊!!” 其他人也瑟瑟发抖地躲在了石头和大壮两人的身后,场面一时间有些滑稽。 看着快被吓破胆子的几个人,云柒柒不得不停住了步伐。她期待地看向站在几人旁边,神色最为镇定的某个不让叫小胖的人,问道:“究竟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人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待,一脸淡定地说道:“昨天我们一起去山洞探险,你走在最前面,掉进了洞口的陷阱里,被陷阱里的竹刺刺穿了身体,当场就死了。” “这怎么可能?我明明还活着!” 云柒柒一脸震惊,没想到猴子他们之所以这么害怕自己,原来是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可是自己明明还活得好好地,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云柒柒追问道:“你确定没有记错?不会是在耍我吧?” 程启白点头说道:“当然不是。我们说的都是真话,所以你究竟是人是鬼?” “我当然是人了,活生生的人!”云柒柒大声说道。 他观察了一下云柒柒,确定她确实没有说谎,这才若有所思地说道:“嗯,看来是我们的记忆出问题了。” 6. 画中村(六) 云柒柒万万没想到,才过了一个晚上而已,事情就变得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变得如此离奇。 她可以确定自己的记忆是没有问题的,那么有问题的很有可能是石头他们。 看这样子,他们像是被强行抹去了真实的记忆,又被塞入了一段虚假的记忆。 只是谁会这么做呢?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目前最重要的是证明自己真的是人。对此,云柒柒可谓是绞尽脑汁。 云柒柒看着挤成一团的猴子几人,不得不放柔了声音说道:“你们别害怕呀,我真的还活着。不信你们瞧,我可是有影子的。” 猴子几人闻言,立马往地上看去,果然看见了地上的影子。 猴子迟疑了一下,才小声问道:“老大,你真的还活着?” 看来有效果,他们有些动摇了。只是还不够,还得再添一把火。 云柒柒笑着说道:“当然了!而且死人可是没有脉搏的,但我有。不信的话,你们过来摸一下。” 几个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都不愿意第一个上前试探。 最后还是大壮一脸悲壮地站出来,说道:“让我来试一下!” 其他人无不用敬佩的目光看向他,并迫不及待地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云柒柒也向他投去了赞赏的目光。其实大壮光长个子也挺好的,毕竟无知者无畏。 在猴子几人的目送下,大壮带着一脸英勇就义的神情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云柒柒也配合着伸出了自己的手。 但过了一好一会儿,大壮都没有出声。 云柒柒疑惑地问道:“还没确定好吗?” 大壮这才开口说道:“我……我感觉不到!” 云柒柒无语地看了一眼他那快抖出残影的手,缓了一会才说道:“你手抖得这么厉害,当然感觉不到了!” 大壮:“我……我不行!”说完还后退了几步。 难得有一个胆子大的,可不能就这么放跑了! 云柒柒只得好言好语地安慰道:“别怕,你再试试?” 大壮有些踌躇,本想转头向其他人求助,结果看见猴子他们满脸期待地望着自己,只好再次鼓起勇气搭上云柒柒的手腕。 这一次,大壮终于不手抖了,也终于试探出来了,于是他激动地喊道:“真的在动!老大不是鬼!” 听到大壮这么说,猴子几人也忍不住走了过来。云柒柒大方地伸出手,让他们挨个试了一下。 在感觉到脉搏的跳动后,他们一个个瞬间变得惊喜不已。 见大家都相信了,云柒柒也松了一口气。 她见程启白一直站在远处,没有想过来试一下的意思,只好主动开口说道:“你要不要也试一下?” 她觉得今天的程启白有些不太一样,似乎变得更高冷了,仿佛有种站在那里看戏的感觉。 程启白摇摇头,说道:“不用了,我相信你是人。” 既然如此,云柒柒也没有强求,总之信了就行。 “既然你们都相信我是人了,那我们就来聊一聊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云柒柒招呼小弟们围成一个圈坐下,开始提问。 “谁来说一说,在你们的记忆里,我掉进陷阱之后,发生了什么?” “老大,我知道!你一掉进去就被刺穿了身体……”大壮抢先答道。 “好,停!跳过这一段!” 大壮:“呃……没了……” 云柒柒有些无奈,她转头看向猴子:“猴子,你来说。” 猴子一脸纠结,想了一会才说道:“老大,后面没了。” 云柒柒:“怎么就没了?” 猴子:“老大,真没了!后面的事我们都不记得了。” 云柒柒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把希望的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程启白。 程启白对上她的目光,了然道:“他们说得没错。很明显,我们都丢失了那一部分记忆。不过你应该还记发生了什么吧?” “当然。” 接下来,云柒柒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大概地跟他们讲了一遍。讲完之后,只有程启白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其他人则是一副听傻了的模样。 云柒柒有些失望,问了半天也没有搞清楚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忽然觉得,或许有问题的不是人,而是这个村子。 自从她来到这里之后,已经碰上好几件奇怪的事了,一个普通的村子,真的会有这么多怪事发生吗? 本以为是种田养老的生活,没想到却卷入了怪异事件里面。 而且脑海中总有一个念头,一直在催促她弄清楚真相。 不对!云柒柒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人是一直清醒的,那就是天星。他应该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怎么把他给漏掉了呢? 云柒柒赶紧寻找天星,原以为他已经离开了,转头就看到他正一个人默默地站在角落里。 为什么他总是容易被人忽略呢? 云柒柒没有多想,径直走到天星身前,问道:“天星,你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吧?” 天星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嗯。” 云柒柒:“太好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昨天我晕过去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天星看着云柒柒那双渴望真相的眼睛,知道自己无法再隐瞒了,只能开口说道:“那两个人消失了。” “什么?消失了?”云柒柒非常震惊,“他们是怎么消失的?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面对云柒柒的追问,天星平静地解释道:“那道白光过后,天就变黑了。没过多久,村长他们找过来了,那两个人就消失了。” 相比于天星的淡定,云柒柒内心其实震惊不已。而且其他人听了之后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们就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吗? 话说回来,如果按照天星的说法,村长他们出现之后,黑衣人和白衣老头就消失了。那是不是说明,黑衣人和白衣老头消失是为了躲避村长他们? 只是黑衣人要躲起来还说得通,但白衣老头为什么也要躲起来?他的目的不就是要找这个村子吗? 这个村子绝对有秘密! 这下彻底激起了云柒柒的好奇心,她对这个看似普通、实则神秘的村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想起昨天晚上来找她们的村民,还有被围在中间的村长。 看来想要知道答案,或许应该去找村长问一问了。 不过自己只是一个冒牌货,根本不知道村长是谁,更不知道他在哪里。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他呢? 找人问是不可能了,这个村子白天都看不到人,难道……要晚上去找吗? 就在云柒柒苦思冥想,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获得村长的消息时,猴子他们说了一句:“老大,中午了,我们该回家吃饭了!” 云柒柒还没来得及阻拦,他们就宛如饿死鬼投胎一般,瞬间跑的不见人影了。 “等等!”云柒柒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走得最慢的程启白。 猴子他们走就走了吧,他们看起来也不是很靠谱,但这人不一样,得把他留下,他肯定知道得更多,说不定还可以从他那里得知村长的下落。 程启白先是扫了一眼云柒柒抓着自己的手,然后才问道:“还有事?” 云柒柒见状松开手,紧接着说道:“别走这么快嘛,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程启白看了一眼悬在头顶上方的太阳,说道:“中午了,有些热。” 云柒柒疑惑道:“热吗?我觉得还好啊。你是不是发烧了?” 程启白认真打量了她一会,确定她没有听明白自己的意思,这才回道:“不是。你想问什么?” 云柒柒:“你知道村长在哪里吗?我有事情要找他。” 程启白意味深长地看了云柒柒一眼,然后说道:“知道。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去找他。” 云柒柒:“为什么?” 程启白:“总之不要去。” 云柒柒:“呃……去不去是我的事,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哪里?” “祠堂。” 程启白留下两个字就走了,还附赠了一个你要“凉了”的眼神。 云柒柒不解,难不成村长还能吃了她? 思来想去,为保险起见,还是找个人陪自己一起去找村长吧。至于人选,当然是唯一还没有离开的天星最合适了。 天星虽然话少,但至少靠谱。 云柒柒语带祈求地说道:“天星,你可以陪我去找村长吗?” 天星反问道:“你为什么要去找村长?” 云柒柒想了想,说道:“难道你不想知道那两个人为什 么会突然消失吗?村长那里可能有线索。” 天星回道:“不想。” 这天没法聊了! 云柒柒真想当场就走,但是一想到程启白最后看自己的那个眼神,她决定再努力一把。 云柒柒再接再厉:“可是我想知道。天星,在我心里,你是我最靠谱的朋友!你就陪我去一下好不好?” 这撒娇的语气,云柒柒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但为了拉上天星,只能豁出去了。 幸好没有白费劲,天星明显是吃这一套的,他耳朵已经悄悄红了。 天星犹豫了一会,说道:“朋友?” 云柒柒赶紧点头,说道:“没错!难道你还没有把我当成你的朋友吗?我们都一起同生共死过了。”说完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不是的……对,我们是朋友……”天星着急地反驳道。 云柒柒笑道:“好了,你别着急,我们当然是朋友了!” “大妹,谢谢你。” 天星说完,一脸真诚地看着云柒柒,搞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总有种欺骗未成年的感觉。 “呃,那你愿意陪我去找村长吗?”云柒柒只好赶紧转移话题。 “好,我陪你一起去。” 计划通!云柒柒暗自压下内心的窃喜。 “你知道祠堂在哪里吗?” 云柒柒突然想起来,那人只告诉了自己村长在祠堂,却并没有告诉自己祠堂在哪里。 天星有些疑惑,但还是说道:“我知道。” 云柒柒知道自己问出这种话很奇怪。可是这事根本没法解释,难道跟天星说自己是冒牌的吗?还是不要了。 不过可以换一个说法,不然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圆回去呢。 云柒柒直接问道:“天星,你知道我好几天前昏迷的事吧?” 天星:“嗯。” 云柒柒神色略带悲伤地说道:“可能是因为父母的离开对我打击太大了,我醒来之后就忘记了一些事。” 天星有些无措,只能安慰道:“你……你别伤心……” “嗯,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可能是因为忘记了吧!天星,你相信我吗?” 云柒柒说完就用真诚的眼神看着天星,把天星的耳朵都看红了。 “我相信你的。”天星说完就转开了视线。 这招可真好用! 云柒柒接着说道:“所以有些事情我是真的不记得了,如果你知道了一些关于我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好。”天星的语气都更温柔了。 “对了,我有一个问题早就想问了。为什么大家都叫我大妹,我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名字的问题还是要先解决,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也太奇怪了。万一有人突然叫原身的名字,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天星迟疑了一下,才说道:“你就叫大妹。” “……” 大妹是什么鬼?原身竟然是一个没有名字的人! 云柒柒略带委屈地说道:“可是我觉得大妹不好听,我想要重新取一个名字。” 其实没有名字也好,这样就可以借取新名字的机会,光明正大地用自己的名字了。 天星问道:“大妹确实……嗯,你想取什么新名字?” “柒柒!你以后就叫我柒柒吧!怎么样?” 云柒柒开心的对天星笑了一下,期待地看着他。 “柒柒……很好听。” 天星的耳朵又红了。 云柒柒不敢再逗他了,马上说道:“好了,我们还是快点去找村长吧。” “嗯,好。” 祠堂就在村子的东边,从外面看上去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比普通的房子大了一些。 两人走到祠堂门口,发现门是开着的,但里面好像没有人,不知道能不能直接进去。 “天星,你进过里面吗?”云柒柒问道。 “嗯。” 看来是可以进的。 两人走进祠堂,里面就跟普通的祠堂一样,供奉了族中先人的牌位。里面空荡荡的,一眼望过去,确实没有人在。 云柒柒有点失望:“村长好像不在这里。”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道严肃的声音。 “大妹,天星,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7. 画中村(七) 云柒柒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说话的是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正是昨天晚上被村民们围在中间的那个人。 天星一见到他,就开口叫道:“武叔。” 感谢天星,差点就要露馅了! 云柒柒赶紧接上,说道:“武叔,其实我们来这里是有点事情想要问问您。还有,我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叫柒柒。” 所以能不能别再叫大妹了! 武叔先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云柒柒一眼,这才开口问道:“什么事?” 云柒柒:“我想知道,昨天您带着大家来找我们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黑衣人和一个白衣老头?” 云柒柒刚问完,就察觉到武叔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并死死地盯着自己看。她心中一惊,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垂下眼眸,避开与他的对视。 过了好一会儿,武叔才收回了恐怖的眼神,看似平静地问道:“你们是何时看到这两个人的?” 听他语气似有好转,云柒柒这才敢悄悄地抬头瞄几眼,可惜在武叔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喜怒。事已至此,云柒柒也不知是福是祸,只能硬着头皮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幸好武叔只是沉默地听着,没有再露出之前那样凶狠的眼神。 云柒柒说完之后,发现武叔和天星都不说话,只好再次鼓起勇气打破沉默的气氛,问道:“武叔,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武叔回道:“是黑白道人!” 原来武叔真的知道! 云柒柒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问道:“武叔,黑白道人又是谁?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村子附近?他们………” “大妹,别再问了!你们不需要知道这些。” 云柒柒的话还没有问完,就被武叔打断了。 为什么不能说?这些人为什么总是对真相遮遮掩掩?大家都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好吗? 云柒柒还想再努力一下:“可是………” “我让你不要再问了!”武叔的眼神又变凶了! 云柒柒触不及防地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结果一不小心撞在了供桌上,把供桌上放着的一个盒子撞掉了。 遭了! 眼看着盒子就要掉在地上,云柒柒反应极快地伸手去接,但盒子没接到,只抓到了里面掉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块洁白无瑕、触手生温的玉佩。 云柒柒一抬头,就对上了武叔仿佛要杀人般的眼神。吓得她差点把手上的玉佩扔掉。 天星见状不对,赶紧挡在了她的面前。 云柒柒瞬间感动不已,天星这个朋友够义气,没白交! “对不起!对不起!” 云柒柒赶紧躬身向武叔道歉,并诚意十足地用双手将玉佩高高捧起,恭敬地递到武叔面前。只希望他能够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自己的无心之失。 没想到武叔竟然没有生气,只是说了一句:“抬头!” 云柒柒好奇地抬起头,发现武叔和天星都盯着自己手中的玉佩看。 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手中的玉佩竟然正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看着也不像是摔坏了的样子。 “武叔,这玉佩怎么会发光?”云柒柒略显迟疑地问道。 可千万别是被自己不小心弄坏了! “大妹,你刚刚说你新取了一个名字?” 武叔终于把目光从玉佩上移开,转而落到了云柒柒身上。 “是的,改成了柒柒。” 怎么突然问起名字了? 只听武叔沉吟道:“柒柒……云柒柒……” 云柒柒难掩震惊地看向武叔,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姓云?是巧合还是……… 武叔并没解释的意思,只是对她说道:“把玉佩收起来吧。” “好的!”云柒柒利索地捡起摔在地上的盒子,拭去灰尘后,小心翼翼地把玉佩放了进去。 之后又将装着玉佩的盒子递给武叔,说道:“武叔,您收好。” 武叔没有接,反而说道:“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这是要把这块玉佩送给自己? 云柒柒有些难以置信,试探道:“您的意思是要把它送给我吗?” 武叔点头:“没错,你以后要好好保管它。” 看武叔这意味深长的眼神,这玉佩莫非大有来头? 云柒柒压下内心的激动,回道:“谢谢武叔!我一定会好好保管它的。” 管他呢,不要白不要!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只是短暂地的激动过后,云柒柒又感到有些不安。还是要问清楚一些,万一是个坑呢?不是什么东西都能乱收的,有些东西收了可能会要命啊! “武叔,为什么您会把它送给我呢?” 武叔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没好气地说道:“放心,玉佩没有问题,它只会对你有好处!” 云柒柒讪笑了一下,收好了玉佩。 可能是觉得她还不信,武叔又补充道:“玉佩有灵,会自行择主。它在你手中亮了,便是认同了你,今后你就是它的主人了。” 云柒柒盯着手中的玉佩,心想这可真是个宝贝,这下赚到了!早知如此,还去什么山洞啊! 云柒柒又问道:“武叔,您刚刚说云柒柒……” 这真的是巧合吗? 武叔看了云柒柒一眼,别有深意地说道:“玉佩之主,皆为云姓。” 原来是这样!云柒柒恍然大悟。 所以只要是玉佩的主人,就都得姓云。这是玉佩认人为主吗?怎么感觉像是人认玉佩为主呢?人还要跟着玉佩姓。 等等,这么说玉佩还有很多个前主人,这些前主人难道都不在了吗?否则玉佩怎么会重新择主?我不会是下一个倒霉蛋吧? 大概是云柒柒的表情过于精彩,那点小心思就差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了,所以又被武叔察觉到了。于是他不得不说道:“玉佩的前主人还活着。” “呃,那玉佩为什么会重新择主?”云柒柒实在是想不通。 武叔:“因为……他已经不需要了。” 经过玉佩这个小插曲后,武叔看起来平和多了,趁此机会,云柒柒打算再问问关于黑白道人的事。 “武叔,我还是想知道黑白道人的事,您就告诉我们吧!” “告诉你也无妨。” 咦?武叔突然变爽快了。 接下来云柒柒两人可算是从武叔这里知道了这个村子曾经发生过什么。 武叔说这个村子原本叫武家村,村民皆是武氏族人。 十一年前,有名为黑白道人的堕灵者来到武家村,想要屠杀全村之人,只为取灵提升修为。 手无寸铁的村民们发现有恶人屠村,拼死抵抗,并派人前往祠堂报信求救。 武叔说到此处突然停下了,他看向祠堂中供奉的先人牌位,周身散发着莫名的悲伤。 “嗯……然后呢?村民们求救成功了吗?” 怎么一说到关键的地方就停下来啊! 过了许久,武叔终于把他飘远的思绪收回,接着说道:“成功了……当时的村长请出了族中大能,打伤了黑白道人,将他逐出了村子,化解了危机。” 云柒柒:“为什么没有将黑白道人抓住?” 这不是放虎归山吗?反派就像是烧不尽的野草,如果没有及时解决,很快就会变成春风吹又生的大祸患! 武叔叹息道:“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可是现在黑白道人又出现了!”云柒柒语气急促地说道。 武叔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会请族中大能出手。你们也不要再跑到村子外面去了,村中设有结界,黑白道人无法靠近。” 呼!还好,看来只要待在村子里就能暂时保证安全。 “对了,武叔,后山山洞里面有一个奇怪的阵法,一看就很危险,能不能让族中大能一起解决掉?” 总觉得后山山洞里的阵法比黑白道人还要危险,不知道能不能一并解决掉。 “后山的阵法乃是上古纪元留下的大阵,凡人是无法解决的。”武叔摇头说道。 “那怎么办?” “只能暂时先将后山封印。此事村中自会解决,你们无需担忧。” 这没办法不担心啊!算了,看来后山的阵法暂时确实是无法摧毁了,先封印就先封印吧,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想到这里,云柒柒不由得看向了身旁的天星。少年,看来这注定是你未来的使命啊! “武叔,猴子他们似乎失忆了,他们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 天星难得不再沉默,竟主动开口同武叔说起了猴子他们的事情。 武叔回道:“他们七人当时都中了药,早已神志不清,只剩下本能,自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不对!他们的记忆有问题!他们似乎被人强行塞入了一段虚假的记忆。”云柒柒听完反驳道。 早上的那一幕,绝对不正常! 武叔疑惑地问道:“虚假的记忆 ?” 云柒柒:“对,他们刚刚告诉我,在他们的记忆中,我掉进陷阱里死了。但我明明还活得好好的!” 武叔:“这大概是黑白道人的手段。” 云柒柒:“您认为这是黑白道人做的?他们是被黑白道人灌输了虚假的记忆?” 这样似乎也说的通,只是总感觉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天黑了,最近村中不安全,你们快些回去吧。”武叔打断了云柒柒的思考,提醒道。 “咦?这么快就天黑了吗?” 云柒柒往外看了一眼,天好像真的变黑了。 时间似乎过得太快了。 云柒柒见他有意送客,只好顺着他的话说道:“好的,武叔!那我们先回去了!” “保管好你的玉佩!”武叔不放心地叮嘱道。 “好,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一定会保管好它!” 云柒柒边说边拉着天星往外走,这天黑得也太快了。 如今黑白道人出现,村子里确实不太安全,还是尽量别在外面晃荡了。 只是一个人待着好像也不太安全,怎么办?要不让天星跟自己一起回去,两个人待在一起应该会更安全一点。 云柒柒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天星一起拐到自己家去,于是她问道:“天星,你家在哪?” “在那边。”天星指了一个方向。 这个村子的布局过于奇怪,连东南西北也很难分清。云柒柒压根不知道天星指的地方在哪里,但这些都不重要! “好像还挺远的哈!你看天都这么黑了,要不先去我家吧?我家就要到了,今晚你就在我家住吧。” 天星突然停下,迟疑地问道:“去你家住?” “对!如今村子里这么危险,你在家里也是一个人,我在家里也是一个人,不如我们俩结伴,还能互相照顾,你说对不对?” 云柒柒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越说底气越足。 “这……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天星,你忘了,我们已经是患难与共的好朋友了,对不对?” “……对。” “那还犹豫什么?我们快走吧!” 云柒柒赶紧拉着天星往自己家走去。 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两人终于到了。不过门口怎么站着个人?不会是早上那位大婶子又回来了吧? 云柒柒走近一看,原来是程启白。这么晚了,他站在自己家门口干什么? 云柒柒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站在我家门口?” 程启白回道:“等你。” “等我干什么?你找我有事?” “天黑了,进屋再说。”程启白说完直接推开大门进去了。 有点不对劲! “行吧!天星,我们也快点进去吧!” 云柒柒拉着天星也进去了。 屋子里,三人围着一张四方桌坐下,桌子中间点着一盏灯,不是很亮,但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脸。 云柒柒率先发问:“说吧,找我什么事?” “你下午去找村长了?” 程启白没有回答,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云柒柒:“对。” 程启白:“他没有为难你?” 云柒柒:“没有啊,我还从他那里知道了真相。” 程启白:“他跟你说什么了?” 云柒柒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程启白:“我这里有你想知道的消息。” 云柒柒:“什么消息?你先说说看?” 程启白:“你知道这个村子叫什么吗?” 云柒柒:“村子的名字?我想想……” 当时听故事太入迷,好像没有注意村子叫什么。 这时旁边的天星忽然说道:“武家村。” 云柒柒:“对!武叔说这个村子原本叫武家村!” 程启白:“原本叫武家村,如今呢?” 云柒柒:“呃……现在?不是一直都叫武家村吗?” 程启白摇了摇头,说道:“不,如今它叫——画中村!” 云柒柒:“呃,它改名字了?” 只是这个村名听着有点奇怪啊! 程启白:“看来村长并没有对你说实话。” 云柒柒:“不可能,我觉得他说的不像是假的,对吧?天星。” 天星沉默片刻,才对程启白说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程启白:“村长在说谎,他骗了你们!” 8. 画中村(八) “什么?我被骗了?” 云柒柒难以置信地问道。 这可是自己辛辛苦苦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费劲心思才打探出来的消息,结果竟然是假的! 程启白一脸淡定地说道:“他是不是告诉你们,曾经有一个叫黑白道人的恶人,给村子带来了危机,后面危机又被解决了?” 云柒柒不得不用怀疑的眼神扫向他,莫非下午的时候,他在悄悄地跟踪自己?不然他怎么会知道村长说了什么? 程启白了然:“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下午并没有跟着你们。” 云柒柒不太相信,但还是不太情愿地说道:“差不多吧。不过既然你都能猜到,那我还有说的必要吗?” 程启白:“当然,我需要验证一些事。” 云柒柒:“行吧,那我就大方一回,告诉你。” 于是接下来,她将下午在祠堂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程启白突然问道:“你说的玉佩,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可以,反正它是认主的,你也抢不走。” 云柒柒把玉佩递给他,程启白接过来研究了一会,神情若有所思。 “这玉佩有什么问题吗?”云柒柒见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忽然就有点慌。 对了,如果村长有问题,那玉佩会不会也有问题? 还好程启白及时开口说道:“没有什么问题,确实是一块灵玉。戴着它,对你有好处。”说完把玉佩还给了她。 没有问题就好,就算其他都是假的,至少这块玉佩是真的,虽然不知道它究竟有什么好处,但至少不亏。 云柒柒:“我把下午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你知道的消息了?” 程启白点头,说道:“那就从这个村子说起吧。它原本名叫武家村,遭到堕灵者黑白道人的屠杀,全村人死于黑白道人的武器黑白双剑之下,无一人生还!” 云柒柒反驳道:“不对吧,如果所有人都死了,那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什么?都是鬼吗?” 她说完顿时觉得周围凉飕飕的,忍不住悄悄地靠近天星。 程启白:“不是鬼,是灵!” 云柒柒:“灵?那是什么?人死之后不应该是变成鬼吗?” 这个设定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程启白摇头说道:“人死为鬼,也算是幸运了!可悲的是,这些人连鬼都当不成,只能成为被囚禁的灵。” 他的神情似乎有一瞬间的悲凉,但很快又消失了。 当鬼也能算幸运吗?当然是活着最好了! 云柒柒忍不住说了一句:“我只想当活人!” 她看向天星,以为天星会赞同自己,结果发现天星的表情也有点不对劲。 不是,你们怎么都这副表情?怎么莫名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云柒柒赶紧把话题拉回来:“小胖,别离题,你接着说。” 程启白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世间存在一些神奇之物,可容纳人死之后的灵。武家村的人死后,灵被拉入一幅画中,一直被囚于此。我们如今就在这幅画中。” 竟然还有这么奇异的事情? 云柒柒:“那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是人还是灵?” 难道自己穿成了一个灵?要是以后永远被囚禁在一副画里,还不如当初就别醒过来。 程启白再次摇头,语气严肃地说道:“都不是。我们都是外来者,既不是人,也不是灵。所以我们如今必须要想办法逃离画中村,否则迟早有一天会被同化!” 什么?在座的都是外来者? 云柒柒看一眼程启白,再看一眼天星。自己是不小心穿越到这里的,那小胖和天星呢?他们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云柒柒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三个都是外来者?” 程启白:“因为灵会保留生前的记忆,而且在没有受到外界干扰的情况下,只会重复死亡之前的情景。但我们三个不一样,我们不会被固定的情景困住。” 原来不只自己是误入的,小胖和天星也是,找到同伴的感觉真好! 云柒柒迫不及待地问道:“那我们要怎么逃出去?既然你不是画中村的人,那你的本名叫什么?” “程启白。所以你以后别再叫我小胖了!” 云柒柒:“呃,好,我知道了!你快说说我们该怎么逃出去?” 名字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一想到三个活人被一群鬼包围了,瞬间头皮发麻,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程启白:“你可以把画中村看成是一个由阵法衍生而成的幻境,想要破解幻境,就必须要找到阵眼。只有破开阵眼,才能够离开这里。” 云柒柒:“阵眼在哪里?你找到了吗?” 程启白:“暂时没有。” 怎么总是一到关键时刻就卡住! 云柒柒想了想,说道:“我有一个发现!这个村的房子布局很奇怪,一圈一圈的房子围成了一个圆。你们说,正中间被围起来的地方会不会就是阵眼?” 程启白摇头:“我去看过,并没有什么发现。” 云柒柒看向天星:“天星,你觉得呢?” 主角总不能一直被困在一张小地图里吧? “没有。”天星摇头。 云柒柒:“这不合理!我要亲自去看看!” 程启白拦住了她:“等明天再说,晚上不安全。” 云柒柒:“好吧,小白,听你的。” “别叫我小白。”程启白睨了云柒柒一眼。 云柒柒不解:怎么生气了! “唉!小胖不让叫,小白也不让叫,不然叫你……白白、启启、程程?”云柒柒故作无奈地说道。 程启白:“你!……随你吧。” 耶!胜利! 云柒柒笑着说道:“叫小白多好啊,顺口又好听!” 程启白放弃了,随口应道:“你高兴就好。” “对了,我叫云柒柒,他叫天星。”云柒柒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和天星。 “知道了,早点休息!”程启白说完就打算离开。 云柒柒连忙叫住他:“哎,这么晚了,别走了,就在这儿住吧。正好明天我们可以一起行动!” 程启白勉为其难的留下了。 就这样,三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度过了风平浪静的一晚。两倍的安全感让云柒柒睡得又香又甜,一觉到天亮。 白天没有人也有好处,至少做什么事都不用偷偷摸摸地。 三人一大早就来到村子的正中心。那是一片不大的空地,什么也没有,看起来确实没有办法藏下阵眼。 他们走了一圈又一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发现。 真累!云柒柒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望天,阵眼总不能在天上吧?可是天上什么都没有。 既然不在天上,难不成是在地下? 云柒柒抓住一闪而逝的念头,再次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房子。这些房子的屋檐似乎是连在一起的,刚好构成了一个圆。 这或许并不 是巧合! 所以阵眼很有可能是在地底下! “小白!天星!”云柒柒兴奋地喊道。 程启白见她如此激动,不由得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天星也担忧地走了过来,问道:“柒柒,怎么了?” 云柒柒:“你们说,阵眼会不会在地底下?就像之前我掉进了洞口的坑里一样,阵眼会不会被埋起来了?” “确实有可能。”程启白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她又看向天星,天星也点了一下头。 云柒柒:“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找工具把这地方挖开看看!” 挖坑真是个体力活,尤其是这个坑还这么广!挖了许久之后,云柒柒感觉自己的手都快要抬不起来了。 “这里……有些奇怪!”天星突然喊道。 “让我看看!”云柒柒立刻满血复活。 她连忙拿起扔在地上的工具,跑到天星那里。 表层的泥土已经被天星挖开了,露出了一块看起来很坚固的石板。 这时小白也拿着工具过来了,他观察了一会说道:“应该就是这里,先把这个地方挖开!” 说干就干,不一会儿,三人就把石板上面的泥土挖开并铲干净了,这块巨大的石板终于露出它的真面目。 石板总体呈圆形,还算宽阔,站下三个人绰绰有余。它的边缘还有一些花纹,正中间有两条凹痕,像是两根棍子交叉在一起。 云柒柒有些看不明白:“边上的是花纹吗?中间的这个怎么像两根棍子?” 程启白回道:“应该是某种阵法的纹路。你们看中间凹进去的地方,我们需要找到相符的物品嵌进去,才能开启阵法。” “是剑。”沉默已久的天星开口说道: “嗯?这凹进去的地方是两把剑?”云柒柒下意识地比划了一下,别说,还真的有点像。 程启白看向天星,问道:“你见过这两把剑?” 不愧是小白,一下就问到了关键之处。 天星:“我们都见过,是黑衣人和白衣人手上的那两把剑。” 云柒柒也想起来了:“没错,就是那两把剑!当时你神志不清,可能不记得了。” 程启白:“得想办法拿到他们的剑。” 云柒柒闻言有些迟疑:“可是他们两个那么厉害,我们打不过啊!” 程启白:“硬抢不行,只能想办法智取。” 拿不到剑就不能开启阵法,阵法不开启就出不去,必须想办法搞到那两把剑。 为了不让村长和村里的其他人发现他们的计划,三人只好含泪把辛辛苦苦挖开的坑又填回去。 仿佛白干一场。 不过下一步的目标已经很明确了:从黑衣人和白衣老头手里把剑搞过来。 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简直难于上青天! 三人决定暂时先回小房子里商量一下如何智取。 同一个地点,同一张小方桌。 云柒柒见他们俩都不开口,只好主动打破沉默:“你们想到办法了吗?” 程启白和天星齐摇头。 云柒柒:“或许可以从这两人的弱点入手。只是他们有什么弱点呢?” 程启白突然问道:“你们知道堕灵者吗?” “不知道。” 云柒柒老实摇头,转眼就看到天星居然点头了! 嗯?为什么你们都知道? 云柒柒眨了眨眼睛,撑着头问道:“你们一直说黑白道人是堕灵者,所以什么是堕灵者?” 9. 画中村(九) 程启白看了云柒柒一眼,说道:“此事说来话长……” 云柒柒:“那就长话短说。” 这时候能话长吗?就该长话短说! 这些时日经历的古怪事情,彻底激发云柒柒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她被迫一次次地刷新了认知。 “既然你不清楚,那我就简单地说一下。” 程启白不由得扶额,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这才接着说道:“魔降灾厄于世间,为贪嗔痴三毒。神降圣人于世,传修道之法。修道之法分两种,一为修武,二为修灵。修灵者易受三毒影响,变成堕灵者。” 云柒柒恍然:“原来这就是堕灵者!” 有点像走火入魔,真是涨见识了,这个世界果然很玄幻! 云柒柒:“然后呢?这跟我们拿剑有什么关系?” 程启白:“我之前说过,我们在一副画中。这副画是神奇之物,它可将人死之后的灵纳入其中,而黑白道人也进入了这副画。” 云柒柒:“黑白道人难道就是之前我们碰到的黑衣人和白衣老头?” 天星:“黑白道人只有一个。” “那一定是黑衣人,他一看就是个反派!”云柒柒肯定地说道。 程启白:“不!他们是同一个人。” 云柒柒:“嗯?同一个人!难道他精神分裂了?可是也不对,他们两个人都有实体!” 程启白提醒道:“你别忘了,这是画中,黑白道人都是灵,灵可以分裂。” 所以黑白道人的灵分裂成了两个,而且每一个都有独立的身体和思想,这比精神分裂还高级! 云柒柒皱眉说道:“黑衣人很坏,但白衣老头看起来像个好人,当时他还帮了我们。” 程启白:“或许这就是突破口。” 云柒柒:“小白,你想到办法了?” 程启白:“有一点思路,不过……” “不过什么?你快说呀!”云柒柒催促道。 程启白看向她和天星,说道:“需要你们配合!” 云柒柒:“我们肯定会配合你的!需要我们做什么?” 程启白:“我当然相信你会配合我,只是你旁边的这位天星呢?你问过他的想法吗?” 云柒柒自信地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可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他肯定会配合我们的!” 当初在祠堂,天星可是为自己挡过村长的,他肯定是和自己站在同一边的,云柒柒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程启白:“天星可一直都没有说话,你确定不问问他吗?” 小白,你不会是在挑拨离间吧?这么关键的时候,能不能团结一点? 不过天星确实沉默的有些不正常。 云柒柒偷偷瞟了一眼天星,问道:“天星,你会一起帮忙的,对吧?” 完蛋!天星竟然没说话,云柒柒有点慌。 “天星,难道你不想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吗?”云柒柒又问道。 天星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程启白两手摊开,意有所指地说道:“你看,并不是所有人都想离开的,连你也左右不了他的想法。” 云柒柒有些郁闷,明知是激将法,但她还是上钩了。 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 云柒柒离开自己的凳子,挪到天星身边坐下。天星疑惑地转过头,她趁此机会,双手搭上天星的肩膀,用异常真诚的眼神看着他。 “天星,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不好吗?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离开这里。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我多么想和你一起出去看一看。我们一起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云柒柒强忍着不眨眼睛,瞬间就把眼泪刺激出来了,看起来泪眼汪汪的。虽然没有达到泪流满面的效果,但已经可以了。 至少天星已经开始动摇了,这一招的杀伤力不错。 “柒柒……” 天星垂下头不敢跟她对视,就连一旁的程启白都被她的夸张表情惊呆了! 云柒柒再接再厉,继续幻想美好的未来:“我们出去之后,可以一起走遍全世界!你可以陪着我一起吗?” “……好。”天星挣扎了许久,还是妥协了。 终于同意了!他再不同意就编不下去了! “天星,你真好!”云柒柒激动地一把抱住了天星。 反正夸人也不要钱,随便夸!云柒柒对着天星就是一顿好话。 “咳咳……差不多行了哈!” 小白真是个气氛破坏大王,云柒柒忍不住送了他一个白眼。 程启白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开口说道:“既然天星也同意配合,那我们这个计划就万无一失了。走,去找村长!” 云柒柒还没反应过来:“什么计划?什么时候定的?这就开始行动了?” 程启白:“我定的。第一步,先找村长!” 云柒柒:“然后呢?” 程启白:“见机行事。” 见机行事?这也能叫计划? 云柒柒还想再问问,结果程启白已经走到门口了。 呵!跑这么快,该不会是压根就没有什么计划吧?指不定是心虚了。 云柒柒:“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见机行事!天星,我们也跟上去瞧瞧!” 云柒柒拉着天星追了上去。 只是片刻的功夫,程启白就走远了,两天追了好一会也没追上。 云柒柒:“小白,你慢点!等等我们!” 程启白:“小短腿,就应该多跑跑。” 云柒柒:“小白!你给我站住!” 程启白:“站不住,有本事,你追上我!” 云柒柒:“……”气死了! “天星,我们去把他打一顿吧!” 天星拉住了冲动的云柒柒,说道:“他逗你的,不要生气,我们慢点走一样的。” “……天星你说得对,我们走慢点,让他慢慢等着吧!” “嗯。”天星不仅回应了,还笑了! 云柒柒惊讶道:“天星,你刚刚笑了!真难得!” 好看的人笑起来更好看了!这谁能抵挡得住! 天星:“是……很丑吗?” “怎么会呢?你笑起来一点也不丑!好看极了!天星,多笑一笑,烦恼全消哦!” 天星抿出一个笑容:“嗯。” 两人慢悠悠地走到祠堂,发现程启白果然在祠堂门口等着,而且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程启白看着她和天星说道:“你们真慢。” 云柒柒:“村子的风景真好呀!只有走得慢的人才能欣赏到。对不对,天星?” 天星:“嗯。” 这下心里舒服了! “是吗?那就别出去了,干脆留在这里看一辈子吧。” 程启白说完转身就准备进祠堂。 云柒柒见他好像真的生气了,赶紧追过去拉住他。 “小白!小白!我错了!这里的风景哪有外面的好看,其实我一点都欣赏不来。” 程启白:“嗯?刚刚某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p>云柒柒:“呃,这都到祠堂门口了,我们先办正事吧,办正事要紧!” 程启白:“真是难为你还记得我们是来办正事的。” 这语气怎么听起来有种莫名的嘲讽?但为了早点离开,忍了!小女子能屈能伸! 云柒柒:“一会儿怎么做?你说,我都听你的!” “记住三点:玉佩、黑白道人、画中村。” 程启白说完就率先进去了。 就不能多给一点提示吗? 虽然不知道完整的计划,但勉强也能打个配合吧。 三人一进去,就看到村长正站在牌位前上香,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连有人进来了都没有发觉。 云柒柒左看右看,只好主动开口,轻声叫道:“武叔?” 武叔顿了一会才转过身来,他先是打量了一下三人,才开口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沉默的气氛在四个人之间蔓延,让本来就不够亮堂的祠堂显得更沉寂了。 云柒柒看向右边的天星,没有动静,又看向左边的小白,也没有动静,心里纳闷:怎么都不说话? 久久没人开口说话,武叔有点不耐烦了。 云柒柒急中生智,当即把程启白拉到了自己的前面,并指着他对武叔说道:“武叔,他找您有事!” 程启白回过头狠狠地瞪了她一下,不过云柒柒不在乎,谁叫他们刚刚都不说话的。 好在程启白还是很靠谱的,他对着武叔拱手行礼之后说道:“武叔,您想要除去黑白道人吗?” 嗯?怎么问这个?上次一提到黑白道人武叔就生气了,这次不会也这样吧。云柒柒紧紧盯着武叔,生怕他瞬间就变脸了,三个人都不够他一顿打的。 武叔诧异地看了程启白一眼,反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这不是你该问的。” 程启白:“武叔,想必您心中清楚,村子里的阵法之所以能够阻挡黑白道人,是因为他的力量被分散了。可要是他们融合了,村子里的阵法还能拦住他吗?” 黑衣人和白衣老头还能融合成一个人吗?那村子岂不是危险了? 武叔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 程启白又接着说道:“我们可以阻止他融合力量。但是需要您的协助。” 武叔终于开口了:“大言不惭!你们能有什么办法!” 程启白:“您还没有答应协助我们,办法暂时不能告诉您。” 武叔:“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程启白:“离开这幅画!” 武叔震惊道:“你知道这是……” 程启白打断了他:“对!想必武叔早就知道了,毕竟您和其他人……可不一样。” 武叔:“哼!就凭这些,我不可能帮你们!” 程启白:“如果再加上他们呢?” 武叔又不说话了。 不过这和我还有天星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武叔开始犹豫了?云柒柒心中不解。 这时程启白说道:“天星,你不说点什么劝劝武叔吗?” 他的话刚落,天星就动了。 天星走到武叔面前,开口说道:“武叔,我该离开了!” 武叔沉默不语,只是盯着天星看,过了好一会,他才说道:“你,决定好了?” 天星望着武叔,坚定地回答道:“玉佩之主已经出现,时机到了。” 只听武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妥协般地说道:“事已至此,我也无法阻拦你们了。说说吧,你们需要我如何协助?” 10. 画中村(十) 村长这就被搞定了? 云柒柒狐疑地看向程启白和天星,他们该不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吧? 而且天星为什么会这么说?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局外人,何时这两个人变得如此默契了? 云柒柒的内心似乎在被猫爪子轻轻地挠,但她也明白,此时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程启白和武叔之间的对话转移了。 只听程启白说道:“我们已经找到了离开的办法,但出口需要黑白道人手中的黑白双剑才能开启,我希望武叔能够从黑衣人手中取得黑剑。” 武叔反问道:“只是黑剑?不知你们如何取得白剑?” 程启白回道:“至于白剑,我们自有办法。还请武叔务必取得黑剑!” 云柒柒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办法?自己怎么不知道?小白真是越来越机智了,总是露一手、藏一手的。 见他如此确定,武叔便没有多问,只说道:“明日午时,你们来此处取剑。” “如此,便劳烦武叔了。” 程启白说完,再次行礼。转身就带着两人离开了。 如今黑剑已有武叔帮忙取得,暂时不用担心了。但感觉白衣老头更加难搞啊,要怎样才能从他手里把剑抢过来呢? 三人离祠堂越来越远,云柒柒估摸着武叔应该听不见了,立即快步疾走追上程启白白,刷地张开双臂拦在他面前。 程启白不得不停下,用询问般的眼神看向她。 云柒柒盯着程启白的眼睛说道:“小白,不如你先告诉我,我们要怎么从白衣老头手里把剑抢过来?这次你必须得说清楚喽!” 程启白笑了一下,说道:“谁告诉你我们要抢?” 云柒柒惊讶道:“不用抢?” 呃,好像确实也抢不过,只是能不能别老是吊人胃口啊! 见状,程启白满意地轻拍了一下她的头,说道:“建议你多动动脑子。” 说完越过她走了。 “你!”云柒柒气急,但还是努力平复心情。 绝对不是自己蠢,明明是信息不对等。只是换了一个地方而已,眨眼间就变文盲了,简直太惨了! 算了,蠢就蠢吧,总比暴露之后被当成异类烧死的好。 既然小白不愿意说,那就自己想一个办法。 云柒柒转头瞄准天星,问道:“天星,你有什么好办法,可以从白衣老头手里把剑搞过来吗?” 天星顿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柒柒,我……没有。” 云柒柒:“……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想!” 天星犹豫了一会,说道:“柒柒,要不你再问问小白?他肯定会告诉你的。” 云柒柒打算考虑一下的时候,已经走远的程启白突然说了一句:“你们两个快一点吧,一会我可不想再等了。” 这句话成功激起了云柒柒的胜负欲。 她立刻坚决地对天星说道:“不问!我自己想!” 说完之后,她快速地追上了程启白,路过他身边时还瞪了他一眼,搞得程启白一脸疑惑。 走了一段路之后,云柒柒突然停下了,她感觉自己最近似乎变得有些不对劲,好像更容易冲动和生气了。 不仅是自己,小白也是如此,好像变得更幼稚了。 程启白见她突然停下,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云柒柒看着他那张稚嫩的脸,心想自己跟个小孩子较个什么劲啊。她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把刚刚的想法说出来,万一只是错觉呢? 她想起之前程启白说过,黑白道人的灵分裂了。既然可以分裂,那是不是也能够融合? 有了! 她两眼放光地说道:“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我们可以告诉白衣老头,我们可以帮他融合黑衣人的力量,他一定会心动的,然后借机从他手里把白剑骗过来!” 天星犹豫:“柒柒,这样能行吗?” “不管行不行,总之先试试!”云柒柒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程启白有些惊讶地说道:“咦?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 云柒柒睨了小白一眼:“怎么?我可是严格按照你说的做哦!” 程启白闻言笑了,回道:“不错!孺子可教也!” 竟然没有听出自己的阴阳怪气,还这么好说话,那不再套一下话岂不是可惜了? 云柒柒连忙反问道:“怎么样?我这个办法还可以吧?” 程启白既没说话也没点头。 云柒柒有些不自信了,问道:“莫非你有更好的办法?” 程启白淡定地说道:“别急,难得你想了一个好办法,怎么能不试一试呢?一会先试试你的办法。” 果然,从觉醒之后的小白嘴里套话什么的,想想就好。 不过怎么觉得小白的话怪怪的,他不会是想坑自己吧,可是无缘无故的,为什么呀? 云柒柒向程启白投去一个充满怨念的眼神。 程启白回她一个疑问的眼神。 哼,自个儿悟去吧! 云柒柒没有解释,而是提出了一个新问题。 “我们应该到哪里去找白衣老头呢?” 程启白见她转移话题也不意外,只是淡淡地说道:“他第一次出现的地方!” 似乎有点道理。 “天星,靠你了!” 云柒柒拍了拍天星的肩膀,将这个重大的任务交给了他。毕竟当时光顾着逃命了,认路什么的,不存在的! 天星没有推辞,回应道:“好。” 说走就走,三人在天星的带领下,很就快来了到第一次碰到白衣老头的地方。 四周都是将近人高的芒草,云柒柒等了又等,心想白衣老头怎么还不出现! 又过了一会,她开口说道:“白衣老头似乎不在这里,我们是继续等下去,还是换个地方找一找?” 程启白不时看向四周,回道:“等!” 云柒柒:行吧! 只是就这么等着好像有点傻,总觉得是不是要做点什么,万一白衣老头的出场是需要触发的呢? 云柒柒提议道:“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程启白看了她一眼,问道:“比如?” 云柒柒:“呃,比如……喊一下他的名字?” 高手往往都是瞬间出现的,说不定喊他的名字真的有用呢? 程启白沉默了一下,才说道:“你可以试试。” 云柒柒严重怀疑小白是在嘲笑自己,不过试试就试试! 云柒柒当即清了清嗓子,喊道:“咳……白衣道长?白衣道长你在吗?” 她大声对着四周喊了好几声。 结果……无事发生。 她转头尴尬地说道:“好像没有用……” “小姑娘,你找老朽?” 这声音!她惊喜地回头一看,发现白衣老头就站在不远处!他真的出现了! 云柒柒拼命给程启白和天星使眼色:看吧,真的有用! 然后对着白衣老头说道:“白衣道长,好久不见啊!哈哈!” 好尴尬啊!!!他们俩为什么又不说话! “小姑娘,你们找老朽有事?” 白衣老头面带慈祥,一脸疑惑地看着三人。 云柒柒只好挺身而出,主动接话。 “对!我们这次是特地过来感谢您的。感谢您之前从黑衣人手上救下了我们!” 白衣老头面带微笑地说道:“举手之劳罢了!不必言谢。” 看来白衣老头心情不错,那就趁热打铁! 云柒柒殷勤地说道:“要的,要的!我们还准备了谢礼!” 白衣老头:“小姑娘客气了!修道之人以拯救苍生为己任,救你们是老朽份内之事。” 云柒柒:“道长高风亮节,您简直就是修道界的楷模!我们都该向您看齐。” 好话谁都爱听,先夸一波再说! 白衣老头摆了摆手,问道:“小姑娘可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云柒柒:“道长您可真是慧眼如炬!那个黑衣人太坏了,村长说要把他抓起来,免得他再次为祸村里。” 白衣老头:“哦?可是需要老朽协助你们?” 云柒柒:“小小一个黑衣人,不劳烦道长您亲自出手。上次您大战黑衣人的风采真是让我羡慕不已!” 白衣老头:“无妨,这次有老朽协助,定能将他拿下。” 云柒柒:“呃,不用不用,道长,我们就是想向您借一下武器。能不能把您的佩剑借给我们用一下?” 她小心 翼翼地指了指白衣老头佩戴在腰侧的白剑。 白衣老头看了云柒柒一眼,说道:“你们想要借老朽的剑?” 云柒柒:“对,我保证,用完马上归还!” 白衣老头摇头说道:“可惜了!老朽这把剑是认主的,只有老朽一人能用。” 白衣老头对着云柒柒边摇头边叹气,一脸可惜又无奈的样子。 云柒柒:“……”是我无知了。 她转头瞪了程启白一眼:小白,你竟然还不赶紧帮忙,果然你就是想要坑我! 程启白对着她露出无辜的表情。 云柒柒忍了又忍,终于控制好了情绪。她后退两步,面带微笑地看向程启白,用自认为凶狠的眼神示意他:轮到你了! 程启白收到了她的眼神,上前一步对白衣老头说道:“道长,明人不说暗话,我们确实需要您的协助。” 白衣老头闻言看向程启白,说道:“看来这位小兄弟是个爽快人。不知你们需要老朽做什么?” 程启白:“我们确实想要借道长的剑,用来对付黑衣人。不过我们抓住黑衣人后,定会将他送给您处置。” 白衣老头似乎考虑了一下,但还是摇头说道:“小兄弟,并非老朽不愿帮忙,刚刚老朽也说过,此剑认主。” 程启白暗示道:“道长难道不想让自身修为更精进一步吗?” 白衣老头抚须笑道:“修为之事,不可强求!” 程启白有一瞬间的诧异,顿了顿,才说道:“看来是晚辈狭隘了!的确,困在此处,再强大的修为也无用。” 白衣老头故作惊讶地问道:“小兄弟此话何意?” 程启白笑着说道:“道长是明白人,无需晚辈多言。” 云柒柒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真是一场精彩的较量! 她悄悄凑到天星耳边,说道:“看来小白也不行了,接下来看你的了!” 天星侧头看了她一眼,转头对着白衣老头肯定地说道:“你想离开这里。” 白衣老头这回是真的惊讶了,他反问道:“这位小兄弟的话有意思,老朽为何想离开这里?” 天星一瞬不瞬地盯着白衣老头的眼睛,说道:“因为你和我一样。” 这下白衣老头不笑了,只是神情严肃地望着天星。 天星又说道:“我们可以带你离开这里,但你得把剑给我们。” 云柒柒听到此处,顿时一个激灵。 嗯?带他一起出去,还能这样吗?是真的还是骗他的啊? 还有,为什么说他和天星一样? 这时程启白也开口说道:“我的同伴说得没错,希望道长好好考虑一下。” 白衣老头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道:“你们真的能够离开这里?” 程启白肯定地说道:“我们需要道长的协助,没有必要骗您。” 白衣老头又问道:“不知你们如何离开这里?” 程启白:“道长还未告知晚辈,是否同意协助我们。” 白衣老头又问道:“出口是否在村子内?” 程启白笑道:“道长猜得不错!” 白衣老头叹了一口气,看着程启白说道:“小友真能带老朽一同出去?” 程启白隐晦地瞟了天星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看到天星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他才说道:“当然可以。道长这是同意加入我们了?” 白衣老头:“老朽确实无法拒绝,希望小友不会食言。” “晚辈定然不会让道长失望。”程启白看向白衣老头腰间挂着的白剑,补充道:“不过请道长先将剑借与晚辈一用。” 白衣老头不再纠结,伸手解下佩剑,送到了程启白手中。 终于搞定了! 小白你可真是太棒了!专业空手套白狼! 云柒柒不由得向他投去一个佩服的眼神。 这时天星突然喊道:“柒柒。” 云柒柒看向天星:“嗯?怎么了?” 天星只说了两个字:“玉佩。” 顿时在场的几人目光都投向了云柒柒。 云柒柒有些明白了,看来让白衣老头离开的方法,与自己手中的玉佩有关。 “给你。” 她毫不犹豫地将玉佩取出,递给了天星。 11. 画中村(十一) 天星接过玉佩,对白衣老头说道:“此玉佩可藏灵,你可暂时进入其中。” 白衣老头看了一眼玉佩,没有说话,似乎有些不相信。 一旁的云柒柒也睁大了眼睛,自己身为玉佩的主人,居然不知道玉佩还有这个功能! 白衣老头会犹豫也正常,万一进入玉佩就被困住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程启白看着犹豫的白衣老头,开口说道:“道长莫非是不相信我们?晚辈虽实力低微,却是诚心想与您合作。” 听了程启白的话,白衣老头这才笑着开口说道:“老朽只是未曾见过如此神奇之物,一时有些震惊罢了。” 害怕了就直说,还拐弯抹角地掩饰,云柒柒忍不住腹诽道。 程启白倒是不以为意,而是反问道:“那道长如今意下如何?” 白衣老头沉吟片刻,说道:“不知哪位小友可为我演示一番?老朽被困于此,实在是有些孤陋寡闻了!” 这白衣老头害怕又不直说,总是找借口,云柒柒都感觉有些不耐烦了。 天星闻言,把玉佩递回给云柒柒,并说道:“柒柒,你来帮我。” 云柒柒接过玉佩,不确定地问道:“天星,你是要……” 天星坚定地看着她,说道:“对。” 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天星就在众人的面前消失了! 云柒柒赶紧看向手中的玉佩,只见玉佩忽然亮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没过多久,玉佩又亮了一瞬,然后天星就出现了。 云柒柒满眼惊异地看向玉佩,心想这也太神奇了吧!如果玉佩里面可以藏人,那自己以后遇到危险岂不是也可以躲进去? 天星出来之后对白衣老头说道:“我已经演示过了。只要玉佩的主人同意,你就可以进入玉佩,并且随时可以出来。” 呃,刚刚自己同意天星进去了吗?云柒柒有些疑惑。 还是说没有明确的拒绝就算同意了? 这边白衣老头看了一眼天星,确定他没有说谎,又看了一眼玉佩,一时没有动作,也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又过了一会,白衣老头似乎想通了,他开口说道:“并非老朽不信任小友,只是吾等修道之人谨慎惯了。” 程启白说道:“既是如此,那晚辈便给道长一个安心的承诺。晚辈程启白以慧之灵立誓,必定将您带离画中村。” 白衣老头连忙摆手说道:“小友言重了!” 程启白笑了笑,说道:“晚辈也是修道之人,不会自毁道途。道长可安心了?” 白衣老头点头说道:“小友心诚,老朽这便进入玉佩之中,若需要协助,唤老朽一声便可。” 程启白回道:“一定,道长请。” 云柒柒低头一看,玉佩亮了一下,然后白衣老头就不见了。 她盯着手中的玉佩瞧了好几眼,才悄悄凑到天星身边,小声地问道:“天星,我们在外面讲什么,他能听到吗?” 天星回道:“不能。玉佩内的空间是独立的,他听不见我们说话。” 那还好,不然这跟随时带着一只顺风耳有什么区别?时刻被人听墙角的感觉也太糟糕了! “天星,既然你和白衣老头都能进入玉佩,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云柒柒有些激动地问道。 “嗤!云柒柒,你做什么美梦呢?”旁边传来程启白的嘲笑。 “我怎么就做梦了?问问都不行?”云柒柒反驳道。 “柒柒,你进不去的。”天星一脸认真地说道。 云柒柒闻言顿时有些失落,不死心地问道:“为什么呀?” 果然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不过为什么自己不能进去,天星和白衣老头却可以? 程启白忍不住嘲笑道:“就算你能够进去,玉佩也不会和你一起消失,反而让敌人抓住了把柄,对你来个瓮中捉鳖。” 嗯……好像有道理。原来那些可以随时进入玉佩空间躲避敌人的做法,都是假的! 要不要这么真实? 那一瞬间,云柒柒忽然有些惶恐,自己真的来到了一个真实又陌生的世界。 “发什么呆?天快要黑了,我们赶紧回去。” 程启白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很好,这一拍把她的所有惶恐都拍没了。 “你干什么?头是可以随便拍的吗?会变傻的!”云柒柒怒瞪程启白。 程启白看了她一眼,笑道:“多拍拍,说不定可以帮你打通剩下的一窍。” 云柒柒:“程!启!白!” 他居然嘲笑自己一窍不通!太过分了! 云柒柒反手就想拍回去,结果程启白早有防备,瞬间跑远了。云柒柒拔腿就追,搞得天星也被迫跟在两人后面跑。 三个人一路追追打打,最后回到了云柒柒那破落的小房子。 “呼!呼!程启白,你停下来,让我拍回去。” “反正你也追不到我,还是早点睡吧。” 程启白说完就闪身进了其中一个房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把门关上了。 云柒柒眼睁睁地看着门关上,一股子怒气无处发泄,只能怒瞪两眼,企图用眼神刺穿屋内的人。 程启白! 如果我的眼神带刀子,你早已体无完肤! 天星赶紧走到云柒柒面前,拉住她,生怕她愤怒之下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 天星忍不住问道:“柒柒,你还好吧?” “我、很、好!”云柒柒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你早点休息。” 天星见状也不敢多劝,只能干巴巴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打算默默地离开。 还是让柒柒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吧。 “哎,天星,你等等,我还有事想问你。” 云柒柒赶紧拉住天星,让他在自己身旁坐下。 天星顺势坐下,问道:“柒柒,你想问什么?” “为什么你和白衣老头都可以进玉佩,我就不行?” 云柒柒想了想,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遍。 天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因为我们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云柒柒更好奇了。 天星犹豫了一会,说道:“你是完整的,但我们不是。” “你……不是完整的?”云柒柒歪头疑惑。 白衣老头是黑白道人分裂之后的其中一个,说他是不完整,还可以理解,但天星为什么也说自己不是完整的? 天星眼神暗淡地说道:“对,我只是灵。” 听到这里,云柒柒松了一口气,说道:“灵又怎么样?天星,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天星摇头说道:“不,我不是……” “不,你是。”云柒柒打断他:“你会笑,会动,会思考,会关心我,还对我这么好,你就是人!” 天星的眼神亮了,他猛地看向云柒柒,有些欣喜地说道:“柒柒,谢谢你。” 云柒柒接着安慰道:“你看,白衣老头也是灵,如果他可以离开,你也一定可以的。还是说,你在骗我,你们根本不能够离开?” “没有,我没有骗你。”天星急切地说道:“柒柒,你别担心,虽然我是灵,但我是特殊的,可以离开这里。” 云柒柒追问道:“那你告诉我,要怎么样,你才能离开这里?” 而且怎么可能不担心?明明说好要一起离开的。 “柒柒,我不能提前告诉你的。”天星似乎有些不愿意说。 云柒柒狡辩地说道:“反正你迟早都要告诉我,早一点说也没有关系。对吧?” “……嗯,好吧。等离开的时候,我会进入玉佩之中,这样你就可以将我一起带出去了。” “就这么简单?”云柒柒有些怀疑。 天星肯定道:“对。” “好,那离开之后呢?你可以从玉佩里面出来吗?”她又追问道。 “不能的,因为这里很特殊,所以我才能够出现,但是在外面不行。”天星毫无保留地说道。 果然,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也就是说,出去之后,你只能一直待在玉佩里面?” “对。” 如果只能待在玉佩里面,那出去还有什么意义呢?只不过是大笼子变成了小笼子,被关起来的人还是不能得到自由。 “这样一点也不好……”云柒柒既生气又难过。 天星见她这样,反而没有那么伤心了,还笑着安慰她:“柒柒,如果不离开这里,我就只能永远待在这里;如果我离开,就能陪你一起走遍世界了。” “可是出去之后,你就没有自由了!” 云柒柒还是觉得很难过。 “不,柒柒!出去之后,我才能找回完整的自己。”天星坚定地说道。 “什么意思?难道你和白衣老头一样?其实外面还有一个你,对吗?”云柒柒反应极快地问道,并期待 地看着天星。 “没错,我的本体在外面的世界,只有离开这里,我们才能融合成一个完整的人。” “天星,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 云柒柒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是真的,柒柒。”天星对她露出一个笑容,问道:“你愿意陪我去找另一个我吗?” “我当然愿意!” “那我们早些休息吧,明天应该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好!”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之后,云柒柒才觉得刚刚似乎有些丢人,自己居然被一个年龄更小的孩子哄了。 虽然表面上的年龄差不多,但是自己的心理年龄明明更大!真的是太丢人了!! 她拉起被子蒙住头,很快就催眠了自己。 夜晚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云柒柒从起床开始就一直在调整自己的心态,她决定以后不能再这么情绪化了,自己以前也不会这样,今后一定要控制住。 说来也奇怪,自从来到这个地方之后,不吃不喝好像也不会饿,明明奇怪的地方这么多,自己竟然一直都忽略了。 咦?小白居然起这么早! 云柒柒很快抛开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及时喊住了程启白。 “小白,你快来,我有点事情想问问你。” 程启白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什么事?” 云柒柒热情地招呼道:“你先过来呀,一句两句说不清。反正还早,你跟我聊聊呗!” 程启白将信将疑地在她对面坐下,问道:“你想聊什么?” 云柒柒有许多想问的问题,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一个问起。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免得出去之后一无所知。 云柒柒试探性地问道:“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很危险?” 程启白有些无语,反问道:“才在这里待了多久,你就忘记外面是什么样的了?” “嗐,我这不是失忆了嘛!什么都不记得了!” 谎话说多了,理不直气也壮了。云柒柒重新拾起失忆的借口。 程启白略带怀疑地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说道:“我一进来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记得,但是后面慢慢地就恢复记忆了。” 云柒柒:“呃,这个……大概是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吧。” 程启白点头说道:“也有道理。不过外面的世界究竟如何,还是要你自己亲自去感受。等出去之后你会知道的。” 云柒柒总觉得程启白的话别有深意。只是他不愿意说,那只能换一个问题了。 云柒柒又问道:“慧之灵是什么?就是你昨天对白衣老头说的那个,为什么用那个立誓,他就相信了?” 程启白解释道:“世间修道之人分两种,一为修武者,二为修灵者。修武者人人皆可入道,但修灵者不同,须身具慧之灵,方可修炼。” 这么说,慧之灵就相当于是一个人的天赋喽?有天赋的才能成为修灵者,没有天赋的,就只能成为修武者了。 “那修灵者和修武者哪个更厉害?”云柒柒有些好奇。 程启白:“两者的修炼方式不同,无法比较。至于哪个更厉害,当然是两者一同修炼最厉害喽。” 哇哦,还能这样吗? 云柒柒有些心动,追问道:“两者一起修炼的人多吗?” 程启白摇头:“天生慧之灵的人,万中无一。” 呃,看来修灵者的门槛挺高的。 云柒柒打量了一下程启白,突然问道:“那你呢?你是哪一种?” 程启白反问道:“不如你猜猜看?” 云柒柒见他这样样,不由得脱口而出:“你该不会就是那个两者一起修炼的吧?” 程启白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语调上扬地说道:“没错!看来你的眼神还不错。” 云柒柒忍住了蠢蠢欲动的手,挤出笑容说道:“小白,你变了。” 程启白立马收敛了表情,问道:“你还想问什么?” 云柒柒犹豫了一会,才忐忑地问道:“你觉得我适合修炼吗?” 这个身体毕竟不是原装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排异反应啊! 原来是要问这个,程启白上下打量了她一会,正要开口时,天星走过来了。 天星:“柒柒,启白,我们该去祠堂找村长了。” 不知不觉竟然就快到中午了! 12. 画中村(十二) 说来也奇怪,自从进入这个世界,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就像是有一只幕后的手在操纵时间一样。 “好,天星,再等一下!” 云柒柒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想要借此机会悄悄溜走的程启白。 不行,什么也不能打断自己要知道答案的决心,毕竟这可关系到自己以后的生存。 “小白,你快告诉我,哪一种更适合我?” 结果程启白却说:“此事不急,不如我们先去村长那里,如今离开画中村才是最重要的!” 满腔期待顿时化为乌有。 小白,你一定是故意的! 但云柒柒也知道,现在确实应该以大局为重,只好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没事,这个问题自己早晚都会知道的。 云柒柒:“那我们快点过去吧!” 她说完一拍桌子,起身就想往门外冲。 结果程启白淡定地说了一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别忘了,我们还要先把阵法挖开。” 云柒柒当场顿住,真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自己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犹记得上一次的挖坑经历,真是想起来就令人感到心酸。 云柒柒想了想,试探性地说道:“要不我们去找些帮手吧?” 三个人挖这么大一个坑,可太累人了! 程启白点头说道:“想法不错!不过……你找得到人吗?” 云柒柒一看外面那明晃晃的太阳,也沉默了。 这地方大白天的压根就看不见人影! 不对!之前猴子和大壮他们在白天也是出现过的,小白当时还和他们混在一起,现在他们人都哪里去了呢? 云柒柒:“小白,你知道猴子他们去哪里了吗?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程启白难得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道:“大概是因为我们打破了原来的情景,所以他们也消失了。” “难道他们就这样永远消失了吗?”云柒柒有些不能接受。 程启白:“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我们该去祠堂了。” 程启白没有给云柒柒再次追问的机会,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云柒柒只好一边快步跟上,一边内心暗自郁闷。 三人再次来到祠堂。 不知道为什么,云柒柒总觉得今日的祠堂看起来好像更昏暗一些。 难道是天气不够晴朗?她抬头望天,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祠堂的门依旧是开着的,三人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里面的武叔。 这次武叔没有发呆了,他们刚踏进去,武叔就转过了头。 三人齐声喊道:“武叔!” “你们来了?”武叔逐个打量了他们一眼,才接着说道,“黑剑我已经取得,接下来就要看你们自己的了。” 武叔说完便将放在旁边桌子上的黑剑递给了程启白。 程启白接过剑,对武叔行了一个揖礼,说道:“多谢武叔!” 武叔看着三人,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是挥了挥手,吐出两个字:“去吧!” 天星和程启白对视一眼,对武叔行了拜别礼,回道:“是。” 云柒柒见状,也赶紧照猫画虎地学着他们行礼。 走到门口时,云柒柒鬼使神差地回过头,发现武叔还在目送大家离去。 只是他的眼神中隐藏着太多自己看不懂的情绪,似悲伤不舍,又似欣慰释然。 但是已经没有时间让她去仔细思考了。 三人马不停蹄地赶到阵法所在的地方,拿出之前用过的工具,争分夺秒地开始挖坑。 云柒柒一想到越是关键的时刻就越容易出岔子,不得不加快了速度。 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够快,就能够一切顺利。 事实证明: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天空中突然密布的乌云,瞬间挤走了晴空万里的骄阳。 这变化不妙啊! 当云柒柒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终于再次挖开那块巨大的石板时,周围顿时变得昏暗无比,颇有一种大战将至、风起云涌的感觉。 云柒柒催促道:“小白,天星,快把那两把剑放进去!” 她的话音还没落,程启白和天星就已经一人拿着一把剑往石板的凹处放去了。 严丝合缝,看来这的确是开启阵眼的物品! 两个小伙伴也太靠谱了,这波配合简直完美! 还没等云柒柒开心一下,周围的空气就像是突然爆炸了一样,呈现出类似水波状的扭曲纹路。 水波状的纹路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往外扩散开去,有一瞬间,似乎能听到村子的边缘传来好似玻璃罩碎裂的声音。 大概是由于之前的经历,云柒柒对爆炸的声音尤其敏感,所以一听到类似爆炸的声音,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手脚灵活地扑到了离自己最近的人身上,并紧紧地抓住了他。 过了一会,声音停止了,她才惊魂未定地说道:“好像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程启白看了一眼被她紧紧抓着的手,又看了一眼远处,这才开口说道:“应该是村子的结界破了!” 这时天星也走到了她的身边,安慰道:“柒柒,你别怕。” 云柒柒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追问道:“结界破了会怎么样?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吗?” 这么大的动静,莫非是大祸临头的预兆? 程启白和天星都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一致地盯着不远处的某个地方。 嗯?那里有什么?云柒柒也好奇地探出脑袋瞟向那边。 咦?好像有东西在天上飞? 啊啊啊!居然是黑衣人!他进村子了! 云柒柒万万没想到,村子的结界破了之后,第一个招来的竟然是凶残的黑衣人。 此时程启白和天星已经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云柒柒四处看了一下,并没有找到什么趁手的武器。 不过坏人都打上门了,这个阵法怎么还一点儿动静也没有!真是太不争气了! 到处都找不到武器的云柒柒,都想把放入凹陷处的那两把剑拔出来了,可是那两把剑一放进去就卡死了。 突然,她瞄到了被遗弃在地上的挖坑工具,内心挣扎了几秒之后,还是利索地将挖坑工具捡起来了。 聊胜于无! 只是当她把挖坑的工具递到程启白和天星手上时,换来了他们一脸的惊诧。 云柒柒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呵呵,先将就着用吧,总比没有好。” 天星倒是没有说话,程启白则是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啊啊啊!他来了!!!”云柒柒忍不住惊呼道。 瞬息之间,黑衣人已经飞到了阵法前面,似乎是想要动手破坏阵法。 程启白和天星立刻上前阻拦他,结果黑衣人一挥手,他们两个就都飞起来了。 云柒柒赶紧刹住了冲上去的步子,这跟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她转头跑向被一袖子挥飞的程启白和天星。 两人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看起来伤得不轻,有些不能动弹,但万幸的是,并没有晕过去。 云柒柒跑过去扶起两人,焦急地问道:“小白,你不是修道之人吗?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他?” 只靠蛮力怕是拦不住黑衣人。 程启白摇摇头:“不行,在这里,我被压制了,无法动用能力。” “那怎么办?”云柒柒转头看向天星。 结果天星也摇了摇头。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能够阻止黑衣人了吗? 眼看黑衣人又走向了阵法,云柒柒马上对着他大声喊道:“喂,那边那个 穿黑衣服不敢见人的,你别白费力气了!就凭你,是不可能把阵法破坏掉的!” 事到临头,不能功亏一篑。就算试试就逝世,那也要试一试! 黑衣人一听到云柒柒的话,马上就回过了头,一脸凶狠的盯着她说道:“又是你!屡次破坏老夫的好事!” 虽然黑衣人暂时停手了,但自己好像也把他的怒火一起吸引过来了。 “对呀,就是我,有本事你来打我呀!” 云柒柒嘴上说着嚣张的话,其实内心害怕得不行。但为了吸引黑衣人,也只能豁出去了。 “无知小儿!找死!” 黑衣人愤怒不已,一脸杀气地冲向云柒柒。 “小心!”程启白和天星大惊失色。 就在这生死一瞬的时刻,白衣老头从天而降,险而又险地将黑衣人拦住了! 云柒柒缓缓地吐了一口气,幸好自己及时把白衣人叫出来了,否则小命休矣! 为什么这可恶的阵法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趁着黑衣人和白衣老头斗得难解难分,云柒柒赶紧把程启白和天星扶向阵法那边。 云柒柒:“小白,这阵法怎么还没动静啊?” 程启白皱眉说道:“可能是我们遗漏了什么,让我想想。” “柒柒,小心!”天星突然将她一把推开。 云柒柒回头一看,发现自己身后竟然站满了人。原来是消失已久的猴子他们,还有那些白天没有出现过的村民们。 刚刚就是状态不对劲的猴子想要抓自己,还好被天星推开了。 好家伙,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些人的状态明显不对劲,脸色发黑,双目呆滞,猛然一看,异常吓人! 这些人怎么会突然出现?难道是因为结界被破坏了,所以他们也受到了影响? 云柒柒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原因,正和白衣老头缠斗的黑衣人突然发出了奇怪的尖啸声。 而这些村民们听到声音之后顿时陷入了疯狂,张牙舞爪的,似乎想将云柒柒三人撕碎。 看来这些村民都被可恶的黑衣人控制住了。 “柒柒,你先过去!” 天星又推了云柒柒一把,将她推往阵法那边,自己却转身和程启白一起去阻挡那些已经陷入疯狂的村民。 “那你们小心!” 云柒柒没有犹豫,转头就向阵法那边跑去。 以目前的局势来看,只有尽快让阵法启动,大家才有一线生机。 在程白和天星的掩护下,她快速地跑到了阵法那里。但是这个阵法要怎么样才能启动呢? 这个问题明显超纲了! 云柒柒焦急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阵法,又看了一眼被村民们缠住的程启白和天星,情急之下,竟然产生了站上去试一下的想法。 万一有人站上去阵法就启动了呢? 不管了,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云柒柒一个跨步,站到了阵法的中间。 忽然阵法的边缘射出了白光,阵法居然真的启动了!这也太随意了吧? 不过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赶紧对不远处的程启白他和天星喊道:“阵法启动了!你们快过来!” 这时她突然想到,也不知道这个阵法启动的时间是多久,万一他们赶不上怎么办? 要不先退出去等等他们? 可惜想法是好的,但当她往阵法外面走的时候,“碰”的一下撞在了空气墙上,差点没把她撞晕过去。 她发现自己出不去了! 看来行不通了,这阵法许进不许出。 “小白,天星,还有白衣道长,你们快过来啊!”云柒柒拼了命的使劲喊道。 没想到黑衣人和被他控制住的村民们瞬间变得更加疯狂了,程启白三人一时之间竟无法脱身! 13. 画中村(十三) 阵法的光芒越来越盛,眼看着就要进行传送了,可是天星他们还没有脱困。 怎么办?怎么办?早知道就不应该这么快启动阵法的,可是千金难买早知道。 云柒柒站在阵法内焦急地望向三人,内心祈祷他们快点过来。 突然村子的东边冲过来一道光,瞬间就到了阵法这边,云柒柒定睛一看,原来是武叔来了! 她本想大声求助,可是转念一想,万一武叔也和那些村民们一样,被黑衣人控制住了,那就糟糕了。 但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试探一下。如今情况这么紧急,一线生机也不能放过。 于是她大声地喊道:“武叔,救命啊!” 没想到武叔真的回头看了她一眼!还对她点了点头。 太好了!看来武叔并没有被黑衣人控制住。 武叔没有辜负她的期待,立刻帮助程启白和天星两人拦住了疯狂的村民们。 这下程启白和天星终于有机会脱离村民们的围困,他们快速地赶到了阵法这边。 就差白衣老头了,但他还在和黑衣人缠斗,黑衣人明显不想放他离开,一副拼死也要拦住他的模样。 虽然可以丢下白衣老头直接离开,但是云柒柒他们并没有这样做。 原本就答应了要他带一起离开,为此,程启白还以自己的慧之灵起誓了,如果失信,后果可能难以预料。 而且把他带走,也能够间接削弱黑衣人的力量。但要是把他留下,一定会对武叔和村民们造成更大的危害。 所以尽管形势急迫,云柒柒也没有放弃他。 “白衣道长,你快些过来!” 大概是听到了云柒柒的呼喊,被黑衣人疯狂纠缠的白衣老头终于寻到了一个脱身的机会,一招佯攻之后,暂时摆脱了黑衣人,快速飞向阵法这边。 只是黑衣人仍旧在他后面紧追不舍,眼看着又要追上了。两人一旦再次交手,白衣老头可能就无法脱身,只能被迫留下了。 “白衣道长,快进玉佩!”云柒柒大声喊道。 距离已经很近了,白衣老头可以暂时进入玉佩之中,这样就能避开黑衣人了。 果然,白衣老头的瞬间消失,令黑衣人更加愤怒了,他开始不管不顾地直冲阵法而来。 眨眼间,黑衣人就冲到了云柒柒三人面前。就在三人以为自己小命危矣之时,武叔及时赶到,挡在了三人的面前。 “你们快走!” 武叔一边挡住黑衣人的攻击,一边催促道。 “武叔,我们走了你和村民们怎么办?” 云柒柒觉得自己无法为了活着而一走了之,虽然只在这个村子生活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但这里的村民们都对自己很友好,她做不到不顾这些人的死活。 小白和天星也走进了阵法。 武叔一招将黑衣人震开,回头喊道:“你们离开之后阵法会关闭,村子的结界会重新生成。别犹豫了,快离开!” 武叔说完又和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似乎想将黑衣人引离阵法这边。 看着武叔和黑衣人远去的身影,云柒柒不安地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她求助般地看向程启白和天星。 天星立刻打消了她的的疑虑:“柒柒,是真的。我们听武叔的,先离开吧!” “好……” 云柒柒再次看了一眼那些已经脱离了黑衣人的控制,呆立在一旁的村民们。希望自己和天星他们离开之后,一切真的可以恢复正常。 如果出去之后,余生要都背负着愧疚而活,还不如干脆留下。 阵法上的光芒已经亮得令人睁不开眼了,眼前的一切仿佛逐渐变得模糊扭曲,思维也逐渐停滞了。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云柒柒似乎看见了天星的微笑,耳畔也传来了天星告别的话。 “柒柒,好好保护自己,我们会再见的。” 当她的意识重新回归时,周围的环境已经彻底变了。 熟悉的房屋彻底消失,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空,空旷寂静的土地,一切生机好像都被压抑住了。 云柒柒意识地摸了摸身上的玉佩,还在! 她无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天星是在阵法传送前的最后一刻消失的,应该是进入了玉佩之中。 兜兜转转,没想到最后真正出来的,只有自己和小白。 她迟疑地问道:“我们真的出来了吗?” 站在她身前的程启白转过身,说道:“是的,我们出来了。” 云柒柒抬头看向他,结果就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惊得她瞬间后退了两步。 “小……小白?你真的是小白?” 男子嘴唇微勾,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艳,心情颇好地说道:“不然呢?” 云柒柒不自然地垂下了眼帘,收起眼中过于明显的惊诧。 身如芝兰玉树,笑若清风朗月!古人诚不欺我! 原来世上真的有这样长相俊美、气质出尘的人! “云柒柒?怎么出来就变傻了?” “你才变傻了!”云柒柒下意识地反驳道。 果然是小白!一张嘴就把自己对他的一切幻想都打碎了! “小白,原来你长这样啊!”云柒柒忍不住再次瞟了几眼面前的人。 简直是改头换面啊! 程启白挑挑眉,了然地说道:“啧!云柒柒,想看就大大方方地看,何必遮遮掩掩呢?” 云柒柒顿时觉得一股热意直冲头顶,口是心非地反驳道:“嗯,也就一般吧……” 程启白倒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转口说道:“我也没想到,原来你长这样。” 嗯?什么意思,自己也改头换面了? 云柒柒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摸不出来!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好像变大了。她又对比了一下自己和程启白的身高,发现自己好像也变高了! 哈哈!自己终于不再是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了,居然变回了成年人! 就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长什么样,会不会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只是这荒郊野外的,一时之间也找不到镜子。 就在她四处观察周围的环境之时,程启白拉了她一下,说道:“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嗯?怎么了?” 云柒柒并没有察觉到周围有什么危险,难道是看似平静实则暗藏危机? 程启白回道:“此处不安全,我们先离开。” “好,往哪边走?” 云柒柒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环顾四周,就怕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怪物来个面对面。 程启白状若无意地问道:“云柒柒,你不好奇吗?怎么也不问问为什么?” 云柒柒无语地对他翻了一个白眼,就算自己看起来不够聪明,但也不至于像个傻子吧。 “别废话!快说,往哪里走?” 云柒柒可不想经历那种本来能顺利脱身的,结果只是因为多讲了两句话,就被怪物包围了的场景。 程启白:“我们……” “啊!小白,救命啊!” 云柒柒一把拉过程启白,让他和自己一起直面这长得青面獠牙还浑身冒着黑气的怪物。 这怪物两眼泛着蓝光,直勾勾地盯着两人,简直要把云柒柒的魂儿都吓飞了! 可恶!真的撞上怪物了!果然还是躲不过! 这个怪物似乎是突然出现的,当云柒柒注意到它的时候,它就静静地站在距离自己不足三米远的地方。 连一向谨慎的小白都没有察觉到,这外面的怪物这么厉害的吗? “别怕,只是低级邪物。” 程启白一边安慰她,一边取出随身佩戴的武器,只见一道白光闪过,那邪物就消失不见了。 呃,看来这邪物的实力确实不咋地,白被吓了。 云柒柒觉得自己的形象,又毁了一次! “小白,我们快跑吧。” 云柒柒缓过神之后,立刻催促程启白赶紧跑。可别打完一个来了一群,到时候被包围了可就跑不掉了。 程启白点点头,随即将手放至唇边做了一个吹哨的动作。 没一会儿,天空中突然俯冲下来一只大鸟,似鹰非鹰,羽毛是暗褐色夹杂黑金色的,白眉赤金顶,看起 来威风极了! 大鸟落地时扇起的风让云柒柒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小白,这只鸟是你召唤过来的吗?”云柒柒目不转睛地盯着停在程启白面前的大鸟,两眼放光。 “对,他叫扶风。” 程启白摸了摸大鸟的羽毛,大鸟也亲昵地蹭了蹭他。 天哪!这么威风凛凛的大鸟,云柒柒内心无比羡慕! “刷”地一下,云柒柒只觉得视线一晃,自己就被程启白拎到了鸟背上。 “我们是要乘着它离开吗?” 云柒柒内心有些激动。 程启白:“对,坐稳。” 话音刚落,大鸟就振翅一飞,瞬间离地几十丈。 好险!差点儿就被甩下去了。云柒柒一只手死死地抓住程启白的衣摆,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鸟背上的羽毛。 大概是被抓得太紧了,扶风有些不舒服,反而飞得更快了,这下连周围的景物都看不清了。 也不知道飞了多久,扶风终于停下了。 云柒柒晕乎乎地从鸟背上下来,缓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晕鸟! 这里的天空不再是灰蒙蒙一片,周围出现了充满生机的草木,空气也不再令人感到压抑,似乎已经离开了危险的地方。 “小白,我们安全了吗?” “暂时安全。”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离这里最近的镇子。” 程启白一边回答云柒柒的问题,一边带着她往前走。 云柒柒:“我们刚刚碰到的那个邪物,它的等级很低吗?好像很轻松就被你解决了!” 程启白:“那只是低级邪物。” 云柒柒好奇道:“邪物是什么?它们还有等级吗?” 程启白:“当然。普通人被邪气感染之后,就会变成邪物。邪物分为低、中、高三个等级。” 云柒柒追问道:“那你们是如何判断邪物等级的?” “看眼睛。一般邪物的眼睛会呈现出蓝、紫、红三种颜色,对应低、中、高三个等级。” “一般的邪物?是不是还有更高等级的邪物?” 程启白回头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对,更高等级的邪物称之为邪灵。” 云柒柒:“邪灵?难道是有灵智的邪物吗?” 程启白:“你猜得没错。邪灵是修灵者被邪气感染之后变成的,极难对付!” 看来外面的世界也很危险啊!可是自己出都出来了,也不能再回到画中村去了,还是得想办法苟住自己这条小命。 这时程启白忽然停下了,云柒柒抬头一看,原来是到地方了。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饱经风霜的小镇,外围是十多米高的褐色城墙,正中间开了一扇可以进出的大门,门口还有守卫。 “这是哪里?”云柒柒疑惑地问道。 “青鸟镇。你不识字?”程启白眼含疑惑。 云柒柒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大门上方明晃晃挂着的“青鸟镇”三个大字,顿时愣住了! 这个世界的文字和自己所在世界的文字竟然是一样的! 程启白拍了一下她的头,说道:“别发呆了,先进镇子。” 进镇就进镇,拍头干嘛? “小白!别拍我的头,一会让你给拍傻了!”云柒柒捂住被拍的头顶抱怨道。 程启白撇了她一眼,说道:“不会更傻了。” “你什么意思?” 云柒柒怒瞪他。 程启白:“你觉得呢?” “你……” 云柒柒眼睛一转,抬起手刚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结果程启白就像脑后长了眼睛一样,一个回头,就把她制服了。 程启白:“别闹了!我们先进镇子。” 可恶,到底是谁在闹啊? 云柒柒不情不愿地被程启白拉着走,很快就来到了镇子的大门下方。 结果被守门的人拦下来了。 站在左边的守卫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们,语气严肃地问道:“喂,你们两个,拉拉扯扯的,干什么的?” 14. 青鸟镇(一) 云柒柒还没来得及说话,站在右边的守卫就回道:“远远的就瞧见他们两个在那拉拉扯扯,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云柒柒猛地睁大眼睛。 过分了啊!你们这是污蔑! 她正想上前解释一下,没想到程启白已经赶在她前面开口了。 “两位大哥误会了,是我这妹妹不听话,适才在和我闹别扭呢!” 他说完还拉了云柒柒一把。 为了尽快进镇子,云柒柒只好配合他,故意装作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原来是兄妹俩闹别扭了。”右边的守卫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左边的守卫也抱拳说道:“二位别生气,我们俩也是为了镇子的安全,例行排查。” 程启白对着两人点头道:“理解,两位大哥辛苦了。” 只见程启白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接着递到两人面前。两人见了令牌,对视一眼后,当即放行。 云柒柒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令牌上的内容,就被程启白拉着,畅通无阻地进入了镇子。 宽阔热闹的街道,林立在街边的酒肆店铺,沿街摆摊叫卖的小贩,来往穿梭的行人,镇子内和镇子外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世界。 一阵阵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云柒柒盯着街边的面摊子咽了咽口水。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饥饿。 云柒柒恍然,这里才是真实的世界啊! 她不由自主地往面摊走去,走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没有钱啊! 于是她只能转身眼巴巴地看着程启白,小声问道:“小白,你饿了吗?” 程启白会心一笑:“想吃东西?” 云柒柒疯狂点头。 “走吧,!”程启白微微勾唇,这次倒是没有再刁难她了,两人很快走到面摊子上坐下。 程启白开口道:“店家,劳烦来两碗面!” “要大碗的!多放点肉!”云柒柒在一旁赶紧补充道。 店家很快回应道:“好嘞!二位客官稍等片刻!” 云柒柒目不转睛地盯着店家下面、捞面,再放上炒好的肉和油盐酱等调料。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香气,都快把她的口水勾出来了。 面一端上来,云柒柒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开吃,一点儿也顾不上烫了。 程启白见她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忍不住说道:“云柒柒,没人跟你抢。”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此时的云柒柒一点儿也不想搭理他。 “嗯,好吃!” 一大碗面下肚,云柒柒的胃里终于有了满足之感。 程启白放下筷子,无语地看了一眼被她吃得干干净净的碗。 程启白:“吃饱了吗?” 云柒柒:“饱了!” 程启白:“确定不用再来一碗?” 云柒柒:“……不用!” 我只是饿了,真不是饿死鬼投胎! 唉!想起来也真是可怜,这居然是自己十多天以来吃的第一顿饱饭! 程启白再三确定她已经吃饱之后,才对店家说道:“店家,结账!” 面摊老板满脸笑容地收好钱,还附赠了一句:“客官慢走!下次再来啊!” 离开面摊之后,云柒柒跟着程启白沿着主街一直往前走,最后停在了街尾一栋大门敞开着的楼前。 云柒柒抬头一看,这栋楼可真高,足足有五层。第一层的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大牌子,写着“无漏塔分部”五个醒目的大字。 “无漏塔分部。”云柒柒下意识地念了出来。 “小白,无漏塔是什么?” 程启白:“无漏塔是圣人传道之所,这里的只是分部,主塔在中荒圣域。四域的主城各有一座无漏塔分塔,小的城镇上则设有无漏塔分部。” 云柒柒:“那我们来这里是?” 程启白:“传递消息,请求协助。” 云柒柒:“你是说画中村的消息吗?” 程启白:“对,无漏塔分部有特殊的方法可以联系其他修道者,我打算把画中村的消息传递出去,召集附近的修道者一同前往解决。” 云柒柒犹豫了一会,说道:“我的能力不够,这件事大概是帮不上忙了。” 一个弱鸡,跟着去大概也只能拖后腿。 程启白回道:“此事不用你帮忙,你暂时待在青鸟镇,这里还算安全。” 云柒柒:“好。你是要离开了吗?” 程启白点头说道:“对。”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虽然有些不舍,但云柒柒还是笑着说道:“既然这样,小白,那我们就暂且别过吧!” 这样也好,这个世界这么危险,光靠别人肯定是不行的,还是得先办法让自身强大起来。 云柒柒说完,正想来个潇洒的转身离开,结果却被程启白拦住了。 程启白:“等等!” 云柒柒疑惑地看着他伸出的手,问道:“怎么了?” 程启白收回手,见她一直低着头,稍稍放缓了语气,说道:“是要离开,但不是现在,也没有那么着急。” 云柒柒猛然抬头。 见她一副被抛弃了的样子,程启白忍住笑意,问道:“云柒柒,你之前不是说想要修道吗?” 云柒柒点头:“对!” 差点就忘记了! 程启白指了一下两人面前的无漏塔分部,说道:“此处可以进行天赋测试,不如进去做一下测试?若是你有修灵的天赋,里面自有人会指引你。” 云柒柒高兴地说道:“小白,你真是太好了!” 程启白见她如此高兴,暗自松了一口气。 两人走进无漏塔分部,来到了一楼的柜台接待处。那里站着一个面容端正的白衫青年。 云柒柒打量了一下那位白衫青年,心想原来这个世界也这么讲究门面的吗? 此时程启白已经和那位白衫青年交流起来了,他指了一下身旁的云柒柒,对白衫青年说道:“劳烦,可否帮她做一下天赋测试?” “好的。”那个白衫青年微笑着说道。 之后他转头看向云柒柒,语气柔和地对她说道:“这位姑娘,请随我到这边来。” 云柒柒一时之间没有动,只是转头望向程启白。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程启白对她轻轻点了点头,并示意她放心跟着那个白衫青年去。 云柒柒想了想,说道:“小白,你去做你的事吧,我自己可以的!” 程启白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没有问题之后,才点头说道:“行。不管结果如何,一会儿可别哭鼻子。” 云柒柒:“知道了,你快走吧!” 真是讨厌! 云柒柒转身跟着那个白衫青年往柜台后面走去,偶然回头,发现程启白走向了二楼的楼梯口,看样子是要去楼上。 云柒柒按耐住内心的疑惑,很快就跟着白衫青年来到了做天赋测试的地方。 那是一个很宽阔的大厅,摆放着的物品除了一些简单的家具之外,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器具。 云柒柒正观察这个大厅时,白衫青年突然开口说道:“黎管事,这位姑娘要做天赋测试。” 原来大厅里面还有一个人,云柒柒刚刚只顾着看周围的摆设了,都没有注意到。 被称为黎管事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他见到云柒柒之后先是端详了一番,然后才开口问道:“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云柒柒。” “莫青,你先回前面去吧。”黎管事对白衫青年说道。 白衣青年离开后,黎管事才对云柒柒说道:“云姑娘,随我到这边来。” “哦,好!”云柒柒内心有点小激动。 她跟着黎管事来到了大厅的左侧,这里摆放着一个大架子,架子上镶嵌了一面类似古代铜镜的镜子。奇怪的是,这面镜子竟然照不出人影。 黎管事指着眼前的镜子,对她说道:“云姑娘,闭上你的眼睛,用手去触碰它。” “这是什么?”云柒柒疑惑地看向黎管事。 黎管事笑着说道:“云姑娘请放心,此乃测灵镜,可以测试一个人是否具有修灵者的天赋。” 这样就能测试出一个人的修灵天赋了?云柒柒虽有些困惑,但还 是照着黎管事说的去做。 她轻轻地闭上眼睛,慢慢地伸出手去触碰那一面测灵镜。 只是刚刚用手触碰到测灵镜的镜面,云柒柒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好像瞬间被抽离了身体,脑海中似乎闪过很多模糊的画面。 那些画面一闪而过,还没等她看清,耳边就传来了黎管事的声音:“可以了。” 她听到黎管事的声音之后,马上收回了手,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眼前的测灵镜居然冒出了白色的光! 她好奇地问道:“黎管事,这白色的光是?” 黎管事笑道:“云姑娘,恭喜你!你身具慧之灵,日后必能成为一名强大的修灵者。” “真的吗?”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了! “当然!”黎管事点头说道,“云姑娘,请到这边来。” 黎管事一边说着,一边引着她来到大厅右侧的一张长桌子旁边,只见长桌上面放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由好几个大沙漏叠在一起的物品。 “这又是什么?”云柒柒好奇地盯着那个东西看了几眼。 若以最细的地方作为分隔线,此物大致可分为十层,其中最下面那一层装着一些似烟非烟的黑色雾气,看着倒是很像之前在画中村后山见过的邪气。 黎管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让她再次伸出手,将手紧贴在最下面那一层有黑色气体的地方。 云柒柒按照他的要求将手贴上去后,顿时察觉到手上传来一股阴冷之感。 黎管事补充道:“云姑娘,请将手贴着此物缓缓向上移动。” 云柒柒有些不明白,但还是照着做。她试着把手往上移动了一些,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些黑色气体也随着她的手在缓缓地往上移动。 她见那些似烟非烟的黑色雾气,居然会随着自己的手一同缓缓地往上移动,内心惊诧不已。 不过这样一点一点的移动也太慢了,突然她脑中冒出一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直接移到顶端? 说做就做,她立刻加快了移动的速度,很快就将黑雾引到了第七层。 这时黎管事发出的一声惊呼打断了她的动作。 云柒柒悄悄地瞄了一眼黎管事,发现他此时正一脸惊诧之色地望着自己的手,顿时明白自己的举动似乎有些太出格了。 于是她立刻装作力不从心的样子,移动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最后堪堪停在了第八层。 就在她犹豫着是否还要再往上移一些时,黎管事终于回过了神,连忙开口说道:“云姑娘,您可以将手收回了。” 她不确定地问道:“这样就可以了吗?” 黎管事高兴地抚须说道:“没错!姑娘当真是天赋惊人啊!” 呃,这才到第八层就天赋惊人了? 黎管事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此物名为灵漏,是专门用来测试修灵者天赋等级的。” 云柒柒连忙问道:“修灵者的天赋也分等级吗?不知道有多少个等级呢?” 黎管事回道:“修灵者的天赋分为十个等级,姑娘的天赋已达八级,是少见的天赋绝佳之人。” 云柒柒心想,看来天赋达到八级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不知十级又会如何?刚刚自己还控制了一下,也不知道离十级还差多远。 云柒柒:“黎管事,您见过十级天赋的修灵者吗?” 黎管事想了想说道:“据我所知,十级天赋的修灵者至今为止只出现过一个。” “是谁?这样的人应该很有名吧?”云柒柒追问道。 黎管事点头说道:“没错,他就是传说中的三圣人之一,慧圣人!” 圣人!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看来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得找机会恶补一下。 再问下去大概就要露馅了,云柒柒见好就收,赶紧转移话题。她问道:“黎管事,我该如何开始修炼呢?” 黎管事:“无漏塔分部便可激活修灵的天赋,也有入门功法。姑娘可先随我上四楼激活修灵的天赋。” “好,劳烦黎管事了!” 云柒柒按耐住内心的激动,眼眸明亮地看向黎管事。 15. 青鸟镇(二) 黎管事走到大厅右侧的角落,那里有一面木质的墙,只见他伸手在墙上某处按了一下,那面墙就自动往两边分开,露出了一个仅能容纳几人的小房间。 看似一体的木墙上竟然暗藏机关,只是那个小房间内空无一物,也不知道黎管事究竟要干什么。 云柒柒正好奇时,就听黎管事招呼道:“云姑娘,随我进来吧。” 她跟着黎管事一起踏进小房间,刚站好,就见黎管事又在小房间的墙上按了一下,应该也是某个机关,然后小房间就动了! “这是?”突然的失重感让她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墙。 黎管事说道:“此物名为升降梯,可靠机关上升或下降。” 好家伙!这都有,看来不能小瞧此间之人的智慧。 黎管事看了一眼云柒柒扶着墙的手,笑着说道:“云姑娘应该是第一次乘坐吧,可得站稳喽。” 云柒柒看了看旁边站得稳稳当当的黎管事,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扶墙的手,迅速调整了一下站姿。 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启动的时候动静大了一点,容易把人惊着。 “哈哈,还好,我就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云柒柒硬着头皮说道。 一着不慎,竟然把脸都丢尽了。 沉默的氛围充斥着这个小小的房间。 幸好升降梯很快就停了下来,云柒柒在心中暗中估算了一下,大概上了四层楼的样子。 “云姑娘,已经到了。”黎管事按下开关,率先走了出去。 云柒柒也紧跟着走了出去,外面还是一个大厅,只不过这个大厅相比楼下那个显得更空旷。 黎管事介绍道:“这里就是进行天赋激活的地方。此处设置了阵法,一会儿云姑娘只需站到最中间的圈子里便可,我自会开启激活阵法。” 云柒柒没有多问,径直走到了最中间的圈子里,站定之后才问道:“然后呢?我该怎么做?” 黎管事回道:“阵法开启之后,便会进入一个幻境,幻境之中会出现一些邪物,云姑娘只需调动自身的力量打败那些邪物即可。” 云柒柒不放心地问道:“会有危险吗?我该如何调动自身的力量?” 从画中村出来之后碰到过低等邪物,当时很快就被程启白解决掉了,如果靠自己,肯定没有办法对付它,因此云柒柒有些担心。 黎管事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安慰道:“云姑娘放心,不会有危险的,时机到了,你自然就出来了。” 云柒柒默默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心中不断暗示自己:一切都是为了实力,一切都是为了活命,你可以的,云柒柒! “黎管事,您开启阵法吧,我准备好了!” 下一秒视线一晃,她感觉自己眨眼间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都是参天大树,光线有些昏暗。 她下意识想抱紧自己,但是很快就克制住了。不可以!万一外面看得到呢? 她只能让自己勉强镇定下来,然后开始一点一点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很好,暂时风平浪静,什么异常也没有。 不对!这树林子安静得有些诡异了! 云柒柒试着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上。 果然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身后奔跑,而且速度很快,马上就要到自己身边了。 她的大脑在那一刻开始疯狂的思考,回头是不可能回头的,万一来个回头杀呢? 况且自己的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回头之后也只能靠肉搏,成功抵挡住的概率基本为零。 来了!说时迟那时快,云柒柒猛地睁开眼睛,迅速往右边扑去,刚好扑在右前方的一棵树上,她抱着树干转了半圈,藏到了树干后面。 此时她才看清楚,在自己身后发出动静的竟是一只邪物! 它直接扑到了云柒柒原本站着的地方,不过那只邪物看起来反应不快,云柒柒闪身躲开之后,它便失去了目标,只会呆愣在原地。 云柒柒按照程启白教的方法辨认了一下,眼冒蓝光,应该是一只低级邪物。 虽然是一只反应不够灵敏的低级邪物,但她也不敢掉以轻心。 这么看来,激活天赋的办法很有可能就是直接和邪物对战。可是怎么才能发挥出自身的力量呢? 修武者依靠的是外在的武力,从而达到一力降十会的效果。那修灵者依靠的是什么?莫非是某种内在的力量?是思想,精神,还是灵魂? 就在云柒柒思考时,那只邪物发现了她! 邪物转头再次向她扑来,云柒柒反应迅速地换了一棵树,再次躲在了树干的后面。 失败了两次的邪物变得异常暴躁,似乎开始了无差别攻击,对着树干都要拍几下泄愤。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赶紧找到制服这只邪物的办法。 云柒柒一边跟邪物玩你追我躲的游戏,一边思考着对策。 “呃!”好险! 一时没注意,一只锋利的爪子拍在了她躲藏的树干上。 幸好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云柒柒这才发现,竟然又出现了一只邪物。 刚刚只顾着躲避前面那只邪物,没想到邪物还有同伙! 她避开邪物的爪子刚想往旁边跑,没想到新出现的这只邪物反应极快,瞬间就绕过了树干扑向她。 情急之下,云柒柒只能伸手格挡,结果瞬间就被邪物扑过来的力量击倒在地上。 而且这只邪物的力气格外大,云柒柒拼尽全力,才能勉强抵挡住它。 这样不行,得尽快找到脱身的办法。 不过大概是衰神附体了,另一只邪物也正冲着云柒柒这边扑来。 情急之下她下意识地大喊了一声:“啊……停!”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无了的时候,没想到那只扑过来的邪物竟真的停顿了一下。 只是没过几秒钟,它又动了。 云柒柒见状,惊喜不已,再次开口大喊道:“停!停!停!停!停!!!” 没想到邪物竟然真的再一次停下来了! 合着这玩意是声控的? 云柒柒见它确实停在那里不动了,这才转头看向压在自己上方的这只邪物。 既然可以声控,那再试试? 她对着上方的邪物命令道:“别动!” 诶?好像有用,压得没那么重了! 云柒柒再接再厉道:“放开!” 咦?这次好像不行,莫非是自己的能力还不够? 不过能让它不动也行,于是云柒柒一边命令邪物不要动,一边慢慢地从它身下脱身。 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她就发现两只邪物又开始动了! “啊啊啊!停下!停下!别动!” 天哪!自己不会要一直这么喊吧?嗓子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声音?声音!有了!” 云柒柒捡起一片刚刚被邪物打落在地上的叶子,放在嘴边试了一下,勉强可以吹出声音,凑合着用吧。 果然在外求生还是要有一技之长啊! 云柒柒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两只邪物,打算先来上一首催眠曲。 柔和的音律响起,打破了树林的静谧,乐曲声渐渐传遍整个树林。 那两只邪物在听到乐音的那一瞬间,也静止不动了,看来有效果。 云柒柒暗自松了一口气,但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件奇异的事,她仿佛看到有细碎的浅金色光从自己吹着的树叶上飘出。 而那两只邪物,正是因为触碰到了那些浅金色的光,这才安静了下来。 好神奇的景象! 不过更令人惊奇的是,她发现这些细碎的浅金色光居然是受自己控制的! 于是她赶紧控制着这些浅金色的光,不断地往那两只邪物身上飘去,直到那两只邪物整个都被浅金色的光包裹住,彻底不动了。 “砰!砰!”没一会,两只邪物都倒地不起了。 见状云柒柒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搞定这两只邪物了! 自己现在应该算是激活天赋了吧? 突然她感到眼前一黑,迷糊了几息,再次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大厅。 眼前正站着满脸笑意的黎管事,他见云柒柒睁开了眼睛,马上笑着说道:“恭喜云姑娘,您已经激活了修灵者的天赋,正式踏上了修道之路。” 云柒柒按耐住内心的激动,笑着说道:“这还得多谢黎管事!” 黎管事摆手说道:“哪里哪里,明明是云姑娘自身毅力过人,这才能一举激活天赋。为祝贺云姑娘激活天赋,我代表无漏塔分部赠予云姑娘一部修灵者的入门功法。” 黎管事说完就递给了她一本书,书名正是简单粗暴的“入门功法”四个大 字。 云柒柒赶紧伸出双手接过,激活天赋就送功法,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这……无漏塔可真是大气!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了。感谢黎管事!感谢无漏塔!” 既然黎管事诚心要送,而自己如今也确实需要,就不玩你推我拒那一套了。 黎管事抚须说道:“云姑娘客气了。您已踏入修行之路,日后的突破就要靠自己了。” “好的,好的。”云柒柒一边盯着手中的入门功法,一边点头回应道。 黎管事:“天赋测试和激活已经完成,我送姑娘下去吧。” “好。” 云柒柒如来时一般,跟着黎管事又一次乘坐升降梯返回一楼。她告别黎管事走到大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那里等着的程启白。 “小白,你是在等我吗?”她兴奋地跑了过去。 程启白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下,笑着说道:“这么高兴,看来是激活天赋了。” “那是当然!”云柒柒有些无法控制自己激动的心情。 程启白没有再问,只是说道:“那走吧,先找一个地方住下。” 云柒柒这才注意到,确实快天黑了,不知不觉一天都要过去了。 “好的,我们晚上住客栈吗?” 程启白有些无奈地说道:“不然呢?” 算了,今天高兴,不和他计较。 “小白,我跟你说……” 一路上云柒柒大谈特谈自己在无漏塔分部的经历,愉快地在程启白面前秀了一下自己的激动之情。 程启白虽然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但一直眼含笑意地听着。见云柒柒这么雀跃,难得没有打断她。 两人来到了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要了两间相邻的房间,便住下了。 进房间休息前,程启白还特意叮嘱道:“有事可以来寻我。” 云柒柒有些诧异:“小白,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程启白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其中一个房间,示意她进去,然后径直进了另一个房间。 云柒柒也只好回到自己的房间,当她躺在床上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没问小白今天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唉,算了,明天再问吧,真的爬不起来了。 她感觉自己很累,有一种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的感觉。因此刚沾上枕头没一会,她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到天明。 睡饱了的云柒柒醒来时,外面已经很热闹了,她赶紧起身洗漱。 照镜子的时候,她终于想起来,还不知道自己长啥样呢。 客栈里的镜子虽然照得不算清晰,但勉强还能看得清,果然,还是自己那张脸! 洗漱完毕,云柒柒怀着美好的心情打开房门,正好看见住在隔壁的程启白也打开了房间门。 她瞬间露出笑容,问道:“小白,约早饭吗?” 程启白示意她看一眼外面。 “怎么了?”外面有什么? 云柒柒好奇地看了两眼,什么也没有发现。 程启白:“看清楚,已经中午了。” 呃,原来自己睡了这么久吗? “哈哈,那个啥,我饿了!” 云柒柒用无比真诚的眼神看着程启白。 程启白无奈地摇了摇头,下楼了。 客栈一共有四层,昨日两人入住在三楼。一楼是大堂,摆满了桌子,应该就是吃饭的地方了。 云柒柒跟着程启白来到楼下,昨天还不觉得,今天一看,这客栈生意还挺好的,一楼基本上满座了。 程启白挑了一个靠近角落的位置,两人刚坐下,店里的小二就过来问他们要吃些什么。 两人随手点了几个菜,没过一会,饭菜就端上来了。菜色看起来很不错,云柒柒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抓起筷子就开吃,手都快挥出残影了。 很快,这些饭菜就被两人一顿狂风扫落叶,吃得干干净净了。 吃饱喝足之后,云柒柒开口问道:“小白,昨天的事情,你办好了吗?” 程启白慢里斯条地放下筷子,说道:“已经联系上附近城镇的修道者,这两天他们便会赶过来。” 云柒柒:“那……太好了……” 看来画中村事件很快就能得到解决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隐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失落之感。 16. 青鸟镇(三) 程启白看她一脸纠结的模样,开口问道:“怎么了?” 云柒柒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出来:“如果画中村消失了,那里面的人……会怎么样?” 程启白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也会消失。” 果然是这样吗?这并不是自己想听到的答案。 “可是武叔他们都是好人,他们不应该落得一个就此消失的下场。”云柒柒有些难过地说道。 程启白叹了一口气,看着她说道:“我不否认这一点,但他们已经变成了灵。对于这些人来说,彻底消失才是真正的解脱。”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云柒柒小声地问道。 程启白见她如此难过,不得不将“没有”两字咽了回去。 “可能有,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 “那就还有希望!”云柒柒的眼神瞬间变亮。 她看着一楼大堂中来来往往的人,这些人是如此的鲜活。如果要让这样的景象长存,或许只有将灾厄从根源上解决掉才能实现。 那么,谁能彻底解决这个世界的灾厄呢? 就连传说中的三圣人都没有做到,自己一个刚刚摸到修道门槛的人,似乎想得有些多了。 算了,还是不要想这么多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或许,那一天不远了。 突然,云柒柒的头被轻轻地敲了一下。 耳边传来程启白的声音:“云柒柒,想什么呢?算了,你还是回去休息吧,我看你都神思恍惚了。” 她一抬头就看到程启白一副嫌弃的样子。 “我……你去休息吧!我要出去逛一逛!” 云柒柒本想怼回去,结果瞟到了桌子上的空盘子,火气顿时消了。 “……随你吧,别跑远了。”程启白说完就上楼去了。 云柒柒见他走得飞快,心想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没一会又听到程启白从楼上传下来的声音:“云柒柒!” “嗯?”她抬头看向程启白。 “记得早点回来!” 好吧,是生气了,但不多! 云柒柒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逛着,满脑子就一个想法:挣钱! 都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如今算是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吃饭、住宿、吃饭,自己好像已经欠了小白好多钱了。 而且小白说不定明天就要走了,到时候自己难道要流落街头吗? 不行,得赶紧找份工作,一夜暴富不奢望,至少先解决一下吃住问题。 可是在这镇子上,人生地不熟的,哪里还缺人手呢? 咦?自己怎么走到无漏塔分部来了?云柒柒下意识地往一楼的柜台处看了一眼,这不是莫青吗?熟人啊! 既然自己找不到工作,不如找个人问问。 说干就干,云柒柒大步走进楼里,瞄准一个没人的机会,对守在柜台前的莫青喊道:“莫青大哥!” 莫青听见有人喊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昨天见过的那位姑娘,于是他笑着说道:“原来是云姑娘。” 太好了!看来他还记得自己。 云柒柒:“对,叫我柒柒就好。” 莫青疑惑地问道:“柒柒姑娘是有什么事吗?” 云柒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呃,是有一件事想要麻烦您。” 莫青:“柒柒姑娘请说。” 云柒柒:“我有一些问题想问问您,不会耽误您吧?” 莫青摇了摇头:“不会,你想问什么?” 云柒柒:“莫青大哥知道镇子上哪里还缺人手吗?” 莫青惊讶道:“柒柒姑娘是想找份工作?” 云柒柒点头说道:“对,我刚到这个镇子,可能还要在镇子上待一段时间,所以想找些事做。” 莫青思考了一下,说道:“我记得柒柒姑娘已经激活了修灵天赋?” 云柒柒:“是的。不过这和我想找事情做有什么关系呢?” 莫青笑道:“正好,有一个地方确实缺人手。” 云柒柒追问道:“什么地方?” 莫青:“镇中医馆。” 医馆?自己不会医术啊!难道那里缺打杂的? “莫青大哥,我不会医术,医馆可能不适合我。”云柒柒委婉地拒绝道。 莫青反而笑道:“柒柒姑娘莫担心,不需要会医术,你去了就知道了。” 呃,好吧,既然人家都这么热情地推荐了,不去看一下好像也不太厚道。 云柒柒:“好吧,不知道医馆怎么走?” 莫青回道:“我可以带你过去,正好我也要去那里。柒柒姑娘稍等片刻。” 云柒柒高兴地说道:“好啊!” 只见莫青摇了一下柜台旁边挂着铃铛的绳子,没过一会,柜台后面就出来了一个少年。 莫青对少年说道:“阿勇,劳烦你看着这里,我去一趟医馆。” 少年回道:“好,莫青哥你去吧。” 莫青交代好少年之后,两人这才一起出发前往镇子上的医馆。 青鸟镇的主街有两条,一长一短,无漏塔分部就处在两条街的交汇处。 而医馆在短街的末尾,长街的末尾则是镇子的大门,镇上唯一的客栈也在长街上。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医馆,这个医馆分为了两个部分。其中前半部分是看寻常病症的地方,后半部分则另有玄机。 云柒柒跟着莫青到了医馆后面的院子,这里安置的病人看上去和前院的明显不一样。 前院的都只是身体不适的普通病人,而这里的似乎是精神和灵魂上都遭受着折磨的特殊病人。 一路走来,云柒柒看到了面露痛苦不断呻吟的病人,以头撞墙形似疯癫的病人,满目血丝充满攻击性的病人,还有躺在地上目光呆滞一动不动的病人,他们都被关在了特制的屋子里。 这些病人都有一个异常明显的特点,他们的脸都是泛黑的,好似有某种黑色的气体侵染了他们。 云柒柒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些病人究竟得了什么病?为何会这样?” 莫青看着这些病人说道:“他们被邪气侵染了。” 云柒柒:“被邪气侵染?可是被邪气感染的人不是会变成邪物吗?” 莫青:“这些人没有被邪气完全感染,只是被侵染了。若是没有得到治疗,他们最终也会变成邪物。” 云柒柒连忙问道:“要怎么治疗他们?” 莫青:“修灵者可以安抚他们,帮助他们净化身上的邪气。” 云柒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问道:“所以这就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原因?不知道我可以做些什么?” 莫青回道:“没错。只是每个修灵者的修炼方式都不太一样,我也无法给你具体的指导。不过我可以为你演示一番,或许对你有帮助。” 只见莫青走到一个痛苦呻吟着的病人旁边蹲下,伸出手置于病人的头部,然后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云柒柒就发现那个病人好像没有那么痛苦了,他的脸色也在渐渐地好转。 又过了一会,莫青睁开了眼睛,并收回了手。这时,云柒柒发现那个病人好像已经恢复了正常。 她问莫青:“这样就治好了吗?” 莫青站起来说道:“基本上没有大碍了,再休养一阵就会完全恢复了。” 云柒柒惊讶地说道:“莫青大哥,原来你也是修灵者!” 莫青笑着点点头:“是的。” 云柒柒:“你是经常来这里,为这些特殊的病人治病吗?” 莫青:“对,我觉得,这是身为一名修灵者的责任。” 云柒柒顿时对他肃然起敬,但她观察到了一个细节,于是问道:“替这些病人净化邪气,似乎很耗费精力?” 莫青帮那位病人净化干净邪气之后,好像有些精力不济。 莫青笑道:“的确如此。净化邪气需要运转慧之灵,因此对于境界低的修灵者来说,会更容易感到疲倦。” 云柒柒:“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恢复吗?” “休息一晚上就好了。我是因为自身能力不够,所以净化黑气显得更吃力些。”莫青神情有些黯然地说道。 “莫青大 哥,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云柒柒赶紧安慰道。接着她又提出一个疑问:“修灵者的能力也有等级划分吗?” 莫青似乎被安慰到了,点头说道:“有的。修灵者分为五个境界,从低到高分别是黄灵境、玄灵境、地灵境、天灵境以及圣灵境。” 云柒柒:“那修武者呢?” 莫青继续道:“修武者和修灵者一样,也有五个境界。从低到高分别是黄武境、玄武境、地武境、天武境、圣武境。” 听到此处,云柒柒突然想到了黎管事说过的那位慧圣人,因此她迫不及待地求证道:“那传说中的三圣人,是不是早已达到圣灵境和圣武境?” 莫青虽有些疑惑她为何会问出这个问题,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对。那是一个值得我们仰望的高度。三圣人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到达那个境界了。” 原来如此!三圣人才是这个世界武力值的天花板啊,还是那种传说中的天花板。 “莫青大哥,我也想试一试!”云柒柒指了指那些病人。 莫青笑道:“当然可以。” 云柒柒环顾四周,发现院子里种了一些植物,当然也有可能是药材,只是她分不清。于是她随手摘下一片大小合适的树叶,放到嘴边试了一下,感觉效果还行。 接着她挑选了几个看起来症状比较轻的病人,走到他们身边,试着吹了一首清心曲。 顿时,悠扬的调子如水流般淌过整个院子,那些细碎的浅金色光带再次浮现,在云柒柒的控制之下,渐渐飘向那些面露痛苦的病人,一点一点的将那些病人包裹住。 没一会,一些似有若无的黑气从那些病人身上逸出,黑气一碰到空气,就像是燃尽了一般,瞬间消失了。 一曲吹毕,云柒柒暂时停了下来。她发现那些原本面露痛苦的病人好像平静了许多,连他们脸上的黑气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莫青见她停下了,快速走到她的身边,神色激动地说道:“柒柒姑娘,你竟会以音驱邪之术!不知你适才吹的是何曲子?竟能如此迅速地驱散这些病人身上的邪气!” 呃,这该怎么说? “是一首清心曲。”云柒柒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莫青追问道:“不知是何人所授?” “呃,这个,是我之前偶然遇到的一个人,她见我对这曲子感兴趣,便教会了我。不过,如今我也不知道那人在何处了。”云柒柒含糊地说道。 求求了,别问了!别问是谁教的,也别问曲子是怎么来的,真的解释不清楚啊! 莫青遗憾地说道:“真是太可惜了!” 云柒柒见莫青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立刻补救道:“说不定以后你也能碰上她呢……” 总之,别惦记了! “唉!仙音渺茫,恐是难求。” 自从三圣失踪之后,以音驱邪之术便渐渐失传了。 但莫青犹是不死心,斟酌许久之后,再次问道:“柒柒姑娘,不知你可否将这曲子传授予我?这样虽有些冒昧,但是我……” 云柒柒本就有些心虚,还不待他说完,便赶紧打断他道:“当然可以!” 只是一首曲子而已,想学当然没有问题! 莫青:“真的吗?太好了!” “嗯,不过今天有些晚了,我该回去了。等明天可以吗?”云柒柒没想到他会这么激动,但看了一眼天色,还是不得不打断他的兴致。 天看着就要黑了,再不回去怕是要挨骂了。以自己如今寄人篱下的情境,怕是很难承受来自小白的怒火啊! 莫青忍住内心的激动,郑重地说道:“好,柒柒姑娘,那我明天去找你。” “别,还是我去找你吧。明天无漏塔分部见,我会早点到的!”云柒柒连忙拒绝道。 莫青想了想,说道:“是我太心急了!天色已晚,不如我送柒柒姑娘回去吧?” 云柒柒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还能顺便认认路,千万别送!” 不等莫青再说话,她就一溜烟地跑了。 等她走出医馆一看,天更黑了。 完了,云柒柒内心有些慌,该不会真要挨骂了吧? 17. 青鸟镇(四) 云柒柒一路上战战兢兢地回到客栈。 从画中村出来以后,她觉得自己面对小白时,好像没有那么硬气了。 君子不为五斗米折腰,但小女子还是要的。唉,钱啊,钱啊,都怪你!因为你,才会被人拿捏! 云柒柒悄悄地摸上三楼,先是在走廊上观察了一会。 程启白的房门紧闭,他应该还在房间里面。 云柒柒心中一喜,真是天助我也! 不如趁此机会悄悄溜回房间,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于是她蹑手蹑脚地饶过程启白的房间,一点一点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很顺利的时候,忽然她感觉到一阵冷气从后背升起。 完了!她硬着头皮快速溜进房间,转身就想把门关上,结果门被抵住了! 事已至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云柒柒当即使出浑身力气想把门关上。但遗憾的是,这门它纹丝不动! 云柒柒缓缓抬头,露出标准的微笑,一脸意外地说道:“小白?好巧啊,我刚想出门找你呢!” 程启白看了一眼她抵着门的手,似笑非笑地问道:“是吗?” 云柒柒差点维持不住浮于表面的笑容,但她还是咬牙说道:“当然……是呀!哈哈……” 程启白不打算再跟她绕圈子,直截了当地说道:“云柒柒,出去逛了一下午,就学会了自欺欺人?” 好吧,看来是真的演不下去了! 于是云柒柒也不装了,一秒恢复正常地说道:“小白,看破不说破,我们还是好朋友。” 程启白嗤笑一声:“那可真是抱歉!我朋友多,似乎并不缺。” 这小白怎么油盐不进啊! 云柒柒眼珠子一转,抬头真诚发问:“小白,你饿了吗?我请你吃东西啊!” 程启白:“别转移话题!” 云柒柒坚持道:“没有啊,我们还是先去吃东西吧,我请你!” 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这天还能聊! 程启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问道:“你有钱吗?” 云柒柒:“呃……这个,小白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两谁跟谁啊,我还能让你饿着?” 程启白不置可否,反问道:“怎么,下午找到事做了?” 云柒柒立马大声夸赞道:“小白,你可真是太聪明了!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然后程启白就向她伸出了手。 云柒柒疑惑道:“什么意思?” 程启白微微一笑,示意道:“还钱啊!反正钱迟早都要还,先还一点是一点。云柒柒,你……不会赖账吧?” 小白,你真狠! 云柒柒只好放软了语气说道:“小白,你看我这才刚找到事做,还没干几天呢,这钱吧……暂时没有。你就再宽限我几天呗?我保证,一有钱马上就还给你。” 云柒柒一边说一边悄悄地把程启白伸出来的手推了回去。 “哦,宽限几天?你想宽限几天?”程启白顺着她的力道收回了手。 云柒柒马上接口说道:“也就那么五六七八天吧……” 程启白摇了摇头。 云柒柒心想,小白毕竟是债主,如今更是自己的衣食父母,还是得哄一哄。 所以趁程启白开口前,她马上殷勤地说道:“小白大人,你今天辛苦了!你想吃什么,我帮你点啊!” 她做出一副自己都嫌弃的狗腿样,没想到小白还真就吃这一套。 不过这招不能多用,太损自己的形象了。 最后,云柒柒鞍前马后地伺候程启白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总算是把他安抚住了,这事暂时算是翻篇了。 不过她也算是看出来了,程启白压根就没生气,他只不过是想占自己的便宜罢了,就想看自己在他面前伏低做小。 云柒柒真的很怀疑,他是在记恨当初画中村刚见面的时候,自己一巴掌把他打趴下的事。 忙了一天,还挺累的。正当云柒柒打算回房间休息的时候,程启白突然说道:“云柒柒,你来我房间一趟。” 云柒柒故作犹豫地说道:“这不好吧,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 程启白瞥了她一眼:“嗯?” “我是说,这样有损你的声誉!万一其他人说我占你便宜怎么办?我这都是为你着想!” 见势不对,云柒柒语速极快地找补道。 程启白顿了一下,略带头疼地说道:“云柒柒,我看你是惯会狡辩!” “一般一般,还有进步空间。”云柒柒习惯性地回道。 “既然你不想快点提高修为,那就算了。”程启白这次是真的对她彻底无语了,说完这句话抬脚就走。 “嗯?不是!小白,你等等我,其实我很好学的!” 云柒柒赶紧追上程启白,趁着他关门的最后一刻,及时地卡住了门缝。 为何历史总是如此惊人的相似! “小白……”云柒柒站在门口小声地喊道。 程启白:“停,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不合适,云姑娘请回吧!” 云柒柒马上摇头说道:“不不不,你是我哥呀,兄妹共处一室很正常!” 不等程启白反驳,她一个弯腰就从程启白的手臂下方钻了进去。 这下程启白彻底拿她没办法了,只好无奈地将门关上。 还没等程启白坐下,云柒柒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小白,你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能快速提升修为啊?” 程启白不慌不忙地走到桌子旁边坐下,先是弹了弹衣服上沾染的灰尘,又作势要去拿茶壶倒水。 云柒柒见状,连忙抢先一步拿过桌上的茶壶,高高举起:“你快说!不说我走了。” 结果程启白只是随意地瞥了她一眼,反倒是慢里斯条地从桌上拿了一个茶杯放在自己面前,然后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杯子,说道:“咳咳,有点渴了。” “你!”我忍! 云柒柒强迫自己露出标准微笑,往程启白面前的茶杯中倒满水。 程启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端起杯子浅尝了一口之后,点评道:“这茶不错!” 云柒柒:我再忍! “小白大人,现在您可以告诉我了吧?” 程启白似乎不想再逗她了,浅笑道:“当然!两件事。” 他一边说还一边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真不知道是怕云柒柒听不懂,还是单纯想要炫耀他那修长的手指。 云柒柒:我再再再忍! “您说!我听着呢。”云柒柒马上回道。 程启白:“一,关于玉佩。” “玉佩怎么了?”云柒柒猛然一惊。 程启白:“财不外露,宝不外现,懂?” “我懂,我懂!放心,我已经藏好了!”云柒柒连忙点头。 玉佩一看就是了不得的好东西,自己当然不可能傻乎乎地让别人知道了。 程启白突然正色道:“玉佩很重要,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出来!” “那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呢?”云柒柒莫名地就想浅杠一下。 程启白看了她一眼,说道:“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更不能拿出来。” 懂了!到时候就直接等死呗。 “那第二呢?”云柒柒虚心地问道。 程启白:“第二,关于修炼。” 终于到重点了!云柒柒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好在程启白也没有再搞什么幺蛾子了。 程启白:“你知道怎么提高自身修为吗?” 云柒柒诚实地摇了摇头,不过她马上想到,黎管事好像给了自己一本入门功法,都还没来得及看呢。 云柒柒:“之前在无漏塔分部激活天赋的时候,黎管事送了一本入门功法给我。我是要按照入门功法去修炼吗?” 程启白:“那本书你是还没看吧?” “呃……对!”自己真的只是忘记了! 程启白:“知道为什么叫入门功法吗?” “因为修炼方式更简单?”云柒柒猜测道。 程启白:“错!因为那只是给还没有激活天赋的人看的,里面关于修炼的内容几乎没有。” 云柒柒有点怀疑人生,搞了半天,自己只是拿到了一本天赋激活说明书? 她有些崩溃地问道:“难道这书是大街上人手一本的那种?” 程启白:“倒也不是。不过像你这样刚开始修炼、什么都 不懂的人,无漏塔应该都会免费赠送一本。” 行吧,好歹心里安慰了一些,也不算是毫无用处。 云柒柒挪到程启白身边坐下,急切地问道:“那真正的修炼方法是什么?” 程启白:“入灾域,破灾厄!” “什么意思?”云柒柒一脸茫然。 程启白:“人所产生的贪嗔痴三毒会附着于特殊物品之上,被附着的物品称之为灾物。灾物内会形成一方小世界,称之为灾域。修灵者可以调动慧之灵的力量,以此为引,进入灾域。化解灾域之后,灾物会逸出灵力,可提升修灵者的修为。” 这不就是刷副本升级?不过高收益往往伴随着高风险。 云柒柒立刻问道:“灾域之中是不是很危险?” 程启白点头说道:“对,灾物会释放邪气,邪气会感染普通人和修道者。被邪气感染的普通人会变成邪物,而被感染的修灵者会变成邪灵。” 云柒柒:“是我们刚逃出画中村的时候,遇到的那种邪物吗?” 程启白:“没错。邪物可以不断汲取灾物释放的邪气进化,而越是强大的灾物越容易催生出强大的邪物。” 云柒柒:“这么说灾物也有等级划分?” 程启白:“灾物由高到低分为红、橙、紫、蓝四个等级,相对应的会形成天、地、玄、黄四种等级的灾域。” 原来修道者的境界是按照灾域的等级划分的,看来能解决什么等级的灾域就是什么境界,还挺合理的。 “那画中村属于什么等级的灾域?”云柒柒有些好奇。 程启白摇了摇头:“暂时无法确定,但不会低于玄级。” 看来画中村事件不简单啊,估计解决起来也不容易。 “那修武者要怎么提高修为?”云柒柒思来想去,还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修灵者的修炼方式自己已经知道了,但是谁没有一个灵武双修的梦想呢? 程启白:“修武者以修炼自身体魄为主,提升修为也需要吸收灾物净化之后逸出的灵力。” 云柒柒:“不是只有修灵者才能进入灾域吗?” 程启白:“的确是这样,但修灵者可以带着修武者一同进入灾域。大多数修灵者自身体魄都不够强大,无法应对数量众多的邪物,而修武者可以。” 明白了!这不就是合作共赢? 云柒柒:“你之前不是说可以灵武一起修炼吗?” 程启白:“理论上是可以,但并没有多少修灵者可以做到。大多数修灵者都以修灵为主,修武只是为了强健自身体魄。” “这么说来,修武者岂不是不能净化灾物,只能和修灵者配合?”云柒柒有些失望。 程启白:“灾物除了被净化,还可以被封印。修武者虽然不能净化灾物,但可以进行封印。只不过封印不仅有松动的风险,还容易被破坏。” 看来修武者也并不是一无是处,这样也更合理了,毕竟修武者可是占了修道人数的大半,远比修灵者多。 云柒柒:“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如果我不小心进了一个以目前的修为无法净化的灾域,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可太重要了!万一自己哪一天一不小心就碰上了等级高于自身修为的灾域呢? 程启白:“自己找方法离开,或者等别人来救你。” 云柒柒挠头,说了又好像没有说,那岂不是说,如果碰上了,就只能算自己倒霉了? 云柒柒:“如果没有找到离开的办法,一直待在灾域之中,会怎么样?” 程启白严肃地看了她一眼,神色凝重地说道:“会失去自我。如果不能尽快离开等级高于自身修为的灾域,修灵者容易在灾域里迷失,最终被同化成邪灵。” 云柒柒听完惊出一身冷汗,后果这么恐怖吗? “如果是这样,真的还会有人主动进入灾域吗?”云柒柒疑惑地问道。 “会。”程启白肯定道。 “为什么?”云柒柒有些无法理解。 程启白不知想到了什么,难得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为了让所有人更好地活着。” 对上程启白目光的那一刻,云柒柒的内心似乎受到了莫名的震撼。 18. 青鸟镇(五) 经过昨天与程启白的一场交流,云柒柒对这个世界不再是雾里看花,反而有一种置身其中之感。 因此她开始有意识地让自己适应这个世界,掌握这里的生存法则,让自己更好地融入这个世界。 而这第一步,便是打工还债! 次日一早,她再次来到无漏塔分部,还没等她进去,眼尖的莫青就看见了她,早早地迎了出来。 莫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柒柒姑娘,你可算是来了!” 云柒柒见他一副急切的模样,赶紧说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们今天还是去医馆吗?” 莫青连忙摇头说道:“不是姑娘的错,是我过于急切了。好,我们这便去医馆。” 云柒柒和莫青再次来到镇上的医馆,两人刚踏进医馆的大门,就被突然蹦出来的小姑娘拦住了。 小姑娘长得甜美可爱,似乎对莫青的到来异常开心,还用清脆的声音欢快地叫了一声:“莫青哥哥!” 莫青微笑着应道:“巧巧。” 结果那个小姑娘表情一变,略带抱怨地说道:“莫青哥哥,你昨天过来了怎么没有来找我呢?” 云柒柒站在旁边看得饶有趣味,原来是莫青的小迷妹一枚呀!不得不说,这小姑娘可真是太可爱了! 莫青耐心地解释道:“巧巧,昨日我带柒柒姑娘过来医治病人的时候,恰巧你不在。” 小姑娘这才注意到旁边好像还有一个人,她转头好奇地看了云柒柒一眼,马上板起脸问道:“你就是那个柒柒姑娘?” 云柒柒对这小姑娘的变脸功夫叹为观止,微笑着回道:“是呀,巧巧姑娘!你可真是太可爱了!” 巧巧眨巴着大眼睛,慌张地移开了视线,突然就害羞了。 果然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莫青见状,主动介绍道:“柒柒姑娘,巧巧是医馆里宋掌柜的女儿。小小年纪就帮宋掌柜一同打理医馆了,说起来,她可是这座医馆当之无愧的小主人!” 巧巧闻言,两颊刷地就红了,仰着头说道:“莫青哥哥,你又打趣我!” 云柒柒惊讶道:“是吗?巧巧姑娘好厉害啊!” 巧巧被人肯定了能力,反倒没有再害羞了,而是大大方方地说道:“谢谢柒柒姐姐!其实我不厉害啦!都是爹爹的功劳,我只帮了一点点小忙。” 云柒柒真诚地说道:“嗯,你和你的爹爹都是很厉害的人啊!” 巧巧一脸骄傲地说道:“当然了,我爹爹是最厉害的!” 莫青见她们二人聊个不停,不得不出声打断道:“巧巧,我和柒柒姑娘是过来医治病人的,不如你先带我们过去?” 巧巧开心地说道:“好呀!” 三人一起来到医馆后面的院子,云柒柒发现,被邪气侵染了的病人似乎并没有比昨天少。 看着这些病人痛苦哀嚎的样子,她恨不得马上就帮他们把身体里的邪气净化干净。 可是她也清楚,以自己目前的能力还做不到,所以只能尽己所能地帮助他们。 她对莫青说道:“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莫青点了点头。 巧巧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两人,并没有开口询问。 云柒柒依旧从院子里挑选了两片合适的树叶,并把其中一片递给了莫青。 就这样,三人一个教,一个学,一个看,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经过云柒柒手把手的教学,以及自身的认真学习,莫青已经初步掌握了曲子的吹法,不得不说确实很有天赋。 虽然短时间内他还无法做到像云柒柒一样流畅自如,但只要坚持练习,总能控制自如。 不仅如此,经过一上午的教与学,他们还治好了十多个侵染程度较轻的病人。 只是云柒柒觉得,用树叶子吹曲子,总是不太方便。但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又有限,所以想了想,还是问道:“莫青大哥,你听说过一种叫笛子的乐器吗?” 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笛子,笛子可比树叶子更方便。没想到有一天,自己闲暇时的爱好竟然变成了生存技能。 莫青思考了一下,摇头说道:“抱歉,我并未听说过此物。不过你可以到无漏塔分部去看一看,那里或许会有相关的消息。” 云柒柒疑惑道:“无漏塔?” 莫青:“是的,无漏塔包容万物,那里不仅出售各种武器和功法,还能寻到一些奇特之物。或许你想找的笛子,能在无漏塔中得到消息。” 云柒柒:“无漏塔除了传递消息、测试和激活天赋以外,还出售武器和功法?” 看来无漏塔拓展的业务还挺多。 莫青:“不仅如此,无漏塔还为各个城、镇、村提供和维护阵法,解决各地的灾厄事件,发布灾厄任务,还可以引导修道者修炼。” 云柒柒:“这些业务应该都是要收费的吧?”总不可能是免费提供吧? 莫青:“当然,毕竟无漏塔本身也需要运转。” 哇!这无漏塔简直就是一个吞金兽啊!日进斗金,不在话下!身无分文的云柒柒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她激动地问道:“所以无漏塔现在的主人是谁?” 传说中的三圣人消失之后,到底是谁接手了这只吞金兽? 莫青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地回答道:“无漏塔不属于任何人。” 云柒柒有些惊讶:“那总有管理的人吧?” 居然没有被人私吞掉,这不太合理呀! 莫青:“无漏塔只有守塔人,主塔的最高守塔人被称之为玄主,分塔的最高守塔人被称之为玄师。小的城镇只设有无漏塔分部,没有最高守塔人。” 听完莫青的解释,云柒柒恍然大悟,原来大家都只是打工人,那没事了! 她继续问道:“你刚刚说无漏塔可以为城镇提供和维护阵法,是什么阵法?有什么用呢?” 莫青:“是守护阵法。简单来说,守护阵法可以隔绝邪气,若有邪物入侵,则会被激活,具有一定的防御功能。所以每一个城镇都必须要有一个守护阵法,否则我们容易被邪气感染,变成邪物。” 这么说来,青鸟镇的人能够安居乐业,不用时刻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是因为有守护阵法吗? 既然这个无漏塔这么厉害,或许明天可以去无漏塔分部看一看,不知道那里有没有关于笛子的消息。如果能够直接找到,就最好了。 至于买还是不买,只能等自己有钱了再说喽。 钱啊,钱啊,你怎么就不知道主动到我的口袋里来呢?莫非是迷路了吗? 云柒柒收起乱七八糟的思绪,还是觉得光指望无漏塔可能不太靠谱,得做好两手准备。 唉!实在不行,那就只能自己动手做一个了! “莫青哥哥,柒柒姐姐,吃饭喽!” 巧巧那如百灵鸟般清脆的声音突然传入两人耳中。 “好,马上来!”云柒柒顿时觉得,烦恼什么的,一瞬间通通都消失了。 吹了一上午的曲子,确实有些饿了。不管怎么样,还是吃饭要紧,填饱肚子才是人生大事啊! 等她看到桌子上摆放好的饭菜后,不由得眼睛一亮。那叫一个色香味俱全,勾得人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云柒柒:“巧巧,你真是太好了!还给我们提供这么可口的午饭! 就冲这良好的待遇,自己一定好好工作,打死也不跳槽! 巧巧俏皮地说道:“莫青哥哥和柒柒姐姐医治病人辛苦了!要多吃一点哦!” 云柒柒:“谢谢巧巧,你也辛苦了!” 莫青也说道:“都别客气了,大家一起吃吧!” 美味的午饭过后,云柒柒又指导莫青练习了几遍曲子。经过反复地练习,莫青已经能够把清心曲完整地记下来了。 下午医治病人的时候,云柒柒特地认真地观察了一下这些病人。她发现那些受到轻微侵染的病人,只要吹一遍完整的 清心曲,就可以把他们体内的邪气净化干净。 而那些被邪气严重侵染的病人,吹一遍清心曲的效果就没有那么好,可能需要多吹几遍,才能慢慢地把他们体内的邪气净化干净。 不知不觉就到了半下午,鉴于昨天的经历,今天云柒柒准备早点回去。 她找到莫青和巧巧,跟他们说自己需要提前离开,两人也没有追问原因,很快就同意了。 只是当她刚走出医馆大门时,又被巧巧和莫青叫住了。 巧巧:“柒柒姐姐,你等一下!” 云柒柒还以为是他们反悔了,但看他们的神情似乎又不是。 见莫青和巧巧追出来了,她才疑惑地问道:“是还有什么事吗?” 巧巧开口说道:“柒柒姐姐,你的银钱忘记拿了!这是你昨日医治病人的酬劳。”说完就递给了云柒柒一个装钱的袋子,看起来分量还不少。 云柒柒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反倒是有些疑惑。 她看向莫青,莫青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柒柒姑娘,昨日,你一共治好了六位病人,这是他们今日送来的诊金。” 云柒柒再次确认道:“昨日救治的那些病人,也是算工钱的吗?” 莫青回道:“自然是算的,柒柒姑娘可是还有疑虑?” 云柒柒立刻回道:“没有!”这待遇也太好了! 她这才放心地从巧巧手中接过钱袋子,掂量了一下之后,感觉有点多了? 她不确定地问道:“这么多吗?没有算错吧?” 巧巧还没说话,莫青倒是先开口了:“没有算错,除了病人给的诊金,还有医馆给的酬劳。” 既然莫青都这么说了,云柒柒也就放心地收下了。 终于有钱了! 云柒柒开心地哼着小曲,边走边想这钱该怎么花。不如一会儿去无漏塔分部一趟,正好问问那里有没有笛子。 手里有钱的感觉可真好,真是太久违了!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等等!自己昨天好像答应了小白,今天要还他钱来着! 她看着手中的钱袋子,纠结了一会,还是决定先回客栈去。 算了,做人要言而有信,还是先把钱还给小白吧。 等云柒柒回到客栈,太阳都还没落山,她想这次小白总没有理由再生气了吧。 于是她兴冲冲地跑到程启白的房间门口,抬手随意地敲了几下。 嗯?怎么没有动静? 怎么回事?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云柒柒有些疑惑,加大力度又敲了几下,但还是没有动静。难道是不在房间? 小白去哪了? 云柒柒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决定去楼下问一下客栈掌柜,说不定他知道小白去哪了。 此时的客栈掌柜正在算账。她走过去问道:“掌柜的,请问你知道乙字二号房的客人去哪里了吗?他有没有留下什么口信?” 掌柜的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姑娘可是住在乙字三号房?” 云柒柒:“对!” 掌柜的接着说道:“乙字二号房的程公子今日上午离开了。他离开的时候交给我一封信,让我转交给乙字三号房的人。” 小白居然悄悄离开了?好吧,至少他还记得给自己留了一封信。 云柒柒连忙问道:“信呢?” 掌柜的回道:“姑娘别急,容我找一找。” 掌柜的很快就找到了程启白留下来的信。他将信递给云柒柒,说道:“姑娘,你看一下是不是这封信。” 云柒柒从掌柜的手中接过信,一眼就看到了信封上的“云柒柒亲启”五个大字。就是它,没错了! 云柒柒:“谢谢掌柜的,就是这封信!” 掌柜的笑着说道:“姑娘客气了!” 告别掌柜之后,云柒柒快速回到房间,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 小白离开得也太突然了,不知信上都写了些什么。 19. 青鸟镇(六) 信一展开,云柒柒就被上面宛若行云流水又苍劲有力的字迹吸引住了。 好一会儿才从欣赏中回过神来,差点就被这字给迷惑了。 看信,看信!云柒柒的注意力很快落回了信的内容上。 程启白:云柒柒,附近城镇的修道者已经赶来,我们需要尽快前去解决画中村之事,来不及和你说了,特留信一封。 原来小白不告而别是去解决画中村之事了。 咦!还有一张。云柒柒翻到后面那一页,继续看到:另,我走之后,未免你流落街头,我已包下你住的房间。不过一个月之后,就要你自己付钱了。程启白留。 小白这是担心他离开以后,自己会流落街头吗,还给特意多交了一个月的房租。 虽然话说得不是那么好听,但看在他离开之后还为自己着想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那么多了。 云柒柒看完信之后,心情好了一些,可很快又变得有些失落。 想当初三人一起离开画中村,天星只能待在玉佩之中,无法出来。现在程启白又离开了,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到头来,竟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她摸了摸随身佩戴的玉佩,也不知道天星说的再见面是什么时候。 程启白的离开并没有改变什么,太阳还是照常升起和落下。 吸取了清晨的第一缕新鲜空气,看着街道两边冒着阵阵香气的早点摊子,穿过来来往往的人流。 云柒柒在医馆的大门前停下,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她照常往后院走去,刚好碰上了在走廊上认真整理药草的巧巧。 云柒柒:“巧巧,早呀!” 巧巧听到了她的声音,回过头来惊喜地说道:“柒柒姐姐,你来了!” 云柒柒:“是呀!” 待遇这么好的工作,当然要积极一点了! 她对巧巧说道:“今天有哪些病人需要尽快医治的?先把他们集中起来吧。” 巧巧很快就让医馆里的学徒们把那些比较严重的病人带到了一个特制的房间,在那里云柒柒的清心曲可以发挥出更好的效果。 又忙活了一上午,所幸结果还不错,那些重症病人身上的邪气被净化掉了一些。 只是用树叶吹曲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想办法搞到一支笛子来。 趁着午饭后休息的时间,云柒柒去了一趟无漏塔分部。 这次柜台接待处的人不是莫青了,而是上次见过的那个叫阿勇的少年。 真是奇怪,这么大一栋楼,怎么没几个人呢? 云柒柒走过去问道:“你叫阿勇对吗?” 少年点点头,没有说话。 云柒柒只好主动问道:“你知道卖武器的地方在哪里吗?” 阿勇回道:“在二楼。” 云柒柒:“我可以直接上去吗?” 阿勇说道:“可以的。” 她刚准备上二楼,就看见莫青从大门口进来了。 “柒柒姑娘!”莫青也看到了她。 “莫青大哥,你这是刚回来?”云柒柒只好停下问道。 莫青走到她面前,说道:“对,我刚刚从镇子外面回来。” 云柒柒:“是镇子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莫青摇头:“暂时没有,只是去镇子外面例行巡查,今日刚好轮到我了。” 云柒柒:“原来是这样!不过只有你一个人去巡查吗?” 莫青:“不是,还有镇子上的护卫队。柒柒姑娘是过来看武器的吗?” 云柒柒:“是的!我打算看一下这里有没有我想要的笛子。” 莫青:“武器都在在二楼,我带你去吧!” 云柒柒推辞道:“莫青大哥刚回来,不需要先休息一下吗?” 莫青很快回道:“不用,今日一切都很顺利!” 云柒柒没有再推辞,有个熟人带着,好像也不错。 于是两人一起来到二楼,入目皆是各种各样的武器,这些武器分门别类地摆放在靠墙的架子上,简直令人眼花缭乱。 莫青介绍道:“柒柒姑娘,所有的武器都在这里了,你找找看有没有你说的笛子。” 云柒柒:“好的!” 她一排一排地扫过那些摆放整齐的武器,直到走完一圈,也没有发现要找的笛子。 莫青见状,问道:“是没有找到吗?” 云柒柒点点头,这里虽然也有一些乐器,但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她转头问莫青:“还有其他地方出售武器吗?” 莫青摇头:“青鸟镇是没有了,可能其他更大的城镇有。” 云柒柒有些失望,难道真的只能自己动手做了吗? 唉,看来只能问问有没有适合做笛子的材料了。 她问道:“莫青大哥,你知道哪里有竹子吗?” 莫青疑惑道:“竹子?” 糟糕!看他这反应,该不会这个世界压根没有竹子这种东西吧? 不不不,应该不至于这么倒霉,可能只是叫法不一样。 云柒柒抱着侥幸心理,详细地描述了一番竹子的样子。 还好莫青没有辜负她的期望,他思索了一会,说道:“你说的莫非是不秋草?” “不秋草?它长什么样?镇子里面有吗?”云柒柒连忙追问道。 莫青回道:“我在镇子的西边看见过不秋草。” 云柒柒激动地说道:“真的吗?可以带我去吗?” 不管是不是,看了就知道了。 莫青迟疑地说道:“有些远,今日怕是来不及了。不如我让人去砍一些,明天送到医馆?” 云柒柒思考了一下,说道:“也行。” 看来只能这样了。 云柒柒:“莫青大哥,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医馆了。不秋草的事就拜托你了。” 莫青:“好,我和你一起去医馆。” 云柒柒停下脚步,问道:“莫青大哥,你不用休息吗?” 莫青摇头说道:“不用。” 云柒柒不解道:“可是这样你会很累。” 莫青:“没关系。青鸟镇太小了,修灵者也少,虽说大部分的修灵者都归属于无漏塔,但很多人都被派出去做更重要的事了。我也不能让自己闲着,正好可以去医馆为那些病人净化邪气。” 怪不得镇上的无漏塔分部空荡荡的,来来去去都只有这几个人。 云柒柒没有再劝莫青休息,两人离开无漏塔分部,结伴前往医馆。 在路上,云柒柒忍不住问道:“不能想办法多招揽一些修灵者吗?” 莫青:“相对于修武者,修灵者实在是太稀少了。很多修灵者都选择待在大城里,很少有修灵者愿意来小镇子。”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大城确实比小镇子更有吸引力。 云柒柒:“医馆里那些病人,平时都是谁在帮他们净化身上的邪气?” 莫青回道:“无漏塔分部的修灵者一有空余的时间,就会去医馆帮助病人净化邪气。但更多的是像我一样能力不足的修灵者,所以病人好得很慢。幸好如今有了柒柒姑娘!” 云柒柒:“莫青大哥过誉了!我也只是简单的帮帮忙罢了。” 实在是不敢当啊! 只是连自己这样的半吊子都被拉来滥竽充数了,可见这个镇子是真的缺修灵者。 云柒柒又问道:“如果那些被邪气侵染很严重的病人,没有及时得到净化,会怎么 样?” 莫青沉默了一会,才说道:“那他们很快就会变成邪物。为了镇子的安全,他们会被赶出镇子,任其自生自灭。” “那他们的家人呢?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吗?”云柒柒难以置信。 “面对灾厄,寻常人连蝼蚁都不如。就算是真的不愿,那又能如何呢?”莫青面露无奈。 云柒柒沉默了,这个话题过于沉重了。她看着大街上往来的普通人,他们脸上有忧愁,但更多的是希翼! 是啊!即使需要时刻面对强大到无法抵抗的灾厄,但只要希望之火不灭,一切困难都终将被战胜! 虽然自己的实力微弱,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想通了之后,一整个下午,云柒柒都浑身充满了干劲。直到太阳快要落山,她才感到身体无比的疲惫,险些让她栽倒在地。 原来这就是莫青每次净化邪气之后的感觉吗?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客栈,天已经彻底黑了。 因此当她看见站在客栈门口的程启白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云柒柒,你又这么晚才回来?” 这熟悉的声音,真的是小白! “小白?真的是你呀!你不是去解决画中村之事了吗?我还以为你还要很久才能回来呢!”云柒柒惊喜地跑到程启白身边。 程启白难得耐心听她把话说完,才缓缓开口说道:“情况有变,上去再说。” 见到程启白之后,云柒柒好像瞬间就精神了。 回到房间之后,她迫不及待地问道:“小白,情况有变是什么意思?快跟我说说呗!” 程启白见云柒柒一副左脸写着“我想知道”,右脸写着“快告诉我”的好奇模样,没有再卖关子,一坐下来就直接说道:“画中村消失了!” “什么?”云柒柒震惊地站了起来,“以前有发生过这种现象吗?” 按理来说,承载画中村的灾物应该是一幅画才对,这画还能长脚自己跑了? 程启白摇头说道:“在此之前,闻所未闻!这个消息很重要,需要尽快传回主城。我必须亲自去一趟主城。” “什么?你刚回来就要走了吗?”云柒柒瞬间变得不那么开心了。 程启白看了她一眼,勾唇笑道:“云柒柒,你怎么这副表情?” 云柒柒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程启白见状,想了想说道:“其实我这次是私自出来游历的,如果被家里发现了,早晚都会被抓回去。如今刚好碰上了画中村之事,主动回去,说不定还能免一顿打。” 嗯?云柒柒略带好奇地上下打量了程启白一眼,没想到小白这么大个人了,还玩离家出走。 但云柒柒也看出了,程启白这么说,大概是想要逗自己开心。但是一想到这次分别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她就觉得无比失落。 她忽然有点不安,自己似乎一直都在下意识地依赖着程启白。她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接受以后只有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 可是她也清楚地知道,程启白是必定要离开的。既然如此,那就长痛不如短痛吧。 云柒柒强忍着内心的不舍,假装若无其事地说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不会是……现在吧?” 程启白看出了她的不安,但还是如实说道:“对,上次没有和你告别,所以这次补上。” 即便心中已有结果,可云柒柒还是失落了一瞬间。怪不得小白会在客栈大门口等自己,连自己这么晚回来都没有生气。 她掩饰好心情,笑着问道:“主城在哪里?说不定有一天我实力强大了,也会去那里呢!” 程启白看了她一眼,眼含笑意道:“南荒域,朱雀城。我在那里等你。” 20. 青鸟镇(七) 时光如流水,奔腾而逝。转眼间,距离程启白离开已经一个月了。 这天清晨,云柒柒照常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明媚的阳光点缀着来往行人的笑容。 “柒柒姑娘,刚出锅的热包子,快拿两个去尝一尝吧!”包子铺的大叔热情地叫住了她,同时手脚麻利地装了几个大包子往她怀里塞。 “不了,包大叔,我吃过了……”云柒柒连忙伸手推辞。 “每日都吃包子,肯定是吃腻了!” 另一边馄饨摊上的大娘睨了包子铺的大叔一眼,转头对云柒柒满脸笑容地说道:“柒柒姑娘,来尝尝大娘刚包的馄饨,皮薄馅儿足,指定好吃!” “谢谢大娘,我吃饱了,真的不用!” 这时一边的包大叔来了一句:“看吧,我就说人家柒柒姑娘根本不爱吃你包的馄饨。” 云柒柒:我不是!我没有!大叔你不要乱说! 馄饨摊的大娘一听,顿时就生气了:“就你那包子,狗都不吃,还给人吃!” 包子铺的大叔一听,马上也不乐意了,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就掐起来了。 云柒柒:唉,我就知道! 云柒柒赶紧上前分开他们,幸好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毕竟都是多年的老“邻居”了。 “大叔、大娘,消消气,这镇上谁不知道您们二位的手艺,神仙来了都要流口水。这样,大家各退一步,我全打包了!” 馄饨摊的大娘一听,立马喜笑颜开地说道:“好嘞!大娘就知道你要打包,这不盒子都给你备好了。” 一旁的包子铺大叔不甘示弱,一把将用油纸袋装好的包子递到了云柒柒的手中,还略带骄傲地瞧了一眼馄饨摊的大娘。 为了防止两人再次掐起来,云柒柒只好悄悄地拉了一下包包子铺大叔的衣裳,暗自给他递眼色:差不多行了呗,一会儿又该吵起来了,您老宰相肚里能撑船,算了吧! 还好包大叔也算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接到云柒柒的暗示之后,只是“哼”了一声,就接着回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另一边馄饨摊的大娘也把馄饨打包好了,亲自送到云柒柒的手上,还特意叮嘱道:“刚煮好的呢,趁热吃哈!” 云柒柒立刻小鸡啄米似地点头,说道:“好的,好的。” 终于可以离开了! 都道“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大抵不过如此了!如果这个世界没有灾厄的话,一切只会更加美好。 最后,云柒柒是左手拿着一袋包子,右手提着一碗馄饨,艰难地穿过长街,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医馆。 对此,莫青和巧巧早已见怪不怪了。巧巧甚至还打趣道:“柒柒姐姐,快说说,今日的你又是如何逃出大叔大娘们的手掌心的?” 这小妮子,有点不可爱了。 怎么连莫青也在一旁偷笑! 云柒柒无语地看了一眼两人,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桌子上,说道:“来吧!新鲜出炉的早点,快吃!” “哇!是包大叔家的大肉包,柒柒姐姐,我好羡慕你呀!”巧巧说完立刻伸手拿了一个大包子。 “要是喜欢,你就都吃了吧,我今天已经吃过了。” 莫青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巧巧说道:“巧巧,不用羡慕,只要你努力激活修灵天赋,也会有这样的待遇。” “对呀,巧巧,你上个月不是刚测出了慧之灵吗?要快点激活呀!这样你就不用羡慕了!”云柒柒也在一旁配合着说道。 “唔……不行的,太难了!”巧巧含糊不清地说道。 “不难的,很简单的。你看我,不是一下子就激活了吗?”云柒柒鼓励她道。 巧巧终于吃完了一个包子,马上口齿清晰地说道:“柒柒姐姐,你说得也太简单了吧!我可没有你这么厉害呀!你治好了这么多的病人,所以大家都很感激你。” 莫青也说道:“柒柒姑娘,幸好有你,那些被邪气侵染得很严重的病人,才能这么快好起来。” 两人对着云柒柒就是一顿夸赞,搞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于是她立即回道:“哎!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们共同努力的成果!莫青大哥学会吹奏清心曲之后,也医治了很多病人啊。” 其实不仅仅是她在教莫青曲子,莫青也教了她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 莫青说道:“还得多亏了你制作的笛子,让我提升了自己的修为,治好了更多的病人。” 云柒柒:“莫青大哥太谦虚了!都是你自己天赋好,既勤奋又刻苦,我要向你学习才是!” 之前由于没有找到笛子,云柒柒就用莫青让人砍回来的不秋草自制了两支笛子。幸好这个世界的不秋草就是竹子,不然还没有那么顺利。 有了笛子之后,云柒柒能吹奏的曲子就更多了。 而且因为不停地在帮助病人净化身上的邪气,她发现自己的修为也在不断地提高。所以才能在短时间内医治了这么多的病人,然后就收获了镇民们的热情相待。 但是这些镇民们实在是过于热情了,基本上每天出门都会被团团包围住,还好云柒柒机灵,每次都以要去救治病人为借口,才能顺利脱身。 解决完早点之后,三人再次来到医馆的后院。 云柒柒问道:“巧巧,今天的病人多吗?” 巧巧:“比昨天少一些。不过今日送来的病人,有两个是镇上护卫队的。” 云柒柒记得莫青说过,这个世界一共分为五个大域,分别是东荒域、南荒域、西荒域、北荒域以及中荒圣域。其中除中荒圣域外,其余四域都有一位域主。 域主负责管理和庇护域内的百姓,有权利组织护卫队。而各个城镇的护卫队身负保护所在城镇的职责。 她转头看向巧巧,问道:“护卫队的人?他们也被邪气侵染了吗?” 巧巧回道:“对,他们看起来好严重啊!” 云柒柒心中顿时咯噔一下,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还记得上一次有这样的预感,还是在画中村的时候,难道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吗? 她看向莫青:“莫青大哥,最近巡查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 莫青摇摇头:“到昨日为止,没有任何异常。” 但她还是有点不安,于是对巧巧说道:“我们先去看看那两个人吧!” 她打算先帮护卫队的人净化掉身上的邪气,然后再问问他们究竟遇到了什么。 幸好这两个护卫队的人被邪气侵染的不深,所以很快就把他们身上的邪气净化干净了。 只是如果要等这两人彻底清醒,还需要一会,云柒柒也只能耐心地等着。半个小时之后,其中一个体质更好的人似乎隐约有要醒来的迹象。 云柒柒一边紧盯着他,一边思考着该怎么开口询问。又过了一会,那个人终于清醒过来了,她刚想开口询问,结果被人打断了。 “巧丫头,我早上送过来的那两个人,怎么样了?”院子中传来一道大嗓门的询问。 她听到巧巧说道:“卫大叔,柒柒姐姐正在为他们净化身上的邪气呢!” 云柒柒走出去一看:咦,这不是刚到 青鸟镇的时候,拦下自己和小白的那两位守门大哥吗? 其中那位长着络腮胡子的,就是当初拦下她和程启白的人。另一位留着八字胡,看起来更年轻一些的,就是当初说她和程启白不像好人的那个守卫。 原来他们都是护卫队的人,而且看起来职位还不低的样子。 自从进镇子以来,云柒柒基本上都在客栈、无漏塔分部和医馆三个地方活动,竟然一直都没有和他们碰上过。 这时莫青也出来了,大概是听到了声音。他走到那两个人面前,恭敬地喊道:“卫大叔,卫二叔。” “莫小子,原来你也在这里。”长着络腮胡子的人一看见莫青,就拍了拍他。 原来他们和莫青认识,看样子关系还不浅。 莫青回道:“是的,小侄在这里帮忙医治病人。” 卫大叔又问莫青:“不知巧丫头说的柒柒姑娘是哪位?” 莫青指了指站在房间门口的云柒柒,为二人介绍道:“这位便是柒柒姑娘。柒柒姑娘,这两位是镇子上护卫队的卫大叔和卫二叔。” 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云柒柒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自己。不过看样子他们并没有认出自己,那自己也假装不认识他们好了。 她走上前,微笑着叫道:“卫大叔、卫二叔!” 没想到卫大叔看了她一眼,立刻惊讶道:“你不是那个……” 云柒柒尴尬的笑了几声,看来这位大叔的记性有点好啊! 站在一边的卫二叔使劲盯着她瞧了几眼,恍然大悟道:“大哥,这不是那个在镇子门口,跟他哥哥闹脾气的姑娘吗?” 别说了,别说了!这事就让它过去吧。 云柒柒站在原地,越发的尴尬了。 卫二叔又问道:“不对呀!你怎么没有跟着你哥哥一起离开?我记得一个月前,你哥哥离开这里去主城了,他怎么没有带上你?” 云柒柒心想,因为我们只是“塑料兄妹”!但是这个不能说,免得越描越黑。 她只好回道:“那个,我哥哥离开是因为有紧急的事,他让我留在这里等他。对了,你们送来的那两个人已经醒过来了!” 云柒柒赶紧转移话题,还好这话题转移得很成功,两位大叔没有再追问了。 卫大叔激动地说道:“醒了?这么快!我去瞧瞧。” 卫大叔说完就直奔那两个护卫队病人所在的房间去了,卫二叔也跟在他后面进去了。 本来云柒柒也想跟上去的,但是她察觉到莫青似乎有话想要问自己,只好停下来了。 不过莫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等了半天就是不说话。云柒柒只能自动出击,不然还不知道得磨蹭到什么时候去。 “莫青大哥,你是不是有话想要问我?” 莫青又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柒柒姑娘,那天带你来无漏塔分部做天赋测试的,真的是你哥哥吗?” 云柒柒想了想,说道:“算是吧,不过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只是……” “好,我明白了……”还没等她说完,莫青就神色黯然地打断了她,接着莫名其妙地走了。 只留下一脸茫然的云柒柒。 什么意思?他明白什么了?自己的话还都没说完呢! 她想告诉莫青,自己和程启白勉强算是义结金兰的兄妹,还是自己单方面承认的那一种。 可惜莫青并没有给她说完话的机会。 她觉得有必要再解释一下,但就在她打算追上去拦住莫青的时候,一声惊叫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 21. 青鸟镇(八) 这时云柒柒也顾不得去向莫青解释了。 她快速跑进房间,发现里面已经乱作了一团。 那两个护卫队的病人居然又被邪气侵染了,可是刚刚明明已经被净化干净了! 卫大叔和卫二叔正在控制他们,之前听到的那一声惊叫是巧巧发出来的,她如今正扑在莫青身上,看样子是被吓坏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已经把他们身上的邪气净化干净了!而且我出来之前,他们已经醒了!”云柒柒不解地问道。 云柒柒直觉情况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她只好向其他人求助。只是莫青一直在安抚巧巧,没有立刻接话。 反倒是已经制住病人的卫大叔,自责地说道:“因为他们接触了灾物。是我大意了!以为他们只是被邪气侵染。” 卫二叔连忙安慰他,说道:“大哥,不是你的错,我也有责任。” 眼看着他们就要为这个责任应该由谁来承担而吵上八百字时,云柒柒不得不出声打断了他们。 “那个,打断一下,我觉得这两个人还能再抢救一下。”云柒柒指了指被他们控制住的两个病人。 莫青这时也开口说道:“卫大叔、卫二叔,柒柒姑娘说得对。你们先让柒柒姑娘为这两人净化邪气吧。” 卫二叔此时也反应过来了,立刻说道:“大哥,莫小子说得对!” 于是卫大叔和卫二叔合力,行动迅速地把那两个人绑了起来。 虽然建议是云柒柒提出来的,可是具体要怎么做,她一时之间心里也没底。所以她不确定地问道:“我该怎么做?还是像之前一样替他们净化吗?” 莫青说道:“柒柒姑娘,可以先用清心曲让他们安静下来。” “好的,我试一试。” 云柒柒用笛子吹了一首清心曲,细碎的浅金色光带飘出,围住了他们。没过一会,那两个人渐渐地安静了。 她停下来,皱眉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今只能暂时让他们先安静下来,云柒柒不知道该不该和之前一样,继续净化他们身上的邪气。 还好莫青及时说道:“我来试试吧。” 莫青安抚住了巧巧,并将她送到云柒柒的身边,然后走到其中一个病人旁边,弯下了腰,把手放在那个病人的额头上,接着便闭上了眼睛。 云柒柒有些担忧,同时盯紧了那个病人。 没一会,她便发现有一缕浓郁到极致的黑气从那个病人的身体中逸出,黑气逸出的速度极慢,但只要一接触到空气,马上就燃烧殆尽了。 云柒柒一边观察,一边总结。看来这些浓郁的黑气,应该就是自己之前没有净化干净的邪气了。原来更深层次的邪气净化需要接触到病人才行吗? 不对!她发现莫青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了,额头上也开始冒出细密的汗。 “莫青!”云柒柒焦急地喊了一声,见他没有反应,转头对卫大叔说道,“卫大叔,莫青好像坚持不住了!” 卫大叔和卫二叔一直都在关注着那两个病人,一时之间并没有注意到莫青的情况。 直到云柒柒提醒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莫青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卫大叔道了一声:“不好!”然后赶紧挥开了莫青碰在病人身上的手。 卫二叔及时接住了已经脱力的莫青,并把他扶到了房间里的另一张床上。 云柒柒和巧巧赶紧走过去,焦急地看着莫青。 巧巧带着哭腔,忍不住叫了一声:“莫青哥哥!” 云柒柒心中也无比焦急,但她还是拍了拍巧巧的背,安慰道:“别担心,莫青大哥不会有事的。” 卫大叔这时也说道:“莫小子只是耗费了过多的精力,让他休息一下就好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莫青的脸色就恢复了一些,看着没有那么吓人了,也没有再冒汗了。 等莫青睁开眼睛时,就看到大家都围在他的身边,担心地看着他。他缓了缓,勉力起身说道:“我没事,大家别担心。卫二叔,麻烦您去一趟无漏塔分部,请我父亲过来,他应该有办法。” 卫二叔赶紧扶了他一把:“莫小子,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去。”说完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云柒柒见他好一些了,才开口问道:“莫青大哥,你的父亲也是无漏塔分部的修灵者吗?” 莫青虚弱地回道:“是。” 见他这样,云柒柒也没有再多问。只希望莫青的父亲尽快过来,早些帮那两个病人净化干净身上的邪气。 众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这时一旁的卫大叔开口说道:“莫小子的父亲是青鸟镇无漏塔分部的掌事,负责管理无漏塔分部一切事宜。他已经达到了玄灵境,离晋升地灵境也不远了。他肯定会有办法的!” 卫大叔不知是在安慰众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但云柒柒听了他的话,倒是诧异地看了莫青一眼,没想到莫青的身份也不简单啊!这不就是妥妥的修二代? 同时内心也有些纳闷,怎么自己认识的人,个个都深藏不露啊! “柒柒姐姐,你快看那两个人!”巧巧的一句话打断了云柒柒的思绪。 巧巧一边说,还一边紧紧地抱住了她,明显是被吓到了。 云柒柒回过头一看,原来是被绑起来的那两个人又开始不安分了,要是再让他们挣扎下去,绳子就要断了。 她只好又吹了一遍清心曲,还好效果不错,那两人很快又安静了,只是不知道这次可以维持多久。 她看向卫大叔,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两个人怎么会这样?” “唉,他们接触了灾物,体内藏有一股特殊的邪气,普通的净化对他们没有用。”卫大叔叹了一口气,沉重地说道。 想到刚刚莫青为那两人净化邪气的情形,云柒柒问道:“是要像莫青大哥那样,接触到他们,才能净化掉他们身上那些特殊的邪气吗?” 卫大叔回道:“对!只是如果修为不够,就会像莫小子一样力竭。” 云柒柒听完快速思索了一番,也不知道卫二叔什么时候才能把莫青的父亲带过来,而且莫青的父亲很可能并不在无漏塔分部。 于是她又问道:“如果一会他们又醒过来了,清心曲也压制不住了,会怎么样?” 卫大叔闻言,瞬间攥紧了拳头,艰难地说道:“他们会……彻底变成邪物。” 云柒柒看了一眼还是很虚弱的莫青,很明显,他已经不能再为那两个人净化邪气了。 这样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如今只剩下自己、巧巧和卫大叔三人,但巧巧还没有激活天赋,卫大叔一看就是一个修武者,那能替他们净化邪气的就只剩自己了。 云柒柒深吸一口气,瞬间做了一个决定。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她自认无法做到见死不救。她唯一不确定的是,自己到底行不行,毕竟她对自己的能力还没有太大的把握。 多思也无益,云柒柒转头对巧巧说道:“巧巧,你先松开手,好不好?” 巧巧似乎明白了她的想法,不安地拉紧她的手,担忧地说道:“柒柒姐姐!” 云柒柒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慰道:“巧巧,不要害怕。如果害怕,你就先出去,好不好?” “不,我不出去,我要和你们在一起。”巧巧坚定地说道。 也不知道小姑娘一时间哪来的勇气,竟然不愿意离开。但她还是听话地松开了云柒柒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云柒柒再次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巧巧最乖了,你先到莫青哥哥身边去,好吗?” 巧巧眼含泪意,一边点头,一边一点儿一点儿地挪到了莫青的身边。 云柒柒径直走到那两个病人身边,学着莫青的样子,弯下了腰,并伸出了双手。 “柒柒姑娘,你这样做很危险,还是等莫小子的父亲过来吧。”一旁时刻关 注着那两个病人的卫大叔见状,立刻上前,想要阻止她。 “卫大叔,怕是来不及了,您就让我试一试吧!”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卫二叔和莫青的父亲还没有赶到,可能是有事耽误了。 只是这两个病人不能再等了,卫大叔也明白,所以他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柒柒姑娘……一旦情况不对,我会马上打断你。” “好。” 云柒柒把双手分别放到了那两个人身上,然后学着莫青的样子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到手上。 大概是因为封闭了视觉,又集中了所有的感知,这一刻,她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看到了隐藏在那两个人身体深处的浓郁黑气,黑气侵蚀的范围越来越大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她没有犹豫,立刻集中精力,寻找净化的方法。经过多次试探,她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法。 她发现自己体内似乎有一股力量,那股力量一碰到黑气,黑气就会逸散开。于是她试着用那股力量驱赶那两人身上的黑气,一点一点将它们引出病人的身体。 随着黑气引出得越来越多,云柒柒渐渐觉得有些体力不支。但她没有停下,一直咬牙坚持。 还有一点,就剩一点点了! 她不断地驱散着两人体内的黑气,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时间仿佛已经静止,自己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柒柒姐姐!” “柒柒姑娘!” 彻底晕过去的那一瞬,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她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但是失败了,然后完全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次醒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床顶,接着是守在床边的巧巧,还有在远一些坐着的莫青。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我晕过去了?” 她试着坐起来,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巧巧见她醒来,连忙喊道:“柒柒姐姐,你终于醒了!” 莫青也来到了床边,关心地问道:“柒柒姑娘,你感觉如何?还好吗?” 云柒柒迎上两人担忧的目光,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我是晕了很久吗?要说有什么感觉……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算不算?” 她感觉自己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莫青松了一口气:“你已经晕了一天了,幸好没有什么大碍。” 什么?一天!不就是眼睛一睁一闭吗?一天就过去了? 云柒柒有些懵。 “所以我现在浑身无力,是正常的喽?” 莫青笑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昨日,你强行为那两个病人驱除身上的邪气,力竭之后也未曾停下来,还好父亲及时赶到,打断了你。” 云柒柒:“呃,卫大叔不是说一旦情况不对,就会阻止我吗?他阻止失败了?” 莫青点头说道:“卫大叔是修武者,他发现不对想要打断你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反而被弹出去了,也无法再靠近。” 原来昨天那么凶险吗?怪不得身体有一种被掏空了的感觉! 云柒柒马上问道:“那两个人呢?救回来了吗?” 千万不要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莫青点头说道:“你晕过去之后,父亲马上接替了你,将他们身上的邪气净化干净了,如今他们已经在休养了。” 云柒柒放下了悬着的心,还好,总算不是白费功夫! 她又接着问道:“他们为什么会接触到灾物?是在什么地方接触到的?有没有问清楚?” 莫青赶紧按住想要起来的云柒柒,然后说道:“柒柒姑娘,你别急,父亲和卫大叔正在询问,等他们问出结果了,我一定会及时告诉你的。” “对呀,柒柒姐姐,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巧巧也帮着将云柒柒按回了床上,还贴心地替她盖好了被子。 行吧,就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躺着了! 22. 青鸟镇(九) 又休息了一天之后,云柒柒终于恢复过来了! 只能躺着休养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就跟废了一样。 幸好自己年轻力壮,恢复能力强,不然还不知道要躺到什么时候去。 “柒柒姐姐,这是我刚炖好的汤,你快来喝呀!”巧巧又端着十全大补汤来投喂了。 云柒柒有些头疼地看着她手中的碗,再对上她一脸期待的模样,拒绝的话顿时有些说不出口了,真是幸福的烦恼。 “谢谢巧巧,其实我已经好了,真的!不信你看……” 她特地围着巧巧蹦哒了几下,证明自己确实已经恢复了,试图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已经好了。 结果巧巧看都不看,执着地把汤送到她的面前,说道:“好了,柒柒姐姐,我知道了!这汤很好喝的,你快尝尝吧!” 巧巧啊,再好喝的汤,加了那么多的中药进去,它就也不再是原汁原味的了! 云柒柒感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为了不打击小姑娘的信心,只能含泪点头,端起碗一饮而尽! 巧巧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她只好使劲眨了两下眼睛,强行扯出一个笑容,说道:“真的……很好喝!要不你让你的莫青哥哥多喝一点吧,我真的已经好了!” 巧巧终于满意了,一脸骄傲地说道:“我就说很好喝吧,莫青哥哥都夸我了!” 真不愧是莫青的头号小迷妹,看来莫青也没少被祸害,云柒柒心里顿时平衡了许多。算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云柒柒立刻说道:“咳咳,巧巧,我已经两天没有回客栈了,今天我打算回去一趟。” 巧巧急忙问道:“柒柒姐姐是不喜欢和我住在一起吗?” “不是的……”云柒柒无奈扶额,“对了,莫青大哥呢?他去哪里了?” 巧巧:“莫青哥哥跟着莫掌事去镇子外面了。” 云柒柒:“他们是去调查灾物的事情吗?那会不会很危险啊?” 巧巧:“镇子外面肯定很危险!但是莫掌事他们一定可以解决的!” “巧巧,莫青大哥走之前有没有告诉你,那两个人是在哪里接触到灾物的?” 云柒柒赶紧打断巧巧,千万不要预言!这东西好的不灵坏的灵。 巧巧想了一会说道:“他们好像说要去镇子的西边。” “西边?”那不就是曾经画中村所在的方向! 希望是自己多虑了,小白说过画中村已经消失了。 现在只能祈祷莫青他们快点回来了。 不过莫青也太不讲信誉了,说好的一问清楚就告诉自己呢?结果人都跑了! 这一等就是三天,好消息没有等到,坏消息倒是先来了。 彼时云柒柒刚好帮几个病人净化干净他们身上邪气,打算休息一下的时候,巧巧慌慌忙忙地跑进了医馆。 她随口问道:“巧巧,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慌张?” “柒柒姐姐,他们说外面有邪物要来攻击镇子了!”巧巧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什么?邪物已经进到镇子里了?” 怪不得今天外面格外地吵闹,还以为是在搞什么活动呢。 巧巧略带哭腔地说道:“没有,但好像马上就要打进来了。爹爹和卫大叔他们已经去镇子大门那里阻止邪物了。” “巧巧别急!你乖乖待在医馆,我去看一下情况。”云柒柒安慰道。 云柒柒说完正想离开,没想到巧巧突然拉住了她的衣袖,哭着说道:“柒柒姐姐,我……我想和你一起去。” “巧巧,外面很危险,你不害怕吗?”云柒柒试图打消她的想法。 但巧巧擦了擦眼泪,说道:“我……我不害怕的!我也要像爹爹和莫青哥哥一样,保护青鸟镇!柒柒姐姐不要丢下我!” 云柒柒见她都如此害怕了,还不忘要保护青鸟镇,也说不出让她留下的话了。转念一想,虽然外面不安全,但是待在医馆也不见得很安全。 而且这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灾厄事件的世界,过度的保护反而会害了巧巧。 所以她决定带着巧巧一起出去,温室里的花朵终究无法承受风雨,直面这个世界的灾厄才是生存之道。 “好!我们一起去看看。” 云柒柒带着巧巧直奔镇子的大门处,原本热闹的大街已经变得空空荡荡,那些普通人也全都躲起来了。 她望着瞬间变得萧条的街道,再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灾厄的恐怖。如今只希望普通人能够好好地藏起来,不要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不过路上竟然还碰到了一群人,他们同样要去镇子的大门处。这些看起来年轻力壮的人,都是去阻止邪物入侵镇子的。 云柒柒注意到,他们大多都是普通人,只有极少数的人是修武者,但明显修为都不高。可在镇子面临存亡危机之时,他们却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 那一刻,云柒柒仿佛从这些人身上看到了一道光,一道可以战胜灾厄的希望之光。 一群人刚到镇子的大门处,就看到天空骤然闪了一下,守护阵法被激活了。这也预示着,邪物开始入侵了! 云柒柒登上十多米高的城墙,向下望去,成百上千的邪物一齐朝着镇子大门处涌来。其中大部分都是低级邪物,还有几个中级邪物。 相比于镇子外邪物的数量,镇子内抵御邪物的人简直少得可怜。几乎整个镇子上的修道之人都集中在了这里,还有一些甚至是未曾入道的镇内青壮。 对于青鸟镇的人来说,已经几十年都未曾遇到过这么多的邪物入侵了,一个不慎,便有可能导致全镇覆灭。 卫大叔领着一群护卫队的人,高声喊道:“护卫队的人,听我号令,誓死保卫青鸟镇!杀!” 说完便带着护卫队的人杀了出去,他们直接冲入了成群的邪物之中,一些低级的邪物瞬间就被消灭了。 不愧是玄武境的修武者,卫大叔解决起那些低级邪物,就犹如砍瓜切菜一般。 云柒柒还看到了巧巧的父亲宋掌柜,原来他也是一名玄武境的修武者,平时真是不显山不露水。 除了那些在镇子外面与邪物交战的人,城墙上还有一部分普通青壮,他们时刻关注着城墙上的状况,防止邪物突袭。 这些人神情严肃,如雕像般坚守着自己的位置。直面突袭而来的邪物,即使害怕得手在抖动,身体受伤,也绝不后退一步。 云柒柒帮忙定住了几个想要偷袭的邪物,这几个邪物很快就被解决了。然后她就碰到了当初为自己测试和激活天赋的黎管事。 云柒柒有些奇怪,难道黎管事没有跟着莫掌事他们一起去镇子外面吗? 黎管事也发现了云柒柒,还主动向她走过来。 “柒柒姑娘,你也是过来帮忙的吗?”黎管事开口问道。 云柒柒:“对。黎管事,不知道我可以做些什么?” 云柒柒看向城墙下面的战场,很明显,自己不可能像卫大叔他们那样,冲入敌人内部,痛快地砍杀一顿。最大的作用,也只能帮忙定住邪物。 黎管事似乎明白了她的难处,于是说道:“听闻柒柒姑娘擅长音律?” 云柒柒:“擅长倒是谈不上,会吹几首曲子罢了。”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究竟几斤几两,她还是有数的。 黎管事建议道:“听闻擅音律者,能以自身的慧之灵催动音律,进而转化成攻击。柒柒姑娘不妨试一试。” 笛声除了净化和安抚,还能进行攻击吗? 云柒柒似乎有些明白了,她说道:“原来如此!那我便试一试!” 既是如此的话,那原本柔和的清心曲便不能用了,看来要换一首带有杀伐之气的曲子,或许会有效果。 于是她试着吹了一首含有杀伐之气的曲子,果然有所不同。这次随着曲子飘出来的不再是细碎柔和的浅金色光带,而是一条条浅金色的细线。 她控制着那些浅金色的细线往城墙下方的低级邪物身上射去,那些被浅金色细线穿透最多的邪物,瞬间就化作白光消失了。 云柒柒心中一定,看来不是自己的错觉,自从为那两个接触了灾物的病人净化邪气之后,自己的修为的确是又提升了。 只是不知道已经到达哪一个境界,她突然想要试一试,攻击一下那些中级邪物,但她还是克制住了,万一又力竭晕倒了…… 算了,现在情况这么危急,还是要谨慎一些好。 黎管事见她停下了,出声赞叹道:“柒柒姑娘果然是天赋出众、悟性极高啊!” “黎管事过奖了!”云柒柒连忙回道。 既然可以把笛音转化成攻击,那自己可就不客气了! 趁着精力还充沛,云柒柒又接连击杀了几十只低级邪物,也算是替卫大叔他们减轻了一些压力。 从艳阳高照到日落西斜,这一战,整整打了两个多时辰,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奋战,所有的邪物都被消灭了。 连那几只较为难缠的中级邪物,也在卫大叔他们的合力围攻之下,在还没来得及对镇子造成破坏之前,就被击杀了。 残阳如血,青鸟镇守住了。 还幸存的人们欢呼着,顾不得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全都激动地抱成了一团,分享着劫后余生的欣喜。 远远的,云柒柒就 看到有一群人向着镇子的方向走来,离得近一些的时候,她发现原来是离开了三天的莫青一行人。 等莫青他们进入镇子之后,云柒柒才注意到,他们的状态并不是很好,但是他们的神色自若,还隐隐带着愉悦。 “莫青大哥,灾物的事情解决了吗?”云柒柒问道。 莫青笑着说道:“对,我们在镇子的西边发现了灾物,父亲带人进入灾域,花了两天的时间净化了灾物。” “那可太好了!”云柒柒高兴地说道。 隐藏的祸患被解决了!如今的青鸟镇,无法再经受一次邪物入侵了。 但莫青又略带疑惑地说道:“通常来说,灾物的附近应该有被邪气感染的邪物。只是这次的灾物附近竟然没有出现邪物,所以我们才能这么快把灾物净化。” 云柒柒:嗯,可能并不是没有邪物,而是这些邪物都来攻打镇子了。 不过现在两边的麻烦都解决了,镇子应该可以平静一段时间了。 云柒柒没有告诉莫青,镇子刚刚解决了一场大危机。就让这一份喜悦的心情维持得再久一些吧。 可莫青还是发觉了不对,他问道:“是不是有邪物入侵青鸟镇?为何你们都在这里,还有好些人受伤了?” 云柒柒摇了摇头:“没事了,一切都解决了。你们回来也累了,不如好好休息一下。” 莫青见她不想多说,也没有再问下去,只是转而问道:“巧巧呢?她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咦?巧巧呢?云柒柒这才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把巧巧弄丢了!之前只顾着击杀那些邪物了,居然都没有注意到巧巧是什么时候离开自己的! 她伸长了脖子到处找,却怎么也没有找到。糟糕!该不会把巧巧弄丢了吧?一会儿该怎么向宋掌柜交代啊! 就在云柒柒沮丧不已的时候,黎管事叫住了她:“柒柒姑娘!” “黎管事,您来得正好,不知道您有没有看到巧巧?”云柒柒焦急地问道。 黎管事回道:“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巧巧无意中激活了天赋,如今被她父亲带回医馆去了。” “那就好!”云柒柒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巧巧竟然借此机会激活了天赋。 见黎管事似乎没有离开的样子,反而像是在等自己,云柒柒忍不住开口问道:“黎管事,您还有什么事吗?” 黎管事见云柒柒回过了神,这才开口说道:“柒柒姑娘,莫掌事让我请你去一趟无漏塔分部。” 云柒柒:“现在吗?” 黎管事:“是的。” 云柒柒:“好,我马上过去。” 不知道莫掌事找自己究竟有什么事,一路上,云柒柒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是直到来到无漏塔分部的门口,她也没有想明白。 黎管事把她带到了三楼,就离开了,只留下云柒柒和莫掌事两个人。 “柒柒姑娘,请坐吧!”莫掌事伸手示意云柒柒坐下。 云柒柒看了一眼莫掌事旁边的空位置,稍作犹豫,便走过去坐下了。 “莫掌事,不知您找我来是?”云柒柒迟疑地问道。 莫掌事笑了一下,才说道:“柒柒姑娘别紧张,你与小儿莫青是好友,老夫只是久闻你的大名,想见上一见罢了。” 云柒柒连忙说道:“莫掌事,您谬赞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云柒柒表面推拒,实则暗中纳闷:这无漏塔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能夸。 莫掌事说道:“柒柒姑娘过谦了!你来到青鸟镇之后,不仅救治了许多病人,还帮忙抵御邪物入侵。哪一件不值得称赞?” 云柒柒:“都是大家的功劳!我只是略尽绵薄之力。” 莫掌事见她如此谦虚,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正色道:“老夫观姑娘的言行举止,未来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啊!” 这就夸的有点狠了,云柒柒都不好意思接话了。她都想直接对莫掌事说:快点告诉我,您老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吧! 莫掌事大概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终于没有再夸来夸去了,转而谈起了正事。 莫掌事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柒柒姑娘,不知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话题转移得太快,云柒柒懵了一下,才实话实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打算,不过是接着提升自己的修为罢了。” 莫掌事点头说道:“柒柒姑娘志向远大,只是这小小的青鸟镇已经不适合姑娘了,若是想要提升修为,还是得前往主城啊!” 去主城? 云柒柒看了一眼莫掌事,见他一副笑吟吟的模样,暗自思忖道:莫掌事这是提醒我该换地图了? 23. 青鸟镇(完) “柒柒姑娘,我们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卫大叔停下来,对着云柒柒说道。 “好的,卫大叔!谢谢你们将我送到这里。” “举手之劳罢了,不必言谢!护卫队日常巡查最远就到这里了,此处距离百灵镇还有一段路程,需要柒柒姑娘独自前往了。”卫大叔又补充道。 这时莫青也走上前,神情黯然地说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柒柒姑娘,望此行珍重!” 云柒柒:“莫青大哥,我只是去主城,又不是永远都不回来了。再说你这么厉害,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够在主城再次见面了!” 莫青没有笑,只是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要记住些什么:“好,我们主城再见。” “嗯嗯!”云柒柒与他的眼神对上,心中莫名一紧,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柒柒姑娘,尽快出发吧!我们也该回去了。”卫大叔的话及时地打断了两人间奇怪的氛围。 “好,你们先走吧!”云柒柒如释重负地对着卫大叔他们挥了挥手。 卫大叔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带着护卫队的人离开了。 莫青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他对着云柒柒点了点头,毅然转过身,也跟着离开了。 云柒柒注视着他们越走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身影了。这时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名为惆怅的感觉,明明在青鸟镇待的时间也不算很久,但此时竟然有些不舍。 不过自己必须要离开了! 三天前,莫掌事在无漏塔分部的一席话,让她下定了离开青鸟镇,前往主城的决心。 当时莫掌事隐晦地提醒她,该离开青鸟镇,前往主城时,云柒柒还有些不解。 所以她干脆追根究底地问道:“莫掌事为什么会这么说?” 莫掌事看了她一眼,叹息道:“柒柒姑娘,因为你是被他选中的人啊!” “他是谁?为什么会选中我?”云柒柒当时惊讶极了,甚至忍不住站了起来。 莫掌事见状,连忙说道:“柒柒姑娘莫激动!到了主城你自然会知晓答案。” 但云柒柒怎么可能不激动,她急切地追问道:“为什么一定要去主城?您不能现在就告诉我吗?” 结果莫掌事摇了摇头:“老夫只是一个指路之人,真正的答案要你自己去寻找。” 云柒柒瞬间感觉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她真的是太讨厌谜语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问道:“是不是只要我到了主城,就一定能找到答案?” “柒柒姑娘莫问了,还是尽快前往主城吧!到了那里,你自会明白一切。”莫掌事似乎有些为难。 见这样问不出来,云柒柒只好换了一种问法:“莫掌事,到主城之后,我该怎么做?” 莫掌事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朱雀城,南荒域之主。” 之后无论她再怎么问,莫掌事都没有告诉她别的信息了,只是催促她尽快出发。 云柒柒收回思绪,望着青鸟镇的方向。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是因为意外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可如今居然有人告诉自己,这并不是什么意外! 如果自己真的是被选中了才会来到这里,那自己是不是还能够回去? 那一瞬间,云柒柒的心动了。 那感觉就像是一潭平静的水,突然投下了一颗小石子,瞬间荡起了涟漪。 再见了,青鸟镇! 云柒柒抚平心绪,转过身,在和煦的晨曦中,坚定地往百灵镇的方向走去。 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到处都充斥着邪气,所以天空看起来总是灰蓝色的。 一人独自在外行走还是比较危险的,所以云柒柒不得不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幸好如今她是一名修灵者,至少不用担心会被邪气侵染,因为修道者具有抵抗邪气的能力,只要不是碰到灾物,就还算安全。 走过平坦的草地后,她来到了一片树林里。按照卫大叔说的路线,穿过这片树林,离百灵镇就只有一个时辰的路程了。 于是云柒柒打算加快速度,尽快到达百灵镇。 就在她专心赶路时,前面突然传来了打斗声,她只能被迫停了下来。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到底要不要继续往前走呢? 这荒郊野岭的,该不会是碰上打劫的了吧? 云柒柒正犹豫着,忽然感觉到一阵风从她身边掠过。她抬头一看,原来是跑过去了一个人,而且后面还追来了几个彪形大汉!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云柒柒赶紧躲到了路边的大树下,免得惹事上身。由于跑得急切了些,还险些一头撞在大树上。 这情形落在了那一群彪形大汉的眼中,他们齐齐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盯着云柒柒瞧,似乎没见过有人主动往树上撞一样。 云柒柒尴尬极了,只能假装低头找东西,以此来躲避他们那灼人的视线。 内心暗自祈求道:求求各位大哥了!赶紧走吧,就当没看到我,行吗? 但结果却是—— “哈哈哈!哈哈哈!大哥你看那个人,自己撞树上去了!”大汉一号捧腹大笑道。 “有点意思,这是想要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趁机让那个女人逃跑吗?”大汉二号疑惑道。 “别看了,那女人呢?”四人中的大哥开口说道。 “大哥,还在那呢!”大汉三号指着不知道为什么也停在了路上的一个女子说道。 云柒柒好奇地往那边看了一眼,原来刚刚像风一样从自己身边掠过去的,竟是一位美貌的女子! 不过这么好的机会,她居然不跑!还留下来看热闹! 云柒柒有些无语,自己可不会像她一样! 她见大汉们的目光都被那个女子吸引住了,便准备悄悄地溜走。刚走两步,就听见领头的大汉大喝一声道:“站住!别跑!” 云柒柒一个惊吓,碰巧又撞在了另一棵树上。 “哈哈哈哈哈!”身后又传来了那几个大汉震天响的嘲笑声。 是可忍,孰不可忍!云柒柒转过头刚想和他们理论一番,结果却听到那个领头的大汉说道:“老/二,别笑了,先把那个女人抓起来!” 大汉二号回道:“好的,大哥!”说完就冲着那个美貌女子去了。 大汉二号倒是看了云柒柒一眼,犹疑着对领头的大汉说道:“大哥,那个人不用管吗?” 领头的大汉闻言也看了云柒柒一眼,转头毫不犹豫地说道:“看起来是个傻的,不用管她!” 云柒柒:你才是傻的! 这话彻底激起了云柒柒的怒火,本来今天这闲事她是不打算管的,如今,她管定了! 云柒柒撸起袖子,正打算来个以武服人,没想到远处的女子竟注意到了云柒柒的动作,突然开口说道:“这位姑娘,此事与你无关,你快走吧!” 这下,云柒柒是不能不管了。她对着那女子喊道:“姑娘,你别怕,这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今天这事我管定了!” 那伙大汉听到云柒柒骂人的话,登时转过头,愤怒地瞪向了她。 大汉三号指着云柒柒,嘴快地说道:“大哥,她居然敢污蔑我们!” 领头的大汉眼神不善地看了云柒柒一眼,说道:“姑娘,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云柒柒硬气地回应道:“你们四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还有理了?” 大汉二号说道:“姑娘,那女人可不是什么弱女子,你可别被骗了。” 大汉一号早已等得不耐烦了,急躁地说道:“说这么多干什么?一起抓了算了!” 这口气可真大,那就让你们知道厉害! 云柒柒瞬间掏出了笛子,对着他们来了一曲。 四个大汉当即就被定住了,只剩下眼珠子还在不停地转动。就这样,他们还不死心,费劲地转动着眼珠子,死死地盯着云柒柒。 云柒柒一脸镇定地从他们身边走过,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留给他们。 新学的一招,用来对付正常人也太好用了! 她走到女子身边,对那位惊呆了的美貌女子说道:“我们赶紧跑!” 女子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怔怔地瞧着她,云柒柒见状,只好拉过她的手,带着她一起跑。 两人跑了好一阵,都快跑出树林子了,那位女子才突然反应过来,然后反手拉着云柒柒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那明显不是去百灵镇的方向,于是云柒柒一边小心地挣脱,一边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那女子看着瘦弱,力气竟出奇地大,她头也没回地说道:“前面有个庄子,我们先到那里去避一避。” 为了不伤到女子,云柒柒只好放弃了挣扎,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躲到那里去?他们肯定会追过来的。” 那女 子肯定地说道:“不会的!他们不敢去那里。” 云柒柒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但女子不说话了,只是拉着云柒柒闷头往前跑。 云柒柒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这个女子跑?现在两人完全可以分开,各走各的呀! 云柒柒强行停了下来,女子也被她拉停了。她转头疑惑地看着云柒柒,面露焦急地说道:“不能停下!” 云柒柒越想越不对劲,她盯着女子问道:“刚刚那一伙人为什么要抓你?” 女子见无法拉动云柒柒,转而一脸泫然欲泣地解释道:“妾身名为晚贞,家住百灵镇,原本是要去青鸟镇探亲的。谁曾想,半路上竟碰上了那几个贼人,他们二话不说,便要来抓妾身。幸亏遇见了姑娘,妾身才能逃过这一劫。” 云柒柒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女子,她似乎并不像是在说谎,她的说辞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难道刚刚那群大汉真是山贼? 云柒柒看着女子姝丽的容颜,心中猜测到,难不成是因为看上了这女子的美貌,这才见色起意,想要把人抓回去? 不过这些都与自己无关了,女子如今也脱离了危险,两人没有必要继续待在一起。况且自己的目的地是百灵镇,与这女子并不同路。 直觉告诉云柒柒,这女子并不简单。 虽然对方看起来像是一个弱女子,但是四个大汉居然没有抓住她,自己还是趁早和她分开的好。 于是云柒柒开口说道:“晚贞姑娘,既然你已经脱离危险了,那我们就此别过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去前面的庄子了。” 自称晚贞的女子闻言,立刻哽咽着说道:“姑娘可否带上妾身?妾身也想回百灵镇。” “呃,好吧。”好像没法拒绝了! 算了,一起就一起吧,天黑之前应该能到百灵镇,之后马上分开。 云柒柒原本已经做好了打算,可惜天公不作美,之前还算晴朗的天气,说变就变,一阵大雨倾盆而下。 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淋了个猝不及防。 晚贞见状,试着说道:“姑娘,雨势如此之大,我们不如先到前面的庄子上躲一躲?” 荒郊野外的,目之所及并没有能够躲雨的地方。 云柒柒犹豫了一会,问道:“好吧,庄子离这里远吗?” 唉,看来不去不行了。 晚贞立马说道:“不远了,就在前边,我们快些走吧。” 云柒柒跟着晚贞疾走了一段路,在大雨彻底将衣服淋透之前,终于看到了晚贞说的那个庄子。 居然是个废弃的庄子! 原来的庄子应该是很气派的,想必是之前的主人精心建造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废弃了。 云柒柒内心闪过一丝不安,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两人只好进入废弃的庄子中躲雨。 原以为庄子废弃了这么久,里面应该会很杂乱破败,没成想里面还挺干净的,没有密布的蜘蛛网,地上也没有积上厚厚的一层灰,可能是经常有过路的人借宿吧。 两人在庄子中整理了一下淋湿的衣物,云柒柒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一时半会怕是不会停了。 她转头盯着刚刚升起的火堆,一边烤着被雨淋湿的外衣,一边随口问道:“晚贞姑娘,你对这里似乎很熟悉啊?” 晚贞看了云柒柒一眼,笑着回道:“比起姑娘,我自然是更熟悉一些。这庄子还未废弃之前,我来过这里。” 云柒柒:“原来是这样。不过这好好的庄子怎么就被废弃了呢?” 晚贞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不是我不想告诉姑娘,只是怕姑娘听了害怕。” 云柒柒本是随口一问,如今听晚贞这么一说,倒是有些好奇了。她立刻说道:“你可别小瞧我,其实我胆子挺大的。” 晚贞叹息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诉姑娘吧!” “别姑娘姑娘地叫了,我叫云柒柒,你可以叫我柒柒。” 晚贞回道:“好,柒柒姑娘。” 算了,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晚贞姑娘,你快些告诉我吧!还有为什么你之前说那些人不会追到这里来?” 晚贞瞧了云柒柒一眼,才说道:“这个庄子原叫赵家庄,只是如今大家都称它为无人庄。” 无人庄!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云柒柒感觉自己的寒毛似乎开始有些不听话了。 24. 无人庄(一) 只是刚刚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这个时候打断晚贞,形象有些不保啊。 云柒柒只能悄悄地抱紧了自己。 天色越来越暗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下雨还是因为天黑了。地上的火堆烧得噼噼啪啪地响,暖暖的火光映在晚贞的脸上,她看上去似乎有些悲伤。 若明若暗的火光中,晚贞的声音缓缓传来:“赵家庄原是百灵镇附近的一个大庄子,但八年前突然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是什么?”云柒柒好奇地问道。 晚贞没有在意她的打断,而是接着说道:“全庄上下近二百人,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 “什么?”这也太奇怪了吧! 云柒柒顿时一个激灵,不安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生怕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了。 她鼓起勇气问道:“后来呢?有去调查原因吗?” 晚贞摇头说道:“无漏塔分部的人调查了很久,却始终都没有找到原因,最后只能成为一桩悬案。” 晚贞讲完之后,云柒柒感觉周围好像更暗了,连火焰都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吹的向一边倾斜,在空气中摇摇欲坠。 “晚贞姑娘,你不害怕吗?”云柒柒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这里发生了这么恐怖的事情,还敢带我来这里避雨啊! “我不害怕。因为我知道,这个庄子的主人是一个大善人,就算别人都害怕这个地方,我也不会怕的。”晚贞说完还拨了拨火堆,让它燃烧得更旺一些。 其实生前是大善人,死后就未必了。 不过云柒柒也只敢暗自吐槽,可不敢直接说出来。 所以她还是顺着晚贞的话问道:“你为什么不害怕,难道这个庄子的主人曾经帮助过你?” 晚贞点头说道:“是的。庄子的主人赵老爷子是一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妾身就是碰上了他才能够活下来。” 怪不得!看来这个庄子里的人一夜之间离奇失踪,或许是另有隐情。 不过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云柒柒起身走到门口,这雨下了这么久,竟然还一点儿要停的迹象都没有。难道今天晚上只能在这个庄子里过夜了吗? 晚贞也起身来到了门口,她看了一眼外面还在下着的雨,转头对云柒柒说道:“柒柒姑娘,天色已晚,雨也未停,看来只能在这里休息一晚了。” 云柒柒还能怎么办,只能含泪接受了。 两人坐回火堆旁边,相对无言。 没过一会,云柒柒就渐渐地有些困了,迷迷糊糊地靠着墙浅寐了一会。 隐约间,她好像听见了“咚咚咚”的声音,被困意袭击的她勉强分辨了一下,听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击打在鼓面的声音。 就在她快要彻底睡过去时,那“咚咚咚”的声音突然变大了,猛然在她的耳边响起,立刻将她惊醒了。 云柒柒睁开眼睛四处查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就连刚刚的声音也消失了,仿佛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 咦?晚贞呢?她怎么不见了! 云柒柒急忙再次四处查看了一下,晚贞好像真的不见了! 就在她以为又要碰上什么灵异事件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她心脏一紧,僵硬地转过身。 “柒柒姑娘,你醒了?”原来是刚刚消失的晚贞。 吓死我了!云柒柒拍了拍胸口,长吐一口气。 “晚贞姑娘,你刚刚去哪了?”云柒柒心有余悸地问道。 “我去拿被子了。”晚贞把手里抱着的被子举起来给云柒柒看了一下,接着说道,“刚才我见你好像睡着了,担心你着凉,便去找了一床被子过来。” 晚贞说完,便把手里抱着的被子递给了云柒柒。 云柒柒不好意思地伸手接过,说道:“谢谢!这被子哪来的?还有吗?” “没事的,被子应该是之前借宿的人留下的,你别嫌弃就好。里面还有一床,我去抱过来。”晚贞说完又进里间去了。 云柒柒只好把手里的被子放在原来坐着的地方,那里垫了一些干草,还算干净。 没一会儿,晚贞就抱着另外一床被子出来了,她把被子放在草堆上,轻轻摊开。 “对了,晚贞姑娘,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云柒柒还是忍不住问道。 晚贞疑惑地回道:“什么声音?我好像没有听到。” 难道真的是自己幻听了?云柒柒陷入了自我怀疑。 “柒柒姑娘,你是害怕吗?”晚贞问道。 “当然不是!刚刚可能是我睡迷糊了,所以出现幻觉了。”云柒柒连忙说道。 晚贞:“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到我这边来。” “呃,好的。很晚了,我们休息吧。” 云柒柒赶紧躺下,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困了。然后心里暗自祈祷,希望今夜无事发生,一切平安。 渐渐地她又有些困了,地上的火堆也慢慢地燃烧殆尽了。整个房子彻底陷入了黑暗,只能听到外面细微的雨声。 “咚咚咚!” “咚咚咚……” 真讨厌!这个声音又出现了。 云柒柒很想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隔绝这扰人清梦的杂音。 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是睡着了呀! 可是为什么意识还很清醒呢? “咚!咚!咚!” 奇怪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云柒柒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就是一抓,“咚咚咚”的声音戛然而止。 咦?还真的让自己抓住了! 云柒柒仔细地摸了几下,这似曾相识的形状,好像是一个拨浪鼓? 对!就是一个拨浪鼓! 问题来了,它究竟是怎么出现在自己耳边的?难道是……有鬼! 顿时云柒柒拼了命地想坐起来,但是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了。 忽然眼前出现了一片白光,云柒柒的意识瞬间被吸入了白光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柒柒的意识终于回归了。 她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居然成功了! 然而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难以置信。 刺眼的阳光,气派的大门,穿着绫罗绸缎的人,还有站在大门口点头弯腰接待客人的仆从。 只是睡个觉的功夫而已,自己怎么就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来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瞬间将她的思绪拉回,各种嘈杂的声音进入耳朵。 “……恭喜!恭喜啊!……” “……您来了,里边请……” 响亮的鞭炮声夹杂着交谈声,气派的大门两边挂着红色的绸布,这家人应该是在办喜事。 “这位姑娘!”一位在门口招待客人的仆人走到云柒柒的面前。 “呃,你是在叫我吗?”云柒柒回过神,迟疑着问道。 仆人笑着说道:“姑娘莫要站在门口了,随我到里面去吧!” “啊,可是我好像没有……” 云柒柒正要推辞,结果那仆人说道:“今日我们赵家庄办喜事,来者皆是客,姑娘里边请吧!” 嗯?赵家庄?云柒柒猛然抬头看了一眼大门 上方的牌匾,上面挂的果然是赵家庄三个大字!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就来到了这里?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看样子,自己应该是不小心进入灾域了! 如果不是时间倒流,便只有这个可能了。 还记得小白说过,如果误入了灾域,只能破解灾域,或者找到离开的办法。 不管怎么样,都要先弄清楚情况。事已至此,只能先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了。 云柒柒跟着那个仆人进入庄子,里面宾客如云,一片喜庆。 不知道这办的是什么喜事,或许跟破解灾域有关。 云柒柒看着引路的仆人,随口问道:“不知贵庄办的是何喜事?” 仆人回道:“我们老爷喜得金孙,这次正是金孙的满月宴。” 仆人将她引至宾客席,就退下了。 云柒柒坐在位置上观察来往的宾客,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看着举止正常,暂时没有什么发现,或许线索并不在这里。 她正想离开座位到别处看一看时,在场的所有宾客突然安静下来了,原来是赵老爷子出场了。 赵老爷子看起来年纪确实不小了,胡子花白,体态圆润,面带褶皱,但满面红光,此时正笑得见牙不见眼。 赵老爷子一走到主位前面的台子上,就笑容满面地开口说道:“感谢各位拔冗参加赵某孙儿的满月宴!赵某已备好酒菜,望各位开怀畅饮,莫要拘谨!如有招呼不当之处,烦请莫怪!” 台下宾客纷纷表示祝贺,各种恭贺的词都不带重样的。 赵老爷子见状,更开心了,端起酒杯高声道:“诸位,赵某敬大家一杯!” 台下宾客纷纷举起酒杯,云柒柒见状,也跟着举起酒杯,跟着大家一起喝了一口。 这酒好像还不错!这感觉也太真实了! 只是到目前为止,好像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线索。云柒柒正准备找个机会离开,到别处找找线索。 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大家纷纷停下交谈,目光都往门口聚集。 赵老爷子也忍不住站了起来,皱了皱眉头,转头向一边的家仆低声询问起来。 “恭贺赵老爷喜得金孙!” 一道声音传遍了整个大厅,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位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女道人。 女道人一进大厅,便看向主位的赵老爷子,高声说道:“贫道偶然路过此地,听闻赵老爷广邀宾客,庆祝金孙满月,特来讨杯喜酒。” 赵老爷子疑惑地问道:“不知道长是?” 女道人回道:“贫道道号妙因,自朱雀城云游至此。今日路过,见贵庄霞光漫天,乃是大喜之兆。” 赵老爷子一听,喜不自胜,连忙问道:“不知道长所说的大喜之兆,所指为何?” 那女道人环顾了一遍四周,才对赵老爷子说道:“赵老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赵老爷子迟疑片刻,还是点头同意了。他转头向诸位宾客说了一声:“抱歉,失陪了!” 堂下的宾客们纷纷表示理解。 赵老爷子安排仆人将女道人引至庄内的书房,临走时还不忘交代那些仆人们照顾好宾客,之后便匆匆离去了。 云柒柒看着赵老爷子离去的背影,脑子里突然闪出“仙人跳”三个字,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围观了一次现场版的“仙人跳”! 赵老爷子怎么如此轻易地就相信了女道人的话,其他宾客更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质疑那个女道人。 云柒柒仿佛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于是她决定,悄悄地跟上去看一看。 25. 无人庄(二) 趁着没有人注意,云柒柒悄悄地离开了宴客大厅,往刚刚赵老爷子离开的方向追去。 话说这赵家庄还挺大的,绕得她晕头转向的。没一会,她连自己从哪来的都快要忘记了。 好在云柒柒眼尖地看到有一个仆人,正端着茶水点心,往东边一座雅致的小院走去,她赶紧偷偷地跟了上去。 经过七拐八绕之后,那个仆人终于到了目的地,就是赵老爷子和女道人密聊的地方。 功夫不负有心人,可算是找着了! 云柒柒观察了一下整栋房子的构造,一般来说,偷听的最佳地点应该是在房顶。可是这大白天的爬屋顶也太容易让人看见了,关键是自己也做不到悄无声息地爬上去啊。 因此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悄摸/摸地趴在走廊转角的柱子处,还好赵老爷子屏退了院中侍候的仆人,这才给她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要说为什么不直接趴在门边上偷听,看看这青天白日的,光线充足,这纸糊的门窗它会透光啊! 到时候赵老爷子和那女道人聊着聊着,突然发现门外边趴着一个偷听的人,那多尴尬啊! 所以转角处也还算凑合了,进可观察敌情,退可逃之夭夭。 而且云柒柒的耳朵还算灵光,即使隔着一堵墙,在认真集中注意力的情况下,还是能听到屋子里面两人交谈的内容。这大概就是修道的好处吧! 屋内,赵老爷子问那个女道人:“妙因道长,如今可否告诉赵某,究竟何为大喜之兆?” 女道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道:“赵老爷,可否先将您的孙儿抱来?” 赵老爷子有些不解,迟疑地问道:“这……莫非是与赵某的孙儿有关?” 女道人点点头,别的却没有多说了。 “好,妙因道长稍等片刻。”赵老爷子喜不自禁,连忙出门唤人。 云柒柒赶忙躲了起来。 好险!好险! 只听赵老爷子对仆人交代了一番,仆人应声离开。没过多久,仆人便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赵家金孙抱过来了。 赵老爷子接过孙儿,打发仆人离开,又进了屋子,随后便将门关上了。 很快房内传来赵老爷子的声音,他对女道人说道:“妙因道长,这便是我那小孙儿。” 女道长沉默了片刻,应该是在观察那个小孩。 之后便听到女道长说道:“赵老爷,小公子的双亲可是修道之人?贫道观其面容,其母应是修灵者。” 赵老爷子惊讶地说道:“妙因道长说得不错!我这孙儿的母亲确实是一名修灵者。” 女道人又说道:“那便要提前恭喜赵老爷了,小公子将来必定也是修道之人!” 女道人说完之后似乎拿出了某一个东西,因为赵老爷子瞬间惊呼道:“道长,这是……” 女道人回道:“不错!这正是测试天赋的测灵镜。” 赵老爷子略显迟疑地说道:“可是无漏塔规定,测灵者须年满五岁,方可测试天赋。” 女道人回道:“赵老爷,难道你不想提前知道小公子的天赋吗?况且小公子天赋惊人,提前知晓反而于他有益。” 赵老爷子沉默了半晌,最后长叹了一口气。 云柒柒估摸着,赵老爷子应该是被女道人说动了,此刻里面大概率是在替他的孙子测试天赋。 “这是!”没过一会,果然响起了赵老爷子的惊呼声。 女道人语气略带兴奋地说道:“恭喜赵老爷!令孙的天赋……真是极佳啊!” 赵老爷子连忙说道:“多谢妙因道长!” 之后便是赵老爷子对那个女道人的一番真心实意的感谢。 直到女道人提出有些乏了,赵老爷子才唤人进去,交代仆人将女道人带到庄子里的客房安置,并千叮咛万嘱咐要好生招待。 听完全程的云柒柒顿时觉得,这赵老爷子貌似有些单纯啊,三言两语就让这个不知底细的女道人给骗了! 难怪都说旁观者清,果然如此! 不过这个突然出现的女道人身上一定有重要的线索,自己得跟着她打探一下。 于是女道人离开之后,云柒柒便悄悄地跟在她身后。为了防止女道人发觉,她并没有跟得太近,一路走来,倒也顺利。 到了客房之后,那个女道人借口需要休息,遣走了仆人,独自一人关在了房间内。 怎么又是这样! 云柒柒眼睁睁地看着女道人将门关上,这下完全看不到她究竟在里面干什么了。 不过一回生,两回熟,云柒柒选择再次躲在了转角的柱子处听墙角。 过了好一会,房间里的女道人终于有动静了! 云柒柒集中注意力,听到那个女道人似乎在自言自语地说道:“身具慧之灵,天赋极佳的婴儿,我终于找到了!” 云柒柒心中一惊,原来这个女道人的目标竟是赵老爷子的孙子。 而且听这女道人的意思,怕不是要把赵老爷子的孙子抓走。 她再次凝神细听,又听那女道人说道:“我儿,你再等等,为娘马上就能帮你摆脱痛苦了!” 云柒柒觉得这个女道人精神似乎有些不太正常,简直是人前人后两幅面孔。 “吱呀!”没想到女道人突然径直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警惕地看向外面的院子。 吓得云柒柒赶紧躲了起来,幸好这个地方是一个视线死角,女道人一时间没有发现她。 令云柒柒感到奇怪的是,那个女道人打开窗户之后,就一直盯着外面看。 她究竟在看什么? 云柒柒疑惑地看向女道人紧盯着的地方,这下她发现不对劲了。天怎么突然变暗了,明明之前还是正午时分! 难道是灾域内的时间大法启动了? 糟糕!那女道人应该是在等天黑。 毕竟“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这是打算趁着晚上好行动啊。 该不会晚贞姑娘说的,赵家庄一夜之间全部人都消失了,就是这个女道人干的吧? 那自己应该阻止她吗? 不管了,先试试!说不定这就是离开灾域的办法。 云柒柒想通之后,转身就往赵老爷子的住处跑。结果路上连个人影都没见着,绕了几圈后,彻底把自己给绕迷糊了,不幸迷失在了这个大庄子中。 眼见天色越来越暗,但就是找不到赵老爷子,云柒柒也有些泄气了。 好好的一个庄子,非要建得跟个迷宫似的! 她无奈地在路边的大石头上坐下,跑了大半天,着实是有些累了。 一眨眼的功夫,天色彻底暗了,庄子里依次亮起了一盏一盏的灯。 看着这些亮起的灯,云柒柒灵机一动,这个庄子是依地势而建的,那么只要找到一个较高的地方,便能够看到庄子的大概布局了。 于是她马上找到一处较高的假山,爬到了假山顶上,这下勉强能够看清整个庄子的布局了。 此时整个庄子都已经点起了灯,隐约还能看到一些会移动的灯。有些地方灯密集些,有些地方只有寥寥数盏。 或许可以去那些灯更密集的地方,说不定就能找到赵老爷子了。 云柒柒认真判断了一下方向,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灯火密集的地方。 只是原本还算热闹的庄子,忽然渐渐变得寂静,之后便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当她好不容易来到一个灯火最为密集的大院子,却发现这里的灯好像被灭掉了一些,整个院子变得忽明忽暗。 忽然有一个身影从云柒柒眼前掠过,吓得她一个激灵,下意识地闪身躲到了院子里的一棵大树后面。 这大半夜的,简直吓死个人! 她抱紧树干,又观察了一番,好像无事发生,难道刚刚是自己看错了吗? 一阵风吹过,院子中间居然站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袍,从头裹到尾。 果然干坏事的人都是这种见不得人的打扮! 云柒柒躲在树干后面,大气不敢出,生怕引起对方的注意。 不对!那个人手里似乎还抱着什么。 还没等云柒柒看清楚,那个黑袍人就转头看了一眼屋子,之后毫不犹豫地打算离开。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走,就有一个人从屋子里追出来了。 追出来的是一名女子,由于离得有点远,再加上夜色浓重,无法看清面容。 那女子一看见黑袍人,就大声喊道:“你究竟是谁?快把孩子还给我!” 只听黑袍人低声一笑,说道:“本想饶你一命,没成想你竟如此不识趣!” 黑袍人手中抱的正是赵老爷子的孙子,追出来的女子应该是那孩子的母亲。 那女子明显也是一名修灵者,眨眼的功夫,她便和那黑袍人打起来了。 只见女子使尽浑身解数,想要从黑袍人手中抢回孩子,但每次都被黑袍人挡住了。 两人你来我往地交手了好几个回合,均未能分出胜负。这也和双方都顾忌着孩子,没有尽全力使出大招有关。 又一个回合,黑袍人的遮挡物被那女子无意中揭开了,的确是白天那个女道人! 女子停下攻击,质问道:“妙因道长,我们赵家庄好心款待你,你为何要将我的孩子偷走?” 那女道人大笑两声,开口说道:“愚 人!不自量力!” 说完,那个女道人便扬手一挥,周围突然涌出了许多的邪物。 女子一惊,随即怒不可遏地说道:“你这妖道,竟将我庄子上的人都变成了邪物!” 女道人没有出声,只是闪身离开了邪物的攻击范围,做出一个手势,引导那些邪物攻击女子。 云柒柒在一旁观察了半天,大致确定了这两人的修为。女道人的实力不弱,应该是一位玄灵境的修灵者。而女子虽然也是一名修灵者,但她的修为应该只有黄灵境。 如今女子已被邪物缠住,女道人明显想要趁此机会离开。 赵家庄之事果然是这个女道人造成的。 云柒柒此时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接下来该想想怎么破解这个灾域了。 见那女子一边被邪物纠缠着,一边追向女道人,但因为着急,反倒被那些低级邪物打伤,云柒柒便忍不住出手了。 虽然结果已定,无法改变,但她想改变现在。 她立刻用笛音控制住了那些低级邪物,解救了女子的同时,也招来了女道人锐利的目光。 女子见邪物已被控制,转身就攻向了女道人,两人又展开了一轮新的纠缠。 等云柒柒好不容易消灭了所有的邪物,转头却发现,女子已经快要被那女道人打死了。 顾不得多想,云柒柒马上加入了战局,想要用笛音控制那个女道人,没想到那个女道人实力如此厉害,居然不受笛音的控制! 女道人早已厌烦了这个半途冒出来,打扰了自己好事的人,当即丢下半死不活的女子,回头准备收拾云柒柒。 云柒柒见状,拔腿就跑。 自己只是一个战五渣,根本打不过她啊! 很快滑稽的一幕出现了,云柒柒和那个女道人绕着院子上演了一场精彩的“猫捉老鼠”。 跑了几圈之后,云柒柒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但只要一回头看到气势汹汹的女道人,就丝毫不敢懈怠,只能拼了命地跑。心中暗自发誓,以后一定要多锻炼身体。 突然,追在她身后的女道人停了下来,并发出了一声惨叫。 云柒柒回头一看,好家伙,那个看着半死不活的女子居然偷袭了女道人,还成功了! 女道人受伤之后,立刻用恶狠狠的眼神看向云柒柒和那名女子。 拼尽全力偷袭了女道人后,女子又虚弱地倒在地上,眼见着就快不行了,她勉力抬起头,看着云柒柒,哀求道:“求你……帮帮我……帮我把孩子抢回来!” 云柒柒还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过还没等她上去和女道人抢孩子,异变发生了。 只见女道人手中抱着的孩子突然发出一阵尖啸,大量的邪气瞬间涌入了他的体内。 女道人见状,下意识地把孩子一扔。 云柒柒刚想接过那个孩子,却没有接到,抬头一看,那个孩子竟被邪气托到了半空中。 云柒柒惊呆了,这又是什么操作? “哈哈哈!我得不到的,谁都别想得到!就让他被邪气侵染,彻底变成邪灵吧!”女道人大笑的声音传来。 地上趴着的女子挣扎着伸出手,含泪大喊道:“不!” 云柒柒连忙吹起笛子,想要再补救一下,试一试能不能把那个婴儿体内的邪气净化干净。 她看了一眼伤心欲绝的女子,加快了吹奏的速度,只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笛声一出,女道人就转头盯向云柒柒,尖叫着说道:“没用的!哈哈!没用的!他就要成为邪灵了!” 大概是被女道人的话刺激到了,趴在地上的女子竟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猛地起身朝那被邪气侵染的婴儿扑去。 只是那个孩子被邪气托在半空中,女子扑了个空,重重地跌倒在地上,但她还是没有放弃,哭着喊道:“我的孩子!不要!” 顿时疯狂涌入那个婴儿体内的邪气停了,院子里莫名起了一阵大风,所有的灯瞬间熄灭,雷声轰鸣,狂风怒吼。 云柒柒被迫停止了吹奏,狂风吹得她有些站立不稳,女子被狂风吹得直不起身,只能趴在地上哀哀地看着空中的婴儿。 女道人也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睁大眼睛看着半空中的婴儿,然后疯狂地摇头,嘴上说着:“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风顿时更猛烈了,在院子中形成了一个漩涡,似乎要把所有的事物都吸进去。 云柒柒拼命抵抗着那股巨大的吸力,连女道人反应过来之后,都想要立刻离开院子。 但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的,只是一个瞬息,所有人都被吸进了漩涡之中。 云柒柒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26. 无人庄(三) 似醒非醒间,云柒柒隐约听到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以及各种嘈杂的声音。 “……恭喜!恭喜啊!……” “……您来了,里边请……” 云柒柒瞬间清醒了。 挂着红色绸布的气派大门,站在门口迎接客人的仆人,还有响亮的鞭炮声,往来客人的交谈声。 云柒柒发现,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进入这个灾域时的场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位姑娘!” 就在云柒柒思索之时,招待客人的仆人再次走到了云柒柒的面前。 “这位姑娘,您也是来参加赵家庄满月宴的吧?里边请。”仆人满脸笑容地说道。 云柒柒看了一眼仆人,没有推辞,点头之后,便跟着他进去了。 事情有些反常,云柒柒打算先静观其变。 她记得自己被吸入漩涡之后,就失去了意识。等再次醒过来,又回到了赵家庄门口,在一切刚刚开始的时候。 很明显,之前自己虽然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但并没有解决问题,更没有破解这个灾域。 难道自己之前的做法是错误的吗?到底如何才能破解这个灾域呢? 云柒柒收回思绪时,仆人已经再一次将她引到了宾客席。 仆人退下之后,云柒柒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形,场景几乎没有变化。 宾客的交谈之后,依旧是赵老爷子出场,接下来同样是赵老爷子说了一些表示感谢话,最后举杯敬酒。 直到这里都是一切如常。 那么接下来就该是女道人出场了。 果然,没过一会,门口传来了一阵骚动,女道人出现了。 女道人出场之后,对着赵老爷子说了同样的话。 云柒柒一边观察着,一边寻找着打断的时机。 就在女道人提出要和赵老爷子借一步说话的时候,云柒柒掐准时机出声了。 “赵老爷子,且慢!” 顷刻之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过来了。 云柒柒离开自己的位置,走到了赵老爷子的身边。 赵老爷子一脸疑惑地看向云柒柒,开口问道:“这位姑娘,不知你有何事?” 云柒柒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瞟了一眼女道人。此时的女道人也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云柒柒。 云柒柒转头,笑着对赵老爷子说道:“久闻赵家庄赵老爷乐善好施,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赵老爷子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笑道:“这位姑娘过誉了!” 见打消了赵老爷子对自己的警惕,云柒柒这才靠近赵老爷子,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赵老爷,可否听我一言,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说完后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女道人。 赵老爷子皱眉,看了看云柒柒,又看了看一旁的女道人,迟疑着说道:“这……” 女道人似乎有些按耐不住了,出声说道:“素来听闻赵老爷古道热肠,为人诚善。怎么,今日却不欢迎贫道来讨杯喜酒吗?” 赵老爷子闻言,急忙说道:“道长误会了!来者是客,今日诸位皆是我赵家庄的座上宾。” 云柒柒瞥了一眼女道人,心想这个女道人还真是不简单啊,自己这是碰上对手了。 女道人见赵老爷子一副恭敬的模样,心中略微满意,扬起头说道:“既然如此,还请赵老爷借一步说话。” 说到这里,她还特意瞧了一眼云柒柒,接着说道:“至于一些闲杂人等,还请赵老爷屏退。” 云柒柒顿时有些无语。 莫非这就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 云柒柒不等赵老爷子开口赶人,抢先说道:“赵老爷,妙因道长既是从主城而来,想必道法高深。相逢不如偶遇,趁此良机,我也想讨教一番。赵老爷,您应该不会拒绝我这一个小小的请求吧?” 云柒柒说完还挑衅般地看了那女道人一眼,试图挑起她的好胜心。但可惜的是,女道人不为所动。 反而是赵老爷子听完之后,有些左右为难,犹豫着说道:“这位姑娘,这是赵某家的私事,您看……” “赵老爷!”云柒柒赶紧打断他,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赵老爷,小心为上!其实我是您儿媳的好友,今日正是受她所托,要对您多加看顾,这才隐藏身份前来祝贺。您一定要相信我!” 若不是赵老爷子过于单纯固执,云柒柒也不会出此下策。 还好赵老爷子犹豫再三,总算是同意了。 不过他又担心地问道:“不知一会我该如何介绍姑娘?” 云柒柒宽慰道:“这个您不用担心,一会我们见机行事。” 赵老爷子向各位宾客告罪后,便亲自引着两人来到了东边的院子。 进屋后,女道人看了云柒柒一眼,对赵老爷子说道:“赵老爷,天机不可泄露,此事不宜有外人在场。” 云柒柒立即笑着反驳道:“道长误会了,我可不是外人!说起来,今日满月的孩子还得叫我一声亲姨娘呢!” 女道人看了一眼赵老爷子,见他没有反驳,也没再说什么了,大概是打消了将云柒柒赶出去的想法。 云柒柒也松了一口气,这次可算是不用偷偷摸摸地听墙角了,直接光明正大地听! 赵老爷子依旧是心急地追问女道长,大喜之兆是什么,女道长也再次让他将孩子抱来。 孩子很快就被仆人抱过来了,接着女道人再次拿出了测灵镜,替婴儿测试天赋。结果和上次一样,赵老爷子的金孙确实身具慧之灵,并且天赋极佳。 整个过程中,云柒柒一刻未松懈地盯着女道人。果然一测出婴儿的天赋,女道人便喜形于色,看起来简直比赵老爷子这个亲爷爷还高兴。 于是云柒柒出声对赵老爷子说道:“赵老爷,恭喜恭喜!令孙天赋极佳,未来必定不可限量。” 赵老爷子听了高兴不已,连忙回道:“借姑娘吉言!这还得多亏妙因道长,愿意替赵某的孙儿测试天赋。” 趁着赵老爷子提到妙因道长,云柒柒话头一转,接着说道:“双喜临门,我能理解赵老爷的心情,只是为何妙因道长看起来也如此高兴?” 赵老爷子闻言,也转头认真瞧了一眼女道人的神色。 女道人瞬间收敛了神色,说道:“赵老爷的金孙天赋如此惊人,贫道做客于此,自然也为东道主感到高兴。” 云柒柒寸步不让地追问道:“哦,是吗?那道长可真是心善。想必道长早已见多了天赋惊人的孩子吧?” 女道人的眼神有一瞬间变得阴沉,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似笑非笑地说道:“如此偏僻之地,还能遇见天赋惊人的孩子,何尝不是一件幸事呢?” 云柒柒回道:“我们偏僻之地,天赋惊人的孩子更多呢!否则道长你也不会来这里了,你说是不是?” 女道人阴沉的眼神又看过来了,云柒柒假装无所畏惧的样子,与她对视。 赵老爷子见状,忍不住出声说道:“感谢二位道长对我这孙儿的赞许!妙因道长辛苦了,还请移步到雅阁休息一番!” 女道人狠狠地剜了云柒柒一眼,转头对上赵老爷子时,又恢复了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她略微点了点头,就跟着赵老爷子安排的人前往雅阁休息去了。 确认女道人走远后,云柒柒拉住赵老爷子说道:“赵老爷,提前测出孩子的天赋是喜事,但这女道人看起来目地并不单纯,您可千万要多留几个心眼啊!” 赵老爷子神色淡淡地问道:“姑娘何出此言?” 云柒柒回道:“这个女道人自称是从主城而来,但观她的言行,似乎有些不符。而且她刚刚一直盯着小公子看,尤其是小公子测出惊人天赋之后,那表情,一看就不是善茬!” 赵老爷子思考片刻后,说道:“多谢姑娘提醒,赵某会多加注意。姑娘也累了吧,不如先到北苑休息?” “好吧!您可千万要小心,特别是今天晚上!”云柒柒特意将最后的时间说得重了些,希望赵老爷子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能交代的都交代了,云柒柒也感觉出来了,赵老爷子对自己的行为也有所怀疑,不过自己的行为看起来确实也不单纯。 至于赵老爷子信不信,就看今天晚上了。 回到北苑之后,云柒柒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太安心。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或许应该去找一下这个小孩的母亲。 从之前那次就可以看出来,小孩的母亲绝对会豁出自己的性命保护小孩,而且她也有一定的实力,如果早有防备,结局或许会不一样。 只是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云柒柒找遍了整个赵家庄,都没有找到那位女子。 很快,夜晚降临了。 这一次云柒柒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决定提前到主院等着。 果然,月上 中天时,那个女道人又来了。 当女道人抱着孩子出来时,云柒柒二话不说,主动迎了上去,想要趁其不备,把孩子提前抢过来。 但是这个女道人居然比上次更小心谨慎了,云柒柒失手了。 这时小孩的母亲也追出来了,上一次的情景再次重演。 可能是因为白天提醒了赵老爷子,所以庄子里的人并没有被女道人变成邪物。没有了邪物的纠缠,云柒柒和孩子的母亲,终于可以一起联手对付女道人了。 这次女道人同样因为顾忌着手里抱着的孩子,不敢使出全力,这倒让云柒柒和那个女子寻到了机会,联手把女道人控制住了。 女子也趁机从女道人手中抢回了孩子。 不过奇怪的是,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孩子一直都没有醒过来? 上次好像也是这样,就算这孩子刚出生才一个月,但也不至于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好奇心驱使云柒柒靠近女子,借着亮堂的灯火瞧了那孩子一眼。 只一眼,云柒柒就发现大事不妙了! 那孩子明显不正常,脸上泛着青黑,似有若无的黑气正在他的脸上游动,明显是被邪气侵染了。 这时女子也发现了孩子的不正常,抱着孩子惊呼道:“我的孩子!怎么会这样?” 云柒柒问道:“孩子在被女道人抱走之前,是否一切正常?” 女子点头说道:“是的,之前明明好好的!怎么突然会被邪气侵染呢?” 既然之前没有问题,那只能是女道人搞的鬼了。 云柒柒看向女道人,此时她已经脱离了控制,正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冷笑。 女子也反应过来了,大声质问女道人:“是你!一定是你干的!你对我的孩子做了什么?” 云柒柒赶紧拉住情绪激动的女子,免得她一个想不开,直接和女道人同归于尽。 女道人露出恐怖的笑容,疯狂道:“我得不到的,谁都别想得到!” 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女子被女道人这一刺激,彻底失去了理智。她突然把孩子塞到云柒柒手上,冲上去和女道人打了起来。 这次两人不再是小打小闹了,完全是在拼命的节奏,彼此都想要了对方的命。 云柒柒看着怀中正在被邪气侵染的孩子,叹了一口气,当即席地而坐,腾出双手,拿出了笛子。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她一刻也不敢停歇地用笛音净化那个孩子身上的邪气,孩子的脸色也渐渐地有所好转。 就在她想要再加把劲的时候,女子彻底被女道人打倒在地,变得奄奄一息。 但云柒柒没有停下,只是争分夺秒地为那孩子进化邪气。 可惜女道人并不想给云柒柒机会,她打倒女子后,立马就过来抢孩子了。犹如猫戏老鼠一般,一边尖笑着,一边靠近。 几个呼吸后,女道人走到云柒柒面前站定,说道:“小姑娘,别白费力气了,还是把他交给我吧!” 见云柒柒没有回应,还在垂死挣扎,女道人彻底被激怒了。 她随手蓄了一个大招,便攻向了云柒柒。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躺在地上的女子又一次爆发出了惊人的毅力,挣扎着扑过来,替云柒柒挡住了女道人的攻击。 这一击让本就奄奄一息的女子,彻底不行了,她的生命在迅速流逝。 女道人见一击不成,再次向云柒柒攻来。女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抱住了女道人的腿,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女道人只是轻轻一踢,女子就被踢开了。 “母子情深,还真是感人啊!”女道人看着躺在地上,生息全无的女子,嘲讽般地说道。 而这边,早已满头大汗的云柒柒,还在内默默地努力着。 还差一点,最后一点了,这个孩子身上的邪气就要被净化干净了。 一息、两息、三息…… 随着最后一缕邪气被净化干净,云柒柒也无力地垂下了双手。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道人走到自己的身边,伸手抱走了孩子。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院子里刮起了一阵熟悉的大风,所有的灯瞬间被熄灭了。 雷声轰鸣,狂风怒号。 女道人手中抱着的孩子尖啸一声,大量的邪气再次涌入了那个孩子体内。 被卷进漩涡的那一刻,云柒柒居然觉得这样也不错,至少没有让那个女道人得逞。 27. 无人庄(四) “……恭喜!恭喜啊!……” “……您来了,里边请……” 依旧是挂着红色绸布的气派大门,还有站在门口迎接客人的仆人,以及响亮的鞭炮声,夹杂着往来客人的交谈声。 再次睁眼,果然,又回到了赵家庄的大门前。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的云柒柒状态并不好。她脸色苍白,眼冒金星,恍惚间差点摔倒在地上。 幸好有人扶住了她,原来是门口接待宾客的仆人。那仆人见她似乎要晕倒在地,及时上前扶了一把。 “这位姑娘,您还好吗?”仆人眼带担忧地问道。“不如进来休息片刻。” “谢谢!”云柒柒缓了好一会,才离开仆人的搀扶,重新站好。“我好多了,进去休息就不必了。” 仆人收回手,说道:“姑娘无需客气,今日赵家庄办喜事,欢迎所有前来的宾客。” 云柒柒再次推辞道:“不必了,我还有事。” 不等那仆人再开口,便匆匆离开了。 “姑娘……那您当心啊!”那位仆人追了两步,在云柒柒身后不放心地喊道。 云柒柒没有回头,连续两次失败,让她意识到了不对。 为什么自己一开始是出现在赵家庄大门口,而不是直接出现在赵家庄里面呢? 会不会是破解灾域的线索,存在于赵家庄之外? 所以她决定这一次不进赵家庄了,毕竟里面会发生什么她已经搞清楚了。而且依靠目前掌握的线索,明显不能顺利破解灾域。 或许自己该从赵家庄之外的地方入手,找到关键线索。 这次醒来,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虚弱了很多。她想起程启白说过,如果未能及时破解灾域,就会逐渐迷失在灾域之中。 多次尝试之后,身体明显受到了灾域的影响。看来不能再耽误了,得尽快找到破解灾域的线索,否则就要把自己玩完了。 走了一段路之后,云柒柒才明白,赵家庄并不是单指那一座大庄园,而是一个村子。她发现在大庄园的附近,还散落着许许多多的矮房子,里面住的都是些普通村民。 至于为什么叫赵家庄,大概是因为赵老爷子富甲一方,单独建了一座名为赵家庄的大庄园,闻名于十里八乡,所以这个村子才被称之为赵家庄。 之前在赵家庄避雨的时候,由于天色较暗,周围又杂草丛生,这才让云柒柒误以为赵家庄就是一个单独的山中大庄园。 但在赵家庄发生今日的惨案之后,这里就被荒废了,普通人全部搬离,那些矮小的房屋也渐渐被杂草覆盖。 离大庄园不远的地方,有一条主街,里面有一些卖吃食杂货的小贩。 云柒柒沿着街道走过,停在了一家简陋的小客栈前。 客栈里面光线不够,显得较为昏暗,狭窄的大厅空荡荡的,柜台旁边坐着一个打盹的人。 云柒柒走了进去,敲了敲柜台,叫醒了那个人。 “掌柜的,掌柜的!” 打盹的人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半睁着眼睛看了她一眼,自言自语道:“奇了怪了,今个儿怎么来了这么多要住店的。” 云柒柒顿时有些无语,这个客栈老板可真奇怪,有人来住宿还不乐意! 过了一会,掌柜的终于醒过神来,懒懒地问道:“姑娘这是要住店?” 云柒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掌柜的,怎么有客人来住店,您还不高兴啊?” 掌柜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姑娘说笑了!您见着这条街对面的赵家庄了吗?” 云柒柒点了点头。 掌柜的接着说道:“这赵家庄的赵老爷子啊,是出了名的乐善好施,一般像姑娘您这样的客人,都会去那里投宿,哪里还会来我这小店啊。” 云柒柒点头说道:“原来如此!这样说来,掌柜的,您这店岂不是招呼不到客人了?” 没想到掌柜的摇摇头,略带得意地说道:“这姑娘可说错了!赵家庄虽大,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我这店虽小,但开门迎八方来客呀!” 云柒柒听完后,不由得感叹道:有道理! “掌柜的,还是您有远见啊!” 掌柜的被夸得飘飘然,一脸高兴地摆手说道:“姑娘谬赞了!您这是要住店?” 云柒柒:“对!劳烦您给我开一间房。” 掌柜的立即爽快地答道:“好嘞!您稍等片刻。” 云柒柒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子,想着舍不得银子套不着消息,不如先开一间房试试。 “掌柜的,刚刚听您说,今日好像不止我一个住店的。”云柒柒有意无意地问道。 掌柜的也随口回道:“是嘞!先前还来了一位公子,瞧着气度不凡,竟然也没有去赵家庄借宿,反而来了我这小店。” 云柒柒再次问道:“我观今日赵家庄办喜事,广邀四方宾客,那位公子竟没有去喝喜酒?” 掌柜的头也不抬地回道:“这谁知道呢!那位公子一看就是大地方来的,厉害得很!” 云柒柒:“嗯,既是大地方来的人,怕是瞧不上我们这些小地方。” 掌柜的忽地停下手上的动作,低声说道:“姑娘可不能乱说,那位公子虽说暂时不在店中,但让他听见了可不好。” 云柒柒:“多谢提醒!是我失言了。” 掌柜的将房间的钥匙递给她,说道:“姑娘,好了!二楼向阳的房间,有事随意吩咐!” “好勒,多谢掌柜的!” 云柒柒接过钥匙,径直上了二楼。 掌柜的还真没有忽悠人,的确是一个向阳的房间,看来掌柜的人还挺实诚。 云柒柒顺手推开窗户,举目向外望去,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扇窗户居然斜对着赵家庄的大门。这样一来,倒是能将赵家庄大门前的情景收入眼中。 没过一会,云柒柒就看到赵家庄大门口站了一个人,由于隔得有些远,只能勉强看清那人的身形,至于相貌,则是模糊一片。 那人应该是女道人,按时间算,也到了她出场的时候了。但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云柒柒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她注意到女道人似乎先抬头看了一眼赵家庄,之后才被门口的仆人引进去。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云柒柒已经知道了。 只是自己应该如何做才能破解灾域呢? 好像不管自己怎么做,最后都会回到一开始的场景,她觉得自己就像是陷入了无尽的循环。 等等,陷入循环?那是不是只要打破循环就可以? 对!若是循环破了,或许就能破解灾域了。 反之,如果不能打破循环,自己就会一直重复,直到死亡。 只是如何才能打破循环呢? 思索间,云柒柒的视线无意中瞟到了赵家庄的大门处,那里又站了一个人。 她越瞧越觉得那人有些熟悉。突然,她灵光一闪,是天星! 那人让她有一种看到了天星的错觉,虽然两人的身形并不一样,可她就是觉得很像。 顿时,云柒柒心如擂鼓,一边觉得不可能,一边又忍不住想去确认一下。 几经挣扎,她还是决定去确认一下,万一是呢?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就进去了。 这下云柒柒也没有再纠结了,她又一次来到了赵家庄的大门口,此时接待的仆人已经不见了,但可以听到里面热闹非凡的动静。 她直接走了进去,守门的人并没有阻拦。如此轻而易举就进来了,怪不得招来了女道人这个大祸害! 进去之后,云柒柒没有在宾客席看见那个疑似天星的人,或许他并不是来参加满月宴的。 而且前两次,云柒柒都没有碰到这个人,那只有一种可能了,他一定也是像自己一样从外面进入灾域的人。 那他进入赵家庄,应该是要去找线索,自己必须尽快找到他,说不定两人还能合作,更快地破解这个灾域。 云柒柒环顾四周,女道人和赵老爷子已经不在大厅了,看来他们都去了老地方。 第三次进入赵家庄,云柒柒没有迷路了。她很快就来到了东边的院子,远远地瞧了一眼房顶,上面没人,再看了一下院子四周,也没人。 这是藏得太好了,还是压根就不在这里? 云柒柒决定守株待兔。 等了又等,直到女道人和赵老爷子都离开了,也没有发现那个人的踪迹。 无奈之 下,云柒柒只能继续跟着女道人。 女道人到了雅阁,照旧打发走了仆人,然后一个人在房间里面自言自语。 云柒柒已经不好奇她要说什么了,所以只是离得远远的,盯着那间屋子。 女道人自言自语完之后,又开始打开窗户观察天色了。 都道到这个时候了,那个人怎么还没出现?难道是迷路了吗? 云柒柒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忽然,一阵风从她身边吹过。 她敏锐地抬头看了一眼晴朗无云的天空,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静的像一幅画的花草树木,有些疑惑,哪来的妖风? 等了一会,没有发现异常。她扒拉了两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继续蹲在墙角等。 “咚!” 云柒柒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打了自己一下。 她低头一看,原来是一颗石子。同时心里也有些疑惑,谁扔的?难道自己被发现了? 她悄悄地抬头,还没来得及看向女道人所在的地方,一道人影忽地从她眼前掠过。 那道人影速度极快,转眼便消失在了院子外面,云柒柒赶紧追了上去。 追着追着,她停了下来。 很好,又迷路了! 云柒柒看着这个四通八达的院子,陷入了思考:该往哪个方向追? “你为何一直跟着我?” 背后传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云柒柒转过身,瞬间惊喜地叫道:“天星!真的是你?” 此时站在云柒柒面前的是一位穿着黑色劲装的俊美男子,眉峰凌厉,面容冷峻。 他听到云柒柒的话,微微蹙了蹙眉。 虽然变化有点大,但云柒柒可以肯定,他就是成年之后的天星,不过他好像不认识自己了。 云柒柒又仔细打量了他几眼,这个天星和自己认识的那个天星好像有点不一样。 见他一脸冷酷地盯着自己,云柒柒只能无奈地说道:“我不是在跟着你,其实我也是来调查真相,破解灾域的。” 那人似乎不相信她说的话,追问道:“你为何叫我天星?” 呃,难道这个天星改名字了? 云柒柒有些不确定,只好瞎开始瞎编:“抱歉,是我认错了!你和我的一个朋友长得很像,真的!” 那人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换了一个问题:“你怎么会进这个灾域?你的修为明显还不够。” “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那会我睡着了,稀里糊涂地就进到这里来了。” 虽然被人鄙视了修为,但说起这个,云柒柒确实也有些茫然。 那人沉默了一会,问道:“你连自己接触了灾物也不知道吗?” “灾物?”云柒柒顺着他的话回想了一下,自己进来之前,好像是摸到了一个类似拨浪鼓的东西,但也不是很确定。 “好像是摸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见成年天星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云柒柒停下了还没讲完的话。 不过这个成年天星是怎么进来的?他并没有慧之灵。难道是有人带他进来的? 云柒柒想不通,于是直接问道:“那个,你是怎么进来的?你的同伴呢?” 成年天星似乎不想多说,只回了一句:“此事与你无关。” 这么高冷!还是小天星更可爱。 见成年天星想走,云柒柒连忙跟了上去。 成年天星回头扫了她一眼,说道:“别跟着我!” 云柒柒快步跟上去,对他说道:“别呀!其实我比你早进来,我已经知道这个灾域之前发生的事了。我可以告诉你,我们一起破解啊!” 成年天星闻言,停下了脚步,问道:“你想跟着我?” 云柒柒赶紧点头:“对,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这样你就不用自己再去找一遍了,我们可以更快地破解灾域,一起离开这里。” 成年天星这才点了一下头,说了一句:“跟上!” “来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另一个天星! 云柒柒神色自若地跟了上去。 虽然他不记得自己了,但这都是小事,总有一天他会记起来的。 28. 无人庄(五) 两人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后,云柒柒详细的将之前的经历跟成年天星说了一遍,连一丁点的小细节都没有遗漏。 成年天星听完之后陷入了沉思,似乎是在思考如何破解灾域。 云柒柒无意识地盯着成年天星看了许久,直到成年天星有些不耐烦地看向她。 云柒柒这才回过神,笑着对成年天星说道:“我叫云柒柒。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成年天星愣了一会,才说道:“天星。” 原来没有改名字吗?云柒柒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只是之前他为什么会否认呢? 云柒柒一时有些想不明白,只好顺着他的话,为自己先前的行为进行找补。 “原来你也叫天星啊,我有一个朋友也叫天星,真巧啊!” 成年天星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随后面无表情地说道:“是吗?那还真是巧。” 成年后的天星好像更聪明了,都不好骗了。云柒柒赶紧换了另一个话题。 她问道:“天星,你知道要怎么才能破解这个灾域吗?” 成年天星回道:“按照你所说的经历,只能先打破循环。” 云柒柒赞同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我还没有找到打破循环的方法。” 成年天星抬头看了一眼,说道:“或许关键就在今晚。” 云柒柒看着明亮的天空,不知何时才到晚上,于是她问道:“我们要做些什么吗?” 成年天星只回了她一个字:“等。” 就这样,两人找了一个较为隐秘的地方,坐等夜晚到来。 等待的时间既无聊又漫长,云柒柒瞟了一眼安静坐着的成年天星,心中顿时产生了无限的好奇。 或许可以趁此机会,跟他聊一聊。于是她试着找了一个话题。 “天星,和你一起进来的同伴呢?我们不用管他吗?”云柒柒问道。 成年天星沉默了一会,说道:“没有同伴。进来之后,那人便不见了。” 云柒柒不解地问道:“那你们怎么会一起进来呢?” 按常理来说,修武者应该是和修灵者结伴而行才对,为什么天星不是? 成年天星:“各取所需罢了。” 见问不出什么了,云柒柒只好又找了一个话题。 “天星,你为什么会进入这个灾域?难道是像我一样,误入的?” 听到此处,成年天星竟破天荒地转头打量了她几眼,意味不明地说道:“误入?我还是第一次听到,灾域会主动拉人进来。” 云柒柒察觉到了不对劲,思索了片刻,略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这是被人陷害了?” 成年天星不置可否。 这下云柒柒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一直没有去深思的问题,就这样摆在了她的面前。她心里仅存的那一点侥幸也没了,真的是晚贞陷害了自己。 她本不愿将人想得那么坏,但如今被旁人一语道破,她也不得不认清现实了。 唉!怪不得晚贞无缘无故地对自己这么好,原来是暗藏祸心。 但云柒柒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引入这个灾域。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只要破解了灾域,一切都会弄清楚的。 云柒柒转头看向成年天星,继续追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进来呢?” 成年天星不着痕迹地看了云柒柒一眼,说道:“我要查清楚一件事。”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云柒柒没有再追问下去,两人的谈话也就此结束。 之后云柒柒带着成年天星来到了赵家庄的主院,两人找了较为隐蔽的位置,静静地藏好,等着女道人出现。 月上中天时,女道人果然准时出现了。 云柒柒没有犹豫,当即就想出去阻止女道人,抢回她手中的孩子,但被成年天星拉住了。 云柒柒只好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成年天星回了她一个眼神:等! 好吧,云柒柒泄了一口气。只能老老实实的和天星一起静等事态的发展。 没一会,孩子的母亲也追出来了,两人没说几句话,又打成了一团。 云柒柒心中暗自着急,但无奈被成年天星拦住了。只见成年天星一边观察着正在打斗的两个人,一边面露思索。直到那名女子不敌女道人,被打倒在地时,成年天星才一个闪身,出去了。 云柒柒见状,也连忙跟出去了。只是她一出现,就收获了女道人和那女子的共同注视。 云柒柒顿了一下,她觉得这两人的反应有些不对劲,看她们的眼神,似乎认得自己一般。 就在云柒柒面露疑惑时,那两人又不约而同地收回了目光,再次缠斗在了一起。 这下云柒柒也顾不上想其他的了,她的目光转移到了成年天星的身上。不知道天星此时现身,是要干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她原本以为天星是要帮助那女子抢回孩子,结果天星直接冲着那女子去了。眨眼的功夫,那女子就被他抓住了。 不仅如此,天星还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把刀,架在了那女子的脖子上。 云柒柒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被他的操作惊呆了。甚至连女道人都停下了攻击,惊讶地看向天星。 云柒柒远远地看着天星,不太敢靠近,同时带着不解的眼神,问道:“天星,你要干什么?” 天星没有回答她,只是将手中的刀进一步逼近女子。 那女子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随后便开始不断地挣扎,一不小心碰到了刀刃上,脖子瞬间被割伤了,流出了细小的血珠。 直到这时,天星才说了一句:“还不出来吗?” 云柒柒好奇地四处张望了一番,什么也没有发现,她问道:“天星,你在叫谁出来?难道那个女道人还有同伙吗?” 没想到女道人也抱着孩子默默地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四周。 看女道人这样子,也不像是有同伙啊!而且这都第三回了,如果真的有同伙,那隐藏得也太好了。 云柒柒再次把院子上上下下扫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天星不为所动,突然一个用力,那女子脖子上的血流得更厉害了。 云柒柒刚想阻止天星,一声尖啸响起。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女道人手中抱着的孩子。 这声音!第三遍了,自己不会认错的,就是那个孩子发出来的。 女道人仿佛被什么烫到了手一般,尖叫一声,瞬间就把抱着的孩子甩出去了。 那个被甩出去的孩子并没有摔在地上,居然直接飞到了半空中,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云柒柒下意识地去看孩子的母亲,没想到她的脸上竟然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反而异常的平静。 这明显不对劲,之前那两次,她明明宁愿自己死去,也要保护她的孩子,为什么这次的她会这么平静? 突然,旁边树上的叶子开始飒飒作响,院子里莫名起了一阵风,而且有越来越猛烈的趋势。 这是……漩涡又要出现了吗? 云柒柒立刻跑到天星身边,提醒道:“小心!一会这风刮起来会形成漩涡,我们都会被吸进去,等再次清醒,就会回到最开始的场景。” 天星抬头,对那个浮在半空中的孩子说道:“终于舍得出来了,再不出来,你娘就要没命了。” 云柒柒诧异地望向天星,这是什么大反派的台词! 不过说得好!这个婴儿居然隐藏得这么深,反复骗了自己三次! 浮在半空中的婴儿停下了尖啸,用尖锐的声音说道:“放开她!” 这婴儿莫不是成精了?他才刚满月啊! 天星没有松开那个女子,只是对那婴儿说道:“若是你想要她活着,就收起你的把戏。” 那婴儿不甘心地尖啸了几声,最后迫于天星的威胁,不得不收起了神通。 院子里的风瞬间停了,连刚刚被吹灭的灯都再次被点亮了。 这时,一旁的女道人惊惧地叫道:“邪灵!你是天生邪灵!” 女道人说完之后竟莫名地消失了。 怪不得这婴儿身上的邪气怎么也净化不干净,原来他才是这个灾域里面的幕后之人。 天星一把将女子推给云柒柒,嘱咐道:“看好她!” 之后便趁着那婴儿不注意,挥起手中的剑劈了过去。那婴儿尖叫一声,开始四处逃窜。 云柒柒接过女子,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她确实跟前两次有些不一样。 所以她按照天星说的,立刻控制住了她,一会说不定还能从她口中问出破解灾域的线索。 那女子还想挣扎,云柒柒立刻警告道:“别动!再动我可不敢保证你还有命在!” 女子迫于威胁,不甘心地停下了。 怪不得反派都喜欢威胁好人,确实有用。 云柒柒见她不再挣扎,马上将目光投向天星和那婴儿。 那婴儿正被天星追得四处逃窜,但他似乎还不死心,想要故技重施。结果刚停下来,就被天星辟了一刀,马上又尖叫着逃走了。 打 断施法,天星干得不错! 云柒柒转头问女子:“你的孩子变成这样,你不伤心吗?” 女子沉默了片刻,说道:“我还能怎么办?” 云柒柒:“看他这样子,似乎还留有神志,应该没有完全被邪气侵染,说不定还有救呢?” 女子摇了摇头,悲伤地说道:“晚了!一切都已经晚了!” 云柒柒:“难道你想让他一直这样下去吗?迟早有一天,他会完全失去理智,彻底变成邪灵!” 女子仿佛被她的话震住了,沉默了半晌,才低声说道:“那我该怎么办?” 云柒柒看着天星和那个婴儿在院子里你追我逃的,谁也奈何不了谁,看来一时半刻是拿不下那个婴儿了。 所以她对女子说道:“你先让那孩子停下,放我们离开。之后我们会帮你一起想办法救他。” 女子思考了片刻,还是妥协了。她开口对婴儿说道:“宝宝,你放他们离开吧,他们不会再伤害我了。” 婴儿听到女子的话,尖叫着说道:“骗人!骗人!” 女子神情有些无奈,只好继续安抚它:“宝宝,你不听娘亲的话了吗?” 婴儿看着女子,迟疑了一会,似乎有所动摇。 女子继续说道:“宝宝,你要相信娘亲,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婴儿好像被安抚住了,慢慢地飞了过来,围着女子转了几圈。 女子伸出手想要触碰他,但是被他躲开了。 女子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哭着说道:“宝宝,娘亲多想抱抱你。” 婴儿停住了,轻轻地碰了女子一下,似是安抚。 女子崩溃大哭,过了好一会才停下来,抽噎着说道:“你快去躲起来,娘亲一会来找你。” 婴儿又围着女子转了一圈,最后消失了。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天星也走了过来,对云柒柒说道:“先离开这里。” 两人带上女子,离开了赵家庄,来到街上的那家小客栈。 客栈掌柜的一看见天星就热情地迎了上来,云柒柒这才知道,原来掌柜的之前说的那位入住的公子,就是天星。 三人来到天星的房间,刚刚坐下,云柒柒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询问那女子,试图从她身上问出破解灾域的线索。 结果未等云柒柒说话,那女子倒是先开口了。她祈盼地看向云柒柒,问道:“柒柒姑娘,你刚刚说会帮我,是真的吗?” 云柒柒毫不犹豫地回道:“当然!” 不过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云柒柒怀疑地看向她,问道:“这位姑娘,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女子闻言,伸手在脸上抹了一下,令人惊讶的是,她的容貌瞬间发生了变化。 云柒柒顿时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不可置信地叫道:“晚贞姑娘,竟然是你!” 晚贞对着她抱歉一笑:“柒柒姑娘,对不起,之前骗了你。其实我本姓赵,名晚贞。” 云柒柒:“你真是赵老爷子的儿媳妇吗?” 赵晚贞点头说道:“没错。我原本是孤女,幸得赵老爷收留,后嫁与赵老爷的儿子为妻。你们之前见到的婴儿确实是我的孩子。之前我对你说的那些都是真话,只是稍稍有所隐瞒。” 云柒柒:“我在灾域中见到的一切,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吗?” 赵晚贞回道:“是的。那女道人心肠歹毒,悄悄将邪气引入我的孩子体内,让他变成了邪灵。为了救我,我的孩子以自身怨气,强行制造了这方灾域。由于时间紧迫,赵家庄的人来不及逃离,都被吸入了灾域。” 云柒柒问道:“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赵晚贞红着眼睛说道:“大概是母子连心,我的孩子不愿我死去,这才将我放出了灾域。之后我便一直躲藏在赵家庄附近,希望可以等到能够帮助我和孩子的人。” 云柒柒平静地说道:“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是你选中的目标?” 赵晚贞摇头,说道:“对不起,柒柒姑娘,我真的是等了太久了!” 赵晚贞强忍着说完这些,便哭得难以自已,云柒柒一时之间也无力再去责怪她了。 她不认同赵晚贞这种拉无辜之人入局的做法,但既已入局,目前最重要的还是破解灾域。 只是当初自己是稀里糊涂地就进入了灾域,可以说是一头雾水,所以她只能把目光移向一旁天星。 “天星……” 天星看了她一眼,转头盯向赵晚贞,面无表情地说道:“事已至此,你还在撒谎!” 29. 无人庄(六) 天星的话音刚落,赵晚贞就停止了哭泣。 云柒柒则无语地看向赵晚贞,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在骗人! 云柒柒一口气堵在胸前,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撇过头,不再看她。 反倒是赵晚贞还在垂死挣扎:“公子此言何意?” 天星厉声说道:“一个刚出生一个月,还没有激活天赋的婴儿,变成邪灵之后,实力怎会如此厉害?” 赵晚贞低下了头:“这……我确实不知。” 天星直视她,接着说道:“既是母子情深,为何你不去主城求助,反而留在赵家庄附近,等不知何时会出现、实力未知的人来帮你?” 赵晚贞沉默了一会,辩解道:“那是我的孩子啊!他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般模样,我如何能忍心离开他!” 天星:“并非是你不忍心离开他,不如说,是他不让你离开?对吗?” 赵晚贞震惊地抬起头,一脸被天星说中了的模样。 见状,云柒柒算是彻底对赵晚贞失望了。 但想了想,她还是说道:“晚贞姑娘,如果你都不愿意跟我们说实话,那么抱歉,我们也帮不了你。” 赵晚贞犹豫了许久,才开口说道:“我离开灾域之后,身受重伤,不得已之下,只能先躲藏在赵家庄附近养伤。” 说到此处,赵晚贞的眼中闪过一丝仇恨之色,“但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得知了赵家庄发生的事情,竟妄想着来这里搜刮财物。” “然后呢?”云柒柒问道。 赵晚贞接着说道:“我不小心被那些人发现了,他们想要逼我交出赵家庄的财宝。我自然是打不过他们的,慌乱之中,不得不逃回赵家庄。幸好我的孩子出现了,他又一次救了我。” 不知回忆起了什么,赵晚贞脸上竟浮现出欣喜的笑容。 云柒柒只觉得她大概有些神志不清了,但还是问道:“所以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都被你那变成邪灵的孩子杀死了?” 赵晚贞坚定地说道:“没错,他们死有余辜!” 这时天星忽然开口说道:“若是邪灵只杀了这些人,还不足以让他变得如此强大。” 云柒柒一愣,她突然回想起自己和赵晚贞的初遇,顿时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想。 她猜测般地对赵晚贞说道:“你见邪灵杀了这些人之后,变得更加强大了,于是你便心生一计,开始不断引诱附近的人,将他们骗到赵家庄,让邪灵杀了那些人?” 赵晚贞听后,瞬间变得激动不已,大声反驳道:“我有错吗?他们都是坏人!他们该死!” 云柒柒再次被震惊了,她一直以为赵晚贞也是受害者。或许一开始确实是,但她后面的做法和施害者又有什么区别呢? 云柒柒平复了一下心绪,转而冷冷地对赵晚贞说道:“那些人该不该死,并不是由你说了算!” 一旁的天星闻言,倒是意味不明地瞧了一眼云柒柒,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他便转头对赵晚贞说道:“正是由于你的助纣为虐,邪灵的实力才不断变强,变成了如今的怨婴。” 赵晚贞使劲抓着自己的头发,小声地说道:“不,不是的……” 见她一副魔怔了的样子,云柒柒叹了一口气,转头问天星:“变成怨婴之后,会怎么样?” 天星回道:“危害无穷!不仅是赵家庄,将来连附近的百灵镇和青鸟镇,都会毁于邪灵之手。” 云柒柒心中一惊,赵晚贞这是要养一个大灾厄出来啊!不过幸好被自己和天星发现了,否则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正在发疯的赵晚贞听到天星的话,无力地反驳道:“不会的!我的孩子不会变成邪灵的,他那么乖,怎么会害人啊!我……我没有想过,为什么我的孩子会变成这样……” 云柒柒无奈地说道:“事实是,你的孩子已经变成邪灵了!” 赵晚贞拼命摇头:“不……你们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赵晚贞一边说,一边对着两人不断地磕头,没一会儿,脑门就红了。 云柒柒闪身到一旁,连忙拉住了她。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她看着苦苦哀求的赵晚贞,说道:“希望你是真的醒悟了!” 赵晚贞急忙拉住云柒柒的衣摆,说道:“我错了,真的错了!柒柒姑娘,求求你,帮帮我吧!救救我的孩子!” 云柒柒想到那个隐藏已久的邪灵,如今也不知躲到了何处,还有莫名消失的女道人……她又看了一眼看似悲痛欲绝的赵晚贞,心中有了一个决定。 “天星,不如我们帮帮她吧!”云柒柒拉了拉天星的衣袖,对他使了一个眼色。 天星垂眸,看了一眼被拉住的袖口,没有说话。 云柒柒皱了一下眉,以为天星没有看懂自己的意思。于是她再次扯了扯天星的袖子,并向他示意了一下还伏在地上在哭泣的赵晚贞。 天星缓缓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云柒柒。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此刻天星的眼睛里映出了云柒柒的模样,她坚定地直视着他,无声地说道:相信我! 最终天星垂下了眼睑,移开了视线。 云柒柒心中一喜,但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她知道天星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想法,虽然没有回应,但默认就是同意的意思吧。 她走到哭得伤心不已的赵晚贞身边,蹲下身,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柔声说道:“晚贞,别哭了,去我房间休息一下吧。” 赵晚贞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点了点头。 将赵晚贞领回房间之后,云柒柒又安慰道:“晚贞,你别伤心了,我们会帮你的。” 在说到会帮她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赵晚贞抬头看向云柒柒,微微拭了拭眼泪,说道:“柒柒姑娘,谢谢你,没想到你们还愿意帮我。” 云柒柒露出笑容:“放宽心吧!不如先休息一下,我都感觉有些累了。” 说完她自顾自地走到了床边,很快便躺下了,还似困非困地打了一个哈欠。 她见赵晚贞没有动,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赵晚贞说道:“晚贞,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也过来一起休息吧。” 赵晚贞似乎犹豫了一会,才回道:“柒柒姑娘,我一想到我的孩子变成了……我便寝食难安。你不必管我,先休息吧。” “好吧!”云柒柒没有强求,转头就闭上了眼睛。 而坐在椅子上的赵晚贞,看了一眼闭上眼睛的云柒柒,将视线移向了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隐约间,云柒柒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她敏锐地察觉到,赵晚贞周围的光线好像变暗了许多,明明她此时坐着的地方正对着向阳的窗户。 不过她还是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着。 自从进了这个灾域之后,便一直在反复折腾,云柒柒感觉自己变得更虚弱了,一躺到床上,就有种要昏过去的感觉。 但她还是极力保持清醒,直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之后便人事不省了。 再次醒来,周围一片漆黑,寂静得可怕。 云柒柒定了定神,用平静的语气轻声唤道:“晚贞,你在吗?” 没有回应。 她眨了眨眼睛,稍微适应了一下眼前黑暗的环境,然后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小客栈的房间里了,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也不知道自己是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又是谁将自己带到了这里? 由于周围实在是太暗了,她再次出声问道:“有人吗?可以点个灯吗?太黑了,看不清啊!” 话音刚落,她察觉到空气中似乎有风的声音。 她心中一定,虽然计划有些纰漏,但总体上还是可行的。 她状若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这里没有人啊!” 说完便利落地起身下床,摸索着往门边走去。 不过是几步路的时间,房间里的风变得更大了。 但她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门边。只是还没等她找到出去的门,就被一个东西绊倒了。 “哎呦,什么东西绊的我!”她坐在地板上,假装受伤的样子,伸手去寻,结果什么也没有找到。 就在此时,房间内的风似乎停了一瞬。云柒柒猛地起身,冲向了门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了房间。 房间外面的场景可太熟悉了,这不就是赵家庄的主院吗? 在她冲出房间那一刻,院子里也开始莫名地起风了。她停下步伐,开口质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里来?”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月色的清辉散落在院子里。 突然,所有的灯都被点亮了,一团黑影出现在了云柒柒的面前,并向她一点一点地靠近。 云柒柒见状,谨慎地后退着,直到她的背抵上了院子里的某一面墙。 那团黑影见她似乎退无可退了,这才显出了原形。 果然是那个怨婴。 此时,怨婴宛如一个正常婴儿一般,眨巴着红色的眼睛,好奇地看向云柒柒。 如果不是已经见过他那凶残的模样,云柒柒都要被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无辜模样欺骗了。 见他没有立刻对自己动手,云柒柒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试探性地问道:“是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的?” 怨婴咧开嘴笑了,吓得云柒柒一个后仰,后脑勺磕在了墙上,顿时有些面目狰狞。 她缓了好一会,才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里来?” 云柒柒状若无意地扫向主院的屋子,之前几次,自己都没有进去过,难道那里面就是这怨婴的老巢? 怨婴盯着云柒柒,一会儿飘远几步,一会又往前靠近,如此来回了几次,终于开口了。他用尖细的嗓音说道:“好舒服啊!” 云柒柒眉头一皱,怨婴的回答让她有些一头 雾水。正琢磨什么意思呢,怨婴又往前靠近了一些。 那一瞬间的冲击,激发了云柒柒体内求生的本能,等她回过神来,怨婴已经被她拍到了远处…… 触不及防中被拍飞出去的怨婴立刻尖叫了一声,在夜空中划出了一道痕。待他止住去势,转过头就想对云柒柒发出攻击。 云柒柒一看大事不妙,下意识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有话好好说!” 大概是她的话起效果了,怨婴顿了一下,盯着她看了一会,才又飞了过来,这次离得更近了。 “别靠这么近!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云柒柒按耐住蠢蠢欲动的手,大声喊道。 怨婴竟然真的后退了一些,围着她上下左右地飞。 云柒柒不解地问道:“你……这是要跟我玩游戏吗?” 怨婴瞬间停下了,伸出双手,说了一个字:“抱!” 云柒柒偷偷瞧了一眼怨婴红通通的眼睛,看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是要自己抱他吗? 她有些犹豫,但只是犹豫了这么一会,周围忽然刮起了风,并且还有着越来越猛烈的趋势。 云柒柒顿时一个激灵,她不想再体验一次被漩涡吸进去的的感觉了。于是她只能强忍着不适,伸出微微有些抖动的双手,虚虚地抱住了怨婴。 怨婴被抱住之后,满足极了,再次说了一遍:“好舒服啊!” 云柒柒很疑惑,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居然会让他觉得舒服。 此时怨婴的情绪好像平稳一点了,云柒柒便想着,不知道能不能从他口中套一些信息出来。 “为什么靠近我,你会感到舒服呢?” 怨婴眯了眯眼睛:“不知道,就是舒服。” “呃……那你是怎么把我弄到这里来的?” 怨婴似乎思考了一下:“娘亲,帮我。” 唉,本来想“钓鱼”,结果反被鱼钓了! “你娘亲呢?她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 怨婴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猛地睁开了眼睛,急切地喊道:“不见了!娘亲,不见了!” 怨婴忽然从云柒柒怀中消失了。 可算是走了。 云柒柒长吐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双手。 “小姑娘,又见面了!” 这个声音……云柒柒猛地回头,果然是女道人。 她从哪里冒出来的? 女道人脸上带着阴狠的笑,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云柒柒做出防备的姿势,问道:“你要干什么?” 女道人凶狠地说道:“都是你们,坏了我的好事!” 这是秋后算账来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就算没有我们,也会有其他人,你的阴谋诡计,注定会失败!” 女道人似乎被她的话激怒了,转头就蓄了一个大招。 云柒柒嘴硬地说道:“果然心虚了吧,你这气量不行啊,说不过就动手,怪不得你会失败呢!” 女道人:“小姑娘,废话太多,去死吧!” 见女道人竟然要来真的了,云柒柒顿时有些后悔,逞一时的口舌之快要命啊。 “哎,等等!你不是想要那个怨婴身上的慧之灵吗?我可以帮你!”云柒柒急忙说道。 女道人闻言竟停下了,似乎在思考。 好像赌对了!不管了,能拖一时是一时。 云柒柒接着说道:“你想要怨婴身上的慧之灵,我想要出去,我们可以一起对付怨婴,然后各取所需。” 这样说似乎不太好,但为了活命,云柒柒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哈哈,各取所需?”女道人似乎被云柒柒的话逗笑了,“我不需要!所以你还是去死吧!”说完便向云柒柒袭来。 云柒柒使劲浑身解数,左闪右避,勉强躲过了女道人的这一波攻击。 她不死心地再次开口说道:“你需要,我们不合作,谁也出不去!你的孩子还在等你,你忘了吗?” 这话似乎戳中了女道人的心思,她又停下了,喃喃道:“我的孩子?对,我的孩子还在等我。” 但女道人的反应和云柒柒预料的并不一样,她反倒变得更加疯狂了,言语刺激好像起了反作用。 一个不小心,云柒柒就被女道人的攻击打中了,扑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在灾域里面待得越久,身体就会变得越差,这一刻,云柒柒算是真切地感受到了。想当初,自己还能和女道人打上几个回合。 女道人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慢慢地靠近伏在地上的云柒柒。 云柒柒挣扎着想要起来,但是她好像被女道人压制住了,怎么也爬不起来。 女道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云柒柒,挥手就是一道凛冽的攻击。 刺目的白光让云柒柒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心中暗自呼唤:天星,你再不出现,我可就真的完了! 30. 无人庄(七) “柒柒!你没事吧?” 咦?天星真的出现了? 云柒柒立刻睁开眼睛,少年天星一脸关切的模样映入她的眼帘。 恍惚间,她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 “天星,真的是你吗?”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是我,柒柒。”少年天星点点头,想要伸手将她扶起来。 云柒柒一把抓住少年天星的手,惊喜地说道:“天星!真的是你!” 少年天星把她扶起来,说道:“柒柒,我们又见面了。你还好吗?” 云柒柒连忙摇头说道:“我没事!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不能离开玉佩吗?” 少年天星回道:“柒柒,我听到了你的呼唤。我知道你一定是遇到危险了。” “天星,你真好!”云柒柒拍了拍少年天星。 其实自己当时心里呼唤的是成年天星,不过没想到的是,居然把少年天星给唤出来了,这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对了,那个女道人……” 少年天星:“别着急,白衣道长在对付她。” “白衣道长也出来了吗?”云柒柒下意识地摸了一下玉佩。 少年天星:“对,玉佩的效果很好,我们恢复了一些,这才能够出来一会。” “只能出来一会吗?”云柒柒有些失望。 少年天星安慰道:“柒柒,能见到你,我很开心。” 云柒柒看着少年天星,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高兴地说道:“天星,见到你,我也很开心!” 在两人交谈间,远处的激烈战斗已经结束了。 “妙因,停手吧!” 云柒柒听到了白衣道长的声音,此时他已经把女道人制服了。 不过白衣道长怎么知道女道人的名字,难道他们认识吗? 云柒柒和天星走了过去。这时,云柒柒才发现,女道人的面容变年轻了,之前的面容竟是伪装的! 女道人一脸不甘地挣扎着说道:“你放开我!” “妙因!定!”白衣道长将一股力量注入女道人的眉间,没一会,女道人脸上狰狞的神色褪去,渐渐变得平静。 白衣道长开口问道:“妙因,你为何会被困在此处灾域?” 女道长似乎醒过来了,她抬起头对白衣道长说道:“师兄,你放开我吧。” 白衣道长见她确实恢复了理智,这才松开了她。 白衣道长和女道人竟然是师兄妹! 云柒柒带着惊讶的目光看向少年天星,但少年天星对她摇了摇头。 天星竟也不知道吗? 此时远处飞速掠过来一个人,引起了所有人的戒备。 待那人走近之后,云柒柒才发现,原来是成年天星。 她看了一眼少年天星,又看了一眼成年天星,这场面似乎有些奇怪? 少年天星也看到了成年天星,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但成年天星很快就转开了视线,把目光投向了在一旁看戏的云柒柒。 云柒柒顿时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少年天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见云柒柒神情不对,还是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昨日还信誓旦旦地做保证,结果今日就被女道人收拾得颜面全无,心虚的云柒柒压根不敢跟成年天星对视。 见成年天星没有打算现在就追究此事,云柒柒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但转念一想,事后算账更加恐怖啊。 为了打破这僵持的气氛,云柒柒只好主动开口说道:“白衣道长,好久不见啊!” 幸好白衣道长也很给面子,笑着回了一句:“小姑娘,许久不见了。” 云柒柒赶紧接过话头:“感谢您救了我!原来这位女道长竟是您的师妹吗?” 白衣道长回道:“没错,我们曾经是师兄妹。” 云柒柒:“既然大家都是熟人,那就不要打打杀杀了,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小姑娘说得是。”白衣道长看向女道人,说道:“妙因,你还未告诉我,为何你会被困于此处。” 女道人低下头,似乎并不想说。 白衣道长无奈地问道:“妙因,多年不见,你这是与师兄生分了吗?” 女道人听了这话,稍有动容,终于开口了。 她看向白衣道长,问道:“师兄,我还以为你已经……这么多年,你到哪里去了?” 白衣道长叹息道:“师妹,之前师兄做错了一些事,如今不想看到你也步师兄的后尘。” 女道人上前一步,追问道:“师兄,你为何变成了这副模样?” 白衣道长回道:“师妹,师兄只能劝你一句,不要再为那人做事了,尽早脱身吧!” 女道人咬牙切齿地说道:“脱身?我已经无路可退了!” 白衣道长关切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女道人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师兄,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会被困在这里吗?就是你口中的那人,他给了我半部剥灵之术,引诱我寻找身具慧之灵的婴儿。” 女道人的话刚说完,便引来了成年天星的目光,就连少年天星也看了女道人一眼。 云柒柒见状也有些明白了,莫非成年天星要调查的那件事和女道人说的剥灵之术有关? 白衣道长追问道:“剥灵之术?你为何需要这个?” 女道人犹豫了许久,才缓缓说道:“这都是为了我那可伶的孩儿。师兄,你可知我几经艰难方才生下一子,可他从出生起便身体孱弱,仿佛随时都会夭折。他既无法修习武道,体内更无慧之灵。就在我满心绝望之时,那人告诉我,有一秘术可以救我那孩儿的性命。” 白衣道长目露不忍,但还是问道:“所以你便信了他的话,做出了这些事?” 女道人激动地说道:“我如何能够不相信?只要找到身具慧之灵的婴儿,用剥灵之术将其慧之灵剥离,再融入我儿体内,我的孩子就能平安长大了!” 面对状若疯魔的女道人,众人一时间都沉默了。 云柒柒看着眼前的女道人,想起了赵晚贞。这两人的所作所为,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殊途同归呢? 此时少年天星突然对女道人说道:“你被骗了!剥灵之术虽然可以剥离一个人身上的慧之灵,但剥离的慧之灵无法再融入到其他人身上。” 女道人闻言,狠狠地瞪了一眼少年天星,大声反驳道:“不可能!你在骗我!” 少年天星说道:“我并没有骗你。剥灵之术源自我娘的先祖,后来传到我娘手中之时,不慎遗失了。我不知道给你秘术的人是谁,但他未必有我清楚。” 女道人后退几步,摇头说道:“不!我不信!你一定是在骗我!” “妙因,你冷静一些!”白衣道长担心她再次失去神志,立刻上前控制住了她。 少年天星想了想,指着成年天星对女道人说道:“你看到了吗?我就是从他身上用剥灵之术剥离下来的,我可以告诉你,除了他,我无法跟任何人融合。” 女道人难以置信地看向成年天星和少年天星,那一刻,她眼中的所有情绪似乎都消失了。 云柒柒看向成年天星,问道:“所以你来这里的目的,便是要调查剥灵之术?” 成年天星点点头,说道:“我无意之中发现了剥灵之术的线索,沿着蛛丝马迹,一路追查到了这里。” 云柒柒又问道:“那你也是因为这个,才进入灾域的?” 成年天星回道:“是。” 这时,一旁的女道人突然自言自语道:“原来他才是在骗我!” 白衣道长沉默了半晌,走到女道人面前,说道:“师妹,一步错,步步错。如今你还没有醒悟吗?” 女道长闻言又变激动了:“师兄!那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忍心看着他死去! 白衣道长说道:“师妹,放下执念,离开此处吧!” 女道人哀伤不已,不再说话了。 云柒柒衡量了一下目前的局势,若是能够将女道人劝入己方阵营,相信白衣道长也会不遗余力地出手相助。 怨婴的能力有些古怪,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若是在场的所有人一起对付他,胜算会更大。 况且,女道人和赵晚贞谁也不无辜,或许只有圣人才有资格审判她们吧。 目前最要紧的事,便是离开这里。云柒柒能够感觉到,大家都经不起折腾了。 想到此处,云柒柒也适时开口劝道:“妙因道长,白衣道长说得对!你想想你的孩子,他还在外面等你,你不能再被困在这里了!” 女道长听了她的话,迟疑地问道:“我还能出去吗?” “当然!我们可以一起破解这个灾域,只要破解了灾域,大家都能出去了。”云柒柒毫不犹豫地说道。 “对,我要去见我的孩子!”女道长的神情瞬间变得急切,“你们找到破解灾域的办法了 吗?” 云柒柒将目光投向成年天星。 成年天星开口说道:“找到灾域内具象化的灾物,净化它。” 云柒柒赶紧补充道:“根据我们之前的经历,具象化的灾物很有可能就藏在这个主院。所以我和天星用了一招调虎离山之计,把怨婴暂时引开了。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快些在这个院子里找一找吧。” 她说完之后,少年天星和成年天星都看向了她。 云柒柒顿时有些头大,两个天星还真是不好区分。她只能回以微笑,自己说的是谁,他们应该都懂。 白衣道长也赞同地点了点头,转头对女道人说道:“师妹,不如我陪你到屋子里面去找?” “好,听师兄的。”女道人和白衣道长对视一眼,默契地进屋子里面去了。 云柒柒有些不明所以,但她看了看剩下的两个天星,问道:“不如我们三个一起在院子里找一找?” 结果少年天星看了一眼成年天星,转头歉意地对她说道:“抱歉,柒柒,你可以先到旁边去吗?我要单独和他谈一谈。” “呃,好吧。”云柒柒只好往院子的角落走去。 这两个人竟还背着自己有小秘密了! 她一边走一边悄悄回头看,触不及防地对上了两双眼睛。她一脸镇定地转过头,装出一副在院子里认真翻找的模样。 但云柒柒内心好奇不已,于是她找了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蹲在那里假装寻找,实则暗自关注着两人的动向。 而这边的成年天星和少年天星都有些无奈,然后一同无视了她投机取巧的行为。 少年天星率先开口说道:“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成年天星回道:“你是我的慧之灵,本就相互吸引。” 少年天星笑道:“你说得没错,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成年天星问道:“你为何会和云柒柒在一起?” 少年天星思绪飘远,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他才问道:“你还记得武家村吗?” 成年天星猜测道:“你们都是从那里出来的?” 少年天星回道:“没错。不过我不能出现很久,但有一些事必须要告诉你。” 成年天星:“你想说什么?” 少年天星:“柒柒她是……” 咦?怎么没有声音了?一直暗中竖起耳朵,偷偷关注着两人的云柒柒连忙转过头去。 明明那两人还在交谈,但云柒柒就是听不到。 看来他们这是是存心不想让自己知道,未免也太小气了吧! 既然如此,那自己也不用再装了。 云柒柒开始一点一点地靠近他们。 “这里没有……这里也没有……还是没有……哎呀!”云柒柒忽然撞到了一个人。 “柒柒!”少年天星赶紧扶住了她。 云柒柒问道:“你们谈完了?” 少年天星点头:“柒柒,你离开灾域后,尽快前往主城,去找启白。” 云柒柒疑惑道:“为什么?” 少年天星:“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 怎么又是这样,就不能一次性说明白吗? 云柒柒回应道:“好吧。我知道再问你也不会告诉我了。” 少年天星轻轻地笑了一声,静静地注视着云柒柒。 云柒柒有些疑惑:“怎么了?我脸上沾到泥了?”说完还用袖子擦了擦脸。 刚刚自己在地上刨来刨去的,难道不小心把泥巴沾到脸上去了? 少年天星摇了摇头,说道:“柒柒,我要回去了。” 云柒柒擦脸的动作一顿,小声地问道:“这么快就到时间了吗?” 少年天星笑了一下,说道:“柒柒,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 “好!那你可要快点恢复,下一次你一定要出现得更久一些。”云柒柒看向少年天星,使劲点头。 “好。”少年天星最后看了一眼成年天星,对他说了一句话,“别忘了,好好保护她。” 保护谁?是我吗? 云柒柒还没来得及问,少年天星就消失了。 她赶紧摸了摸戴在胸前的玉佩,确定少年天星和白衣道长都回到了里面。 “里面都找遍了,没有任何发现。”这时女道人也从屋子里面出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怎么会找不到呢? 云柒柒下意识地皱紧眉头,肯定有什么被遗漏了。 31. 无人庄(八) 糟糕! 云柒柒忽然想起来,她好像没有告诉大家,灾物具象化之后,很有可能是一个拨浪鼓。 看着正在满院子认真寻找的天星和女道人,云柒柒忍不住开口说道:“那个,具象化之后的灾物,很可能是一个拨浪鼓。” 天星闻言抬头看向她,问道:“拨浪鼓?长什么样?” 这该怎么描述呢? 云柒柒想了想,说道:“就是一根细棍子上有一面小鼓,小鼓的两边用绳子系了两个球状物,晃动棍子,就会发出声音。” 天星听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看了天星的反应,云柒柒不知道到底是自己没有解释清楚,还是天星压根就没有见过。 算了,说得再多都不如亲眼一见,还是先找到它吧。 这时一旁的女道人抬起头,说道:“竟然是拨浪鼓!” 云柒柒眼睛一亮,没想到女道人也知道。太好了!至少不用自己一个人抓瞎似的找了。 于是她提议道:“要不我们还是进屋子里面找一找吧,这外面都翻遍了,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天星和女道人都同意了,三人一起进了屋子。 一进去,云柒柒就惊喜地叫道:“谁点灯了?” 之前黑漆漆的,可太吓人了,还是亮堂点好。 女道人回道:“是我和师兄。” 云柒柒:“你们刚刚是把整个屋子都找遍了吗?” 女道人点头说道:“我和师兄将这屋子大致翻找了一遍,可惜没有任何发现。之后师兄便消失了,我担心师兄,也出去了。” 云柒柒猜测道:“可能是我们还不够细心?不如我们再仔细搜寻一遍?” 天星和女道人纷纷点头,然后三人便再次将每一个房间都仔细找了一遍,确实没有任何发现。 云柒柒盯着诺大的屋子,陷入了沉思。 难道之前的猜测是错误的?具象化之后的灾物并没有藏在这里? 这说不通啊!那个怨婴明明实力不高,但只要一到这个院子,就可以发挥出超常的力量,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她再次环顾四周,把每个屋子都认真观察了一遍。 不对,还有一个地方! 她转头对天星和女道人说道:“我们漏掉了一个地方!在那边!” 两人跟着云柒柒来到了屋子里最大的那个房间,也就是云柒柒一开始醒过来的那个房间。 或许这个地方不能称之为一个单独的房间,因为在整体结构上,它是和一整个大房间连在一起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稍微隔了一下的婴儿房。 但云柒柒很确定,自己一开始就是在这个小房间里醒过来的。由于当时很暗,她还将这个小隔间与外面连着的大房间当成了同一个房间。 只要站在大房间里,这个小房间简直一览无余。因此刚刚几人在寻找的时候,才下意识地将这里忽略了。 云柒柒站在小房间里回忆了一下,当时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绊倒过,不过应该不是怨婴干的,很可能就是具象化之后的拨浪鼓。 她径直走到被绊倒的地方,脱口而出道:“就是这里!” 天星皱眉看向云柒柒站着的地方,疑惑地问道:“这里是?” 云柒柒看向两人:“我之前就是在这个房间醒过来的,离开的时候还被奇怪的东西绊倒过,那个东西很可能就我们要找的拨浪鼓。” 天星和女道人听完后,也走到了云柒柒所在的位置。 三人盯着那里看了又看,什么也没有。 云柒柒试着在小隔间内走了几步,在某一个瞬间,好像真的碰到了什么东西。 “在这里!” 可惜等她再次伸脚去碰时,那东西又不见了。 这东西居然会隐形,怪不得找不着它! 云柒柒顿时有些气恼,要怎么样才能让它显形呢? 难怪怨婴如此轻易地离开了,这东西一般人还真找不到它。 此时天星说了一句:“闪开。” 云柒柒和女道人反应极快地退到了小隔间外。 只见天星不知何时变出了一把似曾相识的刀,对着小隔间就是一顿乱砍。无形的力量劈在墙壁和地面上,顿时劈出了无数条裂痕。 在天星的逼迫之下,隐藏着的东西终于现形了,一个小小的拨浪鼓出现在了房间的角落里。 “它出现了!现在怎么办?”云柒柒紧紧地盯着拨浪鼓,生怕它再次跑了。 天星停下了劈砍,说道:“快净化它!” 云柒柒毫不犹豫地拿出笛子,悠扬的笛声瞬间在房间内响起。 浅金色的光带缓缓飘出,将拨浪鼓包裹住。两者相接的那一刻,拨浪鼓顿时震动不已,黑气不断地从拨浪鼓中冒出。 但拨浪鼓似乎并不甘心就这样被净化,它开始不停地震动,急切地想要逃离。 云柒柒见状,只好加快了节奏,黑气逸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刮起了大风,怨婴回来了! “你别停!我去外面阻止它。”天星说完便飞身而出,应该是要去外面阻拦怨婴。 云柒柒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女道人,迫切希望她也能一起帮忙。 女道人也是一名修灵者,她也能够净化邪气。若是两个人一起,便可以更快将邪气净化干净。 女道人感受到了云柒柒急切的目光,但她并没有立即出手帮忙,而是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我在这个灾域待得太久了,身体被邪气严重侵染,能保持住理智已是不易,无法再出手净化灾物了。” 就……只能靠自己了吗? 事到如今,云柒柒算是彻底明白了修武者和修灵者组队进灾域之后,修武者为何会不顾一切地保护修灵者了。 一旦修灵者出问题了,那就是全军覆灭啊。 同时她也不得不承认,天星真是艺高人胆大。 “莫分神!”女道人忽然在云柒柒耳边大喝道。 糟糕,差点就要压制不住具象化之后的灾物了!云柒柒赶紧收敛心神,看来净化灾物的时候不能分心。 就在云柒柒全神贯注地净化灾物之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这个房间的外墙竟然被打破了! 一整面墙都倒下了,此时院子里的情况更是一览无余,天星和怨婴又在那里你追我逃。 不过怨婴这次好像真的被彻底激怒了,它完全不顾自身的伤势,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和天星拼命。 幸亏天星武力值高强,将怨婴死死地拦在了外面,否则自己也不能集中精力净化拨浪鼓。看来修灵者喜欢带着修武者进灾域,也是有道理的。 云柒柒一边净化邪气,一边关注着外面的状况。 没想到赵晚贞此时还执迷不悟,她居然帮着怨婴对付天星。这个女人真是谎话连篇,她难道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彻底解脱吗? 女道人也察觉到了赵晚贞的行为,她说道:“我出去帮忙。” 然后毫不留恋地走了。 云柒柒:喂!不要留我一个人啊! 这两人对自己也太放心了吧,一个不小心,大家可能就永远都出不去了! 可惜没有人听到她内心的呼喊,天星在忙着对付怨婴,女道人也拦住了赵晚贞。 此刻的云柒柒无比地怀念少年天星,可惜他和白衣道长不能出来帮忙。 云柒柒只好化悲愤为动力,再次加大力度,加快了净化的速度。 就这样,在一刻不停地净化之下,那拨浪鼓震动得越来越厉害,黑气也逸出得越来越快。 可喜的是,拨浪鼓好像没有一开始那么凝实了。 眼看着它变得越来越虚幻,云柒柒一鼓作气,再次加强了净化的力度。距离完全净化干净,应该不远了。 外面的打斗也越来越激烈了,风刮得越来越猛烈,似乎又要形成漩涡。 看来拨浪鼓被净化,怨婴也受到了影响,如今他的力量不足,大招便不能立即放出,不然怨婴早就发动大招了,也不会变得如此狼狈。 云柒柒看着正在被净化的灾物,暗自祈祷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于,拨浪鼓彻底变得透明,直至完全消失。 成功了! 云柒柒难掩内心的激动,立刻跑向屋外,恨不得马上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天星他们。 与此同时,外面的怨婴也发出了好几声尖啸,屋子在尖啸声中开始不停地晃动,貌似要塌了。 云柒柒顿觉不妙,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她前脚刚刚冲出来,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她回头一看,屋子彻底塌了。 但凡慢一步,便已葬身在里面,都不用再动手埋了。 好险!好险!云柒柒捂住跳得异常厉害的心口。 天星一个闪身,摆脱了怨婴的纠缠,快速来到她的身边,问道:“你受伤了?” 云柒柒摇头说道:“没有,就是心跳有点快。” 天星上下打量了她一会,确认过她没有受伤,才放心地说道:“没事就好。” 见女道人还在和赵晚贞纠缠,云柒柒直接对着赵晚贞喊道:“赵晚贞,你不想让你的孩子解脱了吗?” 赵晚贞听到她的话,停了下来,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云柒柒。 就连一直追着天星的怨婴,也转头飞到了赵晚贞的身边,用红通通的眼睛盯着云柒柒。 两人的目光让云柒柒有些不适,她暗自思索着,为什么都看着自己?难道是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就在这时,赵晚贞一脸愤恨地开口说道:“云柒柒,枉我对你如此信任,可你竟然欺骗我!” 云柒柒反问道:“我如何欺骗你了?” 真是笑话,从头到尾都是你在骗人吧?现在还敢倒打一耙。 赵晚贞大声说道:“你明明有办法可以救我的孩子,可如今你却要杀了他!” “赵晚贞,你简直不可理喻!我们好心帮你,可你呢?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谎话骗我们。我不计前嫌,你却倒打一耙。” 既然事已至此,云柒柒也干脆直言不讳地说了。 “哈哈,帮我?”赵晚贞顿时被激怒了。 她指着云柒柒说道:“你身上明明有宝物可以救我的孩子,可你却不愿意拿出来。这是在帮我吗?” 云柒柒皱眉:什么宝物?难道是自己身上的玉佩?赵晚贞是如何知道的? 只是这玉佩至关重要,少年天星栖身其中,云柒柒是不可能仅凭赵晚贞的三言两语,就将玉佩拱手让出。 云柒柒:“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既然你不领情,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看吧,云柒柒,你就是个虚伪的人!”赵晚贞再次大笑着说道。 说来说去,赵晚贞就是想要自己的身上的玉佩。难怪之前怨婴一靠近自己,就会觉得舒服,原来是因为这块玉佩。 但玉佩是不可能给她的。 云柒柒想明白之后,便不再搭理她,转头对天星说道:“拨浪鼓已经被净化了,接下来呢?要怎么做?” 天星看了一眼飞在半空中的怨婴,说道:“消灭邪灵。” 云柒柒问道:“一定要消灭他,我们才能离开灾域吗?” 天星点头,然后二话不说便提着剑冲上去了。他很快来到了怨婴的身边,一剑劈在了还未来得及躲开的怨婴身上。 “我的孩子!你住手!”赵晚贞一边尖叫着,一边扑向天星,试图阻止他伤害怨婴。 天星不为所动,对着阻拦的赵晚贞也是一剑。 匆匆逃离的怨婴见状,又尖啸着转身飞了回来,结果又被天星劈了一剑。 面对此情此景,云柒柒的内心并非没有触动,她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忍,于是她决定尝试一下。 她拜托女道人帮忙拦住赵晚贞,又让天星控制住怨婴。 没有了赵晚贞的阻挡,天星很快就把怨婴抓到了云柒柒的面前。 云柒柒拿出笛子,准备用笛音净化怨婴。 被女道人拦住的赵晚贞,心急如焚地大喊道:“你要对我的孩子做什么?” 云柒柒没有理会她,只是对不断挣扎的怨婴说道:“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你听得懂。我会替你净化邪气,让你解脱。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投胎的说法,如果有,我希望你下辈子平安快乐地长大。” 听了她的话,怨婴居然真的停止了挣扎。他用红色的眼睛看着云柒柒,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伸出了双手。 这是……想要自己再抱抱他吗? 云柒柒决定满足他的最后一个愿望。 她伸出双手,正准备抱一下怨婴,却被天星阻止了。 她只好转头对天星说道:“没事的,我相信此刻的他是心怀善意的。他大概只是单纯地希望有人能够抱抱他吧!” 云柒柒推开天星,走上前抱住了怨婴。 怨婴很安分地待在她的怀里,甚至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云柒柒轻轻地放开了他,怨婴也不吵不闹,安静地浮在半空中,异常地乖巧。 云柒柒拿起了笛子,吹起了净化的曲子。 怨婴体内的邪气随着笛音一点一点地逸出,怨婴也慢慢变得透明。 在即将消散的那一刻,怨婴向云柒柒露出了一个宛若普通婴儿一般的纯净笑容。 云柒柒心中默默祝愿:希望你能够去一个无忧无虑的世界,重新长大。 “不!”赵晚贞见到怨婴消失,彻底疯了,不顾一切地突破了女道人的阻拦,扑向了消失的怨婴。 “娘亲……好……爱你。”这是怨婴彻底消散前留下的一句话,微弱的似乎要随风而去。 赵晚贞无力地垂下了手,顿时泪流满面。她的耳畔不断回响着怨婴留下的那句话,脸上的神色变换不定,一会高兴,一会悲伤。 过了许久,她的神情渐渐变得平静,转头看着云柒柒,说了一句:“云柒柒,你是对的。” 她对着怨婴消散的地方,喃喃自语道:“宝宝,娘亲也爱你。别怕,娘亲会一直陪着你的。”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赵晚贞便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最后定格的,是她那面带笑容的神情,似满足又似解脱。 “她这是?”云柒柒问道。 天星回道:“她选择了自毁。” 这样也好,有娘亲陪着的孩子,一定会更幸福。 云柒柒看了一眼远方的鱼肚白,漫长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32. 无人庄(九) 一旁沉寂已久的女道人突然走到云柒柒身边,用怪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 云柒柒被她的眼神盯得心里有些发毛,忍不住说道:“妙因道长,你有话不妨直说!” 女道人若无其事地收回眼神,语气略带惊奇地说道:“小姑娘,你抱了那个怨婴,竟然没有被邪气侵染。” 这下轮到云柒柒疑惑了:“这不对吧?如果抱了他就会被邪气侵染的话,我记得之前你也抱过他,你不也没什么事吗?” 女道人摇头回道:“那不一样。彼时循环尚未打破,他只是一个普通婴儿罢了。这次可不一样,那婴儿已经转化成了怨婴,你抱了他,必然会被邪气侵染。” 女道人仿佛对云柒柒生起了极大的兴趣,她有些怀疑云柒柒身上是否有不一样的地方,比如赵晚贞曾经提到的宝物。 面对女道人的再次打量,云柒柒不动声色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吗?可是我好像确实没有被邪气侵染,大概是那个怨婴太喜欢我了,所以控制住了自己,这才让我幸免了吧!” 女道人没有再追问下去,观其神色,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云柒柒暗中松了一口气,问道:“灾域是不是已经被我们破解了?” 天星回道:“已经破解了。” 云柒柒稍显激动地说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这个灾域了?” 天星回道:“对。” 云柒柒疑惑地问道:“可是都过了这么久了,怎么没有动静呢?” 难道不是结束之后会被自动传送出去吗?就像进来时那样。 “呵呵,小姑娘,我们要先离开赵家庄,才能离开这个灾域。”一旁的女道人忍不住笑着说道。 云柒柒:“那还等什么?我们快些离开这里吧!” 当三人踏出赵家庄大门的那一刻,云柒柒发觉眼前的景物如同扭曲了一般,所有的画面瞬间碎裂,意识模糊了一瞬,接着三人就回到了荒废后的赵家庄。 看着眼前破败的景象,云柒柒只觉得如获新生。她如今是一点儿也不嫌弃此处的破败了,自己终于出来了! 不过身体还残留着那种大病初愈之后的虚弱感,也不知何时才能彻底恢复。 这时天星主动走进了破败的屋子,来到了之前云柒柒失去意识的地方,俯下身,捡起了一个小小的拨浪鼓。 “这是……” 云柒柒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个小小的拨浪鼓散发出了漫天的白光。白光并不刺眼,反而让人觉得很舒服。 白光照到云柒柒的身上,隐约间,她觉得似乎有一股柔和的力量进入了自己的身体,那股力量顿时充盈至身体各处,体内所有的不适与疲惫都随之消失了。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只觉得浑身舒畅,原本空虚的身体,刹那间被注入了巨大的力量。她能够感受到,自己好像比之前更厉害了。 这就是破解灾域之后,灾物释放出的灵力吗? 看来小白说得没错,这种灵力确实可以提升修道者的修为。 怪不得即使灾域里面充满危险,修道者还是会前赴后继地去破解灾域,只因提升修为的感觉真的是太美妙了! 过了许久,云柒柒才缓缓地睁开眼睛。一旁的天星和女道人同样获得了灾物释放的灵力,但他们早已睁开眼睛,静静地等待着云柒柒。 云柒柒有些好奇地问道:“破解灾域之后,所有人获得的灵力都是一样的吗?” 天星看了她一眼,回道:“没错。能安全从灾域里面出来,已是难能可贵。” 咦?这样好像有点不太公平啊,出不同的力,却得到一样的成果。 云柒柒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发现两人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难道只有自己有这样的疑惑吗? 倒是女道人较为细心,察觉到了云柒柒的诧异,她出声说道:“小姑娘,你该不会是觉得这样不公平吧?” “呃,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云柒柒眼神飘忽地说道。 竟被看穿了! “小姑娘,如今你已是修道之人,方能得到灵力的馈赠。而有些人天生注定不能修道,你觉得公平吗?” 女道人说到此处略微停顿了一下,待云柒柒陷入思考时,又补上了一句:“所以修道本就是一件不公平的事。”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 云柒柒:“我只是觉得,如果所有人得到的馈赠都是一样的,那出力多的人会不会心里不平衡?若有些人只是侥幸离开呢?” 女道人盯着云柒柒瞧了一会,好似难以理解她的想法一般。 过了一会,她才说道:“侥幸之人可以一直侥幸下去吗?按你所说,出力多的人必然是强者,而强者自有强者的傲骨,又岂会同常人一般见识?小姑娘,你的道心还需要再修炼啊!” 女道人的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瞬间刺破了云柒柒内心自欺欺人的屏障。 一直以来,她好像总是以固有的想法来衡量周围的人和事,但这个世界并不是原来的世界,那么自己的想法是否也应该有所改变呢? 经历过两次灾域后,云柒柒已经看到了这个世界残酷的一面。这是一个充满灾厄的世界,这是一个时刻都会面临危机的世界! 但这也是一个存在修道体系的世界,既然自己已经走上了修道之路,无论前方荆棘与否,都应该义无反顾地走下去。直到锻炼出一颗与此界相配的修道之心,到那时,方能寻到回去的希望。 “我明白了!谢谢你,妙因道长!”云柒柒第一次郑重其事地向妙因道长行了一礼,无关她的身份,只因她点醒了自己。 妙因道长似乎被云柒柒的行为惊到了,思忖了片刻后,才说道:“小姑娘,我可当不得你的谢。说来我还应该多谢你,若不是你,我也未必能从此灾域内出来。” 妙因道长说完,也回了云柒柒一礼。 云柒柒连忙闪开:“妙因道长,我们就不要一直行礼了,就当是相互抵消了吧。” 妙因道长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了。 看到立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天星,云柒柒好奇地问道:“天星,你是不是变得更厉害了?” 记得在灾域里面的时候,天星实力已是不一般了,完全能够以一敌二,如今获得了灵力馈赠,修为应当是更上一层楼了。 天星回道:“还未到地武境。” 如此直白的回答让云柒柒有些哑口无言,难道这就是强者的心? “哦!我知道了,玄武境内无敌手!”云柒柒半开玩笑般地说道。 不成想天星居然没有反驳她,而是一副默认的模样。 同时他也看了云柒柒一眼,说道:“你应该也到玄灵境了。” “真的吗?”云柒柒惊喜地说道。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提升了,但无法判断自己的修为究竟到了什么境界。现在天星这么一说,她对自己的修为也有了大致的把握。 “嗯。”天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提议道:“我们先离开此处。” 云柒柒:“好啊,去哪里?” 天星:“先去百灵镇。” 云柒柒:“真巧,我也要去百灵镇。妙因道长,你呢?” 妙因道长回道:“我与二位一起。” 赵家庄距离百灵镇已经不远了,那天如果不是碰上下大雨,云柒柒完全可以在天黑之前赶到百灵镇。 因此三人在夕阳未落山前便赶到了百灵镇。百灵镇和青鸟镇的差别不大,几人很顺利的就进了镇子。 再次见到热闹的街道,熙攘的人群,云柒柒有一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同时也让她倍感亲切。 三人顺着人流在街道上走着,天星和妙因道长跟在云柒柒的身后,寻找着晚上住宿的地方。 只有云柒柒一人兴奋地左顾右盼,一副见什么都好玩的模样。 突然,在转身时,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她赶紧回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咦?是你!” 被她撞到的人一开始很生气,直到看清了云柒柒的模样,那人顿时惊呆了。 云柒柒也一脸惊讶地看向被自己撞到的人,以及跟在那人身后的几个熟悉身影。 还没等那人开口,云柒柒就抢先说道:“你们不就是那天的山贼?你们怎么会出现在镇子里面?” 被撞到的那人,也就是当时的领头大汉,闻言惊讶地看着云柒柒,说道:“你竟然还活着?” 他身后的三个大汉见到云柒柒后,纷纷后退了几步,其中一个还凑到领头大汉的身边,用自以为小声的声音说道:“大哥,青天白日的,难不成是见鬼了?” 云柒柒无语地对他们翻了一个白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没见鬼!我还活着呢,活得好好的!真巧啊,不如我们聊一聊?” 这时云柒柒也意识到,自己当初可能误解了这伙人。既然他们能够出现在镇子里,那就说明他们并不是什么坏人,当时的事说不定另有隐情。 如今碰都碰上了,或许可以从他们口中打探出一些不一样的消息。 那几个大汉听了云柒柒的话,快速地回了一句:“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然后慌慌忙忙地就想走。 云柒柒如何会这么容易放他们离开,立刻伸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几个大汉大概是觉得云柒柒一个弱女子,完全没有在意她的阻拦,立马换了一个方向,打算溜走。 云柒柒见势不 妙,大喊了一声:“天星,帮我拦住他们!” 站在云柒柒身后,时刻关注着情况的天星,二话不说便抱剑上前,走到云柒柒身前,沉默地盯着那几个大汉。 那几个大汉见状,不得不停了下来,眼神略带犹豫。 云柒柒再次开口邀请道:“几位,走吧?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 领头的大汉转过头,一言不发地带起了路。 街道上的人见没有热闹可看,都各自散开,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 一行人来到了镇上最大的一家客栈,开了一个小单间,以两伙人对立的阵势,分别坐在方桌的两边。 云柒柒率先开口问道:“这位大哥,不知如何称呼啊?” 领头的大汉大概是察觉到几人并不是要为难他们,因此态度有所缓和,老实地报上了名号:“鄙姓王,这三位都是我的兄弟。” 云柒柒也笑着说道:“王大哥,今日在街上遇见也是缘分,我对当日的事情有一些疑惑,希望王大哥可以为我解惑。” 王姓大汉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云柒柒:“那天你们为什么要追那名女子?” 王姓大汉回忆了一下,才说道:“并不是我们想要追她,而是她想要引诱我们兄弟几人到那荒废了的无人庄去。” 云柒柒:“你们和那女子之前认识吗?” 王姓大汉回道:“说不上是认识,只是之前偶然见到过几次。那女子孤身一人徘徊在无人庄附近,我与兄弟们多次见到她将路过之人引诱到无人庄去。” 云柒柒:“你们既已发现,为何没有阻止她呢?” 王姓大汉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唉,其实是阻止过的,只是那些人根本就不听劝。反倒是因为这事,我们与那女子结下了梁子。那女子认为我们多次破坏她的好事,这才怀恨在心,时时想着将我们引到无人庄去。” 云柒柒问道:“之前那次,便是那女子又想将你们引到无人庄去,只是无意中被我破坏了?” 王姓大汉点头:“没错!那女子一看就不像好人,若不是她打不过我们兄弟,还真要让她得逞。” 看来赵晚贞一直在打着救孩子的幌子,将无辜之人诱入无人庄,干着助纣为虐之事。 “王大哥,你们知道无人庄的事吗?”前事已无法再追究,云柒柒换了一个话题。 王姓大汉说道:“无人庄原本叫赵家庄,庄子的主人赵老爷子是出了名的大善人。大概是三年前吧,赵家庄在办满月宴的时候,整个庄子的人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在你之后,赵家庄就荒废了,变成了如今的无人庄。” 云柒柒追问道:“无漏塔没有派人调查此事吗?” 王姓大汉回道:“应该是调查了吧,听说是查不出结果。” 这些信息和赵晚贞当时说的,出入并不大。 云柒柒再次问道:“无人庄荒废以来,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异常现象?” 按理来说,无人庄中隐藏着一件灾物,当初无漏塔的人去调查时,应该有所发现才对。可是他们居然没有发现那里隐藏着的灾物,未免也太奇怪了吧,真是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啊。 王姓大汉思考了片刻,才说道:“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日子久了,附近知道这事儿的人,自然也不会再到那里去了。” “感谢王大哥告诉了我这么多的消息,今日这顿饭我请了,你们想吃什么?都别客气。”云柒柒说完,便准备起身去外面招呼店小二上菜。 王姓大汉迟疑道:“不……用了!我们还有事。” 云柒柒:“王大哥,您莫要客气!不过是一顿简单的饭菜而已,再说来都来了,各位兄弟也都辛苦了,快坐下吧!” 王姓大汉推脱不成,只能和他的几个兄弟一起,免为其难地留下了。 晚饭过后,那几人就匆匆告辞了。 云柒柒几人也在客栈住了下来。 夜晚,云柒柒躺在床上,又开始辗转反侧。 她总觉得眼前充满了迷雾,这些迷雾遮蔽了她的视线,让她找不准方向。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出现在这个世界,是不是也是有人刻意为之的结果。 就这么翻来覆去地思考了半个晚上,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她放弃了思考,抱着“车到山前必有路”的想法睡着了。 反正该躲的躲不掉,一切顺其自然吧! 当她睡得迷迷糊糊之时,耳边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动静,她不胜其烦地捂紧了被子,再次回归梦乡。 只是没过一会,便传来“咔哒”一声,是门栓被撬开的声音。 这下云柒柒彻底睡不着了,她心想为什么总是要在自己快睡着的时候搞事情啊! 33. 无人庄(十) 云柒柒想了想,没有立即起身,而是闭上眼睛,装出一副睡着了的样子,实则暗中防备着。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哪来的小毛贼,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潜入自己的房间偷东西。 刚好自己的修为有所提升,没想到磨刀石这就自动送货上门了。 云柒柒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靠近了床头,好像在翻找着什么东西。但是很可惜,那个毛贼什么也没有找到。 其实云柒柒的包袱里面啥也没有,重要的东西都被她贴身保管着了。现在看来,出门在外,留一手还是很有必要的。 那个毛贼什么都没有找到,犹豫了一番,便向云柒柒伸出了罪恶之手。 云柒柒刚想暴起,趁机打断他的爪子,就听见房间门被“嘭”的一声推开了。 她不得不睁开眼睛,打算瞧一瞧究竟是谁破坏了自己的好事。 结果一抬眼就对上了天星冷酷的脸,此时他手中的刀正横在那毛贼的脖子上。而那毛贼正半伸着手,僵立在原地。 云柒柒眨了眨眼睛,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拿出一捆准备已久,但一直没有派上用场的绳子,直接把那毛贼捆了个结实,还不忘堵上他的嘴。 天星默默地看着她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做法,一声不吭地挪到边上站着。 搞定之后,云柒柒开口问道:“天星,你来得太及时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有贼进了我的房间的?” 天星疑惑地问道:“贼?” 云柒柒看了一眼捆在地上的毛贼,轻轻地踢了两脚,说道:“不是吗?” 地上的毛贼似有不服,听到云柒柒的话,开始不停地挣扎。云柒柒威胁般地说道:“再动我就打晕你!” 结果毛贼顿了一下,挣扎得更厉害了! 云柒柒见状,心想看来不得不打晕他了,正考虑从什么地方下手,才不会将人打死,就见天星一个箭步上前,手臂扬起落下,地上的毛贼就晕过去了。 这效率有点高啊! 云柒柒收回手,这下好了,不用担心自己把握不好分寸,把人不小心打死了。 “难道……他不是贼?”云柒柒有些疑惑。 天星没有说话,只是蹲在那毛贼的身边,在他身上仔细翻找了一遍,没想到竟翻出来一块令牌。 天星看了一眼令牌,就将它递给了云柒柒。云柒柒盯着那块令牌瞧了一会,发现好像有点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 “这是什么?”云柒柒直接指着令牌问道。 天星起身说道:“无漏塔的身份令牌。” 云柒柒再次瞧了一眼,怪不得眼熟,之前在程启白手中见过啊。 “难道这个毛贼是无漏塔的人?”云柒柒猜测道。 天星:“不知道。” 也对,光凭一块令牌好像并不能完全确定这人的身份,万一这块令牌也是他偷来的呢? 云柒柒:“不过他为何要跑到我的房间里偷东西?他想要从我这里偷走什么呢?” 天星收起令牌,说道:“弄醒他,问问。” 云柒柒眼睛一瞥,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茶水,随手拎起来泼在了那人的脸上。 天星往旁边躲了两步,略带惊异地看了她一眼。 云柒柒干笑着后退了两步,若无其事地把茶壶放回了桌子上。 地上躺着的毛贼果然醒了,他一睁开眼睛,又开始挣扎。 云柒柒不动声色地又退开了几步,移开了视线。扭得太丑了,跟条蛆似的,也不嫌累。 天星倒是没有嫌弃,径直走上前,将堵在那毛贼嘴上的布巾拿了下来。那毛贼迫不及待地张嘴就想大喊,但刚发出一个音节,又生生地吞回去了。 原来是被天星架在他脖子上的剑制服了。 天星问他:“谁派你来的?你想要找什么?” 那人梗着脖子不说话。 天星微微用力,他的脖子立刻就流血了。 那人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丝慌乱。 云柒柒趁机走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提醒道:“听说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吗?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吧!” 那人又犹豫了一会,才开口说道:“没人派我来,我只是想偷点银钱。” “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真的勇士,这剑都架在你的脖子上了,还不肯说实话。”云柒柒对着他竖起大拇指,转头对天星使了一个眼色,“天星,我看不用客气了,直接动手吧!” 那人闻言,猛地睁大眼睛,忍不住开口求饶道:“两位道长,饶了我吧!” 天星拿出之前在他身上翻到的令牌,放在他的眼前,问道:“说,令牌哪里来的?” 那人支支吾吾地说道:“捡……捡来的……” 云柒柒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人还真是嘴硬,一句实话都不愿意说,都贪生怕死成这样了,还想着保守秘密。 看来这个秘密不简单啊。 她对天星说道:“先把他的嘴堵上,打晕,明天直接送到无漏塔分部去。” 在那人惊恐的目光中,天星流畅地堵上了他的嘴,抬手一挥,将他彻底打晕。 云柒柒琢磨道:“看来这人只是用来试探我们的,真正的幕后之人可能还没出手。” 天星再次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云柒柒察觉到了天星的视线,不乐意地说道:“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你不会真以为我相信了他说的话吧?” 天星摇头,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何要将他送去无漏塔分部?” 云柒柒一脸深沉地说道:“你听说过执法钓鱼吗?百灵镇的无漏塔分部干不干净,明天就会知道了。” 天星:“你怀疑是此处的无漏塔分部干的?” 云柒柒:“谁知道呢?只不过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毕竟命只有一条,云柒柒还是很宝贝的,她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就丢了。 而且这人身上带着无漏塔分部的牌子,不管是真是假,都值得查一查。 这个世界,无漏塔的能力太强大了。三人刚进镇子没多久,就被人盯上了,还是目标明确地盯上了自己,明明自己是三人之中最不显眼的那一个。 若说这其中没有阴谋,谁会信呢? 云柒柒请求道:“天星,你帮我看着这个人吧,如果放在我这里,我真担心他半夜跑了。” 天星点头,毫不犹豫地拎起那人,带回了他的房间。 夜色已深,云柒柒已经困得不行了,躺回床上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三人用过早饭之后,拎着昨天抓的那人,来到了百灵镇的无漏塔分部。 这里的无漏塔分部和青鸟镇的区别不大,都是五层的高楼,气派的大门。 三人一进去,就看见了柜台接待处的中年男子。云柒柒走过去,直接对他说道:“请问这里的掌事在吗?我们想见他。” 那名中年男子眯着眼睛打量了几人一番,犹豫地说道:“各位道长,不知道你们找掌事有何要事?” 云柒柒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没有要事就不能见你们这里的掌事吗?没想到一个小小百灵镇的掌事,居然比主城的玄师都要忙,摆这么大的谱啊!” 扯虎皮而已,谁不会! 那名接待的中年男子一时间竟无法反驳,他隐晦地瞧了一眼身后。 就在气氛有些焦灼之时,一道声音打破了这沉寂。 “不知诸位找我何事?” 云柒柒回头看去,说话之人是一位长相周正,身着褐色长衫的中年男子。 她疑惑地问道:“不知你是?” 那人回道:“鄙人姓林,乃是百灵镇无漏塔分部的掌事,正是诸位要找的人。” 云柒柒假装惊讶地说道:“林掌事,你可算是出现了!我还以为要被拒之门外了呢,似我等寻常之人,怕是不配见您吧?” 林掌事看了云柒柒一眼,淡定地说道:“这位姑娘言重了!不知诸位寻林某何事?此处不便,不如我们到楼上详谈?” 云柒柒看向天星和妙因道长,见他们都没有异议,于是回道:“好啊!烦请带路。” 几人很快便来到了三楼,云柒柒暗中观察了一下,这里应该是传递和接收消息的地方,桌椅茶具俱全,偶尔也能当做会客之所。 甫一落座,云柒柒就开口说道:“林掌事,其实我们这次过来,是想要请你帮忙辨认一个人。” 林掌事问道:“哦?不知是何人?” 天星将拎着的人随手扔在了地上,刚好是脸朝上的姿势,正好方便林掌事辨认。 云柒柒一边仔细观察着林掌事的神情,一边问道:“林掌事,你认得这个人吗?” 林掌事认真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思考片刻后,说道:“抱歉,林某未曾见过此人。” 云柒柒:“是吗?说来也巧,这人行为不端,半夜跑到我们房中行窃,被抓住之后,竟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块令牌。不知林掌事可认得这块令牌?” 天星配合地将那块令牌拍在了桌子上。 林掌事拿起令牌,仔细辨认了一番,说道:“这确实是无漏塔的令牌,或许是谁不小心遗失了吧!几位放心,林某一定会问清此事,给诸位一个交代。” 试探了半天,结果这个林掌事什么也没有透露,简直是滴水不漏,看来得从别的地方入手了。 不过今日林掌事推脱的模样,也让云柒柒等人确定了此事绝对与无漏塔有关。 越是含糊其辞,就越是有问题。 云柒柒只好说道:“既是如此,那便有劳林掌事了!不过此人竟敢在百灵镇内行窃,还请劳烦林掌事将他交与护卫队处置。” 林掌事笑着说道:“姑娘客气了!林某愿意 效劳,此事交予林某便可。” 云柒柒不愿再与他扯皮,当即站起身,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不打扰了,告辞!” 林掌事也站起身,说道:“贵客慢走,恕林某不远送了!” 装得还像模像样的! 云柒柒随口回道:“不必了!哪敢耽误林掌事的时间啊!” 云柒柒几人离开后,原本待在柜台接待处的中年男子来到林掌事身旁,恭敬地问道:“林掌事,这几人……” 此时的林掌事收敛了所有的神色,站在窗口,盯着几人离开的方向,开口说道:“先按那个小姑娘说的做。几个过路人罢了,翻不出什么浪花。” 这边三人回到客栈之后,也对林掌事进行了讨论。 云柒柒问道:“天星,妙因道长,依你们看,这个林掌事身上有问题吗?” 天星说道:“言辞闪避,含糊其辞,未说真话。” 妙因道长也点头说道:“这个林掌事瞧着不简单。” 云柒柒:“今日幸亏有二位陪着我,否则怕是见不到这个林掌事了。如今我们已经把人送到了他手中,相信他迟早会露出马脚。” 妙因道长赞同地说道:“不错,如此我们等着便是。” 天星:“我去盯着他们。” 云柒柒有些担心地问道:“不知那个林掌事修为如何,会不会被他发现?” 天星回道:“玄灵境罢了,不会被发现。” 云柒柒:“那就好!” 这事说罢,妙因道长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她开口说道:“今日我们出去时,似乎有人在留意我们的行踪,我怀疑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 云柒柒转头看向天星,问道:“天星,你也发现了吗?” 天星回忆了一下,说道:“都是些普通人。” 怎么又被盯上了? 云柒柒顿时有些无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云柒柒问道:“妙因道长,你为何说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 妙因道长回道:“我已被困灾域多年,如今在此处现身,必定是被那人发现了。” 云柒柒好奇地问道:“妙因道长,之前在灾域,你和白衣道长一直提到的那人,究竟是谁?” 妙因道长:“我也不清楚那人的身份,若是师兄在这里就好了,他知道的比我更多。” 天星看向妙因道长,问道:“邪影组织?” 妙因道长震惊地看向天星,激动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组织?” 只见妙因道长伸手一挥,连忙布置了一个临时的隔音结界。 只有云柒柒一头雾水地问道:“邪影组织是什么?” 天星解释道:“邪影组织,一个网罗世间修道者的邪道组织。传闻多次爆发的灾厄事件,都有这个神秘组织的身影。只是这个组织向来踪影难觅,实力更是神秘莫测。” 云柒柒心生不妙,转头看向妙因道长,试探性地问道:“妙因道长,莫非你和这个邪影组织有关系?” 妙因道长答道:“我与师兄提到的那人,便是邪影组织的人。那人曾经也想让我加入组织,后来被师兄阻止了。” “所以这么说来,你和那个组织没有关系?”云柒柒松了一口气。 妙因道长接着说道:“不,后来师兄失踪之后,我还是加入了那个组织。” 云柒柒:看来我这口气还是松得早了! 云柒柒:“那你对那个组织应该有所了解吧,有没有什么内部信息?只有掌握了它的弱点,我们才能更好地对付它。对吧?” 妙因道长想了想,摇头说道:“其实我对这个组织也不甚了解,正如你身边这位道友所说,那个组织神秘莫测,即使我曾身处其中,但也难窥其貌。” 云柒柒:“好吧!不过你们真的觉得,今日那些留意我们行踪的,就是邪影组织的人吗?” 妙因道长点头说道:“肯定是他们,他们无处不在。” 云柒柒:“为什么他们会盯上你呢?” 妙因道长回道:“大概是为了我身上那半部剥灵之术吧……” 云柒柒:“如果你被他们发现了,会怎么样?” 妙因道长:“他们会将我抓回去。接下来,我不能再露面了。” 云柒柒问道:“若是你将那半部剥灵之术交出去,他们会放过你吗?” “不会的……”妙因道长摇了摇头。 “为什么?你应该没有做损害那个组织利益的事吧?为什么不能放过你?”云柒柒有些难以理解。 天星开口说道:“邪影组织,行事无常。” 妙因道长也说道:“他们不会放任何人逃离那个组织,即使我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可在他们眼中,我消失的行为已经是在叛离组织了。” 如此强人所难,果然是反派组织的行事作风! 34. 无人庄(完) 关于邪影组织的谈话结束之后,天星当真行动如风,主动去盯梢了。 云柒柒和妙因道长则各自回到房中休息。 窗外月色迷离,但对于云柒柒来说,这注定又是一个令她辗转难眠的夜晚。 明月西垂,夜深人静时分,外面的屋顶上传来了细微的动静,云柒柒心中发出终于还是来了的感慨。 那是一个身着黑衣,将全身包裹得密不透风的人,他动作利落地翻窗而入,悄无声息地来到云柒柒的床边,二话不说,手起刀落,连续几刀砍在床上。 是个狠人! 原本还在潜伏的云柒柒,迅速从床的侧边闪出,对着黑衣人的后背狠狠地抡了一棍,那人顿时倒在床上不动弹了。 幸好早有防备,否则这满床飘飞的就不是棉絮了。 既然这人如此狠毒,那自己也用不着客气了。云柒柒拿出准备已久的粗麻绳,干脆利落地将那人五花大绑。 接着谨慎地将那人翻转过来,用那人手中的刀小心地揭开他脸上的伪装。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其年轻的男子,但云柒柒可以肯定,自己没有见过他。接下来,云柒柒又将那人浑身上下搜了一遍,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人的保密措施做得还挺好。 忽然,云柒柒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打斗的声音,那是妙因道长的房间。她快速地把那人扔回床上,随手拿被子将他盖住,立即跑向隔壁的房间。 她一推开隔壁房间的门,就看到三个同样装扮的黑衣人正在围攻妙因道长。 怪不得动静这么大,原来主力军都在这里,派来对付自己的竟然只是个小喽喽。 此时云柒柒也顾不得会暴露自己了,赶紧用笛音控制那三个人,配合妙因道长尽快将这三人拿下。 笛音一响,那三个人的动作明显变慢,看来都是修武者,并没有修灵者混在其中。云柒柒加大控制的力度,没过多久,那三个人就被妙因道长击倒在地。 云柒柒停下吹奏,无私贡献出今日刚买的三捆粗麻绳,和妙因道长一起将这三人捆了起来,并堵上了他们的嘴,防止他们逃脱和交流。 前后不过两刻钟的时间,今晚过来偷袭的四人,就以阶下囚的方式相聚了。 云柒柒慢悠悠地掏出一包银针,放在桌子上最显眼的地方,小心地摊开,将寒光湛湛的针尖对准这几个偷袭者。 然后她走到其中一人身边,取下了他嘴上堵着的布条,笑意盈盈地问道:“这位……壮士,不如我们好好谈一谈?” 那人瞟了一眼桌子上的银针,又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云柒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中发寒地问道:“这……这位姑娘,你想知道什么?” 不枉费自己观察了半天,精心挑选了这个人。见他如此识相,云柒柒决定对他友好一点。 云柒柒:“说说吧,你们今晚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又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犹豫了片刻,正打算开口之时,旁边的三个人瞬间发出了“呜呜呜”的叫声。 那人当即转口道:“我……我不能说……” 云柒柒顿时没了耐心,转身从桌子上抓起一把银针,来到那三人的身后,对着他们的后背猛扎了几下。 见他们还是有些不服气,云柒柒转到几人面前,盯着他们的手指说道:“据说十指连心,若是将这银针刺入十指,不知是何感受?不如你们帮我试一试?” 那几人看了一眼云柒柒手中的银针,顿时冷汗直冒,仿佛十根手指已经在痛了。 没过一会,这些人全都老实下来,不敢再作妖了,还时不时用惊恐的眼神瞧着云柒柒。 云柒柒将目光投向那个唯一没被扎的人,笑了笑,说道:“如今能说了吧?” 那人不敢与云柒柒对视,慌乱地移开了目光,开始哆哆嗦嗦地交代。 “是……无漏塔分部的……林掌事,是他……派我们来的。” 云柒柒拿着银针在他眼前晃了晃,好心提醒道:“好好说话,别一会真的成了大舌头。” 那人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云柒柒,惊惧不已地说道:“好……好的!”。 云柒柒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们都是无漏塔分部的人?” 那人诚实地摇了摇头。 云柒柒疑惑地问道:“既然不是,那你们怎么会听林掌事的命令?好好说哦!” 那人快速地回道:“其实我们都是护卫队的人,林掌事今日来找我们队长,也不知道他们商议了什么,之后我们就接到了要来这里除掉你们的命令。” 云柒柒:“好一招借刀杀人啊!不过你们究竟得到了什么好处,居然如此替他卖命?” 那人回道:“这谁都知道,在百灵镇,无漏塔才是最大的,我们护卫队就是个摆设,这我们哪敢不听他的呀……” 云柒柒:“不对吧,据我所知,镇子上的无漏塔分部和镇护卫队可是平起平坐的,不成想堂堂护卫队竟沦落至此,你们还如此害怕他。” 听到云柒柒的质疑,那人突然激动地说道:“我们也不想的!可是……谁让他掐住了我们的命脉呢!若是我们不听他的,就没有人会替我们净化身上的邪气了。” 原来是抓住了这个把柄。 云柒柒建议道:“你们可以到主城去求助啊,或者直接离开百灵镇,到隔壁的镇子去。” 结果那人拼命摇头,痛苦地说道:“不行的……我们不可能逃出去的!队长已经被林掌事收买了,谁要是敢逃,只有死!” 听到此处,云柒柒发觉事情有点不对劲,这个林掌事未免也太过于一手遮天了。这其中,或许有什么内情。 她的视线从几人身上扫过,笑着说道:“这样吧,若是谁能告诉我关于林掌事的大秘密,我可以不计前嫌,放过他。” 不成想那几人谁也不吭声,甚至连那个格外怂的黑衣人,也开始装死。 这几人居然开始负隅顽抗了! 云柒柒见状,打算故技重施。 这时在一旁围观了许久的妙因道长,开口说道:“何必如此麻烦!直接用笛音控制他们,扰乱他们的心神。” 云柒柒有些迟疑:“这……会不会直接把他们变成傻子啊?” 妙因道长:“妇人之仁!包藏祸心之人,死不足惜。” 云柒柒忍不住揉了揉耳朵,这话从妙因道长口中说出来,怎么这么奇怪呢? 但云柒柒什么也没说,而是转头对那四个黑衣人说道:“你们听到了吧?说还是不说?若是现在说出来,还可以少受点苦头。要是冥顽不灵,一会儿我可就把握不好力道了。” 唯一还能说话的那人,张口说道:“我们真的不……” 还没等他说完,云柒柒就将他的嘴堵上了。 唉,机会已经给过了,是他们自己不懂得珍惜。 她拿出笛子,给四人来了一曲乱耳魔音。那四个人顿时倒在地上,翻滚不止,脸上的神情痛苦至极。 待到差不多时候,云柒柒停了下来。 只见四个黑衣人,都有些神志恍惚了,身上也狼狈不已。缓了一会之后,一个个都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神情。 云柒柒挨个抽出堵在他们嘴上的布条,再次问道:“想好了吗?现在想说了吗?不想说也行,我再给你们来一曲。” “我说!我知道,我说!”那个一开始就很怂的黑衣人面色痛苦地喊道。 云柒柒心中一喜,就知道这小子意志不够坚定,是个被逼问的好苗子。 “行,你说吧!”云柒柒狠狠地瞪了一眼另外三个人,此时的他们,终于懂得了保持安静。 那人狠了狠心,闭眼说道:“林掌事和……和邪影组织有关系。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哦豁!竟然钓出来一条大鱼。 云柒柒点点头:“很好,那就先委屈你们暂时待在这个房间里吧。放心,我说话算话,时机到了,一定会放了你们的。所以你们要好好表现哦!” 说完重新把布条塞回他们嘴上,谨慎地确认了一遍绳子有没有绑好,这才将几人一同扔到床上,顺便拉好了床上的帘子。 没过多久,天星也回来了。 云柒柒第一时间将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并将拷问得来的消息以及自己的猜测也告诉了他。 天星听完之后,说道:“林掌事确实去找过镇护卫队的队长,两人也曾私下密谋。但隔得太远,我并没有听清他们密谋的内容。” 云柒柒问道:“之后呢?林掌事还做了什么?” 天星:“临近傍晚之时,他出了镇子。我跟在他身后,去了镇子的西边,发现他是与一个神秘人见面。那人是一名实力高强的修灵者,我担心被发现,因此未曾靠得太近。” 妙因道长听到这里,突然开口问道:“你说的那个神秘人,是不是穿着一身黑袍,脸上戴着银纹面具,修为已至地灵境?” 天星:“没错。” 云柒柒看向妙因道长,问道:“妙因道长,你认识这个神秘人?或者说你见过他?” “他就是那人!”妙因道长眼神略带惊恐地说道。 这是直接把幕后黑手招来了? 云柒柒连忙安慰道:“别慌,他也可能不是来找我们的。” 妙因道长激动地反驳道:“不,他一定是来抓我的!” “你为何如此肯定?”云柒柒有些不解。 妙因道长:“对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一定是在他手上!”此时的妙因道长似乎被吓得有些神志不清了,云柒柒和天星对视了一眼,开口说道:“妙因道长,你别急,万一你的孩子并不在他手上呢?若是你如今就慌了,你的孩子怎么办?他还在等你啊!” 这番话勉强让妙因道长冷静了一些,她转头看向云柒柒,说道:“我曾和照顾孩子的人约定,待我再次出现在百灵镇,留下暗号,他便会带着孩子来找我。可我前几天便已留下暗号,却一直都未曾得到回应。如今他出现了,我的孩子一定是在他手中!” 这下可有些难办了!云柒柒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女道人了。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力量横扫了整个镇子,云柒柒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这股力量是冲着自己来的! 一旁的天星和妙因道长也感觉到了这股力量,天星立马闪身到云柒柒身边,做出防备之势。 妙因道长有些惊惧,但还是急切地对两人说道:“是他!是他来了!你们快逃!” 天星拉住云柒柒,当即便想离开。 云柒柒急忙问道:“妙因道长,你呢?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妙因道长勉强对云柒柒露出一个笑容,催促道:“小姑娘,你们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我留在此处,还可以替你们拖延一些时间。” 云柒柒被天星带着从窗户上跳出去的时候,她看到妙因道长走向了门口,那是一个毅然决然的背影。 云柒柒轻声问道:“天星,为何妙因道长不愿同我们一起离开呢?” 天星沉默了一会,才回道:“那是她的选择,而且那人很强。” 云柒柒听完也沉默了。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镇子的大门口。 突然,天星停住了。 云柒柒刚想开口询问,就发现自己好像动弹不得了。这下她明白了,两人都被那个神秘人控制住了。 面对近在咫尺的大门,云柒柒顿时欲哭无泪。这个神秘人怎么不按常理来呢?上来就先出手将人定住,废话都不多讲几句! 就在云柒柒觉得自己要英年早逝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妙因道长的声音,她语气急切地唤了一声:“主上!” 只听那神秘人用变化过的嗓音说了一句:“妙因,你背叛了我!” 妙因道长当即跪在了神秘人的面前,哀求道:“主上,妙因错了!我愿意接受主上的一切惩罚!” 神秘人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而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远处的云柒柒,反问道:“怎么,你要拦着我?” 妙因道长立刻回道:“妙因不敢!只是他们二人不过是被我利用的傀儡罢了,不值得主上如此费心。” 神秘人轻笑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几息之后,云柒柒察觉到身上的控制消失了。接着便被天星迅速地带离了百灵镇,远离了那个神秘人。 虽然不知道那个神秘人为什么突然放过了自己和天星,但是如今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能够顺利地逃出来,总比落入那个神秘人手中要好。 两人漫无目的地跑了许久,天星的速度才渐渐慢了下来。 云柒柒急切地问道:“天星,怎么了?你是不是累了?将我放下吧,我可以自己走。” 天星回道:“不是,那人没有追来,暂时安全了。” 那就好!云柒柒不由得放松了紧绷着的心神,然后问道:“天星,你是为了调查剥灵之术才来的,可如今我们和妙因分开了,你却没有拿到剥灵之术,怎么办?” 天星隐晦地瞧了一眼云柒柒,回道:“无妨,已经不重要了。” 云柒柒担忧地问道:“若是妙因继续用剥灵之术害人呢?” 天星将视线投向远方,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剥灵之术对于其他人,是无用的。至于妙因是否会继续害人,即便我将她手中的剥灵之术取走,她若是想要害人,亦会有别的办法。” 听了天星的话之后,云柒柒也不再纠结了,她转而问道:“我们已经离开了百灵镇,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天星反问道:“你想去哪里?” 云柒柒下意识地看向南方,毫不犹豫地回道:“我想去主城——朱雀城!” 天星很快回道:“好,那便去主城。” 嗯?云柒柒诧异地看了一眼天星,见他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得将内心的疑惑按了回去。 渐行渐远之时,她回头望了一眼已经模糊不清的百灵镇,想着自己在那里度过的两个惊险夜晚,所幸的是,皆是有惊无险。 而前方,朝阳缓缓升起,耀眼的阳光穿透灰白的天空,倾洒在这片土地上。 此时云柒柒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程启白的身影。 小白,不知你是否还在主城等我? 35. 朱雀城(一) 两人经过十多天的披星赶月,一路上穿过沿途大大小小数十个镇子,终于来到了南荒域主城——朱雀城。 远远地就能看到,上百丈高的厚实城墙在灰白的天空下向两边不断延伸出去。城墙之上,火红的旗帜迎风舞动,宛若鸟儿振翅欲飞时的翎羽。 城楼之下是三扇十多丈高的弧形城门,城门前有一片空旷的土地。古朴厚重的城门缓缓地向两边打开,无声地等待着从远方而来的人。 只一眼,云柒柒便被深深地震撼到了!她怀着难以言说的心情,跟随着井然有序的人流,进入了这座南荒域最大的主城。 宽阔的街道上店铺林立,如织的行人穿行于车水马龙之中,嘈杂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眼前这幅寻常的景象,宛若一阵甘霖,洗净了云柒柒浑身的疲惫,令她的内心变得澄净。 亲眼见到过城外的寂静荒芜,方能感受到如今城内一片安宁祥和,岁月静好的景象究竟有多么难得。 融入往来的人流中,云柒柒紧绷的心渐渐舒展,逐渐被城内的祥和之景迷住。 她转头看向天星,有些激动地说道:“天星,主城好热闹啊!这里一直都这样吗?” 天星回道:“不是。” “嗯?那是有什么活动吗?”云柒柒猜测道。 天星还没来得及回答,倒是旁边先传来一道声音。 “姑娘,你们二人可是从其他地方来的?” 开口说话的是一位老者,须发皆白。他此时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云柒柒两人。 “是的,这位老伯。你知道主城今日为何如此热闹吗?”见有人主动搭话,云柒柒也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老者回道:“姑娘,你之前猜对了!主城确实将有一场重大的活动。” 云柒柒一听,立即来了兴致,她激动地追问道:“敢问老伯,是什么活动?好玩吗?” 老者笑着说道:“是十年一度的圣人庆典。而且不止今日,在之后的一年里,主城只会一日比一日更热闹。” “圣人庆典!”云柒柒顿时双眼放光,期待地看向老者,“老伯,您能跟我说一说,什么是圣人庆典吗?” “姑娘居然不知圣人庆典?”老者略微诧异,眼前的小姑娘竟然不知何为圣人庆典。 云柒柒不好意思地说道:“老伯见谅,我确实不知道什么是圣人庆典。在此之前,也未曾听过,不知老伯能不能告诉我?” 老者若有所思地瞧了云柒柒一眼,说道:“无妨,既然姑娘想知道,老朽说一说便是。姑娘应当知晓三圣人之事吧?” 云柒柒点头说道:“这个我知道!” 老者接着说道:“三圣人遁去之后,世人感念其恩德,便定下以十年为期,以七月的廿七日为记。久而久之,每过十年,世人便自发举办庆典,于是就有了如今的圣人庆典。” “七月,廿七日……”云柒柒若有所思,“这是圣人的生辰之日吗?” 老者摇头说道:“非也!传闻中,此乃圣人赐福之日。” 云柒柒:“原来如此!” 老者随后又补充道:“圣人庆典沿袭至今,已有了更多的蕴意,一则为庆祝圣人降世,二则祈求破解一切灾厄,三则亦为纪念逝去的英灵。” “我明白了!多谢老伯解惑!”云柒柒感激地说道。 老者笑了笑,说道:“姑娘既已来了,不妨好好感受一番!” 云柒柒连忙回道:“我一定会的!” 那位老者见云柒柒已经对主城的繁华景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深藏功与名般地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悄悄地离开了。 云柒柒一时之间也没有去细究,只是开心地说道:“天星,你知道圣人庆典吗?” 天星回道:“知道。” “那你参与过吗?是不是很有意思?”云柒柒瞬间眼神一亮,停下来问道。 天星也跟着停下来,回道:“我不曾参与过。” “那太可惜了!”云柒柒有些失望。 天星突然问道:“你想参与?” “当然了!恰巧这次碰上了,不如我们也去参与一次?十年才举办一次,机会太难得了!”云柒柒满怀期待地提议道。 天星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云柒柒,一脸认真地问道:“即使有危险,你也要参与吗?” “危险?会有危险吗?”云柒柒不明所以。 她转头悄悄地观察了一下往来的行人,那些人大多都是一脸喜色的模样,瞧着不像是有危险的样子。更何况,这难道不是一个以庆祝为主的活动吗? 云柒柒想了想,没想明白,转头不解地望向天星。 天星见状,不得不解释道:“或许对于普通人来说,它不过是一个平常的庆典。但对于修道者而言,它便是一场危险与机遇并存的考验。” 经过天星的解释,云柒柒似乎有些明白了。圣人庆典对于不同的人来说,是不一样的!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咦?那边的是什么?天星,我们去看一看吧!” 很快云柒柒的注意力就被街道上一些更加新奇的事物吸引住了,顷刻间便将这些问题抛之脑后。反倒是目不转睛地看起了路边的表演,真切地感受了一番属于东荒域主城的魅力。 两人一路走,一路逛,最后来到了城里最大的一家客栈,也是两人今晚打算落脚的地方。 这家客栈相比于云柒柒之前见过的客栈,简直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它真的很大,如同小庄园一般,整整占据了一条街! 抛开占地广这一点,它在高度上也算是一骑绝尘,足足有十层之高,宛如鹤立鸡群,将周围的商铺统统比下去了。这也是除了无漏塔分部之外,云柒柒难得见到的一座高层建筑。 进入其间,更是别有洞天。一楼的大堂格外宽广,一条过道将其一分为二,一边是令人饱腹之所,另一边则单独开辟了一个说书之所。 此时说书之处正人头攒动,喝彩之声阵阵。云柒柒好奇不已,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跟着听了几句。 巧合的是,说书人此时说的,正是关于三圣人的传奇故事。 台下听众爆满,大多都是普通人。他们听到说书人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圣人之事,一个个脸上激动不已,颇有些心潮彭拜之感,恨不得参与其中。 云柒柒也立刻在旁边寻了一个位置,拉着天星坐下,津津有味地听了起来,还时不时地随着大伙喊上一声“好”。 说书人讲述的内容,有许多夸大之处,甚至还有胡编乱造的地方,但云柒柒仍旧听得饶有趣味。 天星默默地坐在她旁边,一言未发。 云柒柒见状,忍不住问道:“天星,这些故事你是不是都已经听腻了?你觉得他说得怎么样?” 天星回道:“虽有编造,但圣人事迹长存于心。修道之人的毕生所求,便是追寻圣人的脚步,破解世间一切灾厄。” 云柒柒第一次在天星身上感受到他明显的情绪变化,看来三圣人在此间的地位,犹如天端之云,可望而不可即。连天星都是他们的崇拜者,难怪这些人的神情如此激动。 “好!再讲一个!再讲一个!” 周围顿时掌声轰鸣,原来是说书人的故事已经讲完了。 掌声停下之后,说书人难以推辞众人的热情,清了清嗓子,询问道:“好,下一个故事!不知各位看官想听些什么?” 台下之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想法,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不如便说一说破厄大赛之事如何?” 众人循声望去,出声之人乃是一位面容年轻的修道者,着一身玄衣,气宇轩昂,正懒散地靠在柱子上。 这人的话一出,云柒柒瞬间打起了精神,悄悄竖起耳朵,准备听上一听。 却听那说书人无奈地回道:“这位公子,请恕小老儿无能为力。这破厄大赛之事,向来都只限修道者参与,普通人无从得知。不如公子换一个吧!” 云柒柒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这说书人说得也对,普通人还真不一定知道这些事情。 此时台下又有一人说道:“我观最近几日,时常有外来的年轻修道者进入主城,那不如说一说有哪些年轻一代的修道者吧!” 台下众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说书人见气氛和缓,也笑着说道:“好!那小老儿就与诸位说一说,这年轻一代修道者中的翘楚人物!” 说书人拍了一下惊堂木,开口说道:“诸位皆知,除了我们南荒域之外,还有三个大域,分别是东荒域、西荒域以及北荒域。” “这三大域的主城皆有一少年成名之人,他们的修为功绩,当真称得上是当世年轻修道者之中的翘楚人物。” “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台下众人纷纷催促道。 云柒柒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好奇之意,只有天星,仍是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动如石。 说书人环顾四周,见台下众人皆是一脸好奇之色,这才缓缓说道:“诸位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首先便是这东荒域域主之子——苏沐!听闻此人灵武双修,修为已至玄灵境后期和玄武境后期。当初他以黄灵境后期和黄武境后期的修为,孤身一人独破玄级灾域!事迹传出之后,震惊了整个东荒域!” 台下众人纷纷激动拍掌:“好!果然是翘楚!” “其次 便是这西荒域域主之子——重明!听闻此人亦是灵武双修,修为也已至玄灵境后期和玄武境后期。他曾在玄灵境初期和玄武境初期时,一人守一镇,击杀数百中级邪物!少年英雄,当是如此!” 台下众人忍不住赞叹道:“少年英雄,当之无愧!” “最后便是这北荒域域主之女——江藜!听闻她是一名修灵者,修为已至玄灵境后期,离地灵境仅有一步之遥。此女曾以玄灵境初期的修为,仅凭一人之力,净化三万被邪气侵染之人!此女天资,世间少有!” “巾帼不让须眉,真乃女中豪杰!”台下众人再次拍掌叫好。 说书人抛出三位翘楚人物的事迹之后,彻底调动了台下众人的兴趣。待众人议论一番之后,他才接着说道:“诸位可知,除这三人之外,还有那来无影去无踪的……” 听到此处,云柒柒忍不住转头,用手指戳了戳天星,悄悄地问道:“天星,明明你也这么厉害,为什么说书人没有说你的故事?” 天星的身体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硬,他隐晦地瞥了一眼台上的说书人,才回道:“修道者修身亦修心,修炼之外,皆为虚幻。” 云柒柒不由得心生佩服,她再次戳了戳天星的手臂,不死心地说道:“不过我还是想知道,既然台上的说书人不知道,不如你来说一说!” 天星沉默片刻,回道:“没什么好说的,我都忘了。” “好吧!不想说就不说吧。”云柒柒有些泄气。 她瞧了一眼天星,鼓励道:不过我相信,迟早有一天,你也一定会名扬天下的,比那些什么域主之子更厉害!” 天星猛地转头看向云柒柒,恰巧对上她那满含信任的眼神。 不过云柒柒的视线很快就转回了台上,所以她并不知道,天星当时正用一种无法言说的眼神望着她,过了许久才移开。 吸引了云柒柒视线的是刚刚那位年轻的修道者,那人换了一个姿势靠在柱子上,挑衅般地开口说道:“其他三大域都说了,怎么不说一说南荒域域主之子?” “这……”台上的说书人停顿了一下,不知如何接话。 那人不依不挠地说道:“同是域主之子,应当也是不输于其他三人的少年英才,为何不可说?” 台下众人听后,一部分人沉默不语,另一部分人则发出了同样的疑惑,于是马上有人催促台上的说书人,赶紧说一说关于南荒域域域主之子的事迹。 说书人迫于无奈,这才缓缓开口说道:“这……南荒域域主之子,名为程启白。” 什么?竟然是小白! 云柒柒震惊地差点当场站起来,还好被天星及时拉住了。 她坐在台下,一瞬不瞬地盯着说书人,心中闪过无数念头。 只听台上的说书人接着说道:“程少主天生一副玲珑慧心,可惜……由于天生体弱,虽身具慧之灵,却修炼缓慢,如今仍停留在黄灵境后期。” 台下众人听后,纷纷惋惜不已。 云柒柒则有些难以置信,他居然说小白天生体弱、修为不行?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小白吗?难道真的只是同名? 她到了主城,本想即刻去寻程启白,可主城太大了,若是漫无目的地找,不知要寻到何时。 现在想来,当时太大意了,竟没有想着留个暗号或联络方式。 如今人海茫茫,该从何找起?难道只能等着小白来找自己了吗? 或许最快的办法,便是去域主府问一问。 说书人含糊其辞地说完关于程启白的事之后,就匆匆离场了。台下众人虽有些意犹未尽,但也陆续离开了。就连靠在柱子上的那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云柒柒一转头,就对上了天星的目光。 顿了一下之后,她假装淡定地问道:“天星,你来主城是要办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天星回道:“不是,没有重要的事情。” 不知为何,云柒柒心中竟隐隐有些开心。如今的天星面上瞧着冷漠,其实还是会关心人的。 他是不是不放心自己一个人,所以才陪自己一起来主城的呢?想到这里,云柒柒心中一暖。 她问道:“那你明天可以陪我去一趟域主府吗?” 天星定定地看着云柒柒,点头说道:“好。” 那种心慌的感觉又来了!云柒柒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眼神飘忽地说道:“我有些饿了,不如我们去吃饭吧?” “好,你想吃什么?”天星终于移开了视线。 云柒柒心不在焉地回道:“什么都行,我不挑食。” 天星思考了一下,点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让云柒柒好好地饱餐了一顿。 36. 朱雀城(二) 第二天一早,两人一路询问,在好心路人的指点下,顺利来到了域主府。 不愧是掌管一个大域的域主,这府邸修建的就是气派! 云柒柒站在大门口,羡慕地望着眼前恢宏大气的域主府。 明明来时略带欣喜,此时站在门口却有些迟疑了。她甚至不着边际地想着,如果直接上去询问,会不会被拦在门外呢? 大概是两人在域主府门口停留了太久,引起了守门人的注意,守在门口的人竟然直直地盯着两人看。 云柒柒见状,赶紧转身背对着守门之人。 天星对她这般掩耳盗铃的行为有些不解,疑惑地问道:“为何不进去?” 云柒柒靠近他,悄悄地说道:“我们就这么上门拜访,会不会太唐突了?万一被拦下来,怎么办?” 天星无言以对,只能回以沉默。他看了云柒柒一眼,径直朝域主府的大门走去。 “等等!”云柒柒急忙拉住了他。 天星不得不停下脚步,解释道:“直接进去就可以,不会被拦下。” “真的吗?进域主府这么随意的吗?”云柒柒一脸怀疑地问道。 天星还想说些什么,但被人打断了。 “这位姑娘,您是否就是云柒柒姑娘?” 刚刚盯着两人看了许久的守门之人,不知何时走到了两人身旁,客气地询问道。 “咦?你认得我?”云柒柒有些惊讶。 那人对云柒柒行了一礼,恭谨地说道:“原来真是云姑娘!请您随我进去吧,我们少主已经等您许久了!” “你们少主?是不是程启白?”云柒柒确认道。 那人回道:“正是。” 原来自己认识的小白,真是域主之子! 云柒柒压住内心的激动,看向一旁的天星:“好!不过我还有一位同伴。” 那人很有眼力见地说道:“既是您的同伴,自然可以与您一同进来。两位,请随我来。” 跟着那人进了域主府之后,一路上经过七扭八拐,终于来到了程启白所在的地方。 远远的,云柒柒便瞧见有一人静坐在水榭之中。待走近一看,只见那人一袭白袍胜雪,广袖流风,头戴玉冠,青丝飘扬,宛若雪间梅。 清风拂过,一阵宛转悠扬的琴音传入耳中,恍惚间,云柒柒的心弦似乎被轻轻地撩动了一下。 忽然,琴音戛然而止。 水榭之中的人微微勾唇,侧头说道:“云柒柒,许久不见,你好似变得更呆了!” 听这语气,是小白没错了! 云柒柒瞬间回神,没好气地反驳道:“程启白!枉我千里迢迢来找你,结果刚见面你就怼人!有你这样的吗?” 程启白起身,走了过来,瞧了一眼云柒柒的脸色,笑着说道:“别生气呀!唉,我还准备了见面礼,打算送给你呢!” “见面礼?”云柒柒惊讶地看了一眼程启白,眼珠微转,继而双手一摊,“是什么?在哪里?” “别急,一会你就知道了。”程启白没有直说,而是转头看向天星,说道:“天星,许久不见了,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我?” 天星抬头与他对视片刻,随后点头道:“我虽没有之前的记忆,不过我认得你。” 程启白闻言,略微皱了皱眉,问道:“可是还未曾融合?” “不曾。”天星顿了一下,竟破天荒地解释了一句,“还需找到融合之术。” 程启白点了点头,心中已了然,并未再询问下去。 他忽地又转头对云柒柒说道:“你不是想知道见面礼是什么吗?不如我带你去瞧一瞧?” “小白,你也太客气了!”云柒柒当即喜形于色,难得心口不一地说道。 “嗯,你不想要?”程启白微微挑眉。 云柒柒连忙说道:“怎么可能!这可是你的一片心意,我当然不能辜负了!” 程启白轻声笑了笑,将两人引进了屋子。 一进屋子,云柒柒的视线就被房间里的摆设吸引住了。随意一扫,竟没有哪一样是不值钱的。 她眼神一亮,忍不住上前挨个地仔细瞧了瞧。待到过足了眼瘾之后,便不由得感慨道:“小白,你可真富有!” “不过是些寻常之物罢了。”程启白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影也在屋内转了一圈,不由得失笑道。 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参差”吗?算了,还是眼不见为净吧。 云柒柒默默地找了一个位置,安静地坐下,极力克制住自己乱瞟的视线。 这时程启白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放到她的面前,并示意她打开。 云柒柒心中好奇不已,但还是假装淡定地接过,轻轻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只似金又似玉的手镯。 手镯整体呈淡粉色,隐约还能见到几缕宛如雪絮般的银丝,云柒柒一眼就喜欢上了。 毕竟看起来好像很值钱的样子! 如果哪天缺钱用了,还可以把它…… “喜欢吗?”程启白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云柒柒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压根拒绝不了金钱的诱惑。 “不过你怎么会突然送这个给我?”云柒柒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让自己的视线从手镯之上移开,稍微清醒了一些之后,这才忍不住问道。 程启白回道:“此物看似犹如普通手镯,实则是一个储物器具。” “储物器具!”云柒柒盯着眼前的手镯,瞬间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不如戴上试一试?”程启白被她的脸上的神情逗乐了。 “这个应该很贵吧?”云柒柒犹豫了一会,狠心将它递回给程启白,“你收回去吧,我不能要!” “怎么?不喜欢了?”程启白没有接。 云柒柒:“不是,只是它……” “既然喜欢,那便收下。”程启白推回她的手。 “小白,你真的要把它送给我吗?” 云柒柒想了想,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你可别后悔。” 程启白忍住笑意,点头说道:“当然!” 这么贵重的物品,真的就这么送给自己了?云柒柒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她还是有些不安心,干脆直接问道:“小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呀?无功不受禄,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程启白诧异地说道:“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当初能够从画中村出来,多亏有你帮忙。因此一回到主城,我便着手给你准备了这份礼物。” 原来是这样吗?可怎么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云柒柒迟疑地说道:“是吗?不过这礼物过于贵重了。” 程启白有些明白了,当即豪气地说道:“于我而言,不过如此!” 云柒柒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的摆件,这话说得的确没毛病! 何况自己一穷二白的,好像也没有什么可图的。 于是她再次确认道:“真的送给我呀?那我可就收下了。不过你以后可不能以此为借口来要挟我。” 程启白失笑道:“你多虑了,放心收着便是。” 话都说到这了,云柒柒也不好意思再推拒了,只能暂时收下。实在不行的话,大不了以后还给他就是了。 程启白见她收下,随即提醒道:“戴上它,试着用你的意念控制它。” 云柒柒照着他说的,戴上手镯,接着对着桌上放着盒子试了一下,意念一动,那盒子竟然真的刹那之间就消失了! 过了一会,那个盒子又重新出现在了桌子上。 云柒柒眼神明亮地望着那个盒子,很是爱惜地摸了摸手上的镯子,随后语气轻快的对程启白说道:“小白,谢谢你!我很喜欢!” “看来我的眼光还不错!” 程启白微微勾唇,望着眼前之人欣喜的模样,又补充了一句:“这手镯既是谢礼,亦是祝贺你修为提升。” “咦?你看出来了?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云柒柒很是不解,按理来说自己的修为应当比小白高一些才是。 但她想了想之后,还是开心地说道:“小白,你还是很有眼力的嘛,我确实已经达到玄灵境了!” 程启白望着她,但笑不语。 嗯?这是不想说?算了,谁还没个秘密了。 云柒柒当即不再纠结,转而看向天星,好奇地问道:“天星,之前你的那把剑一下就出现,一下又消失的,是不是也把剑藏在储物器具里面了?” 天星回道:“不是储物器具。” “不是?”云柒柒更好奇了,追问道,“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天星没说话,只是伸手做了一个动作。只见就在他抬手的那一瞬间,他的手中立刻出现了一柄剑,正是之前在无人庄用过的那一柄。 “这……你是怎么做到的?”云柒柒两眼放光,视线不断在天星的脸和那柄剑之间流转,难掩惊异之色。 天星状若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眉头微微舒展,这才缓缓说道:“此乃幻物。” “幻物又是什么?”云柒柒盯着天星手中的剑,追根究底地问道。 天星还未语,倒是一旁的程启白率先出声说道:“幻物便是用意念控制自身的灵气,幻化想要之物。” 居然还有这么神奇的事!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这个要怎么做,可以教教我吗?”云柒柒的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微倾,迫不及待地问道。 程启白见状,突然生出一缕想要逗逗她的心思,于是说道:“云柒柒,你真想学?” “当然啦!”云柒柒终于舍得将目光从那把剑上面移开。 她转头看向程启白,只是脑子里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昨天说书人的话,转而有些狐疑地问道:“不过小白,你会吗?” 逗弄不成,反遭质疑。程启白顿时有些不满,挑眉说道:“你这是瞧不起我?” 云柒柒马上讪笑道:“没有!我就是问问。” 程启白似乎明白了什么,忽然叹息道:“原本还想教教你,不过如今……我看你还是自己领悟吧!” “你!”云柒柒暗自咬了咬牙。 呵,也不是非得你教! 云柒柒假装大度地不与他计较,转过头一脸期待地看向天星,语带恳求地说道:“天星,你这么厉害,可以教教我吗?” “咳,好。”天星仿佛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暗流汹涌一般,爽快地同意了。 “哇!天星,还是你更好,不像某个人……哼!”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古人诚不欺我! 云柒柒立刻向程启白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奇怪的是程启白这次竟然没有再与她争辩了,反倒是对着她淡淡一笑。云柒柒瞬间觉得无趣,也偃旗息鼓了。 忽然云柒柒想起了一件事情。 “小白,为什么你府上的守卫会认得我?”云柒柒实在有些想不通。 这守卫之前也没有见过自己吧,那他是怎么认出自己来的? “这个嘛……当然因为本公子有头脑。不像某人,胸无点墨。”程启白意有所指地说道。 又开始了! 云柒柒没好气地反驳道:“你还记着青鸟镇那事呢,当时我不过是反应慢了一些而已!这都过去多久了,你怎么还念念不忘呢?” 一失足成千古恨,能不能把这事翻篇了? 不成想程启白竟态度一转,语气诚恳地说道:“今日观之,确实有所长进!” 若不是他的神情略带戏谑,云柒柒还真要信了。 此时云柒柒内心仿佛有一股无名之火,越燃越烈。 她一个眼神睨过去:小白,我看你是要找打! 见她神色不对,程启白连忙以手抵唇,轻咳了几下,就连脸色也隐隐变得有些苍白。 云柒柒心中刚升起的怒火,顿时就被这几声轻咳给扑灭了。算了,看在他身体虚弱的份上,暂且不与他计较。 “你还好吧?”云柒柒忍不住问道。 程启白捂唇的动作一顿,转而若无其事地说道:“无妨,我已经习惯了。” 云柒柒眼睛一转,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们这次来域主府,不是专门来找你的,主要是想面见域主大人。” “你们想见我父亲?”闻言,程启白倒是真有些诧异了。 “对呀,可以吗?你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云柒柒期待地看着程启白。 程启白假装思考了一下,才说道:“也不是不可以。” 云柒柒眼神一亮:“小白,你看我们都这么熟了,你……” “别!一码归一码,我爹是我爹,见不见,他说了算。”程启白及时打断道,“不过我倒是可以先帮你探一探口风。” “好吧……”这事确实无法强求,但她还是眼巴巴地说道,“我等你的好消息啊!” 对上她渴求般的眼神,程启白觉得好笑的同时又有些无奈,只得当即唤来了仆人,仔细交代了一番。 没过多久,那个仆人就回来了,还带来了南荒域主同意见面的好消息。 高兴过后,三人便决定一同前往南荒域主所在的书房。 南荒域主名为程莫,此刻正坐在书房的主位上等着几人的到来。他看起来竟然还很是年轻,面容与程启白有四分相似,是个中年帅大叔。 云柒柒对他的第一印象极好。 众人见完礼之后,便在南荒域主程莫的示意下分坐于两边,接着便有仆从将茶水奉上。 待仆从离去后,程莫才开口问道:“云姑娘,听说你有事要见我?” 云柒柒略微恭谨地回道:“是的,域主大人。不知道您是否认识青鸟镇的莫掌事?其实是他指引我来找你的。” “青鸟镇……”程莫思索了一番后,颔首道,“我确实认得此人。” 云柒柒略有些忐忑地问道:“我可否请教您几个问题?” 程莫:“云姑娘想问什么?” “莫掌事曾告诉我,我是被他选中的人。我想知道他是谁?又为什么选中我?他选中我的目的又是什么?希望域主大人可以替我解惑。” 云柒柒心中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难得眼前之人恰好可以解惑,于是忍不住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听完这些问题,程莫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猛地投向云柒柒,惊得她眉头一跳。 端坐于上首的程莫沉默了半晌,才说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我暂时无法告诉你。” “为什么?”云柒柒急切地起身问道。 程莫沉声道:“因为你的实力还不够,知道这些事,对你有害无益!” “那要怎样您才愿意告诉我?”云柒柒不甘心地问道。 程莫叹息一声,无奈地说道:“你为何一定要知道答案呢?若是什么都不知道,便不必背负如此之多的责任。” “抱歉,域主大人!我只想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当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提线木偶。”云柒柒语气坚定地说道。 程莫没想到她会如此坚定地说出这些话,不由得再次沉默了。沉寂的气氛在书房中弥漫,片刻之后,他似妥协般地开口说道:“既然如此,待到你突破地灵境之时,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云柒柒只觉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极其无力。她一想到自己才刚突破玄灵境,离地灵境还差着十万八千里,顿时有些心灰意冷。 难道为了知道真相,自己真的要努力修炼了吗? 可她转念一想,不能如此轻易就放弃,于是不死心地问道:“域主大人,您可以告诉我,我的出现是偶然还是必然吗?我还有机会……回去吗?” 37. 朱雀城(三) 云柒柒问完之后,便有些忐忑地等待着程域主的回答。 谁知程域主听了之后,却迟迟没有给出回应。 云柒柒有些失望地问道:“域主大人,难道您连这个问题也无法告诉我吗?” 程莫似乎被她的失望之色触动了,叹息了一声,最终还是开口说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确实不知道。” “连您也不知道吗?那我该到哪里去寻找答案呢?”云柒柒更加失落了。 程莫见状,犹豫了一会,才说道:“如果你想知道答案,或许可以去找寻三圣人的踪迹。” 云柒柒抬起头,疑惑地问道:“可是三圣人不是已经失踪许久了吗?” 想要找到他们,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不料程域主竟然肯定地说道:“所以你需要找到他们。” 说完还给了云柒柒一个疑似鼓励的眼神。 “这……您也太高看我了!”云柒柒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有点数的。 这时一旁的程启白突然开口说道:“找到三圣人,未必没有可能。” “咦?难道你有办法?”云柒柒神色惊喜地看向他。 程启白瞥了一眼坐在上首的程域主,随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之前查遍了所有关于三圣人的事迹,确实得到了一条线索。” 在场的人不由得齐齐看向他。 “是什么?”云柒柒紧张地问道。 程启白:“中荒圣域无漏塔的守塔人玄主,他那里似乎有关于三圣人行踪的线索。只要我们找到玄主,或许便能从他口中得知三圣人的下落!” 此刻不止云柒柒,就连程莫都被他的话惊到了。 只见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下一瞬便用锐利的眼神紧盯着程启白,沉声说道:“启白,为父不是让你不要再去查这件事了吗?” 程启白心中一叹,该来的还是要来。他抬起头与程莫对视片刻,接着一脸坚定地说道:“父亲,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请您理解。” “你!”程域主好像有些生气,但很快又克制住了。 “为父可以不干涉你的其他任何事,但唯独此事,你需得听为父的!” 程启白闻言,忽地笑了,只是这笑容中隐约含有几分悲凉。他直直地看着程莫,语气平静地说道:“父亲,大荒四域的域主皆是名声赫赫之人,而他们的后代,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唯有您的儿子,别人提起时,只有惋惜。” 这话似乎击中了程域主内心深处的某一个想法,他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在责怪为父?” 程启白垂首,语气恭敬地说道:“孩儿不敢!只是孩儿不想再活在您的羽翼之下了,希望父亲明白,您的儿子并不比任何人差。” 程域主一脸痛惜地说道:“启白!为父何尝不知,只是……” “父亲!”程启白高声打断了他,“您让孩儿自己选择一回吧!不试试又如何知道结果呢?况且如今时机已到,有些事是无法逃避的!” 这番话令程域主沉默了许久,他不敢对上程启白那渴慕的眼神,但最终还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此事……容为父再考虑一番。” 程启白略有些失望地垂下了眼眸。 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云柒柒有些不懂,怎么这两父子突然就吵起来了。 “域主大人,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向您禀告。”云柒柒朗声说道。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了,于是试图用另外一件事打断他们之间的争吵。 果不其然,程域主也像是借此寻到了台阶一般,立刻转头看向云柒柒,一脸关心地说道:“云姑娘,你直说便是。” “是这样的,我们来主城时经过了百灵镇,无意中发现镇子上的无漏塔分部和护卫队,似乎都与神秘组织邪影有勾结。” 程域主闻言脸色一变,当即沉声道:“还请云姑娘细说。”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云柒柒把他们在百灵镇经历过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就连一些细微的缺漏之处,也由一旁的天星补上了。 程域主听完之后,当机立断地说道:“此事我会尽快处理。” 云柒柒也极其有眼色地说道:“既然您还有事要忙,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从程域主的书房出来之后,几人又回到了程启白的院子里。 和以往不一样的是,程启白这一路上都很是沉默,大概是因为与父亲意见不合,所以心情不太好吧。 云柒柒不由得频频望向他,只是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导他,或许只能等他自己慢慢想通了。 她又想到自己此次来主城的目的只达成了一半,有些问题还是没有得到答案,而那所谓的答案似乎也遥遥无期。 地灵境,还真是遥远啊! 云柒柒暗自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她也要弄清楚真相,接下来该考虑一下如何快速地提升修为了。 云柒柒转头看向另一旁的天星,开口问道:“天星,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天星脚步微顿:“我要去一趟东荒域。” 云柒柒:“是为了寻找融合之术?” 天星点头道:“没错。” “可是东荒域那么大,你要到哪里去寻找呢?”云柒柒担忧地问道。 天星语气肯定地回道:“域主府。” 地点如此明确,令云柒柒不得不多想,难道天星也有什么隐藏的身份? 她忍不住暗中打量了天星几眼,确实很有可能。随即她又想到自己曾经答应过少年天星的事情,很快便抛开了这些杂念,转而说道:“你可以带上我一起吗?我之前答应过另一个天星,一定会帮他一起找回完整的自己。” 天星闻言,猛地看向云柒柒,踌躇了一会之后,才说道:“会很危险。” 云柒柒笑道:“没关系,正好我也需要历练。只有面对危险,才能够不断提升修为,不是吗?” “好。”天星想了想,没有拒绝她的同行请求。 这时程启白忽然出声说道:“你们这么快就决定要离开了吗?不在主城多待一段时间?” 云柒柒瞧了一眼他的神色,斟酌着回道:“我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现在天星要去寻找融合之术,我要陪他一起,不能在主城多待了。” 程启白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只是神情看着似乎有些失落。 云柒柒见了竟有些于心不忍,她想了想,悄悄地凑到他身边,试探般地小声问道:“小白,要不你再偷溜一次,和我们一起去东荒域?” 没想到程启白猛地侧过头望着她,嘴角含笑地说道:“好啊!” 云柒柒神色一顿,怎么有种掉进陷阱的感觉?应该只是错觉吧? “行!那就这样约定好了,我们明天在客栈等你。” “那你们可一定要等到我之后,再出发。”程启白意味不明地说道。 云柒柒没有多想,爽快地点头说道:“好的,没问题!” 眼见天色也不早了,云柒柒不打算继续留在域主府,便和天星一同离开,回客栈休息。 只是刚走出大门,她就想起了一件事很重要的事情,她还没有把欠的钱还给程启白。 天星见她突然停下,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你等我一会,我去还一下债!”云柒柒快速地说道。 说完她便直接走到那个相熟的守门人面前,对那人说道:“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给你们的少主。” 那人神色犹豫地接过钱袋子,继而有些疑惑地问道:“云姑娘,你为何不亲自交给少主?” 云柒柒:“哦,我之前忘记了,刚刚才想起来。拜托你了!” “云姑娘客气了!您放心,我一定替您送到少主手中。”那人小心地收好装钱的袋子,没有再追问下去了。 云柒柒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当然不是因为忘记了。如果当面将钱还给程启白的话,按照他的性格,肯定是不会收的。 现在这样最好,不收也得收了。 她回到天星身边,神色愉悦地说道:“搞定!我们走吧。” 第二天一个大早,云柒柒和天星就在客栈里等着了,可是两人左等右等,就是不见程启白出现。 云柒柒有些怀疑地问道:“天星,你说小白会不会是在耍我们?” 天星回道:“应该不是。” 云柒柒低声抱怨道:“那他怎么还没来呢?我们都等了大半天了。” 天星猜测道:“可能是被拦住了。” “糟糕!不会是被他父亲拦住了吧?”云柒柒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难怪昨日程启白特别强调了要等他来呢!而且之前他就偷溜过一次了,说不定程域主已经暗中派人对他严加看管,所以这次彻底出不来了。 “天星,要不我们去域主府看看?”云柒柒提议道。 天星点头道:“好。” 一直等下去肯定是不行的,不如去瞧一瞧究竟是什么情况。说不定程启白此时正需要他们的帮助呢? 云柒柒边走边想:小白啊小白,我对你可算是仁至义尽了,要是你真的出不来,那我也无能为力了。 两人很快便再次来到了域主府的大门口,云柒柒径直上前对那个相熟的守门之人说道:“可以带我们去见你们少主吗?” 不成想那人竟迟疑了片刻,才说道:“抱歉,少主不在府内。” “不在?”云柒柒有些惊讶,但想想又不太对劲,看这人迟 疑的模样,像是在说谎。于是她继续问道:“他去哪里了?可以告诉我们吗?我们有很重要的事需要找他。” 那守门的人眼神闪烁,略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少主他……” 好吧,看这样子,程启白还真被他爹软禁了。 “云姑娘。”一道稍显苍老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云柒柒回头一看,这不是那天街上碰到的那个老者吗? 她不由得眼神一亮,立即招呼道:“老伯,又见面了!您怎么在这里?” 老者笑着说道:“老夫乃是域主府的总管。云姑娘可是要找少主?” 云柒柒心想,这不是巧了吗? 她连忙说道:“对,可是我刚刚得知,你们的少主好像不在府内。” 老者瞥了一眼守门的人,说道:“云姑娘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如先随老夫去少主的院子中等少主回来。” 还能这样?送上门来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了。 云柒柒立刻应道:“好啊,劳烦您了!” 两人跟着老者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程启白的院子,奇怪的是,路上碰见的仆人看到他们之后,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好在两人在老者的帮助下,顺利地见到了程启白。 一见到程启白,云柒柒就问道:“小白,你是不是被你爹软禁了?” 程启白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是啊,不然我早出去了。” “那怎么办?”云柒柒故作为难道,“要不你还是听你爹的话,留在域主府吧。” 程启白伸手,状若无意地碰了碰桌子上放着的茶杯,对着她意有所指地说道:“唉,人还没走呢,这茶就已经凉了!” “咳,小白你放心,等我和天星在东荒域办完了事情,还会回来看你的。”云柒柒移开视线,伸手在他胳膊上轻拍了几下,一副没有听懂的样子。 “云柒柒,我没有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既然如此,以后也不必再来寻我了。”程启白神色一敛,面露一丝恼意,起身放下茶杯,便想拂袖离去。 糟了,逗过头了!云柒柒赶紧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小白,你别生气呀!气大伤身,万一气出问题来怎么办?” 云柒柒边说边对着程启白拼命地使眼色。 “你……”程启白顿了一下,突然捂住胸口,面露痛苦之色,甚至还呕出了一口血,顿时把云柒柒吓了一跳。 她立刻惊慌失措地大声喊道:“快来人啊!你们少主要不行了!小白,你坚持住啊!” 听到呼声后,很快就有仆人跑进来了。那些仆人一看到程启白如今凄惨的样子,马上吓得脸色苍白,哆哆嗦嗦地叫道:“少主!” 云柒柒连忙提醒道:“快把你们少主扶到床上去,轻一些!另外,赶紧派个人去告诉域主大人啊!” 那些六神无主的仆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立即按照她说的去做了。 没过一会,程域主就带着刚刚的老者,两人一起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一眨眼的功夫,程域主便来到了程启白的床前,见他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担忧之色。 继而他快步上前,握住程启白的手,一边缓缓地输入灵力查探他的身体状况,一边满脸关切地问道:“启白,你怎么样?” 随即又大声对一旁候着的仆人说道:“还不赶紧去请大夫!” “域主,已经着人去请大夫了,您不如先问问少主的情况?”老者立于他身后,低声提议道。 域主大人少有如此慌乱的时候,适才险些失了分寸。老者见状,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 “少主怎么会突然吐血?”程域主目光凌厉地扫向那些侍候的仆从,吓得那些仆从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惴惴不安地站立在一旁。 之前一直在旁边侍候的仆人,此时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下刚刚的情形。 而云柒柒则趁着大家不注意,拉着天星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看程域主这么着急的样子,程启白想要达成目的还是很有希望的。 只是不要殃及了自己这条池鱼,所以还是不要留在里面碍域主大人的眼了。 没过一会,域主府内的大夫便急匆匆地赶来了。大夫进去之后,那些仆从也都出来了,还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又过了一会之后,门才再次打开,老者站在门口,对云柒柒和天星两人说道:“二位,域主请你们进去。” 云柒柒状若担忧地问道:“你们少主没事了吗?我们进去打扰不好吧?” 老者笑着说道:“少主已无大碍,二位请进来吧!” 眼见推辞不过,云柒柒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希望程启白没有把自己供出来。 38. 朱雀城(四) 一进去,便看到程启白宛如正常人一般坐在床上,而程域主则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程域主的身后。 云柒柒莫名有一种要接受三堂会审的错觉。 她暗自观察了一遍几人的脸色,选择保持沉默。 敌不动,我不动。 就在她感觉周遭的空气都要被无形中的火星子点着了的时候,程域主终于开口了。 他先是面无表情地看向云柒柒和天星二人,后又将视线移至程启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暗芒。他沉吟片刻,才开口说道:“事情我都已经了解了。” 云柒柒顿时心中一个咯噔,悄悄地瞟了一眼程启白,见他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也不知他有没有把自己给供出去,不得不在心中暗叹他可真是沉得住气! 不行,要学着点。 只听程域主接着说道:“事已至此,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启白,既然你想要和你的朋友一起离开,那便要通过我的考验。” 一直低着头的云柒柒猛地抬头,听程域主这意思,是不打算追究之前的事了? 这可太好了,程启白或许还有机会。 云柒柒立即眉飞色舞地给程启白递了一个眼色,暗示他一会儿要好好表现。 程启白对上她的视线,忍不住唇角微勾,出声问道:“父亲,不知是何考验?” 程域主似乎早已思虑良久了,于是很快便说出了他的条件:“出门在外,总该有自保之力。若是你和你的朋友能够参加此次的破厄大赛,并完美通过,我便让你与他们一同离开。” 破厄大赛?似乎有些熟悉…… 对了!云柒柒马上便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当初在客栈时,那个令说书人折戟的问题吗? 只是这破厄大赛究竟是什么呢? 她开口问道:“域主大人,请问破厄大赛是什么?我们该如何参加?怎样才算是完美通过呢?” 程域主略有些稀奇地看了她一眼,大概是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修道者会不清楚破厄大赛之事。 他不得不解释道:“所谓破厄大赛,便是主动进入灾域,破解灾域。具体的明伯会与你们细说,我希望你们的表现足以令我退让。” 程域主说完之后便起身离开了。 只留下一头雾水的云柒柒和另外几人大眼瞪小眼。 明伯? 云柒柒将目光落在还没有离开的老者身上,问道:“您就是明伯吧?” 老者笑着点头说道:“正是。” 云柒柒:“明伯,刚刚域主大人说的破厄大赛,您可以详细地跟我们说一说吗?” 明伯欣然道:“当然可以!破厄大赛与圣人庆典一样,每十年举办一次。届时无论来自哪个城镇的修道者,皆可参与。” “等一下!我有一个疑惑,那些修道者为什么会来参加这个比赛?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云柒柒实在难以理解,如果不是程域主要求他们参加此次的破厄大赛,他们大概率也不会主动去参与。 最重要的是,依天星之前所言,这个比赛明显很是危险,一般人应该也不会主动去参与吧? 所以究竟是什么样的利益,才能驱使这么多的修道者主动参与这个比赛呢? 这几日,主城确实像明伯之前说的那样,一天比一天人多,一天比一天热闹。 今天早上她和天星提出要退房时,那个客栈掌柜显得异常惊讶。现在想来,应该是惊异于他们竟然要在此时离开主城,而不打算去参加破厄大赛吧。 明伯有些意外地瞧了她一眼,思索片刻后,才反问道:“云姑娘认为这些修道者可以得到什么呢?” “呃……可能是为了出名?或者是为了获得一些奖励?”云柒柒不太确定地答道。 怎么还把问题抛回来了?和这些人讲话可真累人。 “其实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冲着进入无漏塔和护卫队的名额来的。”倒是一旁的程启白突然开口解释道,像是在给云柒柒解围一般。 云柒柒转头看向他:“嗯?你的意思是只要参加了破厄大赛,就能够进入无漏塔和护卫队吗?” 程启白摇头纠正道:“是有机会!对于大多数修道者来说,这或许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云柒柒不解:“为什么一定要进入无漏塔和护卫队,那两个地方不是很危险吗?” 程启白:“既是危险,也是机遇!” 这时明伯也开口说道:“云姑娘,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您和天星公子一般,悟性惊人,年纪轻轻就已经修为出众。大多数寻常的修道者,常常都因为悟性不够,而止步不前。” “呃,其实我也是受到过很多人的指点,才能达到现在的修为,其实我本人的悟性也就一般般吧。” 受到突如其来的夸奖,云柒柒莫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说道。 明伯朗笑道:“哪里,云姑娘天性豁达,贵人不断,自然与寻常修道者不同。” “您过誉了!”云柒柒赶紧扯回话题,“您还是说一说有关破化厄大赛的规则吧,我们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明伯的目光在云柒柒和程启白之间流连片刻,心中暗暗高兴,顺水推舟地应道:“好,那便说说这破厄大赛吧!本次破厄大赛将在十日之后举办,届时所有修道者都需前往无漏塔,以组队的形式,从众多灾物之中选取其中一个,进入里面的灾域,并在限定日期内破解灾域,即为通过。” “如此说来,修道者岂不是可以任意选择某一个灾域进入?”云柒柒反应极快地问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也不是没有能够操作的空间。到时候挑一个容易一些的进入,破解灾域的把握也会更大。 云柒柒还在这边喜滋滋地暗自谋划着,不料明伯接下来的一番话,彻底击碎了她想要取巧的心思。 只听明伯摇头说道:“是,也不是。所有的灾物都会用秘法隐藏,参赛者只能选择对应的编号。所以参赛者在进入灾域之前,是无法得知灾物样貌的,更无法判断其难易程度。” “这样啊……” 唉,果然投机取巧是不可能的,程域主可真是思虑周全啊! 仔细一想也对,这样的安排还是很合理的,毕竟修道者不可能每次进入灾域之前,都能够提前知道灾物长什么样,从而判断出它的难易程度。 云柒柒很快调整好心态,继续问道:“不过这些灾物都是哪里来的呢?怎么会留存了这么久?” 程启白解释道:“灾物是可以封印的。这些灾物有些是修为高深的修道者封印后带回来的,还有一些是各个镇子的无漏塔分部无法破解,封印之后送到主城的。” 明伯也补充道:“这些封印之后的灾物统一保存在主城的无漏塔内,经过挑选之后,可作为破厄大赛的试炼之物。年轻的修道者破解之后,便能提高修为,也算是一举两得。” 云柒柒推断道:“所以破厄大赛上那些灾物的等级,应该都是和参赛的修道者的修为境界基本对应的?” 明伯点头:“没错。” 那还行,云柒柒还担心万一运气不好,到时候挑到一个最难的呢。 云柒柒想了想,又问道:“您之前说要在限定的日期内破解灾域,那么破解灾域的限定日期是多久?” 明伯:“一般以十五日为期限。” 云柒柒:“如果到了限定的日期之后,进入灾域的人还没有出来,会怎么样?” 明伯回道:“灾物会被重新封印。” 云柒柒心中一惊:“那些进入了灾域的人怎么办?就这样放着不管了吗?” 明伯摇头道:“十五日还未破解灾域,进入的人多半已被邪气侵蚀,成为了邪物。” 云柒柒追问道:“难道就不可以派人进去救他们吗?” 这样未免也有些太过于残忍了吧。 明伯没有说话,只是轻叹一声,再次摇了摇头。 “一入灾域,生死天定。”程启白望向云柒柒,“你……还要陪我一起参与吗?” 云柒柒对上他那幽深的眼眸,不禁顿一下,一时间有些失语。 明伯见状,叹息一声道:“正如少主所言,进入灾域之人,便需将生死置之度外。何况这亦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就算是派人去救,也不一定能够顺利将人救出来。再者,派谁去救?不论是无漏塔还是护卫队的人,他们都有职责在身,轻易不可妄动。” 看来是自己想岔了!一件危险的事,必须要有人去做,才能换来更多人的安宁。 或许有时候必要的放弃,才是令这个世界的人存活至今的根本。 她不由得自嘲一笑,倒是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嘶!不过云柒柒没想到的是,程域主竟然对自己的儿子都这么狠心! 大概是见云柒柒许久不曾说话,担心她被自己的话吓到了,于是明伯很快又说道:“云姑娘,破解灾域凶险万分,希望您和天星公子慎重考虑。” 一旁的程启白也垂下眼睑,轻声说道:“云柒柒,如果你想放弃,就放弃吧。” 小白竟然劝自己放弃! 云柒柒不可否认,自己是有些被灾域里面的危险吓到了,但是她可不是这么轻易就会放弃的人。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很庆幸自己遇到了程启白和天星二人。 想当初三人一同被困画中村,逃离之时他们也没有因为自己什么都不懂,就舍弃自己,反倒是真心替自己解惑。 还有在青鸟镇时,程启白也帮过自己很多次,如果没有他,自己可能刚出画中村就没了。 这一点一滴的回忆快速在她脑海中闪现,最后定格于三人并肩作战的那一刻。 所以这一次,自己是绝对不可能会放弃的! 不就是破解灾域吗?就当是提升修为了。 古人都说了,人固有一死。总之早死晚死都得死,没什么好怕的! “小白,你小瞧我了!我怎么可能会放弃呢?” 云柒柒快步走到程启白床前,神色坚定地对上他猛然间看过来的眼神,朗声说道:“我们一定能够破解灾域!很快,你就能获得自由了!” “好。”程启白轻笑一声,微亮的眸光定定地望着眼前之人。 有同伴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云柒柒说完之后侧首望向一旁的天星,她可以为自己做出决定,但她无法替天星做出决定。 所以眼含歉意地对天星说道:“天星,对不起!我要先陪小白去参加破厄大赛,暂时不能陪你一同前往东荒域了。但这只是我的决定,你没有必要跟着我一起,你可以……” “不,我会和你们一起参加破厄大赛。”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天星打断。 云柒柒极为诧异地看向天星的眼睛,心中一时很是复杂。她下意识地劝道:“天星,其实你不需要陪我一起去冒险的,我可以将玉佩留给你,等我们通过了破厄大赛之后 ,再一起去东荒域。如果我们没有通过……” “不必了!我说了,我会陪着你们一起破解灾域。”天星再次打断了她的话,目光坚定,语气不容拒绝般地说道。 好吧,看来天星是铁了心要和她们一起去参加破厄大赛了。 “好!此次有我们三人联手,肯定能够破解灾域!”云柒柒信心满满地对两人说道。 不曾想这时程启白突然来了一句:“云柒柒,你还挺乐观啊!” “小白,这种时候能别说丧气话吗?”云柒柒睨了程启白一眼,“既然其他人都可以破解灾域,我们也一定可以的!” 程启白难得有些哑言,顿了一下之后才笑着说道:“你说得没错!不过我的实力不如你们,到时候还要请两位多多关照,你们可别嫌弃我是个累赘啊!” 云柒柒也笑了,语气促狭地说道:“没事,反正我们看中的也不是你的修为。既然人人都说你有一颗玲珑慧心,那你可也别让我们失望啊。” 程启白随即反问道:“你这是在夸我聪明吗?” 云柒柒:“小白,真正聪明的人可不会像你这么自恋!” 程启白假装疑惑道:“自恋?” 云柒柒:“没错!哪有人自己夸自己的。” 程启白:“不,这叫自信。” 明伯听到他们已经做好决定了,便不准备再当个隐形人,而是适时开口说道:“既然云姑娘和天星公子都已经做出了决定,那老夫就祝你们十日之后旗开得胜!” 云柒柒:“明伯,还是您老会说话,借您吉言啊!” 明伯:“既然如此,那老朽便先告退了!之后如若还有不明之处,可以随时来找老朽询问。” 云柒柒连忙说道:“好的,明伯!您老慢走!” 明伯离开之后,云柒柒立刻在程启白床边坐下,神色关切地问道:“小白,你之前吐了好大一口血,没事吧?” 程启白没想到她突然关心起了这个,摇头说道:“无碍,一点小把戏罢了。” 云柒柒闻言松了一口气:“嗐,你装得也太逼真了吧,我当时真的要被你吓到了!” 程启白眉目舒展道:“但效果不错,不是吗?” “啧啧!”云柒柒上下打量了一下程启白,心中甚是佩服。之前都没看出来,他竟然对自己这么狠! 他和程域主两人不愧是亲父子。 云柒柒很快又提议道:“小白,天星,离破厄大赛还有十天,我们要不提前做些准备吧?” 程启白:“想法不错。” “那你觉得我们可以做哪些准备?”云柒柒眼含期待地看向他。 这下轮到程启白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故作沉思道:“不如……先帮你锻炼一下身体?” “啊这个……小白,我都还没嫌弃你身体虚弱呢,你倒是先嫌弃起我来了?”云柒柒有些心虚地反驳道。 结果万万没想到,站在一旁未曾吭声的天星瞟了一眼云柒柒一眼之后,竟然也附和了一句:“你确实应该锻炼身体。” 云柒柒瞬间有些无语,怎么都开始嫌弃起自己的身体素质来了! “喏,你看天星也是这般认为的。”程启白说完还略显无辜地瞧了云柒柒一眼。 云柒柒顿时觉得像是有一股气堵在胸口,呼出不得,反倒憋得有些难受。但她不死心地向天星求证道:“天星,你是不是嫌我太弱了?” 天星一点儿也不委婉地回道:“你如今的身体确实偏弱,即使是修灵者,也该有强健的体魄。” 强健的体魄! 云柒柒:可以容我再考虑一下吗? 程启白也在一旁帮腔道:“云柒柒,天星说得不错,遇到同境界的修灵者,你大概率是打不过的。” 云柒柒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轮转一番,有些怀疑地审视了一下自身,难道自己的身体真的有这么弱吗? “呃……对了,天星,你之前不是说要教我用意念幻化物品吗?不如我先学这个吧?” 云柒柒不想锻炼身体,因此她选择了逃避。 可惜这个小心思并没有瞒过程启白,他打断了正要开口的天星,一锤定音道:“正好,明日我就为你找好锻体的师父,指导你锻炼身体。这样你就可以一边学习幻物,一边锻炼身体,双管齐下。十日之后,必定大有提升!” “啊,这……好吧……” 挣扎失败,云柒柒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生无可恋。 其实她是很想拒绝的,但是程启白并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再加上这样确实是为了自己好,她也不是那么不懂得分寸的人。 程启白唤了仆人进来,为云柒柒和天星两人安排好住处,然后借口需要休息,委婉的把两人请出去了。 这样一来,也彻底掐灭了云柒柒想要求请通融的想法。 离开房间后,云柒柒只好将委屈的目光对准天星,希望他会稍稍心软一些,替自己减减负。 结果天星并不上当,而是说了一句:“我觉得启白的安排很好。” 然后就健步如飞地离开了,像是要逃离什么一般。 望着天星离去时那矫健的身影,云柒柒只能彻底认命。 她宛若游魂般地回到程启白为她安排的房间,重重地扑倒在床上,一想到明天即将陷入水深火热的煅体之中,就一点儿也不想动弹了。 不知道明天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 真是想想就难以入眠啊…… 39. 朱雀城(五) 第二天一个大早,云柒柒就被程启白派来的人叫醒。她匆匆洗漱了一下,来到了域主府的演武场。 此时程启白和天星已经在演武场上等着了,还有一位她不认识的修道者,应该就是昨天程启白说的那个指导她锻炼身体的师父了。 程启白看见她来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说道:“你这起得也太晚了吧!” 云柒柒抬头看了一下天色,凭良心说,太阳都还没升起来呢,这也能叫晚? 她直接无视了程启白,径直走到天星身边,故意问道:“天星,要不还是你先来教我如何幻物吧?” 天星点点头,当即就给她演示了一遍,并讲耐心地告诉她该如何集中自己的注意力,才能更好地将所需之物幻化出来。 眼看着两人开始在那里你问我答,旁若无人般地练习起来了,一旁的程启白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云柒柒,你不理我便罢了,只是你就这么无视了你未来的师父,不太好吧?” 云柒柒闻言手上的动作不由得一顿,她深吸一口气,狠狠地瞪了程启白一眼,这不都怪你! 小白,你可真是会给我拉仇恨啊! 随即云柒柒的脸上再次挂上真诚的笑容,转头看向在一边站了许久的劲装男子,语气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让您久等了。敢问这位师父的名讳?” “无妨!”那人爽朗一笑,抱拳回道,“鄙姓程,名义。” “原来是程师父!幸会!”云柒柒赶紧回了一礼。 “程义师父可是我们朱雀城的三位大统领之一。由他来指导你,必然能让你的修为更加精进。”程启白趁机在一旁补充道。 “统领!”这下云柒柒倒是真有些惊讶了,没有想到程启白直接就给自己请了一个如此重量级的师父。 一时之间,她内心喜忧参半,这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但未来的十天怕是不太好过了。 刚来主城的时候她就曾打听过,主城的护卫队和镇子上的并不一样。主城的护卫队设有三位大统领,一正两副,统领之下是十都尉,都尉之下才是队长。 现在程启白直接请来了一位大统领,搞得她都不好开口拒绝了。 这时程义说道:“少主过誉了!程某必定不负少主所托。” “云柒柒,你可不要辜负了我的一片苦心。程统领,接下来就要辛苦您了!”程启白见她神色有异,赶紧提前用话堵住了她的退路。 程义也适时回道:“请少主放心!” 这两人配合得太好了,压根没有给云柒柒开口拒绝的机会,因此锻炼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就这样,她开始了每天上午跟着程义统领锻体,下午跟着天星练习如何幻物的充实生活。闲暇之余,还要去域主府的藏书阁内疯狂吸收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真是痛并快乐着。 最可恨的是,程启白竟然还每天让人搬着一个躺椅放到阴凉的地方,颇为悠闲地躺在椅子上,一边喝着好茶,一边尝着点心,就这么悠然自得地看着她在边上受苦受难! 每当云柒柒咬牙切齿地瞪向他时,他却无辜地表示,这都是为了更好地激发她的潜能。 不过好在经过九天魔鬼般的极限训练,云柒柒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已经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了。 当然了,这几天除了必要的训练,云柒柒还跟着程启白和天星一起将主城熟悉了一遍。主城的繁华远超她的想象,也令她见识到了许多有意思的事物。 三人还特地去了一趟主城无漏塔中的藏书楼,云柒柒囫囵吞枣般地汲取着这个世界的基本常识。但是由于时间太赶,很多关于修炼的知识只看了个皮毛,勉强了解了一下大概。 转眼间,就到了参加破厄大赛的时候。 这天,三人起了一个大早。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他们便早早地前往主城的无漏塔。 虽然这不是云柒柒第一次站在这里,但还是让她再一次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主城的无漏塔看着可比镇子上的有气势多了,楼高近百米,占地面积横跨一整条街,楼前还有一块很大很大的空地,或许可以称之为广场。 因此就算是容纳了如此之多来自四面八方的修道者,当众人站在一起时,却也一点儿都不显得拥挤。 此时的云柒柒站在无漏塔的广场前,竟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因为周围的人无不一脸崇拜地仰头望着屹立在广场正中间的那一尊雕像,脸上纷纷透露出一股显而易见的狂热之情。 云柒柒对着那一座高大巍峨的雕像反复看了好几遍,实在是认不出究竟是哪一位圣人,于是她语带好奇地问道:“这是谁的雕像?” 大概是她的问题过于无知了,还不等程启白和天星回答,旁边就有人抢先说道:“你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那人质问完还一脸震惊地盯着云柒柒,眼中尽是难以置信。同时这人的高声质问也引来了周围更多人的目光,众人默契十足地停下了交流,转头看向了云柒柒。 云柒柒三人所在的地方瞬间成为了整个广场的焦点。 被众人盯着的滋味可一点儿也不美妙,云柒柒当即明白自己刚刚应该是失言了。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那是万万不可能再收回的。 她只能坦然面对众人的目光,索性大大方方地问道:“不知这位大哥可否替我解惑?我确实不清楚。” 那位出声质问的青年男子狐疑地瞧了她好几眼,最后也许是被她的坦诚之态打动了,竟真的再次开口替她解惑。 “这可是南荒域的第一代域主,更是如今守卫大荒四域的护卫队的创始人!” 云柒柒状若恍然大悟道:“多谢大哥,原来竟是这位惊才绝艳的前辈!” 那人听到她这样说,立即与有荣焉般地说道:“看来你也是知晓这位前辈不朽事迹之人,此等人物,才是值得吾辈修道之人仰望的存在!” “大哥说得对!今日有幸瞻仰其神采,也算是此生无憾了!”云柒柒毫不心虚地夸赞道。 周围的人听了之后纷纷点头,紧张的气氛顿时在无形之中消失殆尽。 此番插曲过后,担心云柒柒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的程启白,二话不说地拉着她离开了人群,挑选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重新站好。 大概是受到了周围人的影响,云柒柒的心情也隐隐有些激动,她看着众多前来参加破厄大赛的修道者,心中不由得升起万丈豪情。 就在她差点要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时,程启白再次及时拉住了她,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这时她才有空观察广场四周的布局,只见无漏塔前的空地上搭建了一座高台,上面摆着一些座椅,应该是给那些主持本次比赛的人准备的吧,也有可能是为那些地位超然的人物预留的。 果然,没过一会,程域主就带着一批修道者出现在了高台之上。原本嘈杂的广场倏然安静,众人纷纷面向高台行礼,以示尊敬。 顷刻之后,又有一个人凌空而至,飘然立于高台之上。云柒柒定睛一看,来者竟然是一位气质极其出众的女子。 那女子身着一袭白色长袍,外罩轻薄纱衣,乌黑的长发用玉簪简单束起,眼眸明亮,肤白唇红,神色略显清冷,再配上那高挑的身姿,简直宛若误入人间的仙子。 云柒柒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随着她的身影移动,眼眸发亮,内心惊叹不已,险些要将身边的两人遗忘。 就连一旁的程启白叫了她好几声,也没有将她从沉迷中唤醒。 无奈之下,他只能伸手在云柒柒眼前轻轻地晃了晃,试图干扰她的目光,唤回她的心神。 “哎呀,你干什么!”云柒柒一把将他的手挥开,挡着她欣赏美人了。 程启白无奈提醒道:“云柒柒,别发愣了,比赛就快开始了。” 云柒柒的目光仍旧落在不远处的高台之上,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别急嘛,先让我欣赏一下美人!这人如此好看,怕是天上地下难寻其踪,错过了这次,以后再见就难了!” “日后想见倒也不难。”程启白瞧了一眼高台之上的女子,意有所指地说道,“回神了,别被美色迷昏了头。” 云柒柒这才依依不舍地移开视线,随即反驳道:“胡说,我只是欣赏一下而已。” 程启白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眸中染上了几分笑意:“呵,是吗?我倒是瞧着,某个人的目光都快要移不开了,似乎并非如此呢。” 听了这话,云柒柒这才彻底将视线从那女子身上移开,转而怒视程启白道:“我是那样的人吗?你竟然敢小瞧我!罢了,我现在不想和你动手,免得将你打坏了,影响我们接下来的比赛。” 程启白:“那可不一定,不妨试一试?” 云柒柒瞪了程启白一眼:“哼,我不欺负体弱多病之人!” 这时高台之上突然传来击鼓之声,立刻吸引了所有参赛者的目光。天星也在一旁提醒道:“比赛要开始了。” 云柒柒和程启白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将视线落于高台之上。 只见程域主已经起身来到高台前方,朗声宣布比赛规则。云柒柒仔细听了一下,似乎和之前明伯说的内容大差不差,只是多了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 待程域主宣布完比赛规则之后,无漏塔的大门便瞬间打开,参加了比赛的人按照要求依次进入无漏塔,前往规定的地方参赛。 由于此次比赛是按照修道者的境界划分的,因此比赛场地共有两处。其一是在无漏塔的第三层,那里是黄灵境和黄武境修道者选择灾物和进入灾域的地方。其二便是无漏塔的第四层,那里则是玄灵境和玄武境修道者选择灾物和进入灾域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没有设置地灵境和地武境及以上修道者的比赛场地,那是因为年轻一代的修道者能达到这个境界的,已经不需要参加破厄大赛了。 来到无漏塔的第四层之后,云柒柒就赶紧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一眼望去,无漏塔第四层的空间异常宽阔,其中靠着四面墙的地方分别摆放着由特殊材质打造的高大柜子,这些柜子上则摆放着一团又一团被灰色雾气包裹住的物品。 那些物品上还标有编号,想来就是接下来所有参赛者要选择的灾物了。 待到所有的参赛者都到齐之后,负责引导此次比赛的修道者才开口对众人说道:“想必诸位道友都看到了,此处的柜子上放有二百多团被遮盖住原貌的物品,正是诸位道友接下来需要选择的灾物。在此之前,还请诸位道友先自行组队,待到一柱香之后,便可携同队之人,选取其中一件灾物,进入里面的灾域进行本次比赛。 ” 那位引导的修道者说完之后,就退立在一边,静静地等待着在场的参赛之人自行组队。 其实很多的修道者在进来之前就已经组好了队,比如云柒柒三人,但也有一些人是临时方才开始组队。 其中大部分的队伍都是由一位修灵者和几位修武者组成。一个队伍中,修武者少的有三位,多的甚至有十几位。 而修灵者在每个队伍中大多都只有一位,极其少的队伍之中会有两位。由此可见,修灵者的数量确实稀少。 云柒柒暗自观察了一番之后,得出了一些结论。然后她转过头,悄悄地在程启白耳边问道:“小白,一会我们要怎样才能一同进入灾域呢?” 毕竟灾域可不会管你们是不是一个队的人,万一有人顺利进去了,而有人却留下来了呢? 总不会是要手拉着手才能一起进去吧。 云柒柒瞬间就想到了那个由十多位修道者组成的队伍,脑海中闪过这些人手拉着手去触碰灾物的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那画面似乎也太过于诡异了,简直不忍直视。 还好程启白很快替她解疑道:“队伍中的修灵者需先以自身意识牵引同伴,然后再去触碰灾物,如此所有的人便能一同进入灾域。” “原来是这样!”云柒柒恍然大悟。 “不然你以为呢?”程启白饶有兴味地问道。 云柒柒察觉到他似乎是在嘲笑自己,于是连忙补救道:“先前我的确不清楚,但你现在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了。” 程启白反问道:“你真的明白了?” 这下就连天星也望了过来。 面对两人似乎不太相信的目光,云柒柒当即眼神坚定地说道:“当然!不过一会,我们谁去触碰灾物呢?” 她们这个队伍可是有两位修灵者。 程启白理所当然地说道:“此等重任,自然是非你莫属。” “你们也太信任我了?我这可是第一次,要不还是你来吧?”云柒柒推辞道。 程启白:“你的修为比我高,你用意识牵引我们,带我们进去,会更安全。” “真的吗?”云柒柒不免有些狐疑。 怎么有点不太相信呢? “柒柒,听启白的。由你来牵引我们,或许会更加顺利。别担心,我们相信你。”天星也难得开口说道。 “好吧。”既然连天星都这么说了,云柒柒也不再推辞。 一柱香的时间转瞬即逝,引导之人适时出声提醒道:“时间已到,诸位道友可以开始选择灾物进入灾域了。各个队伍中的修灵者只需以自身意识牵引同伴,触碰灾物后便可将同伴一同带入灾域之中。” 引导之人说完以后,那些早已准备好的队伍便行动起来了。他们很快便选好了灾物,当其中负责牵引的修灵者触碰到那一团灾物的瞬间,那一整个队伍的人就这么在原地消失了。 云柒柒见了,便也问道:“小白,天星,我们选择哪一个灾物呢?” 程启白:“我觉得六号不错!” 天星没有提出异议,只是点了点头。 云柒柒:“行,那就六号吧!希望这是一个简单一点的灾域,那样的话我们很快就可以把它破解掉。” 三人来到放着六号灾物的柜子前,就在云柒柒正打算用意识牵引程启白和天星时,异状突生! 一直藏于胸口的玉佩突然振动了一下,之后不知从哪里射来了一道光线,径直撞向了云柒柒。 她反应极快地闪向一旁,结果那道光线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转了个弯又冲着她撞过来。云柒柒不得不左闪右避,不知不觉中竟和程启白他们分散了。 程启白和天星都注意到了这一道不同寻常的光线,他们避开立在原地吃惊不已的其他修道者,想方设法地靠近云柒柒,试图帮她拦下那一道奇怪的光。 可惜的是,就在他们两人来到云柒柒身边之际,那道光竟直直地撞在了云柒柒的身上。 这时云柒柒才发现那并不是一道光,而是一把模样和材质都很特殊的尺状物。 最关键的是,它是灾物! 不是说所有的灾物都被封印了吗?怎么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呢? 但她来不及多想,便被程启白急促的话打断了思绪。 “云柒柒,用意识牵引我们,快!” 原来程启白和天星也发现了不对劲,这才出声提醒她。 果然就在她刚用意识牵引住两人时,三人瞬间就被吸入了灾域之中。 “糟糕!多了一个!” 被彻底吸入灾域之前,云柒柒发现有一个人不知什么撞到了自己的身边。然后她一个不小心,就把那人也一同牵引住了,如今那个人也被一起吸进了这个灾域。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个人好像就是曾经在客栈出现过的那位年轻修道者。 不过别人躲都来不及,那人还上赶着撞过来,怕不是脑子有病吧! 只是很快云柒柒就无暇思考其他的了,那种熟悉的被强行拉进灾域的感觉再次出现,她只能将全部的心神都用来抵抗这种不适之感。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进入灾域的过程好像格外地漫长。 光影迷离间,云柒柒再也保持不住清醒,直接晕了过去。 40. 朱雀城(六) 眼前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云柒柒费力撑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顶绣有纹样的青灰色床幔,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 她猛地坐起身,大脑像是被一层薄雾遮住了一般,有些混沌。 “我……这是在哪里?” 她下意识地捂住晕乎乎的头,试图从混乱的记忆中理清之前发生的事。 刺目的白光,冲天的火焰,以及“砰”的一声巨响,那是她彻底失去意识前的画面。 对了,她应该死了才对!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眯起眼睛环顾四周,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假象!这一定都是幻觉!” 云柒柒深吸一口气,躺了回去,闭上眼睛,心中默念道:这一切都是假象,快点醒过来! 可惜过了好一会儿,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自己竟然还在这里! 不信邪的她再一次闭上眼睛,试着放空思绪,同时心中默念:快点醒过来吧,不要再沉迷于梦境了。 结果又是大半天过去了,仍旧无事发生。 整个屋子静悄悄的,云柒柒只能听到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不安如藤蔓般在她的心底不断蔓延着。 就在她的脑海中开始上演各种阴谋论之际,门外面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那声音几乎轻不可闻,但云柒柒还是瞬间就注意到了。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听觉似乎变得格外敏锐,竟能下意识地分辨出门外那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可她来不及细想,只能以最快的速度从床上坐起,绷紧了身体警惕地看向门口。 恰在此时,“吱呀”一声,雕花木门被一只修长的手缓缓推开。 一位身穿月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了进来。此人头戴蓝色发冠,三千青丝束于脑后,不仅生得一副好皮囊,嘴角还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 若是忽略他那一双看似多情的桃花眼中暗含的一丝阴鸷,端得是一位长身玉立而又温文尔雅的贵公子。 男子见屋内的人醒来,当即快步走至床前,眼含笑意地望着云柒柒,柔声道:“婉儿,你醒了?” 他的目光落在云柒柒身上,是那么的柔和眷恋,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云柒柒心中一紧,有些讶异地望向男子,婉儿是谁? 我明明叫云柒柒! 幸好她反应极快地闭紧了嘴巴,否则就要将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了。 稍稍镇定之后,她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子。此人盯着自己的眼神过于专注了,像是要把人看穿。 云柒柒隐约有些不舒服,也不知此人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又不太像是演出来的,除非此人确实演技高超。 只是云柒柒想不通啊,为什么一觉醒来连名字都换了? 这种场景难道不是只有在穿越里面才有的吗?难不成自己这是穿越了? 不行,不能妄下定论,还得再确定一下。 大概是她沉默得太久了,男子似有所觉,随即上前一步,目露关切地看向她,再次询问道:“婉儿,可是身体还有不适?” 云柒柒抬起头,目露迟疑地问道:“婉儿是谁?” 男子此时似乎才发觉云柒柒的神情有些不太对劲,不由得神色焦急地倾身向前,拉过云柒柒的手,蹙眉问道:“婉儿,你这是怎么了?” 云柒柒连忙抽出被握住的手,下意识地在被子上蹭了蹭,低下头说道:“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行了,还是装失忆吧,按照前辈们的经验来看,这一招还挺好使的。 她总觉得好像哪里有问题,可一时之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就出现在这里呢?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并不是梦。可奇怪的是,这具身体也确实是自己的。 而且这个男子为什么会叫自己“婉儿”?记忆中,自己并不认识此人。 男子见她走神,再次出声问道:“婉儿,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云柒柒总觉得他这一次的语气似乎没有那么急切了,反倒令人有些难以捉摸。但她只是犹豫了一瞬间,便微微抬起头,对着男子轻轻点了点头,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 她眼神茫然地问道:“我是谁?这又是哪里?” 只听男子轻叹一声,接着语气略带悲伤地说道:“你就是婉儿。你之前受了伤,大概是伤到了头部,这才把一切都忘记了。” 听了男子的话,云柒柒心中更加怀疑了。 她很确定,自己的头并没有受伤,除非是内部脑震荡了。 但她还是顺着男子的话问道:“那你又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重尧啊,你连我也不记得了吗?” 男子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伤心。 云柒柒诚实地摇了摇头。 假如自己真的失忆了,肯定连自己都忘记了,怎么可能还会记得他。 男子神色略显失落地说道:“婉儿,你是我未过门的夫人啊!没想到,你竟连我也不记得了……” “什么?”云柒柒吓了一跳,差点就要装不下去了。 这话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在她头顶炸开,震得她的大脑差点就宕机了。 没想到男子又幽幽地补充了一句:“原本我们早该成亲的,只是你忽然受了伤,这才耽搁了。” 失忆?成亲! 这接二连三的噩耗实在是出乎云柒柒的意料,她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来缓一缓。 “我……我头疼。”云柒柒伸出双手捂住脑袋,状若有气无力地说道,“重尧,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你能不能让我再休息一会?” 不曾想重尧竟顺势揽住了她,并握住了她的一只手腕,神情关切地问道:“婉儿,你还好吗?可是疼得厉害?不如我替你看一看。” 重尧说着就要往云柒柒体内探入一股力量,帮她缓解不适。 云柒柒连忙一把按住他的手,阻止道:“不!不用了,我再休息一下就好了。” 重尧见状没有再勉强,只是起身说道:“那你好好休息。” 说完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离去。 直到房门再次合上,云柒柒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 可算是走了! 不过这人说的话,云柒柒是一个字也不相信。直觉告诉她,此人绝对有问题。 而且这个地方处处都透露着一丝诡异。 只是看他如此笃定的模样,搞不好还真的会让自己与他成亲。 不行,得想个办法逃婚! 云柒柒立刻把浑身上下都摸索了一遍,希望可以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可以帮助自己逃跑。 结果她只在身上摸到了一块触之生温的玉佩,一支别在腰间的简易笛子,以及一只带在手上成色极佳的镯子。 这支笛子……似乎隐约有些熟悉。 云柒柒轻轻地摩挲着笛身,在笛子的尾部发现了一个特别的记号,那是自己惯用的一个标记。 所以这支笛子是她自己亲手制作的,可是到底是什么时候制作的呢?怎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难不成真的失忆了? 只是这么一支简陋的竹笛,似乎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至于那块玉佩瞧着倒是挺值钱的,还被自己贴身带着,应该不简单。可惜暂时看不出有什么作用,还是继续收好吧。 云柒柒藏好玉佩之后,又将目光落到了最后的那只手镯上,可它除了样子精美,貌似毫无用处。 算了,当务之急还是先弄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吧! 趁此机会,先去外面溜达几圈,寻找一条最佳的逃跑路线。 云柒柒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间门,悄悄地探出脑袋,视野之内一片空旷,连个人影都没有瞧见。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脚步轻快地踏出房间,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张异常恐怖的脸。 啊!什么鬼东西! 云柒柒差点儿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场晕过去。 她一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一边后退。只是还没退几步,后背就猛地撞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她转头看去,又是一张异常恐怖的脸! 呜!她的眼泪的要吓出来了。原来人在受到极致惊吓的情况下,真的是喊不出来的。 她一个侧身,哆哆嗦嗦地往空旷的地方退去,一边死死地盯着那两张异常恐怖的人脸。 那两个怪物的脸上布满了黑气,那些黑气似乎还在缓缓移动,再配上脖子上暴起的青筋,整个人显得异常狰狞。他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此时正宛如木雕一般直直地盯着云柒柒。 云柒柒从未见过如此吓人的生物,丧尸也不过如此了吧。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逃! 趁着那两个怪物还没有追上来,云柒柒拔腿就跑,一口气跑到了院子外面。 正当她想一口气逃离这个鬼地方的时候,路上忽然出现了很多类似的怪物。那些怪物一见到她,都纷纷想要拦住她。 为了躲避怪物们的围堵,云柒柒不得不拼尽全力逃跑,没想到她一路横冲直撞,竟还真让她把那些怪物甩掉了。 当她猛然间看到疑似出口的大门时,也顾不得多加思考,身体比意识更快地扑了过去,然后使出浑身的力气拉开了沉重的大门。 大门之外确实是一条 宽阔的街道,但她此时此刻恨不得自己从未打开过这扇大门。 因为外面一整条宽阔的街道上,都站满了脸色铁青、宛如失去了生机的人形怪物!他们一听到开门的动静,就全都转过头来,用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云柒柒。 云柒柒下意识地收回了已经迈出了半步的腿,一时之间竟有些进退两难。 这是被扔进怪物堆了吧,多大仇多大怨啊!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婉儿,你这是要去哪里?” 云柒柒僵硬地转过头,发现重尧正站在自己的身后,用阴冷的眼神盯着自己。 她咽了咽口水,眼睛一转,略显艰难地挤出一句:“重尧!你终于来了!” 随后双眼一闭,身子微微晃动了几下,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 事已至此,也只能用装晕来逃过一劫了,希望有用。 还好,重尧在她彻底倒地的前一秒,伸手接住了她,让她免于真的摔倒在地。 云柒柒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假装自己已经彻底昏迷。 很快重尧就把她带回了一开始的那个房间,安置在了床上。 一碰到床,云柒柒就轻哼一声,装成一副刚刚醒过来的模样,然后在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还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啊!” 重尧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床边,神色平静地看着她,一言未发。 云柒柒只好若无其事地轻咳了一声,接着偷偷地瞟了他一眼,看来得解释一下了,也不知道重尧会不会信。 “重尧,其实刚刚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没想到一出门就看见了两个很恐怖的怪物!我很害怕,就拼了命地跑,然后不知怎么地就到跑到了大门口。我想要去找你,可是一拉开大门,结果街上全是那些怪物。我还以为自己要被怪物杀死了呢,幸好你来了!” 云柒柒微微仰起头,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可怜兮兮地看着重尧,两只手还死死地拽着被子,试图裹紧自己。 重尧听完她的话,神色似乎缓和了一些,他似乎相信了云柒柒的话,柔声问道:“可是那些怪物吓着你了?” “嗯!”云柒柒拼命点头。 为了取信他,云柒柒还暗中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愣是挤出了几滴眼泪。 可谓是做足了“不是我想逃,我只是被吓到了”的模样。 重尧的嘴角似乎轻轻地勾了一下,他来到床边坐下,安抚似的拍了拍云柒柒的后背,低声道:“婉儿,别害怕,那些都只是我炼制的傀儡,他们不敢伤害你的。” “啊……是吗?可我还是很害怕,能不能不要让他们出现在我的面前啊?”云柒柒眼巴巴地恳求道。 重尧思虑了片刻后,露出了一个宠溺般的笑容道:“好。醒来这么久,你饿了吧?我让人给你准备吃的。” 云柒柒一边抹去眼泪,一边点头。 折腾了这么久,还真有些饿了。 但重尧明显还不想就这么放过她,只听他又说道:“婉儿,既然你已经好多了,不如过几天我们就正式成亲吧。” “啊?这么快吗?我……我都还没有恢复记忆。” 云柒柒傻眼了,要不要这么急? 重尧:“没关系,只要我们成亲了,就算你一直想不起来,我也可以照顾你一辈子。” “呃,重尧,我的父母呢?他们怎么不在呢?”云柒柒不是很想谈论这个问题,干脆借机打探起其他情况。 重尧:“婉儿,你忘了,你从小就是孤儿,无父无母。” “好吧。”云柒柒顿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地问道,“那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重尧笑着说道:“当初是我的父亲收养了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年少时便互生爱慕,很快你就要成为我的夫人了。” 云柒柒:“除了外面的那些怪……傀儡,我好像没有看见其他人。你的父母呢?既然我醒了,是不是该去拜见一下他们?” “婉儿,我的父母也都去世了。”重尧神色悲伤地说道。 云柒柒:“啊,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重尧:“没关系,我们只有彼此了,以后就让我来照顾你吧。” 云柒柒咬了咬牙,说得这么悲惨,怕不是这个鬼地方压根就没有其他活人了吧! 她只能假装犹豫地问道:“可是我把你忘记了,我也不记得自己是谁……” “婉儿,别伤心。我会帮你想起来的,就算你永远都想不起来,我也会一直照顾你的。”重尧柔声安慰道。 云柒柒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问法。 “那你可以告诉我,这是哪里吗?” 重尧定定地看了她一会,才神色不明道:“无垢城,城主府。” 41. 朱雀城(七) 云柒柒被关在城主府闷了整整三天,并未察觉到身体有所好转。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被人监视的日子了,于是借着想要寻回记忆的借口,向重尧提出希望能够到外面去走一走。 经过这几天的试探,云柒柒得知自己身处一个名为无垢城的地方,重尧乃是无垢城的城主,而她也很快便要成为城主夫人了。 她并不想接受这个噩耗。 所幸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重尧终于同意放她出去。但是有一个条件,必须要带上那些恐怖的傀儡,美其名曰保护她。 云柒柒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不管怎么样,能出去就行。 这一天,云柒柒终于离开困了自己三天的城主府,呼吸到了外面的新鲜空气。 不过外面的空气似乎并不怎么新鲜,天空是灰暗的,感受不到一丝阳光的温暖,只令人感到莫名的压抑。 云柒柒走在城中的街道上,发现到处都是那些脸色铁青的人。那些人看起来和傀儡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脸上毫无生机,整条街道都显得死气沉沉。 她开始怀疑,这真的是一座正常的城吗? 为了求证,她去了城中的许多个地方。 无一例外,整个无垢城里都是那些毫无生机的傀儡人,这里确实是一个诡异无比的地方。 云柒柒忍住心中的慌乱,想要趁机甩开那些跟在她身后的傀儡人,趁机寻找脱身之法。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行动,就听到不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了巨大的动静。那些听到动静的傀儡人,也争先恐后地往那里聚集。 云柒柒犹豫了一下,脚步一转,决定跟过去看看情况。 很快她便来到了闹出动静的地方,透过层层包围的傀儡人,她瞧见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云柒柒的眼睛瞬间一亮。 那是一位身穿白袍的男子,这里的动静正是他和那些傀儡人打斗时发出来的。 不知为何,看到那个白衣男子的第一眼,云柒柒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待到那位白衣男子转过身来,看清楚他的容貌的那一瞬间,云柒柒心中那股熟悉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了,她不由得轻轻敲了敲脑袋,可惜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不过难得碰上一个正常人,她决定先把人救下来,或许这就是离开此地的关键。 对的,就是这样。绝对不是因为那个男子的容貌过于出众。 那些跟在云柒柒身后的傀儡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她立刻指挥他们上前救人。幸好那些傀儡还算高级,能够听懂指令,他们很快就将那个白衣男子从一堆傀儡人中救了出来。 待到远离那些傀儡人之后,云柒柒方才走到白衣男子身前,近距离从上至下地打量了此人一番,神色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和那些人打起来?” 白衣男子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云柒柒身上,不知为何他对眼前之人竟隐约有些熟悉之感。他略微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但很快他便收敛好了神情,垂眸说道:“我不记得了。” “嗯?你也失忆了?”云柒柒眼神微亮,语气难掩惊讶地问道。 白衣男子闻言,不禁抬头望向她,见云柒柒一脸的惊喜之色,转而语气平静地问道:“也?” 云柒柒环顾四周,随后靠近他小声说道:“此处不宜谈话,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 “好。”白衣男子犹豫片刻后同意了。 两人很快便寻到了一个空旷的客栈,云柒柒废了一番力气之后,终于把那些紧跟着她的傀儡赶到了门外守着。 小心掩好门后,云柒柒引着白衣男子走到一个较为隐蔽的角落,低声问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白衣男子瞥了她一眼,回道:“嗯。” 云柒柒神色一喜,追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失忆了的?” 白衣男子思索片刻,同样低声回道:“三日之前。那日我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怪的地方,而我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三天前!那不是和自己醒过来的时间对上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 于是她继续追问道:“你有什么发现?” “这个地方很不对劲。”白衣男子下意识瞧了一眼客栈外面,街道上到处都是面色铁青的傀儡人。 “没错!我也有这种感觉。”云柒柒激动地说道,“这个地方绝对不正常!你看街上的那些人,他们根本就不像是活人,反倒像是傀儡!” 白衣男子纠正道:“那些人的心智似乎被什么东西侵蚀了。” “心智被侵蚀?”云柒柒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抓过他的手,“那你呢?你和那些东西待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不适?” 白衣男子不由得一顿,他竟然没有躲开此人的触碰。他眼含探究之色地看向眼前之人,为何自己并不排斥? 云柒柒见白衣男子盯着自己,立刻如触电般收回了手,还欲盖弥彰般地解释道:“咳,你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救下来的唯一一个活人,我可不希望你也变得和那些傀儡一样。” “不会。”白衣男子微微勾唇,“暂时未有不适。” “那就好。”云柒柒莫名松了一口气。 她盯着眼前之人的眼睛,暗自在心中衡量了片刻,决定吐露一部分实话。不知为何,她对此人总有一种忍不住想要信任的感觉。 于是她干脆道:“其实我和你一样,三天前我醒过来的时候,也什么都不记得。我们两个人的情况如此相似,这绝对不是巧合!” 白衣男子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分辨她的话究竟是真是假。片刻之后,他问道:“为何你能指挥那些傀儡?” 云柒柒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会,这才实话说道:“我一醒过来就在城主府,里面除了那些傀儡,还有一个叫重尧的人。这些傀儡都是受他控制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借口出来,却还要被这些傀儡监视。” 白衣男子微微颔首,似乎是相信了云柒柒的说辞。他又问道:“除了你我,你可曾遇到过其他人?或许失忆的并不止我们二人。” 云柒柒摇头道:“没有,我之前一直被困在城主府,今日寻了机会出来。你是我见到的第二个活人。” 白衣男子沉吟片刻后问道:“重尧是何人?” 云柒柒:“据说这个地方名为无垢城,而重尧是无垢城的城主。” 白衣男子:“你似乎与他关系不错?” 云柒柒一顿:“啊?这……勉强还行吧!” 白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语气肯定道:“看来你与他关系匪浅。” 云柒柒心中一惊,此人是否过于敏锐了?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最后云柒柒还是决定赌上一把。反正自己一个人也跑不过满城的傀儡人,不如趁机拉此人入伙,共谋逃跑大计。 “好吧,你猜得没错。三天前,我在城主府醒来,有一个自称重尧的人告诉我,我是他未过门的夫人。但他说的一定是假的!” 白衣男子反问:“你如何确定此事为假?” 云柒柒解释道:“这么说吧,即使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可以肯定,他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更别说什么互相钦慕了,这根本不可能!” 白衣男子略显诧异地问道:“就凭这一点?” “对呀!凭这一点还不够吗?”云柒柒一脸认真道。 白衣男子听了之后欲言又止,对上她那一双澄澈的眼睛,又把想要说的话咽回去了,最后只说道:“依你所言,此人的确有问题。” “是吧,这个重尧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云柒柒重重点头道。 哪有好人会逼着一个失了忆的人成亲的?他们又不熟! 只是很快她又满脸沮丧地说道:“虽然我知道他目的不纯,但我打不过他。” 否则她哪还需要找什么帮手啊。 “所以你才会救下我。”白衣男子语气平静道。 “好吧,被你看穿了。我决定救下你,是因为你和我一样,看起来像个活人。”云柒柒说着偷偷瞄了他一眼,“而且我一见到你就觉得很是熟悉,说不定我们之前就认识呢?” 白衣男子并没有回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重尧是否能控制城内的所有傀儡?” 云柒柒迟疑道:“应该吧,重尧说这些都是他炼制的傀儡。” 白衣男子:“看来问题的关键在于城主府,或许在那里能够找到答案。” 云柒柒立刻积极地说道:“没错,我也这么觉得!你要去城主府吗?我可以帮你啊!” 不枉费自己透露了这么多的消息。 白衣男子有些疑惑地问道:“如今的我对于你来说,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罢了,你何要帮我?” 云柒柒狡黠一笑:“帮你就是帮我自己。我们都想要知道真相,不是吗?” 白衣男子也笑了:“不错!”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回城主府的路上,云柒柒一直在想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才能顺利说服重尧将人留在城主府。 突然她脚步一顿,转头问道:“等等,你叫什么?” 一会要是连名字都叫不出来,岂不是当场就露馅了? 没想到白衣男子竟摇了摇头,苦笑说道:“我不记得了。” 云柒柒皱眉,此人跟自己的情况有些不一样,这倒是难办了。 她转念一想,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恰好此人身着一袭白衣,于是她提议道:“不如就叫你——小白吧!” 说完,她和白衣男子都顿了一下。 这名字好熟悉啊! 原本云柒柒是想称呼他为白公子的,没想到脑子里不知怎的就蹦出了“小白”二字。 只是这样叫似乎不太好,她总觉得眼前之人听了会生气,正想开口说还是换一个称呼吧。 不成想白衣男子,也就是程启白突然出声说道:“可以。” 云柒柒神色诧异地望向他,竟然同意了! 程启白见状,眼含笑意道:“走吧。” “哦,好!”云柒柒回过神来,差点被美色所迷啊! 此时的城主府大门口正上演着一场大戏。 云柒柒远远的就看到重尧正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之上,挥手下令让手下的那些傀儡抓人。 而被众多傀儡团团围住的地方,有两道人影正与数十个傀儡缠斗着,看样子是想摆脱那些傀儡。 也不知道是何人,竟敢在城主府的大门口闹事。云柒柒好奇地看了几眼,偶然瞧见其中一道身影似乎隐隐有些熟悉。 “咦?”可等她仔细一瞧,却发现自己并不认得此人。 随后她又看向被围住的另外一人,那人倒是没有那种熟悉之感了。 这两个闹事的人似乎格外厉害,顷刻之间便将那些傀儡打倒了。不过他们也在缠斗中付出了一些的代价,而且他们的状态看起来好像很不对劲。 重尧见状,对着满地的傀儡说了一句:“废物!” 接着便不知道从何处掏出了一把武器,刷得一下飞身而下,加入了战局。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不仅那两人瞬间倒在了地上,就连围着那两人的傀儡也被扫飞了出去。 眨眼之间,那两个原本还勉强可以抵抗的闹事之人,就被碾压式的实力制服,还被那些傀儡绑了起来,顷刻间成为了阶下囚。 “婉儿。” 解决完这两个闹事之人的重尧,早已发现了正站在不远处的云柒柒。 云柒柒见状,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先发制人地问道:“重尧,这两人是?” 重尧眼神阴鸷地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两人,沉声说道:“不过是两个来城主府闹事的无名杂碎,无需理会。” 云柒柒瞟了一眼被绑起来的两人,试探般地问道:“你是要把他们关起来吗?” 重尧的目光重新落回云柒柒身上,意有所指地说道:“犯了错,就该受到惩戒。” 云柒柒闻言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接着用崇拜的眼神对重尧说道:“重尧,你刚刚好厉害呀,一下子就把他们都制服了!” 糖衣炮弹也是弹,夸夸你,总行了吧。 别再盯着我了! 重尧莫名笑了,随后状若关心地问道:“婉儿,今日外出,你可有想起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想起来。”云柒柒故作沮丧 地说道,“可能是时间太短了吧,说不定多出去几次,就能想起来了。” “没关系,此事不急。”重尧对此似乎毫不在意,他的视线不经意般地落在了云柒柒旁边的男子身上,“婉儿,不知你身后那人是?” 云柒柒故作天真地说道:“这个人是我救回来的。我见到很多人在打他,实在是太可怜了,就把他带回来了。” 重尧轻笑一声:“婉儿,不是什么人都值得你救的。” “可是他真的太可怜了!你能不能让他留在城主府呀?” 云柒柒盯着重尧的眼睛,极力争取道:“府里的那些傀儡太吓人了,我想要有一个人陪着我,可是你又经常不在……” “哦?不如我把他炼制成傀儡?这样他就能永远陪着你了。”重尧眼神不善地盯着程启白。 云柒柒心中一惊,这人也太狠毒了吧! 于是她连忙说道:“别,我最害怕那些傀儡了!你要是不同意,就让他离开吧!” 重尧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云柒柒,转而拉过她的手,柔声说道:“婉儿,你的要求我怎么会不同意呢?” 云柒柒忍了又忍,才没有直接把手抽开,还得装成一脸惊喜的样子说道:“重尧,你同意让他留下来了?” 重尧:“婉儿,别忘了,你马上就是城主夫人了。既然是城主夫人想要留下他,那自然是可以的。” 好家伙,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云柒柒强忍着不适说道:“重尧,你真好!”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把人留下了。 重尧亲自将云柒柒送回房间之后,便离开了。他看起来好像很忙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在忙些什么。 不过云柒柒完全不在意,重尧很忙才好呢,不然自己怎么找机会逃跑。 她回到房中后,下意识地拿出了那支简易的笛子,握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瞧,只是再怎么瞧,它也就是一支普通的笛子。 “你会吹笛子?”一道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 云柒柒转头看去,原来是程启白。 “你回来了!” 程启白走到她的对面坐下,回道:“我出去转了一圈,城主府除了傀儡,确实一个活人都没有。” 云柒柒微微倾身向前:“你知道刚刚闹事的那两个人,他们被重尧关在哪里了吗?” 程启白:“你想要救他们?” 云柒柒:“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况且那两人看着还算正常,说不定他们也和我们一样失忆了。” 程启白指尖轻点,反问道:“你打算怎么救?” 这个问题还真把她难倒了。 云柒柒不甘心地说道:“总之,先找到他们在哪里,再想办法吧。” 程启白指了指云柒柒手中的笛子,说道:“你这笛子是从哪里来的?” 云柒柒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一醒来,它就在我身上了。” 程启白:“你会吹吗?” “当然!”云柒柒毫不犹豫地说道。 程启白猛地看向她:“你真的失忆了吗?” “我……当然了!”云柒柒下意识地低下头。 好险,差点就被套话了! 程启白微微勾唇,转而说道:“你居然还记得如何吹奏。” “呃,可能是身体记忆吧。”云柒柒眼神闪烁道。 程启白提议道:“不如你吹上一首曲子,试一试?” 云柒柒抬头问道:“现在吗?” 程启白:“对。” 为了打消程启白的怀疑,云柒柒不得不拿起笛子,按照他的要求吹了一首曲子。 吹完之后,程启白忽然问道:“你刚刚吹的是什么曲子?” “静心曲。”说完,云柒柒自己也顿了一下。 奇怪,自己怎么会下意识地吹出这首曲子?感觉就像是吹了千百遍一样。 她见程启白似乎陷入了沉思,忍不住问道:“这个曲子有什么问题吗?” 程启白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只是……呃!”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突然面露痛苦之色,紧紧地捂住了头,失力挣扎间便要往地上倒去。 “小白,你怎么了?” 云柒柒伸手想要扶住他,结果却被程启白一把推开了,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先别靠近我!” 云柒柒只好收回手,神色焦急地站在一旁。 可是过了好一会,也不见他好转。云柒柒有些手足无措,只能蹲下身,语气担忧地问道:“小白,你到底怎么了?” 程启白忍着痛苦说道:“有……有一股力量在……侵蚀我的意识,你……不要靠近我。” “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云柒柒想要再次靠近他,却被他躲开了。 见程启白如此痛苦,云柒柒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幕似曾相识的情景,她下意识地将笛子放至唇边,吹起了清心曲。 婉转的笛音响起,瞬间充斥着整个房间。只见原本痛苦不堪的程启白,在听到笛音之后,似乎没有那么难受了。 云柒柒见状,心中一喜,看来吹这首曲子有用,于是她更加用心地吹了起来。 渐渐地,云柒柒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突破了某一种桎梏,浑身上下顿时一松。笛声也瞬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只见一条细碎的浅金色光带随着笛音飘出,慢慢地缠到了程启白的身上。 更让人惊异的是,被浅金色光带包裹住的程启白,身上竟然逸散出了一缕一缕的黑气。而那些黑气一接触到空气,就消失了。 随着程启白体内的黑气逸出得越来越多,他的状态也变得越来越好。 直到他的体内再也没有黑气逸出时,云柒柒才停了下来。 “怎么样,你感觉好点了吗?”她问道。 程启白直起身,神情惊讶地看向她:“那股侵蚀意识的力量消失了。” 忽然,云柒柒想到了之前重尧制服那两个闹事的人所用的手段,不由得猜测道:“或许,我们的身上也存在着一股特殊的力量!” 她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竹笛之上,看来这并不仅仅只是一支普通的竹笛。 那手镯和玉佩呢? 42. 朱雀城(八) 云柒柒下意识地摸了摸藏于胸口的玉佩,神色几经变换,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取出来细看。 不过刚刚发生的那一幕,也足以令云柒柒意识到,自己绝对不是偶然出现在无垢城的。 可惜的是,她还是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掌握了这股力量的。 或许不止是自己,她的目光随着思绪移到一旁的程启白身上,此人应该也和自己一样,体内隐藏着一股特殊的力量。 还有那两个被重尧关起来的人,看来得想办法将人救出来。 云柒柒对程启白提议道:“小白,不如你也试一试,说不定你和我一样,因为失忆,所以将身体里的那股力量遗忘了。” 程启白听后若有所思,随即也闭上眼睛尝试了一番。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他的手中瞬间出现了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剑。 云柒柒盯着他手中的短剑,惊叹道:“这……你是怎么变出来的?” 说着她也下意识地照着程启白刚刚的动作比划了几下,结果无事发生。 程启白打量了一会儿手中的短剑,然后瞥见了她悄悄尝试的动作,不由得失笑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凭感觉。” 唉,自己怎么就没有这种感觉呢? 云柒柒想想还是有些不甘心,再次学着程启白适才的样子,闭上眼睛,努力地尝试了一下。 很好,还是无事发生。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瞧着手中的笛子,心想至少自己也是有特殊技能的,果然做人还是不能太贪心了。 很快,她又有些跃跃欲试地说道:“不知道我们两个人的能力,和重尧比起来怎么样?” “大概我们两个人加起来,也抵不过他的随手一招。”程启白毫不留情的一句话,瞬间掐死了她的妄想。 云柒柒不服气道:“他果真有这么厉害?” 程启白反问道:“之前在大门口闹事的那两人,你觉得自己打得过吗?” 云柒柒指尖翻转,甩了甩手中的竹笛,不死心地道:“今时不同往日。” 程启白无奈摇头:“重尧一招便将他们制服了,不费吹灰之力!” 好吧,云柒柒承认,他们之间还是有些实力差距的。 看来光靠单打独斗是不行了,那就只能群殴了。前提是,得多找一些帮手。 被关起来的那两个人就很不错,看着就很耐打。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或许可以设法将那两人拉拢过来。 “小白,不如我们先将那两个人救出来,然后说服他们一起对付重尧?” 程启白:“你确定要救他们?” 云柒柒:“当然了!你也说了,我们两个加起来也打不过重尧。” 程启白对此不置可否,倒是再次确认道:“那个重尧对你可谓是有求必应,你真的要离开他吗?” 云柒柒睨他一眼,不满道:“千真万确!你当我傻吗?这人一看就是对我有所图谋,我怎么可能继续待在他的身边!” 程启白闻言,眼神微妙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头道:“着实看不出来,你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地方。” 云柒柒忍住了想要打人的冲动,深吸一口气,以看似心平气和的态度对他说道:“谁知道呢?反正此人定是不怀好意!我们还是商量一下该怎么救人吧?” 程启白也见好就收,当即严肃道:“得先找到他们被关的地方。” 云柒柒:“然后呢?” 程启白:“见机行事。” 云柒柒:…… 还以为是什么绝妙的好主意呢,结果就这? 程启白微微挑眉:“莫非婉儿姑娘有高见?” 云柒柒回以沉默,还真没有。 所以最后两人决定分头寻找。 只是城主府这么大,重尧究竟会把人关在哪里呢? 云柒柒一边躲避着那些傀儡人,一边认真地寻找着能够藏人的地方。 但她都快把城主府内的每一间屋子翻遍了,愣是没有找着任何踪迹。 难道是被关到其他更隐秘的地方去了?比如什么密室、地牢之类的? 于是接下来她开始重点关注城主府内的各个小角落,什么假山山洞啊,房间内墙啦,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忽然,她发现东南角的一个院子里面藏了许多傀儡人。那些傀儡人紧紧地围着其中一间屋子,像是在守卫着什么。 她探头悄悄观察了一下,初步估算不少于二十个傀儡人,单凭自己一个人,要进去有些困难。 事不可为,还是先找小白汇合,商量一下对策吧。 不过城主府这么大,也不知道小白跑哪里去了。云柒柒当机立断,选择先回房间,来一个守株待兔,没必要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累。 没过多久,程启白回来了。 云柒柒马上问道:“小白,你有什么发现吗?” 程启白回道:“西北角有个隐秘的地牢。” 云柒柒心中一喜,追问道:“原来地牢在西北角。你进去了吗?那两个人是不是被关在里面?” 程启白先替自己倒了一杯水,这才缓缓说道:“地牢入口守卫森严,凭我一人之力,无法进入。” 云柒柒:“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去。对了,我也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同样守卫森严,不好潜入。” 程启白:“在何处?” 云柒柒:“就在城主府的东南角,那里有一间特殊的屋子,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有一群傀儡人守在周围,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 程启白思索了一下,问道:“大概有多少人?” 云柒柒回忆了一下,说道:“数不清,感觉里里外外都被那些傀儡人围起来了。” 程启白:“可能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以找机会查探一番。” 云柒柒猜测道:“对,可能是某种对重尧很重要的东西。那我们是先去救人,还是先去查探一下那间特殊的屋子?” 程启白一锤定音:“先去地牢救人。” “好,将人救出来之后,说不定还能多两个帮手。”云柒柒笑道。 “不错!”程启白眼含赞赏,“否则仅凭我们两人,怕是难以潜入。” 云柒柒提议道:“先养养精神,夜间再行动。” 月黑风高,不仅适合杀人放火,还能暗中救人。 转眼间便到了晚上,云柒柒和程启白两人避开那些巡逻的傀儡,悄悄地来到了地牢入口附近。 这里的守卫确实要比东南角少很多,看来能够顺利将人救出来的希望很大。 云柒柒靠近程启白,低声问道:“小白,那些傀儡怎么办?强行放倒吗?会不会动静太大了?” 程启白转头,视线落在她腰间挂着的笛子上,提议道:“先试试你的笛子。” 云柒柒眼神一亮:“你是说用笛音控制他们?可他们都变成傀儡了,能行吗?” 这些傀儡人看着已经神志全无了,万一控制不了,反倒会暴露自己。 程启白只说道:“试试看。” “行吧!” 她熟练地取出笛子,置于唇边,指尖轻动,试着用笛音控制那些傀儡人。 出乎意料的是,那些傀儡人在听到笛音的一刹那,竟然真的顿住了! “咦?真的有用!”云柒柒稍稍停了一下,语气惊讶地说道。 程启白细致地观察了一下那些傀儡人,提醒道:“继续,不要停。” 云柒柒赶紧继续用笛音控制那些傀儡人。 只见程启白一个闪身,便瞬间来到那些傀儡人的身后,接着行云流水般的挨个将他们击倒在地。 见傀儡人全都倒下,云柒柒这才走过去,问道:“这样可以吗?” 程启白整了整袖口:“暂时晕过去了,我们得尽快。” “没问题。”云柒柒将笛子一收,上前推开了地牢入口处的大门。 一进入地牢,两人就感受到了一股阴冷之气,里面潮湿又憋闷,两侧的墙壁上点着几盏微弱的灯火。 牢房大多数都是空的,只有少数几间牢房内还放着几具不曾清理干净的白骨,在苍白的灯火映衬下,显得格外瘆人。 云柒柒无意中瞥见,不由得心中一紧,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程启白的衣袖,以目不斜视的姿态快速地走过那些放有白骨的房间,跟在程启白的身后来到了地牢的最深处。 那里果然关着两个人,正是白天闹事的那两个人。 此时那两人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还有着大小不一的伤口,应该是在打架的时候留下来的。 云柒柒走到这间牢房的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锁链,那两个躺在地上的人仍是毫无动静。 云柒柒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该不会是死了吧?” “应该没有。”程启白借着微弱的灯火,仔细分辨了一下那两人的状态,“像是遭到重创之后晕过去了。” 云柒柒看向他:“严重吗?还能救吗?” 程启白:“问题不大,先把人弄出去。” 云柒柒:“行吧,直接扛走。” 程启白貌似顿了一下,接着若无其事地问道:“你扛得动吗?” “当然!”云柒柒随口回道。 她对着牢门比划了一下,紧接着一脚踹开了牢门。瞬间崩断的链条还剩下半截,挂在牢门上轻轻地晃了晃。 “好了。”云柒柒转过头,有些狐疑地看向他,“莫非你扛不动?” 程启白不自在地别开了脸,催促道:“动手吧,尽快离开。” 不至于吧,小白真的连个人都扛不动吗? 云柒柒正想打趣两句,然后发现程启白已经进去了。 她轻轻扬了扬眉,也跟着进了牢房之中。 只是新的问题出现了,她看了看拴在两人手上的坚固镣铐,这该怎么整? 她问道:“小白,你会开镣铐吗?” 程启白头也不回道:“不会。” 云柒柒长吐一口气:“那算了,把镣铐上的链子砍下来,一起带走吧。” 程启白握着镣铐试了试,的确很是坚固,没有钥匙很难打开,弄断也很麻烦。 还好这个镣铐的链子是钉在墙上的,不然还真是不好办。两人一人选了一边,试着把链条从墙壁上弄下来。 这边,程启白好不容易将镣铐的一端从墙上弄下来,结果转头一看,当即惊讶地问道:“你在干什么?” “把链子缠在他们身上啊,这样扛起来方便。” 云柒柒一边说说着一边动作极快地缠绕着,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便将那两人缠得严严实实的,随后还不明所以地回头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这链子这么长,还会发出声音,不如就这样直接缠在他们身上,多方便省事啊! 程启白顿了一下:“……没,走吧。” “行!”云柒柒说完,随手扛起其中一人,刚想走,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忍 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程启白。 程启白对上她投来的视线,神色有些无奈地扛起了另一个。 不知道是不是云柒柒的错觉,她总觉得程启白貌似有点儿吃力。 她迟疑了一下,又不好意思点破,只能说道:“小白,要不你走前面吧,我不太认得路。” 程启白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有些发皱的袖子,心中了然,率先往来时的路走去。 云柒柒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时刻关注着他的情况,万一他要是扛不动了,自己也好及时搭把手。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思地扛着一个人,有惊无险地离开了地牢。 直到走出地牢,云柒柒才突然醒悟过来,出来的时候走的是直线啊,连个拐弯都没有! 那自己刚刚说不认路…… 小白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吧? 怪不得离开地牢的时候,他给自己投来了一个那么意味深长的眼神! 算了,还是别提了吧。 两人一路顺利地回到房间,将那两人放在了房间的地板上。原本云柒柒是想把人放到床上去的,只是一想到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床上,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程启白不动声色地甩了甩手臂,意有所指地说道:“地牢里的路你不记得,城主府的路你倒是挺熟悉?” 唉,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啊! 云柒柒赶紧找补道:“是啊,毕竟走了好几遍了,我都记下来了。” “呵。”程启白轻笑一声,没有深究,他转头看向地上躺着的那两人,“先把他们弄醒。” 云柒柒下意识地说道:“要不要先把他们绑起来?要是一会发狂,我们可不一定制得住他们。” “铮铮!” 程启白敲了敲紧紧缠在他们身上的那些链条,然后反问道:“你觉得还有必要吗?” 云柒柒看着自己的杰作,讪笑着说道:“这不是为了以防万一嘛!” 程启白点头:“嗯,放心,缠成这样,绝对跑不掉了。” 他走到其中一人身边,俯下身子,在那人身上使劲拍了几下,很快那个人便幽幽转醒。 只是在醒过来的一瞬间,那人就面露痛苦之色,状若发狂。 程启白眼神一厉,提醒道:“快,吹清心曲!” 云柒柒二话不说,立刻取出笛子,轻轻送气,很快悠扬的笛音便从笛孔中倾泻而出。一条浅金色的光带在她的牵引下包裹住了那人,没过多久便将那人体内的黑气驱出体内。 程启白转到另一人身边,以同样的方式拍醒。然后在云柒柒的笛音的配合之下,两人都很快恢复了神志。 见两人都恢复了正常,云柒柒赶紧问道:“你们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没想到先醒过来的那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随后皱眉道:“我说,能不能先把我放了?” 云柒柒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过于心急了,居然忘记将两人身上的链子解开,于是她赶紧上前替两人“松绑”。 “不好意思,其实这都是为了方便把你们从地牢里面救出来。” “你觉得我信吗?”先醒过来的那人盯着她的动作,语气不善地说道。 “真的都是误会!”云柒柒顿觉有口难言,她反应极快地拉过程启白,往两人面前一推,“不信的话,你问他!” 凭什么只怀疑自己。 那人还是一脸狐疑,一会瞧瞧云柒柒,一会瞧瞧程启白,像是在分辨此话的真假。 倒是另一个后面醒过来的人,对着云柒柒两人说了一句:“多谢!” 那人见状,这才稍稍打消了一些怀疑,勉强相信了。 明亮的烛火立在方桌之上,四人围坐一圈,互相打量着彼此,谁都不曾主动出声。 云柒柒见状,只好率先开口说道:“各位,不如我们好好谈一谈?” 先醒过来的那人问道:“谈什么?” 云柒柒见他还算配合,便提出了第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你们究竟有没有失忆。” 那人有些疑惑:“你问这个干什么?” 云柒柒:“为了判断你们和我们到底是不是一伙的。” 那人的视线在云柒柒和程启白之间来回巡视几遍:“这么说,你和他也失忆了?” 这人真难搞! 云柒柒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平心静气地说道:“你想知道的一会儿我们都会告诉你,但能不能先回答我的问题啊?” 那人眼睛转了转,又不说话了。 好在另外一个人,也就是同样处于失忆状态下的天星开口了,他说道:“我确实失忆了。” 见天星都说了,那人也有些不情愿地说道:“巧了,我也是。” 云柒柒和程启白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微芒,接着倾身向前,神色激动地说道:“看来我们四个还真是一伙的!” 程启白不动声色地瞟了另外两人一眼,不紧不慢道:“哦,你又是如何确定的呢?” 云柒柒嘴角微弯,轻咳一声,随即说道:“这还不明显吗?首先,我们几个人都失忆了。其次,我们又同时间出现在这个鬼地方。最重要的是,我们和外面的那些傀儡人不一样,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这难道会是巧合吗?绝对不是啊!所以,我们几个肯定是一伙的!” 看着那个三人听完自己的话之后,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思,云柒柒悄悄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管他是不是呢,先把人忽悠住了再说! 43. 朱雀城(九) 可惜云柒柒还没得意多久,就对上了程启白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 唉,聪明人真不好骗。 好在他似乎并不打算拆穿自己,云柒柒赶紧趁另外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及时开口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哎,还不知你们俩叫什么呢?该怎么称呼你们呢?” 身着一袭玄衣的男子反问道:“不是说大家都失忆了,怎么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我自然也不记得了。但是我们可以现取一个呀!”云柒柒面不改色地胡扯道,她顺手指向一旁的程启白,“比如他,现在就叫小白。至于我,你们可以叫我婉儿。况且没有名字,交流起来多不方便啊!” 玄衣男子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思考片刻后吐了一个字:“明。” 云柒柒:“哪个明?” 玄衣男子:“日月明。” “好吧,小明!”云柒柒顺口接道。 随即她转头看向另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也就是天星,问道:“你呢?” “什么小明,别乱叫!”玄衣男子眉头一皱,显然对这个称呼很是不满,极力抗议道。 可惜云柒柒懒得搭理他,既然小白、小明都有了,那还缺一个……小黑? 她见天星似乎有些为难,便当机立断地说道:“不如就叫小黑吧,简单又好记!” “你这什么取名水平啊!也太糟糕了!”玄衣男子再次发出抗议。 云柒柒无所谓地摆摆手:“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不要这么较真嘛。我们还是先来理清一下目前的情况吧!” 天星和程启白都没有什么意见,玄衣男子也只能被迫消停。 云柒柒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为什么会在城主府的大门口闹事呢?” 这两人看着也不傻啊,怎么会自投罗网呢? 玄衣男子,也就是小明,瞥了一眼天星之后回道:“我和他是在同一个地方醒过来的,刚醒过来就遭到了围攻。” 云柒柒不解:“你们怎么不往城外跑?” 小明闻言有些没好气地说道:“那是我们不想吗?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一路围堵,将我们逼到了城主府的大门口!” 天星皱了皱眉,沉声补充道:“那些东西层出不穷,很难缠。” “哦,然后你们就被抓了,接着又被关起来了。”至于后面发生的事,云柒柒就直接替他们说了,“幸好我和小白费尽千辛万苦把你们从地牢里救了出来。” 小明有些不服气地说道:“如果不是当时我的身体出了问题,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被那些人抓住!” 云柒柒:“呃,成者英雄败者寇,往事不必再提,不如先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天星忽然开口说道:“感谢二位出手相救!接下来,便各行其事吧。” 他说完便想起身离开。 “等等!”云柒柒赶紧喊住了他,“现下我们四人都陷入了同样的困境,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分开,而是要团结起来,一同打破困境才对!” 小明思考了一番,颇为赞同地点头:“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这时天星神色一动,略微侧头,低声道:“有人来了!” 云柒柒立刻环顾了一下整个房间,语速飞快地说道:“你们快去床上,悄悄地躲起来!其他的事都交给我。” 程启白和小明动作一致地熄灭了房间里所有的灯,迅速飞身上了床。 天星没有行动,反而迟疑地看了一眼云柒柒,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趁现在离开。但很快就被云柒柒推了一把,示意他快点躲起来。 天星想了想,身形一闪,也躲了起来。 没过一会,门口果然传来了敲门声。 “婉儿,你休息了吗?” 是重尧! 云柒柒见三人都已经藏好,这才扬声答道:“重尧?我正打算休息呢!有什么事情吗?” 门外的重尧说道:“无事,我只是有些担心你,想来看看你。” 云柒柒:“我已经除了外衣,准备睡觉了,可能……不太方便。” 重尧好像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婉儿,今晚府内地牢关着的犯人逃出去了,我很担心你的安危。” “什么?犯人逃跑了?那你还是快去将人抓起来吧!”云柒柒假装惊讶地说道。 重尧这么快就发现地牢里的人逃跑了吗?而且还找到这里来了。 只听重尧说道:“婉儿,让我进去看看你,不然我真的不放心。” “啊,好吧,你等一下!我穿一下衣服。”云柒柒无法,只能想办法拖延一下时间。 重尧却说道:“没事,你可以慢慢来。” 见重尧没有直接闯入,云柒柒暗中松了一口气。她赶紧走到床边,对三个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拉起被子朝他们盖去,再将床上所有的帘子都放了下来。 随后,她又将桌子上熄灭了的灯点亮。她回头瞧了一眼,还好床上的那些帘子足够厚实,再加上是晚上,不容易透光。 最后她想了想,也爬到了床,在床的外侧坐好,这才开口说道:“重尧,你可以进来了!” 隔着帘子听到重尧推门进来的声音,云柒柒紧张得手心都要冒汗了。 果不其然,重尧走到了床边,站在帘子前问道:“婉儿,你这是?” 云柒柒连忙说道:“重尧,我听说新人在成亲之前的三天里是不能见面的,否则便不能白头偕老。所以我这才用帘子隔开了你我,这样便不算见面了!” “婉儿,你想得真周到。” 重尧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瘆人。 云柒柒假装害羞地说道:“我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我想和你白头到老的……” 重尧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遮得严严实实的帘子,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但语气却无比温和地说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了。婉儿,你早些休息。” “好的。”云柒柒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重尧的动静。 直到她听到重尧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还有房门被关上的吱呀声,才长吐一口气。 结果一低头就瞄到原本躲在被子里的小明,竟迫不及待地想掀开被子起身。 “先别动!” 她眼疾手快的把人按了回去。 静心凝神地听了好一会儿,她才悄悄地拉开帘子,发现外面确实很安静。 她起身下床,走到了门口,假装确认门有没有关好,实则暗中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这时,身后传来了天星的声音:“人已经走了!” 云柒柒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走到桌子前喝了一杯水压压惊。 而程启白他们也纷纷从床上起来,回到了桌子前坐下。 云柒柒心有余悸地说道:“刚刚真险!” 小明却不以为意地说道:“有什么好紧张的,被发现了就跟他再打一次呗。” 云柒柒反问:“你打得过他?” 小明:“当然!之前那是意外!” 云柒柒:“你想被抓可以,但请别连累我们。” 小明有些不高兴:“你这话什么意思?瞧不起我?” 云柒柒:“怎么会呢!既然你这么厉害,一会可要多多出力哦!” 小明没有答应,只是警惕地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云柒柒眼睛一转,笑道:“我之前在找关押你们的地方时,发现东南角有一间特殊的屋子,那里围满了傀儡人,守卫异常森严。” 小明了然:“所以你打算让我去帮你看一看?” 云柒柒看向程启白,用眼神示意他:你好歹说句话呀! 程启白接收到了她的暗示,淡淡说道:“那间特殊的屋子,或许就是我们破解困境的关键。因此我们必须进去打探一番,找寻线索。” 小明听明白了,直接问道:“要怎么做?” 程启白说道:“需要你帮我们引开守卫,争取时间。” 小明一口应道:“没问题!什么时候动手?” 天星也说道:“可以。” 云柒柒见两人打算动身,连忙阻止道:“等等,要不还是等明天吧。我先找个借口,把重尧引离城主府,方便我们行动。” 这时程启白突然看向云柒柒,开口问道:“婉儿姑娘,你的目的真的只是逃离重尧吗?” 程启白的话一出口,小明和天星的视线也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云柒柒的身上。 云柒柒回望程启白,神情严肃地说道:“既然大家都在,我便再强调一遍,我真 的不想和重尧成亲,所以我必须要逃离这里!” 程启白质疑道:“但我们都看见了,重尧他对你很好。你真的会想离开他吗?” 云柒柒:“你什么意思?拜托,重尧对我图谋不轨欸!” 程启白:“他究竟想从你身上获得什么?” 这个问题怎么又绕回来了?云柒柒简直有口难辩! 她深呼吸几下,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说道:“我和你们一样,都失忆了,所以我怎么会知道他在图谋什么!” 小明不赞同地说道:“你这话可没有一点说服力。” 程启白则追问道:“你真的失忆了吗?” “真的!比真金还真!”云柒柒就差对天发誓了。 她反问道:“小白,你究竟想说什么?” 程启白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子,不紧不慢地说道:“一,你比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得更多;二,你的目的很明确,救下我们,为你所用;三,你说重尧对你图谋不轨,可你却说不出具体原因。因此,我可以合理怀疑,你别有所图。” 云柒柒顿时气急,自己能有什么企图?图你们长得好看吗? “这么说来,救你们反倒是我的不是喽?那行,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各位请离开吧,我要休息了。” 云柒柒当即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 小明见她好像真的生气,连忙补救道:“也不是这么说,你救我们是事实,这一点我是承认的。但你看起来确实是……” 云柒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此时天星出声说道:“没有必要内讧,先查清真相。” 云柒柒抱臂而立,语气略带不满地说道:“这事本就不是我挑起的!” 程启白还没放弃,直接语气肯定地说道:“你根本不叫婉儿,你记得自己叫什么,或者说你根本没有失忆!” 云柒柒反驳道:“我本来就不叫婉儿,这个名字是重尧告诉我的。我不喜欢,很奇怪吗?事到如今,我是否失忆重要吗?一开始我就说了,我们的目的都是离开这里。” 小明插话说道:“好了,都别吵了!要不今天晚上就先这样?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云柒柒伸手道:“你们随意,我要休息了。” 她说完径直走到床边,拉开帘子躺了进去,直接闭上了眼睛,明显不打算再搭理他们了。 另外三人见状,也都自觉无趣,很快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云柒柒特意写了一封信,找了一个傀儡人交给重尧。 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三人,趁着云柒柒找人送信的功夫,又摸回到了她的房间。 云柒柒睨了他们一眼:“怎么,你们想通了?” 小明直接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暂时放下成见,先合作。怎么样?” 云柒柒微微挑眉:“没问题,不过你们真的已经商量好了吗?” 昨天这三人离开之后,肯定背着自己干了些什么。 天星言简意赅地说道:“先合作。” 最奇怪的是,程启白竟也放下了身段,开口说道:“婉儿姑娘,昨日我不该质疑你。你说得对,目前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这话让云柒柒心中一定,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轻扬道:“正好,我已经用计引开重尧了,待他离府之后,我们便能去查探那间特殊的屋子了。” 小明好奇地问道:“你用了什么计策?” “调虎离山。”云柒柒看着他笑了笑,“其余的,无可奉告!” “我去盯着重尧。”天星说完就离开了。 此人做事倒是干脆利落,云柒柒向他投去了一枚赞赏的眼神。 只听小明又问道:“你那计策真的靠谱吗?” 云柒柒反问道:“不如你来?” 小明连忙摆手,说道:“我就是确认一下,没别的意思啊。” 云柒柒转头看向程启白,沉声问道:“不知小白公子有何高见?” 程启白脸上的笑容一顿,神色颇为无奈地说道:“婉儿姑娘既然已经安排好了,自然是听你的。” 没过一会,天星回来了,并带来了重尧已经离府的消息。 云柒柒当即道:“时间宝贵,尽快动身吧!” 44. 朱雀城(十) 一行人顺利抵达城主府的东南角,找到了那间守卫森严的特殊屋子。 “一会你们谁去引开那些傀儡人?”云柒柒压低声音问道。 天星主动请缨:“我来吧。” 云柒柒有些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天星神色淡然:“先试试,若未成功,你们可再派一人引开剩余的傀儡人。” “好,千万小心!” 决定好之后,天星便闪身而出,佯装无意间闯到屋前。那些看守的傀儡人一见到他,果然上当。 天星见状,假装转身欲逃,那些傀儡人当即追了上去。 不过天星只引走了一半的傀儡人,屋子周围仍有一半傀儡人留守。看来,还得再派一个人去当诱饵。 云柒柒将目光投向程启白和小明,等待他们做决定。 没想到这一次,程启白竟主动开口道:“我去吧。” 离开前,程启白的视线在云柒柒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郑重地对小明嘱咐道:“里面情况未知,若是遇到危险,请保护好婉儿姑娘。” 小明点头:“放心,我会照看好她。” 云柒柒顿时有些诧异,怎么有种临终托孤的感觉?她心中有些五味陈杂,轻轻地推了程启白一把:“快去吧,记得要小心!” 程启白唇角微扬,下一刻便闪身至傀儡人面前,成功将剩下的守卫引走。 确认那些傀儡人一时半会不会回来后,云柒柒和小明也立刻动身。两人走到屋子门口,小明示意她后退,随即一掌拍出,竟隔空将门震开。 并没有出现那些常见的机关暗器,但小明还是颇为谨慎地扔了一块石子进去试探,依旧无事发生。 两人不再犹豫,抬脚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屋内一片空旷,唯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间的那面墙。墙的前方似乎有一个特殊的阵法,并撑开了一个结界,里面放着一把材质特殊的尺子。 云柒柒惊讶道:“里面是一把尺子!” 小明观察片刻,沉声道:“是一把骨尺。” “我们要将它取出来吗?或许会惊动重尧。”云柒柒有些担忧。 小明思考了一下,说道:“这把骨尺定是关键,守卫如此严密,必须要将它带走!” 云柒柒看了一眼结界,催促道:“你能破解这个阵法吗?我们得尽快,小黑他们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对于阵法,小明似乎也有些束手无策。他眉头紧锁,绕着阵法踱步一圈,干脆说道:“既然解不开,那便将它打破!” 他说完便要动手,云柒柒赶紧拉住他:“等等,先别动手!” “怎么了?”小明眼神疑惑地看向她。 “刚刚我看到骨尺上好像有字迹显现出来。”云柒柒死死地盯着骨尺。 “什么字?你看清楚了吗?”小明也随着她的视线看向那把骨尺。 云柒柒摇头:“没有,它消失得太快了。先别急,再仔细看一下,说不定是破解的线索。” 于是两人便屏息凝神,盯着骨尺看了半天,终于发现骨尺在浮动时,末端会有隐秘的字迹显现出来,但转瞬即逝。 显现出来的字云柒柒并不认得,她下意识地望向小明,正想询问,却发现他的神情有些不太对劲。 “小明,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是一个‘重’字!”小明点头肯定道。 随即他的眼睛微微睁大,脑中闪过一丝明悟,接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佩。 云柒柒一怔:“重?” 难道是重尧的“重”? 此时云柒柒也注意到了小明手中的那块玉佩,只见上面赫然刻着一个“重”字,竟和骨尺上的一模一样。 “莫非你和这把骨尺有什么关系?”她猜测道。 小明再次看向骨尺上的那个“重”字,脑海中忽然闪现出许多杂乱的记忆,只是那些记忆似乎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他怎么也看不清楚。 他下意识地捂住头,轻捶了几下,继而狠狠皱眉道:“我也不……知道。” 云柒柒见状,提议道:“不如你试一下,能不能用手中的玉佩打开这个阵法。” 这两者之间绝对有联系,说不定玉佩就是打开阵法的钥匙! 小明被她提醒之后,便拿起玉佩,先以自身的力量激活,再试着将其送至阵法之上。 果不其然,被激活的玉佩和阵法产生了共鸣。玉佩一触碰到外层的结界,便出现了涟漪般的波动,瞬息之后,结界就消失了。 小明不由自主地伸手去触碰骨尺。然而,他的手刚碰到骨尺,整个人就被骨尺突然爆发出来的强光包裹住了。 云柒柒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推来,身体便控制不住地快速向后跌去。她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勉强稳住身形。 等她站稳时,发现小明整个人都已经被骨尺散发出来的光团紧紧包裹住。她尝试着靠近,却被再次弹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云柒柒渐渐变得有些焦躁,她一边关注着小明的情况,一边警惕地留意着门外,生怕那些的傀儡人趁机杀回来。 还好小明虽然被光团困住,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迟迟没有动静。 就在云柒柒察觉到那团光变得暗淡些许时,程启白忽然闯了进来。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他一进来就语速极快地问道。 “屋内只有一把骨尺,小明被困住了!”云柒柒指了指不远处的光团,又往门外看了一眼,“那些傀儡人呢?” 程启白:“我暂时把将他们甩开了,但应该很快就会追过来。你们怎么耽误了这么久?” 云柒柒:“那把骨尺有阵法保护,我们破解阵法用了一些时间,结果好不容易破开了阵法,小明又被困住了。” 程启白上前,认真观察了一下那个光团,问道:“他被困多久了?” 云柒柒:“有一段时间了,不过光团似乎在逐渐变暗淡,应该快出来了。” 程启白:“那就再等一会,若是不行,只能强行将他带走了。” 云柒柒追问道:“小黑呢?你看见他了吗?” 程启白微微挑眉:“你还挺关心他?放心,他比我厉害,不容易被那些傀儡人抓住,不过大概也坚持不了多久。” 云柒柒只能暗自祈盼着天星不要被抓住,同时希望小明能够尽快脱困。 大概是她的祈祷生效了,没过一会,小明身上的光团彻底消失,人也清醒过来了。 云柒柒立即上前问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小明见到两人,轻抿嘴唇,神色有些古怪。 云柒柒没有多想,只催促道:“我们快走吧,那些傀儡人马上就要回来了!” 隐约中,外面传来了许多杂乱的脚步声,正是那些傀儡人返回的迹象。 小明目光不舍地望向骨尺,似乎想要把它带走。 程启白看出了他的心思,但目前时机不对,便提醒道:“那些傀儡人回来了,快走!” 云柒柒瞥了一眼门外,快步走过去,一把扯过小明:“快走,别惦记了!下次再来拿。” 小明犹豫了片刻,最终放弃骨尺,跟着两人离开了。 几乎是三人前脚刚刚离开,那些傀儡人后脚就回来了,重新将那间屋子围得水泄不通。 一路上,三人小心翼翼地避开巡视的傀儡人,有惊无险地回到了云柒柒的房间。只是过了好一会,也没有等到天星回来。 “小黑还没有回来,我们要不要去寻他?”云柒柒担忧道。 程启白回道:“不必,他可以自己脱身。” 就在云柒柒还想再说些什么时,门忽然被推开,天星闪身而入。 “你回来了?没受伤吧?”云柒柒起身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眼含惊喜道。 天星摇头:“没有。” “那就好!”云柒柒这下彻底放心了,又坐了回去。 这时,程启白出声打破了平静:“既然人齐了,说说你们在那间屋子的发现吧。” 小明主动开口:“我来说吧。” 众人同时看向他。 云柒柒总觉得小明从那间屋子出来后,隐约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果然,小明一开口就抛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我恢复记忆了。” 程启白和天星闻言,眼神微动,但并未出声,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只有云柒柒实在没忍住,语气惊讶地问道:“是因为那把骨尺吗?” “对!我叫重明,是一名修道者。”重明说完还特意瞧了云柒柒一眼。 “你和重尧有何关系?”程启白向他投去一道锐利的眼神。 重明的视线一一从三人脸上扫过,并未隐瞒:“我们都是重氏一族的人。论起来,他应该算是我的小叔。重尧自小天赋出众,修为提升极快,年纪轻轻便达到了地灵境。” “之后呢?应该发生了什么吧?”云柒柒好奇地追问道。 倘若真是天之骄子,又怎么会沦落至此?大概是后来发生了什么,这才导致他走上了歪路。 至少就目前的情形来说,重尧可真算不上是一个好人。 重明叹了一口气,略微垂下头,有些沮丧地说道:“他想要争夺域主之位,结果失败了。后来他被三毒侵蚀,竟偷走了族中至宝,摄取了一城之人的灵。接着便被无漏塔追杀,不久后却莫名消失了,没想到,竟是躲在了此处。” “怪不得我总觉得此人有些不对劲!”云柒柒恍然大悟,“所以我的直觉没有错,他一定是对我们别有所图。” 程启白接着问道:“你既已恢复记忆,想必应该知晓,我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对呀,重明,你应该认识我们吧?我们怎么会在无垢城中醒来,还失去了记忆呢?”云柒柒眼神一亮,满怀期待地看向重明。 没想到重明摇了摇头,对三人说道:“抱歉,其实我并不认得你们。更确切地说,我与你们只有一面之缘。” “唉,怎么会这样……”云柒柒大失所望。 不过重明很快又说道:“先别失望,有一点我还是知道的,而且对你们很重要。” “能不能快点说?”云柒柒急切道。 重尧神色凝重地说道:“我们如今所处的地方并非真实的世界,而是灾域。” 云柒柒不解:“所以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重明:“其实我们原本是在无漏塔参加破厄大赛,结果中途出现了一些意外,这才导致我们被卷入了这个灾域。” “什么意外?是因为这个我们才失忆的吗?”云柒柒追问道。 重尧:“我不确定。不过意外是一件本应该被封印了的灾物,突然冲破了封印,直接撞到了你身上。之后,我们四个就被一起吸入了这个灾域。” “无漏塔?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和这里不一样?”云柒柒眼底亮起一道光。 这什么见鬼的无垢城,压根不是活人待的地方!外面的世界应该不会这么恐怖吧? 重明见云柒柒好奇,只好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外面的世界,最后说道:“嗐,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要不先到这儿吧?” 他说得有些口干舌/燥,主动停了下来,顺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润嗓子。 云柒柒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待他停下,才发出一句感慨:“原来我们都是修道者!” 重明点头:“没错,你们三人才是一起的,我只是不小心误入了。” 云柒柒看一眼程启白,又看一眼天星,原来这两人还真是自己的队友。怪不得第一眼看到他们的时候,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只是这怕不是假队友吧?怎么可以一点儿默契都没有,还差点儿就内讧了。 云柒柒对着两人露出一个浅笑,故意调侃道:“原来是队友啊,我还以为是敌人呢!真是难以置信!” 两人听完,一个微微侧过头,假装在思考。一个下意识地垂下头,看起来更加沉默了。 云柒柒顿觉无趣,干脆转头看向重明,盯着他的眼睛问道:“恐怕不是误入吧?按照你的说法,灾物是冲着我们来的,你和我们又不是一队,怎么可能会误入呢?我看怕是有备而来吧!” 重明双手一摊,略显无奈:“你非要这么说,也可以。” 云柒柒:“所以你是为重尧而来?” 重尧:“是,也不是。我确实是要找重尧,想要从他手中夺回族中至宝。可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他在这个灾域之中。” “你不知道?那你还进来?”云柒柒满脸写着不信。 傻子才学飞蛾扑火呢! 重明感觉到了她的嘲笑,不得不解释道:“我是听说南荒域出现了一件骨尺状的灾物,我怀疑它和重尧有关,所以才参加了破厄大赛。后来恰巧发现,冲向你们的灾物,正是我要找的那一件,这才设法和你们一起进入了这个灾域。” 云柒柒:“这么说,刚刚我们看到的那把骨尺,就是你要找的族中至宝?” 重明:“没错。” 这时程启白出声问道:“我们的失忆,是否也与你要找的那把骨尺有关?” 重明不太确定的说道:“应该是吧。骨尺是圣人之物,或许确实有让人失去记忆的力量。” 云柒柒:“如果这里只是一个灾域,我们怎样才能出去呢?” 重明:“破解灾域,净化灾物。” 云柒柒顿时有些头疼:“能不能说清楚一点?你面前坐着的是三个失忆的人,莫非你想抛弃我们,独自离开?” “怎么可能!”重明大声反驳道。 云柒柒勾唇一笑:“那就好!我们能不能出去,可就全靠你了!” 重明当即不满道:“喂,你们别把出去的希望全部寄托在我身上啊!靠我一个人,怎么可能!” 云柒柒激将道:“你不是说自己很厉害吗?更何况,重尧可是你们重氏家族的叛徒,自家人解决自家事,合情合理啊!” 重明瞬间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没想到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程启白,也趁机似笑非笑地开口道:“重明兄,你们的家事,我们这些外人确实不好插手。” 就连沉默了半天的天星,也点头附和道:“对!” 这下重明算是看明白了,都怪自己多嘴,如今可好,变成三对一了。 “求你们别这样,尤其是你!”重明伸手指向云柒柒,神色委屈,语带控诉极地说道,“昨天你还说我们四个是一伙的,今日就变卦了!” “唉!不是我们不想帮忙,而是我们实在帮不上忙啊!你看,我们实力不如你,还什么都不记得了,不拖累你就很好了。不过我们保证,尽量不给你拖后腿。”云柒柒连忙真假参半地安抚道。 哼!说到昨天,你还不是袖手旁观地看着小白欺负我,小小的报复一下,不算很过分吧? 重明见状,直接耍无赖一般地往桌子上一趴,嚷嚷道:“干脆我们都别挣扎了,等别人来救吧!” 云柒柒眉头轻挑:“你确定?这都好几天了,如果真有人来救我们,早该来了!” 45. 朱雀城(十一) “有了!” 重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要不我们再去一次那间屋子,说不定骨尺也能帮你们恢复记忆!” 云柒柒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认真的?” “当然!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重明当即便要起身。 “打住!”云柒柒赶紧伸手拦住他,无奈地扶额,“拜托,那把骨尺是你们重氏一族的至宝,大概率只认你们重氏一族的人。我们就算是去了也是白去,不仅恢复不了记忆,还平白浪费了时间。” “万一呢?不试试怎么知道?”重明犹不死心。 见他摆明了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云柒柒也懒得再费口舌了。 “重明,破开阵法的时候,你和婉儿姑娘都在场吧?”还好程启白略显清冷的声音及时响起,用一个问题及时拉回了他的理智。 “没错,怎么了?”重明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程启白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淡淡道:“当时骨尺只选择了你,答案还不够明显吗?所以再怎么试,结果也不会改变。” “没错,如果那玩意儿真的有用,我早就和你一样恢复记忆了。”云柒柒点头,深表赞同。 重明眼中的光瞬间暗淡下去,颓然地坐回原位:“那怎么办?” 云柒柒看着他沮丧的样子,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重明恢复了记忆,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于是她神色一正,问道:“重明,你知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是必须双方成亲后,才能从另一方手中获得的?” 重明皱眉思索片刻后,问道:“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我觉得就算不如你们的族中至宝,但也差不了多少吧。”云柒柒猜测道。 毕竟重尧费尽心机设下这么大一个局,所图必然非小。 重明沉吟片刻,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若是如此,那只可能是已经认主的宝物!” 程启白闻言,目光从云柒柒身上轻轻扫过,笃定道:“看来,你身上有重尧势在必得的东西。” 云柒柒也很是茫然,自己身上除了笛子、手镯和玉佩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笛子她试过了,勉强算个武器。手镯看起来平平无奇,况且重尧已经见过许多次,可他对这个手镯丝毫都未曾意,所以应该也不是它。 唯独那块玉佩,还算特殊。 她曾经偷偷将它取下来过,发现再次戴上时,浑身都会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以及玉佩一直被她贴身佩戴,不曾令它展露人前,说明它对自己确实很重要。 难道真是那块玉佩? “想到了?”程启白看似疑问,实则早已看穿。 重明也好奇地凑前问道:“是什么?” 云柒柒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将玉佩的事情告诉他们。既然重尧这么厉害都不能强行夺走,说明这东西还真是认主的。 再说了,如果现在藏着掖着,反倒不利于破局。 她解下玉佩,将其置于桌上,对三人解释道:“我身上除了一支笛子,就只剩下这块玉佩了。” 其余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那块玉佩之上,神色各异地瞧了好一会儿。 云柒柒见状,心中不由得一紧:“是这玉佩有什么问题吗?” 重明点头说道:“有,大有问题!” “什么问题了?”云柒柒连忙看向重明,追问道。 重明盯着那块玉佩,语气惊叹地说道:“这玉佩是个宝物啊!” “怎么说?你看出什么来了?”云柒柒盯着玉佩瞧了好一会儿,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明明这块玉佩在她手中,就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玉佩。 重明忍不住上手摩挲了几下下,又举起来仔细地端详了一番,这才说道:“这玉佩应该和我族至宝一样,也是圣人之物,只是不知道有何作用。” “圣人之物!”云柒柒倒吸一口凉气,“看来重尧想要的就是它了。” 程启白追问道:“只是,重尧是如何发现你身上藏有此物的?” 云柒柒也很快反应过来:“对呀!重尧是怎么知道的?重明,你清楚吗?” 重明思索了一会,说道:“我听闻圣人之物彼此之间会有感应。或许重尧是通过我族至宝,感应到了你身上的这块玉佩。” 没想到圣人之物还能互相感应! 云柒柒闻言心头一跳,赶紧抓起玉佩重新藏好,可千万别被重尧发现了。 “看来我们都是因为这块玉佩,才会被重尧盯上,从而被吸入这个灾域。”云柒柒总结道,“如今最要紧的,是得尽快想办法出去。” 程启白补充道:“而且我们在灾域内待得越久,便越是容易被侵蚀。” 重明神色凝重道:“没错,如果我们不能在十五天之内破解灾域,或者是逃出去,我们都会被邪气侵蚀,变成没有理智的邪物。” “这么严重?”云柒柒拧眉,“按照目前的情形来看,逃出去似乎不太可能,我们只能选择破解灾域。” 这时,天星问了一个很是关键的问题:“灾域是受重尧控制的吗?” “一般的灾域是不受任何人控制的,但是这个灾域很特殊,所以我也说不清楚。”重明摇了摇头。 程启白提醒道:“那我们做好最坏的打算,之后的计划最好不要宣之于口。” 云柒柒:“可是就算写在纸上,也会被发现吧?” “倒也不用这么小心吧?”重明有些不以为然道,“就算重尧可以掌控这个灾域,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监视我们。” 云柒柒睨他一眼:“你不是说重尧的修为已至地灵境吗?比我们所有人都高了一个大境界。” “那是之前!”重明不服气地辩解道,“他被追杀之后,受了重伤,实力大减。” 程启白:“依你之见,重尧目前实力如何?” 重明想了想说道:“应该在玄灵境巅峰吧,偶尔也能使出地灵境初期的实力。” 天星出声问道:“确定吗?” “我很确定。”重明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他被我的父亲和家族里的长老联手重伤了,实力跌落得厉害。而我已是玄灵境后期,因此父亲才会放心让我来追查他的下落。” 云柒柒质疑道:“你父亲只是让你追查,没让你跟他对上吧?” 重明不满地道:“对上又怎么样?我还能打不过他?” 云柒柒无奈:“记住你说的话,我们迟早都要对上重尧的,到时候别丢人就行。” 重明气愤道:“你这是不相信我?” 云柒柒坦然道:“我很想相信,但你的实力它不允许啊!” 重明气呼呼地说道:“那你等着瞧!”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天星及时开口打断道:“先说正事,怎么才能出去。” 程启白也劝道:“一时的意气之争,并不能让我们破解灾域,离开这里。” 云柒柒和重明这才各自“偃旗息鼓”,勉强重归于好。 云柒柒忽然神色一凛:“我感觉重尧很快就会回来。我的办法拖延不了他太久,而且他可能已经发现有人破开了阵法,说不定很快就会来追杀我们了。” 程启白点头:“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净化灾域的办法。” 重明实在忍不住好奇,他假装若无其事地凑到云柒柒身边,问道:“哎,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引开重尧的?” 云柒柒诧异:“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好奇这个?” 重明恳求道:“你就告诉我吧,我实在好奇!” 云柒柒一叹:“告诉你也行,不过这方法你也用不了。” 重明心急道:“没事,我就是想知道。” “我早上给重尧写了一封信。”云柒柒一脸淡定地说道,“告诉他,其实是小白把你们救走的,如今你们已经逃去城外了。” 重明大失所望:“就这样?重尧信了?” 云柒柒摊手:“这不是显而易见?他都离开城主府了。” 重明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这种理由他也相信?他傻了?” 程启白瞥了她一眼:“你应该还说了别的。” “好吧,我还跟重尧说,你们从我身上偷走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云柒柒悄悄瞄了一眼三人的脸色,接着还求生欲极强地补充了一句:“哎!别急,我当时就是想试一下他的反应。” 程启白听了倒是不以为意,反倒若有所思道:“看来那东西对他来说的确很重要。” 云柒柒点头:“没错,所以重尧一听就坐不住了,很快就离开了城主府。所以,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重明又有了一个新的疑问:“你怎么知道他要的是你身上的某一样东西?” “别问了,再问重尧就真的回来了。” 这人的好奇心也太旺盛了,云柒柒也有些遭不住。 其实她早就察觉到了,自从她醒过来以后,重尧就三番两次地想要靠近她,还有意无意地创造接触她的机会。 但很明显,重尧并不是对她本人感兴趣,那就只能是在图谋她身上的某一样东西。只是她一开始并不能确定重尧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天星也开口说道:“重明,先想办法离开灾域。” 云柒柒眼睛一转,嘴角微弯,忽然对三人说道:“我有一计,或许可行。” 程启白看了她一眼,眼含 笑意道:“说说。” 在说出计划之前,云柒柒先看了一眼重明,接着神色狡黠道:“重明,你不是很想要那把骨尺吗?你赶紧趁现在就去把它取到手,晚了可就没有机会了。” 重明一愣:“你不是说会被重尧发现吗?之前我想拿,你还阻止我!” 云柒柒:“此一时,彼一时。马上我们就要和重尧撕破脸了,倒也不用再顾忌这么多了。” 程启白疑惑道:“这就是你的计策?” 云柒柒:“哎,别急呀,先听我说完。重尧的目的我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目的也很明确,那就是破解灾域。事到如今,与他虚以委蛇已经行不通了,那便只能动手了!” 重明激动以拳击掌道:“我们终于要围殴重尧了吗?” 云柒柒白他一眼:“你想得倒美,还不知道是谁殴打谁呢!不过除了打败他,逼他说出破解灾域的办法之外,你们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 重明老实摇头:“没有。” 天星言简意赅道:“那就打。” 程启白笑了笑,也说道:“行吧,既然你们都同意了,加我一个。” 重明霍然起身道:“我现在就去把骨尺拿过来。” 这时,云柒柒才说出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在这之前,我们还需要再演一出戏,降低重尧的防备,才好趁机偷袭。” 程启白反问道:“你确定他会上当?” “没有中计也没关系,反正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如果他上当了,那不岂不是更好?”云柒柒眼神明亮道。 程启白颇为无奈道:“你开心就好。” 一切定下之后,云柒柒也忽然有了一种热血沸腾之感,她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果然,重明还没离开多久,重尧就已经提前回来了。 云柒柒赶紧说道:“快,把你们的剑架在我的脖子上!” 她随意地在身上胡乱地抓了几下,伪装出一副奋力反抗后的狼狈模样。 重尧一推开房门,云柒柒就惊恐地喊道:“重尧,你快救救我!” 重尧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目光狐疑地扫过那把正架在她脖子上的剑,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不紧不慢地问道:“婉儿,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见他似乎有些不相信,云柒柒狠了狠心,用力地掐了自己一把,顿时声泪俱下:“重尧,对不起!他们……他们逼我伤害你,我不同意,他们就要杀了我。其实早上那封信,也是他们逼着我给你写的!” 重尧沉声说道:“是吗?婉儿,你没有骗我吧?” 云柒柒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说道:“没有!我都不认识他们,我被此人骗了!当初我就应该听你的,不该把他带进府里。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对我!” 重尧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他的目光在被挟持着的云柒柒身上流转一圈,最后似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婉儿,你现在愿意相信我了?” 云柒柒重重点头,说道:“重尧,你对我才是最好的!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我?”重尧眼底意味不明地反问道。 云柒柒连忙说道:“对,我是你的夫人,夫妻一体,我的自然就是你的。” 此时,重尧终于舍得用正眼瞧了一下程启白和天星,对着两人冷笑道:“呵,两个跳梁小丑!放了婉儿,我还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 程启白毫不示弱,手中的剑微微收紧,贴在云柒柒的颈侧:“真是精彩!看来你对这个女人很是看中,那我就更不能放手了!” 话音刚落,剑锋微偏,一道血痕瞬间出现在云柒柒白皙的脖颈上。 云柒柒心中一颤,只是演个戏而已,至于这么狠吗?还真砍啊? 重尧见状,脸色骤变,杀意几乎快要凝成实质:“你们找死!” 话音未落,他便化作了一道残影,眨眼间便与天星战作一团。 云柒柒趁机给程启白使了一个眼色:你不去帮忙? 程启白回了她一个眼神:再等等。 随后,两人便保持着挟持的姿势,在一旁看着天星和重尧你来我往地过招。 很可惜,天星明显不是重尧的对手。重尧虽说身受重伤,实力大跌,但动起手来却狠戾异常。 短短几招过后,他便寻得了一个破绽,一掌拍出,掌风凌厉。 “砰!” 天星被重重击飞,摔倒在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门外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无数傀儡人闻声而动,堵住了出口。 云柒柒脸色微变,看向倒在地上的天星,心中警铃大作:小黑危险了! 46. 朱雀城(十二) 好在下一刻,重明赶回来了。 他看到程启白把剑架在了云柒柒的脖子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云柒柒担心他坏事,只好拼命向他使眼色。好在重明并未多加纠结,他转头看到天星已被重尧击倒在地,当即幻化出一柄长剑,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剑尖直取重尧的面门。 如此一来,重尧忙于应付重明的攻击,暂时无暇继续对天星出手,天星才勉强有了喘息的机会。 但不幸的是,重明的出现似乎让重尧感应到了宝物被盗,他眼神一冷,瞬间暴怒,战斗力也在顷刻间飙升,一招一式间尽是杀机。 刚开始重明还能与他斗得有来有往,但渐渐地,重明便感到有些吃力了。 原本还算势均力敌的局势,在重尧不要命的打法下迅速倾斜,重明甚至有些招架不住,还好天星缓了一会儿之后,又再次加入了战局,帮助他一起牵制重尧。 只是再这么下去,两人必败无疑。 程启白见状,当机立断地准备加入战局。于是他故意拍了云柒柒一掌,云柒柒也反应极快地顺势扑倒在地,一手捂住肩膀,假装受了重伤,还露出一副痛苦的神色。 就在程启白转身要离开之时,云柒柒悄悄拉住了他的衣袖,低声问道:“你手中的剑好不好用?” 程启白瞥了她一眼:“还行,你想要?” 云柒柒盯着他手中的短剑,说道:“你还能再变一把出来吗?把这个给我。” 程启白:“你要干什么?” “用来防身。”云柒柒没说实话。 程启白没有多问,直接短剑递到了她手中,借着转身之际,又凭空变出来一把更趁手的长剑,随后加入了战局。 云柒柒快速收好短剑,趴在地上暗自观察着局势。没想到程启白他们三人联手,竟也只是勉强和重尧打了个平手。 幸好那些傀儡人还守在屋外,暂时没有加入战斗。 不行,得想办法打破僵局。 这里是重尧的主场,拖得越久,局面就越是对他们不利。一旦重尧召唤那些傀儡小弟,他们的处境就会变得更加艰难。 云柒柒找准机会,给程启白使了一个眼色,并借着身形的掩护对着他晃了晃手中的短剑。 程启白只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想法,虽不是很赞同,但还是试着为她创造机会。 在接下来的打斗中,程启白一改从旁助攻的谨慎之态,直接突入战圈的正中心,每一招都直逼重尧的面门,并有意地引着他往云柒柒所在的地方靠近。 见程启白忽然如此激进,天星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开始不动声色地配合着程启白的举动。 只有打上头的重明一头雾水,但他也并未多想,一心只顾着痛击重尧,反倒在追着重尧猛打时,跟上了程启白和天星两人的节奏,一起将人逼到了距离云柒柒极近的地方。 云柒柒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趁着重尧被重明和天星双双纠缠住,程启白亦在一旁佯装偷袭。云柒柒当即大喊一声:“重尧,小心右边!” 重尧下意识地转向右边,后背瞬间暴露在云柒柒面前。 云柒柒握紧手中的短剑,毫不犹豫地猛扑过去,嘴里还喊着:“重尧,小心啊!” 此时重尧刚击退佯装偷袭的程启白,闻言转过身来,恰巧接住了扑过来的人。 他下意识地便要将人甩出去,却被云柒柒用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衣襟。他只得顺势圈住她,带着她避开其余三人的攻击。 云柒柒趁机抬头,状若关切地问道:“重尧,你没事吧?” 那一刻,重尧似乎有些愣住了。 云柒柒眼神一闪,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手腕翻转间,一剑刺出,给了重尧重重一击。 只是她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也不过是勉强将短剑刺入重尧的胸口。她感觉到,重尧体内似乎有某种力量挡住了她的剑。 “你!”重尧没想到她居然趁机偷袭,顿时勃然大怒,一掌将她拍飞。 云柒柒猝不及防地承受了这一掌,整个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忽然,她感觉自己被人接住,转头一看,原来是天星。 天星带着她平稳落地后,她便忍不住吐了一大口血,吐完血之后,倒是舒服多了。 她甚至还有心思想,原来人受了极致的内伤,真的会吐血。 她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对天星说道:“谢谢!” 没想到天星这个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人,竟然眉头紧皱,神色微怒,破天荒地对她说了一句:“你不要命了!” 重明也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懵,只有程启白神色不变,只是眼神中隐藏着止不住的担忧之色。 另一边,被短剑刺中了胸口的重尧,将人一掌拍飞后,毅然伸手拔出了胸口上的那把剑。 是个狠人! 云柒柒与另外三人聚在一处,眼睁睁地看着重尧的眼睛在刹那间变得通红,他卸下了温和的伪装,露出了原本狰狞的模样。 他用异常凶狠的眼神盯着云柒柒:“我早该杀了你!” 云柒柒毫不畏惧道:“醒醒吧,我可不是你口中的婉儿!” “婉儿……”重尧似乎被这一个名字刺激到了,忽然放声大笑,“没错!你不配叫婉儿,你不是她……”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神色竟有些落寞。 云柒柒顾不得多想,抓住机会大声喊道:“趁现在!赶紧将他制服!” 天星将她放在了暂时安全的地方,一个闪身冲向了重尧。重明也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再次加入战局。 程启白没有冲上去,而是走到了云柒柒的身边。 云柒柒见他过来,仰起头,眼含担心之色道:“小白,你是不是受伤了?” 程启白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摇了摇头。 云柒柒扯出一抹笑:“我刚刚是不是还挺厉害的?” 程启白瞪了她一眼,神色严厉地说道:“厉害?差点就没命了!” 云柒柒:“嘿嘿,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一下就可惜了。” 这回答让程启白瞬间哑然,也不好再责备她,只好问道:“伤势如何?” “嘶!还好,还能动。”云柒柒试图坐直身体,“问题不大!” 程启白狠狠皱眉:“依我们目前的实力,还无法制服他。” “还不行吗?我还能再接他几掌。”云柒柒听完心中一急,挣扎着想要起身。 程启白倾身按住她:“不用,你试试能不能用笛音扰乱他的心神。” 云柒柒一顿:“有用吗?” 程启白眼中闪过一抹深思:“重尧被你刺伤之后,明显有些不对劲,你先试试。” 云柒柒看向远处正与天星他们对战的重尧,发现他的状态确实和之前不太一样。他的神志似乎受到了影响,模样也变得有些恐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厌恶的气息。 她取出笛子,递至唇边,轻轻送气,一阵悠扬的笛音倾泻而出。她按程启白所说,控制着笛音扰乱重尧的心神,并试图限制他的行动。 “有用,别停下!”程启白说完,再次加入了战局。 笛音确实给重尧带来了极大的影响,他企图冲过来解决掉云柒柒这个罪魁祸首,但被程启白他们拦住了。 没想到他竟开始召唤门外的傀儡人,指挥他们拦住天星和重明,再次制造脱身的机会。 幸好程启白三人拼死阻拦,云柒柒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继续用笛音干扰重尧。 那些傀儡人的战力不高,仅仅只是给程启白三人增添了一些阻碍,所以他们解决起来很快。 随着傀儡人被解决得越来越多,重尧的状态也变得越来越差。他的眼睛变得殷红如血,并多次想要突破天星等人的包围圈,但都失败了。这令他变得更加急躁,招式也逐渐毫无章法。 云柒柒无意间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里面充斥着阴冷疯狂,像是完全失去了神志一般。看来笛音对他的影响确实极大,她吹得更加卖力了。 很快重尧就显露出了败势,只见他猛地停了下来,对着几人大笑道:“无知小儿,就凭你们几个也想制服我,妄想!”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里瞬间涌出了大量的黑气,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浑身的气势节节攀升,实力也肉眼可见地变强了很多,厉害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而原本还在攻击程启白三人的那些傀儡人,却纷纷停下了动作,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往地上倒去。 看起来重尧不想再浪费心神控制它们,干脆直接吸取了它们身上的力量,为己所用。 之前的败势顷刻之间逆转,程启白三人再次陷入苦战。 “重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程启白一边勉力抵抗,一边大声问道。 “大家小心!他已经完全被邪气侵蚀,很快就要变成邪灵了。”重明艰难地回道。 明明大好的形势,竟就这么被逆转了,云柒柒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顾不上继续吹奏,停下来冲着重明喊道:“重明,快想想还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他!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必死无疑!”

“快净化他!”重明一边勉力抵抗着重尧强势的攻击,一边再次艰难地喊道。 云柒柒看着陷入苦战的几人,难得茫然了一瞬,该怎么做? 这时,程启白忽然提醒道:“试试用笛音!” 不管了,死马当做活马医,姑且一试! 云柒柒一咬唇,重新将笛子抵至唇边,闭上眼睛,放空思绪。 不知不觉间,一段特殊的乐曲从她的唇间倾泻而出,细碎的浅金色光带再次出现,渐渐地随着她的意念将重尧层层缠绕。 刹那间,重尧发出尖锐的叫声,同时神色也变得更加疯狂。 云柒柒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天星几人被重尧重重拍飞的一幕。她忍住心中的焦急,凝神静心,不停地吹奏着。 大量的黑气从重尧身上逸出,明显比之前程启白几人身上的浓重多了。 重尧一眼锁定了云柒柒,飞身向她袭来,幸好被天星和程启白拼死拦住。 云柒柒继续心无旁骛地净化着重尧体内的黑气,可是他体内的黑气像是源源不断一般,没个尽头。 程启白见状,对重明喊道:“具象化的灾物就在重尧体内!重明,快用你的能力净化它!” 重明听后,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变出了一把形状特殊,泛着白光的剑,不断向重尧身上砍去。 众人发现重尧体内的黑气逸出得更快了。 天星和程启白拼尽全力抵挡着重尧的攻击,为云柒柒和重明两人争取时间。 看着天星和程启白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地挡在自己的面前,云柒柒的眼角不由得变得湿润。 她感觉有什么模糊了视线,只能不停地眨动眼睛,试图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 程启白再一次被重尧拍飞出去,只是这一次,他软软地趴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转眼之间,便只剩下天星一人还在勉力抵抗着,但很快他也被拍倒在地,似乎失去了生机。 云柒柒眼睁睁地看着重尧瞬间冲到了自己的面前。 为什么重尧体内的黑气就像是不会枯竭一般,怎么也净化不干净? 难道这一次,大家都要死在这个灾域了吗? 不行!不能放弃! 云柒柒艰难地一边吹奏,一边躲闪着重尧的攻击。 只要自己还没死,大家就还有希望! 几次险而又险地躲过了重尧的攻击后,她的好运似乎也用尽了。 这一次的攻击,她似乎真的避不开了。 就在那生死攸关的一瞬间,她看到重明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被拍飞时,云柒柒看到他无力地对自己说了两个字:“快逃!” 虽然再次躲过了重尧的攻击,不过如今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重尧的下一次攻击,她还能躲开吗? 云柒柒看着重尧狂笑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一掌把她拍飞在地,笛子也飞到了远处。 他恶狠狠地盯着云柒柒,说道:“别挣扎了!只要你把身上的圣人之物乖乖地给我,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果然,重尧的目的就是她身上的那块玉佩。 云柒柒忍不住又吐了一口血,她抬头笑着对重尧说道:“重尧,你一开始就在骗我。你不就是想要得到我身上的玉佩吗?我就算是给你又怎么样?” 重尧眼中迸发出惊喜之意,急促地说道:“快给我!” 云柒柒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得到玉佩之后,真的会放了我吗?” 重尧毫不在意地说道:“当然,我何必骗你呢!” 云柒柒缓缓地掏出玉佩,虚弱地对重尧说道:“这就是你要的玉佩,不过我没有力气了,你自己来拿吧。” 重尧没有立刻行动,而是一脸怀疑地盯着云柒柒。 云柒柒勉强露出一个浅笑,喘着气说道:“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放心吗?” 重尧目光一凝:“我劝你,别耍小心思,否则……” 云柒柒打断他:“你不要就算了,可不是我不给你。” 重尧终于放下戒心,走到她面前,屈身蹲下,伸手握向玉佩。 就在他握住玉佩的那一瞬间,云柒柒使出浑身的力气,伸手穿透了他的胸腔,摸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紧紧地抓住重尧胸腔里那块特殊的骨头,试图将它取出来。 重尧发现了她的意图,神色一变,情急之下,一掌拍向了她。 没想到云柒柒竟是主动迎上了那一掌,借着被拍飞的力道,成功地将那根特殊的骨头,从他的胸腔中取了出来。 47. 朱雀城(十三) 终于拿到了! 一抹血缓缓地顺着云柒柒的嘴角流下,她却毫不在意,反倒是紧握手中的那根特殊骨头,对重尧说道:“多亏了你那一掌,我才能将它取出。” 重尧闻言眼底闪过一道幽光,虚掩着伤口,神色却依旧平静:“那又如何?你早已是强弩之末!” “这根骨头,一定对你很重要吧?”云柒柒轻笑。 重尧沉默片刻,才冷冷道:“你知道了又如何?你还能打得过我吗?” 云柒柒的笑容更深了。 看来,这根肋骨确实是他的命门所在。 之前无论她和重明怎么净化他体内的黑气,都净化不干净。那些黑气就跟源源不断似的。 如今看来,根源便在这根特殊的骨头之上。 适才云柒柒假意认输,诱得重尧靠近自己,终于从他身上取出了这块肋骨。 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就是为了掐断重尧身上的黑气之源,希望这次赌对了。 她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对重尧说道:“你知道吗?败者之所以失败,大多都是因为过于自负!” 重尧脸色骤变,不悦道:“不自量力!” 就在这时,云柒柒大喝一声:“重明,骨尺!” 这让正要对她发动攻击的重尧动作一滞。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重明已将骨尺送到了云柒柒的手中。 云柒柒一把接过骨尺,将它高高举起,对着那根特殊的肋骨狠狠砸下! “住手!” 伴随着重尧气急败坏的声音,那根特殊的肋骨彻底碎了! 里面隐藏着的黑气瞬间涌出,渐渐消散在空气中,而那把被当作了临时锤子的骨尺,却完好无损。 云柒柒没猜错,骨尺是用圣人之骨制成的,而那根外形类似骨尺的特殊骨头,则是重尧用自己的肋骨仿制的。 对于这一点,在刚刚取骨的时候,云柒柒已经隐约有所察觉。 “重尧,看来你的骨头就是不如圣人之骨,轻轻一敲,就碎了呢!” 云柒柒的话狠狠地刺在了重尧的痛处,他被彻底激怒,疯了一般地向云柒柒冲过来。 趴在地上的重明见状,对着她拼命喊道:“小心!” 云柒柒却不慌不忙,只见她拿起手中的骨尺,对着重尧重重打去。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重尧竟然被打得连连后退,转而一脸惊疑地看着云柒柒手中的骨尺。 云柒柒嘴角轻扬,看来她又猜对了! 既然是圣人的东西,坚固程度自然是有保障的,再结合这个世界的特殊性,这把骨尺还真有克制邪物的能力。 至于为什么骨尺在自己手中和在重明手中发挥出来的威力不同,云柒柒此刻也懒得去深究了。 趁着重尧失去了力量之源,又被自己手中的骨尺所克制,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是时候痛打落水狗了! 情况再一次发生了逆转,只不过这一次换成云柒柒追着重尧打了。 仗着重尧不敢轻易触碰骨尺,云柒柒一边用骨尺追着他抽打,还一边挑衅道:“重尧,你跑什么?刚刚不是还很嚣张吗?” 重尧回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眼底的寒意彻底化为怒火,可惜却不能真的对她怎么样。 追了一会之后,云柒柒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快要坚持不住了,必须尽快结束。 她故意将重尧往重明那边驱赶,随口说着一些干扰他心神的话。 “重尧,你怎么只会跑呀?你刚刚不是还想要我的玉佩吗?过来让我打一顿,我就给你呀!” 重尧这下竟是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了,只顾着逃开骨尺的抽打,慌乱之下,还被重明重重地绊倒在地。 云柒柒连忙追上去,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按住重尧,另一只手挥动骨尺不停地向重尧抽去。 渐渐地,重尧体内逸散出来的黑气越来越少,他反抗的力度也变得越来越小。直到他体内的黑气完全消失,躺在地上彻底不动弹了,云柒柒这才停手。 她看着躺在地上的重明,问道:“有绳子吗?” 重明勉强爬起半个身子,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要绳子干什么?” “当然是把他捆起来。”云柒柒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重尧,意思很明确。 “给!”重明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捆绳子,扔给了她。 云柒柒立刻接过绳子,反手就把重尧捆了起来。 重明狐疑道:“这样有用吗?” “当然!”云柒柒把人捆好之后,随手将骨尺也插在了捆重尧的绳子上,“你看,这样不就行了吗?” 重明顿时眼睛睁大,语气格外激动地说道:“那是圣人之物,你竟然这么对待它!” 云柒柒头也不抬道:“我知道啊,这不是物尽其用吗?” 重明颤抖着伸出手,指着她道:“我们重氏一族可是一直都将它供起来的,你刚刚还用它砸东西、打人!你简直是在亵渎圣人!” 云柒柒见他说话如此费劲,还怪好心地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重明,我相信圣人是不会怪罪我们的。这东西供起来才是真的亵渎了它,我们应该发挥出它最大的作用,这样才不算是埋没了它。” “你……你……”重明指着云柒柒,气得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云柒柒故意曲解道:“你也觉得我说得对?” 重明对着她翻了一个白眼,彻底不想搭理她了。 “好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我去看看小白和小黑,不知道他们伤得如何。”云柒柒赶紧给重明顺了顺气,免得他被气死。 检查之后,云柒柒发现程启白和天星两人实在是伤得太重了,若是再不治疗,很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心中一紧,语气急促地对重明说道:“我们得赶紧离开这个灾域,他们两个快不行了!” 重明这下也顾不得再与她争论骨尺了,当即正色道:“灾物已被净化,重尧也被我们制服,灾域应该已经被我们破解了。” 云柒柒焦急地说道:“别废话了,快说我们怎么才能出去!” 重明回道:“将他们带离城主府,到了府外,应该就能出去了。” “那我们快走吧!”云柒柒看他一眼,神色隐含担忧,“你还能自己走吗?” 重明点点头:“没问题。” 云柒柒想了想,又说道:“那你把重尧带上,这个罪魁祸首,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重明重重点头,咬牙切齿道:“好。就算你没说,我也要把他带回重家,让他回去接受应有的惩罚!” 云柒柒赶紧左手拎起程启白,右手拎起天星,转头对瞬间惊呆的重明说道:“别发愣了,快走!” 重明神色震惊道:“你……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天生的!”云柒柒头也不回地说道。 重明只好咬咬牙,费力地拎起重尧,一步一挪地跟了上去。 幸好大部分傀儡人之前就已经被解决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因为没有了重尧的控制,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两人带着三个重伤昏迷的人,紧赶慢赶地来到了大门口。云柒柒放下两人,腾出双手,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大门。 外面的街道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重明见她不走,还有些奇怪,走到她身后,探出头张望了一会,疑惑道:“怎么了?外面有问题?” “没有。”云柒柒收回视线。 她只是担心外面还有那些看起来脸色铁青,毫无生机的傀儡人,但现在那些傀儡人竟然全都消失了。 如今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再次拎起程启白和天星,一脚跨出了城主府的大门。 就在她整个人都离开城主府的那一瞬间,眼前的一切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扭曲了一般,无垢城的景象开始逐渐消失。 云柒柒只觉眼前一黑,随即失去了意识。 当她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另一个地方了。 “呃!” 突然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一大堆的记忆强行塞进了她的脑海中。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转而用力地捂住头。 身边好像出现了很多的人,自己好像被这些人包围了。 她听到有人在叫“启白”,还有人在焦急地喊自己的名字。她勉强睁开眼睛,视线里出现了一些重叠的人影。 只是还没等她看清楚,就再也坚持不住,身体晃了晃,直直地往地上倒了下去。 好在彻底倒下去之前,她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人接住了,那人还轻唤了她一声:“云姑娘!” 终于出来了! 云柒柒的意识顿时一松,彻底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又躺在了床上,吓得她一个激灵,迅速从床上跳了起来。 刚刚那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无垢城。 还好原本消失的记忆又回来了,她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接着她便开始打量这个房间,这是一个很陌生的地方,应该是自己晕过去之后,才被人带到了这里。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离开灾域之后,隐约间好像看见了程域主和明伯。对了,还有当时在高台上看到的那位女子。 忽然,门被推开了,云柒柒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明伯走进来,笑着说道:“云姑娘,您醒了!感觉好一些了吗?” 云柒柒松了一口气,点头回道:“我感觉好多了。对了,小白他们怎么样了?” 明伯将端来的食物放下,这才说道:“您别担心,域主大人和玄师大人正在替他们疗伤。” “玄师大人?” 云柒柒记得玄师应该是镇守主城无漏塔的人。 明伯:“是的。少主可能还未来得及告诉您,玄师大人正是他的母亲。” 云柒柒顿时有些惊诧,万万没想到,程启白不仅有一位当域主的爹,还有一位当玄师的娘!这样的家世背景,也没谁了吧? 云柒柒问道:“他们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们。都是为了救我,他们几个才会在灾域里面伤得那么重。” “云姑娘,您不必自责。”明伯安慰道,“灾域本就凶险万分,但您没有放弃他们,还把他们一个不漏地全都带出来,已经做得很好了!” 听完明伯的话,云柒柒心中才略微好受了一些。没错,自己已经把他们都带出来了,相信程域主和启玄师一定可以将他们治好的。 “明伯,您带我去看看他们吧?”云柒柒请求道。 明伯笑着说道:“好的,云姑娘,随我来吧!少主他们几个都在另外一个院子修养。” 云柒柒跟着明伯来到了几人疗伤的地方,正好碰上程域主从房间里出来。 她赶紧上前问道:“程域主,他们两个都还好吗?” 程域主看向云柒柒,斟酌了片刻,才说道:“已无性命之忧,接下来只需好好修养便可。云姑娘,你恢复得如何?” 云柒柒听后,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她回道:“多谢程域主的关心,我感觉好多了。其实我伤得没有他们重,应该是刚出灾域的时候,一时涌入了过多的记忆,这才晕了过去。” 程域主点头道:“你的确是因为心神使用过度,再加上五脏六腑受创,身体过于疲乏,才会晕过去。莫要劳神,多休息,很快就会恢复了。” 云柒柒望向他身后的屋子,说道:“好的,我想进去看看他们。”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再次打开,一位女子正从里面走出来。 云柒柒看着眼前的女子,神色惊讶地说道:“难道您就是启玄师?小……启白的娘亲?” “是。”女子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浅笑。 然后她对着云柒柒屈身行礼道:“云姑娘,多谢你将启白从灾域中带出来。” 云柒柒连忙侧身避开,回了一礼,说道:“启玄师,这本就是应该的,您不必如此。” 程域主也在一旁说道:“云姑娘,这次幸亏有你,启白方能安然无恙。不知你们在灾域中经历了何事,可否与我们说一说?” 云柒柒回道:“当然没问题!不过程域主,与我一同出来的重明,还有那个被绑起来的人,他们如今在何处?” 48. 朱雀城(十四) 程域主回道:“这两人如今都在无漏塔。” “在无漏塔?”云柒柒有些疑惑,不会是被当成闹事者关起来了吧? “对了,重明也伤得很重,他还好吗?” 一旁的启玄师开口道:“你放心,我已安排人替他疗伤。至于那个被你们带出来的人,他如今已被关在了无漏塔的密室之中。” 云柒柒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重明不是急着把重尧带回重家去吗?又怎么会在这里的无漏塔逗留?难道是伤得太重了? 程域主笑道:“云姑娘,他们都还没醒,不如我们先去书房详谈,一会再来看他们,让他们多休息一下。” 云柒柒点了点头,见程启白他们确实不急,还是先将灾域内发生的事情告诉程域主和启启玄师吧。 于是她回道:“好的。” 跟着两人再次来到域主府的书房后,她便大致将灾域之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程域主和启玄师一边听,一边忍不住皱眉,从他们的神情中,云柒柒方才意识到这次进入的灾域似乎有些不简单。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云柒柒瞧了一眼二人的神色,接着说道,“但我有一些疑惑,不知道您二位能否为我解答?” 程域主与启玄师对视一眼,才说道:“你有何疑惑?” 云柒柒:“按理来说,那件灾物应该是已经被封印了吧,那它又是如何冲破封印的?” 启玄师回道:“你们被吸入灾域之后,我调查过此事。那件灾物在送来无漏塔时,确实是被封印的,不过在破厄大赛当天,有人偷偷破开了封印。” 云柒柒追问道:“是谁破坏了封印,您查出来了吗?” 启玄师迟疑了一瞬,才说道:“目前还无法肯定,不过我怀疑是你们带出来的那个人。” “您是说重明?还是重尧?”云柒柒有些疑惑。 总不能是重明吧,他图什么呀? 启玄师:“应该是你所说的重尧。” 云柒柒不解:“可他本身就在灾域之中,我醒来时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他。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程域主开口说道:“我们怀疑他是利用了圣人之物,制造了一个伪灾域!” 云柒柒惊讶道:“什么是伪灾域?灾域还能人为制造吗?” 启玄师摇头道:“在此之前,我们也未曾听闻。只是伪灾域和真灾域的区别,大概便是伪灾域可受人控制。” “这真的可以做到吗?”云柒柒有些难以置信。 结合已知的信息推断,重尧应该是先从自身体内取出了一节肋骨,之后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三毒引入此骨中,最后利用骨尺的力量,成功伪造了一个灾域。 这样的想法和做法,还真是“震古烁今”啊! “还有一个问题,只是……”云柒柒神色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问。 启玄师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主动开口说道:“你可是想问,你们误入伪灾域之后,为何没有人进去救你们?” 既然他们已经猜到了,云柒柒也不再犹豫,她想到几人在灾域中拼死抵抗重尧,甚至天星他们差点儿就出不来了,便想问个清楚。 她直接说道:“没错,虽说参加破厄大赛,便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外人不能再干涉。可我们这一次应该算是误入吧?对于这样的意外情况,真的不能通融吗?” 启玄师叹了一口气,回道:“你们此次的确是误入。不过当时我们一得到消息,便赶过去了,后来才发现那件灾物竟是受人控制的。” 程域主也说道:“之后我们便下令封锁了整层楼,设法逼出了控制灾物的人,只是一个不慎,让他逃进了灾域之中。” 启玄师接着说道:“我们也当即尝试进入灾域,可惜受到了排斥。如今想来,应该是圣人之物的缘故。” 程域主又说道:“我们当时便猜测,可能是那人限制了地灵境和地武境的修道者进入灾域。后来我们也尝试过派玄灵境后期和玄武境后期的修道者进入,希望可以帮助你们尽快脱险,结果也被排斥了。” 启玄师说道:“无奈之下,我们只好一直守在灾物附近……幸好,你们最终安全地出来了。” 听完之后,云柒柒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她问道:“不知我们在灾域内待了多久?” 程域主瞥了她一眼,眉头紧皱道:“一月有余!” “这么久!”云柒柒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满打满算,他们几人在灾域之中待了也不超过十天吧? 启玄师也叹息道:“其实我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倘若你们三天之后仍未出来,便直接带着灾物前往中荒圣域,恳请玄主出关,寻求他的帮助。” 听完这些,云柒柒心中的那一股郁气便彻底消失了。 她原以为在灾域里面也就过了不到七天,没想到外面竟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多月。 怪不得她一直觉得灾域之中和灾域外面的时间流速有些不一样。 不对!她转念一想,或许他们是在灾域里面昏迷了好几天后才醒过来的,毕竟恐怕连圣人也无法做到瞬间消除一个人的所有记忆。 云柒柒询问道:“我想知道,灾域内的时间是不是比外面流逝得更慢?” 她想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意外。 启玄师看了她一眼,沉吟道:“关于这一点,我们也无法告诉你准确的答案。据无漏塔多年收集的消息来看,大多数灾域内的时间比外界流逝得更慢,但也有极少数灾域内的时间比外界流逝得更快,因此无法定论。” 云柒柒秀眉微蹙,居然毫无规律可循吗? 看来以后若是进了灾域,一定要尽快破解灾域。 云柒柒又问道:“程域主,启玄师,我还想知道,你们碰到过会令人失去记忆的灾域吗?或者是有谁经历过吗?” 程域主听到这个问题,眼底闪过一丝惊异,随后认真思考了片刻,才摇头说道:“之前从未听过,但此次的灾域与圣人之物有关,能让你们失忆的,或许是这圣人之物的缘故。” 看来真如小白猜测得那样,这种神秘的力量是出自圣人之物。 云柒柒不由得感慨道:“圣人之物竟有如此之大的威力!” 忽然,她想到了自己的那块玉佩,它不也曾是圣人之物吗?怎么感觉它不太行的样子,难道是因为换了一个不是圣人的主人,所以玉佩的能力被封印了? 程域主见她似乎有些神游,开口解释道:“圣人是世间所有修道者都要仰望的存在,圣人之物威力巨大,亦属正常。” 云柒柒不由得心生向往,半是感叹半是疑惑地说道:“既然圣人之物就已经如此厉害了,那真正的圣人呢?岂不是拥有通天彻地之能?可如此强大又令人仰望的存在,怎么会突然消失呢?” 她没有注意到,当她问出这个问题时,程域主和启玄师暗中对视了一眼,似乎是在心照不宣地隐瞒着什么。 过了一会,启玄师才开口说道:“云姑娘,你身体还未痊愈,不如回去多加休息?” 连程域主也附和道:“云姑娘,我让明伯送你回房间休息,有何需求,尽管吩咐。” 云柒柒的目光在二人过分热情的脸上停留片刻,暗自叹了一口气。 好吧,看来他们这模样,怕是一时半会不会说了,云柒柒只得放弃了从他们口中得知答案的想法。 “好的,多谢程域主和启玄师。”正好她也觉得有些累了,便顺水推舟地答应了。 明伯送她回房间时,云柒柒忽然想起来,自己明明是要去看望天星和小白的呀,怎么兜了一圈,又回来了? 她想了想,还是问道:“明伯,他们两个醒过来了吗?” 明伯回道:“还未曾。云姑娘,您先好好休息,少主他们大概要明天才会醒来。” “好吧……”云柒柒有些失落,她小声喃喃道,“也不知道重明怎么样了……” 没想到明伯竟是听见了她的话,主动说道:“云姑娘放心,重明公子已无大碍。老朽会派人照顾好他,您无需担忧。” 云柒柒:“明伯,真的是太感谢您了!” “云姑娘客气了!”明伯将她送回休息的房间,便停了下来,“老朽便送您到此处,您不如早些休息。” 云柒柒:“好的,劳烦您了!” 明伯:“一会老朽会派人送些吃食过来,并派一人守在您的门外,若是有事,您可尽管吩咐她。” 云柒柒连忙说道:“送吃的可以,但派人守在我门口就不必了!” 明伯见她拒绝的意味很强烈,便说道:“云姑娘若是不想要,便不派人了。” 云柒柒:“不用派人守 着了,我一个人可以。” 明伯说话算话,后面果然只派人送来了吃食,并没有再派人守在她的房间门外。 云柒柒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从灾域出来之后,她一直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如今解决了心中一些的疑惑之后,她才有了一些真实之感,自己确实已经离开那个灾域了。 第二天用过早饭之后,她便精神饱满地来到了程启白他们修养的院子,打算去看望一下两人。 她一推开门进去,就发现程启白和天星都已经醒过来了。 两人各自躺在相邻的床上,见云柒柒推门进来,纷纷将视线投了过来。 云柒柒眼神一亮,神色激动地走过去,问道:“你们怎么样了?好点了没有?” 天星见她来了,立即想要起身:“我好多了。” 云柒柒见状,连忙阻止道:“你先别起来,还是在床上靠着吧!” 她上前帮天星调整好姿势,让他能够靠得更舒服一些。 接着她转头看向程启白,问道:“小白,你怎么样?” 程启白倒是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说道:“唉,不如你这般生龙活虎。” 云柒柒搬了一张凳子坐在两人床边,笑道:“别羡慕,我可是比你们早一天醒过来。而且当时你们俩伤得那么重,恢复起来肯定需要时间。” 天星看着她,诚挚地说道:“柒柒,多谢你把我们带离灾域。” 云柒柒:“咱们之间还说什么谢字啊!” 程启白对此也颇为赞同:“还算她有良心,没有抛下我们自己离开。” 这话顿时引起了云柒柒的不满,她没好气地对程启白说道:“小白,你听听人家天星说的话,多中听啊!你就不能学着点?非得话里带刀子,不刺人不舒服是吧?” 程启白略显无辜地说道:“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云柒柒冷哼一声:“原来我在你心目中竟是这样的人吗?算了,看在你还是个病人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启白心中一紧,赶紧补救道,“不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吗?其实我这叫逆耳忠言,本质上是在夸你呢!” “得了吧!这逆耳忠言不听也罢!” 云柒柒撇过头,干脆将凳子移到了天星的床前,只留给程启白一个冷漠的背影。 天星察觉到气氛不对,马上开口打断了两人:“重明和重尧怎么样了?” 云柒柒:“程域主说他们都在无漏塔。重明在养伤,重尧被关进密室了。” 程启白忍了忍,还是开口说道:“重明竟然没回去?” “我也觉得有点儿奇怪。”云柒柒猜测道,“难道他是想联系家族里的人过来,再一起将重尧带回去?这样的话,倒是可以防止重尧再次逃跑。” 程启白马上说道:“有道理啊!云柒柒,失忆一回,长进不少!” 云柒柒忍住对他翻白眼的冲动,对天星说道:“天星,等你的伤养好了,我们就去东荒域。” “好,我会尽快好起来。”天星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在此时说这个。 云柒柒急忙说道:“别,养伤这事儿急不得,你得慢慢来,千万别留下隐患!” 这时一旁的程启白又出声说道:“你们俩这是又想把我撇下?” 云柒柒转头看向他,反问道:“什么叫又?我们也没说不带上你啊!不过也不知道我们这次算不算是通过了你爹的考验。” 天星说道:“应该算的。” 不知程启白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刚升起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 云柒柒见他这样,提议道:“小白,实在不行,你就去你爹娘面前撒撒娇!我看你爹娘这么疼你,说不定有用呢?” 程启白微微挑眉,一脸惊讶地看向她:“云柒柒,你竟然让我去撒娇?” “柒柒,这恐怕不太合适。”天星也有些不赞同她的提议。 云柒柒坚持道:“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不过既然你实在抗拒,那就算了吧!” 主意是歪了点,但万一有用呢? “此事我确实难以做到。”程启白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放心,我已有对策。” 云柒柒见他神色笃定,当即说道:“那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49. 朱雀城(十五) 修养数日,程启白和天星的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想来再静养一段时日,便能彻底痊愈。 这几日,云柒柒心中一直很是挂念重明的情况,最后决定还是要去一趟无漏塔,亲眼确认一番。 另外,还有一件事令她很是在意,她总觉得重明这个名字似曾相识,像是在哪里听过。 于是,这天她照常去看望程启白和天星时,特意向两人提起了这件事。 看着已经能够自由活动的两人,云柒柒问道:“你们有没有觉得,‘重明’这个名字很耳熟?” 天星思索片刻后,道:“我们刚到主城的那日,客栈里的说书人提起过这个名字。” 经他一提醒,云柒柒的记忆顿时犹如拨云见雾一般,迅速回忆起了这个人。犹记当日,在客栈内询问说书人有关破厄大赛之事的人,正是他。 “我想起来了!那个西荒域域主的儿子就叫重明!只是他们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云柒柒有些不确定,她转头看向程启白,问道:“小白,你知道吗?” 程启白同为域主之子,想必对此应该更为了解。 程启白微微颔首,给出了肯定的答复:“确实是同一人。” “还真是啊!”云柒柒惊叹道,随后又隐约蹙了蹙眉,“不过瞧着怎么不太像呢?” 她可还记得,说书人口中的那个重明,可是众人交口称赞的少年英雄! 至于自己认识的那个重明…… 云柒柒摇了摇头,实在是找不出两者之间的相似之处。 莫非是传闻有误? “我打算一会去无漏塔看看重明,不知道他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云柒柒不再为难自己,之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不知为何忽然陷入了沉默的天星,闻言立刻回神道:“我和你一起去。” “别,你们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云柒柒连忙阻止语气坚决,“为了我们能够早日出发,你们还是在这里好好养伤吧。” 说完她动作麻利地离开了房间。若是再待下去,以天星的性子,说不定还真会强忍着不适跟去。 离开后,云柒柒直接去找了明伯,和他说明来意,然后顺利地收获了一位引路人。 当她再次伫立于无漏塔前,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由于有人带路,她很顺利地见到了重明。 重明确实在无漏塔中养伤,状态看起来也比程启白和天星要好上不少。 看这样子,他的日子过得似乎还不错,并没有被严加看管。 云柒柒不由得开口打趣道:“重明少主,你的伤势好一些了吗?” 重明见她来了,当即面露惊喜地说道:“好多了!不过,你竟然知道了?” 云柒柒笑道:“当然!你可能不记得了,其实我们在主城的客栈还有一面之缘呢。” “主城客栈?”重明有些惊讶,“我确实去过那里。” 云柒柒继续帮他回忆道:“当时你刁难那位说书人的时候,我和天星就坐在台下。” 重明恍然大悟:“原来是在那个时候!不过那时我确实没有注意到你们。” “这很正常,当时我们哪有你高调啊!”云柒柒揶揄道。 “呃……也不算很高调吧?”重明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云柒柒见好就收,随即正色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云柒柒,一名普通修道者。” “重明,西荒域域主之子,同时也是一名修道者。”重明顿了顿,然后好奇地问道,“对了,不知那位叫小白的公子是谁?” 云柒柒解释道:“小白就是小白。其实他的父亲是南荒域的域主,全名叫程启白。” “原来他就是东荒域域主之子!”重明有些意外,“果然和传闻中一般。” 云柒柒挑眉反问道:“你指的是和传闻中一般虚弱的身体,还是过人的智慧呢?” 重明认真思索了一番,说道:“程兄智计惊人,我甚是佩服。不过他的身体似乎并不像传闻中的那般虚弱。” 云柒柒:“夸他的话你可以当面跟他说!再者,传闻毕竟只是传闻。” 重明点头赞同:“你说得对!此行我收获甚多。” “你在灾域中说过,要把重尧带回重家,我还以为你一出灾域就会离开。”云柒柒道。 “本来是这样打算的。”重明无奈叹气,“但我一从灾域里面出来,就晕过去了。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身在无漏塔,而重尧也被关起来了。” 云柒柒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她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有人不想让你带重尧离开?” “倒也不是。”重明摇头,“主要是我的修为突破了,暂时不太稳定,独自带着重尧回去怕是不太安全。所以我已送信回去,想必再过几日,家族中就会派人来接我了。” 云柒柒惊讶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重明:“你竟然突破了?” “对!我也没有想到,这次破解灾域后,我竟然同时突破到了地灵境和地武境。”重明对此颇为感慨,随后看向云柒柒,“你们的修为应该也提升了不少吧?” 想来之后就是一连串的事情,云柒柒都快忘记这一茬了。于是她连忙感应了一下自身的修为,接着眼神一亮。 她的修为真的提升了许多,想来很快就能到玄灵境中期了。 “咳,确实小有提升。”云柒柒难掩欣喜之色。 重明爽朗一笑,然后关切道:“不知程兄和天星兄伤势如何了?他们两个在灾域之中伤得最重。” 云柒柒:“如今已经好多了,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了。” 重明放下心:“那就好,我明日再去探望他们。” “本来他们今日也想一起来看望你的,但被我拦下了,我让他们先把伤养好。”云柒柒解释道。 重明摆摆手,不曾在意道:“养伤要紧。可能是因为修为突破的关系,我的伤势好得更快一些。” 寒暄了这么久,云柒柒终于道出了此行的另一个目的:“离开灾域之后,你见过重尧吗?” 重明会意:“你想去见他?” 云柒柒点头:“恢复记忆之后,我还有一些想不通的问题,想要问他。” “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告诉你。”重明都盯道。 云柒柒笑了笑:“没关系,不过我想要试一下。你知道他被关在哪里吗?” 重明点头:“在第十层的密室,我和你一起去。” “好。”云柒柒没有拒绝,“只是你的身体没问题吗?” 重明握了握拳:“早已无碍,我感觉很好。” 云柒柒:“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一起去吧!” 经过层层关卡之后,两人终于来到了关押重尧的密室。 没想到无漏塔关押犯人的措施做得这么严密,这犯人一旦被关入此处,怕是插翅难逃。 或许是担心重尧会伤人,所以云柒柒和他之间还隔着一道用特殊材质打造的栅栏。 此时的重尧双手双脚都被铁链牢牢栓住,垂着头靠坐在墙上,整个人看起来心如死灰,颓废不堪。 即便是听到有人进来,他也只是略微抬头瞥了一眼。 “重尧。”云柒柒走到他面前,出声喊道。 “是你们。” 原以为重尧不会搭理自己,没想到他居然开口了。 此时的重尧,似乎没了印象中那般令人感到胆寒的恐怖气息。 云柒柒看着他,试探性道:“对,我们都是被你拉进灾域的无辜之人。” 重尧没有反驳,看来灾域确实是受他控制的。 过了一会,重尧似乎突然来了兴致,他盯着眼前的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云柒柒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说道:“云柒柒。” “你姓云?”重尧惊讶地看向她,神情微微波动,“原来你也姓云。” “姓云又如何?”云柒柒愈发不解。 重尧:“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叫你婉儿吗?” 云柒柒诚实地摇摇头,难道不是随口取的吗? 重尧见状,了然一笑:“你以为是我随意给你取的?不,你只是暂时占用了她的名字。” 听到此处,云柒柒倒是真有点好奇了,她试探性地问道:“她?莫非是你喜欢的人?你在找她?” “没错,她叫云婉,是我心悦之人。” 提起那个名叫云婉的人时,重尧的情绪竟然变得平静了许多。或许那个叫云婉的人,真的对他很重要。 云柒柒突然就想听一听他们之间的故事了。于是她摆出一副倾听的姿态,问道:“可以说一说你和云婉之间的故事吗?” 重尧瞥了她一眼,反问道:“你想知道?” 云柒柒点头:“我觉得你一定很爱她,也许你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她。” 重尧闻言微微挑了挑眉,对她倒是有些另眼相看了。他说道:“你很聪明!既然你想要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或许自己死后,世间便再也无人记得云婉了,他怎么舍得呢? 云柒柒警觉道:“你不会是 有什么条件吧?如果你想让我放了你,那是不可能的。” 重尧笑了:“放心,我只是觉得你的能力很是特殊,说不定有一天可以见到她。” 云柒柒猜测道:“你是想让我帮你传话?或者是劝她来见你?” 重尧摇头:“如果你真的遇见了她,请帮她解脱吧。” 咦?听重尧的语气,这似乎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云柒柒只能说道:“我会尽我所能。” 重尧的双眼渐渐放空,宛若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婉儿原是东荒域域主之女,自小便天赋出众。我与她相识于十年一度的破厄大赛,当时我们既欣赏对方的能力,也在暗中彼此较量。不知何时心动,再见已是情浓。我们约定各自返回家中,禀明父母,结下白首之约。” “之后呢?发生了什么?”云柒柒轻声问道。 重尧沉默片刻,神情略带哀伤,接着说道:“不成想,不过半月,便传来东荒域域主府满门尽灭的消息,我疯了似的赶到东荒域主城,但婉儿却不知所踪。我暗自前往域主府查探,几经波折之后,我方才确定,婉儿被卷入了灾域之中。只是不管我如何寻找,破解了多少灾域,却始终未曾找到她……” 云柒柒追问道:“于是你便尝试制造伪灾域,只是你为何要这么做呢?” 重尧不答反问:“你听说过唤灵之术吗?” “不曾。”云柒柒看向重明。 重明解释道:“据说那是从上古纪元流传下来的秘术。” “唤灵之术有何作用?”云柒柒追问道。 “无人知晓。这是禁术,据说早已被圣人封存。”重明回道。 “看来你了解得不少。”重尧特意看了一眼重明,接着说道,“没错,我想要当上域主,就是为了可以得到这本秘术。传说唤灵之术可唤灵,不管是逝去之人还是未生之人,或是不在此界之人,皆可唤来。” 云柒柒瞬间捕捉到了他的最后一句话:不在此界之人,皆可唤来!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莫非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也与这唤灵之术有关? 她急切地问道:“你见过有人使用唤灵之术吗?他们成功了吗?” 见她神情如此急切,倒是令重尧诧异了一番。只见他摇头说道:“唤灵之术已被圣人封存,自圣人消失之后,便无人用过。” 云柒柒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一时间竟不知是遗憾还是失落。 她只能安慰自己:还好,差点就以为自己也是被这唤灵之术唤来的了! 她又接着问道:“既然没有人用过,你怎么能确定它一定有用?万一失败了呢?” “还会有更差的结果吗?”重尧很是无所谓地说道。 这话云柒柒没法反驳,痛失所爱之人,确实容易陷入疯狂。 她猜测道:“莫非是要制造伪灾域,才能启动唤灵之术吗?” “如此强大的秘术,自然需要足够的能量才能启动。”重尧肯定了她的猜测。 “那启动秘术的能量是什么?” 重尧毫不避讳地说道:“启动秘术需要一城之人的灵。” “所以你摄取一城之人的灵,放入伪灾域之中,就是为了启动唤灵之术?”云柒柒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重尧没有否认,而是笑了:“世人都说我是魔头,恐怕你也是这般认为的吧?” “我听到的确实是如此。”云柒柒坦然道,“莫非还有什么隐情吗?” “隐情?是非对错,由谁说了算?”重尧似乎觉得她的话有些好笑,“错了便是错了,我不屑于反驳。” 云柒柒还以为真的有什么隐情呢,没想到重尧竟如此坦荡。 重尧神色玩味地瞧了重明一眼,却对云柒柒说道:“不过,或许你可以去问一问,为何一城之人皆已被邪气侵蚀,而当时的域主却选择不闻不问。” 一旁的重明听到此话,顿时神色激动地质问道:“重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重尧无视了激动的重明,毫不在意地说道:“小侄儿,别激动,不如先回去问一问你的域主父亲。” “你!”重明不知想到了什么,竟别开了头,没有继续质问。 有情况啊!云柒柒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不定,一不小心竟然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重尧说完之后,也闭上了眼睛,一副拒绝再交流的模样。 云柒柒此行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于是她扯了扯拉着个脸的重明,对他说道:“走吧!” 重明离开时,还回头狠狠地瞪了重尧一眼,这才不太情愿地跟着云柒柒离开了密室。 50. 朱雀城(完) 两人离开密室之后,重明才后知后觉地懊悔道:“差点就上了重尧的当,我看他就是故意想要激怒我!” 云柒柒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怜悯之色。 重尧的目的,好像已经达成了呢。 果然,血脉压制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每次重明对上重尧,似乎总是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哪怕重尧如今已是阶下囚。 唉,可怜的重明啊! 云柒柒不由得摇了摇头,对此她也不好多做评价,只能温声劝道:“不管怎么样,你已经找到了他,并将其制服。接下来,你只需把他顺利地押送回西荒域,一切自有你父亲和族中长辈定夺。” “没错!”重明深以为然,眼中闪过一丝傲气,“重尧总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瞧不起任何人。如今本公子的修为也踏入了地灵境和地武境,论天赋不比他差!至于他适才说的那些疯言疯语,我会亲自去查个水落石出!” 云柒柒无奈叹气,看来重明对重尧的怨气不是一般的大呀!明明他们两个年龄差了这么多,按理来说应该没有什么交集才是,重明也不该如此失态才对。 云柒柒实在有些好奇,忍不住直接问道:“重明,你为何会对重尧的话如此在意?” 重明动作一顿,眼神有些闪烁,心口不一地说道:“我哪里在意他了!我这么生气,是因为……是因为他竟然敢污蔑我的父亲!” 这要是心里没鬼,鬼都不信哦! 但云柒柒也不想深究,便道:“重明,你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 离开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重明似乎被自己的话勾起了某些回忆,那张原本张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霾,显然那段回忆并不美好。 云柒柒一回到域主府,就直奔程启白和天星两人修养的房间。 “我回来了!”云柒柒推开门,正想将刚刚知道的消息告诉两人,却见程启白和天星像是极有默契一般,齐齐转头看向她。 云柒柒回望过去,两人却又极其有默契地移开了视线。她看着眼神飘忽的两人,心中有些纳闷,再仔细一瞧,两人的神色也有些不太自然。 她双手抱臂,狐疑地问道:“你们俩……这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程启白反应极快地否认道:“怎么可能!” 云柒柒依旧狐疑地盯着两人。他们刚才究竟在干什么?为什么自己一出现,气氛就如此诡异? 本来她的好奇心也没那么强,但见两人如今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她反倒是想问个清楚了。 她走到两人面前,挑眉道:“说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哦!” 程启白见她如此,忍不住轻声一笑:“真的没什么!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天星。” 云柒柒立刻将目光移向天星,盯着他的眼睛,目光灼灼地问道:“真的没什么吗?” 天星竟也微微摇了摇头,还生硬地反问道:“重明怎么样了?” 好哇,连天星都会主动转移话题了! 看这样子,大概率是问不出来了。云柒柒只好作罢,或许真的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吧。 她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喝了几口润润嗓子,才说道:“重明可比你们好多了,而且他从灾域出来之后,竟然一举突破了地灵境和地武境。” 天星和程启白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松了一口气,这才接话道:“看来重明此次受益不小。” “是啊,我的修为也有提升。”云柒柒放下茶杯,看向天星,“你们呢?天星,你有没有突破地武境?” 她记得之前天星的修为就已至玄武境巅峰,这次经过生死一战,应该也能顺势突破了。 没想到天星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没有。” 云柒柒走到天星身边,仔细查探了一番,发现他还真没说谎。 她不解地问道:“怎么会呢?” 这时,程启白忽然插话道:“云柒柒,你怎么不问问我?” 云柒柒转头看向他,敷衍地捧场:“哦,小白,你的修为突破了吗?” 程启白略有些不满:“云柒柒,你这是区别对待。” “啊,怎么会呢?”云柒柒笑着哄道,“你快告诉我吧,我洗耳恭听。” 程启白这才略微满意,轻扬下巴道:“我的修为,已至玄灵境中期。” 这下云柒柒倒是真的有些诧异了,她记得程启白之前的修为还是黄灵境后期,怎么一下子连跨几级,甚至超过了自己? 她惊讶地问道:“你的修为怎么会提升得这么快?” 程启白嘴角轻扬:“我这叫厚积薄发,懂不懂?” 说实话,就冲他这副炫耀的语气,云柒柒表示并不想懂。 她有些敷衍地夸赞道:“小白,你真的好厉害啊!” 天星倒是认真替他解释道:“程兄之前一直刻意将修为压制在黄灵境后期,如今厚积薄发,突飞猛进也是正常。” 这下云柒柒还真有点儿好奇了,她问道:“小白,你之前为什么要压制修为呢?” 只听说过费尽心思提升修为的,还没见过想尽办法压制修为的。 程启白神秘一笑:“不如你猜猜看?” 云柒柒偏过头:“你不想说就算了,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没想到天星竟然开口替他解围道:“程兄压制修为,应该和他之前的身体状况有关。” 云柒柒反驳道:“我看小白的身体压根一点儿都不虚弱,反正比我强多了。” 程启白闻言,淡淡一笑:“天星兄说得不错,之前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 云柒柒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之前身体真的很弱吗?” 程启白回道:“整个朱雀城的人都知道了,自然不是假的。” 云柒柒:“现在呢?突然就变好了?” 程启白意味不明地说道:“至少……可以正常修炼了。” 云柒柒想到只有天星的修为没有提升,神色担忧地问道:“天星,为什么你不能突破地武境?” 天星神色平静地说道:“若要突破,需先融合慧之灵。” 云柒柒恍然:“原来是这样。不过你也不用着急,等你养好了伤,我们就可以马上去寻找有关融合之术的线索了。” 天星看向云柒柒,目光柔和道:“好。” 云柒柒忽然想起一件事,颇为严肃地说道:“对了,我今日正好得知了一些关于东荒域的秘辛。” 程启白侧头看向她:“你去找重尧了?他告诉你的?” 云柒柒惊讶地看向他:“小白,你竟然猜到了!没错,他跟我说了一件关于前东荒域域主的事情。” 接下来,她便将自己从重尧那里得知的消息,大致复述了一遍。 说完之后,她才发现天星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劲。 她看向天星,关切地问道:“天星,你怎么了?” 程启白一开始也有些疑惑,但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试探般地问道:“天星兄,莫非你与陆家有关?难道你就是陆家之人?” 天星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道:“没错,我原名陆天星。前东荒域域主正是我的父亲,至于云婉……她是我的姐姐。” 云柒柒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竟会是这样,她和程启白一时之间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她才语含歉疚地说道:“天星,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勾起你的伤心事。” “此事与你无关,你不必自责。”天星很快调节好了情绪,只是眼底的深处仍有一抹化不开的哀伤。 程启白见他状态稍好,才继续问道:“那你的母亲是?” “我的母亲名为云沁,融灵之术原本便是在她的手中。只是当年发生了那场意外,她和姐姐一起消失了。我一定会找到她们的!”天星看似平静,实则在暗中攥紧了拳头。 程启白追问道:“莫非你的母亲是慧圣人之后?” “不错。当年的灭门惨案,就是冲着我的母亲来的。”天星说完,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 云柒柒感受到了他的悲伤,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坚定地说道:“天星,我们会陪着你一起找她们,一定可以找到的!” 天星低声道:“谢谢。” 程启白眉头紧锁:“看来确实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一直在想方设法地寻找圣人之物。” 云柒柒问道:“小白,你发现了什么?” 程启白沉声道:“从十九年前东荒域陆家惨案开始,便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冒了出来,他们一直在很隐晦地寻找圣人之物。” 云柒柒猜测道:“这股神秘的力量,是不是邪影组织?” 程启白点头:“还不能完全确认,但跟邪影组织肯定脱不了干系。” 云柒柒皱眉不解:“为什么邪影组织如此肆无忌惮?无漏塔不是有很多修为高深的修道者吗?为什么不能将它除掉?” 程启白叹了一口气,反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天灵境和天武境的修道者很少出现吗?” 云柒柒茫然摇头:“为什么?” 好像确实很少听到关于天武境和天灵境修道者的消息,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程启白解释道:“因为到达了这个境界的修道者,大部分都在中荒圣域的无漏塔中镇守。他们无法离开无漏塔,更加无法参与无漏塔之外的事情。” 云柒柒更加不解:“这些人为什么要去镇守无漏塔?” “因为责任!”程启白看向云柒柒,目光深邃,“你难道不觉得无漏塔的力量过于强大了吗?” 云柒柒认真思考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可 以说,这个世界之所以存在,无漏塔功不可没。 她还是有些不理解:“是这样没错,可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程启白回道:“任何力量都不是凭空而来的,是他们将自身的力量注入了无漏塔,以此庇护了一城一镇的人。” 云柒柒轻声问道:“他们都是……自愿的吗?” 程启白肯定道:“是!” 那一瞬间,云柒柒的内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她想起了原本的世界。原来不管在哪里,都会有那么一群人,替所有人负重前行。 她问道:“真的没有办法,能够让灾厄彻底消失吗?” 程启白回道:“或许等我们找到三圣人,就能够知道答案了。” 云柒柒很想反驳他,可能就连三圣人也无法让灾厄彻底消失。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她心中明白,一直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拒绝不了任何一束希望的光。 于是她语气坚定地说道:“对,只要我们不放弃,一定会解决的!” 距离那天的谈话已经过去三天了,似乎有什么在发生变化,又似乎一切如旧。 这天,云柒柒准备去无漏塔为重明送行,他父亲派来接他的人已经到了。 同行的还有程启白和陆天星。 这次分别之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在云柒柒心中,重明早已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了。 今日的重明穿着一身火红色的外袍,整个人看起来热烈张扬,或许这就是他本来的面貌。 重明看见了云柒柒几人,眼中闪过惊喜,朗声笑道:“云柒柒、程启白、天星,你们都是来送我的吗?” 云柒柒也笑了:“是啊,重明你今日看起来似乎格外俊朗!” 重明得意地扬起下巴:“我这一身不错吧?算你有眼光!” 几人正说着话的时候,重尧也被带出来了。 他身上的阴鸷之感似乎完全消失了,整个人看起来平静了许多。如果他的眼神里能够再多些神采,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君子。也许,这才是云婉心悦之人的原本模样。 云柒柒见他竟然对着自己笑了,心想难道他已经想通了? 没想到重尧竟还主动开口对她说道:“云柒柒,你似乎很是惊讶。” 云柒柒点头:“你的变化太大了。” 重尧淡淡道:“是吗?大概这就是所有希望都破灭了的感觉吧。” 云柒柒不能理解,可还是说道:“我会尽力寻找云婉,但我不会按你说的做。” 重尧似乎释怀了,又似乎是死心了,轻声道:“也好,或许她已经不记得我了。” 他的手腕上还带着并未除去的禁灵锁,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过冰冷的铁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抬起头,眼神穿过云柒柒,似乎是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又像是在追寻着某一个身影。 云柒柒总觉得他的状态很是奇怪,他应该不会去做什么傻事吧。 这时重明走了过来,抱拳朗声说道:“各位,感谢你们特意过来送我!你们都是我重明的朋友,以后若是到了西荒域,可以来找我。告辞了,后会有期!” 说完,他便转身登上云舟,离开了。 云舟外形类似帆船,由特殊材质打造而成,能漂浮在空中,周身流转着淡淡的防护结界。 云柒柒还是第一次见到云舟这样可飞行的载具,眼里充满惊异。 程启白察觉到了,在她身边低声问道:“云柒柒,你是第一次见云舟吧?” 云柒柒点头:“的确是第一次!” 程启白说道:“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云舟,也如你这般。” 云柒柒转头看向他,笑道:“真的吗?这次你居然没有嘲笑我!” 程启白故意蹙起眉头,佯装不满道:“你似乎把我想得太坏了,人会对未知的事物感到惊奇,不是很正常吗?” 云柒柒神色怀疑地说道:“小白,你今日被人调包了?怎么突然转性子了?” 程启白避而不答,反问道:“你想要尝试一下乘坐云舟的感觉吗?” 云柒柒有些犹豫:“这应该不是一般人能坐的吧?” 一旁的天星开口说道:“只有域主才有权利使用。” 程启白连忙补充道:“别忘了,我爹可是南荒域主,我可以带你们去试一下。” 果然有个域主爹,底气就是足。 云柒柒摇了摇头,轻声拒绝道:“不用了,我只是觉得它外形好看罢了。” 其实她在意的并不是云舟,而是被云舟勾起了遗忘已久的记忆。 曾几何时,也有一人对她说过,要带她到云中遨游。 可惜,那人早已不知身在何处…… 51. 桑落迷镇(一) 转眼间,距离重明离开已有半个月,程启白和陆天星的伤势也已经完全好了。 这日一个大早,程域主和启玄师特地将三人叫去书房,告诉了他们一个好消息:几人通过了考验,程启白可以和他们一起去东荒域了。 三人难掩内心的激动,很快便收拾好了东西。隔日一早,拜别程域主和启玄师夫妇后,三人迎着朝阳,往东荒域而去。 程域主夫妇站在高大的城楼之上,目送三人离去。 程域主远远地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忽地叹了一口气。 启玄师转头,笑着问道:“怎么?舍不得了?” 程域主轻轻摇头:“此行凶险,我担心启白将来后悔。” 启玄师倒是说道:“不会的,若是我们不让他去,他才会后悔。” 程域主久久无言。 启玄师劝道:“别担忧了,我们无法阻拦,也不该阻拦。他们此去,或许真能给大荒带来一些改变。” 程域主感慨道:“此事谈何容易!” “相信他们吧!”启玄师望向远方的晨曦,“朝阳已经升起,相信那一天也不会远了!” 程域主再次叹了一口气:“但愿如此!” 此时云柒柒三人已经远离了朱雀城,正马不停蹄地往东荒域赶去。 没错,临走前,三人都收到了明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灵马,据说这是整个大荒界通用的代步灵兽。 此类灵马不易被邪气侵染,还温驯听话,驯服难度低,最重要的是,可人为畜养。 灵马虽带了一个马字,可它与云柒柒曾经见过的马还真不太一样,她反倒是觉得此马更像是某本书中的异兽,长得确实比较奇特。 不过这灵马确实是行如疾风,耐力十足。云柒柒这个骑马的人都累了,但它还精力充沛。 由于路途遥远,三人在赶路的途中也会时不时地停下来休息。有时是在村镇中,有时也会在野外过夜,后者的危险性当然比前者高多了。 经过连续多日的奔波,三人离东荒域越来越近。在即将靠近东荒域边界的时候,三人决定暂时停下来,休整一番,顺便补充一些体力。 嘴里嚼着香喷喷的食物,眼睛望着远处的自然美景,云柒柒都快忘记自己已经换了一个世界了。可能是一路走来,并未遇到危险,此刻她的心情竟是难得的有些放松。 如果天空不是灰白的,而是湛蓝的,那心情怕是会更愉悦几分。 只是这一路上,天星的情绪似乎都不太高涨,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沉默寡言。 云柒柒犹豫了许久,还是走到他身边坐下,轻声问道:“天星,你看起来似乎有心事?可以和我们说一说吗?” 陆天星抬头看向东方,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食物,低声说道:“不知为何,越是靠近东荒域,我的心中便越是不安。” 云柒柒安慰道:“别担心。无论如何,我和小白都会一直陪着你的。这次我们定能找出真相,揪出幕后之人!” 程启白也走了过来,坐在另一边,开口道:“云柒柒说得没错!天星,你无需过于忧心,你不是一个人!” 陆天星看了两人一眼,低声道:“多谢!” 休息得差不多后,三人再次出发,在日落之前赶到了东荒域外围的桑落镇。 桑落镇是迷雾山脉脚下的一个大镇,它分隔了东荒域和南荒域,同时又是连接两域的枢纽,繁华程度堪比一座小城。 进镇之后,这种感受更明显了。它比之前云柒柒见过的青鸟镇和百灵镇合起来还要繁华,这里的镇民数量甚至比那两个镇子的人口加起来还要多。 由于桑落镇所处的位置极为特殊,整个镇子都被群山环绕,犹如一颗镶嵌在绿玉带上的明珠。再加上山高林深,此地常年被障雾笼罩。 若不是三人随身携带了一份地图,又赶在日落之前进了镇子,他们很有可能会迷失在群山密林之中。 镇子外面可不安全,越是高大的山脉,里面被邪气侵蚀的野兽就越多。只是大多数时候,它们都隐藏起来了。 三人选择了镇子上最大的一家客栈入住,这里的饮食风貌和南荒域相差甚多,但是菜肴美味程度一点儿都不比南荒域的主城差。 美味的菜肴消除了连日奔波的疲劳,饱餐一顿之后,云柒柒感觉自己顿时充满了精力,仿佛能够一口气不停歇地直接奔到东荒域主城。 程启白见了,打趣道:“适才还一副快要不行了的样子,怎么才一顿饭的功夫,就变得精神百倍了?” 云柒柒瘫坐在椅子上,心满意足地吐了三个字:“你不懂。” 陆天星担心两人再次掐起来,连忙说道:“吃饱喝足,自是有了力气。” 云柒柒向他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程启白有些无语,但还是开口说道:“早些休息吧!还有三四天的路程,明日还需早起赶路。” “啊,一定要这么赶吗?”云柒柒不满地嘟囔道。 连续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云柒柒觉得自己真的要吃不消了。要不是之前在朱雀城被程启白逼着锻体,估计早就倒在半路了。 只是说来也奇怪,明明程启白的身体也比自己强不了多少,怎么他看起来就一点儿都不累呢? 云柒柒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莫非他是怕在自己面前丢脸,所以一直在强撑? 她并不知道,自己明目张胆地打量,已经引来了程启白的频频注视。 直到快到各自的房间时,程启白感受到身后灼热的视线还丝毫没有移开,终于忍不住问道:“云柒柒,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云柒柒下意识地说道:“我看你是不是在强撑……” 程启白有些无奈:“没有,别看了。我们三个人里面就你的体质最差,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不如早些休息,别明天一早起不来。” “不可能!”云柒柒立刻反驳道。 她可没忘记,当初自己锻体时,程启白只会躲在阴凉处,他什么时候锻炼过? 没想到天星竟然主动开口替他说话了:“柒柒,其实启白说得对。你和我们不一样,我和他都是从小就开始锻体,常年累月之下,体质确实会稍好一些。” 这下云柒柒无法反驳了,她甚至还快速反思了一下,难道真是自己以貌取人了? “好吧,哈……那么晚安!” 不过吃饱喝足之后,她也确实有些困了,也懒得再细究了,立刻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还随手关上了房门。 别的不说,这客栈的住宿条件还挺好的,都快赶上朱雀城最好的客栈了。云柒柒看着铺得异常松软的被子,满意地躺在了床上,慢慢酝酿着睡意。 这一次,终于没有任何东西来打扰了,她顺利地进入了梦乡。 只是到了半夜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可能是夜里气温低,她感到有点儿冷。 于是她使劲地扒拉被子,把自己紧紧地裹成了一团,再次睡了过去。 但没过多久,她又被冻醒了。 半睡半醒中的她并没有在意,而是再一次扒拉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忽然,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快速起身坐起,眼睛盯着身上的被子,总觉得有些儿不对劲。 她记得自己之前好像被冻醒过一次,那次明明已经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是现在竟然又被冻醒了!她很确定,自己并没有踢被子的习惯。 如果这不是梦……瞬间,云柒柒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她有些欲哭无泪,为什么自己每到一个新地方,就会碰到这样的诡异之事啊! 难道是因为此事与自己有缘吗? 还不如直接来呢,也好过这么担惊受怕的!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她战战兢兢地下床,环顾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好像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这令她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随后她的视线停在了房间里唯一的那扇窗户上,她握紧手中的笛子,悄悄地靠近那扇窗户,之后猛地推开。 清凉如水的月色从窗户中洒入,外面是空旷的街道,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窗户外面更加没有什么可疑的事物,一切都很正常。 云柒柒有些疑惑,难道是经常在睡觉的时候被吓,所以吓出阴影来了?现在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竟然变得有些疑神疑鬼了。 外面的月色很美,令人忍不住驻留欣赏。但对于困倦不已的云柒柒来说,毫无吸引力,她还是觉得睡觉更舒服。 当她准备关上窗户继续睡觉时,不经意地瞟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她停下了关窗的动作,仔细瞧了一眼,不远处的街道上竟然有一群人在走动! 这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外面集体梦游呢? 她不打算再理睬,抬手关上窗户。往床边走了两步,但下一瞬,她猛地走到窗户边,用力推开了窗户,只见那群本该从自己窗户下面经过的人,此时竟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夜还是那样的寂静,静得令人心中发慌! 云柒柒可以保证,自己绝对没有眼花,好好地一群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她认命了,这个镇子怕是摊上大事了。 她叹了一口气,心中竟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她一脸淡定地关上窗户,转身拔腿就跑到程 启白和陆天星的房间门口,开始轮流敲门。 一时之间,整个客栈都回响着“咚咚咚”的敲门声。 可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骂她扰人清梦,这里的人睡眠质量都这么好的吗? 还有程启白和陆天星,怎么也睡得这么死! 敲了半天,云柒柒的手都敲痛了,可是整个客栈竟无一人醒来,反而显得云柒柒的行为异常诡异了。 不对!他们不会是中招了吧? 云柒柒猛地用力,推开了陆天星的房门,跑到床边一看,陆天星果然还沉睡不醒,这明显不正常。 她直接欺身而上,掰着陆天星的手臂用力摇晃。如此一来,陆天星总算是有反应了。 云柒柒松了一口气,能用暴力方式叫醒,情况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 她在陆天星的耳边大声喊道:“天星,快醒醒啊!” 可能是穿耳魔音的威力太大了,陆天星猛地睁开了眼睛,做出了防御的动作,差点一掌把云柒柒拍飞。 幸好云柒柒及时喊了一声:“是我!” 陆天星这才险之又险地停下了手,他看向紧紧地盯着自己的云柒柒,疑惑地问道:“柒柒?你怎么跑到我的房间来了?” 云柒柒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轻声说道:“天星,你先听我说!这个镇子有问题!还有刚刚我使劲敲你和小白的门,你们竟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陆天星闻言,马上环顾四周,神色警惕地说道:“发生了何事?你怎么样?” 云柒柒连忙说道:“我没事!我们先把小白叫醒,再去查探一下。” 随后两人直奔程启白的房间,云柒柒故技重施地破开了房门。这时的程启白也还躺在床上沉睡着,对身边的动静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天星看了一眼程启白,问道:“适才我也是这般昏睡不醒?” “对!”云柒柒一边回答,一边伸手去推程启白。 没过一会,程启白也幽幽转醒。 程启白见两人站在自己的床边,不解地问道:“你们怎么都跑我房间来了?” 云柒柒见他一副悠哉不已的样子,故意说道:“还不是因为你睡过头了,这都是第二天的晚上了。我们担心你,这才闯进来叫你。” 程启白想也不想地说道:“不可能!” 这时一旁的陆天星开口说道:“柒柒,别骗启白了。启白,柒柒发现这个镇子有些不对劲,这才急着把我们叫醒。” 云柒柒辩解道:“我也没有骗他啊,再睡下去,说不定直接就睡没了。” 程启白注意到了外面浓重的夜色,以及寂静无比的客栈,猜测道:“难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如今醒来的只有我们三人?” 陆天星回道:“没错,整个客栈的人似乎都陷入了沉睡,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醒来。” 程启白顿时察觉了一个关键的地方,他看向云柒柒:“既然我和天星都是被你叫醒的,那你又是如何醒来的?” 云柒柒也觉得有些奇怪,所有人都睡死过去了,自己却还能在夜里醒来。 她想了想,如实说道:“我睡到半夜觉得有些冷,想起来盖被子,之后就发现这个镇子有些不对劲。” 程启白问道:“所以你是自己醒过来的?” 云柒柒:“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自己醒过来,你们却怎么叫都叫不醒。” 陆天星和程启白对视一眼,说道:“她和我们不一样。” “嗯?哪里不一样?”云柒柒不解道。 陆天星想了想,说道:“你似乎天生就能抵抗某些东西。” “是吗?”云柒柒认真回忆了一下,发现他说得好像没错。 比如自己不会像他们一样被邪气侵蚀,遇到异常情况时总是能够很快醒过来,这也导致自己总是不能好好地睡一觉。 程启白又问道:“你是如何叫醒我和天星的?” 云柒柒:“我试了直接叫,根本叫不醒,然后我就只能上手推了,幸好你们醒过来了。” 陆天星说道:“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外面的情况吧!” “好!”云柒柒和程启白同时回道。 出了客栈之后,刚才发现外面的情况似乎尤其诡异,整个镇子安静得不太正常,似乎所有的事物都陷入了沉睡一般。 不对,还有东西在活动! 云柒柒赶紧将之前透过窗户看到的景象,对两人说了一遍。 三人望着眼前被浓重夜色掩盖的街道,陷入了沉思。 这个镇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何白天看起来一切正常,到了夜间就变得如此怪异? 52. 桑落迷镇(二) 夜晚的桑落镇,清冷得有些过分。无论是大街还是小巷,全都空无一人。 三人走了许久,连个人影都没有见着,更别提那一群突然出现又消失的人了。 云柒柒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没睡醒看花了眼?但直觉告诉她,绝对有哪里不对劲。 三人绕着镇子走了一圈,最终又回到了客栈门口。 程启白皱眉说道:“竟然没有发现那群人的踪迹!” 陆天星沉声道:“或许恰巧躲起来了。” 云柒柒则有些自我怀疑:“难道是我之前看错了?” 程启白摇头说道:“不,夜间的整个镇子都透露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陆天星也道:“柒柒,相信自己的感知。即使没有问题,也要小心为上。” 云柒柒知道,他们这么说是在安慰自己。其实她也不希望这个镇子真出什么问题,毕竟他们明天就要离开了。 她想了想,说道:“或许是这个客栈有问题?要不我们试一试,能不能把其他人叫醒。” 程启白点头:“可以一试。” 三人进入客栈,试着把每一间屋子都敲了一遍,但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开门回应,甚至连房间内的半点动静都听不到。 正常人是绝对不可能睡得这么死的,除非是房间的隔音效果太好了。可整个客栈都是木质结构,隔音效果断然不会如此夸张。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这个客栈,真的有问题! 云柒柒看向两人,问道:“现在怎么办?” 陆天星道:“我打算去桑落镇的大门处看一看,那里应该有守门的护卫队。” 程启白也道:“好,我和云柒柒去一趟镇上的无漏塔分部,将情况告知此处的掌事。” 三人随即分头行动。 陆天星独自往桑落镇的大门处,云柒柒则与程启白前往镇中的无漏塔分部。 两人顺利来到了无漏塔分部,可是无论他们怎么敲门,里面都没有人回应。 云柒柒说道:“里面好像没有人,难道所有人都被派出去了?” 程启白沉声道:“不可能。即便发生了再重大的事,无漏塔分部也定会留人看守。” 如此一来,眼前的情况便愈发诡异。整个无漏塔分部都是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里面还静悄悄的,两人又不能硬闯。 云柒柒只能提议道:“要不我们再去一趟镇护卫队?” 程启白回了一个字:“走!” 两人来到镇护卫队所在的地方,发现里面的灯居然是亮着的,难道是有人还在值班? 云柒柒和程启白站在门口,发现里面确实有一个在不停走动的人,结果等他们推门进去之后,才发现那人竟是陆天星。 云柒柒诧异道:“天星?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天星转头看向两人,说道:“我去了桑落镇大门处,发现守门的护卫队成员全都倒在地上,像是睡着了,但怎么也叫不醒,所以就来这边查探情况了。” 程启白皱眉问道:“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吗?” 陆天星点头道:“没错,我尝试了各种办法,就是叫不醒。” 云柒柒的视线在地上那一堆躺得七零八落的人身上扫过,对着天星问道:“你比我们先到一步,有没有什么发现?” 陆天星回道:“此处护卫队的所有人也都睡着了,同样是叫不醒的状态。” 云柒柒:“我和小白去了镇上的无漏塔分部,那里大门紧闭,怎么叫都没有人来开门。里面的人可能和他们一样,都陷入了沉睡。” 两人交流信息的时候,程启白已经快速地将那些陷入沉睡的人,逐个查探了一遍。 云柒柒问道:“有什么异常吗?” 程启白回道:“确实就如同睡着了一般,完全不受外界影响。” 云柒柒:“你们之前听说过类似的情况吗?” 程启白和陆天星都摇了摇头。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也不知到了明天早上,这些人会不会自己醒过来。 这时,程启白开口说道:“如今只能等到天亮,看看他们会不会自行苏醒。” 云柒柒担忧道:“万一天亮之后,他们还是醒不过来呢?” 程启白冷静道:“离开这里,去附近镇子的无漏塔分部,将消息传去主城。” 也只能这么办了。 接下来,三人便各自找了一个地方,静静地等待着。 直到天光泛白,第一缕阳光穿透灰白的天空洒落在地面上,那些昏睡过去的人才开始幽幽转醒。 三人立刻察觉到了,继而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些倒在地上的人,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谁知那些护卫队的人刚一醒过来,便立即拿起武器,将三人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云柒柒顿时惊呆了。 反应如此迅速,这真的是昨天晚上那些怎么叫都叫不醒的人吗? 若是他们的反应如此之快,又为何会中招呢? 程启白懒得和这些人拉扯,直接掏出了一块令牌。 护卫队的人见了令牌,面面相觑片刻,这才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其中一个头领模样的人问道:“你们是无漏塔的人?” 程启白道:“没错!” 那人又道:“你手中的令牌有南荒域的标识,你们为何会出现在东荒域?” 程启白淡然道:“只是路过此地。” 那人思索了一下,追问道:“不知你们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程启白反问道:“镇子上有异常情况,你竟然不知道?” 那人听了,满脸不悦地说道:“我们桑落镇向来安稳,何来异常?” 程启白见他如此,也不想多说,只道:“情况已经告知你们,建议你们尽快派人查探。” 说完便想带着两人离开。 结果那人侧身挡在了程启白面前,不满地说道:“把话说清楚再走!” 云柒柒探头问道:“你是桑落镇护卫队的队长?” 那人瞥了云柒柒一眼,傲然道:“正是!” 云柒柒直说道:“那你知不知道,昨晚整个镇子的人都陷入了昏睡?” 他面露怀疑之色:“真有此事?” 云柒柒:“当然,否则我们也不会出现在此处。昨晚我们本想将此事告知你们,结果发现你们全都倒在地上,同样陷入了昏睡。要不是担心你们的情况,我们也不会一直等到现在。” 护卫队队长听完她的话之后,脸色变得有些阴晴不定,似乎在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其他人听了之后,也纷纷变了脸色,露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看他们的反应,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晚上会昏睡过去。 程启白提醒道:“此事应该尽快上报主城。” 没想到护卫队队长竟还在质疑:“我并未感觉到有何异常,你们真的不是在骗我们吗?” 听完他的话,云柒柒第一次这么无语。这么蠢的人到底是怎么当上护卫队的队长的?难道整个东荒域都没有比他更优秀的人才了吗? 现在是身份也亮了,原委也说了,建议也给了。不管是真是假,好歹先上报主城吧,结果反而是在质疑,简直是没救了。 云柒柒也失望了,直接说道:“我们走吧!既然他不愿意相信我们,多说也无益!不如去找那些愿意我们相信的人。” 程启白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护卫队队长,点头说道:“也好,省得浪费时间。” 只是几人刚动,马上就被拦住了。 云柒柒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护卫队队长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怀疑你们在散播谣言,危害桑落镇的安全。” 云柒柒简直要被这人的脑回路气笑了。要么此人确实是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他这个人有问题。 程启白冷声问道:“你要如何?” 只听护卫队队长一声令下,大声喝道:“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这下云柒柒什么都不想解释了,看来还是要打一场。很久都没有动手了,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那些护卫队的人瞬间就冲了上来,程启白和陆天星动作极快地闪避着,出手时也尽量避开要害,只是让那些人失去行动能力。 见状,云柒柒立即掏出了笛子,对着那些人吹奏了一首“安眠曲”。 既然一醒来就知道搞事情,那还是接着睡吧。 一些修为较差的人率先倒下,倒是吓住了另外几个还想动手的人。 己方的人转眼间就倒下一大半,护卫队队长立刻气急败坏地喝道:“都还愣着干嘛?赶紧把他们拿下!” 陆天星闪身至护卫队队长身后,抬手一击,直接将人打晕。剩下那些护卫队的人见队长都倒下了,一时之间也不敢再有动作。 云柒柒趁机说道:“不想死就赶紧让开!否则我们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那些人失去了主心骨,纷纷退散开来,给三人让出了一条路。 看来有时候好言相劝没用,还是要威胁更管用。 三人顺利地离开了桑落镇护卫队的驻地,转头便前往无漏塔分部。 白天的镇子仍然是一派繁华的景象,似乎昨天晚上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云柒柒边走边说:“我觉得那个护卫队的队长肯定有问题!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程启白回道:“暂时先别动他,暗中关注一下。” 云柒柒笑道:“小白,可以啊,都懂得放长线钓大鱼了!” 程启白挑眉:“你这是夸赞?” 云柒柒:“当然了!” 程启白:“不如别说。” 云柒柒:“你!不爱听就算了!” 她转头看向陆天星,说道:“天星,你刚刚好厉害呀,一下子就把那个护卫队队长敲晕了。” 陆天星不动声色地说道:“其实他的实力不弱,但他过于自负,我才能如此顺利地将他击晕。” 这时,程启白提醒道:“无漏塔分部到了,我们先进去。” 三人一走进去,就发现了那个撑在柜台上打瞌睡的人。 云柒柒走过去,敲了敲桌子,将那人叫醒。 那个人醒来,抬起头一脸不高兴地说道:“你们干嘛的?没事别进来!” 云柒柒转头看向程启白,用眼神传递道:看来这里也不咋的! 程启白示意她稍安勿躁,上前一步,开口问道:“我们要见此处的掌事,劳烦通报一声。” 结果那人一脸不耐烦地说道:“掌事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你谁呀?” 程启白当即将令牌怼到了他的眼前。 那人一惊,终于睁开了半眯着的眼睛,还使劲揉了揉,盯着令牌瞧了半天,这才连忙站起身,神色谄媚地说道:“哎呦,几位贵客,真不巧!赵掌事他出去了,不在楼里。” 程启白敲了敲柜台,问道:“他几时走的?何时回来?” 那人回忆了一下,说道:“好像是五天前走的,至于什么时候回来,这……小的也不清楚啊!” 程启白又问道:“他一直未曾回来过?” 那人摇头道:“没有。” 云柒柒也问道:“你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吗?” 那人苦着脸说道:“这小的哪知道啊!小的就是一看门的。” 程启白问道:“你们楼里的管事呢?” “管事?哦,马管事在。”那人伸出一根手指,悄悄地对着楼上指了指,“只是他可能还在楼上睡觉呢!” 睡觉?还真是没睡够啊! 云柒柒嗤笑一声,问道:“其他的管事呢?” 诺大个无漏塔分部,应该不止一个管事才对。 那人回道:“呃,其他管事都跟着赵掌事一同出去了!” 程启白说道:“我们要见马管事,劳烦你去通报一声。” 那人为难地说道:“这……不是我不给你们通报,是这马管事说了,上午不见客,他不会见你们的。要是你们真想要见他,不如下午再来?” 没想到小小一个管事,架子还挺大。 云柒柒忍不住说了一句:“这马管事,还挺有个性啊!” 那人嘿嘿一笑:“唉,贵客见谅,他向来如此。” 程启白眼底闪过一抹寒光,笑道:“既是如此,那我们便下午再来。” 那人高兴地说道:“唉,那行,贵客们慢走啊!” 云柒柒离开时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个人又撑在柜台上睡着了。 这个桑落镇,当真是奇奇怪怪! 53. 桑落迷镇(三) 原本以为护卫队的人行事已经够乖张了,没想到无漏塔分部的人也不遑多让。 云柒柒忍不住咋舌道:“我们就这么离开了?这个马管事如此玩忽职守,不如我们直接出手揍他一顿,帮他醒醒神!” 陆天星闻言,连忙拉住她:“柒柒,别冲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云柒柒:“这不叫冲动,我们这是在打醒他。” 程启白在一旁微微挑眉道:“打完之后呢?除了泄愤,他还是不会帮我们办事。况且,你忘了我们的初衷了吗?我们没有必要在此地多做纠缠,以免横生枝节。” 经由他这么一提醒,云柒柒那颗充满热血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有时候正义感太上头,也不是什么好事。 云柒柒叹了一口气:“你说得对。我们可以尽快离开这里,直接把这里的事情如实上报到主城,相信主城自然会派人来处理。” 程启白点头道:“所以我们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有问题主城自然会派人来彻查。如果我们贸然动手,反而容易落人口实,难以脱身。” 云柒柒:“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出镇子,离开这是非之地。” 说走就走,三人雷厉风行地回到客栈,取回灵马,直奔镇子大门而去。 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镇子,看来那个护卫队队长还没有醒过来,否则以他们的行事作风,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离开了。 看着身后已经渐渐远去的桑落镇,云柒柒问道:“我们下一个途径的镇子是什么?” 程启白摊开手中的地图,仔细辨认了一番,说道:“是缁衣镇。” 云柒柒默默祈祷道:“希望那里的无漏塔分部是正常的,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如果消息能够早点传去主城,桑落镇的事情就能够早一点得到解决。 桑落镇和缁衣镇之间,隔了一片极其广袤的森林,地图上称之为迷雾森林。 三人到达森林外围之后,抬眼看去,果然看到整片森林都被浓重得化不开的雾气包裹,真不愧名字里带着的迷雾二字。 林中尽是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斑驳地落在树顶之上,根本照不进林子深处,想必林中定是异常昏暗阴森。 云柒柒看着眼前这片幽深的森林,略有些迟疑地说道:“我们进去之后,不会迷路吧?这地方看着怪渗人的。” 程启白隐约间也察觉到了林中的暗流涌动,但他还是沉声道:“小心谨慎一些便是。” “能不能绕路?”云柒柒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陆天星摇头道:“这片树林只是迷雾森林延伸出来的一小部分,不管我们往哪边走,都无法完全将其绕开。” 好吧,看来别无选择了,只能从这片森林中穿过去了。 一进入森林,视线顿时就暗了下来,再加上无处不在的浓雾,能见度极低,只有区区几米。他们也不敢再骑灵马了,也担心灵马受惊,只能下来步行。 云柒柒一想到要用双脚丈量这么大一个森林,疲惫感瞬间侵袭而至,但为了尽快到达主城,还是要咬牙坚持住。 这也让她暗自下定了决心,以后不管再苦再累,也要好好锻体。吃得一时苦,享福到永久! 三人在森林里面走了很久,四周的景色千篇一律,对时间和方向的感知都弱化了许多,像是一直在原地打转,仿佛有一种永远都走不到尽头的错觉。 渐渐地,他们发觉雾气好像越来越重了,整片森林似乎也过于安静了,竟然听不到一丝虫鸣鸟叫之声。 突然,一道尖锐的风声从云柒柒的耳边划过,带起一阵寒意。她下意识地侧身闪避,动作快到极致。 过了一会,她才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擦着自己的身体飞过去了,狠狠地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陆天星和程启白也发现了异常,纷纷向云柒柒身边靠拢。他们一前一后地将云柒柒护在中间,警惕着望着周围的雾气,手中悄然幻化出趁手的武器,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陆天星低声提醒道:“小心些,有东西。” 云柒柒轻声说道:“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攻击我,还好被我躲开了。” 程启白:“听闻迷雾森林之中隐藏着许多被邪气侵染的野兽,此处视线不明,我们大概是被盯上了。” 又是一道风声响起,这一次连灵马都被惊动了,它们躁动不安地刨着地上的泥土,发出响鼻声。 云柒柒连忙安抚住受惊的灵马,猜测道:“会不会是冲着我们的灵马来的?” 既然原本是野兽,说不定还没有改掉茹毛饮血的习惯,现在是闻到肉香,出来打牙祭了。 程启白说道:“不无可能。,灵马血气旺盛,对野兽诱惑极大。” 陆天星突然低喝一声:“小心!” 云柒柒反应迅速地闪避到一边,转头就看见陆天星已经和一头看起来长得很奇怪的野兽打起来了。那野兽皮毛脱落大半,浑身缠绕着黑气,双眼赤红一片。 程启白见状,立刻上前帮忙,剑光闪过,两人很快便合力将其制服。 那只长相奇怪的野兽确实是被邪气侵染了,凶狠异常,一看见活物就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像是完全不知疼痛一般。 云柒柒盯着几米开外的浓雾,总觉得里面有什么在注视着这边,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她让陆天星砍下一条野兽的腿,用力扔到了迷雾之中。 没一会,迷雾之中果然传来了撕扯东西的声音,还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程启白当机立断地说道:“快离开这里!我们碰上野兽群了。” 云柒柒和陆天星牵着受惊的灵马,迅速跟上程启白,蒙头往前冲去。 没走多久,程启白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紧盯着前方,神色凝重地说道:“我们被包围了。” “既然如此,那就打!”云柒柒瞬间取出笛子,手指翻飞间,横于唇边的笛子已发出一阵高昂的杀伐之音。 陆天星和程启白也一齐幻化出武器,各自往一个方向冲过去,不再留手。 云柒柒则留在原地,一边看顾着灵马,一边用笛音进行干扰,并时不时地攻击一下从迷雾中显露出身形的野兽。 顷刻之间,周围就传来了那些野兽受伤嚎叫的声音,此起彼伏。云柒柒稍微安心了一些,看来不是什么很厉害的怪物,只不过是仗着数量多和此处特殊的环境进行偷袭罢了。 没过多久,几人就合力把那些野兽清除掉了。他们不曾停留,继续往森林外围走去,打算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之后还是会时不时地遇上那些野兽,但好在数量不多,他们很快就解决掉了。 当天色越来越暗时,他们遇到了一个新的难题,好像迷路了。 不愧是被称之为迷雾森林的地方,只是一小块延伸出来的地方,也将几人绕得团团转。 云柒柒停下来,靠着灵马轻喘道:“不行了,再这么走下去,怕是到天黑了都走不出去。我们得先找到正确的方向,否则可能还会离森林外围越来越远。” 陆天星也停了下来,说道:“之前的迷雾森林并没有如此危险,可能是后来发生了什么变故,才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程启白也说道:“暂时先休息一下,我再看一下地图。” 云柒柒没有坐下休息,她也走到程启白身边,和他一起研究地图。这份地图明明看起来很详细,各个地方也标注得清清楚楚,但他们现在竟然无法判断自己究竟在哪里,就仿佛是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迷宫之中。 看了半天之后,云柒柒眼睛都快花了,她直接问道:“小白,你知道我们如今所处的位置吗?” “还有。”她点了点地图中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这地图真的没有画错吗?” 程启白皱眉说道:“此处的地形似乎和地图上画的不太一样,我们之前一直都是在按地图上的路线走,结果却迷路了,的确不对劲。” 云柒柒猛地睁大眼睛:“莫非真是地图有问题?” 陆天星闻言,也过来看了一眼地图,思索片刻后,沉声道:“地图没有问题,是这片森林有问题。” 云柒柒听完,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这是什么运气?怎么觉得被针对了呢?怎么走到哪里都会碰上这样的问题?简直是要把人逼疯啊! 但她还是很快调整了一下心态,说道:“要不试试原路返回?” “可能没用。”程启白立马否定了她的提议。 云柒柒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程启白看向她:“你还记得清我们来时的路线吗?” 云柒柒摇摇头:“不记得了。难道你们也不记得了?” 陆天星说道:“从碰上那些东西开始,我们就偏离了之前的路线。再加上此地雾气太重,早已分不出原来的方向。” 程启白思索了一番,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望着周围那一成不变的景色,语气肯定道:“我们应是误入了阵法,被困住了。”

“阵法?谁这么缺德在这里布置阵法?本来迷雾森林就已经很危险了,他还来个难上加难,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困死在森林里面吗?” 云柒柒心中一直憋了一口气,简直不吐不快,现在说出来立刻感觉好多了。 程启白说道:“据说桑落镇有一位阵法大师,这里的阵法或许就是他布置的。” 云柒柒费解道:“他什么要在迷雾森林里面布置阵法?” 真怀疑他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程启白回道:“据说那位阵法大师正是因为看中了桑落镇独特的环境,所以才在这里定居,并潜心研究阵法。” 云柒柒:“他喜欢研究阵法,我没有意见,但如今我们被他的阵法困住了呀!难道我们就只能等死了吗?” 程启白忽然看向她,微微拧眉道:“云柒柒,自从进了迷雾森林之后,你的情绪似乎起伏很大,你不觉得反常吗?” 陆天星也立刻看向她,关切地问道:“你是不是被什么影响了?这林子里的东西很不对劲。” 云柒柒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没有,我就是觉得心里很是不安,想要早点离开这里。”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莫名其妙地就会感到很烦躁。尤其是在这片充满了迷雾的森林里待得越久,这种烦躁的情绪就更加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促着她快点离开。 陆天星眼含担忧之色地问道:“柒柒,你真的没事吗?千万不要硬撑着。” 云柒柒深吸一口气:“暂时还好,我会尽量克制住自己。” 程启白也有些担心地说道:“你的感知过于敏锐了,大约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吧!看来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迟则生变。” 程启白收起地图,重新选择了一个方向。 天色越来越暗了,如果到了晚上还不能走出这片森林,大概率会遇到更多未知的危险。 重重迷雾之中,不知隐藏着什么。 三人一边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一边快速地行进,幸好没有再碰到那些野兽了。 忽然程启白和陆天星又停了下来,云柒柒在他们身后小声地问道:“怎么了?有情况?” 陆天星回道:“前面有人,实力不弱。” 程启白则高声说道:“前面的朋友,方便出来见一见吗?” 云柒柒望着前方雾气浓重的地方,似乎什么也没有,不知道对方是否也发现了他们。 没过一会,前方的浓雾中果然传来了声音,听起来是个年轻男子。 “前方的朋友,你们是否也是要穿过这片森林?” 程启白出声回道:“正是。林中不安全,既然你们不愿意现身一见,那我们便互不打扰,就此别过。” 这时前方传来了一道更加清楚的声音,他说道:“相逢既是有缘,这片林子雾气浓重,危险重重,我们或许可以结伴而行,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 只见前方的浓雾中走出来三个人,分别是一位俊朗的年轻男子,一位貌美的年轻女子,以及一位长相方正的中年男子。 两伙人仅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相互打量对方,谨慎地确认着对方是否可信,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过了一会,对面的年轻男子率先开口说道:“如今天色已晚,我们须尽快离开这片森林。不知道诸位是要前往桑落镇还是缁衣镇?” 程启白对那位年轻男子说道:“我们从桑落镇的方向而来,打算前往缁衣镇。” 年轻男子听完之后说道:“那可真是不巧,我们恰好是从缁衣镇而来,准备前往桑落镇。” 程启白说道:“看来我们不同路。” 年轻男子又说道:“若非我们有急事必须尽快前往桑落镇,否则倒是可以先送你们离开这片森林。” 程启白回道:“既然诸位有要事在身,那我们便不打扰了。” 这时对面的中年男子突然开口问道:“三位既是从桑落镇而来,可曾注意到桑落镇有何异常之处?” 程启白假装思考了一番,之后才回道:“我们经过桑落镇时,倒是未曾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 年轻男子看着几人,诚恳地说道:“还望诸位可以如实相告。” 云柒柒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们为何如此笃定,桑落镇存有异常?” 话音落下,对面的年轻男子与中年男子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藏着警惕,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那一刻,似乎连林中的风也静止了。 54. 桑落迷镇(四) 两伙不期而遇的人,又是在迷雾森林这么一个凶险复杂的地方,云柒柒他们并未掉以轻心,随意便相信对方所说的话。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僵持感,直到那位年轻的男子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只见他思考了片刻后,朗声说道:“我观诸位皆是修道者,目光清正,我也就不隐瞒诸位了。” “公子有话直说便是。”云柒柒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年轻男子说道:“我名为苏沐,他们二人是我的同伴。我们从东荒域主城而来,到缁衣镇附近时,听闻桑落镇出现了异常,所以特地前来探查。诸位若是知道一些关于桑落镇的消息,还望告知。” 云柒柒依旧心怀警惕,追问道:“不知你们是从何处知道桑落镇有异常的?” 自称苏沐年轻男子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姑娘可是知道些什么?” 云柒柒干脆坦白地说道:“我确实知道一些消息,不过对你们有没有用,我就不知道了。” 苏沐似乎有些无奈,他叹了一口气问道:“姑娘要如何才愿意相信我们,并将桑落镇的消息告诉我们?” 云柒柒:“很简单,我看你们之中有人对这片森林很是熟悉,只要你们将离开的路径告诉我们,我自然会把知道的消息告诉你们。” 苏沐看着她,目光坦荡道:“即便姑娘不提这个要求,我也会将离开的路径告诉你们的。” 说完,他对身旁的那位中年男子示意了一下,中年男子手腕一抖,扔了一幅卷轴过来。 程启白伸手接过,打开来看了一下,对云柒柒点了点头。 云柒柒悄悄问道:“天星,他们三人的修为如何?” 陆天星不动声色地将三人扫视一圈,回道:“那位中年男子应该突破了地灵境,实力高深。其余两人的修为应该都在玄灵境后期,亦不容小觑。” 云柒柒暗自衡量了一番,这三人的总体实力确实更强,说不定他们真的可以解决桑落镇的问题,但这并不代表可以对他们完全放下戒心。 苏沐出声说道:“我们必然不会欺骗诸位,如今姑娘是否可以将知道的情况告知于我了?” 云柒柒:“苏公子如此爽快,我也不废话了。我们本就是因为发现了桑落镇存在异常,这才想要尽快前往缁衣镇,将消息传递至主城,可惜被困在了这片森林之中。” 苏沐追问道:“不知是何异常?” 云柒柒:“据我们观察得知,桑落镇的人到了晚上便会陷入昏睡,无法被叫醒,但到了白天他们又会醒过来,并且他们自己察觉不到任何不对之处。” 苏沐闻言,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苏沐接着问道:“是只有桑落镇的人才会陷入昏睡,还是进了桑落镇的人都会如此?” 云柒柒暗道不好,这个叫苏沐的好像还挺聪明的,只是自己该不该告诉他呢?如果告诉他实情,岂不是就将自己不受影响的秘密暴露了? 她眼睛一转,有些模棱两可的说道:“苏公子,天色已晚,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至于你问的这个问题,我们并不清楚,也无可奉告。” 这时,站在苏沐另一侧,一直未曾开口说话的年轻女子,忽然开口说道:“这位姑娘,林中危险异常,不如先随我们一同返回桑落镇。诸位只需在镇外等待便可,待我们解决完桑落镇的事情,再结伴前往缁衣镇,如何?” 这是想要把人拐回桑落镇? 云柒柒直接看向苏沐,语气不太好地说道:“苏公子,你们这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苏沐连忙摆手说道:“绝无此意!只是前方的路确实危险异常,我的同伴只是担心你们会有危险。” 云柒柒:“多谢关心,有危险我们自会处理,告辞!” 说完便牵起灵马,用眼神示意程启白和陆天星两人快点走。对面有一个修为突破了地灵境的高手,万一强行将三人拦下来就不妙了。 结果他们还没走几步,前方的雾气便是一阵翻涌,那位中年男子直接拦下了他们离去的路。 “等等!”中年男子对三人沉声道。 云柒柒转头看向苏沐,质问道:“苏公子,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苏沐看向中年男子,劝道:“赵掌事,此事或许与他们无关,让他们离开吧。” 赵掌事?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云柒柒看向程启白和陆天星,从他们的反应中确认了,这人或许就是桑落镇无漏塔分部那位据说消失了五天的赵掌事。 被唤做赵掌事的中年男子似乎有些犹豫,坚持开口说道:“苏公子,我认为不如先将人留下。若是他们与桑落镇发生的事情无关,赵某愿意赔礼道歉。” 云柒柒看向赵掌事,问道:“你就是桑落镇无漏塔分部的赵掌事?” 赵掌事一脸诧异地说道:“你认识我?” 云柒柒:“并不认识。只是我们发现了桑落镇的异常之后,曾经去过无漏塔分部求助,结果他们说赵掌事已经离开五天了。” 苏沐听完她的话之后,求证般地问道:“姑娘去过无漏塔分部求助?” 云柒柒答道:“是啊,我们可不像某些人,一点儿都不光明正大,还强词夺理。” 苏沐立即对云柒柒等人行了一礼,语气歉疚地说道:“抱歉,是我们冲动了,还请诸位谅解。” 云柒柒连忙闪身避开,回道:“不敢当!谁让我们实力不如人呢?” 苏沐说道:“三位皆是高风亮节之人,是我们浅薄了!既然诸位也想要解决桑落镇的异常之事,不如同行?” 云柒柒算是听出来了,这个苏沐说来说去,还不就是想要让他们陪着再去一趟桑落镇。不过为什么要听他的呢?就凭他们刚刚心怀逼迫的想法,云柒柒就不想答应他们。 所以她并没有说话,露出一副不想搭理他们的样子。 苏沐见云柒柒这边行不通,转而对程启白和陆天星两人说道:“两位公子,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云柒柒当即瞥了他一眼,好家伙,这是打算鼓动自己的队友啊! 她还是没有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倒是想知道,这人还有什么花样。 程启白笑了,他反问道:“苏公子为何一定要我们陪同呢?” 苏沐说道:“莫非诸位是不信任我们?可是怪我们先前隐瞒了身份?” 程启白说道:“苏少主不必顾左右而言他。” 苏沐这一次显然是真的被惊住了,他神色惊异地看向程启白,问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程启白直接说道:“东荒域域主之子苏沐,传闻修为已至玄灵境后期和玄武境后期。与你结伴而行的女子,想必就是北荒域域主之女江藜,传闻修为已至玄灵境巅峰。” 云柒柒也暗中惊了一下,她一开始只是觉得苏沐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没想到此人竟然会是东荒域域主之子。 她神色佩服地瞧了一眼程启白,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如今干脆把人家的老底都揭开了。 苏沐苦笑道:“既已被公子识破,我们也不该再隐瞒了。我和江藜少主历练至缁衣镇,恰巧碰上了求助的赵掌事,我们将消息传去主城后,便打算先来桑落镇查探。” 云柒柒说道:“你既是东荒域的少主,又有江藜少主相伴,自然不再需要我们帮忙,何必强留我们?” 苏沐说道:“姑娘此言差矣!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诸位皆是修道之人,想必也愿意尽一份力。” 这个苏沐,还搞道德绑架! 云柒柒:“既然苏少主亲自请求我们帮忙,我们也不好再拒绝。不过我希望事情了结之后,苏少主能够答应我一件事。” 她说完之后,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程启白看向她的那一眼,似乎就已经猜到了她的目的,甚至陆连天星都似乎有所察觉,不过他们都没有出声。 苏沐还没有说话,赵掌事倒是先 着急了,他对苏沐说道:“苏少主,您不必如此!” 苏沐沉吟片刻,对云柒柒说道:“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之事,我可以答应你。” 云柒柒心中一喜,面上却神色不变地说道:“还望苏少主给个凭证,免得日后您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了。” “也好。”苏沐取下身上的一块玉佩,递给了她,“此玉乃是我的随身之物,域主府的人都认得它。” 云柒柒接过玉佩,小心收好,笑着说道:“苏少主果然是个爽快人!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即刻返回桑落镇吧!” 苏沐也笑了:“好,我为诸位带路。” 苏沐和江藜两人走在最前,云柒柒三人紧跟其后,赵掌事则落在了最后,一行人一刻未停地往桑落镇赶去。 一路上因为有赵掌事的指引,众人很快便回到了一开始进入这片森林的地方。 就在众人走出那片森林不久之后,林中就传来了野兽嚎叫的声音,凄厉异常,似乎是在被什么强大的存在追杀。 “看来林中似乎出现了强大的存在,我们尽快离开这里。”苏沐回头看了一眼,催促众人尽快离开。 众人皆无异议,各自骑上灵马,很快就远离了那片森林。 距离那片森林越来越远之后,云柒柒不安的内心渐渐安定了下来。或许之前她心中产生的那些不安和烦躁,正是来源于此,幸好众人离开得及时,顺利躲过了这一劫。 众人赶到桑落镇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此时的桑落镇一片死寂,连镇子门口守着的护卫队也陷入了昏睡。 苏沐见状,便想尝试叫醒他们,但无论他怎么叫,那些人都还是沉睡不醒。 云柒柒趁机说道:“你们可都亲眼看见了,我们说的都是真的。赵掌事既然已经主动去求助了,那是不是已经察觉到这些情况了?” 赵掌事回道:“我之前去求助,是因为发现桑落镇被邪气入侵了,就连阵法大师白隐也无故失踪了。” 云柒柒追问道:“莫非您认为桑落镇的异常和失踪的白隐大师有关?” 赵掌事摇头说道:“我无法确定。我只是隐约感觉到了桑落镇有异常,之后我便带着无漏塔分部的另外两位管事,一起前往缁衣镇求助。但我们在半路上受到了伏击,最终只有我一人脱身。” 云柒柒问道:“您知道伏击你们的人是谁吗?” 赵掌事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我怀疑跟邪影组织有关。” 咦?怎么又是邪影组织?看来这个组织确实是神出鬼没,而且势力范围极广。最可恨的是,总是在搞事情! 云柒柒:“我听说过邪影组织,如果真是他们的人干的,那追查起来就麻烦了。” 苏沐开口说道:“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查明真相!若真是邪影组织的人干的,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江藜少主说道:“我们还是先进去查探一下情况吧!” 云柒柒实在不忍心放任他们在镇子里冻一个晚上,于是连忙阻止道:“等等!之前我们是白天进入镇子的,晚上才陷入昏睡,但如今已经是晚上了,或许我们进去之后,便不能保持清醒了。” 之前云柒柒确实是在半夜自动醒来过,但她也不敢保证,这次进去之后自己还能保持清醒。 苏沐思考了一番之后说道:“不如我们各自留一个人在镇子外面,等明日一早再进镇子。” 云柒柒看向小白,说道:“小白,你……” 程启白了然,他说道:“我留下吧,你和天星一起进去。” 陆天星并无异议,他主走到云柒柒身边站定:“柒柒,我与你一同进去。” 没一会儿,苏沐那边也已经决定好了,最终留下来的人是江藜。 走之前,云柒柒暗中给程启白递了一个眼神:没问题吧? 程启白微微颔首,回了她一记放心的眼神。 然后,云柒柒便主动拉起陆天星的袖子,毫不迟疑地对几人说道:“我们进去吧!” 55. 桑落迷镇(五) 四人进入镇子之后,发现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明明天也才刚黑没多久,但桑落镇却像是已经进入了深夜一般,到处都是寂静的,透露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诡异。 不过云柒柒这次进入桑落镇的心态已经全然不同了,现在要费脑子解密的事情已经有人代劳,她乐得把自己当成陪衬,勉强算是凑个人数。 反观头一次看见这个景象的苏沐,则是一路眉头紧蹙,目光如炬地搜寻着每一个地方,一副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的架势。 云柒柒见状,心中不由得更加满意了。她无比地希望苏沐能够尽快发现线索,查明真相,解决这里的事情。 如此一来,他们也能够尽快脱身,毕竟三人的目的地是东荒域主城。 很快一行四人便来到了客栈门口,这里仍旧大门紧闭,里面的人似乎都昏睡过去了,跟前一晚并没有什么区别。 苏沐和赵掌事忽地停留在了某一个地方,好像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正在一旁认真研究,还时不时地低声商议着什么。 云柒柒趁机悄悄地移到了昨晚住过的那间屋子的窗户下面,小心翼翼地往前方的街道上望去。 突然,她瞳孔骤缩,险些惊呼出声,还好及时咬唇忍住了。 是昨天晚上的那群人!他们又出现了! 她正要回头告诉陆天星和苏沐,结果却发现苏沐和赵掌事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瘫倒在了地上。而一直站在她身侧的陆天星,此刻也有些摇摇欲坠,并缓缓地往地上倒去。 云柒柒差点被他毫无防备地拽倒在地,还好她反应迅速,及时地拉住了陆天星的手臂,才没有让他“嘭”地一声砸在地上。 她只得先将陆天星缓缓地放倒在地面上,接着连忙走过去看了一眼苏沐和赵掌事的情况,发现他们确实是昏睡过去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突然就昏睡过去了,可是自己好像没有一点儿困意。 难道是因为自己体质特殊? 问题来了,现在自己是直接叫醒他们呢?还是等他们醒过来的时候,再假装自己也昏睡过去了呢? 对了,可以先把天星叫醒,希望这次也可以。 她走到陆天星身边,蹲下来用力地推了他几下,大声地喊道:“天星,快醒醒!” 功夫不负有心人,天星在她不断的“摧残”之下,终于醒过来了。 她扶起还有些懵的陆天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问道:“天星,你感觉怎么样?还困吗?” 她没能亲身体验那种突然昏睡的感觉,实在是有些好奇。 陆天星揉了揉额头,问道:“我又昏睡过去了?” “对,不止是你,还有苏沐和赵掌事。你看,他们还躺在那儿呢!” 云柒柒指了指安静躺着的两人。 陆天星偏过头,也看到了正无知无觉地躺在地上的苏沐和赵掌事,随后问道:“你没有叫醒他们?” 云柒柒:“我有点纠结,不知道要不要叫醒他们。” 陆天星:“你是担心他们发现你身上的特殊之处?” “没错!”云柒柒猛点头,“话说你刚刚昏睡过去之前,有什么感觉?” 陆天星努力回忆了一下,才说道:“就是突然感觉到很是困倦,本想强撑着保持清醒,但没想到还是昏睡过去了。莫非你没有这种感觉吗?” 云柒柒摇了摇头:“没有,我一点儿都不困。对了,就在你们昏睡过去的时候,我又看到了那一群突然消失的人,就在那条街上!” 陆天星顺着她指着的地方望去,那边此时却是空空如也。 又不见了! “不对!我刚刚明明看见了,可现在又消失了!”云柒柒站起来,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 陆天星迅速起身拉住了她,思虑片刻后,说道:“那里可能有阵法。” 云柒柒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说,那些人会突然消失和出现,是因为阵法?” 陆天星:“应该是,否则不会如此诡异。” 云柒柒满眼期待地看着他:“你懂阵法吗?” 陆天星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未曾研究过。” 云柒柒顿时有些泄气:“那怎么办?我们都不懂阵法,小白又还在镇子外面。” 陆天星:“说不定赵掌事知道。” 云柒柒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两人,问道:“真的要叫醒他们吗?” 陆天星:“如果要继续查探,就得叫醒他们。更何况,我们不能在这里耽误一整个晚上。” “你说得对!那就叫醒他们吧!” 云柒柒也想通了,就算他们醒来之后追问,也可以选择什么都不说。毕竟谁还没点秘密呢? 两人走到苏沐和赵掌事的身边,云柒柒突发奇想道:“天星,要不你来试试?看看你能不能叫醒他们。” 陆天星明白了她的用意,爽快地应道:“好,我来试试。” 到底是只有自己才能叫醒那些昏睡的人,还是其他人也行呢? 云柒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天星的动作,只见他先是轻拍了苏沐几下,但对方毫无反应,之后他又加重力道推了几下,苏沐依旧沉睡不醒。 云柒柒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暗忖:不会吧,难道真的只有自己才能唤醒他们?万一所有人同时昏睡过去,难道还要自己一个一个地把人推醒吗? 有那么一瞬间,云柒柒都想直接和陆天星说,要不别叫了,就在这里等到天亮吧。 可是她一想到,如果不叫醒他们,桑落镇的事情就迟迟解决不了。那样一来,肯定会耽误很多时间。 而她们最不能耽误的就是时间,天星还要去查清灭门惨案的真相,还要找到融合之术,否则他的修为就会一直停滞不前。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一般,走到苏沐身旁蹲下,说道:“我来吧!” 陆天星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谢谢!” 他知道云柒柒此举都是为了自己。她本可以不用将自身的特殊之处暴露于人前,但却为了尽快帮自己查清楚真相,甘愿承担更多的风险。 那一刻,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 “我们之间,说谢字就太见外了!何况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只是希望桑落镇的事情能够尽快解决。”云柒柒并不想让陆天星思虑太多。 说完,她便伸手推了推苏沐,并在他耳畔大声喊道:“苏少主,快醒醒!” 接着她如法炮制地推了推赵掌事,同样大声喊道:“赵掌事,快醒醒!” 没过一会,苏沐和赵掌事果然相继转醒。 苏沐一睁眼便问道:“我们这是……昏睡过去了?” 云柒柒肯定地点头道:“没错,是我和天星把你们叫醒的,废了老大力气了!” 苏沐疑惑地看向她:“你们没有昏睡过去吗?” “没有!我也觉得很奇怪,难道是因为我们之前在晚上醒来过?”云柒柒也装出一脸疑惑的样子。 苏沐见状,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拱手说道:“多谢!我和赵掌事刚刚发现了一些线索,正准备告诉你们,没想到竟然昏睡过去了。” 云柒柒立刻追问道:“你们发现了什么?” 苏沐沉声道:“阵法。” “阵法?什么阵法?在哪里?”云柒柒立即环顾四周。 待她把周围都看了一遍后,却是一无所获。 苏沐解释道:“我们发现桑落镇被人布置了许多的阵法,大多都隐藏在不起眼的角落。” 云柒柒猜测道:“会不会是那个阵法大师白隐布置的?” 苏沐说道:“有这种可能,但我们如今还无法确定。” 云柒柒想了一下,说道:“这些阵法有什么作用?会不会让人突然间消失?” 苏沐惊讶地看向她:“姑娘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云柒柒干脆说道:“别姑娘姑娘的叫了,我叫云柒柒。刚刚我看到那条街上突然出现了一群人,正要告诉你们的时候,转头就发现你们倒在了地上。我再一回头,那群人就不见了。” 苏沐神色一凛,急切地问道:“在何处?可否带我们过去看看?”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诺,就在那边!” 云柒柒领着三人来到那条街上,苏沐和赵掌事立刻认真查找了一遍,还真的有所发现。 赵掌事略显激动说道:“此处确实有阵法!” 云柒柒走过去,看了一眼他所指的地方,问道:“是什么阵法?您看出来了吗?” 赵掌事回道:“按照云姑娘之前描述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一个传送阵。” 云柒柒:“传送阵?怪不得这群人总是突然消失!能确定传送地点吗?说不定那里会有线索。” 苏沐也赞同地说道:“这个发现很关键,或许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云柒柒问道:“现在怎么办?直接进传送阵查探情况吗?” 苏沐说道:“我们找遍了大半个桑落镇,除了镇子里隐藏着的阵法,并没有发现其他线索。想来线索应该就在这个传送阵里面,我们必须要进去。” 苏沐说完,便打算让赵掌事启动阵法,云柒柒连忙阻止道:“等等!” 苏沐问道:“云姑娘可是不想和我们一同进去?” 云柒柒连忙摇头:“不是的,苏少主。只是你确定单凭我们四个人就能够把问题解决掉吗?万一解决不了呢?是不是该留下一些信息给主城派来的人?” 苏沐解释道:“云姑娘放心,江藜少主还在镇子外面,她可以替我们传递消息。不过你说得也对,我们的确可以在此处留下一个记号。” 云柒柒反问道:“你确定江藜少主会同意你的决定?不管怎么样,反正我是要去一趟镇子外面,跟小白说一声的。” 云柒柒有很强烈的预感,这一次指定是又要进灾域了。她可不想让程启白什么也不知道的,一个人在镇子外面等着。 他们之间是生死与共过的同伴,应该相互包容,相互信任,而不是私自替对方做决定。 苏沐微微思索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也说道:“那我们就先去一趟镇子外面,一会再回来。” 四人来到镇子外面之时,发现程启白和江藜少主正泾渭分明地站在大门两边,神色有些担忧地等着众人。 程启白一见到云柒柒和陆天星,就开口问道:“还顺利吗?找到线索了吗?” 云柒柒点头说道:“还算顺利!我们在镇子里面发现了一个传送阵,打算启动阵法,进去查探一番。” 程启白立刻说道:“我与你们一起去。” 云柒柒:“小白,你都不犹豫一下的吗?里面可能会很危险。” 程启白反问道:“难道你想让我留在这里?” 云柒柒摇头说道:“不是的,正是因为想要征询你的意见,所以这不是马上就出来告诉你了吗?” 程启白这才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们又想把我扔下呢!” 云柒柒极力否认道:“没有的事儿!” 另一边苏沐也已经把事情告诉了江藜,结果江藜当即提出了反对意见。 她皱眉问道:“苏沐,你想把我单独留在外面?” 苏沐解释道:“里面可能会很危险,而且我们需要留下一个人,给主城来的人传递消息。” 江藜直直地看着苏沐,轻声说道:“危险?修道之人何惧危险?就算是需要传递消息,也不需要我亲自留下来吧?” 苏沐竟然沉默了,他苦笑一声,最后只能无奈地说道:“江藜,我无法阻拦你。” 江藜的神色这才略微好转,她对苏沐说道:“你就不该阻拦我,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苏沐下意识地牵过她的手,笑着说道:“好,我们一起去。” 云柒柒瞧着乖乖地被苏沐握住手的江藜,视线不断地在两人之间徘徊,看来这两个人之间不简单啊! 那一刻,她竟想起了分别不久的重明。 可怜的重明,赢在了修为上,输在了感情上! 大概是她的目光有些过于直白了,引得两人都看向了她。江藜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苏沐也煞有其事地轻咳了一声,像是在试图掩盖什么。 云柒柒连忙说道:“你们商量好了吗?再耽误下去,天都快亮了!” 苏沐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回道:“我们商量好了,可以进去了。” “那就好!事不宜迟,走吧。”说完,她率先进入了镇子。 所以她也没有发现,身后正有两双眼睛同时注视着她,眼睛的主人一个勾唇浅笑,一个笃定温柔。 很快一行人再次来到了那条街,再次找到了传送阵所在的地方。 云柒柒刚想问,怎么还不启动阵法,结果身后忽然传来几道重物倒地的声音,她顿时心中一突,心想不会吧? 她回头一看,果然,人都倒下了! 怎么回事?又中招了? 56. 桑落迷镇(六) 夜色如墨,浓重得仿佛化不开。四野寂静,似乎连虫鸣也销声匿迹。 作为整个桑落镇上唯一还清醒着的人,云柒柒形单影只地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对着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的五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甚至还有点儿想哭。 可惜欲哭无泪。 此时的她无比地担忧,万一要是真的进了某个未知的灾域,和里面的邪物打起来的时候,这几个人又昏睡过去了,那该怎么办呢? 多思无益,她只能再一次兢兢业业地蹲下身,把倒在地上的五人挨个叫醒。 她先是拍了拍程启白,接着又推了推陆天星,好在两人倒下的地方离得很近,两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云柒柒凑到程启白耳边,压低了声音快速地和他说了一下之前的情况,并重点强调:“一会儿千万不能暴露咱们的底细,尤其是我不仅没有受到影响,还能叫醒你们的事。” 程启白望着她,眼含笑意道:“放心。” 云柒柒的视线不经意间落进了他那好似隐藏了万千星辰的眼眸,不由得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睑。 “呃……我去叫醒他们!” 随后她猛地起身来到苏沐等人的身旁蹲下,先是推了苏沐几下,之后又马上转头推了推赵掌事,然后快步走到江藜身边,轻柔地在她身上拍了拍。 没多久,苏沐三人便醒过来了。 苏沐揉着额角坐起,眼神略带迷离地问道:“我们又昏睡过去了?” 云柒柒眨了眨眼睛:“是的,我刚想问你怎么样才能启动阵法呢,结果一回头,发现你们三个都倒在地上了。” 江藜蹙眉问道:“苏沐,你们之前进来那次,也这样昏睡过去了?” “对!”苏沐有些不解。 他看向云柒柒三人,状若无意地说道:“只是我和赵掌事已经进来过一次了,怎么还会昏睡过去呢?” 云柒柒连忙说道:“这个镇子一直很是诡异,我们不如尽快找出问题,将其解决掉。” “罢了。”苏沐没有再细究下去,只是对赵掌事说道,“赵掌事,启动传送阵法吧!” 赵掌事点了点头,走到传送阵法的旁边,将灵力注入了阵法纹路的交汇之处。 云柒柒几人只觉地面突然轻轻一震,很快青石板的缝隙中便渗出几缕幽蓝色的光芒,紧接着光芒越来越盛,渐渐汇聚成一个恰好能够容纳六个人的光圈。 苏沐出声提醒道:“传送阵已开启,大家同时站进去,尽量不要分开,保持警惕。” 众人点头,纷纷踏入亮起的阵法之中,各自站定。没过一会,传送阵就启动了。 云柒柒只觉得眼前一黑,脚下一空,耳畔伴随着呼啸的风声,身体止不住地往下坠。她的意识模糊了一瞬,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换了一个地方。 周围一片漆黑,隐约间只能看到重重树影,其他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忽然,两团柔和的白光骤然亮起,不知是谁拿出了照明的工具,周围的黑暗顿时被驱散了。 云柒柒往光源处看去,发现程启白和苏沐的掌心上各自托着一颗硕大的明珠,柔和的光映在他们轮廓分明的脸上,也照亮了几人神色各异的脸。 “好亮啊!”她走上前,好奇地问道,“你们手里拿着的是什么?还挺好用的。” 苏沐回道:“这是深海明珠,可做照明之用。” 云柒柒:“你们准备得真充分!没想到竟然会传送到一个这么黑的地方。” 黑暗容易放大人内心的恐惧,但有了光源之后,云柒柒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只是这个地方看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呢? 高大的树木参天而立,遮住了头顶的天空,抬头不见明月,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不远处还有若隐若现的浓雾。 云柒柒暗自惊讶,该不会是被传送到迷雾森林来了吧? 这时她听见苏沐提醒道:“大家小心,这里是迷雾森林!” 陆天星和程启白两人不知何时发觉了异常,早已经不动声色地站在了云柒柒的身边,隐约呈现出一种保护的姿势。 另一边的苏沐三人也迅速地聚拢在了一起,背靠背站定,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云柒柒暗自握紧了手中的笛子,眼睛不断扫视着周围,脑海中的思绪不停地翻涌着。 事情似乎渐渐变得越来越复杂了,镇子里面的传送阵竟然联通的是迷雾森林,这究竟是谁设置的?此人又为何要这么做? “先离开此处。”众人中修为最高的赵掌事沉声说道。 于是几人一边暗中警惕着周围的情况,一边缓慢地移动着。 迷雾森林的范围很大,如今众人也不知道究竟身处何处,再加上夜色浓重,雾气蒙蒙,即使握有地图,也无法辨别方向。 多番考虑之下,众人决定先在附近找找线索。 云柒柒一直专注地盯着前方,隐约间她似乎看到前方的浓雾深处出现了一抹亮光。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结果定睛细看时,发现前方不远处确实有微弱的光闪动着。 她小声提醒道:“你们看,前面有亮光!” 众人闻言,纷纷停下脚步,循着她说指的方向望去,却只看到了一片茫茫的白雾。 苏沐转头问道:“云姑娘,你确定没有看错?” 云柒柒语气肯定地说道:“我很确定,前面确实有光。” 程启白当机立断道:“去看一看便知道了。” 苏沐点头:“也好,有可能是线索。” 这一次众人加快了速度朝前方走去,穿过了重重浓雾之后,终于看到了那隐藏在浓雾中的一抹亮光。 那一抹亮光是从一件物品上散发出来的,青幽中还带点儿蓝,看起来很是微弱,在如此漆黑的地方,并不显眼。 众人的视线落在那件散发着微光的物品上,那是一件看起来很奇怪的物品,外形有点儿类似于一个小圆盘。 云柒柒没见过这种东西,她直接问道:“这是什么?有谁知道吗?” 赵掌事犹豫了一下,说道:“似乎是一个阵盘。” 云柒柒左看右看,怎么都觉得这东西像是一件灾物。 她语气迟疑地问道:“你们不觉得,它像是一件灾物吗?” 苏沐听了她的话,倒是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件物品,随后说道:“确实有可能。” 云柒柒问道:“若它真是一件灾物,我们要主动进去破解灾域吗?” 苏沐回道:“不知它与桑落镇出现的异常有何关联,但无论如何,我们都需要进入其中,才能弄清楚真相。” 云柒柒提议道:“不如先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灾物,之后再作打算。你们有办法确认吗?” “有的。”程启白掏出了一个类似透明水晶球的东西。 云柒柒好奇地看了一眼,问道:“小白,这是什么?” 程启白回道:“一个测试邪气浓度的小工具。” 只见程启白往前走了几步,挑选了一个合适的距离,接着便用灵力将其托起,并往里面注入了一小缕灵力。 那状若“水晶球”的东西一开始还只是静静地悬浮于半空之中,可就在灵力注入的那一瞬间,便猛地震动了几下,然后原本看起来透明的球体上立刻沾染上了丝丝缕缕的黑气。 没过多久,那颗“水晶球”就彻底变成了黑色。 程启白收回“水晶球”,后退了几步,神色凝重地说道:“这件物品周围的邪气浓度很高,必定是灾物无疑。” 苏沐看向程启白,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这位公子居然随身携带此物。” 云柒柒又看了一眼程启白手中的“水晶球”,问道:“听苏少主此言,莫非这东西很是稀有?” 苏沐点头:“此乃圣人遗留之物,除了圣人,没有人能够制作。” 果然,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程启白手中的“水晶球”便渐渐变回了透明的模样,看来还真是一个好东西。 程启白收好“水晶球”,说道:“这件灾物目前的等级尚未超过地级,但此处的邪气浓度一直在上升,想必很快便会突破地级。” 苏沐闻言,眉头一皱,立即说道:“事不宜迟,我们得尽快破解灾域,净化灾物。” 他的话音刚落,赵掌事和陆天星便同时开口提醒道:“小心身后!” 云柒柒转过身一看,发现周围被高大树干遮挡住的地方,不知何时竟出现了许多影影绰绰的身影。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一群长得像人的邪物! 这群邪物在黑暗中闪烁着猩红的眼睛,渐渐地向众人所在的地方逼近。 忽然,云柒柒猛地睁大了眼睛,这不就是自己曾经两次在桑落镇的街道上看到过,突然出现又很快消失的那一群人吗? 除了这群邪物之外,周围的浓雾中还有很多颜色各异的眼睛若隐若现,应该是迷雾森林里被邪气侵染后的野兽。 程启白提醒道:“小心,这些都是被邪气侵蚀了的邪物。” “你们看,前面也有!我们被包围了!”江藜急促地出声道。 苏沐当即道:“不能待在这里,尽快进入灾域!” 云柒柒用笛音定住一批又一批的邪物,配合其他人将它们解决掉。 这时听到苏沐的话,也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还是没逃过啊! 可转念一想,灾域里面虽然很危险,但是外面看起来更加危险。 没得选了,反正迟早也是也要进灾域的。 陆天星挥剑扫开一群扑上来的邪物之后,大声喊道:“他们冲上来了!” 众人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不断出手抵挡着这些邪物和野兽的攻击。但是这些攻击太密集了,再加上受到环境的限制,众人根本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实力。 苏沐一边应对着眼前的邪物,一边对赵掌事高声说道:“赵掌事,快牵引我 们进入灾域!” “好!苏少主,你们小心!” 赵掌事当即挥出几掌,将靠近的野兽打倒一片,接着便趁机冲向那块阵盘所在的地方。 没过多久,云柒柒只觉周身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层似有若无的东西禁锢住了,或许正是赵掌事牵引众人的意识。 接下来便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前一黑,意识陷入模糊。等到再次睁开眼睛,就已经换了一个地方。 云柒柒睁眼的第一件事便是先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态,接着再环顾四周,快速地找到了陆天星和程启白。 这次并没有出什么意外,一行六人全都很顺利地进入了灾域,既没有被分开,也没有丢失什么不该丢的东西。 六人很快聚拢到了一起,各自打量着所处的环境。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云柒柒望着周围高大的树木,以及白雾弥漫的景象,忍不住怀疑到,大家真的进入灾域了吗? 这不还是在迷雾森林吗?只不过稍微没有那么黑了,也就是夜晚变成了白天而已。 她不由得出声问道:“我们真的进入灾域了吗?怎么还是迷雾森林中的景象?” 程启白肯定地说道:“这里确实是灾域。” 云柒柒顿时有些绝望,正常的迷雾森林大家都难以找到方向离开,如今居然要在灾域之中的迷雾森林寻找出路,岂不是难上加难? 意外可真是无处不在啊!诺大的一个迷雾森林,要离开此处都尚且困难,更别说破解灾域了。 原来不止大海捞针很难,茫茫林海寻找出路也很困难! 云柒柒都想彻底摆烂了,反正天塌下来还有个子高的人顶着。 但她转念一想,不作为是不行的,只能收拾好心情,尽力寻找出路。 发现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之后,众人便分散开来,寻找离开的线索。 看着正在认真寻找线索的苏沐,云柒柒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都说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不如趁此良机,小小地试探一下苏沐。 她走到苏沐身旁,出声试探道:“苏少主,附近都已经找遍了,没有任何发现。这样下去不行,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毕竟你地位高人还聪明,肯定比我们知道得多。要是你有什么好办法,不如说出来,让大家试一试?” 苏沐叹了一口气,略显无奈地说道:“云姑娘,你折煞苏某了!依苏某之见,不若大家集思广益,说不定能更快想到办法。光靠苏某一人,怕是略显力薄了!” “不不不,苏少主您太谦虚了!”云柒柒眼睛一转,继续试探道,“您可是东荒域的少主,未来的东荒域域主,怎么可以妄自菲薄呢?只要您开口,我们所有人一定照办。苏少主,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云柒柒嘴上夸个不停,心中却是频频叹气,她可真是命苦啊! 谁让身边这两人完全不吭声,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既然他们不想暴露身份,她也只能帮着掩饰了。 如此一来,为了大家可以顺利离开灾域,就只能委屈苏少主了。 苏沐顿觉压力加身,沉默了片刻后,才艰难地说道:“苏某……尽力而为。” “辛苦了,苏少主!您真是个有担当的人!”云柒柒真心实意地说道。 这苏沐的脾气还挺好,自己这么刺激他,他也没有发脾气。 搞得云柒柒都有些不忍心了。 苏沐苦笑一声,然后将众人召集至一处,开口问道:“诸位可有什么特殊发现?或是有何更好的破局之法?” 众人皆是摇头。 云柒柒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了赵掌事身上,开口问道:“赵掌事久居桑落镇,应该对附近的迷雾森林很是熟悉吧?” 赵掌事一时不解其意,但还是回道:“云姑娘,说来惭愧,赵某对迷雾森林也所知有限。迷雾森林何其广袤,且神秘多变,凶险万分,若是没有地图的指引,赵某一时之间也难以寻到离开的路径。” 云柒柒:“赵掌事,若是要论对迷雾森林的熟悉程度,在场的诸位加起来也不如您。如果连您都没有信心的话,那我们岂不是要被彻底困在这里了?” 赵掌事只能无奈地说道:“赵某定当尽力!” 自从见识了桑落镇的无漏塔分部之后,云柒柒实在难以信任眼前的赵掌事,她也希望,只是自己多想了。 接下来为了找到离开的路径,众人扩大了搜寻的范围。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他们居然一直都在迷雾森林里面绕圈。 无论他们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绕回到原来的地方。 四周的雾气似乎更浓了,隐约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云柒柒目光深沉地望着不远处的茫茫白雾,莫非是遇上鬼打墙了? 看来,这个灾域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57. 桑落迷镇(七) 一阵凉风吹过,带来阵阵飒响。伴随着众人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整个树林显得寂静又诡异。 这时,江藜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她说道:“既然我们不论往哪个方向走,都会绕回这里,或许此处便是关键。” “江藜少主所言极是!”苏沐一脸赞同地附和道,“破局的契机或许就藏于此处,我们不妨再仔细查找一番。” 众人点头,再次分散开,在方圆十来丈内寻找着。 云柒柒认真地盯着一棵棵形状相似的树干找了好一会儿之后,莫名地感到有些头晕眼花,她下意识地扶住树干,缓缓坐下,随即轻轻地揉了揉额角,打算稍稍休息一下。 陆天星见状,快步来到她身边,眼含担忧之色地问道:“柒柒,可是身体不适?” 云柒柒没想到自己的举动会让他误会又担心,于是连忙说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不用管我,我歇一会就好。” 陆天星蹲在她面前,轻声问道:“真的没事吗?” 云柒柒笑道:“真的没事!你快去帮忙吧,我坐一会就好了。” 陆天星踌躇了一会,见她神色尚可,方才离开。 云柒柒见他走远,这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因此也就没有注意到,身后还有一双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她。 不远处的程启白其实已经停下来看了她好一会了,不过他并没有上前询问,只是轻轻地垂下了眼睑,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下一刻,就见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树枝,几步来到一棵粗壮的树下,循着昨晚的记忆,不停地在地面上比划着。 很显然,程启白察觉到了她身上突如其来的异常,并不打算再藏拙。 “小白,你这是在干什么?”云柒柒不知何时悄悄地来到了他的身边。 程启白动作一顿,随口回道:“无聊,随便比划一下。” 云柒柒一脸怀疑道:“我才不信呢!你一定是在找线索!” 接着她趁大家不注意,偷偷凑到程启白耳边,小声说道:“你不是不想暴露自己吗?” 程启白侧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地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先找传送阵法。” 云柒柒:“哦,我懂了!你想要找到和桑落镇对应的传送阵法。” 程启白:“没错,既然灾域外面的传送阵是互通的,那么灾域里面的大概率也是。若是能找到传送阵法,我们便能离开此处了。当然一切的前提是,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云柒柒:“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只是当时我们被传送到迷雾森林中时,一片漆黑,后来还移动了位置,再加上迷雾森林本就变幻莫测,如今怕是极难确定位置。小白,难道你还记得?” 程启白回道:“当时我和苏少主同时拿出了照明之物,当时我便留心过周围的景象。” 云柒柒有些惊喜地说道:“小白,不愧是你!简直深谋远虑啊!太好了,我们有希望离开了!” 程启白唇角微扬,加快了寻找的速度。 没过多久,程启白停下动作,用手中的树枝点了点地面上一处毫不起眼的纹路,说道:“就是这里!此处有阵法存在的痕迹。” 云柒柒眼睛一亮,立刻向不远处的几人喊道:“你们快过来,这里有重大发现!” 苏沐几人很快就过来了,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了被程启白单独圈出来的那一块空地上。 苏沐问道:“这是?” 程启白回道:“劳烦赵掌事看一下,此处是否存在传送阵。” 赵掌事闻言有些诧异,随即上前仔细查探了一番,随后神色一变,语气惊讶地说道:“确实是有传送阵!” 苏沐和江藜皆是神色惊异地看了程启白一眼,难掩心中的惊异,但很快两人就收回了视线。 只是苏沐眼底的那一抹惊异并未完全散去,反而化作了更加深沉的审视。他目光微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程启白的身影,心中暗自衡量着,此人藏拙之深,绝非等闲之辈。 云柒柒高兴道:“我们还是快点启动阵法,先离开这里吧!” 其他人都没有异议,因为大家都清楚,这可能是唯一可以离开迷雾森林的方式了。 赵掌事很快就启动了阵法,当真和桑落镇里面的一模一样,众人一齐踏进传送阵,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 一阵天旋地转后,众人便已身处桑落镇之中。 只是众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他们已经被邪物团团包围。 怪不得迷雾森林那边什么也没有,原来邪物都被困在桑落镇里面了。 众人动作一致地亮出武器,冲向了那些邪物,很快就把包围他们的邪物解决。 不过当他们走出这条街,转到另一条主街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众人目之所及的街道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邪物。其中一部分邪物是被邪气侵蚀之后的普通人变成的,但更多的是山林中的野兽被邪气侵蚀之后变成的。 赵掌事满脸不可置信地说道:“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邪物!” 苏沐亦是眉头紧锁:“没想到竟然连寻常野兽也被邪气侵蚀成了邪物。” “难道以前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吗?”云柒柒好奇道。 程启白解释道:“人心才是最复杂的,相比于人来说,野兽反倒显得格外单纯。因此人更容易被邪气侵蚀,野兽只是变得更加暴躁。在此之前,未曾出现过野兽被邪气侵蚀之后变成邪物的现象。” 云柒柒看着那条街道上密集地无法令人落足的邪物,提议道:“这也太多了!我们要不绕道而行?” 苏沐随即抬头,望向街道两侧那些连绵的房屋,说道:“或许可以试着从房顶上绕过去。” 众人纷纷飞身跃上屋顶,尽量放轻脚步沿着屋脊移动,试图在不惊动下面那些邪物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离开。 幸好桑落镇主街上的房屋都是连在一起的,也勉强算是一条路。 由于站得高,视野更加开阔,很快众人便发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整个桑落镇似乎都被那些邪物占据了,大大小小的街道都被挤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尽管众人一直小心翼翼,但总免不了发出一些细微的声响,再加上目标过于显眼,还是被一些感知敏锐的邪物发察觉。 更加糟糕的是,他们被一群遭到邪气侵蚀的怪鸟盯上了。那些邪物鸟振动着翅膀向他们快速袭来,还发出了尖锐的叫声,瞬间引来了更多的邪物。 云柒柒猛地对上一群蓝色眼睛的邪物,她才意识到众人被大量的低级邪物盯上了。其中偶尔还夹杂着几只紫色眼睛的中级邪物,幸好暂时还没有发现红色眼睛的高级邪物。 以目前六人的实力,很快便将靠近的邪物解决。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苏沐当机立断道。 趁着新一波的邪物尚未冲过来,众人纷纷跃下屋顶,寻了一个离他们最近的屋子,闪身躲了进去。 好在那些邪物等级不高,在众人藏进屋子之后,便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外面乱转。 屋内的众人见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躲开了那些邪物。 结果下一刻便听到房间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撞击声,众人脸色一变,瞬间进入警戒状态。 “我去看看。”目前队伍中修为最高的赵掌事主动请缨道。 “小心!”苏沐叮嘱道。 赵掌事点点头,谨慎地靠近那间屋子,侧着身子一掌推开了那扇门。 刹那间,一双眼赤红如血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他。 赵掌事神色骤变,疾退数步挡在众人的身前,语气急促地说道:“小心!是高级邪物!” 透过那扇打开的门,众人也看到了被关在里面的那只高级邪物。 云柒柒头皮一紧,下意识地握住了手中的笛子。 江藜惊道:“这个灾域竟有高级邪物!” “快离开这里!不要与它纠缠,免得动静太大,将外面的那些邪物引来。”苏沐喊道。 “等等。”程启白突然开口,“它好像被困住了。” 众人闻言再次看向那只高级邪物,只见它仍旧双目赤红地站在屋子里,死死地盯着闯入的众人,却丝毫没有蹿出来攻击的意图。 只是细看,便会发现它的神情异常暴躁,一副想离开又不能的模样。 “小白说得没错,它确实动不了。”云柒柒松了一口气。 众人也都不约而同地放松了神色。 程启白补充道:“屋内应该设有某种特殊的困阵。” “这也太神奇了!”云柒柒惊叹道,“究竟是谁研究出了如此厉害的阵法,竟然连高级邪物也能够困住!” 苏沐沉声道:“极有可能是白隐大师!众所周知,他在阵法方面的造诣,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赵掌事也点头道:“没错,一定是白隐大师!桑落镇之中,唯有他有此能力!” 云柒柒恍然:“这么说来,白隐大师很有可能也被困在这个灾域了!我记得之前赵掌事说过,白隐大师失踪了。” 苏沐:“白隐大师一定就在灾域之中,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 程启白也说道:“看来破解灾域的关键,就在白隐大师身上。” 江藜提议道:“不如我们分开行动。” 苏沐点头:“也好,我和江藜一道。云姑娘,你们三人一道。至于赵掌事……” “我的修为比你们高一些,可单独一人。”赵掌事快速接道。 苏沐:“好,事不宜迟,尽快动身寻找!大家务必多加小心。” 这样的分配很合理,众人都没有什么意见。 不过—— “等等!”云柒柒拦下众人。 “云姑娘,你……”苏沐不解地问道。 云柒 柒快速分析道:“桑落镇的无漏塔分部、护卫队所在的护卫所以及镇子大门恰好是三个不同的方向,不如我们先确定好各自负责的范围,以免重复寻找。” “云姑娘果然心思缜密!”苏沐赞叹道,“不如这样,我和江藜往护卫所的方向寻找,云姑娘你们三人便往镇子的大门处寻找。至于赵掌事,您便负责无漏塔分部那边。” “好,我先走一步。”赵掌事并无异议。 确定好搜寻路线后,众人便马不停蹄地往各自负责的地方而去,尽量避开地面上的那些邪物。 但是由于地面上的邪物实在太多,从屋顶上走又容易被发现,云柒柒三人只好在房屋之间的夹缝中穿行,从而减少被邪物发现的风险。 可就算是这样,三人也还是时不时地就会碰上几只邪物,对此也只能够快速将其解决掉。 一路寻来,他们几乎翻遍了沿途上的所有屋子,可惜除了发现几只被同样的手法困住的高级邪物之外,并未发现任何有关白隐大师的踪迹。 直到三人一路有惊无险地到达镇子的大门处。 此处的邪物数量更少一些,但质量明显更高,基本上都是中级邪物,甚至还有好几只高级邪物。 镇子大门紧闭,有几只邪物正在不断地撞击着大门,尝图破门离开。但那些邪物只要一触碰到镇子的大门,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不仅被莫名其妙地弹回来,还会浑浑噩噩地往回走。 如此循环往复了几次之后,那些邪物干脆站在原地不动了,转而死死地盯着围墙上方的城楼。 云柒柒也抬头望向城楼,可惜被十来丈高的城墙阻碍了视线,并未发现异常。 她压低声音问道:“你们看,那些邪物像不像是被阵法拦住了?” 陆天星点头说道:“唯有阵法能有此效果。” 程启白则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城楼上方,忽而说道:“那些邪物一直盯着城楼上方。” 云柒柒:“我也发现了,但是这里看不到城楼上面有什么。” 程启白猜测道:“或许白隐大师就在城楼之上,他应该是想要把这些邪物全都困镇子里面。” 云柒柒疑惑地问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程启白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想知道?” “难道你有办法?”云柒柒期待地看向他。 程启白:“飞上去。” 云柒柒一愣:“你确定?如果能够直接飞上去,那些邪物早就上去了。” 就算不能飞上去,可这里聚集了这么多的邪物,它们用叠罗汉的方法也已经叠上去了。现在这些邪物却没有这么做,不就说明根本不可能飞上去吗? 程启白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被阵法拦住了呢?” 云柒柒:“好吧,不过我们就不会被阵法拦住吗?” 程启白:“不如赌一把,我猜阵法只会拦住那些邪物。你敢试试吗?” 这么刺激吗?云柒柒有点儿心动。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好,我们试一试!可怎么飞上去呢?” 云柒柒望着高高的城墙,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虽然修炼之后,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了许多,但她还没有学会脚踩空气就能直接上天的绝技啊! 这时陆天星开口说道:“柒柒,我带你飞上去。” 云柒柒有些震惊地问道:“难道你们都会……飞?” “其实很简单!”程启白笑道,“云柒柒,你都已是修道之人了,还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吗?” “我不相信!”云柒果断摇头。 她还没学会这个技能呢,还是别去作死了。 “没关系,相信我就行!”程启白微微勾唇,作势要来揽她。 “别!”云柒柒连忙后退两步,随后有些狐疑地看向他,“谁知道你会不会在半空中松手,我……我还是跟着天星吧!” 程启白笑意一敛:“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呃,绝对不是!”云柒柒极力否认,“嗐,我这不是怕累着你嘛!” 程启白也不知信没信,他忽然神色一肃,对云柒柒说道:“还有一件事,千万要记住!” “什么?”云柒柒疑惑道。 “若被拦住,记得快点跑!” 说完,他便足尖轻点,犹如蜻蜓点水般腾空而起,轻松越过那些邪物的头顶,灵巧地落在了城楼之上。 云柒柒当即顾不得其他,赶紧对陆天星说道:“天星,趁那些邪物的注意力都在小白身上,我们也快点上去。” “好。” 陆天星揽过云柒柒,旋身而起,同样轻轻松松地越过了那些邪物。眨眼的功夫,两人就来到城楼上方。 云柒柒心有余悸地探头看了一眼城楼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的邪物,刚刚可真是太惊险了! 就在这时,程启白突然出声说道:“这里有人!” 58. 桑落迷镇(八) 云柒柒循声望去,城楼之上果然端坐着一个人。 那人以盘膝的姿势端坐在城楼上方,此刻正双目紧闭,若不是胸口尚有起伏,且气息绵长,云柒柒几乎要以为此人生机已断。 这人的周身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白光,应该是布置了某一种隔离阵法。因为云柒柒三人刚一靠近,便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根本无法靠近此人。 云柒柒细细打量此人,只见他身着一袭灰褐色长袍,两鬓微霜,颔下还留着一小把长长的胡须,颇有一副世外高人的风范。 莫非,他就是阵法大师白隐? 于是她出声问道:“难道他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位白隐大师?” 程启白:“应该是他。” 云柒柒绕着他走了半圈,眉头微蹙道:“他看起来像是陷入了沉睡,我们又无法靠近他,该如何将他唤醒呢?” 程启白沉吟道:“或许赵掌事他们会有办法。” 云柒柒:“可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找到白隐大师了。” 陆天星当即开口说道:“我去找他们过来。” 说完,他便想要纵身跃下城楼。 “天星,等等!”云柒柒连忙拉住他,“现在下面太危险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况且我们若是一直没有回去,相信苏沐和赵掌事他们也会找到这里来的。” 云柒柒探头望了一眼城楼下方那一堆密密麻麻的邪物,瞬间有些头皮发麻,还好及时把天星拦住了。 程启白忽然道:“我有一个办法!” 云柒柒:“什么办法?” “往下看。”程启白示意两人。 云柒柒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城楼下方的那一堆邪物,震惊道:“小白,你难道是想利用这些邪物将苏沐他们引过来?” 程启白:“没错!邪物无法攻击站在城楼之上的人,但我们却可以攻击下面的邪物。只要动静够大,定能够将赵掌事他们引过来。” 云柒柒不由得向他投去一道敬佩的目光,这个想法很大胆,但也确实可行。 陆天星却说道:“可我们无法确定城楼上的阵法一定能够拦住那些邪物,这样做会不会太过于危险了?” 程启白直接对着城楼下面的邪物发出一记攻击,这才缓缓地说道:“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下面的那些邪物突然受到攻击,齐刷刷地抬起头,用颜色各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城楼上方,不过暂时不曾有什么异动。 云柒柒眼睛一亮,似乎可行! 她对陆天星说道:“天星,你的攻击是我们三人之中最强的,你来试试。” 陆天星问道:“真的要这么做吗?会很危险。” 云柒柒:“如果那些邪物能够突破城楼的阵法,它们应该早就出去了,又何必傻等在下面?没事,就算阵法不小心破了,我们提前做好逃跑的准备就是了。” “好。”陆天星终于应下。 只见他幻化出一柄长剑,对着城楼下面的邪物发出强力一击。 若说刚刚程启白的随手攻击只是在平静地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激起了点点涟漪,那么陆天星的这一道强力攻击便犹如陨石天降,彻底将平静地湖面搅了个天翻地覆。 一击落下,那些低级邪物当场便化为了灰烬,部分中级邪物当即受到重创,只有那几只高级邪物反应迅捷地避开了攻击。 只是这样一来,也彻底激怒了下方的那些邪物,它们开始对城楼发动攻击,有的甚至试图飞上城楼,却都被城楼上的阵法拦下了。 看来城楼上的阵法还算坚固。既然如此,云柒柒三人便不再顾忌,各施手段,不断地攻击城楼下面的邪物。 那些邪物也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试图反击,却屡屡被阵法强行拦下。有一些低级的邪物甚至完全失去了神志,开始对着四周无差别攻击,如此一来亦是惹怒了那些中级邪物,最后倒变成邪物之间互相伤害了。 云柒柒望着下方乱成一团的邪物,满意地点了点头。可惜好景不长,那几只高级邪物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直接出手暴力镇压了那些低中级的邪物。 虽然有些遗憾不能借此机会完全解决掉那些邪物,但城楼下面的邪物短时间内就锐减大半,还是很值得令人高兴的。 方才闹出的动静极大,想必已经传遍了整个镇子。云柒柒三人见目的达成,便停下了手。相信苏沐和赵掌事他们很快就会赶过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苏沐和赵掌事他们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城楼附近。 云柒柒连忙冲他们喊道:“苏少主,赵掌事,我们都在城楼上面,你们也想办法上来吧!” 她的声音惊动了已经安静下来的邪物,它们又开始躁动起来。好在那些邪物暂时只盯紧了城楼上方,倒是没有注意到隐匿于城楼周围的苏沐等人。 赵掌事也未曾放过如此良机,当即带着苏沐和江藜越过城楼之下的邪物,飞上了城楼。 云柒柒看着他们宛若行云流水般的身姿,眼中的羡慕之意都快要溢出来了。于是她暗下决心,日后定要苦练身法。 三人一上来,云柒柒便迎上前,开口说道:“我们在此处发现了一位疑似白隐大师的人,这才制造出动静,想要将你们引过来。” 苏沐三人也都已经注意到了端坐于城楼之上的人。赵掌事径直走过去,随即惊呼道:“果真是白隐大师!” 他当下便想上前将人唤醒,只是还没等他碰上白隐大师的身体,就被阵法弹开。 看来这个阵法不仅阻拦修为低的人,也阻拦修为高的人,或者说是阻拦一切靠近白隐大师的人。 云柒柒见状,马上说道:“赵掌事,我们发现白隐大师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我们也尝试过唤醒他,但连靠近他都做不到。您知道为何会这样吗?我们又该如何唤醒白隐大师呢?” 赵掌事思索片刻,说道:“白隐大师应该是以身入阵了。” 云柒柒:“什么是以身入阵?” 赵掌事解释道:“以身入阵便是以自身为阵眼,将心神连入阵法之中,再以自身的意识操控所有的阵法。” “原来如此。”云柒柒若有所思道。 听起来似乎很厉害的样子,怪不得那些被阵法困住的高级邪物无法离开,原来是白隐大师的意识仍在操控阵法。 苏沐也问道:“赵掌事,可有办法唤醒白隐大师?” 赵掌事沉吟片刻,方才说道:“我观白隐大师应该是想要通过阵法,从而困住桑落镇中的所有邪物。因此,我们倘若要让白隐大师醒来,唯一的办法,就是除去桑落镇内所有的邪物,否则白隐大师便无法醒来。” 众人望着城楼之下剩余的近千只邪物,又想到桑落镇内那些密密麻麻的邪物,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气氛瞬间变得沉默。 先不说这些邪物的等级如何,单就这数量,说句成千上万也不为过! 仅凭在场的六个人,真的可以将所有的邪物消灭掉吗? 这个任务是否过于艰巨了? 云柒柒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这怕是杀上个三天三夜也杀不完吧! 江藜开口问道:“赵掌事,只有这一个办法吗?” 赵掌事点头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云柒柒看向赵掌事,不死心地问道:“赵掌事,破解灾域一定要唤醒白隐大师吗?有没有其他办法呢?” 赵掌事摇了摇头:“这……恐怕没有。” 程启白闻言,说道:“这个灾域和普通的灾域不同。它应是白隐大师为了困住桑落镇内的邪物,利用阵法制造出来的,因此破解灾域的关键定然是在白隐大师身上。” 又是一个人为制造的灾域? 云柒柒不由得有些感慨,这个世界可真是卧虎藏龙,人才辈出啊! 她神色无奈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动手吧!” 苏沐也道:“诸位,我们先解决掉城楼下方的那些邪物,之后再往镇内推进,尽量不要遗漏掉任何一只邪物。” 程启白也适时补充道:“必须先解决那几只高级邪物。” 苏沐点点头,很快就安排好了计划。 他开口说道:“云姑娘和江藜少主在城楼之上协助我们远攻,其他人随我一同到城楼之下斩杀邪物。诸位认为如何?” 苏沐大概是考 虑到了云柒柒和江藜两人都是体质较弱的修灵者,所以让她们待在城楼之上进行远攻。而其他人则是到城楼之下直面邪物,也更便于施展。 这样的安排很是合理,众人皆无异议。 程启白几人当即飞身而下,落入了成群的邪物之中。他们各自施展技能,很快便清空了周身的邪物。 云柒柒也取出了随身携带的笛子,递至唇边。一阵悠扬的笛音如白练般向下方的几只邪物席卷而去,瞬间将它们绞杀殆尽。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样的效率实在是太慢了,而底下的邪物又太多了。 反观一旁的江藜,她的修为早已达到玄灵境巅峰,又借着幻化出来的数十柄小型飞剑,不过是一来一回间,就灭杀了一片低级邪物。 不论是攻击的力度还是灭杀邪物的效率,都远高于自己。 云柒柒转念一想,既然自己的攻击力度不够,做不到一击必杀,或许自己可以用笛音干扰那些邪物。只要控制住那些中级和低级的邪物,就能够为赵掌事他们击杀高级邪物扫除一部分障碍。 况且,要说控制邪物,那可是她最擅长的了。 于是她马上将攻击变为了控制。 也不知是何原因,明明在消灭邪物的时候还略显吃力,可一旦换成控制之后,她竟然能够同时控制住上百只中低级邪物,甚至连高级邪物也会受到影响,反应突然变得迟钝许多。 云柒柒心中一喜,找准了定位之后,简直是如鱼得水! 控制那些邪物并不会过于费劲,只不过需要更加集中精力罢了。 城楼之下的程启白和陆天星也察觉到邪物忽然变得迟钝许多,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又投入了战斗。 趁机机会,赵掌事也联合苏沐等人对高级邪物发出了攻击。在几人的合击之下,一只又一只的高级邪物在猝不及防间就被消灭了。 就这样,在众人的完美配合下,奋战了将近两个时辰,终于将城楼之下聚集的那些邪物全部消灭。 因耗费了太多的体力和精力,众人决定先到城楼之上修整一番,稍后再往镇子内部推进。 镇内大多都是低级和中级的邪物,而高级邪物大部分都被阵法困在了屋子里面,解决起来相对会更加容易一些。 但镇子里面大街小巷交织,房屋林立,地形更为复杂,有一些邪物甚至会隐藏在隐秘的角落里,偶尔还会跳出来搞一把偷袭,搞得众人烦不胜烦。 灾域内的时间并无变化,一直都处于白昼的状态,这也方便了众人清除邪物。于是云柒柒等人便累了休息,休息好了又继续清除镇内的邪物,不知不觉中竟将整个桑落镇都翻了一遍。 随着邪物被消灭得越来越多,那些街道也变得越来越空旷。不知过了多久,整个桑落镇的街道都变得空荡荡。 这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身体也已疲惫不堪。 苏沐开口道:“大家先休息一下。接下来,只要再解决掉那些被困在屋内的高级邪物,我们就能将白隐大师唤醒了!” 众人点点头,各自找地方打坐调息,恢复着体内的灵力。 一个时辰之后,众人再次动身。他们从与镇子大门相对的镇尾开始,一个屋子接一个屋子地进行扫荡。 幸亏有白隐大师提前用阵法把这些高级邪物单独困住,云柒柒等人解决起来才更为迅速。 他们只需站在阵法之外对着那些高级邪物进行攻击,便能既快速又安全地将其消灭掉。 一只、两只、三只…… 在众人的通力合作下,击杀了近百只高级邪物之后,众人便再也寻不到邪物的踪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是把桑落镇内的邪物全都清空了。 云柒柒轻轻地按了按隐隐抖动的手臂,长吐一口气,可算是结束了。 而此时,众人也已经再次来到了城楼附近。 远远的,他们便看到城楼之上站了一个人。 许是杀邪物杀多了,众人的第一反应竟是还有漏网之鱼,纷纷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还好赵掌事及时高声喊了一句:“是白隐大师!他醒过来了!” 59. 桑落迷镇(九) 城楼之上的那道身影似乎也已察觉到了下方的动静。 还未等云柒柒一行人靠近,他便从城楼之上纵身跃下,衣袂翻飞犹如一片轻盈的落叶,眨眼之间便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众人面前。 他目光如炬般地快速了打量了一番云柒柒等人,接着开口问道:“是尔等除去了镇内的邪物,唤醒了老夫?” 赵掌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神色恭敬中透露着难以掩盖的激动,主动回道:“白隐大师,您终于醒过来了!” 白隐大师的视线落在赵掌事的身上,微微颔首道:“赵掌事,没想到你也进来了。” “赵某此行本是为了查清邪物入侵桑落镇一事,未曾想竟在此处遇见了您。”赵掌事躬身回道。 白隐大师闻言,轻叹一声:“想必此事已经解决了!” “此事多亏有您!”赵掌事的语气愈发恭敬。 白隐大师摆摆手,说道:“老夫亦是尽力而为。” 眼见两人还要寒暄,云柒柒忍不住出声说道:“两位前辈,叙旧的话不如之后再谈,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处吧!” 苏沐也适时上前一步,拱手问道:“白隐大师,不知您可有办法破解这个灾域?” 白隐大师摸了摸胡子,笑着说道:“邪物既已除去,老夫也已醒来,此处灾域便无存在的必要了。带你们离开,有何不可?” 话音刚落,还不待众人反应,他便长袖一挥,将在场的所有人卷起,几步登上城楼。 紧接着,只见他单手结印,不知触动了何种阵法,整个镇子便瞬间如冰雪消融般瓦解。 众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待到再次恢复意识时,便已出了灾域,回到了最初进入灾域的地方。 云柒柒捂住昏沉的脑袋,缓了好一会,才勉强睁开了眼睛。 大师行事都这般雷厉风行的吗?这也太急促了吧!好歹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啊! 然而下一瞬,她的余光瞥见四周阴影中那些虎视眈眈,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的邪物,又认命般地握紧了手中的笛子。 可怜自己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啊! 好在这一次有白隐大师坐镇,众人没有费多少力气,便将那些邪物绞杀殆尽了。 随后白隐大师径直走到那件灾物的旁边,弯腰将其拾起。 刹那间,柔和的光芒自他掌心四散而出,化作一股股清灵之气,如涓涓细流般主动涌入在场诸人的体内。 云柒柒只觉一股暖流入体,顿时充盈了四肢百骸,整个人恍惚间仿佛置身于云端,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待到灵气彻底融入体内,她明显感觉到瓶颈隐隐松动,自身的修为竟然直接攀升到了玄灵境后期。 她连忙转头看向其他人,发现程启白和陆天星都已经融合完毕,正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充盈力量。 一旁的赵掌事也已经融合完毕,只有苏沐和江藜似乎还在融合那股灵力,正紧闭双目静静调息。 “轰隆——!” 苍穹之上,异象突生。 恰好此时苏沐和江藜也已完成融合。 白隐大师神色一凛,当即对众人说道:“尽快离开此处!” 众人不敢迟疑,立刻跟随白隐大师往迷雾森林外围疾驰而去。 刚刚踏出迷雾森林的边缘,众人便发觉此时的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轰鸣。忽而一道璀璨的光柱撕裂苍穹,精准地投在白隐大师身上,瞬间将其包裹住。 众人惊骇,极为默契地闪至百丈开外,屏息凝神地注视着这难得一遇的奇异景象。 赵掌事望着被巨大光柱包裹住的白隐大师,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情,他惊喜地说道:“白隐大师要突破天灵境了!” 云柒柒好奇地问道:“只有突破天灵境时,才会出现这般惊天异象吗?” 她记得之前重明突破地灵境和地武境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异象。 一旁的程启白目视前方,沉声回道:“不错。突破天灵境,意味着此人已超脱凡俗桎梏,踏入了一个新的层次。或许,还有一丝成圣的可能。” 云柒柒仰头望着不远处的雷云,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似自言自语般说道:“三圣人之后,千百年间,莫非再也无人能够突破至圣灵境和圣武境吗?” 程启白沉默片刻,才回道:“没有。” 云柒柒:“圣灵境和圣武境,真的那么难以企及吗?” 另一边的陆天星听见了,出声说道:“修道之途本就逆天而行,凶险万分,天赋不足者自然难以再进。” 云柒柒追问道:“千百年来,总该有天赋异禀之人吧?可为什么还是无人能做到呢?” 程启白轻笑一声,倒是提出了另一种见解:“或许,圣灵境和圣武境也并非是修行的终点。只不过圣人已无踪迹,谁也无法确定在那之上是否还有更高的境界罢了!” 不知为何,那一刻云柒柒的心脏似乎被重锤击中一般,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程启白说得对,圣人之境只是目前已知的最高境界,谁又能保证圣人之上没有更广阔的天地呢? 至少传说中降下灾厄的魔与降下克制之法的神,便是高于此界的存在,祂们也许存在于另一个更高纬度的世界。 多思无益,云柒柒轻轻摇头,将杂乱的思绪晃去,转而问道:“对了,小白,你的修为提升了吗?” 程启白微微勾唇:“玄灵境后期。” 云柒柒一脸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小白,你真的没有灵武双修吗?该不会一直都在骗我们吧?” 她心中有些不服气,凭什么同为修灵者,这人的体质竟比自己好这么多? 几乎每次他都能像天星一样,长时间高强度地坚持战斗而不显疲态。不论是在重尧制造的伪灾域,还是在白隐大师构造的阵法灾域中,都能游刃有余。若是他真的没有修武,那这天生体质简直是逆天。 程启白无奈道:“我何必骗你们,我确实只是一名单纯的修灵者。” “你不觉得你的体质都快赶上天星了吗?要知道,天星才是名副其实的修武者啊!”云柒柒指了指另一边的陆天星,“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程启白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意:“照你这么说的话,那凡人修道,岂不是异想天开?修道本就无常理可言,何必纠结这么多?” 这番话彻底将云柒柒的未尽之言堵了回去。 她只能暗自腹诽:行吧,或许小白就是个特殊的异类。 这时陆天星突然提醒道:“白隐大师完成突破了!” 云柒柒立刻转头望去,只见那边的满天雷光已然消散。 此刻站在那里的白隐大师,周身隐约环绕着一股玄妙莫测的气息,他只是淡然伫立,便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片刻后,白隐大师缓缓地睁开眼睛,有意识地收敛了周身的气息。那股迫人的威压散去,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看似和善可亲的普通老者。 赵掌事等人见状,立刻走到白隐大师面前,拱手祝贺。 云柒柒三人也紧随其后,说了几句恭贺之词。 白隐大师看着几人,温和地说道:“此次突破,还多亏了几位小友相助!若非尔等除去那些邪物,老夫恐怕还要沉睡许久。” 众人自然又是一番推辞,只见白隐大师摆手说道:“你们可有何不解之处?老夫如今可为你们解答一二。” 赵掌事率先开口问道:“白隐大师,桑落镇和迷雾森林中的层层阵法,可是您布置的?” 白隐大师淡然道:“的确是老夫布下的。” 赵掌事又问道:“不知您布下如此之多的阵法,究竟所为何事?” 白隐大师目光深邃,缓缓回道:“老夫最初只是在研究各类阵法,后来无意中发现了邪物入侵的端倪,索性便利用这些阵法层层设防,试图困住那些邪物。” 苏沐若有所思道:“白隐大师,您将自己困于灾域之中,是否也是为了彻底困住那些邪物?” “没错。”白隐大师叹道,“之前我偶然发现迷雾森林深处涌现出了大量的邪物,它们意图穿过迷雾森林,直奔桑落镇。老夫深知,以桑落镇的微末力量,根本无法抵挡。此时去主城求助已然来不及,因此老夫便以自身为阵眼,利用阵盘勾连往日布下的阵法,强行制造了一个灾域,将那些邪物尽数困于其中。” 苏沐闻言,当即对着白隐大师行了一个大礼,语气肃然道:“白隐大师,正是因为您的高义之举,方才拯救了桑落镇中的万千生灵。苏沐替全镇百姓在此谢过!” 顿了顿,他又说道:“您心系苍生,为维护东荒域的安稳尽心竭力,请受苏沐一拜!” 白隐大师抚着须打量了他一眼,随后问道:“想必你的父亲便是东荒域域主吧?” 苏沐恭敬回道:“正是家父。” 白隐大师笑着点头道:“虎父无犬子,你可比你父亲当年强多了!” 苏沐愕然一瞬,继而谦虚道:“白隐大师过誉了。” 忽然,白隐大师的目光转向了云柒柒,眼中闪过一丝微芒,笑道:“小姑娘,你可是有话想要问老夫?” 云柒柒微微一怔,明没想到白隐大师居然关注到了自己,还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既然如此,她也不忸怩,直接说道:“白隐大师果然是明察 秋毫!晚辈确实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您。” 白隐大师:“哦?你想知道什么?” 云柒柒正色道:“之前我无意中发现,桑落镇里的人一旦入夜,便会陷入深度昏睡,甚至就连夜间踏入镇子的人也是如此。但到了次日清晨,他们又会准时醒过来,且察觉不到任何异常。不知此事是否与您有关?” 白隐大师呵呵一笑,赞叹道:“小姑娘心思细腻,很是机敏啊!此事确实与老夫有关。正是老夫布下了特殊的梦魇阵法,方才令他们陷入昏睡。” 云柒柒:“您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有何不可?”白隐大师解释道,“虽然老夫已将大部分邪物困在了灾域之中,但仍有一小部分邪物还游荡在迷雾森林外围。为了防止那些邪物突破老夫设下的层层阵法,跑到桑落镇中肆虐,老夫便干脆让所有人都陷入昏睡。如此一来,邪物无法锁定活人气息进行攻击,亦可保全镇中之人性命。” 云柒柒恍然大悟,由衷佩服道:“前辈真是思虑周全!不过,我在夜间之时曾亲眼看见过邪物出现在镇子里,但很快又消失了,这又是为何?” 白隐大师了然一笑:“老夫在桑落镇内也设下了空间传送阵法,只要邪物一踏入镇子范围,便会被立即传送回迷雾森林深处。且那传送阵只有夜间方可启动,只要镇子之中的人陷入昏睡,便可避免与邪物碰上。” “原来是这样!”云柒柒心中的疑团终于解开。 白隐大师又问道:“小姑娘,你可还有什么想问的?” 云柒柒见这位白隐大师待人如此和蔼,索性趁热打铁道:“晚辈确实还有一个问题。您利用阵法制造灾域的方法,可是您自创的?” 白隐大师沉吟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此法乃是老夫二十多年前,偶然从一本古籍上看到的残篇。之后老夫便一直钻研至今,如今勉强算是将其补全并成功了。” 从一本古籍上看到的? 云柒柒心头一跳,莫非重尧也看过这本书? 她追问道:“不知那本古籍现在何处?是否还在前辈手中?” “小姑娘,莫非你也对此法感兴趣?”白隐大师面露疑惑地问道。 云柒柒连忙否认:“并非是晚辈感兴趣!只是之前晚辈恰巧碰到过一个伪灾域,那个灾域的形成方式与您使用的方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闻言,白隐大师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竟有此事?” “没错!”云柒柒神色略显凝重道,“因此晚辈想要知道此法的源头在何处,不知是否还有其他人掌握了此法。晚辈担心,一旦此法被某些堕灵者掌握,后果将不堪设想。” 白隐大师顿时严肃地说道:“小姑娘言之有理!只是记载此法的古籍原本在慧圣人的后人云沁手中,老夫当初也是借阅而来。可惜后来听闻她在十五年前便遇害了。至于古籍如今流落何处,老夫确实不知。” 云柒柒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陆天星,发现他的情绪似乎有些起伏不定。她心中有些担忧,但为了不暴露天星的身份,只能就此打住。 没想到此事竟然与天星的母亲有关。云柒柒暗自推测,重尧之所以会知道此法,很有可能是云婉告诉他的。 按照他们那时的关系,确实有这种可能。 云柒柒回过神,对白隐大师行了一礼:“多些前辈替晚辈答疑解惑!” 白隐大师抚了一下长须,别有深意地说道:“老夫与姑娘有缘,想必日后仍会再见。此事已了,老夫送诸位回桑落镇吧!” 只见他在空地上随手布置了一番,一个简易的传送阵便成型了。他示意众人踏入阵中,随即准备启动阵法。 云柒柒不解道:“白隐大师,您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年轻人,你们有你们的去处,老夫亦有老夫的归处。”白隐大师说完,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天际。 云柒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仍是不解,她再次问道:“您是要离开桑落镇,前往其他地方了吗?” 她心想,莫非是在桑落镇待腻了,打算换个地方了。 结果白隐大师转头看向她,笑着说道:“小姑娘,你说对了!” 随即,他启动了阵法。 光芒一闪,转眼间云柒柒等人便消失不见,被传送到了桑落镇外。 不对!白隐大师的神情似乎有些奇怪。 云柒柒回忆了一下他最后望着的那个方向,忽然就明白了,那是中荒圣域的方向! 既然白隐大师已经突破了天灵境,那么他该去的地方也只剩下那一个了。 圣塔! 那是所有天灵境和天武境强者,最终的归处! 60. 桑落迷镇(完) 云柒柒收回思绪,视线落在了桑落镇的大门处。 也不知道众人在灾域里面待了多久,出来之后竟然已经是白天了。 就在这时,云柒柒脑中灵光一现,突然想起之前发现的两个疑点,无漏塔分部的马管事和护卫队的队长,这两人的行径着实有些蹊跷。 趁众人进镇子之前,她连忙开口说道:“大家先等一等!” 苏沐疑惑地看向她,温声道:“云姑娘,怎么了?” 云柒柒:“之前我们查探桑落镇异常的时候,发现无漏塔分部的马管事和护卫队的那位队长,行为举止都有些不对劲。如今事情已经解决了,是不是应该调查一下这两个人?” 赵掌事闻言,眉头微皱,沉声道:“我当初离开时,确实将马管事留下了。不过此人平日里平庸无奇,能力也属寻常。因此我每次外出,都会令其留守无漏塔分部,以防不备。” 苏沐听完,问道:“不知云姑娘觉得此人有何处不妥?” 云柒柒:“我们发现桑落镇的异常之后,第二天一早就去无漏塔分部找赵掌事求助。结果赵掌事不在,只有一位马管事在,此人竟大白天还在房中睡觉,更离谱的是他严令任何人都不得打扰他休息。身为无漏塔分部的管事,却这般行径,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苏沐微微颔首,目光沉凝地看向赵掌事,说道:“此人的行为确实有违常理。” 赵掌事似乎动怒了,冷哼一声道:“苏少主放心,此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苏沐又问道:“不知护卫队的队长又有何不妥之处?” 云柒柒略带不满地说道:“这个人就更过分了!我们好心将桑落镇有异常的事情告诉他,并提醒他尽快上报。结果他倒好,第一反应竟然是要把我们全都抓起来!理由是怀疑我们在散布谣言,想要危害桑落镇的安全!” 苏沐也惊讶了:“竟有此事!” 一旁的江藜听了也微微拧眉:“此人行为怪异。一会我们进镇之后,去试探一下便知。” 苏沐点头:“如此也好,我们还是先进镇子再说吧。” 几人刚走到镇子的大门口,便一眼就看到了正守在那里的护卫队队长。众人见状,顿时停下了脚步。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动静,转身看了过来。他的视线在云柒柒和程启白,以及陆天星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几分警惕与不安。 随后,那人才看向走在前面的赵掌事、苏沐和江藜三人。他不动声色地上前,对赵掌事抱拳道:“赵掌事,您外出回来了?” 赵掌事神色淡然道:“胡队长,没想到今日是由你亲自守在这里。赵某的事情已经办好,自然便回来了。” 被称作胡队长的护卫队队长又问道:“不知和你一起离开的那两位管事何在?他们没有跟着你一同回来吗?” 说完,他还装作无意般地望向赵掌事的身后,眼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赵掌事叹息一声,面露哀痛之色:“吾等此行遭遇了伏击,只有赵某一人侥幸逃脱。至于那两位管事……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胡队长听完赵掌事的话之后,眼神凌厉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手也隐隐搭在了腰间别着的刀柄之上。 可他面上依旧神色不动,视线落在赵掌事旁边的苏沐和江藜身上,沉声问道:“不知这二位是?” 不待赵掌事回答,苏沐就已然上前一步,并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令牌,置于对方面前,朗声说道:“苏沐,东荒域域主之子。身后这些人,都是我的同伴。胡队长,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胡队长认真地端详了几眼苏沐手中的令牌,确认无误之后,才拱手说道:“原来是苏少主!没想到您竟然会到这偏远的桑落镇来,属下失礼了。” 这苏沐的行事作风,跟程启白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难道这就是同为域主之子的傲气吗?云柒柒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边的程启白。 程启白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头疑惑地看向她。 云柒柒悄悄靠近他,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你觉得这个胡队长有问题吗?” 程启白眼底闪过一抹深思:“暂时无法定论。” 云柒柒提议道:“要不我们试探一下他?” “你想怎么试探?”程启白似乎也来了兴致,唇角微勾。 云柒柒眨了眨眼睛:“看我的!” 她走到赵掌事旁边,开口对胡队长说道:“胡队长,不知道您可还记得我?” 胡队长的眼珠略微转动了几下,这才开口说道:“不知姑娘是何人,胡某不曾见过你。” 云柒柒轻咦了一声,似笑非笑道:“胡队长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之前您还想把我们都抓起来呢!” 苏沐也在一旁沉声问道:“胡队长,可当真有此事?” 胡队长又假装仔细地打量了云柒柒一番,这才略显迟疑地说道:“七日之前,有一伙人在桑落镇散布谣言,胡某确实曾下令将那些人抓捕。如今看来,想必都是误会!” 云柒柒盯着胡队长的眼睛,步步紧逼道:“误会?看来您这是承认了有这回事喽?不过,您当真没有发现桑落镇的异常吗?还是说……这桑落镇的异常,原本就与您有关呢?” 胡队长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口气生硬地说道:“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胡某不知你们如今为何会与苏少主在一起,但七日前,你们确实曾在镇中散布谣言!” 看这个胡队长抵死不承认的架势,莫非是想反咬一口?他对桑落镇存有异常之事,为何打死都不承认呢? 云柒柒原本还想再试探一下,结果胡队长的视线突然越过众人,语气激动地叫道:“白隐大师,您回来了!” 众人齐齐转身,只见一道洒脱随性的身影不知何时正立于身后,还真是分别不久的白隐大师! 云柒柒惊讶地问道:“白隐大师,您不是离开桑落镇了吗?” 白隐大师哈哈一笑,爽朗道:“原本老夫都已经走出二里地了,只是忽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没有处理,这不又回来了!” 苏沐恭敬地问道:“不知您此番回来,所为何事?如需晚辈帮忙,您尽管吩咐!” “你有心了!此事老夫亦可处理。” 白隐大师察觉到了他们和胡队长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由得开口问道:“你们这是和小胡闹矛盾了?” 云柒柒一愣,小胡? 看来白隐大师和胡队长之间的关系不简单啊,难道胡队长先前的那些行为,和白隐大师有关? 云柒柒连忙回道:“白隐大师果真是目光如炬!不过我们也只是想请教胡队长几个问题而已,这也算不上是闹矛盾吧?” 白隐大师再次哈哈一笑:“小姑娘可真是伶俐!你这性子,老夫甚是喜爱!” 云柒柒略微不好意思地说道:“您过誉了!” 白隐大师接着说道:“老夫可以担保,小胡没有任何问题。若是他有哪些做法不当,老夫替他赔个不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配合老夫。” 胡队长听了瞬间激动不已,他恭敬地问道:“白隐大师,您终于出来了!那些邪物都被解决了吗?” 白隐大师点头说道:“没错,邪物都被解决了,桑落镇安全了!多亏了这几位小友,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胡队长闻言,面露歉意地拱手对云柒柒三人说道:“抱歉,之前为了保证桑落镇的安全,对各位有所隐瞒,还与三位发生了冲突。多有冒犯,我在此给诸位赔不是了!” 胡队长说完,还郑重地向他们深鞠一躬。 “胡队长言重了!职责所在,理当如此!”云柒柒连忙将人扶起。 白隐大师见状,笑着说道:“如此便好!希望你们莫要与小胡生了嫌隙,这一切都是老夫的意思。若要怪罪,便怪罪老夫吧!” 云柒柒当即说道:“前辈这话说得不对,对您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又哪里会怪罪!况且胡队长做这些,都是为了整个桑落镇的安危,我们只有敬佩,又怎么还会怪罪他呢?应该是我们向他赔不是才是。” 她走到胡队长身前,郑重地说道:“胡队长,对不起!之 前是我们误解了您。” 胡队长连忙摆手:“这可不敢当,姑娘快请起!” 白隐大师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哈哈,既然误会已经说清楚了,那老夫也可以放心离开了!” 话音未落,他的人影便已凭空消失。 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这天灵境的修为就是不一般! 这时,江藜提醒道:“如今已经确认了胡队长没有问题,但还有一个马管事,我们应该尽快前去确认一下。” 苏沐说道:“江藜少主说得对,有问题的很有可能是这个马管事。” 没想到,站在一边的胡队长突然开口说道:“苏少主,你们说的马管事,他在一个时辰之前就逃离了桑落镇。” “什么?马管事竟然真的有问题!”赵掌事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苏沐追问道:“胡队长,您可以详细说一说吗?” 胡队长回忆道:“一个时辰前,马管事借口要离开桑落镇,我发现他神色慌张,有些不对劲,于是便多问了几句。哪知他离开心切,当场便对我出手。我本可以顺利将他拿下,但邪影组织的人突然出现,把人救走了。” 云柒柒惊讶地说道:“马管事居然和邪影组织有关系?难道这次桑落镇的危机也是邪影组织策划的?” 苏沐反应极快地说道:“看来此事定与邪影组织有关,邪影组织的势力或许已经渗透到东荒域的其他城镇。我要尽快赶回主城,将此事告知父亲!” 赵掌事说道:“苏少主的担心不无道理,我这就先将消息传回主城。” 苏沐阻止道:“此事事关重大,便由我亲自前往主城。赵掌事,桑落镇的事情就拜托您了!苏沐在此拜托诸位,请勿将今日的消息泄露出去。” 云柒柒回道:“苏少主请放心!既然桑落镇的事情已经了结了,那我们还是尽快启程前往主城吧。” 赵掌事挽留道:“诸位不若先进镇中稍作休息,容赵某将迷雾森林的路线图整理好,再交与诸位。” 众人虽然心急,但还是同意了。 云柒柒这才想起,他们的灵马还在桑落镇外面自由蹦哒呢,还得先把灵马找回来。 她问道:“小白,你把灵马赶到哪里去了?我们得快点把它们找回来。” 她可不想接下来的路,只能靠双腿丈量。 程启白:“不用找,域主府的灵马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只要听到特殊的口令,它们会自己回来的。” 云柒柒惊喜道:“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果然,程启白发出几声奇异的哨音后,没过多久,那三匹灵马就在远处出现了,转眼间便撒着欢跑到了几人的身边。 云柒柒拍了拍灵马的脖颈,好奇地问道:“小白,这个特殊的口令好学吗?” 程启白挑眉:“你想学?” 云柒柒使劲点头:“可以教教我吗?” 程启白笑了笑:“当然——如果你能学会的话。” “哼,你可千万不要小瞧我!”云柒柒轻睨了他一眼。 程启白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意味深长道:“是吗?那我便拭目以待。” 云柒柒立即转头看向陆天星,兴奋地问道:“天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学?” 陆天星牵马的动作顿了一下:“不用。” “哎,别呀!”云柒柒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衣袖,“两个人一起学才有意思,你就答应吧!” 程启白突然插话道:“我可没有说同时教两个人。” 云柒柒登时转头看他,故意说道:“不是吧,小白,原来你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程启白似乎被她气笑了,意有所指地说道:“倒不是我小气,就怕有人过于愚笨,怎么教都学不会。” 云柒柒立马反驳道:“怎么可能?天星,你快和我一起学,不然有人要说你笨了!” 话落,程启白顿时瞠目,眼底闪过一丝纵容般的笑意。而陆天星亦是怔了一瞬,接着无奈点头。 云柒柒神色得意地看向两人,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61. 陆家往事(一) 在桑落镇修整了一个时辰之后,众人便即刻动身前往东荒域主城。 这次因为有了赵掌事提供的详细地图,一行人顺利地穿过了迷雾森林。 此后便是日以继夜地赶路,经过半个多月的长途跋涉,一行人终于到达了东荒域主城——青龙城。 遗憾的是,这一次江藜并未与众人同行。半道上,她接了到来自北荒域域主的传信,让她尽快回去,因此她不得不中途折返。 所以最后来到东荒域主城的,只有苏沐、云柒柒、程启白与陆天星四人。 进城之后,苏沐停下脚步,对三人说道:“云姑娘,不知你们来主城所为何事?若是有用得着苏某的地方,尽管开口。” 云柒柒正愁如何开口呢,没想到苏沐竟然先主动示好了。于是她不再遮掩,直言道:“苏少主,其实我们来这里是想调查一桩旧事。如果你愿意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哦?不知是何事?”苏沐好奇道。 云柒柒特意看了一眼陆天星,见他神情晦暗,似乎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便主动代劳道:“不知苏少主可曾听说过,十五年前发生的前域主府惨案之事?” 苏沐闻言,面色微变,惊讶道:“你们竟是为此事而来?” “没错。”云柒柒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不知道你是否能够为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苏沐沉吟片刻,眉头微皱,说道:“此事发生之时,我尚且年幼,所知亦是有限。不过,家父或许比我知晓得得更为清楚。” 这可真是太好了! 云柒柒眼睛一亮,他们此行本就是冲着东荒域域主而来的,如今苏沐主动提及他爹,正中三人的下怀。 若要说对这件事的了解,非现任东荒域域主莫属! “此事对我们极为重要,若是能够面见东荒域主,请他替我们解惑,那就最好不过了。不知苏少主能否代为引荐?”云柒柒语气恳切道。 “自无不可。”苏沐爽快应下,“既然如此,不如诸位先随我回域主府稍作休息,我再替诸位引荐。” 云柒柒笑道:“那可太好了!有劳苏少主!” 苏沐摆摆手:“小事一件,何谈有劳。” 一刻钟之后,云柒柒三人跟随苏沐来到域主府。 苏沐将三人安顿在一个大厅中等待,并交代仆人好生侍候,便匆匆去寻其父了。 域主府内,未见雕梁画栋,却自有一股经由岁月沉淀之后的古朴庄重。 不过云柒柒敏锐地察觉到,自从踏入这座府邸之后,天星便显得有些神思不属。 他的目光会时不时地流连于某一处,然后怔怔地对着那里发愣,就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 当他再一次目不转睛盯着大厅一角的紫檀木屏风时,云柒柒轻轻地碰了碰身旁的程启白,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 “天星似乎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格外在意。”云柒柒小声地对程启白说道。 “很显然,他在睹物思人。”程启白同样压低声音回道,语气中透露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复杂意味。 云柒柒:“我们要不要去安慰一下他?” “最好别要去打扰他。”程启白拉回了她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云柒柒疑惑道:“为什么?” 程启白看了她一眼,别有深意地说道:“他并不是一个需要别人安慰的人,他可以自己走出来。” 云柒柒狐疑道:“小白,你好像对天星很了解的样子?难道你们背着我偷偷干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她忽然想起上次两人养伤的时候,自己一推开门进去,两人之间那诡异的气氛和不对劲的神色,偏偏这两个人还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想多了。”程启白否认道,“不过,我确实比你更了解他。毕竟,我们有相同之处。” 云柒柒并不信。 可这相同之处,难道是指他们性别相同吗?所以小白的意思是男人更了解男人? 只是很快她就没功夫再纠结所谓的相同之处是什么了,因为苏沐回来了。 苏沐一进来就说道:“家父想要见一见诸位,请随我来吧!” 云柒柒扯了扯陆天星的袖子,将他飘远的神思唤回。 陆天星垂下眼睑,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又恢复了平日的冷峻。 三人跟着苏沐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了一处幽静的会客之所。 屋内,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正负手立于窗前。听到动静后,他转过身来,目光如炬般地径直扫向三人。 云柒柒明显感觉到,他的视线似乎在天星身上停留了格外得久。 “见过苏域主。”三人齐齐行礼。 “不必多礼,诸位请坐吧!”东荒域主微微抬手,以柔和的灵力托起三人。 众人依言落座。 云柒柒也趁机偷偷打量了一番这位东荒域主。 苏沐生得温润如玉,颇有谦谦君子之风,想必其样貌是随了母亲。 毕竟眼前的苏域主生得一副孔武有力的模样,眉宇间尽显刚毅之色。父子两个站在一起,简直是天差地别。 “听沐儿说,你们想要查十五年前的前域主府惨案之事?”坐于上首的苏域主出声问道。 “正是。”云柒柒点头,“不知苏域主是否知晓其中缘由?能否告知一二?” “哦?”苏域主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不紧不慢道,“不知你们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调查此事?” 这问题来得突兀且犀利,云柒柒一时间竟有些难以开口。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天星忽然起身,对着苏域主拱手道:“晚辈陆天星,见过苏伯父。想必苏伯父早已认出我了。” 这一声“苏伯父”,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苏域主放下手中的茶盏,朗声笑道:“天星小子,我还以为你早忘了我这个伯父了。” 原来两人竟是旧相识! 云柒柒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片刻,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简单,也不知是好是坏。 只听陆天星告罪道:“晚辈一时不敢贸然相认,还请伯父恕罪。” “这有什么可怪罪的?”苏域主摆摆手,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十五年不见,你长大了。眉宇间都是你爹娘的模样,否则我也要认不出你了!” 陆天星默然一瞬,回道:“多谢苏伯父还一直挂念着我。” “你此次回来,应该是为了你父母的事吧?”苏域主收敛笑容,叹息一声,“天星,你长大了,有些事确实也该告诉你了。” “没错,我一定要找到幕后之人!”陆天星暗中握紧拳头,神色坚定道,“还请苏伯父明示。” “二十年前,一伙神秘人突袭陆家,手段极其狠辣,域主府上下皆遭其毒手。当时我在主城之外追查一件灾物,未能及时赶回……”苏域主眼中闪过一抹痛色,“伯父无能,未能救下他们,要向你说一声抱歉!” “此事并非伯父之过。”陆天星声音沙哑道。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等你回来。”苏域主看着眼前高大的青年,眼含欣慰,“如今你主动回来了,又来找了我,伯父也该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云柒柒好奇地问道:“苏域主,莫非陆家之事另有隐情?” “这么说也没错。”苏域主点头道,“天星,当年袭击域主府的神秘人实力高强,你的父母自知不敌,临终之前,拼死留下了一件灾物。有些事,或许进入其中,你便能够找到答案。” 陆天星猛地抬头,直直地看向苏域主。他按耐住内心的焦急,颤声问道:“不知那件灾物如今在何处?” 苏域主说道:“灾物之事先不急,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告诉你。” 陆天星:“苏伯父请说。” 苏域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出惊人道:“你姐姐云婉还活着。” “她还活着?”陆天星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您说的……是真的吗?” 苏域主点头:“伯父没有骗你。” 天呐!云婉居然还活着! 就连一旁的云柒柒听了,都差点忍不住跳起来。 原来重尧一直都找不到人,是因为人早就被苏域主藏起来了吗? 陆天星急切地上前几步道:“苏伯父,我姐姐现在何处?我想见见她。” “你先别急。”苏域主安抚道,“你姐姐虽然还有生命迹象,但她一直处于昏迷之中。当年我赶回域主府时,不仅在密室中发现了那件灾物,还有因力竭而陷入昏迷的云婉。” 云柒柒忍不住开口问道:“苏域主,云婉就这么昏迷了二十年吗?连您也没有办法让她醒过来吗?” 苏域主摇头说道:“我担心神秘人发现她,对她不利,所以一直不敢暴露她的存在。都怪我的修为不够,只能勉强以自身之力延续她的生命,若要让她醒过来,必须要去圣塔。” 云柒柒疑惑地问道:“您为何不带她去圣塔呢?” 苏域主苦笑道:“世人皆知域主掌管一域,可鲜少有人知晓,自当上域主之日起,便终身不能离开域内半步了!”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云柒柒不由得沉默了。 原来看似风光的域主之位,竟也是一道枷锁吗? 苏域主接着说道:“我也曾想让身边值得信任之人将她送往圣塔救治,但是我偶然察觉到,那伙神秘人似乎与无漏塔有关。后来我犹豫再三,还是不曾冒险。” “苏伯父,求您带我去见她。”陆天星眼眶微红地恳求道。 苏域主长叹一口气:“你们都随我来吧!” 众人跟随苏域主来到了域主府的密室,寒气逼人的冰床上躺着一名女子。 女子面色苍白如纸,静静地躺在冰床之上,仿佛一碰即碎,但众人能够察觉到,她体内还留有一丝生机。 “姐姐!” 陆天星难以自制地扑到冰床边,明明想要伸手触碰,却又生生地忍住了。他犹豫再三,还是收回了手。 他的神情看起来异常悲伤,一滴眼泪无声滑落,击打在坚硬的冰床上,随之而来的是更多滚烫的泪珠,像是要以灼热之气唤醒眼前之人。 这是云柒柒第一次见他流泪,那个平日里冷峻坚毅的男子,在这一刻,似乎也被打倒了,流露出几丝脆弱。 其余人都默默地站在一边,安静地等待着。 云柒柒摸了一下胸口前挂着的玉佩,想到了少年天星,如果他能够出来,想必也会很难过吧。 但陆天星很快就平复好了情绪,他转身看向苏域主,眼神坚定道:“苏伯父,那件灾物在哪里?我想尽快查明真相!” 苏域主劝道:“你确定要现在就进去吗?灾域吗凶险,不妨再等等?” 陆天星回道:“我已经等了二十年,一刻也不想再等了。请您带我去吧!” 苏域主见他心意已决,只得无奈道:“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伯父也就不再劝了!” 苏域主说完,便转身朝另一间存放灾物的密室走去,陆天星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云柒柒和程启白见状,也连忙追了上去。 很快他们便来到另一间密室。 密室的正中间有一张漆黑的桌子,上面放了一件被红布遮盖住的事物。 只见苏域主来到那张桌子旁边,伸手掀开了那块遮盖的红布,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盒子通体乌黑,上面还隐隐附着几分诡异的气息。 苏域主转身看向众人,对陆天星说道:“这盒子里装着的便是那件灾物。如今它处于被封印的状态,只有你能够解开封印。” 陆天星上前一步,注视着那只盒子,问道:“我该如何做?” 苏域主:“当年你的姐姐就倒在这个盒子的旁边,周围还有大量的血迹。因此我猜测,她当时便是以血脉之力封印了此物,方才力竭,从而陷入昏迷。如今想要解开封印,或许也需要你运用血脉之力。” 陆天星点点头,伸手抚上那个乌黑的盒子,轻轻触碰着,神色无悲无喜。 云柒柒在一旁悄悄地问道:“小白,苏域主说的血脉之力是什么意思啊?” 程启白低声回道:“血脉之力是圣人的馈赠,只有圣人的后代才会有。”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毕竟全天下也只有三个圣人。不过他们都留下了后代吗? 可惜云柒柒还没来得及深究这个问题,就被陆天星那边发出来的动静吸引了心神。 只见陆天星按照苏域主所说的,毫不犹豫地划开手掌,将血滴在那个乌黑的盒子上面,随后又将体内的灵力注入其中。 瞬息之间,那个被封印的灾物便开始不断震颤,盒子的颜色也由乌黑变为血红。随着注入的力量越来越多,那灾物终于显现出了本来面貌。 那是一本散发着白光的书,正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之中。 “天星,伯父陪你一同进去!”苏域主沉声道。 “天星,我陪你进去!”云柒柒闻言,赶紧走了过去,“我们之前说好的,要一起查清真相!” 紧接着她又对苏域主说道:“苏域主,我会陪着陆天星一起进去,帮他一同破解灾域。但您是整个东荒域的域主,东荒域离不开您。您还是留在外面,等我们出来吧!” 苏沐也上前一步说道:“父亲,您若是不放心,我可以陪天星兄一起进去。” 陆天星转过身,先是看向云柒柒,对着她点了点头。随后他又将目光移至苏域主身上,语气平静地说道:“苏伯父,请您照顾好我的姐姐。” 苏域主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能无奈地说道:“也好。你放心吧,我定会照顾好你姐姐的。只是灾域之中凶险异常,你务必要小心,千万要平安地出来。” 随后他又对苏沐叮嘱道:“沐儿,你陪天星一同进去,务必护他周全!” 苏沐立即道:“是,父亲。” “天星,你准备好了吗?”云柒柒深吸一口气,看向陆天星。 陆天星点了点头。 “等等!” 程启白突然开口道:“云柒柒,你是不是又把我给忘了呢?” 云柒柒动作一顿,略有些心虚地反驳道:“我没有!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拉着你一起进去的!” 程启白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说道:“那便好。既然如此,那就别耽误时间了。” 一旁的陆天星闻言,眼眸微动。他望着这三位义无反顾地选择陪他同入灾域的伙伴,心中淌过一阵暖流。 “多谢!”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这一声略显沙哑的道谢。 程启白唇角微扬,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见他们都已做好准备,云柒柒瞬间延展自身意识,牢牢锁定程启白、陆天星和苏沐三人的气息。 接着她伸出手,以指尖轻轻触碰那本悬浮着的书,用意识牵引三人进入灾域。 刹那间,一股巨大的吸力袭来,四人的身影瞬间消失。 62. 陆家往事(二) 灾域之内。 云柒柒四人正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之中。 这一次的灾域似乎和以往经历过的灾域很不一样,四周都被浓厚的白雾笼罩着,仿佛看不见尽头。 众人绷紧心弦,更加警惕地打量着周身的情况,所幸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 四人还尝试着往不同的方向走动了几步,试图寻找白雾的边缘,但无论几人如何移动,目之所及,皆是茫茫白雾。 正当众人一无所获,宛如陷入死局之时,有一道刺眼的光突然出现,冲破了重重白雾,径直射向陆天星所处的位置。 云柒柒似有所觉,大喊了一声:“天星,小心身后!” 陆天星本能地想要侧身闪避,却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被那一道光芒正面击中。 那一道光芒异常炽烈以至于刺眼无比,云柒柒等人不得不抬手遮挡住眼睛,根本来不及帮忙阻挡。 待到那刺眼的光芒消散,陆天星早已瘫倒在地,甚至陷入了昏迷。 一切都只发生在瞬息之间,当云柒柒再次睁开眼睛时,周遭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目之所及不再是白茫茫一片,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宛如水滴般漂浮着的透明气泡。 她很快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了倒在地上的陆天星身上,然后急忙跑过去,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还好,只是昏迷过去了。 此时,程启白和苏沐也快步围拢过来。三人轮番尝试唤醒陆天星,可惜用尽了各种办法,倒在地上的人都毫无反应。 云柒柒焦急道:“叫不醒,怎么办?” 程启白环视了一圈变换之后的景象,猜测道:“或许与这些漂浮之物有关。” 苏沐也眯起眼睛,盯着那些气泡看了好一会,接着出声说道:“你们仔细看,里面好像有东西!” 云柒柒闻言立刻起身,快步走到距离她最近的一个气泡前,定睛细看了片刻,果然发现那透明的薄膜中,隐约有一闪而过的画面。 “果然有问题!里面似乎有画面闪过。”云柒柒将她的发现告诉了另外两人。 程启白分析道:“唤醒天星的办法,或许就藏在这些漂浮物之中。” 云柒柒有些疑惑:“这些究竟是什么?” 苏沐回道:“看起来像是……记忆画面。” “记忆?难道是天星的记忆?”云柒柒看了一眼地上的陆天星,脱口而出道。 这些东西是在陆天星被那道光击中之后才凭空出现的,很难不让人产生这样的联想。 而且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些透明气泡中偶尔闪过的画面,无一不与陆天星有关。 其中有几幅画面中,都出现了一个跟陆天星长得很像的小孩,只是画面中的背景模糊不清,无法确定究竟是哪里。 但有这些就已经足够了,完全可以断定这些漂浮物的确与陆天星有关。 云柒柒看向另外两人,问道:“现在该怎么办?你们碰到过这样的情况吗?” 苏沐摇了摇头:“灾域不可控且无规律,因此每一个灾域都是不一样的。” 程启白倒是说道:“不如试一试能不能触碰这些漂浮之物,或者干脆进入其中。也许,这就是破解灾域的关键。” 云柒柒的目光落在那些漂浮之物上,准确来说,应该是记忆碎片上。她盯着那些漂浮物打量了好一会,然后选择了离得最近的一个透明气泡,试着伸出手去触碰它。 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云柒柒神色一喜:“真的可以触碰到!” 就在这时,那块记忆碎片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云柒柒只觉一阵恍惚,意识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着,好似下一秒便要被它彻底吸进去。 她急忙喊道:“小心!碰了会被吸进去!”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已经消失。 “云柒柒!” 扑过去的程启白只接到了一具软倒下来的躯体,他看着云柒柒宛如陷入了沉睡的面容,抿紧了唇,眼底闪过一抹锋芒。 他找了一个远离那些透明气泡的地方,将人小心放好,随后又回到那块吸走了云柒柒意识的记忆碎片前,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 然而,无事发生。 苏沐见他神色不对,连忙劝道:“白公子,你千万别冲动!” “放心吧,我相信她可以自己解决。”程启白收回了手,将视线投向其余漂浮着的记忆碎片,“在她出来之前,不如先看看这些记忆碎片之中有什么。” 苏沐见他神色还算平静,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点头道:“也好。” 而另一边,被猝不及防吸入记忆碎片之中的云柒柒,好不容易意识回归之后,她发现自己竟然正站在东荒域域主府的大门口。 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这里应该是十五年前的域主府。 此时的域主府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到处都是一片喜庆的景象。 她望着敞开的大门,里面人影绰绰,一片忙碌。她略一思索,还是决定进去一探究竟。 刚跨进门槛,云柒柒便迎面撞上一个行色匆匆的仆人。 她立即停下脚步,出声问道:“那个,请问……” 没想到那个仆人头也不抬,径直从她身旁穿过,仿佛就跟看不见她一样。 云柒柒一惊,赶紧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令她感到奇怪的是,明明一切都很正常。她既没有变成透明的状态,也能够清晰地听到他们之间的交谈声。 可是,那些人为什么对自己视而不见呢? 她一路走,一路尝试与见到的人交流,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些人似乎真的看不见自己。 此时的云柒柒,与这些人就像是处在两个重叠却互不干扰的时空。唯一特殊的是,云柒柒可以看见那些人,还能听到他们交谈的声音,而那些人却不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发现没有办法和那些仆人交流后,云柒柒只好独自摸索着这座庞大的域主府。 不知不觉间,她来到了一座幽静的大院子门口。 她再次停下脚步,透过院子的大门望去,里面有两个小孩子正在玩耍。其中一个小孩,赫然长得与陆天星有七八分相似。 她惊疑片刻,接着毫不犹豫地跨进那个院子,来到那个疑似小天星的孩子身旁。 “你是天星吗?”云柒柒盯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孩问道。 小孩将头一偏,看向了别处。 失败了! 云柒柒叹了一口气,好像没有办法交流。 这下麻烦了!她有些头痛地想到,该怎么离开这里呢? 她走到院子里的一棵老树下,百无聊赖地看着小天星和另一个孩子在雪地上玩耍。 此时正值隆冬,域主府的地面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就连屋顶和树枝上都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凌。两个穿得像球一样的小娃娃在雪地里撒欢,看起来开心极了。 其中一个小孩高声说道:“我们来堆雪人吧?” 小天星犹豫了一下,才糯糯地说道:“娘说玩雪会生病的。” 另一个小孩满不在乎道:“没事的,我们就玩一会。” 小天星看着地面上白乎乎的雪,似乎心动了,小声地说道:“就玩一会会。” “好耶!”另一个小孩欢呼道,“我们快来滚雪球!你一个,我一个!” 小天星眼睛一亮:“好!” 两个小娃娃立刻行动起来,撅着小屁股,笨拙地在雪地上推着雪球。 真是太可爱了,云柒柒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时,小天星忽然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疑惑地四处张望,对另一个小孩说道:“好像有人在笑?” 另一个小孩正忙着滚雪球,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听错了吧?我都没听见。哈哈,我的快要滚好了!” 小天星再次环顾四周,确实没发现人影,便也继续低头滚起了雪球。 此时的云柒柒震惊不已,她也环顾了一下整个院子,除了她和这两个小孩之外,确实没有第四个人。 所以,小天星刚刚听到的声音,是自己的! 她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轻轻地走到小天星身边,试探着开口叫道:“天星?小天星?” 可惜小天星只顾着认真滚雪球,并没有搭理她。 云柒柒有些失望,难道刚刚只是巧合? 很快,两个小雪球就滚好了。小天星和另一个小孩子试着把两个小雪球堆在一起,但是由于人小力气弱,所以显得很是艰难。 云柒柒在一旁看得有些心急,恨不得立刻上手帮忙,可是她怕自己碰了那两个小雪球之后,把两个小孩吓到了。 小孩子玩得兴起,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失败。他们经过不断尝试,终于成功把两个小雪球叠在了一起。 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连云柒柒也被感染了,不由自主地跟着弯了弯嘴角。 但很快,云柒柒便发现那两个小雪球堆得并不稳,上面的那个雪球摇摇欲坠,似乎快要掉下来了。 另一个小娃娃也发现了,瞪大了眼睛惊呼道:“要掉了!雪球要掉了!” 小天星愣了一下,立刻用手去托。 云柒柒下意识地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那个即将滚落的雪球,重新将它摆正。 等她再一抬眼,就发现面前的两个小娃娃正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云柒柒一惊,往身后看了一眼,没发现有其他人。 这时她忽然反应过来,难道他们看的是自己? 只见小天星后退两步,神色警惕地看着云柒柒,有些害怕地说道:“你是谁?” 另一个小孩也跟着后退了几步,大声质问道:“你是坏人吗?” 原来真的可以看见自己! 云柒柒当即有些激动地说道:“不!我不是坏人!你们真的看见了我?” 两个小孩点了点头,紧紧地靠在一起,显然是觉得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有些古怪。 过了好一会儿,小天星才鼓足勇气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另一个小孩也气势汹汹地说道:“对!快说,不然我要喊人了!” 呃,该怎么解释呢? 云柒柒又开始头痛了。 实话实说是肯定不行的,他们这么小,也理解不了。 “那个,我是……是你姐 姐云婉的朋友,我是来找她的!”云柒柒无比诚恳地说道。 云婉姑娘,抱歉了!只能先借用一下你的名头了。 小天星眨了眨眼睛:“你真的是我姐姐的朋友吗?” 云柒柒连忙点头道:“对!” 小天星:“可是我姐姐不在家里。” 云柒柒:“哦?是吗?既然你姐姐不在,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小天星叫住了她。 云柒柒回头看去,问道:“怎么了?” 小天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相信你了,但是你不可以把我们堆雪人的事情,告诉我姐姐。” 云柒柒笑着应道:“好的!” 就在她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察觉到周围似乎有些不对劲。 偌大的域主府不知何时突然就安静下来了,连风声都消失了。 云柒柒往前走了两步,想离小天星更近一些。就在这时,她震惊地发现,小天星身边的那个小孩子瞬间变成了一团黑气,张牙舞爪地想要钻进小天星的身体里。 她顾不得多想,立刻闪身至小天星的身边,一把抱起他,用力将那团黑气甩开。 小天星也看见了那团黑气,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云柒柒的手臂,语气害怕地说道:“那是什么?好可怕!” 云柒柒赶紧捂住他的眼睛,柔声安抚道:“天星,别怕。” 小天星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叫天星?” 云柒柒:“因为我是你姐姐的朋友啊,我当然知道你叫什么了!” 小天星没有再追问,只是小声说道:“我不害怕了,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云柒柒:“真的吗?那我放手了。如果害怕,你就自己闭上眼睛好不好?” 小天星乖巧地点头:“好。” 云柒柒放开捂住天星眼睛的手,转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笛子。 那一团黑气失去目标之后,开始在空中四处飘荡,但很快就重新锁定了小天星的位置,再一次冲了过来。 云柒柒只好先把小天星放下,让他藏在身后,自己正面对上那团黑气。随后她以唇抵在笛孔处,清脆的笛音响彻整个院子。 笛音一出,那团黑气便仿佛遇到了克星,无法再靠近分毫。 有用! 云柒柒心中一喜。 看来这团黑气应该就是邪气,得想办法净化它。 云柒柒深吸一口气,催动灵力,悠扬的笛音不断响起,向那一团黑气席卷而去。没过多久,那团黑气就在笛音中消散殆尽。 她收起笛子,转头看向小天星。 只见小天星一脸惊异地看着她,兴奋地说道:“姐姐,你好厉害啊!” 云柒柒:“呃,你以后会比姐姐更厉害!” 小天星问道:“真的吗?” 云柒柒肯定地说道:“真的!以后你会比你的父亲还要厉害。” “哇!那我会有很多朋友吗?”小天星眼神期待地问道。 “当然会有!”云柒柒想了想,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她问道:“天星,刚刚那个小孩不是你的朋友吗?” 小天星摇了摇头:“我没有朋友。他和姐姐一样,是突然出现的。” 这下云柒柒是真的震惊了,小天星这心理素质是不是太好了一些? 她看着小天星,问道:“你不害怕吗?” 小天星忽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大声地说道:“姐姐来了,我就不害怕了!” 云柒柒还没想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眼前的景象便开始剧烈地扭曲,她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排斥力正在将她推出去。 离开的前一秒,她听到小天星用有些不舍的语气对自己说道:“姐姐,再见!” 那声音越来越轻,很快就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 一晃眼,云柒柒又回到了那片白雾茫茫的空间,也就是无数记忆碎片漂浮着的地方。 刚一睁眼,她就对上了两双担忧的眸子,程启白和苏沐正围在她身前。 程启白开口问道:“感觉如何?还好吗?” 云柒柒坐起身,回道:“我还好,你们这是?” 苏沐说道:“适才你突然就被吸进去,我与白公子担忧不已,便也试着触碰了一下那块记忆碎片。结果无论我们怎么碰,它都毫无反应。” 云柒柒恍然:“怪不得我没有在里面看到你们。” “里面?”程启白瞬间便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莫非触碰了那些记忆碎片,便会进入一个特殊的空间?可会有危险?” 云柒柒点头:“里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特殊的记忆场景。” 接下来,她把被吸进去之后发生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两人。 程启白听完之后,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身体是否有不适之处?” 云柒柒认真感受了一下,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她摇了摇头,随即便想站起来。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里好像握着一个什么东西,硬硬的,还有些硌手。 她摊开掌心,才发现上面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结晶,形状宛若泪滴,还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63. 陆家往事(三) 云柒柒敏锐地捕捉到身旁两人神色的细微变化,不由得问道:“这是什么?” 程启白凝视着那枚结晶,片刻后开口说道:“若是我没有看错,这应该是传说中的泪晶。” “泪晶?这东西有什么用?”云柒柒将手中的结晶举起,反复端详了一番。 除了握着有些冰冰凉凉的,质地更加剔透之外,看起来似乎跟普通的结晶也没有什么区别。 苏沐解释道:“据古籍记载,泪晶是开启真实的钥匙。传闻它诞生于记忆碎片之中,若是能够在记忆碎片中集齐泪晶碎片,并将其合成完整的泪晶,便可以获得真实的记忆,从而开启通往真实的门。” 云柒柒晃了晃手中那一块小小的的泪晶碎片,有些郁闷地说道:“所以,我拿到的只是其中一小块泪晶碎片?” “没错。”程启白肯定道。 “就知道没有这么容易!”云柒柒抬起头,望向漂浮在半空中的那些记忆碎片,忍不住长吸一口气。 嘶!好多透明气泡啊! “看来我们还得不停地收集泪晶碎片,直到将它合成完整的泪晶。这可真是长路漫漫啊!” 程启白失笑道:“这倒未必,说不定很快就能够收集完整呢?” 云柒柒:“但愿如此吧!” 这时,苏沐感慨了一句:“没想到关于泪晶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对了,开启通往真实的门,究竟是什么意思?”云柒柒疑惑地看向两人。 程启白解释道:“这么说吧,如今我们所处的这片空间,便是虚无。若是集齐泪晶碎片,便能离开此处,进入另一个真实的空间。” 云柒柒还是不解:“可这些跟真实的记忆又有什么关系呢?” 程启白推测道:“这或许是在暗示我们,如今这些漂浮着的记忆碎片,并非完全为真。” 苏沐补充道:“若是遇到虚假的记忆碎片,其中定然潜藏着巨大的危险。” 云柒柒的目光扫过那些漂浮着的记忆碎片,又看了看静静地躺在地上的陆天星,沉思道:“这些记忆碎片都是天星一人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最后开启的岂不是天星的记忆?” 可这样明显不合理。 程启白否定道:“不是,应该说是天星的出现,才激活了这些记忆碎片。” 云柒柒:“那这些记忆碎片到底是谁的呢?” “极有可能是属于天星父母的记忆,又或者是那些消失了的陆家之人的记忆。” 程启白顿了顿,随即语出惊人道:“也许我们并没有进入真正的灾域,只有合成泪晶,才能开启真正的灾域入口。” 啊?合着折腾了半天,连真正的灾域都还没进入? 云柒柒看着手中那唯一的泪晶碎片,有些泄气地问道:“这里的记忆碎片这么多,难道我们要一个一个地进去找吗?而且我们也不知道,究竟要多少块碎片才能合成完整的泪晶。” “别丧气。”程启白柔声安抚道,“之前你被意外吸入记忆碎片之时,我和苏少主研究了一下其余的碎片。” 云柒柒急切道:“你们有什么发现?” 程启白:“这些记忆碎片有些是重复的。” 苏沐接过话,继续说道:“所以,这些记忆碎片,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而我们只需进入真实的记忆碎片,便能获取泪晶碎片。” 程启白点了点她手中的泪晶碎片,说道:“适才你获得了这一枚泪晶碎片之后,那些漂浮着的透明气泡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几个。因而我猜测,相同的记忆碎片之中,只有一个是真的,里面唯有一枚泪晶碎片,其他都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云柒柒眼睛一亮:“这么说,我的运气还挺好?随手选的一个记忆碎片,就是真的,还顺利地拿到了泪晶碎片。” 苏沐赞同地点了点头:“云姑娘的确运气极佳。” 云柒柒不由得弯了弯嘴角,可随即又微微皱眉道:“我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我会躺在地上?” “呃……之前云姑娘应当只是意识进入了记忆碎片之中,而身体却还留在了外面。”苏沐耐心解释道。 “如果只是意识进入,身体却还留在外面的话,那我们岂不是不能所有人一起进去寻找泪晶碎片了?”云柒柒若有所思道。 程启白沉声道:“最好要留一个人在这里守着。” 苏沐也道:“记忆碎片中危机难料,我们最好结伴进入。” 云柒柒:“可是这样一来,收集泪晶碎片的速度就会很慢。” 程启白:“欲速则不达,暂时只能如此。” 苏沐问道:“云姑娘,你适才已经进入过一次,不如先在这里休息一下,这次换我和白公子一同进去。” “好吧。”云柒柒点点头,随后又不放心地叮嘱道,“你们千万要小心,里面确实隐藏着一些不易察觉的危险。” 轮流进入的确是一个好办法,既不耽误收集泪晶碎片,又有时间可以恢复体力。 很快,程启白和苏沐便选好定一块记忆碎片。在进入之前,程启白回头说道:“云柒柒,休息好了吗?” 云柒柒点点头,其实她并未觉得累。 “既然如此,别坐在那里了,快些过来接一下我们的身体。”程启白略微挑眉。 “哦,好!来了!”云柒柒赶紧起身走过去。 差点忘了! 看在之前他们没有让自己直接摔倒在地的份上,云柒柒还是很乐意伸出援助之手的。 倒是苏沐有些担忧地问道:“云姑娘,你一个人可以吗?若是实在接不住,就……算了吧。” “苏少主,你放心,我可以的!保证让你完好无损。”云柒柒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程启白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轻笑一声:“苏少主,你可千万别小瞧了她。” 苏沐有些不明所以,只能拱手道:“那就有劳云姑娘了!” 云柒柒走到两人身后,张开双臂,自信满满地说道:“别客气!我准备好了,你们放心地进去吧!” 苏沐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和程启白同时伸手触碰那块记忆碎片。 忽而白光闪现,两人的身体瞬间失去支撑,瘫软着往地上倒去。 云柒柒眼疾手快,当即一手一个,轻松地接住了那两人倒下的身体,随后挑了一块空阔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将他们放平。 做完这一切,她注意到了躺在一旁人事不省的陆天星。想了想,她拿出那枚泪晶碎片,轻轻地放在了陆天星的身上。 可惜的是,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这枚泪晶碎片并不能唤醒他,或许是要把所有的泪晶碎片都收集好之后,他才会醒过来了。 云柒柒无聊地在一旁坐着,在这个白茫茫的空间里独自等待着。 实在无事可做,她便认真地打量起地上躺着的那三个人,并暗自比较了一番。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三人的家族基因都很好,长得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尤其是程启白,静静地躺在那里,比醒着的时候顺眼多了。 在这里,似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云柒柒想了想,又起身去研究了一下那些漂浮着的记忆碎片。正好趁此机会辨别一下真假,一会等那两人出来,自己就不用再浪费时间去挑选了。 她将那些记忆碎片挨个地认真观察了一遍,还稍微统计了一下。然后她发现至少有五种完全不同的记忆碎片,初步推测,可能对应着五块泪晶碎片。 而且每一种记忆碎片,还有数十个相同的记忆碎片。刚才也是运气好,她才能顺利地拿到一块泪晶碎片。 如果照这样推算,可能还需要四块泪晶碎片。可是要从这么多的记忆碎片之中收集,还不知道要收集到什么时候去。 转了一圈的云柒柒又回到了躺着的那三人旁边,发现程启白和苏沐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们好像进去很久了,怎么还没有出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云柒柒快步来到之前程启白他们进入的那块记忆碎片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她干脆伸手触碰了一下那块记忆碎片,似乎也没有什么反应,不过确实不能再进去了。 咦?记忆碎片怎么突然消失了? 云柒柒眼睁睁地看着那块记忆碎片与空气融为一体,心头不由得一跳,连忙回头一看,只见程启白和苏沐的睫毛微颤,似乎快要醒过来了。 “你们怎么样?还好吗?”云柒柒蹲回两人身边,目露关切地看着醒过来的两人。 程启白揉了揉眉心,回道:“还行。” 云柒柒好奇地问道:“你们看到了什么?有没有拿到泪晶碎片?” 苏沐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凝重地说道:“没有。我们进入之后,也出现在了域主府内,恰好看见有一个神秘人要带走小天星,于是我们便上前阻拦。” 云柒柒:“然后呢?没拦住吗?” 程启白若有所思道:“那个神秘人修为极高,我们被他一击之下,打出了记忆碎片。” “被打出来了!”云柒柒既惊又喜,连忙问道,“这是离开记忆碎片的新方法吗?” 苏沐别开脸,似乎不愿多提,神色有些尴尬道:“应该不是。我们是受到神秘人的攻击,被迫离开的。” 云柒柒见他神色不自然,也不好再追问下去了,转而问道:“你们怎么在里面待了这么久?我之前难道也在里面待了很久吗?” 苏沐回道:“可能是时间流逝的速度不一样吧!我们一开始也无法触碰到记忆碎片里的任何东西,直到神秘人要把小天星带走的时候,我们才惊讶地发现,居然能够触碰到里面的东西了。” “是关键记忆点!”程启白突然开口道,“只有关键的记忆节点出现时,我们方能真正融入记忆碎片中的场景。” 云柒柒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说,只有当里面的 关键人物发生危险的时候,我们才能真正出现并进行干预?” 程启白赞赏般地看了她一眼,回道:“没错,或许我们可以称之为融入记忆点。” 云柒柒的眼神瞬间一亮:“那岂不是说,如果我们在关键记忆点的时候,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就能得到泪晶碎片了!” 程启白点头:“对!所以获取泪晶碎片的关键,并不是记忆碎片有真假之分,而是取决于我们有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 苏沐也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这样一来,我们就要小心谨慎地做出判断了,否则很有可能耗费了所有的记忆碎片,都拿不到全部的泪晶碎片。” 云柒柒看向躺在地上的天星,轻叹道:“要是天星还醒着就好了,他肯定比我们更了解这些记忆碎片。” 程启白:“想要激活这些记忆碎片,天星必然会陷入沉睡。多思无益,也许等我们合成完整的泪晶之后,他便会醒过来。” 云柒柒:“唉,看来还是得靠我们三个。没事,大不了就多试几次,我们一定可以集齐泪晶碎片的!” 苏沐温声道:“云姑娘说得对,我们不能泄气。” 云柒柒:“那你们先休息一下,这一次换我进去了!” 程启白却起身拉住她:“我和你一起进去。” 云柒柒一愣:“可你才刚出来,这样身体撑得住吗?” 程启白不紧不慢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神色如常道:“无碍。选哪个?” 云柒柒:“我来选吗?” 程启白点头:“反正都一样。” 好像也对。 云柒柒的视线从那些漂浮着的记忆碎片上一一掠过,心里顿时有了一个决定。 她指着其中一块记忆碎片说道:“小白,不如我们继续进入你们刚刚选的那一种记忆碎片?说不定这一次就可以顺利收集到泪晶碎片了。” “可以。”程启白并无异议。 因为刚才那一块记忆碎片在程启白和苏沐出来之后,就自动消散了,所以云柒柒就重新找了个一样的。 确定好之后,她对程启白说道:“就这个吧!” 苏沐这时也走了过来,对两人说道:“千万要留心那个神秘人。” “好!”云柒柒重重点头,“苏少主,我们的身体就拜托你了!” 苏沐回道:“唤我苏沐就好。放心吧,我一定照看好你们的身体。” 云柒柒和程启白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一同触碰那一块记忆碎片。 同样是一道白光闪现,两人的意识瞬间被吸入其中。 记忆碎片里的场景依旧是在夜晚,地点也同样是在域主府。不过此时整个域主府似乎都陷入了沉睡,到处都静悄悄的。 云柒柒问道:“小白,你们之前进来时也是这样吗?” 程启白环顾四周,确认道:“没有任何区别。” 云柒柒:“那个神秘人什么时候出现?” 程启白:“快了,跟我来。” 云柒柒跟着他来到了一个大院子外面。这个院子看起来很是熟悉,好像就是之前小天星玩雪的那个院子。 不过程启白没有带着她直接进入院子里面,而是引着她来到了院子旁边的一个偏僻角落。那里有一扇隐蔽的小门,似乎是通向外面的出口。 没过多久,果然出现了一道黑影。 那人全身都被宽大的斗篷遮住,看不清面容,但从其身形轮廓可以看出是一个高大的男子。 两人看着他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大院子。没一会,他的手中便抱着一个小孩出来了,而那个小孩正是小天星。 云柒柒低声问道:“你们之前是什么时候阻止他的?” 程启白:“等他走到小门口,打开门准备离开的时候,我们就能够融入记忆点了。” 云柒柒仔细观察着那个神秘人,越看越觉得眼熟,一个不可能的猜测涌上心头。于是她提议道:“我觉得他不像是坏人,要不一会我们试探一下?” 程启白:“怎么试探?” 眼看着那个神秘人就要推开小门离开,云柒柒连忙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在神秘人开门的那一瞬间,大声对他喊道:“等一下!我们还有一件东西要交给天星。” 那个神秘人闻言,脚步一顿,果然转过了身。他神色警惕地望向云柒柒二人,沉声问道:“你们是谁?” 这个声音! 云柒柒心头一震,又疑心是自己听错了,于是再次开口试探道:“是一块玉佩。” 说完,她伸手解下胸前佩戴着的那枚玉佩,慢慢地走到那个神秘人的面前,举起来说道:“你见过这块玉佩吗?” 看清楚玉佩的那一刻,神秘人瞳孔骤缩,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原本沉稳的语气瞬间变得急切:“这块玉佩为何会在你手中?” 云柒柒看到那人难以置信的反应,不由得笑了:“这可是您亲手交给我的呢,武叔。” 64. 陆家往事(四) 没错,这个神秘人正是画中村的村长——武叔。 神秘人沉默片刻,才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叫云柒柒,是这块玉佩选中的主人。” 云柒柒把当初武叔对她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神秘人的神色几经变化,最后定格为释然。他选择了相信,卸下了防备,直接摘下了斗篷。 果然是武叔! 这时候的武叔看起来与在画中村时差别不大,如此驻颜有术,足见他修为之高深。 云柒柒试探般地问道:“武叔,您这是要带天星走吗?” 武叔看了她一眼,神色凝重道:“这里马上就会变得很危险,你们修为不足,尽快离开吧。” “多谢武叔提醒,只是我们暂时还不能离开。” 云柒柒摇了摇头,同时心中暗忖,看来天星应该是在陆家惨案发生时,被武叔提前带回了武家村。 不过,少年天星又是怎么回事呢? 就在这时,武叔神情微变,低声说道:“那些人来了!” 云柒柒转身望去,果然发现有人在朝这边逼近。那些人身法诡异,全身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正是邪影组织的人。 “小白,这些人上次出现了吗?”云柒柒侧头问道。 程启白迅速回应道:“并未。” 而武叔也再次提醒并催促道:“你们快些离开这里!” 云柒柒回头,眼神坚定地对武叔说道:“武叔,您带着天星快走,我们帮您挡住那些人!” 话音落下,她便拉着程启白冲向了那些不怀好意的黑衣人。 怪不得之前程启白与苏沐两人一和神秘人交手就失败了,看来正确选择应该是要协助武叔带走天星。 就在即将与敌人迎面碰上时,云柒柒猛地停下了脚步,取出随身携带的笛子。悠扬的笛音瞬间化作无形的丝线,缠绕住那些黑衣人,并控制住了他们的行动。 而程启白则幻化出一柄利剑,身形一闪便冲入了敌人腹地,与那些黑衣人近身搏杀。 转眼之间,双方便激战在一起。 不知为何,这些人似乎实力不济。云柒柒以笛音控场,配合程启白的凌厉攻势,很快就将这些人尽数斩杀。 然而,当云柒柒一转身,却发现武叔竟然还站在原地,根本没有趁机离开。 合着刚刚拼死拦了个寂寞! 她不得不上前问道:“武叔,您怎么还没有离开?” 武叔看向两人,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笑着对两人说道:“惩恶扬善,乃是修道之人的根本。你们明辨是非,面对危机,仍然选择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坚守住了本心,所以你们通过了考验。” “什么考验?”云柒柒一脸茫然道。 武叔没有多言,身形开始极速淡化。眨眼间,原地就只剩下一块宛如水滴般漂浮着的结晶。 程启白提醒道:“是泪晶碎片,快收起来!” 云柒柒连忙伸手过去,那块泪晶碎片稳稳地落到了她的掌心上。 与此同时,周围的景物也开始扭曲,所有的景象都逐渐消失。一晃神的功夫,云柒柒的意识便回到了身体之中。 她猛地从地上坐起,摊开手心一看,上面果然躺着一块泪晶碎片。 苏沐察觉到动静,快步来到她的身边,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泪晶碎片,惊讶道:“看来你们这一次很是顺利,又收集到了一块泪晶碎片。” 云柒柒点头道:“对,这次还算顺利!现在已经有两块泪晶碎片了,我猜可能要收集完五块泪晶碎片,才能够合成完整的泪晶。” 接着,她便将之前的猜测说了一遍。 苏沐听完,点头道:“你的猜测是对的。你们进入记忆碎片之后,我再次观察了一番,这里确实一共有五种记忆碎片。以此推断,泪晶碎片的确有五块。” 这时,云柒柒察觉到程启白从出来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语。她转头看去,见他神色疲惫。 她忍不住问道:“小白,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可千万不要瞒着我们。” 程启白揉了揉额头:“我还好,就是有些疲乏。” 苏沐道:“白公子应当是精力损耗过度,需要休息。” “我没事,还差三块泪晶碎片,我们可能要尽快收集了。”程启白的视线从那些漂浮着的透明气泡上扫过,神色不明道。 云柒柒不解道:“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苏沐叹息一声:“看来白公子也注意到了,有些记忆碎片正在缓缓消失。” “什么?”云柒柒赶紧看向那些漂浮着的记忆碎片,数量好像确实更少了。 “收集泪晶碎片还有时间限制吗?那我们确实要加快速度了!” 她利落地起身,对两人说道:“小白,这次你安心留在这里休息,我和苏少主一起进去。” 苏沐不赞同地说道:“云姑娘,你要不要也休息一下?” “我不用,我感觉还好。”云柒柒一口回绝道。 程启白没有推辞,只是叮嘱道:“你们要小心!” 云柒柒:“放心,我们会的!你好好休息。” 再一次站在记忆碎片前,云柒柒回想起第一次选择的记忆碎片,里面是只有一个小天星站在雪地上的画面。而第二次选择的记忆碎片,里面则是一个神秘人抱着小天星的画面。 这一次,她打算选择那个有很多黑衣人站在域主府大门口的记忆碎片。 她对苏沐说道:“苏少主,我们进这一个记忆碎片吧?” “好!”苏沐没有异议。 随后两人同时伸手,触碰那块记忆碎片。 转瞬之间,两人便置身于域主府内,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耳边便传来一阵阵金铁交鸣的厮杀声。 情况有些糟糕,那些邪影组织的人入侵了域主府,双方正在激烈交战。 云柒柒看着那些刀刃砍在自己身上,却像是砍在了空气中一样毫无阻碍,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一进来就撞上了关键记忆点。 趁此机会,她和苏沐仔细观察了一番那些正在交战的人,并未发现什么线索。于是他们直接穿过战场,径直奔向后方的院落。 一路上,两人看到了许多倒在地上的人,有普通的仆从,也有守卫域主府的护卫,还有少数邪影组织的杀手。 无论是地面上还是墙壁上,甚至是花草树木上,都沾染着大片的血迹。宛如人间炼狱般的惨状,让云柒柒有些不忍直视。 苏沐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别看了,我们先去找线索,不要错过了记忆节点。” “……好!”云柒柒艰难地移开视线。 两人很快穿过那一片交战激烈的地方,来到了一个偏僻的院落,隐约听到里面似乎有动静。 可惜院子的大门是紧闭着的,两人一时间无法窥视到里面的景象。 云柒柒上前尝试着推门,没想到居然真的可以碰到。 两人对视一眼,接着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院子的大门,走了进去。 院内的地面上有断断续续的血迹,一直延伸到了屋子里面,想来应该是有人受伤躲进去了。 云柒柒走到房门前,轻声问道:“有人在里面吗?” 侧耳倾听,里面好像很安静,但仔细分辨,还是能隐约地听到几丝急促的呼吸声。 云柒柒再次敲了敲门,问道:“你还好吗?是不是受伤了?我可以帮你。” 里面的人呼吸顿了一瞬,似乎不打算再隐藏,终于开口问道:“你是谁?” 听这声音,里面的应该是一位女子。而且说话时她的呼吸更加急促了,大概率是受了重伤。 “我叫云柒柒,我可以帮你,让我进去吧!”云柒柒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略带试探地说道。 里面的人显然还不信任他们,若是直接推门闯入,那人或许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从而导致两人此行任务失败。 时间紧迫,他们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收集齐所有的泪晶碎片,否则极有可能会被困在灾域之中。 因此,她试着用温和的询问,让屋子里的人能够放下戒备,方便之后的行事。 许久之后,里面的女子终于松口道:“你可以进来!不过和你一起的那个人,必须让他留在外面!” 云柒柒看了一眼苏沐,苏沐微微点头。 “好,都听你的。那我进来了?” 云柒柒等了一会,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一眼就能扫到左侧靠墙的角落里坐着一位妇人。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她立刻神色警惕地看了过来。 妇人面容憔悴,但难掩其往日的风华。观其衣着打扮,很有可能是天星的母亲。 云柒柒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静静地观察了一番她的伤势。 那妇人也反复打量了云柒柒好几眼,这才开口问道:“你是如何进来的?我之前从未在府内见过你。” 见妇人如此戒备,云柒柒不得不再次拿出之前编好的借口。 “我确实不是域主府的人,但 您放心,我是绝对不会伤害您的!其实我是来找云婉的,没想到竟然碰上了这样的情况。您应该就是云婉的母亲吧?” “你与婉儿相识?你可知她如今身在何处?”妇人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在忍受着剧痛。 云柒柒沉默了。她一想到云婉现在的样子以及外面的惨状,忽然有些不忍心欺骗她了。 “您放心,云婉现在很安全。”说完,她再次解下胸前的玉佩,将其递到那位妇人的面前,“您认识这块玉佩吗?” 她希望妇人见到这块玉佩之后,会更信任自己一些。 妇人盯着她手中的玉佩,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之色,但很快便收敛了情绪。她问道:“这块玉佩……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云柒柒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认得这块玉佩。 天星说过他的母亲云沁是慧圣人的后代,武家村的人应该也是慧圣人的后代。那么同为武家村的人,她一定是知道这块玉佩的,如今她也没有否认。 云柒柒如实说道:“是武家村的武叔给我的,他说我是玉佩认定的主人。” “原来如此!”妇人恍然,“难怪你也姓云。” 呃,难道刚刚这位妇人是因为听到自己姓云,所以才让自己进来的吗? 云柒柒握紧手中的玉佩,突然回想起程启白曾经交代过,千万不要随意将玉佩给别人看。可现在为了更加顺利地收集泪晶碎片,只能不停地拿出来取得这些人的信任。 不过看着妇人明显缓和的态度,玉佩该用时还是得用。 云柒柒担忧道:“您是受伤了吗?不如我帮您处理一下?” “不必了!”妇人看了一眼门外,“那些人很快就会追过来,此处不安全,我们须尽快离开。” “好,我扶您起来。”云柒柒伸手扶起妇人,“您想去哪里?” 妇人的目光扫过门外站着的苏沐,问道:“外面那人是你的同伴?” 云柒柒:“是的。您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说便是。” 妇人只是点点头,没再多言。 随后,她带着两人往一个更加偏僻的地方走去。 不久之后,三人来到了一个池子旁边。只见妇人伸手在池岸边一块造型怪异的石头上按了几下,之后池子里的水就开始不断减少,最后露出了堆积着淤泥的池底。 妇人又走向池子的另一侧,同样是在岸边一块造型怪异的石头上拧了几下,触发了某个机关。 顿时,池底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了隐藏起来的入口。 云柒柒问道:“夫人,不知这个入口是?” 妇人回道:“这是通往城外的隐秘隧道,可以帮我们摆脱那些人。” 但云柒柒总感觉不对劲。如果此人真是天星的母亲,她绝对不会抛下域主府的其他人独自逃生。 所以,要么她的身份是假的,要么就是她在骗自己和苏沐。 可此刻并不是揭穿妇人的时候,非但不能揭穿,还得顺着她,为她考虑。 于是云柒柒松开了扶着她的手,催促道:“夫人,那您快离开吧!我们在这里给您断后,保证不会让其他人进去!” 妇人似乎有些诧异,随即说道:“不必如此,我们一同离开。” 云柒柒坚定地看着她:“不,我们留下来,您快离开!” 这时,苏沐突然出声说道:“那些人追过来了!” 远处果然有几个极速奔来的人影,应该都是邪影组织的杀手。 这可真是太巧了! 云柒柒立即面露焦急地再次催促道:“夫人,您快走!我们去拦住那些人。” 接着她对苏沐使了一个眼色,苏沐心领神会,反应极快地配合着她,两人同时冲向了那些杀手。 这些杀手的实力确实不强,就跟上一个记忆碎片里的一样,所以云柒柒和苏沐迅速地解决掉了那些人。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一个漏网之鱼!此刻他正找准了时机,不顾一切地向那岸边的妇人冲去。 眼看着利刃就要刺入妇人体内,却被她巧妙地避开了。 云柒柒不敢大意,瞬间抓住机会,拦下了那个杀手,并将其逼至池边,趁机把人推入了池底,正好落在了露出来的入口之上。 结果那人一掉进去,就被四射而来的暗器当场射杀。 云柒柒不由得后退两步,抬头默默地看向妇人,无声地质问着。 要是真信了她的话,被射成刺猬的就是自己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最毒妇人心? 65. 陆家往事(五)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妇人见两人都沉默地望着她,神色微动,不由得开口解释道:“其实入口处的暗器,是为了阻拦那些追来的敌人。若进去的是你们,我会事先将其关掉。” 算了,暂时相信她吧。 毕竟泪晶碎片还没有到手。 思及此处,云柒柒当即笑着说道:“夫人,我们自然是相信您的。刚刚只是一时之间被吓到,有些失态了。” 一旁的苏沐也适时接话道:“夫人,如今追来的人已解决,我们是否要尽快离开此地?” 妇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一番,随后说道:“经此一役,我已相信二位是真心助我。因此,我想请你们陪我去取一件东西。” 云柒柒心中微动,连忙道:“当然没有问题!夫人,东西在哪里?事不宜迟,我们快些去吧!” “随我来。”妇人说完,便转身往交战最为激烈的方向而去。 云柒柒和苏沐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跟上去。 穿过曲折的回廊,两人跟着那妇人来到了一个大院子,没错,就是那个熟悉的大院子。 进了院子,来到屋子门口的时候,妇人停下来,回头对两人说道:“劳烦你们在此处稍候,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云柒柒:“没问题!夫人放心,我们会将那些人尽数拦下,您也要多加小心啊!” 妇人微微颔首,对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随后便推门而入。 云柒柒顺手替她掩好门,接着便和苏沐一起守在门口。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打斗声,两人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那打斗声初时异常的激烈,渐渐地便趋于平静,直至归为一片死寂。 云柒柒心下一沉,要么是域主府的守卫解决掉了那些黑衣人,要么就是那些黑衣人解决掉了域主府的守卫。 但很显然,大概率是后者。 果然,战斗平息不久之后,院外便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翻找什么东西的碰撞声,那些人似乎是在搜寻整个域主府。 云柒柒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那位妇人却迟迟未曾出来。 苏沐神色凝重道:“里面可能出事了,我们进去看看。” 云柒柒点头:“也好。” 谁知两人刚一踏入屋内,就见那妇人正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直直地落在他们身上,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云柒柒试探着上前问道:“夫人,外面那些人正在搜寻域主府,您的东西拿到了吗?若是拿到了,我们就快些离开吧!” 妇人却神色平静地说道:“我不会离开此地。” 云柒柒急切道:“可是夫人……” “你不用再劝我了!”妇人打断了她,接着目光柔和地看向她,“姑娘,你过来。” 云柒柒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走到了妇人的身前,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只见妇人缓缓地伸出手,摊开掌心。那掌心中,正静静地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结晶,正是两人要找的泪晶碎片。 虽然东西就近在眼前,但云柒柒并没有直接伸手就拿。 万一她还要搞什么幺蛾子呢? 云柒柒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略带迟疑地问道:“夫人,您这是何意?” 妇人却忽然笑了,她说道:“你们来此,不就是为了此物吗?” 云柒柒心念直转,索性点头承认了:“夫人聪慧,我们的确是为此物而来。” 既然对方早已心知肚明,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既是如此,你们拿了此物便离开吧!”妇人说完,便将泪晶碎片递到了云柒柒的面前。 “多谢夫人!”云柒柒伸手接过。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泪晶碎片的那一瞬间,周遭的景象便开始剧烈扭曲,两人被排斥出了记忆碎片。 在意识彻底抽离的最后一秒,云柒柒似乎听到妇人低声叹息了一句:“姑娘,望你保持初心。” 再次回到白雾弥漫的虚无空间,云柒柒盯着手中那块泪晶碎片,百思不得其解,那位妇人为何如此轻易便将碎片给自己了?她总觉得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啊,小白,你刚刚说什么?” 程白的声音忽地将她的思绪拉回,她一抬眼,就对上了程启白略带关切的眼神。 见她终于回神,程启白神色一敛,故意道:“嗯?莫不是傻了?” 云柒柒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面无表情道:“哦,那要让你失望了,并没有。” “是吗?”程启白轻笑一声,“那就赶紧起来,继续收集泪晶碎片。” 云柒柒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盯着他,忽然扬起嘴角道:“小白,你要是关心我就直说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程启白移开视线,轻咳一声:“云柒柒,莫要自作多情!” 云柒柒一脸无辜道:“我可没有。话说咱们都是这样的关系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她的话一出口,把程启白和苏沐都整沉默了。 云柒柒不明所以,但隐约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不由得轻轻抿了抿唇。 糟糕,嘴快了! 苏沐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之心,略带调侃意味地说道:“云姑娘,白公子,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是……” “我们不是!” 苏沐的话还未说完,便遭到了云柒柒和程启白异口同声的否认。 “呃……二位可真有默契!”苏沐忍不住笑了,对心中的某个猜测更为笃定了。 “所以真的不是吗?” 云柒柒义正言辞地说道:“苏少主,我认为还是先收集泪晶碎片更重要,你觉得呢?” 程启白也说道:“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我们目前还差两块泪晶碎片。” 苏沐被迫收回了八卦之心,无奈点头道:“二位说得有道理。” 云柒柒马上问道:“你们谁和我一起去下一个记忆碎片?” 苏沐关切道:“云姑娘,你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云柒柒摇头:“没时间休息了!” 直觉告诉她,只有她跟着一起进去,才更容易拿到泪晶碎片。 “云柒柒。”程启白忽然喊道。 “怎么了?”云柒柒疑惑地看向他。 程启白看着她,认真道:“千万别逞强。” 云柒柒心中一暖,按住快要扬起的嘴角,语气轻快地问道:“你要和我一起吗?” 程启白微微勾唇:“好啊,进哪一个?” “那就这一个吧!”云柒柒毫不犹豫地指向右侧那块记忆碎片。 那块记忆碎片显示的画面依然是域主府,但奇怪的是,里面空无一人,隐约透露着一股死寂之气。 果然,他们一进去就发现整个域主府都变得空荡荡的,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看着满目疮痍的景象,云柒柒心中一紧,不确定地说道:“这难道是……” “入侵结束之后。”程启白替她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猜测。 不知道为什么,云柒柒忽然觉得心里很难受。她明知道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早就无法挽回了,但还是难以神色平静地接受。 程启白轻拍她,提醒道:“走吧,时间不多了。” 云柒柒撇开视线:“好,我们先去那个大院子看一看。” 她总觉得那个大院子很是关键,毕竟已获取的三枚泪晶碎片,都与那里有关。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大院子外面。云柒柒刚要进去,就被程启白一把拉住。 云柒柒:“怎么了?” 程启白目光深沉地望着眼前的大院子:“里面有人。” 因为不确定何时会融入关键记忆点,所以他们选择了更谨慎的方式——偷听。 云柒柒本想贴着墙根悄悄地瞄一眼,结果一个不小心直接穿墙而过了,瞬间变成了光明正大地围观。 还好院子里站着的那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她,应该是还没有融入关键记忆点。 既然已经这样了,她也懒得再躲起来。干脆走到离那两个人更近的地方,竖起耳朵,光明正大地听。 院中站着两个身着黑袍的人。 其中一人沉声问道:“找到了吗?” 另一个人语气恭敬地回道:“主上,没有任何发现。” “一群废物!”那人猛地转过身,露出了一张带着银纹面具的脸。 主上! 那人的声音! 以及那张银纹面具! 云柒柒瞳孔骤缩,死也不会忘记,眼前这个带着银纹面具的人,就是当初在百灵镇追杀她和天星的那个神秘人! 不放心她,所以跟进来的程启白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低声问道:“怎么了?” 云柒柒指着那带面具的人,急促道:“我和天星之前见过他!当初在百灵镇的时候,他还追杀过我们,而且他的修为很是厉害!” “先躲起来!”程启白当机立断,拉着云柒柒闪身躲入屋内的隐蔽处。 没过一会,又听那带着银纹面具的神秘人冷声道:“消息放出去了?” 另一个人回道:“主上放心,已经放出去了。” “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神秘人语气冰冷,令人不寒而栗。 另一个人马上回道:“请主上放心,属下一定办好此事!” 神秘人似乎不愿多留,交代完任务便转身离去。 留下来的那人 待神秘人走远之后,以指为哨,发出暗令,很快便召集了几名黑衣人。 他厉声吩咐道:“守在域主府门口,任何人不得放过!” “是!” 那些黑衣人领命之后,就迅速离开,往域主府的大门处去了。 直到那些人全部离开,云柒柒两人才松了一口气。看来关键记忆点不在这里,应该是在域主府的大门处。 程启白:“走,去域主府大门外。” 云柒柒:“好!不知道那些黑衣人在等谁,我们还是不要让他们得逞为好。” 程启白思索片刻道:“他们等的应该是云婉。” 云柒柒惊讶道:“是她?也对,那些人一定是想从云婉身上拿到什么。” 两人迅速来到域主府大门口。因为还没有到融入记忆点的时候,所以他们无法提前将那些暗中埋伏的黑衣人解决掉,只能焦急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他们就看到有一道身影出现在视线尽头,正朝域主府疾驰而来,瞬息之间便来到了域主府的大门外。 那是一位极其年轻貌美的女子,身着一袭水蓝色的衣裙,青丝高挽,温婉中透露着几分英气。她刚一现身就遭到了那些黑衣人的伏击。 女子神色一厉,毫不犹豫地挥剑应敌,待她奋力将那些黑衣人击杀殆尽之后,她的裙摆早已被鲜血染红。可女子却毫不在意,而是快步冲入域主府内。 亲眼目睹域主府内的惨状,也不过是让她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她面露寒霜,径直奔向府内的那一处大院子。 云柒柒和程启白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进了屋内,触动隐蔽的机关,从密室之中取出了一本奇怪的书。 云柒柒一眼认出,那就是承载这个灾域的灾物! 难道这个灾域竟是云婉制造的?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证实了她的猜想。 云婉强行催动自身的灵力激活了那一本书,将域主府内所有遇害之人的灵引入其中,最后以自身血脉之力将其封印。 完成这一切后,她便力竭倒地,陷入了昏迷。 云柒柒下意识地冲了过去,想要将她扶起。 触碰到云婉身体的那一刻,云柒柒才发觉,这一次的关键记忆点竟是来得那么迟。 在此之前,他们只能在一旁干看着,却完全没有办法阻止。 直到云婉昏迷之后,他们才终于融入记忆点,能够触碰到周围的事物。 云柒柒握住云婉的手,试图用灵力唤醒她。只是不管她怎么往云婉体内注入灵力,都犹如泥牛入海一般,怀中之人并无反应,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怎么会没有用?” 云柒柒心急如焚,如此一来,岂不是陷入了死局? 程启白按住她的肩膀道:“记忆碎片还没有将我们驱逐出去,再等一等。” 等待的时间是最难熬的,明明感觉已经等了很久,其实才过了一会。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他们要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那人速度极快地冲入屋内,看见云柒柒两人的第一句话便是厉喝道:“放开她!” 两人连忙退开,闪身至角落,用行动证明他们并无恶意。 那人跑到云婉身边,仔细检查了一番,才神色警惕地开口道:“你们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那个人的修为很高,云柒柒两人加起来也打不过他。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苏沐的父亲苏域主。 只是云柒柒有些恍惚,这人的变化也太大了吧!从眼前的翩翩公子变成了灾域外面孔武有力的中年男子。 这十多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云柒柒晃了晃脑袋,拼命拉回自己那如野马般狂奔而去的思绪。 她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前辈误会了,我们并无恶意!只是见域主府外有异,这才进来查看。我们进来时,她就已经倒在了地上。我们本想将她唤醒,可还没来得及施救,您就出现了。” 年轻的苏域主审视两人片刻,确定他们没有说谎,这才说道:“此事与你们无关,速速离开吧!” 离开? 那怎么行!还没有拿到泪晶碎片呢! 云柒柒厚着脸皮道:“前辈,其实我们可以帮您的。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离开此处!”年轻的苏域主眉头紧锁,语气更冷了。 呃,看起来是真生气了。 “前辈莫生气,我们这就离开!”云柒柒无法,只能先假装离开。 两人磨磨蹭蹭地挪到了域主府外,在大门口站了许久,依旧无事发生。 难道这一次要失败了吗? 66. 陆家往事(六) 云柒柒心有不甘,干脆停下了脚步,站在了域主府的大门外。 程启白看出了她的失落,开口安慰道:“云柒柒,我们还有机会。” 云柒柒惊讶地看向他:“小白,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安慰人了?” 程启白挑眉:“这个很难吗?” 云柒柒:呃,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小白还是这么的心口不一,也只有自己不嫌弃他了。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们怎么还在此地逗留?” 云柒柒回头一看,竟是年轻时的苏域主。他此时正抱着云婉,似乎打算将她带走。 她下意识地回道:“前辈,我们这就离开了。” 苏域主并未理会,只是头也不回地从两人身旁走过。 两人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已然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没想到他忽然停下脚步,照旧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你们拿了此物,便尽快离开吧!” 只见一件泛着白光的物品向两人飞来。云柒柒立刻伸手接住,摊开一看,竟然是泪晶碎片。 等她再次抬头时,苏域主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了,周围的景象也逐渐扭曲起来。 这可真是峰回路转啊! 两人再次回到了那片白茫茫的空间。 苏沐见两人醒来,连忙问道:“拿到泪晶碎片了吗?” 云柒柒开心地说道:“幸不辱命!” “你们辛苦了!”苏沐点头,“那就还剩最后一块了。” 云柒柒干劲十足道:“没错,我们一鼓作气,直接进入下一个记忆碎片!” 程启白起身说道:“那就走吧。” 云柒柒关切道:“小白,你不休息一下吗?要不这次还是让苏少主和我一起去吧。” 程启白回道:“不用,还请苏少主留在此地,照看好我们的身躯。” 苏沐郑重道:“请两位放心!不过时间的确不多了。” 云柒柒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白雾离他们越来越近,似乎很快就要把所有人淹没。而漂浮在半空中的记忆碎片,也只剩下最后三块了。 她走到其中一块记忆碎片面前,对程启白说道:“事不宜迟,我们进去吧!” 程启白也走了过来,与她同时伸手触碰那块记忆碎片。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转眼间,两人再次出现在域主府之中。 这次一睁眼,迎接两人的便是来自敌人的猛烈攻击。 云柒柒一惊,使出浑身力气想要躲开,但这道攻击的范围实在是太广了,瞬间便逼近了她的面前。 她无奈之下,只得咬牙闭上眼睛,做好了硬抗这一道攻击的准备。结果那一道攻击竟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向后袭去。 云柒柒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真是吓死了!幸好此时还没有融入关键记忆点。 她赶紧脱离打斗范围,寻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悄悄躲了起来。这时她才发现,原来交手的双方都是实力高强之辈。 其中一个是带着银纹面具的神秘人,另一个是长得和陆天星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想来应该就是陆天星的父亲了。 高手之间的决斗,当真是令天地变色,令草木枯衰。虽然可能稍微夸张了一点,但绝对不是她这个实力不济的人可以参与的。 按照目前的情形推断,两人应该是误入了神秘人与陆天星父亲交战的记忆场景之中。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和程启白躲在偏僻的角落里,时刻关注着交战双方的动静。 神秘人的实力明显比陆天星的父亲高出许多,因为两人交手几轮之后,神秘人便将陆天星的父亲重重击倒在地。 陆天星的父亲无力地瘫倒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不能。而神秘人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冷声说道:“交出我想要的东西,饶你一命!” 陆天星的父亲,也就是陆域主,毫不犹豫地回道:“休想!” 神秘人似乎没有什么耐心,抬手便是一掌。陆域主被打得再次吐出了一大口血,伤势更严重了。 神秘人再次开口说道:“不交,就是死!” 陆域主抬头看向神秘人,神色坚定地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东西交给你。” “何必呢?这东西对你们来说毫无用处,还不如将它交给我。”神秘人意味不明地说道。 陆域主再次拒绝道:“你死心吧!我是不可能交给你的!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就算是得到了也没用!” “冥顽不灵!看来东西并不在你手中。” 神秘人彻底失去耐心,说完便再次给了陆域主一掌,将人直接打晕过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且生死不知的陆域主,转身离去。 神秘人离开之后,云柒柒和程启白等了许久,也未见有人再过来,这才趁机上前查看陆域主的伤势。 好在陆域主还活着,只是气息异常微弱。 两人都没有掌握治疗之术,面对重伤的陆域主,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况且他们之前在云婉身上试过,就算把两人体内所有的力量都传输给他,也毫无作用。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将人强行唤醒,或许真的就只能交代遗言了。 因此,云柒柒有些犹豫。 她望着奄奄一息的陆域主,眼含挣扎,最后还是决定将人唤醒。 他们没有机会了,这个灾域一定要破解!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行动,一旁的程启白就已经先她一步动手了。 没过一会儿,陆域主就被唤醒了。 看着他那气若游丝的样子,云柒柒忍不住说道:“陆域主,您还好吗?我们……我们马上找人给您治疗,您再坚持一下!” 陆域主艰难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微弱地说道:“你们……别管我,快……离开这里……” “你……” 云柒柒下意识地攥紧手心,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险些令她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为什么每一个人都在叫他们离开? 无论是武叔还是苏域主,又或者是云沁和陆域主,他们明明那么厉害,却只想着挡在其他人的面前,保护身后之人。他们都没有选择独自离开,却总是想着让别人离开。 云柒柒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摇头说道:“我们离开了,您怎么办?我不能把您留在这里!” 这一刻,是真实也好,是记忆也罢,云柒柒已有些分不清了。 在域主府看到的一幕又一幕,她无法让自己忘记,更无法让自己不要去在意。 或许她现在做的一切都已经晚了,但她想遵循本心一次。 不知为何,陆域主似乎好了一些,他强撑起身体推开两人,劝说道:“离开吧!你们本就不该参与进来,有些事本不该是你们的责任。” 云柒柒不解,陆域主为什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她下意识地说道:“什么参不参与的,我们既然已经看到了,便不会逃避。至于您说的责任,它的确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的,可同为此间之人,有些责任本就是应当的,无法逃避,更加不能逃避!” 陆域主听完竟然笑了,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之色。但他还是坚持道:“你们没有必要留下来,冒着生命危险,救我这样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云柒柒不赞同地说道:“前辈,这个世界不仅需要我们,还更加需要像您一样的人,所以我们不会置您于不顾,我们一定会救您的。” “大厦将倾,吾辈自当扶之!” 一直保持沉默的程启白神色坚定地看向陆域主,朗声道:“前辈,灾厄终将归于虚无,疮痍大荒,必将重现生机!您难道不想亲眼见到那一天吗?” 云柒柒不明白程启白为什么会忽然说这个,但她还是极为配合地点头说道:“没错!前辈,你可一定要坚持住!” 说完,她便想将陆域主扶起来。 虽然云柒柒不知道哪里可以治疗陆域主的重伤,但她想整个青龙城这么大,总会有能救治的人。可如果真的把他留在这里,陆域主肯定是活不成的。 没想到陆域主再次拒绝了她的搀扶,笑着说道:“看来吾儿眼光不错,交了一群益友。” 云柒柒连忙回道:“前辈,您过誉了!” 咦?她猛地反应过来,陆域主怎么会知道自己和小白都是天星的朋友? 他不是记忆碎片里的人吗? 云柒柒神色震惊地看向他:“前辈,您怎么会知道我们是……” 陆域主摆了摆手,似乎并不打算解释,只是说道:“带着最后一 枚泪晶碎片,离开吧!我们在真正的域主府等着你们。” 陆域主说完便大手一挥,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扭曲,云柒柒感觉自己立刻就被排斥出了记忆碎片。 意识回归之时,她发现果然已经出来了。 她起身收好最后一枚泪晶碎片,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容易就拿到了。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得快点把泪晶碎片合成完整的泪晶。 这片白茫茫的空间已经越来越小了,漂浮在半空中的记忆碎片全部都消失了,只剩下三人手里的那五块泪晶碎片。 云柒柒看向一旁的陆天星,他还没有醒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要把泪晶碎片合成泪晶之后,他才会醒过来。 苏沐问道:“云姑娘,白公子,剩下的两块记忆碎片也一起消失了,想必你们应该已经拿到最后一块泪晶碎片了吧?” 云柒柒:“没错,如今五块泪晶碎片都已经拿到了,怎么样才能把它们合成一块完整的泪晶呢?” 程启白说道:“将五块泪晶碎片放在一起,用灵力将它们激活,便能合成完整的泪晶。” 云柒柒拿出那五块泪晶碎片,借助自身的灵力使其悬浮于半空之中,然后按照程启白说的那样,调动自身的灵力注入其中。 一开始还算轻松,可是随着灵力不断抽离体内,她渐渐感到有些吃力,而那些泪晶碎片似乎还没有完全激活。 她开口说道:“只凭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 程启白和苏沐闻言,立刻调动自身的灵力,一同注入泪晶碎片之中。 云柒柒顿时感觉到没有那么吃力了。 大概几个呼吸之后,那些泪晶碎片渐渐开始发生变化,一个接一个地被点亮。当五块泪晶碎片都被点亮之后,它们便主动合在了一起。 一道白光闪过,一块比先前更大更加晶莹剔透的结晶漂浮在半空中,这个应该就是完整的泪晶了。 云柒柒看着那块泪晶,问道:“现在怎么办?直接把泪晶放到天星身上吗?” 程启白道:“试试便知!” 只见程启白以自身灵力为引,尝试着驱动漂浮在半空中的泪晶,慢慢地将它引至陆天星的身体上方。 随后,神奇的景象出现了,那块泪晶居然真的融进了陆天星的身体之中。 没过多久,陆天星便醒了过来。 云柒柒立刻走上前,急切地问道:“天星,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那么大一块泪晶融进了他的身体里,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害处。 陆天星暗自感受了一下,摇头说道:“柒柒,我很好,并无不适之感。” “那就好!”云柒柒松了一口气,将人拉起,“快起来吧,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 陆天星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此地似乎与自己晕过去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他问道:“我晕过去之后,是否发生了什么?” 云柒柒快速说道:“你晕过去之后,周围就出现了许多漂浮着的记忆碎片,我们进入那些记忆碎片中,找到了泪晶碎片,最后合成了完整的泪晶,这才唤醒了你。” 苏沐出声说道:“天星兄,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们还是尽快想办法离开此处吧。” 云柒柒:“对,离开的关键就是那块泪晶,如今泪晶就在你的身体里。不如你试试看,能不能破开这片白茫茫的空间。” 陆天星看了一眼周围的白雾,说道:“我试一下。” 接着他开始调动体内的灵力,对着正前方的白雾挥出一掌。强大的力量猛地击向那片白雾,竟然真的将那一片白雾推开,还露出了一条奇怪的通道。 众人齐齐看向那条奇怪的通道,两边是翻滚着的白雾,里面一片漆黑。 云柒柒不由得问道:“这真的是通往真实记忆的路吗?” 陆天星出声说道:“我们沿着这条通道,应该可以离开此处。” 身后的白雾越逼越近,不断地翻涌变化着,似乎要将几人吞噬殆尽。众人当即决定,离开此地,往通道内走去。 在他们彻底进入通道的那一刻,白雾瞬间涌了过来,迅速封住了通道入口。 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整片空间只剩下白茫茫的雾气,就如同几人进来时一般。 67. 陆家往事(七) 而此时的通道内仍是一片漆黑,程启白取出随身携带的深海明珠,却也仅仅只能照亮周围一小块地方。 光线似乎在这里受到了某种限制,众人望着前方幽深的通道,陷入了沉默。 前路未明,后路已封。如今唯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往前走。 好在通道并不算很长,众人很快便走到了尽头。那里矗立着一扇由水幕构成的门,宛如镜面般光滑,但既不反光,也让人看不清门后的景象。 陆天星率先走了进去,云柒柒紧随其后。一阵冰凉之感拂过全身,待视野恢复,映入眼前的竟是域主府的大门。 这应该就是陆域主所说的真正的域主府了。 陆天星望着眼前的府邸,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另外三人则在一旁无声地等待着,同时也各自打量着眼前的建筑。 这座域主府看起来没有任何打斗过后的痕迹,与记忆碎片里的景象截然不同,也许这才是域主府原本的模样。 这时,陆天星动了。他走到域主府的大门前,伸手推开了厚重的门扉。 里面的景象顿时展现在众人面前: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一条刚刚清扫干净的石子小路蜿蜒向前,屋舍皆是白墙黑瓦,显得古朴而庄重。 众人沿着清扫干净的小路,来到了后面的主院。院子的大门敞开着,就连里面正屋的大门也是大开着的,仿佛在无声地邀请着来者进入其中。 云柒柒等人怀着略微激动的心情,踏进了主屋。放眼望去,主位上一左一右各坐着一人。 身着玄色长袍,头戴玉冠的男子,应该是陆天星的父亲陆定修。梳着妇人发髻,美目轻凝的女子,便是陆天星的母亲云沁了。 此时陆天星也看到了他们,当即停下脚步直直望着上首的那两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两人也看着陆天星,神色中满是欣喜。双方一时之间都没有出声,只是彼此静静地打量着对方。 终于,坐在主位上的陆域主忍不住先开口了。他对陆天星说道:“天星吾儿,你来了!” 陆天星这才回过神来,他快步走到两人身前,屈膝跪下,略带哽咽地唤道:“爹,娘,孩儿来晚了!” 陆天星的母亲陆夫人伸手扶住了他,强忍着悲痛说道:“天星,你长大了,为娘甚是欣慰。” 陆域主看着相聚的母子两人,似是慨叹般地说道:“天星,你娘说得不错。” 随后他看向站着的另外三人,问道:“想必这些都是你的至交好友吧?” 陆天星回道:“是。” 见陆域主已经主动问起,三人也不好再当背景墙了,纷纷连忙上前说道:“晚辈见过陆域主,见过陆夫人。” 陆夫人面容含笑道:“我观几位皆是年少有为,天赋卓绝之人,吾儿天星能与你们为友,是他之幸。” 这陆夫人可真是会夸人,脸皮再厚的人也有些招架不住啊! 云柒柒微微赧然,赶紧说道:“陆夫人过誉了!能与天星为友,亦是我们之幸。” 陆夫人又说道:“吾儿,起来吧。这些年,你受苦了!” 陆天星起身看着陆夫人,回道:“孩儿不苦,孩儿不知爹娘在此,我应该早些来此见您和爹的。” 陆域主说道:“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吾儿不必自责。” 陆夫人看向众人:“想必你们心中,此时存有许多疑惑吧?” 云柒柒当即说道:“陆夫人真不愧是冰雪聪明的奇女子,我们的想法您一眼就看穿了!晚辈确实有一些不解之处。” 陆域主闻言,也问道:“有何不解之处?不妨说一说。” 云柒柒看了一眼程启白和苏沐,见他们两人都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她只好出声问道:“晚辈听闻陆夫人手中有一奇书,上面记载了如何制造灾域的方法。不知如今这个灾域,是否是陆夫人所造?” 陆夫人点头道:“此灾域确实由我所造。” 云柒柒又问道:“我们要进入真正的灾域,就需要取得泪晶,这是否也是陆域主和陆夫人设下的考验呢?” “没错。”陆域主略微颔首,“此灾域只有吾儿天星可解封,但他没有慧之灵,因此无法独自进入灾域。若天星要破解此灾域,必定要带上同伴,合成泪晶之事正是为了考验你们。” 云柒柒:“晚辈还有最后一件事,可能会有所冒犯,希望您二位不要怪罪。” 陆域主:“云姑娘,请直说。” 云柒柒看了一眼陆天星的背影,虽有些不忍,但这个问题还是由自己来问可能会更好。 她犹豫道:“如果我们破解了这个灾域,您二位是否会……就此消失?” 她问完之后,明显察觉到陆天星整个人在一瞬间绷紧了身体。 她心中暗叹一声,如果不趁机问清楚,耽误了时间,大家可能就白来一趟了。 此时陆天星亦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爹,娘,柒柒说的……可是真的?” 其实陆天星心中是明白的,只是他不愿去想,也不愿去接受罢了。 如今他出言询问,也不过是期待着万一有不一样的答案呢?即使这种可能性非常之小。 云柒柒的做法,对他来说确实是残忍了一些,但云柒柒始终记得大家来此的目的。她也不愿戳破如今的美好,但发生过的一切早已无法挽回。 令云柒柒没想到的是,陆域主和陆夫人听完两人的话后,竟是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自己,弄得她有些莫名其妙。 还好他们的视线很快就转移到了陆天星的身上。 陆夫人看着陆天星说道:“吾儿莫慌,爹娘如今等到了你,已是无憾,你也莫要伤心。” 陆域主也说道:“时间有限,你们在此久待会损伤自身。天星,下面的话很重要,你要好好听着。” 陆天星的眼底闪过一抹黯然之色,但还是强撑着说道:“但请爹娘吩咐。” 陆域主沉吟片刻后,说道:“当初陆家之所以会招来灭门之灾,便是那些人想要从你娘口中得知圣人之物的下落。” 陆天星问道:“莫非圣人之物在娘手中?” 陆夫人摇头说道:“圣人之物并非在我手中。传说三圣人之一的慧圣人在失踪之前留下了一件神器,此物可破世间灾厄。” 此话一出,不止陆天星愣了一下,连云柒柒三人也纷纷面露诧异。 三圣人竟然有如此厉害的东西! 可是云柒柒转念一想,如果这件神器真的可以破解世间灾厄的话,那世间所有的灾厄应该早就不存在了。 莫非是后人夸大了神器的作用?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陆夫人,既然神器可破世间灾厄,为何圣人并未将世间灾厄破除呢?莫非是传说有误?” 陆夫人思虑片刻,才说道:“据族中古籍记载,此物确实存在,但其是否能够破世间灾厄,恐怕只有圣人才知晓了。” 云柒柒急切地问道:“陆夫人,您知道此物的下落吗?那些人应该没有得到它吧?” 陆夫人:“传闻此物被慧圣人藏于一幅画中,至于画在何处,便无人知晓了。那些人并未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信息。” 藏在画中? 难道是藏在了画中村? 不不不,也有可能是自己的见识太少了,毕竟神奇的画并不一定是那一幅。 云柒柒想来想去,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陆天星开口,略显沉痛地说道:“那些人未能从娘这里得到消息,便一路追查到了武家村。” 陆夫人震惊道:“他们竟然找到了武家村?之后发生了什么?武叔他们还好吗?” 陆天星强忍着哽咽道:“十三年前,武家村……被屠,只我一人逃出。” 陆夫人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不自觉地喃喃道:“怎会如此?” 陆域主乍然听闻此事,也神情悲痛地说道:“武家村原本乃是慧圣人的后代所居之处,隐姓埋名正是为了躲开有心之人的追查,没想到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陆夫人猛地拽住陆天星的手臂,语气急切地问道:“吾儿,你是如何逃脱的?武叔他们呢?” 陆天星猛地一颤,垂下头回道:“在那些人屠村之前,武叔为护我周全,便将我提前送走,因此孩儿才能够活下来。只是武叔和整个武家村的人都被歹人所害,就连最后的灵也被困在了灾域之中。” “被困灾域?”陆夫人神色一怔,紧握着他的手骤然一松,无力地垂下,心神仿佛受到了重创。 “夫人!”陆域主见状,霍然起身来到陆夫人身旁,轻抚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陆夫人才从巨大的悲痛中回过神来。 她见众人都神色关切地望着自己,勉强扯出一抹笑,继而打起精神问道:“困住他们的灾物可是一幅画?” “正是。”陆天星见她好一些了,这才点了点头。 “幸而先祖留下的那幅画显灵,将他们死后化成的灵全都拉进了画中,这才不曾将他们的存在完全抹杀。可没想到那幅画最后还是变成了灾域。” 云柒柒听了两人的对话,不由得惊讶地问道:“陆夫人,您为何会认为灾物是一幅画?” 陆夫人抬眸望向她,耐心解释道:“传闻族中有一圣人之物,乃是慧圣人留下的画卷。平时无人知晓它在何处,唯有武家村遇上生死危机之时,它才会出现。” 云柒柒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儿快,原来神秘人一直在找的东西就藏在画中村里面,幸好画中村消失了,希望神秘人永远都不要发现它。 她和程启白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神情和反应中,云柒柒可以肯定,他也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提到这个,她又想起来,少年天星还在玉佩里面,而陆夫人手中应该有融灵之术。她答应过少年天星要找到另一个他,让他们融合为一体的。 于是云柒柒再次开口说道:“陆夫人,您是否会融灵之术?” “你是从何得知?”陆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是另一个天星告诉我的,您想见见他吗?”云柒柒不曾隐瞒道。 “什么?”陆夫人立刻起身,神色急切地问道,“他在何处?” 就连一旁的陆域主也将目光落在了云柒柒身上,紧紧地盯着她。 云柒柒见状,抬手握住胸前的玉佩,小声呼唤道:“天星,你快出来吧!” 不过是眨眼之间,空旷的大厅内便多了一道身影,少年天星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柒柒,你是不是又 遇上危险了?快把白衣道长一起叫出来!”少年天星一出来就对着云柒柒说道。 云柒柒笑道:“天星,你别急,我没有遇到危险。你看那边,有人想见你。” 少年天星循着她所指的方向,转身望去,当即就呆住了。 陆域主夫妇见到转过身来的少年,更是激动不已。他们连忙疾步走到少年天星的面前,拉着他的手,反复打量着,神色一时欣喜,一时愧疚。 “吾儿!你受苦了!” 两人神色复杂,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这一句话。 少年天星看着眼前的两人,语气有些不确定地喊道:“爹?娘?” 陆夫人的眼泪当即就流下来了。 陆域主当即将成年天星也唤了过去,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瞧瞧那个,满是欣喜之色。 时隔多年,他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两个陆天星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的想法。他们任由陆域主夫妇牵着,听着他们的询问,时不时地回应一句。 云柒柒见状,默默地后退几步,把空间留给了这一家人。 自从无人庄之后,不管遭遇到了什么样的危险,她都没有再次唤出少年天星。因为她知道,少年天星如此频繁地出来,肯定会对其灵体有所损伤。 这一次,她意外见到了少年天星的父母,便想着给双方一个惊喜。如今看来,效果很不错。 看着这样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说实话,云柒柒心中是有些羡慕的。她想如果哪一天,自己也能见到家人,那该多好啊。 程启白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侧,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状若不经意般地问道:“云柒柒,你似乎很是羡慕?” 云柒柒心头一跳,迅速收敛了神色,故作镇定地说道:“有吗?你看错了吧!” 说完,还忍不住偷偷瞥了他一眼,心中暗自纳闷:难道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程启白轻笑一声,接着不紧不慢地说道:“当初我们三人一同从画中村出来,也算是患难与共了。如今你已经见过了我和天星的父母,但唯独你的家人,我们似乎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家人?云柒柒沉默了。 她已经没有家人了。 何况她连自己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都没有搞清楚,还能奢望可以回去吗? 所以她一直克制着自己,逼着自己什么都不要想,努力提升修为,妄图有一天能够找到回去的办法。 即便希望渺茫。 见她难得如此安静,程启白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原本还带着几分试探的语调也不自觉地放轻了:“怎么?可是我说错话了?” “不是你的问题。”云柒柒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我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来,也不知家人身在何处。刚才看到天星一家团聚,确实有些羡慕。”她垂下眼眸,掩盖住内心翻腾的思念。 “抱歉!”程启白抿紧了唇。 云柒柒诧异地转头看向他:“我说了,真的不是你的问题,不用说抱歉。” 程启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偶尔闪过几分思索之色。 就在云柒柒以为他不会再说些什么时,程启白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云柒柒,你不必羡慕别人。” “嗯?”云柒柒神色一怔。 程启白嘴角微勾:“虽然不知你的家人究竟身在何处,但如果你想去找他们的话,无论天南海北,我都可以陪你一起去。” “啊?不……暂时不需要。”云柒柒连忙摆手,接着语气轻快地说道,“我想先提升自己的修为。说不定等哪天我找到了三圣人,就有办法回去见他们了。” 她明白,这个世界是找不到她的家人的,或许等哪一天,真的找到了三圣人,就能够知道回去的办法了,说不定也就可以见到她想见的人了。 程启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轻松语气下的逞强,但他没有拆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柒柒……”少年天星忽然跑到了云柒柒面前,眼色中满是忐忑。 云柒柒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天星,怎么了?” 少年天星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问道:“如果我和他融合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云柒柒心头一软,认真道:“天星,你怎么会这么想?天星就是天星,你们本就是一个人啊!再说了,无论怎么样,你都是我云柒柒最好的朋友!我当然不会忘记你了!” 少年天星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最好的朋友吗?” “对!”云柒柒肯定地点头,“融合之后你就是完整的你了。还记得我们曾经在画中村的约定吗?要一起走遍世界!” 少年天星终于笑了,笑容灿烂:“柒柒,等我融合之后,一定会陪你一起走遍世界。” 云柒柒重重点头:“好,我等你!” 不知何时,成年天星也来到了云柒柒的身边,他看着云柒柒,深邃的眼眸中似乎藏着千言万语,但最终却只化作一片温柔的静默。 云柒柒迎上他的目光,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笑着说道:“天星,我在外面等你!” 成年天星嘴唇微动,最后郑重地回了一个字:“好!” 68. 陆家往事(八) 三人走出屋子,在院子里静静地等候着。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难熬。 云柒柒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思绪不由得慢慢飘远。 她默默祈愿着陆天星能够一切顺利,尽快融合慧之灵。 若是成功,从这个灾域出去之后,他应该便能突破至地武境,以后说不定还可以灵武双修。 正出神时,苏沐忽然开口说道:“云姑娘,白公子,你们和天星兄的感情真好,真是令我羡慕。” 程启白微微挑眉:“苏少主究竟想问什么?不妨直言。” 苏沐轻叹一声:“二位早已知晓苏某的身份,可苏某至今对二位的来历仍旧是一无所知。我是真心想与二位结交,不知可否告知真实身份呢?” 程启白淡淡一笑:“想必苏少主心中早有猜测。既是如此,我亦坦诚相告。南荒域程启白,见过苏兄。” 苏沐面露惊讶道:“原来白公子竟是南荒域程域主之子!素来听闻程少主智计双绝,如今方知,传闻不虚。” 程启白:“苏少主谬赞,传闻罢了,当不得真。” 两位家世显赫的贵公子在相互客套,云柒柒这个普通人在一旁听得不免有些牙酸。 她正打算默默地退开几步,给二人腾出施展的空间,不料却被苏沐注意到了。 他忽然将目光投向了云柒柒,笑吟吟地问道:“不知云姑娘又是?” 云柒柒连忙摆手道:“苏少主,我可没有什么特别的身份,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在这偌大的世间,勉强算是无根浮萍吧!” 苏沐却道:“云姑娘过谦了!你年纪轻轻,修为便已至玄灵境后期,足见天赋卓绝。况且你有至交好友常伴左右,又岂会是无根浮萍呢?” 云柒柒粲然一笑:“苏少主巧言善辩,我说不过你。不过你说得对,我还有至交好友相伴,如今又结识了苏少主和江藜少主这般优秀的人物,倒也不枉此行了。” 你夸我三分,我还你六分,互相吹捧罢了,谁还不会呢? 苏沐当即拱手道:“哪里哪里,云姑娘……” 云柒柒连忙回礼:“不不不,苏少主……” 就这般,两人开启了一番你来我往的互夸。 很快一盏茶的功夫便过去了,连一旁的程启白都忍不住摇了摇头,像是有些听不下去了,于是他直接打断了两人。 “两位可否先停一停!你们莫不是忘了,我们还在灾域之中?” 云柒柒也觉得有些口干,当即快速地说道:“我没忘!” 她可是一直都很努力在破解灾域的,好吗? 苏沐也道:“苏某亦不曾忘记。倒是程少主,究竟想说什么?” 程启白神色一凝,直言道:“此灾域与陆域主夫妇牵连甚密,若要彻底破解,他们二人必将因此消散。” 苏沐眉头微皱:“程兄的意思是,担心天星兄那边会有阻碍?” “未雨绸缪罢了。”程启白不置可否。 其实程启白所言不无道理,但云柒柒还是坚信陆天星绝不会这么做。即便是他有此念头,想必陆域主夫妇也断然不会同意。 于是她开口道:“小白,我相信天星,也相信陆域主夫妇。” 气氛一时陷入了沉默,毕竟谁也无法保证众人一定可以顺利离开这个灾域。 云柒柒还想说些什么,但转念一想又作罢了。即使现在说得再多,都不如等待结果。 就在这时,屋子的大门突然打开了。三人齐齐转头望去,只见陆域主立于门前,对众人说道:“你们可以进来了。” 云柒柒快步跟了进去,忍不住问道:“天星融合慧之灵成功了吗?” “柒柒!”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云柒柒转头望去,正是陆天星。 此刻的陆天星给人的感觉似乎完全不一样了,没有了少年天星身上的纯真,也没有了成年天星身上的锐气,整个人都显得更加温润平和了。 这才是真正的天星! 云柒柒神色欣喜地围着他转了一圈,随后说道:“太好了,天星!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你!” 陆夫人也神色欣慰地说道:“天星,从今往后,无论你想要做什么,都放手去做吧。” “陆夫人,当初您为何会剥离天星身上的慧之灵呢?”云柒柒略带好奇地问道。 陆夫人轻叹一声,面露不忍地说道:“天星是我的孩子,我怎忍心看他受此折磨?但这是慧圣人留下的箴言,此事关乎彻底消除灾厄。” “这和消除灾厄有什么关系?”云柒柒仍旧有些不能理解。 陆夫人解释道:“传闻慧圣人善推演,有沟通天地之能。他或许是预料到了什么,所以才给后人留下这一箴言。” 云柒柒追问道:“连您也不知详情吗?” 陆夫人摇头:“我很早便离开了武家村。我虽身为慧圣人的后代,可对此却知之甚少。若是你们还能再次见到武叔,或许能够从他口中得知答案。” “陆夫人,武叔所在的灾域莫名消失了,不知您可有什么办法能够确定它的踪迹?”程启白也适时出声问道。 陆夫人沉吟道:“画卷主动消失,应是其自带的能力,我也无法确定它的行踪。不过圣人有言,有缘者自入之。” 程启白眼眸微闪:“何谓有缘者自入之?” 陆夫人笑道:“这……大约是画卷会自动寻找有缘之人吧!” 说完,陆夫人便有意无意地看向了云柒柒。连带着程启白也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结果就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云柒柒一人身上。 云柒柒忍不住后退两步,神色疑惑道:“为何都看着我?” 莫非那个有缘人是我? 不不不,她立刻将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什么是有缘?福缘深厚那才叫做有缘。而自己呢?那叫倒霉! 如果不是画中村作祟,或许自己压根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 云柒柒暗自观察着几人的神色,总觉得他们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为什么他们似乎都知道些什么,却唯独不告诉自己?看来只能主动开口问了。 “陆域主,陆夫人。”云柒柒正色道,“我们此次除了想帮天星融合慧之灵,还想找到当初对陆家下手的那些人,不知道您二位可否提供一些线索?” 陆天星也沉声道:“爹,娘,孩儿此行便是为了查清当年的真相,找到幕后之人,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陆夫人动容道:“吾儿有心了!只是当初的幕后之人修为极高,切不可鲁莽行事!” “孩儿知道,还望爹娘告知!”陆天星神色坚定地说道。 陆域主回忆道:“当初我与对方交过手,此人的修为已无限接近天灵境,却又比寻常天灵境的修道者更为厉害。” 云柒柒闻言,忍不住提出了一个可能:“陆域主,那个人会不会是刻意压制了修为呢?” 陆域主思索片刻道:“不无可能。此人手段凌厉,完全是冲着慧圣人留下的神器而来。当时他明明可以直接将我击杀,却不知为何又放过了我。” 云柒柒猜测道:“有没有可能,他认识您和陆夫人?或是与您二位的家族有深厚的交情?” 陆夫人摇头道:“应该不是。我从未见过此人,而我的族人早已隐姓埋名,多年不曾与外界之人深交往来。” 陆域主也道:“我也从未见过此人,陆氏一族更是从未与其有过往来。” 云柒柒微微皱眉,这下可就难办了。 突破至天灵境和天武境的修道者都自愿去中荒圣域守圣塔了,地灵境巅峰的修为完全可以横行天下,就算是找到了此人,恐怕也难以与其抗衡。 程启白分析道:“此人修为如此高深,必然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只 需认真查找,假以时日,必能找到蛛丝马迹。” 陆天星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郑重地对陆域主夫妇说道:“爹,娘,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找出幕后之人,替你们报仇!” 陆夫人连忙叮嘱道:“天星,莫要被仇恨蒙蔽了心智!爹娘希望你能够谨记修道之人的本心。” 陆天星眼眶微红道:“孩儿……谨记,此生不忘!” “唉!”陆域主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眼看着气氛又要陷入低沉,云柒柒赶紧说道:“陆域主,陆夫人,您二位还不知道吧,其实云婉姑娘还活着。” 果然,这句话瞬间打破了沉闷。陆域主夫妇激动地追问道:“婉儿竟还活着?” 云柒柒点头:“没错,云婉姑娘受伤之后,被苏沐的父亲苏域主所救,如今还有一息尚存。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她的。” “苏域主?”陆域主猛地看向苏沐,问道:“你的父亲可是苏铭?” 苏沐神色恭谨地回道:“正是家父。” 望着眼前这位神似故人的青年,陆域主不由得感慨道:“没想到竟是苏铭兄救了婉儿!请替我转告令尊,他对我们陆家的恩情,我陆定修没齿难忘,只可惜……我无法再报答了。” 陆夫人也对苏沐说道:“令尊是一位高义薄云之人,此生能与他相交,是我陆家之幸。” 苏沐连忙回道:“两位前辈言重了!晚辈定会将二位的话,一字不漏地带给父亲。” 陆夫人转头看向陆天星,神色愧疚道:“天星,爹娘既没有照顾好你,又抛下了你姐姐。对此,爹娘要与你们说一声抱歉。往后,你们一定要相互扶持!” 陆天星上前几步,紧紧地握住陆夫人的手,语带哽咽道:“娘,我不怪你们,相信姐姐也不会怪你们的,您不要自责。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治好姐姐。” “好!”陆域主当即朗声道,“吾儿必将扬我陆家风骨,守修道者本心!” 陆天星对着陆域主夫妇郑重一拜:“孩儿必定不负爹娘所望!” 陆夫人扶起他,柔声说道:“此间事该了却了!天星,带着你的好友,离开这个灾域吧!” 陆天星猛地抬起头,直直地望着陆域主夫妇。 云柒柒看到大滴大滴的眼泪从他的眼中溢出,顺着脸颊滑落在地。 而主位上的陆域主和陆夫人,他们的身体由下而上地化为了光点,一点一点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两人最后留下的神情,是释然的微笑。 陆天星望着父母消失的地方,久久未能回神,伸出去的手也定在了半空之中,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 云柒柒看着这样的陆天星,心中有些酸涩,想要上前安慰,却又忍住了。 这一关,得靠他自己迈过去。 所幸陆天星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神色重新恢复平静的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坚定。 果然,能够让人破茧成蝶的成长,代价往往都是惨重的,并非所有人都能够坦然面对。 陆天星最后望了一眼陆域主夫妇消失的方向,随后转过身来说道:“我们离开吧。” 云柒柒轻声应道:“好。” 只见他毫不停留地大步往域主府外走去,另外三人默默紧跟其后。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了域主府的大门前。 离开时,陆天星留恋地看了一眼域主府内的景象,接着毫不犹豫地跨出了域主府的大门。 当所有人都跨出了域主府的那一道大门之后,大门便彻底关闭了。连同这一段十五年前的记忆,也被永远地关在了里面。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扭曲,众人明白,马上就要离开这个灾域了。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每个人的心情都格外沉重。 或是悲痛,或是压抑,亦或是深深的无奈。 69. 陆家往事(完) 从灾域脱离之后,众人虽然平安地回到了域主府的密室,但云柒柒的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明明这个世界的一切灾厄都与灾物有关,但偏偏也有人反其道而行之,利用灾域保护世间之人,或借此为后来者留下重要的讯息。 她不知该如何评判这样的行为,也许事物都有其两面性,而她只是窥见了其中的一角。 修道者的本心,究竟是什么呢? 她暗自思忖,如今的自己也能算是一名修道者了,或许也该去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 四人再次置身于域主府的密室,这里和离开时似乎并无二致。桌案上依旧还摆放着那件灾物,只是此刻它已经被彻底净化,不再散发着令人感到心悸的气息。 苏域主不在,应当是有要事暂时离开了。 陆天星上前一步,拿起那件灾物。刹那间,一阵柔和的光芒闪过,几股精纯的灵力从中逸出,分别融入了几人的体内。 云柒柒惊讶地发现,这一次融入体内的灵力远比以往更加磅礴。她感觉到四肢百骸都在被灵力不停地冲刷和洗涤着。 这种灵力的洗涤持续了许久,直到灵台变得清明,身心舒畅之感亦随之而来,她清晰地感知到,自身的修为又精进了许多。 待到灵力完全融入体内,云柒柒方才缓缓睁开眼睛,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好几双带有探究意味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睛,神情困惑地问道:“这是怎么了?难道我脸上有东西?” 苏沐摇头笑道:“云姑娘,恭喜你突破地灵境!” 什么?已经突破地灵境了吗? 怪不得这一次的感觉与以往大不相同,原来是突破了! 云柒柒连忙说道:“同喜同喜!想必苏少主亦是收获不小。” 苏沐点头道:“的确,苏某也突破了。” “苏少主才是突飞猛进啊!还记得不久前,你可是刚突破地灵境。”云柒柒语气钦佩道。 “还好,想必此次大家都有所突破。”苏沐略显矜持道。 对了,天星! 云柒柒立刻将目光转向陆天星,不知道他融合了慧之灵之后,修为有没有突破至地武境。 她看过去时,恰好对上了陆天星的视线。她急切地问道:“天星,你突破地武境了吗?” 陆天星点头:“突破了。” “恭喜你!”云柒柒脸上当即绽开一抹明艳的笑容,“那你今后岂不是能够灵武双修了?” “可以。”陆天星微微勾唇道。 云柒柒高兴地说道:“太好了!以后你的修为再也不会被压制了,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成为名扬天下的修道者了!” “云柒柒。” 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我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儿,你也能视若无物吗?莫非你眼里只能容得下天星一人?” 云柒柒一转头,便撞上了程启白似笑非笑的眼眸。她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我关心一下同伴而已,不行吗?” “关心同伴啊……”程启白轻叹一声,“难不成我不是你的同伴吗?” “当然是了!”云柒柒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时,一旁的苏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笑着提醒道:“云姑娘,程少主也突破地灵境了。” 小白也突破了? 云柒柒眼睛一亮,认真打量了程启白一番。确实,他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内敛深沉了。 所以刚刚小白是在吃醋吗? 不!一定是错觉! 她很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眼含歉意地对程启白说道:“抱歉,我刚才有些太激动了。” 随后她眼睛一转,语气惊喜地说道:“太好了!没想到这次我们三个人竟然同时突破了一个大境界,可以说是三喜临门了!” 话音落下,她发现众人都没有吭声,这才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她偷偷瞟了程启白一眼,见他正对着自己微微挑眉。 “怎么?云柒柒。”程启白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我突破了地灵境,让你感到很是意外吗?” 确实是挺意外的。说好的天生体弱,修行不易呢? 不过云柒柒不敢说。可不能再刺激下去了,否则就要哄不好了。 于是她连忙找补道:“怎么会呢?突破地灵境对你来说那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绝对是我们中的绝世天才!” 话音刚落,一旁的苏沐就忍不住笑出了声,连一向沉稳的陆天星都偏过头,肩膀微微耸动。 程启白也被她这堪称绝技的变脸模样逗笑了,暗自叹息一声。他应该早就对这人该敏锐时却迟钝的特性深有体会了,不是吗?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闪过一抹笑意:“这次便算了,下不为例!” 什么下不为例?什么叫这次就算了? 云柒柒不理解,但她也不敢多问,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一下。 “何事如此高兴?你们将灾域破解了?”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回头,发现原来是苏域主回来了。 苏沐上前说道:“爹,我们破解了灾域,平安出来了。” 苏域主对他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陆天星,问道:“天星,你们此行可有所获?” 陆天星神色一正,回道:“苏伯父,我在灾域中见到了我的爹娘,知道了陆家遭致灾祸的原因。我一定会找出幕后之人,替我陆家之人报仇。” 苏域主闻言,不由得叹息一声:“天星,伯父得劝你一句,千万别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我相信,你的爹娘也不希望你如此。” 陆天星对着苏域主躬身一拜:“谢苏伯父提点。您对我们一家人的恩情,我无以为报。若是苏伯父有何需求,我一定尽力而为。” “不必如此!我与你父亲本就是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苏域主边说边扶起了他。 “不如你们将灾域中的经历细细道来,让我这个未能进入灾域的人弥补一下遗憾。” 陆天星:“是。” 随后,陆天星和苏沐便将灾域中发生的事情详细叙述了一遍,云柒柒和程启白也适时地补充了一些被遗漏的细节。 苏域主听完之后,沉思片刻,说道:“我倒是未曾与那神秘人交过手,因此也无法确定他的身份。不过我会暗自调查此人,尽快找出他的真实身份。” 云柒柒开口问道:“苏域主,我记得您之前说过,此次的幕后之人似乎与无漏塔有关,不知您可有具体的怀疑对象?” 苏域主沉吟片刻,方才说道:“既然你们一定要追查此事,那我便告知你们。只是你们一定要小心谨慎,切莫冲动行事!” 云柒柒:“这是自然!还望苏域主提点。” 苏域主:“无漏塔中修为高深且能够调动无漏塔分部之人的修道者,只有四大域主城无漏塔中的玄师,以及中荒圣域圣塔中的玄主。” 云柒柒问道:“莫非这五个人都有嫌疑?” 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她还是期待苏域主能够排除其中一两个,目标少一些,才更好找。 而且南荒域无漏塔的玄师是程启白的母亲,云柒柒私心里觉得,应该不可能是她。 果然,程启白马上出声说道:“南荒域无漏塔中的玄师乃是家母,十五年前,她没有离开过朱雀城,此事我可以证明,南荒域无漏塔之人亦可证明。” 云柒柒也道:“我认为小白说得有道理,我们可以先排除一些不可能的对象。而且据我观察,神秘人身形高大,很有可能是一名男子。” 苏沐则摇头说道:“云姑娘可知,世间存在伪装之术?若是单凭这一点,并不能判断神秘人究竟是男是女。” “还能这样?”云柒柒震惊道。 苏沐一脸肯定地点了点头。 呃,看来还是见识得少了。 原来这个世界的男女都能混淆的吗?不愧是可以修炼的世界,真是太玄幻了。 但云柒柒还是继续分析道:“不过神秘人是东荒域之人的可能性极大。如果神秘人是从其他三域过来的,肯定需要时间,只要能够确定神秘人出现在东荒域时,那些人还在各自掌管的无漏塔中待着,也可以排除嫌疑。” 苏域主点头说道:“此事我也曾考虑过,多年来也一直在暗中调查。据我所知,程公子的母亲确实一直待在南荒域主城,并未离开过。至于东荒域无漏塔中的玄师,我也多次试探过,他的修为并未达到接近天灵境的程度。” 陆天星问道:“不知苏伯父可曾调查过另外两位玄师?” 苏域主说道:“另外两位玄师深居简出,我无法确定他们是否一直待在各自掌管的无漏塔中。” “那么玄主呢?您对他是否有所了解?”云柒柒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 p>玄主此人一听就是最厉害的,难道是他? 苏域主回道:“玄主是圣人钦定的圣塔守护者,他的修为早已突破至天灵境。” 云柒柒不解:“难道玄主一直没有换过吗?” 这人的寿命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苏域主摇头说道:“圣人消失至今已有一千余年,而圣塔的玄主却一直未曾换过。” “什么?此人的寿命也太长了吧!那他的修为岂不是已经到了很恐怖的地步?”云柒柒惊叹道。 这不是妥妥的千年老妖吗?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修道者寿命究竟有多长,但应该不是人人都能活个一千岁吧! 很快,苏域主便为她解答了这个疑惑。 “修道者突破天灵境和天武境之后,寿数便能达到三百岁,虽然少有天境修道者能够活到这个岁数,但传闻玄主乃是圣人的弟子,是圣人钦定的圣塔守护者,其寿命之悠长,大约是圣人之故。” “原来如此!”云柒柒恍然。 也就是说玄主很有可能从圣人那里得到了可以增加寿命的东西,目的是为了替圣人守好圣塔。毕竟圣塔很重要,是这个世界存在的根基。 但是玄主的嫌疑并不能排除,往往越是实力高强的人,就越有嫌疑。谁知道他守了一千余年的圣塔,在圣人很久都没有出现的情况下,会不会已经疯了。 云柒柒个人觉得,玄主的精神状态堪忧啊! 她想了想,说道:“反正我们接下来要去中荒圣域,说不定可以趁机试探一下。” 苏域主看向几人:“你们已经决定好,要前往中荒圣域了吗?” “是的,苏伯父。”陆天星神色坚定地回道,“我想尽快动身前往中荒圣域,姐姐可能等不了太久了,若是可以,我想早点让她醒过来。” “既然如此,我便助你们一臂之力!” 苏域主并未劝阻,而是转头对苏沐说道:“沐儿,为父希望你能够驾驶东荒域的云舟,将他们安全送往中荒圣域,你可愿意?” 苏沐当即回道:“孩儿领命!父亲放心,我必定将他们安全送达。” 陆天星也拱手说道:“天星谢过苏伯父!” “一家人何必言谢!”苏域主又叮嘱道,“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此外到了中荒圣域,你可去寻你的祖父,他虽不能离开圣塔,但你可以去见他。” 陆天星回道:“是。” 这倒是出乎云柒柒的意料,原来天星的祖父也在圣塔里面吗? 不知他是否已经得知陆家发生的惨案,十五年过去了,他可能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无法离开圣塔。 或许程启白的祖父也在圣塔之中。 云柒柒走到程启白身边,问道:“小白,你的祖父是不是也在圣塔?” 程启白看了她一眼,才说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云柒柒执着道:“我就是想知道。” 程启白垂眸道:“不仅是我的祖父,还有我的外祖父,他们都在圣塔之中。” 云柒柒察觉到程启白提起他们之时,神色似乎有些落寞。于是她故作轻松地安慰道:“那岂不是正好?这次我们去了中荒圣域,你也可以借此机会去见见他们了!” 程启白听后貌似并未感到开心,只是神色淡然地说道:“但愿吧。” “为什么这么说?”云柒柒不解。 “如果想要守护一些人,就必然要舍弃一些人。云柒柒,你见过没有灾厄的世间吗?”程启白别有深意地看向她。 没有灾厄的世界吗?其实她见过的…… 不过小白究竟想说什么呢? 她下意识地抬头,结果猛地对上了他暗藏探究的眼神。 那一瞬间,她真的要被吓到了。 她不知道程启白到底是在单纯地问,还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她立刻回想自己平日里是不是无意中泄露了什么,但貌似并没有。 可她的内心还是有些不安,程启白这么聪明,他不会是真的看出什么了吧? 所以她只能移开视线,略显含糊地说道:“呃……没有灾厄的世间,大概会很美好。” 说完之后,她又忍不住偷偷地瞥了程启白几眼,生怕他再说出一些吓人的话。 还好程启白只是轻轻地勾了勾唇,没有再说什么了。 云柒柒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没有发现? 70. 初入中荒(一) 由于调动云舟需要耗费些许时辰,因此几人便在域主府内休整了一晚,待养足精神后,方才启程。 前往中荒圣域的途中,云柒柒立于云舟边缘俯瞰,只见群山连绵数万里,苍翠的古木覆盖山峦,自高空望去,唯见一片苍茫的墨绿色森林。 她不禁心生感慨:这个世界竟如此浩瀚广阔。 传闻云舟可以日行十万里,然而其最珍贵之处并非速度,而是那坚不可摧的防护之力。 看似平静的高空之中,实则邪气浓郁异常,若单凭个人的修为硬抗,恐怕难以抵御邪气的侵蚀。 唯有云舟之上镌刻的守护阵法,方能将这些邪气完美隔绝。毫不夸张地说,一艘云舟便是一座移动的城镇。只可惜云舟炼制艰难且维护不易,世间留存下来的寥寥无几。 这等大手笔,也难怪只有域主才配拥有。 经过数天的跋涉之后,云舟终于驶入中荒圣域的地界。这也是云柒柒第一次来到中荒圣域,乍然一看,这里的景致似乎和其他四域并无区别。 只不过这里的天空不再是令人感到压抑的灰白色,偶尔会透出一抹隐约的蔚蓝之色。且越是靠近主城,天空的颜色就越是澄澈。 她望着那偶尔闪现的蔚蓝之色,不由得感叹道:“真是久违的蓝天!生活在这里的人,定然要比其他四域的人更加幸福一些吧!” 毕竟中荒圣域的天空看起来就比别处的更加明亮,至少在这里,还能够窥见蓝天重现的希望。 立于她身侧的程启白闻言,略显诧异地挑了挑眉:“你竟会这般认为?” “难道不是吗?”云柒柒疑惑地看向他。 程启白垂眸道:“他们同样生活在灾厄的威胁之下,何来更幸福一说?” “呃……”云柒柒一时语塞。 她不过是一时感慨罢了!在她看来,人活着,总该要善于在绝望中寻找希望,不然也活得太痛苦了。况且偶尔自欺欺人一下,也并非是什么坏事。 可听程启白这话的意思,莫非是中荒圣域曾经遭遇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索性直接问道:“难道是中荒圣域曾经有过什么变故?” 这时,陆天星也缓步走来,主动接话道:“其实曾经的中荒圣域,乃是受到灾厄荼毒最严重的地方。彼时生灵涂炭,原本居住于此的人,十不存一。” “竟是如此?”云柒柒愕然。 原来美好的表象之下,竟然掩埋着如此沉重的过往。 苏沐亦在一旁补充道:“正因如此,即便如今中荒圣域的繁华胜过其他四域,却鲜少有人愿意迁居至此。那场灾厄留下的阴影,至今无人敢忘。” 云柒柒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苏沐又道:“其实大荒原本仅有四个大域,中荒圣域乃是后来的新生之地。因此直至今日,世人还是习惯将整个大荒称为四域。而中荒圣域的人,本就源自其他四域。” 云柒柒听后若有所思。 之前她还觉得奇怪呢,为什么中荒圣域明明看起来这么繁华,其余四域的人却没有争先恐后地移居到这里。原来竟是刻骨铭心的灾难,激发了他们趋利避害的本能吗? 她追问道:“后来呢?中荒圣域又是如何变成如今的模样的?” “后来……三圣人出现了!”程启白目视远方,不紧不慢地说起了这段大荒之人耳熟能详的往事。 “他们在中荒圣域修建了第一座无漏塔,镇压了肆虐的三毒,驱逐了邪物,又借阵法的庇护建起了无漏城,并广传修道之法。自此,中荒圣域方才逐渐恢复生机,也就是你如今看到的景象。” 云柒柒由衷地赞叹道:“三圣人可真是厉害!简直是为救世而生的人!” 每每听闻三圣事迹,她都会心生敬佩之意。如果没有他们力挽狂澜,这个世界恐怕早已不复存在。 苏沐笑着说道:“世人亦是如云姑娘这般认为,三位圣人的现世,实乃世人之幸。” 程启白深深地了云柒柒一眼:“如今,你还觉得生活在中荒圣域的人更幸福吗?” “或许当下未必,但未来一定是!”云柒柒目光坚定地说道,“他们已经挺过了最深重的灾难,未来必定能够迎来一个没有灾厄的世间!” 程启白与苏沐闻言,不由得微怔,一时之间竟不曾言语。 唯有陆天星轻声说道:“一定会的。” 又行了数日之后,云舟终于载着几人抵达中荒圣域的主城——无漏城。 无漏城是一座比其他四域的主城还要雄伟的城池,依山而建,周围群山环绕。城外有蜿蜒盘旋的河流,形成天险;城内的房屋鳞次栉比,且呈圆圈状由外向内聚拢,对最中间的无漏塔形成拱卫之势。 传闻这座塔乃是圣人建造的第一座无漏塔,又是圣人传道之所,因此它也被尊称为圣塔。而因无漏塔而建的无漏城,也成为了中荒圣域的主城。 由于无漏城的特殊性,这里既没有域主,也没有城主。整座城都由无漏塔掌管,而这座城明面上最高的统治者是玄主。 云舟悬停于无漏城的南大门前,他们需要在此等待片刻,要通过一系列的确认之后,才能顺利进城。 这些都不需要云柒柒操心,苏沐就可以搞定一切。 多亏有苏域主的先见之明,众人才能够顺利地进入无漏城,云舟直接飞到了圣塔之下。 云柒柒也终于见到了这座传说中的圣无漏塔。 此塔高逾百丈,单独坐落于无漏城的最中心处。塔身并非木质结构,而是以特殊材质筑成,看似坚不可摧。 天气晴朗之时,若是凝神细看,便会发现整座塔在阳光的照耀之下,竟隐隐散发着奇异的光华,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之感。 云舟停留之际,云柒柒恰好见到了这一幕,心想不愧是圣人居住过的地方。 云舟缓缓降落在圣塔下方,几人下船后,便直面这座巍峨雄伟的巨塔。 至此,苏沐的护送任务也已完成。 他对众人直言,想要尽快去一趟西荒域,所以无法陪几人一同留下。 想必他是担忧江藜少主的安危,于是云柒柒几人也纷纷表示理解,便让他自行离开了。 因而此次入塔之人,便只有云柒柒、程启白、陆天星以及昏迷不醒的云婉四人。 陆天星稳稳地抱着云婉率先进入圣塔,云柒柒与程启白紧随其后。 圣塔的第一层同样设有接待之处,但刚一踏入,云柒柒就察觉到了不同之处。与之前见过的无漏塔分部相比,可谓是小巫见大巫了。 圣塔不愧是圣塔,仅仅只是第一层的空间,便异常广阔。或许是为了区分不同的区域,所以内部稍微做了一些隔断。 最令云柒柒惊讶的是,坐镇接待处的居然是一位修为已至玄灵境的年轻男子。这等修为要是放在别处的无漏塔中,那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由此可见,圣塔确实是一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啊! 那青年远远地便瞧见了走进来的几人,他毫无架子地起身相迎。待众人走近之后,他还笑着拱了拱手,和气地说道:“晚辈文元,见过各位前辈。不知几位前辈来此,有何要事?” 云柒柒暗自打量了他几眼,此人态度不卑不亢,竟是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修为,果然不愧是圣塔的门面担当吗? 陆天星开口道:“我等此次前来,是想求见玄主大人,烦请通禀。” 文元客气应道:“还请各位前辈稍候,容晚辈唤人通禀。只是玄主大人闭关已久,恐无法即刻召见各位前辈。” 陆天星颔首道:“无妨,我们在此等候便是。” 文元又说道:“既是如此,还请各位前辈移步二层稍作休憩。” 几人随文元来到第二层的休息处。此处应是专门为等候的客人准备的,茶水点心一应俱全,靠墙的架子上还摆放着各类书籍,大概是供客人消遣之用。 云柒柒看了一眼陆天星怀中抱着的云婉,低声道:“天星,要不问问是否有医术高明的修道者,请他先替云婉姑娘诊治一番?” 不曾想一旁的文元耳尖,主动开口道:“前辈可是需要请医?” 云柒柒转头看向文元,问道:“不知圣塔中可有精通医术的前辈?” 文元回道:“自然是有的。是否需 要晚辈为您请来?” 此时,陆天星正小心翼翼地将云婉安置在房间的软榻之上,闻言转身点头道:“那便有劳了。” 文元躬身回道:“前辈客气了。请各位前辈在此等候片刻,晚辈这就去请凌前辈。” 说罢,便转身离去。 这一声声的前辈,叫得云柒柒颇有些不习惯。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修为提升带来的地位变化。 在这个天灵境与天武境不出的当下,地灵境与地武境的修为也能够称得上是前辈了。 仔细回想,这一路走来,她确实要比常人幸运许多。既有程启白与天星这样的挚友相伴,又有修为高深的前辈指点迷津,所以她的修行之路才能如此顺遂。 此行众人来到圣塔,共有两个目的。第一是治好云婉姑娘,第二是向玄主打探三圣人的踪迹,希望能够寻得有用的线索。 没过多久,文元便领着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过来了,想必此人便是那位文元口中的凌前辈了。 果然,文元一进门,便对几人介绍道:“各位前辈,这位便是圣塔内的凌泉前辈。” 云柒柒三人连忙起身,对其拱手行礼:“见过凌前辈!” 毕竟是有求于人,姿态自然是要放低一些。再者凌泉的修为明显已至地灵境后期,距天灵境仅一步之遥,说不定哪天直接就突破到天灵境了,提前叫一声前辈也是应当的。 凌泉也拱手回礼,笑着说道:“各位道友客气了!不知是哪位道友需要凌某诊治?” 陆天星看向软榻上的云婉,恭敬道:“是晚辈的姐姐。” 凌泉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软榻之上的人,点头说道:“待凌某先替她诊视一番。” 陆天星将凌泉引至软榻旁:“有劳凌前辈。” 云柒柒好奇地观察着凌泉的诊断方式,初看似乎与古代的大夫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切脉问诊,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同之处。 只见凌泉切脉之后,掌心微动,一股灵力顺着脉搏渡入云婉体内。那股力量在她经脉中游走一周,复又回到凌泉掌心。 片刻后,凌泉收回手,神色凝重道:“这位姑娘受了极重的内伤,且因力竭陷入昏睡,错过了最佳的救治时机。” “什么?”在场的众人闻言,心头不由得一沉。 尤其是陆天星,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之色。 这时,程启白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对凌泉说道:“凌前辈,您医术高明,想必并非毫无办法。恳请您出手相救!” 凌泉叹息一声:“好在之后有人以强大的灵力强行护住了她的心脉,勉强留有一丝生机。但因昏迷过久,如今想要彻底将人治好,所需时日恐怕不短。” “凌前辈的意思是……您能够治好她?”云柒柒眼含期待地问道。 凌泉点了点头,神情一扫适才的凝重。 “太好了!”云柒柒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天星,你听到了吗?凌前辈可以治好云婉姐姐!” 这失而复得般的巨大喜悦,夹杂着一直以来的担忧,令陆天星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好在他很快便回过神来,神色激动地对凌泉说道:“凌前辈,请您务必出手救治她。今后无论您有何差遣,晚辈必定万死不辞!” 说完,他当即便要对着凌泉屈膝下跪。 凌泉见状,连忙伸手扶起他:“道友言重了!快快请起!凌某身为修道者,又习得救人之术,治病救人本就是分内之事。不如先将她移至凌某的药阁,便于尽快施救。” 陆天星忙道:“一切听从前辈的吩咐。” 众人跟随凌泉来到药阁,将云婉安顿妥当。 原来凌泉本就是中荒圣域之人,由于医术高超,因此才在无漏塔中开设了一间药阁。既为无漏塔内的人治疗伤病,也会接诊来自四域的求医者。 待一切准备就绪,凌泉便将众人请出药阁,随即开始施法救治。 云柒柒三人只能在门外焦急地守候,心中期盼着凌泉能够妙手回春,早日唤醒云婉。 71. 初入中荒(二) 陆天星一言不发地盯着紧闭的房门,神色紧绷,眉宇之间尽是化不开的担忧。 云柒柒看在眼里,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家人,心中一软,忍不住想要上前安慰他几句。 她走到陆天星身侧,轻声说道:“天星,婉儿姐姐一定会好起来的。凌泉前辈既然出手,定能妙手回春!所以你别太担心了。” 陆天星转过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感激之色:“谢谢你,柒柒。” 云柒柒继续宽慰道:“我们之间说谢谢就太见外了,你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和你一起想办法治好她的!” 这时,程启白也走到了两人身旁,开口说道:“别忘了还有我。天星,整个大荒如此辽阔,肯定有能够治好你姐姐的修道者。况且凌泉前辈是中荒圣域有名的杏林圣手,他一定可以治好云婉姑娘。” 云柒柒转头看向程启白,眼含期待地问道:“小白,凌泉前辈的医术当真那般厉害?” 程启白笃定地点头:“那是自然!若说这世间还有谁的医术能够胜过他,恐怕也只有他的师父任郢前辈了。” 云柒柒惊讶道:“可是凌泉前辈看起来还很是年轻的样子,他的医术竟然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年轻?”程启白轻笑一声,“你可知凌泉前辈钻研医术已近两百年?其间他治好了无数疑难杂症,杏林圣手之名早已传遍五域。你说他厉不厉害?” “什么?他已经两百多岁了!”云柒柒有些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 这下就连一直沉默的陆天星都被她的话惊得抬起了头。 云柒柒连忙趁热打铁,对陆天星说道:“天星,你听到了吗?凌泉前辈这般厉害,所以他一定可以治好婉儿姐姐的!” 陆天星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轻轻点头道:“好,我相信凌泉前辈。” 接下来便又是一阵沉默的等待,不过这样的沉寂很快就被一个突然出现的人打破了。 “各位前辈。” 来者是接待处的文元,他走到几人面前,恭敬地拱手行礼。 云柒柒好奇地问道:“文元道友,是有什么事情吗?” 文元回道:“有一位天武境的前辈想要见三位前辈,特让晚辈前来告知一声。” 一位天武境的前辈想要见他们?云柒柒听了不免有些疑惑。 难道是天星或者小白的祖父? 可是他们来圣塔后,连名字都没有透露,那些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不由得看了一眼陆天星和程启白,见两人同样一脸茫然,似乎也不确定是不是他们的亲人主动寻过来了。 云柒柒只好开口问道:“不知是哪位前辈?他为何要见我们?” 文元回道:“那位前辈姓陆。” 姓陆的前辈! 那很有可能是来找天星的,可他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呢? 听到文元说那位前辈姓陆,陆天星这才出声说道:“烦请转告那位前辈,我们暂时无法前往,请他见谅!” 云柒柒也连忙补充道:“文元道友,你也看见了,我们确实暂时无法离开此处。请你转告那位前辈,我们稍候再去拜见他。” 文元应道:“好的,晚辈一定转达。” 文元离开之后,云柒柒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天星,这位姓陆的前辈会不会就是你的祖父?” 陆天星摇了摇头:“我也无法确定。” 云柒柒:“我觉得很有可能。不过他是怎么知道你来了圣塔的?” “或许是因为云舟。”程启白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说道。 “云舟?”云柒柒不解,“难道单凭云舟就能确认来的人是谁吗?” 程启白解释道:“每一艘云舟都有特殊的标记,代表着某一域。因此我猜测,或许是那位前辈得知东荒域的云舟来到了圣塔,这才主动寻来。” 原来如此!云柒柒明白了。 看来是几人乘坐东荒域的云舟来到圣塔,将动静闹得太大,所以惊动了那位前辈。于是那位前辈便主动找上门来。 而且这位前辈如此关心东荒域的情况,那么他是天星祖父的可能性更大了。 云柒柒提议道:“天星,若那位前辈真是你的祖父,我们不如让人将他请过来?” “不用请,老夫已经来了!” 一道洪亮的声音骤然响起,三人转头看去,原来是文元带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过来了。 莫非这位就是陆前辈? 很快,文元就主动介绍道:“三位前辈,这位便是陆前辈。” 果然是! 三人齐齐行礼:“见过陆前辈!” 陆前辈大手一挥,爽朗地说道:“无须多礼!老夫听闻你们都是从东荒域过来的?” 云柒柒觉得有些奇怪,她见陆天星像是还在辨认眼前这位前辈的身份,而程启白也不打算出声的样子,她只好主动接过话茬:“回前辈,正是!” 陆前辈又问道:“听说你们还是乘坐云舟过来的?” 云柒柒再次回道:“回前辈,是的。” 看来程启白猜对了,这位陆前辈还真是听到了云舟的消息,才找过来的。 陆前辈目光如炬,一一扫过几人,最后将视线落在了陆天星的身上,沉声问道:“老夫观你与前东荒域域主陆定修长得有几分相似,你是他的什么人?” 陆天星猛地抬头看向陆前辈,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说道:“陆定修……是家父。” 陆前辈闻言一震,立刻上前一步,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莫非你是天星?你还活着!” 陆天星深吸一口气,对着他深深一拜:“孙儿陆天星,见过祖父。” 陆前辈扶住陆天星的手臂,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好!好!好!还活着就好!没想到你竟还认得我这个祖父。” 陆天星低声回道:“幼时曾见过祖父的画像,可惜未能及时认出祖父。” 陆前辈拍了拍陆天星的肩膀,叹息道:“都是祖父的错,自打你出生起,祖父便再也没有回去过。如今一晃眼,你都长这么大了!不是你的问题,是祖父竟未能及时认出你。” 陆天星连忙说道:“祖父莫要自责,孙儿从未怪过祖父。” 陆前辈追问道:“那你此次来圣塔,为何没有立刻就来找祖父?” 陆天星回道:“其实此次不仅孙儿一人来了,姐姐也来了。只是姐姐受了重伤,须要及时治疗,故孙儿未能及时去拜见祖父。” 陆前辈瞬间惊喜交加道:“婉儿也来了?她也在此处?” 陆天星点头:“是。只是姐姐受了重伤,凌泉前辈正在里面替她医治。” 陆前辈看向眼前紧闭的房门,眉头微皱:“婉儿受伤了?她为何会受伤?又为何如今才来圣塔医治?” “陆前辈!” 云柒柒一开口,顿时将陆前辈的目光引到了她的身上。 本来云柒柒是不想打断他们祖孙之间的交流的,但是她看到陆天星被陆前辈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逼得难以招架,甚至还频频向她和程启白投来求助般的目光。 所以她猜陆天星应该是想向他们求助,因此及时开口,打断了陆前辈的连环追问,暂时将陆天星解救了出来。 云柒柒笑道:“陆前辈,此事说来话长,要不您先坐下来,我们慢慢告诉您。” 刚好不远处就有桌椅,她将陆前辈引到那边坐下,毕竟一时半会真的讲不清楚。 陆前辈坐下之后,问道:“小姑娘,你和这位白衣的小子可是天星的朋友?” 云柒柒马上说道:“陆前辈可真是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来了!晚辈云柒柒,见过陆前辈!” 程启白也适时开口道:“晚辈程启白,见过陆前辈。” 陆前辈满意地点点头:“好!你们和老夫的孙儿天星一样,一看就是天资聪慧之人,合该是朋友!” 呃,这个陆前辈不仅爱听别人的夸赞,自夸起来也是一绝啊。 “哈哈,陆前辈说话可真有意思!”云柒柒自认夸不过,只能干笑两声。 陆前辈摆摆手:“和老夫说一说婉儿的事吧!还有天星,你这些年又是如何过来的?” 之后几人便将之前在东荒域主城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不过在说到有关神秘人的事时,几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略微隐瞒了一些细节。 没想到陆前辈居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他神情严肃地问道 :“你们可是还有事瞒着我?” 云柒柒和陆天星对视一眼,均有些无奈,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告知。 云柒柒压低声音说道:“陆前辈,并非我们有意瞒着您,而是此处不宜谈论此事。” 陆前辈沉思片刻,挥手布下了一个结界,这才说道:“老夫已经布下结界,旁人无法听到我们的谈话,你们可以放心地说了。” 陆天星犹豫了一下,只能说道:“幕后之人还未曾找到,但我们已有怀疑的对象。” “哦?是谁?”陆前辈追问道。 陆天星看了一眼陆前辈,继续说道:“四位玄师以及玄主。” “什么?” 陆前辈似乎被震惊住了,缓了好一会才说道:“竟然是这样!莫非这些人都有嫌疑?” 云柒柒赶紧否认道:“当然不是!” 接着三人又把当时和苏域主一起讨论过的事说了一遍。 陆前辈沉吟片刻之后,叹息道:“可惜老夫无法离开圣塔,否则老夫一定亲自去查探一下那两位玄师。” 云柒柒趁机说道:“陆前辈,依晚辈之见,其实圣塔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哦?小姑娘,此话怎讲?”陆前辈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芒。 云柒柒分析道:“若是幕后之人在圣塔之外,以我们目前的修为,皆能应对。可如今玄主也有嫌疑,如果玄主才是那个神秘人,圣塔又在他的掌控之下,我们怕是加起来也对付不了他。” “有点道理!”陆前辈眼含赞许之色,随即话锋一转,“老夫观你们的修为也突破至地境了,但在外行事,仍需小心谨慎。” 陆天星应道:“祖父,我们会的。” 接着陆前辈又嘱咐道:“至于你们对玄主有所怀疑之事,暂时切莫声张。此事便交由老夫去查探一番。” 三人同时点了点头。 这时,紧闭的房门忽然打开了,凌泉从里面走了出来。陆前辈当即挥手解除了结界,几人连忙起身走了过去。 云柒柒率先问道:“凌前辈,您辛苦了!不知婉儿姐姐情况如何?” “陆前辈!” 凌泉先是向陆前辈拱手行礼,之后才转向众人说道:“云婉姑娘的情况暂时稳定了,只是还未曾醒来。” 陆前辈也还了一礼:“多谢凌泉道友!可否让老夫进去看上一眼?” “当然可以!” 凌泉退开一步,将通道让开,伸手示意道:“陆前辈请。” 陆前辈第一个进入房间,接着是凌泉,之后云柒柒三人跟在他们身后也进入了房间。 一进去,云柒柒就发现躺在软榻上的云婉气色确实好了许多,气息也不再是时有时无了。 陆前辈走到云婉身旁,认真端详了好一会,这才转头对凌泉说道:“云婉乃是老夫的孙女,还望凌泉道友能够早日将她治好。” 凌泉似乎有些惊讶:“没想到云婉姑娘竟是您的孙女,还请陆前辈放心,凌某一定会竭尽全力。” 陆前辈又问道:“不知老夫的孙女何时能够醒来?” “云婉姑娘受伤太重,又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若要完全清醒,可能还需要半个月的治疗。”凌泉如实相告。 “好,那便有劳凌道友了!” 接着陆前辈又转身对三人说道:“云婉这里自有老夫照看,你们先去休息吧!” 陆天星急切道:“祖父,不如孙儿和您一起留下来照看姐姐。” 陆前辈瞪了他一眼:“你们不是还有事要求见玄主大人吗?还不快去休息一番,养精蓄锐!” 既然陆前辈都已经这么说了,几人也不好再辜负他的一番好意。 见状,云柒柒轻拉了一下陆天星的衣袖,柔声劝道:“陆前辈说得是!天星,我们先去休息吧,说不定玄主大人很快就会召见我们了。这里有陆前辈在,你还不放心吗?” 陆天星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和两人一起离开了。 随着房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内外的视线。陆前辈想着几个孩子刚才的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眼底那抹原本爽朗的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复杂之色。 72. 初入中荒(三) 离开圣塔的时候,云柒柒突然想起,程启白一直和大家待在一起,都还没有去见他的祖父和外祖父。 于是她开口问道:“小白,你要不去见一下你的祖父和外祖父?我们可以等你。” 程启白沉默片刻,才说道:“不必了。” 云柒柒有些诧异,迟疑道:“你……不想去见见他们吗?” 程启白:“这件事不着急,反正我们明日还会过来,不是吗?” 云柒柒虽然有些难以理解他的想法,但还是选择了尊重。既然他说明天再去见,那就等明天吧。今天确实已经晚了,反正也不差这一天。 随后,三人在无漏城中找了一家离圣塔最近的客栈住下。 这一次,云柒柒总算是睡了一个好觉,安安稳稳的一觉到天明。导致第二天早上起来,她还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习惯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用过早饭之后,陆天星决定再去圣塔探望一下云婉。 陆天星见云柒柒准备与他同行,犹豫片刻,才开口说道:“柒柒,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无漏城,要不要去外面逛一逛?” 云柒柒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用了,我对无漏城也不是很好奇。天星,我们来无漏城可是要办大事的。” 程启白在一旁听了,不由得发出一声轻笑:“云柒柒,去过圣塔之后,你的觉悟都变高了。” 云柒柒不满地反驳道:“小白,我的觉悟一直都很高的好吗?快走吧,万一今日玄主大人心情好,同意见我们了呢?” 说完,她一手推着一个人,催促着两人往圣塔的方向走去。 “快走,快走!” 没想到程启白却一个闪身避开了她的手,故意说道:“云柒柒,大街上推推搡搡的,成何体统!” 陆天星也悄悄移至一旁,颇为赞同地附和道:“柒柒,这样确实不太好,我可以自己走。” 云柒柒当即收回手,毫不在意地说道:“那走吧!” 不用人推着走更好,谁想做这种费力又不讨好的事情呢? 她这样做,还不都是为了转移他俩的注意力,让他们不要讲那么多废话。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圣塔,进去之后直奔凌泉前辈的药阁。等他们到达时,发现陆前辈早就已经守在那里了。 陆前辈见到他们来了,也很是高兴,然后拉着陆天星聊个不停。 从衣食住行聊到到身心健康,又从幼年趣事聊到成年经历,眼看着就要聊到人生大事了。云柒柒瞧着有些不太妙,赶紧找了个借口想要趁机开溜。 陆前辈聊得正兴起,见状疑惑道:“小姑娘为何急着走啊?” 云柒柒眼睛一转,反应极快地拉过一旁的程启白当挡箭牌:“陆前辈,其实是小白说想要去见见他的祖父和外祖父,我要陪着他一起去!” 见程启白没反应,她暗中扯了扯他的衣袖,并在陆前辈看不见的地方,对他拼命使眼色。 程启白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这才慢悠悠地配合道:“陆前辈,晚辈的祖父和外祖父也在圣塔之中,正想去拜见一下他们。” “原来如此!”陆前辈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不知你的祖父和外祖父是何人?说不定老夫也认识。” 程启白回道:“晚辈的祖父乃是上一任的南荒域域主,外祖父是上一任的南荒域玄师。” “原来你竟是程兄和启兄的后人!”陆前辈闻言,当即面露恍然之色。 “莫非陆前辈认识晚辈的祖父和外祖父?” 程启白的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没有想到陆前辈竟然真的与他们相识。 “认识,怎么不认识?” 陆前辈抚须笑道:“老夫与你的祖父和外祖父当初可是一前一后进入圣塔的,他们也时常与我谈起你。不过老夫有些不明白,你的天资如此出众,可为何他们一提到你,总是忍不住唉声叹气的?” “大约是晚辈之前体弱之故,这才令两位长辈为我担心了。”程启白如实答道。 “竟是如此?” 陆前辈神色复杂地看了程启白一眼,随后摆了摆手道:“那你快去见见他们吧,免得他们时常惦念着你。” 程启白:“好。” 眼见陆前辈松口,云柒柒心中一喜,还以为能够趁机溜走了呢。 没想到陆前辈转头又将别有深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打趣道:“小姑娘,看来你们之间的确是关系匪浅啊!程小子要去看长辈,你竟也要跟着。” “啊,这……” 云柒柒一时间有些哑然,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想到随便找的一个借口反而把自己难住了,可她又不能说是为了躲避陆前辈的唠叨,况且她也为是了不打扰这祖孙俩团聚啊。 于是她只能拼命向程启白使眼色,希望他能帮自己解释两句,结果对方只是笑了笑,反倒一言不发地回望她。 云柒柒忍不住眉头一跳,气鼓鼓地别开了视线,看来关键时候还是得靠自己。 她轻咳一声,神色坦然道:“陆前辈,我们既然来了圣塔,就理应去拜见一下长辈。您是天星的祖父,我已经见过了。而小白的祖父和外祖父也同在圣塔,我也理当上门拜见呀!” 陆前辈闻言,目光在陆天星与程启白之间来回几遍,然后拖长了语气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是的!”云柒柒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这理由够正当了吧? 不过怎么感觉陆前辈说话的语气有点怪怪的? 索性目的已经达成,她也未曾深究,在陆前辈的准许下,决定跟着程启白先离开。 走之前,她还回头对陆天星说道:“天星,我先离开一会,晚点再见!” “好。”陆天星点了点头,静静地看着两人离去。 “云柒柒,快走吧!” 唇边一直挂着一抹笑意的程启白,这一次竟然主动拉过云柒柒的手臂,提醒她快些走。 “来了!来了!” 云柒柒连忙跟上了他的步伐。 两人说是要去拜见程启白的祖父和外祖父,但他们并不知道那两人究竟住在哪里。 于是他们只好又去找了文元询问,方才知道那些镇守在圣塔的修道者一般都住在最顶层,平时没有事是不会离开那里的。 两人如果要见程启白的祖父和外祖父,只能先派人告知,等对方同意之后,才能将他们请到楼下来见面。 这让云柒柒觉得,圣塔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将这些人关了起来,只不过有一点很特殊,这些人都是自愿的。 令她有些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这些人宁愿选择失去自由,也要一直坚守无漏塔呢? 只能说,他们为了这个世界的确是付出得太多了。 原本以为要等很久才能见到程启白的祖父和外祖父,结果他们居然很快就来了。 大概是两位老者太过于思念孙儿了吧,所以一听到消息,便马上赶了下来。 两人一进来,便双双往程启白身上看去,神色激动地唤道:“启白!” 程启白一见到两人,也顿住了。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对着两位老者躬身道:“祖父,外祖父!孙儿来看你们了。” 两位老者虽是精神矍铄,但两鬓却已斑白。 在此之前,除了白衣道长之外,云柒柒还从未见过像他们这样的老者。 当初白衣道长的外貌明显是有意幻化成老者的,但这两位并不是,他们是真正经历了近百载岁月的人。 这也令她感到有些疑惑:不是说修道之人的修为越是高深,容貌就越是不显老吗?为何这两人却有些不一样呢? 还未等她深思,旁边久别重逢的祖孙三人已经畅谈起来了。 “好!好!” 其中一位老者笑容满面地扶起程启白,还将眼前之人仔细端详了一番,随后神色惊诧道:“启白,你的修为竟突破至地灵境了?” 另一位老者闻言,也拉过程启白仔细打量一番,接着同样神色欣喜地说道:“启白,莫非你的身体已然大好了?” “是的,祖父,外祖父,你们先别激动!此事说来话长,待孙儿慢慢道来。”程启白安抚下两位激动的老者,将他们引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 云柒柒也借花献佛,适时地给两位老者送上了一杯清茶。 直到这时,一位老者才注意到与程启白同来的竟然还有一位姑娘。老者目光一亮,当即问道:“启白,不知这位姑娘是?” “爷爷,她叫云柒柒,是孙儿的好友。” 程启白说完,又转头对云柒柒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祖父,这一位是我的外祖父。” 这时云柒柒才分清楚,原来这一位穿褐色长袍的老者是程启白的祖父,而另一位穿着白色长袍的老者是程启白的外祖父。 她当即对两位老者行礼:“见过两位前辈。” 两位老者对视一眼,接着极为默契地露出了慈爱的笑容:“云姑娘,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云柒柒从善如流地坐下。 接下来,程启白的两位祖父竟然直接抛下了程启白这个亲孙子,反倒围着云柒柒嘘寒问暖。 云柒柒一时之间倒是有点儿受宠若惊,还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程启白,见程启白对着她轻轻点头,脸上也无不悦之色,这才放下心来应对两位老者的询问。 这边,程启白的祖父神情和蔼地问道:“不知云姑娘家在何处啊?” 云柒柒闻言一愣,怎么突然就问起这个了?她这也不好回答啊! 见她神色为难,程启白立刻替她解围道:“祖父,说来也巧,我与云姑娘相识于灾域之中。当时她误入灾域,醒来便不记得自己家在何方了。” “竟是这样!” 程启白的祖父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后又盯着云柒柒看了好几眼,这才点头说道:“姓云,没错了!”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云柒柒,她眼睛一亮,莫非程启白的祖父知道些什么? 毕竟老者曾经也是南荒域的域主,程启白的父亲不想告诉自己的事情,这位老者说不定知道! 想到此处,云柒柒连忙试探般地问道:“莫非前辈知晓我的来历?知道我的家人身在何方?” 程启白的祖父笑着说道:“云姑娘,你与老夫乃是第一次见面,老夫自然是不知晓你的情况的。” 云柒柒明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了下去。 很明显,老者是知道内情的,可就是不愿意告诉自己。 大约是见她神情过于失落,程启白的外祖父有些不忍心,又开口劝慰道:“云姑娘,有些事情啊不能急,或许慢慢地你便能知晓了。” 看似在宽慰,实则还是在隐瞒。 都是一群 谜语人,云柒柒放弃了。 她勉强笑了笑,回道:“前辈说得是,是我太心急了。” “对了,启白,你是如何突破地灵境的?”这时,程启白的外祖父又将话题拉回到了程启白的身上。 程启白回道:“之前孙儿体弱,让您和祖父担心了。后来经过一番调养,如今孙儿的身体已然好了许多。孙儿亦结识了几位好友,与他们一同外出历练。在半月之前,有幸突破到了地灵境。” 程启白的祖父问道:“你的父亲竟同意你外出历练了?” 程启白笑道:“是的。为此,父亲还特意设下一场考验,孙儿幸得好友的相助,顺利通过考验,这才得到了父亲的准许。” 程启白的祖父又问道:“你突破之后,身体可曾出现不适?” 程启白回道:“未曾。” “如此便好!”程启白的祖父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 而云柒柒则越听越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两位前辈,莫非小白突破境界,会对他的身体有什么影响吗?” 程启白的祖父神色无奈道:“启白自小体弱,无论我们如何想尽办法替他调养,仍是不见好转。” “没错。”程启白的外祖父也道,“后来我们进了圣塔,亦是多方打听,想要找出症结所在,并寻得医治之法,可惜一无所获。” “二位长辈因孙儿之病费心劳神,孙儿受之有愧!”程启白当即来到两位老者面前跪下,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启白,快起来!”两位老者连忙将他扶起。 “你这是干什么?老夫就你一个孙儿,不替你操劳,还能为谁操劳?”程启白的祖父看似语气严厉,实则满眼心疼地说道。 “唉,你这人!启白这是长大了,心疼我们两个老家伙呢!”程启白的外祖父神色欣慰地说道。 “我还能不知道吗?这不是关心则乱嘛!”程启白的祖父脖子一梗,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适才失了分寸。 “罢了!”程启白的外祖父不想与他继续争论,转头对程启白说道,“如今你的身体虽有好转,但仍不可掉以轻心,修为提升之事也切莫操之过急!” “是,孙儿明白。” 程启白望着两鬓斑白的祖父,神色郑重地承诺道:“请祖父与外祖父放心,孙儿定会照看好自己的身体。” “对!您二位放心,我会替你们监督好他的!”云柒柒也趁机向两位老者保证道。 “好!好!”两位老者喜形于色道,“那便有劳姑娘替我们好好看管启白这小子了。” 云柒柒重重点头:“没问题!” 随后,程启白又和两位老者简单说了一下家中其他人的情况,又询问了两位老者在圣塔中的近况。 两位老者见到程启白,心情似乎格外愉悦。但相聚的时光很是短暂,一晃眼,他们便到了要离开的时候。 程启白目光不舍地将两人送走,整个人都变得沉默起来。 云柒柒见状,心中也有几分难过,于是出言安慰道:“小白,如果你想多见见他们的话,我们可以在无漏城多待上一些时日。” 她想着,反正治疗云婉的伤势也至少需要半个月,在此期间,程启白也可以多来看望一下两位老者。 没想到程启白却说道:“不用了,大约短时间内都不会再见了。” “为什么?”云柒柒疑惑道。 程启白沉默片刻,才回道:“祖父和外祖父苍老了许多。” 忽然,云柒柒的眼睛猛地睁大,想到了一个最坏的情况,但她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确定,只好像程启白一样把它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见气氛瞬间变得沉重,她换了一个话题:“小白,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了吗?” 程启白看向她:“云柒柒,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对!毕竟我们的关系可不简单。”这一次云柒柒难得没有回避,直接坦诚相告。 程启白听了,饶有兴味地问道:“哦?怎么个不简单?” 云柒柒不假思索道:“我们可是生死之交!你、我还有天星,我们三个多次结伴进灾域,一起出生入死,你说算不算生死之交?” 程启白闻言有些无语,神色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干脆抬腿就走。等云柒柒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出好长一段距离了。 “哎?不是!小白,你怎么又生气了!”云柒柒连忙快步追上他,缀在他身后小跑着问道。 程启白头也不回地说道:“谁生气了!” 都这样了,还说没生气? 云柒柒索性不走了:“那你走这么快干什么?都不等等我!” 程启白听到她停下,抱怨的语气中还隐约含有几分委屈,不由得气笑了。 跨出去的脚步被迫收回,他想了想,还是回过头,神色无奈地说了一句:“行,等你。” 云柒柒神色一喜,这才满意了。她走到程启白的身侧,拉住了他的衣袖。 “这下你可别想丢下我了!”云柒柒计谋得逞般地说道。 “那你可要拉好了。”程启白瞥了她一眼,嘴角轻扬,放慢了步子继续往前走。 “那我们是要去找天星吗?”云柒柒牵着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问道。 “对!走吧,去找你的生死之交!” 不曾回头的某人眼底闪过一抹宠溺之色。 73. 初入中荒(四) 转眼间,众人来到中荒圣域已经十天了。 可惜的是云婉一直都未曾醒来,但云柒柒三人还是会每天都雷打不动地前往圣塔探望她。 这天,三人照旧前往圣塔,刚踏入药阁,便察觉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气息。待他们步入云婉养伤的房间,迎面撞见的,竟然是已经苏醒的云婉。 陆前辈见三人到来,连忙说道:“天星,婉丫头醒过来了,老夫正要唤人去叫你们呢!” 陆天星闻言,快步上前走到床榻边,轻声唤道:“姐姐!” 此时的云婉正斜靠在床头,面色虽仍显苍白,但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比昏迷之时好了许多。 她看向陆天星,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柔声唤道:“天星,是你吗?快来,让姐姐仔细看看你!” 陆天星依言在床边坐下,满眼关切地问道:“姐姐,你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云婉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眶微红:“天星,这些年来,你受苦了!爷爷已经同我讲了,你做得很好,真的长大了!” 陆天星却摇了摇头,自责道:“是我来晚了!我该早些找到你,替你治疗伤势的。” 云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陆前辈打断了:“好了,既然你们已然团聚,往事便不必再提,往后相互扶持便是!” 这时,云柒柒也趁机上前说道:“天星,云婉姐姐,陆爷爷说得对!如今你们都安然无恙,应该高兴才是!” 云婉闻言,侧头看向她,疑惑道:“不知这位姑娘是?” “云婉姐姐,我叫云柒柒,旁边这位是程启白,我们都是天星的好友。”云柒柒主动说道。 程启白也拱手道:“在下程启白。” 云婉对着两人微微颔首,浅笑道:“多谢二位来看我。” 云柒柒摆手道:“云婉姐姐太客气了!” 陆前辈也在一旁补充道:“婉丫头,幸好有他们二人相助,你如今方能再次醒来。” “原来如此!是我失礼了,云婉理应拜谢二位才是。”云婉说着,便要挣扎着起身道谢。 “云婉姐姐无需如此!”云柒柒眼疾手快地将人按下,“你伤势未愈,不宜下床,还是先安心把伤养好吧!” “这……”云婉面露迟疑。 “姐姐,你就听柒柒的吧!”陆天星也适时劝道。 陆前辈也道:“婉丫头,听爷爷的,先把伤养好,往后再谢不迟。老夫瞧着,这两位小友都是心胸旷达之人,没有必要搞这些虚礼!” “对!对!我们都听陆爷爷的!云婉姐姐快躺下!”云柒柒连忙点头。 “好吧!”云婉这才勉强应下。 随后,云婉问起自她昏迷之后的种种,几人便又将事情的原委细细地讲了一遍。 后来还是凌泉前辈过来提醒病人初醒不宜太过操劳,众人这才停下,纷纷退出房间,留下云婉独自歇息。 出了房门,云柒柒便单独拉住了陆天星。 陆天星疑惑回头:“柒柒,怎么了?” 云柒柒望了一眼屋内,低声道:“你过来一下,我有点儿事要跟你说。” 一旁的程启白见状,打量了两人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不知是何事如此重要?非得神神秘秘的。” 云柒柒头也不回道:“一会再跟你说,你别跟过来!” “啧!还特意防备着我呢!我像是好奇心这么旺盛的人吗?”程启白反问道。 云柒柒睨他一眼:“这可说不准。” 她拉着陆天星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陆天星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跟了过去。 确认其他人都没有跟过来后,云柒柒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天星,之前我答应过重尧,会尽力帮他寻找云婉。当时我还不知道云婉是你的姐姐,如今人找到了,我是不是该告诉他一声?” 陆天星沉默片刻,未置可否。 云柒柒抿了抿唇,接着说道:“当初在朱雀城的时候,我们见他的最后一次,你还记得吗?” 陆天星点了点头。 云柒柒继续道:“那时我便发现他似乎已经心存死志。虽然他的生死与我们无关,可若他真的死了,我担心云婉姐姐会伤心。” 陆天星终于开口说道:“此事,我该告诉姐姐。” “先别!”云柒柒连忙阻止道,“云婉姐姐才刚刚醒过来,身体还很是虚弱,如果现在告诉她重尧的事情,我怕她受不住。不如等她身体好一些了,我们再慢慢告诉她。” 陆天星思索片刻,点头道:“也好。” 云柒柒:“他们两个以后究竟会怎么样,现在也无法得知。但我觉得最好还是别让重尧死了,以后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便是。” “好。”陆天星目光温和地看向她,“谢谢你,柒柒。你考虑得很是周全。” “小事而已!”云柒柒放下心,随后又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只会告诉他找到云婉姐姐了,别的绝不会多说。” 陆天星:“嗯,我相信你。” 五天后,北荒域主城,域主府内。 一位仆从手持一封信函,小跑着寻到了正在演武场练剑的重明。 “少主,有您的信!” 重明行云流水般地练完一套剑法,归剑入鞘后才走过来,问道:“什么信?哪来的?” 仆从将信函双手奉上,语气恭敬地说道:“是从中荒圣域寄过来的。” 重明动作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接过信快速拆开,展开之后才发现竟是云柒柒所写。 他皱着眉头看完了信,这才明白云柒柒为何会特地修书一封。 信封内附着一张纸条,上书寥寥数字:“云婉已找到,暂时无碍。云柒柒。” 云柒柒让他将这张纸条转交给重尧。 重明神色有些烦躁,来回走了好几趟之后,才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一般,抬脚往域主府内的密牢走去。 然而,当他真的进了密牢,来到关押重尧的牢房前时,他又停下了脚步,神色间透着几分犹豫。 就在他想要转身离开之际,牢房里静坐着的人出声了:“小侄儿,怎么刚来便要走?” 重明大步来到牢房前,瞪着重尧,没好气地说道:“我看你是在此处待得太舒服了!” 重尧见状,略显诧异:“怎么?今日心情不好,这才来见我?莫非是想打我一顿出出气?” 重明冷哼一声:“胡说!我心情好得很!” 重尧微微挑眉:“我看不见得。” 重明不想多言,转身就想走,但一想到自己来此处的目的,又强行忍住了。 他再次靠近牢房,伸手将那张揉成一团的纸条扔了进去,语气冷硬道:“给你的,快看!看完还给我。” 说完便双手环臂,侧身站在一旁,不再看他。 重尧神色不明地接过团纸,缓缓将其展开。忽然,他瞳孔猛缩,眸光骤亮,神情满是不可置信。 他抬头看向重明,语气难掩急切道:“此事为真?” 重明见他如此激动,心中竟难得生出几分平衡之感,随后故作淡定道:“是真是假不知道,你这么厉害,不如自己判断?” 重尧听罢,眸光一冷,下意识地攥紧了那张纸条。几息之后,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神色冷静下来,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靠着墙微微勾了勾唇,状若无意地问道:“自朱雀城一别,也有些许时日了。你这几位好友怎地没来北荒域看你?莫不是你太小气,忘记邀请他们了?” 重明当即回道:“用不着你操心,他们如今在中荒圣域,好得很!你看完了吧,把纸条给我。” 重尧闻言,隐晦地舒了一口气,笑道:“一张纸条而已,我还能用来杀人吗?” 重明警惕道:“那可不一定。” 重尧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放软了语气说道:“我们之间,竟连这点儿信任都没有了吗?” 重明冷哼一声,别开了头:“别跟我讲这个!既然你不给,那便好好留着吧!” 说完转身便走,可还没等他走出两步,又被身后之人叫住了。 “小侄儿,我要见你父亲。”重尧收敛笑意,语气郑重地说道。 重明头也不回:“没什么好见的,你还是待在这里吧!” 重尧幽幽叹道:“好歹我与你父亲兄弟一场,难道连这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吗?” 重明猛地回头,厉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重尧摇头苦笑道:“别大惊小怪的,不过是……我活不久了而已。” 重明沉默良久,神色几经变换,终是咬牙道:“你等着。” 望着重明离去的背影,重尧脸上露出了一个计谋得逞的笑容。 另一边,中荒圣域,无漏塔中。 经过多日的修养,云婉的身体已好了许多。能下床走动后,她便在无漏塔申请了一间训练室,将荒废了许久的修为重新捡了起来。 云柒柒几人也趁此机会,好好地将修为巩固了一番。再加上还有陆前辈从旁指导,几人的修为也颇有长进。 正当此时,多日不见的文元出现了,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文元一见到几人,便笑着躬身道:“诸位前辈,玄主大人要见你们。” 云柒柒闻言心中一喜,激动地问道:“玄主大人终于出关了?” 文元点头道:“正是!诸位前辈久等了,请随我来吧!” 云柒柒几人二话不说,当即跟随他来到了楼上的一个小厅内,此处据说是玄主平日接见访客的地方。 几人心怀忐忑地等了好一会,玄主方才姗姗来迟。 “听说诸位欲要见我?” 人未到,声先至。 云柒柒抬头望去,只见一抹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待那人从容 步入室内,云柒柒的视线瞬间凝固在那人身上,双目微睁,神情讶异。 眼前之人身着一袭曳地长袍,纯白的锦缎上绣着繁复的暗纹,隐约间流光闪动。及地的银发无风自动,随意地拢于身后,用一根发带松松地绑着,额前缀有一块精巧的玉饰,整个人美得雌雄莫辨。 那人一抬眸便对上了几双稍显愣神的眼睛,轻笑一声道:“我便是你们要见的人。” 云柒柒收回惊艳的目光,恍惚间竟有些神思不属。 不愧是活了千年的人,浑身都笼罩着一股不可捉摸的气息。 且她一时竟有些分不清此人究竟是男是女,直到对方再次开口,云柒柒才敢确认玄主原是一位男子,且如此驻颜有术! “见过玄主大人!”三人齐齐行了一礼。 “无须多礼!”玄主微微抬手,将三人托起。 “听闻你们有事欲要求见于我,不知是何事?” 云柒柒率先答道:“感谢玄主大人拔冗接见!我们此次前来,是想向您询问关于三圣人之事。” 玄主的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温声道:“不妨坐下再谈。”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程启白拱手道。 落座之后,玄主问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云柒柒连忙说道:“世间皆传三圣人早已消失。晚辈想问,玄主大人可知三圣人为何消失?他们究竟去了何处?” 玄主闻言,神色略微诧异了一瞬,似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问这个。 他沉吟片刻后,方才感慨道:“世间传闻无误,圣人已无踪,难以再寻其踪影。” 云柒柒不甘心道:“难道连您也不知道吗?” 玄主既未肯定也未否认,反而反问道:“你们又为何执着于追寻圣人踪迹呢?” 程启白正色道:“世间灾厄,唯有圣人可解。我等无论是追寻修道之法,还是追求极致的力量,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彻底破解灾厄,还世间清平。追寻圣人踪迹,亦是为此!” 玄主听罢,叹息一声:“可惜你们的实力还是太低了!” “玄主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云柒柒面露不解。 玄主:“若是你们此时修为已近天境,我倒是可以告知你们一件事。” 一旁的陆天星开口道:“请恕晚辈直言,实力尚可提升。若是您知晓三圣人踪迹,还望不吝告知!” 云柒柒也道:“天星说得没错!如果人人都因为自身实力不够,而不敢去追寻圣人的踪迹,那这世间又何时才能得到安宁呢?” 玄主听闻,神色略显惭愧地说道:“倒是我想岔了!” “您的担忧晚辈亦能理解,还望您告知我等!”程启白见他神色有所松动,趁机请求道。 玄主望向三人,见他们神色坚定,这才无奈道:“既然你们执意如此,我也不再隐瞒。传说圣人消失之后,去往了渊墟之地。” “渊墟之地?”云柒柒与另外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不解。 她只能看向玄主,求教道:“敢问玄主大人,渊墟之地究竟是何处?” 对此,玄主似乎早已有所预料,当即解释道:“所谓渊墟,便是一切事物的起源之地,亦是一切事物的终结之所。世间本无灾厄,传闻肆虐世间的三毒,便是从渊墟而来。” 云柒柒恍然:“原来如此!可为什么圣人要去渊墟之地?那里岂不是很危险?” “是啊!”玄主眼神一凝,似乎想到了什么,片刻后才道:“你们可知,为何圣人消失千年,世间还能如此安稳?” 程启白神色一动:“莫非与圣人前往渊墟之地有关?” 玄主特意看了他一眼,眼含赞赏之色:“不错!圣人此去,便是为了镇压渊墟之地。” “既然如此,为何世人皆传三圣人消失了?”云柒柒疑惑更甚。 玄主:“因为此行,连圣人也难以预料凶吉。” 程启白猜测道:“所以世间皆传圣人消失,实则是为了给世人留下渺茫的希望。” 玄主展颜道:“不愧是程氏少主,果然生得一副玲珑慧心!” 程启白谦逊道:“前辈过誉了!” 玄主正色道:“诸位想知晓的,我皆已告知。至于接下来之事,便需诸位自行决断了。” 云柒柒当即神色坚定地说道:“请前辈放心,我们的决心不会改变!” 这时陆天星忽然问道:“前辈可知,该如何前往渊墟之地?” 云柒柒听了,也连忙说道:“前辈,虽然这么问,显得我们有些自不量力,但您能否指引我们一番?” 玄主沉默片刻,方才缓缓说道:“圣人离开前,曾在一幅画中留下前往渊墟之地的线索。只是如今这幅画已从世间消失,若是你们能寻到它,或许会有一线希望。” 一幅会消失的画! 云柒柒心中猛地一惊,玄主所说的,难道是画中村? 74. 初入中荒(完) 三人见过玄主之后,一路沉默地回到了药阁。 如今虽已知道了三圣人的下落,但该如何找到他们,却变成了一个新的难题。况且想要找到他们,并不容易。 若玄主所言的线索当真藏在画中村,那寻找的难度便更大了。 自从三人从那里逃离之后,画中村就彻底消失了,南荒域主曾经还派了许多修道者前去寻找,至今仍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见三人面色凝重地进来,陆前辈有些诧异地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陆天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反倒让陆前辈更加担心了,连云婉也关切地问道:“可是面见玄主大人之时不顺利?” “没有!”云柒柒赶紧挤出了一丝笑容,“一切都很顺利!我们也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陆前辈不解道:“既然如此,那你们怎么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云柒柒叹了一口气:“唉,我们只是担忧以后的事情。”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 陆前辈摇了摇头,颇为不赞同道:“俗话都说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如今担忧这么多有什么用?待到真正遇到问题了,想办法解决便是!” 程启白笑着回应道:“前辈说得是!是我们庸人自扰了!” 云柒柒也赶紧说道:“还是前辈想得通透!我们听您的。” 说完,她还拉了拉陆天星的衣袖。 陆天星神色稍缓,对陆前辈和满眼担忧的云婉说道:“天星明白了!” “这就对了!放心,天要是塌下来,还有爷爷帮你们顶着!”陆前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云柒柒的眼眶瞬间有些湿润。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将眼底的雾气逼退。 这时文元来了,他见众人都在,便笑着拿出了一封信。 “诸位前辈,这是你们的信!”说完,他恭敬地将信递到了程启白的手中。 “有劳!”程启白接过信,扫了一眼。 云柒柒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好奇地问道:“是谁送来的信?” 还没离开的文元回道:“是从西荒域送来的。” 云柒柒诧异道:“西荒域?莫非是苏沐,又或者是江藜?” 他们认识的人中,如今身在西荒域的,也就只有这两位了。 “是苏沐传的信。”正在看信的程启白回了一句。 只是他看完信之后,便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云柒柒见状,凑近问道。 “出事了!”程启白干脆将手中的信递给了她。 云柒柒一脸疑惑地接过信,认真读了起来。没过一会,她也神色骤变,转头将信递给了陆天星。 这下房间里的人都意识到出事了,众人快速地轮流看完了那一封信。 陆前辈拿着信,长叹一口气:“没想到无妄海又出事了!” “又?难道这并非是第一次了?”云柒柒立刻问道。 陆前辈摇了摇头:“无妄海位于西荒域,传闻乃是三毒聚集之地。那里的邪气早已凝聚成海,寻常人无法涉足。而且每隔百年,无妄海的邪气就会暴涨,从而催生出许多邪物。” 说到此处,他的眉头紧锁,像是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 不过他还是继续说道:“那些邪物会涌入西荒域的城镇,到处肆虐。每到此时,西荒域便会召集大荒各地的修道者前往,共同抵御邪物。只是这一次,情况似乎格外严重!” 一旁的文元也适时补充道:“陆前辈所言极是。这一次西荒域爆发的邪物潮确实是前所未有的严重,圣塔也接到了来自西荒域的求援讯息。” 云柒柒问道:“圣塔会派人前往吗?” 文元摇了摇头:“此事还需交由玄主大人定夺。” 陆前辈说完之后沉默了许久,直到陆天星唤了一声:“爷爷。” 陆前辈方才回过神来:“何事?” 陆天星神色坚定地说道:“我想去一趟西荒域。” 陆前辈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叹息道:“去吧!爷爷不会阻拦你。” “多谢爷爷!”得到陆前辈的首肯,陆天星这才隐约松了一口气。 “爷爷,我也要去!” 一道声音紧随其后地响起,众人纷纷循声望向云婉。 云婉见众人都注视着自己,仍是坚持道:“习修道之法,破世间灾厄。爷爷,这是您从小便教导我的,如今西荒域邪物肆虐,身为修道之人,自当义不容辞!” 陆前辈再次叹息:“婉丫头,并非爷爷不想让你去,只是你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爷爷实在是担心你的安危啊!” 云婉拉过陆前辈的手,宽慰道:“爷爷,我已经好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何况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天星也在我身边。” 陆天星连忙保证道:“爷爷,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姐姐的。” 陆前辈这才妥协道:“好,你们去吧!” 云柒柒看向程启白,问道:“小白,你意下如何?” 程启白回望她,目光笃定道:“自然是……义不容辞!” 云柒柒眸光微闪,当即分析道:“我猜西荒域现在肯定是到了很是危急的时刻,否则苏沐和江藜也不会特地写信向我们求助。” 程启白点头道:“正好如今也已得知了寻找圣人踪迹的线索,此次西荒域之行,说不得会有收获。” 云柒柒:“但愿不虚此行!” 两日后,无漏城,圣塔前。 此时圣塔的广场上已聚集了众多修道者,他们都是被圣塔发出的求援令召集而来的。 云柒柒几人也出现在了这里。 圣塔利用两天时间,在无漏城周围召集了一批修为已至地灵境和地武境的修道者,打算启动云舟,将这些人一同送往西荒域,尽快前往支援。 云舟的速度更快,也更安全,再加上有圣塔的号召,众人方才聚集于此,等待启程。 忽然,圣塔之上传来一道钟声。 众人纷纷举目望去,只见一人从圣塔内走出,缓步踏上广场上的高台,长袍曳地,银丝飘扬,正是圣塔的掌管者——玄主。 他一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修道者的目光,整个广场立时安静了下来。 只听玄主神色肃穆地对众人说道:“诸位!大荒万里同日月,四域本是同泽生。吾辈修道之人,当破灾厄,灭邪物。如今西荒有难,诸位挺身而出,皆为大荒高风亮节之士!”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众多修道者,随即俯身一揖,朗声道:“尔等此行,必将流芳百世!愿诸位此去,荡平邪物,还世间太平!” “谨遵玄主大人教诲!” 众人听罢,躬身作揖。 玄主又道:“启程之前,圣塔亦有一场造化赠予诸位。” 只见他扬手一挥,一道琴音便从圣塔顶端倾泻而出,如流水般淌过众人的耳畔,令众人纷纷陷入呆怔。 此琴音犹如昆山玉碎凤凰叫,又如芙蓉泣露香兰笑,时而清风拂松,时而幽泉击石,宛若纤云弄月,令众人拂开眼前迷雾,豁然开朗。 当真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良久之后,众人仍是沉浸于琴音之中,连琴音何时停下,也不曾察觉。 在场之人无不身心舒畅,郁气全消,纷纷面露惊喜之色。 “多谢玄主大人!”众人再次躬身拜谢。 唯有云柒柒,在听到琴音的那一刻便猛地一惊,心中悲喜交杂,一时间竟失了神。 待琴音停歇,她便迫不及待地问道:“这首曲子是何人所弹奏?” 程启白和陆天星皆是摇了摇头。 “此曲乃是圣人所留。” 三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云柒柒回头一看,这才发现玄主不知何时已来到几人身旁。 她难掩急切地问道:“不知是哪位圣人所留?” 玄主答道:“慧圣人。” 云柒柒顾不得其他,连忙再次追问道:“玄主大人,您能否告诉我这位圣人的名讳?” 玄主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光,面上却略带惊讶地问道:“圣人名讳?” “不能说吗?”云柒柒有些失望。 玄主摇头:“倒也不是。说来也巧,慧圣人与你同姓,单名一个逸字。” 话音刚落,云柒柒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一直都在暗中关注着她的程启白和陆天星见状,都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云柒柒,你怎么了?”程启白忍不住问道。 云柒柒很快稳定了心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些诧异罢了。” 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取出了一直佩戴的那一块玉佩,对玄主说道:“玄主大人,您认得这块玉佩吗?” 玄主瞧了一眼她手中的玉佩,神色惊讶道:“竟是澄心佩!” 云柒柒眼睛一亮,立刻看向他:“这块玉佩的前一任主人,是不是慧圣人?” “没错!”玄主点头道,“这块玉佩乃是慧圣人的随身之物,据说可以澄明心神,祛除邪气,故称之为澄心。没想到此物竟是认你为主了!” 云柒柒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直到他说完,才收起玉佩,说道:“原来如此,多谢玄主大人为我解惑!” “无妨!”玄主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眼云柒柒。 其实在云柒柒取出玉佩的那一刻,一旁的程启白不着痕迹地微微皱了一下眉。 好在后来玄主神色无异,也未曾有任何举动,这才让他忽而悬起的心稍稍放下。 没过多久,玄主便离开了,正如他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这时陆天星开口问道:“柒柒,你是不是有心事?” 云柒柒神色自然地说道:“没有。” 陆天星追问道:“果 真没有吗?你若是有心事,不妨说出来,我……我们会帮你一同解决。” “真的没有!” 云柒柒笑着拍了拍陆天星,语气轻快地说道:“放心吧,如果需要你们帮忙,我肯定不会犹豫的!” 程启白忽然说道:“云舟来了!” 三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三艘巨大的云舟正从远处驶来,缓缓地靠近无漏塔。 “诸位,该出发了!祝诸位此行顺利!” 玄主不知何时回到了高台之上,他对众人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后,便有一群人从圣塔内出来,组织在场的修道者有序登上云舟。 云柒柒道:“我们也走吧!” 三人随着人流,也登上了云舟。 一刻钟后,云舟启动。 云柒柒望着下方的景象,一时间竟有些感慨。 程启白问道:“你也看到了下方那些人?” “嗯?”云柒柒起初并未留意,经程启白提醒之后,她方才看到广场之上除了被召集而来的修道者,还有许多的普通人。 那些人此前一直默默地站在广场附近,此刻正仰头望着云舟,或者说,是望着云舟之上的人。 “这些人是?”云柒柒下意识地轻声问道。 “他们都是来为我们送行的。”程启白立于她身侧,解释道。 云柒柒沉默片刻,又问道:“每次……都是这样吗?” 程启白点头:“四域之内,皆是如此。每当有修道者前往它域清除邪物,这些人都会自发前来送行。” 云柒柒不经意间迎上了那些人的视线,无论男女老少,他们的眼神都那么的明亮而炽热,里面好似承载着无限希望。 那一瞬间,云柒柒似乎感觉到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一股暖流充盈四肢百骸。 她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但心底的某一个地方仿佛变得异常柔软。 直到云舟飞远,云柒柒才缓缓收回视线。没想到一转头,竟然看见了一个熟人。 她神色惊讶道:“白隐大师,您怎么会在这里?” 白隐大师也瞧见了她,当即哈哈一笑:“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云柒柒问道:“莫非您也要去西荒域?” 白隐大师点头道:“没错。” 云柒柒不解:“可您不是不能离开圣塔吗?难道是有什么重要任务?” 白隐大师笑道:“你猜对了!老夫研究阵法多年,如今勉强算是略有小成。因此老夫特地向玄主大人请命,前往西荒域进行试验。” 程启白忽然出声问道:“莫非前辈已将远距离传送阵研究出来了?” 白隐大师稍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惊奇道:“程小友的思维可真是敏捷,倒是让你猜对了!” 程启白拱手道:“前辈谬赞了!之前便听闻前辈在研究传送阵法,当初在桑落镇时,前辈就已经有所成就,所以晚辈才敢如此推断。” 白隐大师毫无隐瞒地说道:“程小友的确观察细致。当时老夫只是将传送阵研究出来了,可惜一直没有解决距离受限的问题。后来有幸突破至天灵境,来到圣塔闭关一个月后,竟然找到了办法。” 程启白笑道:“恭喜前辈!” 云柒柒也笑着说道:“太好了!若是有了传送阵,就可以直接联通四域,缩短往来时间。而前辈您,也必将名垂青史!” 白隐大师摆手道:“小姑娘这是要折煞老夫啊!要是真如你所说的那般,便是籍籍无名,老夫亦是心甘情愿!” 云柒柒敬佩道:“前辈高义!” 白隐大师话锋一转:“对了,你们也是应召前往西荒域吗?” 云柒柒:“其实我们是接到了苏沐和江藜的传信,准备前去帮忙的。” 白隐大师略微思索一番:“可是当初那两位与你们同行的小友?” 云柒柒:“没错!” 白隐大师又是哈哈一笑:“当时老夫就看出来了,这两人关系不简单啊,简直和当初的……” 见白隐大师说到一半顿住,云柒柒不由得好奇地追问道:“和当初的什么?” 白隐大师这才回神道:“哈哈,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 云柒柒笑道:“前辈果真是目光如炬啊!一眼就瞧出来了,我们还是后面才知道的呢!” 白隐大师得意道:“老夫都活了这么久了,大概是人老成精了吧!” 云柒柒:“怎么会?您看起来精神矍铄,想必风采不减当年!” 白隐大师神色满意地点头道:“小姑娘,还是你会说话!” 这时云婉和陆天星也走了过来,云婉一见到白隐大师,便开口说道:“白隐大师,多年未见,可还安好?” 而白隐大师从云婉出现的那一刻起,就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盯着她,还差点儿激动得把胡子薅下来。 见她走到面前问好,白隐大师当即面露惊喜之色地说道:“婉丫头,你……你竟还活着!” 75. 西荒异动(一) 众人未曾料到,白隐大师见到云婉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云柒柒不由得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试图从两人脸上看出几分端倪来。 可惜两人神色收敛得极快,反倒是让她更加不明所以,心中的好奇变得愈发浓重。 她忍不住问道:“白隐大师,云婉姐姐,莫非你们二人之前便认识?” “的确是旧识。” 云婉对云柒柒点头道,随后又转向白隐大师,对着他盈盈一拜,笑道:“您老别来无恙否?” 白隐大师感慨道:“老夫一切都好!如今在此处见到了你,简直不能更好了!” 云婉轻声道:“那便好。” 白隐大师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你既安然无恙,那小子可知晓了?老夫已许久未曾见他,也不知他如今跑到哪里去了?” 云婉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待此次事了,我会去找他。” 直到此时,云柒柒才恍然大悟,原来白隐大师不仅认识云婉,还认识重尧,而且这三人之间的关系绝不简单。 这也令她想起,当初在桑落镇时,白隐大师可谓是瞒得滴水不漏啊! 日升月隐,五天的时间悄然而逝。云舟之上的众人也终于抵达了西荒域的主城——白虎城。 前来迎接众人的是西荒域的少主江藜,她身旁还站着一位俊逸的男子,正是苏沐。 云舟缓缓在无漏塔上方降落,待众人下了云舟之后,江藜便对着远道而来的众多修道者高声说道:“诸位一路远来,辛苦了!由于事态紧急,未能远迎,多有失礼之处,还望诸位海涵!” 江藜说完便躬身一礼,将姿态放得极低。 有人已经认出了她是西荒域域主之女,说不定还是未来的西荒域域主,因此当即有一位修道者高声回道:“江少主客气了!我们都是为了解西荒域之急而来,并不在乎那些虚礼!” 其余众人也纷纷附和道:“没错,江少主太客气了!” 江藜望着众人,笑着说道:“多谢诸位体谅!域主府早已替诸位安排好了下榻之处,待各位道友稍作休息之后,晚些时候再邀请诸位到域主府一叙!” 众人对此皆感满意,并无异议。 这些应召而来的修道者很快便被妥善安排好了落脚之处。一部分被安排在无漏塔休息,另一部分则被安排在了主城中的大客栈里。 很快,便只留下云柒柒几人还未离去。 待众人离开后,江藜方才亲自走了过来,她先是对着白隐大师深深一揖,随后说道:“白隐大师,怠慢了!请随晚辈入域主府休息。” 白隐大师摆摆手:“这有什么可怠慢的,来者皆是客,老夫也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苏沐也开口说道:“许久未见,白隐大师风采依旧!” 白隐大师打量了两人一眼,笑着说道:“不如小友得偿所愿啊!” “呃,您老还是这么风趣!” 苏沐立时顿了一下,接着又若无其事般地对云柒柒几人说道:“云姑娘、程兄、天星兄,许久不见了!” 一旁的江藜也笑着对几人打了招呼,随后她的视线落在了云婉身上,不确定地问道:“不知这位是?” “云婉。”云婉淡然一笑。 江藜点头致意:“幸会,云姑娘。” 云柒柒连忙给双方互相介绍了一番,众人这才熟络起来。 苏沐神色略显激动地看向云婉:“云姐,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我?” 云婉点头一笑:“当然!小沐,你和天星一样,都长大了。” 苏沐喜道:“如今你恢复了,我真替你感到高兴!想必父亲知道了,会比我更加高兴。” 云婉正色道:“苏伯父的再造之恩,云婉铭感五内,待西荒之事了结,我必定前往拜见。” 苏沐点头道:“如此也好。想必父亲见了你,也会倍感欣慰。” 这时江藜出声说道:“诸位,不如先随我至域主府内稍事休憩?” 苏沐连忙接话道:“藜儿说得是!奔波多日,想必诸位都累了。” 白隐大师点头道:“也好!” 叙话完毕,众人这才跟随江藜和苏沐二人,入了域主府内休息。 晚间华灯初上之时,众多修道者齐聚域主府,诺大的府邸顿时热闹了起来。 西荒域域主命人准备了美酒佳肴招待大家。待众人陆续入座后,西荒域主方才匆匆赶至。 那是一位身着黑色便服、气质凌冽的女子,发饰简单,妆容素净。她一出现,便将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她看向主位之下的众人,朗声说道:“诸位今日远道而来,江某未能及时迎接,在此先给诸位赔个不是!” 众人连忙说道:“江域主言重了!” 随即江域主又道:“此次诸位能慨然而至,对西荒域施以援手,江某感激不尽!借此机会,敬诸位道友一杯!” 说完她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众人也纷纷举杯同饮。 江域主放下酒杯道:“诸位请坐!此次招待匆忙,还请见谅!待解了西荒域之围,江某必定再次宴请诸位道友,举杯共庆!” 席间立刻有人说道:“江域主太客气了!在座的各位道友都明白,当务之急便是要消灭那些入侵的邪物,挽救更多的人。” 另有一人也附和道:“没错!既然大家已经聚集于此,江域主不妨先说一下大致的安排?” 江域主起身说道:“好,诸位道友高义!此次邪物入侵与往年不同,规模更甚以往,且那些邪物开始有目的地对西荒域的城镇进行侵扰。因此江某怀疑,或许是出现了更为高级的邪灵!” 底下众人闻言,也不禁顺着她的话讨论了起来,大家都没有预料到情况竟会如此棘手。 见众人大致明白了情况,江域主这才继续说道:“由于邪物频繁侵扰,西荒域人手严重不足,这才向圣塔发出了求助。接下来,恳请诸位道友配合域主府和无漏塔的安排,分开带队,前去解救那些防守力量薄弱的城镇。” 众人即刻表态道:“江域主安排便是,吾等自是义不容辞!” 之后众人便商讨了更多的细节,确定了各自的分工,定下了明日一早便出发救援的计划。 此次接风宴饮结束后,众人皆未多加停留,纷纷回去养精蓄锐,只待明日一早开始奔忙。 回房间的路上,云柒柒瞧着苏沐和江藜之间明显不一样的氛围,不由得打趣道:“苏少主,江少主,恭祝二位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江藜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轻轻地笑了笑。 倒是苏沐看向云柒柒,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人,别有深意地说道:“想必云姑娘也不远了!” 云柒柒不解其意,但还是下意识地岔开了话题:“别绕回我身上啊!其实我们都很是好奇,只是分别了数月,两位就已经互诉衷情,表明心意了。能不能替我们解解惑啊?” 苏沐摇头笑道:“怕不是只有云姑娘一人好奇吧!” 云柒柒马上拉过程启白和陆天星,将两人推至苏沐面前,随后从两人身后探出头,说道:“瞧,可不止是我!” 程启白和陆天星猝不及防之下,就被云柒柒当成了挡箭牌,只好无奈地看向苏沐。 苏沐见了二人的表情,了然般地说道:“看来云姑娘说得对。” 在场的另外两人,云婉和江藜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可能是氛围松快了不少,江藜竟主动开口说道:“其实当初桑落镇一别之后,我便接到了母亲的来信,回来解决西荒域邪物入侵之事。未曾料到,此次邪物入侵之事竟会愈演愈烈。那次我带人前往三生城解围,不想一时大意,被困入了灾域之中。 ” 云柒柒当即走到江藜身边,好奇地问道:“后来呢?” 江藜像是想到了什么,两颊绯红,不自觉地望向了苏沐。 一直将视线落在她身上的苏沐,当即接过了话头:“后来我去西荒域之时,恰巧乘着云舟路过三生城,得知了此事,便主动进入了灾域。经过一番磨难,终于找到了藜儿,与她一同破解了灾域。” 云柒柒瞧着两人几乎要粘在一起的眼神,笑着说道:“果然是姻缘天定!你们这缘分,不得不说一句简直是天作之合!所以你们打算何时成婚?” 江藜似乎被她的话惊了一下,略有些害羞地说道:“应该……没这么快吧!” 倒是苏沐一脸坦荡地说道:“若是藜儿愿意,我愿立即上门提亲。” 江藜连忙说道:“不如待解决完此次邪物入侵之事后,再作打算。” 云柒柒一听,皱了皱眉,这可不行! 她轻轻地推了推江藜,将她推到了苏沐的身旁,眼含狡黠之色地对两人说道:“既然是天定的姻缘,便该时刻珍惜。大家都是熟人,你们不必避讳我们,就该勇敢地在一起!” “云姑娘言之有理!”苏沐神色一喜,颇为赞同道。 随后他便牵起了江藜的手,江藜只是略微诧异了一下,竟也不再躲闪。 云柒柒看着两人紧握着的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程启白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旁,试探般地问道:“看见有情人终成眷属,你有何感受?” 云柒柒:“我很是满意!” 程启白诧异道:“没别的了?” 云柒柒看向他,不解地问道:“不然呢?” 程启白提示道:“你难道不觉得羡慕吗?” 云柒柒摇了摇头:“我又没有有情人,羡慕也没用。” 程启白忽然说了一句:“你可以有!” 他往前凑近了半步,声音低沉,似乎染上了几分漫不经心的蛊惑之意:“只要你愿意。” 云柒柒猛地瞪大了眼睛:“你难道是……想让我现找一个?” 程启白一顿,随后略微侧首看向她,状若无意地说道:“有何不可?” 朦胧月色下的他,眼含笑意地望着云柒柒。 云柒柒一个恍惚,心中一动,下意识地说道:“呃,你……也不是不——” “柒柒!”身旁突然传来陆天星的声音。 云柒柒立刻惊醒,心中一紧,差点儿就要脱口而出说行了! 她循声看去,见陆天星神色有些不自然地看着自己,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陆天星视线躲闪了一瞬:“……没什么,该休息了!” “啊,你累了?那就赶紧回去休息吧!”云柒柒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被冷落了的程启白见状,不由得笑了。他暗自叹了一口气,出声说道:“天星既已累了,不如早些回去休息。” 陆天星看向程启白,微微抿紧了唇,脚下却一步也不曾动。 那一刻,空气似乎有些凝固了。 云柒柒一脸莫名,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你们怎么还不走?”前方传来了苏沐的声音。 原来是他和江藜两人偶然回头,却发现身后的人都没有跟上,这才返回来寻人。 “这就来了!”云柒柒马上大声回道。 她犹豫了一下,拉过了云婉的手:“云婉姐姐,我们走吧!” 云婉若有所思地瞧了一眼站着的两人,随后跟着云柒柒往前去了。 走了几步之后,云柒柒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对还站在原地的两人说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快点跟上啊!” “来了!” 眼见当事人都离开了,剩下的两人只好各自移开了视线,默默地跟了上去。 徒留满院月色迷离。 76. 西荒异动(二)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云柒柒躺在床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回来时路上发生的场景。 只是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纷乱的思绪就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她望向门口,出声问道:“谁呀?” “云柒柒。” 原来是程启白。 云柒柒心中一动,连忙翻身起床,披上外衣打开了房门,眼神有些躲闪地问道:“这么晚了,还有事吗?” 程启白见状,微微挑眉,随后将手中托着的锦盒递至她面前。 云柒柒好奇道:“这是什么?” 程启白嘴角轻扬:“礼物。” 云柒柒颇感意外,干脆拉开了门:“进来说吧!” 程启白轻咳一声道:“不太方便吧?” “没什么不方便的。”云柒柒侧开身子,示意他进来。 既然她本人都不在意,程启白也就从善如流地跨进了门槛。 他顺手将盒子放在桌上,并示意云柒柒打开。 云柒柒满怀期待地揭开盒盖,随即眼前一亮,神色惊喜地说道:“好漂亮的笛子!” 程启白在一旁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紧不慢地说道:“喜欢吗?送你的。” 云柒柒爱不释手地取出来看了又看。过了好一会,她抬头问道:“小白,你怎么会突然送我笛子呢?” 程启白:“你的修为已突破至地灵境,之前的那支笛子恐怕无法再承受你的力量。何况,明日我们便要分开,你该有一支更趁手的武器傍身。” 云柒柒没想到程启白竟然替自己考虑得如此周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小白,谢谢你!” 程启白笑了:“你喜欢就好。记得多加练习,尽快适应它。万一遇到危险,才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云柒柒忽而问道:“小白,你这是在担心我的安危吗?” 程启白反问道:“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云柒柒摇了摇头,连忙补救道:“够的!其实我也是担心你的,可是我没什么能够送给你的。” 说完,云柒柒不由得反思了一下,买礼物肯定是要花钱的,自己虽然在青鸟镇时赚过钱,但后来都没有再为钱发过愁了。 她偷偷地瞟了一眼程启白,好像自从和他重逢之后,自己的生活水准就开始呈直线上升。 不知为何,突然就有些心虚了。 程启白看着她,问道:“你觉得我还缺什么?” 云柒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接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好像什么也不缺。” 程启白勾唇:“那就等你知道我缺什么了,再把礼物补给我吧!” “还能这样吗?”云柒柒诧异道。 程启白:“为何不可?只是到了那时,你可别太吝啬了!” 云柒柒当即保证道:“你放心,绝对不会的!” “那就好!”程启白点点头,“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程启白离去后,云柒柒抱着那支雪白的笛子瞧了又瞧,本来还想试一试,但一想到现在还是大半夜,便又忍住了。 最后,她抱着那支笛子进入了梦乡。 而在她的屋子外面,不远处的重重树影下,正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从程启白敲门时便已经出现在了那里,此人正是陆天星。至于他旁边站着的另外一人,则是云婉。 云婉察觉到了陆天星的心绪波动,见他没有回房间休息,放心不下,所以悄悄地跟在了他的后面。 之后两人便一同撞见了程启白来找云柒柒的场景,甚至还看到程启白进了云柒柒的房间,过了一段时间才离开。 如今云柒柒房间的灯火都熄灭了,可陆天星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云婉先是不经意般地望了一眼他手中紧握着的东西,随后走到他的身旁,问道:“你喜欢云姑娘?” 陆天星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越发地握紧了手中的东西。那是一把做工精巧的匕首,仿佛是特意为谁量身定做的。 云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既然你喜欢她,便该主动一些。” 陆天星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或许已经晚了。” 云婉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追求所爱之人,并无早晚之说。唯有诚心诚意,方能打动人心。” 陆天星又沉默了一会,才道:“我明白了。” 云婉见他仍站在原地不动,便知他此次应是打算放弃了,于是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想明白了就行,先回去休息吧。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之事,至于那云姑娘,我瞧着,一时半会怕是开不了窍。” “嗯。” 陆天星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屋子,便转身和云婉一起离开了。 此时或许并不是最佳时机。 第二天一大早,朝阳还未升起之时,众人便陆续出发了。 由于修灵者数量稀少,因此这次将所有的修灵者都分开来了,并且每一支队伍都由一名地灵境的修灵者带领,外加十多位地武境的修武者,共同前往不同的城镇,解决邪物入侵之事。 云柒柒等人也被分开了。白隐大师留在了主城设置传送阵法,程启白领着人去了流云城,陆天星和云婉去了苍山城,云柒柒则带着人去了落水城。 一路上,众人都一刻不停地赶路,想要尽快到达落水城,解决邪物入侵之事。 还好经过坚持不懈的锻体之后,云柒柒的身体终于不会再拖后腿了。因此一路行来,他们除了解决偶然遇到的邪物,就是不停地赶路。 三日之后,他们顺利到达了落水城。 此时落水城的护城阵法已经开启,高大的城墙外围,不断有邪物发动攻击。 大概是经过长时间的围困,城内的人早已疲惫不堪,所以他们并没有看到城内的修道者外出御敌。 而那些邪物与修道者不同,它们不知疲倦,不必进食,也不用恢复精力,可以时刻不停地发动袭击。就算是被消灭了一波,但很快又会出现另一波,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云柒柒等人没有贸然上去直接消灭那些邪物,而是认真观察了一番,方才找准时机出手,很快就把那些邪物清除掉了。 落水城的人也发现了他们,城楼之上有一人对他们喊道:“在下落水城护卫队蒋行,敢问诸位可是从主城而来?” 云柒柒看了此人一眼,修为也在地武境,想必是落水城护卫队的统领。她回道:“没错!江域主派我们前来,协助各城镇解决邪物入侵之事。” 城楼之上的人,也就是蒋统领,当即高兴地说道:“诸位辛苦了!还请入城休息一番。” 云柒柒见众人都因连续多日的赶路,状态有些不佳,确实需要修整一番,于是点头同意了。 进了城之后,他们来到了城主府,见到了落水城的城主。 落水城的城主名为魏勋,也是一位地武境的修道者。他见了众人,立刻热情招待了一番。 待众人用完膳食之后,他才说道:“诸位能够来此相助,魏某不胜感激!” 云柒柒马上说道:“魏城主太客气了!四域同枝,这是理所应当之事。说来,我倒是有几个疑惑,希望魏城主可以替我解惑。” 魏城主看向云柒柒,问道:“云道友但说无妨!” 云柒柒:“以今日的情况来看,邪物的数量并不多,入侵力度也不大,魏城主何至于闭城不出?” 魏城主叹息一声:“诸位有所不知,这些邪物是不分昼夜地来侵扰,杀完一批还有一批,就跟无穷无尽一般。一开始,我们也未曾当做一回事,如今倒是陷入了两难之境!” 跟随云柒柒一同前来的修武者应岘出声问道:“魏城主此话怎讲?” 魏城主:“魏某怀疑,这些邪物应当是受人指引,专门前来围攻落水城的。” 应岘不解:“若是魏城主的猜 测为真,岂不是说有更高级的邪物在暗中指使?” 魏城主点头说道:“我怀疑是邪灵!”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安静了。 邪灵是比普通邪物更高级,也更难缠的存在。如果真的有邪灵出现,还一直躲在暗中,确实难以对付。 云柒柒干脆地说道:“不管是不是,明天去探一探就知道了。” 魏城主诧异地看向她,问道:“难道云道友有更好的办法?” “今日大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一切等明日再说。”云柒柒暂时卖了一个关子。 其他人也不再纠结,有办法总比没有好,所以大家都回去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所有人都早早地起来了,聚在一起等着云柒柒。 云柒柒见状,差点儿吓一跳,还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呢。 她见众人已经难掩期待之色,直接说道:“不如我们先去城楼上方,之后再将我的办法告诉诸位。” “也好!”魏城主按捺不住,率先引着众人往城楼的方向走去,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来到城楼之上后,众人发现城楼下方再次聚集了一批邪物,妄图突破护城大阵,攻入落水城。 魏城主迫不及待地问道:“云道友,如今可否说一说你的办法了?” “其实很简单!”云柒柒指着下方的邪物,对众人说道,“让这些邪物带着我们去找便是了!” 众人当即诧异万分,似乎对此闻所未闻。 还是应岘主动问道:“云姑娘,此法当真可行?” 云柒柒笑了笑:“行与不行,一会就知道了。” 只见她取出白玉笛,当着众人的面吹奏起来。在注入力量的那一刻,原本雪白的笛子瞬间变得晶莹剔透,接着一条浅金色的光带飘出,径直飘向城楼下方的邪物身上。 忽然,那些邪物就顿住了。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它们转身往远离落水城的方向走去。 云柒柒停下吹奏,出声说道:“诸位认为这个办法怎么样?” 应岘立刻激动地说道:“云姑娘,你竟然能够控制那些邪物!” 魏城主也感慨万分地说道:“是魏某孤陋寡闻了!没想到世间还真有此方法可行。” 云柒柒连忙说道:“既然大家都已经认同这个方法,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发,尽快找到暗中指使的邪物。” 应岘点头说道:“一切都听云姑娘安排!” 魏城主倒是略感惋惜地说道:“可惜魏某还需镇守落水城,不能与诸位同去了!” 云柒柒:“没关系,魏城主等我们的好消息便是!” 随后,云柒柒以笛音控制住那些邪物,循着它们来时的方向去了。 这项能力,还是云柒柒之前突破了地灵境后无意中发现的。她不知道别的修灵者有没有掌握这个能力,但她控制起那些邪物却是异常轻松。 不仅如此,突破地灵境后,她的实力似乎上涨了许多。在前来落水城的路上,她多次出手,干脆利落地帮众人解决了危机,渐渐赢得了众人的信服。 这也是为什么一路以来,与她一队的修武者无不敬服她的原因。 跟着那些邪物,云柒柒等人来到了一个废弃的村子。那些邪物停留在村子外面,齐齐面向村子,一动不动。 众人发现,眼前的村子应该是邪物入侵之后废弃的,只是如今里面早已死气沉沉。 这时应岘开口说道:“云姑娘,我们是否要进去一探究竟?” 云柒柒收起白玉笛,点头说道:“大家做好准备,进去之后保持警惕。我们极有可能会不小心进入灾域,总之,一切小心!” 众人点头,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调整成相互看顾的队形,毫不犹豫地进入了村子。 若是有人还在外面,便会发现,这群人的身影竟然瞬间消失了! 与此同时,村子的上方隐约有黑气翻涌,仿佛一张织好的大网,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77. 西荒异动(三) 进入村子后,众人的第一感受便是静。明明只是一个寻常的村落,此时却透着一股令人感到心悸的死寂。 众人不敢有丝毫松懈,紧绷着神色朝村子的中心走去,可一路上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 直到众人来到村子中心的祠堂附近,他们方才惊觉此处的邪气格外浓重。但这些邪气竟是诡异般地聚集成一团,一直在祠堂前方的空地上徘徊不去。 云柒柒当即心中一凛,凝视着那团浓重至极的黑雾,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她回头问道:“你们之中,有人识得阵法吗?” 话音刚落,便有一名修道者上前一步说道:“在下施梁,略识得一些阵法。” 云柒柒:“施道友,劳烦你查看一下,附近是否有阵法存在。” “好。” 施梁应声后,便在附近仔细巡视了一圈。 随后他眉头一皱,指着地面说道:“倒是让云姑娘说中了,附近确实留有阵法的痕迹。” 云柒柒心中一定,追问道:“施道友可认得是什么阵法?” “说来惭愧,在下并不善于此道。”施道友摇头道,“若是白隐大师在此,定能一眼看破。” 一旁的应岘也叹息道:“可惜白隐大师身在主城,又有要事在身,无法前来。” 云柒柒思索片刻后,说道:“不如这样,劳烦施道友将此处的阵法大致描画下来,并迅速传信回主城,请白隐大师辨认。” 施梁神色一喜:“此法可行!我这便动手。” 就在众人注视着施梁描绘阵法纹路之时,不远处的那一团邪气忽然翻涌不止,仿佛是有什么要从里面出来。 云柒柒立刻提醒道:“诸位小心,此处有变,先离开!” 众人闻言纷纷纵身离开,并在那一片空地的不远处静静观望着。 没过多久,众人就见到了极为惊人的一幕。 只见那团浓重的邪气涌动至最剧烈时,竟有大量邪物从中走了出来! 直到此时,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此前源源不断的邪物,居然是直接从那一团邪气中涌出来的。 这下云柒柒也明白了,这里的阵法极有可能是召唤类的阵法。 不过为防万一,她还是让施梁将其画下,并将今日所见的情形详细描述一番,一并传信给主城中的白隐大师,待其确认之后再作打算。 等到那些突然出现的邪物离开村子后,应岘问道:“云姑娘,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云柒柒将众人召集在一起,沉声道:“暂时无法完全确认此阵的具体效用,我们还是按照之前所说,先由施道友绘图传回主城。待白隐大师确认后,我们再将这个阵法捣毁。” 应岘点头赞同道:“如此一来,确实更加稳妥。” 云柒柒接着又道:“一会我们先将适才出现的那批邪物清理掉,之后选派两位道友返回落水城,将此地的情况告知魏城主,并将信寄往主城。” 应岘点了点头,又问道:“其余人呢?” 云柒柒答道:“留守此处,静观其变。” 众人皆无异议。 云柒柒很快便选出了两名修武者,让他们带着书信和消息返回落水城。 此时距离云柒柒等人出城离去,已经过去整整一天。 落水城的魏城主在城楼之上等得是望眼欲穿,时而担心他们遭遇不测,时而忧虑他们无功而返。 “城主,那边有人来了!”陪在一旁的蒋统领忽然喊道。 魏城主闻言望去,心急地问道:“可是云道友他们?” 蒋统领仔细辨认了一番,接着语气惊喜地说道:“城主,是和云姑娘同行的两位道友!” “可算是回来了!”魏城主大喜道,随后又皱了皱眉,“可为何只有两人?” 不过此时也顾不得许多,魏城主连忙吩咐道:“快!先将人迎进来,或许是有什么重要消息。” 蒋统领领命道:“是!” 被委以重任的二人顺利进入落水城,他们一见到魏城主,便将出城后的遭遇细致讲述了一遍。 魏城主听后,立即说道:“信在何处?魏某这便亲自送去无漏塔。” 其中一人递上信件:“那便有劳魏城主了!” 蒋统领趁机问道:“不知云姑娘他们现下如何了?” 另一人答道:“他们正守在阵法附近,帮忙除去那些从阵法中涌出来的邪物。不过蒋统领切不可掉以轻心,我们怀疑这样的阵法可能不止一处。” 蒋统领郑重点头道:“蒋某明白。” 两日后,在众人的焦急等待中,白隐大师的回信终于到了。 魏城主一接到信,便当着那两位修武者的面打开。只是看完信后,他脸色骤变,随即将信递给了那两人。 二人阅后,也纷纷皱起了眉头。 其中一人说道:“魏城主,此事事关重大,我们需尽快告知云姑娘他们。” 魏城主面色凝重地点头道:“事不宜迟,我与你们一同前往。” 他找到蒋统领交代好城中事宜后,便随那两位修武者马不停蹄地赶往云柒柒等人所在的村落。 三人抵达时,云柒柒等人刚消灭了一批邪物。 见魏城主亲至,云柒柒有些疑惑:“魏城主,你怎么也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云道友,你先看看这个。”魏城主将白隐大师的回信递了过去。 云柒柒快速展开信件,看完之后终于可以确定,这里的阵法就是召唤阵无疑。 她立刻对众人说道:“诸位,白隐大师在信中言明,此阵的确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召唤阵。” 应岘忙问道:“云姑娘,白隐大师可有提及如何销毁此阵?” 云柒柒点头:“白隐大师已将方法写于信中,诸位可以传阅一番。稍后我们商议一下,如何彻底将这个阵法捣毁。” 应岘离得最近,第一个接过信细读了一遍,随后传给下一人,直至在场所有人都看过。 魏城主这才开口道:“云道友,你可有把握?” “成与不成,试过才知道。”云柒柒目光坚定道,“诸位放心,我相信只要按照白隐大师所说的方法去做,定能够摧毁此阵。” 魏城主点了点头,接着拱手道:“吾等接下来全凭云道友调遣。” 云柒柒也不再推辞,迅速做出了相应的部署。 白隐大师在信中提到,此阵无法直接以强攻摧毁,必须先将其内部的那一团浓重邪气净化,方能彻底摧毁。 若是强行摧毁阵法,必然会遭到阵法的反击。如此一来,不仅无法摧毁阵法,甚至会在毫无防备之下丢掉性命。 于是云柒柒将众人分散安排在阵法四周,形成合围之势,彼此之间还能相互照应。 而她自己则站在了靠近阵法的地方,取出白玉笛,以笛音净化那一团浓重的邪气。 果然,笛音一响,那团浓重的邪气便开始剧烈翻涌。紧接着像是触发了某种限制,大量邪物从邪气中喷涌而出,对修道者发动攻击。 为了不让那些邪物干扰云柒柒,魏城主和应岘一直守在她身侧,替她挡下那些扑上来的邪物。 好在在场的众人皆已突破至地武境,而邪物最厉害的也不过是高级邪物。因此即便是涌出的邪物数量众多,众人应对起来也还算是游刃有余。 见众人能够应付自如,云柒柒便闭上了双眼,将所有心神都投入到净化邪气之中。 如此一来,效果的确是惊人。 那一团浓重的邪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连颜色也渐渐变淡,最终彻底消散于空气之中。 随着邪气的减少,邪物涌出的数量也随之锐减,众人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压力,那一团浓重的邪气就被云柒柒净化干净了。 笛音停下之后,魏城主颇为感慨地说道:“魏某已多年未曾如此痛快地动过手了!” 应岘了然笑道:“魏城主可是觉得,方才调动体内灵力之时,浑身畅快无比,甚至比平日里还更胜几分?” 魏城主点头道:“莫非不止魏某一人有此感觉?” 应岘略带自得地说道:“当然!” 魏城主不解:“这是为何?” 一旁的施梁走过来解释道:“魏城主有所不知,这可都是云姑娘的功劳。这一路走来,我们早已体验多次,但每一次仍旧是深感震撼。”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魏城主不由得诧异地看向云柒柒,激动地问道:“云姑娘的修为竟已如此高深!” 云柒柒连忙道:“诸位过誉了!不如趁着邪气已被净化干净,我们一鼓作气,将此阵彻底摧毁。” 魏城主猛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立刻说道:“云姑娘所说极是!” 没有了邪气支撑,又没有了邪物的干扰,接下来摧毁阵法就容易多了。 众人依白隐大师所言,一齐调动体内的灵力注入阵法之中。由于支撑阵法运行的力量和修道者注入的力量相斥,因此当注入的力量超出阵法原有的力量之后,阵法便会自行崩解。 众人就这样简单粗暴地,将这个召唤阵法彻底摧毁了! 一切尘埃落定,魏城主感慨道:“没想到,竟然如此简单!” 云柒柒听了,不得不提醒道:“并非是阵法简单,而是在场的诸位实力高强,再加上有白隐大师的指点,这才如此轻易地摧毁了这个阵法。” 施梁也道:“没错!若是不知情的人贸然碰上此阵,结果恐怕会是死伤惨重!” 云柒柒看向魏城主,正色道:“魏城主,虽然这个阵法已经被摧毁了,但我相信整个西荒域绝对不止这一处阵法。所以接下来还要辛苦你安排人手,在落水城周边仔细查探,一旦发现,便要及时摧毁。” 魏城主肃然点头:“云姑娘言之有理,魏某定当派人细致排查。如今阵法之事暂时解决,诸位不如随我回落水城休整一番?” 云柒柒拱手道:“那就麻烦魏城主了。” 魏城主连忙回礼:“诸位能来此相助,是我落水城之幸!” 然而,当众人回到落水城之时,蒋统领忽然神色匆匆地迎了上来,对魏城主急声道:“城主,主城急信!” 魏城主接过信一看,顿时大惊失色:“什么?发现邪灵,江域主重伤!” 云柒柒闻言亦是眉头紧锁,当即出声问道:“魏城主,消息是否属实?” 其他人也纷纷面露担忧之色。 若真有邪灵现身且重创江域主,那么此次邪物入侵之事恐怕远比想象中更为复杂。 魏城主神色严峻道:“此乃各城与主城之间的机密急件,此事定然为真!” “如今主城内的修道者尽数派出,城内空虚,只怕邪灵也会乘虚而入!”应岘心急如焚地说道。 施梁问道:“我们是否要立刻回援主城?” 但一旁的蒋统领却担忧道:“可阵法之事尚未彻底解决……” 云柒柒思索片刻,说道:“诸位莫慌。若是主城当真到了危急之时,定会将我们召集回去。当务之急,是先要将周边的阵法隐患彻底解决。届时我们便可再无后顾之忧,全力回援主城。” 说完,她望向白虎城的方向,那里阴云笼罩,似乎正在酝酿着更为惊人的风暴。 78. 西荒异动(四) 同一时间,西荒域白虎城,域主府内。 江藜眼含担忧之色地望向半靠在榻上的江域主,忍不住问道:“母亲,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江域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温言安慰道:“既然想要引蛇出洞,必然要付出一些代价。” 江藜却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可我真的不想见母亲受伤。” 江域主语重心长地说道:“藜儿,你是未来的西荒域域主,要明白一个道理,小不忍则乱大谋。你的性子还是太过柔和了,未来可怎么办呢?” 江藜连忙说道:“母亲放心,我会慢慢学的!” 江域主叹息着摇头:“以前我便是这般想的,可是这次的邪物入侵之事让我明白,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江藜急忙道:“不会的!等这次的事情解决了,我一定认真跟着您学,学怎么管理好西荒域,学如何当好一个域主,还有……” “或许之前便不该放你出去历练。”江域主打断了她的话,“本想着可以磨一磨你的性子,见得多了自然就长大了。可我万万没想到,有人竟将你护得滴水不漏,还不如跟在我身边的时候!” 说完之后,她狠狠地睨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苏沐。 苏沐神色有些尴尬,连忙低声说道:“江域主别生气,都是我的错!” 江藜拉了拉江域主的手,柔声道:“母亲,是我的错!我该早点儿学会这些,替您分忧的。” “罢了!”江域主闭上了眼睛,片刻后方才缓缓说道,“如今再学也还来得及,只是没有人会一辈子护着你,你要自己立起来。” 苏沐闻言,连忙出声道:“请江域主放心,我会一辈子护着藜儿的!” 江域主猛地睁开眼睛,锐利的视线直射在他身上,沉声道:“苏少主是无事可干了吗?” 苏沐这才惊觉自己过于心急反倒说错了话。他赶紧躬身说道:“晚辈先告退了。” 等他离开后,江藜才试探着问道:“母亲,您可是对他有所不满?” 江域主没好气地说道:“不满?他把你保护得这么好,我满意得很!” 一想到自己如此聪慧的一个女儿,转眼就被人给拐跑了,如今只想着和心上人双宿双栖,对西荒域的事一点儿都不想管,她只要想想就觉得胸口疼。 江藜似乎明白了什么,神色坚定地说道:“母亲,您放心,我知道自己的使命和责任,我会如您期望的那般,早日将这些责任担起来的!” 江域主叹了一口气:“藜儿,不是母亲想要逼你。” “我知道的。”江藜垂下头,轻声安抚道,“您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各城是否有信传来。” 江域主颇感欣慰地点点头:“去吧,别累着了!” “好。” 江藜一走出母亲修养的房间,就看到了正等在外面的苏沐。 苏沐凑近后小声地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江藜摇了摇头:“只是母亲近来为邪物入侵之事劳心费神,所以心情不佳,你莫要介意。” 苏沐笑着说道:“怎么会?心中郁结,闷着反倒不好,若是能让她出出气,也是好的。” 江藜看向他,满眼温柔道:“辛苦你了!” 苏沐摇摇头,牵过她的手:“你才是辛苦,最近为了解决邪物入侵之事,你都憔悴了不少。” 江藜叹了一口气:“只希望母亲的办法真的有用,能把这件事尽快解决吧!” “会的。”苏沐神色笃定道。 另一边,落水城。 在魏城主的配合之下,云柒柒等人很快就将落水城周围查探了一遍,的确在与另一座城池交界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同样的阵法。 就在他们摧毁那个阵法的时候,负责另一座城的修道者也赶到了。一问之下才知道,对方也是在收到主城传来的讯息后才开始查探周围的阵法。 不过他们没有见过这类阵法,光靠白隐大师的描述并不能快速找到阵法,这才耽误了一些时间,让云柒柒他们捷足先登并率先摧毁了它。 得知这一情况后,云柒柒等人放心了不少。如果主城已经将消息传递到了各个城镇,那么想必邪物围城之事很快就能够解决了。 现在更重要的是要抓住幕后指使的那个邪灵,只有将它消灭,才能彻底解决这次西荒域邪物入侵之事。 否则就算暂时清除了邪物,也只能换来一时的安稳。 因此,在确认没有再发现其他阵法之后,云柒柒等人便决定立即返回主城。 经过几日的奔波,云柒柒等人再次回到了白虎城,还恰巧在入城时遇到了同样归来的陆天星和云婉二人。 云柒柒一看见他们,便神色欣喜地喊道:“天星,云婉姐姐,你们也回来了?” 陆天星快步来到她身边,先是仔细打量了一番,接着才点头道:“嗯,柒柒,你那边还顺利吧?” 云柒柒用力点头:“很顺利!你们呢?有没有碰上什么麻烦?” 陆天星摇头:“都被解决了。” “那就好。”云柒柒的目光落在云婉身上,惊喜地发现她的修为竟然提升了,当即高兴地说道,“云婉姐姐,你突破至地武境了?” 云婉微微一笑:“对。” 云柒柒:“太好了!” 随后几人结伴入城,直奔域主府而去,其他的修道者也都各自回到之前安排的地方休息。 苏沐和江藜听说他们回来了,特意出来迎接。 江藜见了三人,关切地说道:“你们都辛苦了!” 云柒柒摆摆手:“还好!事情能够解决,一切都是值得的。” 苏沐倒是开口道:“你们是最早回来的,想必此行一切顺利。” 云柒柒惊讶道:“难道其他人都还没有回来吗?小白呢?我记得他去的流云城比我们的还更近一些。” 苏沐摇头说道:“没有。云姑娘也别担心,可能是被什么事情牵绊住了。” 原本心情明媚的云柒柒,此时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江藜见状,连忙说道:“你们都累了吧?不如先休息一下。” 云柒柒点了点头,连日奔波确实有些疲倦。 而此时,距离主城万里之遥的地方,一行骑着灵马的人似乎正在追逐着什么。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天空始终都是阴沉压抑的。空气中弥漫着异常浓重的邪气,周围草木凋零,黄沙漫天。 走在最前方的一人侧过头问道:“程公子,我们还要继续寻下去吗?” 与他并行的是一位俊美无俦的男子。男子望向远方,出声问道:“前方是何处?” 那人回道:“再行百里,就到圣灵城了。” 男子凝眉:“圣灵城?那便快了。” 那人不解:“您的意思是,我们就要找到它了?” 这名男子正是程启白,他沉声道:“没错。再往前,想必诸位都知晓那是何处。” 那人喃喃道:“是无妄海!” 程启白点头:“那便是它的来处。” 那人有些担忧地说道:“既然它已逃回无妄海,我们又该如何除掉它?” 程启白微微勾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它会出来的。” 那人瞬间抛去担忧,朗声说道:“那便听公子的,尽快赶往圣灵 城!” “是!”身后的众人齐声应道。 那人望着渐行渐近的圣灵城,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分。 他本是主城无漏塔的掌事,奉命前往各个城镇清除邪物,后来途径流云城时,碰到了同样是从主城来的程启白一行人。 他本想协助他们消灭完那些围城不去的邪物之后就离开,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如今回想起来,仍是震惊不已。 原来程启白刚到流云城之时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很快就设法寻到了邪物源源不断出现的根源。将情况上报主城之后,他又马上带人摧毁了那个阵法。 后来更是说服流云城城主联合周围的其他城主,一同把附近出现的阵法找了出来,范围涵盖了西荒域近乎五分之一的城镇。 在此之后的事,才是让孟掌事打心底里对他产生敬佩的原因。 程启白要来了一份西荒域的地图,结合其他城镇的情况,将所有发现了阵法的地方标注了出来。 随后,他通过这份地图,根据邪物入侵不同城镇的时间差,竟生生推断出了幕后黑手的位置。 现在想来,孟掌事还是觉得极为不可思议,他是怎么也想不通程启白究竟是如何推断出来的。最关键的是,程启白的推断还是完全正确的。 对此,他只能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说出两个字:佩服! 可惜的是,等他们赶到那个地方的时候,由于准备不充分,竟然让它逃掉了。 不过他们也终于确认,造成西荒域邪物入侵之事的幕后黑手就是一只邪灵。 这是一只等级极高的邪灵,它的智慧不亚于人类,甚至比大多数人都要厉害。因此他们一行人一路追着邪灵的踪迹,试图将它除去。 只是这只邪灵太过于狡猾,好几次都险些让它甩脱。幸好有程公子在,众人才能够一直追到了这里。 收回飘远的思绪,孟掌事看着近在咫尺的圣灵城,心情竟难得未像以前那般沉重。 “程公子,我们到了。” 孟掌事勒紧缰绳,望着眼前的圣灵城,转头对程启白说道。 随后他又忍不住感叹道:“当初在流云城中,若不是您及时寻到了阵法的根源,我们如今恐怕还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程启白目视前方,神色淡然道:“邪灵虽狡诈,但终会留下蛛丝马迹。” “是啊!”孟掌事心有余悸,“谁能想到那东西竟然有这般智慧……” “莫要小瞧了它们。”程启白望着眼前城墙斑驳的圣灵城,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明的微芒。 圣灵城坐落在西荒域无妄海附近,城内只有修道者,没有普通人。 自从千年前圣人消失之后,无妄海便时不时地会有邪物冒出来,入侵附近的城镇。 为了保护那些城镇,四域纷纷组织修道者前来消灭邪物,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座完全由修道者居住的城池。 但邪物入侵不只是小打小闹,每隔十年就会爆发一场十倍于平常的邪物潮,而每隔百年,则会爆发一场百倍于平常的邪物大潮。 每到百年邪物大潮爆发之际,便会有许多修道者在此陨落。后人把这些陨落的修道者埋葬在圣灵城附近,并为他们立起英灵碑。 传说在千年之前,有一位堪比圣人的修道者在此陨落,众人为了纪念他,便将这座城命名为圣灵城。 “进城吧!” 程启白收回思绪,垂眸对身后的众人说道。 一行人顺利地进入了圣灵城。在他们的身后,依旧是阴沉的天空与随风卷起的沙尘。 宛若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 79. 西荒异动(五) 斗转星移,黑夜悄然褪去,白虎城迎来了新的一天。 一大清早,云柒柒几人便随江藜前去拜见江域主。 之前在落水城听闻她身受重伤的消息,云柒柒便一直放心不下。原本昨日就应前来探望,奈何天色已晚,只能作罢。 尽管江藜和苏沐早已告知她,江域主并无大碍,只是受了点轻伤,但云柒柒觉得,还是要亲眼确认一番才更加安心。 几人抵达江域主的住处时,她刚用完早膳。见她面色红润,行走间也没有半点不适,云柒柒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江域主有些讶异地问道:“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江藜连忙回道:“母亲,他们听说您受伤了,是特地赶来看望您的。” 江域主温声道:“你们有心了,我并无大碍。都坐下说话吧!” 众人依言落座。 云柒柒开门见山地问道:“江域主,为何主城会传出您身受重伤的消息?” 江域主神色微凝,沉声道:“此次邪物入侵一事,背后必然藏着更大的阴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我便是想借此引出幕后主使,提前将其解决。” 云柒柒思索片刻道:“此计虽是可行,只是此时主城空虚,万一敌人乘虚而入呢?” 江域主叹了口气:“此前流云城传来消息,此次的幕后指使极有可能是邪灵。若真是如此,即便是有再多的防御,也无济于事。” 云柒柒面露不解:“此话怎讲?” 一旁的苏沐主动接话道:“云姑娘应该还未接触过邪灵吧?” 云柒柒点了点头。她只见过堕灵者,至于真正的邪灵,倒还从未遇见过。 苏沐接着解释道:“邪灵善于藏匿行踪,更能蛊惑人心,尤其是它们能够操控邪物入侵城镇。江域主担心的是,此事背后可能不止一只邪灵。”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万一它们分散开来,率领邪物分别攻打不同的城镇,对我们来说,那才是防不胜防。因此,倒不如主动将其引出,争取一网打尽。” 云婉忽然出声质疑道:“自古以来,邪灵便难以彻底消灭。莫非江域主面对多只邪灵,竟也有绝对的把握?” 这话确实有些不客气,但她的父亲曾经也是域主,她对四大域的局势也算是了解。 她不信,仅仅只是过了十多年,西荒域就有了对付邪灵的必胜之法。 正如苏沐所言,邪灵不同于寻常邪物,它们狡猾异常,若是不能一击毙命,只会留下无穷后患。 况且以西荒域目前的实力,根本做不到将邪灵困住并消灭。或许对付一只尚可,但多了绝对不行。 江域主不由得苦笑道:“云婉姑娘说得没错。但有一个办法,是可以做到的。” 云婉神色骤变:“难道您竟然想要用那个办法?” 江域主颔首:“看来你也知道。” 云婉急道:“可此法一出,您必然会……” “我知道。”江域主打断了她的话,“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动用这个法子。” 云婉只能神色郑重地劝道:“还请江域主三思而后行!” 听了她们的对话,江藜心中顿时涌起一阵不安。她追问道:“母亲,究竟是什么办法?您能不能告诉我?” 江域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等你成为了域主,就会知晓了。” 云柒柒不知道她们口中的办法究竟是什么,但看江域主这般遮遮掩掩的样子,定然是个极其凶险的办法,甚至可能用了之后,连性命也会搭上。 于是她提议道:“江域主,为何不能再向圣塔求助呢?圣塔之中还有天灵境和天武境的修道者坐镇,若是他们能来帮忙,事情便能迎刃而解。” 不曾想江域主却摇了摇头:“世人都只知江氏一族镇守西荒域多年,但只有江氏一族的人清楚,如今的无妄海,早已不再是当初的无妄海了。” “这是什么意思?”云柒柒心中隐隐不安。 江域主神色凝重道:“近百年来,无妄海频频发生异动,最明显的征兆便是这一次的邪物入侵。早在二十多年前,我们便发现无妄海的邪气已有向外扩散的迹象,后来愈演愈烈的邪物潮,也证实了这一点。” 云柒柒惊道:“竟然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如果真如江域主所言,无妄海异变,邪气也随之蔓延。终有一日,整个西荒域都会沦为邪物的天下。 而被挤压了生存空间的另外三域,还能抵挡得住越来越多的邪物入侵吗? 江域主无奈地说道:“虽然很残酷,但事实就是如此。此事二十多年前便已上报至圣塔,只是多年来西荒域还能勉力抵抗邪物潮,这才没有将这个噩耗传遍四域。” 云柒柒还是不太理解,这跟向圣塔求助有什么关系。想了想,她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江域主反问道:“云姑娘可知,圣塔为何如此特殊?” 云柒柒猜测道:“莫非是因为三圣人的缘故?” “是,也不是。”江域主点头又摇头,“圣塔的确因三圣人之故地位超然。但你可知,四大域所有城镇的护城阵法,其力量都来源于圣塔。” 云柒柒这才想起,程启白好像曾与她提过一次。 她点了点头。 江域主继续说道:“可如今修道者突破越来越艰难,数量自然也就越来越少。而圣塔,又还能独自支撑多久呢?”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内心都狠狠地震颤了一下。 江藜红着眼眶问道:“母亲,这些都是真的吗?” 她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在自己无忧无虑成长的这些年里,母亲竟在暗中独自承受了这么多。 江域主叹息道:“此事本不该现在便告诉你们,只是如今形势严峻,你们都已突破至地灵境和地武境。未来,终究要靠你们了!” 众人一时之间只觉得肩上仿佛压上了无形的重担。 江藜强忍着泪水说道:“母亲,您一个人承受得太多了,以后就让我和您一起分担这些责任吧!” 江域主眼中满是欣慰:“藜儿,快些长大吧!” 此时,云柒柒看向一直处于沉默状态的陆天星,有些担心地问道:“天星,你怎么了?” 陆天星摇了摇头:“我没事。” 云柒柒担心他触景生情,想起已经彻底消散的陆域主夫妇而心中难受,便特意问起了他在苍山城的经历,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苍山城离主城较远且位置偏僻,因此那里的邪物数量不多,后来找到的阵法也只有一个。所以他们很快就破除了阵法,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赶路上。 云柒柒又问道:“天星,你的武者境界已经突破到了地武境,那灵者境界呢?” 自从陆天星融合了慧之灵后,他就可以灵武双修了。 陆天星回道:“已经突破至玄灵境了。” “这么快!”云柒柒有些诧异。 一旁的云婉适时解释道:“他本就在刻意压制自身的灵力,加之境界低,所需的灵力也更少,所以才会突破得如此之快。” 云柒柒不由得感叹道:“果然是厚积薄发啊!” 就在这时,一人的突然到来,令江域主瞬间变了脸色。 她语气不快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众人好奇地望向那人,只见来者是一位身穿月白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息。 他没有理会江域主的质问,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在场的众人。 江 藜见到男子,忍不住惊喜地叫道:“父亲!” 男子轻轻颔首,视线最后落在了江域主的身上。他反问道:“怎么?我不能来吗?” 江域主微微蹙眉:“你来干什么?” 男子轻叹一声:“我不过是来给你送信罢了。” 江域主冷嘲道:“什么样的信,还要劳烦您这位玄师大人亲自跑一趟?” 男子像是没有听到她语气中的嘲讽一般,坦然自若地说道:“你看看便知道了。” 江域主犹豫了一会,才对江藜吩咐道:“藜儿,去把信拿过来。” 江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脸都是纠结之色。最后她只能听从母亲的话,从男子手中接过信,转身递给江域主。 江域主拿到信之后并未急着拆开,而是先对男子说道:“信已送到,你可以离开了。” 这位男子正是西荒域无漏塔的黎玄师,他略显无奈地说道:“待你看完之后,若是还要赶我走,我自会离开。” 江域主这才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展开了信笺。 而一旁站着的云柒柒,视线不停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看来江域主夫妇之间的感情似乎并不怎么和睦啊。 唉,可怜了夹在中间的江藜,也不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不过看她现在的样子,显然是更听江域主的话。 很快,江域主便看完了信。她抬眼看向黎玄师,面无表情地问道:“为何这封信会先传到你的手中?” 黎玄师无奈道:“如今就不要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了,还是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没什么好商量的!”江域主断然拒绝道,“你还是去闭你的关,守着你的无漏塔吧!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 黎玄师忍不住上前两步,语气急切地说道:“这不仅是域主府的事,也是无漏塔的事——更确切地说,这是关乎整个西荒域的大事!你没有必要将我拒之门外。” 他紧紧盯着江域主,随后放软了语气说道:“我们之间的私事能不能先放一放?等解决完了眼前的危机,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江藜见状,轻轻拉了拉江域主的袖子,小声劝道:“母亲,不如先以大事为重。” 江域主拂开她的手,冷哼一声道:“是我不以大事为重吗?当初西荒域发生邪物入侵之事时,究竟是谁在袖手旁观?” 黎玄师顿时有些哑然,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是我的错。还请江域主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江域主听了这话,神色勉强缓和了一些,说道:“即便你想撇清关系,也是不可能的。” 黎玄师连忙说道:“我没有。” 云柒柒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只能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僵持:“江域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不能和我们说一说?” 江域主似乎这时才察觉到屋内还有其他人在,瞬间收敛了情绪,恢复了往日沉稳的模样。 随后她开口说道:“圣灵城传来消息,已经发现了邪灵的踪迹,让我们赶紧过去,尽快将其除去。” 云柒柒眼睛一亮:“这是好消息啊!不知道是谁发现的?” 江域主看了一眼信纸,道:“信中说,是一位程公子。” 云柒柒心中一动,难道是小白? 黎玄师也说道:“无漏塔的孟掌事也与此人同行,据他所言,此人足智多谋,竟凭一己之力找出了幕后主使。” 云柒柒心中大喜,绝对是小白没错了! 没想到小白这么久没有回来,竟是直接找到了藏于幕后的邪灵,还准备掀翻敌人的老巢! 云柒柒连忙问道:“不知江域主有何打算?” 江域主目视前方,眼神坚定果决地说道:“召集人手,明日一早,赶往圣灵城!” 80. 西荒异动(六) 天刚破晓,一艘巨大的云舟便从白虎城启程,向着相隔万里的圣灵城疾驰而去。 不过一日的功夫,众人便抵达了目的地。 从高空俯瞰,整座圣灵城是如此的古朴而威严。那堪比主城的高大城墙,迎风飘扬的黑色旌旗,以及伫立在城楼之上的护卫队,让这座城池在阴沉的天幕下显得格外苍凉肃穆。 云柒柒还注意到,在圣灵城的东侧,矗立着数不清的巨型石碑。它们宛如沉默的巨人,巍然屹立在圣灵城的东面,无声地守护着这座城。 下了云舟后,云柒柒刚一转头,就看见了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的程启白。 她激动地扑了过去,狠狠地抱住了他,却未曾留意到,一直默默跟在她身旁的陆天星,神情在那一瞬间黯然了下去。 程启白微微一怔,随即回抱住她,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云柒柒,见到我就这般激动吗?” 云柒柒闻言松开手,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满脸欣喜地说道:“小白,你可太厉害了!竟然直接找到了敌人的老巢!” 程启白收回手,心中了然:“碰巧而已。你呢?此行任务可顺利?” 云柒柒重重点头:“嗯!我可是很快就完成了任务。结果返回主城时,发现你竟然还没有回来,我还以为你碰上什么麻烦了呢!没想到,你居然不声不响地搞了一件大事!” 程启白笑道:“还好,只是追查幕后主使费了些时日。” 云柒柒略显兴奋地说道:“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把它彻底消灭掉?” 程启白点头:“那是当然!只要除掉幕后主使,此次邪物入侵之事便能迎刃而解。” “太好了!”云柒柒眨了眨眼睛,接着又有些担忧地说道,“不过我们要怎么才能把它引出来呢?如果它一直躲在无妄海,我们还是拿它没办法呀!” 程启白轻笑道:“此事不急,待众人商议之后再说。” “好吧!” 此事确实应该从长计议,云柒柒也不再追问了。 随后,众人一同前往圣灵城的城主府,共同商定此次消灭邪灵的大计。 城主府的议事大厅内,气氛凝重得仿佛有些令人喘不过气来。 江域主端坐于最上首,她的左侧是黎玄师,右侧是圣灵城城主方玦。堂下分列左右两排,左边是随江域主从主城而来的修道者,右边则是圣灵城参与此次计划的修道者。 程启白作为此次计划得以开展的关键人物,坐在了左侧首位,其后依次是云柒柒等人。 待众人都落座之后,江域主方才开口说道:“今日将诸位召集至此,便是要一举消灭造成西荒域邪物入侵之事的幕后主使。还望在场诸位戮力同心,共定西荒太平!” 圣灵城城主方玦率先表态道:“江域主请放心,我等必定全力配合。” 江域主微微颔首:“既然如此,不妨先商定一个初步的计划。” 黎玄师应声道:“能够揪出此次邪物入侵的幕后主使,功劳最大的当属程公子。不如先请程公子谈一谈你的看法?” 江域主点头附和道:“也好。程公子,你可有何应对之策?” 程启白拱手道:“承蒙诸位信任,那我便直言不讳了。此次邪物入侵之事的幕后主使乃是一只邪灵,想必诸位都清楚,邪灵狡猾且极难对付。”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之人,继续说道:“如今虽发现了它的藏身之处,可试问又有几人能够深入无妄海将其铲除?” 此言一出,原本安静的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绝不能放过那可恶的邪灵!”只见右侧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依我看,咱们干脆集结全城修道者,直接杀进无妄海,跟那邪灵拼个鱼死网破!” “哎呀,王猛,你少说两句!”旁边一位年长的修士皱眉斥责道,“无妄海凶险万分,邪灵更是诡谲多变,贸然闯入只会徒增伤亡,你这是拿大家的性命开玩笑!” “那你说怎么办?倒是快些拿出个章程来啊!”被称为王猛的壮汉反唇相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若是它一直躲在无妄海,难道我们便一直耗着?” “你——”那年长修士气得胡子微颤,正要反驳时却被另一边的嘈杂声盖过。 “大家都静一静,好好商量便是!”也有人看不下去了,想要站出来制止众人的争论。 可惜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愈发嘈杂的争论声盖过去了。 大厅内的议论声依旧此起彼伏,有人主张固守待变,有人叫嚣主动出击,甚至还有人在窃窃私语质疑程启白的情报来源。 眼看场面即将失控,江域主眉头微皱,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悄然释放,大厅内的嘈杂声这才渐渐平息下去。 江域主看向程启白,语气沉稳道:“程公子,既然大家对此事皆颇有疑虑,你不妨继续说下去。” 程启白神色未变,仿佛适才的争吵与他无关,接着说道:“因此我认为,不如先将其引出无妄海。若是能够引至圣灵城附近最好,届时再布下天罗地网,方能将其彻底解决。” 黎玄师沉吟道:“此计确实可行,但不知程公子可有把握将其引出?” 一旁的方城主也开口道:“此计的关键,便在于能否将邪灵顺利引出无妄海,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右侧的那些修道者也纷纷点头附和道:“方城主说得有道理啊!” 这时,孟掌事忍不住出声说道:“诸位别急,不如先听听程公子怎么说。我相信程公子定然有办法!” 见这人如此维护程启白,云柒柒不由得向他投去一道探究的目光。 程启白不慌不忙地说道:“办法自然是有的,只是……” 方城主看向他:“只是什么?” 黎玄师也道:“程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直说也不是不行。”程启白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诸人,才继续说道,“只是我担心在座的诸位不信。”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溅起,瞬成燎原之势。刚刚平息的躁动再次被点燃。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有话直说便是,何必故弄玄虚!”右侧一位修武者没忍住,当即起身质问道。 程启白看向他,眼神平静中却带着一丝锐利:“正如这位道友,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已经开始质疑了。” 那人一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不甘心就这么坐下,梗着脖子硬气道:“谁质疑了?我性子直,没忍住!” “唉!”他身旁边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用力将他扯回了座位上,低声劝道,“行了,少说两句吧,莫要坏了大事!” 那人在众人谴责般的眼神下,颇为不服气地低下了头,嘴里还小声嘀咕道:“切,神神秘秘的……” 云柒柒在一旁看得有些想笑,但也觉得纳闷,程启白怎么突然卖起关子来了。 上首的江域主忽然开口说道:“程公子不妨直说。此法若是可行,我定会力排众议,全力支持。” 岂料程启白还是摇了摇头:“江域主,此法有些特殊,不便当众言明。不如您与诸位先行布置好天罗地网,至于引出邪灵之事,便交与我吧!” 方城主当场反驳道:“若是你未能将其引出呢?岂不是白白浪费大家的时间!错过了此次机会,届时后果更是不堪设想!谁又能为此负责?” 面对方城主的咄咄逼人之势,程启白神色坦然道:“方城主,我有说过一定能将其引出吗?在场的诸位若是谁有十成把握,倒也不必非得用我这个法子!” “你!”方城主气结,当即对着程启白怒目而视。 云柒柒见状,神色一敛,起身朗声说道:“希望诸位能够搞清楚,现在我们是在商量对策。至于这办法究竟行不行,还得试过了才知道。” 说到此处,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谁提出办法就必须要保证它成功的话,我看也不必商量了,倒不如直接进入无妄海,与邪灵决一死战!就是不知到了那时,在座诸位还有几人能够活下来?” 见情形不妙,黎玄师连忙站出来缓和气氛:“云姑娘所言有理!商议对策本就是为了减少伤亡,尽可能消灭邪灵。大家若是有更好的主意,也不妨提出来。” “好了!”江域主的耐心早已被众人消磨殆尽,直接拍板道,“如果你们都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暂时依程公子的计策行事。” 她的话音一落,在场众人皆安静下来。虽然仍有人面露不服,或是心有疑虑,但在域主的威严下也不敢再多言。 她又对程启白说道:“程公子,此事便拜托你了!” 程启白向 江域主郑重拱手:“承蒙江域主信任,此事我定当全力以赴!” 众人散去之后,云柒柒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拉了拉程启白的衣袖,问道:“小白,你究竟有什么办法能把邪灵引出来?” 程启白挑眉道:“想知道?” 云柒柒点头:“你就悄悄告诉我呗!” 程启白笑了:“本就是打算告诉你的,况且此事还需要你帮忙。” “我?”云柒柒一脸不解,“需要我做什么?” 程启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上次送你的笛子好用吗?” 又打哑迷! 云柒柒有些泄气,但还是如实答道:“很好用!有了它,我觉得我可以大杀四方!” “是吗?”程启白微微勾唇,凑近她低声说道,“其实还有一份乐谱。” “嗯?”云柒柒顿时来了兴致,双眼放光地看向他,神色激动地问道,“在哪里?” 程启白安抚道:“别急,一会儿就给你。” “好,那我们快点走!” 她迫不及待地拉着程启白回到住所,进门之后更是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程启白无奈,只能先将她心心念念的乐谱取出,递到了她手中。 云柒柒接过乐谱便认真研读起来,越看越是惊异:“这份乐谱究竟是谁创作的?此人也太厉害了吧!” 程启白解释道:“是程家先祖为其好友所作。” 云柒柒立刻抬头看向他:“这么说来,这是你家祖传的乐谱?” “没错!”程启白微微颔首。 云柒柒想了想,万分不舍地将乐谱递还给程启白,忍着心痛说道:“既然是你家祖传的东西,我不能看,你……你还是收回去吧!” 程启白不由得失笑:“可你看都看了。” 云柒柒立马捂住眼睛,口不对心地说道:“好了!我已经忘掉了!” 程启白暗叹一声,轻轻拉下她的手,重新把乐谱塞回她手中,笑着说道:“看了也没关系!你不是问我究竟是什么办法吗?只要你在一天之内把这首曲子学会,我就告诉你。” “真的吗?” 云柒柒面露怀疑之色,心想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程启白肯定道:“当然了!你不想早点知道吗?” “想!”云柒柒用力点头。 程启白:“那就快点学会它。” “好!”云柒柒狡黠一笑,“我猜你的办法肯定和这首曲子有关!放心吧,我一定尽快学会,绝不拖后腿!” “好,你先自己练,我去寻一下江域主。” 程启白说完便离开了。 于是云柒柒便对照着乐谱,迫不及待地取出随身携带的白玉笛开始练习起来。然而没过多久她就犯了难,有几个转折处她竟怎么也连不上! 就在她苦思冥想之际,另一人也陷入了困苦和迷茫之中。 圣灵城的城墙之上,一人静静地站在那里,远眺无妄海的方向。 没过多久,一名女子悄然出现在他身后,上前与他并肩而立,同样望向那片翻涌着黑雾的云海。 良久之后,女子轻声开口说道:“最近你总是神思不属。” 那人沉默片刻,才说道:“很明显吗?” 女子转头看他:“你莫不是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如果你是觉得那人没有发现的话,那确实不明显。” 那人苦笑:“原本我只想着融合慧之灵后,查清真相,手刃仇敌。可如今发生的一切,让我觉得自己是否有些过于自私了?” 云婉问道:“所以你动摇了?” “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陆天星怔怔地望着远方的黑雾,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不必纠结,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它就是对的!” 云婉坚定有力的话在陆天星耳边炸响,他猛地转头看向她:“没想到你和他的想法竟然一样!” 云婉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没有他,从来都只有你!我只有一个弟弟,他叫陆天星。他信念坚定,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向来都是一往无前。” “我明白了!”陆天星紧绷的心弦一松,再次将目光投向远方。 当视线触及无妄海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81. 西荒异动(七) 新的一天到来,原本肃杀的圣灵城竟难得比平时热闹了几分。 城门口,有两人神色匆匆地往城外走去。 忽然有人叫住了他们:“曾兄、林兄,你们这般急匆匆的,是要去哪里?” “原来是丁兄。”两人抬头看去,发现原来是熟人。 其中一人说道:“昨日域主大人和黎玄师降临圣灵城,今日一早城主府就传出消息,说他们二人会在圣灵城外的东面替修道者清除体内的邪气。” “竟有此事?”丁姓男子有些不可置信。 另一位林姓男子说道:“确有其事!丁兄不妨与我们一同去看一看。” 丁姓男子毫不犹豫地说道:“好!” 修道者体内本不容易被邪气侵蚀,但由于圣灵城位置特殊,处在无妄海的边缘,因此长期居住在这里的修道者,体内或多或少都带有邪气。 若是平时,他们只能暂时离开圣灵城,前往其他的城镇修养,等待邪气慢慢净化。或是请修为高深的修灵者帮忙清除体内的邪气,只是这两种方法都不太方便。 修道者体内的邪气若是一直不清除,等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有变成堕灵者的风险。 到了那时,不仅毀了自身,还会危害别人。 所以圣灵城的城主也会定期组织修为高深的修灵者替城中的修道者清除体内的邪气,但修灵者毕竟数量稀少,并不是每次都能够恰巧赶上。 因此现在听到域主大人和黎玄师竟然要亲自帮修道者清除体内的邪气,众人纷纷意动,一大早就往城外赶去。 等几人来到城外之时,发现早已有众多的修道者在此等候了,相比之下,他们算是来得晚了。 丁姓男子不免有些急躁地说道:“看来我们来晚了,也不知道还轮不轮得到我们。” 林姓男子倒是安慰他:“我听说昨日随域主大人和黎玄师来此的修灵者人数众多,说不定还真能轮到我们。” 曾姓男子开口说道:“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不如先等着。” 丁姓男子点头:“也对,最多也就是耽误大半天的时间。”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江域主出现了。 她先示意众人安静下来,接着才说道:“诸位,今日将大家召集于此,便是要替你们清除体内的邪气。请各位稍安勿躁,接下来一切听方城主的安排。” 众人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安静地等着。 方城主适时地开口说道:“我知大家心中都有疑问,但只要接下来按照我说的去做,保证在场的诸位都能清除体内的邪气。” 丁姓男子性子急,干脆问道:“方城主,不如您直接告诉我们要怎么做吧!” 方城主看向那人,点头说道:“好。为了达到清除邪气的最佳效果,请大家站在划定好的范围内,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踏出一步。” 听他说完,有些人开始面露犹豫之色。 方城主察觉到了,又说道:“如果有谁不愿意的,现在可以尽快返回城中。” 在场的那些人又是一阵窃窃私语,一刻钟后,竟然没有一个人离开。 方城主见状,满意地说道:“既然如此,诸位便按我之前所说的去做吧!” “是。”众人齐声应道。 在一旁看了许久的云柒柒,不由得低声问道:“小白,这样真的有用吗?” 程启白:“当然。” 云柒柒还是有些犹疑。昨日她学会了那一首曲子之后,程启白就把引出邪灵的办法告诉她了。 果然就像他之前在城主府议事大厅内说的那样,连她听了之后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更何况是那些人。 程启白当时没有说出来,的确是对的。 云柒柒又问道:“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一会要是真的把邪灵引出来了,他们会不会受到伤害?” 这时站在她边上的黎玄师主动说道:“云姑娘,你放心。只要他们按照方城主说的,站在规定好的地方,就一定会无事。” 苏沐也开口说道:“为了这一次的计划,我们特地从白隐大师那里拿到了一个可移动的传送阵。只要这些人站在阵法的范围内,邪灵一出现,就会把他们传送回圣灵城。” 程启白说道:“邪灵狡猾,若是不以真人为诱饵,没有那么容易将它引出来。” 江藜也说道:“你们放心,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位西荒域的同胞。若是他们有危险,我会第一个护在他们身前。” 听了如此多的保证,云柒柒总算是心安了一些,她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开始行动吧!” “放心,会成功的。”程启白低声道。 他的这句话像是在安抚云柒柒,又像是在告诉其他人。 之后,云柒柒和程启白两人便径直来到那些人的身边,在阵法之外站定。 云柒柒取出了白玉笛,置于唇边。而另一边的程启白,也幻化出了一把琴,接着席地而坐。 他向云柒柒微微点头,云柒柒闭上眼睛,一阵悠扬的笛音瞬间倾泻而出,伴随着舒缓的琴音,汇合成了一首清心悦耳的曲子。 众人发现,随乐音而来的,是一条浅金色的光带。 它像是有意识一般,缓缓地飘至众人周围,宛若一阵清风拂过,又犹如流水般环绕在他们周身,令众人顿觉身心舒畅。 那些沉积在体内已久的邪气,不知不觉间就被清除掉了。 不止是那些人,甚至连江域主和黎玄师他们也震惊不已。 尤其是黎玄师,他激动地说道:“没想到竟然是这一首曲子!” 江藜问道:“父亲,这首曲子怎么了?” 她也察觉到了这首曲子的不同寻常之处,沐浴在乐音之中的人,无不缓和了神色,甚至连体内的灵力运转起来都更轻快了。 黎玄师感慨地说道:“传闻慧圣人曾经就是以这首曲子,在无妄海击败了一只高级邪灵,拯救了整个西荒域!” 一旁的苏沐顿时惊讶地说道:“莫非程公子的办法便是这个?” 黎玄师也反应了过来:“没错!他一定是想要用这个办法引出那只邪灵。” 江藜不解地问道:“可是他怎么能确定,邪灵一定会被这首曲子引出来呢?” 这时江域主出声说道:“若是普通的邪灵,可能不行。但如果是那一只,绝对可以!没想到,他居然早就发现了……” 江藜疑惑道:“那一只邪灵?” “曾经被慧圣人击败过的那一只邪灵。”云婉解答了她的疑惑。 黎玄师看向她:“莫非云婉姑娘也知道?” 云婉点头:“所谓邪灵,其实是三毒勾动人心之后诞生的,千百年来也只不过诞生了一只高级邪灵。” 江藜问道:“可那一只邪灵不是已经被慧圣人击败了吗?” 云婉:“击败并不是完全消灭。只要三毒之源还在,人心就会有杂念,邪灵便会死灰复燃。” 黎玄师惊奇道:“没想到云婉姑娘连如此隐秘之事也知晓。” 云婉看向他,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家母云沁,乃是慧圣人之后。族中对此事亦有记载,我不过是拾人牙慧。” 黎玄师了然:“原来是圣人之后!” 见黎玄师的神情并没有异常,云婉也移开了视线。 “来了!”一直注意着周围动静的陆天星突然说道。 江域主神色一凛,转头看向无妄海的方向。其他人也纷纷转身看向那边,默默地取出了各自的武器,静静地等待着。 而云柒柒这边,一曲终了,她和程启白也注意到了从无妄海方向传来的异动。 她神色惊异地说道:“真的出现了!” 程启白收好琴,站在她的身旁,说道:“它会第一个盯上你,要小心!” 云柒柒握紧手中的白玉笛, 说道:“既然主动来了,那就别让它再跑了!” 顷刻之间,众人便看到一团气势汹汹的邪气,以一种势不可挡之势,从无妄海的方向疾驰而至。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那一团邪气就来到了众人的眼前,而邪气之中藏着的正是那一只高级邪灵。 只是那只邪灵对江域主他们视若无睹,径直来到了云柒柒和程启白两人的面前。 但它并没有直接攻击两人,而是停在了两人的不远处,静静地观察着什么。 它没有动,众人担心它有什么阴谋,也没有轻举妄动。一时之间,倒是形成了一副异常诡异的局面。 良久之后,那只邪灵突然开口说道:“你不是他!” 这邪灵竟然会说话! 云柒柒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随即她眼睛一转,不如趁此机会拖延一下时间,让江域主他们做好充分的准备。 于是她也开口说道:“我自然不是他。莫非你很失望?” “失望?”那只邪灵阴森森地笑了,“我高兴得很!他们再也不能和我作对了!哈哈!至于你们,哼!不值一提!” 云柒柒微微挑眉:“哦?是吗?那这次可要让你失望了,就算没有他们,我们照样可以再击败你一次!” “击败我?”那只邪灵似乎觉得这话很是可笑,目露不屑地说道,“口气不要太大!” 云柒柒:“是不是口气大,试了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她就对邪灵发起了攻击。 一道无形的笛音攻击击在了邪灵的身上,邪灵不知为何竟未躲开,而是神色震惊地望向云柒柒,用尖锐的声音不可置信地说道:“纯净之心!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云柒柒不明白它的意思,也没打算替它解惑,随口回道:“你没必要知道!” 邪灵像是被激起了怒火,满心不甘地说道:“好!只要杀了你,这些都不重要了!” 邪灵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黑雾翻涌间,无数狰狞扭曲的邪物凭空而生,如潮水般向众人扑来。 江域主冷哼一声,当即唤出长剑迎了上去。只见她手中的长剑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劈下,瞬间斩碎了冲在最前方的几只邪物。 黎玄师与苏沐等人迅速结印,数道璀璨的灵光从天而降,化作牢笼困住邪物,为众多修道者争取喘息之机。 战场中央,程启白也一改往日与敌人近身交手的风格,一架古琴平放于他身前,十指翻飞间,原本舒缓的琴音陡然一变,化作金戈铁马般的激昂战曲。 随着他指尖拨动,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音刃破空而去,精准地收割着周围的邪物。 每当有漏网的邪物试图靠近云柒柒,都会被这凌厉的琴音绞成碎片。 而云柒柒则被众人护在身后,不断变换着笛音的节奏,时而如利剑穿刺干扰邪灵的感知,时而化作坚不可摧的音障护住己方修道者。 在她身侧,陆天星手持长剑,宛如一道沉默的影子,时刻警惕着任何试图突破防线的敌人。 然而那只高级邪灵极其狡诈,它并未与众人硬碰硬,而是操控着邪物大军消耗众人的灵力。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始终死死盯着云柒柒,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机会,想要给予她致命一击。 一时之间,场面上的局势陷入了胶着。 忽而,那只邪灵放声狂笑,扫视众人之后,神色变得无比疯狂:“看来你们今日都得死在这里了!” 刹那间,风起云涌,狂沙漫天。邪灵的身体骤然膨胀,爆发出一阵令人窒息的恐怖光芒,将围攻它的众人尽数震飞。 云柒柒也在猝不及防间被余波狠狠击飞,重重摔倒在地。 等她挣扎着爬起身时,心脏猛地一沉。只见江域主等人竟被这邪灵一招击成了重伤,倒在血泊中难以再战。 形势瞬间翻转,云柒柒等人顿时陷入了极度被动的局面。 82. 西荒异动(八) 邪灵似乎也没料到,它这蓄谋已久的全力一击,竟将这些修为不低的修道者重创至难以起身。 它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疑虑,不过很快它的注意力就被唯一还站着的云柒柒吸引住了。 没想到此人竟还好端端地站着,它不可抑制地联想到了千年之前的景象,猩红的眼眸中透着几分惊疑不定,随之又转化为了愤怒:“你居然还能站起来!” 云柒柒随手抹去唇边溢出的血迹,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挑衅般的笑容笑:“呵!看来,你的本事也不过如此嘛!” 邪灵扫了一眼地上无声躺倒的众人,神色恢复了冰冷和平静。它恶狠狠地讥讽道:“若不是你一直像只缩头乌龟般躲在他们身后,你以为凭你那点微末道行,可以侥幸逃脱?” 对于这一点,云柒柒还真无法否认。 就在刚才那致命一击降临的瞬间,程启白和陆天星两人竟是毫不犹豫地舍身护在了她的身前。 那股恐怖的冲击力即便经过两人的抵挡,也依旧令她血气翻涌,只不过比其他人受的伤要轻一些。 “至少我还活着,不是吗?”云柒柒反问道,声音虽然虚弱,但底气却足。 邪灵闻言,周身的黑雾愈发浓郁,如同沸水般不断翻涌着。忽然它像是想到了什么,死死地盯着云柒柒说道:“看来,你并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我们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云柒柒坦然迎上它的目光。 “好一个必死的决心!”邪灵桀桀怪笑,“那你们便一起去死吧!如今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了!” “谁说的!”云柒柒毫不畏惧地踏前一步,“难道你忘了千年之前,是谁将你重创的吗?” 邪灵的攻击动作猛地一顿,它警惕地环顾四周,随后厉声咆哮道:“你敢骗我!呵,他们早已陨落!” “你听说过一句话吗?”云柒柒忽然话锋一转。 邪灵下意识问道:“什么?”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云柒柒轻笑道。 “什么意思?”邪灵闻言愣怔了一瞬。 云柒柒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其实我没有骗你,不信你看那边!” 说着,她抬手指向邪灵身后的虚空。 邪灵一惊,忍不住回头看去,结果身后却是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等它意识到不对劲,再次气愤地转头时,眼前哪里还有云柒柒的身影? 那个狡猾的修道者竟然趁着他分神的刹那,转身逃了! “想跑?你跑不了的!”邪灵怒吼一声,化作一团黑风,立即朝着云柒柒逃跑的方向追去。 跑在前头的云柒柒简直恨不得化身成闪电,她一边往圣灵城的东面疾驰,一边暗自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果然没过多久,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气便逼近了后背。云柒柒不得不再次加快了速度,尽全力往前方跑去。 邪灵见她拼命跑向圣灵城,反而不急了。 它慢悠悠地缀在后面,忽地升起了玩弄猎物的心思,甚至还有闲心出言刺激她:“你以为跑回圣灵城就能得救了吗?简直是太天真了!桀桀!” 同样是身怀纯净之心的修道者,眼前这一个实力竟如此弱小,这不由得令它的内心产生了一丝扭曲的愉悦。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更令它感到兴奋的想法。上一个身怀纯净之心的人对它造成的伤害,它要从这一个人身上千百倍地讨回来! 就在这时,前方一直埋头狂奔的云柒柒突然停了下来。 邪灵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它仗着修为高深,碾死眼前之人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所以还是往前追了两步才停下来。 云柒柒回过头,看着离自己只有咫尺之遥的邪灵,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原来你不知道穷寇莫追这个道理啊!邪灵终究还是邪物,果然不配与人相提并论!” 直到这一刻,她还在激怒它。 邪灵听了果然怒不可遏,周身的邪气剧烈涌动,抬手便要给云柒柒来上狠狠的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云柒柒掏出了怀中的玉佩,眼疾手快地往其中注入了全身的灵力。 看到那枚玉佩的瞬间,邪灵不由得大惊失色:“澄心佩!竟然是澄心佩!” 此时它才惊恐地发现,云柒柒的身后不知何时已树立起数不清的巨大石碑。 那是一代又一代为消灭无妄海的邪物而牺牲的修道者,他们身死道消后立下的衣冠冢。 在云柒柒往玉佩之中注入力量的那一刻,那些沉寂数百年的石碑仿佛瞬间苏醒。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之声,仿佛无数沉睡的英灵在这一刻发出了跨越时空的怒吼。 在玉佩的牵引之下,一道道耀眼的光芒从石碑之上射出,宛如百川归海,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毁天灭地的金色光柱,以雷霆万钧之势轰向邪灵。 邪灵面露前所未有的惊恐,拼尽全力想要遁逃离去,但它早在不知不觉中被引入了这片碑林大阵的范围内。 因此无论它如何闪避,那道攻击都如附骨之疽,锁死了它所有的退路。 被击中的前一秒,它回头狠狠地瞪向云柒柒,满心不甘地嘶吼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彻底消灭我了吗?千年之前的他们都没有做到,你们也是痴心妄想!等着吧,我还会再回来的!等待你们的,将会是更加猛烈的报复!” 而云柒柒早在攻击落下之前,就闪身躲入了石碑的深处。 此刻听到邪灵的临终遗言,她才从石碑之后走出来,状若关心地说道:“那你可要好好修养魂魄,可别等我们打入无妄海的时候,你还躲在某个角落里苟延残喘!” “你——”邪灵目眦欲裂。 可还未等它再说完,那一道毁天灭地般的攻击便彻底击中了它。 “轰隆!” 巨响震天,刺目的光芒爆发之后,原地只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仿佛在宣告着那只邪灵的失败,也抹去了它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阴沉沉的天空似乎都变得明亮了一些,风止沙落,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云柒柒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感受着胸腔内剧烈的心跳,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不远处,尘土飞扬间出现了一群人。他们一同望向邪灵被消灭之后留下的那个深坑,纷纷露出了放松的神色。 这一群人,正是之前重伤倒地的江域主等人。 “柒柒,你没事吧?” “云柒柒,你怎么样?” 陆天星和程启白不知何时来到了云柒柒身边,一左一右地搀扶住了陷入力竭的她。 “我很好!可算是暂时把它解决了。” 云柒柒放心地靠着两人,有些虚弱地调侃道:“不过这高级邪灵,确实有点厉害!差点儿就要演砸了!” 陆天星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柒柒,别说话了,先休息一下吧!” 程启白则挑眉笑道:“怎么样?这一次以身为饵,演过瘾了吗?” 云柒柒眨了眨眼睛:“还好,其实我觉得我还可以发挥得更好!” “云姑娘!”江域主他们也走了过来,对着云柒柒郑重弯腰,拱手一拜,“此次能够顺利消灭邪灵,你功不可没,请受吾等一拜! ” 云柒柒连忙想要阻止:“江域主,你们不必如此!此次能够成功,全靠大家的默契配合,我当不得此功!” 可惜在场的人里,似乎只有她一人这么觉得。程启白和陆天星虽然侧身避让,却并没有阻止她接受这一拜。 黎玄师感慨道:“云姑娘,若不是你选择以身犯险,将那邪灵引入碑林,我们怕是要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所以这一拜,你受得!” 不仅是他,连一开始颇有意见的方城主等人,此时也无不心服口服。在以身诱敌这一点上,他们自认为做不到像她那样决绝与果敢。 原本众人的计划是引出邪灵后布下天罗地网,将其消灭。但这个计划实施起来难度很大,最大的一点就是众人的修为不够。 若是此次围攻邪灵的是天灵境和天武境的修道者,把握或许会更大。 可惜那些天阶强者都被困圣塔,无法赶来支援。而这只邪灵还是千年前的那一只高级邪灵,就算它的伤势并未完全恢复,对付他们这些地阶修道者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次众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如果真的对付不了那只邪灵,他们已经做好了以身为殉,用自爆的方式与其灭杀。 后来云柒柒和程启白看出了他们的想法,在见到邪灵的那一刻,临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新计划。 这个计划风险很大,也更需要众人的配合。幸好在云柒柒想方设法吸引邪灵注意力的时候,程启白已趁机暗中与江域主他们达成了一致。 所幸,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邪灵被消灭了,西荒域的危机暂时解除。参与围攻邪灵的众人也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碍,受伤严重的也只需要稍加修养一番即可。 “此次西荒域能够解除危机,多亏了有诸位道友。江某替西荒域的百姓,感谢诸位!” 江域主直起身,对着众人深深一拜。 其余人连忙回礼道:“江域主言重了!身为修道之人,消灭邪灵乃是吾等义不容辞之事!” 黎玄师朗声道:“待此次邪物入侵之事彻底平息,我会与江域主在主城设庆功宴,感谢诸位道友!” 众人纷纷表示定会准时出席。 唯有江域主望着无妄海的方向,眉宇间仍有一丝难以消散的忧虑。 黎玄师瞧出来了,他走到江域主身边,轻声道:“映月,莫要过于担忧。往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江域主看了他一眼,眼神似乎有所触动。过了好一会,她才说道:“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好!”黎玄师忽地笑了,悄悄握紧了她垂下的手。 而一直在一旁关注着两人的江藜,也微微放下了心,她真担心两人再次一言不合就吵起来。 她身旁的苏沐见状,笑着低声道:“藜儿,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想必经过此事,江域主和黎玄师很快就能和好如初了。” 江藜一扫眼中的忧郁,点头说道:“希望如此。” 苏沐也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柔声安慰道:“放心吧,一切都会变好的!” 另一边的云柒柒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精力,却隐约感觉到怀中的玉佩正在剧烈地震动。满心好奇的她挣开了两人的搀扶,悄悄取出玉佩看了一眼。 结果就在玉佩取出的那一瞬间,本该能量耗尽的石碑群,忽然再次爆发出了璀璨的光芒。 云柒柒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前的景象已然大变! 她竟然被传送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云柒柒握着玉佩,心中惊疑不定:程启白不是说石碑内的能量只能用一次吗?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83. 西荒异动(九) 云柒柒的身影骤然消失,周围的众人也立时便察觉到了异样。 尤其是离她最近的程启白和陆天星两人连半分迟疑也无,当即飞身扑了过去。 只可惜,两人终究还是慢了一步,竟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未能留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如幻影般消失在眼前。 正当两人暗自懊悔之际,半空中又是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紧接着,程启白和陆天星的身影也在众人眼前凭空消失。 这诡异的一幕,令留在原地的众人无不神色警惕,甚至暗中握紧手中的武器。 “是圣灵碑!它把三人吸入其中了!” 方城主忽然出声喊道,语气中满是惊疑不定。 他常年坐镇圣灵城,自然对圣灵碑之事更为了解,可他却还从未见过有人会被圣灵碑吸入其中。 身为圣灵城的城主,他自问多年以来皆是兢兢业业,在他的治理之下,圣灵城亦是不曾出过问题。 可今日发生的一切,让他不禁生出几分挫败之感。 先是邪灵避过圣灵城潜入了西荒域内部,他竟未能察觉。而后是圣灵碑内竟然暗藏了一道足以再次消灭邪灵的强大攻击,他却毫无所知。 如今更是眼睁睁地看着有人被吸入了圣灵碑中,可他却不知其中缘由。 这接二连三的意外,让他对自己的掌控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不由得垂下头暗自反思了一下自身,接着才重新抬眼,认真打量起矗立在圣灵城东面的那一排排石碑。 隐约间,他感受到这些石碑像是活了过来,充斥着一股迫人的气势。原本就心怀敬意的他,此刻眼中更是又添了几分浓浓的尊崇与敬畏。 江域主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圣灵碑。良久之后,她才出声说道:“放心,应当无事。” 江藜忍不住问道:“母亲,您可知他们为何会被圣灵碑吸入其中?” 众人闻言,也都下意识地看向江域主,满眼期待,似乎期盼着她能够道明其中缘由。 江域主果然不负众望,轻叹一声后缓缓说道:“传闻圣灵碑内蕴有已逝英灵的意志,若是有人能与其产生共鸣,便会被吸入碑中世界。只可惜千年以来,这还是第一回。”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江域主望向更远处那看似难以数计的圣灵碑,眸光微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喃喃自语道:“澄心佩,圣灵碑,纯净之心……大荒,怕是要变了!” 而此时,身处另一重空间的三人,在进入碑内世界后并未被安置到一处,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隔绝开来。 云柒柒蹙着眉头环顾四周,只见眼前苍翠欲滴的高大松柏遮天蔽日,松柏之下,密密麻麻地矗立着无数年代久远的石碑。 恍惚间,她有一种误入古老陵园的错觉。 如果说圣灵城东面的巨大石碑上镌刻着无数修道者的名字,那么眼前这块小巧的石碑上,便只孤零零地刻着一个人的名字。 看清小石碑上镌刻的名字后,云柒柒终于明白自己如今身处何地。可对于自己为何会来到此处,她依旧毫无头绪。 就在这时,她偶然抬眸,目光骤然一凝,只见在一棵格外高大的松柏枝干上,不知何时竟然静静地坐着一个人。 或许,他并不能称之为人。他的身形透着几分虚幻,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其吹散,却又隐约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空灵与缥缈。 云柒柒心头猛地一紧,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眼神警惕地盯着树上坐着的那人。 那人似乎若有所觉,竟缓缓转过头来。 “小白!你怎么在这里?”云柒柒面露震惊,不由得脱口而出。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你不是小白!你到底是谁?” 那人初听“小白”二字时,眼中还掠过一丝疑惑,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身形轻晃,如一片落叶般飘然坠下,悄无声息地立在了云柒柒的面前。 他先是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云柒柒一番,接着才开口说道:“我的确不是你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云柒柒望着眼前这张与程启白分外相似的面容,眼中不禁浮现出几分茫然。 若是细细端详,这人确实与程启白有着微妙的不同。眼前之人给她的感觉是飘渺而温和的,她并未从此人身上感受到丝毫恶意。 于是,她又沉声问了一遍:“你究竟是谁?” 男子闻言,微微讶异:“你都进入了我的沉眠之地,竟不知我是谁吗?” 云柒柒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试探着问道:“莫非前辈是曾经在无妄海抵御邪物时牺牲的修道者?” “无妄海?” 男子愣怔一瞬,似是在回忆什么,片刻后才轻声答道:“算是吧!” 云柒柒连忙拱手行礼,神色恭谨道:“晚辈云柒柒,见过前辈。方才失敬了!” 男子淡淡一笑:“无妨。” 云柒柒顺势问道:“前辈,您可知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该如何离开呢?” 男子神色愈发诧异,反问道:“你居然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云柒柒诚实地点了点头。 男子微微一叹,解释道:“此处乃是墓碑之内。至于你缘何会进入此处,想来是得到了石碑的认可。” “认可?”云柒柒依旧不解。 男子继续说道:“你身怀纯净之心,又手持澄心佩,自然会与石碑产生共鸣。” 云柒柒这才恍然,想起自己进来之前,澄心佩确实有过异动,随后更是与圣灵碑产生了强烈的共振。 可眼前的男子若是一直待在此处,他又是如何知晓外面的事? 云柒柒心中微动,略带警惕地质问道:“前辈又如何知道我身怀纯净之心,手中持有澄心佩?” 男子眉头微蹙,似乎觉得有些莫名,但很快便舒展了眉头,笑道:“自然是因为……这是进入此处的必要条件啊!” 云柒柒闻言,心中一凛,微微垂下了眼睑。 此人当真是敏锐! 他仿佛什么都知道,似乎一眼便能看透人心,着实有些过于聪慧了。 如此反倒令人心生忌惮。 她迅速收敛心神,尽量让自己的神色归于平静。 如今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旁的也不愿多管。再者,她担心自己忽然消失,程启白和陆天星他们会着急。 她再次暗中打量了一下男子,或许可以从此人口中问出离开的方法。 想到此处,她立即扬起一个恳切的笑容,问道:“前辈,说来晚辈也是误入此处,绝非有意冒犯!不知您能否告诉晚辈,该如何离开此地?” 男子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想要离开此处,其实很简单。” 云柒柒连忙追问道:“不知晚辈该如何做?” 男子静静地看着她,最后吐出两个字:“问心。” “问心?”云柒柒蹙了蹙眉,心中疑惑万分。 她干脆拱手说道:“晚辈愚钝,还请前辈明示!” 男子的视线越过她,投向那些被松柏掩映的一座座墓碑,缓声说道:“此地墓碑千千万,你只需以手触其一,待问明心迹之后,便可离开。” 云柒柒诧异道:“真就如此简单?” 男子微微摇头:“你试了便知晓。” 云柒柒看向那一座座墓碑,无论是大小还是形状,皆无二致。唯一的差别,便是碑上镌刻的名字。 她一时间陷入了两难,也不知男子所言究竟是真是假,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冒险一试了。 她正打算动身,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便察觉到身旁的男子有了异动。 男子像是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倏地抬头看向云柒柒身侧。云柒柒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可那里明明空无一物。 她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前辈,怎么了?” 男子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笑道:“无事,你不妨先去试一试。” 云柒柒还想再问,结果一转头,发现男子竟已凭空消失了。 她只好作罢,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些墓碑。视线在碑林间逡巡了一圈,稍稍犹豫片刻,便决定按照方才那位前辈所说的去做。 既然自己在此处待了这么久都安然无恙,或许那位前辈确实没有欺 骗自己。既然如此,试一试又有何妨? 她走到其中一座墓碑前,先是郑重地拱手三拜,接着轻轻地说了一声:“前辈,冒犯了!” 说罢,她伸出一只手,轻轻触碰上那座冰冷的墓碑。 就在指尖触及碑面的刹那,她的意识瞬间变得恍惚。 一阵清风拂过,原地已没了她的身影。 方才消失不见的男子,此刻又悄然显出身形。他的目光投向云柒柒挑中的那座墓碑,待看清碑上的名字后,他不由得略微挑眉,神色似乎极为讶异。 “居然挑中了这一座……也罢,看在你我如此有缘的份上,便不为难你了。” 男子自顾自地低语一句,抬手将一股灵力注入了那座墓碑之中。 随后,他将视线投至某处空无一人的地方,语气略带玩味地说了一句:“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他心念微动,纵身跃起,轻飘飘地落回那棵最高大的松柏之上,姿态闲适地倚着树干,身形再次隐去。 只见松柏之下,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忽然泛起一阵浓郁的白雾。待雾气散去,一道人影赫然出现在了那里。 此人正是追着云柒柒进来的程启白。 他和陆天星两人进入石碑之后便被迫分散,之后他一直在浓重的白雾中穿行,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走出迷雾的笼罩。 在看到眼前那一座座肃穆的墓碑之时,他便立刻猜到自己应当是来到了英灵碑之中。 他自幼博览群书,自然也听说过关于英灵碑的传说,只是没想到今日竟会亲身体验一番。 他走到那一片墓碑群的前方,躬身三拜。 “晚辈程启白,今日误入诸位前辈的沉眠之地,若有打搅之处,还望诸位前辈见谅!” 话音刚落,四周便起了一阵风,顿时松涛阵阵,宛如回应。 程启白见状,再次对着墓碑拱手一拜,神色诚恳,语气恭谨地问道:“不知诸位前辈可否指引晚辈离开此处?” “你姓程,可是南荒域程氏一族的后人?”一道飘渺之音随风而至,清晰地传入程启白耳中。 程启白心中惊异,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只有一棵高大的松柏。 他的目光扫过那棵松柏,低头恭敬地回道:“正是。莫非前辈与我程氏一族亦有渊源?” “算是吧!”松柏之上的男子模棱两可地答道。 见了程启白,男子亦是有些意外。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先前那姑娘会唤自己“小白”。 仔细看来,两人的外貌确有八九分相似,一时之间,还真有些难以区分。 程启白听了男子的回答,心中顿时安定了几分。这位前辈虽未明言其与程氏一族的渊源,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人并无恶意。 程启白略一沉吟,以试探般的语气问道:“不知前辈可曾见过一位同样误入此处的女子?” “哦?你对此人如此关心,不知你们是何关系?”男子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 程启白斟酌了片刻,最后坦然一笑:“前辈明鉴,此人乃是晚辈心悦之人。” 男子对他的回答好似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淡淡说道:“若你想要见她,便要通过问心考验。” “敢问前辈,何谓问心考验?”程启白心中一动,上前一步问道。 “择一墓碑,进入其中,考验通过,即可!”男子的声音再次在程启白耳边响起。 见男子似乎并不打算现身,程启白只能对着松柏拱手道:“多谢前辈指点!” 说罢,他果断走向其中一座墓碑,抬手触碰,接着便和之前的云柒柒一样,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松柏之上的男子见他也进入了考验,微微颔首,接着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三人误入,两人已入考验,那么便还余一人了。厚此薄彼可不好……有了!” 男子貌似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目光移向不远处的一座墓碑,抬手轻轻一点,这才满意地笑了。 “但愿你们,可别令我失望啊!” 男子的呢喃声被阵阵松涛盖过,只留下一片肃穆的碑林,在风中静默。 84. 等待进入网审 浓重的白雾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人影。 有些奇怪的是,那人似乎一直都在原地打转。 此人正是陆天星,同样被圣灵碑吸入其中的三人之一。当云柒柒和程启白两人都已迎来各自的考验时,他却依旧在这片浓重的白雾中穿行。 此处的白雾不仅浓郁,更透着一种无边无垠的苍茫之感,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但陆天星的脸上并未显露出丝毫的不耐烦,仍是从容不迫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 忽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察觉到周围的白雾似乎变得稀薄了许多,很快他便确认这并非错觉。 紧接着,他隐约看到正前方出现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树底下似乎还有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正倚树而坐。 当他停下步伐望向那人时,对方的目光也瞬间锁定了他。两人的视线隔着薄雾相撞,静静地对视着。 那人似乎对陆天星的出现毫不意外,甚至还用略带嫌弃的语气嘟囔道:“年轻人!干什么在这转来转去的?转得老头子我头都晕了!” 说完,他还煞有其事地抬手按了按额头。 话音刚落,周围的白雾便如潮水般彻底散尽。 陆天星这才看清,树底下坐着的原来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穿着一身粗布衣衫,整个人斜靠着树干席地而坐,仿佛真的是被人打扰了清梦一般,略微抬起眼皮睨了陆天星一眼,神情中带着些微不满。 陆天星沉默了片刻,方才拱手说道:“抱歉,打扰前辈了!” “罢了罢了!老夫不与你这个冒失的年轻人计较!” 那老者大概是觉得他认错时的态度还算诚恳,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陆天星心中虽有些无奈,但仍是恭敬地拱手道:“多谢前辈!” “咦?”那老者突然瞪大了眼睛,盯着陆天星瞧了半晌。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一时间神色变换不定,心中似乎也在纠结不已。 陆天星察觉到了老者的异样,但他依旧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任由老者打量,直到老者的神情恢复正常。 “唉!” 老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颇为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这人,怎么年纪轻轻便心事重重?难怪你会来到此处。” 陆天星闻言,神色微动,主动开口问道:“前辈,不知此处是何地?您可否告知晚辈,该如何离去?” 谁曾想,那老者眼珠子一转,语气夸张地说道:“哎呀,老了老了,记性不好了!年轻人,你若是想要知道答案,不如自己去找上一找!” 说完,不待陆天星反应过来,老者便大手一挥,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涌来,直接将人丢入了考验之中。 至此,无意中进入圣灵碑的三人,都已踏入了各自的问心之局。 一片枯黄的落叶在微风中打着旋,轻轻地飘落在地面上。 沙沙沙…… 一个人影从远处走来,迈着谨慎的脚步,踏在厚厚的落叶层上,行走于一片密林之中。 此人正是最先进入问心考验的云柒柒。 先前她伸手触碰到墓碑之后,便瞬间失去了意识。等到再次回神时,她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周围都是参天的松柏,繁茂的枝叶互相交横,遮蔽了上方的天空。只有零星的阳光从层层叠叠的叶隙间漏下,化作斑驳的光影。 身处于此地,既看不见天空,也看不见来路,呈现在她眼前的,只有一根又一根笔直生长着的粗壮树干。 一阵风吹过,顿时松涛阵阵。 观察了片刻无果之后,云柒柒只能随意挑选了一个方向,朝前走去。 只是没想到看似静谧的松林,却暗藏杀机。 只见她刚绕开一根几人合抱粗的树干,一抬头,便与一只双目猩红的邪物撞了个正着。 她下意识地想要取出白玉笛,可摸遍了全身也没有找到。她心念一动,想要故技重施,像当初激活天赋那样对邪物进行声音控制。 可惜的是,失败了。那邪物竟然毫无反应! 见情形不妙,云柒柒赶紧趁邪物不察,转身就跑。 等到真正跑起来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变得沉重无比,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轻盈。 这不由得令她心中一沉,这才意识到,此时的自己不知为何竟被压制成了一个普通人,更无法施展任何攻击手段。 因此,面对身后紧追不舍的高级邪物,她只有一个选择:拼了命地跑! 就这样你追我赶,也不知跑了多久,云柒柒渐渐感到有些力竭。 肺部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灼痛。双腿沉重得仿佛生了根,随时要将她定在原地。 正好前方有一棵异常茁壮的松柏,她借着树干的掩护,使了一个障眼法,终于避开了那只邪物的视线。 就在她好不容易甩开身后的那只高级邪物,想要稍作喘息时,一侧头,却发现周围不知何时竟围上了好几只眼睛猩红的邪物,正死死地盯着她。 完蛋!莫非是天要亡我? 不!天无绝人之路! 云柒柒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默默后退着,用余光寻找着邪物较少的方向,准备来个出其不意的突围。 机会来了!就是现在! 她猛地闪身至右边,狠狠撞开了其中一只邪物,头也不回地往前冲去。 虽然暂时脱离了邪物的包围,可刚刚与邪物相撞的那一下让她明白,这些邪物并不是虚幻的,而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更加不幸的是,那只邪物还抓了她一下,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她捂住流血的手臂,靠着一口气,飞快向前奔逃。 好在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没过多久,她居然真的跑出了那一片松柏林。 松柏林的不远处有一条十多丈宽的河,她沿着河岸继续跑,很快便发现了不远处的一座桥。 那是一座坚固的木桥,大概两米宽,从河的这头连接到另一头。可能是水汽太重了,河的对岸被白色的雾气笼罩着,看不太真切。 云柒柒停在了桥头,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高级邪物的怒吼声,一时间也顾不得河面上方是否会有什么危险,更没有时间去思考河对岸究竟是何景象。 她想,只要过了桥,就还有机会。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往桥上冲去。 等她冲过那座桥之后,才发现那些紧追不舍的邪物全都停留在了对岸。它们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限制了一般,只能隔着河死死地盯着她,却不能越过河面半步。 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可很快又绷紧了心神,暗自观察着河这边的情况。 穿过木桥之后,她才发现桥的这头只有一条岔路,分左右两边,两边的尽头都有一扇类似门一样的半拱形建筑。除了这两条岔路和尽头的建筑,周围都是一片虚无。 云柒柒谨慎地往左右两边各自观察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她尝试着往左边那条路走去,在她迈出第一步之后,左边的那扇拱形门忽然有了动静。她谨慎地停下脚步,没想到那动静也随之停止了。 见状,她试探着再次迈出一步,路的尽头又传来了动静。 为了一探究竟,她直接向前走了好几步。随 着她离那尽头的门越来越近,那扇拱形的门也渐渐地越打越开。 最终,她停留在了距离那扇拱形门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这个距离,足以让她看清楚门内的景象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一扇门内展现出来的景象,正是在西荒域的圣灵城。 她看到分别没多久的江域主等人,正面露焦急地望着巨大的圣灵碑,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这令她感到愈发好奇,不知另一扇门内又是何景象?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另一扇门走去。 一回生,两回熟。在距离右边的拱形门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她抬头向门内望去,没想到门内的景象竟令她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隐约看到,正中间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遥望着她,像是在无声地等待着什么。 云柒柒的脚步顿住了,眼眶瞬间酸涩得发烫。她死死盯着那个身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着刺痛强迫自己清醒。 没想到右边这一扇门内展现出来的,竟是她曾经的那个世界的景象! 而门内的那人正朝她伸出手,嘴角带着令她熟悉又贪恋的温柔笑意,仿佛在无声地呼唤着她。 似乎只要跨过这道门,她就能回到那个没有杀戮,也没有邪物的世界。 最重要的是,还能见到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假的……都是假的! 云柒柒咬紧牙关,仰起了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也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硬生生地忍了回去。 “呵,竟是这样的小把戏!”她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 随后,她毫不留恋地转身,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她站在桥头,忽地笑了。 现在她终于懂了,那名奇怪的男子所说的“问心”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对面是穷追不舍的高级邪物,眼前是毫无交集的两条岔路。其中左边是现在的世界,右边是曾经的世界,这不摆明了是要自己二选一吗? “这么明显的陷阱,也太小瞧我了吧?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呢,这两扇门,我哪一个都不会选!”云柒柒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存在的人说话。 没想到她的话音刚落,那条河就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只见河上方的桥越缩越短,河的两岸也越靠越近,好像是在逼迫云柒柒必须做出选择一样。 而河对岸的邪物貌似也察觉到了,它们瞬间面露凶光,兴奋地用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 云柒柒却笑了:“就凭这个,也想难倒我?既然非要我做出一个选择,那便如你所愿!” 她既没有选择左边那扇门,也没有选择右边那扇门,而是坚定地踏上了唯一的那座桥。 她一步一步地往桥的另一端走去。 看着那些邪物越来越激动的神情,她微微一笑,忽地停在了桥的正中间。 她转头看向河面,令人惊异的是,大白天竟然也有一轮明月倒映在河面之上。 她望着那仿佛深不见底的河水,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了下去! 水中月,镜中花! 眼前的一切,不过都是虚幻罢了! 在入水的那一刻,云柒柒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是陷入了恍惚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间,也有可能是更久。待到她的意识再次回归时,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刚进入圣灵碑中之时,所处的地方。 此时的她正站在那些墓碑的前方,一只手还触碰着其中一座墓碑的一角。 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逼真的幻梦。 云柒柒若有所思地收回了手,随即轻轻一笑。 看来,自己赌对了! 85. 西荒异动(十一) “快,抓住他!别让他逃了!”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呼喝声,一群人风风火火地从镇口方向冲来,像是在搜寻着什么人。 “队长,人不见了!” 其中一人跑到领头那位身形壮硕的大汉身旁,气喘吁吁地禀报道。 “仔细搜!那人绝对还在附近,给我挨家挨户地搜,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大汉语气急切地命令道。 闻言,众人纷纷四散开来,两两结伴,往着不同的方向疾行而去。 他们挨个敲开街道两侧住户的门,询问是否见过陌生人,或是找一找是否有陌生人潜入了屋内。 然而一阵忙活过后,众人依旧毫无所获,只能无奈地回到发令的大汉身边。 见手底下的人一无所获,大汉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他思索片刻,沉声说道:“那人应当还在镇子之中,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对于大汉的这个决定,他手底下的人没有任何异议。他们仍是两两结伴,抱着翻遍整个镇子的决心,再次行动起来。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若是真让一个堕灵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他们守卫的镇子中,甚至藏匿于镇民之间,那么无论是他们这些护卫队,还是整个双羽镇的百姓,都必将迎来一场灭顶之灾。 不错,此地名为双羽镇。正在寻人的大汉正是镇子的护卫队队长,那些听从他的命令寻人的,就是镇护卫队的成员。 护卫队的职责便是保护他们所在的镇子,所以当发现镇内竟然出现了一个危险的堕灵者之后,他们便迅速开启了抓捕行动。 只可惜,这名堕灵者实在是太过于狡猾,竟然能在重重围捕之下逃脱,还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这个让护卫队遍寻不得的堕灵者,此刻正躲在镇子内一处偏僻的角落里。 这里原本就是一片荒芜之地,没有几户人家。不久前,这个镇子又刚好经历了一场抵抗邪物入侵的战斗。 面对来势汹汹的邪物,几乎所有的镇民都出动了。 大战过后,许多人受了重伤。原本居住在此地的镇民,还活着的都被送去医馆救治了,另外一些却永远也回不来了。 这位堕灵者,恰好就是在邪物入侵之时来到双羽镇的。 当时形势危急,眼看着那些邪物就要破镇而入,他顾不得多想,当即加入战局,救下了一群险些丧命的镇民。 其中便有一位老婆婆,她感念此人的救命之恩,这才将他藏于此地,暂时避开了护卫队的搜查。 “恩人,您没事吧?” 满头白发的老婆婆端着一碗水,颤颤巍巍地走到年轻男子身旁,满脸担忧地问道。 “我没事,婆婆莫要担忧。”年轻男子轻声安抚道。 “唉!”老婆婆叹了一口气。 连她都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此时并不好受,说这话也不过是在安慰她这个老人家罢了。 “此处简陋,只能委屈恩人了。”老婆婆说着,便将手中的水递了过去。 年轻男子强行压□□内乱窜的灵气,勉力说道:“婆婆将水放下吧,我歇息片刻便好。” 他顿了顿,又道:“婆婆还是尽快离开此处吧,莫要被我连累了。” 老婆婆摇了摇头,固执地说道:“老身的家就在此处,何谈连累?我虽见识短浅,却也晓得人要知恩图报。” 不待年轻男子再次开口,老婆婆便缓缓起身,退出了屋子。 而这位行动不便,仿佛正在忍受着极大痛苦的年轻男子,正是同样进入了问心考验的程启白。 他按照神秘人的提示进入考验之后,便出现在了一个正在遭受邪物入侵的镇子外面。 面对当时的情景,他无法视而不见,因此加入了战局之中。 以他的实力,对付这些邪物绰绰有余,毕竟入侵双羽镇的邪物中,最厉害的也只不过是高级邪物。 但渐渐地,他察觉到了不对劲。在他动用灵力之后,身体竟然开始出现不适。 随着邪物被消灭得越来越多,他感觉到体内不知何时多了一股陌生的力量,正在疯狂冲击着体内原本的灵力。 察觉到异样后,程启白立刻停止了使用灵力,转而调动全身的灵力去压制那一股莫名出现的力量。 在两股力量的交锋中,他很快便明白了那一股力量是什么,那是令所有修灵者闻之色变的邪气。 一旦体内的邪气压过了灵力,修灵者便会沦为堕灵者。 心念流转间,他猜测应当是此地有一股特殊的力量,使得他在动用灵力之际,不慎被外界的邪气侵染。 好在他出手果断,否则怕是当场就要变成一名堕灵者。 后来入侵的邪物被尽数消灭,双羽镇护卫队队长在劫后余生之际松了一口气,正想过来感谢一下这位在危急时刻出手相助的道友。 可刚一靠近,他便对上了一双如同高级邪物般猩红的红眸。 护卫队队长顿时僵立在原地,起初还半信半疑,可仔细一看,却发现程启白周身似乎还环绕着一股黑气。 尤其是他的脸部,已经浮现出若有若无的黑色痕迹,这分明是被邪气侵蚀了的模样。 护卫队队长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下也不敢再向此人靠近了,反而后退了几步,摆出了一副防御的姿态。 而程启白好不容易将体内的邪气压制住,一抬眼就对上了浑身戒备的护卫队队长。 此刻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垂下眼眸,眼底闪过一抹了然之色。 虽然他压制住了体内的邪气,没有让自己彻底沦为堕灵者,但身上已经出现了一些堕灵者的特征。 为了不与双羽镇的人发生冲突,他只能转身离开。 护卫队的人见他离去,纷纷暗自松了一口气。刚经历一场大战,他们也没有精力再去对付一名实力高强的堕灵者了。 确认此人离开后,护卫队队长马上下令所有人返回镇中,重新开启防护阵法。 不料就在此时,一道人影由远及近,以极快的速度冲入了双羽镇内。 待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去追捕之时,那道人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道冲入双羽镇中的人影,正是之前在众人目送下离开的程启白。 一开始,他的确是打算先离开这个镇子,准备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解决了自身的问题之后,再返回来一探究竟。 可他忽然发现,离双羽镇越远,体内的邪气就越是活跃。无奈之下,他只得趁众人不备,进入了双羽镇。 为了躲开护卫队的追捕,这才在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居所,遇见了随手救下的那位老婆婆。 老婆婆见他行止有礼,并不像那些被邪气侵蚀了的堕灵者那般暴虐嗜杀,这才怀着感恩与担忧的心情,将他收留在了屋中。 待程启白调息完毕,已是夜幕降临。 整个双羽镇仿佛瞬间陷入了梦乡,寂静得有些可怕。 程启白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暗自提高了警惕。他试着呼唤屋子的主人,可那位年迈的婆婆并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他有些担心老婆婆的安危,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外出寻人。 就在他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一群人从屋子的各个角落跳了出来,将他紧紧地围在了屋子中央的空地上,并一脸警惕地盯着他。 程启白很快便认出来了,这些人就是白天追捕他的那些镇护卫队成员。 见众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心中暗叹一声,率先开口问道:“不知那位老婆婆此刻人在何处?” 其中一人神色紧张地喝道:“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别想用她来威胁我们,还是束手就擒吧!” 程启白闻言,心中一定,想来那位老婆婆已经被他们保护起来了,此刻定然是安全的。 “看来是我大意了!”程启白微微一笑,继而说道,“不过想要抓我,倒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哼!我不管你来到此地有何目的,但我不会允许你伤害双羽镇中的任何一人!既然你不愿自行离开,那我们只能送你一程了!” 一直没有出声的护卫队队长此时终于开口,语气中透着一丝决绝。 程启白看向他:“想必这位便是双羽镇护卫队的队长吧?程某来此并无所图。只是有一事不解,若阁下愿意替我解惑,我便自行离去。” “队长,你可千万别被他迷惑了,他可是堕灵者啊!” 一人神色焦急地靠近护卫队队长,小声地提醒道。 这人自以为压低了声音,可他的话还是一字不落地传入了程启白的耳中。 程启白瞥了那人一眼,神色自若地望向护卫队队长,静静地等他开口。 护卫队队长暗自权衡了一番,又盯着程启白观察了片刻,这才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程启白唇角微勾:“阁下为何如此确定程某便是堕灵者?” 护卫队队长谨慎地望了他一眼,心中似乎有所顾忌。他犹豫了片刻后才说道:“你已被邪气侵蚀,模样与堕灵者一般无二。” “阁下错了。” 程启白察觉到了对方的犹疑,神色淡然地说道:“若程某真是堕灵者,之前邪物入侵双羽镇之时,便不会出手相助。” 双羽镇的护卫队队长一时无言,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他的手下见状,再次焦急地提醒道:“队长!” 那人挥了挥手,制止了手下欲言又止的话,接着直直地看向程启白,说道:“阁下既无恶意,为何不愿离开?” “阁下难道不想知道,为何一个小小的双羽镇,竟会遭到如此之多的邪物入侵吗?”程启白不紧不慢地反问道。 “邪物行事本就无常,此事更与阁下无关!还请阁下尽快离开!”护卫队队长似乎并不想多谈此事,反倒是一心只想着让他离开双羽镇。 见此人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程启白只得将目光移至另一人身上,并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想必这位阁下定然是清楚的!” 在场的众人一惊,纷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立刻有人惊呼道:“是何掌事!” “何掌事,您回来了?”护卫队队长心中也是一惊。 被称作何掌事的人微微颔首,随后走上前,对程启白说道:“阁下果然好眼力!” “观阁下神色,想必是刚从镇外归来,而阁下此行所探得的消息,亦是不妙。”程启白语气笃定地说道。 何掌事听完,难掩心中讶异,反问道:“莫非阁下已经猜到了?” “双羽镇毗邻东荒域的主城青龙城,两地相距不过百余里。因此程某猜测,今日入侵双羽镇的邪物,皆是从主城而来。” 说到此处,程启白略微停顿了一下。见在场的人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一旁的何掌事更是一副完全被说中了的模样,他才不紧不慢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想必此时的青龙城,或许该称其为邪物之城?” 话音落下,周围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夜色如墨,仿佛吞噬了一切。 86. 西荒异动(十二) 程启白的话宛如惊天之雷,在众人耳边砰然炸响。 没错,谁能想到呢?被视为东荒域主城的青龙城,竟然不知何时已被邪物侵占了! “不!这绝不可能!” 护卫队队长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何掌事,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发颤:“何掌事,此事……确定为真?” “是真的。”何掌事面露沉痛,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虽早已知晓此事,但此刻面对众人期冀的目光,心中仍是难掩惊涛骇浪。 在场的众人见连一向镇定的队长都失了分寸,无不面露悲切。 眼见在场的人都仿佛被这个消息击碎心神,瞬间丧失了斗志,程启白不得不出声安抚道:“诸位无需如此悲戚!事情还未到完全无法挽救的地步,还请大家振作起来,共同商议应对之策。” 其中一人面露凄然,苦笑道:“连主城都沦陷于邪物之手,我们又能如何?” “不!程公子说得对!我们不能就这般自暴自弃!”护卫队队长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出声喝道,“此时更应该振作起来!” “没错!就算主城沦陷又如何?只要我们还在,便还有希望!”何掌事也以铿锵有力的声音说道,“大家要像钱队长说的那样,收起悲伤,振作起来!” 何掌事的这番话唤醒了沉浸在悲痛中的众人,其他人纷纷红着眼眶附和道:“何掌事,钱队长,你们说得对!我们绝不能退缩!” “没错!大不了我们一起打到主城去,只要消灭了那些邪物,就能够重新把主城夺回来!” 看着众人重新燃起斗志,何掌事心中顿感欣慰。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程启白,问道:“程公子,不知您是如何知晓主城已被邪物侵占之事的?莫非您去过主城?” “并未。程某亦是偶然来到双羽镇,恰巧碰到邪物入侵之事,便觉得有些蹊跷。”程启白如实答道。 “哦?此话怎讲?”何掌事好奇道。 程启白目光微沉,缓缓分析道:“双羽镇毗邻东荒域主城,按理来说,不可能出现如此大规模的邪物入侵。即便是真的出现了,主城也该早有所觉,而不是像如今这般对双羽镇不闻不问。” 说到此处,他的目光不经意般地扫过在场众人,见这些人都因自己的话陷入了思索,他这才继续说道:“可直到双羽镇差点被邪物攻破,程某也未见从主城而来的援助之人,难道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钱队长顿时面露恍然之色,重重点头说道:“的确如此!当时我率领众人守在镇子大门口抵御入侵的邪物,一直未曾见到主城派来的人。幸好程公子及时出手,否则双羽镇早就被邪物侵占了!” 何掌事则叹了一口气,略显沉重地说道:“不瞒程公子,此次邪物入侵的规模甚大,单凭双羽镇的修道之人根本无法应对。于是我和钱队长商议之后,便决定前往主城求助。” “没想到赶到主城之后,却发现那里竟然已被邪物侵占。眼看求助无门,我又实在是忧心双羽镇的情况,无奈之下只能立刻折返。” 程启白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之色:“由此说来,何掌事并未进入主城之中查看情况?” 何掌事点头:“当时我心急如焚,又惊又惧,确实没有心思进入主城查探情况。” “这怪不得何掌事。”钱队长安慰道,“当时情况危急,换作任何人,看见主城已被邪物侵占,都不会轻易踏入其中。” 程启白听后若有所思,不再多言。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整个双羽镇都隐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就在这时,程启白忽然察觉到,体内那股之前已经被压制住的邪气,如今竟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他抬头望向镇外浓墨般的夜空,白日里体内邪气的躁动与此刻的沉寂交织于一处,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猜测。 但他仍是面上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二位接下来有何打算?” 何掌事深深叹了一口气,回道:“为今之计,我们也只能先死守双羽镇了。” 钱队长似乎也默认了何掌事的想法,神情肃穆地点了点头。 程启白趁机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由我前去主城打探一二,也许可以获得一些于我们有利的线索。若是能够联合主城周围其他未被邪物侵占的城镇,或许有助于我们重新夺回主城。” 何掌事闻言一惊,有些不放心地说道:“程公子高义!只是夜间行动,未免过于危险了!” “无妨。”程启白神色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如今必须尽快打探清楚情况,纵使危险,亦当前往!” 何掌事和钱队长对视一眼,皆是无言以对,只得再三嘱咐他务必小心。 程启白点点头,亦不再耽搁,很快便出了双羽镇。他的身形立时化作一道残影,朝着主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离主城越近,他察觉到体内那股躁动不已的邪气,反倒渐渐沉寂下来。 一抹细微的弧度挂在他的嘴角边,看来他的猜测果然没错。 白日之时,由于体内的邪气涌动,他不得不待在双羽镇内压制邪气。如今到了夜晚,情况却刚好反过来了。 待在双羽镇内,邪气反而愈发躁动,而一旦离开双羽镇,体内的邪气倒是偃旗息鼓了。 进入问心考验之后,程启白便隐约察觉到,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一直在牵引着他。 今日白昼,他若是真的离开了双羽镇,可能很快便会变为真正的堕灵者。但强行进入镇中,又会被镇内之人当成堕灵者追杀,甚至除去。 好在双羽镇内无漏塔分部的掌事暂时离开了,光凭护卫队的人无法与他抗衡,这才让他得以有了喘息之机,还避免了不必要的冲突。 如今到了夜间,这只无形的大手又想要将他牵引到主城去。为了尽快完成问心考验,他也便顺水推舟了。 只是不知主城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百里之外的东荒域主城,此时正完全笼罩在黑暗之中。 整个青龙城都被一层又一层的浓重黑雾死死地包裹住。主城中的大街小巷,游荡着许多等级不一的邪物,它们呆呆地走动着,宛如行尸走肉一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唯一有灯光的地方,是位于主城中心的域主府。 明亮的大厅内,一位身形修长的青年正端坐在太师椅上,微微垂下眼睑,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今日发生的一切,未免过于顺利。 这位浑身带着肃杀之气的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同样进入了问心考验的陆天星。 与另外两人不同的是,他进入问心考验之时,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或者说,是由于他想要报仇的念头过于强烈,这才导致他从一开始就踏入了精心设置的陷阱之中。 直到此时,他终于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之处。 今日陆天星刚进入问心考验时,便直接出现在了东荒域的主城,还恰好置身于域主府外。 望着眼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域主府大门,他脑海中的记忆忽然变得有些凌乱,一时之间竟有些分不清楚这究竟是虚幻还是真实。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内心想要见到家人的迫切感,让他毫不犹豫地迈进了域主府的大门。 域主府内的陈设与他记忆中的一般无二,甚至连那些来往的仆从,都是如此地面目清晰。 一名仆从见他站在门口久久未动,不由得有些疑惑,于是上前躬身说道:“少主,域主大人和夫人已经在前厅等您许久了,您还是快些过去吧!” 陆天星迟疑了一瞬,方才轻声问道:“你说,爹和娘在等我?” “是啊!少主许久未曾归家了,域主大人和夫人想念您已久,怕是迫不及待想要见您呢!”那名仆人如实道。 “是呀!少主快去吧!可别让域主大人和夫人久等了。就连婉姑娘,今晚也要回来呢!”另一名仆人凑上前,满脸喜色地说道。 “姐姐也会回来?”陆天星下意识地问道。 “那是自然!”仆从想也不想地回道。 陆天星沉默了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忽而释然般地笑了:“我这便去见父亲和母亲。” 说完,他便径直走向域主府的前厅。 还未靠近,他便看到前厅的主位之上,有两道坐着的身影,正对着大门处翘首以盼。 那两道身影很快便发现了缓缓走来的陆天星,喜不自禁地站了起来,一前一后迎到了他的面前。 两人先是上下打量了陆天星一番,随后满脸欣喜地说道:“回来了就好!” 陆天星同样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人,确实与自己记忆中的父母不差分毫。 他想了想,还是郑重地对两人拱手拜道:“父亲,母亲。” 女子赶紧拉过他的手,略带嗔怪地说道:“好不容易才回来,何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男子也点头说道:“我儿出去游历了一番,倒是越发有为父年轻时候的风范了!” 女子闻言,嗔了男子一眼,转头对陆天星柔声道:“在外比不得家中,我儿定是吃了不少苦。娘让府中的厨娘多做些好吃的,给你好好补一补!” 对于女子的话,男子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并未反驳。 陆天星望着眼前的二人,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明知这一切皆是虚妄,可那一份盼而不得的温情着实太过于真实,他竟生出一缕不忍戳破的念头。 罢了!既是考验,那便顺其自然吧! 想通之后,陆天星便对两人说道:“一切都听爹和娘的。” 男子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女子说道:“婉儿今日也要回来,你可得让厨娘多准备一些她喜爱的吃食。” 女子看向男子,颇有些嫌弃地说道:“真难为你还记得!我早就令人准备好了。等你这位一心扑在公务上的大忙人想起来,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男子见状,立马脸上堆笑地夸赞道:“呃,还是夫人想得周到!” 女子并未与他计较,而是拉着陆天星来到主位旁边坐下:“快坐下,娘有话要问你。” 陆天星顺着女子的话坐了下来,随后看向她,问道:“娘想问什么?” 女子笑了笑:“你这孩子,打小就机灵!好了,我就不同你拐弯抹角了。你此次外出游历,可曾遇到心仪的姑娘?” 饶是陆天星早有准备,此时也差点儿被问住了。 他心中颇为震惊,莫非设置考验的人,还能感知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见陆天星没有说话,女子与假装不经意间走过来的男子对视了一眼,都觉着他这是害羞了。 女子连忙又补了两句:“娘不是想要催你成亲,只是你的年纪确实不小了,又常年不在家,我和你爹都不放心。” 男子也马上接话道:“姻缘之事,人之常情,我们也不会逼迫于你,顺其自然便是。” 陆天星听完,便知他们这是误会了,干脆将错就错,微微垂下了头,默认自己方才的表现是不好意思开口。 不过感受到两人殷切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自己身上,他最后还是妥协了。 “爹娘,孩儿的确已有了心悦之人。” 两人闻言大喜。 “哎,那便好!若是哪天得空了,可否带我们见上一见?”女子语气难掩欣喜地问道。 陆天星顿了一下,方才点了点头:“好……会有那么一天的。” 一场两相欢喜的谈话过后,陆天星三人在域主府内用了一顿丰盛的晚膳。 晚饭过后,男子便言需往书房处理公务,女子也在叮嘱了陆天星几句之后,与男子相携离开。 只余陆天星一人躺在床上,回顾着进来之后发生的一切。 夜渐渐深了,但仆从口中今晚也会回来的婉姑娘,却至今还不见人影。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一伙不速之客,悄然来到了青龙城域主府的大门外。 87. 西荒异动(十三) 第一个察觉到异样的,正是一直未曾放下警惕之心的陆天星。 这群深夜造访的不速之客,显然是来者不善。 毕竟,没有人会选择在夜深人静之时,将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还携带着各式兵器,悄无声息地潜入。 陆天星隐匿于暗处,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这伙人的一举一动。 只见领头之人打了个手势,其余黑衣人立刻如鬼魅般行动起来。他们动作利落地越过了域主府高大的院墙,直入府内。 然而,这一群人刚一落地,便与早已等候在前院的陆天星撞了个正着。 黑衣人们明显愣了一下,一时间竟有些乱了阵脚。 领头之人甚至心生疑窦,暗想莫非是有人走漏了风声,这才让目标早有防备? 但显然这些人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而来的,因此领头之人很快便压下杂念,再次以手势示意众人照常行动。 收到指令的黑衣人纷纷亮出兵刃,如饿狼扑食般朝拦在前院的陆天星攻去。 陆天星早有准备,手中武器紧握,毫不退缩地迎了上去。 瞬息之间,前院内刀光剑影交错,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如此巨大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域主府的其他院落,府内的守卫闻声拔刀赶来,迅速加入了战局。 没过多久,陆域主夫妇也出现了。 见府内莫名闯入了一群黑衣刺客,陆天星还正与这些人缠斗,两人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反应极快地加入了战局,与陆天星一同联手迎击那些黑衣人。 其实这伙黑衣人实力并不弱,但陆天星的存在极大地阻挠了这些人的行动,并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令他们在一开始就暴露了行踪,更引起了域主府众人的警惕。 如此一来,也致使他们无法按照原定的计划擒拿住域主府的人,从而胁迫东荒域域主交出他们想要的东西。 如今他们更是被域主府的人死死缠住,连脱身都不能。 眼看着手下的人接连在域主府众人的围攻之下失去战斗力,领头之人不得不暂时退出交战圈,抓住机会朝夜空中发出一支响箭。 陆天星见状,当即便欲出手阻拦,却被几名黑衣人拼死拦下。 果然,就在响箭发出去的那一瞬间,一股令人感到窒息的巨大威压骤然降临,死死地笼罩在众人身上。 那是天灵境强者才有的威压! 陆天星心中一紧,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一名同样身着黑色长袍的神秘人凭空出现,他的脸上还覆着一张银纹面具。 戴银纹面具的神秘人! 陆天星瞳孔骤缩,脑海中倏然闪过云柒柒曾经提及的话——覆灭陆家的幕后之人正是这样一个戴着银纹面具的神秘人。 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明白,自己究竟身处于哪一段记忆之中。 这正是陆家被覆灭的那一晚! 面对突然出现的神秘人,陆天星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将此人斩杀于此,可仅存的理智拉住了他,不能如此冲动。 即便在此处将其击杀,一切也都无法挽回了。 自从神秘人现身之后,那些黑衣人便纷纷停手,迅速聚拢到他身后,与域主府众人隔空对峙。 陆域主见状神色不由得更加凝重,厉声质问道:“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夜闯我域主府?” 面对质问,神秘人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陆域主,深夜造访,打扰了!” 陆域主的目光扫过那群实力不俗的黑衣人,继续追问道:“你究竟有何目的?” 神秘人先是似有若无地瞥了陆天星一眼,这才缓缓说道:“在下今夜来此,只不过是想问陆域主借一样东西罢了!” 陆域主明知对方来者不善,但碍于眼前之人深不可测的实力,只能强压怒火问道:“不知阁下想要什么?” 神秘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吐出四个字:“一块玉佩。” 陆域主瞬间明白了对方所图之物为何。可那块玉佩关乎整个大荒的命运,他就算是拼上性命,也绝不可能将其交出。 于是他咬紧牙关,冷声说道:“域主府内并没有阁下想要的东西!” “呵,真是冥顽不灵!”神秘人语气陡然转冷。 一股更为强大的威压倾泻而出,向在场的众人袭去。 他身旁的领头之人见状,立刻上前一步道:“主上,不如直接动手吧?” 神秘人见陆域主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不再多言,默认了属下的提议。 顷刻之间,双方再次厮杀在一起。由于两方实力不对等,战况变得愈发惨烈。 陆天星不再理会其他黑衣人,径直冲向神秘人。陆域主本欲与他联手对付神秘人,却被黑衣人中的领头之人死死缠住,分身不得。 神秘人的实力着实深不可测,即便是修为已达地灵境的陆天星,也只能勉强接下他的攻击。 不知为何,神秘人在出手攻击时,似乎刻意留有余地,并未对陆天星痛下杀手。 正因如此,陆天星方能勉强与其周旋。 就在双方陷入鏖战之际,一道凌冽的身影忽然落在院中,那是一名浑身散发着冷冽之气的女子。 只见她扬手划过,随手便斩杀了几名拦路的黑衣人,接着便如离弦之箭般直冲神秘人而去。 陆天星看清来人,不由得一怔。 女子立刻冷声提醒道:“莫要分心,全力应敌!” 此人正是今夜归家的云婉。 不远处正与黑衣人交战的陆域主夫妇也看到了突然出现的云婉,欣喜之余,眼中又浮现出浓浓的担忧之色。 领头的黑衣人敏锐地捕捉到陆域主分神的刹那,骤然发难,一掌狠狠击中毫无防备的陆夫人。 “夫人!” 陆域主见陆夫人被伤,目眦欲裂,气急和担忧交织之下,攻势变得愈发猛烈,拼着两败俱伤的风险,也要将领头的黑衣人拿下。 云婉和陆天星也察觉到了陆夫人受伤,但苦于被神秘人牵制,根本无法抽身援救。 局势一时间陷入了胶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天星脑中灵光一闪,对神秘人高声喝道:“你想要的东西早已认主!” 神秘人闻言动作微顿,似乎并不相信。 陆天星紧接着又说道:“此人姓云,乃界外之人!” 此话一出,神秘人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惊异之色,竟真的停下了手中的攻势。 只见他略一挥手,其余黑衣人便立刻摆脱对手,迅速退回到他身边。 神秘人目光深邃地打量了陆天星一番,像是在确认什么。片刻之后,他二话未说,带着那群黑衣人毫不留恋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域主府众人见状并未追击。直到此时,笼罩在域主府上方的危机方才真正解除。 明亮的烛火摇曳着,映照在域主府内前厅的墙壁上,将青年的身影拉得极长。 陆天星独自立于厅内,回顾着进入问心考验以来发生的种种,总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陷入了一场幻境,只要坚守本心,不被迷惑,顺应事态的发展便能找到破局之法。 如今看来,是他将这问心考验想得太过于简单了。 他将视线投向青龙城外,或许该到主城之外去看一看。 估摸着还有一两个时辰便要天亮,陆天星不愿再等,径直离开了域主府。 此时的青龙城仍被浓重的夜色笼罩,大街小巷寂静无声,不见半个人影。 陆天星沿着城中的主道一路向东城门走去,一路上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就在他即将靠近城门之时,耳 畔忽然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动静。为了查探情况,他闪身躲入街旁的小巷,屏息凝神地望向城门口的方向。 几息过后,一个人影出现在视线中。 那人显然是从主城之外进来的,能够凭借自身实力轻松越过百丈高的城墙,可见修为不凡。 陆天星不敢大意,依旧藏在暗处,密切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那人影入城之后似乎有些惊讶,随即像是在躲避什么一般,身形一闪,利落地朝街边小巷掠来。 见状,陆天星也不再藏于暗处,直接现身拦住对方的去路。 双方刚一碰面,便快速过了数招。 几招过后,两人各自退开,都对彼此的实力感到了几分意外。 “你是何人?为何暗中潜入青龙城内?”陆天星沉声问道。 隐在暗处的人影闻言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陆天星,目光像是在分辨什么。 见对方不语,陆天星再次开口道:“不管你有何目的,都不可能得逞。” 说完,他便反手将手中的剑横于身前,隐约呈戒备之势。 那人这才试探般地出声问道:“莫非阁下便是青龙城的少主,陆天星?” 陆天星见此人认得自己,倒是并不觉得意外,而是反问道:“不知阁下又是何人?” 那人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宽敞的街道上。微微泛白的天色渐渐勾勒出他的身形。 “陆少主当真不认得我了?”他站在数米之外,静静地看向陆天星。 陆天星微微皱眉,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道:“你是堕灵者?” “嗯?” 这回倒是换成那人面露疑惑,但很快他便想通了什么。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见东方已然泛白,心知自己无法久留,于是对陆天星道:“想要离开此地,便来双羽镇寻我。” 话音未落,他便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晨曦之中。 陆天星思索片刻,并未立刻追上去,而是转身返回了域主府。 至于方才离去的那人,正是前来打探青龙城情况的程启白。 程启白亦是未曾想到,竟会在青龙城内碰到陆天星。起初他还以为这是幻境中的虚影,但交手之后他便知晓了,眼前的陆天星是真实存在的人。 他应当是与自己一样进入了问心考验之中,只是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天星身上似乎出现了某些问题。 否则他不会认不出自己,更不会对占领了主城的邪物视而不见。 眼看着天就要亮了,他体内的邪气也重新活跃起来,因此他不得不先行离开。 如此一来,他便没有时间和天星细说目前的情况,只能让他主动前往双羽镇寻找自己。 该打探的情况都已摸清,占据青龙城的邪物的确有异。 程启白心中隐约有种预感,今日之内双羽镇极有可能会再次遭遇邪物入侵。他必须尽快将消息带回去,让何掌事和钱队长提前做好防备。 另一边,回到域主府的陆天星刚踏入前厅,便看到陆域主夫妇和云婉三人神色严肃地站在厅内。 陆天星见状,出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陆夫人面色凝重地回道:“今日一早,你父亲便接到了来自周围城镇的求援信。说是有大量高级邪物突然出现,已经入侵了主城周边的数处城镇。” 陆域主也道:“情况紧急,恰巧你们二人都在,为父希望你们即刻动身,前往那些被邪物入侵的城镇,尽快消灭邪物,救出被困的百姓。” 陆天星闻言,不由得心中一动,垂眸问道:“双羽镇是否也被邪物入侵?” “是!”陆域主肯定地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 陆天星眸光微闪,难道真如那人所说,通过问心考验的关键,就在双羽镇? 88. 西荒异动(十四) 刚离开青龙城不久,程启白便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 他被人跟踪了。 他本想不动声色地将那些跟踪的人甩掉,奈何体内邪气翻涌,为了压制这股力量,他无法调动过多的灵力,一时间竟无法摆脱那些尾巴。 眼看双羽镇近在咫尺,程启白不得不停下步伐。 在摸清对方的底细之前,他绝不能将这些来路不明的人带入镇中,以免给镇子带来灾祸。 他干脆停了下来,转身朗声问道:“不知阁下乃是何人,为何一路尾随于我?” 见行踪败露,一直隐匿在暗处的黑衣人也不再躲藏,纷纷现身。 来人正是此前夜袭东荒域域主府的那批黑衣人,不过那位银纹神秘人并未在场。 领头的黑衣人上下打量着他,语气中透着几分戏谑道:“程少主,你如今的状况,似乎不太妙啊!” 听到对方准确叫出自己的身份,程启白非但不曾惊慌,反倒微微一笑:“阁下如此关心我的安危,想必是某位旧相识了?既然如此,又何必藏头露尾呢?” 领头的黑衣人眼神微动,轻叹道:“我好心出言提醒,程少主却是不领情啊!” “程某好得很,倒也不需阁下如此劳心。”程启白神色淡然道。 “唉!程少主可真是嘴硬。”领头的黑衣人神色未变,反而语气笃定地说道,“想必你体内的邪气就快要压制不住了吧?” 程启白目光骤冷,周身隐隐有灵气流转:“呵,程某不才,与阁下过上几招的本事还是有的。” “你我之间何必大动干戈呢?”领头的黑衣人摇了摇头,似乎并未打算与他交手。 程启白看向他,冷声道:“难道不是阁下不愿放我离去吗?” “以程少主如今的模样,就算强撑着回到了双羽镇,怕是也会被那些修道者当成邪祟逐出镇外吧?” 领头的黑衣人话锋一转,开始抛出此行的真正目的。 程启白不愿再与他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道:“阁下究竟想说什么?” 领头的黑衣人大笑三声,语气中充满了蛊惑的意味:“我不过是想邀请程少主加入我们罢了。以您的天赋和能力,与那些庸人为伍简直是暴殄天物!若是加入我们,您想要的,想必很快便能实现!” “哦?加入你们?”程启白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你们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当然!”领头的黑衣人继续蛊惑道,“我们的目标与您完全一致。待事成之后,您必将受到天下人的景仰!甚至……功盖三圣!” “听起来不错!”程启白似笑非笑道。 见他神色有所松动,领头的黑衣人略显得意地说道:“只要程少主愿意加入我们,共襄这前无古人的盛举,您体内的那股邪气,我们立刻便能帮您彻底根除!” “阁下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好奇了。”程启白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寒光,转而问道,“不知你背后的主子,究竟是何人?” “只要您愿意加入我们,日后自然会知晓。”领头的黑衣人这时却闭口不谈了。 “既然如此,不妨让我猜上一猜?” 程启白假装思索了片刻,接着缓缓开口道:“不知是邪灵还是堕灵者?亦或是……圣塔中的某位存在?” “恕我无可奉告!”领头的黑衣人语气瞬间僵硬了几分。 “也是,你们怎么可能知道呢?”程启白心中一顿,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状若喃喃道。 领头的黑衣人见他仍旧态度不明,不免有些焦急,不由得催问道:“不知程少主意下如何?” 程启白神色一肃,眼神冷冽道:“不如何!要么各位自觉消失,要么程某便打到你们消失!” 领头的黑衣人愣了一下,心中极为疑惑,可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便迎来了程启白的雷霆一击。 一道凌厉的攻击裹挟着劲风呼啸而至,领头的黑衣人瞳孔骤缩,险而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的攻势,却还是受了轻伤。 “走!” 见事不可为,他果断带着手底下的人迅速遁入了暗处。 直到确认那群人真的走远,程启白方才收敛气息,转身继续朝双羽镇赶去。 其实,在那个领头的黑衣人现身的瞬间,程启白便认出了他。 此人正是当初袭击东荒域域主府并覆灭陆氏一族的凶手之一,同时也是那位神秘人的得力手下。 之前他与云柒柒几人共同前往青龙城,进入灾域帮助陆天星融合慧之灵时,曾在陆家人的记忆碎片中见过他。 原本他还无法确定陆天星遇到的究竟是何考验,但见到此人之后,他便可以肯定,陆天星的问心考验,必定与陆氏一族的覆灭有关。 他之所以耐着性子与此人周旋如此之久,便是为了套出更多的消息。 只可惜,假的终究是假的。 问心考验之内危机重重,而圣灵碑内却是岁月静好。 早已结束问心考验的云柒柒,此刻正在圣灵碑内努力地呼唤着什么人。 “前辈?前辈!您还在吗?” 一阵清风拂过,吹得松柏枝叶沙沙作响,也带来了一声悠然的回应。 “小姑娘,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便出来了。” 云柒柒望向最高大的那棵松柏,恭敬地拱手道:“多亏了前辈手下留情!” 一名气质清逸出尘的男子从松柏之上显出身形,笑着摇了摇头:“我可不敢居功。既是问心考验,如何做全在于你。” 云柒柒躬身道:“之前来去匆忙,还没来得及请教前辈名讳,是晚辈失礼了!如今可否告知?” 男子足尖轻点,悠然飘落至她身前,略一思忖道:“告诉你也无妨,吾姓程,名惊之。” 程惊之! 云柒柒眼睛一亮。 这位前辈竟是与小白同姓! 同姓也就罢了,或许只是巧合,但两人的外貌却有八九分相似,要说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渊源,云柒柒第一个不信。 于是她试探般地问道:“前辈莫非是南荒域程氏一族的人?” “是。”男子坦然承认道。 “如此算来,您岂不是小白的祖宗!”云柒柒不由得脱口而出道。 程惊之微微一怔:“小白?是与你一同进入考验的那两人之一吧!” “没错!”云柒柒连连点头,随即又有些担忧地问道,“不知道他们二人现在怎么样了?难道是和我之前一样,也进入了问心考验之中?” 程惊之颔首:“他们仍在考验之内。” 云柒柒连忙追问道:“前辈,他们进入考验多久了?怎么还没有出来?” “圣灵碑中无岁月,待他们通过问心考验,自然便出来了。”程惊之不紧不慢道。 可云柒柒总觉得他话中有话。 该不会是这两人的问心考验太难了吧?否则以他们的能力,绝不可能被困这么久。 看来,得想办法帮他们一把。 她的视线落在了周围林立的那些墓碑之上,可惜这些墓碑看起来全都一个样,瞧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哪一块是比较特别的。 她只好转头问道:“前辈,您知道他们进入了哪一块石碑吗?”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问心考验,旁人可无法插手。”程惊之似乎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想法。 云柒柒仍是不死心,干脆直接问道:“那前辈能不能告诉我,他们现在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你就算知晓了又如何?不过是平添担忧罢了。”程惊之依旧不曾透露丝毫。 “就算是帮不上忙,我也还是想知道。”云柒柒一脸执着地恳求道,“前辈,您就告诉我吧!” 程惊之颇为无奈,只得安抚道:“你安心等着便是,他们很快便能出来了。” “真的吗?很快是多快?” “耐心等着便是。” “他们真的没有遇到危险吗?前辈?前辈?您怎么不说话了?” “……唉,可能有一点点吧。” “一点点是多少?” “……” 看着眼前绕着自己转个不停,嘴上还喋喋不休地提着各种问题的云柒柒,程惊之的眼神中透露着浓浓的无奈之情。 他知道这小姑娘应当是内心有些不安,甚至有些关心则乱了,但他也确实无法插手他人的问心考验。 若是想要从自己口中问出些什么,怕是要让这小姑娘失望了。 所以他索性不再言语。 眼见询问无果,云柒柒也意识到程前辈大概是被自己问得烦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赶紧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 可没过一会—— “前辈……” 云柒柒动了动唇,刚开了个话头,便被程惊之接下来的举动打断了。 只见他身形一闪,人便回到了松柏之上。随后他遥望着云柒柒,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你还是别问了,等着吧!” 云柒柒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可还是心有不甘。 于是她干脆跟到了松柏之下,仰着头冲他比划 起了手势。 程惊之见她辛辛苦苦比划了半天,仍是热情不减,只好妥协般地开口问道:“行了,你又想说什么?” 云柒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喜悦,开口说道:“前辈,其实我是有一件事想要请教您。” “何事?”程惊之随口问道。 他此时倒是有些好奇,这小姑娘又能整出什么花样来了。 云柒柒:“据说程氏一族有一份祖传的曲谱,不知道您是否听说过?” 程惊之面露疑惑:“祖传曲谱?” “是的!”云柒柒用力地点了点头,“只是那份曲谱现在不在我身上,要不我吹一遍给您听吧?” 这番话成功勾起了程惊之的好奇心,于是他微微颔首,应允了。 云柒柒调动灵力,掌心光芒微闪,幻化出一支精美的白玉笛。随后,她将玉笛置于唇边,悠扬的笛音随之流淌而出。 笛音伴随着轻风拂过松柏的飒飒声,宛如水面泛起的涟漪一般,一圈一圈地荡向远方。 笛音入耳的瞬间,程惊之便身形一晃,思绪变得恍惚起来,仿佛是被这熟悉的旋律拉回到了某段久远的回忆之中。 直到一曲终了,他方才回神,静静地望向云柒柒,眼神中还透着几分意味不明。 云柒柒一抬头便对上了他的眼神,那眼神中交织着欣慰与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与遗憾。 她不由得轻声唤道:“前辈?是这曲子有什么问题吗?” 程惊之摇了摇头,声音温和道:“你将此曲练得很好。” “前辈谬赞了!”云柒柒连忙摆手,眼中流露出几分崇拜之色,“其实说起来,慧圣人才真是厉害呢!据说他当初便是以这首曲子击败了一只高级邪灵,拯救了整个西荒域!” “慧圣人?”程惊之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称呼感到陌生。 “对啊!前辈您不知道吗?”云柒柒也有些疑惑了。 “逝者哪知身后事。”程惊之淡淡一笑,“我活着的时候,可未曾听过什么圣人之说。” 云柒柒这才想起来,圣灵碑是后人所立,说不定三圣人成圣的时候,这位前辈早已不在人世了。 她赶紧解释道:“前辈,您有所不知,所谓三圣人,其实是……” 随后,她将自己在外界了解到的关于三圣人的事迹,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程惊之听完之后,微微颔首:“后人对他们三人的评价,倒是名副其实。” 云柒柒一脸惊叹地问道:“前辈,听您的意思,莫非您认识三位圣人?” “曾经有过几分交情。” 见她面露敬佩之色,程惊之颇觉有趣,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方才你所吹奏的曲子,便是我为友人所作。” “难道前辈的友人便是慧圣人?”云柒柒猛地睁大了眼睛。 程惊之笑着点头道:“当时,他们的名气可还没有如今这般如雷贯耳。” “由此可见,前辈当初也定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云柒柒一脸笃定道。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程惊之轻轻叹息,语气中似乎含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云柒柒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疑问:“前辈,其实晚辈还有一事不解。为何这圣灵碑中只见您一人,不见其他人呢?” 程惊之未答反问:“你觉得,如今的我,算是何种存在?” 云柒柒迟疑了一下,试探着答道:“灵?” 程惊之笑了笑,目光投向远方:“只是一缕未散的执念罢了。” “前辈!您……” 云柒柒心头猛地一跳。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她清晰地察觉到,程惊之的身形变得更加虚幻了,仿佛下一刻便要随风而逝。 程惊之摆了摆手,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转而略带神秘地说道:“观你我有缘,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什么秘密?”云柒柒顿时被带偏了注意力。 几息过后,云柒柒眼含震惊之色,脱口而出道:“您是说……” 适才程惊之明明并未说话,但云柒柒却真真切切地听到了他的声音在自己的脑海中响起。 “嘘!”程惊之以指抵唇,制止了她,“秘密,是不能说出来的。” 云柒柒咬了咬唇,用力地点了点头。接着她又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前辈,您真的没事吗?” 程惊之没有回答,只是神色温和地笑了笑。 他将视线重新落在那一片片静默的墓碑之上,轻声道:“一切,就快结束了!” 89. 西荒异动(十五) 问心考验内,双羽镇外。 此时的双羽镇正面临大军压境,而来围剿此地的,恰是由陆天星率领的青龙城修道者。 程启白未曾料到,自己仅仅是在路途中稍微被耽搁了一下,回来后见到的便是这般剑拔弩张的场面。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问心考验内的变幻莫测。 陆天星带来的那些修道者已经和双羽镇的守卫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间,战况陷入了胶着。 何掌事和钱队长并未亲自下场杀敌,而是满脸戒备之色地盯着陆天星。 而陆天星也不知是出于何种顾虑,至今仍未动手。 程启白明白,他大约是在等自己出现。 思及此处,他身形一闪,瞬息之间便来到双羽镇外,随后调动自身的灵力,化作一股无形的巨浪,将正在交战的双方人马强行震开。 这一举动,成功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陆天星见了他,并未动手,反而开口说道:“你终于出现了。” 程启白微微颔首,坦然回道:“路上耽搁了片刻,来晚了。” 见程启白现身,不仅安然无恙,还与入侵的邪物从容交谈,处于他身后的何掌事和钱队长心中惊惧不已。 他们甚至怀疑,程启白是否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名堕灵者。 对此,两人心中焦急,不由得暗蓄灵力,提高戒备,同时迅速唤回了外出迎敌的守卫。 陆天星并未在意他们的举动,只是定定地盯着程启白说道:“我已经来了,阁下也该把话说清楚了。” 程启白看向拱卫在陆天星周围的那些邪物,斟酌了片刻后,才开口说道:“在此之前,我需要先问你几个问题。” 陆天星沉默片刻,点头道:“可以。” “你是否清楚,自己如今正处于问心考验之中?”程启白问道。 “知道。”陆天星答得干脆。 程启白再次将目光投向环绕在他身侧的邪物,问道:“是否在你眼中,你身边站着的都是修道者,而双羽镇内的皆是邪物?” 陆天星闻言,视线在双羽镇内的守卫和身边的人之间来回扫视了几眼,最后笃定道:“是。” 程启白轻叹一声,随后语气郑重道:“我不知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何事,但我如今可以极为明确地告诉你,你所看到的一切,皆是假象!” 陆天星眉头紧锁,接着垂眸道:“这里的一切本就是虚幻。” “是,也不是。”程启白摇了摇头,“至少我身后的人都是真的,而你身边的那些修道者,在我眼中全都是邪物。” “你是说我如今一叶障目?” 陆天星目光微沉,质疑道:“你又如何让我相信,你说的才是真的?” “因为我也同样身处于问心考验之中!”程启白直视他的眼睛,“况且我们在主城之中交过手,何为真假,你应当早已有所察觉。” 此话一出,陆天星眉头微皱,神情变得若有所思。 回想当时在主城与这人交手的情景,他的确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真实感,绝非像面对夜袭域主府的黑衣人那般,处处透露着一股虚假的违和之感。 见他神色有变,程启白才继续说道:“只有勘破眼前的假象,你才能完成问心考验,离开此处。”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攻势便从侧方骤然袭来! 幸好程启白反应极快,身形一闪,险险避开了这一击。 紧接着,一道洪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天星,莫要听信邪灵的蛊惑!” 来人正是东荒域的陆域主,与他同行的还有陆夫人和云婉。 陆天星看向突然出现在双羽镇的三人,开口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陆夫人满脸担忧之色地看着他,语气急切地说道:“天星,我们方才接到消息,说是双羽镇出现了一只高级邪灵,担心你一人难以应对,这才匆匆赶来。” 陆域主也沉声道:“幸好我们来得及时,否则你险些便要被这邪灵蛊惑了。” 云婉亦上前一步,冷声道:“天星,坚守本心,莫要被假象所迷!” “啪、啪、啪——” 一阵突兀的鼓掌声响起,打破了此时凝重的氛围,也引得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程启白收回双手,似笑非笑地开口道:“三位口中的高级邪灵,莫非是在下?” 陆域主闻言勃然大怒,厉声喝道:“区区邪灵,竟敢如此嚣张!今日必然不能放过你,定要将你灭杀于此!” 程启白唇角微勾,神色从容道:“看来前辈的消息滞后了。圣人现,邪灵隐,千年以来,世上再无第二只高级邪灵。” “谁人胆敢保证,世上没有更多隐匿的高级邪灵?”陆域主疾声反驳道。 程启白不紧不慢道:“天行有常,高级邪灵亦只此唯一。这大概也是神留给此界的一线生机吧!” “哼,巧言令色!” 陆域主对此颇为不屑,反倒像是被他的这一番话激怒了,当即下令道:“无需与这邪灵废话,直接动手将其灭杀!还有那些侵占双羽镇的邪物,一个都不要放过!” 话音落下,他已径直催动灵力,猛地朝程启白攻去。 与此同时,那些围在双羽镇外的邪物们纷纷听令,如倾泻而出的潮水般再次涌向双羽镇。 见陆天星仍是定定地站在原地,没有丝毫醒悟的迹象,程启白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 看来是陆天星心中的执念太深,这才令他无法勘破这层层假象。 无奈之下,程启白只得先出手拦住陆域主,同时还要分心击杀那些进犯的邪物,竭力减少双羽镇的伤亡。 另一边,何掌事和钱队长也加入了战局,分别拦下了陆夫人和云婉。 然而邪物数量远超双羽镇御敌的人数,好不容易构筑起来的防线很快便被那些邪物冲击得摇摇欲坠。 眼见着那些邪物离大门越来越近,宛如下一刻便要破镇而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悠扬的笛音不知从何处袅袅传来。 那笛音犹如有生命一般,轻柔却坚定地萦绕在双羽镇的高墙之外,硬生生阻断了那些邪物的进攻之势。 更令人惊奇的是,一部分邪物在笛音响起的瞬间便莫名消散。余下的邪物也受到笛音的强烈干扰,纷纷失去战斗力,呆立当场。 听到笛音的那一刻,程启白便敏锐地察觉到,体内那股原本需要耗费大量灵力去压制的邪气,竟如冰雪消融般迅速散去。 如此一来,摆脱了邪气的掣肘,他的战斗力直线飙升。 只见他身形如魅,干脆利落地击溃了虚幻的陆域主,随后又转身支援何掌事与钱队长,三下五除二便将虚幻的陆夫人和云婉解决。 待他准备回头清理那些失去行动力的邪物时,却发现已有人先他一步,将它们尽数抹杀。 “天星,你可算是清醒了!否则我还不知该如何将你唤醒呢!”程启白收起招式,略带戏谑地打趣道。 陆天星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而诚恳道:“多谢!是我执念太深了。” “何必言谢?”程启白笑了笑,“你能靠自己勘破虚妄,再好不过!” 陆天星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渐渐柔和下来:“幸好有那一阵笛音。” 两人心照不宣,都明白那是谁在奏笛。 程启白笑道:“是啊!没想到人不在此处,却还能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 陆天星转头看向程启白,忽然问道:“双羽镇内的人,究竟是何种存在?” “小友若想知道,为何不直接来问我们呢?” 伴随着一道温和的声音,何掌事和钱队长不知何时来到了两人身旁,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 程启白立刻对着两人躬身拱手,深深一拜:“见过两位前辈!” “程公子为何行此大礼啊?”何掌事故作惊讶地问道。 程启白直起身,正色道:“之前未能确认两位前辈的身份,多有冒犯,还望前辈见谅。” 钱队长朗声大笑道:“程公子果真是有一颗七窍玲珑之心,没想到这么快便猜出了我们的身份。” 何掌事也欣慰地点头赞叹道:“后生可畏啊!” “两位前辈谬赞了!”程启白谦逊道,“晚辈本是南荒域之人,且自幼便听说过一段往事。” “传闻当初有两位前辈追随初代南荒域域主舍身灭杀邪灵,其中一位是朱雀城无漏塔的初代玄师何成文前辈,另一位是朱雀城初代护卫队统领钱必同前辈。想必,便是您二位了吧?” 何掌事含笑点头道:“你猜得没错。” 此时,陆天星也已明悟眼前这两人的身份,当即上前,同样躬身行礼:“见过两位前辈。” 钱队长摆手,温言道:“不必如此,我们两个都是过去的事了。观二位如今的实力与心性,将来必定不凡。此界的未来,便要靠你们了!” 程启白和陆天星齐齐拱手道:“定不负前辈所期!” “好!年轻人,就当如此!”钱队长眼中满是赞赏之色。 这时,何掌事开口提醒道:“你们二人既已通过问心考验,便该尽快离开此处了。” 程启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两位前辈,可否让晚辈再见一见那位老婆婆?” “你为何想要见她?”何掌事问道。 程启白垂下眼眸,轻声道:“相传,初代 南荒域域主陨落之后,其祖母便孤身来到其身陨之地,与初代域主的三位好友,共同建起圣灵城,并终身守卫此地。” 说到此处,他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晚辈初入此地之时,曾受她老人家照拂,所以在离开之前,想再见她一面,也好当面道谢。” 何掌事轻叹一声:“她老人家至今都未曾现身,恐怕便是不想让你过于牵挂。” 程启白沉默了片刻,方才释然道:“既然如此,晚辈明白了。” “不过,她老人家却是托我将此物交给你。”说着,何掌事手腕一翻,凭空取出一封信,递到了程启白面前。 程启白眼眸微动,立刻伸手接过,随后郑重地展开信笺。 看清信中内容后,他眼眶微热,转身面向双羽镇的方向,虔诚而肃穆地躬身三拜。 何掌事适时开口道:“事已了,你们该离开了!” 话音刚落,一阵浓雾自四面八方涌来,将两人的身形彻底吞没。 再睁眼时,程启白与陆天星已然回到了圣灵碑内。 “你们终于出来了!”云柒柒迎上前来,眉眼弯弯,满脸开心地说道。 程启白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略微挑眉:“看你这模样,应是很快便通过问心考验了吧,甚至还待得有些无聊了。” 被一语道破,云柒柒立刻收敛了脸上那点得意的神色,反问道:“你们怎么在问心考验里待了这么久?” 程启白瞥了一眼身旁的陆天星,缓声道:“大概……是我们的问心考验太难了吧!” “真的吗?”云柒柒眨了眨眼睛,明显不太相信。 她眼睛一转,凑上前道:“快说说,你们都经历了什么!” “咳,我的经历有些复杂。”程启白眼神一转,“要不还是让天星先说吧。” “天星!”云柒柒立刻转头看向他,满眼期待。 “好,柒柒你别急。” 陆天星温和地应了一声,将自己在这场问心考验中的经历缓缓道来。 他说完之后,程启白也简单补充了自己的那部分经历。 云柒柒听得津津有味,末了还不忘稍显得意地添上一句:“原来我的笛音还帮了你们大忙呀!” 陆天星神色柔和,认真道:“是啊,多亏了你。” 而程启白望着周围的景象,心中仍是有些疑惑:“你怎么会突然想起吹奏那首曲子呢?” “事情是这样的,我通过问心考验之后……” 云柒柒将自己与程惊之之间的奇遇说了一遍,随后狡黠一笑:“我猜你们肯定是碰到困难了,就想着反正试试也无妨,没想到还真的有用!” 程启白听罢,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忍不住向她确认道:“你说你碰到的那位前辈,名为程惊之?” “没错!”云柒柒点点头,“按辈分算,他应该是你们程氏一族的老祖宗!” 程启白笑着摇了摇头:“何止!据族中古籍记载,他可是护卫队的开创者,南荒域的初代域主,一位堪比三圣人的存在。传闻他与三圣人交情甚笃,只可惜为了灭杀邪灵,陨落在了圣灵城。” “程惊之,程惊之……果真是一位惊才绝艳之人!”云柒柒不由得感叹道。 听了两人的话,陆天星不免有些疑惑:“柒柒,程前辈不在此处吗?” 云柒柒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难过地说道:“因为我们的误入,激活了圣灵碑中的考验,消耗了前辈的力量,所以他再次陷入了沉睡。不知要过多久,才会再次醒来。” “抱歉!想必这位前辈一定还能再次醒过来……”陆天星自觉失言,下意识地抿紧了唇。 随即他的视线落在了松柏之下的那一座座墓碑上,轻声道:“只是不知这些前辈,又是以何种形态存于圣灵碑内的?” “应当是执念。双羽镇中的那些人,也都是前辈们的执念所化。”程启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似乎早已知晓。 “是的,程前辈也是这么说的。”云柒柒很快便收敛了悲伤。 陆天星拉回思绪,提醒道:“如今我们已然通过考验,不知该如何离开此处?” 云柒柒立刻打起精神道:“这个前辈已经告诉我了!他说只要我们三人齐聚,再以自身灵力引动澄心佩,就能够离开这里了!” 程启白点头:“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尽快出去吧,江域主他们大概已经等急了。” “好!” 云柒柒当即取出澄心佩,令其悬浮于半空。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催动灵力注入其中。 澄心佩上顿时灵光大盛,流转的光华将三人的身影尽数吸入其中。 清风拂过,松柏飒飒作响。偌大的圣灵碑内,再次陷入沉寂。 90. 西荒异动(完) 从松柏葳蕤到黄沙漫天,不过是瞬息之间,云柒柒三人便已离开圣灵碑,出现在了西荒域的圣灵城外。 三人刚刚站定,便察觉到有一股柔和的力量环绕周身。 这股柔和的力量宛如涓涓细流,丝丝缕缕地渗入三人体内,继而在他们的体内缓缓流转着。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似暖流淌过心尖,又似春风轻拂脸颊。它犹如破土而出的嫩芽,充满着无限的生机,悄无声息地破开了三人体内的重重桎梏。 体内的灵力亦随之飞速攀升,将他们的修为稳稳推至地灵境和地武境中期。 待到那股柔和的力量彻底散去,三人方才缓缓挣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不知何时变得暗淡了许多的圣灵碑。 云柒柒心中震动,忍不住疑惑道:“这是?” “是圣灵的馈赠!” 一直守在圣灵碑外的江域主率领众人迎上前来,温声解释道。 黎玄师也笑道:“看来此番入了圣灵碑内,三位道友的实力又精进了不少!” “是啊!原本你们忽然被吸入圣灵碑内,我们还担忧不已。如今看来,三位道友果真是得天庇佑之人。”方城主由衷地感叹道。 这一次,他是真的服气了。 江域主望向圣灵城西侧的无妄海,亦是感慨万分地说道:“此次西荒域邪物入侵之危,总算暂时解除了!”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无妄海的方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头不免压着一抹沉重。 因为他们明白,只要无妄海的雾障一日不消,邪灵一日不被彻底灭绝,他们与邪物之间的战斗,便永远不会停止。 邪物入侵之事暂且告一段落,众人又随江域主返回了白虎城。 为了感谢各位远道而来并施以援手的修道者,江域主与黎玄师特意在西荒域主城设下庆功宴,同时也是一场饯别宴。 宴会之上,众人一扫来时的忧虑与沉重,纷纷面露喜色。席间高谈阔论,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宴酣之时,云柒柒伏在案几上,盯着程启白端详了许久,终是忍不住问出了藏于心中的疑问。 “小白,明明以你的实力,不应该被困在问心考验之中这么久啊!就算不比我快,也不该这么慢吧?” 程启白迎上她的目光,轻笑道:“离开自是不难。我之所以留下,是为了求证一些事。” 云柒柒闻言微微抬起身子,好奇地追问道:“求证什么事?” “说来有些复杂……”程启白缓缓斟满一杯酒,正欲送入口中。 云柒柒见状,一把拽住他的衣袖,语气里隐约带着几分不满:“你是不是又在想着怎么糊弄我?” 程启白状若惊讶道:“怎么可能?我只是在斟酌,该如何与你说。” 云柒柒显然不信,索性坐直了身子,一脸严肃地盯着他:“你快说!” 程启白无奈,只得放下手中的酒杯,轻叹道:“好吧。还记得我曾提过的,那位在问心考验之中碰到的老婆婆吗?” 云柒柒点了点头。 坐在她另一侧的陆天星闻言,也不由得转头望了过来。 迎着两道求知欲极强的目光,程启白面不改色地说道:“算起来,她也是程氏一族的先祖,更是那位初代南荒域域主的祖母。” “你想要求证的事,和这位老婆婆有关?”云柒柒愈发不解。 程启白颔首:“对。自我出生起,便一直体弱多病,体内无法承受过多的力量,因而无法像旁人那般正常修炼,只能一味地压制体内的灵气。” 云柒柒恍然:“所以你之前实力低微,是因为不能随意突破?” “嗯。”程启白应了一声,“我的父亲和母亲遍请名医,却始终无法查出病因。后来他们翻遍了程氏一族的藏书阁,才终于找到了症结所在。” “是什么?”云柒柒急切地问道。 而一旁的陆天星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变,嘴唇微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 程启白轻叹一声,说道:“因为我体内封印着一股力量,它会与修炼而来的灵力产生剧烈冲突。修为低时,尚且还能勉力压制,可一旦修为提升,那股力量便会逐渐失控。” “什么?”云柒柒一把攥住他的手,神色紧张地说道,“那你现在感觉如何?从圣灵碑出来之后你的修为又精进了许多,那股力量是不是开始压制不住了?” 程启白反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抚道:“莫要担心,我无事。” 云柒柒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又仔细端详了一番他的神色,仍是不放心地确认道:“你真的没事?” 程启白笑了笑,语气笃定:“真的,我不骗你。这次在问心考验中,我便是想要向那位老婆婆请教,该如何压制体内的这股力量。” 云柒柒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语气急切地追问道:“那位老婆婆有没有告诉你压制的办法?” 程启白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自然是问到了。” 云柒柒半信半疑:“你没骗我吧?” 程启白摇头:“没有。只是那位老婆婆说,此法只能暂时压制,却无法彻底驱除那股力量。” 云柒柒眉头紧蹙:“那该怎么办?难道就没有办法可以驱除吗?” 程启白再次摇头:“目前还没有。所以我打算此行结束之后,回一趟南荒域主城。或许在程氏一族的藏书密阁之中,还能够寻到一些线索。” 云柒柒毫不犹豫地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程启白微微勾唇:“好。” 一心系在程启白身上的云柒柒,不免忽视了另一侧坐着的人。 在她拉住程启白的手的那一刻,陆天星的眼底便闪过一抹失落,而在听到她毫不犹豫地说要陪程启白回南荒域时,陆天星眼底的那一抹失落彻底化为了深深的黯然。 他垂落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程启白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但也只是在心底暗叹一声,转而将话题引开:“不知其他人接下来有何打算?” 云柒柒这才想起坐在另一侧的陆天星,转头看去,只见他神色如常地饮了一口酒。 她虽觉得有几分违和,却也未及细想,而是开口问道:“天星,云婉姐姐,离开西荒域之后,你们打算去哪里?” 一直安静不语的云婉,此刻才像是重新鲜活过来一般,柔声回道:“我打算先回一趟东荒域。” 云柒柒又看向陆天星。 陆天星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垂下眼眸,默默地放下酒杯后才低声说道:“我陪姐姐回一趟东荒域。” 云柒柒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看来我们要暂时分开了。” 陆天星暗自看了她一眼,并未再说什么,气氛一时变得有些沉默。 忽然,云婉出声问道:“柒柒姑娘,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云柒柒想了想,说道:“原本我是打算随众人返回中荒圣域,顺便问问玄主大人,能不能借助圣塔的力量,发动修道者一同寻找消失的画中村。” 云婉有些疑惑:“画中村?” “对!”云柒柒解释道,“我怀疑前往渊墟之地的办法,就藏在画中村内。” 听到她这么说,程启白也赞同地说道:“柒柒说得不错。若是能找到消失已久的画中村,或许便能寻到前往渊墟之地的契机。” 云婉恍然:“原来如此!待我处理完东荒域之事,便与你们一同寻找画中村。” 云柒柒面露喜色:“那太好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它了!” 庆功宴结束之后,众人各自散去。 翌日清晨,从中荒圣域而来的修道者们齐聚无漏塔前的广场之上,准备如同来时一般,再次乘坐云舟返回。 这个平日里尚显空旷的广场,此刻已被围得水泄不通。除了即将离去的修道者,其余皆是西荒域主城的百姓。 他们安静地立在广场边缘,目送着这些前来援助西荒域的修道者一个接一个地登上云舟。 正在云舟下方等候程启白的云柒柒,也看到了这一幕,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她大概永远也忘不了从圣灵城回到主城的那日,从云舟上俯瞰的景象。 一条条张灯结彩的大街小巷,一张张笑容洋溢的脸庞,一声声充满喜悦的呼唤,一句句来自肺腑的感激之语……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这便是他们这些修道者守护的人,也是修道者存在的意义。 破解灾域,消灭邪物,击杀邪灵,乃至战胜灾厄! 在这条荆棘之路上奋力前行的,从来不止是大荒的修道者,更是生于大荒四域的所有人! 良久,云柒柒才缓缓移开视线。 令她感到疑惑的是,程启白已离开许久,怎么还不曾回来。 就在她准备折返寻人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云舟马上便要启程了。” 云柒柒回头,见是熟人,当即笑着回道:“原来是白隐大师!我在等小白,可他迟迟未至,我正打算去找他。” 白隐大师哈哈大笑:“嗐!老夫就说嘛,原本形影不离的两个人,怎的只剩你一个了!” 云柒柒有些无语,转而问道:“看您如此高兴,想必那远距离传送阵已是布置成功了?” 白隐大师抚着胡须感慨道:“差不多吧!只是还需稍加调试,此行也算幸不辱命!” 云柒柒立刻夸赞道:“我就知道,只要白隐大师一出手,区区传送阵定然不在话下!” “小姑娘,你可真是……太会说话了!”白隐大师听得心花怒放,笑声愈发爽朗。 云柒柒莞尔:“前辈谬赞!” 白隐大师摆摆手:“既然你在此处等人,老夫便先行一步。” “前辈请!”云柒柒拱手道。 < p>白隐大师离开没多久,程启白的身影便出现了。 云柒柒一见他,便问道:“小白,你刚才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程启白走到她面前,温声笑道:“让你等急了吧?抱歉!” 云柒柒摇摇头:“倒也没有。算了,我们还是先上云舟吧,你不是说要先去一趟中荒圣域吗?” “对。”程启白点点头,“你昨晚的想法很好,我们可以借助圣塔的力量寻找画中村。” 两人顺利登上云舟,随众多修道者一同返回中荒圣域。 云舟之上。 云柒柒悄悄绕到程启白身后,突然拽住他的衣角,微微倾身靠近,侧首问道:“小白,你方才和天星去哪儿了?该不会是私底下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这可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毕竟这两人可是有“前科”的! 犹记得上一次两人养病之时,也是背着自己悄悄商议了什么。 那情那景,与这一次何其相像! 程启白先是一怔,随即转过身来,轻笑出声。 见这个问题混不过去,他只好如实招来:“不过是同天星他们道个别罢了。” 云柒柒狐疑地看着他:“是吗?” “自然是真的。”程启白微微挑眉,“你似乎越来越不信任我了?” 被他这么一看,云柒柒心中不免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还顺手将被自己抓皱的地方抚平。 随后她立即反驳道:“绝对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们俩像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不然为什么要避开我单独告别?” 程启白见她眼神躲闪,无奈地笑了:“你啊,就是想得太多了!” “真的吗?”云柒柒盯着他的眼睛追问道。 程启白点头。 “……好吧!” 见他神色坦荡,云柒柒勉强信了。 “不过你现在情况特殊,遇到什么事,能不能不要瞒着我?”她低下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祈求。 有些人遇到危险,总想着独自扛下,结果却害得身边的人伤心难过。 她不希望程启白也变成那样。 程启白闻言心中一暖,忍不住勾起唇角,语气轻快地说道:“原来柒柒这是在关心我呀!是我的错,以后不管发生何事,我都第一时间告诉你,绝不隐瞒,好不好?” “这可是你说的!” 云柒柒抬起头,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程启白克制不住地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对着她宠溺地笑了笑:“嗯,我说的。” 云舟冲破层层云雾,那些漂浮的流云犹如四散的思绪,很快便再次聚拢。 其实离开之前,是陆天星主动寻来的。而程启白猜到了他想问什么,于是便不曾拒绝。 两人极为默契地避开了云柒柒,寻了一处僻静之地交谈。 陆天星一开口,语气便十分笃定:“当初在问心考验中,你若想离开,应当很是容易。” “是。”程启白坦然承认。 “当初进入双羽镇后,我便明白了,只要我甘愿赴死,被镇中之人杀死,便能通过问心考验。” 陆天星忍不住侧首望向他:“那你为何没有立即离开?” 程启白:“所谓问心考验,实则是圣人留与我们三人的试炼。否则也不会如此巧合,偏偏只有我们三人被吸入圣灵碑。” 陆天星听后若有所思,随即问道:“所以,你是在担心我们无法顺利通过考验?” 程启白点头:“是。问心便是要直面内心的执念,既然我已知晓如何通过考验,便随时都能离开。而留下来,说不定还能帮你们一把。” 陆天星似乎不愿再谈这个话题,转而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体内的那股力量,真的还能压制住吗?” 程启白沉默片刻,才道:“目前还可以。” 陆天星深吸一口气:“为何不将一切都告诉她?” 程启白沉默了许久,这才叹息般地说道:“尘埃未定,何必令她心中时时忧惧?更何况,这本不该是她的责任。” 对此,陆天星极为不赞同:“若是她知道……” “不!”程启白打断他,“我们该让她自己做出选择,而不是以任何形式干扰她,甚至逼迫她。” 陆天星皱眉:“你明知道,这是无法避免的!” “那就当是我的私心吧!”程启白苦笑,“我们都不愿看到她陷入那样的困境,不是吗?” 陆天星也沉默了。 程启白看向他,轻声道:“虽然我们早已知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谁都不曾完全顺从,反而都在寻求那一线生机,不是吗?” 陆天星讶异地望向他,眼底闪过几分不甘:“我以为只有我不愿顺从。” “不。” 程启白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陆天星的肩膀,语气坚定而从容。 “都说人算不如天算,那我们便算给天看!” 91. 渊墟之行(一) 中荒圣域,无漏城。 云柒柒和程启白抵达中荒圣域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圣塔求见玄主。 接待他们的,依旧是此前的熟人文元。 “见过两位前辈!两位前辈此行前往西荒域抵御邪物入侵,成功诛灭邪灵,实乃吾辈之楷模!您二位在圣灵城一战中的壮举,真是令晚辈敬服!” 文元一见到他们,便对着二人深深一躬,行了一个大礼,言辞间满是崇敬。 云柒柒连忙摆手,谦虚道:“不不不,文元道友言过其实了!” 文元却摇了摇头,正色道:“是前辈谦虚了!如今无漏城中的修道者,谁人不知二位的赫赫功绩?” 云柒柒闻言,不禁面露惊讶道:“那一战的消息,已经传到中荒圣域了?” 文元点头应道:“何止是中荒圣域!依晚辈看,如今这消息恐怕早已传遍大荒四域了!” 云柒柒神色一震,心中暗自惊叹。 这才过去几天啊! 程启白在一旁看着她神色反复变换,不由得轻轻勾起一抹笑意:“出名的感觉如何?” 云柒柒眨了眨眼睛,苦笑道:“宛若身处云端,有种踏不到实地的虚浮之感,只怕是马上就要从云端坠落了!”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这铺天盖地的名声,她觉得自己着实有些承受不来啊! 文元笑着宽慰道:“其实不止两位前辈,还有与您二位同行的陆天星前辈、云婉前辈,以及西荒域的江域主等人,皆已是吾辈修道者心神向往的榜样!各位的大名,如今已然是传遍大荒四域,无人不晓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云柒柒愈发觉得难以置信。 文元神色认真地说道:“以晚辈看来,此乃实至名归!” “够了,够了!文元道友,再说下去我怕是要飘走了。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纵使脸皮再厚,云柒柒也有些受不住了,连忙试图转移话题。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程启白,却见他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甚至还听得津津有味。云柒柒赶紧悄悄地推了他一下,提醒他别忘了正事。 程启白这才收敛了神色,轻咳一声,正色道:“文元道友,我们此次前来,确有一要事相求。” 文元立刻问道:“不知二位前辈有何吩咐?” 云柒柒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此次来,是想要再次求见玄主大人。” 文元闻言,神色顿时有些为难:“不敢隐瞒二位前辈,玄主大人已闭关多日,恐怕无法接见二位前辈。” “玄主大人闭关了?”云柒柒心中一急,“可知他何时能够出关?” 这也太不凑巧了! 文元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晚辈也无法确定。” 云柒柒再次看向程启白,低声问道:“能找其他人帮忙吗?” 程启白正要回答,忽见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从楼上缓步走下。 老者不紧不慢地来到三人身旁,温声问道:“二位道友可是有何紧急之事?或许老朽能帮上几分忙。” 云柒柒看向老者,疑惑道:“您是?” 文元也注意到了老者,连忙对着老者躬身行礼,恭敬地唤道:“见过连掌事。” 原来这位修为高深的老者,竟是圣塔中的掌事。 程启白立刻拱手见礼:“原来是圣塔掌事!” 老者连忙回礼,谦逊道:“在下忝为圣塔掌事,二位道友有礼了!” “见过连掌事。”云柒柒也跟着回以一礼。 程启白顺势问道:“既然玄主大人闭关,想必塔内之事如今皆由连掌事定夺?” 连掌事点头道:“不错。玄主大人闭关前曾交代,暂由老朽代为处理圣塔一应事务。” “太好了!”云柒柒眼神一亮,“若能得连掌事相助,那就再好不过了。” 连掌事有些疑惑地问道:“不知是何事?” 程启白神色凝重地解释道:“西荒域一役,虽暂时诛灭了邪灵,但无妄海频频异动,想必邪灵很快便会卷土重来。为今之计,唯有尽快寻得圣人下落,方能获得彻底消灭邪灵之法。” 连掌事思虑片刻,点头道:“道友所言极是。不知需要老朽做些什么?” 云柒柒接话道:“我们此前已获得了一些线索,若是能够找到画中村,便有可能寻得圣人踪迹。” 连掌事闻言,当即惊异道:“此事当真?” 程启白肯定道:“千真万确。只是单凭我们几人的力量,终究太过缓慢。因此,我们想要借助圣塔之力,号召大荒所有修道者,共同寻找画中村的所在。” 连掌事沉吟片刻,毫不迟疑道:“二位言之有理!老朽这便以圣塔之名,发布寻找画中村的讯息。” 程启白拱手道:“如此,便劳烦连掌事了!” 连掌事连忙摆手阻止道:“道友客气了!破灾厄,灭邪灵,乃是吾辈修道者责无旁贷之事!” 云柒柒不由得赞叹道:“连掌事高义!” 办妥此事后,云柒柒和程启白便立刻动身,返回了南荒域。 南荒域的程域主和启玄师夫妇见到二人归来,自是惊喜不已。可当得知他们回来的缘由时,两人的笑容渐渐敛去,眉宇间染上了深深的担忧之色。 程域主叹息一声,率先开口道:“启白,先与为父说一说,你们这两年来都经历了些什么吧。” 程启白垂眸应道:“是。” 随后,两人将离开南荒域后的遭遇,简明扼要地向程域主夫妇讲述了一遍。 程域主听罢,面露感慨道:“没想到短短两年,你们竟遇上了如此多的凶险!” 启玄师也微微红了眼眶,叹道:“怪不得你们的修为提升得这样迅速!我原以为启白要突破到地灵境,至少还需好几年的光景。” 程域主上下打量着儿子,语气略显沉重地说道:“是啊!启白,只是你体内的那股力量……想必你也已然察觉到了,你的修为提升得越快,那股力量便越是难以压制!” 启玄师同样眼含忧虑地望向程启白。 程启白连忙出言安抚道:“爹娘莫要担忧,孩儿无事。” 云柒柒听到此处,立刻看向程域主,蹙眉问道:“程域主,您可知启白体内的那股力量究竟是什么?可有办法能够将其驱除?” 程域主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那股力量……是魔气。” “魔气?”云柒柒满脸不解,“小白体内为何会有一股魔气?” 而且这股魔气,竟还会随着修为的提升而愈发狂暴。 程域主又沉默了许久,方才苦涩地开口道:“此事说来话长。启白自出生起便身体虚弱,我与夫人遍请名医,却始终未能将他治好。” “后来,我偶然在程氏一族的藏书密阁中发现了先祖留下的一本手札,这才得知,原来启白体内存有一股天生的魔气。至于这股魔气究竟从何而来,书中却并未记载,至今我们也未能查明。” 云柒柒追问道:“难道那位程氏先祖,也没有留下去除魔气的办法吗?” 启玄师摇了摇头,声音微颤:“没有。千年以来,程氏一族曾出现过五位天生携有魔气之人。其中两人踏上了修道之路,最终却遭魔气反噬,沦为了邪物。另外三人未曾修道,便如普通人一般活到了终老。我们不忍启白重蹈那两人的覆辙,只能一直限制他的修为。” 说到此处,启玄师的眼眶已彻底泛红,面露痛苦之色。 最后,她万般无奈地叹息道:“或许,此乃天命。” 天命? 云柒柒不由得心底冷笑,她才不信这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天命,说不定这魔气与那所谓的天命压根没有半点关系。 但见程域主夫妇皆陷入了低落的情绪中,她也不好再出言反驳。 她将目光转向程启白,心中不知为何竟泛起一股酸涩,轻声问道:“小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她回想起两人初见之时,程启白的修为便不高,且对提升修为之事也毫不热衷。后来两人分开了一段时日,再见面时,自己的修为甚至反超了他。 再后来,两人结伴而行,破解了一个又一个灾域,小白的修为才随之得以迅速提高。 小白,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出改变的呢? 又为什么要改变呢? 陷入思绪的云柒柒,就这么愣愣地望着他。 程启白见状,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打断了她的思绪,温声回道:“是。” 云柒柒眼眶微热:“为什么?你明知道……” 程启白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抚道:“柒柒,别想这么多。没有为什么,这一切,不过是顺心而为罢了。” 云柒柒听了,不知为何,心中反而愈发地难受了。 她不死心地咬唇说道:“这是什么天命,难道就真的不能改变吗?” 程启白轻叹一声:“都说天命不可违,连圣人都无法违背天命,更何况是我们呢?” “不!”云柒柒的眼里燃起了一簇簇小火苗,明亮的眼眸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语气执着而坚定地说道,“我不信什么天命!你也不要信!” 程启白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唇角不禁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好,我不信!” 云柒柒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好紊乱的心绪,转头望向程域主夫妇,问道:“程域主,启玄师,难道连你们也没有办法了吗?” 程域主苦涩地摇了摇头:“若是有办法,我们之前又怎会一直压着启白,不让他提升修为。” “小白,你……”云柒柒再次看向程启白,满心焦急,眼底满是担忧之色。 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如果你放弃所有的修为,重新变回一个普通人,体内的那股魔气,是不是就不会反噬了?” 程启白神色坚定地摇了摇头:“柒柒,我不会放弃如今的修为。” “这个办法确实一点儿也不好。”云柒柒沮丧地低下了头。 程启白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连忙柔声安慰道:“你放心,我如今很好。至于我体内的魔气,未必就没有解决的办法。” “小白,你说得对!世上无难事,只要我们有心,就一定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云柒柒瞬间重拾斗志。 只是,刚才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甚至差点儿就失去理智了。 云柒柒偷偷瞥了一眼程启白,心中有些想不通。 这时,启玄师忽然开口道:“或许,在程氏一族的藏书密阁之中,能找到压制魔气的办法!” 程启白也点头道:“孩儿此次 回来,便是想进入藏书密阁,寻找压制魔气之法。” 程域主听了,一锤定音道:“事不宜迟,你们即刻便前往藏书密阁!” “呃……我也可以进入你们程氏一族的藏书密阁吗?”云柒柒有些意外。 既然都被称之为密阁了,一般只有本族之人才能进去吧? 启玄师闻言,温和地笑了笑:“云姑娘自然是可以进入的。” “小白,你们程氏一族的藏书密阁,竟然是谁都能进去的吗?”云柒柒凑到程启白身边,压低声音悄悄问道。 程启白为了配合她,也微微俯身,低声回道:“当然不是。” 云柒柒愈发疑惑:“那为什么我可以?” 程启白眼底漾开一抹笑意:“自然是因为……你是特殊的。” “嗯?”云柒柒猛地抬头看向他。 程启白却笑而不语。 云柒柒下意识地蹙紧眉头,但任凭她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特殊在哪里。 见两人颇为亲密地凑在一起小声咬耳朵,程域主和启玄师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移开了视线。 待两人分开,程域主才适时地轻咳一声:“咳,启白,你先带柒柒去藏书密阁吧!” “是,父亲。”程启白应道。 还在暗自琢磨的云柒柒都没想明白,就被程启白拉着走进了藏书密阁。 两人在藏书密阁中一找便是好几天。 几乎翻遍了整个藏书密阁的古籍,却依旧一无所获。 云柒柒不由得有些沮丧。 程启白见状,温声劝道:“是不是累了?要不先休息一会儿?” “不!我就不信找不到!我今天一定要找到解决办法!”云柒柒再次燃起斗志,一头扎进那浩如烟海的书籍中。 程启白无奈地笑了笑,也继续翻找着面前的古籍。 不久后,云柒柒突然惊呼一声,激动地喊道:“小白,你快来!” “怎么了?有发现了?” 程启白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快步走了过去。 云柒柒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指着其中一段文字,兴奋地说道:“你看这里!” 程启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轻声念道:“魔气抑制法?” “没错!这里有一段描述,和你现在的情况完全符合。我想,后面这一段会不会就是解决的办法?” 云柒柒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不过下面这段话里,有些字我似乎不认得。” 程启白接过古籍,笑着解释道:“这是上古时期的文字,你不认得也是正常的。” “原来是这样!你快看看,对压制你体内的魔气有没有用。”云柒柒急切地催促道。 程启白凝神细看,片刻后说道:“书中确实提到了一种抑制魔气的方法。” “是什么方法?”云柒柒连忙追问道。 程启白点了点古籍上的那一行字,抬眸看向她:“提升修为。” “你确定没有看错?”云柒柒满脸怀疑地问道。 不是说修为越高,体内的魔气越是难以压制吗? 这办法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程启白思索了片刻,方才解释道:“书中言,将修为提升至天灵境后,便能调动自身的灵力,压制住体内的魔气。” 云柒柒不解:“为什么修为低于天灵境的时候不行?” 程启白沉吟道:“或许是修为达到天灵境后,体内的灵力更为深厚精纯,方能反过来压制魔气。” 云柒柒想了想,点头道:“好像有点道理!” 程启白收起古籍,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此法或许可行!” 他回想起当初在问心考验中,自己便是用灵力压制住了体内的那股力量。如今看来,那或许就是圣灵碑内的前辈在向他暗示着什么。 “看来要尽快把你的修为提升上去!”云柒柒反应极快。 不过随即她又皱起了眉,有些犯愁地说道:“只是该如何提升呢?” 毕竟灾域可不好找。 虽说这一路上主动撞上来的灾域不少,但如今身在朱雀城中,还随时可能会收到画中村的消息,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程启白笑道:“你忘了?主城的无漏塔中还封印着许多灾物,我们可以去净化它们。” 云柒柒眼睛一亮:“对呀!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 程启白赶紧拉住她,温声劝道:“不必如此着急,不如先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再去。” “可是你的身体……”云柒柒微微蹙眉,内心不太赞同。 “柒柒。”程启白眼含笑意,神色温柔地望进她的眼底,轻声宽慰道,“莫要过于忧心,我的状况还好。相信我,好吗?” 云柒柒不期然地对上他那双坚定的眼眸,一直紧绷着的心神不由得微微松开。 “……好吧。” 于是,她妥协了。 之后的半个月,云柒柒和程启白开始频繁地进入灾域,净化灾物。 一开始,他们选择的都是玄级以下的灾域,连续净化了好几件灾物后,修为并未得到太大的提升。 就在他们决定进入更高一级的地级灾域寻求突破之时,一份来自北荒域的信,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92. 渊墟之行(二) 北荒域,玄武城。 重明怒气冲冲地闯入了域主府的密牢,对着被关押在其中的重尧大声质问道:“重尧!你竟然以我的名义,寄了一封信到南荒域主城!” 原本正一脸悠哉地靠坐在墙上的重尧闻言,缓缓睁开双眼,恰好撞上重明那仿佛要冒火的目光。 他非但不恼,反而轻笑出声:“小侄儿,这又是谁惹你生这么大的气?” 重明气极,却仍是耐着性子说道:“你何必明知故问?你究竟在信中写了什么?” “不过是一封信而已,何必大动肝火?”重尧漫不经心地答道。 “你!” 重明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隔着牢门死死地盯着他,咬牙切齿地逼问道:“你究竟写了什么?”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告诉你便是了。”重尧见他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故作无奈地妥协了。 “你放心,我只是替你邀请他们来一趟北荒域罢了。” 重明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重尧不紧不慢地拖长了语调,“好侄儿,我这可是在替你着想。” 他似笑非笑地瞥了重明一眼,继续说道:“想想吧,你那些好友先是去了中荒圣域,后来又去了西荒域,却唯独不曾来北荒域。” “哼,这与你何干?”重明嘴上好似不屑一顾,实则眸光黯淡了几分。 “啧!”重尧微微挑眉,勾唇道,“他们不该也来北荒域瞧上一瞧吗?既然你不好意思主动开口,那便由我来替你邀请他们吧!” 重明听完,只觉胸口更闷了,当即厉声质问道:“你为何要擅作主张?又为何偏要以我的名义?” 重尧毫不掩饰地摊了摊手:“若是以我的名义,他们怕是不会来了。” 重明显然不信他的鬼话,可面对如今被关在牢里却依然显得游刃有余的重尧,他又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干脆问道:“除此之外,你真的没有写其他内容?” 重尧故作失落地看了他一眼,长叹一声道:“如今连你也不信我了吗?” 重明身形一顿,脑海中闪过以往种种,最后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你还值得我信吗?” “既是如此,你又何必来问?”重尧再次闭上双眼,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你!” 重明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最后只能愤然转身,拂袖而去。 他自然没有看到,在自己离开之后,重尧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与此同时,南荒域主城。 程启白和云柒柒两人正在向程域主夫妇辞行。 程域主面露疑惑:“怎么突然要去北荒域?” 程启白如实回道:“我们方才收到一份来自北荒域的来信,信中说发现了画中村的下落。事关重大,我们需要尽快赶去,以免错过此次机会。” 程域主眉头微皱,质疑道:“消息属实吗?” 云柒柒接话道:“此信乃是北荒域少主重明寄来的,应该不假。更何况就算是假的,我们也必须去一趟。” 程启白点头道:“孩儿也是这么认为的。” 一旁的启玄师神色担忧地望着他们,轻声解释道:“我们并非想要阻拦你们,只是启白如今的情况,我们实在是放心不下。” 程启白立刻温声宽慰道:“娘,您莫要过于担忧,孩儿心中有数,定会照顾好自己。” 云柒柒也连忙道:“请二位长辈放心,我一定会看好小白。若是遇到危险,我们能避则避,就算避不开,我也会挡在他身前,绝不会让他以身涉险!” 启玄师闻言,忍不住失笑,略带嗔怪地看了程启白一眼:“启白,你听听,柒柒可比你想得周到。” 接着,她又转头看向云柒柒,柔声说道:“柒柒,我自是信你的。不过哪里用得着你来护他,换成他来护你还差不多。” 程启白立刻接话,神色认真道:“娘请放心,孩儿遵命!” 启玄师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 云柒柒悄悄扯了扯程启白的衣角,用眼神示意他赶紧离开。 此时屋内的气氛有些微妙的怪异,她觉得再待下去,自己怕是要无所适从了。 程启白心领神会,向程域主夫妇拱手告别:“爹,娘,孩儿告退。” 程域主微微颔首,叮嘱道:“去吧,万事小心,不可逞强。” 程启白:“是。” 待两人离开后,启玄师转头看向程域主,有些责怪地说道:“这次你倒是大方了!” 程域主一脸无辜:“夫人,上次他们离开时,不是你同我说莫要阻拦的吗?” 启玄师反驳道:“上次与这次怎么能比?” 程域主立马告饶道:“夫人,我错了!” “少来!”启玄师不由得嗔了他一眼。 程域主拉过她的手,神色瞬间变得认真而柔和:“我又何尝不担忧呢?只是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他想要做的事,我们无法阻拦,剩下的便只有支持了。” 启玄师闻言,眼眶微红,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这是他的决定,我们该支持。可我心中总是不安,这一别,我怕……” 话未说完,强忍已久的泪水便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 程域主轻叹一声,抬手替她拭去泪痕,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玥儿,我们一起,等他们归来。” 从朝阳初露到晚霞漫天,云柒柒和程启白二人一路风尘仆仆,不曾停歇。 历经十几轮日月更迭,两人终于抵达了北荒域的主城——玄武城。 北荒域地处极北,相较于温暖的南荒域,气温要寒冷许多。因此一眼望去,城中之人皆穿得极为厚实。 如今尚在九月末,许多普通人却已换上了御寒的棉衣。不过对于修道者而言,这点寒意倒也算不得什么。 唯一让云柒柒感到不适的,是两人轻便的着装在这座城里确实显得有些突兀,反倒带来了几分不便。 一路走来,有见他们穿得单薄便好心提醒的人,也有趁机极力推销自家铺子衣物的小贩。 还有瞧出他们是修道之人,然后一口一个道长,叫得极为热情的路人,简直令云柒柒有些哭笑不得。 她甚至想着,要不干脆入乡随俗,与程启白一人购置一套防寒保暖的衣物算了。 但转念一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今总算是到了地方,云柒柒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程启白见她盯着路边的行人,神色一直变幻不定,便猜到了她的心思。 于是他提议道:“不如我们先去一趟城中的成衣铺子,给你买上一件斗篷?” “斗篷?”云柒柒闻言,眼睛一亮,“有道理啊!这样既不会显得格格不入,又能遮掩身份!” 说完,她便拉着程启白,熟门熟路地找起了成衣铺子。 程启白没想到她还真的心动了,只好由着她拉进了街边的一家成衣铺子。 待两人再次走出铺子时,已是焕然一新。 云柒柒绕着程启白转了一圈,甚为满意地点头道:“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如今这身衣裳,才勉强配得上风华绝代的程少主!” 程启白听后忍俊不禁,不由得问道:“难道之前的衣裳有什么问题吗?” 云柒柒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既然我们要去拜访北荒域少主,自然不能以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登门。那样既不礼貌,也有损你程少主的风采。” 程启白好奇道:“如今呢?” 云柒柒望着他,一脸认真地说道:“如今这样,就不会有人说你比不上他们了。” 她始终记得,当初在南荒域主城,说书人对四位少主的评价。 小白这么好,一点儿也不比其他人差。 程启白心中一暖,明白了她话中的深意,柔声笑道:“他人的评价,我并不在意。不过柒柒如此为我着想,我很是欢喜。” “呃……好了,快走吧,说不定重明正等着我们呢!” 云柒柒下意识地偏过头,飞快地拉起他的手,直奔主城内的域主府。 两人来到域主府门前,向守门的护卫说明来意。很快便有人入内通报,没过多久,重明便亲自迎了出来。 一见到两人,重明便面露喜色:“云柒柒,程启白,还真是你们!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我也好去城外迎你们。” 云柒柒笑道:“这倒不必!域主府这么大,你还怕我们找不到路吗?” 程启白也拱手道:“重明少主客气了。” “程兄何必如此见外,唤我重明便可。”重明爽朗一笑,“说来这么久不见,你们还真是一点儿也没变啊!” “彼此彼此!”云柒柒回道。 重明一边与两人寒暄,一边将他们引进府内。 三人在前厅落座后,云柒柒开口问道:“重明,你在信中说发现了画中村的下落,可是真的?” 重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想起了什么,语气急切地反问道:“这是我在那封信里写的?” 程启白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问道:“莫非你并不知晓此事?也未曾寄过信?” 云柒柒也反应过来,追问道:“重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二人的追问,重明略显头痛地拧了拧眉心,索性实话实说道:“其实,当初那封信并不是我寄的。” 云柒柒蹙眉:“那是谁寄的?竟能 借用你的名义?” “是重尧。”重明答道。 “是他?”云柒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可你们不是将他关起来了吗?” 重明神色有些挫败地说道:“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如今在密牢里过得比我还自在。” 云柒柒一时语塞,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还是程启白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沉声问道:“重明兄可知,重尧是否真的知晓画中村的下落?” 重明摇了摇头:“此事我也无法确定。” 云柒柒当机立断道:“能不能让我们见一见重尧?我想知道他究竟是在骗我们,还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重明面露难色,但片刻之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爽快地应道:“可以!” 三人随即来到域主府的密牢。 穿过层层把守的护卫,他们终于在密牢深处见到了重尧。 云柒柒出声唤道:“重尧。” 重尧抬起头,见到三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似乎丝毫不觉意外。 他的目光在几人身后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后语气平平地开口道:“你们来了?” 云柒柒直觉有些不对劲,但还是问道:“你似乎并不惊讶?” 重尧挑了挑眉:“信是我写的,我自然不惊讶。” 云柒柒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真的知道画中村的下落?” 重尧勾唇浅笑,反问道:“你们想知道?” 云柒柒:“是。” 重尧却没有立刻回答,视线缓缓扫过三人,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程启白开口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重尧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笑道:“我的确有一个条件。” 云柒柒追问道:“是什么?” 重尧还没开口,重明先忍不住了。 他气愤地瞪着重尧,没好气地高声质问道:“你又想干什么?” 重尧瞥了他一眼,颇为好心地劝说道:“小侄儿,气大伤身啊!” “你!你该不会是在耍我们吧?”重明上前两步,满眼狐疑地逼问道。 云柒柒赶紧拉住他,压低声音道:“重明,先听听他的要求。” 重明这才退了回来,双手环抱立于一侧,虽移开了视线,耳朵却时刻留意着重尧的动静。 重尧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我要见婉儿。只要她来了,我便将你们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云柒柒微微拧眉:“就这?” “对!”重尧肯定道。 云柒柒还以为他会提出什么强人所难的条件呢,结果绕了这么大一圈,竟只是为了见云婉一面。 她犹豫了片刻,说道:“我可以传信给云婉,至于她见不见你,是她的自由。” 重尧虽有些不满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临走前,云柒柒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郑重道:“希望你不会食言。” 重尧恢复了那副散漫的姿态,懒洋洋地回道:“自然不会。” 出了密牢,重明忍不住问道:“你们真的相信他说的话?” 云柒柒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重明,怎么感觉你对他毫无信任呢?” 重明脸色一变,咬牙切齿道:“他就是个骗子!” “他骗你什么了?”云柒柒愈发好奇。 重明像是被踩到了痛处,欲盖弥彰地拔高了音量:“没……没什么!我怎么可能会被他骗!” 云柒柒有些无语。 嘴上说着没有,反应却这么大,典型的口是心非啊! 过了一会,重明又忍不住问道:“万一他真的不知道画中村的下落呢?” 云柒柒语气笃定道:“我觉得,他应该是知道的。” “不可能!”重明满脸不信任,“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极有可能是在骗你们。” 云柒柒实在是不想再和这个一提到重尧就失去理智的人继续争辩,不由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程启白。 程启白接收到了她的眼神,及时出声打圆场道:“重明兄,我倒是赞同柒柒的看法,重尧应该是知晓些什么的。” “你们……”重明顿了一下,有些狐疑地望向并肩而行的两人,总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可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 程启白微微一笑,接着说道:“等云婉姑娘来了,一切自见分晓。重明兄,再等几天可好?” 重明虽不太情愿,但还是应道:“行吧!” 云柒柒暗中松了一口气,可算是暂时说服重明了。 她再次向程启白投去一个带着赞赏的眼神。 程启白谦逊一笑,两人并肩离去。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越过自己,重明这才恍然察觉,这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93. 渊墟之行(三) 日出月隐,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便来到了七日后。 陆天星和云婉两人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北荒域主城,而云柒柒等人早已在城外等候。 “天星!婉姐姐!”云柒柒一眼便望见了那两道熟悉的身影,难掩激动地迎上前去。 紧接着,她目光一转,又见到了两个意料之外的熟人,正是东荒域和西荒域的两位少主。 “苏少主、江少主,没想到你们也来了!” 苏沐温声笑道:“诸位,许久未见,别来无恙。西荒域之事既已了结,我与藜儿听闻了画中村的消息,便一同赶来了。” 江藜也微微颔首,眼中带着几分嗔怪与亲切:“柒柒,许久未见,怎的还这般生分了?直接唤我们的名字便是,一口一个少主,倒显得我们生疏了。” “哎呀,是我的错!”云柒柒立刻做出一副诚恳认错的模样,略显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你说得对,我现在就改!” 说罢,她重新看向两人,眉眼弯弯地唤道:“苏沐,江藜!” 众人见状,皆是不约而同地轻笑出声。 一群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再次聚首,几句轻松的玩笑话,便如春风化雨般,悄然消去了彼此之间因久别而生出的些许生疏与隔阂。 这时,落后一步的重明趁机走上前来,热情地对几人招呼道:“欢迎诸位来到玄武城!一路舟车劳顿,大家都辛苦了。不如先随我入域主府内休息片刻?” “也好。” 众人纷纷颔首赞同,有说有笑地跟着重明踏入了域主府。 待众人在厅内落座,云柒柒便将此前与重尧交涉的始末,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在场众人。 说话间,云柒柒还特别留意了一下云婉的神色,见她神情坦然,这才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婉姐姐,见与不见,全凭你做主,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见众人的目光纷纷汇聚到自己身上,云婉温和一笑,轻声道:“你们都这般看着我作甚?放心,我此番前来,本就打算见一见重尧。” “那就好。”云柒柒闻言,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云婉转头看向重明,轻声问道:“重尧如今被关在何处?” 重明如实答道:“他如今正被关押在密牢之中。” 云婉微微点头,又问道:“我何时能去见他?” “随时皆可。”重明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 “那便此刻吧。”云婉当即起身。 云柒柒见状,连忙劝道:“婉姐姐,何必如此着急?不如先稍作休整……” “无妨。”云婉柔声打断了她,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早晚都要面对的。” 云柒柒无奈,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其他人。 程启白适时出声道:“既然云婉姑娘执意现今便去,那便有劳重明兄带她走一趟了。” 重明立刻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小事一桩。云婉姑娘,随我来吧!” 两人离开之后,厅内气氛微凝。 苏沐率先打破了沉默:“重尧当真知晓画中村的下落?我们是否还需另作打算?” 江藜也面露忧色,附和道:“若是能从重尧口中探出画中村的线索,自然是最好不过。可万一他只是在虚张声势呢?正如苏沐所言,我们还得早做准备才是。” 云柒柒轻叹一声,安抚道:“我明白你们的担忧,谁也不希望竹篮打水一场空。可事已至此,我们只要再耐心等待片刻,就能知道究竟是真还是假了。” 程启白也点头道:“两位不必过分忧虑,如今我们安心静候佳音便是。” 苏沐和江藜对视一眼,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云柒柒转头看向陆天星,关切地问道:“天星,你和婉姐姐在东荒域的事情,都办妥了吗?” 她生怕自己这般急切地将两人唤来北荒域,会耽误了他们原本的行程。 陆天星迎上她的目光,温声答道:“已经办妥了。” 云柒柒还是不放心,再次确认道:“真的没有耽误你们的事吗?” 陆天星展颜一笑,耐心又笃定地回道:“没有的,柒柒。” “若是真找到了画中村的下落,你们也要一同入内吗?”程启白忽然开口,引出了一个与众人息息相关的话题。 苏沐与江藜交换了一个眼神,坦然点头道:“我与藜儿的确想要与诸位同行,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 云柒柒闻言,眉宇间不由得染上几分担忧之色:“画中村内凶险难测,你们真的已经决定好了吗?” 她并非畏惧艰难,只是觉得大荒四域的少主若全都深入险境,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出不来,岂不是要全军覆没? 江藜却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柒柒,大荒之内,何处不凶险?你还记得我们最初是如何相识的吗?” 云柒柒微微一怔,随即答道:“自然记得。我们五人,最早是在桑落镇外的迷雾森林相遇的。” “没错。”江藜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当时我与苏沐正在外出历练。其实大荒各域的域主在接任之前,都必须外出历练,直到证明自己有能力接替前一任域主的位置。” 苏沐也接话道:“这便是为何四域少主总是年少成名。因为我们要不断地破解灾域,斩杀邪物,以此磨砺修为。唯有经历了常人所不能及的生死考验,才有资格担负起一域之主的重任。” 程启白也沉声开口道:“柒柒,四域少主不仅仅只是一个好听的名头,他们身负的是一域百姓的未来。若非我情况特殊,我也该如他们一般,去接受那些历练与考验。” 云柒柒听得心中震动,忍不住问道:“你们……都是自愿的吗?” 程启白先是温柔地望了她一眼,继而神色肃然道:“从我们的先祖接过第一任域主的使命开始,往后一代又一代人,生来便身负这项使命。” “或许有人并非出于自愿,但只要接过了域主的之位,便要承担起这份责任,至死方休!” 云柒柒难以置信地追问道:“若是没有做到呢?会怎么样?” “不会做不到。”江藜语气肯定,斩钉截铁般地说道。 “怎么可能!”云柒柒惊讶不已。 牛不喝水强按头,怎么可能办得到? 是人都会有私心,谁能真正做到大公无私? 就算真有这样的人,但为了一份虚无缥缈的责任便奉献自己,这样的人简直屈指可数! 苏沐看出了她的疑惑,出声解释道:“因为大荒四域的域主,除了南荒域,最初都是三圣人的后裔。圣人有言:‘死一人而活万万人,修者之道不孤矣!’吾辈修道者,虽死犹荣!” 云柒柒喃喃道:“大荒的修道者,都是这样想的吗?” 一直沉默的陆天星此刻终于理清了思绪,他看着云柒柒,认真地说道:“柒柒,生于大荒之人,历经千年邪物入侵之乱,直到天降圣人于世间,传修道之法,化世间灾厄,大荒之人方才窥得一线生机。圣人不灭,生机不息,不要小看了圣人的力量。” 直到此刻,云柒柒才深刻地感受到,三圣人的出现,究竟给大荒带来了什么。 就如同一群在无尽黑暗中摸索的人,偶然窥见了破晓的光明。而趋光而行,是人之天性! 云柒柒恍然道:“原来如此……圣人,早已成为了大荒众人的信仰。” 程启白点头道:“的确如此。信仰不失,大荒方能不灭!” 云柒柒环视众人,眼神变得愈发坚定:“等我们找到了三圣人,就能够彻底解决三毒,让大荒迎来新生!” 程启白回望她,目光灼灼道:“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另一边,幽暗的密牢之中。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顺着石阶传下,重尧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向密牢出口的方向。 几息之后,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正是令他魂牵梦萦了二十一年的云婉。 “婉儿!” 他挣扎着站起身,完全不顾身上沉重的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奋力朝入口处靠近。 看着那个一步步走到自己眼前,与二十一年前别无二致的容颜,重尧欣喜若狂。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却又在指尖即将触及的那一刻,瑟缩着停在了半空之中。 “重尧,我回来了。” 云婉快步走上前,毫不犹豫地握住了他停留在半空中的手。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彼此,仿佛要将这二十一年以来的光阴都看进眼里。 至于站在云婉身侧的重明,此刻已被重尧彻底无视了。 “咳咳咳!” 见两人半天没有动静,重明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云婉率先回过神来,想要松开手,却被重尧死死攥住。 重尧宛如刚从一场大梦之中惊醒,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良久之后,他才用沙哑而温和的声音问道:“婉儿,你真的回来了?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云婉眼眶微红,轻轻摇头:“是真的。阿尧,我就在这里,在你面前。” “真好……我还以为……” 重尧说着,露出一个满足而释然的笑容。他想要伸出另一只手去触碰云婉的脸颊,却被身上的锁链死死地限制住了。 云婉见状,立刻向前迈了两步,主动将脸颊贴近他的掌心。 重尧先是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好似在确认着什么,紧接着猛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人揉入自己的神魂之中。 云婉顺从地环住他,在他耳畔再次轻声道:“阿尧,我回来了。你的婉儿,回来了。” 重尧收紧双臂,紧紧地抱着他的婉儿,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在一旁当了半天透明人的重明终于忍不住了,颇为不耐地开口催促道:“重尧,如今人你也见到了,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两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彼此。 重尧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视线却一点儿也舍不得从云婉身上移开,依旧紧紧地黏在她身上。 他没有理会重明,仿佛此刻天地间只剩下他与云婉二人,任何人的存在都是多余的。 因此他不希望任何人来破坏他与云婉之间难得的相处时光。 好在云婉并没有被他的情绪带偏,她轻轻拉了拉重尧的手,柔声劝道:“阿尧,他们还在外面等着。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先把答应他们的事情告诉他们吧。” 重尧闻言,神色瞬间柔和下来,低声应道:“好,我都听婉儿的。” 他这才转头看向重明,语气平淡道:“你让他们都过来吧。” 重明却没有动,眼神中透着几分警惕,上下打量着重尧。 重尧嗤笑一声:“怎么?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重明没有出声,但那紧绷着的神色显然是默认了。 “呵!就算我想跑,也要有那个本事才行。”重尧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晃了晃缠在身上的几根粗重锁链,锁链碰撞间还发出沉闷的声响。 重明依旧不吭声,只是将目光转向了云婉。 云婉看出了他的顾虑,坦然道:“你放心,我不会私自放他离开。我只是想留在这里,陪着他。” 重尧对着云婉温和一笑,随即不耐烦地对重明说道:“别磨磨蹭蹭的,快去叫人。否则再拖下去,我可能便什么都不想说了。” “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重明冷冷地警告了一句,这才转身离开密牢。 云婉不解道:“为何重明对你如此不信任?” 重尧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大概是从小被我骗多了吧。” 云婉哭笑不得地说道:“怕不是你太过分了,把人骗出阴影了。” 重尧一脸坦荡地回道:“怎么会?我只是逗逗他罢了。” 已经走远,实则耳聪目明的重明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脚步重重地踏在石板上,像是在对某人宣泄着满腔 的憋屈与不满。 “唉,又生气了。”重尧似笑非笑的声音悠悠传来。 “你不要再逗他了。”云婉无奈地劝道。 “好,听婉儿的。”重尧轻笑一声,应下了。 等云柒柒再次踏入密牢时,便看到了一个与之前判若两人的重尧。 他原本凌乱的头发已被重新打理过,梳得一丝不苟,不用猜也知道是云婉的手笔。 就连藏于眉宇之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死气,如今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反倒是整个人透露着一股心情舒畅的惬意。 众人刚一踏入,重尧便察觉到了。 云柒柒开门见山地说道:“重尧,你提出的条件我们已经满足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们画中村的下落了吗?” 重尧却反问道:“为何你们一定要执着于找到画中村?” 云柒柒耐心解释道:“画中村里藏有关于圣人踪迹的线索,我们需要进入其中,找到圣人的去向。” 重尧闻言,眼中隐晦地闪过一丝嘲弄之色:“找到了圣人又如何?他们也无法改变什么。” “重尧,你这是想反悔吗?”重明忍无可忍地高声质问道。 重尧慢条斯理地回道:“小侄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重明气得脸色铁青:“我看你之前就是在骗我们!其实你根本就不知道画中村在哪里!” 重尧有些诧异地看向他,随即故作失落般地轻叹一声,微微勾唇道:“重明,你可真是越来越不好骗了。” “你!你果然是在骗我们!” 重明气极,猛地睁大眼睛,想也没想便要冲上去暴揍他一顿。 云柒柒等人见状,赶紧上前将他拦下。 “别冲动!冲动是魔鬼啊!” 好不容易劝住重明,云柒柒转头看向重尧,神色认真地说道:“不,你错了!” “我错了?”重尧疑惑地看向她。 云柒柒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有一位前辈告诉我,只要找到了圣人,就能结束这一切。” 此话一出,整个密牢瞬间安静了下来。 重尧也收敛了那副散漫的态度,审视了云柒柒片刻,才反驳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这一切早该在千年之前便结束了!” 云柒柒毫不躲闪地回道:“这一点我暂时无法告诉你。但只要我们找到了三圣人,千年之前的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 苏沐忍不住问道:“柒柒姑娘,不知这是哪位前辈告诉你的?” 云柒柒答道:“那位前辈,名为程惊之。” “程惊之?” 苏沐几人听到这个名字,皆是面露茫然。 云柒柒有些奇怪:“难道你们都不知道?” 江藜思索片刻,摇头道:“我从未听过这位前辈的名讳。” 云柒柒震惊道:“怎么会?”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程启白。 明明当初在圣灵碑内,她一提到这位前辈的名字,小白就知道了。 程启白出声解释道:“程前辈的名讳,的确不曾流传于大荒四域之中。不过提到他的事迹,你们应当便清楚了。” 闻言,众人纷纷望向他。 程启白不紧不慢道:“程前辈乃是我程氏一族的先祖,南荒域初代域主,护卫队的开创者,是一位堪比三圣人的存在。” “竟然是这位前辈!”江藜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时其他人也猛然想起来了,千年之前确实存在一位堪比三圣人的绝世修道者,只是据说他为了灭杀邪灵,早早地便陨落了。 “为何这位前辈的名讳没有流传下来?甚至连古籍之中都不曾记载?”苏沐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因为这是一个禁忌,一个由三位圣人联手隐瞒下来的秘密。”云婉轻声说道。 重明神色震惊地看向云柒柒三人,激动地问道:“没想到你们竟然见到了那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前辈!你们是如何见到他的?” 陆天星回道:“在圣灵碑内。” “圣灵碑?”重明有些疑惑,而苏沐和江藜等人则露出了然的神色。 云柒柒点头道:“当初在西荒域消灭邪灵之后,我们有幸进入了圣灵碑内,见到了那位前辈。” 重明又追问道:“为什么你们会知晓这位前辈的名讳,我们却从来不知道?” 程启白回道:“程前辈是程氏一族的先祖,族中的藏书密阁之中有关于他的详细记载。” 重明转头看向云婉:“你又为何会知晓?” 云婉答道:“云氏一族的先祖慧圣人与程前辈乃是挚交好友,族中亦有相关记载,因此我与天星都知晓这位前辈的名讳。” “不对啊!我们重氏一族也是圣人之后,为何没有相关记载?” 重明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将目光投向在场唯二不知情的苏沐和江藜。 至于与他同为一族的重尧,他本着自己都不知道,重尧也肯定不知道的想法,直接略过了。 见状,苏沐笑着安慰道:“重明兄,不止你一人,其实我也不知晓。” 江藜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可能是我平时未曾通读族内古籍,故而也不曾听说过这位前辈的名讳。” “嗤!小侄儿,你怕是连族内的藏书阁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吧?又怎会知晓那位前辈的名讳。”重尧毫不掩饰的嘲讽声在密牢中响起,丝毫没有给重明留面子。 “难道你知道?”重明不服气地反问道。 重尧勾了勾唇,神色坦然:“我自是知晓。若是你想知道,我可以亲自将那本古籍找出来给你。” “不必了!”重明自觉说不过他,只能极为憋屈地偃旗息鼓。 云柒柒趁机说道:“重尧,既然你也知道那位程前辈,如今可以把画中村的下落告诉我们了吧?” 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重尧接下来的一句话,却令众人如坠冰窟。 “其实,我并不知晓画中村的下落。” 94. 渊墟之行(四) “什么?” “那你为何要在信中说你知道画中村的下落?”云柒柒强压住心头的怒火,拔高声音质问道。 她不由得心中暗恼,自己果然还是太天真了!居然相信了重尧的鬼话! 重尧却是干脆甩下了所有的包袱,宛如一副无赖做派,抬了抬眼眸,慢条斯理地说道:“自然是……为了引你们来北荒域。” 云柒柒闻言,气得简直想冲上去揍他一顿。 她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压住火气,猛地攥紧拳头,上前几步,恨不得狠狠地给他来上几下。 “柒柒,冷静!” 程启白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转头冷冷地看向重尧,沉声道:“所以你所做的这一切,就只是为了与云婉相见?” 这句话毫不留情地撕破了他的伪装。 “没错!”重尧答得干脆利落,连半分掩饰的意思都没有。 面对他的直言不讳,在场的众人一时竟无言以对。 就连最容易被他激怒的重明,也硬生生压下了冲上去将他暴打一顿的冲动。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众人也不愿轻易放弃,这才屡屡妥协,尽力满足重尧提出的要求,只盼着能够得知画中村的下落。 可如今得知一切都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巨大的失落感瞬间笼罩了所有人,密牢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你们此刻应当很是失望吧?连三圣人都无法做到的事,光凭你们这些人,便能做到吗?到头来,还不是像如今一般,即便是拼尽全力,却依旧以失望告终。” 似是察觉到了众人的低落,重尧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嘲弄。 “不!” 云柒柒直视着他的眼睛,毫不退让地反驳道:“乾坤未定,你又怎么断定我们一定做不到?如果大荒的修道者都和你一样,这个世界才是真完了!” 程启白轻叹一声,从容接话道:“三毒降世,大荒乱了千年。后来圣人出世,传道法,破灾厄,灭邪灵,定四域,令大荒又延续了千年。” “若是无人愿意挺身而出去抗衡,大荒早已不复存在!你又怎知,我们不是那个变数?” “变数?” 重尧看向他,眼神微动,似在反问,又似审视。 陆天星亦适时出声问道:“修道者生于世间,本就是为了守护大荒。若无人挺身而出,大荒又还能坚持多久?” 苏沐转过头,紧紧牵起江藜的手,目光坚定地说道:“大荒不存,何以为家?若是我们的不自量力真的能够改变大荒的命运,虽九死其犹未悔!” 江藜回握住他的手,眼角扬起一抹无畏的笑容,同样坚定地说道:“我与你一起。” 重明大步走到重尧面前,厉声质问道:“难道你忘了我们重氏一族的族训了吗?大荒不定,重氏子孙不退!这是你从小便教我的话,结果你自己却忘了?” 重尧静静地看向他,语气平静道:“我没忘,我比你更清楚。” 一旁的云婉握紧他的手,神色温柔地望着他,轻声安抚道:“阿尧,我知你定有办法。不管前路如何艰难,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重尧突然放声大笑,待他笑够之后,方才缓缓开口说道:“我确实不知画中村的下落,不过……未必没有办法找到它。” 云柒柒心中一震,立刻追问道:“你真有办法找到它?” 众人闻言,亦是纷纷将目光投向重尧,眼底即将熄灭的火苗,瞬间猛地燃起。 重尧挑了挑眉:“办法自然是有的,只是你们未免太心急了些,一个个都不愿听我把话说完。” 重明第一个不服,心中像是憋了一口不上不下的气,难受得很,于是忍不住出声怼道:“重尧,你这般一直引着人逗,好玩吗?啊?” 云柒柒也有些无语,谁说话像你一样,一直大喘气啊! 她没好气地催促道:“行了,少废话!办法究竟是什么?” 重尧神色满意地扫过众人,这才慢悠悠地回道:“很简单。还记得镇厄尺吗?” 重明立刻警惕道:“你休想打镇厄尺的主意!” 重尧无所谓地挑挑眉:“不愿意?那可就难办了。” 程启白拉住重明,沉声道:“别再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重尧这才正色道:“办法便是圣人之物之间,会相互感应。” “你想要借助镇厄尺,引出画中村?”程启白反应极快地问道。 重尧点头:“当初你们之所以会进入我设下的灾域,便是因为圣人之物之间的感应。” 云柒柒仍有些不放心:“此法当真可行?” 重尧答道:“八成把握。” 苏沐质疑道:“若是照你所说,画中村内也需有圣人之物,你如何确定此法一定便能成功?” “此法确实可行。”云婉开口解释道,“画中村内,确有圣人之物。” 江藜不解:“云婉姑娘为何如此确定?” 陆天星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我姐姐是云氏一族的族长,画中村的原身便是云氏一族的族地。只是后来遭到黑白道人的袭击,族人遇难,才化作了画中村。里面是否存有圣人之物,她自是清楚。” 苏沐恍然:“原来如此!” 云柒柒没想到此话竟会由天星亲口说出,不由得神色担忧地望向他。 “天星,你……” 陆天星察觉到她的目光,心中一暖,同样回望过去,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神色平静而释然地说道:“柒柒,莫要担忧,我无事。这么久了,我早该走出来了,不会再沉溺于过去。” 云柒柒这才松了一口气,神色欣喜地说道:“你想通了就好,我们一起向前看。不管未来如何,我们都一起勇敢面对。” 陆天星淡淡一笑:“好。” “此法可行的关键在于阵法。莫非重尧兄知晓召唤之阵?”程启白适时提出关键一问。 众人恍然,怪不得之前无人能用这个办法找到画中村。 重尧露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神情,语气淡淡道:“没错,此法的关键便在于召唤之阵。而此阵,我恰好有所涉猎。” 重明见状,立刻警惕道:“你休想让我放你出去!” “呵!”重尧冷笑一声。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许凝重。 “或许我们可以求助圣塔的白隐大师。”苏沐思索片刻,想到了另一位阵法大师,不由得提议道。 江藜也赞同道:“白隐大师阵法造诣极高,或许可行。” “啧!你们以为是个阵法大师都会这召唤之阵吗?”重尧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地说道。 云柒柒反问道:“哦?听你这意思,难道大荒之内只有你会?” 重尧回道:“差不多吧。别人想学,也不一定学得会。最重要的是,你们赶时间。” 众人再次沉默,重尧说的的确是事实。 云柒柒干脆道:“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说吧!” 重尧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忽而一笑:“我亦非贪得无厌之人,只是施展召唤之阵,需要到主城之外。” 重明脱口而出道:“你就是想要离开密牢。” 重尧瞥了他一眼:“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你!”重明猛地瞪大眼睛,当即便要发作。 还好程启白及时拦住了他,并劝道:“重明兄,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可否与重域主商榷一番,暂时放他离开密牢?” 陆天星也上前两步,暗自将这叔侄二人隔开,并对重明说道:“此事关乎大荒未来,想必重域主也会通融。” “重明,不如暂时放下个人恩怨,信他一回。”云柒柒一针见血地说道,“若是他又在骗我们,到时候我们联手将他暴揍一顿!” 说完,她还眼神凌厉地睨了重尧一眼。 见众人这般说,重尧都没有反驳,重明有些得意地瞥了他一眼,这才满意地点头道:“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你们等我消息。” 没过多久,重明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放心不下,决定亲自前来的重域主。 “见过重域主。” 众人问礼之后,重域主方才开口说道:“诸位的来意我已知晓。为了大荒的未来,我可让重尧暂且离开密牢。只是有些事,我需单独与他谈一谈。烦请诸位先回前厅歇息片刻,如何?” 云柒柒见大家都没有异议,便主动站出来回道:“重域主深明大义!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您和重尧叙话了。” 一群人很快离开了密牢。 临走时,重尧忍不住拉住了云婉的手,满眼不舍。 云婉轻声安抚道:“阿尧,我在外面等你。” 云柒柒还以为这两人会难分难舍,没想到云婉的这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重尧竟是十分爽快地松开了手,目送她离去。 众人离开后,厚重的铁门再次沉沉合上,将此地与外界隔绝。 密牢之中,只剩下了三人。 幽暗的空间里,斑驳的墙壁上倚着几盏残烛,跳跃的火苗在空中摇曳着,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久不见阳光的密牢内充斥着刺骨的寒意,顺着墙壁上延伸而出的锁链,一路攀缘到重尧身上。 重尧抬起手拨弄了一下粗重的锁链,密牢中响起一阵细碎而冰冷的“哗啦”声。 “小侄儿,你怎的未与他们一同离去?”他望着立于一旁,身形一动不动的重明,漫不经心地问道。 重明目不斜视,语气冰冷:“我得留下来看着你。” “啧!你不放心我便算了,居然连你亲爹也不放心吗?”重尧坏心眼地打趣道。 重域主神情无奈地看了两人一眼,开口道:“重明,你先出去。” 重明执着地站在原地,假装没听见。 “罢了。”重域主轻叹一声,继而眉头紧锁,神色复杂地看向重尧,“阿尧,我知你心有怨怼,可此事关乎大荒未来,千万不能随着性子胡来。” “重域主,你又是以什么身份与我说这些话?是哥哥,还是重氏族长?”重尧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重域主叹息一声,语气沉重道:“我先是北荒域域主,之后才是你的哥哥。我无法越过前者的身份……这些你一直都比我更为清楚。” 重尧冷笑:“是啊,我怎么会不清楚呢?所以你才会为了北荒域,放弃了自己的亲弟弟!” 听到这句话,重明心中狠狠一震,猛地转头看向重尧,逼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重尧笑了:“好侄儿,不如问问你那高高在上的域主父亲?” 重明下意识地看向重域主,张了张嘴,却连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内心此刻混乱不已,一边告诉自己重尧嘴里压根没有一句实话,这些指意不明的话都是骗人的。 可一边他又忍不住想要弄清楚真相,万一真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呢? 两厢纠结之后,他还是将求知的目光落在了重域主的身上。 重域主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面露痛苦之色地说道:“阿尧,是哥哥错了!” “呵!”重尧冷笑,“如今你倒是会口口声声说自己错了,可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重明心急如焚地问道:“父亲,究竟发生了什么?” 重域主沉默不语,密牢内萦绕着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冰冷的寒意渐渐漫上三人的心头。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说道:“十二年前,有一伙实力强大的神秘人来到北荒域主城,想要暗中夺取重氏一族的至宝镇厄尺。重氏族人拼死抵抗,最后决定让阿尧带着镇厄尺先行离开。” “当时阿尧靠着镇厄尺的 力量,避开了敌人的穷追不舍,将自己隐藏在了金乌城内。可没想到那伙神秘人手段通天,竟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将他困在了城中,还不断放入邪物逼迫他现身。” 说到此处,重域主停了下来,神色愧疚地望着重尧。 “后来呢?”重明追问道。 “后来……”重域主唇齿张合间,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但还是打起精神继续道,“后来阿尧为了救下金乌城内的无辜百姓,不得不现身除去邪物,结果遭到那伙神秘人的围攻,身受重伤。” “眼看着镇厄尺便要落入那些不怀好意之人手中,阿尧却拼尽最后一丝灵力激活了镇厄尺,将整个金乌城的活人和邪物一同卷入其中。等为父赶到时,一切都晚了……从此,金乌城变为了一座空城,阿尧也不见了踪影。” “父亲……究竟做错了什么?”重明心中隐隐不安,有些迟疑地问道。 他不太明白,父亲面对重尧时,为何会如此愧疚。 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他没有做错什么,是我信错了人!” “不,阿尧,是我错了,是哥哥错了!”重域主神色痛苦地说道,“我不该犹豫,不该因域主不得离开所在领域,而错失了救你的时机!” 真相……原来竟是这样! 重明终于明白了,可还是有些说不通。 他再次问道:“可后来为何会传成小叔为了争夺域主之位,偷走了族中至宝,夺取一城之人的灵,最后被无漏塔追杀而失去踪迹?” 重域主强忍愧疚道:“这些都是为了掩人耳目放出去的假消息。” “掩人耳目?”重明眼眶微红,死死地盯着他问道,“为何要这样做?” 重域主不忍与其对视,移开目光解释道:“阿尧失踪之后,我追查了那一伙神秘人的来历。能够调动如此多实力强大的修道者,此人的身份定然不简单。当我一路追查到圣塔时,线索突然断了。” “因此我怀疑幕后之人必定隐藏在圣塔之中。为了迷惑那些人,我派出无漏塔的人假装追杀,实则是为了暗中寻找阿尧的下落。” “至于争夺域主之位……若阿尧想要,这位置本就是他的。一开始你祖父属意的域主接任者便是阿尧,只是他不想受到域主之位的束缚,所以拒绝了。” 所以一直以来,自己都错怪他了吗? 重明内心震动,眼中一片茫然,下意识地看向重尧。 “这些,小叔都知道吗?” 在重明的心中,重尧这个叔叔的份量或许比父亲还要重。 在的记忆中,身为域主的父亲总是极为忙碌,也抽不出太多的时间陪伴他,反倒是对他极为严厉。 而小叔重尧则不然,他会带着重明一起偷偷溜出去玩,会指点他如何提升修为,会在他伤心时逗他开心,会在他高兴时陪他一起放声大笑。 重明清楚地记得和小叔之间的点点滴滴,那些温馨的场景不断在脑海中浮现,恍如昨日。 那时的重尧天赋出众,提升修为就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少年成名,灿若骄阳,还对重明关怀备至。 重明受其影响,从小便立志要成为像小叔一样的人。所以当猛然得知重尧做了那些事情之后,他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少年人的世界,在那一瞬间轰然破碎。 “小侄儿,你是不是很是同情我?” 熟悉的声音仿佛自天边传来,顷刻间拉回了重明飘远的思绪。 闻言,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重尧嗤笑一声:“我说过,错了便是错了。当初一城之人因我而亡,这是不争的事实。既然错了,便要承担后果。” “只是若是当初我的好哥哥能够早一些到来,或许结局会有不同吧!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他的目光轻轻落在重域主身上,眼底仿佛有什么一闪而逝。 最终,他垂下了眼眸,将一切都深藏眼底。 “为何当时一城的人都毫无反抗之力?” 重明抿了抿唇,寻到了一个极为不合理之处,对着两人执着地问道。 按理来说不应如此,金乌城是仅次于西荒域主城的大城,城内配有护卫队,还有无漏塔的镇守,何至于逼得重尧不得不现身救人。 重尧自嘲一笑,轻声道:“当初我的想法也如同你这般,本以为能够借助金乌城的力量拖住那些神秘人。可我竟没有想到,整个金乌城的修道者百不一存,只剩下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这幕后之人,果真是大手笔!” “是我的错!”重域主忍不住忏悔道,“是我低估了那些神秘人的实力,这才造成……” “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重尧直接打断了他,“不曾想,我居然活下来了!” 重尧望着密牢的尽头,眼底闪过一抹决绝之色:“既然天不负我,我亦不会有所怨怼。前尘往事已尽,今后我只会做我想做之事。” “罢了!”重域主重重叹息一声,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重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忍心地唤道:“父亲!” 重域主的脚步顿了一瞬。 “重明,父亲老了。大荒的未来,靠你们了!” 重域主最后只留下这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小侄儿。”重尧出声拉回重明的注意力,对着他晃了晃手上的锁链,“如今可以替我解开这锁链了吗?” 重明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上前,默默解开了那些锁链。 卸下沉重的束缚之后,重尧略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对着重明若有所指地感叹道:“还是自由的感觉更好!” 重明并未理会他。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域主府的密牢。 待到再次见到外面明媚的阳光,重尧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他微微仰起头,望着那不甚湛蓝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95. 渊墟之行(五) 另一边,域主府前厅。 云柒柒几人再次落座,一边品尝着北荒域的特色茶点,一边等待着重域主他们谈话结束。 见众人有些无聊,云柒柒干脆主动挑起了话题。 “天星,婉姐姐,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赶来了。我还以为至少要再等三四天呢,毕竟东荒域离这里还挺远的。” 陆天星回道:“其实在接到你的来信之时,我和姐姐便已在来北荒域的路上了。” “这么巧?”云柒柒有些惊讶,转念一想又问道:“莫非你们是为了见那位玄师而来?” “嗯。”陆天星点点头。 一旁的苏沐有些不解:“陆兄为何会特地前来北荒域,寻找此处的玄师?” 云柒柒担心触及陆天星的伤心事,未等他开口,便抢先出声解释道:“天星他们是为了寻找当年覆灭东荒域域主府的凶手。” 江藜似乎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道:“莫非凶手与此处的玄师有关?” 云柒柒摇了摇头:“当初我们在追查此事时,锁定了几个怀疑对象,而北荒域主城的玄师就是其中之一。” 苏沐恍然道:“原来如此!” 久未出声的程启白开口问道:“天星,你们之前回东荒域之时,可曾拜访过青龙城无漏塔的那位玄师?” 陆天星点头道:“我与姐姐特意上门拜访过他,那人并无嫌疑。” 云婉也出声说道:“我曾与那些黑衣人交过手,的确不是他。” 程启白眼底闪过几分思索之色,漫不经心地点了点手中的茶盏,还是决定说出心中一直以来的猜测。 “或许,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云柒柒猛地看向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小白,你的意思是……幕后之人极有可能是玄主?” 此话一出,整个域主府前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苏沐难掩惊讶:“怎么会是玄主大人?启白兄的猜测可有依据?”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程启白。 程启白迎上众人的视线,不紧不慢地分析道:“首先,我们都与玄主接触过,此人实力深不可测,而当初覆灭陆家的那位神秘人,同样实力深不可测。其次,那一群黑衣人实力强大,而大荒四域实力强大的修道者,几乎都在圣塔之中。” 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白玉杯,垂眸道:“最后一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那个神秘人想要的东西,寻常人根本不会去打那些东西的主意。” 云柒柒接话道:“前两点我倒是可以理解,但最后一点是什么意思?” 陆天星似乎想到了什么,瞬间明白了。他转头对云柒柒说道:“神秘人想要的东西,都是圣人遗留之物。” “圣人遗留之物?” 云柒柒脑海中立刻联想到了曾经被重尧利用过的镇厄尺,于是脱口而出道:“莫非当初重尧盗走重氏一族的秘宝镇厄尺,也是那一群黑衣人在幕后搞的鬼?” “没错!”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云柒柒循声望去,竟是已经离开了域主府密牢的重尧。 重尧先是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接着径直走到云婉身边坐下,这才转头看向云柒柒,语气笃定道:“你的猜测是对的。” 云柒柒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一联想,竟真的猜到了一个大秘密。 这下,在场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重尧。 重尧也不负众望地开口解释道:“当初一群实力强大的黑衣人来到重氏族地,目的便是为了夺取我重氏一族族内的秘宝镇厄尺。当时黑衣人来势汹汹,族内无力抵抗,于是族老们便决定将镇厄尺交给我,由我将其带往玄武城的无漏塔。” “只是没想到那伙人早已设好了圈套,我被困在了金乌城内。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想必你们都已知晓。” 众人听完,皆陷入了沉默。 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 云婉侧头看向重尧,默默地握住了他的手,像是在无声地安慰他。 重尧回握住她的手,转头对云婉轻松一笑,两人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根据南荒域多年以来的调查发现,这些神秘黑衣人的背后,其实隐藏着一个庞大的组织,名为邪影。”程启白的总结打破了沉默。 “这一神秘组织行事无常,但他们的目的无一不是冲着圣人遗留之物而来。” “照此说来,十多年前传闻被黑白道人屠杀的武家村,幕后之人莫非也是这一神秘组织?”苏沐反应极快地出声猜测道。 “你也知道武家村被黑白道人屠杀之事?”云柒柒有些惊讶。 苏沐点头:“此事异常蹊跷。传闻中武家村被黑白道人所屠,可后来无漏塔派人前往调查之时,却发现整个武家村都消失了,丝毫痕迹都未曾留下,就连那罪魁祸首黑白道人,也从此销声匿迹。” 江藜补充道:“我记得当时四大域的域主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派出了许多修道者寻找黑白道人的下落,并加强了各地的守护阵法,甚至将一些实力弱小的村子合并成了镇。” 云柒柒看了看两人,干脆利落地说道:“其实这次我们要找的画中村,就是曾经消失的武家村。” 果然,苏沐和江藜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就连云婉也难掩惊诧地看向了云柒柒。 云柒柒有些奇怪:“婉姐姐,难道你也不知道吗?” 云婉摇了摇头,神色有些黯然:“我醒来之后,只顾着查探那伙黑衣人的身份,还未仔细打听武家村之事。没想到连武家村也同样遭到了那伙歹人的毒手。” 云柒柒连忙安慰道:“婉姐姐,只要我们能够再次进入画中村,或许便能找真正的幕后之人。” 她忽然想起来,那块澄心佩之中还藏了一个白衣道长,此人正是黑白道人的一部分。 说不定进入了画中村之后,可以让他和那个黑衣服的老头重新融合,到时候或许便能问出真正的幕后之人。 想到此处,云柒柒立马将目光移向重尧,毫不客气地问道:“重尧,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实现你的承诺,帮我们找到画中村?” 众人恍然,纷纷将目光投向重尧。 感受到众人目光之中暗含的压力,重尧仍是不慌不忙地说道:“诸位莫急,我需要三日时间,以做准备。” 见众人都没有异议,云柒柒才开口应道:“好,希望三日之后,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重尧微微一笑:“诸位放心,这次是真的。” 云柒柒看了一眼他身旁的云婉,并未再说些什么。 想必这次有了云婉在一旁监督,重尧也不会再搞什么幺蛾子了。 “既然如此,我便先行一步。”重尧起身,准备带着云婉离开。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说道:“对了,布置召唤阵法还需要不少材料。小侄儿,这可就要麻烦你这个未来的北荒域域主了。” 重明听了竟然没有反驳,反而爽快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接着,重明看向在座的其他人,说道:“奔波了一天,想必诸位都累了,不如我安排大家去客房休息?” 苏沐起身说道:“如此也好!重明兄有事先忙,无须特意关照我等。” 重明点点头,跟着重尧和云婉离开了。 那三人离去之后,很快便有域主府的仆从来到前厅,引众人去客房休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云柒柒刚出门就碰上了陆天星。 见陆天星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她立刻追上去问道:“天星,你这是准备去哪里?” “柒柒?”陆天星回头,见来人是她,当即停下脚步,待她走近,方才说道:“我打算去一趟此地的无漏塔。” 云柒柒见他孤身一人,问道:“你是要去找那位玄师吗?怎么婉姐姐没有和你一起?” 陆天星答道:“姐姐正在帮重尧一同准备召唤阵法所需的材料,此事我一人前往即可。” 云柒柒眼睛转了转,提议道:“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想看看此人究竟是不是幕后凶手。” 陆天星看向她,神色温和地说道:“好。” 两人刚走没几步,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两位,你们这是又要丢下我一人吗?” 多么似曾相识的场景! 云柒柒忍着笑意回头,果然是小白。 “谁说我们要丢下你了?明明是你自己没有及时跟上来。” “是吗?”程启白走到两人身边,微微勾唇,“原来竟是我的错。” “启白。”陆天星出声邀请道,“不如随我们一同前往?” 此言正中程启白下怀,他顺势点头说道:“我正有此意。” 于是三人便一同前往了玄武城中的无漏塔。 只是没想到,三人来到无漏塔后,却被告知玄师大人正在闭关,无法出来见客。至于他究竟何时出关,更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云柒柒三人虽心有疑惑,但也只能遗憾地离开。 穿行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云柒柒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出声说道:“你们说,这是不是过于巧合了?怎么我们一来玄武城,这里的玄师就刚好闭关了呢?” 程启白接话道:“未必没有这个可能。” “如此说来,这位玄师大人问题很大啊!”云柒柒沉思道。 转而她又看向另一边,问道:“天星,你觉得呢?” 陆天星眼底闪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继而神色坚定地说道:“不管此人究竟有没有问题,我都必将彻查到底。” 云柒柒一脸赞同地说道:“没错,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难不成他还能一直当个缩头乌龟不成?” 程启白闻言笑了,对两人说道:“多思无益。若是此人当真有问题,早晚会露出马脚,我们只需耐心等待便是。” “小白说得对!天星,你也不用过于心急。”云柒柒偏头看向走在她右侧的陆天星,出言安慰道。 忽然,她的目光一定,在密集的人群中瞟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身披斗篷,正步履匆匆地从人群中穿过。 “咦?”云柒柒发出一声略带疑惑的轻呼。 “怎么了?”程启白和陆天星同时出声问道。 云柒柒有些意外地指着前方:“你们看那边,那个穿斗篷的人是不是有些像妙因?” 两人同时侧首望向云柒柒所指的方向,却只看到了如织的人流,并没有什么穿着斗篷的人影。 “哎呀!”云柒柒有些懊悔,“人跑了!” 原来那个身披斗篷的人影,早已消失在了街道的转角处。 程启白思索片刻,说道:“那个方向似乎是往城外而去,那人极有可能打算出城。我们不妨跟过去看一看?” “快,我们赶紧追上去确认一下!” 云柒柒立马拉着两人追了上去。 那人如果真的是妙因,那么派她来这里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位神秘人。不过让人感到疑惑的是,她此刻为何会出现在玄武城中? 那个疑似妙因的人一路上异常谨慎,且实力不弱,三人一直追到了玄武城外,方才追上。 云柒柒和程启白直接拦在了那人的面前,迫使她不得不停下来。 那人出城之后便将自身遮得严严实实,一时之间还真无法分辨她的身份。 见到有人拦住自己的去路,她非常果断地掉头就走,连一句话也不多说。 “妙因?” 云柒柒在那人身后试探性地喊道。 那人半点不曾停顿, 只顾着甩脱云柒柒两人。 这下云柒柒反倒是确定了,此人就是妙因。 她不紧不慢地说道:“妙因道长,许久未见,为何不停下来叙叙旧呢?” 那人终于停了下来,却不是因为云柒柒的话,而是被陆天星拦住了去路。 三人默契地将她围住,不留给她丝毫逃脱的可能。 那人见无路可退,总算是死心了,干脆利落地除去了伪装,用颇为平静的语气对云柒柒三人说道:“没想到还是被你们认出来了。” 云柒柒谨慎地看着她,说道:“好歹曾经患难与共过,妙因道长难道是担心我们对你不利?那你大可放心,我们绝对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当初青鸟镇一别,至今一载有余,不知道你的孩子可还好?” 妙因没想到她竟然会先问起自己的孩子,神色略微有些诧异。 至于云柒柒其他的话,她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只开口问道:“你们将我拦下,不仅仅只是想要与我叙旧吧?” 云柒柒坦白道:“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我也就实话实说了。不知道妙因道长为什么会出现在玄武城呢?” “我若是说恰巧经过,你们定然是不信的。”妙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其实你是想问究竟是谁派我来的吧?没错,就是你们认为的那个人。” “妙因道长真是爽快!”云柒柒先是夸赞一句,随后直接问道,“既然这样,你不如干脆一点,直接告诉我们,那人派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妙因打量了三人片刻,似笑非笑地说道:“不过是奉命来此取一件东西罢了。” 还不等云柒柒再问,妙因便主动将她取得的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件被封印了的灾物。 云柒柒看向她手中的灾物,似乎在辨别真假。 一旁的程启白隐约觉得有诈,不动声色地拉着云柒柒远离妙因。 “你想做什么?”云柒柒质问道。 妙因笑了:“原本是想要做些什么的,如今却是没有必要了。” 云柒柒皱眉:“什么意思?” 妙因的目光落在程启白身上,开口解释道:“我的目标,其实是程公子。” “小白?”云柒柒下意识地将程启白护在了身后,随之一脸警惕地看向妙因,“你们想对他做什么?” 陆天星闻言也靠到了两人身边,一同防备着妙因。 妙因神色有些犹豫,在心中挣扎了片刻,才对三人说道:“主上派我到玄武城的无漏塔取来这件灾物,并命令我引起你们的注意,随后可趁机激活灾物,将你们拉入灾域之中。” 云柒柒盯着她手中的灾物,暗自绷紧了心神,有些想不通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妙因还没来得及解释,程启白便先开口说道:“你们的目的便是想要激活我体内的另一股力量吧?” “不错!”妙因毫不犹豫地点头。 话音刚落,云柒柒就扯着程启白又往后退了好几步。 在无法判断妙因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的情况下,云柒柒只能让程启白尽量远离那件灾物。 妙因见状,有些好笑地说道:“你们何必如此紧张?这件灾物并未激活,而我也不打算激活它。” 云柒柒站在远处,毫不心虚地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谨慎一点也不为过。” 陆天星则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为何会将这些告诉我们?” 妙因犹豫了一会,才说道:“你们就当我是偶然之间良心发现了吧!” 说着,她看向了云柒柒。 当初若不是云柒柒的出现,她可能便再也没有机会离开那个灾域,自然也不可能再次见到她的孩子。 而这一次见面,明明双方处于敌对的立场,可云柒柒先关心的竟然是她的孩子。那一刻,妙因心中的感受难以言喻。 或许,这便是她不愿再令云柒柒涉险的原因吧! 云柒柒见她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有些诧异地问道:“难道是……因为我吗?” 她也没想到妙因的犹豫居然是因为自己。 妙因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扯开话题说道:“主上命我必须将程公子引入灾域。” 云柒柒反应极快地说道:“你死心吧!我是不会让小白去涉险的!” 妙因叹了一口气,早有所料般地说道:“我早知结果会是这般,所以一开始便无心引起你们的注意,没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云柒柒无言以对。 如果不是自己过于眼尖,可能还真如了妙因的愿。 “小心!” 程启白和陆天星同时出声提醒道。 变故就在一瞬间。 只见妙因手中的灾物突然被激活了,紧接着爆发出一道刺眼的亮光,随即目标明确地冲向了站在最前方的云柒柒。 程启白眼疾手快地拉着云柒柒闪身躲到一旁,没成想那件灾物像是有意识一般,再次冲着两人袭来,两人只能不停地进行闪避。 陆天星见状想要帮忙,却遭到了莫名的攻击,一时之间竟无暇他顾。 云柒柒一边躲避着那件灾物,一边对妙因喊道:“这是怎么回事?” 妙因正呆立当场,同样一脸疑惑。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可灾物确实是被激活了! 想到此处,她心中一惊,莫非主上此时就在附近? 她强行忍住想要查探四周的念头,假装自己是根木头,一声不响地呆立在原地。 她无法想象,若真是主上亲临,自己的下场将会怎样。所以她不敢再回应云柒柒,只得忍着内心的惊慌,煎熬地等待着。 电光火石之际,正在躲避灾物的程启白动作忽然一顿——有人对他出手了! 于是他当机立断地推开了云柒柒,紧接着便被疾冲而至的灾物猛地击中。 96. 渊墟之行(六) “小白!” 云柒柒惊呼出声,急忙稳住身形,目眦欲裂地跑向程启白。 可令众人惊讶的是,程启白并未被拉入灾域之中,而是被那件灾物穿体而过。 穿过程启白身体之后,那件灾物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一般,迅速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于天地之间。 云柒柒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程启白,语气急切地问道:“小白,你怎么样?” 程启白猛地呕出一口鲜血,仿佛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当即软倒在云柒柒怀中。 云柒柒连忙环住他,让他顺势倚靠在自己身上,眼底瞬间漫起一阵雾气。 程启白轻靠在她身上,强忍着体内宛如冰火两重天般的剧痛,颤声安慰道:“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云柒柒连连摇头,眼眶微红,根本不相信他的说辞。 见他神色痛苦难当,她心中愈发焦急,急声问道:“小白,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我要怎么做才能帮你?”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程启白的脸,想要替他拭去滚滚如珠的汗水,可那颤动的手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此时的程启白已无力再开口。当灾物触及身体的刹那,他便察觉到有一股诡异的力量侵入体内,犹如决堤之水般涌向了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他异常熟悉,因为曾经在圣灵碑内,他便已体会过了。那股诡异的力量正与他体内的灵气激烈交锋,这才令他如此痛不欲生。 他试图调动更多的灵力去压制那股力量,却仿佛泥牛入海,丝毫不起作用。 片刻后,摆脱了莫名攻击的陆天星也快步赶至两人身旁。他蹲下身仔细查探了一番程启白的状况,发现他体内正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互相疯狂绞杀。 他不由得抬眼看向程启白,见他神情并无半分惊诧,便明白他对此恐怕早有预料。 云柒柒问道:“天星,你可知方才进入小白体内的那股力量,究竟是什么?” 陆天星迟疑道:“有些像邪气,可似乎又与寻常邪气不同。” “邪气?” 冷静下来的云柒柒瞬间脑中灵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当即对陆天星说道:“天星,你来扶一下小白。” 陆天星不知她意欲何为,但还是小心地接过程启白,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云柒柒腾出手之后,便立刻取出了随身携带的白玉笛,紧接着吹奏起了祛邪明心的清心曲。 她一心二用,一眼不错地关注着程启白的状况。见他脸上的痛苦之色并未缓解,她指尖一转,当即换了一首曲子。 此曲一出,程启白原本紧皱着的眉头竟奇迹般地舒展了些许。 “这首曲子有用!” 同样密切关注着程启白状况的陆天星,神色一动,连忙对云柒柒说道。 云柒柒亦是察觉到了,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即凝神聚气,一遍又一遍地吹奏着这首曲子。 这首曲子正是当初为了对付无妄海的邪灵,程启白特意让她练习过的那一首。后来她还从程氏先祖程惊之口中得知了此曲的名字——濯心。 笛声悠悠,无数浅金色的光点自云柒柒周身逸出,在灵力的牵引下汇聚成一条华丽的灵力光带,源源不断地涌入程启白的体内。 这股柔和的力量进入程启白的体内后,很快便帮他压制住了另一股由邪气聚成的狂暴力量。 一刻钟后,程启白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借助曲子的力量,他已勉强将体内那股入侵的力量压制下去。他抬眸望向云柒柒,见她仍在不知疲倦地吹奏着,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涟漪。 他费力地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轻声说道:“柒柒,好了,我没事了。” 云柒柒垂眸对上他那双温和沉静的眼睛,心中不由得一颤,又见他即便脸色苍白如纸,也不忘安抚自己,原本焦灼的心亦是渐渐平静下来。 确认程启白的气息确实已然平稳后,她才慢慢收起白玉笛。 程启白也在陆天星的搀扶下站起身,随后轻轻抹去唇角的血迹,神色歉疚道:“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此刻云柒柒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程启白紧紧抱住,将脸埋进他的颈侧,声音犹带着哽咽:“你为什么要推开我?明明我们可以一起躲开的……” 程启白下意识地伸手环住她的腰,并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无声地安抚着。 他微微垂下眼睑,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他未告诉云柒柒,那时他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禁锢住,脑海中唯一的念头便是不能让她受伤,这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人推开。 或许这便是关心则乱吧。 他宁愿自己身受重伤,也不愿心爱之人受到一丁点儿伤害。 唯有陆天星神色黯然地站在两人身旁,看着两人宛如劫后余生般紧紧相拥,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只是稍稍偏开头,仍不忘时刻戒备着四周的动静。 过了许久,程启白才轻声开口道:“柒柒,我们该回去了。” 云柒柒这才恍然惊觉自己竟一直抱着程启白不曾松手。她脸颊一热,飞快地松开手,后退了几步,随后故作镇定地问道:“咦?妙因哪里去了?” 说着,还左顾右盼地寻找了一下。 在场的两人皆未点破她的小心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眼底不自觉地泛起宠溺的笑意。 大约是方才的拥抱太过于温情,云柒柒莫名觉得脸颊发烫,心中亦是有些遏制不住的慌乱。 她错开视线,有意地避开了程启白的目光,转而看向陆天星,满眼期待地盼着他能说点什么来化解一下尴尬。 好在陆天星没有辜负她的祈盼,及时出声解围道:“方才启白被灾物击中之时,妙因便突然消失了。” 程启白也挑了挑眉,顺势接话道:“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来我们身后也一直有人暗中尾随。此人既能悄无声息地跟到此处,实力定然在我们三人之上,极有可能是那位修为深不可测的神秘人。” 云柒柒恍然道:“若真是那个神秘人,一切便说的通了。虽然我们已是万般谨慎,却也敌不过敌人的有心算计。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亲自出手了!” 陆天星闻言,不由得暗中握紧了手中的剑,眼中翻涌着浓烈的恨意,语气懊恼道:“可惜让他跑了。” “呃……这次算他运气好!”云柒柒绞尽脑汁地找着借口,试图安抚陆天星的情绪。 “不过没关系,等我们下次找到他,一定让他插翅难飞!”她眼神坚定地对两人说道。 程启白不由得扶额,实在是有些听不下去了。 因此他赶紧插话道:“神秘人所图甚大,必然还会现身。如今还是先照顾一下我这个受伤之人吧,有话不妨回去再说。” 云柒柒闻言,立刻转头看向程启白,见他神色尚可,没有不适,这才点头道:“对对对,先回域主府!小白,你能自己走吗?要不要扶着你?” 迎着两道热切的目光,程启白略显头疼地说道:“不必了,我还是自己走吧。” 说罢,他便率先朝城内走去。 回到域主府后,三人便立即找到重域主,将玄武城无漏塔玄主可能与邪影组织有牵连一事和盘托出。 重域主听后神色凝重,当即答应派人彻查此事,同时宽慰三人不必为此事分心,只管安心寻找圣人踪迹便可。 此事暂告一段落。 云柒柒几人休整了两日后,重尧那边也不负众望,将布置阵法所需的材料悉数找齐。 三日后,一行人来到了距离玄武城百里之外的一处幽深山谷。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重域主派出的一支五十人的主城护卫队,由一位姓杨的副统领带队,两名都尉作为副手。 这些人除了负责清除沿途障碍外,更主要的任务是协助众人顺利进入画中村,并应对一些突发状况。 一行人选定好位置之后,便由重尧主导,开始布置召唤之阵。 这一阵法极为复杂,需以重氏一族的至宝镇厄尺为阵眼,再辅以各种珍稀布阵材料。 云柒柒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索性不再深究其理。 果然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好在他们之中有重尧这个精通阵法的修道者在,所以云柒柒几人只需听从指令,在一旁辅助即可。 布阵间隙,云柒柒看着重尧那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不免有些好奇。 她忍不住凑到云婉身边,压低声音惊叹道:“婉姐姐,没想到重尧对阵法竟然如此精通!” 云婉听后莞尔一笑,轻声替她解惑道:“你可还记得白隐大师?其实,重尧乃是白隐大师的关门弟子。” “什么?”云柒柒满脸错愕,“原来你们很早之前就认识白隐大师了?” “是的。”云婉微微颔首,如今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云柒柒恍然:“难怪当初在云舟上遇见时,白隐大师对你说话那般熟稔,原来你们之间还有这么一层渊源。啧!白隐大师隐瞒得可真好。” “并非有意隐瞒,只是当时情况特殊。”云婉温声解释道。 “嗐,没事,现在知道也不晚。”云柒柒连忙摆手道。 如今一琢磨,先前许多想不通的地方,如今都能解释得通了。 回想在桑落镇之时,白隐大师一眼便看穿了苏沐和江藜之间的关系,想来是有前例可循啊! 云婉见她并未在意隐 瞒之事,隐隐松了一口气:“当初我与阿尧游历至桑落镇,偶然结识了白隐大师。他对阿尧展现出来的阵法天赋惊叹不已,便决定收他为徒。阿尧亦是对阵法极有兴趣,便欣然应允。” 说到此处,她的眼中闪过几分怀念之色,但很快她便继续说道:“我们在桑落镇待了整整一年,后来家中有事,我决定回家一趟,这才离开了桑落镇。没想到这一别,便是二十余载。” 说到最后,云婉的语气染上了几分遗憾,脸上的追忆之色也化作了淡淡的伤感。 “没想到重尧在阵法一道上天赋如此之高,仅仅跟着白隐大师学了一年,便能将布阵之法融会贯通。” 为了不让云婉一直陷入低落的情绪之中,云柒柒不得不硬着头皮夸赞道。 事实证明,这招很管用。 “你过誉了。”云婉似是想到了什么,微微垂眸,重新扬起了温婉的笑容。 “咦?我似乎听到有人在夸我。”不知何时,重尧已悄然出现在两人身后,也不知听了多久。 “嗯?有吗?该不会是你听错了吧?”云柒柒见不得他在云婉面前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故作疑惑地矢口否认道。 重尧微微挑眉:“哦?是吗?” 云柒柒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转而调侃道:“看来,你很是在意自己在婉姐姐心目中的形象啊!” 重尧像是想到了什么,柔和的目光落在云婉身上,大方承认道:“当然。” 云柒柒眼神一亮,原来云婉才是重尧的死穴啊!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重尧的态度倒是坦然,只是一旁的云婉却似乎有些不自在,她微微偏头,主动转移话题道:“阿尧,阵法可布置好了?” “对啊!你怎么悄悄地凑过来了?你不是在布置阵法吗?” 云柒柒也疑惑地看向重尧。 重尧这才正色道:“阵法已然基本成形,只需再放入一样东西作为阵眼即可。” “莫非是镇厄尺?”云柒柒问道。 重尧微微颔首。 云柒柒深吸一口气,提议道:“成与不成,就看这一次了!我们不妨先试一试?” 众人没有异议,很快便聚集在了召唤阵法周围。 确定无误后,重明这才小心翼翼地取出重氏一族的至宝镇厄尺,以自身灵力作为牵引,将其缓缓放入阵法正中心处。 放入镇厄尺后,召唤阵法便彻底成形。 不过按照重尧的说法,若要启动此阵,还需将灵力注入其中,且召唤之物不同,所需灵力亦有差异。 为保万无一失,云柒柒、程启白、陆天星、云婉、重尧、重明、苏沐、江藜八人分别站定至召唤阵法的八个方位上,同时将自身的灵力注入阵法之中。 八股灵力甫一注入,阵法便轰然激活。 随着灵力不断注入,众人纷纷察觉到,作为阵眼的镇厄尺不再平静,开始微微震颤。渐渐地,镇厄尺的震动变得愈发剧烈,周围的景象也随之扭曲变幻。 就当众人以为召唤即将成功之际,镇厄尺却骤然沉寂,周围的景象也恢复到了原状,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良久,一道略带犹豫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这是……失败了?” 除了发出疑问的苏沐,其余人皆未出声,只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重尧。 重尧思虑片刻,沉声道:“先撤回灵力。” 众人各自收手。 云柒柒看向重尧:“明明阵法有反应,为什么召唤没成功?” 重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眉头紧锁,绕着阵法走了一圈,确认阵法的布置无误后,方才说道:“此阵的确没有问题。” 云婉猜测道:“是否输入的灵力不足?” 重尧顿了顿,目光微沉:“以我们八人的修为,注入的灵力完全足够。” “或许是牵引之力不够。”程启白一语惊醒梦中人。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看向他。方才还一头雾水的众人,顿时犹如醍醐灌顶。 重尧亦是眼神一亮。 唯有江藜有些担忧地说道:“若是同为圣人之物的镇厄尺都无法牵引出画中村,那还有什么可以呢?” “难道需要两件圣人之物?”重明推测道。 “圣人之物世间少有,一件已是难得。况且,如今我们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取得第二件。”陆天星反驳道。 “不需要第二件圣人之物。”重尧语气笃定道。 云柒柒听他如此肯定,忍不住追问道:“莫非你有办法?” 重尧将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云柒柒身上,紧接着不紧不慢道:“只需一件出自画中村的灵物。” 97. 渊墟之行(七) 出自画中村的灵物? 云柒柒脑海中第一个浮现,便是澄心佩。 不止是她,程启白和陆天星也同时想到了云柒柒手中的那块澄心佩。 三人的目光不期而遇,一切尽在不言中。 重明看了看三人,先是有些不解,随即有些激动地问道:“莫非当初你们离开画中村的时候,真的将里面的东西带出来了?” 苏沐和江藜也将目光投向了三人。 云柒柒点头:“有一件物品,或许可行。” 重明追问道:“是何物?” “一块玉佩。” 云柒柒一边说着,一边将澄心佩取出,以手为托,展示给众人看。 众人神色各异地望向她手中那块通透异常的玉佩,眼中难掩惊讶。 苏沐直言道:“这块玉佩似乎有些不寻常。” 云柒柒没有隐瞒,对众人解释道:“此物名为澄心佩,传说曾是三圣人之一的慧圣人之物。” “澄心佩?!” 重明、苏沐和江藜同时惊呼出声。 三人彻底难掩震惊之色,纷纷既惊又喜地望向云柒柒。 “你们为何如此惊讶?” 这三人的反应倒是令云柒柒有些费解。 她收回玉佩,转头看向另外四人。这四人倒是没有像前面三人那么激动,但刚才他们的神色的确有所变化。 细观这四人的神情,他们明显是知道些什么。 云婉有些感慨地说道:“没想到你便是澄心佩选中的那人。” 江藜也笑道:“柒柒,原来我们等了那么久的人,是你。” “什么意思?”云柒柒语气微沉,神色凛然。 她认真打量了一下手中的玉佩。虽然隐约觉得它并不简单,但从未有人告诉过她,拥有这块玉佩究竟意味着什么。 如今看这些人的反应,这块玉佩似乎有着极为特别的含义。 她下意识地将询问的目光投向程启白,希望他能替自己解惑。 程启白还没来得及开口,重尧倒是先出声了。 他语气略显惊讶:“真是稀奇!你身为澄心佩的主人,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云柒柒狠狠皱眉,面有愠色:“我该知道什么?” 可重尧却不说话了,原来是云婉见云柒柒神色不对,及时拉住了他,不让他再火上浇油。 而不慎引发了这一场矛盾的江藜,则忐忑不安地看向云柒柒,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迟迟不曾开口。 苏沐见状,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无声地安抚着。 “柒柒。”程启白出声唤道。 云柒柒循声望向他,神色幽晦。 程启白注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温和地说道:“当初圣人消失之前,曾留下谶言,澄心佩选定的第二任主人,将会重新为大荒带来生机。” 云柒柒拧眉道:“所以你们这么激动,是觉得我就是那个能够给大荒带来生机的人?” 其余人或是点头,或是默认。 这下云柒柒明白了。 她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澄心佩,心中竟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荒谬之感。 过了好一会,她才语气平静地问道:“你们从一开始便知道吧,可为何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虽然她没有点名道姓,但很明显,她口中的你们指的就是程启白和陆天星。 如今回想起来,三人相识于微末,一路走来分分合合,共同经历了大大小小的困难,闯过了无数灾域,说是生死与共也不为过。 可从一开始,这两人便将如此重要的事情瞒着自己,还就这么瞒了一路。如果不是今日无意中被江藜道破,他们还想瞒到什么时候? 那一瞬间,云柒柒忽然感到有些无力。 “柒柒!”陆天星神色担忧地望着她,想要上前,却又停住了。 云柒柒强压下心头的酸涩,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冷声问道:“莫非你们是觉得,与我说了实话,我便不会如你们所期望的那样去做了?” 陆天星忍不住上前几步,急切地解释道:“不是的,柒柒!我们并非有意要隐瞒你。” “并非有意?那就是故意的喽!怪不得不想让我知道呢。”云柒柒再次往后退了好几步,一番话将陆天星堵得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顿了许久,他才低声说道:“柒柒,对不起。” “柒柒,抱歉!没有告诉你,是我们的错。”程启白眼含歉疚,一步一步地靠近她,直到在她面前站定,才继续说道,“之所以不告诉你,是因为没有必要。” 云柒柒愣了一瞬,反问道:“没有必要?” 程启白迎上她的目光,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似炽热又似缱绻。 他微微倾身,神色认真道:“谁说圣人之言,便一定是对的呢?澄心佩会选择第二任主人,不正是因为当初三圣人救世失败了吗?”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世上,没有人注定生来便要背负什么。你只是你,柒柒,你只需为自己而活。” “而且他们都错了,拯救大荒的希望,从来都不该系于一人之身。若必须要有人来挽救这个世界,也该是我们这些生于大荒的修道者!” 云柒柒微微仰起头,望进他那双宛若深不见底的眼眸,眼底的惊诧与错愕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名状的震撼。 程启白看着她,紧绷的面容渐渐变得柔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眼底是独属于她一人的温柔缱绻。 “我只愿你能随心所欲地活在这世间,不必被任何事束缚。” “你……”云柒柒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她怔在原地,耳畔仿佛还反复回荡着他方才的话语。 那积压于心底的郁气猛然被一股汹涌的暖流击散,将心中那些慑人的寒意驱散得一干二净。 是啊,眼前之人从未骗过她,也从未将她视作那虚无缥缈的救世主。 回想过往的点点滴滴,那些并肩作战、生死相依的瞬间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她又怎么能够再去责怪他? 他不仅说了,也确实做到了。 云柒柒心中的郁结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见众人依旧屏息凝神,满眼担忧地望着自己,云柒柒深吸一口气,忽然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大家都别这么看着我呀,我已经想通了!方才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云柒柒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打破了此刻的沉寂。 陆天星见她整个人重新焕发出光彩,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即满含歉意地轻声道:“柒柒,你若还觉得委屈,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真的想通了。”云柒柒眉眼一弯,摆手道,“唉,这事也不能怪你们,要怪也该怪这块玉佩的前一任主人!等我找到他,定要好好质问他一番。” 她面上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内心早已吐槽不止。 经过我同意了吗?就乱给我安排任务! 还说什么救世主?怎么不自己当呢? 哦,差点忘了,他们三个失败了! 这么一想,云柒柒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明媚起来。 见她彻底释怀,周围紧绷的空气终于松弛下来,众人这才隐隐地松了一口气。 云柒柒指尖翻转,再次将那块澄心佩托于掌心。她抬眸看向众人,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用这个,我们再试一次!” 众人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站好,待云柒柒将澄心佩放入阵眼之后,八人再次将自身的灵力注入阵法之中。 八股灵力甫一注入,放入了澄心佩的阵眼顿时光芒大盛。 刹那间,天地变色,风云倒卷,大地震颤。 一束璀璨的光从召唤阵法的中心直冲入云霄,渐渐扩展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将正在输入灵力的八人笼罩其中。 他们隐约察觉到自己正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牵引着,纷纷面露喜色。因此他们没有抵抗,反而放任自己被那股力量牵引而去。 待到光柱消散,一切恢复平静时,杨副统领等人便发现,云柒柒八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竟然真的成功了!” 众人看着唯一遗留在原地的阵法痕迹,简直难以置信。 杨副统领见状,立刻命令道:“所有人听令,从此刻起,严守山谷,时刻关注此地的情况,不得松懈!” “是!” 而另一边,消失在光柱之中的云柒柒八人,则出现在了一个漆黑的山洞里。 身处黑暗中的八人都没有轻易走动,而是仔细地查探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哪里?”黑暗中有人问道。 没多久,一道柔和的光驱散了黑暗,众人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还算宽阔的山洞之中。 云柒柒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山洞,有些不确定地走到山洞边缘,伸手触摸了一下山壁。 没错了! 这熟悉的手感,不就是画中村后山那个神秘的山洞吗? “这里就是画中村!”云柒柒肯定地说道。 说完,她转头看向程启白和陆天星,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重明语气难掩惊喜:“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苏沐则面露疑惑地问道:“画中村在山洞之中?” 云柒柒解释道:“当然不是!这里只是画中村后山的一个山洞,不过这个山洞有些古怪。” 重明颇感兴趣地追问道:“怎么个古怪法?” 云柒柒:“进来容易出去难。” “这么神奇?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重明明显不信。 云柒柒眉尾轻扬:“你可以试一试。” 陆天星却在此时开口说道:“我们需尽快离开此地,外面极有可能出事了。” 江藜皱眉问道:“陆公子何出此言?” 众人刚刚通过召唤阵法进 入画中村,而且一进来就出现在这个山洞之中,对此地的情况并不了解,为何陆天星却如此肯定外面出事了? 云柒柒也有些疑惑:“天星,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天星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好。只是进入此地之后,我明显察觉到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在压制着我,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陆天星说的以前,应该是指他的慧之灵被困在画中村的时候。这里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画中村的情况了。 “你也感觉到了?”一直在角落安静查探的程启白忽然出声问道。 一进入画中村,他便察觉到了那股特殊的力量,只是他无法确定这股力量是否之前便存在,所以一直不曾出声。 云柒柒倒是没有任何感觉,但她还是反应极快地提醒道:“你们也赶紧查看一下自己的情况!” 听了三人的话,其余五人也各自查探了一下自身的情况,他们的确感觉到,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压制着自己体内的灵力。 这股力量很细微,如果不是刻意查探,很容易被忽视掉。 重尧尝试着去捕捉那股力量,可惜失败了。他饶有趣味地说道:“有意思!这股力量究竟是什么?” 重明见状,忍不住说道:“你疯了?” 重尧一脸无所谓:“只是试一试罢了,这不是没事吗?” “你……”重明刚想说些什么,然后不小心瞟到了站在重尧旁边的云婉,立马改口说道,“我是说不动你,但有人可以。” 重尧有些疑惑地望向他,不知道这个侄子又在发什么疯。 “阿尧。” 直到云婉眼神凌厉地看向他,重尧这才神色一变,转而有些讨好地对云婉说道:“我错了!婉儿,你别生气!” “哇偶!”云柒柒不仅看得津津有味,还故意发出了一声惊叹。 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重尧只顾着取得云婉的原谅,干脆直接无视了她。 云婉有些无奈地说道:“以前你断不会如此大意。” 说完,她的神情便有些黯淡。她知道重尧的改变是因为什么。 重尧牵过她的手,低头看着她,轻声保证道:“以后不会了,只要你在我身边。” 云婉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回握住了重尧的手。 “那个,打断一下,我们不是要尽快离开此地吗?”苏沐的声音适时传入众人耳中。 云柒柒第一个赞同道:“没错,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吗?” 重明不屑道:“不就是个迷宫吗?听我的,直走!” 云柒柒反问道:“你确定?这里可有不少地方需要转弯呢!” 回想当初被困在这个山洞中的经历,云柒柒真的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那时候是运气好,所以误打误撞地走出去了。可谁敢保证,这一次的运气还会这么好? “或许我有办法。”云婉犹豫片刻后,出声说道。 云柒柒眼神一亮:“婉姐姐,是什么好办法?” 只要能快点离开这里,什么办法都行。 云婉解释道:“若是按你们所言,画中村便是曾经的武家村,你们亦曾在村中见到过祠堂,那此法便可行。我有一法可感应祠堂方位,或许能够借此找到离开此地的路。” 云柒柒大喜:“那可太好了!婉姐姐,你快试试!” 只见云婉不知何时取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对着手掌划了一刀。待血液流出,汇聚成滴,她便以自身灵力为引,催动了那滴血。 “去!” 云婉默念了一段口诀,但最后落到众人耳中的却只有一个字。 那滴血很快便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同时半空中隐约显现出了一条由灵力构成的丝线。 云婉收好匕首,对众人说道:“沿着这根线走,我们应当便能离开此地。” 重尧却是拉过她的手,盯着她掌心还在流血的伤痕,满眼心疼地问道:“疼不疼?” 云婉轻轻一笑:“小伤口,不疼。” 重尧眼底溢满心疼与自责,默默撕了一片里衣下摆,小心翼翼地在伤口上缠了几圈。 云柒柒本还想向云婉请教一番,结果一转头便看见两人又黏糊上了,只得走到陆天星的身旁,问道:“天星,不知婉姐姐用的是什么办法?” 陆天星解释道:“此乃云氏一族的血脉牵引之术。唯有云氏一族的族长,方能借此术感知云氏祠堂内的先祖之灵。” 云柒柒恍然:“原来是这样。” “你们还在磨叽什么,快走啊!”重明明显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还是苏沐好脾气地回了一句:“这便来了。” 一行人顺着那根灵力构成的丝线,在山洞中七拐八弯之后,终于找到了出口。 不同于上一次的刺目骄阳,这一次在山洞外迎接云柒柒他们的竟是阴沉沉的天空。 看来画中村真的出事了。 98. 渊墟之行(八) “柒柒,小心!” 程启白和陆天星几乎同时出声提醒。 “咦?这坑怎么还在?” 云柒柒猛地停下脚步,望着眼前突兀的大坑,陷入了沉思。 她明明记得,上次离开的时候,这坑已经消失了,所以后面她也就没有再带人过来把这个大坑填了。 怎么这次回来,它又原封不动地出现了呢? 程启白略一思忖,开口道:“或许我们上次,并非是从这个地方出来的。” “难道有两个出口?”云柒柒转头看向陆天星,“天星,你知道吗?” 陆天星摇了摇头:“我只见过一个。” “那就奇怪了!”云柒柒百思不得其解。 “好了,别想了,我们先去祠堂找武叔。”程启白劝道。 “嗯。”云柒柒不再纠结,只是眉宇间仍带着一丝忧虑,“我们离开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武叔他们怎么样了。” 众人很快便来到了村中的祠堂前。 只是这地方,给人的感觉实在不好。 整个祠堂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沉,在晦暗不明的天色映衬下,仿佛被拖入了无尽的阴影之中。 连周围的房屋也变得灰扑扑的,毫无生气,死寂一片。 云婉望着眼前熟悉的云氏祠堂,神情悲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双颊无声滑落。 就连陆天星也微微红了眼眶,神色肃穆地望着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建筑。 其余人或是打量四周的环境,或是静静地望着那座稍显破败的祠堂,但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无人开口打破这份沉寂。 过了许久,云婉率先动了。 她眼含清泪,迈着坚定的步子,一步一步地朝云氏祠堂走去。踏上台阶后,她略微停顿了一下,才伸出双手,用力推开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陈旧厚重的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祠堂内的景象渐渐展现在众人眼前。 云婉不曾迟疑,直接迈进了黑洞洞的大门。紧随其后的是陆天星和重尧,两人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一同踏入了祠堂。 云柒柒等人见状,也跟着走了进去。 然而,云柒柒刚一踏入门槛,便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这与她上一次来这里的感觉完全不同。 黑暗中仿佛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恶意,正悄无声息地向她逼近。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任何端倪。 就当她以为这只是错觉时,身旁的程启白忽然身形一晃,猛地向前栽倒。 云柒柒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他,急切地问道:“小白,你怎么了?” “呃……” 程启白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击中了一般。 云柒柒怀疑是他体内的那股力量又在作乱,只是她刚想抬头唤人帮忙,却发现走在最前面的云婉、陆天星和重尧三人,正直勾勾地盯着祠堂正中的牌位,宛如魔怔了一般。 而身后跟着进来的重明几人,也像是被什么摄去了心魄,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这祠堂果然有古怪! 可为何其他人的状态如此诡异,而自己却安然无恙呢? 云柒柒虽满心疑惑,但还是当机立断,将程启白扶到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好,随后取出随身携带的白玉笛,吹奏了一曲能够荡涤心神的曲子。 悠扬婉转的笛音流淌而出,暗流涌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骤然静止。紧接着,众人身上开始不断渗出黑色邪气。 这些黑气被笛音驱出体外后,很快便消散在了空气中。 一曲终了,众人纷纷恢复了神智,唯有程启白的状态仍旧不太好。 见众人基本清醒过来,云柒柒方才停下吹奏,出声问道:“你们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陆天星清醒后的第一反应,便是望向云柒柒。见她安然无事,他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没事了。” “居然大意了!”重明皱着眉头,一脸懊恼。 回过神来的云婉也心有余悸地说道:“柒柒,方才幸好有你。” 苏沐和江藜也连忙点头,表示自己已然无碍。 只有重尧眼含疑惑,自言自语般地低喃:“这股力量究竟是什么?” “那就好。”云柒柒松了一口气,“你们刚才的状态很不对劲,就跟失了魂一样。” “此处已被不知名的力量侵蚀,大家务必小心。”陆天星紧接着提醒道。 “咳咳咳……” 受影响最深的程启白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小白,你还好吗?” 一听到咳嗽声,云柒柒立刻担忧地走了过去,下意识地轻拍他的后背。 程启白缓了片刻,方才低声道:“好多了。” 见他脸色确实有所好转,云柒柒稍稍安心了一些,随即又问道:“刚刚是不是你体内的那股力量又跑出来作乱了?” “是。”程启白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指尖不由得微微泛白,“进入此地后,那股力量便一直蠢蠢欲动,多次试图冲破我的压制。” “你怎么一直自己忍着不说?你明明知道我可以帮你的。”云柒柒既担忧又有些责备地说道。 程启白勉力笑了笑,温声道:“柒柒,别担心。若是挨不住了,我定然会告诉你。” “你非得这样吗?” 云柒柒神色极为无奈,想了想,干脆再次取出白玉笛,说道:“算了,我再帮你压制一下。” “等等。”程启白伸手拉住了她,阻止了她的动作。 “怎么了?”云柒柒有些不解。 程启白站起身,目光投向祠堂一侧的阴影处,沉声问道:“阁下是谁?为何一直藏于暗处?” 方才云柒柒以笛音替众人驱除邪气时,程启白便隐约察觉到侧边的阴影处有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 只是他并不确定对方究竟是敌是友,因此选择按兵不动。如今众人都已恢复正常,对方依旧没有出手,他这才出声点破。 果然,他话音一落,在场众人无不朝那一处望去,脸上纷纷露出惊异之色。 细看之下,那阴影里果真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也不知他在那儿站了多久,但奇怪的是,在此之前竟无一人察觉到此人的存在。 若不是被程启白一语点破,众人险些便要将其彻底忽视。 片刻后,那阴影里的人缓缓走了出来。 云柒柒定睛一看,居然是武叔! 她忍不住面露喜色,随即又有些不解地问道:“武叔?您怎么躲在那里?” 武叔并未回答,而是静静地打量了众人一番,接着才缓慢地开口道:“你们……是谁?” 云柒柒不由得一怔。 武叔似乎不认识他们了。 不对啊! 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身形和外貌在离开画中村时发生了改变,就连天星和小白也是如此,难怪武叔认不出来了! 于是她上前两步,轻声道:“武叔,我是云柒柒啊!” “对了!” 她眼睛一亮,连忙将陆天星拉到武叔面前,指着陆天星,满脸期待地说道:“这是天星,您看他是不是和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武叔面露迟疑之色,仔细端详了陆天星片刻,随后神色微动,出声问道:“你……真是天星?” 陆天星神色有些无奈,但还是点了点头:“武叔,是我。” 武叔当即微微皱眉,神情中夹杂着焦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厉声道:“你怎么回来了?” 那语气,差点让人误以为他并不希望众人出现在这里。 陆天星迟疑了一下,正要回答,一道身影已越过他,径直站到了武叔面前。 那人迎着武叔惊讶的目光,轻声道:“武叔,我也回来了……” “少族长!”武叔难掩激动地唤道。 “是我。抱歉,我回来晚了。”云婉望着武叔苍老的面容,语气哽咽不已。 “我还以为您……您没事就好!不晚,一点儿也不晚,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武叔红着眼眶,语气欣喜万分。 云婉对着武叔郑重躬身一拜,神色愧疚地说道:“武叔,对不起。这些年,让您受累了!” “少族长折煞我了!”武叔连忙上前扶起她,“既然您已安然无恙,那今后,您便是云氏一族的族长了!只是……” 说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悲痛之色,转头望向祠堂里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牌位,满含悲戚地说道:“只是云氏一族遭遇不测,如今只剩下您与天星二人了。” “不!” 云婉猛地摇头,身形不由得踉跄了几下,随后以手掩面,完全无法接受这一结果。 “不是的!不止我和天星,您不是……也还在吗?还有武家村的所有人……” 武叔摇了摇头,只是神色悲伤地望着她。 一触及武叔那仿佛蕴含着无尽悲痛的眼眸,云婉便猛地别开了头。 她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究还是唰地流了下来,像是止不住的雨滴,一颗一颗地滚落在了地上。 “婉儿……” 见她悲痛不已,以致身形不稳,重尧轻叹一声,默默地走到她的身后,轻轻地揽住了她。 云婉再也压抑不住内心汹涌而至的悲痛,转身伏在重尧的肩颈处放声痛哭。 泪水很快浸湿了重尧的衣物,但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 其他人见状,纷纷不忍心地别过头去,将这一刻留给云婉,让她能够尽情地将心中的郁结之气发泄出来。 陆天星亦是眼眸微红。 他静静看向祠堂正中摆放着的那些牌位,目光缓缓地扫过那一个个牌位之上的名字,忽地攥紧了手中的剑,像是在心中暗暗下了某个决定。 许久之后,见气氛还是如此沉重,云柒柒不得不设法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她想了想,开口道:“武叔,其他人呢?我们进来之后,怎么没有见到?” “其他人?” 武叔缓过神,低声呢喃了一句。 可随后他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动了。 只见他走回原来站着的那个角落,伸手用力地扯开那一重重遮挡的帷幔,露出那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的牌位。 接着,在众人难掩惊异的目光中,他又走向另一面墙,同样用力扯开遮挡在那里的几重帷幔,露出的依旧是满满一面墙的牌位。 武叔这才转头看向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都在这儿。”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在祠堂左右两侧靠墙的地方,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牌位。 而这些牌位,正好对应着曾经生活在武家村的那些人。 “怎么会!”云婉抬起头,眼中皆是难以置信。 其他人也无不露出震惊而沉重的神情。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柒柒望着那些牌位,内心同样震动不已,并下意识地蹙紧了眉头。 她记得当初离开画中 村时,村中众人虽暂时失去了神志,可他们至少还以灵的形式活着。 可如今,怎么就全都变成了一个个冰冷的牌位? “唉!”武叔重重叹息一声。 接下来,众人便听到了另一个关于武家村被屠的真相。 “当初村子里的人遭到黑白道人的大肆屠杀,无奈之下,我便设法激活了慧圣人遗留下来的画卷,将村中所有遇难之人的灵摄入了画中。” “可那些人生前大多都是普通人,即使进入了画中,灵也无法保持,随时容易散去。所以我只能设法为他们准备一个牌位,供奉于祠堂内,让他们勉强有个栖身之处。” 说到此处,武叔略微停顿了一会,接着用满含懊悔的语气继续说道:“可令我没想到的是,黑白道人居然也趁机跟了进来。他一直在村子周围游荡,不知在找些什么。” “我只好开启了村子的保护阵法,防止他伤害村子里的人。只是后来,画卷不知为何发生了一些变化。” “变化?莫非是画卷遭到了邪气的侵蚀?”云柒柒瞬间联想到了笼罩在后山的黑色雾气,于是猜测道。 “不错。”武叔点了点头,“突然有一天,村子的后山开始冒出邪气。我意识到不对劲,于是想尽办法想要消除那些冒出来的邪气。可是那些邪气就像是无穷无尽一般,会源源不断地从后山涌出来,无论如何也消除不了。” “渐渐地,后山便被邪气完全笼罩了。好在那些邪气暂时只停留在后山范围,并未入侵到村子里,所以我只能时刻约束村中的人,禁止他们靠近后山。” “可是……石头他们似乎并未受到约束啊!”云柒柒提出了心底的疑惑,“他们对村子的后山根本毫无畏惧,甚至还时刻想着去后山探险。” 她可没忘记,当时问石头几人村子情况时,他们可是第一个就想到了后山那个神秘的山洞,一提到要去那里探险,一个个还跃跃欲试。 武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阵法拦不住他们,因为后山有一样东西在吸引着他们。所以我在后山的入口设置了一个陷阱,为的便是能够稍稍阻拦一下他们。” “原来后山洞口的那个大坑是您的杰作啊!”云柒柒恍然大悟,她就说怎么好好地有个大坑在那里,还狠狠地坑了她一把。 “只是光凭那个坑,也拦不住他们吧?” “原本是可以的。”武叔将目光落在云柒柒身上。 “嗯?”云柒柒不解。 武叔神色平静道:“由于在画中待的时间太长,他们已经丧失了一部分神志。他们一旦落入坑中,便不会想着如何离开,只会一直待在坑内。到了晚上,我自然会将他们带回村子。” 呃……云柒柒哑然。 莫非是因为自己这个变数的出现,才让他们恢复了一些神志,导致这些人成功进入了后山山洞,破坏了武叔的计划? 想到这里,云柒柒颇有些心虚。 她赶紧说道:“可黑衣人也会出现在山洞,他还试图抓捕石头他们,这样不是很危险吗?” 武叔瞟了她一眼:“正常情况下,石头他们不会离开村子。” 好吧,这又是自己的锅。 云柒柒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武叔,黑衣人频频抓捕石头他们,究竟有何目的?” 好在程启白及时解围,让云柒柒顿感逃过一劫。 “他似乎想要利用我们,启动山洞中的阵法。”陆天星冷静地说道。 对于此事,他最有发言权,毕竟他可是被那个黑衣人抓过好几次了。 “没错。”武叔看向众人,“想必你们此次,也是为了这个阵法而来的吧?” 重尧听到此处,忍不住猜测道:“莫非这个阵法与渊墟之地有关?” 武叔点了点头:“你们既然选择了回到这里,想必早已知晓,三圣人消失之前,曾前往渊墟之地。” 云柒柒紧紧盯着武叔,语气肯定地说道:“对,我们曾经前往中荒圣域询问过玄主,他告诉我们,去往渊墟之地的线索就藏在一幅画中。” “果真是这样。”武叔似乎早有预料。 云柒柒趁机说道:“武叔,事到如今,还请您不要再隐瞒了。不如将前往渊墟之地的办法直接告诉我们吧!” “唉!”武叔神色有些犹豫。 都这时候了,还在犹豫什么! 云柒柒虽心中焦急,却也不能逼迫他。 “武叔,为了让武家村之事不再重演,为了让大荒之上的千千万万人不再受三毒之害,为了还大荒一片安宁天地,恳请您告知我等!”她收敛了神色,郑重地对武叔俯首行礼。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俯首行礼:“武叔,恳请您告知!” “罢了,罢了!”武叔似乎终于想通了,“若尔等执意前往,我亦阻拦不得。或许……这便是命数吧!” 其实在云柒柒等人再次进入画中村之前,村子里的武叔等人由于受到邪气的侵染,纷纷开始失去神志。 最后,只有实力最为高强的武叔还勉强保留着一丝清醒。因此他在彻底失去神志之前,将那些已经完全失去了神志的村民封入了祠堂的牌位之中,让他们就此陷入了沉眠。 后来云柒柒等人突然闯入祠堂,惊动了即将陷入沉眠的武叔。 而众人进入祠堂后,除了云柒柒,其他人又恰好被邪气侵蚀,失去了神志,云柒柒只好以笛音驱除他们体内的邪气。 就这般机缘巧合之下,他们将失去了神志的武叔唤醒了。 或许正如武叔所言,这一切皆是命数。 99. 渊墟之行(九) “武叔,您带我们来这里是?” 云柒柒望着眼前熟悉的山洞入口,眼中满是不解。 没错,兜兜转转,他们竟然又跟着武叔回到了后山山洞的入口处。 武叔神色肃穆,先是对着那幽深的洞口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大礼,方才转身说道:“你们若是想要前往渊墟之地,就必须借助这山洞里的阵法。” “您是说……山洞里面那个奇怪的阵法,是通往渊墟之地的?”云柒柒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武叔笃定地点了点头点:“正是。” 这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吧? 云柒柒心中一凛,这不正巧印证了那一句话:是起点,亦是终点。 其余人望着眼前的山洞,神色各异。 陆天星眼眸微动,面露恍然。 而程启白则是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 当初在山洞中时,他正处于失去神志的状态,所以未能亲眼见过那阵法,只是后来才听云柒柒提起过。 倒是一旁的重尧来了兴致,迫不及待地追问道:“究竟是怎样的阵法?” 武叔答道:“传闻那是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古阵法。” “上古阵法……”重尧的眼睛瞬间一亮,平添了几分光彩。 云柒柒见他如此好奇,特意补充道:“那可是一个异常复杂的阵法,估计除了三圣人,世间再无人能够掌握!” 重尧一听,更是心动不已:“既然如此,我可得好好研究一番。” 云柒柒狡黠一笑:“放心!有的是机会让你研究。” 一会儿大家能不能靠这个阵法前往渊墟之地,可就全指望你了!云柒柒在心底暗想。 “嗯?”重尧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语气有些不对劲。 “好了,别耽误时间了,我们快进去吧!”云柒柒赶紧转移话题,出声催促道。 众人也不再耽搁,跟着武叔再次踏入山洞之中。 武叔似乎对这个山洞中的路线极为熟悉,没过多久,便带着众人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洞窟内。 洞窟空间开阔,足以容纳数百人。正中间有一个四四方方凸起的小石台,地面上刻着许多若隐若现的线条,想必是阵法的痕迹。 就在众人准备踏入洞窟时,落在队伍最后的云柒柒突然出声喊道:“等一下!” “怎么了?难不成这山洞有问题?” 差点踏进洞窟的重明紧急刹住脚步,回头疑惑地看向她。 “不。”云柒柒的目光投向众人身后的幽暗处,“我们身后,似乎跟了一条小尾巴。” 闻言,众人纷纷停下脚步,转身望向来时的方向。 显然,他们的突然停下也惊动了暗中尾随之人。那人察觉到不对劲,当即便想转身逃走。 “哎,别让他跑了!” 云柒柒话音未落,便一个闪身消失在了拐角处。 程启白和陆天星紧随其后,一同追了过去。 不过片刻,三人便折返而归。他们的身后还拖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 那人除了双腿还能勉强挪动,上半身已被绳索困得严严实实,而绳头正牢牢攥在云柒柒手中。 苏沐好奇地问道:“此人是谁?” 云柒柒笑着回道:“一个老熟人。” 她看着被绑住的黑衣人,心中略感畅快。 想当初自己误入山洞之时,曾被这黑衣老头追得狼狈不堪,如今风水轮流转,曾经无法抗衡的敌人,也能手到擒来了。 那黑衣人即便被困得严严实实,仍在不停地挣扎。众人观其神色,发现他似乎已被邪气彻底侵蚀,完全失去了神志。 “铮——” 忽地一声锐响,一把长剑骤然架在了黑衣人的脖子上,剑锋贴着肌肤,差一寸便要砍下此人的头颅。 还好云柒柒反应快,一把将黑衣人向后拉开。 “等等!” 她拉住想要再次动手的云婉,耐心劝道:“婉姐姐,此人随时可由你处置,但我们得先从他口中问出幕后之人。若是此时杀了他,线索便断了。能不能先等一等?” 云婉握着剑的手紧了又紧,眼中满是恨意,目光死死地盯着黑衣人。 她眼含怒火地说道:“此人屠杀了我武家村三百一十六口人,我如何能够放过他!”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沉默了。 云柒柒极其理解她此刻的愤怒,一时也无法开口再劝,场面顿时便僵持住了。 就在云婉想要再次挥剑时,陆天星上前一步,轻轻拉下了她执剑的手。 “姐姐!”他站在云婉身侧,在她耳边轻声安抚道,“再忍一忍。那些人,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重尧也走到她的另一边,柔声唤道:“婉儿。” “好,我暂时先放过他!”云婉深深地看了一眼黑衣人,最终收回了剑。 见状,云柒柒也松了一口气:“婉姐姐放心,我一定会问出幕后指使之人。” 重尧也适时开口道:“婉儿,不如我们先进去瞧一瞧那上古阵法?” 云婉又看了黑衣人一眼,这才跟着重尧走入洞窟。 武叔早已在里面等候,他并未参与方才的事情。从云婉拔剑起,他便自觉退至众人身后,将处置权完全交给了云婉。 其余人一时有些踌躇,不知是该留下还是进去研究阵法。 云柒柒看出了他们的犹疑,主动说道:“这里交由我处理便是,你们还是先进去研究阵法吧。” “如此也好。”苏沐点点头,带着江藜走了进去。 重明离开前还特意问了一句:“真不需要我帮忙?” 云柒柒摆手道:“不用,赶紧去研究阵法!” 如此一来,洞窟外便只剩下了云柒柒、陆天星、程启白,以及那个失去了神志的黑衣人。 云柒柒先是绕着黑衣人转了一圈,确定他已彻底丧失神志,这才放弃了直接询问的打算。 她心念一动,胸前的澄心佩闪过一道白光。许久不曾现身的白衣道长瞬间出现在三人面前。 “无尘道长,许久不见了。”云柒柒笑着招呼道。 白衣老头也就是无尘道长,见自己突然被召出玉佩,有些疑惑地问道:“三位小友忽然唤出老朽,可是有何要事?” 云柒柒朝他身后努了努嘴:“往你身后看。” 无尘一转身便对上了黑衣人失神的双眼。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了然。 只听他叹息般地说了一句:“果然还是失去了神志啊!” 云柒柒反倒有些意外:“看来无尘道长早有所料啊!难怪当初那么容易就被我们说动了。” 无尘侧身看向三人,问道:“不知三位小友想要老朽做些什么?” “很简单!我想知道,幕后指使之人究竟是谁?” 见他神色犹豫,云柒柒又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当然了,作为交换,我可以替他驱除体内的邪气,令他恢复神志,甚至……还可以让你们二者重新融合。” 抛出这个令无尘难以拒绝的诱饵之后,云柒柒便不再出声,给足了他抉择的时间。 “重新融合……”无尘隐晦地扫了一眼陆天星,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感慨道:“没想到你们真的成功了。只是……” 云柒柒皱眉:“道长还有何疑虑?直说便是。” “唉……”无尘摇了摇头,“那些都不重要了。或许你们早就有所猜测了吧?也是,世间哪有那么多实力高深莫测之人。除了圣塔中的那一位,也再无其他人了!” 此话一出,云柒柒三人的第一反应便是玄主! “玄主!真的是他?” 云柒柒没想到无尘竟然如此轻易便说出了幕后之人,神色不免有些诧异。 无尘见状,问道:“莫非你们不相信老朽?” 陆天星上前一步,紧盯着无尘的眼睛,暗中握紧拳头,声音沙哑地再次确认道:“果真是他?” 无尘沉默了片刻,终是肯定道:“没错,是他派我来的。” 程启白察觉到他神色有异,追问了一句:“道长莫非仍是有所隐瞒,否则为何心怀愧疚?” “程小友当真是观察入微!”无尘先是夸赞了一句,然后才说道:“其实当初主上派我前往武家村,便是为了确认一件事,并非是要屠杀村中之人。” 云柒柒心中隐约有了预感:“确认什么事?” 无尘的目光落在云柒柒身上,最后定格在那块玉佩上:“确认玉佩之主是否出现。” 云柒柒心中一定,原来是为了这个。只是为何所有人都如此关注玉佩的主人? “既然一开始只是为了确认玉佩之主是否出现,后来为何却屠了整个武家村?”陆天星眼角泛红,神情激动地问道。 “此事老朽无可辩驳,这是老朽此生无法洗清的罪孽。”无尘眼含愧意,垂首避开了陆天星的目光。 “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云柒柒非得趁机问个明白不可。 如今的无尘会心怀愧疚,说明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可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做出了屠村的举动?又为什么不愿意吐露真言? 云柒柒回想起与无尘的第一次见面,当时她便觉得这人有些奇怪。后来见他似乎 在有意无意地保护村子,甚至试图阻止黑衣人,这个想法便愈发强烈。 白衣老头作为黑白道人善的一面,离开画中村后也曾帮助过她。 这么看来,或许原本的黑白道人是有良知的,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才让他做出了屠村这般无可挽回之事。 不过无尘似乎并不想说。 “罢了,一切都已发生,再追究前因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无尘看向云柒柒三人,神色极为遗憾地说道:“三毒降世,人间毁于一旦。三圣人的出现曾让世人看见希望,可这一丝希望最终还是湮灭了。” “前路黯淡,人心惶惶,无数人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于是有人踏上了歧途。而迷途知返,又岂是那般容易?好在这一切还不算晚,所幸天不绝大荒,还留有一线生机。” 他的视线落在云柒柒三人身上,久久不曾移开。 云柒柒虽有些不解其意,但沉默片刻后,还是说道:“人心齐,便会有希望。” “小姑娘,你说得对!”无尘释然般地笑了,“你们找到了正确的路,无论如何,一定要坚定地走下去。” 说完,他转身抓住黑衣人,不知做了什么,两者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 “无尘道长,你这是在做什么?”云柒柒想要上前阻止他,却又不知该如何阻拦。 “别去!”陆天星拉住了她,冷静地说道,“他选择了散灵。” 无尘像是获得了某种解脱一般,在彻底消散前,缓缓开口道:“世间不该再有无尘。无尘早该在十五年前便消失,后来出现的只是黑白道人。如今,黑白道人也该消失了。” 话音落下,白衣老头和黑衣人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至此,世间真的再也没有无尘道人了。 云柒柒对着两人消散的地方徒劳地抓了几把,随后气急道:“他怎么就这么想不开,一心想要散灵呢?” 程启白见她如此激动,连忙劝道:“柒柒,他既已选择散灵,我们亦无法阻拦。” “可我该如何向婉姐姐交代啊?好好的人转眼就消失了!”云柒柒一脸懊恼道。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程启白哑然失笑。 云柒柒睨了他一眼:“不然呢?莫非你们当真是觉得我于心不忍?不用说我也知道,做错了事就该承担后果,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无尘散灵是他自己的选择,没有人逼迫他这样做,云柒柒自然是清楚的。 可他连捧灰也不曾留下,这不是坑人吗? “呃,并非如此!只是你莫要过于激动,事已至此,无人会怪你。”程启白不由得耐心解释道,同时还不忘暗暗向对陆天星使眼色。 云柒柒小声嘟囔:“我这还不是担心婉姐姐怪罪我……” “放心吧,柒柒。姐姐不会怪你的。”陆天星适时开口道,配合程启白一同安抚她。 云柒柒抬头看向他:“你们真的不怪我吗?刚刚我应该阻止他的。” 陆天星肯定道:“真的不怪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更何况散灵一旦开始,便谁也无法阻止。” “真的是这样吗?”云柒柒仍是面露犹疑。 “嗯,所以无需再怪自己。” 程启白温和有力的话语传入她耳中,渐渐抚平了她内心的焦躁。 “好吧。” 可云柒柒总觉得自己好像把事办砸了。 程启白劝慰道:“莫要多想了,我们不如进去看看他们研究得怎么样了。” 说完,不等云柒柒反应过来,便拉着她走进了洞窟。 洞窟内,武叔等人正一脸沉重地盯着地上的阵法。 见众人神色严肃,程启白不由得问道:“莫非是阵法出问题了?” 重尧紧盯着地上的阵法,沉声道:“对。” 云柒柒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发现那里的阵法线条断开了,而且像这样断开的地方还不止一处。 望着那些断裂的痕迹,她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些不自然地问道:“呃……难道这阵法彻底坏了?” 她心中暗想,只是破坏了几处线条,应当不至于吧? 重尧闻声抬头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也不知是谁破坏了阵法,好巧不巧,刚好坏在了关键处。” “呃……”云柒柒颇有些心虚地蹭了蹭鼻尖,小心翼翼地问道,“还能修复吗?” “这个嘛……”重尧故意拉长了语调,像是在吊人胃口。 “嗯?”云柒柒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不能。” 云柒柒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100. 渊墟之行(十) 云柒柒此刻内心后悔不已。 当初破坏阵法时,谁能料到这个阵法竟然这么重要呢? 如果连精通阵法的重尧都束手无策,那大概是真的完了。 面对如此糟糕的状况,众人心中都有些失落。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 咦? 云柒柒下意识抬头,望向出声之人,其余人也纷纷循声望去。 “小白!是什么办法?”她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语气略显激动。 “找到破厄笔。”程启白目光沉静地看向众人。 清晰明了的字眼配上他那坚定有力的声音,霎时回响在洞窟内,回荡至众人的耳边。 原本还处于失望中的众人,眼底顿时重新燃起了希望。 不过—— “破厄笔?那又是什么?” 云柒柒替众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程启白解释道:“传闻中,破厄笔乃是慧圣人的法宝,有着构筑阵法、连通渊墟的能力。想来当初三圣人前往渊墟之地,便是借助了这一法宝的力量。若能寻得破厄笔,阵法便有修复的可能。” 云柒柒听完,不由得眼睛一亮:“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法宝!” 如此说来,这个阵法还有救! 唯有江藜踌躇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可传说自三圣人消失之后,破厄笔亦不知所踪。想要寻到它,谈何容易?除非……” 云柒柒刚刚扬起的嘴角,又微微耷拉下来。 好不容易有了转机,转眼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但她仍强打起精神,追问道:“除非什么?” “除非慧圣人将它藏在了画中村内。”苏沐扫视众人,默契地替江藜补全了后半句话。 “两位说得都没错。”程启白出声赞叹道,“不过除了破厄笔,世间应当再无其他法宝可激活此处的上古阵法。因此我推测,破厄笔必然藏身于画中村内。当务之急,便是将其找到。” 此言一出,众人皆陷入了沉思。 既然三圣人离开之时在此处留下了前往渊墟之地的阵法,那么为了防止此地的阵法被破坏,必然也留下了解决之法。 况且三圣人中的慧圣人擅长推演之法,素来便有算无遗策之称,或许正如程启白所言,为后人留下了关键之物——破厄笔。 “武叔,您觉得呢?”云婉思忖片刻,转而望向武叔。 武叔久居画中村,或许知道些什么。 “哈哈,程少主所言不差。”武叔眼含赞赏地看向程启白,“破厄笔的确被三圣人留在了画中村内,且就藏于这山洞之中。” 有了武叔的肯定,众人紧绷的神色不自觉地缓和下来。 苏沐笑着接过话:“如此说来,只要我们能够找到破厄笔,便能修复好阵法,顺利前往渊墟之地了。” “太好了,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们还有希望!”云柒柒语气轻快,沉积在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空。 峰回路转,幸好还有补救的机会。 “先别高兴得太早。”程启白适时提醒道。 “嗯?”云柒柒面露不解。 “你们之中可有人见过破厄笔?可又知晓它究竟是何模样?”重尧言辞犀利地提出了一个被众人忽视的问题。 “若是不知其貌,又该从何找起?若是乱找一通,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既然都叫破厄笔了,外形想来应当便是一支笔吧!”重明猜测道。 可惜他的猜测并未得到武叔的认可。 武叔摇头道:“破厄笔乃是神级法宝,自然与普通法宝不同。据说它有任意变换形态之能,如此一来,我们便无法仅凭外形辨认。若想找到它,的确很难。” 陆天星也补充道:“还有一点,这山洞看似不大,实则暗藏玄机。洞窟内暗藏无数迷阵与幻阵,若是盲目寻找,反倒容易迷失其中。” 对此,云柒柒简直深有体会。 想当初他们一行人便曾被困在山洞之中,像无头苍蝇一般寻不到出路。 于是她问道:“武叔,还有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武叔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有。” 云婉连忙追问道:“不知是何办法?” 武叔:“据说澄心佩与破厄笔之间有着特殊的感应,以澄心佩召唤,或可一试。” 又是澄心佩! 云柒柒顿时觉得手中的玉佩有些烫手,拿也不是,扔也不是。 这块玉佩究竟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怎么干什么都要用到它? 她仔细打量着手中的玉佩,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 不过她心宽,想不明白便暂且放下。于是她很自觉地将玉佩递给了武叔,可武叔却没有接。 “重要的不是澄心佩,而是持有澄心佩的人。”武叔望着云柒柒,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吗?”云柒柒有些惊讶。 “对。”武叔点头,“只有你手持澄心佩召唤,破厄笔才会有回应。” “莫非云柒柒身上有何特殊之处?”重明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因为纯净之心。”程启白一语道破。 “何为纯净之心?这又与澄心佩有何关系?与破厄笔又有何关系?” 重明愈发不解,干脆一口气将心中的疑惑全倒了出来。 “啧,都说了让你平时多看书!如今也不至于一问三不知。”重尧摇了摇头,无奈地看向重明,话语中满是怒其不争。 “你……呵!难道你们都知道?”重明不服气地反驳道。 “好了,都别争了,还是听听武叔怎么说吧。”云婉及时开口,阻止了即将上演的叔侄阋墙大戏。 见众人都消停了,武叔这才出声解释道:“相传,身怀纯净之心的人不易被邪气侵蚀,若是持有澄心佩,便可抵御三毒之气。” “三圣人之一的慧圣人便身怀纯净之心,因此能够抵御三毒之气,从而建起无漏塔,组织大荒修道者共同净化灾物,为大荒保存了一块不被邪气侵蚀的净土。” 云婉点头:“原来如此。” “说了这么多,所以纯净之心和澄心佩有什么关系?”重明有些不耐烦地追问道。 “只有拥有纯净之心的人,方能令澄心佩认主。”说到此处,武叔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云柒柒身上。 “因此,云柒柒乃是澄心佩的命定之主。” 话音刚一落下,众人便纷纷看向云柒柒,目光中有恍然,有惊异,也有平静无波。 骤然之间被这么多目光注视,云柒柒难免有些不自在,仿佛整个人都快要被这灼灼目光烫熟。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如此特殊。 于是她赶紧说道:“先别管什么纯净之心了,还是先试试能不能召唤到破厄笔吧!武叔,您直接说吧,我该怎么做?” 武叔走到她面前,见她已经准备好了,这才开口指引道:“闭上眼睛,静心凝神,将灵力注入澄心佩中,用心感知破厄笔的存在,试着将它召唤过来。” 云柒柒依言闭眼,然后严格按照武叔的指引去做。 其他人默契地退后几步,在距离她三米远的地方停下,隐隐将她围在中间,形成一个保护圈。 封闭了视觉之后,人的感知就被无限放大。云柒柒的内心渐渐变得平静,隐约间,她感觉到黑暗中似乎有某个未知的存在,正微弱地牵引着她。 她的感知顺着那股微弱的力量延伸而去,恍惚间来到了一个特殊的空间。 那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云柒柒的神思自由地穿梭其中。待到迷雾消散,她仿佛看到一位身形修长的男子,正伏在案几之上作画。 云柒柒忍不住靠近那位男子,却怎么也无法看清他的面容。不过很快,她的目光就被画作上的内容吸引住了。 画卷之中的场景,不正是画中村的景象吗? 她心中一喜,抬头看向男子手中的画笔,莫非这就是自己要找的破厄笔? 看起来和寻常的毛笔没有什么不同,似乎并无特别之处。 思绪流转间,那人已然完成了画作,眼看着就要将画笔收起。她飞快地扑过去,一把抓住了那支笔。 只是她的手刚碰到那支画笔,就像是触碰到了某种禁忌一般,神思一晃,再回神时已经被迫离开了那个白茫茫的空间,瞬间回到了身体里。 云柒柒猛地挣开眼睛,便看到一支画笔正悬浮在眼前,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竟然真的被召唤出来了!”武叔望着那支笔,语气中满是感慨。 原本他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根本没有想到竟然一次便成功了。 咦? 云柒柒望着那支笔,心中生出几分疑惑。 不是,这支笔怎么有些像自己当初随手捡到的那根细木棍呢? 仔细一看,还真是! 怪不得当初破坏阵法时那般容易! 想到这里,她眼神一凛,伸手抓向那支笔。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笔身的瞬间,变故陡生。 那支笔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灵活地避开了她的手,先是在半空中绕了一圈,紧接着便朝洞窟外飞去。 云柒柒猝不及防间抓了个空,眼见那支笔要跑,下意识地追了上去。 其余人反应过来后,也纷纷出手试图拦下它。 那支笔很快就冲到了洞窟出口处,眼看着就要离开,却冷不丁被一道剑气挡了回去。 原来是反应迅速的陆天星察觉到了它的意图,提前拦在了洞窟出口处。 那支笔猝不及防之下被剑气击中,像是不高兴般在半空中跳了几下,可见到陆天星拦在出口处,它又不得不退回洞窟内。 虽然被迫回到了洞窟内,可它却很是狡猾,一直飞得高高的,就是不让任何人碰到。 大概是觉得反正也出不去,所以它开始忽高忽低地飞。 它的周身散发着幽幽微光,在洞窟内拖拽出一道道残影,宛如一只狡黠的流萤。 众人被这忽明忽暗的光线晃得眼花缭乱,追来追去,活像是被戏耍了一般。 云柒柒等人看出了它的意图,追逐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没想到这样的举动却被破厄笔察觉,它很快又第二次靠近洞窟出口,试图离开。 只是这一次大家早有防备,时刻留意着它的行踪,还故意将它引到了出口处,想趁它落下之时一举抓获。 可没想到它居然只是虚晃一枪! 眼看着破厄笔就要靠近出口,洞窟内忽然刮起一阵怪风。 这风不知从何处来,呼啸着穿堂而过,卷起地上的碎石,毫无预兆地将山壁上挂着的几盏灯全都吹灭了。 四周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唯有那支破厄笔得意地在半空中转了几圈,随后成功溜出了洞窟。 就在灯熄灭的前一刻,紧追其后的云柒柒本来都快要抓住它了,却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干扰,不仅失去了目标,还差点儿一头撞在了山壁上。 幸好紧随其后的程启白见状不对,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她,不然非得撞个眼冒金星不可。 只是两人好不容易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还未曾站定,又被后面追来的重明狠狠地撞了一下。 这一撞,两人彻底失去平衡,双双滚落在地。 “柒柒!” 黑暗中,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其中一道来自拉着云柒柒的程启白,另一道来自守在洞窟出口的陆天星。 一片混乱过后,终于有人取出了照明的器具。待到洞窟内重新迎来光明,众人一眼便注意到了躺在地上的云柒柒和程启白。 原来程启白为了避免云柒柒受伤,情急之下与她互换了位置,所以两人倒地时,程启白正好垫在了云柒柒的身下。 此刻云柒柒正姿势亲密地趴在他身上,而他的一只手也正揽着云柒柒的腰,另一只手则护在她的脑后。 好巧不巧,两人摔倒的位置恰好挡住了洞窟的出口,其他人追出去的步伐只能被迫停下。 江藜见状惊呼道:“哎呀,你们怎么摔倒了!没事吧?” 她正想上前扶起云柒柒,只是还没来得及迈开脚步,便被身旁的苏沐轻轻拉回。江藜回头,只见苏沐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江藜瞬间明白了什么,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另一边回过神来的云柒柒,也意识到了自己和程启白如今的姿势挡住了众人的去路,于是连忙起身让路。 “我没事……嘶!”她一边回应江藜,一边迅速起身,结果不知动到了哪里,突然一阵疼痛之感袭来,她忍不住叫出了声。 “柒柒,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程启白松开了揽着她的手,一脸关切地问道。 云柒柒一低头,便对上了程启白满含深情的视线。 她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没有受伤。” 她起身后回道,看向还躺在地上的程启白,下意识地伸出手,对他说道:“快起来吧。” 程启白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到了她伸出的那只手上,笑着握住她的手,借力起身。 云柒柒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有些掩耳盗铃地替程启白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问道:“小白,你没受伤吧?” 程启白摇了摇头。 忽然云柒柒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变,大喊道:“欸,那支笔!快追,别让它跑了!” 这一声惊呼唤醒了沉迷看戏的众人。 神色黯然的陆天星最先反应过来,见云柒柒已然无事,便立刻顺着破厄笔离开的方向追去。 云柒柒喊完也利索地追了出去,其动作之快,连离她最近的程启白都没来得及拉住人。 他无奈地笑了笑,只好跟在云柒柒身后追了过去。 留在原地的众人见无戏可看,也没了堵在出口的障碍物,便也纷纷动身追了出去。 接下来的追逐宛如猫捉老鼠,只是那只作为老鼠的破厄笔实在是太过于狡猾了,把一群猫戏耍得团团转。众人在山洞里绕了一圈又一圈,凌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喘息声在幽深的洞壁间来回激荡,化作重重叠叠的回音。 每次都眼看着就要将那支笔成功抓住了,结果一个不慎又被它逃掉了。 绕了七八圈后,云柒柒又一次追到山洞的拐角处,不过这一次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总觉得那支笔像是在耍着他们玩,为了验证这一猜测,她便故意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追过去。 没想到过了一会后,那支笔竟然折返回来了,正在拐角处探头探脑地瞧。 云柒柒望着那支悬浮在半空中,还不断引诱着自己的破厄笔,简直要被气笑了。 “好啊!原来你还真是在耍着我们玩呢!” 遥想当初第一次捡到它的时候,是多么地安静,多么地乖巧啊! 如今大家陪着它在山洞里绕来绕去,它倒是玩得不亦乐乎,其他人可就累惨了。 “我累了,你自个玩去吧!” 正好她也追累了,也不想再追了,所以她远远地对破厄笔说完这句话,便果断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支笔像是有些疑惑,先是在半空中轻微地晃了晃,接着又小小地转了一个圈,仿佛是在确认什么。 见云柒柒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还越走越远,它顿时呆愣在了半空中,仿佛不敢相信一般。 直到云柒柒的身影彻底消失,洞窟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岩壁上渗水的滴答声在空荡荡地回响,破厄笔才有些急了,晃动的幅度更大,还下意识地往前追了几步。 可惜云柒柒始终不为所动,仍旧没有回头,自然也就没有看到它的各种小动作。 刚才为了追到这支笔,云柒柒和其他人走散了。走了好一会,她才在一条狭窄的道路上,碰到了形影不离的苏沐和江藜。 江藜见她往回走,有些不解地问道:“柒柒,你不去追那支笔了吗?” 云柒柒摆手道:“不追了,那支笔是在逗我们玩呢!走,我们还是回洞窟继续研究阵法吧。” “啊?真的不追了?”江藜诧异道,“可我们不是要……” “藜儿,听柒柒姑娘的,我们先回去。”苏沐对她使了个眼色,温和地打断了她还未来得及说完的话,随后拉着她便往回走。 江藜虽有不解,但还是乖乖地跟着两人返回洞窟。 回去的路上,他们又碰到了其他追过来的人,云柒柒都用同一个说辞将人忽悠住,带着人直接返回了洞窟。 她说:“天星说得没错,这山洞到处都是迷阵和幻阵,所以我们无论怎么追也追不上那支笔。既然这样,我们不如先回之前那个洞窟,或许武叔那里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其他人虽有疑惑,但都聪明地没有当场提出质疑,而是顺着她的意思返回洞窟。 不久后,八人异常顺畅地回到了布有阵法的那个洞窟,见到了一直守在洞窟内的武叔。 武叔见他们所有人都回来了,却没有带着破厄笔,有些心急地问道:“怎么?你们没有追到它?” 云柒柒两手一摊,极为干脆地说道:“武叔,那支笔可太能跑了!我们都追累了,不追了。” 武叔闻言狠狠皱眉,神色也略有些不悦。他反问道:“你们不是急着要前往渊墟之地吗?若是没有破厄笔,阵法便无法启动!” 云柒柒忽然笑了:“武叔放心,我只是说不追了,又没说不需要破厄笔了。您往我们身后瞧一瞧,它不是自己跟过来了吗?” 众人顺着她的话往身后的洞窟入口处看去,果然看见了那支破厄笔。 此时它正忽上忽下地在洞窟入口处折腾着,像是在自娱自乐,也不知道在众人身后跟了多久。 见众人望过来,它几不可见地停顿了一瞬,很快便安静地立在了半空中。 过了一会,见众人没有反应,它又忍不住轻微地晃了晃,做出一副矜持的模样,与先前闹腾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笔。 原来方才云柒柒与苏沐两人碰面时,便暗中向苏沐传递了一个信息,隐晦地告诉他那支破厄笔正跟着自己。 苏沐很快便领悟了她的意思,所以后面才一直配合她将众人劝回洞窟。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它还有自己的意识不成?”重明语气惊奇地问道。 云柒柒挑了挑眉:“很显然,是的。” “它居然有自我意识!难怪是神级法宝!”江藜同样语带惊叹地说道。 “唉,其实有意识也不好,都知道逗着我们玩了。”云柒柒摇了摇头,神情颇为苦恼地说道。 云婉问道:“接下来怎么办?若是我们继续追,它可能又会跑。” “不会跑了。”云柒柒肯定道。 “这是为何?”苏沐好奇道。 云柒柒神色无奈地说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它溜着我们玩,是因为许久没有见到人,太孤单了。它只是想让我们陪它玩而已。” “它竟还会觉得孤单?”重明简直难以置信。 “会的。”陆天星开口解释道,“破厄笔虽从很久之前便产生了独立的意识,但它的意识宛如三四岁的孩童,所以会觉得孤单,也会想要有人陪它玩。” 众人听了,忍不住望向那支被称为神级法宝的破厄笔。 而那支笔正试着一点一点地挪进洞窟,颇有些做贼心虚的意味。 不愧是圣人之物! 云柒柒并未在意破厄笔的小动作,而是问道:“天星,我记得你以前经常去后山,是不是就是去陪它玩的?” 她记得自己刚到画中村的那会,不止一次碰到天星去后山,还因此多次被黑衣人抓住。 “嗯。”陆天星似是想起了什么,露出了一抹短暂的笑容。 “真是有意思的一件神级法宝!”重尧盯着半空中的破厄笔,眼中饶有兴味。 经此一事,在场众人都觉得自己涨见识了。 以前只知圣级之上还有神级法宝,可要说神级的法宝究竟有多厉害,众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如今算是知道了。 “来!” 云柒柒伸出手,对着破厄笔轻唤了一声。 众人只见破厄笔不过是犹豫了片刻,便稳稳地落到了云柒柒的手上。 云柒柒轻轻握住它,语气宠溺地对它说道:“以后可别再这么调皮了,不然可就没人愿意陪你玩了。” 破厄笔像是被说中了小心思一般,静静地待在她手中,彻底不动了。 程启白见状,笑了笑:“柒柒,看来它很听你的话。” 云柒柒看着手中乖巧不已的破厄笔,猜测道:“难道是因为我与它之间有特殊感应?” 程启白失笑道:“不,是它已经真心认你为主了。” 云柒柒惊讶道:“认主?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迄今为止,她也就见了这笔两次,怎么就认主了呢? “或许是在初见的时候。”程启白目光柔和地望着她。 任何一个在黑暗中踽踽独行的人,大概都无法拒绝那一束明亮的光吧。 101. 渊墟之行(十一)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如今最关键的破厄笔已经找到,众人便聚在一起,商议着该如何修复阵法。 对此,精通阵法的重尧提出了他的看法:“原本的阵法已经被破坏得七七八八,强行修复的难度太大。为今之计,倒不如用破厄笔重新绘制一个新的阵法。” 听了重尧的话,云柒柒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 可很快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而语气坚定地问道:“重新绘制阵法,真的可行吗?当然,我并不是怀疑你的阵法造诣。” “我只是觉得,既然这是上古遗留下来的阵法,想要研究透彻必然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如果我们能够修复好原来的阵法,是不是会更快一些呢?” 重尧听了倒是没有生气,他垂眸思考了片刻,点头道:“研究透彻的确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程启白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云柒柒,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不过他并未直接追问,而是一锤定音地说道:“我们如今需要尽快找到三圣人,不如先试着修复原有的阵法,若是不行,再重新绘制。” 众人听了皆无异议,当即开始着手准备修复阵法之事。 修复阵法的主力自然是重尧。他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考虑到大荒此时危急的情况,也只能暂时放下将阵法研究透彻的心思,先配合众人修复阵法。 这边,众人将阵法被破坏过的地方清理干净,并做上相应的标记。另一边,重尧已将修复阵法所需要的辅助材料一一备好。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云柒柒便将破厄笔交给了重尧。 接着,她和其他人一同退出了洞窟,只留下重尧一人,方便其施展。 见其余人皆已离开,重尧方才从容不迫地走到阵法的中心处,也就是洞窟中间的小平台之上。 他先是确认了一遍需要修复的地方,接着便取出破厄笔,脚尖轻点,凌空而起,以俯视的姿态注视着整个阵法的纹路。 须臾之后,只见他将视线定格于万千阵法纹路交汇的某一处,以自身的灵力催动手中的笔,往那一处轻轻一点。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在洞窟内响起,顿时整个上古大阵就像是被瞬间激活了一般,一条条相互交错的纹路接连亮起,很快整个上古大阵便光芒大盛。 美中不足的是,那几个遭到破坏的地方依旧暗淡无光。 紧接着,重尧便以自身灵力调动那些早已准备好的辅助材料,将它们精准地分散送至那些尚未点亮的地方。 待到辅助材料到位,重尧立时挥动手中的破厄笔,在半空旋转游走。他笔走龙蛇般画出一个又一个神秘且复杂的图案。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他将破厄笔横于胸前,口中快速地念了一串深奥的口诀。 口诀一出,那些悬浮于半空之中的图案仿若坚冰化水一般,顷刻之间化为了一道道金色的流光。 “去!” 那一道道金色的流光如百川入海,从阵法中心流向几处未亮之处。 如丝如缕的流光瞬间包裹住了那些修复阵法的材料,一点一点地将其融化,接着像是有意识般缓缓渗入阵法的纹路之中,缓慢地修复着那些被破坏了的地方。 洞窟之外,云柒柒等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重尧的动作,心弦紧绷地观察着阵法修复的情况。 唯有程启白注意到了云柒柒用尽力气紧握着的手,以及有些苍白的脸色。 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走到云柒柒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脊背,想要让她放松一些。 云柒柒感受到身后轻缓的力道,下意识侧首看去,正对上程启白一脸担忧的神色。 另一人同样察觉到了云柒柒神色不对,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云柒柒的身侧,忍不住问道:“柒柒,你怎么了?为何脸色如此苍白?” 云柒柒这才如同被人唤回了神志,她沉默了片刻,才摇了摇头说道:“小白,天星,我没事……嗯,只是有些紧张而已。” “只是紧张吗?” 陆天星明显不太相信,眉头微蹙。 “对!”云柒柒肯定道,接着故作轻松地一笑,“现在好多了!” 程启白将视线移到她仍旧紧攥着的手上,提醒道:“别担心,会成功的。所以别伤害自己,好吗?” 云柒柒有些不明所以,直到程启白拉过她的手,放到她眼前。云柒柒这才意识到,由于握得太紧,手心有些隐隐作痛。 她赶紧松开紧攥着的手,发现不知不觉中手心都被自己的手指甲划破了,上面还有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随后她若无其事地将手放下,并在衣服上轻轻地擦了擦,置于身后,刻意躲开了身旁两人的视线,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哎呀,手心都出汗了……” 程启白眼中闪过一抹暗色,心中轻叹一声,见她已经缓过来了,于是并未再说些什么。 一旁的陆天星也瞥见了她手心上的红痕,但同样保持了沉默,没有再追问什么。 就在此时,洞窟内大盛的光芒忽然变得黯淡了一些。 时刻关注着阵法修复情况的云婉第一个发现了异常,她有些担忧地望向处于阵法中心的重尧,想要进去但又有些犹豫。 她忍不住唤了一声:“阿尧!” 过了一会,洞窟内才传来重尧略显沉重的声音:“婉儿,我没事。你们安心在外等着便可。” 同样注意到了异常的其余人,听到了重尧的话后,齐齐收回即将踏入洞窟内的脚,稍稍放下心,继续等在外面。 只有云婉眉头紧锁,她虽不知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想必是修复阵法之事不太顺利。可出于对重尧的信任,她还是默默地在外面等待着。 时间缓缓地流逝着,洞窟内一时间恢复了平静,看似一切顺利。 而处于阵法中心的重尧就有些不好受了。刚刚阵法的光芒突然黯淡下去,他才察觉到以自身的灵力似乎无法支撑到整个阵法修复完毕。 为了不让修复中的阵法断开,无奈之下他只能咬牙划破手心,引出体内的灵血融合到阵法之中,加快修复的速度。 可惜这个方法并没有让他支撑太久。随着体内灵力逐渐枯竭,他开始变得力不从心,即使引出更多的灵血,也难以维持阵法的运转。 突然,他猛地捂住心口,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也从半空中跌落下来,重重地倒在了小平台上。 洞窟内大盛的光芒忽然消失,立刻引起了外面一行人的注意。他们冲进洞窟,围到了重尧的身边。 云婉快步上前,扶住倒在地上的重尧,焦急地问道:“阿尧,你受伤了?” 程启白查看了一番重尧的伤势,说道:“应当是遭到了阵法的反噬,还好抽身及时,并未伤及根本。” 重明单膝跪在重尧的另一侧,伸手帮忙扶住他,闻言皱眉问道:“为何会遭到阵法的反噬?” 众人都有些不解。 这时重尧醒了过来,轻咳了几声之后,苦笑着解释道:“是我托大了。原本以为凭我一人之力便能将阵法修复,但没想到力有不逮,竟被阵法之力反噬。不愧是上古遗留下来的阵法,倒是我小觑它了!” “你就不会叫我们帮忙吗?非得自己逞强?”重明没好气地说道。 重尧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又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 见状,众人都不好再说什么了。 云柒柒出声阻止道:“重明,你可别再火上浇油了!” 重明有些不服气:“我怎么就火上浇油了?我说的可都是事实。” “重明,还是让重尧先休息一会吧。”程启白亦适时开口劝道。 重明轻哼了一声,倒是没再说什么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重尧,这时却费力地出声说道:“修复阵法不可断!必须要有一个人尽快接上,保持阵法的修复。” “我来!”云柒柒当仁不让地起身说道。 她抬头看了一眼悬浮于半空中的破厄笔,向重尧确认道:“只需要把灵力注入破厄笔中就可以吗?” 重尧:“咳咳,对……” 云柒柒当即飞身而上,伸手握住破厄笔的瞬间,便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有了新的灵力维系,原本快要断掉的修复过程又接上了,黯淡无光的阵法也再次亮起。 就在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之际,陆天星突然出声说道:“阵法修复的速度变慢了。” “这是正常的。”重尧强忍着不适说道,“越到后面,修复起来越是困难。” “若是我们可以帮忙就好了。”江藜看了看已经修复了一半的阵法,有些遗憾地说道。 “为什么不行?云柒柒,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重明说完便调动自身灵力准备注入到破厄笔中,想要帮云柒柒一把。 他想着既然一个人的灵力太慢,那多几个人的灵力注入进去,不就可以加快修复速度了。 “别!停下!” “不要!住手!” 两道分别来自程启白和陆天星的大喝,同时阻止了重明的动作。 重明有些不明所以地收回灵力,皱眉问道:“不行吗?” “重明兄,你也太莽撞了!” 离他最近的苏沐死死地拉住了他,防止他再次冲动。 重明不乐意地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说,怎么办?” 武叔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对重明说道:“你太心急了!若是你直接将灵力注入破厄笔中,不仅帮不了云姑娘,反而是害了她啊!” 程启白点点头:“武叔说得没错。重明,破厄笔无法同时容纳多人的灵力,若是贸然注入灵力,反而会适得其反。” “小侄儿,你怎的还是如此冲动?”重尧趁机调息了一会,状态已经好多了。 他终于可以将之前未来得及说的话,一口气说出来了。 “你之前不是说我逞强吗?这一点你倒是错怪我了。若是你认为的方法可行,我又怎会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重明沉默了一会,有些恼怒地说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 “不好,柒柒姑娘似乎有些支撑不住了!”一直关注着阵法修复情况的苏沐提醒道。 此时的云柒柒状态确实不太好,连阵法修复的速度也显而易见的慢了下来。 “这可怎么办?我们能不能替换她?”江藜语气焦急地说道。 “柒柒,再撑一会!”程启白抬头对云柒柒喊了一声,接着转头对其他人说道,“还有一个办法,我们虽然不能直接将灵力注入至破厄笔中,但我们可以将灵力传给控制破厄笔的人,再由她注入破厄笔中,如此可行!” 重明有些怀疑地说道:“这样真能行吗?” “按程少主说的做!” 千钧一发之际,重尧发声了。 这下众人没有再犹豫,纷纷调动自身的灵力传给云柒柒。 有了其他人传来的灵力作为支撑,即将力竭的云柒柒终于得到了可以喘息的时间。 稍稍恢复状态之后,她便加大了注入灵力的力度。破厄笔接收到了更多的灵力,顿时光芒大盛,阵法修复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一刻钟后,整个阵法散发出强烈的光芒。 待到光芒消散后,众人看到原本断开的阵法纹路已经重新连接上了,还隐约泛着溢彩的流光。 “阵法修复好了!” 洞窟内瞬间传来众人欣喜激动的声音。 望着眼前这个耗费了众人巨大心力才修复好的阵法,每个人心中除了欣喜之外,便是与有荣焉。 云柒柒略显疲惫地落到地面上,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 武叔绕着整个洞窟走了一圈,开口说道:“阵法已经修复好了。你们为了修复这个阵法已经力竭,接下来的事便交给我吧。” 云柒柒问道:“武叔,您知道该如何启动阵法?” 武叔点头说道:“接下来的事不用你们操心了!好好休息,尽快养好精神,之后的事还要靠你们。” 云婉回道:“那便辛苦武叔了。” 云柒柒等人也没有再推辞,纷纷找地方打坐休息。 武叔见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径直走向阵法的八个方位,小心翼翼地依次放下六块类似木牌一样的东西。等到云柒柒等人调息完毕之后,武叔的目光才从那些被放置好的木牌上收回。 云柒柒一睁眼便看见了洞窟内多出来的那六块木牌,更让她感到疑惑的是,那些木 牌不就是祠堂里的牌位吗? 为何武叔会将它们带到这里,又慎重地放置于阵法之上呢? 云婉同样不解,所以她直接问了出来:“武叔,您为何要把族人的牌位带来此处?” 武叔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些牌位之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若要启动阵法,这些牌位必不可缺。” “这是为何?”云婉追问道。 “莫非这六块牌位是此处大阵的阵基?”重尧猜测道。 武叔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点头说道:“没错。当初三圣人布下可以连通渊墟之地的阵法,为了防止被不怀好意之人利用,于是设下了八个活的阵基。只有阵基归位,此处的阵法方能顺利启动。” “不是有八个阵基吗?为何如今只有六个?”重明一脸疑惑地问道。 他数来数去,这地上也只放了六块牌位啊! 武叔叹了一口气,眼含悲伤地说道:“原本这八个阵基都该是活生生的人,可惜因为一场变故,如今出现在这里的只能是他们的牌位了。” “至于缺少的那两个阵基,他们人还活着,自然不需要用牌位。” 苏沐的视线先是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之后对武叔说道:“不知那二人是谁?是否就在我们之中?” 武叔点头:“这二人的确就在你们之中。” “其中一人是我。” 未待武叔说出那二人的名字,陆天星便主动站了出来。 众人将目光投在他身上,想起他曾经也是武家村之人,便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了。 “还有一人是谁?” 面对重明的询问,武叔的目光直接落在了云柒柒的身上。 而云柒柒一转头便对上了武叔的眼神,有些诧异地指了指自己,不确定地问道:“莫非……是我?” “对。” 武叔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原来竟是柒柒姑娘。”苏沐有些感慨地说道。 其他人倒是神色平常,唯有云柒柒本人,表面不动声色,实际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了。 她万万没想到最后一个活阵基竟会是自己! 不过转念一想,阵基可能不是自己这个外来的芯子,而是原本这具身体的主人吧。 如此想来倒也合理,只是不知道中间究竟出了什么差错,导致自己取代了这人的身份。 可很快她又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这个身体已经换了芯子,真的没有影响吗? 就在她一个人在脑海中天人交战的时候,一旁的程启白拍了拍她的肩膀,唤道:“云柒柒,回神!” 云柒柒立刻收回所有的想法,猛地看向程启白。 程启白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了?” 云柒柒摇了摇头:“不对!我记得当时在画中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明明和石头他们是一伙的。” 程启白闻言笑了:“我当初误入画中村,不仅身体变小了,还意外丢失了记忆,因此便下意识地以为自己与石头他们一般,同为画中村之人。” “什么?”云柒柒不由得惊奇道,随即皱了皱眉,“那你后来是怎么意识到不对的?又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程启白将视线落在了她的手上,似笑非笑地说道:“说起来,还多亏了你当初那一巴掌。” 简直犹如当头捧喝,一掌打醒梦中人。 “嗯?这有什么关系?”云柒柒莫名感到有些心虚。 程启白轻叹一声:“若无你那突如其来的一掌,将我狠狠打醒,或许我便无法恢复记忆,直至被困至死。” “这么说来,你还得感谢我呢!”云柒柒马上就不心虚了,甚至还有点喜形于色。 程启白微微勾唇:“所以离开画中村之后,我也不曾独自将你丢下,不是吗?” 呃……好像没毛病? 云柒柒眨了眨眼睛。 “算了,这些事都过去了。”她躲开程启白的视线,转头对武叔说道,“武叔,还是说说该怎么启动阵法吧!” 武叔见她利用自己逃避话题,也没有露出责怪之色,而是配合道:“只需阵基归位,再有一人手持破厄笔,以特定口诀激活阵法,通往渊墟之地的大阵便会开启。” “就……如此简单?”重明下意识地质疑道。 “哼!只是你觉得简单。”武叔瞥了他一眼,“单只破厄笔这一样,有几人能令其真心认主?至于阵基和口诀,若是我不告知你们,恐怕你们这辈子都启动不了阵法。” “武叔,您说得太对了!”云柒柒赶紧拉着陆天星巧妙地挡在了重明的身前,让他消失在武叔的视线中。 接着,她笑得一脸灿烂地对武叔说道:“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尽快启动阵法,前往渊墟之地吧!” 武叔的神色瞬间由严肃转为担忧,他不放心地说道:“你们真的已经决定好了吗?” “对!” 八人异口同声地回道。 “好!大荒有你们,必能驱除三毒,还人间清明!”武叔点点头,面露欣慰。 他对八人说道:“一会儿便由云姑娘和天星先补上阵法南边和北边的缺口,再由族长手持破厄笔激活阵法,其他人进入阵法内等候便可。” “没问题!”云柒柒一口答应,并将破厄笔递至云婉手中。 “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你想问什么?”武叔爽快道。 云柒柒:“若是我和天星作为阵基,还能和他们一样通过阵法去往渊墟之地吗?” “当然可以!”武叔笃定道,“只要你们尚在阵法的范围之内,便会被一同传送至渊墟之地。” “如此便好!” 云柒柒内心的担忧一扫而空。 一切皆已准备就绪,云婉当即手持破厄笔,快步来到阵法中心,以破厄笔激活阵法,随即念出了那句慧圣人留下的特殊口诀。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万物归墟,人道合一。阵启!” 刹那间,整个洞窟都被刺眼的白光笼罩,待到白光消失,洞窟内已没有了云柒柒八人的身影。 “但愿你们此行一切顺利!” 武叔对着再次沉寂下来的阵法,心中默默地祈愿着,接着便转身离开了洞窟。 102. 渊墟之行(十二) 阵法启动的瞬间,云柒柒等人只觉眼前白光乍现,随即便失去了意识。 昏昏沉沉间,云柒柒只觉得自己仿佛化作了一叶扁舟,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海面上随波逐流。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掀天而起的巨浪猛地袭来,将她狠狠推向高空与远方。 待到意识渐渐回笼,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极其怪异的地方。 身下的地面宛如一汪静止的秋水般剔透,清晰得仿佛能够照出人影。头顶的天空一片澄明,渺远无极,流动的云雾随风而舞,竟给人一种天地倒悬的错觉。 云柒柒缓了好一会,才撑着地面坐起身,揉了揉发晕的脑袋,努力让自己尽快适应过来。 可紧接着她便发现,自己和程启白他们失散了。 偌大的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可惜还没等她生出孤寂之感,便察觉到了一丝隐藏在暗处、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连忙飞身而起,毫不犹豫地幻化出一支玉笛,催动灵力发动了笛音攻击。 果然,在她不远处的半空中,空气略微波动了一下。云柒柒见状,立刻将所有的攻击集中到那一处。 “噗嗤”一声闷响,一团半透明的东西从波动的空气中掉落,躺在晶莹剔透的地面上没了生息。 云柒柒略微近前一瞧,此物体型不大,浑身呈半透明状,轮廓看起来似兔非兔,似乎是某种不知名的生物。 此物刚刚遭到笛音攻击,正静静地躺在地上,应当是死了。 但谨慎起见,云柒柒并未主动去触碰它,反而后退几步,拉开了距离,并顺手补了几刀。 没过一会,那东西化作一道白光,凭空消失在了天地之中。 见其无故消散,云柒柒不由得挑了挑眉,悄悄握紧了手中的玉笛,暗中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警惕地观察着这个奇怪的地方。 按理来说,通往渊墟之地的上古阵法成功启动,他们这些人应该被传送到了渊墟之地才是。 可惜云柒柒对渊墟之地的了解甚少,因此无法确定自己身处的地方究竟是不是渊墟之地。 再加上刚醒来便与众人失散,又遭到不明生物的攻击,她只觉得此地并非看起来那般美好,反倒是处处充斥着未知的危险。 无论如何,她不能继续待在原地不动了,必须要尽快找到其他人。 下定决心之后,她便遵循内心的指引,挑了一个方向往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云柒柒的脚步忽地一顿,前方的路不知为何被一片朦胧的云雾遮挡住了。 就在她考虑是否需要换个方向之时,那一片云雾忽然快速朝她飘来,瞬息之间便将她包裹于其中。 得了,不用考虑换方向的事了。 云柒柒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招笛音攻击,将围住她的云雾击了个千疮百孔。 十几只隐藏在云雾之中的不明生物被击中,下饺子似的落在了地面上,瞬间失去了生息。 随着那些隐藏在云雾之中的不明生物被击杀,围着她的云雾也紧跟着消散了。 云柒柒没有去管那些落在地上的不明生物的残骸,而是继续往前走。她隐约感觉到,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着她。 一路走,一路杀。 在消灭了第三波拦路的不明生物之后,云柒柒眼前的景象终于发生了变化。 看似遥远的澄明天空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莹白色漩涡。漩涡从上而下呈一个倒立的漏斗状,静静地悬浮在天空之中。 还未靠近,云柒柒便察觉到了一股隐隐而来的吸力。 越是靠近那个漩涡,云柒柒感觉到的吸力就越强,仿佛整个神魂都要被吸入漩涡之中。 明知漩涡有异常,她还是决定前往漩涡之下一探究竟。 看似近,实则远,没想到走了许久,她也未曾真正来到漩涡之下。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 在她正前方的不远处,出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看到人影的那一瞬间,云柒柒的心便忍不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她,快点过去。她的背后似乎也出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她,让她快些走到那人身前。 云柒柒不由自主地迈动脚步,几息之后,她如愿看到了那人的背影,不是错觉。 那人身着一袭白色长袍,一半青丝用一根细带随意扎起,另一半长长地垂落至腰间。他于这天地倒悬处茕茕孑立,飘飘乎如遗世而独立的仙人。 刹那间,仙人回首。 那一刻,云柒柒潸然泪下。 仙人神色微动,飘然而至,稳稳落于云柒柒身前。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却又顿在了半空。 “原来真的是你……” 云柒柒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之人,轻声呢喃道,泪水彻底模糊了她的视线。 仙人垂眸,神色似喜似悲,最后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他轻轻伸手,为云柒柒拂去脸颊边未曾落下的泪滴。 “小柒儿,别哭……” 云柒柒忍不住狠狠地捶打了几下眼前的白衣男子,语带哽咽地说道:“你怎么才出现啊?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白衣男子任她捶打,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对不起……小柒儿。” 云柒柒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忽地绽开笑颜,伸手猛地抱住了眼前之人。 “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白衣男子回搂住云柒柒,语气似欣慰,又似悲伤:“我的小柒儿……长大了!” 天空澄明,宛如一滴重逢之泪。 十年相伴,不离不弃,一夕分离,杳无音讯。 今朝得以相见,上千个日夜的思念如潮水般汇聚于一处,急切地寻找着倾泻之地。 日夜思念的泪水与久别重逢的泪水很快便打湿了白衣男子的衣襟。 许久之后,云柒柒方才松开白衣男子,红着眼眶微微仰头,以目光为笔,细细描摹着他的容颜。 待到确认眼前之人并非虚幻,她才如稚儿般说了一句:“哥哥,你还在,真好!” 似乎担心眼前之人突然消失,云柒柒的手还紧紧地拽住白衣男子宽大的袖口,不愿松开。 见此情景,白衣男子的神色越发愧疚。他目光柔和地对云柒柒说道:“对不起,小柒儿,是哥哥的错。我不该丢下你一人,还让你寻了这么久。是哥哥,没有照顾好你……” 白衣男子的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云柒柒连忙摇了摇头:“哥哥,不是你的错!你看,我现在不仅好好地,还找到了你,我是不是很厉害?小柒儿已经长大了!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好。”白衣男子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云柒柒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对了,哥哥,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衣男子也就是云逸,看着不远处的莹白色漩涡,轻声说道:“此处名为归墟。而我们如今所在的地方,便是传说中的渊墟之地。” …… 另一处,游云聚合之地。 有三人同样望着远处形如漏斗状的莹白色漩涡,心中震撼不已。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震撼?” 问话的是一名身着火红色劲装的男子,头发高高簪起,充满少年英气,整个人意气风发,灿若骄阳。 其中一人感慨万分地说道:“原来这便是渊墟之地!与大荒之景果然迥乎不同!” 这人正是与云柒柒一同进入渊墟之地的重明。 三人中唯一的女子,也就是云婉,闻言回道:“如此瑰丽之景,大荒罕见。” “呵,此处可不是什么大荒。”男子说道。 “前辈,还未请教您的名讳?”倒是三人中的重尧时刻未曾放松警惕,率先询问起男子的来历。 这名劲装男子是三人偶然遇见的。 当时重尧与另外两人刚刚汇合,便遭到了此地未知生物的攻击,恰巧男子出现,顺手帮他们解决了那些未知生物。 后来重尧三人从男子的口中得知,他们已经来到了传说中的渊墟之地。 为此,男子还特地将远处奇特的景象指给他们看,以此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男子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三人一番,神色自得地说道:“既然你们都来自大荒,想必应当听过我的名号。本尊乃是被奉为大荒三圣之一的武圣人,重烨是也!” 重尧三人听完,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怎么?被本尊响亮的名号吓到了?” 重烨挑了挑眉,再次扫视三人一番,继而神采飞扬地补充道:“不过你们也不必羞愧,以你们如今地级高阶的修为,也勉强还行吧!” “呃,前辈,您是不是搞错了?大荒似乎没有什么武圣人啊!”重明心直口快地说道,“我知晓的三圣人分别是慧圣人、定圣人和诫圣人,至于武圣人,实在不曾听说过……” 这名号该不会是您自个瞎编的吧? 见重烨神色难看,最后这一句重明没有直接说出来。 “怎么可能?”重烨狠狠地瞪了重明一眼,“小辈无知!” “重明,闭上你的嘴。” 重尧趁机拉了重明一把,让他远离即将爆发的重烨。 “前辈息怒!”云婉连忙上前安抚道,“的确是晚辈等孤陋寡闻了。” 云婉说完与重尧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之色。 还好重烨并未生气,不过他转身便走,似乎不想搭理重尧三人了。 “老祖稍等。”重尧及时开口喊住了他。 “嗯?你唤本尊什么?”重烨一脸疑惑地转过头,看向重尧。 “晚辈重尧,见过老祖!”重尧拉着重明快步走到重烨身前,重重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这是晚辈的侄儿,重明。还请您莫要怪罪。” 他这 一行礼,直接惊呆了两人。 重明一脸震惊地看向重烨,脱口而出道:“他便是那位重氏一族的先祖重烨?三圣人之一的诫圣人?” “见了老祖,还不快行礼!”重尧伸手拍了他一下。 重明这才回过神来,躬身对重烨说道:“晚辈重明,见过老祖。” “重尧?重明?你们二人是重氏一族之人?”重烨以审视的目光望着两人,有些狐疑地问道。 重尧回道:“是。” 重烨将目光移向一旁的云婉,问道:“你也是重氏一族之人?” 云婉微微摇头,拱手道:“晚辈云婉,见过圣人。” “不错,你这小辈还算有眼力见。什么圣人,都是虚名,不必在意。”重烨满意地夸赞道,同时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云婉,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重尧趁机握住云婉的手,见缝插针的对重烨说道:“老祖,婉儿虽不是重氏一族之人,但我与婉儿两情相悦,未来她亦会是我重氏一族之人。” “哦?哈哈,你小子也不错。不愧是我重氏一族杰出的后辈,颇有本尊当年的风采。” 重烨故作老成地对着重尧点了点头,毫不吝啬地称赞道。接着他又看向重明:“至于你……” 重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朽木难雕!”重烨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 “……” 重明忍了又忍,才把满腔不忿强行压住。 “哈哈哈!” 见他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重烨畅快一笑,重重地拍了拍重明的肩膀,说道:“不过你小子这性子,倒是与本尊有八分相似,不愧是本尊的后人!” 顿时,在场的三人都有些无语。 如果没有记错,这诫圣人压根就未曾娶妻生子吧? 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三人还是颇为识时务地闭嘴了。 …… 相比于这边的热闹情形,距离此地百里之外的认祖场面就稍显平淡了。 与其他人不同,苏沐和江藜自踏入阵法开始,两人的手便一直紧紧牵着,未曾松开。大概是因为这样,所以两人来到渊墟之地后,并没有失散。 两人醒来之后,发现了此地的特殊,于是做出了和云柒柒一样的打算,先去寻找其他失散的人。 幸运的是,两人一路走来,并没有遇到不明生物的攻击。 后来不知走了多远,两人也发现了那一处宛如漏斗状的莹白色漩涡。两人商量之后,决定前往查看,想着或许还能碰上一同进入的其他人。 就在他们越来越靠近漩涡之下时,一道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阻止了他们继续往前走。 “二位止步!” 苏沐和江藜心神震动,猛然清醒。 原来两人竟在不知不觉中被那一处漩涡迷惑了神志,正在无意识地靠近漩涡中心。 还好有这一道振聋发聩的声音,唤回了两人的神志。 苏沐和江藜二人连忙转身,躬身向身后之人道谢。 “多谢前辈!” “无妨。” 一股轻柔的力量将两人托起,待到两人起身,这才发现方才唤醒他们的竟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修道者。 此人身着一袭青衫,长发被一根简约的木簪挽起,面容俊逸,眼眸深邃而明亮,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是一位气质温和的青年男子。 青衫男子问道:“你二人为何会出现于此?” 苏沐恭敬回道:“晚辈苏沐,与同伴江藜无意间误入此地。还望前辈告知,此为何处?” “此地名为归墟。” 青衫男子打量了两人片刻,最后将视线落于江藜身上,问道:“江藜?不知你与西荒域江氏一族之人有何渊源?” 江藜亦是抬头看了青衫男子一眼,犹豫了片刻,方才回道:“前辈慧眼如炬,晚辈确为西荒域江氏一族之后人。” 青衫男子又问道:“不知你的父母是何人?” 江藜回道:“家母乃是西荒域域主江映月,家父乃是西荒域无漏塔的玄师黎修远。” 青衫男子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原是江氏主枝一脉。” 江藜与苏沐对视一眼,内心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苏沐朗声问道:“敢问前辈是?” 青衫男子:“吾乃江氏江雾言。” 江藜猛地瞪大了眼睛,神色惊异地看向青衫男子,随后连忙神色恭敬地拱手道:“晚辈见过老祖。” 苏沐也赶紧行礼道:“晚辈见过定圣人。” “嗯?你们都认得我?”江雾言问道。 苏沐:“回前辈,整个大荒界无人不知三圣人之威名与事迹,若是没有三圣,大荒早已不存。” 江雾言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因此他问道:“不知距离吾等离开大荒,如今过去了多久?” 苏沐抬头,只见眼前之人容颜未老,芳华依旧,而大荒—— “千年已逝。” 103. 渊墟之行(十三) 澄澈的天空下,有两人相对而坐。 其中一人是云柒柒,坐在她对面的,是她的哥哥云逸。 亲人相见的欣喜渐渐平复,云柒柒终于想起了此行的第二个目的。 她眼中闪烁着亮光,满怀期待地看向云逸:“哥哥,原来你就是那个令大荒众人无比崇敬的慧圣人啊!” 云逸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不过是些虚名罢了。” 云柒柒心中好奇,忍不住问道:“对了,哥哥是怎么来到大荒的?难道是和我一样?” 云逸早已知晓她是如何在一次意外中来到这个世界的,于是轻轻摇了摇头:“并非如此。你还记得当初,我与剧组的人一同前往某一偏僻小镇拍摄吗?” 云柒柒点了点头,神色微黯:“我怎么会不记得。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结果他们告诉我,你在拍摄时失踪了。” 那时,她一接到哥哥失踪的消息,便心急如焚地打车前往出事地点。 可惜老天爷似乎存心不让她去寻找唯一的亲人,就在车子驶上跨江大桥时,一段桥面毫无预兆地坍塌,引发了严重的交通事故。 由于变故来得太过突然,桥上的司机一时不察,没来得及刹车,就这样连人带车冲入了滚滚江水之中。 而后方反应过来的车辆想停也停不住,接连追尾,最终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云柒柒最后的记忆,便是冲天而起的漫天火光,以及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随后,她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直到最后,她也没能再见哥哥一面。 如今想来,一切犹如昨日。 她其实一点儿也不想再回忆起那些惨烈的画面,可那些情景就像是在脑海中扎根,怎么也挥之不去。 后来意外来到大荒世界,经历了诸多变故,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这些新的事物霸占了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也填满了她的脑海。 渐渐地,那些痛苦的回忆才被尘封在了心底最深处。 “小柒儿,那些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云逸心疼地看着她,抬手轻轻拂过她的发顶,柔声安慰。 见她情绪低落,云逸一时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好,我听哥哥的。”云柒柒深吸一口气,对他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后来呢?究竟发生了什么?” 云逸缓缓开口:“其实当时,我被困在了一片林子里。明明林子不大,可我却怎么也走不出去。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挣脱了那片林子,却发现离开的不仅是那片林子,还有原来的世界。” “直到几天之后,我才彻底确认,自己的确来到了一个名为大荒的世界。” 云柒柒望着远处的天空,轻声喃喃道:“为什么会是我们呢?” 云逸明白她的未尽之语,为何偏偏是他们两人脱离了原本的世界,来到了大荒。 对于这个问题,他也曾苦苦寻找过答案。只是他不知该不该将一切真相告诉她。 云柒柒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犹豫,直接问道:“哥哥,你知道的,对吗?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吧!” 云逸忍不住叹息一声,没有否认。 “哥哥,你知道吗?自从来到这里,处处都是谜团。我觉得自己就像是在重重迷雾之中挣扎的茧中之蝶,既破不开层层束缚,也找不到出路。” “我真的……很难受。”云柒柒拉住他的衣袖,眼中满含祈求,“所以,把一切都告诉我,好不好?” 她就不信这样还打动不了他。 明明张嘴就能说清楚的事情,非得藏了又藏,结果到了最后,还不是要说!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她怎么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这次非要问个清楚明白不可。 云逸别开目光,望着前方看似遥远的莹白色漩涡,思绪纷飞。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多么希望,那个人不是你。” 云柒柒马上接道:“哥哥,我愿意的。” “可是……”云逸欲言又止。 云柒柒眼神坚定地看着他:“总有人要去做的,不是吗?当我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如今我能够出现在你面前,再次见到你,已经很好了。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可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所以,支持我吧,哥哥。” 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顺着他的话使劲忽悠就对了! 所以哥哥,你倒是快说啊! 云柒柒睁着明亮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云逸没有辜负她的期待,最终还是开了口:“想必你也发现了,大荒遭到三毒侵蚀,早已千疮百孔。如果不能遏制三毒,大荒迟早会彻底毁灭。” “因此为了大荒的未来,大荒之灵设法从另一个世界将我们召唤而来,目的便是让我们拯救大荒。这便是为何我们会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什么?拯救世界? 云柒柒愣住了。她已经这么厉害了吗?都能够拯救世界了?确定没有搞错吗?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云逸,对上了他肯定的眼神。 原来是真的啊! 云逸看着她,轻声问道:“真相已经告诉你了,你还坚持原来的决定吗?” 云柒柒承认自己刚刚的话说早了。什么命中注定,不存在的。 “哥哥,我……” “云逸!你瞧我找到了谁!” 一道雀跃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云柒柒的话。 她转身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火红色劲装的年轻男子正以极快的速度靠近。 眨眼间,此人便来到了云逸身旁,眉飞色舞地说道:“我可是给你带来了一个大惊喜!” 云逸似乎早已见怪不怪,配合地问道:“不知是何惊喜?” “一会儿你便知道了。”劲装男子也就是重烨,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接着,他往来时的方向大喊了一声:“你们三个怎么这么慢啊!” “前辈,我们来了!” 远远的,随着声音出现的还有三个人,正是重尧、重明和云婉。 方才他们一路跟随,突然发现走在最前面的重烨瞬间没了踪影。 心很累,但还是要追上去。 这不紧赶慢赶的,可算是追上了。 三人甫一站定,便听重烨道:“这三人乃是我外出巡视时偶然碰到的,你说巧不巧,其中两个还是我重氏一族的后人。” “重尧,重明,如今站在你们面前的可是大名鼎鼎的慧圣人,还不快过来拜见!” 三人还没来得及细看,当即躬身行礼:“晚辈见过慧圣人。” “不必多礼。” 一道悦耳的声音传来。 三人起身抬头,只见眼前长身玉立的白衣男子举止温文尔雅,唇边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三人齐齐一怔,原来这便是传说中的慧圣人。 重烨特地指着云婉,对云逸说道:“看,这便是我给你带来的惊喜。” 云逸闻言,微不可察地打量了云婉一眼,并未说话。 重烨见他态度冷淡,有些心急:“你可瞧清楚了,此人名为云婉,恰是你云氏一族之人。” 说完,他满含期待地看着云逸。 这下云逸总算是听明白了,随即颇为无奈地瞥了重烨一眼,继而莞尔道:“原是我云氏后人,没想到你竟也寻来了此处。” 云婉见状,反应极快地再次行礼:“晚辈云婉,见过老祖。” “起身吧,无需如此。”云逸轻轻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托起。 “哎,不是!你们……” 重烨被云逸平淡的举动搞糊涂了,心中一突:难道此人并非云逸要找的人? 这时,在一旁看了许久的云柒柒好奇地看向重烨,随后凑到云逸身旁,低声问道:“哥哥,这人是谁啊?” 重烨这才留意到云逸身边竟然还有一人,下意识地问道:“云逸,你身边这人是谁?” 接着,他猛地反应过来,这两人不仅面容有些相似,举止间还如此亲密,当即指着云逸惊呼道:“哥哥?你竟唤云逸哥哥?” 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云柒柒不着痕迹地远离他,肯定地回道:“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云逸轻声一笑,适时为两人介绍道:“这是重烨,哥哥的好友。阿烨,这是我的妹妹,云柒柒。” “什么?她才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人?”重烨的眼中满是震惊。 云柒柒闻言,马上问道:“哥哥,原来你也一直在找我吗?” 云逸目光柔和地望着她,回道:“对。” 云柒柒脸上当即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她就知道,哥哥定然也是放心不下她的。 一旁的重烨缓了好一会儿,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云逸,恭喜你找到妹妹!” 他又走到云柒柒面前,一脸笑意地说道:“你叫云柒柒是吧?云逸的妹妹便是我的妹妹,以后你也可以唤我哥哥。有事可来找我,我罩着你!” “呃……谢谢?”云柒柒有些意外。 她心想,此人一出现便风风火火的,还完全把自己忽视了个彻底,现在得知自己的身份,又能面不改色地接纳自己,看来的确与哥哥关系匪浅。 嗯,是个人才! 重烨摆了摆手:“嗐,都是一家人,不必言谢。” 一直旁观的云婉也隐隐明白了,最开始这位重烨前辈大概是认错人了,误认为自己是云逸前辈要找的那个人。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柒柒居然是慧圣人的妹妹。 重尧和重明一时间也有些难以理解,先不说年龄差距,明明两人甚至都不能算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虽有不解,但他们都聪明地保持了缄默。 对此,云柒柒也颇感无奈,但现在又不是解释真相的恰当时机,所以她只能对三人微微点头致意了。 一开始三人出现时,她便打过招呼了。只是当时他们忙着应付重烨,没来得及与她搭话。 还不知道他们来到这里之后遇到了什么,如今倒是可以问一问了。 于是云柒柒开口问道:“婉姐姐,你们也没有碰到其他人吗?” “如今你可不能再唤我姐姐了,这样会乱了辈分的。”云婉笑着说道,“我是与重尧一同来到此处的,后来才碰上了重明。至于其他人,一直未曾见到。” 呃……似乎也是,这辈分着实有些乱。 云柒柒很快说道:“没关系,我们各论各的,你还是我的婉姐姐。” “也罢。”云婉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我倒是觉得这个地方奇怪得很。自从进入这里,除了我们这些人,也就只遇到了三位圣人。”重明趁机说道。 “此地名为归墟之地,乃是万物终结之所。一般人无法进入,自然也就见不到其他修道者。”对于重明的疑惑,云逸如此解释道。 重尧思索片刻后,问道:“敢问三位圣人,此地是否存在一种异兽,会主动攻击修道者?” “嗯?你说的莫非是之前攻击你们那东西?”重烨一听到这个问题,便来了兴致。 “没错。”重尧点头。 重烨解释道:“你们碰见的那东西,我们称之为狰兽。此兽全身赤红,身形似豹,后缀五尾,脸部正中生有一独角,其声如击石般铿锵。” “老祖,这不对吧?我们碰到的那东西,虽说外形与您所言相差不多,可它分明浑身漆黑,还异常凶恶。”重明忍不住反驳道。 根据古籍记载:章莪之山有兽焉,其状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击石,其名曰狰,善祛邪祟。 按理来说,这种名为“狰”的异兽本该是善于祛除邪祟、帮助修道者的瑞兽。 可重明他们碰到的那只狰兽,周身缠绕着令人感到不适的黑气,还会主动攻击修道者,甚至想要将他们杀死。 这与古籍之中记载的完全相反,说是邪兽也不为过。 “你着什么急?”重烨神色不满地睨了他一眼,“本尊这不是还没说完吗?你们三个碰到的那头狰兽,早就变异了。” “它被天地间的污浊之气侵蚀,化作了邪祟,所以我们把这些被侵蚀的狰兽称之为邪兽。如今明白了?” 这下重明老实了,点头道:“明白了,老祖。” 听了他们的谈话,云柒柒有些疑惑地问道:“难道你们没有碰到那种外形似兔非兔,浑身呈透明状,善于隐藏在云雾之中偷袭的生物吗?” 众人闻言,纷纷望向她。 “怎么了?”云柒柒见云婉三人只是疑惑,而重烨则一脸惊奇地看着她。 重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转头瞧了瞧云逸,这才一脸笃定地说道:“云逸,我如今算是相信,你们真是亲兄妹了!” 如果不是亲兄妹,怎么会连吸引云兽的体质都一样? 云逸失笑:“我与柒柒本就是兄妹。” 眼看着话题就要被扯远了,云柒柒连忙提醒道:“所以我碰到的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云逸语气温和地对她解释道:“你碰到的那东西名为云兽。此兽乃是由渊墟之地的灵气凝聚而成,本身亦以灵气为食,通常藏匿于云雾之中,踪迹难觅。不过,它会主动攻击灵力充盈的修道者,吸取其体内的灵力。” “如此说来,此物岂不是修灵者的克星?”云婉听后皱眉道。 “什么克星!这东西对修道者简直是大补!” 重烨不耐烦地拨开其他人,急切地走到云柒柒身侧,满脸笑容地对她说道:“柒柒妹妹,你是在何处碰到那些云兽的?碰到几只?有没有将它们全都抓住啊?” 云柒柒被他过分的热情吓到了,满眼警惕地退到了云逸身后,试图以云逸为屏障,隔绝眼前之人。 “您唤我柒柒就好!至于那些云兽,都是我在来此地的路上碰到的,应该有近十只吧。” “近十只!” 听到这数量,重烨瞬间眼睛发亮,但很快便被云柒柒后面的话夺去了神采。 “当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便不敢贸然触碰,所以我把它们都杀了。那些云兽被杀之后便完全消失了。” “什么?你都杀了?一只都没留下?”重烨像是受到了极为沉重的打击一般,夸张地捂住心口,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甚至还露出了一副你怎么这么败家的神情。 云柒柒暗暗地戳了戳云逸,小声问道:“哥哥,重烨前辈他这是怎么了?” “没事,他只是有些心痛罢了。”云逸语气淡然。 “呃……他为什么会心痛?”云柒柒搞不明白。 云逸笑了笑,解释道:“云兽本身由灵气凝聚而成,又以灵气为食,若是将其炼化,便能提升修道者的修为。” “再者,云兽可遇不可求,重烨已是许久未曾碰到过了,时常对其心心念念。听了你这话,一时之间心中难免难受。” 他没说的是,当初他们三人来到渊墟之地,也吸引了一大批的云兽现身,一开始三人只觉得烦不胜烦,后来知道了云兽能够提升修为的妙处,便开始有意识地狩猎。 可惜那些云兽对危险的感知过于敏锐,很快便不再现身,除非特意去寻,方能找到几只。 这对于想要利用云兽提升修为的三人而言,一时间还真有些不适应。 可能与渊墟之地的特殊环境有关,三人的修为到了此处便隐约有些停滞,只能靠每天打坐苦修才稍有增长。 而重烨向来是个坐不住的,宁愿每天出去巡视,也不愿长时间枯燥地待在一个地方修炼,所以云兽对他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如此一解释,在场之人便都懂了。 稍稍缓过来的重烨一脸肉痛地说道:“浪费啊!简直是太浪费了!怎么本尊天天巡视也碰不上一只,而你一下便碰到这么多,还都浪费掉了……” 见他情绪如此激动,云柒柒几人想笑又不敢笑,忍得有些辛苦。 过了一会,云柒柒勉强控制住表情,方才安慰般地对他说道:“重烨前辈,若是您想要云兽,不如下次我碰到了,捉几只给您。” 捉几只! 重烨神色一顿,继而转念一想:诱饵便在眼前,还怕捉不到云兽吗? 下一秒,众人便见重烨展颜一笑,满不在乎地说道:“区区云兽,不值一提!妹妹,一会儿我带你到归墟之地转一转,单独指导你修炼。” “好,多谢重烨前辈。”云柒柒笑着说道。 “别客气,叫哥就行。” 那个肆意张扬的重烨又回来了。 “我与云逸可是过命的交情。想当初我与他相识于微末,一同游历大荒,除灾破厄,路见不平则鸣,行遇邪物则灭,也算是闯下了一番威名。能够与我们二人相提并论的,也便只有江雾言和……” 正在重烨侃侃而谈之时,不远处闪现出了几道人影。 其中一道人影瞬息而至,一句话打断了重烨的长篇大论。 “云逸,重烨,大荒出事了!” “大荒怎么了?”重烨问道。 云逸看向来者,同样问道:“雾言,出了何事?” 来者正是传说中的定圣人江雾言。他神色严肃地对两人说道:“今日外出巡视,恰巧碰到了两位从大荒而来的修道者。他们告诉我,如今大荒已过了千年!恐怕我们原本的计划要变了!” “什么?大荒已然过了千年,怎么可能?” 重烨下意识地看向云逸,云逸则陷入了沉思。 许久之后,他叹息一声:“原来如此。” 一声叹息落在偌大的归墟之地,很快便被轻风吹散了,留下的只有无尽的哀伤。 见众人都不明所以地望着自己,云逸继续说道:“原本以为我们来到渊墟之地,能为大荒争取更多的时间。如今看来,反倒是我们被困在了此地,既无法得知大荒的情况,也无法脱身离开。” 说到此处,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望向那看似近在眼前的莹白色漩涡,神色凝重。 “果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们的自救,在那些神魔眼中,或许便是蚍蜉撼树之举。可蝼蚁尚且偷生,生而为人,又怎会不惜命?既然天不顾,我们便自顾。” 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继而下定了某个决心,眼神坚定地说道:“大荒,不会亡!” 此言掷地有声,连整个归墟之地都为之而震颤。 江雾言原本紧绷的神色闻言也松动了一些:“神魔无心,我们早已无所求。只要大荒一日仍存,我们便一刻不会放弃!便让祂们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话至此,重烨也明白了,亦是愤愤不平地说道:“没错!即便是陷阱又如何?祂以为凭这些便能困住本尊吗?本尊倒要让祂看看,到底是谁困住谁!” 听着三位圣人这番豪气万丈的话,云柒柒几人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千年之前三毒肆虐人间之时,无数修道者以身涉险,前仆后继地以身殉道,只为大荒赢得一线生机的惨烈景象。 或许这便是早已摇摇欲坠的大荒,为何还能坚持千年,还能诞生出如此多以命相殉的修道者。 因为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拯救大荒! 104. 渊墟之行(十四) 眼看着进入渊墟之地的人差不多都聚齐了,唯独程启白和陆天星不见踪影,云柒柒心中不禁有些担忧,不知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云逸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柒柒,你有心事?” 云柒柒神色忧虑地说道:“哥哥,与我一同进入此地的人共有七个,如今五人已经汇合,还有两人至今未见踪影。我们能不能去找找他们?” 云逸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担心他们遇到了危险?” “嗯。”云柒柒心中愈发不安。 方才,她听跟着定圣人江雾言找过来的苏沐和江藜提起,他们二人来时险些被那莹白色的漩涡迷惑了神志,幸好定圣人及时出手,这才将他们唤醒。 如今程启白和陆天星久久未至,极有可能是遇上了麻烦。 尤其是程启白,他体内还潜藏着一股相斥的力量,时刻都在限制着他,万一遇上那些邪兽,对付起来难免会吃力。 “别担心,若是他们的修为与你们几人相当,只要不碰上成群的异兽,便不会有事。”云逸温声宽慰道。 重烨也附和道:“云逸说得对。渊墟之地广袤无垠,想要找两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最好的办法便是在此等候。” 接着,他话锋一转,问道:“看到不远处那个巨大的漏斗状漩涡了吗?” 云柒柒等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纷纷点了点头。 “其实,那漏斗状的漩涡才是归墟之地的本体。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进入其中,便会化为虚无。而所有来到渊墟之地的修道者,都会在冥冥之中受到它的指引,最终汇聚于此。” “所以,只要那二人进入了渊墟之地,同样也会受到它的指引,来到我们所在的地方。” “可此物能够迷惑人的神志,受其指引时容易失去神志。如此一来,靠近它岂不是很危险?”深有体会的苏沐忍不住问道。 “你永远也无法靠近它。” 众人闻言,不由得纷纷转头看向出声的江雾言。 江雾言解释道:“归墟之地看似近在眼前,可世间无人能够真正涉足其中。若是被其迷惑,只会不断向它靠近,但并不会直接丧命。” “真正危险的是,你会在毫无神志的情况下,遭到隐藏在暗处的异兽攻击。越是靠近它,神志便越难以清醒,便越容易丢掉性命。” “看得见却无法靠近,莫非归墟之地并非真实存在,只是一处虚幻之地?”沉默了许久的重尧猜测道。 云逸微微颔首,回道:“一开始吾等亦是如此猜测。能看见却无法触碰,的确像是虚幻之境。但准确来说,所谓的归墟之地,应当是与我们所处的时空不同。” “正因如此,我们无法触碰甚至进入其中。至于为何能够看到,或许这莹白色的漩涡只是它的一个投影,就如同海市蜃楼一般。” “不同时空吗?”重尧盯着不远处那个莹白色的巨大漩涡,低声呢喃道。 不同时空的概念,对于生于大荒世界的重尧等人来说,无疑是全新的认知。他们能够理解字面上的意思,却难以真正想象。 反倒是云柒柒,瞬间便领悟了。 由此推测,天地间是否还存在许多类似于大荒的地方,只是它们分别处于不同的时空之中呢? “原来是这样。”云柒柒算是彻底明白了。 “轰隆!轰隆!轰隆!” 就在这时,天地间突然传来几声宛如雷鸣般的闷响。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仔细辨听后,他们发现声音是从东面传来的,距离此地并不远。 云柒柒第一个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奔去。 她心中隐约有感,弄出这些动静的,定是程启白和陆天星。 “柒柒!” 云逸只来得及喊了一句,见她未曾回应,当即紧随其后追了过去。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往着那个方向赶去。 此时,声音传出的地方正经历着一场恶战。 数十头异兽一拥而上,将程启白和陆天星死死包围。原本这些异兽的数量更多,但方才程启白果断引爆了白隐大师之前赠予他们的杀阵阵盘。 被引爆的阵盘威力巨大,瞬间便将异兽的数量削减了一半。 只是面对如此之多的异兽,再加上长时间的鏖战,两人都有些力竭了。 说来也是两人运气不佳,他们一到渊墟之地便与其他人走散了。 本来以这两人的实力,应对一般的危险绰绰有余。可没想到那些异兽就像是盯上了他们一样,杀完一只来两只,杀完一双来两双,杀到最后不但没有杀完,反倒越聚越多。 程启白当机立断,不再与异兽纠缠,选择了突围离去。可奇怪的是,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绕回原地。 无奈之下,他只能一边对付纠缠不休的异兽,一边试图寻找破局之法。 后来,他遇上了同样被好几头异兽追赶的陆天星。当时的场面可谓是狼狈不堪,不提也罢。 总之,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决定通力合作,共同对付这些难缠的异兽。 本以为多了一个人之后,情况会有所好转,可事实刚好相反。虽然他们没有再次被困在原地,但两人仿佛跟捅了异兽窝似的,走到哪里就被异兽追到哪里。 之后,两人偶然间发现了悬浮于半空之中的那个莹白色巨大漩涡,这才有了明确的方向,无意中拉近了与云柒柒等人的距离。 只是两人一路走来,吸引了大批大批的异兽。一开始两人一心赶路,并未理会那些尾随的异兽,还想着利用速度摆脱它们。 可就在他们快要靠近云柒柒等人所在的地方之时,迎面涌来的一群异兽彻底将两人包围了。 为了杀出一条血路,程启白引爆了阵盘,替两人换来了一丝喘息的时间。 少了一半异兽之后,两人没有选择立即离开。 他们有种预感,这些异兽若不除去,便会一直跟在身后,还会越聚越多。于是两人开启了屠杀模式,准备将剩下的异兽全部解决。 没想到关键时刻,程启白体内的那股力量突然爆发,死死地压制住了他体内的灵力,使他暂时丧失了战斗力。 还好陆天星及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寸步不离地护着他,否则他可能已经被异兽撕碎了。 最糟糕的是,他体内那股力量的爆发,似乎激发了那些异兽的凶性。那些异兽变得更加凶狠暴虐,极为难缠。 前有凶狠残暴的邪兽,后有面目狰狞的狰兽,眼看着光靠陆天星一人已经快要压制不住,程启白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放弃了压制体内的那股力量,强行调动体内的灵力幻化出一张古琴,双手落于琴弦之上,“铮”地一声脆响,十指翻飞间,一段激昂的琴音携带着雷霆万钧般的杀意,向那些异兽席卷而去。 顷刻间,数头离得最近的异兽来不及反应便爆体而亡,随后扑上来的几头异兽也步了后尘。 剩下的异兽被这股杀意镇住,一时间踟蹰不前。 陆天星趁此机会,手持随身携带的利剑飞身而起,在跳跃辗转间收割了好几头异兽的性命。 “铮——” 琴音戛然而止。 本就是强弩之末的程启白遭到了体内那股力量的反噬,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猝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地倒在了地上。 正巧赶到的云柒柒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小白!” 她不顾一切地奔向程启白,完全顾不上那些异兽的攻击。如今的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小白千万不能有事! 好在紧跟在她身后的云逸替她拦下了那些异兽的攻击,让她能够顺利跑到程启白身边。 云柒柒一跑过去,便将倒下的程启白揽入怀中,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紧张万分地探了探他的鼻息。 几息之后,她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劫后余生般的笑容。 幸好……小白还活着。 而另一边,随后赶到的云婉等人也纷纷加入了战斗。 只有重烨停在一旁,满脸惊奇地说道:“不应该啊!为何那些狰兽和邪兽没有打起来?它们之间不是水火不容,一见面便会斗个你死我活吗?怎么反倒和谐一致地对付起修道者来了?”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早已出手的江雾言提醒道:“重烨,别愣着了,先解决掉这些发狂的异兽。” 看来那些狰兽不知何时也被污浊之气侵蚀了,已经完全失去神志,大概很快便会沦为邪兽。怪不得会出现邪兽和狰兽共同伤人的情况。 想明白了的重烨回了一句:“来了!” 随后极快地来到几头异兽面前,三下五除二便将它们击杀。 有了其他人帮忙,陆天星才有机会脱身,来到程启白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柒柒,启白的伤势如何?” 云柒柒目不转睛地盯着程启白,回道:“暂时还有气息,但伤得很重,恐怕需要尽快找到救治的办法。” 陆天星见她无意识地咬紧嘴唇,神情满是焦急,连一眼也舍不得从他身上移开,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但他还是强忍着自身的不适,蹲下身来检查了一番程启白的情况,随后柔声安慰道:“启白刚才强行调动体内的灵力杀敌,应当是遭到了体内另一股力量的反噬。如今他的状态比方才好多了,一定会没事的。” 云柒柒闻言望向他,见他亦是脸色不佳,心中顿时有些懊悔,满目担忧地问道:“对不起,天星,刚刚我太着急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陆天星闻言,心中不由得一暖,他笑着说道:“柒柒,我没受伤,只是有些力竭,你不要担心。” “你没事就好,要是……” 云柒柒说着看了一眼怀中的程启白,颇为自责地说道:“我该早一些去寻你们的,或许你们便不会被那些异兽围攻,你和小白也不会受伤了。” “柒柒,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陆天星难掩心疼地说道。 云柒柒垂头看向怀中之人。方才她已经给程启白喂了一些缓解伤势的药,并 往他体内输入了大量的灵力,帮他压制体内那股力量。 都怪那股力量,时不时在小白体内作乱。要不是为了压制它,小白也不会遭到反噬。 此时此刻,云柒柒恨极了那股力量,恨不得它立刻消失。 可是当初他们查遍了古籍,也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难道小白以后一直都要被这股力量限制吗? 这绝对不可以! 云柒柒暗自握紧了拳头,可环顾四周之后,她又有些泄气。 这里是渊墟之地,根本没有解决的办法。 就在她思绪翻飞之际,那些异兽很快便被众人合力解决掉了。 一道白色身影映入她的眼帘。 对了! 还有哥哥,说不定他有办法。 云柒柒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马上向云逸求助道:“哥哥,你快过来看看小白,他伤得很重。” 正往这边走来的云逸脚步微微一顿。他察觉到云柒柒似乎对这位名为小白的男子怀有特殊的情感,不过并未挑明,而是神色如常地来到两人身旁,俯身蹲下,仔细查探程启白的伤势。 其他人也陆续围了过来。靠近之后他们才发现程启白的状态似乎不太好,难怪云柒柒如此焦急。 云婉和江藜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可又觉得在此情此景之下,一切安慰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们默默地走到云柒柒身后,轻轻将手搭在她肩上,希望她能振作起来。 云柒柒侧头看了两人一眼,眼含感激地点了一下头。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怀中之人身上,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她绝对不会让自己沉溺于悲伤之中,无论如何,她都会找到办法让小白好起来。 片刻之后,云逸收回了手。 云柒柒立刻看向他,询问道:“哥哥,小白的情况怎么样?” 云逸略微皱眉:“他体内存在两股完全相斥的力量,且两股力量此消彼长。原本该是另一股力量占据上风,后来你将自身灵力注入他体内,替他压制了那股力量,如今他体内的两股力量倒是勉强达到了平衡。” 云柒柒急切地问道:“哥哥,你有办法消除小白体内的另一股力量吗?” 云逸摇了摇头:“他体内的那股力量似乎是与生俱来的,甚至比后天修炼而来的灵力还要强大。若是强行消除,恐怕性命不保。” 这下轮到云柒柒皱眉了。小白体内的那股力量居然早就与他本身融为一体,根本无法分割。 现在想来,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 最初小白是知道自己体内有一股未知力量的,所以为了压制它,修为提升缓慢。后来他开始遭到那股力量的反噬,彻底瞒不下去了,才被自己发现。 还有当时在南荒域主城时,为了找到办法消除他体内的那股力量,自己废寝忘食地翻阅古籍,陪着他进入一个又一个灾域。 但作为当事人的程启白,却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反而倒过来安慰自己。 所以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曾告诉自己。 云柒柒沉默了,也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一个人着急上火的意义在哪里。 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一股无名的怒火悄然从她心中升起,并且愈燃愈烈。 围过来的人察觉到了她的神色变化,都有些不明所以。 只有陆天星忍不住关切道:“柒柒,你……还好吗?” 云柒柒一抬头,便看到其他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见她抬头,那些视线又很快移开了,但她还是能感受到一些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人死如灯灭,往事烟消云散,得让他活着! “我没事!”云柒柒咬着牙说道。 除了云逸和陆天星,其他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这神色,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怕不是要出大事! 云柒柒察觉到了他们的动作,不过并未在意,而是对云逸说道:“哥哥,你有办法让他醒过来吗?” 云逸查探完程启白的伤势后便有些走神,现在听到云柒柒喊他,方才回过神来。 “我可以往他体内注入一股特殊的力量,应当会对他的伤势有所助益。柒柒,扶他坐起。” 随后他转头对围着的众人说道:“劳烦诸位退开一些。” 众人按他说的散开,云柒柒也将程启白扶起,帮他摆成一个打坐的姿势。 这一动作,将程启白的脸彻底显露了出来。 此时,重烨无意间往云柒柒那边瞥了一眼,待看清她怀中程启白的容貌时,猛地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大声惊呼道:“你——程惊之!你还活着!” 一声“程惊之”,让云逸和江雾言猛地看向重烨。 见他神色震惊地指着程启白,两人反应极快地来到程启白身前。 待到看清程启白面容的那一刹那,两人瞬间神色剧变。 那是一张消失了许久的容颜。 105. 渊墟之行(十五) 云逸与江雾言难以置信地望着程启白,一时间竟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过了好一会儿,云逸方才缓缓蹲下身,视线紧紧锁在程启白的脸上,将他的容貌与记忆中那人一一对比。 的确,一模一样。 他轻轻地唤了一声:“惊之……是你吗?” 江雾言同样死死盯着程启白,眉头紧锁,张了张口,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惊之!” 震惊过后的重烨也猛地冲到程启白面前,急切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他,以确认这究竟是真是假。 可他的手刚伸至半空,便被云柒柒一把拦下。 云柒柒迎向三人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开口道:“你们认错人了!” 正在打坐休息的陆天星等人,也被三位圣人突如其来的失态吸引了注意力。 只是他们此刻皆是满心茫然,不明白三位圣人为何如此激动。不曾想对上身旁其余几人的视线,也只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唯有云柒柒隐约猜到,他们定是把程启白误认成了程惊之。 程惊之,一位不幸陨落的天才修道者,也是三位圣人曾经的好友。 云柒柒曾在圣灵碑中见过他。当时她还以为程前辈与小白相似的容貌,是对方有意为之。 原来真的是巧合吗? “不可能!他就是程惊之!”重烨的声音极大,近乎执拗地反驳道。 “算了,我和你解释不清楚。”见他如此固执,云柒柒干脆放弃了争辩,“等他醒来,你们自己去问他吧!” 说完,她转头看向云逸:“哥哥,不如设法先让小白醒过来?” 此时的云逸,情绪已然平复了许多。乍然看到那张万分熟悉的容颜,他不由得恍惚了一瞬。紧着涌上心头的欣喜,险些让他沉溺其中。 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明亮的眼眸重归黯淡,他微微颔首,轻声道:“好。雾言,阿烨,你们先退开些吧。” 重烨被江雾言不情不愿地拖走,临走前还不忘高声留下一句:“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就是程惊之!” 云柒柒无暇与他辩驳,只一心盯着云逸的举动。 只见云逸直接在程启白面前席地而坐,摆出与他相同的打坐姿态。 接着他以灵力托起程启白的双手,催动体内的灵力与之相触,将一股特殊的力量徐徐注入他体内。 那股力量循着程启白体内的筋络缓缓推进,不断地修复着他破损的身躯。特殊力量所过之处,程启白体内那股霸道的力量瞬间溃散。 待这股特殊的力量在程启白体内运转了数个周天之后,他的脸色明显有所好转,原本沉寂的生机也被渐渐唤起。 察觉到程启白的情况已然稳定,云逸便不再继续注入灵力。 接下来,只能靠他自己醒过来了。 时刻关注着这边的云柒柒立刻跑上前,扶住了欲倒未倒的程启白,轻轻托着他的上半身,将他安稳地平放在地上。 此时程启白的脸色已不再苍白如纸,反而唇间多了几丝红润,呼吸起伏有力,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般。 见状,云柒柒隐约松了一口气。 同时,她心中也生出一个猜测:哥哥是不是知道小白体内那股力量的来历? 然而还未等她开口询问,一抬头便瞧见云逸脸色极差,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精气,难掩倦容。 云柒柒赶紧上前扶住他,满眼愧疚地问道:“哥哥,你怎么样?” “无事,只是有些力竭。”云逸柔声安抚道。 “可是你的脸色很是苍白。”云柒柒仍是不放心。 云逸轻轻一笑:“小柒儿别担心,哥哥休息一下便好。” 云柒柒想了想,当即便要向他体内注入自身的灵力,却被云逸抬手阻止。 他摇了摇头:“真的没事。你也累了吧?听哥哥的,快去休息。他已经没事了,想必再过不久便会醒来。” 云柒柒盯着他的眼睛,眼含雾气地说道:“哥哥,谢谢你。” 她知道,哥哥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小柒儿莫与哥哥生分了,我们之间不必说谢字。快去休息吧!”云逸说完,轻轻推了推她。 “好,我听哥哥的。” 云柒柒这才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渊墟之地无日夜,身处此地的人,几乎难以察觉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程启白微动眼睑,悠悠转醒。 结果他刚一睁眼,便对上了一双紧盯着他的眼睛。那人面色严肃,仿佛正严阵以待。 见他醒来,那人立刻激动道:“你终于醒了!” 程启白不知此人是谁,只觉得他与重明长得有几分相似,心念一转,开口问道:“不知前辈是?” “咳咳,吾名重烨。”那人故作深沉地答道。 此人正是心有不甘的重烨。他坚持认为程启白便是程惊之,为此,他甚至比云柒柒还积极地守在他身边,只盼着他早点醒来。 程启白略微勾唇:“原来是重烨前辈。” “你当真不认得我?”重烨挑了挑眉,来来回回地打量着他,企图找出眼前之人伪装的痕迹。 程启白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不适,当即偏头移开了视线,又似在寻找着什么。 可惜,他并未寻到自己想见的人。于是他勉强撑起身体,想让视野更开阔一些,同时也想默默远离此人。 这时,一人从身后扶住了他,语带责备地说道:“刚醒来就折腾,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程启白迅速回头看向身后之人,眼含惊喜,粲然一笑:“柒柒,终于见到你了,真好。” 云柒柒攒着的一口怒气,顷刻间便散了个干净。 对一个好不容易重伤醒来的人,她还能说什么呢? “我看你已经好了,根本不用我管。”云柒柒丢下这句话,转身便想走。 程启白哪能让她离开,当即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腕,语气近乎祈求地说道:“别走,柒柒。能在醒来的第一眼便见到你,我很是开心。别离开,好吗?” “啧,你怎么变娇气了?” 云柒柒嘴上说着,身体却言不由衷地转了回来,在他身边坐下。 程启白轻靠着她,悄悄握紧了她的手腕,笑道:“看在我受伤的份上,你便让让我吧!” 云柒柒瞄了一眼他的脸色,微微坐直了些,口中道:“要不是看你这么虚弱,我才懒得管你。” “嗯,柒柒人美心善。”程启白眼底闪过一抹笑意,神色餍足般地靠着她。 “诶,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云柒柒想起两人初遇时的情景,最后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那时你可喜欢怼我了。” “是吗?嘶——”程启白微微皱眉,煞有其事地轻碰了一下脑袋,“大约是伤得太重了,以前的事都有些不太记得了……” 云柒柒彻底无语了。 小白,你伤的是身子,不是脑子! 算了算了,和个病人计较什么! 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从两人旁边飘来:“方才你醒来第一眼瞧见的人,可不是她。” “啊?重烨前辈,您还没走?”程启白眼中的惊讶不似作伪。 “怎么?我不能在这里吗?”重烨没好气地反问道,接着又满是怨念地补了一句,“反正也打扰不了你们。” 可不是嘛,这两人一见面便旁若无人了,竟把他这么个活生生的人完全忽视了! “抱歉,程某并非此意。”程启白的眼中适时流露出一丝歉意,“多谢前辈的关心,如今有柒柒照顾我便够了。” 言下之意便是您可以离开了。 重烨像是没听懂他的意思一般,自顾自地问道:“你真不是程惊之?” 程启白答道:“晚辈名为程启白。至于您口中的程惊之,乃是晚辈的先祖。” “可你明明和程惊之长得一模一样!”重烨仍不死心。 程启白耐心解释道:“人有相似,物有相同。何况晚辈乃是其后人,恰巧容貌相似罢了。” 当事人都亲口否认了,这下重烨可算是彻底死心了。 只是心中说不上是失落还是难过,那个宛若妖孽般的人,真的就此彻底消失了吗? 其他人见程启白醒来,也纷纷围了过来。 逐一打过招呼后,重明等人便很自觉地退开,将场地留给了三位圣人。 云逸来到程启白身边,再次为他检查伤势。只是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了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这是我的哥哥,云逸。”云柒柒察觉到了哥哥的视线,特意对程启白介绍道。 她试着挣开被程启白紧握着的手,却没有成功,只好接着补了一句:“他也是传说中的慧圣人。” 程启白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震惊,随后又化作 了然。 他并未松开紧握着云柒柒的手,而是自然大方地牵着,只微微坐正了些,对云逸说道:“还请前辈恕罪,晚辈有伤在身,无法行礼。” 云逸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无妨。” 程启白又将目光移到云逸身旁的青衫男子身上,开口道:“想必这位便是定圣人,而重烨前辈应当就是诫圣人了!晚辈程启白,见过三位圣人。” 江雾言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此人。见他的言行举止确实与记忆中的那人有所不同,心中虽难免失望,但他还是神色自若地回道:“不必多礼。” 此人不是程惊之。 真正的程惊之,再也不会回来了。 反倒是重烨一脸不满地嚷道:“什么诫圣人!本尊明明是武圣人!凭什么他们俩一个慧圣人,一个定圣人,轮到本尊便成了诫圣人?本尊不承认这个称号,本尊就该是武圣人!” 程启白立马改口道:“是晚辈的错,还请武圣人息怒。” “呃……”重烨突然便哑火了。 可他总觉得有些不得劲,盯着程启白的脸看了几眼,又很快移开视线,神色别扭地说道:“你还是别喊我前辈了。” 程启白瞬间看穿他的心思,失笑道:“晚辈明白了。” “也别自称晚辈!”重烨再次要求道。 这人顶着一张与程惊之一模一样的脸,对着自己喊前辈,又自称晚辈,重烨总觉得心有余悸。 他一看到这张脸便会克制不住地想起程惊之,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更是会勾起那些令他不堪回首的记忆。 “是。”程启白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这位武圣人和自家老祖之间的关系,很是复杂啊! 这一边,三位圣人由惊喜转为失望,确认了程启白并非程惊之。而另一边,重明几人也在小声地交流着。 “没想到真的在渊墟之地见到了三位圣人!”重明率先挑起话题,抒发着心中的感慨。 苏沐笑着接了一句:“的确不虚此行!” 重明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几人,压低声音道:“以我观之,三位圣人性格各有不同。其中慧圣人温和谦逊,定圣人果敢坚毅,至于诫圣人……似乎脾气不太好。你们觉得呢?” 江藜回道:“诫圣人应是一位洒脱不羁之人。” “不,你不懂。”重明摇了摇头,“我家老祖可凶了……” “重明,慎言!”重尧适时开口提醒道。 重明却是不以为意:“本来便是,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小侄儿,我这可是为你好。”重尧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你再说下去,我怕老祖一会儿便要亲自过来清理门户了。” 重明闻言,眼皮重重一跳,下意识地往重烨所在的地方偷偷瞄了一眼,见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 重尧当即嗤笑一声:“呵,就你这点胆量,还敢在背后议论老祖?” “说说怎么了?我可不像你那么胆小怕事。要不是我打不过他,我还会怕他?”重明嘴硬地回道。 “你高兴就好。”重尧淡淡一笑。 “你俩说什么呢?本尊好像听到有人在背后编排我?” 不知何时来到几人身后的重烨,神色不悦地看向重明等人。 苏沐连忙说道:“前辈明鉴,适才吾等确实提起了三位前辈。吾等认为,如今有幸得见三位前辈真容,方才觉得传说并未夸张。” “咦?你这小辈还挺会说话。”重烨满意了,便懒得追究他们之前到底在谈论什么了。 他对几人说道:“云逸让你们过去,有些事该告诉你们了。” 原本这么一件小事,是不需要他亲自跑一趟的。可谁让他耳尖呢,隐约中好像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他,尤其是其中某个不孝子孙还一脸心虚的模样。 所以他便借此机会故意过来,吓唬吓唬这帮小辈。 果然,这帮人老实了,他也身心舒畅了。 “是。” 几人应声而起,往另外两位圣人所在之处走去。 待到众人重新坐定,云逸方才缓缓开口:“尔等历尽艰辛来到渊墟之地,想必是为了寻找能够拯救大荒的办法吧?” 众人齐齐点头,目光急切地望着云逸。 云逸心中了然。他的视线轻轻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远处的虚无之中。 “在这之前,我想先请你们听一个故事。” 106. 渊墟之行(十六)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千年之前,尚且只是个普通人的云逸,偶然间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初来乍到的他,并未意识到自己已然身处异界。因此当他满怀希望地前往附近的村落求助之时,恰好看到了一幕宛如炼狱般的惨状。 村中有一人似乎发了狂,浑身被浓郁的黑气死死缠绕,赤红的双瞳中再无半点属于人的理智。 他如疯魔般追着同村之人痛下杀手,凄厉的悲鸣声瞬间撕裂了村庄宁静的夜晚。 就在那发狂之人举起屠刀,即将对一名无辜稚儿下毒手之际,再也无法袖手旁观的云逸现身,拼死拦住了他。 此举虽勉强救下了那名稚儿,可云逸自己却被那发狂之人重创。 直到此时他才恍然惊觉,为何偌大一个村落竟无一人敢上前反抗。 原来发狂之人不仅神智尽丧,更是拥有了常人难以匹敌的恐怖怪力,以及一种令人防不胜防的诡异能力,绝非普通凡人所能抵挡。 万幸的是,危急关头,一位恰好路过的修道者及时施以援手,三下五除二便制服了那发狂之人,并将其彻底解决。 村落暂时解除了危机,村民们死里逃生。他们对毫不犹豫挺身救人的云逸感激涕零,热情地挽留他。 无处可去的云逸,便暂时在这个村落安顿了下来。 然而,危机虽已解除,逝去的生命却再也无法复生。 就在村民们强忍着悲痛,忙着安葬那些逝者之时,更可怕的梦魇悄然降临,村中竟有人已被邪气侵染。 当夜,那些被邪气侵染的人彻底失控,接连丧失神智,沦为只知杀戮的邪物。 绝望的村民们只能将他们集中锁在村中祠堂内,既要严防他们化为邪物伤人,同时又心存一丝侥幸,试图救治那些被邪气侵染尚浅的人。 机缘巧合之下,云逸无意间吹奏的一首安魂曲,竟然奇迹般地让那些被侵染的狂躁之人渐渐安静了下来。 后来他们惊喜地发现,这乐曲不仅能够安抚那些躁动之人,甚至还能够驱除他们体内的邪气。 村民们喜极而泣,他当即将传授救治之法的云逸奉若神明。 而云逸的人生轨迹,也就此拐了个弯。 这是一个名为大荒的世界。 这里的人们原本过着男耕女织、宁静祥和的日子,可两百年前的某一天,一切美好都被无情地碾碎。 那是所有人都不愿回首的梦魇之日,也是大荒陷入无尽苦难的开端。 一种名为三毒的无形之物,从人烟罕至的无妄海中汹涌而出,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大荒。 它不断催生着人们心底的阴暗情绪,引诱众人走向堕落,让大荒之人变得不人不鬼。 受到三毒侵染的人,轻则暴躁易怒、好斗嗜杀;重则彻底泯灭人性,沦为力量强大且只知杀戮的邪物。 历经两百多年水深火热的苦苦挣扎,大荒之人终于摸索出了对付邪物的方法。 他们发现,与邪气一同出现的,还有一股能够克制它的无形力量。只要将其引入体内,便能拥有抵御邪物的能力。 经过无数次九死一生的尝试,终于有人成功将这股特殊的力量纳入己身。而发现这股力量的先驱者,将其命名为灵力。 至此,大荒迎来了修道者的时代。 在彻底认清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相后,云逸别无选择,毅然踏上了修道之路。 修行之路,道阻且长。 一路走来,他结识了引领他踏入修道之门的挚交好友江雾言;有幸遇见了宛如妖孽般存在的南荒域程氏少主,程惊之;又在机缘巧合之下,与北荒域那位灿若骄阳的少年天才重烨不打不相识。 从无名村落到大荒四域,从孤身一人到知交遍天下,从籍籍无名的普通人到名震大荒的三圣之一,云逸一步一个脚印,深深融入了这个世界。 对于大荒之人而言,他的出现犹如一颗从东方冉冉升起的启明星。 他驱散了笼罩在大荒之上的无尽黑暗,为无数在黑暗中踽踽独行的修道者指明了方向,也给无数深陷绝望的人带来了微芒般的希望。 直到有一天,冥冥之中传来一道空灵的声音,祂向云逸发出了悲泣的祈求:“救救大荒……” 云逸惊诧万分,设法与祂取得交流后,这才得知祂竟是守护这方天地的大荒之灵。 原来,两百年前神魔降下灾厄,不忍见大荒被三毒肆虐的大荒之灵,为了护佑世间生灵,耗尽神力压制三毒,让大荒生灵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而祂却被迫陷入了沉睡。 转眼两百年过去,大荒之灵再次苏醒。 祂发现了神明留给大荒的一线生机,于是主动现身于云逸面前,恳求他拯救大荒。 云逸初时满心犹豫,他并不认为凭借自己微弱的力量,能够扛起拯救大荒的重任。 他试图拒绝大荒之灵,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所经历过的一幕幕情景,犹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 他猛然发觉,自己与这个世界早已血脉相连,彼此交融,不可分割。 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昔日相识之人沦为邪物,更无法接受这个原本美好的世界化为废墟。即便明知大荒终将走向毁灭,他亦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几经痛苦挣扎之后,他对着虚空郑重许下诺言:“尔之愿,吾尽力而为之。” 自那以后,云逸偕同三位挚友,游历四域,平定八荒。 后于大荒中心建起一座无漏塔,向世间之人传授修道之法。同时又以无漏塔为核心,布下守护大阵,令大荒之人免受三毒侵蚀。 辗转之间,百年光阴悄然流逝。 大荒之灵再次现身,告诉云逸,祂终于找到了能够彻底驱除三毒,真正拯救大荒的办法。 只要深入无妄海,找到三毒涌出的源头,设下上古大阵,并以灵力启动阵法,便能将肆虐人间的三毒尽数送回渊墟之地,让大荒重现生机。 为此,祂将此方世界遭受灾厄后,由天地孕育而生的至宝破厄笔交到了云逸手中。因为接下来的路,祂已无力再干涉。 云逸郑重接过破厄笔,神色坚毅地立下誓言:“吾在一日,大荒便存一日。” 随后,云逸唤来三位好友,共同商议救世大计。 那一战,几乎出动了大荒所有的修道者。可惜,最后功败垂成! 他们根本不知道,沉寂已久的无妄海深处,正悄然孕育着一只极其强大的邪灵。 它在无妄海的浓雾之中静静蛰伏了两百年,只为等待一个能够一举侵占大荒的绝佳时机。 毫不知情的云逸与两位好友,在大荒其他修道者的拼死掩护下,成功深入无妄海,找到了三毒涌出的源头。 他们争分夺秒地布下大荒之灵传授的上古大阵,随后调动全身灵力,试图启动阵法。 可一切注定不会如此顺利。 他们绝望地发现,无论往阵法之中注入多少灵力,大阵始终纹丝不动。 多次尝试无果后,云逸这才惊觉,若要顺利启动阵法,还需要一股极其特殊的力量。 只是,他们察觉得太晚了! 早早隐匿在无妄海黑雾中的邪灵,趁三人无暇他顾之际悍然偷袭,致使三人瞬间身受重伤。 邪灵的现身令三人震惊不已,但更令他们感到心惊的是,时间过去了那么久,除了他们三人,竟再无一名修道者成功进入无妄海! 刹那间,他们便意识到,无妄海外恐怕已经出事了。 事已至此,他们不得不忍痛放弃此处尚未完成的阵法,选择暂时撤离无妄海。 可那邪灵却不依不饶,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屡屡发动攻击试图拦下他们。 面对邪灵层出不穷的杀招 ,三人根本无法停下,只能勉强抵挡。 结果就在他们即将冲出无妄海之际,邪灵突然发动了积蓄已久的致命一击。 紧跟在云逸身后的江雾言和重烨,为了保护他,毫不犹豫地以身为盾,动作一致地挡在了云逸身前。 这一击,让本就重伤的两人彻底变得奄奄一息。 好在危急之际,程惊之及时赶到,替三人拦下了邪灵的第二道攻击。云逸这才得以拼尽全力,将江雾言和重烨带离无妄海。 待到云逸安顿好两人,再次返回无妄海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场令天地为之变色的惨烈对决。 最终,程惊之以自身陨落为代价,重创了邪灵。 目睹挚友魂飞魄散,云逸怀着满腔悲愤与怒火,对着那重创之下仍在苟延残喘的邪灵,狠狠补上了最后一击。 “不——!” 邪灵发出极其不甘的狰狞嘶吼,最终化为点点白光,消失在无妄海的上空。 这一战,可谓两败俱伤。 大战过后,身受重伤的江雾言和重烨,因在无妄海中遭到浓重邪气侵蚀,加之受到邪灵的致命一击,隐隐已有转化为邪物的征兆。 为了救回两位挚友,云逸不顾大荒之灵的强烈反对,毫不犹豫地将自身的纯净之心一分为二,强行融入两人体内,硬生生将他们从幽冥之地拉了回来。 大荒四子,已去其一。 他绝不能再让这两人也出事。为此,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在所不惜。 大荒之灵阻拦无果,愤怒不已。 祂与云逸大吵一架,双方不欢而散。 邪灵暂时消亡,无妄海的浓雾也消散了不少,连充斥着大荒四域的邪气都减弱了许多,大荒回归了短暂的安宁。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无妄海的浓雾日渐加重,肆虐人间的三毒又有了卷土重来的趋势。 不久后的一天,大荒之灵主动归来。祂找到云逸,向他承认,当初是祂错了。 天地有二气,一为清,一为浊。 唯有二者达到平衡,天地方能清明。 所以光靠纯粹的灵力根本无法启动上古大阵,必须要有一股与灵力完全相反的力量与之交融,共同注入阵法之中,方能成功启动阵法。 当初是祂太过于急切,无意中中了神魔的算计,忽视了这最关键的一环。 祂恳求云逸振作起来,再次拯救大荒。 可此时的云逸,早已心力交瘁。他摇头苦笑,满眼疲惫。 大战之后,大荒修道者死伤惨重,就连普通百姓也遭到了邪物屠戮。日月所照之处,生灵涂炭。 为了弥补过失,他不断奔走于大荒四域,拼死消灭邪物,化解灾域,只为能够救下更多的人。 虽然所到之处,并无一人指责他。那些饱受邪物侵害的百姓,反而对他感激涕零,甚至倒过来安慰他。 可那些人眼中信任的光芒,却如利刃般扎在他的心上,令他更加难受,险些无地自容。 如今,他只想尽己所能,拉一把那些在绝望之中挣扎的人。至于拯救大荒的宏图,他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明白他的苦衷后,大荒之灵仍未放弃。祂告诉云逸,此间尚存一丝生机,且带来这丝生机的人,与他关系密切。 云逸神色震惊地看向祂,脑海间瞬间浮现出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人。 最终,抱着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云逸再次接受了大荒之灵的请求。 他只希望,若是那人真的到来,可以不必像自己当初那般茫然无措。他希望前方有人能为她指引方向,让她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完成自己未竟的事业。 这一次,他深谋远虑,精心布局,以策万全。 时光荏苒,千年光阴弹指而逝。 他等待的人,终于出现。 一个新的故事开始了。 107. 渊墟之行(十七) 云逸的故事已然讲完,而众人却久久未能回神。 他们仿佛穿越了时空,置身于千年以前的大荒。 他们亲眼见证了三位圣人的成长,目睹了大荒之人的坚守,更看到了所有修道者为救大荒而拼尽全力的悲壮。 那既是一个惨烈壮阔的时代,更是一个异彩纷呈的时代。 良久之后,云柒柒等人终于从那段尘封的岁月中回过神来。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端坐的三位圣人,眼中满是敬重与景仰。 “这便是千年前的真相吗?竟是如此……” 苏沐喃喃低语,言语间满含惋惜。 他想,若是三圣人当初能够成功启动阵法便好了,这样大荒之人便不用再忍受上千年的三毒侵蚀之苦。 云逸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苦笑道:“吾等虽已拼尽全力,却仍未能拯救大荒。” 江藜闻言,立刻出言反驳道:“千年之前,若非三位圣人力挽狂澜,大荒或许早已湮灭。” 云柒柒也连忙说道:“哥哥,这不是你们的错,都怪那邪灵太过狡猾!” 其他人也纷纷出言宽慰。 云逸见状,淡淡一笑:“往事已如云烟散尽,不必再纠结于过去。常言道,知耻而后勇,知不足而奋进,当下最重要的是未来。”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语气愈发铿锵有力:“三毒一日不除,大荒一日不宁!如今吾等苦心筹谋千年,是时候与苍天再试锋芒了!” 重烨闻言重重点头,眼中战意翻涌:“若不是本尊被困于此,定要令那可恶的邪灵灰飞烟灭!” 云柒柒忽然问道:“哥哥,你们当初为何会来到此地?” 云逸解释道:“当初那一战,吾等与邪灵两败俱伤。后来即便伤势痊愈,也无法再次前往无妄海启动阵法,因此吾等只能另寻他法。不久后,吾等从大荒之灵口中得知,有一地名为渊墟,乃是万物终结之处。若是能够寻到此处,或许可以遏制三毒,为大荒争取喘息之机。” “后来,吾等三人在大荒之灵的协助下,顺利抵达了渊墟。来到此地后,吾等发现半空中高悬着一个宛若漏斗般的巨大漩涡。经过多番查探,吾等终于确定那便是真正的归墟之地。而如今吾等所处的这片空间,不过是大荒与归墟之地间形成的一道裂隙。” “初到此地时,这里到处充斥着三毒之气,吾等便设法将其引入归墟之地。久而久之,此地的三毒之气便日渐消减,不知过了多久,天地方才呈现出如今这般澄澈之状。” 云柒柒听后难免面露惊讶,原来这个地方一开始并非如此澄澈啊! 她猜测道:“莫非三毒之气便是从这里侵入大荒世界的?” “没错。”一直未曾开口的江雾言肯定地说道,“三毒之气经由此处侵入大荒,汇聚于无妄海,再从无妄海中散出,蔓延至大荒各处。” 程启白恍然:“如此说来,正是因为三位圣人将此地的三毒之气引入归墟,大荒方能在那一战之后再次延续千年。” 否则以大荒当时的情况,或许用不了几百年,便会被三毒彻底侵蚀殆尽。 还有那沉睡于无妄海的邪灵,或许也是因为得不到三毒之气的滋养,这才伤势恢复缓慢,一直沉睡未醒。 而没有了剧烈的三毒之气侵蚀,又没了邪灵的侵扰,大荒之人才得以休养生息千年,再次积蓄力量。 云柒柒不解道:“那你们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按三位圣人的实力来说,此地应该不可能将他们困住才是,可他们在此地一待便是千年。 说到这个问题,重烨便忍不住了。 他当即愤愤不平地说道:“还不是那大荒之灵!祂把我们骗到这里帮祂清理三毒之气,结果却不让我们回去了!” “什么?大荒之灵不让你们回去?”云柒柒不由得皱起眉头。 她没想到哥哥等人被困在这里,居然是大荒之灵的手笔。 可是为什么呢? “因为吾等的修为。”云逸叹息着解释道,“那一战结束后的百年,吾等三人的修为突破了天境,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新的境界?”重明不禁眼睛一亮,难掩激动地问道,“莫非便是传说中的圣境?” “对!”云逸微微颔首,“当吾等突破之后方才发觉,大荒世界已然无法容纳吾等的修为,祂无时无刻不在排斥着我们。后来在大荒之灵的提议下,吾等选择前往渊墟之地。所以如今,吾等其实已不能再返回大荒了。” “难不成你们以后便要一直被困在此地了吗?”云柒柒满是急切地问道。 “柒柒,别慌。”云逸温声安抚道,“虽然如今吾等无法离开此地,但或许未来待尔等成功拯救大荒之后,吾等便能离开了。” “真的吗?”云柒柒不太相信。 云逸不忍她伤心,柔声笑道:“哥哥岂会骗你?” 云柒柒听了,心中仍有不安,可此时此刻她也想不到该如何让这三人离开。 她只能咬唇问道:“哥哥,既然你们暂时无法离开这里,那便将如何拯救大荒的办法告诉我们吧!只要我们把侵入大荒的三毒之气驱除,你们便能够离开这里。” 同时,她心中暗道:我一定会让你们离开这里的! 程启白也适时说道:“还请三位圣人告知晚辈,我们该如何才能拯救大荒,将三毒驱除。” 他们这些人此番寻找三圣人的目的,便是为了能够得到拯救大荒的办法。 如今终于见到了三位圣人,也弄清了千年前的真相以及三圣人突然失踪的原因,接下来便该询问救世之法,然后带回大荒,集结整个大荒的力量驱除三毒,还大荒一片清明。 结果云逸却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如今的修为太弱了。待到你们的修为突破至天境,我自会将方法告知尔等。” 云柒柒等人互相对视一眼,勉强抑制住了心中的那份焦急。 他们此时的修为皆还处于地灵境和地武境。 其中云柒柒、程启白、陆天星和重尧四人的修为略高于其他人,都处于地境高阶,另外四人则处于地境中阶,确实无一人到达天境。 千年以前,云逸四人前往无妄海布置阵法时,每个人的修为都已到达天境。若不是被隐匿的邪灵暗中偷袭,说不定大荒的危机早已解除。 如今云柒柒等人的修为相比于当年的他们,可谓是天差地别。 可别小看地境和天境之间的差距,虽然两者只相差一个大境界,所能发挥出来的力量却是天壤之别。 在云逸看来,这几个人的修为还没有达到他的预期,即使提前把救世之法告诉他们,也无济于事。 云婉犹豫了片刻,还是出声说道:“可是老祖,我们的修为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提升至天境。况且此地的时间流速与大荒迥异,我担心若是在此地逗留过久,大荒恐生变故。” 重尧亦是附和道:“婉儿的担忧不无道理。三位圣人有所不知,无妄海的邪灵不久前已经醒来,还曾在西荒域搅动风云,试图侵占西荒域。” 见三位圣人看来,江藜也开口说道:“是的。当时西荒域遭到大批邪物入侵,不得不向中荒圣域求助。后来经过追查后发现,竟是无妄海中的邪灵苏醒,一切灾厄都是它在背后推动的。” “又是这个鬼东西在搞事情!”重烨面露怒色,“当初便不该放过它!就算拼尽一身修为,翻遍整个无妄海,也要将这鬼东西找出来灭掉!” “即便当初我们能够找到它,也无法彻底将其灭杀。”江雾言面色平静地说道。 “哼!如今说什么都晚了!”重烨睨了他一眼,不吭声了。 “没想到它这么快便苏醒了,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云逸的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他对几人说道:“此地便是你们提升修为的绝佳之所。” 陆天星疑惑道:“可此地灵力稀薄,并不适合我们修炼。” 自从进入渊墟之地,他便一直在与那些异兽缠斗。在击杀异兽之时,必定要消耗体内的灵力,因此他明显能够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大量流失,可补充的速度却很是缓慢。 由此可以推断,此地的灵力稀薄,并不足以支撑众人提升修为。 “莫非此地存在能够提升修为的宝物?”程启白倒是反应极快地问道。 既然三位圣人如此笃定,想来定是有其他办法。 此话一出,其他人瞬间醒悟,很快便想到了之前云逸提过的云兽。 可惜那时程启白并未与其他人汇合,所以并不知晓此地还存在一种名为云兽的异兽,且此兽可用来提升修为。 “没错。”江雾言眼含赞赏地说道,“此地存在一种名为云兽的异兽,炼化之后可助修道者提升修为。” 云柒柒问道:“可哥哥不是说云兽数量稀少,可遇不可求吗?” 云逸点头道:“若是完全依靠炼化云兽来提升你们的修为,自然是不够的。不过除了云兽之外,还有别的方法。” 云柒柒:“是什么办法?” 云逸神秘一笑:“此事不急,到了那时你们便会知晓。为今之计,得先要提升尔等的实力。” “我观尔等之修为,大多都是短时间内提升,并非日积月累积淀而来。而且你们如今的修为,应当都是依靠破解灾域获得灵力,从而提升的吧?” 云柒柒迟疑地点了点头。 回顾一直以来的经历,她发现云逸说得简直一点儿都没错。 仅仅几年时间,他们的修为便突飞猛进,从黄境一路势如破竹般涨到了地境。 “前辈是说,这般提升修为,会有隐患?”程启白微微皱眉。 “修为提升过快,便会造成根基不稳。而你们如今的修为,并不稳固。”云逸将目光投向云柒柒,“尤其是你,柒柒,你的修为是几人之中最不稳固的。” 经过这么一解释,云柒柒瞬间便明白了。 其他人都是从小开始修炼,并非一味地靠破解灾域提升修为。 像程启白和陆天星,他们的修为虽然也提升得快,可至多属于厚积薄发,从小便打牢了基础。 只有她自己,基本上每一次修为的提升都是在破解灾域之后。再加上遇到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平时也没有沉下心来巩固修为,所以修为才会显得虚浮。 见她想通了,云逸便接着 说道:“结合你们目前的修为状况,我为你们制定了不同的提升之法,由我们三人分别引导。” “多谢三位圣人!” 众人纷纷拜谢。 接下来的时日,云柒柒等人便在云逸三人的指导下,开始了不分昼夜的修炼。 最开始,云逸并未急于让他们动手,而是引导八人围坐,以静心打坐的方式凝炼体内灵力。 正如云逸先前所言,他们之中许多人的修为都是靠破解灾域强行拔高的。 最初打坐时,云柒柒便觉得浑身经脉胀痛,体内那些原本虚浮的灵力如同脱缰的野马,四处乱撞,根本无法凝聚。 见她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云逸当即以指尖凝聚出一缕精纯至极的本源灵力,轻轻点在云柒柒的眉心。 刹那间,一股温润而霸道的力量涌入了云柒柒的四肢百骸,如同春风化雨般,将她体内那些躁动不安的灵力一丝丝捋顺、压实。 “唔……” 初时,云柒柒还会痛哼出声,任由冷汗浸透衣衫,连指尖都会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 但痛过之后,却是前所未有的通畅。当灵力一次次冲刷过拓宽的经脉,她体内原本轻飘飘的灵力,终于化作了一汪沉甸甸的清泉,再无半点虚浮之感。 其他人也在三位圣人的“折磨”下,咬着牙熬过了这个重塑根基的过程。 待到众人的灵力都凝炼到一定程度后,云逸便让他们两两对战,练习如何精准地控制灵力。 起初,众人以灵力施展招式时极为生涩,常常衔接不畅,但在无数次的失败与磨合中,他们渐渐摸到了窍门,招式也变得愈发流畅。 当八人皆能熟练施展招式后,云逸便将他们聚至一处。紧接着,他和江雾言、重烨三人同时释放出了自身六层的威压。 “今日起,练习对敌之法!” 仅仅是这六层威压,便犹如一座无形的山岳当头压下。 云柒柒等人只觉得呼吸一滞,双膝发软,体内的灵力运转瞬间变得滞涩无比,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 “都别愣着啊,有什么招式都使出来吧!”重烨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 话音未落,八人便咬牙结阵,齐齐出手。 然而,在三位圣人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攻击简直如同蚍蜉撼树。 云逸甚至没有动用灵力,仅凭肉身便能在他们的围攻中闲庭信步。他总能精准地找到众人招式中的破绽,轻描淡写地化解攻势,随后一记无形的劲风便将他们掀飞出去。 “太慢!” “招式施展不够流畅!” “留这么大个破绽,是当我看不见吗?” 在无数次被虐得体无完肤、摔得七荤八素之后,八人骨子里的狠劲也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们不再盲目地各自为战,而是开始学着在战斗中交流眼神,互相补位。 渐渐地,他们勉强能够从云逸三人的压制下撑过三招、五招,甚至偶尔还能借着重烨的力道滑出十丈远,进行反击。 时间如流水般逝去,不知不觉间,每个人的修为都发生了质的蜕变。 他们体内的灵力凝实如液,施展招式时行云流水,再无半点滞涩。 更重要的是,八人之间生出了一种浑然天成的默契,只需一个眼神,便能迅速变换阵型,应对各种突如其来的危险。 至此,云柒柒等人的实力已然脱胎换骨。 这一日打坐休息之后,云逸对他们说,可以自由跟随江雾言或者重烨离开此处,进行外出巡视了。 云柒柒顿时欢呼雀跃。忍受了这么久的枯燥修炼,她真的很想趁着外出巡视的机会稍微放松一下,否则整个人都要憋坏了。 正好同样坐不住的重烨邀请她一同前去寻找云兽,云柒柒便爽快地答应了。 她还记得之前自己承诺过重烨,会帮他抓几只云兽。 原本程启白也想要与她同行,可惜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云逸单独留下了。 他只好一脸惆怅地望着满心欢喜的云柒柒,轻轻唤了一声:“柒柒。” 云柒柒侧头:“怎么了?” 程启白眼神一亮:“能不能……” “小白!” 带上我…… 云柒柒假装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大声说道:“慧圣人想要单独指点你,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一定要留在这里好好修炼!” 说完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舞。 程启白一顿,眼神暗了下去。但望着云柒柒狡黠的眼睛,他只能无奈又宠溺地回道:“……好。” 这时陆天星走了过来,他先是看了一眼程启白,确定了他不去,这才对云柒柒说道:“柒柒,可以出发了。” 云柒柒迫不及待地说道:“走!” 说完便与陆天星一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程启白望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或许是在哪里惹云柒柒生气了。 不然为何从受伤醒来之后,柒柒便渐渐与自己疏远了呢? 所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108. 渊墟之行(十八) 云柒柒等人陆续离开后,云逸缓步走到陷入沉思的程启白身边。 他冷不丁地开口:“你喜欢柒柒?” 程启白思绪微顿,略显惊讶地转头望向云逸。 他没有否认,坦然答道:“没错,晚辈早已心悦柒柒。” 只是他不曾想到,云逸竟会问得如此直白。 云逸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说道:“我不希望她伤心难过。” 程启白一时间不解,问道:“不知前辈此言何意?” 云逸定定地看着他:“你可知吾等之前为何会失败?” 这话虽有些没头没尾,可程启白还是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莫非前辈指的是上一次拯救大荒之时,阵法启动失败之事?若是依前辈所言,大约是启动阵法时缺少了一股特殊的力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前辈今日特意将晚辈单独留下,想必那股特殊的力量正是与晚辈有关。” “而晚辈体内恰好存在一股与灵力相斥的力量,或许正是当初前辈们需要的那股特殊力量。不知晚辈猜得可对?” 这下倒是换成云逸面露惊讶之色了。他不确定地问道:“莫非你早已知晓?” 程启白摇头苦笑:“晚辈并不知晓。此前我与柒柒翻遍了家中藏书,也未曾寻得答案。直到如今听了前辈的故事,晚辈才有此猜测。其中缘由,还望前辈告知。” 云逸默然片刻,方才说道:“此事应是与你的先祖程惊之有关。当初吾等商议救世之法时……” 随着云逸的缓缓道来,两人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千年之前。 灯火明亮的圣无漏塔议事厅内,四人分坐两边,正神色肃穆地商议着什么。 其中一人性子较为急躁,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们究竟还在犹豫什么?既然已经从大荒之灵口中得知了救世之法,不如明日便召集大荒四域的修道者,一同前往无妄海,将那无妄海闹个天翻地覆,一举驱除三毒!” “重烨,此事不妥!”坐在他对面的江雾言出言否定道。 “有何不妥?” 重烨实在不解,不明白为何另外三人还在犹豫不决。 此时云逸出声说道:“我觉得此事并非如此简单。” 他眉头微蹙,似在思虑着什么。 重烨看向三人,问道:“那你们说,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他也并非听不进其他人的话,只是觉得不管结果如何,总要先试上一试。 “不若兵分两路。”一直未曾开口的程惊之忽然说道。 “如何兵分两路?”重烨追问道。 程惊之点了点案几之上的茶杯,分析道:“我们只知无妄海乃是三毒聚集之处,可对其内部情况却一无所知。如今再派人深入查探,亦是困难重重。一则大荒修道者中修为高深者屈指可数,二则时间紧迫,我们没有更多时间去细细查探了。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兵分两路。” 他看向另外三人,继续说道:“重烨之前说得不错,明日便可先召集大荒四域的修道者,之后将人一分为二。其中一半由你们三人率领,直接深入无妄海,替你们清除阻拦的邪物。你们便趁机寻找三毒涌出的源头,找到之后立即设下阵法。” 听到此处,云逸三人并无异议。 不过云逸问道:“不知另一半修道者如何安排?” 程惊之答道:“至于另一半修道者,可以安排他们守在无妄海周围。其一,防止里面的邪物逃离,流窜到其他地方伤害普通人。其二,有备无患。若是大荒所有修道者一齐进入无妄海,确实可以帮你们争取更多时间,可目前并不是孤注一掷的时候,我们需要保存一部分力量。” 说到此处,他察觉到其他三人的神色似乎有些不赞同,只能无奈地补充道:“若是此时便孤注一掷,万一失败,大荒便不复存在!” 重烨忍不住站起身,质问道:“程惊之,你是在怀疑我们的能力吗?无论如何,此次计划只会成功,不会失败!” 他坚信,大荒经过这么多年的休养,已经有了反击之力。 更何况还有大荒之灵的助益,此次行动已然可以说是万无一失,因此没有必要瞻前顾后,不如干脆放手一搏。 他是北荒域百年难得一见的天之骄子,一路走来见惯了鲜花,听惯了赞誉。年少轻狂,自有傲气。 程惊之并未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倒是江雾言,他留意到了程惊之话语里的另一点,为何所有修道者都参与了计划,程惊之却单单将自己撇开了? 于是他问道:“惊之,你呢?你不与我们一同前往无妄海吗?” “不,我会前往无妄海,与你们一同启动阵法。”程惊之神色坚定道。 然而他话锋一转,又道:“但不是现在。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要事,需要耽误一些时间。” 本就心有不满的重烨,听到这话立刻语气不善地说道:“要事?如今驱除三毒、拯救大荒才是重中之重,你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重要?” 他没想到,明明一直与他们共同进退的程惊之,有一天居然会独自撇下他们三人。 “抱歉,此事我暂时无法告诉你们。” 程惊之心中的目标很明确,可他要做的这件事,确实暂时无法告诉任何人。 “你!”重烨眼含怒火地看向他。 “阿烨!”云逸起身拉住他,怕他一时想不通,当场与程惊之打起来。 “算了!”重烨挥开云逸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议事厅。 “我去劝劝他。” 江雾言说完,也转身离开了。 议事厅内只剩下云逸和程惊之两人。云逸走到他面前,轻声问道:“真的不告诉他们吗?” 程惊之抬头,笑了笑:“就这样吧!若是连我们自己都不相信,又还能瞒得过谁呢?” 云逸仍是不放心:“可……” 程惊之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放心吧,一切按计划行事。” 云逸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他知道程惊之要去做什么。 今日四人共聚于此,名为商议救世计划,实则是为了演一场戏。 一场事关大荒存亡,专门给神魔看的好戏。 可惜,这场戏很快便落幕了。 四季变换,千年时光一晃而逝。 唯一不变的是那张熟悉的容颜。可再次站在云逸面前的人,已不是那位惊才绝艳的程惊之,而是他的后人程启白。 “前辈,莫非老祖最后坚持要去做的事情,与我体内出现的这股力量有关?” 程启白的话唤回了云逸飘远的思绪。 “对。”云逸微微颔首,“惊之曾单独来找过我。他看到了大荒之灵留下的阵法,发现启动这个阵法之时,需要两人同时注入力量。我们下意识地认为注入的力量便是灵力,可惊之却觉得,注入阵法中的或许是两股不同的力量。” “但除了灵力之外,我们并不知晓另一股力量究竟是什么。由于阵法乃是大荒之灵所留,我也曾借机询问过祂,只是大荒之灵却很肯定地告诉我,只需要注入灵力即可。祂还保证,这个阵法绝对没有问题。” “虽然我们对阵法仍旧存有疑虑,但为了稳定人心,并未告知其他人,只是私下进行了研究。后来惊之告诉我,他想要以身试险,可我并不赞同。最后他还是说服了我,于是我们做了两手准备,并演了那出戏。” 说到此处,云逸垂下眼眸,稍稍停顿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趁着我们深入无妄海寻找三毒涌出的源头之际,惊之同样进入了无妄海深处。他打算将三毒引入体内,试图把自己变为堕灵者。” “成为堕灵者之后,他体内的力量便不再是灵力了,这或许便是启动阵法需要的另一股力量。可惜我们还没来得及验证,便被隐匿在无妄海中的邪灵偷袭了。后来惊之为了保全我们,以生命为代价重创了邪灵。而你体内的那股力量,便是惊之留下的。” 程启白听完,再次陷入了沉思。 天地间同时存在清气与浊气,方能保持平衡。 那阵法会不会亦是如此? 启动阵法的力量若是只有一种,便会令阵法失衡,自然也就无法启动。 更何况,启动阵法时为何一定要两人同时 注入力量? 若注入的是同一种力量,那注入力量的人不是越多越好吗?为何非得是两人呢? 除非注入的是两股不同的力量,所以才一定要两人同时注入,方能成功启动阵法。 想通这一点后,程启白还有一个疑惑:“前辈,你为何如此确定我体内的那股力量定是老祖留下的?依您所言,老祖为了对付邪灵早已身陨,他又是如何在程氏后人身上留下这股力量的?” 云逸闻言,转头看向他:“你不知晓?莫非你的父母并未告知于你?” 程启白一怔:“您说,我的父母也知晓?” 看他这般模样,云逸便明白了,程启白的父母并未将此事告知于他。 但这件事他迟早都要知晓的,所以云逸干脆不再隐瞒。 他叹息一声,说道:“惊之以身试险后,留下了以己身容纳两种不同力量的办法。后来程氏一族为了拯救大荒,决定按照惊之留下的办法,试着将三毒之气不断引入体内。在我离开大荒之前的百年间,不断有程氏族人变为堕灵者,最后不得不进行自我了断。” 如今看到程启白,他知道程氏一族的做法成功了,可也付出了异常惨痛的代价。 云逸和程启白不知道的是,在三位圣人离开之后,一代又一代的程氏族人坚持不懈地将三毒之气引入体内。 后来在他们的不断努力之下,一股特殊的力量开始出现在程氏族人体内。 每过百年左右,程氏一族便会出现一位天生携带这股特殊力量的族人。 他们将这股与灵力完全不同的力量称之为魔气。身怀魔气之人一旦修炼,更容易成为堕灵者,甚至彻底变成邪灵。 后来随着程氏族人一代代减少,也为了防止更多程氏族人变为堕灵者和邪灵,有一任程氏族长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下令销毁了一部分书籍。 自那以后,很多程氏族人便再也不知道,他们之中会出现身怀魔气之人了。 所以程启白的父母对于魔气之事,亦是一知半解。他们对于魔气的了解,大多来自程氏一族的藏书密阁,要说他们对程启白有所隐瞒,也并非如此。 程启白也想到了这一点,因此并未对父母有所芥蒂。 如此一来,一切都弄清楚了。 若要启动驱除三毒的阵法,他体内的那股力量定然是必不可缺的。所以即使有办法可以彻底清除它,但为了大荒的未来,也不能将其清除。 不仅如此,他还要主动壮大那股力量,否则力量不够,可能无法成功启动阵法。 这样一来,他便要让体内的两股力量保持平衡。 可这是一件异常艰难的事情。有多少人因为受到邪气侵蚀变为堕灵者,连程启白也无法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变为邪灵。 这也正是云逸所担忧的地方。 救世计划已经失败过一次了,谁又能够保证这次一定会成功? 若是程启白出了什么问题,云柒柒难道不会伤心难过吗? 而云逸最不希望的,便是看到云柒柒伤心难过。 程启白试探性地问道:“前辈可是不希望我与柒柒在一起?” 云逸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若我说是呢?” 程启白笑了笑:“我尊重柒柒的意愿。若是她对我无意,不愿与我在一起,我亦会选择祝福。若是我们彼此心悦,纵使相隔千山万海,我亦会为之踏平山海。” 云逸摇头:“姻缘之事,早有定数。我知柒柒心中亦有你,我若是强行插手,柒柒亦会伤心难过。你们未来究竟能否走下去,还得看你们自己。我只是希望,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做伤害柒柒的事。” 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这两个人在一起,也无法阻拦他们拯救大荒。内心纠结之下,只能期盼两人彼此相伴,情感之路不生波澜。 听了云逸的肺腑之言,程启白也直接表明心迹:“还请前辈放心,我又何尝舍得柒柒伤心难过?不管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又会做出何种选择,我都会把一切告诉柒柒,尊重她的意愿。” 云逸轻声叹道:“但愿你一直记得。” 程启白正色道:“铭记于心,永不敢忘。” 109. 渊墟之行(十九) 渊墟之地的另一处,云柒柒正跟随重烨外出巡视。 一路上,她凭体质吸引来了好几波云兽,四人合力将其拿下,丝毫不曾浪费,也算实现了之前对重烨的承诺。 重烨不仅亲自出手,还教会了跟着他出来的云柒柒三人如何炼化云兽。 还别说,当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涌入体内时,那感觉当真是妙不可言。 这也彻底点燃了云柒柒等人寻找云兽的热情。 再加上有了云柒柒这个行走的吸云兽吉祥物存在,这一次外出,重烨带的这一队人可谓是收获颇丰。 每个人至少分到了五只云兽,实力也小有精进。 当然,巡视期间也碰到了几只邪兽,不过很快便被云柒柒三人联手解决掉了,而重烨则在一旁压阵。 一行人往回走的时候,重烨开口问道:“怎么样?这一趟跟着本尊出来不亏吧?” “多亏重烨前辈关照,否则我们哪能如此轻松。”云柒柒顺势小小地奉承了他一番。 果然,重烨听完更是眉目舒展,扬起唇角对三人说道:“下次出来,记得唤上本尊。” “一定,一定!”云柒柒连连点头。 重明在一旁听得有些无语,他感觉自己心目中那个光辉伟岸的老祖形象,似乎正在一点点裂开。 想当初他最崇拜的人,莫过于重氏一族的老祖诫圣人,可惜如今见到了真人之后,他压根生不起来一点儿崇拜之情。 所以他只能默默地闷着头往前走,没有参与两人的谈话。 很快,他们便回到了云逸所在的地方。 这时,陆天星停下脚步,对云柒柒说道:“柒柒,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云柒柒有些疑惑,但还是答应了。 两人选了一个距离其他人较远的地方,开启了这一场谈话。 “天星,你想跟我说什么?”云柒柒率先问道。 陆天星用满含柔情的眼神看着她,笑了笑说道:“柒柒,其实,我心悦你。” “嗯?”云柒柒猛地瞪圆了眼睛,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陆天星的目光,犹豫了许久,才轻声说道:“天星,对不起。” “没关系。”陆天星仍旧笑着说道,“我知你心中有喜欢之人,可我还是想把我的心意告诉你,大概是不想留下遗憾吧。” 他神色柔和地望着眼前的女子,心中并未因拒绝而产生不忿。 他对云柒柒的回答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因为他心中早就明白,云柒柒真正喜欢的人是谁。 起初,他也曾黯然神伤过,可又忍不住悄悄靠近她,关注她的一颦一笑。当时只觉得世间应是再无人能够与她一般,在不知不觉中便走进自己的心中了。 但此次的渊墟之行,令他的想法彻底改变了。当他看到她不管不顾地扑向身受重伤的程启白时,他便明白,自己或许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一刻,心中的失落和难受似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可惜感情之事,本就无法强求,他又怎么忍心见她不愉? 恍然间,他明白了,喜欢一个人并非一定要与她长相厮守,所以他最终选择了放手。 这一点,有一人比他做得更好。 可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那就让他对眼前之人,说出心中所想,为这一段注定无疾而终的感情,添上最后一笔吧。 陆天星静静凝望着眼前的女子,心想若是她能够与她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应当会很是开心吧。 如此想来,放手才是最好的。 云柒柒总觉得今日的陆天星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可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她又不敢确定。 所以她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道:“天星,是出什么事了吗?” 陆天星神色柔和地摇了摇头:“没有。” 听了他的话,云柒柒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的神情,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莫非真出什么事了? 此时她也顾不得许多,望着陆天星,语气急切地说道:“天星,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千万不要憋在心里。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一起解决。” 所以你千万不要一个人承担啊! 陆天星失笑道:“当真没有。” 不过不管他怎么否认和保证,云柒柒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只是她再怎么仔细观察陆天星的神色,也并未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最后,她只能妥协道:“好吧!只是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说起这个?” 陆天星一顿:“很突然吗?” 云柒柒诚实道:“有一点点。” 陆天星心中苦笑,他忽然想起了姐姐曾经说过的话,眼前之人果然还是没有开窍。如此说来,他倒是好心帮了某个人一把。 “此事并不突然,只是我一直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意,所以未曾下定决心罢了。你可还记得我们的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 云柒柒的第一反应是在画中村的时候,可她想了想,又觉得在无人庄的时候好像也能算是第一次见面。只不过一个是少年天星,一个是成年天星。 陆天星见状,了然地笑了笑:“果然,你一时之间也无法确定究竟是何时吧?我记得在画中村时,你替我赶走了那些欺负我的人,我也记得在无人庄内,偷偷跟在我身后的你。” “有时候我也分不清,究竟哪一次才算是我们的初见。”他抬头望向远方,叹息随着清风飘远。 云柒柒皱眉:“为何会这样?” 陆天星垂下眼眸:“自从我融合了慧之灵之后,我有时候都快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了。我感到体内似乎存在两个我,一个我想要亲近你,另一个我却控制着自己不要亲近你,我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才是我真正的想法。为此,我苦恼了许久。” 云柒柒被他的这一番话震惊到了,她没有想到,天星融合慧之灵后,差点就搞得人格分裂了。 “不!没有两个天星,你就是你,你就是天星!”她语气肯定地对陆天星说道,澄澈的眼眸直直地望进了陆天星的眼中。 陆天星微微一笑:“是啊,我就是陆天星。在西荒域之时,姐姐也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当时她也是这般告诉我的。我就是我,陆天星从来便只有一个。” 最开始对云柒柒心动之时,他还以为自己是受到了慧之灵的影响,所以才时刻关注着她,不想让她受伤。 后来他才明白,其实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云柒柒。 每一次的心动,都无关别的,只是喜欢而已。 只是他把这份喜欢当成了另一个自己强加过来的责任,导致他一直在徘徊和犹豫,却始终无法真正确认自己的心意。 “那现在呢?你真的想通了吗?”云柒柒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天星释然一笑:“若是没有想通,我便不会告诉你了。” 云柒柒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想通了就好。 只是感情之事,真的没有办法强求。天星的心意,她此生都无法回应。 都说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她决定趁此机会,干脆把话说清楚。 于是她鼓起勇气,坚定地对天星说道:“天星,当初我孤身一人出现在画中村,很庆幸遇到了你和小白。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和小白当成最亲近的同伴。” “后来我们一起经历了许多事情,你们在我心中的份量也越来越重,可我还是无法回应你的心意。对此,我很抱歉!” 说完之后,她的内心感到了一丝轻松,同时也有些难受。她并不希望曾经生死与共的三人,就此分道扬镳。 陆天星听完,怔怔地看向她。 许久之后,他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明白了,柒柒,我会祝福你们的。” 祝福我们? 云柒柒的神色难得有些茫然。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云柒柒的脑海中竟然瞬间闪过了程启白的身影。 这时,又听陆天星说道:“柒柒,大荒将倾,前路凶险,此物赠你,愿你无虞。” 他将一物放在了云柒柒的手中。 “这是?” 云柒柒一低头,便看到了手中那把技艺精湛,仿佛为谁量身定做的精美匕首。 此物赠出,也算是彻底了结了遗憾。 “有人来找你了,我先回去了。”陆天星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哎?”云柒柒转过身,发现程启白正朝两人所在的地方走来。 她还看到,就在陆天星和程启白两人擦肩而过之时,陆天星略微停顿了一瞬,还对程启白点了点头。 而程启白对上他的目光,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同样对陆天星点了点头,接着继续往她这边走来。 云柒柒眼睛一眯,这是有情况啊! 她收好手中的匕首,好整以暇地等着程启白走过来。 程启白刚走到云柒柒的面前,便对上了她那狐疑的目光。 “你们两个,刚刚是在对暗号吗?说吧!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这熟悉的眼神和语气,让程启白不由得想起了在朱雀城养伤那一次,云柒柒也是这般怀疑自己与天星两人的。 如今想来,似乎已经过去许久了。 “只是打个招呼罢了。” 即便是与天星之间真有什么约定,程启白也不会在此时说出来。 云柒柒:“真的吗?” 她怎么不太信呢? 程启白坦然点头:“自然是真的。” 见问不出什么,云柒柒只好暂时放弃。 “好吧,你怎么过来了?” 程启白如实道:“我见你与天星一直未曾回来,有些不放心,所以特意过来寻你们。只是没想到你们两个人原来是在这里说悄悄话,我的出现似乎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云柒柒一口否定道,“天星只是找我聊了聊。” “哦?不知你们在聊什么?我可以知道吗?” “没什么,就随便说了一会话。” 云柒柒对上他的视线,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程启白见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趁此机会说道:“好吧。其实,我也有话想要对你说。” “啊?你……你想对我说什么?” 云柒柒一惊,小白不会也要对自己表白吧? 那自己是该答应还是拒绝呢? 不知为何,她忽然感觉心跳得有些快。 云柒柒瞥了一眼程启白温柔似水的眼眸,又很快垂下眼睑,心中似有一股股暖流淌过,甜丝丝的。 程启白假装没有看到她纠结的神情,而是眉毛一挑,转而一脸深情地对她说道:“柒柒,其实我……已经知道体内的那股力量究竟从何而来了。” “嗯?什么?”云柒柒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好像有哪里不对? 程启白轻咳一声,忍住笑意,再次说道:“我说我已经知晓体内那股力量的来源了,所以柒柒你不要生气了好吗?之前我并非是有意隐瞒你的。” “等等!你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个?”云柒柒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对啊!你们外出巡视之时,我已经问过哥哥了。”程启白故作不解。 “哥哥?”云柒柒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都叫上哥哥了? 程启白一脸无辜地说道:“你的兄长我不该也唤哥哥吗?” 云柒柒终于反应过来了,合着刚刚她一直被程启白牵着鼻子走啊! 真是色令智昏啊! 云柒柒越想心中越是羞恼,她二话未说,转身便走。 程启白发现好像逗过头了,赶紧快步追上她,从身 后揽住了她。 “柒柒,我错了,你别生气!” “你放开!”云柒柒轻轻地挣了挣。 “不放。”程启白哪里舍得放开她,反而更加用力地搂紧她。 云柒柒气急:“你!程启白,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放开!” “不放,一放手我的小柒儿就要跑了。” 小……小柒儿! 他是何时听到的? 云柒柒心中微微一震,耳尖微红,羞赧的薄粉悄悄蔓延至双颊,渐渐停下了挣动。 程启白瞬间便察觉到了,凑近她耳边,柔声说道:“柒柒,吾心悦你!不知可否给我一个名分?嗯?” 云柒柒的心尖仿佛被一根羽毛柔柔地拂过,不由得轻轻颤了颤。 “咳咳!”她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你想要什么样的名分?” 程启白轻笑:“自然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的名分。” 云柒柒扯了扯他的手,程启白极其配合地松开。 云柒柒转过身,一抬头便与程启白深情的目光撞上。她眼含笑意,神色狡黠地说道:“你可想好了?我要的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程启白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微微勾唇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云柒柒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便给你一个名分吧!” 这又是攻心计又是美人计的,实在是受不住啊! 连云柒柒这个不开窍的,都被蛊惑住了。 程启白宠溺地看着她,说道:“那便谢谢我的小柒儿了!” “不许叫我小柒儿!”云柒柒神色羞恼地说道。 “为何不许?兄长也是如此唤你的。” 云柒柒沉吟片刻:“哥哥可以,你不行。” 程启白莞尔:“我如今可是有名分了,自然也可以。” 云柒柒气急:“你!” “好了好了!不许便不许,我不唤便是了。” 程启白担心逗弄过头,赶紧将人紧紧抱住,并在她身后轻轻地拍了拍。 云柒柒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舒服地靠在他的肩颈处,不吭声了,像是只被安抚好的小狐狸。 云淡风轻,天地澄明,一对刚刚互通心意的有情人深情相拥,连轻风也不忍打扰。 可惜下一刻,云柒柒便猛地从程启白怀中脱身,抓着他的衣袖,抬头问道:“不对,你一开始想要说的是,你知道体内的那股力量是怎么回事了?” 如此美好的场景瞬间便荡然无存了。 程启白也没想到她忽然想起了这个,神色颇为无奈地说道:“没错。” 云柒柒追问道:“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 程启白只好耐心地把他和云逸之间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原来是这样!”云柒柒思考了一会,“不行,我得再去问问哥哥!” “柒柒,别着急!” 程启白只是一个眨眼,人就已经从自己身边溜走了,他只好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云柒柒跑了几步之后,发现自己好像丢了个人,又转身跑回程启白身边。 “快走呀!” 她拉过程启白的手,带着他一起跑了起来。 程启白眼含笑意地看着她活泼肆意的模样,眉眼之间尽显温柔之色。 两人很快便回到了云逸等人所在的地方。 此时跟着江雾言外出巡视的云婉四人也回来了,所以当云柒柒和程启白一出现,众人的视线便落在了两人牵着的手上。 细心的江藜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异常,她笑着打趣道:“你们俩这是终于在一起了?” 云柒柒扬起两人紧紧牵在一起,呈十指相扣状的手,大大方方地说道:“没错!以后我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再也不用羡慕你和苏沐了!” 苏沐笑着说道:“恭喜两位,终于修成正果!” 其他人也笑着送上了祝福。 只有云婉分神看了一眼弟弟陆天星,见他神色如常,像是已经放下了,这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这边云柒柒的目光在苏沐和江藜两人身上流转一圈,忽然说道:“话说你们两个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连我和小白都要赶上你们了,所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喝上你们的喜酒啊?” 江藜被她的话说得脸色刷的一下便红了,她害羞地低下头,不敢再打趣这两个人了。 倒是苏沐坦然自若地说道:“藜儿已经答应嫁我了,待到离开此地,我们便回西荒域成亲,届时诸位可一定要来。”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去的!”云柒柒保证道。 接着她眼睛一转,又将目光对准了重尧和云婉,笑吟吟地对两人朗声说道:“婉姐姐,正所谓好事成双,不知你们二人又何时办喜事呢?” 云婉在她看过来的那一刻便隐约察觉到了不妙,听完她的话之后更是有些哭笑不得。 她反问道:“柒柒,你怎么反倒催促起我们来了?不如先考虑一下你与程公子的婚事?” 云柒柒没想到她居然会反将一军,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程启白。 程启白立刻出声说道:“我与柒柒的婚事却是不急,我们这不是担心重尧兄该着急了吗?柒柒也是好意,她不过是想要成人之美罢了!” 这下重尧也不得不开口了,他说道:“我和婉儿倒是不在乎那些世俗之礼,如今能够与她长相厮守,便已足够。” 说完,他与云婉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被几人彻底忽视了的重明忍不住揉了揉耳朵,他觉得自己被孤立了。 哦不,还有一人同样被孤立了。 他看了看那三对浓情蜜意的有情人,又看了看早已走远,独自站在不远处的陆天星,果断地选择离这些人远一点。 他就不该站在那里! 110. 渊墟之行(二十) 天地倒悬,云雾袅袅。 接下来的时日,云逸三人分别带着云柒柒等人外出巡视。 此举一则是为了将流窜于渊墟之地的三毒之气引入归墟之地,二则是为了让云柒柒等人能够借实战进行磨砺,提升修为。 在众人不眠不休的努力下,云柒柒等人的修为先后突破至天灵境和天武境。只是突破之后,众人的修为进境变得愈发缓慢。 这一日,云逸将众人召集到一处,布下隔绝阵法,告知了他们重新商议的救世计划。 众人听后,纷纷若有所思。 云柒柒发现若是这个计划要顺利施行,必须要有无漏塔的配合。可是如今掌管无漏塔的人是玄主,云柒柒并不信任他。 更何况玄主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等她们离开这里以后,肯定是要先去找他算账的。 不过玄主是个活了千年的老妖怪,实力深不可测,即便她们现在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天境,但想要对付玄主,仍是不太容易。 念及此处,云柒柒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云逸见她面露愁容,不由得温声问道:“柒柒,可是有何为难之处?” 云柒柒眸光微亮,这玄主活了千年,说不定哥哥正好认得他? 或许可以向哥哥打探一下他的情况,就算哥哥不知道,要是能够给他们提供一些思路也不错。 想到这里,她赶紧问道:“哥哥,你听说过玄主这个人吗?” “玄主?” 不仅是云逸,连一旁的重烨和江雾言都一齐愣了一下,他们似乎并未听说过此人。 云柒柒皱眉:“你们也不认得此人?” 这可不太妙啊! 云逸摇头:“不知此人是?” 好在一旁的程启白及时出声解释道:“三位前辈有所不知,传说中玄主乃是由圣人钦定的无漏塔守护者,如今亦是大荒无漏塔的最高管理者。此人修为早已突破至天境,实力深不可测。” 重烨闻言,认真思索了片刻,方才皱眉道:“圣人钦定的无漏塔守护者?难道是宁为玉那小子?” “不对,不对!”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一点,“大荒都已过了千年,那小子的命应当没这般长。莫非是宁为玉指定的继任者?” 宁为玉? 云柒柒和程启白对视一眼,玄主大概率便是这个宁为玉了。 云柒柒当即追问道:“哥哥,宁为玉是何人?” 云逸只当她是一时好奇,却仍是耐心解释道:“宁为玉乃是我尚在大荒游历时收的第二个徒弟。后来我们离开大荒,便将无漏塔交由他代为管理。” “当初若非云逸救了他一命,世上便无宁为玉此人了。说来,这名字还是你哥哥当初替他取的。”重烨补充道。 没想到哥哥与这个宁为玉的渊源竟如此之深。 那玄主的所作所为,要不要告诉哥哥呢? 就在云柒柒犹豫不决之际,江雾言突然问道:“你们所说的玄主,不知是何模样?” 对此,云柒柒可谓是印象深刻。 她大致描述了一番玄主的外貌:“玄主看着像是一位雌雄莫辨的男子,银发及地,额缀玉饰,且驻颜有术!” 重烨闻言,惊讶道:“不会这般巧吧?” “巧?莫非玄主便是宁为玉?”云柒柒猜测道。 江雾言微微颔首:“若按你的描述,此人的确与宁为玉长相相似。” “只是长相相似?”云柒柒有些失望。 江雾言解释道:“毕竟修道者亦有寿数限制。” 言外之意便是宁为玉不可能活这么久。 云柒柒仍是不死心地追问道:“当真没有例外的情况吗?” “有。”云逸忽然开口,“世间有一术,名为生机牵引。此术可牵引两人的生机,只要其中一人活着,另一人亦不会死去。” “世间竟还有此等厉害的术法?”云柒柒难掩惊异。 云逸摇头:“此法亦有弊端。施术者一为主,一为从,主者生则从者生,主者死则从者亡。施行此术后,从者的生死便掌握在了主者手中,若从者身死,主者亦会遭到一定程度的反噬。如非必要,此术禁用。” 待云逸解释完毕,江雾言便忍不住皱眉问道:“你离开大荒之时,用了此术?” 云逸微微垂下眼睑,没有否认。 重烨猛地看向他:“你为何要动用此术?你明知此乃禁术!” 云逸叹息道:“我们若是无故离去,大荒之人必然惊恐。为安抚人心,为玉便恳求我施行此术。此行不知归期,且前途未卜,我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同意了。” 重烨和江雾言皆沉默了。 那一战之后,大荒人心不稳,好在三圣人尚在,大荒之人还有寄托和期盼。 可一旦三圣失踪,大荒必然动荡,或许不用三毒侵蚀,大荒便会自取灭亡。 他们无法因此而责备云逸,留有希望总比彻底绝望要好。 何况他们也未曾料到,这一去便是千年。 “所以玄主就是宁为玉,对吗?” 云柒柒的提问暂时打破了三人间的沉默。 “是他。”云逸肯定道,“莫非他做了什么?” “他做得可多了!” 云柒柒毫不犹豫地将玄主的恶行和盘托出。 其中大部分都是能够找到实实在在的铁证的,只有一小部分是他们根据发现的蛛丝马迹猜测的。 待云柒柒讲完,云逸三人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个玄主,几乎与他们印象中的宁为玉判若两人。 连重烨都有些想不通,这小子不是向来唯云逸马首是瞻吗?但凡是云逸所言,这小子必定奉为圭臬。 结果这小子竟然在他们离开大荒之后,暗戳戳地搞破坏! 唯有云逸关注到了一个特殊的时间点,他问云柒柒等人:“二十多年前,大荒可是发生了什么?” 对于二十多年前的事,云柒柒自然是不清楚的,云逸只能将目光投向其余七人。 江藜心中一动,主动开口道:“母亲曾告诉过我,二十多年前,西荒域无妄海开始频频发生异动,连邪气向外扩散的速度也骤然加快了。从那之后,邪物潮发生的次数便愈发频繁。” 不久之前,西荒域便刚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邪物潮,最后江域主不得不向其他四域求助,方才顺利化解。作为此事的亲历者,江藜可谓是深有感触。 而陆天星也提到:“近百年来,修道者的修为提升似乎越来越困难,突破天境的修道者也越发得稀少。” 他从小便游历大荒四域,因为无法修炼的缘故,对修为之事格外关注,故而察觉到修道者的修为提升的确越来越缓慢。 重尧亦说道:“各个城镇的守护阵法,近年来都在不断削弱。” 若说是其他方面,重尧或许关注不深,但他本身在阵法方面天赋卓绝,且造诣不俗,一般人也许无法察觉到守护阵法的变化,可他却能一眼看穿。 更何况他所说的的确是事实。除了早已离开大荒的云逸三人,其他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那便是大荒的许多村落正在渐渐消失。 一些小村落要么彻底湮灭,要么早已合并到一些大城镇之中。 因此他的话音一落,众人便齐齐看向他。 云逸三人听后,心中更是猛地一震。 无漏塔出事了! 他们心中都清楚,只要中荒圣域的无漏塔不倒,大荒各个城镇的守护阵法便不会出问题。 如今看来,中荒圣域的无漏塔极有可能已生变故。 这也意味着,大荒的情况比他们预料的还要糟糕。更令他们心中沉重的是,大荒没有第三次重来的机会了。 尽管内心无比沉重,但云逸三人都不曾在云柒柒等人面前表露分毫。 为免给众人增添压力,他们对此一致保持了缄默。 不过仅凭这些信息,众人仍是难以推断出宁为玉举动异常的原因。 原本最熟悉他的云逸三人,也因为离开大荒已然千年有余,一时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除非他们能够返回大荒,当面质询。 云柒柒见大家神色不定地推断来推断去,最终也没有推断出一个结果来,于是干脆说道:“我觉得我们其实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猜来猜去,等我出去之后,亲自找他问一问便是了!” 云逸无奈地笑了笑,想想又有些不放心,只好柔声提醒道:“柒柒,莫要莽撞,记得保护好自己。原因是什么并不重要,若是他不愿告知你,亦不必强求。” 云柒柒点头:“哥哥你放心,我会的。” “好,也是时候该送你们离开此地了。” 云逸说完便取出一物,对云柒柒等人说道:“此乃构筑连通大荒与渊墟之地的上古阵法图纸,恰巧你们当中有人精通阵法之道,那回去的阵法便交由你们自行布置吧!” 重尧盯着他手中的阵法图纸,眼神一亮:“晚辈愿意一试!” 难得有机会研究新的上古阵法,重尧自是不愿错过。 云逸颔首道:“既如此,阵法便交由你负责。” 一道白光闪过,一份古朴的卷轴便落在了重尧面前。 “晚辈定不会辜负前辈的期望。”重尧郑重地接过阵法图纸。 “若有不解之处,可来询问。” 说完,云逸转头看向云柒柒,对她说道:“柒柒,将你的破厄笔借他一用。” “好。”云柒柒立刻唤出破厄笔。 破厄笔一出来 ,便雀跃不已地围着云逸转了好几圈,还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云逸笑了笑,对它说道:“去吧!” 破厄笔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他,飘到了重尧身边,待到重尧伸出手,便缓缓入了他的掌心。 事情交代完毕,重尧便起身离开,准备寻一处合适的地方布置阵法。 众人见状,也纷纷起身,跟随重尧离开,准备一同前去帮忙。 “柒柒,启白,天星,你们三人随我来。” 云逸喊住他们三人。 三人有些不解,不动声色地与另外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出声询问,而是安静地跟着云逸三人离开。 过了许久,离开的六人才回来。 与离开之前相比,三人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又好像什么也没变。 若是仔细观察,便会隐约察觉到他们身上的气息似乎变得愈发高深莫测了。 而此时,重尧等人的阵法也已基本布置妥当。 云逸过去检查了一番,心下满意,只稍加添补了几处容易忽视的细节,随后眼含赞赏地对重尧等人说道:“阵法已成。” 如此一来,意味着几人也该离开此地了。 转眼间便到分别之际,不过此次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又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众人的情绪难免低落,既有面对离别的不舍,亦有对前路的担忧与迷茫。 云逸见状,宽慰众人道:“诸位不必过于忧虑,凡事尽力而为便是。倘若大荒注定要就此湮灭,亦无人会怪罪于你们,唯有问心无愧。” 重烨看着云柒柒等人,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他走到众人面前,故作轻松地说道:“我说,你们也别有太大的压力,能救便救,若真救不了,大不了一起陪葬便是!” “要不是本尊被困在了此处,哪里还轮得到你们几个小辈出手?别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实在不行,还有我们三个在呢!” 江雾言亦出声说道:“此行艰难,务必小心。事成与否,亦无需过于介怀,唯有一点,望尔等谨记:青山若在,必不坠青云之志!” “前辈之言,吾等谨记!”众人拱手道。 离别在即,云柒柒的目光一点儿也不舍得从云逸身上离开。 一想到这么快又要和哥哥分开,往后还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她心中便格外难受,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红。 云逸察觉到了,轻叹一声,抬手轻抚了一下她的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程启白见状,快步走到云柒柒身旁,虚揽住她的肩,低声道:“柒柒,今日之离别,亦是为了来日之相见。我们该离开了!” 云柒柒神色微动,目光一定。 是啊!若是不离开,大荒怎么办?被困在这里的哥哥和他的好友又怎么办? 她说过,一定会让他们重新获得自由的! 不成功便成仁! 她要让大荒重归安宁! 想通之后,她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哥哥,相信我,很快你们便可以离开这里了!” 云逸目光柔和地望着她,轻声笑了笑:“好,我们在此处等你。” 云柒柒使劲眨了眨眼睛,驱散眼中的雾气,毅然转过身,抛下所有的不舍,大步踏入阵法之中。 “哥哥,我们走了,你们也一定要保重。” 阵法启动,一阵柔和的白光闪过,云柒柒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云逸三人眼中。 热闹了没多久的渊墟之地重归于宁静。 澄澈的天地间,只留下三道伫立的身影。 江雾言走到云逸旁边,望着阵法消散的地方,低声说道:“希望他们一切顺利。” “会的。” 云逸凝望远处,巨大的莹白色漩涡仍旧悬浮于半空之中。 重烨走到云逸的另一侧,故作抱怨地说道:“唉!他们这乍一离开,还真有些不习惯,又要开始过无聊的日子了!” 云逸睨他一眼:“你觉得很是无聊?” “哎,别!” 重烨一见他这个眼神,心脏便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我错了!其实一点儿也不无聊!可千万别再让我去杀那些邪兽了!一见到那些邪物,我便忍不住想要吐。”重烨抗议道。 云逸没有搭理他,目光扫过云柒柒的身影最后消失的地方,这才转身说道:“走吧,接下来不会让你无聊了!” “唉,又要干活了!”重烨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情。 江雾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深表同情。 重烨回头望了望阵法消失的地方,低声呢喃道:“你们可千万不要让本尊失望啊!” 云雾飘过,天地重归澄明。 111. 渊墟之行(完) 画中村后山,洞窟之内。 一道白光升起,洞窟内的阵法若隐若现。 不过是一恍神的工夫,云柒柒等人便回到了画中村后山的洞窟之中。 随着众人落地,他们脚下的阵法光芒渐敛,重新黯淡下去。 洞窟内空无一人,只有留在阵基之处的六块牌位。看来武叔在他们进入渊墟之地后,便离开了洞窟。 云柒柒走到牌位前,依次将六块牌位仔细收好,准备将它们放回祠堂内。 一行人来到村中祠堂。 此时天色已暗,云柒柒等人远远地便看到祠堂内一片灯火通明的景象。他们担心出了什么事,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进入祠堂后,他们发现祠堂内的各个角落都点燃了烛火,将整个祠堂内的布局照得一清二楚。 那些遮挡在牌位前面的帷幔全都被拉开挂好,一座座牌位也被人精心擦拭过,祠堂内的石质地板也纤尘不染。 云柒柒猜测,这些应该都是武叔做的。可此刻众人的内心毫无喜意,只有沉重。 云柒柒取出那六个牌位,将它们一个一个地擦拭干净,逐一放回原处。 就在最后一块牌位归位之际,祠堂内所有的牌位齐齐震动,就连烛火也更加明亮了。 随后一道身影显现在众人面前。 “你们回来了!” 众人闻言,纷纷唤道:“武叔。” 武叔的目光缓缓扫过八人,面露欣慰地说道:“看来你们此行,已经得偿所愿。吾等的努力没有白费,天不绝大荒啊!” 云柒柒等人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们知道,接下来该离开画中村了。 只是想要离开画中村,便要破解灾域,而灾域一旦破解,画中村便会彻底消失。 武叔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犹豫之举,坦然自若地说道:“如今大荒危急,你们该离开了。” “武叔……” 云婉望着武叔那愈发透明的身影,强忍着的泪水瞬间落下。 武叔神色和蔼地对她说道:“族长,莫要悲伤。我的使命已经完成,所幸未曾辜负云氏一族的期望。” 他的目光移向云柒柒,又逐一扫过陆天星和程启白,接着说道:“没想到在我的有生之年,竟还能够完成圣人交给武家村的任务。原以为无缘再与少族长相见,不成想少族长亦安然无恙地活着,让我有机会将族长之位亲自交到您手上,这便已经足够了。” “不……”云婉含泪摇头。 若连武叔也离开,武家村便真的不存在了。 云婉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陆天星心中同样不好受,他记得当初陆家遭到黑衣人入侵之时,是武叔拼死带走了他。 后来武家村覆灭,武叔又将他的慧之灵藏于画中,一直在暗中守护着他。 武叔的一生都与武家村绑在一起,他将武家村的人视为自己的责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在拼死守卫武家村。 现在连画中村也要消失了,武叔也早就做好了同画中村一起消失的准备。 “快走吧!” 武叔转身,不愿再看他们。 “武叔,您别急着赶我们离开呀!我们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呢。”云柒柒突然出声说道。 武叔诧异回头:“你们还要做什么?” 当务之急不应该是速速离开此地,出去联合大荒众多修道者,共同商议拯救大荒之事吗? 云柒柒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封印画中村。” “封印?”众人一怔。 “没错!” 云柒柒还记得当初程启白告诉过她,除了破解灾域,还可以封印灾物。若要保留画中村,便不能破解这个灾域,最好的办法就是封印它。 而支撑画中村这个灾域的灾物,恰好是一幅画。 这幅画如今正挂在祠堂正中央的墙壁上。 “这不可能!”武叔反对道。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可能?”云柒柒反问道。 武叔叹息一声,解释道:“我之前便与你们说过,画卷遭到了邪气的侵蚀。或许过不了多久,整个画中村都会被邪气侵蚀殆尽。” “到那时,即便你们封印了画中村,邪气亦会爆发,画卷所到之处,邪气弥漫,灾域重现,附近的活人皆会变为邪物。如此后果,你们无法承担!” “所以我们要先解决掉画中村肆虐的邪气。”云柒柒神色不变,却是语出惊人。 武叔皱眉:“如何解决?” 云柒柒:“借助后山洞窟内的阵法。” 后山洞窟内的阵法与渊墟之地相连,只需设法将画中村内的邪气通过阵法引入归渊墟之地,便可除去画中村内的邪气。 既然无妄海的阵法可以驱除三毒之气,没道理在画中村就不行。 云柒柒决定提前试上一试。 “此法可行。”程启白率先开口支持她。 他对其余人道:“画中村内的邪气由后山涌出,而阵法恰好在后山的洞窟之中,在邪气涌出的源头设下连通渊墟之地的阵法,必定能够将画中村内的邪气驱除。再者,若是我们此次试验成功……” 程启白看了众人一眼,其他人也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语。 若是此次试验成功,那么驱除三毒之气的办法亦是可行! 云柒柒眉眼弯弯,笑道:“小白,还是你最懂我!” 程启白对着她宠溺地笑了笑。 “等等,还有一个问题!”重明忽然出声说道。 云柒柒:“什么问题?” 重明真诚发问:“不破解灾域,我们怎么出去?” 要知道封印灾物,必须得先离开灾域才行。 云柒柒笑了笑,伸手唤出了破厄笔。 “有它在,你还担心出不去吗?” 重明眼睛一亮,差点忘了这个圣人留下的天地至宝,它都能够连通渊墟之地,区区大荒,自然不在话下。 众人没了后顾之忧,又回到了后山的洞窟内。 渊墟之地。 百无聊赖的重烨正擦拭着手中的灵剑,一抬头,便看到不知从何处涌出一股股邪气。 只见那邪气一来到渊墟之地,便往四处散去,但那些邪气不论往哪个方向散去,都会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最后只能聚集在某一个地方,并且越聚越多。 “云逸,你算得可真准!” 重烨猛地收起手中的灵剑,站了起来,语气钦佩地说道。 云逸只说道:“该干活了。” 还好,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重烨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将邪气引来这里?我记得你也没有告诉他们要这么做吧?” “柒柒如此聪慧,自然无需我提醒。”云逸语气愉悦地说道。 他自然是相信柒柒的,即使柒柒暂时没有想到,但她身边还有一个程启白,此人绝对不会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事实证明,他没有看错人。 江雾言也难得露出笑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他们在,大荒或许真的还有希望。” 云逸提醒道:“邪气越聚越多了,需尽快将其引入归墟之地,否则阵法一旦失效,导致邪气溃散,我们便有得忙了。” 重烨一听,这可不行。他可不想因一时的疏忽,让接下来好长一段都累成狗。 于是他身形一闪,迅速来到邪气被困之处,一边施法将邪气引入归墟之地,一边反过来催促云逸和江雾言两人:“你们俩快点,一会阵法都要困不住这些邪气了!” “来了!” 云逸和江雾言不由得失笑,随后一同出手帮忙。 画中村内。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一股又一股的邪气引入阵法之中,亲眼看着邪气被阵法顺利吸入,心中难掩激动。 可仍旧不能掉以轻心,直到画中村内所有的邪气都被阵法吸入,中途并未出现什么意外,众人这才面露欣喜之色。 他们的试验成功了! 画中村内的邪气一扫而空,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又恢复成了阳光灿烂的样子,路边的花花草草也恢复了生机。远处的群山被云雾遮掩,若隐若现。 众人心情放松地走在路上,宛如误入了某一处与世无争的田园之中。 若是村中再添上几缕袅袅的炊烟,以及一些往来劳作的村民,或许便是武家村消失之前真正的模样了。 武叔望着画中村内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这才是他心中那个熟悉的武家村啊! 众人来到村子的中心,也就是云柒柒他们当初首次离开画中村的地方。之后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之前遗留下的那块带有特殊纹路的圆形石板。 重尧走到那块石板旁边,蹲下身仔细观察了片刻,开口说道:“石板上刻画了一个阵法,之前你们便是通过石板上的阵法离开画中村的?” 云柒柒回道:“没错。可惜这个阵法只能使用一次,现在估计没用了。不过我们有阵法大师在,不慌!” “重尧,你能不能试着从这块石板上的纹路中研究出离开的阵法?要是可行,我们就可以用破厄笔再布置一个一样的阵法,这样我们便能顺利离开这里了!” “你倒是会想。”重尧抬头瞥了她一眼。 “你可是白隐大师的关门弟子,小小阵法还不是手到擒来,有你出手,肯定没问题!”云柒柒一脸真诚地对他说道。 不管有用没用,先给顶高帽子戴上。 她又转头对云婉说道:“婉姐姐,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啊?”云婉一愣,怎么说着说着还扯上自己了。 反应过来之后,她只能无奈地笑了笑,点头说道:“柒柒,你说得对。” 果然云婉一开口,重尧便不吭声了,继续蹲在那里默默地研究阵法。 云柒柒看着这一幕,嘴角悄悄扬起一抹笑意。 其他人也自觉地围在石板周围,认真查看石板上的纹路,试图看出点什么,还时不时的彼此交流几句。 云柒柒对此甚为满意。 不过—— “重明,你想去哪儿?” 啧!还有一个想偷溜的。 自以为能够悄无声息地离开的重明,闻言瞬间身体一僵,他一点儿也不想挤在那里研究石板! 想他堂堂北荒域的少主,素来便有天才之名,却被这小小的阵法绕得眼晕。 阵法什么的,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刚刚他实在是看得头疼,这才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没想到这才迈出几步,就被云柒柒这个眼尖的逮到了。 事已至此,他只能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对云柒柒说道:“我打算去祠堂找武叔。” 之前众人一起回到村子的时候,武叔便独自回祠堂了。 “大家都在研究阵法,你去找武叔干什么?”云柒柒狐疑道。 重明义正辞严地说道:“武叔是村长,他肯定知道这个阵法。与其我们在这里研究半天,还不如直接找他问一问呢!” 云柒柒似笑非笑:“是吗?难道我没有告诉过你,武叔他压根就不懂阵法吗?你该不会是想偷懒吧?” < p>“绝对没有!”重明大声反驳道。 不就是阵法吗?其实努力一下,也不是很难,反正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想偷懒的。 为了保住颜面,他只好说道:“其实我是觉得这个阵法有些太复杂了,所以我准备去拿些纸笔,将那些纹路画下来。” “嗯,有点道理!”云柒柒煞有其事般的点了点头,随即当着他的面,从手上佩戴的玉镯中取出了纸和笔,并贴心地递到了重明手中。 “好了,接着去研究阵法吧!” 重明默然无语,默默地转身回到了人堆里。 程启白在一旁静静地围观了这一场幼稚的较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在心底替重明默哀了一秒,随即眉眼含笑地对云柒柒说道:“柒柒,你又何必为难他呢?” 他也看出来了,重明对阵法确实不感兴趣。 云柒柒叹了一口气:“我哪里是在为难他?我可是答应过重烨前辈,要多多关照重明的。趁此机会,不如让他多学一点。” 说这句话时,她特意咬重了“多多”二字的音。 还有一点她没有直接说出来,要是让重明主动向重尧请教,怕不是比登天还难。 现在就很好,就算看不懂,在旁边多听一听,说不定也能记住一点。万一哪天被困在阵法中,好歹不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重烨前辈看似嫌弃重明,实则重明才是最合他心意的后人,否则也不会特意叮嘱自己多关照重明。 程启白摇了摇头:“关照可以,但也没必要强逼着他。” “有吗?”云柒柒下意识地反省了一下,好像确实有些过分了。 “行吧,下一次不会了。” 程启白牵过她的手,说道:“你想不想到上面去看一看?” 云柒柒顺着他的视线抬头:“屋顶上?” “对!” 程启白搂住她,脚尖轻点,飞身而上,转眼间两人便落在了一间屋子的屋顶上。 “咦?”一上来,云柒柒便有了一个大发现。 当初她就觉得画中村的屋子布局似乎有些奇怪,现在站在高处,这种感受便更加直观。 这些房屋的布局,整体连接起来,有些像她见过的八卦图案,只是在细节上还是有许多不同之处。 她惊讶地看向程启白:“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既然是小白主动带她上来的,说明他肯定早就发现了。 程启白望着那隐藏了阵法的屋子,解释道:“之前只是隐约有所察觉,如今倒是明白了。看了整个武家村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而我们发现的那块石板,或许便是整个大阵的阵眼。” 对于这一点,云柒柒是极为认同的。 “只是这个阵法究竟有何作用呢?” 程启白摇了摇头:“我们对阵法知之甚少,此事该问问重尧才是。” “对啊!” 云柒柒当即对着下面的重尧大声喊道:“重尧,你快上来看一看,这里有重大发现!” 她这么高声一喊,其他专心研究阵法的人纷纷抬头,这才发现,她和程启白两人竟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屋顶上去了。 重明见状,立刻不满道:“你们俩怎么跑上面去了?不是说好一起研究阵法吗?” 云柒柒面不改色地说道:“是啊!上面也有阵法,你们上来看看就知道了。” 其他人闻言,纷纷跃上屋顶。 片刻之后,重尧恍然:“原来这才是完整的阵法!” 适才他在下面研究那块石板之时,便隐约觉得阵法不太完整,可惜怎么也找不出原因。没想到竟然是被自身思维局限住了。 他当即取出一卷纸,笔尖快速在纸面上游动,将整个阵法画了下来。 最后一笔落下,重尧方才出声说道:“这下没错了!借破厄笔一用!” 云柒柒当即唤出破厄笔,交给他。 重尧接过笔,飞身落回地面,取出布置阵法需要的材料,当场便开始布置阵法。 众人不敢打扰他,都在一旁默默地等待着。 没过一会,一个小型的阵法便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见阵法布置完成,众人这才飞身落下。 云柒柒走过去,问道:“重尧,这个就是可以让我们离开此处的阵法吗?” 重尧点头:“只需启动阵法,我们便能离开此处。” “太好了!”重明难掩激动地说道,“不过为什么不干脆启动整个大阵呢?” 还要另外布置一个小阵法,有些多此一举了。 重尧睨了他一眼:“小阵法只是大阵法的其中一部分而已,离开此处只需借助小阵法便可。” 这么说来,大阵法其实另有作用? 云柒柒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重尧,莫非你已经弄清楚了整个大阵法的作用?” 重尧点头:“启动大阵法,可让画中村移动至其他地方。”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画中村踪迹飘忽不定的秘密啊! 程启白:“原来如此。此阵的确神妙!” 重尧难得语气钦佩地说道:“也不知究竟是何奇人,竟能在画中布下如此精妙之阵!” 不知为何,云柒柒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哥哥作画时的模样,就是不知这画中的阵法是否也是由他布下的。 只是这些都不重要了,既然离开的阵法已然布好,众人也不再耽搁。 他们逐一与武叔告别之后,便顺利启动了阵法。 一道白光闪过,画中村再度恢复沉寂。 112. 无妄海 云柒柒等人刚从画中村出来,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形,便听到耳边传来一道惊呼之声。 “少主!你们可算是出来了!” 几人循声望去,发现出声之人正是当初留守在山谷,负责守卫的杨副统领。 “杨统领,可是出什么事了?”见他神色难掩焦躁,云柒柒忍不住问道。 “的确是出事了。” 杨副统领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立刻引起了重尧和重明的注意。 重明率先问道:“杨统领,到底出什么事了?” 杨副统领沉声回道:“回少主,近来无妄海频频发生异动,不知从何处冒出许多邪物,不分昼夜地侵扰北荒域的各个城镇。不仅如此,我们发现那些邪物的实力,似乎比以往更加强大。” 江藜听闻无妄海又有异动,当即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担忧,忍不住问道:“杨统领,不知西荒域是否也遭到邪物入侵?如今情况如何?” 她最担心的便是邪物潮刚结束不久,又出现一场新的邪物潮。 西荒域已经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若是这一次其他三域也自顾不暇,西荒域便会面临更加艰难的处境。 杨副统领如实说道:“江少主,西荒域目前的情况暂时还好,不过若是邪物不断侵扰,恐怕……” 他话中的未尽之意,在场之人都已心知肚明。若是局势失控,西荒域必将最先遭到邪物肆虐,毕竟那里离邪物的老巢无妄海最近。 “怎么会这样?我们才离开没多久吧?”重明满心不解。 这才过了多久,怎么那些邪物又开始卷土重来了? 杨副统领却是语出惊人:“少主,其实距离你们进入画中村,已然过去两年了。” “什么?”重明一惊,“已经过去两年了?” 云柒柒心下一沉:“这不奇怪,渊墟之地与大荒的时间本就不一致。” 只是她未曾料到,不过短短两年时间,大荒竟又陷入了危急之中。 看来,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见几人明显心神不宁,云柒柒干脆说道:“既然西荒域和北荒域都出了事,想必东荒域和南荒域也一样。你们不如先各自回去查看情况,或许还能来得及帮衬一二。” 如今众人的修为都已突破至天境,若是情况危急,好歹还能帮上一些忙,即便扭转不了局势,也免得日后心中不安。 江藜闻言神色一喜,但很快又转为担忧。她犹豫道:“可是……” “没有可是。” 云柒柒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安抚道:“江藜,西荒域对整个大荒来说至关重要,还需你先回去帮我们守住它。我会立即前往中荒圣域,尽快召集大荒修道者,一同前往无妄海。” 届时,便是一举定乾坤之际。 “好,我一定誓死守好西荒域!”江藜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如果西荒域被邪物占领,日后想要深入无妄海只会变得更加艰难。 苏沐也走到她身边,轻声道:“抱歉,藜儿,这次不能陪你一起回去了。” 江藜摇了摇头:“我明白,你不用为此道歉。” 如今的他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使命在身,也有必须要去做的事。 两人相对无言,心中纵有千言万语,最后也只化作了一句:“好好保重!” 苏沐点了点头,张开双臂,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的笑:“你也是。” 江藜怔怔地看了他一眼,接着毫不犹豫地扑进他的怀中。 两人紧紧相拥,无声告别。 其他人见状,十分自觉地给两人留出了空间。 云柒柒转头对重尧和重明说道:“你们也先走吧,杨统领一直在等你们,想必是有要事禀报。” 杨副统领当即眼含感激地看向云柒柒,恨不得当场感谢她一番,但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家的这两位爷实在是太有个性了,关键还记仇,搞得他都不敢出声催促,还好有云姑娘出言相助。 重明皱紧眉头,不放心地问道:“我们都走了,只留下你们几个,能行吗?” 云柒柒挑了挑眉,笑道:“封印灾物而已,有什么不行的?莫非你是在小瞧我们?好了,快去吧,别让重域主等急了。” “行吧!”重明见她的确不需要自己的帮助,这才跟着杨统领他们朝玄武城的方向而去。 重尧和重明都已离开,云婉自然也跟着重尧一同前往玄武城。 不过离开前,她特地对云柒柒叮嘱道:“柒柒,若是你们前往中荒圣域,定要提前告知于我。” 云柒柒点头应道:“好,我一定会提前传信告诉你的。” 众人离开后,山谷中便只剩下云柒柒三人,偌大的山谷顿时变得空荡荡的。 云柒柒开口道:“小白,天星,我们先封印画中村吧。” “好。”两人齐声应道。 幸好之前重尧已借破厄笔之力,在山谷中布下阵法,暂时困住了画中村。否则他们一出来,画中村怕是又要没了踪影。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封印灾物,对此,程启白和陆天星都不陌生。 唯一的困难是要让画中村显现出原形,但有破厄笔在手,这一点也不算难。 三人没费多少工夫,便成功封印住了灾物。最后落到云柒柒手中的是一幅卷起来的画卷,画卷的内容正是画中村的景象。 “大功告成!” 云柒柒将画卷收好,随后递给陆天星:“天星,婉姐姐不在,画卷便交由你保管吧!” “柒柒,画卷还是放在你那里吧。”陆天星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画卷,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伸手去接。 “嗯?”云柒柒微怔。 陆天星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轻声解释道:“对我和姐姐来说,武家村是生命中难以割舍的一部分。如今它化为另一种形式存在,未曾彻底消失,已是难得的慰藉。而且只有你,才能够真正护住它。” 云柒柒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茫然,前面的话她都能够理解,可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程启白见状,适时说道:“柒柒,你拥有纯净之心,亦得到了澄心佩的认可,画中村在你手中,才不易被邪气侵蚀。” 云柒柒恍然:“原来是这样。好,那我便先代为保管。” “谢谢。”陆天星诚恳道。 “小事一桩,不必在意。” 云柒柒看向两人,询问道:“接下来,你们打算去哪里?” 程启白垂眸道:“我需要回一趟南荒域。” 云柒柒点点头。离开这么久,程域主夫妇他们该担心了,小白的确应该回去一趟。 她又问道:“天星,你呢?” 陆天星的目光虚落在山谷的南面,仿佛穿过了重重山峦。他眼神坚定地说道:“我要去中荒圣域。” 云柒柒和程启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担忧之色。 若是让他一人独自前往中荒圣域,恐怕天星会做出一些冲动之举。 可云柒柒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也不能阻止他,只能极为不放心地叮嘱道:“天星,你独自一人前往中荒圣域,可千万不要冲动。我们会尽快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情,到时候大家在中荒圣域汇合,再商议下一步。” “对了!”想了想,她又补充道,“还有婉姐姐,我答应了她,去中荒圣域的时候要提前告诉她。你一个人悄悄地过去就算了,只是无论如何,不要单独去找玄主,一定要等我们一起,好吗?” 见云柒柒难得这般啰嗦,千叮咛万嘱咐,生怕自己冲动的模样,陆天星心中不由得一暖。 他目光柔和地望向云柒柒,笑着保证道:“放心,我不会冲动行事。” 可云柒柒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暗中戳了戳程启白,示意他也一起劝一劝。 程启白立刻会意,开口说道:“天星,玄主此人修为高深莫测,若是你贸然对上他,只会两败俱伤。我知你与我一般,心系大荒,亦不愿大荒就此湮灭。所以为了大荒,且暂忍一时,待到三毒之事毕,我们与你一同为陆氏族人讨回公道。” 陆天星闻言,眼中神色难辨,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我明白了,多谢。” 程启白见他想通,心中亦是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保重。” “嗯,你们也是。”陆天星最后看了他和云柒柒一眼,毅然转身离去。 云柒柒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皱眉道:“我们的话,他真的能听进去吗?” “放心吧,天星心中自有分寸。”程启白揽住她,轻轻拍了拍。 方才,他句句都在劝天星以大荒为重。因为他心知,一个人若是没有了任何牵挂,便会不计一切代价地去做他想要做的事情。 但如果能够用大荒的安危来牵绊住他,或许还能让他保留一份理智,不容易做出过激之事。 从最后的结果来看,天星定然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否则,他是绝不会让他一人离开的,不论是出于大义,还是私衷。 “柒柒,我们也该离开了。” 云柒柒回过神:“好。” 她知道,陆天星之所以选择此时独自离开,应当是不打算再回玄武城了,否则便会和云婉碰上。 不过—— “小白,我们怎么回南荒域?” 若是他们现在回玄武城,岂不是很快便会露馅? 程启白笑了笑,对着天空发出一道长长的哨声。 几息之后,一道尖锐的啸声由远及近,一只大鸟从高空俯冲而下,在两人的头顶盘旋了几圈之后,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云柒柒一看,惊喜地喊道:“是扶风!” 大鸟听到有人喊它,当即朝着云柒柒歪了歪头。 云柒柒这才发现,眼前的大鸟和上一次看到时不一样了。 虽然依旧长得似鹰非鹰,白眉赤金顶,但它全身的羽毛已经变成了黑金色,隐约还有寒光闪过。 而且扶风的体型也变得更大了,以前它站着也就比自己高一点点,如今都快有她的两倍高了。 她激动地对程启白说道:“小白,扶风是不是又长大了?” 程启白见她神色欣喜,柔声道:“嗯。” 云柒柒疑惑道:“可是之前怎么没有看到它?为何如今你一召唤,它又出现了?” 程启白走过去轻抚了几下扶风的翅羽,对她解释道:“那次从画中村出来后,我便将扶风带回了朱雀城,后来他便陷入了沉眠。上次回去之时,扶风还未曾醒来,没想到这次我一离开画中村,便 察觉到了它的气息。” 云柒柒眼含惊奇地打量着这只威风凛凛的大鸟,忍不住问道:“扶风难道是特意来寻你的吗?它还是自己找过来的?” 这只大鸟也太有灵性了吧! 程启白笑道:“是的,扶风很聪明的。” 云柒柒羡慕道:“它好有灵性啊!你是从哪里得到它的?” 她也好想养一只啊! 程启白看向扶风,眼含笑意道:“世间只此一只。据说它是被程氏先祖偶然发现的,当时它还只是一枚未破壳的蛋,之后便一直留在程氏族地孵化。可惜千年过去,仍旧没有破壳的迹象。” “嗯?后来呢?”云柒柒追问道。 “直到我出生那一年,扶风竟然也破壳而出。如此算来,它还是与我一同长大的呢。”程启白半开玩笑地说道。 千年才破壳! 这该不会传说中的神兽吧? 她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这么神秘,估计来头不小,难怪世间仅此一只。 她问道:“我可以摸一摸它吗?” 程启白微微勾唇:“当然可以。” 云柒柒跃跃欲试地在扶风面前站定,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它的羽毛。入手凉丝丝的,十分顺滑,她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没想到扶风也略微垂下了头,定定地看着云柒柒,锐利深邃的眼睛中似乎透露出一丝疑惑。 云柒柒感觉到有什么在盯着自己,下意识地抬起头,恰好对上了扶风的眼睛,吓得她立马收回了手,有些心虚地后退了几步。 “别害怕,它不会伤害你的。”程启白扶住云柒柒,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难道你和它之间有什么契约?”云柒柒心中的紧张一扫而空,好奇与探究之色再次占据上风。 她记得很多书上都是这么写的,只要和灵兽签了契约,灵兽就不会伤害主人,还会保护主人。 程启白失笑道:“那倒没有。不过扶风很是聪慧,它能感觉到你是不一样的。” 云柒柒疑惑道:“哪里不一样?” 程启白对着扶风悄悄打了一个手势,然后云柒柒便看到扶风忽然低下了头。 程启白拉着她的手,轻轻落在扶风头顶上:“因为它知道你是我的伴侣。” 那一刻,云柒柒敢肯定,自己的脸颊一定瞬间就红透了。 不就是给了一个名分吗?何至于到处宣扬啊! 小白,你变了! “呃,好了好了,我们还是尽快回南荒域吧!” 云柒柒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了。 “如卿所愿。” 程启白揽着她跃上扶风的背。 两人刚一站定,扶风便展翅一振,带着两人腾空而起,往南荒域朱雀城的方向飞去。 “咦?” 云柒柒还有些担心站在扶风的背上会被猛烈的风吹跑,结果扶风都飞了好一会了,她也没有感受到狂风来袭。 仔细一看,原来两人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透明的防护罩,将外面的风隔绝了。 她好奇地伸出手碰了碰防护罩,发现竟然是用灵力构成的。她回头对程启白说道:“小白,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程启白一边说,一边引着云柒柒调动体内的灵力,“只要用意识牵引你体内的灵力,让它构成一个防护罩,像这样。” 一个新的防护罩在程启白的指引下形成。云柒柒看着这个由自己的灵力构筑的防护罩,眼中满是惊叹。 灵力居然还可以这样用! “小白,你真是太聪明了!你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程启白笑了笑:“以前也仅仅只是一个设想,如今我们的修为已至天境,这些以前做不到的事,现在只需用心琢磨一下,也可以了。” 他自然不会告诉云柒柒,以前他只敢让扶风带着他在低空中缓慢飞行,而且飞行速度也不会这般迅疾。 不过现在看扶风在高空中自由穿梭的欢快模样,想必这才是它想要的飞行速度吧,以前还是太委屈它了。 云柒柒听完若有所思。目前达到了天境的修为虽然不能让她飞天遁地,但是相比于天境之下的修为,她能够做到的事的确更多。 看来有空的时候,得多琢磨一下,说不定还能发现更多惊喜。 站在扶风的背上俯瞰大荒,与乘坐云舟之时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山川美景尽入我眼,那是何等的享受。 云柒柒下意识地展开双臂,感慨道:“小白,好美的景色啊!” “是吗?” 程启白轻轻地揽着她,笑道:“可我觉得纵使大荒美景万千,却不及柒柒展颜一笑。” “不不不,此言谬矣!”云柒柒当即反驳道,“在我看来,大荒美景万千,都不如小白巧嘴一张。” “哦?此言何意?”程启白故作不解。 云柒柒狡黠一笑:“君子既语,无心他顾,心思目及,唯小白一人尔!” 程启白对上她满含笑意的眼睛,心中震动,不自觉地揽紧了她,忍不住微微勾唇。 心思目及,唯卿一人,我亦是。 云柒柒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总算是扳回一局。 天地苍茫,同游云端,与君共览,大好河山。 113. 无妄海(二) 扶风的飞行速度极快,一路之上除了短暂的停歇,云柒柒与程启白几乎未曾耽搁。 仅仅五日,他们便返回了朱雀城。 一到朱雀城,两人便直奔域主府。迎接他们的仍旧是域主府的大管家明伯,见到两人归来,他满脸喜色。 他们和明伯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便马不停蹄地去见程启白的父亲程域主。待到程域主为两人讲明南荒域的近况后,他们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据程域主所言,目前南荒域的局势还算平稳。虽然偶尔也有邪物侵扰城镇,但那些邪物的实力普遍不高,各个城镇还能勉强应对。 朱雀城也派出了十余支护卫队,在南荒域的各个城镇之间交替巡视。若是有城镇抵挡不住邪物的攻击,便可迅速向巡视的护卫队求援。 总体而言,情况还不算特别糟糕。 分析完大荒各域的现状,程域主终于按捺不住,问起了他们寻找渊墟之地的结果。 “启白,柒柒,你们此行前往,结果如何?” 云柒柒当即答道:“程伯父,我们此行还算顺利。” “你们是否见到了三位圣人?”程域主目露急切地问道。 程启白见父亲心急,连忙答道:“父亲,孩儿此行,的确见到了三位圣人,亦从三位圣人口中得知了拯救大荒之法。” “三位圣人尚在,这可太好了!”程域主难掩激动,眼眶微微湿润。 于大荒之人而言,历经千年劫难,三位圣人早已成为了他们共同的信仰。如今得知三位圣人安然无恙,连程域主这般稳重沉着之人,也难以克制情绪。 他迫不及待地问道:“不知三位圣人有何打算?” 程启白:“父亲莫急,且听孩儿细细道来。” 随后,他与云柒柒便将前往北荒域后的经历一一道来,并重点讲述了一番在渊墟之地的见闻。 事情说完,程域主的情绪也渐渐平复,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如此说来,我们也需早做打算。” 程域主沉吟片刻,又对二人说道:“既然你们还需前往中荒圣域处理玄主之事,那南荒域之事便无需你们操心,放心交给我便是。” 程启白拱手道:“多谢父亲。” 眼下时间紧迫,他们的确无法在南荒域久留,必须尽快前往中荒圣域,探清玄主的底细,以免后续的计划出现纰漏。 “启白……”程域主盯着他,欲言又止。 程启白疑惑地看向他:“父亲?” “唉!”程域主满心歉疚地说道,“为父愧对你啊!” “父亲,您何出此言?”程启白愈发不解。 程域主想到他已经见过三位圣人,想必早已知晓体内那股力量的由来。事已至此,他也无需再隐瞒了。 “为父之前一直不曾告诉你,其实你体内的那股力量,是无法除去的。” “父亲,莫非您一直都知道?”程启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下意识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没错。此事乃是我程氏一族的至高机密,由每一任族长口口相传,从未留下文字记录。”程域主避开他的视线,承认道。 程启白低头沉默了片刻,继而抬头说道:“启白自是不会责怪父亲。只是父亲是否能够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程域主叹息道:“此事说来,还与程氏先祖程惊之有关……” 从程域主的叙述中,程启白和云柒柒得知,原来程氏先祖程惊之在陨落之前,曾经留下一封书信给下一任的程氏族长。 信中言明,若是他不幸陨落,请程氏一族设法抹去有关他的一切信息。百年之后,若是出现了天生携有魔气的后人,千万不能令其显露人前,需得韬光养晦,直到新的天命之人出现。 当时接任的族长虽不解其意,却也不敢懈怠,严格按照程惊之信中所说的去做。 后来接任的程氏族长发现,先祖留下来的预言是真的。程氏一族每隔百年左右,便会有一位天生携带魔气的婴儿降世。 恰巧碰到身怀魔气的婴儿降世的程氏族长,都会暗中寻找先祖所说的天选之人。 可惜的是,他们从未找到,因此也不敢让这些身怀魔气的孩子修炼,只能将他们保护起来。 程启白听完之后若有所思,关于程氏族人身怀魔气之事,父亲刚刚说的与慧圣人告诉他的稍有出入。 他斟酌片刻后问道:“父亲,您是何时知晓这些事的?” 程启白可以肯定,如果父亲之前就知道,绝对不会现在才告诉他。 程域主说道:“为父也是两年前方才知晓此事。上次你离开南荒域,前去寻找渊墟之地之时,程氏族长特意来寻我,并将此事告知于我。” 果然如此! 程启白心下了然:“为何程氏族人会突然将此事告知于您?按理来说,这是只有族长才能知道的至高机密。” 而且这个告知的时机也很是巧妙,恰好是他们前往渊墟之地寻找三圣之际。若说其中没有什么猫腻,他是不信的。 程域主:“我亦曾疑惑过,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天选之人已经出现,而你与天选之人关系密切,所以程氏族长为了大荒的未来,这才破例将此事告知于我。” 程启白皱眉道:“他为何不直接告知于我呢?” 程域主:“他说天机不可泄露,彼时时机未到。” 程启白冷笑道:“他们倒是好算计。想必如今便是他们所谓的时机已到吧?而他口中的天选之人,莫非是指柒柒?” “应当是了!”程域主察觉到他的语气不善,当即劝道,“启白,莫要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为父之所以将此事告知你,便是不希望你被他们影响。无论如何,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荒,没有人希望大荒就此湮灭。” 程启白不置可否,只淡淡地说道:“我明白了。父亲放心,孩儿知道该怎么做。” “唉,那便好。” 对此,程域主也颇感无奈。 同为程氏族人,他的立场也很是尴尬。他心中明白,有些人的初心已经变了。 可为了大荒的将来,此时没必要与那些人撕破脸,彼此之间保持相安无事的状态才是最好的。 他看向一直未曾出声,宛若置身事外的云柒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语气诚恳地说道:“柒柒姑娘,倘若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云柒柒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说道:“伯父严重了。此事本就与您无关,又何须由您来道歉。” 至于什么天选之人的言论,听听就好。那些程氏族人的小心思,她完全不在意。 即使那些人有什么想法,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又不会按照那些人的想法去做。 倒是程惊之前辈的做法令她感到惊讶,不愧是惊才绝艳的程氏老祖,居然连身后之事都算到了。只可惜后代子孙不争气,拖了后腿。 只是有一点云柒柒想不通,程惊之前辈为何要让后人抹去有关自己的所有信息呢? 只是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那边程启白父子二人的对话就已经结束了。 她听到程启白向程域主询问道:“父亲,母亲是否还在无漏塔中?” 程域主再次叹了一口气:“自从南荒域遭到邪物侵扰,启玥便一直守在无漏塔中,不曾离开。你们若是有事寻她,去无漏塔便可。” 程启白拱手道:“既如此,孩儿告退。” “去吧。”程域主摆了摆手,“待我处理完这边的事,稍后也会去寻你母亲。” 程域主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对孩子长大的欣慰,又有对两人肩负重任的担忧,还夹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之情。 云柒柒和程启白两人离开域主府后,很快便来到了位于主城中心位置的无漏塔,见到了刚刚忙完的启玥启玄师。 启玥见到两人,原本疲惫的神色立刻一扫而空。她难掩惊喜之色地说道:“柒柒,启白,你们回来了!” 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的两人,启玥长久以来的担忧终于散去。 程启白望着她憔悴了不少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难怪她不愿回家,想必是不忍心让父亲担忧吧。 程启白走上前,愧疚道:“母亲,孩儿此去,让您担忧了。” 启玥见了,笑着说道:“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我又如何能够不挂念你们?如今见到你们平安归来,这担忧自然便没了。也不知你们此行是否顺利?” “孩儿此行一切顺利。”程启白顿了一下,又说道:“只是母亲,您近来是否过于辛劳?” 启玥了然,想必是自己如今憔悴的模样吓着他了。不过近来的确事务繁多,难免辛苦了一些,只是她身为无漏塔的玄师,许多事情都需亲力亲为,这也是无法避免的。 云柒柒连忙快步上前,挽住启玥的手,笑着说道:“伯母,您辛苦了,我扶您坐着说话吧。” 她引着启玥来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启玥坐下之后,对两人说道:“好了,你们也别站着了,都坐下吧!” “好的,伯母。我们听您的。”云柒柒当即拉着程启白坐下。 启玥见状,神色微动,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云柒柒和程启白两人,发现他们之间的气氛似乎同上次回来时有些不一样了。 她心中顿时隐约有了一个猜测,转而笑着拉过云柒柒的手,试探般地问道:“柒柒,你既唤我伯母,莫非你与启白已经在一起了?” 云柒柒心中一愣,不得不佩服启玥的细致入微,没想到她一眼就看出来了。既然瞒不住,索性便大方承认吧! 云柒柒故作惊叹地说道:“伯母,您可真是慧眼如炬!” 一旁的程启白也反应极快地对启玥说道:“母亲,我正要与您说呢。孩儿与柒柒早已两情相悦,且互表心意。此生所爱,唯柒柒一人。” 随即他当着启玥的面牵过云柒柒的手,继续说道:“孩儿此生只愿与她携手,共赴白首之约。” “如此甚好!”启玥唇角轻扬,难掩笑意。 以前她就觉得这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现在果真成了一对。 她柔声对云柒柒说道:“柒柒,往后启白若是欺负你,只管告诉我,我与你一同收拾他。” 云柒柒悄悄看了一眼程启白,笑着说道:“好的,谢谢伯母。” 启玥拉着她亲切地说道:“不必言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自然是希望你们两个能够和和美美,长长久久。” 程启白无比赞同道:“母亲说得是。” “对了!”启玥忽然想到了什么,“你父亲知晓此事了吗?” 呃…… 云柒柒和程启白对视一眼,好像忘记告诉程域主了。 程启白如实说道:“来的匆忙,还未曾告知父亲。” “啊?”启玥眼睫微眨,露出一个狡黠的笑,“那便暂时先不告诉他。我倒是要瞧瞧,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察觉出来。” 云柒柒不禁莞尔,用眼神对程启白道:这样真的好吗? 程启白回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没事,随母亲高兴就好。 他知道母亲虽然嘴上说不告诉父亲,其实是想要亲自和父亲说罢了。难得母亲如此高兴,还是不要扰了她的兴致为好。 启玥见两人当着自己面还眉来眼去,一副如胶似漆的模样,不由得心中暗自欣喜。 但她知道两人特意来此处寻自己,必定是有要事。所以她假意咳了一下,打断了两人:“你们来此寻我,可是有何要事?” 两人当即收敛神色,把前往渊墟之地后发生的事情,又讲了一遍。 启玥听完,沉吟道:“如此说来,无漏塔的确至关重要。不过此事你们无需费心,我会安排好。” 程启白趁机说道:“母亲出手,必然妥当。” “你呀!”启玥神色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了,你莫伯伯回来了,我打算以后将无漏塔交由他管理。” 程启白惊讶道:“莫伯伯竟然肯回来了?” 启玥:“他要做的事情做完了,自然也就没有必要一直守在青鸟镇。说来柒柒当初在青鸟镇时,应当见过他才是。” 云柒柒点头:“之前在青鸟镇,有过几面之缘。” 对于此人,她可谓是印象深刻。当初要不是被他那一番没头没尾的话忽悠了,自己或许也不会那么快离开青鸟镇。 程启白:“既然莫伯伯已经回来了,您不若尽快将此间重任交付给他。如此,您也能够好好歇息歇息。” “此言倒是有理。”启玥没有拒绝他的提议,对于儿子的关心,启玥还是很受用的。 “对了,你莫伯伯此次还带回来两个小辈,应当也是你们的旧识。那两个小辈一见到我,便向我打听你们俩的情况呢!” 云柒柒眼神微亮:“是莫青和巧巧吗?” 启玥笑道:“是的。他们未曾见到你们,还很是失落呢。” 云柒柒高兴道:“自从青鸟镇一别,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他们了,也不知他们现在如何了?” 说来莫青是莫掌事的儿子,他跟着父亲回来,云柒柒并不意外,反倒是巧巧,没想到她也来了。她记得宋掌柜可是极其疼爱这个女儿,竟也放心让她离家。 程启白见她高兴,出声说道:“不如一会,我们去见一见他们?” 云柒柒:“好。” 启玥说道:“难得故友相逢,你们也不必在我这里多加逗留了,快去见见他们吧。” 两人一想,留下来也确实没有什么事了,于是决定听启玥的,先去见一见莫青和巧巧两人。 结果两人刚出门,便碰上了来无漏塔找启玥的程域主。程域主见两人要走,疑惑道:“怎么我刚一来你们便要走?” 里面的启玥听到了他的声音,开口说道:“他们还有事,你拦着他们干什么?” “我没想拦着他们。”程域主表示自己很冤枉。 “那你还堵在门口?”启玥从里间出来,一把将他拉开,又对云柒柒两人说道,“好了,你们快去吧。” 程域主:“不是,玥儿,我……” 哪有老子给儿子让路的? 启玥睨他一眼:“你还知道要来找我啊?” 程域主瞬间沉默了。 云柒柒看一眼启玥,瞧一眼程域主,最后麻利地拉着程启白遁了。渐行渐远的两人还能够隐约听到身后传来程域主小心翼翼的解释声。 直到彻底走远后,云柒柒才偷偷地跟程启白说:“伯父伯母之间的相处,可真有意思。” 程启白微微勾唇:“还有更有意思的,以后你便知。” 云柒柒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哪能天天去看长辈的热闹,这样不好。所以她催促道:“好久没见到巧巧她们了,我们还是快点去找她们吧!” 程启白欣然应允。 巧合的是两人刚下楼,便碰到了匆匆归来的宋巧巧。 “巧巧!”云柒柒连忙叫住了她。 宋巧巧一抬头,面露惊喜地喊道:“柒柒姐姐,你回来了!” 云柒柒几步走到她的面前,高兴地一把抱住了她。眼前这个原本甜美可爱的小姑娘,如今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她笑着说道:“哎呀呀,几年不见,巧巧越长越漂亮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宋巧巧矜持地笑了笑。 云柒柒顿时大为诧异,这还是当初那个娇俏活泼的小姑娘吗?变化也太大了吧,果然是长大了。 “好了,我不说了,瞧你害羞的。” “我没有,柒柒姐姐你怎么刚见面就打趣我?”宋巧巧小小地抱怨道。 “好好好,没有。”云柒柒赶紧安抚住她,又问道:“咦?你怎么没有和莫青在一起?” 宋巧巧一听,脸颊瞬间红透。 “哎呀,柒柒姐姐你说什么呢!” “嗯……别害羞啊,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一时口快,原谅我吧?”云柒柒意味深长地说道。 刚刚的问题似乎有歧义,不过她也没有问错吧? 宋巧巧故作不悦道:“柒柒姐姐,你变了!这么久没有见,我是那么地想念你,结果你却只知道打趣我,亏我还眼巴巴地盼着你回来。” “我错了。”云柒柒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只是见到你太高兴了,巧巧你就原谅我吧!” 宋巧巧抿了抿唇:“好吧,下不为例。” “我就知道巧巧你最是大度善良了。”云柒柒揽过她的肩,好话不要钱一般地夸赞道。 宋巧巧偷偷瞟了一眼云柒柒旁边的人,开口问道:“柒柒姐姐,这位便是程少主吗?” 云柒柒差点忘记了,巧巧和小白两人,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于是她当即为两人介绍道:“没错,他叫程启白。小白,这是我在青鸟镇认识的好朋友,宋巧巧。可惜你们之前在青鸟镇的时候错过了,现在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程启白略微拱手:“宋姑娘,幸会。” 宋巧巧亦回礼道:“见过程公子。” 程启白微微颔首,二人这便算是认识了。 云柒柒问道:“莫青呢?他不在无漏塔中吗?” 宋巧巧回道:“莫青哥哥跟随莫伯父外出了,此时不在无漏塔中。” 云柒柒感叹道:“看来他还是那么忙。” 当初在青鸟镇的时候,莫青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劳模,哪里都有他的身影。没想到如今到了朱雀城,也未改其本性。总之,云柒柒对他很是佩服。 宋巧巧赞同道:“是啊,来了主城之后,莫青哥哥要做的事情更多了。” 两人之前一直待在青鸟镇修炼,虽说事情也多,但至少还有空闲下来的时候。如今到了主城,事务繁多,不仅莫伯父更忙了,连带着莫青也不得闲。 不知为何,云柒柒听了之后,心中莫名有一种拆散了小情侣的愧疚感。 只是现在大荒正处于风雨飘摇之际,对此,云柒柒也无可奈何。所以她只能宽慰道:“忙碌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变好了。” “嗯!一定会的。”宋巧巧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家都在为了大荒的未来一起努力着,她也不会拖后腿的。 “好了,别想这么多了,难得见一次面,我们一起到外面去走一走吧!”云柒柒提议道。 “好。”宋巧巧自然没有异议。 程启白更不用说了,他自然是很乐意满足云柒柒的一切愿望的。 或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回到这里了。 毕竟,风雨将至。 114. 无妄海(三) 无漏城中有高塔,熠熠生辉入云霄。 千年前,三毒肆虐大荒,正是眼前这座拔地而起的高塔,为大荒生灵挣得一片净土。 再次立于中荒圣域的圣塔之下,云柒柒心中依旧无比震撼。 上次前来,是为了找玄主询问三圣的下落,这次前来,还是为了找玄主要一个答案。 那日云柒柒和程启白在无漏塔中见了宋巧巧,第二天再去无漏塔,又见到了莫青父子。 几人久别叙话后,云柒柒和程启白又在南荒域主城待了几天,安排好后续事宜,便动身前往中荒圣域。 出发前,他们按照约定给云婉传了信。只是两人的速度更快,当他们到了无漏城时,云婉和重尧还在路上。 所以他们便去寻了先一步到此的陆天星,从他口中得知,玄主还在闭关。不仅如此,就连程启白和陆天星的祖父与外祖父也同时闭关了。 这段时日,陆天星只能一直待在无漏城中静静地等待着,既等闭关之人出关,也等云柒柒等人到来。 “一直这样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更何况我们也没有时间等了。” 云柒柒了解情况后,微微皱眉,干脆提议道:“明日我们直接前往圣塔,请求面见玄主。” 于是第二天,三人来到了圣塔,打算找人给闭关的玄主传话。巧的是,他们恰好遇见了老熟人文元。 文元知晓他们的来意后,引着三人见到了暂代玄主管理圣塔事务的连掌事。 一番寒暄过后,云柒柒开门见山道:“连掌事,我们想要求见玄主大人,能否劳烦您代为传话?” “这……恐怕不行。”连掌事摇了摇头,面露难色。他为难地说道:“玄主大人有令,闭关期间,外人不得打扰。即便老朽愿意帮忙,也是有心无力啊!” “我们知道此事的确令您为难,只是我们确实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需要求见玄主大人,否则我们怎敢贸然打扰玄主大人闭关?” 云柒柒先是放软态度,阐明缘由,随即话锋一转:“不如这样,我手中有一信物,劳烦您呈给玄主大人,代为传达求见之意。若是玄主大人仍不同意,我们也绝不再强求。” 说完,她便取出一根木簪置于桌上。 这一根小小的木簪,瞬间吸引了在场三人的目光。可无论怎么看,它似乎都只是一根寻常的木簪。 若非要说有什么独特之处,唯有簪身上刻了一些流云般的纹路,像是由谁精心雕刻上去的,隐约透着几分不寻常。 可就这么一根小小的木簪,真的可以让玄主答应出关吗? 连掌事不由得面露犹疑。 云柒柒不动声色地将木簪往连掌事面前推了推,语带恳切地说道:“连掌事,拜托了!” “这……好吧。”连掌事思虑片刻,最终还是应下了。 因为他留意到,距离上次相见,这几人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连他也有些看不透了。 他自身乃是天境初阶的修为,若是连他都看不透,想必这几人的修为已然超越了他。 不过短短两年未见,修为便精进至此,连掌事一边暗自心惊,一边也对云柒柒等人更为客气。 “多谢连掌事!”云柒柒面上不显,实则心中暗喜。 她就不信,凭这还勾不出玄主。 连掌事连忙摆手道:“当不得谢,老朽尽力而为。” 云柒柒点点头,当即起身拱手道:“既如此,我们便先告辞了!” “几位道友慢走。”连掌事亦起身拱手回礼。 离开圣塔之后,程启白和陆天星才问起有关木簪之事。对此,云柒柒倒是并未隐瞒,直接将木簪的来历和盘托出。 其实这根木簪是离开渊墟之地时,云逸特意交给她的。同时她也从云逸口中得知了木簪的来历。 当初云逸救下少年宁为玉之后,见其可怜,便将其带在身边悉心教导,还传授他修炼之法。后来身无长物的宁为玉为报恩情,便亲手雕刻了这根木簪,作为礼物送给了云逸。 “事情就是这样!”云柒柒总结道,“若是宁为玉还认我哥哥这个师父,见到这根木簪,绝对会同意见我们的。” 万事俱备,只待回音。 几日后,云婉和重尧也赶到了无漏城,与三人顺利汇合。 不过两日,他们便接到圣塔传来的消息,玄主出关了,并同意了他们的求见。 一行人再次前往圣塔,来到初次面见玄主的屋内。望着熟悉的摆设,云柒柒不由得暗自叹息。 不过短短几年,一切竟已物是人非。 几人抵达之时,玄主正端坐于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根不起眼的木簪,正是之前云柒柒托连掌事帮忙转交的那一根。 此次面见玄主,众人心境已变。曾经的玄主,是维系大荒生灵免于涂炭的守护者,大荒众人无不景仰。 可如今,他们面对玄主时,心中似乎已经生不起一丝一毫的敬意,有的只是惋惜与痛恨。 明明眼前之人位高权重,甚至被大荒之人奉若神明,可所作所为却偏偏与大荒众人背道而行。 因此云柒柒等人见到玄主后,既没有了往日的热络,也不曾行礼以示尊重。 对此,玄主倒是丝毫不在意。他或许早便有所察觉,对几人的无礼之举并未放在心上。 只是见到云柒柒等人时,他倒是感慨了一句:“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快便回来了!”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随即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云柒柒扯出一个假笑,主动上前道:“说来还多亏了你为我们指明方向呢!” “哦?”玄主手中的动作一顿,“看来你们此行收获不小。不仅仅是修为提升了,连脾气也大有长进。” “玄主大人谬赞了!不过我们此次前来,的确是有一事需要请教。” 云柒柒不想再与他绕圈子,直接挑明了来意。 玄主略微挑眉:“你们想问什么?” “玄主大人可知,二十多年前,大荒出现了一个名为邪影的神秘组织。与此同时,东荒域域主府一夜之间被一伙神秘人覆灭。”云柒柒一边说,一边直直地盯着玄主宁为玉的眼睛。 “那伙神秘人的首领身着黑袍,脸上覆着一张银纹面具,实力深不可测。不知玄主大人是否觉得熟悉?” “呵,你是在对我兴师问罪吗?”玄主饶有兴致地问道。 云柒柒皱眉道:“宁为玉,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嗯?”宁为玉似乎有一瞬间的诧异,随即意味不明地盯着云柒柒笑道,“云姑娘见了三圣之后,果然不一样了呢!” 云柒柒假装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反倒厉声质问道:“以前唤你一声玄主大人,是出于尊敬。可如今的你,已经不值得我尊敬了!” “你身为慧圣人的徒弟,本该替他守护大荒,可你都做了什么?你借助邪影组织残杀大荒之人,将大荒四域搞得一团乱,让邪物有了可乘之机。你对得起三位圣人吗?” 宁为玉闻言,瞬间收敛了笑意。他垂眸道:“你这是在谴责我吗?不过,你又是以何身份来谴责我呢?” “我是何身份重要吗?“云柒柒反问道,“就凭你做下的那些事,说句人人得而诛之也不为过!如今我站在这里,只想替那些因你之故而无辜枉死的人,问个明白!” “柒柒!”程启白上前拉住她,用眼神示意她别再激怒玄主。 “很好!你倒是敢说。”宁为玉的眼神如刀般在几人身上划过,“那便让本尊看看,凭你们的实力,究竟够不够格!” 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威压便席卷而来。云柒柒等人瞬间感到身上如负千斤重担,就连简单的抬手也变得十分困难。 但几人愣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待到稍稍适应,勉强能动时,立刻调动体内的灵力抵挡。 就在云柒柒等人奋力抵挡威压之际,宁为玉沉静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不紧不慢地念道:“南荒域少主程启白,北荒域上一代少主重尧,原东荒域域主之子陆天星,云氏一族的族长云婉,以及慧圣人一直在寻找的妹妹云柒柒……” “呵,你们倒是有胆魄。可惜,就凭你们如今的修为,当真能够与本尊抗衡吗?” 云柒柒心念一动,假装愤然道:“堂堂玄主,竟然以势压人,岂不是胜之不武?而且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还敢如此对我?你难道不怕我哥哥他们回来收拾你吗?” 宁为玉闻言眼神一凝:“即便你是慧圣人的妹妹又如何?实力不济,也要任人宰割。况且三圣失踪已久,若是他们真能回来,为何至今不见身影?想必是再也回不来了吧?” 糟糕!对手太精明,虎皮扯不动。 云柒柒沉默了一会,才反驳道:“那又如何?就凭我一人,也能够收拾你!” “呵,狂妄!”宁为玉眼神一凛,再次加重威压。 “呃!” 云柒柒等人扛不住突如其来的威压,纷纷跪倒在地。 由于之前受过重伤,导致修为未能跟上其余四人的云婉,当即闷声吐了一口血。 “婉儿!” 重尧见状,挣扎着起身想要靠近她。可无论怎么努力,他都抵抗不了宁为玉释放出来的沉重威压,只能眼含怒火地看向始作俑者。 “啧,倒是情深。”宁为玉施舍了一个眼神给他,再次加重了威压。 “噗!”重尧终是受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阿尧!”云婉眼含担忧地望着他,几欲起身。 “婉儿,我没事。”重尧不顾唇边的血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安抚道。 另一边,程启白和陆天星也在苦苦抵挡着越来越重的威压。可即便喉间腥甜,他们也不曾闷哼出声。 不过眼看着就要扛不住了。 这时,云柒柒终于费力地唤出破厄笔,对着宁为玉用力一划。 “给我破!” 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着破厄笔,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宁为玉。 “破厄笔!这是……三圣的力量!”宁为玉脸上平静的神色瞬间转为惊诧,他立刻抬手调动自身的力量抵挡。 两股力量极速相撞,巨大的冲击力毁去了屋内的所有摆设,连宁为玉坐着的那张太师椅也未能幸免。 还好破厄笔冲向宁为玉之时,落到柒柒等人身上的威压已经消失。再加上云柒柒及时出手,利用破厄笔迅速生成防护罩,抵挡住了那股强大的冲击力,几人才得以保全自身,未受重伤。 冲击过后,程启白和陆天星率先聚拢到云柒柒身旁,防备玄主再次出手。重尧也扶着云婉,站在云柒柒三人身后戒备着。 几人暗中对视一眼,看来他们还是低估了宁为玉的实力。没想到他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大,不仅能够拦下这股强大力量,还不曾令自身受伤。 “你们可真是让本尊惊喜。”宁为玉的目光再次回到几人身上,语气波澜不惊,“居然能够借助三圣的力量来对付本尊。只是这力量终究是借来的,你们又还能用上几次?” 他深知,三圣此时绝对还在渊墟之地,而云柒柒他们想要借助三圣的力量,何其困难。 就算真的成功借来,其间的损耗也必然不小,否则也不会如此轻易便被自己化解。 云柒柒眼睛一转,手持破厄笔上前一 步,镇定自若地说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总之我有破厄笔在手,你也杀不了我们。不如暂时先化干戈为玉帛?“ 宁为玉没有出声,像是在思量着什么。 云柒柒继续说道:“我们此次前来,压根就不是为了和你打架。是你自己忍不住先动了手,否则我们也不会反击。” “呵,是吗?”宁为玉明显一点儿也不信。 “那是自然!”云柒柒面不改色地说道,“大荒危在旦夕,如果我们此时内斗,得利的只会是那些邪物。堂堂玄主大人,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吧?” 宁为玉没有在意她的隐射,反而好整以暇地问道:“所以你们来此,所为何事?” 云柒柒:“我这次是受人所托,来向你要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宁为玉漫不经心地问道。 云柒柒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有人托我问你,你可还记得曾经发下的誓言?” “誓言?”宁为玉猛地一怔,恍然间,思绪似乎回到了最后一次与慧圣人相见之时。 隐约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刚被三位圣人委以重任,意气风发的青年。 一道修长的身影立于青年面前,他听到青年语气郑重地对那道身影说道:“苍天为证,我宁为玉以命起誓,此生必以己身为盾,誓死守护大荒,直至君归!”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一切场景宛如流沙般逝去。 呵,直至君归…… 可惜君此去,不再归!徒留吾一人,痴等千年。 “呵呵……呵呵……直至君归,可君为何至今未归?” 听到宁为玉一人喃喃自语,云柒柒等人不由得一愣,也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怎么感觉神色不太对劲呢? 云柒柒皱眉,该不会是被自己的一句话弄疯了吧? 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这个锅她可不背。 守在她身旁的程启白和陆天星,虽不明白她为何忽然后退,但都动作一致地立在原地不动,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 “嘭!” 一道破门而入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玄主大人,您没事吧?” 一位黑衣男子带着一伙人鱼贯而入,他们个个手中握着武器,迅速走到宁为玉身边,呈扇形之势挡在他身前,神色警惕地防备着云柒柒等人。 这些人很明显是被刚刚屋内传出的巨大声响吸引过来的。其中带头的黑衣人还是老熟人,正是当初跟在银纹面具人身边鞍前马后的黑衣人头头。 这些人的闯入惊醒了宁为玉。他回过神后扫了这些人一眼,开口道:“本尊无事。” 继而他那沉沉的目光转落在云柒柒等人身上,良久之后,才说道:“那誓言,依旧有效。” 云柒柒暗中松了一口气,没再次翻脸就好。要是宁为玉真的全力出手,他们几个还真对付不了。 若是借助三位圣人的力量,倒是勉强能够打个平手。只是这样一来,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到那时,大荒就真的完了。 她清了清嗓子,再次问道:“既然你没有忘记当初的誓言,那你为何要让手下的邪影组织,残杀那些持有圣人之物的人?” 宁为玉神色冷淡地说道:“你是说陆氏一族和云氏一族?” 云柒柒点头:“没错!” “他们的死,与本尊何干?”宁为玉轻描淡写道,语气平静地就像是从未做过一般。 “宁为玉!” 云婉挣开重尧的手,拨开云柒柒等人走上前,眼含恨意地说道:“当初便是你亲自带着这些人,杀掉了东荒域域主府的所有人,只为逼问出澄心佩的下落!” “后来你又派人将武家村三百一十六人屠杀殆尽!难道这些都与你无关吗?你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视人命为蝼蚁,如今竟然还说与你何干!你根本不配称为玄主,更加不配受到大荒之人的景仰!” 被大荒之人信赖和景仰了近千年的守护者,居然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魔。一朝信仰的崩塌,令这个心性坚毅的女子忍不住发出了悲鸣。 她狠狠地攥紧手心,尖锐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红到泣血的眼眸直直地望着宁为玉,眼中的恨意犹如怒火般熊熊燃烧着。 明知仇人就在眼前,可她却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对其动手。 云柒柒等人见状,连忙拉回了情绪失控的云婉,担忧她冲动之下做出玉石俱焚的举动。 他们望着宁为玉,想要从他的神色中看到些什么。 可惜,什么也没有。 面对字字泣血的质问,宁为玉还是那样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过了许久,他终于有了回应。 “视人命为蝼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啊,我活了多久呢?是一百年还是两百年?哦,是一千年……我真的活了太久了,久到大荒都已经走到了尽头。可我为什么活着呢?” 他似在询问,又像是在喃喃自语。他的目光从虚空中的某一点落到云柒柒等人身上,忽而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 “啊,是了,我在等。” 云柒柒被他噬人般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问道:“你在等什么?” 宁为玉定定地望着她,自顾自地叹息道:“可惜,太晚了!” 只见他伸手一挥,一座散发着神秘光芒的玲珑小塔突然出现在众人头顶。 还没等云柒柒等人反应过来,他们就被玲珑小塔散发的光芒彻底笼罩。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将五人一个不漏地吸入了小塔之中。 “想知道答案,那便活着出来吧!” 115. 无妄海(四) “又大意了!”云柒柒愤愤道。 这个宁为玉简直阴险至极,身为堂堂玄主大人,竟然搞偷袭! 唉,不过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云柒柒望着手中的破厄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还有你,就不能机灵点!” 破厄笔无辜地晃了晃笔尖,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算了!” 云柒柒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还是想想怎么从这里出去吧。 不过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被那座玲珑小塔的光芒笼罩之后,云柒柒就被吸入到了这里。 白茫茫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很明显,这个古怪的地方把他们这些人分开了,难道是打算逐个击破吗? “刷——”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破风声,云柒柒反应极快地侧身躲开。 “什么鬼东西!” 云柒柒盯着眼前那一团漆黑的东西,陷入了思索。 只是还没等她想明白,那一团漆黑的东西就再次动了,猛地调转方向向她扑来。 云柒柒下意识地伸手一挥,那东西就被甩飞了出去。 “这么弱?”云柒柒有些诧异地说道。 “刷!刷!刷!” 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阵源源不断的破风声,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云柒柒就被这些一团漆黑的东西包围了。 云柒柒猛地瞪大眼睛:“这么多!这玩意难道是靠声音控制的吗?” 她果断取出白玉笛,起手就是一个大招,瞬间清空了周围十米内的漆黑怪物。但这些一团漆黑的怪物像是无穷无尽一般,清空了一波还有一波。 云柒柒意识到不对劲,尝试着一边攻击一边移动,很快她发现这些漆黑的怪物似乎是被其中一团毫不起眼的黑雾控制的。 找到这些怪物的源头后,云柒柒假装突围,实则暗自等待时机。 就在她快要清空某一个方向的漆黑怪物时,那一团黑雾终于忍不住往这边飘过来。 云柒柒当即变换攻击方式,在那一团黑雾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举击中了它。 只是没想到那团黑雾被击中之后,居然从里面显现出一个人影。而那人失去了黑雾的遮掩之后,就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快速朝云柒柒攻来。 云柒柒看清那人的面容后,积攒的灵力瞬间一滞,脸上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人的攻击。 来回躲避了好几次后,她睁大了眼睛诧异地喊道:“程爷爷,是你吗?” 那人没有回应,只是一味地进行攻击。 云柒柒无法确认眼前之人到底是宁为玉借助某种手段幻化出来的,还是他真的丧心病狂,把程启白的爷爷变成了这样来对付她们,所以一直不敢主动攻击,颇有些投鼠忌器。 无奈之下,她只好转攻为守,试着利用笛音控制住那些漆黑的怪物和眼前的人。好在此法可行。 将怪物们定住之后,云柒柒走到程老爷子的面前,再次开口唤道:“程爷爷,是你吗?你这是怎么了?” 可惜眼前这位疑似程老爷子的人并没有反应,反倒是很快就脱离了定身的状态,再次向云柒柒袭来。 幸好云柒柒早有防备,她一边和眼前之人周旋,一边暗中进行试探,并试图通过笛音唤醒眼前之人。 可向来无往不利的笛音这次却失灵了,直到一首曲子吹完,眼前之人居然都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仍旧是一副失去了理智的模样。 这下,云柒柒隐约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她开始转守为攻,毫不留情地对眼前之人发出狠厉的攻击。两人你来我往地对招了好几个回合,双方的攻击也越来越犀利。 这时,云柒柒故意露出了一个破绽,没有及时进行防守,硬生生接了对方一掌。只是本该被对方一掌拍飞出去的人,此时却还好端端地站在原地。 云柒柒抹去唇边的血迹,扬起嘴角对眼前的人说道:“程爷爷,您刚刚手下留情了!” 对方愣了一瞬,抬手又要对云柒柒发动攻击。 “哎,停!” 云柒柒双手交叉于胸前,做出一个停止的姿势,对他大喊道:“程爷爷,别装了!我知道您现在是清醒的!您要是真动手了,我是不会还手的。您要打就打吧!” 对方闻言,只得无奈地收回了手。他叹了一口气,疑惑道:“你是如何发现的?” 程老爷子自认为自己刚才的表现还行啊,完全就是一副被邪气侵蚀之后失去理智的模样,不可能有什么纰漏,怎么还会被眼前这个小姑娘识破呢? 云柒柒也放下手,回道:“您老可算是承认了!其实很简单,我就没有见过有哪个人居然会对我的清心曲没有反应的。” 要知道她适才吹奏的清心曲,可是能够完全驱除一个人体内所有邪气的,怎么可能偏偏在程老爷子身上就失效了。 这样一来,便只有一个可能。程老爷子压根就没有失去理智,他是清醒的。 所以云柒柒干脆以自身为饵,引诱程老爷子攻击自己。果然,程老爷子在最后时刻收力了,并没有重伤云柒柒。 这不瞬间就把程老爷子诈露馅了。 “就因为这个?”程老爷子明显无法接受这样的理由。 “对了,还有这个。”云柒柒晃了晃胸前挂着的澄心佩。 “哎呀!”程老爷子懊悔地拍了一下头,“老夫竟然忘记了!” 他忘记了云柒柒不仅拥有澄心佩,还身怀纯净之心,的确能够净化一切邪气,让人恢复理智。 百密一疏啊! 云柒柒见他想明白了,这才开口问道:“程爷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您也会出现在此处?莫非您也是被宁为玉关进来的?” 程老爷子立时变得有些吞吞吐吐,憋了半天,只说道:“你莫要再问了,这是玄主对你们几人的考验。” “考验?您说这是考验?”云柒柒满脸不解,她还以为玄主要挨个消灭他们呢! “等你出去,自然便知晓了。”程老爷子抚了抚颔下的白须,一脸高深莫测地说道。 “哎,等等,您先别走啊!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啊……” 云柒柒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发生变换,程老爷子的身影也彻底消失。 中荒圣域,无漏塔顶层。 一群天境修为的修道者聚集于此,他们的正前方悬挂着几块水幕,水幕中展现的正是云柒柒等人被吸入玲珑小塔之后的画面。 这些人一边望着水幕,一边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这时,程老爷子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大厅之中。其他人纷纷停下讨论,齐齐望向他。 程老爷子轻咳一声,直接无视了那些人的目光,随后视线不经意地在整个大厅内游走了一遍,结果发现进去的几人中,只有自己一个人提前出来了,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偏偏还有一个人故意上前对他调侃道:“哈哈,老程,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便出来了,看来你的演技不行啊!” 程老爷子冷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 那人继续道:“不过这个小姑娘倒是机敏,竟然敢以身为饵,胆识过人啊!”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程老爷子闻言,顿时与有荣焉般地说道:“那是自然!要是你们这些老家伙亲自进去了,说不得被识破得比老夫还快呢!” “嘿,你这老头得意个什么劲!”其他人立刻发出不服气的声音。 “哼哼!”程老爷子得意地瞥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你们不懂。” 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小姑娘一看就他们程家人嘛! 这些自从突破到天境便进入圣塔闭关修炼的修道者们,之所以会出现在此处,还是因为接到了玄主的传召。 当时云柒柒等人被吸入玲珑小塔之后,宁为玉便对为首的黑衣人吩咐道:“段铭,召集圣塔内的所有修道者前往顶层。” 那些修道者突然被召集到圣塔顶层,一时间还有些疑惑,直到段铭奉命开启水幕,将云柒柒等人的影像投于水幕之中,众人这才明白了宁为玉的目的。 “所以宁为玉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玲珑小塔内,云柒柒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是一场试炼。” 身后一道声音传来,回答了她的问题。 云柒柒转过身,惊讶道:“婉姐姐,重尧?你们是何时出现的?” 重尧挑了挑眉,回道:“我们方才一直都在此处。反倒是你,适才突然出现在此,还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 “咦?”云柒柒疑惑道,“难道你们进来之后,没有碰到那些长得一团漆黑的怪物吗?” 云婉轻轻摇了摇头:“不曾,我与阿尧一进来便在此处。直到你出现之前,我们都还被困在这里,既没有碰到任何人,也没有见到你所说的漆黑怪物。” 云柒柒皱眉思索片刻,心想:或许每个人进来之后遇到的情形都不一样? 不过,刚才重尧说这是一场试炼。 于是她问道:“重尧,你方才说这是一场试炼?” “没错。”重尧微微颔首,“传闻千年之前,三圣人与邪灵大战时,曾在中荒圣域开启过一次无漏塔试炼。” 云柒柒:“不知试炼的目的是?” 重尧:“试炼的目的自是为了考验修道者的心性、修为以及应变能力,最终选拔出最出色的一批修道者,跟随三位圣人深入无妄海。” 云柒柒了然道:“所以说这个试炼已经千年都不曾开启过了?那宁为玉如今突然开启试炼,是想考验我们?” “或许吧!”重尧模棱两可地回道。 这就让云柒柒有些想不通了,明明上一刻双方还在打生打死,怎么下一刻好端端地就开始试炼了? 玄主果然是个阴晴不定的人。 既然是试炼,总该有一个通过的标准。那么问题来了,要怎么样才算是通过试炼呢? 还有小白和天星怎么迟迟不曾出现?难道他们和自己一样都遇到了一些特别的人? 云柒柒猜得没错,程启白和陆天星两人此时都陷入了两相为难的境地。 一进入此地,程启白便碰上了他那失去了理智的外公——启老爷子。 要说这启老爷子也是对自己够狠,他应当是提前预料到自己的演技压根 骗不过这个智商格外妖孽的外孙,于是他干脆假戏真做,真把自己搞成了被邪气侵蚀的模样。 结果显而易见,效果极佳。程启白一见到他当场便失了态,好在他心性强大,很快便想到了如何在不伤害启老爷子的前提下制服他。 反倒是陆天星这边,在面对失去理智的陆老爷子时变得畏手畏脚,让他空有一身强大的修为却无处施展。 陆老爷子对自己的孙子也是毫不手软,出招之时更是直逼要害,可谓是招招致命。 因此双方缠斗了许久,也未分胜负,导致程启白和陆天星二人耽误了更多的时间才与云柒柒三人汇合。 “所以最后你们是怎么制服两位老爷子的?”云柒柒双眼明亮,紧盯着两人,难掩好奇地问道。 两人一出来就遭到了来自云柒柒的盘问,她觉得这两人的经历可比自己的精彩多了。 虽然这样有看热闹的嫌疑,但程启白还是很乐于满足她的好奇心,当即回道:“自然是让外公清醒过来。” “嗯?难道你也用了清心曲?”云柒柒愈发好奇。 程启白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伸出手,在众人面前凝聚出一团灵力。 “咦?你的灵力怎么变成黑色了?”云柒柒盯着他手中那团如墨般的灵力,不由得发出了疑问。 她明明记得,之前程启白动用自身灵力的时候,施展出来的灵力是纯白色的。 “看。”程启白没有立刻解释,而是伸出另一只手,再次于掌心之上凝聚出一团灵力。 “白色的?”云柒柒下意识地拉过他的手,目光紧盯着那两团颜色不一的灵力,问道,“小白,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能够凝聚出两种不同颜色的灵力?” “是平衡。”程启白未等其他人发问,继续解释道,“我体内一直存在两股不同的力量,它们之间此消彼长,原本是无法共存的。” “直到慧圣人帮我暂时平衡了那两股力量,并传授了我一门能够平衡这两股力量的功法。经过这段时日的尝试,我已经能够很好地平衡这两股力量了。” 话音落下,只见他缓缓将掌心的两团灵力融为一体。 那灵力并非纯粹的黑或白,而是如墨入水般缓缓晕染,黑白在他掌心交织缠绕,彼此吞噬又彼此依存,最终化作一团流转着暗金色光泽的混沌气旋。 气旋中心,黑白二气以极微妙的状态共存,仿佛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精准缝合,既无暴动,也无滞涩,反倒是达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平衡。 “这么说,你以后都不会失控了对不对?”云柒柒猛地攥紧他的手腕,神情急切地求证道。 程启白收回灵力,回握住她的手,勾唇道:“对,不会了。” “太好了!”云柒柒粲然一笑,整个人宛若如释重负一般。 之前她还总是担心程启白会因为体内的那两股力量失控,没想到现在这个困扰了他们许久的问题就这么迎刃而解了。 “如此说来,你便是利用了这两股力量让启老爷子清醒过来的。”云柒柒笃定道。 “没错。”程启白眼中闪过一丝宠溺之色,“只要将外公体内的邪气抽离,他自然便能恢复理智。” 当时此举一出,最震惊的要数清醒过来之后就与程启白面面相觑的启老爷子了,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外孙竟然还有这能耐。 最后启老爷子怀着既纠结又欣慰的矛盾心理,退出了试炼塔。 “对了,天星,你又是怎么制服陆老爷子的?”云柒柒再次将目光对准陆天星。 陆天星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我把爷爷打晕了。” 短短几个字,信息量巨大。 “直接打晕了?”云柒柒震惊地看着他,没想到他居然真下得去手! 她既心虚又好奇地问道:“呃,陆老爷子修为高深,光是打晕一次怕是制服不了他吧……所以你究竟打晕了他几次?” 陆天星默默地看了她一眼,眼中流露出几分迟疑之色,但还是回道:“……直到试炼结束。” 嘶!云柒柒倒吸一口凉气,也不知道陆老爷子现在是否还安好。 “爷爷他……还好吗?”云婉蹙眉问道。 “……应该还好。”这一次陆天星沉默得更久了,仿佛终于意识到那段记忆过于惨烈,有些不忍回首。 一旁的重尧不厚道地笑了,小舅子的这一手的确出乎他的预料。可想而知,外面的老爷子会有多生气。 云柒柒也不由得在心中对他竖起大拇指。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打又不能打,陆天星试了各种办法也没有唤醒陆老爷子的理智。无奈之下,他只能采取最为折中的办法,直接把人打晕。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陆老爷子修为高,醒来得也快,然后就造成了陆老爷子醒来一次就被打晕一次,最后歪着不甚灵活的脖子离开了。 这也是为什么陆天星是三个人里面最晚出现的,因为他根本不是自己通过了试炼,而是一直等到了试炼结束。 就在几人陷入短暂的沉默时,纯白色的空间内突然泛起阵阵涟漪,几个血红色的大字出现在众人面前。 “无漏塔试炼,正式开始!” 116. 无妄海(五) 云柒柒凝视着映入眼帘的那几个醒目大字,不禁微微一愣:“合着现在才真正开始?也不知真正的试炼究竟是何模样?” 话音未落,原本空无一物的纯白空间内,凭空浮现出五扇门。 在场五人望着那泛着柔白微光的门扉,神色各异。 云柒柒拧眉:“这是要我们各自选一扇门进入?” 程启白的目光扫过这毫无二致的五扇门,微微颔首:“应是如此。相传千年前的无漏塔试炼,一次便可容纳百余人。” “分开试炼?”云柒柒沉吟片刻,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如此也好,那便看看谁能率先通过试炼!” 此言一出,瞬间激起了在场几人的胜负之心。 连一旁的重尧和陆天星也面露跃跃欲试之色。毕竟这可是由千年前的三位圣人亲自设下的重重关卡,专为选拔修道者而留,其中必有玄机。 千年前,乃是大荒修道者最为鼎盛之际。无数天赋卓绝者如流星般划破长空,共同点亮了大荒的苍穹。 彼时修为高深者层出不穷,他们在三圣的带领下,共同撑起了大荒濒临破碎的天,令无数普通人得以延续。 可惜千年之后,三毒越发肆虐,拥有修炼天赋的人愈发稀少。能够修炼至天境的修道者犹如凤毛麟角,大多数普通人只能被迫龟缩于一隅,依靠无漏塔阵法的庇护才勉强得以生存。 若是要再战无妄海的邪灵,自是需要拥有更加强大的修为,而此次无漏塔试炼,便是最好的时机。 他们可以通过试炼向大荒之人展露自身的修为,这也正是玄主宁为玉的真正用意。 圣塔顶层。 众人目送云柒柒五人各自择门而入,分别踏入试炼。 与此同时,圣塔顶层的大厅中央落下五道光柱。待到光芒消散,五座塔型立柱赫然显现。 有人忍不住惊呼道:“莫非这便是传说中的试炼感应塔?” “应当没错!”另一人立刻接话,“五座试炼感应塔正好对应五名试炼者。据闻每当试炼者顺利闯过一关,感应塔便会亮起一层。” “咦?这感应塔共有十层。”有细心的修道者数了一下感应塔的层数,发现恰好是十层。 “看来他们需要完成十关试炼……” 接下来,众人便见五座感应塔接二连三地亮起。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有人不禁感叹道:“这几人的闯关速度好快!” 此人身旁之人连连点头:“果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五人的修为想必早已超越我等。” 其他人也纷纷欣喜道:“天不绝大荒啊!” 因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闯关的云柒柒等人吸引,当陆老爷子悄然出现在大厅内时,并未引起太多关注。 就在他暗自松了一口气时,肩膀突然被人重重一拍,耳边随即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陆兄,辛苦了!” 陆老爷子回头一瞧,发现来人竟是程老爷子。他当即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意有所指地说道:“哪里哪里,比不得程兄动作迅速啊!” “唉!”程老爷子故作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我也没想到,启白这小子平日里不声不响,找起意中人来竟然如此有眼光,那姑娘当真是聪慧过人!” “哼!”陆老爷子长脸一拉,明显是被戳中了痛处,简直不想再与他多言。 “诶诶诶,咱们都多少年的交情了,怎么还因为这点小事犟起来了。”一旁的启老爷子赶忙出来打圆场。 他眼疾手快地将两人隔开,生怕这两个老伙计一时气上头,真在大庭广众之下动起手来。 陆老爷子立马将脸撇向一边,心中郁闷不已。怎么别人的大孙子就哪哪都让人舒心,而自家这个大孙子就哪哪都让人闹心呢? 原本还觉着这大孙子修为高又有孝心,结果遇事便只知用武力解决,最关键的是,连个心上人都追不到!搞得他在程老头面前平白矮了一头。 另一边,启老爷子还在小声劝着程老爷子:“你怎么还往人心口上扎刀呢?后辈有出息,咱们该高兴才是。” 程老爷子闻言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仍是不满地抱怨道:“我高兴,多说两句怎么了?还不许我显摆显摆?” “好了好了。”启老爷子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大厅的中央说道,“启白他们正闯关呢,再吵下去一会就该错过了。” 说完,他一手拉过一个,扯着两人往大厅中间走去。 三人还未靠近试炼感应塔,便听到周围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 “快看,到第七层了!” “这个更快一些,已经闯到第八层了!” “第九层了!好快的速度!” “果然是后生可畏啊!”有人感叹道。 “那可不。”当即有人附和道,“想我们这些老家伙,自从突破天境来到圣塔后便一直闭关修炼,竟也不曾赶上这几个年轻人。” 有人好奇地问道:“不知这几位年轻人是哪家的后辈?” “哈哈,不若让老朽来为诸位道友解惑。” 不知何时出现在修道者中的连掌事,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开口介绍道:“诸位瞧——这位手持白玉笛,能以一曲笛音破灾厄的女子,便是破厄笔的持有者云柒柒,此人亦是传说中的天命之人。” “什么?破厄笔的持有者出现了?”一人闻言,当即难掩激动地大喝出声。 其余人听闻,纷纷挤上前,眼神热切地紧盯着显现出云柒柒身影的那一道水幕。 “便是这个小姑娘吗?” “她也姓云……” “太好了!圣人预言的天命之人出现了!” 一时间,在场的修道者无不欢欣鼓舞,甚至有人还喜极而泣。 一千年了,一代又一代,他们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诸位先莫要激动。”连掌事对此似乎早有预料,老神在在地抚了抚颔下的白须,继续介绍道,“这位身怀两种不同力量的白衣男子,乃是南荒域少主程启白,传闻他自小体弱多病,但却多智近妖。” “竟然是他!”一人接话道,“此人倒是名声不显,却没想到竟是身怀特异之人!” “不错不错!观其表现,当真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传言有误啊!我便说堂堂南荒域少主,怎会堕了程氏一族的威名!” 众人望着程启白面对邪物逼近仍是从容不迫的姿态,各种夸赞之声不断。 程老爷子在一旁与有荣焉般地挺起了胸膛,扬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诸位再看,这位一身劲装的男子乃是原东荒域域主之子陆天星。”连掌事再次出声拉回众人的注意力,“此人初时修为平平,忽有一日便突飞猛进,修为一日千里,短短几年间便顺利突破至天境。”只见水幕中的陆天星身形微动,手中的长剑寒光一闪,围住他的邪物便通通灰飞烟灭。 “此子果真实力强劲!”围观者不由得感叹道。 “东荒域?莫非是二十年前满门被灭的那一个?”也有人对其来历好奇,语带疑惑地问道。 “没错。”连掌事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至于这两位,玄衣男子乃是北荒域重氏一族百年难遇的天骄重尧,女子乃是云氏一族的新任族长云婉,二人亦是鹣鲽情深的道侣。” 连掌事的话音落下,大厅内的众人忽然安静了一瞬。 他们纷纷与身旁之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几分震惊,继而显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几人的来历都不简单啊! 过了好一会,才有人陆续出言道: “此五子实力不俗,且心性坚韧,大荒未必没有希望……” “可这五人的身世……” “大荒将倾,吾等自当团结一致!李兄莫要再说此话了!” “是极!是极!”众人随即附和道,“天命在此,吾等自当全力相助。” 于是有人忍不住上前问道:“连掌事,天命之人既已出现,而今玄主又开启了无漏塔试炼,莫非圣塔这是打算再次召集修道者深入无妄海,与那邪灵展开最后一战?” 不止是他,其他修道者也立刻安静下来,心怀惴惴地等待着这个答案。 连掌事笑了笑,高声安抚道:“诸位莫急,玄主早已有所安排,大家静心等待便是。” 没有得到答案,大厅再次回归喧闹,众人议论纷纷,各种猜测不绝于耳。 这时,一道高昂的声音喊道:“玄主大人到!” 众人循声回首,只见玄主宁为玉在段铭等人的簇拥下,闲庭信步般地走来。 待到他进入大厅缓缓站定,在场的修道者纷纷拱手施礼:“见过玄主大人!” 宁为玉轻轻抬手还礼:“诸位不必多礼。” 还未待众人开口,宁为玉便说道:“我知诸位心中急于寻求一个答案,可惜你们想要的答案不在我处,而在于他们。这五位闯关者很快便要出来了,诸位不如随我一同等待片刻?” 既然宁为玉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而且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试炼感应塔时,发现闯关的云柒柒五人都已到达第十层,眼看着很快便能通关而出。 众人勉强按捺住浮躁的心,各自找到合适的位置站好,静静等待着闯关的五人出来。 因此,云柒柒五人一离开试炼塔,便接收到了来自圣塔大厅内众多修道者的炽热目光。 云柒柒还以为是宁为玉要集合众多修道者第一时间对他们动手呢,下意识地便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连掌事见状,连忙上前几步解释道:“云道友莫慌,吾等乃是奉玄主大人之令,方才聚集于此,有幸一睹五位道友的试炼风采。” 云柒柒狐疑地看了宁为玉一眼,见他确实没有其他举动,这才稍稍卸下防备,拱手对连掌事等人说道:“抱歉,刚从试炼中出来,一时不曾反应过来,诸位见谅了!” 其他人纷纷表示无妨。 云柒柒再次看向宁为玉,直视着他问道:“玄主大人,如今我们已经顺利通过试炼,您是否该告诉我们答案了?” “无漏塔将倾,大荒湮灭在即。”宁为玉目光平静地吐出几个字。 117. 无妄海(六) “什么!!!” 此言犹如当头棒喝,在场之人无不震惊,简直难以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好端端地,无漏塔怎么会倒呢? 在众人心中,它自建立起便庇护了大荒千年。这简直无法令他们接受! 云柒柒也很是疑惑,当即反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玄主大人,还是让我来替您解释吧!”一直守在宁为玉身边的段铭主动开口请求道。 宁为玉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眼底闪过一抹幽暗之色。 随后他微微颔首,段铭这才出声说道:“想必诸位皆知,二十多年前,西荒域无妄海频频发生异动,邪气扩散速度加快,邪物入侵之事时有发生,护城阵法摇摇欲坠,四域民众惶惶不安。为保四域平安,玄主大人不惜以身入阵,用自身修为维系阵法稳定。” “什么?二十年前便如此严重了吗?”有人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为何我们都毫无察觉?这不应该啊!”还有人开始质疑自己的感知。 但段铭并未搭理他们,而是继续说道:“但大荒四域何其广袤,大小城镇多如繁星,即便是圣人,亦有力竭之时。为此,玄主大人不得不舍弃一部分村镇,将其并入他处。原以为这样便能让大荒境况有所好转,可谁知,大荒的境况竟是愈发糟糕!” 说到此处,段铭目露沉痛之色,深吸了一口气:“后来,玄主大人亲自前往西荒域无妄海查探,发现当初那只邪灵竟然隐隐有醒来的迹象,而三圣所言的天命之人却迟迟不曾出现。所以玄主大人决定提前集齐圣物,主动与邪灵一战。就这样,一个被称之为邪影的组织出现了。” “呵,邪影组织干的可都不是什么好事!”云柒柒忍不住说道。 “不!不是的!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段铭神色激动地反驳道,“邪影组织最初成立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收集三位圣人遗留下来的圣物,是为了能够深入无妄海,彻底消灭邪灵,拯救大荒!” 云柒柒冷笑一声:“可你们并没有做到!” “那是因为一直有人在阻拦我们!”段铭的视线落在某些人身上,像是想到了什么,恨恨地说道,“要不是那些人拼命阻拦,我们的计划早就成功了!” “阻拦?还有谁能够阻拦你们?”云柒柒面露嘲讽之色,厉声质问道,“但凡邪影组织出现过的地方,非死即伤,甚至片甲不留。你倒是告诉我,究竟还有谁能够阻拦你们?” 段铭的目光落在了云婉和陆天星身上,语气不忿地说道:“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当初东荒域的陆定修,宁可拉着整个域主府的人和他一起陪葬,也不愿意主动交出圣人之物。” “说起来真是可笑,你们居然还有脸来找玄主大人对质。你们怕是还不知道陆定修夫妇当初究竟干了什么事吧?” 他的目光移到陆老爷子身上,嘲弄般地说道:“看来陆老域主什么也没有告诉你们啊!难怪你们能够如此理直气壮地闯入圣塔,口口声声都是质问!事到如今,陆老域主,你还要继续隐瞒下去吗?” 云柒柒等人没有想到事情居然还有反转,尤其是陆天星和云婉,两人听完段铭的话,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陆老爷子。 “爷爷,他说的是真的吗?”云婉面露迟疑地问道。 她不愿怀疑陆老爷子,可她必须要知道真相。 被问的陆老爷子沉默了。 云柒柒纠结了一会,还是开口劝道:“陆爷爷,事已至此,若是您知道些什么,不如现在就说出来吧!您难道忍心看着我们一直被蒙在鼓里吗?万一因此做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岂不是追悔莫及?” “唉!”陆老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瞬间暗淡下去,连鬓边的华发也显得枯燥了许多。 云婉和陆天星见状,脸色齐齐一变,没想到陆老爷子还真的有事瞒着他们。 陆天星忍不住上前两步,唤道:“爷爷!” 陆老爷子沉默了一会,方才出声说道:“天星,此事的确是你的父母对不住你啊!” “他们……做了什么?”陆天星定定地望着陆老爷子,心中微颤,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你……”陆老爷子面露沉痛之色,不忍与其对视,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过了好一会之后,他才缓缓说道:“你母亲身为云氏一族的族长,生来便肩负守护圣人之物的使命。当她得知玄主的计划之后,是极其不赞同的,可她知道,以她的力量根本无法阻止玄主。” “为了保全圣人之物,她想到了一个办法,那便是将你体内的慧之灵剥离出来,藏入慧圣人留下的画卷之中,从而激活画卷,再将圣人之物藏匿其中。至此之后,除非天命之人出现,否则谁也无法从画卷中取得圣人之物。” 苍老而又嘶哑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大厅之内,揭开了一个血淋淋的真相。 这迟来的真相就像是一柄利剑,深深地刺入了陆天星的心口,既拔不掉,也折不断。 “为何会是我?”陆天星暗自握紧拳头,心绪一时起伏不定,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即便对此早有预料,但真正听到陆老爷子把真相说出来的那一刻,他的心中还是五味杂陈,也不知是难过多一点,还是失望多一点。 原本他以为母亲将他的慧之灵剥离,是为了保护他,结果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激活画卷的工具罢了。 那时的他甚至还不足五岁,就连完整的记忆都不曾留下。 他猛地按住了胸口,原来早已麻木的心,也还会痛吗? “天星!”陆老爷子眼睁睁地看着这一番话硬生生地压弯了陆天星的脊梁,当即后悔不迭。 可他有心想要安抚,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心中一时天人交战,终究还是不愿再欺骗陆天星,只能无力地解释道:“你出生之时与圣人之物产生了感应,那时你母亲便知晓了你将来的命运。而且只有你体内的慧之灵才能激活画卷,可若不是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你母亲也绝不愿这般做……” “呵,我一直以为他们做这些都是为了我……”陆天星似自嘲般地说道,“罢了,他们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我亦……无愧于他们。” “天星……” 云柒柒和云婉同时出声唤道,她们无不神色担忧地看着他。 陆天星默默垂下眼睑,既不出声,也不回应,宛如失去了三魂七魄一般,木木地立在那里。 云柒柒心中一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收回了想要迈出去的步子。 真相如此残酷,她不知道天星能不能承受得住,可她自己偏偏就是那个众人口中的天命之人。 此情此景,她又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安慰他呢 ? 云婉亦是不忍地别过头,随后将矛头对准了段铭,大声质问道:“如若不是你们苦苦相逼,他们又怎会如此?难道你们以为凭此便能掩盖你们所做的事了吗?” 段铭同样反驳道:“如果他们能够主动交出圣人之物,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难道不配合你们计划的人,就活该去死吗?”一直不曾出声的重尧冷不丁地出声,语气虽淡,却字字掷地有声。 段铭张口欲言,却无话可说。 连掌事见状,连忙说道:“玄主大人的本意并非如此!” 重尧目露寒光:“可事实便是如此!” “本尊无错!”沉默已久的宁为玉忽然出声说道,“为了大荒的延续,本尊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难道集齐圣人之物,就能够拯救大荒了吗?”云柒柒不禁问道。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宁为玉目光平静地说道。 “为何一定要用如此偏激的做法?就为了集齐圣人之物,东荒域和北荒域有多少人因此事丧命!” 云柒柒的心中犹如燃起了一堆火,还有人在不停地添薪加柴。 段铭再次反驳道:“当初三位圣人留下这些圣物,本就是为了对付无妄海的邪灵。若是他们也能够像程氏一族和江氏一族那般主动交出圣人之物,又怎会如此!” 这下轮到云柒柒哑然了。 既然大荒四域都有圣人之物,另外两域都已主动配合,仅仅只有陆域主夫妇和重氏一族的人不愿配合,莫非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她不由得看向程老爷子,他或许知道原因。 程老爷子对上她的目光,瞬间明白了她想问什么,于是开口解释道:“交由程氏一族之人保管的圣人之物乃是一部秘籍,当时玄主大人亲自上门讨要,程氏一族的人自是不敢藏私。” 云柒柒闻言了然。 程氏一族的人向来奉行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会主动将圣人之物交出,丝毫不令人感到意外,他们简直将圆滑二字刻到了骨子里。 她又把目光转向陆老爷子,问道:“陆爷爷,为何陆域主夫妇宁死也不愿交出圣人之物?” 陆老爷子长叹一声,沉声道:“云氏一族有祖训,不得将圣人之物交给非天命之人。” 云柒柒不能理解:“仅仅因为这一句祖训?” 若大荒当真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还有必要誓死坚守祖训吗? “呵,不愧是云若的后代,都与她一般死脑筋。”宁为玉忽然出言嘲讽道。 云柒柒顿时恍然。 这话倒也没错,宁为玉此言可谓是一针见血。 不过从他这不屑的语气中可以推断出,他与这位云氏一族的先祖多少是有点私人恩怨在身上的。 到这里,她总算是弄明白了。 总而言之,对于宁为玉提出的计划,这些人因为看法不同分为了两个阵营。 一方觉得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试一试说不定有用呢?所以选择支持宁为玉,主动交出圣人之物。 而另一方人则认为宁为玉的计划不可行,坚持要等天命之人出现,所以誓死不愿意交出圣人之物。 就这样,双方由于理念不合,于是打起来了,最后造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悲剧。 云柒柒深吸一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118. 无妄海(七) “玄主大人小心!” “婉儿!” 就当在场的众人都陷入沉思之际,大厅内忽然传来两道惊呼声,犹如惊雷般在众人耳畔响起。 云柒柒猛地转头望去,只见云婉竟趁众人不备,飞身袭向宁为玉。 宁为玉立时抬手抵挡,两人灵力对撞掀起的狂暴气流,瞬间将周遭之人逼退数丈。 重尧满脸焦灼,毫不犹豫地便要上前相助,却被段铭带人死死拦住。 云柒柒等人同样心急如焚,却又忌惮贸然插手会引发更大的混乱,一时颇为踌躇,陷入了两难境地。 “快看,她的状态不对!” 有人惊呼出声,众人循声望去,这才惊觉悬浮于半空之中的云婉不知何时变得双目绯红,修为突然暴涨,周身隐隐缠绕着不祥的黑气。 “这是……”云柒柒惊异地睁大了眼睛。 “快阻止她!她要堕灵!”一旁的程启白语速极快地说道,“她心中执念太深,被三毒趁虚而入,再不制止,便会彻底沦为堕灵者。” “姐姐!”“婉丫头!” 陆天星和陆老爷子闻言,瞬间目眦欲裂,毫不迟疑地飞身上前,试图打断两人的对峙,趁机救下云婉。 “等等!” 程启白厉声一喝,拦住了他们,“此时上前,非但救不了她,反而会让她更快被邪气侵蚀。” “这可如何是好?”陆老爷子满脸焦急。 他眼睁睁地看着好好的孙女变成如今这番模样,心中顿时悲痛不已。 陆天星则稍稍留有理智,他转头看向程启白,沉声问道:“你有办法?” 程启白:“我可尝试将她体内的邪气抽离,但需先让她冷静下来。” “这个交给我!” 云柒柒当即取出白玉笛,一阵悠扬的笛音响起,如水波般荡开。 云婉的神色果然渐渐有所缓和。 可还未等程启白出手,云婉周身的气势却陡然一变,更为磅礴的灵力顿时倾泻而出,再次狠戾地攻向宁为玉。 “婉儿,停下!” 重尧一边与段铭等人缠斗,一边对着云婉嘶声呼喊。 陆老爷子也心急如焚地喊道:“婉丫头,快停下,你不要命了?” 云婉却置若罔闻,目光死死锁定宁为玉,字字泣血道:“无论如何,今日我定要你偿命!” “婉姐姐,你停下吧,这样不值得!”云柒柒急声劝道。 云婉如今的状态已然疯魔,搞不好仇没报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可云婉此时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她声嘶力竭地喊道:“天星,你还不动手?陆家一百余人一夜尽灭,武家村三百一十六口人悉数被屠,谁都能忘,我们不能忘!即便是死,也该替他们讨回公道!” 陆天星猛地抬头,暗自用力攥紧手中的剑,眼看就要暴起,却被云柒柒死死拉住。 “天星,冷静!” 没想到这一次陆天星竟然甩开了她的手,目光狠戾地说道:“姐姐说得对,我不能忘。” “小白,快拦下他!” 云柒柒无奈,只得喊程启白一同将他拦下。 “柒柒,你当真要拦我吗?”陆天星满眼失望地看着她。 云柒柒拽紧他的手臂,恳求道:“天星,如今并不是报仇的好时机,再等等好不好?” “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陆天星眼眸微暗,声音沙哑,“柒柒,我不想再等了。” 说罢,他便灵巧地甩开了云柒柒,又璇身避开了程启白,从侧后方攻向宁为玉。 无论如何,他始终还是不愿与昔日同生共死的伙伴刀剑相向。 云柒柒和程启白的身法终究不及身经百战的武疯子陆天星,再加上二人本就不愿伤他,几次阻拦未果,还是让他破开了防线,直奔宁为玉而去。 毕竟,他们也不愿与昔日同生共死的伙伴真正兵戎相见。 另一边,原本神色淡然的宁为玉,见陆天星也朝自己出手,唇角微勾:“想杀我?你们还不够格!” 他随手凝出一柄通体雪白的灵剑,磅礴灵力附着其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陆天星,逼退了他的攻击。 趁宁为玉分心控制灵剑与陆天星缠斗之际,云婉骤然发力,倾尽全身力量发出最后一击。 “去死吧!” “呵,不自量力!”宁为玉语气毫无波澜,再次挡下云婉的攻击。 不仅如此,他还分神控制那一柄通体雪白的灵剑,让它溜着陆天星满大厅乱转。 玄主的实力,可见一斑! “婉儿!” 不远处,重尧撕心裂肺的喊声骤然响起。 “不好,云婉彻底被三毒控制了神志!” 程启白见状,大感不妙,当即便想不顾一切地出手。 不曾想,下一瞬半空中的云婉便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啊——” “放开她!” 重尧不知何时已冲到宁为玉身前,剑尖直指其心口,仿佛下一秒便要刺入。 紧随其后的段铭大惊失色,又惊又恐地厉声喝道:“住手!玄主大人正在为她驱除体内的邪气!” 重尧闻言动作一顿,程启白连忙上前拦下他,并对他点了点头。重尧这才勉强收剑,暂时停手。 片刻后,宁为玉主动收回灵力。 云婉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半空中坠落,重尧立即飞身而起,将人牢牢接住。 云婉并未就此晕过去,她强撑着一口气,用充满恨意的目光死死盯着宁为玉,满心满眼都是不甘。 突然,宁为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不稳地踉跄了一下。 “玄主大人!”段铭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面露焦急之色。 宁为玉却是目光平静地看向云柒柒等人,不紧不慢地说道:“想取本尊的性命,尽管来便是。” “你们敢!” 段铭眼神凶狠,满心防备地看着云柒柒几人,恶狠狠地说道:“若是玄主大人有恙,你们谁都跑不掉!” 此时除了仍在与那一柄通体雪白的灵剑周旋的陆天星外,其他人皆无再动手之意。 段铭见状,暗自松了口气,随即又厉声怒斥道:“你们为了一己之私,居然要置玄主大人于死地,置大荒万千生灵于不顾,我看你们才是真正的罪大恶极之人!” 此言一出,大厅内的其他修道者也纷纷反应过来,立时挡在了玄主宁为玉身前,隐约将云柒柒和重尧等人围住。 他们比这些年轻人更加清楚,玄主的存在究竟意味着什么,无论他做过什么,至少在大荒的危机彻底解除之前,他绝不能出事。 连掌事作为玄主之下的圣塔掌事人,再一次出来打圆场。 “诸位道友冷静啊!玄主大人守护大荒近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望诸位道友看在这一点的份上,暂时止戈。” “更何况,玄主大人的生死早已和圣塔绑定,若是玄主大人出了什么事,圣塔不存,大荒危已!” “恳请诸位道友,以大荒万千生灵为重!” 他的话音刚落,其他修道者也动了。他们动作一致地对云柒柒等人拱手,齐声恳求道:“恳请诸位以大荒万千生灵为重!” 云柒柒望着垂首的众人,又看向神色渐渐变得黯淡的云婉,还有不知何时停下与那柄灵剑的缠斗,默默走到云婉身旁的陆天星,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最终,她还是选择上前一步,躬身拱手对那些修道者说道:“诸位前辈快请起,我等受之有愧!诸位前辈担忧大荒安危,我们又何尝不是?只是我们年轻气盛,难免有行差踏错之处,还请见谅!” 连掌事等人见她主动妥协,这才缓缓起身。 连掌事则满脸欣慰地说道:“云道友严重了!不愧是慧圣人的胞妹,果然有其兄之风,胸怀天下。” 云柒柒却是不敢回头去看身后的伙伴,她也不知自己如今的做法究竟是对还是错。可大荒早已穷途末路,真的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唯有时刻关注着她的程启白,悄然来到她身旁,轻轻与她十指相扣,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咳咳,本尊不需要你们替我求情……” 话音未落,宁为玉便身形一晃,竟直直倒下。 “玄主大人!”众人惊呼。 “玄主大人……这是怎么了?”有人颤声问道。 段铭闪身接住宁为玉,神色悲痛地说道:“玄主大人为了维系无漏塔的阵法,早已心力交瘁,后来又主动替被邪气侵蚀之人抽离体内的邪气,让我们能够苟活至今。可他自己的身体却早已千疮百孔,只怕是……回天乏术了……” “什么!怎会如此!” 众人望着倒下的宁为玉,身形虚弱得仿佛下一刻便要随风而去,一时之间都难以接受这样的噩耗。 “你们都让开!”云柒柒对围在宁为玉身边的段铭等人高声喝道。 “你们还想干什么?”段铭寸步不让,语气悲愤地质问道。 “当然是救他了!若是你们再耽搁下去,说不定真的没救了。”云柒柒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你们真的能救玄主大人?”段铭迟疑道。 “少废话,让开!” 云柒柒懒得再与他们这些玄主的死忠粉浪费时间,直接挥手将众人推远。 其他修道者见状,纷纷自觉让开。 待到宁为玉身边清空后,程启白立即上前将他摆成打坐姿势,随后席地而坐,以灵力托起他的双手,将自身的白色灵力缓缓注入他体内,替他维系最后的生机。 随即,他又往宁为玉身体内注入一小股黑色的灵力,慢慢引导着这股灵力在他体内游走,一点一点地将在他体内作乱的魔气引出。 随着宁为玉身体内的魔气被一缕一缕地抽离,他的脸色也渐渐有所好转。原本苍白如纸的面容竟奇迹般地恢 复了一些血色。 被甩远的段铭一靠近宁为玉,便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变化。他神情紧张地盯着程启白的动作,心中期盼着这位程少主真的能够救回玄主大人。 众人就这么静静地等了一炷香,眼见着宁为玉的神色慢慢变得舒展,气息也渐渐变得平稳,程启白这才缓缓收回灵力。 “小白!”云柒柒赶忙上前扶住神色疲惫的他,默默抬手,用衣袖拭去他额上细密的汗珠。 “别担心,我没事。”程启白轻笑,握住她的手安抚般地拍了拍。 接着他又对围过来的众人说道:“诸位不必担忧,玄主大人遭魔气反噬,因体内力量失衡才吐血晕倒。如今程某已将其体内的魔气尽数引出,只需修养几日,便无大碍。”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拱手道:“多谢程道君!” “只是玄主大人体内为何会有魔气?不知程道君可否为吾等解惑?”其中一人询问道。 程启白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最后落到了程老爷子身上。 程老爷子叹息一声,上前两步道:“诸位道友,此乃我程氏一族的机密。可事已至此……启白,你便将此事告知诸位吧!” 程启白颔首,这才对众人解释道:“程氏先祖曾留下一部自创功法,可将邪气纳入体内转化为魔气。但魔气会与体内的灵力相互排斥,若是无法令二者平衡,便会遭到反噬。” “为何要将邪气纳入体内?”众人仍是不解。 “天地有二气,为清与浊。唯有二气平衡,方能还天地一片清明。” 程启白说罢,便有两股不同的力量浮现在他掌心,众人只见他将那两股不同的力量合二为一,竟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图案。 “这……这是!”有人震惊道。 “别说!”当即有人捂住了他的嘴,制止道。 其余人也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他们无不眼神发亮地望着那奇异的图案,心潮澎湃。 程启白收回力量,笑道:“诸位既已明晓,程某便不献丑了。” “无碍,无碍。”众人纷纷摆手。 “适才多亏了程道君……” “是啊,是啊!” 在场的众人不由得想起了千年前的那一战,紧接着又回想起这几人之前在无漏塔试炼中的表现。 他们的目光最终隐晦地落在了云柒柒、程启白与陆天星三人身上,无不露出欣慰之色。 而另一边,段铭扶着宁为玉反复确认道:“玄主大人真的没事了吗?” 可惜他说了好几遍,声音也并未传入云柒柒等人耳中。 直到有人激动地喊道:“玄主大人醒了!” 段铭这才停下询问,转头看向怀中的玄主大人,见他真的缓缓挣开了双目,当即面露惊喜地说道:“玄主大人,您没事了,太好了!” 醒来的宁为玉静静地望着云柒柒与程启白两人,良久才道:“没想到,你们竟还会救我。” “因为你现在还不能死。”云柒柒直白道。 “呵呵,如尔所愿。”宁为玉轻笑,“待三毒尽,邪灵灭,大荒定,吾在圣塔静候尔等来取本尊性命。” 说罢,他便缓缓起身,最后望了云柒柒等人一眼,一步步走向大厅中央的壁画。 在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壁画中之前,在场的众人都听到了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今日起,本尊自囚于圣塔,非大荒生死存亡之际,绝不再踏出圣塔一步。” “玄主大人……”段铭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难受不已。 可这是玄主大人的选择,他即便是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默默忍着。 以他为首的一群人当即单膝跪地,拱手低首,齐声道:“吾等恭送玄主大人!” “嗯?这是什么?” 云柒柒疑惑地看着化作一道流光落在自己掌心的东西,材质似金似玉,但又非金非玉,外表瞧着像是一块令牌。 “这是玄主大人留给您的圣塔令。”连掌事上前解释道,“凭此令,可代掌圣塔,调令大荒四域所有的修道者。” 明明只是一块轻巧精致的令牌,却让云柒柒瞬间觉得掌心沉重无比。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握紧了这块令牌,如同将大荒的命运紧握在手中一般。 待到大厅中央的壁画恢复原状后,段铭等人才起身来到云柒柒几人面前,单膝跪地道:“不知几位道君打算如何处置我等?” 云柒柒下意识地看向云婉和陆天星,见二人皆未有开口的意思,这才说道:“如今大荒危在旦夕,我只问一句,你们是否愿意不惜性命,拯救大荒?” 段铭等人毫不迟疑地回道:“吾等万死不辞!” “好!”云柒柒满意地点了点头,“自今日起,你们便在圣塔内闭关。三月之后,随我一同踏平无妄海!” “是!”段铭等人拱手应下。 笼罩大荒千年的阴云,是时候该散去了! 119. 无妄海(八) 圣灵城外寒风凛冽,云柒柒伫立于高高的城墙之上,任凭凉风吹乱满头青丝。 她凝望着远处密云笼罩,邪气翻涌的无妄海,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心。 这时,旁边伸来一只修长的大手,温柔地掰开她的手指,与她掌心交握。 “可是在担心?” 云柒柒轻轻摇头,转头看向身旁之人,眼神坚定地说道:“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程启白莞尔一笑:“你说得对。” 云柒柒睨他一眼,问道:“你怎么也跑这来了?其他四域的人都到了吗?” 程启白闻言微微皱眉,一手捂着胸口,语气略显夸张地说道:“此处不知为何空落落的,好似有什么东西丢了。” “是吗?我瞧瞧。” 云柒柒稍稍挑眉,拍开他捂着胸口的手,假装认真地观察片刻后,一掌拍在他心口,语气肯定地说道:“放心,还在呢,还不快去干活!” 程启白趁机抓住她的另一只手,笑道:“好了,不逗你了。如今只剩北荒域的修道者还未到,不过最迟今日也该到了。” 云柒柒深吸一口气:“好。” 三个月前,云柒柒接过宁为玉留下的圣塔令,第一件事便是向大荒四域的修道者发布召集令,共征无妄海。 千年的等待,千年的准备,总算是等来了破局的时机。 不久之后,一道由圣塔发布的召集令传遍大荒四域。 致大荒诸君:回首千年,苍穹崩裂,三毒降世,邪物肆虐,人间瞬成炼狱!幸得三圣入世,建无漏圣塔,传修道之法,引领吾等修道者拼死抵抗,方替大荒挣得一线生机。 今邪灵复生,大荒危在旦夕!吾等有幸寻得圣人踪迹,得其指引。现四域同心,万事俱备,望大荒诸君共聚西荒,随吾等一同涤荡邪祟,肃清三毒!愿此战之后,海晏河清,四域太平,人间再无灾厄! 此召集令一出,大荒四域纷纷震动。无数修道之人闻令而行,当即便想要动身前往西荒域,不过却被各域域主发布的新令拦下。 四域域主联合各域玄师,共同举办了一场修道者大会,从中选出符合条件的修道者,跟随各域少主一同前往西荒域圣灵城,协助几位道君深入无妄海,消灭复生的邪灵,除去肆虐的三毒,还大荒一片安宁。 召集令发布那日,云柒柒、程启白、陆天星三人的道君之名响彻大荒四域。那一刻,大荒四域的无数修道之人仿佛找到了此生追寻的光。 除了这三人之外,还有巾帼不让须眉的西荒域少主江藜;以一尺镇北域,令邪物无所遁形的北荒域少主重明;以及翩翩佳公子,却是东荒守护人的东荒域少主苏沐。 这三位少主镇压各域邪物潮的事迹,无不为大荒之人津津乐道。 因此,这一次一听说要追随三位少主前往圣灵城,各域修道者几乎倾城而出,一呼百应。 好在各域域主为以防万一,联合起来举办了这场修道者大会,只挑选其中一部分脱颖而出的修道者前去,总算是替各域保留了一部分力量,以防最后关头邪物反扑。 呜——呜—— 低沉而有力的号角声传遍整个圣灵城,伴着落日余晖,显得格外苍凉。 云柒柒转身望去,不远处的角楼挂起了第四面旗帜。 黑色的底布显得深邃而庄重,旗帜的正中间绘有玄武图案,龟蛇缠绕的图案栩栩如生,与周边的花纹共同构成了一幅古老而神秘的图腾。 巍峨的城墙上,四面巨幅旗帜迎风招展。 青龙旗猎猎作响,苍青色的旗面上,神龙蜿蜒腾跃,彰显着生机与力量;白虎旗威风凛凛,雪白的底色上,猛虎踞于山巅,令人望而生畏;朱雀旗绚丽夺目,赤红的火焰中,神鸟展翅欲飞,带来炽热与光明。 云柒柒再次深吸一口气:“来了。” 程启白的视线随她一同望向那四面迎风舞动的旗帜,微微勾唇:“是呀,要去见见他们吗?” “好。”云柒柒毫不犹豫地甩下身后那翻涌着的邪气,往圣灵城的无漏塔而去。 此时无漏塔外的广场上,早已聚集了一大批修道者。 当云柒柒和程启白出现时,这些修道者纷纷停下交谈,眼神炽热地望着两人。 云柒柒缓缓穿过人群,来到无漏塔正前方的高台之上。 站定之后,她先向立于高台下方的所有修道者躬身作揖,随后朗声说道:“感谢诸位道友不远万里而来。今日四域修道者皆至,聚此一隅,共赴大劫。诸君仁义,愿以此身挽大荒之将倾。吾自当与诸君同进退,共存亡!” 台下之人默然无声,只躬身回礼,以示决心。 云柒柒目光如炬地扫过众人:“今日天色已晚,诸位道友不妨先休整一番,待到明日辰时,共赴无妄海,灭邪灵,除三毒,定大荒!” “吾等谨遵道君之言!” 待到集聚于无漏塔前的修道者都散去后,云柒柒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对一旁的程启白狡黠道:“怎么样?我方才是不是很有气势?” “是,不动如山,气势如虹。”程启白眼含笑意道。 云柒柒瞬间眼眸明亮,笑意盈盈道:“嗯,眼力不错,继续保持!” “柒柒!” 听见有人唤自己的名字,云柒柒下意识转头望去,原来是不曾随其他修道者一同离开的苏沐等人。 云柒柒对来者点头道:“苏少主、江少主、重少主,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啊!三位少主的名字如今可谓是如雷贯耳,响彻大荒。” “柒柒,你适才站在那里,简直宛如三圣临世!”江藜闻言,不由得打趣道。 “没错,如今吾等该称呼云姑娘为云道君了。观云道君今日之尊荣,吾等可是望尘莫及。”一旁的苏沐帮着江藜一同打趣道。 云柒柒微微挑眉,意味深长地说道:“啧啧,不愧是一家人,我今日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妇唱夫随。” 对上云柒柒戏谑般的目光,江藜不由得眼神一闪,微微垂首,双颊瞬间漫上了一层淡粉。 “你们可真是够了!”立于几人身旁的重明忍无可忍,出声打断了三人的言语争锋。 程启白了然,笑着说道:“重少主,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重明冷哼一声:“本少主都站这大半天了,结果你们谁都没瞧见我。” “抱歉!是我的错!”云柒柒连忙赔罪道,“欢迎重少主不远万里而来,辛苦了!” “哼,你们知道就好。”重明这才缓和了脸色,嘴角微扬,转而神色别扭地问道,“重尧呢?他怎么没有来?” 云柒柒故作恍然道:“哦……你关心他?” “谁……谁关心他了!”重明下意识地反驳道。 “明白!”云柒柒一副我都懂的模样,“他在城主府陪着婉姐姐呢,一时半会大概是无法脱身。若是要见他,得去城主府。” “谁想见他了?”重明嘴硬道。 云柒柒摊手:“行吧,不过我们都在城主府暂住,你确定不来吗?” 半晌之后,云柒柒一群人来到城主府,决定今晚在此休息。 重明磨磨蹭蹭地跟在几人身后,满脸不情愿地进了城主府。 城主府的管家替众人安排好暂歇之处后,云柒柒便主动对重明说道:“重明,我正巧要去见婉姐姐,你要与我同去吗?” “去!咳……”重明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似乎有些太心急,转而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父亲让我带了些话,我得亲自告诉他。” “行,走吧。”云柒柒眼角微弯,暗含笑意地引着他一同前往城主府的偏苑。 不久后,两人来到了重尧和云婉暂居的小院子,推门而入。 这时重尧恰巧从屋内出来,三人视线相交,都不由得顿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重尧挑眉问道。 “怎么?我不能来吗?”重明没好气地回道。 “怎么会,欢迎之至!”重尧口风一转,对着两人笑道。 一旁的云柒柒眼见着这两人之间又开始暗流涌动,不得不上前打断道:“婉姐姐可好一些了?我想见见她。” 两人的气势瞬间被打断,小院子里的气氛重新恢复到平静。 重尧侧身对云柒柒说道:“婉儿在里面。” 云柒柒拎着手中的食盒往屋内走去,不过进屋之前,她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一番,特地对两人交代道:“我有要事要和婉姐姐说,你们要是实在看对方不顺眼,记得走远一些打。” 说完,便利落地进了屋子,顺便关上了门。 “哼,谁要和你打!”重明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眼神不屑道。 重尧点点头:“以大欺小,确实不妥。” “你!”重明猛地瞪向他。 重尧对此丝毫不在意,反而说道:“更何况来者是客。小侄儿,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坐下来饮一杯茶?” 听到此话,重明的眼睛微微转了转,接着冷哼一声,走到小院子里摆放着的石桌旁坐下,一副座上宾的模样。 重尧微微勾唇,提步来到石桌的另一边坐下,动作行云流水般地泡上了一壶茶。 屋内,云柒柒的到来驱散了满室的沉寂。她在内室的矮榻之上找到了正凝望着窗外沉思的云婉。 她先是将手中的食盒放置于矮榻一旁的案几之上,接着来到云婉面前,对着她躬身一拜:“婉姐姐,对不起。” 云婉并未出声,也未回头,只是轻轻垂下了眼睑。 但云柒柒知道她听见了,或许从一开始她和重明进入院子,云婉便已知晓,如今不过是不想搭理她罢了。 云柒柒没有泄气,起身继续说道:“当日在圣塔之中,我不仅没有帮你和天星一起报仇,反而还曾阻止你们。我选择站在了所有大荒生灵这一边,却忽视了你们丧失至亲的痛苦。我没有做到两者兼顾,这件事情,是我做错了。” “呵,你有什么错呢?”云婉仍旧不曾回头,只是语气轻飘飘地问道。 “我有错!”云柒柒神色坦然,目光灼灼道,“我错在只能选择守护大义,而失了小义。我错在为了保全大荒生灵,却伤了至交好友的心。这三个月来,我看着你和天星因为此事日渐消沉,心中亦是备受煎熬。” 云婉闻言,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云柒柒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坚定而有力地说道:“今日我来,不是为了寻求你的原谅。倘若你心中的仇恨无法宣泄,不若全都冲我来吧,不要再折磨自己。如果这样能够让你心中痛快一些,我愿承担一切。” 云婉静静地看了云柒柒许久,眼中的复杂之色渐渐转化为一抹锐利的寒光。 “大义?小义?”她的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一抹淡淡的自嘲,“就是为了这所谓的大义,我云氏一族如今只剩下两人……” 她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满园生机也掩盖不了她心中的那一片荒芜。 她哑声道:“我不曾怪过你,也无需你承担什么,我只是痛恨自己,为何什么也做不了……” “不是的!”云柒柒反驳道,“你忘了武叔他们了吗?我们不能让武叔他们白白牺牲,不能让他们拼死守护的东西失去意义。” 云柒柒当即取出那一幅承载了武家村所有人之灵的画卷,递到了云婉的面前,紧盯着她的眼睛说道:“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你不是一个人,还有他们,还有我们,还有大荒千千万万的人在你身后。” 云婉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那一幅画卷上,倏地红了眼睛。她伸出手接过画卷,轻柔地展开,望着画中那熟悉的一草一木,缓缓勾勒出一个含泪的笑。 “婉姐姐,你见过真正的蓝天吗?”云柒柒自顾自地走到窗边,猛地推开了那扇半阖着的窗户,明亮的光瞬间射入室内,令黑暗无所遁形。 “我见过。” 她回头看向云婉,唇边含有一丝笑意:“天空是湛蓝而深邃的,白云如轻纱般游弋,当明媚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云洒落大地,空气中会跃动着点点繁星。” 云婉听了她的话,不由得轻轻一怔,她似乎无法想象出那究竟是何等美好的景象。 云柒柒走到案几旁,从食盒之中取出一块圆形的糕点,再次回到她身旁,倾身说道:“婉姐姐,你愿意与我一起,让大荒重现蓝天吗?” 云婉垂眸看向她手中的糕点,问道:“这是……什么?” 此物呈扁圆形,边缘刻着精致的花纹,外皮色泽金黄油润,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此物名为月团。”云柒柒将糕点放到她手中,“这是我家乡的一种点心,寄予着对未来的美好期盼,就像现在的大荒众人一样。” 云婉静静地望着手中的月团,眸光微动,手心好似传来一股温热之感。她下意识地看向那幅展开的画卷,武叔他们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闪现。 片刻之后,她抬头看向云柒柒:“柒柒,谢谢你。三个月的时间,已经够了。你说得对,我是云氏一族最后一任族长,我不能辜负他们,更不该逃避。” 云柒柒暗自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婉姐姐,你想通了就好。” 云婉放下糕点,细致地将画卷重新卷好,紧握在手中,眼神坚毅道:“我们一起,让大荒的蓝天重现!” 云柒柒重重点头:“好!” 院内茶香袅袅,屋中冰消雪释。 120. 无妄海(九) 呜——呜—— 决战的号角声以圣灵城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蔓延,直至响彻大荒四域。 云柒柒立在云舟之上,俯瞰着苍茫大地。云舟之下,是被三毒之气侵蚀了千年之久的大荒万千生灵。 目之所及处,众多修道者纷纷集结于此,正蓄势待发。 举目望去,浓重的三毒之气正在无妄海的上空翻涌不止,似乎下一刻便会喷涌而出,席卷四域。 这时,有两道人影一左一右来到云柒柒身旁站定。 云柒柒转头看去,眼神微亮:“天星,你来了!” “嗯。”陆天星颔首,望着她的目光微凝,略带迟疑地说道,“柒柒,抱歉,让你为我担忧了。” 云柒柒转过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开了就好。我们之间什么关系,还用得着说这些?” 说话间,她悄悄与程启白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之前他们便商议好,由云柒柒去解开云婉的心结,而程启白则负责开导陆天星。 现在看来,小白还是很给力的嘛! 陆天星静静地看着眼前笑容明媚,眼含细碎星光的女子,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两人初次相遇的那个灾域。 耳畔再次回响起那道声音: “……有一些事必须要告诉你。” “柒柒是玉佩选中的新主人,也是大荒众人期待的那个人,是结束灾厄的希望。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她。” 可惜当时的自己却不以为意。 “为何要将希望落于一人身上?更何况这个世界未来会怎样,又与我有何干系!” 那声音道:“你别忘了,这既是母亲的遗愿,亦是世间修道者的宿命!如今我们暂时无法融合,必须要回东荒域找到融灵之术。” “我知这些年你流离在外,历尽艰险,但我们的目的始终如一,除了查清灭门惨案的真相,还有守护大荒。所以不要放弃,很快,我们便能做到了。”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那时的自己沉默了许久,眼神从痛苦挣扎渐渐归于平静,最终定格为坚定。 他听到自己缓缓开口道:“我明白了。” 树影婆娑间,立于院中的两道人影一点一点交融,最后合为一人。 陆天星回过神,嘴角微扬,神色间流露出一丝极致的温柔。 他在心中暗念:我明白了。 护一人是守,放一人亦是守。唯有守住大荒,方能不负初心。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邪气翻涌的无妄海上空,眼中寒光乍现,垂于身侧的手暗自握紧了剑柄。 此时,一道声音传来:“柒柒。” “咦?江藜,你们怎么过来了?”云柒柒略带疑惑地问道。 按照昨日商定的计划,今日应由江藜、苏沐和重明三人分别带领三支修道者组成的队伍,为云柒柒几人进入无妄海寻找阵法扫清障碍才是。如今怎么也到这艘云舟上来了? 江藜与同来的苏沐、重明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略显犹豫地说道:“我们只是有些担心。不如让我们与你们一同去寻找阵法……” “怎么?江少主是担心他们势单力薄吗?” 几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江藜还未说完的话。 云柒柒等人循声望去,只见重尧和云婉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云舟之上。 两人来到云柒柒等人身旁站定,方才出声的重尧便带着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扫过众人。 云柒柒眼神一亮,连忙说道:“婉姐姐,重尧,你们可算是来了!” “怎么?还怕我们不来吗?”云婉竟也破天荒地开口打趣了一句。 “怎么会!是我们太心急了。”云柒听了云婉的话,暗自松了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 看样子,云婉姐姐是真的想开了。 在场之人闻言,或多或少都露出了几丝笑意。 “咦?你们都在啊?哈哈,看来不需要老夫这把老骨头亲自出马了!” “白隐大师,您何时来的圣灵城?”云柒柒看着来人,惊喜道。 白隐大师抚须笑道:“老夫一出关,便听闻几位道君要率领大荒众多修道者踏平无妄海,这不马不停蹄地便赶过来了,此事怎可少了老夫呢!” “哈哈,白隐大师还是这般风趣。”云柒柒脸不红心不跳,游刃有余地回道,“欢迎白隐大师加入我们,有您在,此战便有了九成的把握。” “哦?没想到老夫竟如此重要。”白隐大师抚须的手微微一顿,“不过此行已有老夫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徒儿在,老夫便留守圣灵城吧!” 话音刚落,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他便一个闪身下了云舟,连一片衣角都不曾留下。 “哎!”云柒柒刚刚伸出去的手就这么顿在了半空之中。 “咳!看来还是得靠我们啊!”云柒柒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一脸深沉地说道。 “行了,既然寻找阵法的人齐了,我便先回去了。”重明对众人摆了摆手,以一个极其潇洒的姿态转身离去。 江藜和苏沐见状,也对云柒柒五人拱了拱手,笑着离开了云舟。 “咚!咚!咚!” “呜——” 鼓声响起,代表着所有聚集在圣灵城的大荒修道者都已集结完毕。 悠长的号角声再次响彻天地,所有人整装待发,只等一声令下。 云柒柒深吸一口气,来到云舟的首端,裹挟着灵力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至每一位修道者耳中: “灭邪灵,除三毒,定大荒。” “——出发!” “誓死守护大荒!” 万千修道者的声音汇聚成一道铿锵有力的誓言,直冲霄汉,仿佛瞬间便能打破这千年以来的神魔困局。 位于西荒域以西的无妄海上空,浓云滚动。数十艘宛若庞然大物般的云舟穿过苍茫云海,疾驰而至。 居于众云舟之首的是一艘悬挂着四幅巨大旗帜的巍峨云舟,它劈开重重叠叠的乌云,于高空之中留下一抹泛白的痕迹,宛如一道锐利的箭矢,携着势不可挡的锋芒直射无妄海。 其余云舟呈众星拱月之势,或护卫其旁,或缀于其后。 云舟之下,数十万修道者呈合围之势将无妄海环住,以自身为盾,在无妄海和圣灵城之间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 他们都是自愿聚集于此的四域修道者,为的是防止无妄海中的邪物趁机反扑,进而侵占大荒。 圣灵城距离无妄海不过数百里之遥,云柒柒等人乘坐的云舟不消片刻便来到了无妄海上空。 云舟缓缓停下,呈一字型摆开,与无妄海仅仅相隔百米之遥。此时的无妄海除了上空涌动的邪气,底下竟是一片风平浪静。 忽而,一道纤细而挺拔的身影落于云舟之首,一袭青衣在不断逸散着的邪气之中猎猎作响,如墨般的青丝随风轻扬。 她唤出破厄笔,令其悬浮于半空之中,接着将自身强大的灵力注入其中。刹那间,那支原本漆黑得宛如一根普通木棍般的破厄笔,顷刻之间便增大了数十倍有余,显露出了神级宝物的真身。 仍旧是漆黑的笔身,却隐约有流光闪动,一股浅金色的灵力将它包裹着,像是在静静积蓄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忽然,破厄笔光芒大盛。 云柒柒当即以念为引,令笔尖对准无妄海上空翻涌着的邪气,周身灵力霎时倾涌而出。 随后她奋力一划—— “破!” 一声清叱如惊雷般炸响。 破厄笔上积蓄的力量瞬间爆发,犹如一片金色的洪流,带着焚尽三毒之气的炽热与净化大荒邪气的力量,铺天盖地地涌向无妄海。 嗤——嗤—— 当这股纯净无比的力量与无妄海的邪气相触的一瞬间,刺耳的腐蚀声此起彼伏。 金色洪流所至之处,浓稠得仿佛永远也化不开的邪气,就如积雪遇沸般迅速消融,露出几缕空隙,显现出几片碧蓝的天空。 弥漫千年的大雾被驱散,无妄海终于显露出了其神秘面容的一角。 但仅仅只是这样还不够! 云柒柒望着在浓郁邪气中若隐若现的无妄海,毫不犹豫地扯下胸前的玉佩,用灵力将其托举至无妄海的上空。 “请诸位道友随我一同将灵力注入其中!” 云舟之上的修道者虽有疑惑,但下一刻便依云柒柒所言,动作一致地往玉佩之中注入灵力。 待到千丝万缕的灵力缓缓汇入玉佩之中,高悬于无妄海上空的澄心佩瞬间光芒大绽,柔和的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将整个无妄海笼罩其中,形成了一个坚固的守护屏障。 众人收回灵力,齐齐抬头望向那块静静地悬挂在无妄海上空的澄心佩,瞬间恍然大悟,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有了这道屏障,修道者进入无妄海便多了一份保障,不会那么容易遭到浓郁毒气的侵蚀,也能更好地为寻找阵法扫清阻碍。 众人目光热切地望着云柒柒,心中的悲壮之意一扫而空,唯有熊熊战意挤满胸腔。 这可是云道君替他们在十死无生的无妄海内,硬生生开出来的一条生路啊! 与其他修道者的满心崇拜不同,程启白反倒面露忧色地来到云柒柒身边,迟疑道:“柒柒,你该带着澄心佩……” 云柒柒轻轻摇了摇头,垂眸道:“若是我带着它,它便只能护住一人。唯有将其悬挂于无妄海之上,方能护住更多的人。” 程启白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一股股高昂战意,叹了一口气,笑道:“好吧,你是对的。” 云柒柒回头,对上那一双双热切的眼眸,心中一定,连紧绷着的神色也略微放松了几分。 千年之前,哥哥他们带着澄心佩进入无妄海,可真正活下来的修道者却是寥寥无几。 如今她选择借用澄心佩的力量保护更多的人,希望结果会有所不同。 她凝望着正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澄心佩,轻轻扯了扯嘴角。就让大荒之灵亲自守护进入无妄海的修道者吧! 没错,澄心佩正是大荒之灵所化。 当初救世失败,大荒之灵也陷入了沉寂。为了等来下一位救世之人,祂只能栖身于澄心佩中修养千年。 如今,也是时候该出力了。 悬于无妄海上空的澄心佩似有所感,顿时散发出一股更加柔和舒适的光芒,轻轻笼罩在所有修道者身上,替他们涤荡身心。 “请诸君随我驱除三毒,踏平无妄海!”云柒柒扬声对众人说道。 “驱除三毒,踏平无妄海!” 数十艘云舟徐徐降落到地面上,立于云舟首端的云柒柒足尖轻点,飞身而下,稳稳落地。 其他修道者也相继走出云舟,聚集在无妄海前方。接下来,他们会在大荒三位少主的带领下,从不同方向进入无妄海。 进入无妄海之后,他们首先要做的便是清除其中的邪物,替几位道君扫清阻碍。若是恰巧发现了三圣留下的上古阵法,也可及时告知。 云柒柒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带着毅然决然的神情,率先踏入了无妄海。程启白和陆天星四人紧随其后。 缓缓涌动的邪气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121. 无妄海(十) 云柒柒等人一踏入无妄海,便犹如泥牛入海般滞涩难行。 扑面而来的浓郁邪气令几人步履稍顿,就连体内的灵力运转也仿佛放慢了几分。 入目皆是昏暗,漆黑如墨的邪气将几人团团包裹住,视线所及不过两米。 与此同时,一道道低哑暗沉的呢喃之声不断钻入耳中,干扰着众人的心绪。 众人心中不由得一凛,暗自提高了警惕。可惜随着不断深入,这些低声呢喃骤然放大,犹如重锤般直直敲入众人脑中。 程启白等人一时不察,竟略微失神了一瞬。好在他们很快便清醒过来,接着毫不犹豫地运转灵力护体,试图隔绝这浓郁的邪气以及古怪的低语。 云柒柒见状,不由得微微拧眉。这些东西倒是影响不了她,但她没想到,明明有澄心佩护持,程启白等人竟也差点迷失心智。 看来这无妄海中的邪气果然不可小觑! 而且古怪的是,他们进入无妄海至今,居然没有碰上一只邪物。 按理来说,此地应当汇聚了数量极为庞大的邪物才是,莫非又是那只邪灵在暗地里搞鬼? 云柒柒沉吟片刻,决定抛开这些疑虑。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尽快找到上古大阵并将其激活,彻底驱除三毒之气。 不能再这么毫无目的地走下去了,得想个办法确定上古大阵的位置。 可就在云柒柒唤出破厄笔之时,众人周围的邪气却突然剧烈涌动起来,宛如热油破入烈火,周遭的邪气顿时一阵扭曲,发出“呲呲”之声。 “小心!” 程启白下意识地护在云柒柒身前,低声提醒众人。 其他人也一直在暗中警惕着,闻言极快地围成一圈,一言不发地盯着周遭涌动的邪气。 “嘶!这是什么鬼东西!” 与此同时,在云柒柒等人进入无妄海后,带着一群修道者从另一个方向进入的重明也遭遇了变故。 他一脸厌恶地看着一张张狰狞而恐怖的脸从涌动着的邪气中显现出来,毫不迟疑地挥刀便砍。 磅礴的灵力裹挟着刚烈至极的金戈之气,倒是暂时逼退了那些翻涌的邪气。 但很快,那些邪气又涌动着上前,像是要将他们这些闯入的外来者毫不留情地吞没。 “少主,我们被这些古怪的黑雾包围了!”重明身边一位随他而来的北荒域修道者面色难看地说道。 重明冷哼一声:“结阵,开道!” “是,少主!” 那人也不曾忘记他们这些人此行的目的,当即将重明的命令传达下去。 一个由众多修道者组成的阵法瞬间成型。此阵只需稍加变换,便进可攻、退可守,而重明便是阵眼。只要他还在,阵法便能够发挥出巨大的威力。 此阵乃是一个月前由重尧和白隐大师结合上古遗留下来的阵法改进而成,为的正是应对今日之状况。 霎时,无数灵力涌动,硬生生将迫近的邪气驱离了数十米。 没有了邪气的遮掩,那些面目狰狞的邪物再也没了躲藏之处,纷纷暴露在众人眼前。 “杀!” 随着重明一声令下,跟随而来的修道者当即大展身手,几息之间便灭杀了周遭的一大片邪物。 而在距离此地不远的另一个方向,苏沐也正领着一群修道者与无妄海中的邪物交手。 他手中持有一柄寒光闪闪的细剑,剑身似有流光,呈玉色,名为束玉。 束玉剑舞动之时不见光影,每当一股寒意袭来,近处的邪物便会僵硬一瞬,其后化作几缕黑气消散。 唯有江藜带领的一群修道者,还在无妄海的黑雾之中打转。周围除了浓郁的黑雾,便是一片死寂。 极致的寂静带来的是感知的消失,他们有些惊恐地发现,自己好像永远也走不出这一片浓稠的黑暗之地。 时间仿佛不再流逝,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无妄海中待了多久,只知道一味地走下去。 他们不能停下,一旦停下,耳边便会传来蛊惑般的低语,一个不小心就会迷失心智,死得悄无声息。 江藜暗自捏紧了手中的红绫,红绫末端挂着一串小铃铛,随着她的走动不断泠泠作响。 跟在她身后的修道者,每当失神之际,只要闻得铃铛之音,眼中的红光便会褪去些许,眼神再次恢复清明。 一路行来,若不是有江藜的净化之音支撑着,许多修道者或许早已沦为邪物。因此众人无不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她身后。 只是单靠她一人维系众人的清明神志,短时间内还不算吃力,但若是一直被困,迟早会力有不逮。 到那时,后果便不堪设想。 江藜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似有几点微弱的光束穿过层层黑雾,洒落在无妄海内。 她皱眉思索片刻,或许可以先沿着这些光点落下的方向走。于是她当即脚步一转,带着身后众人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此时的无妄海外围,众多修道者在圣灵城和无妄海之间构筑了一道防线。他们在云柒柒等人进入无妄海后,便一直静静地守在外围。 初时,无妄海并未有任何异常。直到临近傍晚时分,无妄海内的邪气忽然翻涌不止,并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处蔓延。 守在无妄海外围的修道者们动了。他们各施其法,联起手来竭力阻止邪气蔓延。 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邪气似乎真的减缓了蔓延的速度。可随之而来的却是邪气愈发剧烈的涌动,犹如沸腾到极致的水,即将破壶而出。 众人一瞬不瞬地等着那翻涌的邪气,即便眼睛干涩不已,也不敢移开视线分毫。 “里面有东西!” “它们要出来了!” “小心!” 随着一声更比一声急促的惊喝,众人纷纷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众人心神绷紧的那一瞬间,大量邪物从无妄海中涌出,动作一致地向众人冲来。 “拦住它们!” 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句,随即众人便和源源不断涌出的邪物战至一处。 交手之后,他们才惊骇地发现,邪物之中竟然有许多之前莫名消失的修道者。不过此时,那些消失已久的修道者早已沦为了彻彻底底的邪物。 于是他们也不再留手,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们不能失败,否则整个大荒都要完了。 “杀!杀!杀!” 无妄海外杀声震天,汇聚于此的修道者们前仆后继地阻拦着源源不断的邪物,没有一人退缩。 每当有一人倒下,便会有无数人顶上。乍一看,似乎修道者也如邪物一般无穷无尽。 “无妄海失控,邪物涌出……即刻将此消息传至圣塔,令连掌事通知大荒四域,开启防护阵法。” 圣灵城外的高墙之上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她收回远眺的目光,对身旁的方城主说道。 “……现在便开启阵法?”方城主有些迟疑地说道。 “方城主,晚了或许便来不及了!”同样守在此处的白隐大师说道,“不妨先按江域主所言,至少有备无患。” “好,我这便传信圣塔。”方城主说完便匆匆离去了。 “唉,但愿他们此行一切顺利。”白隐在心中暗道。 如今圣灵城外的局势并不乐观,江域主也正是放心不下,这才决定亲自守在圣灵城。 若是真到了危急之时,她会毫不犹豫地执行上次未完的计划,至少能阻一时便一时。 “等等!” 无妄海内,云柒柒喊住了众人。 之前他们遇到了从邪气中涌出的邪物,并与之交手。那些邪物实力 不强,但数量众多,仿佛源源不断。 为了甩开这些邪物的纠缠,他们只能且战且退,想要避开它们,从别的方向寻找上古大阵。 但没想到,这些邪物却是纠缠不休,一直在干扰着他们。云柒柒甚至觉得,这些邪物似乎在有意识地阻拦他们。 程启白等人闻言停下脚步,快速聚拢至云柒柒身边。方才为了甩开它们,众人竟不知不觉地散开了。 “这些邪物在有意识地驱赶我们。”程启白语气肯定地说道。 “没错!”云柒柒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若是我们再避开这些邪物,说不定反倒离上古大阵越来越远。” “有意思。入了此地,方向尽失,再加上这些邪物有意阻挠,我们此时已然迷失方向。或许我们一直都在原地徘徊。”重尧眯着眼睛说道。 “那便迎着邪物涌来的方向而去!”云婉果断地说道。 “并非如此简单!”程启白解释道,“此地迷雾重重,又遭邪气干扰,邪物涌来的方向或许也是一个陷阱。” “此地不宜久留,须尽快想个办法。”默默为众人清除周边邪物的陆天星开口提醒道。 重尧的目光落在云柒柒手中的破厄笔上:“上古大阵乃是破厄笔所画,二者之间必有牵连,可以试试用破厄笔感知阵法的大致方位。” “我正有此意。” 云柒柒方才便想利用破厄笔寻找上古大阵,可惜被突然涌出的邪物打断了。 她看向其余四人:“我需要你们暂时帮我拦住那些邪物。” 上千年过去了,破厄笔和上古大阵之间的感应已经极为微弱,云柒柒需要一个不受外物干扰的环境。 “好,我们会为你拦下那些邪物。” 程启白取出一张古琴,席地而坐。“铮铮”之声一出,瞬间扫清了云柒柒周围五米以内的邪物。 陆天星也对着云柒柒点了点头,随后与重尧、云婉二人分开站在云柒柒五米之外的地方,呈合围之势将其护住。 没有了后顾之忧,云柒柒当即凝神静气,手握破厄笔,摒弃周遭的一切动静后,心神来到了另外一处空间。 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她不断向前,穿过重重迷雾之后,引着她来到了一处极为空旷的地方。 上方是漆黑如墨的天空,下方隐约有光芒闪过,周围是不断涌动的黑雾。云柒柒放任自己缓缓下沉,直至脚尖触地。 刹那间,万千光芒闪现,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 地面上刻有看似凌乱的线条,它们纵横交错,不断延伸,最终构成了一个庞大而又精妙的阵法。 就在云柒柒看清阵法的那一瞬,便觉心神一阵恍惚,飘远的意识倏然回归。她猛地睁开眼睛,松开了手中的破厄笔。 失去束缚的破厄笔速度极快地朝一个方向飞去,只留下一道灿金色的微痕,为云柒柒等人指引着方向。 “走!”云柒柒对众人喊道。 其余四人立刻收手,转身往破厄笔飞走的方向追去。 他们直接无视了路上冒出来的邪物,以绝对的实力一路碾压过去,很快便追上了破厄笔。 没过多久,他们便冲破了邪灵设下的重重封锁,来到了上古大阵所在的地方。 “找到了!” 可众人还来不及欣喜,便发现上古大阵的周围早已围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邪物。 那些邪物似乎也感知到了侵入的外来者,齐齐转头看向云柒柒等人。 突然对上无数张面目狰狞的脸,并且还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云柒柒等人谨慎地停下了脚步。 这些邪物和之前碰到的不太一样,它们的眼睛漆黑一片,还微微泛着猩红。乍看之下,似与真人无异。 “这些都是……邪灵?” 众人心中不由得微微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