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碎引》 1. 我失忆了? 我只觉得浑身昏沉发胀,头颅像是被钝器反复碾轧,疼得阵阵发晕,脚下虚软无力,每一寸骨头都泛着脱力的酸麻。 周遭气温骤然骤降,刺骨寒意层层裹住四肢百骸,冷得好似整个人沉坠进万年不化的冰渊。 有两样东西自始至终未曾消散——耳畔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的低低啜泣,还有胸腔深处翻涌不止、细密撕扯的心口剧痛。 恍惚间,一股滔天巨浪迎面狠狠拍来,我整个人骤然失重,身体直直向下沉落—— 我猛地睁开双眼,视线里映入一片干净的绿白相间天花板。 身边传来一道声音,略为耳熟:“初真月!” 心底先漫开一层茫然困惑,下一秒,剧烈的头痛再度汹涌袭来,万千破碎记忆如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无数零散画面在眼前飞速闪掠,眼前阵阵发黑,险些再度晕厥。 是了,初真月,我叫初真月。 刚刚那个声音,是锺知音吧?我的发小。 锺知音又说话了:“你又怎么了?” 我想起了昏迷前的一阵强光,第一时间询问后况:“水暮门怎样了?” 这一开口我们两人皆是一愣,因为我们都没有料到,我的声音竟能嘶哑到如此地步,要是一直这么说话,我丝毫不怀疑别人听了会以为是一头棕熊在和人讲话。 她抓过我的手腕,直接去探我的脉象。这是真的不正常,一般在民仙大陆,正常修士可以通过体内灵力流动来促进血液循环,从而避免缺水的情况。这一点连个非修士且年长一点的普通人都能轻松做到。而我刚才的情况,岂非是说,我这个堂堂隐世级别的大神修士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探过脉象后,锺知音的脸色非常之古怪,她皱皱眉,从一旁凳子上起身,道:“你这个脉象是正常的,但很明显,你的灵力已经运转不了了。我去请医师来,你先等着。” 我晃了晃脑袋表示让她快去。 此时我的面前飘过来一杯水。 我用手撑着自己慢慢坐起来,伸手拿过了那杯水。杯子的外壁是温热的,里面水温也刚好,热水流过喉间,心头也跟着一热。 恍惚间,一个陌生的名字突兀撞入脑海:南烟。 这就挺莫名其妙的,我刚刚仅仅只是喝了一杯许久没喝过的热水,为什么会想起一个陌生的名字? 我轻轻摇了摇头,随手把被子放在床头柜上,开始尝试运转灵力。 锺知音一点儿也没说错,我明明感觉得到体内的灵力,但就是调派不了它们,就跟……就跟……就跟它们认了别人为主一样。 这就很诡异了,我自己的灵力怎么还连我自己都调配不了? 还没等我纳闷完,心口又是一阵细密的钝痛。 这又怎么个事?还没完了?从刚刚喝完那杯水一直到现在,心口就一直隐隐约约地疼,总不能是锺知音给我下毒了吧? 此时锺知音回来了,她身后还跟了一个白大褂,估计就是医师了。 那医师走上前来,盯着我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而后问道:“你能描述一下意图运转灵力时的感受吗?” 我道:“跟没运转没差,能感觉到灵力,但控制不了。”我敢打包票,锺知音绝对没给我下毒,因为我喝了再说话嗓音真的恢复了不少,她要加也是加那种助于嗓子恢复的药,比如玉竹苏叶等等。 医师继续问道:“意思是说,你完全控制不了灵力了是吗?” 我点点头。 医师指尖翻飞,简单结了几个法印,一道柔和的莹白光束自她掌心飞出,缓缓探入我的眉心。可光束才触碰到我额间,不过两秒功夫,便被一股无形屏障猛地弹开。我的眉心向外漾开一圈圈淡淡的灵力波纹,医师打出的法印也寸寸碎裂,消散在空气里。 锺知音挑着眉,一直盯着我在看。医师道:“你应当是被人暗中算计,对方在你识海布下一道禁制阵法,阵法自带的法力场隔绝了你与自身灵力的联系,才导致灵力无法运转。你仔细回想一番,是否招惹过什么仇敌?” 我有些头痛,从小到大,活了二十几年,招惹过的仇家那叫一个数不胜数,若是让我一个一个地去排,那我还真不一定能排出来。 锺知音则帮我答了:“那还不少,你问哪个?” 医师瞥了她一眼,淡然道:“其实这个法力场除了让她无法运转灵力外,我还没看出别的什么危害,应该不是仇家搞的。如果一时间实在想不出始作俑者,可以慢慢想,大不了就换个职业干,反正性命无忧。” 医师双手插兜,最后说了一句:“想出来了可以找我,我说不定能看出来破解之法。”就走了。 锺知音叹了口气,收走了床头柜上的水杯,问我:“你有没有见过类似于刚才的法术效果?” 她说的多半都是我刚刚额心处散发的波纹。我摇摇头,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现在怎么办?” 锺知音耸耸肩:“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去图书馆碰碰运气?” 我应下,忽然想起来件事:“我家里人是不是还不知道我醒了?要不你陪我去看看他们,然后再去图书馆?” 我下床,从一旁衣柜里翻出一件锺知音的衣服,利落地穿好,然后看向她:“走吧。” 锺知音点点头,抬步往外走。我又想起来一个问题:“诶不是,我怎么在你家?” 锺知音看着我翻了个白眼:“你不会现在才想起来问吧?就当是不是所有人都被震晕了吗?周边好多大楼都塌了遭了殃,我和我弟刚好出去干活了,听见动静赶回来就看见一片狼藉,人仰马翻的,我先把你给带走了,回来又和我弟一起处理了那些晕倒的人。你是不知道,现在有好多人都没醒,外面都在传我们这一片的全部灭门了。” 我点点头,问道:“那现在水暮门就算是败落了?” 锺知音嗯了声,提醒了一句:“你往后做事千万小心。往日水暮门树敌无数,如今宗门元气大伤、群龙无首,那些仇家必定会趁虚而入,追杀宗门余党,彻底斩断水暮门东山再起的可能。我出身十大家族之一,有家族势力庇护,无人敢轻易动我,可你不同。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家中护卫也不能轻易长期外借,再加上你往日在宗门地位极高,如今失了灵力,最容易沦为仇家刺杀的目标。依我之见,你不妨改换姓名身份,另寻营生,反正眼下灵力也无法动用。” 我没接话,思考着此举的可行性。此时也到了车库,锺知音打开一辆车的车门坐进去,我跟上去。 刚一坐稳,汽车便自动驾驶上了路。锺知音就坐在我旁边,挑着一边眉毛,一直盯着我。 半晌,她终于开口:“你好像有点问题。你是谁?” 我正还在想她刚刚的提议,猝不及防被她这一句话问懵了:“???你觉得我是谁?” 她不再看我,状似漫不经心道:“我知道南烟在哪。” 我依旧很懵逼:“啊?哦。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她转过脸来,看上去有些无语:“你是失忆了还是没串好口供?” 我还是很懵逼,突然想起来这个名字在喝水时,我是想到过的,于是我脱口道:“南烟是谁?” 锺知音扶额,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嘴了。 看她沉默,我直觉告诉我,在她眼里这应该是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但我怎么不记得这人? 我道:“算了,图书馆的事先放一放,反正也没事。看完我家里人,我们去找那个……南烟?吧?” 她刚要说什么,突然我眼前一黑,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又回到了那个绿白相间的房间里,锺知音见我醒了,马上翻了个白眼:“你可真是我的活爹,车开半路你突然就倒了,我又大老远给车开回来,又去请了医师来,结果她告诉我说你没事,就是那一场仗后留的时不时会晕倒的后遗症。”说完,她类似于嫌弃般地啧了一声,“你很麻烦。” 我其实还是比较在意那个什么南烟,因为一想到她,心口总是一阵悸动。 莫非就是她给我下了那个阵法? 想着,我便问:“她和我是什么关系?” 锺知音不愧为我的发小,虽没说是谁,但也知道我说的哪位。她面带怀疑地看着我:“万一你接受不了怎么办?” 奇了,她给我下阵法,无非就是些不太友好的关系,这为什么说接受不了? 紧接着听到锺知音的下一句,我沉默了。 “你们是一对。” 突然有点理解了。 我问:“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锺知音悠悠道:“人尽皆知。” “……”我的沉默已经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 确实也不太好接受。 但为什么我什么都记得,却单独忘了她呢?难不成还有什么故事?莫非她给我戴了绿帽,然后我抓了现行,我在嫉妒伤心之下,潜意识就想忘了这段情? 还是说她遇到危险出事了,我接受不了? 难道说她…… 锺知音拍了把我的额头:“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回过神来,发现我的思路好像有点危险。这可不大厚道。 锺知音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问:“在想到南烟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有点反应?” 我点点头。 锺知音静默了片刻后,道:“你家里人听说你醒了就自己来了,你先下去看看,之后我带你去找她,看看能不能让你记起来点什么。” 我下了床,去见家人。 我父母就坐在客厅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锺知音的父母聊着,见我下来,他们都站起来,我妈一步步向我走来,最后抱住了我。 我也回抱住她,轻轻地抚顺着她的脊背。 2. 我和前任成了朋友? 我妈就把脸埋在我肩头,不出声,但我能依稀听到她压抑的呜咽声。 我想安慰她,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脊背。 她一贯是挺要强的,若不是情绪过于激动,平日里不会让任何人看见她这幅样子。 半晌,她道:“初真月……这个仙……你能不修了吗?” 我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发哑:“妈,我都修到这个份上了,不是我说想停就能停的……妈,你放心,我很厉害,像这次的意外,不会再发生了。” 我妈不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我的颈窝。 我们这样抱着站了很久。 我妈的情绪平复下来后,她放开了我,问道:“对了,南烟她没事吧?” 空气突然一阵安静,锺知音站在旁边扶了扶额,连窗外刚刚还在沙沙作响的树叶都不动了,安静的让人发毛。 我爸看气氛貌似不太对劲,连忙出声问道:“这是怎么了?初真月?南烟的情况很不好吗?” 其实倒不是她情况好不好的问题,应该问我好不好。 锺知音在旁边打圆场:“当时我们整个宗门都遭了殃,南烟和初真月作为长老自然会伤的重一点,初真月被我带走了还好,但南烟就不好说了。我和初真月正准备去看她。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说完就拉住我的手腕,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我妈扯住我的衣袖:“我能去吗?”她的声音里还透着浓浓的鼻音。 一旁锺母笑道:“人家小年轻谈恋爱你也去吗?” 我妈接话:“看一眼就走。” 锺母也走了过来:“那就带我一个,我也有点想这丫头了。” 我心里暗叫不好,但没用,不能直接阻拦,会被看出端倪;可若真让她们去了,只怕会更快露馅。我失忆独独忘了伴侣这事,要是被我妈她们知道了可不得了。 锺知音又上场了:“你俩就别去了吧,伯母刚刚情绪大起大落的,太过劳累恐会出事,您还是好好休息休息,平复情绪。妈你们就好好照顾,好好招待人家,我和初真月走了。”说完就拉着我,不再停留。 这么一通连招下来,我简直要跪下认妈了,锺知音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锺知音扭过头来,嫌弃地看了我一眼:“你那什么眼神?我警告你不要跟个饿狼一样盯着我?” 我抱住她的胳膊:“音姐,从此你就是我干妈了,我的再生父母!” 锺知音甩开我,还是忍不住笑了:“至于吗你,不就给你圆个场?我把你救回来怎么不见你喊妈?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这段路难跑,我要专心开车。” 我点头,松开她,从一旁摸出一颗奶糖,放进嘴里嚼啊嚼,别说,还挺好吃。这丫头上哪买的?改天我也去买点。 嚼着嚼着,我突然感觉哪里不对,越嚼,我越是头晕目眩。眼前浮现出一大堆陌生的画面,出现最多的是一个女孩,可我并不认识她。 在我又双叒叕濒临晕厥的时候,一个巴掌从天外飞来,给我拍懵了,也拍醒了。 视线清明后就看见锺知音高挑着一边眉毛,盯着我,一副等解释的样子。 我眼神不自觉地有些飘忽:“呃,那个,音姐啊,我不是故意的……” 锺知音一边眉毛挑的更高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我不知道我们初大长老没了灵力后居然会这么脆弱?” 我无言以对,恰巧此时到了一个大庄园,庄园大门上写着金灿灿的“南氏”两个大字,我赶忙指向那里:“诶,我们到了,快下去吧。”说完也不给她留反应的机会,直接开了车门就下车了。 庄园门口两个保安应该是认识我的,他们看见我来了,忙笑脸相迎:“初小姐,你来了。” 我点点头。他们把门打开,做了个往里请的手势。 我走进大门,却听身后传来锺知音的声音:“不让我进?” 一个保安小声道:“那个,锺小姐,是家主吩咐的,除了初小姐,谁都不能随意进出。” 锺知音倒也没有过多纠缠,对着我摆了摆手:“那行吧,初月,我在外边等你,要是不回来了记得给我说声。” 我先是一惊,这可不行!我想求保安通融通融,但锺知音都这么说了,我更没有理由去求他们。关键是我现下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包括那位南烟小姐的长相,万一闹出什么乌龙来,我是真的承受不住。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我咬着牙,勉强微笑着与锺知音点头告别,而后如临大敌般走向面前那栋房子。 不巧的是,迎面刚好走来了一个女人,她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很快反应过来,跑过来拉住了我的手,神色有些焦灼:“小初,正好你来了,赶快去看看南烟吧,她失忆了。” 这次换我愣住了,她说完后也不看我的反应,拉着我就跑进了房子里,七拐八拐再上楼,来到一个房间门前。 她敲了敲门:“南烟,开开门,小初来了。” 门打开后,我看见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女人站在门后,露出了半张脸。只一眼,我便被此女的貌相给惊艳到了——皮肤白皙,眉眼细长,眼尾上翘,媚气四溢,却又不显妖孽。鼻梁高挑,唇角微扬,似笑非笑,是个美人。 她眼神里透着些莫名:“她又是谁?我与她是什么关系?” 带我来的那女人对我道:“你看,小初,就是这样了。你们俩感情深厚,我相信你一定会帮到她的,我还有事脱不开身,这里就先交给你了。”说完,她礼貌的微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我就这么和对面这个女人面面相觑。 半晌,她开了口:“这位姐姐,你是谁?你和我是什么关系?我又是谁?” 看来,南烟也失忆了,正合我意! 我示意先进去。待她关了门,我道:“我叫初真月,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我们先前是伴侣关系,你叫南烟,烟雨的烟。实不相瞒,我也不记得你是谁,但他们都说,我们是一对的。” 南烟面露疑惑,盯着我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会儿。我这下终于能好好看她,发现她比我要高一点,整个人都比较白。身上穿了一件印满涂鸦的彩色长袖,浅蓝色的喇叭裤利落的勾勒出了她腿部的线条,看上去很是修长。一头长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漫不 经心又平添几分松弛感。 她道:“姐姐,其实我觉得你挺眼熟的,反正你也不记得我了,不如这样,咱们交个朋友吧。” 我想起了刚刚那个女人,问道:“那你家人那边……他们还不知道我也不记得你了。” 南烟偏头想了想,道:“没关系啊,等会儿出去我们就说是起了争执,然后我不小心把你给搞失忆了,这样不就没事了?” 我汗颜道:“这貌似不太厚道吧……” 她却拍了拍我的肩:“我都不介意,你也没必要多虑。” 南烟接着说:“那,我们先认识一下?你是哪里人?做什么的?喜欢什么?擅长干什么?性格如何?” 我挨个挨个回答:“我是渝都本地人,是个修士,喜欢吃糖,擅长医理,性格还好,能相处的那种。” 南烟奇道:“修士?仙侠里的那种人吗?” 我心里虽奇她怎么把常识都忘了,但还是认真解释道:“嗯,不过不是仙侠里的,是世界上本来就有的。” 她还饶有兴致:“怎么?这里是个修仙国度?那你还擅长医理?你能给修士看病吗?” 我扯了扯嘴角:“不是,我擅长的是心理治疗,不是物理治疗。” “你还是个心理医师呢?那你喜欢吃什么糖?” “奶糖。” “味道如何?改天分我一点呗?” “你很馋。” “那你会仙术吗?” “不会,因为我的修为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无法运转灵力。” 听到这,南烟眨了眨眼:“啊?那情况很不好吧?” “肯定不好。对了,你有灵力吗?” 南烟用术法拔下了脑后的发簪,那发簪悠悠飘在她手心。她看向我:“你是说,这样吗?” 三千墨发没了发簪盘挽,如瀑布般一下子散开,几缕青丝垂落肩头,犹如点睛之笔,将她整个人衬托得愈加貌美。 我不愿承认,可我就是看呆了。 南烟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那个,这位姐姐,你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你这样看着我?” 我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但也觉得没什么,直言:“我觉得你很漂亮。” 南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也很好看。” 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南烟道:“进。” 门打开后,我看见了刚才带我来的那个人。 她脸上表情有点迷惑:“那个,你们在干嘛?为什么南烟的头发是披散着的?” 南烟很快反应过来,道:“我们……刚刚打了一架,她好像……被我给打失忆了?” 女人睁大了眼,连忙跑进来:“你说什么?她被你打失忆了?” 南烟一本正经地点头,然后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她,她上来就抱我,还喊我宝宝这种亲昵的称呼,我觉得她越界了,推开她,她又抱上来,于是我就打她,但她压根不还手,我一个不小心就用力过猛,给她打出问题来了。” 3. 我真有那么柔弱? 我在旁边听着,想象一下那画面,还真是诡异无比,也亏得是编故事了,要是我现实里真这么干,我觉得我下一秒就可以自尽了。 那女人看向我,有些游移不定:“小初?” 我点头,问出了那个我憋了很久的问题:“您好,请问您是?” 她看看南烟,又看看我,叹了口气,道:“那你们现在是?” 我按照她的剧本说:“她说她把我打失忆了,确实,我不认识她,也不知道这是哪,自己又为什么会来这里,这些我通通都不知道。可是我却记得,我叫初月,我还有一个发小,叫锺知音,前不久,我的宗门还被灭门了。” 我装出一脸凝重的样子:“您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 那女人低头沉默片刻,转身离开了。 我和南烟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然后我们相视一笑。再然后…… 没有再然后了,熟悉的眩晕感再度袭来,倒下前的最后一秒,我还估摸着,今天我是不是把一年晕倒的次数都一次性用完了? 这次再睁眼,我没有看见任何人。目之所及,一片碧蓝,一片虚无。 这又是哪? 一道听起来就很冰冷的机械女音回荡在整个空间:“你好宿主,我是你的专属穿书系统,编号024。现在为你传输原书剧情,解封往昔记忆。” 还没等我消化完这一串信息,眼前浮现出了一幕又一幕的画面,这次,倒是不头疼了。 我安静的看着这一切,看着画布滑动,看着画面变幻,看着它们飞进我的脑海里,最终定格在一张略感熟悉,却稚嫩幼小的脸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问道:“024,你没解完我的记忆吧?最后一段,我才刚九岁。” 024那冷冷的机械音不带任何感情:“是的,宿主,你需要通过完成任务,解封剩下的记忆。当前任务:拯救南烟。完成此任务,可将记忆解封至十六岁。” 我倒是也没觉得那么难接受,毕竟这事儿也挺奇的。穿书,里才有的东西,让我给碰上了?感觉很新鲜啊?但我还是更好奇,里要么是死了才穿书复活,要么就是突然穿进来。我是哪种情况? 我继续问道:“那是否可以告知我,你对我隐藏的剧情?毕竟我没有对南烟的记忆。” 024道:“抱歉,数据库中并没有这段记忆,所以我无法将此移植给您。” 我突然想到了那个神秘的封印:“那个压制我灵力的禁制,是你弄的吗?” 024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是的,宿主。是因为当时我正在安装,为了避免外界因素的干扰,我暂时封住了你的法力,现已解封。” 我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刚刚让我拯救南烟,是什么意思?” 这次,024却没有直接作答,而是把我踢出了系统空间,留下一道余音,缭绕我耳边:“请宿主自行探索。” 待我不知道第多少次悠悠转醒后,一睁眼便发现了锺知音那张大脸凑在我旁边,盯着我看。 这么一出给我吓了一大跳,当即一巴掌挥出,锺知音倒也躲得快,一个闪身到我够不到的地方,双手环抱胸前,耐人寻味的看着我,淡淡道:“初大小姐,你这一天是要晕几次?再这么晕下去,我都要习惯了。” 我坐起来,牵了牵嘴角:“呵呵,你当我想?” 锺知音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她问:“你和南烟怎么了?” 我有一点懵,想起了024的任务,便反问她:“她怎么了?” 锺知音看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我在车上睡觉,那两个保安突然给我来了个雷霆大嗓门给我吼醒了,他们跟我说家主请我进去,把我请到了客房,然后我就看见了你安详地躺在床上睡觉。所以你们发生了什么?” 我也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翻身下床:“我们去找她。” 锺知音跟上我,补充了一句:“她现在可能还没醒。” 我一个刹步回头:“啊?她怎么也晕倒了?” “谁知道呢?你传染的?”锺知音摊了摊手。 看来024给我的任务十有八九是和这个晕倒相关的。但我们先前都好好的,它一来我们两个就都晕倒了,所以问题可能出在024身上。 一想到这,我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024,南烟晕倒和你有关吧?” 024那没有温度的机械女音再度响起:“是的。但是她本身的状态就不稳定,能醒来全是靠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材,我一震当然晕了。” …… 走了一阵,七拐八拐,我们总算是到了南烟房间门口。锺知音抬手敲了敲,几秒后,门吱呀地一声打开了,门后站的是那个带我来的女人。 锺知音率先开口:“家主,我带初真月来看看南烟。” 家主?看来她就是南烟的伯母了。 她点点头,眼底显现出些许疲惫之色,示意我们进去。 我一进门就看见南烟板正地躺在床上,唇色发白。 家主拉住我的手腕道:“小初,你们刚刚发生什么了?我刚离开,准备去喊锺小姐来瞧瞧,走一半我怕你俩又闹出什么事就折返回去,一开门看见你们两个都倒在地上。我们是商人,不懂修仙,一时也请不来好些的医师,锺小姐能把你直接带来,应该说是没什么问题,但我看南烟面色一直不太好,麻烦你们给南烟她看看,她这是怎么了?” 我凑上前去,一看她面色顿感不妙。由于我刚穿过来时是先有的原主记忆,所以我现在对于这具身体的适应程度良好。而按原主记忆,这应该是化魔的前兆。 民仙大陆灵气充沛,自然就会有造化大能们通过吸取天地元力来哺育自身。这类群体,被称为修士。修士是民仙大陆一个特殊的职业,如果修得好,还可以跨越至传说中的第三位面,才人之地,成为仙族。 但这么好的职业反而没多少人来竞争,是有原因的。天地元力不光是有正向灵力,还有负向灵力。若是一个修士误吸了负向灵力,还吸得比较多,那他多半都会异变化魔,然后自动被民仙之界的法则传送至第二位面,人妖魔域。 与其冒这个风险,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其他安全一点的职业,魔族是只有修士才能演变的。反正只要能力够了,不管你是作家还是数学家,不管是画家还是演员,都可以去第三位面,才人之地。也正因如此,这里的修士比那些里的修士地位要低好多,只是一个普通职业,相应法律也会约束其言行举止,不会存在某个修士想杀谁就杀谁的情况。 当然也不是说你是歌手就不能吸收灵力了,不存在的,吸收灵力不是违法的,所以有一些其他职业也会拥有一些修为,辅助日常生活。比方那个汽车,就是靠灵力智能运转的。 扯回正题——像南烟这个状态,面色发白,周身雾气笼绕,多半就是要化魔了。 锺知音也看出了不对,两步上前去,仔细再看一遍后,不由得瞪大了眼:“化魔?!” 她转过身来,看向家主:“家主,这个我们是真的无能为力了,南烟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负向灵力,要化魔了……” 我凝视着那层雾气。没记错的话,有一种花,是可以救下化魔的修士的。十月,黄泉路两旁,一簇簇彼岸花正开得旺盛。左岸是清一色的白色花丛,右岸是一片血色海洋。这两边各有一株王花,白的叫曼陀罗华君,红的叫曼珠沙华皇。将这两朵王花注入灵力即可使王花认主,再将两朵花的花瓣、花叶全部捣碎融合在一起,敷在化魔修士额心处,便可使修士恢复原样。 想来,系统是打算让我去找彼岸花。 这么想着,我主动请缨:“家主,我能救回她,但请给我一些时日。” 家主有些犹豫不决:“会不会很危险?” 锺知音则站在我旁边,一脸震撼地望着我。 我假装看不到她的目光,道:“不会,就是很麻烦。” 家主这才答应下来:“那好,谢谢你了,小初,但你也要注意安全,做不到就先回来。” 我点点头,指了指南烟:“那,她我就先带走了?” 家主应允,我 背起南烟,眼神示意锺知音,走了。 锺知音一路脸色都很阴沉,一上了车她情绪就有些失控了:“哎不是?你怎么想的?您脑子没坏吧?先不说黄泉路有多危险,被抓住的风险有多大,你不记得我们水暮门是怎么灭门的了吗?你不记得当初我们的目标了吗?你就这么背刺昔日宗主吗!?” 我把南烟安放在一旁,她冲我吼完,我扭头,直视着锺知音的眼睛。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锺知音被我这么一直盯着,火气也慢慢消了部分,冷静了一点。我们对视良久,她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若是你没有说你失忆了,我倒还理解几分,毕竟是为了心上人。可你自己亲口说的,你失忆了,独独忘了南烟。你宁愿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相对你来说的陌生人,都不愿意履行昔日志愿吗?我觉得我们需要冷静一下,各自好好想想。你还是先下去吧,我怕我又冲你发火,伤感情。”说着,她停了车,指了指车门。 我没有说话,只是开了车门,背了南烟下去。 我有原主记忆,记得我们门主的毕生愿望——用彼岸双花王救回他走火入魔的姐姐。 024给我塞的记忆片段里,还有原书剧情。水暮门门主叫舟暮客,他曾有个相依为命的姐姐,叫舟水香。其实,他们舟氏,原本风光无限。但有朝一日,家族子弟不过和第三位面——才人之地的人产生了一点小误会,可那才人之地的人仗着势大,抄了舟氏满族。舟水香本是家中最出色的弟子,十八岁入道,二十二岁就已半步登天。本是前途无量,但一听说家族有难,马上就赶回来了,可还是晚了,只剩下了大长老把年幼的舟暮客死死护着,长老却也早已力竭。 舟水香最后选择自爆灵力,与敌人落得了一个两败俱伤的下场。也多亏得是她实力强悍,自爆了都没死,只是丢失了所有灵力,东山再起基本没可能。而大长老伤势过重,加上岁数大了,没多久就死了。自此,舟氏一族没落,剩了个舟水香和舟暮客,东躲西藏,躲避仇家。 舟暮客是舟水香拉扯大的,灭族时,他还没满月,所以他基本也只记得这个姐姐。某天他姐突然说,她不服,她要重新修炼,上才人之地,亲自报仇雪恨。但她失败了,化了魔。那时候舟暮客已经十七岁了,正准备开始修道的年纪,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姐姐消失在自己眼前。 他后来打听到,这叫做异变化魔,人是去民仙之界的第二位面——人妖魔域了。舟暮客下定决心要想办法把姐姐救回来,成立了水暮门,发展起了势力,一边准备上才人之地为家族报仇,了却姐姐遗愿,一边准备去联系他能联系到的双王花之主,请求赠花。从古至今,走火入魔的数不胜数,人人都想要那两朵彼岸王花,来救回自己的父亲、母亲、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朋友、伴侣等等等等,这两朵花自然是不好拿的。 但舟暮客也不是吃素的,他姐姐都那么厉害,他能差到哪里去?舟暮客发奋苦修,把水暮门做成了天下第一宗门,自己也到了快要能跨越位面的境界。宗门有个合伙人,是舟暮客的伴侣,那人就有双王花。眼看着一切都越来越好,突然有一天,从才人之地来了个人,说是要取走彼岸双王花。 这样的人舟暮客几乎天天碰到,他当然不给,那人苦苦哀求,说这是他上司要的,不给他没法交差,会死的。像这种理由舟暮客也遇上过不少,一开始是上报,但次数多了来人也精明了,就偷偷地来找水暮门,舟暮客打跑了好几波。这次两边也打了一场,那个人实力比之前的都强,最后两败俱伤,以舟暮客自爆结束。那双王花的主人死了,自己也就回黄泉路去了。 不是我故意背刺,原主是曾见过舟水香的。她不知道舟水香的样貌,但我有024,我知道。当时是原主下山游玩,碰上个怪人一直在门派门口东张西望,问她,她也不说话,甚至理都不理。 能随意进出各大位面的人,都不是吃素的。原主既然能在门派门口见到舟水香,说明她和别的魔不一样,且在魔域的修为不低,地位不低。也就是说,用双王花把她救回来,人家还真不一定乐意。 4. 你直接把任务送我了? 毕竟自己在那边好吃好喝的,时不时还能去看看弟弟。回来还要重新再经历一遍各种摸爬滚打,万一又走火入魔了还会被魔域的仇家趁着势弱给追着杀,怎么想怎么不划算。 所以我是在赌,赌舟水香并不需要双王花。 赌赢了,恢复记忆加救回一个……朋友,赌输了,那就……背个背信弃义的骂名。 我走在路边,看着锺知音的那辆车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了视线中。我这才背着南烟,慢吞吞地往东方走。 系统出来了,灵力也还给我了,所以也不用再担心饿不饿渴不渴累不累的问题,我感觉以我现在的状态一直走一个月也不会感到累。 民仙大陆生活着两大族类——人族和鬼族。人族住的西半大陆,叫人间;鬼族住的东半大陆,叫地府。那双王花,就生长在阴曹地府的黄泉大道上。 所以要想采得双王花,首先要横跨半个大陆,前往东方的地府。一般来说,异族之间是不允许直接交流的,出境入境都需要经过严格的检查,即使鬼族曾经也为人,但总会有些鬼想要重返人间,比如A返回去报复前夫哥,B放不下前女友,C想和爸爸妈妈一直待在一起,D想弄死杀了自己的凶手等等。 而人间也会有些恶人,比如坏道士拿刚死的小鬼做灯,杀人凶手请高人彻底抹除自己杀的鬼,病娇们强行捉回自杀的爱人等等。为了防止这些包括别的事发生,只能暂且把两族隔开,但也不除开亲友间互相思念的情况,所以会在特定节日举行一次交流会,出入都没有限制,例如中元节。 眼下这个情况,根本没时间给我去走流程了,走火入魔者最迟两周就会被传送至人妖魔域,只能另辟蹊径。好在修为回来了,像我这种境界的,在民仙大陆也没那么多,更没谁会轻易去地府那边,所以守卫的修为不一定会有我高,那就很好办了。可以选择使个障眼法,把我自己遮掩成初生的亡魂,和群鬼混进去。 人间的统一法规是说不让私自前往鬼界,但要是真进去了,没办理各种乱七八糟的证件以及没领取异域护身符,大部分人很有可能直接意外暴毙——水土不服,抑郁情绪,很多原因。所以法规只是为了保住你的性命,要是真活着回去了也不会把你怎样,算你福大命大,但也会警告一番。 入境的问题想通了,还要再想想,怎么抢花?双王花就生长在鬼门关后的黄泉路上,首先就要解决掉鬼差,还有那些入境的鬼。这个还算简单,而且双王花有横跨位面的力量,所以不止像我们这种,采花救人的,还有利用这花去做别的事的,那么抢花的人必不会少,我不去想办法解决掉群鬼,也肯定会有别人。那些人修为也不会低,因为低修为的根本混不进鬼门关。 硬碰硬肯定不行,我们宗门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若是碰上才人之地的,怎么也打不过。只能智取,那么此行就是一场智斗了,只能比谁更聪明,谁更会利用现成资源。虽然我觉得,我也算个聪明人,但保不齐会有组团来抢的,人家又有谋又有勇的,我只孤身一人,胜算几乎没有。 不过我有系统。想到这,我在心中问道:“024,你有什么办法让我胜算大一点吗?” 024还真是随叫随到:“检测到宿主是正在前往第一个任务的任务点,给予助攻:定身术。此术法根据等级差距,可自由调节效果时间,使用后至少可令方圆百里内所有生灵静止十秒。” 至少十秒?!那是真的很厉害了。高手过招,瞬息万变,一个小小的破绽都能直接定下胜负,决定生死,还别说是这十秒了。这十秒中,我甚至可以直接从地府瞬移回人间。 多半稳了。 我忍不住对系统道:“你这是直接把任务送我了?” 024的机械女声还是冷冰冰的:“不可轻敌。” 这倒不是我轻敌了,我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些自信的,瞬移回了人间,大概就安全了,趁他们不备使个隐身术,还是挺简单的。除非就是才人之地的巨佬,不过我想那些巨佬应该看不上我们这两朵花。 一想到任务这么容易就能完成,我心里忍不住有些乐呵。 因为要尽量保存灵力,应付即将到来的大战,所以我没直接瞬移,而是先走了老远,准备徒步前往合适的传送点,再一次性瞬移入境。此时天色渐晚,却不见红日,整片天空乌云密布,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我看了看天气,心里有些奇怪。白天都晴空万里的,这么突然?天气预报也没给我预报准,果然天气预报仅供参考。 刚好,我此时正走在一条热闹的街上,街边有一个小贩,正在叫卖雨伞。我走过去,准备买一把雨伞。 但我刚走到小摊前边,摊主突然一个伸手,直取我咽喉! 我侧身闪开,暗叫不好,这哪是要下雨了,这又哪是街道,分明是从前的敌家找上门来了! 果然,我一闪开,整条街道就变了样,彼时还人声鼎沸的大街瞬间鸦雀无声,行人个个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跟木头一样僵硬地转过身面向我,像个僵尸一样双手前平举,一步一步缓慢地向我涌来。 看到这幅景象,我先松了口气。这些人一被控制就变得这么假,操控他们的人于我而言,多半道行都不算太高,对付起来虽说麻烦点,耗时长点,风险大些,倒也没什么别的问题了。 我从地上一跃而起,身轻如燕,像一片羽毛一样飘到了一个广告牌上,警惕地观察四周。 忽然,一道疾风袭来! 我伸手一夹,发现是片落叶,但这片落叶也不简单,虽然薄,却如钢筋般坚硬,如长针般锐利。 看来今天是非消耗一波灵力不可了。 我放下背上的南烟,在她周围设了一个强禁制,用于保护她,防止有狗偷袭。 此时铺天盖地的落叶向我袭来! 我一挥手,哈哈笑了两声:“阁下这是何意?把我骗进你的幻境里,又用这种对付小孩子的术法,是真不把我当回事?”骗你们的,我只是按照惯例客套一下,再讽刺两句,谁想对敌人笑了? 我话音落下不久,一道爽朗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初小姐,我们真是好久不见了。为了防止初小姐你万一大伤未愈,我又下手过重,直接伤到了初小姐,在下还特意试探了一下。初小姐不论我细心,反倒怪罪在下,我倒是有些寒心了。” 这个声音……不认识,谁知道这是我哪个仇家? 我肯定也不惯着他,直言:“你来找我不就是伤我的吗?用得着这么假?所以你谁啊?我不想打无名之人。” 那笑声似乎卡了一下,旋即笑得更响了:“初小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也好,我们就何不趁此机会,重新认识认识?” 紧跟着,我前边赫然闪现了出了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青年。他身穿白色长袍,长发高高地束起,扎成一个高马尾,手执一柄折扇,举在胸口轻轻扇动。 虽然我还是没看 出来这是哪位,不过也不妨碍我开启嘲讽模式:“大爷,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cos古风小生,还cos得这么一本正经,我都要忍不住求不笑的教程了。也不对,看来你自己也没绷住,刚才不是笑得挺欢的?算了我不要向你这种绷不住的人求教程,我会被带坏的。” 那人彻底不笑了,眼睛微微眯起:“初小姐啊,是不是在下对你过于礼貌了,导致你忘了要尊重一下我这个对手?” 他话都没说完,一扇子向我袭来。我随手变出一把长剑,往剑上附上一层灵力,直直向那把扇子刺去。 他当然不能让我刺中,手松开了扇柄,扇子就自动展开,飞到了他的身后。 我一边连续向他出剑,一边也不忘了回复他的话:“我也想问你,在下究竟是哪里招你惹你了?你不知道在大街上私自设境打架斗殴会被判刑吗?还有,你与其问我尊不尊重你,倒不如自报一下家门,好歹让我尊重之前,先知道你的名字啊。” 那古风小生的扇子着实诡异,正面一扇反面一扇又或是打开时合上时发出的攻击都不一样,看来要想从毁坏法器下手大概不可能了,得及时转换思路。 古风小生似是瞧出了我的内心想法,得意道:“你要是想毁坏我的扇子,那还是死心吧,我这扇子可是……!?” 我听他废话已经有点烦了,趁其不备偷偷使了个术法,暂时控制了一下南烟的躯体,让她把古风小生的扇子直接抢脱了手,然后又控制她回到禁制圈里。 趁其正因扇子被拽脱手而分身,我又是一剑刺向他,这一剑他险些被刺中,堪堪躲过后,我又是一剑刺向他的心口,他也来不及分神去拿回扇子,只得专心躲剑。 正当局面焦灼之时,天边飞来一剑,待我察觉,已来不及躲闪,朝我穿心而过!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口。这剑被下了好几重阵法,有定身阵,还有……续命阵和止痛阵? 等等,先别管这些阵法,单看能趁我不备而朝我刺被下了阵法的剑这一点,屏蔽了如此强的法场波动,此人实力必然高于我一境以上!是才人之地的人! 那古风小生呼出一大口气,但当他看清剑上的阵纹,表情又有点古怪。古风小生盯着剑看了好久,终于犹豫着道:“多谢。”说完就五指并拢,伸手向我劈来。 我内心苦叫一声,这根本闪避不了啊! 突然眼前一亮——是真的很亮,强光已经刺得我睁不了眼,我又双叒叕两眼一翻,被震晕了。 醒来依旧是安然无恙,此时已经天光大亮,太阳好好地挂在天上,天幕呈现出淡蓝色,其中飘过朵朵白云。 我从地上爬起来,这次没有锺知音了,只有南烟躺在旁边,禁制已经碎了,她身旁还放了一把扇子,是那个古风小生的。古风小生本人也不知所踪,幻境街道也消失了。 此事肯定不简单。我心道:“024,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晕倒了?” 奇了,这次024并没有及时回应我,我等了好久,久到我不准备等了,把那扇子收起来,觉得还有用,又重新把南烟扶了起来。她周身雾气好像更重了。 我将南烟背起,沿着大路继续向东去。 024的机械音终于响了起来:“我并不知道。”不知是不是错觉,024的声音好像小了很多,听起来也没那么冷了,反而有些……虚弱? 我忍不住好奇问:“刚刚那阵强光是你搞的吗?” 5. 你们从哪来的情报网? 024这次倒是没有再让我久等:“不是的,我也不知道。” 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做的,不过既然帮了我一把,那我也没有必要过于警惕,毕竟怎么说我的命也是人家救的,ta能无视任何别人在场的情况下救下我,也能在无视任何别人在场的情况下杀了我,所以我觉得这个问题如果想不出来也没必要多想。 我就这么披星戴月地走了好几天。修士的体质与其他职业不同,要强悍得多,步行速度也非常快,很快到了我觉得最好的传送点——禹域椰城。 这个传送也很简单,就是画个阵法,然后走进去,再出来就到了我想到的地方了。这个阵法有个神奇之处,能让我完美融进目的地里,所以我没有直接瞬移,因为到了目的地那里可能会很突兀,万一被别人发现就不好了。 我定的目的地是鬼门关,也不能直接传进黄泉路或者奈何桥,牛头马面鬼差鬼王那些都不是吃素的,他们很有可能会发现我的行踪,所以我的计划是能藏则藏,不能藏就打,然后尽量抹去现场痕迹。 传送前,我还得使个法术,把我背着的南烟给隐匿了。出来后,我看见周围围着一大群鬼,闹哄哄的。有的抱着自己的脑袋,跟着大部队缓步前行;有的扶着自己的腰,防止又断了;有的吵吵嚷嚷地跟别人痛骂着,也不知道骂谁,估计是害他死的;还有的恋恋不舍地望向身后,似是不舍在人间的亲友。我们面前赫然矗立着一道巨大的门形建筑,枯树环绕,大门刻有鬼纹,门缝透出地狱业火,氛围阴森无比。 门口站着两个鬼差,正一个个检查着要入黄泉路的鬼。这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小筛查,毕竟东西大陆的交接之处已经筛选过了,大部分没问题的才能到这里。 好一通折腾后,终于是进了鬼门关,眼前豁然开朗。想必这便是那黄泉路了,道路两旁开满了彼岸花。我不经意地张望着,那两朵王花会重新生长于何处? 看了半天没找见,我决定先跟随大部队,入酆都城,再做打算。 走完一大通流程,总算是入住了鬼界堡。我唤出024:“你有没有可以快速分辨王花的方法?” 024的机械音好像又恢复往常了:“请先前往黄泉路。” 我正要答话,隔壁突然传来阵阵乒乒乓乓的打斗声。这房子隔音不算好,我甚至能听见他们说话。 有一个略感熟悉的男声道:“这是何意?” 另一道男声道:“若阁下是为彼岸双王花而来,那便请回吧。” 前者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心中一惊。两种可能,第一种,隔壁那哥们也是冲彼岸双王花来的,然后被地府的工作人员给逮住了,或者也有可能是另外来抢花的人。第二种,有一点惊悚——我会不会也被发现了? 出门在外,还是谨慎点的好。想到这,我默默收拾起了东西,准备溜之大吉,先走为妙。 本来我也没啥东西可收的,简单整理了一下就走到了门口,结果一开门就看看见了两个人站在我门前。 其中一个,竟是路上碰见的古风小生! 他们这些人到底是哪里来的情报网?怎么我去哪都能被找到? 古风小生见我开门,毕恭毕敬地朝旁边那人行了一礼,道:“岳帝,就是此人了。” !?岳帝?他莫不是给王花之主请来了?!不er?!他到底是打哪来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东岳大帝看见我时好像迟疑了一瞬,接着便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道:“听说你觊觎双王花?” 我哪儿敢应,可这人是从才人之地来的,就我一个单打独斗,也耍不了什么花招。 东岳大帝见我不说话,拍了拍那古风小生的肩膀:“你先走吧,我之后再去找你。” 古风小生应下,走前还戏谑地看了我一眼。 这可真是…… 我气得牙痒痒,仇恨地瞪了他一眼。 东岳大帝又开口了:“你不用紧张,若你现在回去,我可以不和你计较。毕竟这花确实是好东西,往年来也被我打跑了不少抢花的。” 我心有不甘,但也感到十分庆幸。没想到岳帝这么好说话,他要是举报我我必定没好果子吃。 可直接回去,又食言了。有两全之法吗? 正在我苦苦思索之时,隐匿南烟身形的法阵到时间了,她凭空出现在我身旁,直直向我倒来。 我慌忙扶住她,再回头——我发誓我绝对没看错,东岳大帝,真的有一瞬变了脸色! 别是我在他面前使术法,让他以为我不尊重他,给人家惹生气了吧…… 很快他便调整过来,看着我怀里的南烟,状作漫不经心:“这是你要用花救的人吗?长得很像我侄女。” 我点头,巴不得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多谢岳帝不杀之恩,晚辈先告辞了。”说完我就背起南烟,溜了。 当然,告辞岳帝还好说,告辞双王花……难说。岳帝大人,对不起了啊…… 现在我被东岳大帝发现了,常规的方法肯定不能再用了。得换张脸换个身份,变换气息,重新潜伏。只是,南烟也被发现了,她也要变。 该怎么变,才能逃脱岳帝的法眼? 这时候系统就又派上用场了:“024,快帮我想个办法!” 024沉默了一会儿,道:“检测到双王花现形,建议用定身术强夺。” 我深呼吸一口气:“那你记得给我导好航!” 我环顾四周,尽量往望乡台方向走,同时重新结了个阵,把南烟再次隐匿。 我在心里默数着。 3—— 2—— 1—— 就是现在! 我指尖翻飞,快速结出了定身术的法印,周围所有人都动弹不得。不,不是动弹不得,而是根本没有察觉我使用了术法,整个世界仿佛一瞬之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第一次用这种术法,我没时间震惊,朝黄泉路狂奔而去,024给我指引着方向:“左边前进700米,是曼珠沙华皇。再前进1500米,到鬼门关,右边有曼陀罗华君。” 10! 这个时候,也就她还沉得住气了,仿佛一点也不担心我出什么差错。我整个人都紧绷住了,紧张得要死要死的,同时拿出了我最快的奔跑速度—— 9!我倒是想瞬移,但这么牛逼的定身法术消耗的灵力肯定也是巨大的,剩的灵力只能勉强够我传送回椰城,再瞬移是真的不行了! 8! 临近024说的地点时,我一把伸手拔出了一整株王花,继续一边跑,一边往花里注入一点灵力。若此时有旁人来看,ta肯定什么也看不见——我绝对已经跑出残影了。 7! 我没命狂奔着,结传送阵法也是需要时间的,最快也要个一秒钟左右。也就是说,我要花六秒跑完一千五!我这个速度,去参加运动会,妥妥的千年内都无人破的世界纪录! 6! 死退跑快点儿啊!到时候花一摘就会引来所有鬼的注意,那些同来抢花的也会察觉到双王花被摘了!这么好的东西,肯定也是会设禁制的,我一摘绝对就触发禁制了! 5! 再快一点!越快越好,这样撤离的时间就多一点! 4! 这时候我突然感觉不妙。不好!有人察觉定身术了!肯定是那些打才人之地来的神通大能们,那我这定身法术还能撑到10秒吗!?我回去不会要完了吧?! 3! 他们要挣脱了啊—— 2! 到了到了!我一把扯出曼陀罗华君,好险,手速太快差点弄坏,赶紧注入灵力稳固一下,接着往前冲,冲到了传送点,以近光速在激活传送阵。 1! 真不行了,有人把定身术提前挣脱了! 我在ta刚好挣脱时,进了阵法。 定身术法失效的一刹那间,所有鬼魂都感觉到了禁制松动,却又摸不着头脑,也没看见人影,因为我已经瞬移到西方大陆的第四十九州来了。 虽然已经回了西方,但我却分毫不敢松懈——传送目的地被改了。 我用仅剩的一丝灵力隐藏了身形,找了个山洞暂时打坐,恢复灵力。 那些才人之地的人肯定马上就察觉到不对了,来不及毁阵就改传送点,我现在又灵力枯竭,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回到原定传送点禹域去。只能尽力隐匿身形,恢复灵力。 他们迟早要来,我要事先把双王花给藏好,避免我被他们抓住,直接抢去双王花。 我看了看四周,一堆石头。出去藏吧,不然任谁看见一堆灰色里出现一抹鲜艳的红和一抹亮眼的白,都会觉得突兀的。 我小心地走出去,留意着身边的风吹草动。现在是晚上,四周黑漆漆的,我是在一片森林里,周边树木高得窜了天。 要想让自己藏起来的东西不被发现,最好就是藏叶于林,我把双王花表层的鬼气用法器吸走,再将其扔进一大片花丛里,花丛里有花,非常合理。 正当我返回石洞时,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手执长剑,抵着我的喉咙。 不好,是抢花的找来了。 那人淡淡道:“交出双王花,饶你不死。” 我心中飞速思索着应对之策。给是不可能给的,此人能在我全神警备之时悄无声息地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必是那才人之地的人。也不知道他脑子行不行,靠打肯定打不过,只能通过智谋试试。 6. 你安的什么心思? 而且,我还有金手指。 我暗暗呼唤:“024,现下我该当如何?” 024不知道干嘛去了,又不理我了。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来人见我沉默良久,也不说话,更没有表示,有点不耐烦了:“你给还是不给?” 死脑子快想啊,现在该怎么办!?骗他吗?伪造两株给他吗?不太可能,我灵力还没恢复过来,根本伪造不出像样的仿品,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是在骗他,到时候给他惹生气了我也没有好果子吃。 怎么办怎么办!? 那人的耐心可能是耗尽了,一剑刺到我胸口,我慌忙闪开。这算是开打了?那我只能死命躲了,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争取能让我想到办法。 我知道他大概不会真的杀了我,多半都是带我回去,关起来问审,审出藏花之处来再杀了我,以绝后患。 但不杀才更可怕,那些乱七八糟的酷刑可不是盖的!既然眼下没有破局之法,不如就让他把我带回去,再做打算。可是然后呢?带回去然后呢?我不是更难逃出来了吗?这条路不通。 等等,既然有第一个人找来,那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我何不让他们先自己争起来?人多眼杂,我的生机说不定反而还大一点。 此时从我身后飞来一记刀片,格挡开了追着我刺的剑。 第一个找到我的人有些不悦,他面向刀片来的方向,道:“道友,这个人是我先拿住的,还请别再插手,否则在下只能连你一起拿住了。” 此时从不远处走来一个人。他闲散的很,信步闲庭般,手中还拿着一杯酒,走几步喝一口。 走到我们跟前,那人收了酒杯,一把掐住了我的后衣领,看向第一个抓住我的人:“这你说了可不算,要我们谁赢了,才算,这么简单的道理,阁下不会不懂吧?” 我登时有点尴尬,他们怎么跟抢东西一样把我抢来抢去的?就不怕我被抓住后不说藏花之地吗? 似是看穿了我的内心想法,提我衣领的人道:“还有,这位小姐,我劝你乖乖地把彼岸花奉上,我可保你未来仙途坦荡。不然就和我的大牢说去吧。” 他话音未落,又是从天外飞来一剑,竟是生生斩断了他提着我的那只手! 看来,一场恶战要开始了;而战利品,在我这儿。 那人被斩了手臂也不恼,另一只手简单施了几个法印,断手竟又直接长了回来。 又来一人,不过这次是个女修。她御剑飞来,伸手把我抓过去,在半空变出一张座椅悬浮着,让我坐在上面。那两人皆是下意识伸手,但好像又忌惮什么,神色有异地把手收了回去。 女修发话了:“你们两个也真是的,不知道对女生放尊重一点?提着人家衣领又算什么?这次我就先代你们主上提醒一句,下次再被抓住,可怨不了谁了。” 接着,她转头对我道:“这位妹妹,我现下需要双王花,你可以开条件,力所能及,我肯定满足。” 这位女修看起来面善,眉眼温和,唇角弯弯,但仔细看可以看看出,她的眼底并无丝毫笑意。我是真不怀疑,她下一秒就会掐断我的脖子。 这些人,个个都不好惹,更不能随意接话。我干脆就装哑巴好了,毕竟再没有表示,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摆摆手,瞎比划了几个手势,那女修挑了挑眉毛:“你是哑的?”转头又对那两人道:“你们看看,欺负残障人士,像话吗?” 她又转回来,想说什么,此时又是一个什么东西飞过来,那女修手快,给我挡住了。 真热闹啊,又来人了。我低头一看,是个珠子。再抬头,看见这回是一个白发老者,他也不说话,上来就是一人一珠子。其余三人当然不是傻的,全部挡掉了。 老者还是没什么表示,只是一味地向我们这边打珠子。那三人终于是有些恼了,纷纷亮出兵器,对准了老者。 来了来了,终于要打起来了吗? 老者被三把武器对着也丝毫不惧,反手掏出一支毛笔,在上面结了个阵,紧接着毛笔骤然变大,笔尖划过地面,长出一株又一株的粗藤蔓。三人见势不妙,不再站在地上,也不在低空,而是一跃而起,至半空。 我则被那女修放到了树上,她还贴心地给我结了个阵,那些藤蔓爬上来,覆盖住了阵法表面。我就这么被包在了一层阵法加一层藤蔓里面。 虽然是被困住了,但好歹也暂时安全了,不至于被剑抵着喉咙,也不会被提着衣领。接下来就该好好想想,此局之破绽了。 024终于姗姗来迟:“宿主,我可以暂时给你提供一些灵力,助你再使一次定身术,请你抓紧时间逃跑。” 我眼前一亮,但又反应过来了一件事:“那这个结界怎么办?你能破吗?” 024道:“抱歉,这个我没有办法。” 破不了结界,我要定身术有什么用啊? 此时,那些藤蔓忽然刺破了结界,向我袭来! 什么情况?!那女修出事了还是那老者灵力增强了?! 我没有反应时间了,来不及多想就对024道:“成,你把灵力渡给我。” 下一瞬,我感觉疲倦的身躯忽然又满血复活了,正准备出手,那些藤蔓却又快速飞来,几乎比一眨眼的时间还短,马上就把我给紧紧束缚住了。 我被勒得眼前发黑,拼命向外轰出灵力,想要逼退藤蔓,但那些藤蔓不退反进,把我越缠越紧。 突然喉间一松,从我身边爆开一阵强法场,这次没晕,但我感觉我灵魂好像出窍了,脚底软绵绵的。那层法场震碎了结界,震退了藤蔓,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抓紧这一瞬就使用了定身术,然后从藏花的地方抓起花就瞬移。 可惜我状态不好,定身法术不太牢固,加上不剩灵力,所以也只能勉强瞬移个二三里。下一秒,法术爆开,那被禁锢的四人齐齐向我飞来! 千钧一发,世界好像又静止了——他们不动了,但表情很狰狞,仿佛是在努力挣脱。 我还能动,也不管别什么了,抓紧时间逃跑,几乎是逼出了本源在瞬移。 一个身影赫然拦在我身前——是东岳大帝。 他皱着眉,看着我们五个:“怎么人人都觊觎双王花?”接着他一挥手,那四人就凭空消失了。 我后退了几步。这是真的对不住了,人家好好和我讲我不听,放我一马我也不抓住机会,现在又抓到我了,估计会很生气吧? 我没料到,东岳大帝竟是没有为难我。他似乎想说什 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我一脸古怪地盯着他,不知道他想干嘛。 这时,我给南烟结的隐匿阵法又到时间了,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 这一次我注意了他的神色,确实有异不假。他就盯着我怀里的南烟看,看了很久。 最后他转过身去,给我留下了一个高冷的背影。静默片刻后,他留下一句“舟水香没事,你不用有心里负担”就走了。 我心里疑惑,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恭恭敬敬地冲他的背影行了一礼,道了声:“多谢岳帝大人赐花御敌之恩!” 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毕竟他是双王花的主人,他答应给我了,我就是花主,不会再有被举报的风险。不管怎么说,他这次没追究我,不仅把敌人赶跑了,还告诉了我一个重要信息,这赠花御敌之恩,我记下了,来日有机会肯定报。 接下来我又逼动本源灵力瞬移,好不容易,终于到了渝都锺氏,这才放心了,哇地吐出一大口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再醒来,又是在锺知音的房间里。我叫出024:“现在是什么时候?” 奇了怪了,她这个系统是怎么回事?老出岔子?莫非我绑到山寨货了? 此时锺知音走了进来,猝不及防和我来了个大眼瞪小眼。她有些不自然,看她神情,我方才想起,我们在出发前,好像吵过一架,还没和解。 这还真是难为她了,不过现在我觉得我可以解释一下。 我开口:“我……” 她也在说:“你……” 我忙闭嘴,示意她先说。她把双王花拿了出来,看着我:“我不知道你怎么搞的,保安说你躺门口了,我出去一看,就看见你倒在地上,南烟压在你身上,旁边有一大摊血迹,还有两株彼岸花。我把你搬进来,然后你就睡了五天。” 我道:“那南烟呢?” 锺知音脸色更不自然了:“她……我也把她搬进来了,就是……没过一小时,她就不知所踪,估计是被传送走了。” 我一翻身直接下床,从她手里夺过双王花,飞快跑出门去。 锺知音一把扯住了我:“你等等!在用之前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解释?” 我回头看她,快速讲出了之前原主所看见的那一幕:“我以前,在宗门门口见过她。”不等她反应过来,我就跑了。 南烟已经入魔域了,事情就会麻烦很多。双王花也只能起到一个辅助作用,还需我亲登魔域,找到她才行! 这下坏了,不过我有一个速成的方法,不用提升修为就能越界的那种。 负向灵力获得的方式有两种,第一种是通过吸收,第二种,就是把体内灵力压缩到一起,压缩成一个密度巨大的球体,再等球体自动坍塌,爆发,这样就能把体内的正向灵力全部转换为负向灵力,届时,我便能入魔,入魔域,再加之我有系统,能保证入魔域不会失去什么,忘了什么,或者被自动剥离感情。 魔族是一个特殊的族类,他们没有感情,像是一台冰冷的机器。 我再次尝试喊出系统:“024,你能保证我入魔而不被剥离感情吧?” 这回024来了:“成功率百分之七十。但并没有那个必要。”又不一样了,她的声音小了很多。 7. 你人味儿这么重? 我被她的话吸引住了,暂时也没空想别的:“为什么?你有更好的方法吗?” 024道:“南烟只是伤势过重,形态维持不了了,还没有入魔域。” 我心中一喜,这就没多大风险了。我继续问道:“那你能让她现形吗?” 024道:“可以。确定是这里吗?” 我跑到一处空地:“这里吧。” 心中话音刚落,南烟的身形就闪现在我眼前。真的太弱了,雾气重到让我已经看不清她的脸了,整个人都是若隐若现的。 我赶紧按照步骤,把双王花敷在她的额头。她的额头一接触到花泥,整个人的身形便明显了三分。看来彼岸双王花是真的很有用了,也难怪引来那么多人哄抢。 我边折腾,边想起了件事,故作严肃地对024道:“我觉得你这个系统不太合格啊,怎么有时候我喊你你还不应?” “对不起。” 我一愣,旋即笑了:“你人味儿这么重?还会道歉的?看来是个高级AI了。你会不会‘最简单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方式’?” 我没有开玩笑,我竟真的从那机械音里听出来了一丝歉意。怕是我想太多了,没准儿我有精神分裂症,连这个系统以及传书都是我幻想出来的。 024没搭理我了。 我不再开玩笑,认真问她:“这次我两次死里逃生,第一次,是一阵强光;第二次,是一道法场。024,你好好回答,这些,是不是你搞的?”就是那道法场,帮我破开了结界和藤蔓,这才让我有了使用灵力的机会。 这次出行,可谓疑点重重。死里逃生的契机不说,就是那个古风小生,还有那把将我穿心的剑,以及东岳大帝的默许,这些都太可疑了。虽然我受了很重的伤,但原本我是真的很有可能会死在半路的,受伤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幸运的了。 024道:“与我无关。若宿主实在想知道,可以看看南烟。” 啊?南烟不是晕倒了?她怎么做到的? 我突然想起来了这次任务的奖励,便道:“024,我可以恢复下一段记忆了吧?”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了。 024道:“你恢复记忆会失去意识,这边建议不要随地大小睡。” 我噎了一下,忽然一种诡异的亲切感漫上心头。只是一瞬之间,我忽然感觉很熟悉。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亲切,哪里熟悉。 我暂且搁下这点疑虑,道:“那等我晚上睡觉,你给我恢复。” 很快,南烟身边的迷雾都散去了,整个人也显现出实体,不再是方才那若有若无的状态。只是她人还昏迷不醒。 我用手覆住了她丹田上方,给她输送灵力。我感觉到她体内的负向灵力正在一点点往外排,我的帮忙让负向灵力发散更快了。不久就清理干净,接下来只需要等她静养一阵,就会醒来。 倒腾了半天我也有些累,正准备回去小憩一会儿,转身就和锺知音又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也不知道她看了多久。 锺知音见我转过身,沉默片刻后道:“我要的解释,不光是关于门主的。你不是不能调动灵力吗?那两朵花你怎么拿到的?才人之地和东岳大帝为什么放你回来了?” 我道:“不知道,走到一半突然就又能调动了。我到鬼界堡的时候被岳帝发现了,他说南烟很像他侄女。于是他一开始就只是让我回去,他可以当做没发现我,但后边我用了一个法术强行抢了,才人之地的人就来了,岳帝又跑出来给我赶走了他们。” 她又问:“那你说你见过……舟水香,可你知道她长什么样?” 我撒了个谎:“见过啊,以前有幸见过照片。” 锺知音再次沉默了。我接着道:“她那时在门口东张西望的,一时也没认出来,只觉得奇怪。前不久又回想起来,突然发现她便是舟水香。她既然能跨越位面,想必是修炼到了最高境界,而且她不回来,说不定还有自己的苦衷。我觉得还是不要盲目做决定的比较好。而且岳帝也跟我说了舟水香没事。” 锺知音听完这一路的冒险故事,觉得非常震惊。我觉得她应该需要点时间消化,刚好我也要休息,于是就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看着南烟,我回去睡一觉。” 她点点头,我上楼去。 在床上闭上眼睛后,024又带我来了系统空间,那片碧蓝的虚无。 024那凉凉的机械音响起:“请宿主确认,是否要恢复记忆。” 我点头,紧接着,一大片幕布浮现在眼前,涌入脑海。024道:“请宿主查收。” 我的心跟着这些画面跳动,视线略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庞,最后,以一个决绝的背影收尾——是她离开的那一次。 很多东西,都有了解释。 我静静地站了很久,很久。最后脚有些发麻,这才令我回神。我问:“024,南烟,就是阿晞吧?”她们两个太像了,不光是长相,连说话做事的性子也很像。 这样一来,东岳大帝的帮助也有了解释——他们竟也来了。 只是,那两个逃生契机,我还是没想出个头绪。莫非真是原主的哪位贵人相助? 等了一小会儿,024道:“是的。”如果我没听错,她……是在犹豫?不太对吧?还是我心绪不宁,听错了? 我感到心里很累,于是便主动退出了系统空间,沉沉睡去。 我是被推醒的。 我原以为是锺知音,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正要一巴掌呼过去,却猛地停住。 是她。 我收回手,心里暗自感慨。明明没有恢复所有记忆,我却连怎么称呼都不知道。是该叫她南烟,还是该叫她第三日晞? 这张脸很熟悉,却又很陌生,比记忆里的阿晞要成熟了几分,更多了几分成年女性的魅力,少了几分少女的青涩。 南烟看我醒了,忙推了我一把:“你知不知道你很吓人啊,锺知音说你从昨天下午一直睡到了今天中午,你是猪吗?” 我一惊,脱口道:“已经中午了吗?我怎么睡这么久?” 南烟嘟了嘟嘴:“我还想问你呢,怎么睡这么久?我还担心,万一没机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该怎么办呢。” 看着她的神色,我忍不住心中一软。一切好像都变了,可她还是那么活泼。 我坐起来,翻身下床,扫了她一眼:“锺知音告诉你了?”我向门外走去。 南烟跟上我的脚步:“嗯,说实话我真的挺感谢你的,所以我宣布,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这句话,我以前听过。 我打算逗逗她,便停下来,冲她 一挑眉毛:“只是朋友?你不打算以身相许?” 她呆住了。 我也只是想开个玩笑,便继续往前走去,结果发现后边没声儿了,回头一看,发现她还呆在原地。 心中感觉有些不妙——也许大概应该可能好像说错话了。但我觉得,她应该不会意识不到我是在开玩笑吧?我倒回去拍了她一下:“我开玩笑的,你别是真的在考虑以身相许啊!?” 她呆愣愣地应了一声:“哦……哦,我,我没有。” 料想也不会是这样,她现在应该什么都不记得才对。我奇怪道:“那你这是想到什么了?” 她应该是回过神来了,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们以前不是一对吗?我觉得我从前就应该许了呀?” 我一顿。好像……还真是,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她捏了捏我的耳尖:“你怎么了?十月份很热吗?” 我有点恼怒,一把拍开她的手,走了。 她追着我跑上来:“哎,你别跑这么快啊?” 我突然停下,她猝不及防撞在我背上。我转过身去,把她按墙上,微微眯了眯眼:“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你以前就已经许了。” 她看着我,又愣住了。 我也没打算对她做什么,看她面色有些发红,我放开了她,又继续走,下了楼。 好久,我才听见身后脚步声哒哒,她追了过来。 我摸了摸耳尖,是真的有点烫。有好一阵子没离她这样近了。 锺知音刚好也从旁边走出来,见我下来,她问到:“你回去?可以开我的车。” 我点头。又有点不放心:“那个……你觉得……” 锺知音朝我翻了个白眼:“如果是想问双王花的事,就闭嘴,你用都用了我能怎么办?而且你不是说了她没事?那我还追究个什么?要走就快走了,我合理怀疑你把我家当民宿。” 南烟追了上来,她问道:“你要回去吗?” 我冲锺知音笑了一下,转头对南烟道:“对,你一起吗?” 南烟奇道:“我也可以一起和你回去吗?” “一起呗,你不是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南烟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对啊,你自己说的,我以前就已经以身相许了。” 锺知音正要走开,听见这话,脚步一顿,最后还是没吃这口瓜。 我尽量让自己觉得锺知音已经走开很远了,撇了南烟一眼:“那你认为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南烟皱着眉,似是在认真思考。半晌,锺知音的声音传来:“我弄好了,你自己来吧。” 我示意南烟:“跟好。” 南烟还是在认真思考,她就拉住我的衣袖,跟着我走。 有一点我一直没有去细思。既然阿晞也来了,那她刚见到我时为什么没认出我?她这个样子完全不像演的,像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024来了:“宿主,新任务加载完毕。请问是否查收领取?” 我暂且应下。 024道:“刚刚检测到宿主对南烟的记忆情况起了疑虑,现发布任务:……帮南烟找回记忆。” 我随口应付了一句:“你这人机还要联网吗?咋还带卡壳的?”我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伸手去探南烟的脉象。 8. 很闲吗? 南烟看了我一眼,还是在思考。 此时我们上了车,虽不太合时宜,但我忍不住在想,她这是在想什么要想这么久?不太至于吧? 我探出南烟的脉象,与常无异。又喊来024:“能不能给我一个天赋点,让我全面检查一下南烟的脉象?” 024没有说话,我却感觉脑子里好像进入了什么东西,再加以灵力去探查她的脉象,发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按理来说,修士身体里的灵力是应该均匀遍布全身的,但为什么……南烟这个脉象显示的是大部分灵力都聚在身体右半边,左半边比右半边至少少了百分之八十。而且总量是绝对少了的,虽然我并不记得原主以前和南烟的事,但直觉说,她的境界绝对没有这么低。 这就很诡异了。 我问024:“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024道:“检测结果表示,她的灵魂缺了一部分,并且那一部分灵魂疑似包含她所有记忆。你的任务就是在这个世界上找到那一半灵魂。” 南烟此时转过头来:“你手为什么一直抓着我?” 我这才反应过来,把手拿下去,道了声“抱歉”。 我感到有些迷茫:“啊?请问我要上哪里去找啊?” 024当然也没办法:“就在这个世界上,具体定位暂时检测不了。” 我撇了撇嘴,再问:“那你的最大检测距离是多远? 024道:“方圆千里。” 我忍不住感到惊异:“哇哦,你们这些东西就是牛逼轰轰的。那我可不可以来个环大陆旅行?走到哪你检测到哪,总会找到的吧?” 如果我这句话是问的别人,我估计ta要从凳子上摔下来了。024道:“机器人也要休息。” “那行不行?” “如果让我一直检测,不行。可以检查一段时间休息一阵。” 我犹豫了一下,有点担心那些仇家,于是又问道:“你有没有什么修炼秘法可以让我快速提升等级的?” 024好似是看穿了我的担心:“无需担心被发现行踪,我会出手帮你隐匿。” 我这才欣然应允:“好,那就这样吧。” 此时南烟终于是忍不住出声了:“喂,初真月,你怎么了?为什么你脸上表情这么……神圣?” 我回神一看,才反应过来,自从刚才南烟提醒我手之后,她就一直抱着手臂,歪着脑袋打量着我。 南烟突然凑近,敲了敲我的脑子:“你刚刚想到什么了?脸上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跟唱了一出大戏一样。” 我觉得给她找回记忆的事还是要先跟她说一下。于是拍开她的手,认真道:“南烟,你想不想要找回记忆?” 她一听,脸上神色也正经了些:“你知道怎么找吗?” 我点点头,又补充道:“我刚刚查你脉象,查出来,你好像少了一半的魂魄。我猜,那另一半魂魄里就有你的记忆。虽然我不知道那一半灵魂在哪,但我可以大概猜到,她应该还在民仙大陆。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找找?” 南烟皱了皱眉,随后垂下了眼睑。半晌才重新开口:“那行,我们一起去。不过你知道怎么找吗?” 我依旧撒谎:“哦,先前在锺知音她家看到过一本古籍,记载了搜索魂魄的术法,刚好合适你的情况。” 南烟抬起眼睑,面上重新挂着微笑:“谢谢你了。” 我其实还是更好奇她刚刚是想到什么了,眉头都皱起来了:“对了,看你刚刚神情有异。怎么了吗?”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有一点头晕。” 我“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南烟犹豫着道:“那个……” 此时锺知音调的智能司机播报:“已到达目的地。” 我“咦”了一声,转头看向她:“这次好像快了点。我们走吧?” 南烟突然神色一凛:“你没觉得哪里不对吗?” 我疑惑道:“哪里不对?”伸手指了指窗外的房子,忽然明白过来是哪里不对了,“什么情况这是?这房子雾气这么大的?” 南烟道:“我们进幻境了。” 我险些跌下座椅去。不er?你们这些人很闲吗?别动不动就用幻境搞我们? 我咳了两声,开了车门出去,朝那雾气十分大的房子一拱手:“烦请阁下放行,”接着我又补充道,“不放行就请现身,这么老一套的出场,什么年代了,还在玩?” 然后我就看见了一个挺熟悉的身影,闪现出来,手中还拿着一把扇子,对着自己扇风。 我也拿出了一把同样的扇子? 没错,来者正是老朋友古风小生。 老朋友一见我掏出扇子,手中动作便一顿,随后又恢复原样,露出了礼貌的微笑:“呀,真是冤家路窄呢,初小姐,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我说我扇子为什么不见了,原来是被你给捡走了。” 我看了看手中的扇子,嘴角一抽:“你自己丢下来不管的,没被车子碾碎你就知足吧。真不是我说你,你这么一身穿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穿越了,那个袍子天天拖在地上你也不嫌脏不嫌难洗,还真是勤快。还有,告状挺有意思哈?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闲,就非得逮着我追呗?” 老朋友脸上假笑依旧:“多谢美誉,不过不用了。初小姐若是喜欢我这扇子,不如就拿去,在下也愿意割爱。还有,在下确实比较清闲,不如请初小姐耗些时间,和在下切磋切磋,好打发打发这无聊的日子?” 你割哪门子爱了?有“新欢”了你还哔哔个锤子?不er他嘉豪吧?都找上门来了,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拒绝和他打一架吗? 南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我身后,盯着老朋友,脸上表情若有所思。 老朋友也注意到了南烟,收了扇子,右手持扇往左手手心打了一下:“这位小姐是……”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怔,而后他哈哈大笑了起来: “原来是你啊。看在故人一场的份儿上,我今儿个,先不找你算账,你自己走吧,我单独会会初小姐即可。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侧身向左边:“请。” 南烟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又是哪位?请问我有什么义务担心你吗?” 老朋友卡了一下,随后冷笑一声:“南烟,你真的用不着给我来这一套,自己什么德行,你自己清楚就好。” 我双手抱臂,微微眯眼:“那个,大哥,你就真的不能告诉我们,你是谁吗?非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放垃圾话?直接打,打完了我们各奔东西,不好吗?” 老朋友不笑了:“行,两位小姐贵人多忘事,我来帮你们回忆一下。首先是初小姐你,五年前,渝西第一峰,歌乐翠山秘境,修道协会要求各大宗派外出任务,找药草。有个人趁着团队所有人不注意,背后偷袭,整个团队负伤惨重。还有你,南烟!”他说到这儿有些咬牙切齿的,“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啊,从我手里抢来的位置,舒服么?” 妹妹!? 我一脸雷霆地望向南烟,南烟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我转回去,问重点:“所以你到底叫什么?我实话跟你说,我们水暮门先前不是出事了嘛,然后我和南烟多少受了点影响,我缺少了一部分记忆,她则直接失忆了谁都不记得。你不说你叫什么,我们短时间内多半都想不起来你的名讳。” 老朋友深呼吸了一口气,好像是被气到了,压压火气:“听好了,我,红叶之都山主,南锡!” 红叶之都?云雨仙山一带吗?这个山门好像是当初和水暮门竞争最激烈的一个宗门吧? 我不再在心里乱给这个南锡起外号,而是收了扇子亮出了剑:“所以你是来找我们打架的是吧?那打完了你走吗?不走的话我们再谈谈?” 南锡点头:“不错,我是来找你打架的,当然,我的目的可不是想和你打一架,我是想杀了你!”到这里他脸上表情突然一变,“你不知道吧?当初我差点死在那山上!要不是后来有个好心人给我扛下去了,我还活不到现在!” 我感到有些头痛。怎么办?我压根儿就不记得有这段啊?万一他说的是真的,那害他的也不是我,是原主,我干什么要替原主背锅啊?万一他撒谎了,故意讹我的,那我也没不记得了,想拆穿他都不行。 而且杀人犯法啊,他也知道,不然这两次打架就不会特意弄个幻境了。我不敢动他,他还要把刀架我脖子上。更不能告他,别说他有个才人之地的靠山,就是单单他出事了,那些水暮门和红叶之都共同的仇家,有的还跟红叶之都在打啊,红叶之都倒了,那我岂不更危险?那些法外狂徒有的是手段。 南锡道完,深吸一口气,恢复了看似彬彬有礼的微笑:“初小姐,你先动手还是我先?” 我道:“你不是早就动手了?” 南锡低头笑了笑,下一秒,周身的落叶突然飞起来,漫天橙黄向我袭来! 9. 很难理解吗? 我躲躲闪闪,没忘了南烟,对她道:“他反正暂时对你没想法,你自己先走,我处理完就去找你。” 南烟看了我们一眼,留下一句“你记得小心一点”就走了。 南锡看了看南烟,确实没打算难为她,抬手给结界开了一道人能过去的口子,就专心对付我来了。 我正焦灼,一边闪避,一边以剑格挡开他的攻击,忽然024来了:“宿主,检测到数据库有多出的一段记忆,是否要查收?” 我一想,多半都是和南烟有关的,说不定还就是南锡这件事的记忆,于是便果断应下:“好,查收,不过你能保证我查收了不会晕倒吗?” 024道:“可以。” 我顿觉脑子里有出现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感受,便知道这是在传输记忆了。又开始专心和南锡打。 南锡不再用树叶对付我,想来那些树叶多半都是用来消耗我的体力的。他掏出了一把剑,不由分说直接向我刺来,整个过程非常之连贯丝滑。 我又掏出一把剑,没记错的话原主学过双剑技能,那这么打或许优势更大。 他每剑刺出,我都只是堪堪躲过,次次都险些被刺中要害。上次打架,他还没这么厉害,我觉得他是又回去精炼了。 此时他又是一剑刺过来,剑身被我格挡住,剑尖却迅速转了个弯,整把剑直接抽走。待我回神,手背上已经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口。 我心道不妙,往后退开几十米远,马上掐诀念咒使了个法术,那血痕一下子就复原了。南锡也追上来,追着我刺。 我猜,他的剑不简单,应该是带有诅咒功效的。 果然,下一秒,先前的血口处赫然浮现出一道青紫,并且还在往周围不断扩散。我又使了个咒术,暂时阻止了那块乌青的蔓延,又开始格挡他的剑。 这样不行,迟早我的灵力会被他给耗空的。我突然感觉脑子里又不太一样了,再一细想,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五年前,修道协会曾有人秘密要求各大宗派前往歌乐翠山秘境,寻找几味药草上供。很多宗派都接了,想着这是个攀高枝的好机会。水暮门当时势头正猛,早就坐稳了禹域第一宗派的称号,比修道协会的地位还要高上一筹,虽说表面上还是修道协会在管理禹域所有宗派,可舟暮客那性子哪里管得住,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而已。 那次就是修道协会里有个人要几味药草,发布了任务下去。也不知道这位怎么想的,他修道协会再厉害,那也归禹域政府管,像这种私活是严令禁止的,若是被抓了,涉事人员都得进一趟大牢。那人恐怕是还不知道禹域政府对于修士的严苛之处,不仅下发私活任务,连保密工作都是随便敷衍一下,觉得没人查到他头上来。 水暮门一来自身地位高,二来舟暮客也知道这违法,就下了令不让宗门弟子去接。那时红叶之都就已经和水暮门旗鼓相当,虽是竞争对手,但关系也还不错。当舟暮客得知红叶之都那边居然打算派人前往,忙差人去拦截。非常不巧,水暮门派了原主,红叶之都派了南锡。 南锡和别的宗派暂时组了队,原主也混在其中。她一直在试图劝说,但大家都不当回事,还有人认为她想独占功劳——此人便是南锡。原主劝说不成,也沉默不语了。到半山腰,她突然一个偷袭,把所有人都弄晕了,有一个人突然冒出来,问她是不是也是想独占功劳,表示可以和原主协商着分分。原主不语,只是一味的攻击,把那人赶跑了。那人见原主二话不说上来就开打,也恼了,向原主反击。 那人实力比原主要强一点,乱七八糟的招式原主挡住了,可她没精力替别人挡。于是就有好多人被攻击到了,原主的咒术也下得比较狠,于是他们愣是没有一个醒过来。待原主把那人打跑,许多人已是伤痕累累。原主最后还做了个好人,亲自把他们送到了山下旅店去。 后来那些人醒来的时候,修道协会那人已经被抓了,接了任务的宗门也受到了轻重不一的惩罚,由于秘境内的药草还是晚好无损,于是就没有抓别人,只抓了修道协会的那人进局子,蹲了几年。 很好,024发力了。 我忙充南锡挥手:“你等等,我好像想起来了,有一点误会!” 南锡一脸狐疑地停下来,有些戒备地后退几米:“初小姐觉得有何误会,但说无妨。” 我道:“你是不是在山下旅店醒来,然后发现自己身上伤痕累累的?” 南锡冷笑一声:“初小姐可算想起来了。” 我假装没有听见他的阴阳怪气,接着道:“我当时不是和你们讲过这个违法吗?你们还不听,说我就是想独占功劳。然后半山腰我原本是打算把你们都打晕了送到山下,但有个人他突然冒出来问我是不是也想独占功劳,我一看他衣服上的血迹就知道是屠了自己团队然后一个人跑上来的,我就和他打,但我忘了给你们套个防护罩了,所以你们好多人就承受了他的攻击,自然就伤痕累累了。” 南锡好像没信我这套说辞:“那你说,那人是谁?你要是把他找出来,并且拿出他也去过渝西第一峰的证据,我就找他去。”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人当时穿了一身黑衣,黑色短袖黑色长裤黑的鞋子,还带了一个黑口罩黑色鸭舌帽,手提一把长剑……等等!?那剑!? 我又回想起了那日将我穿心而过的一剑——剑上有一颗极品灵石,而那人的剑上,也有一颗极品灵石。 极品灵石是个稀罕货,万金也求不来一颗,并且每颗长的都不一样。 所以,那个人,现在多半都是南锡的朋友。我说为什么穿衣风格和南锡这么像,一个一身黑一个全身白的,原来是兄弟。 南锡见我一直不说话,又是一剑刺了过来:“初小姐,如果谎言编不下去了,还是直接和我打吧。” 我给剑灌满了灵力,一剑把他震开十几米远,把他手震麻了暂时无法再次向我攻击。我看着他,缓缓道:“上次,你请的外援是谁?” 南锡不能用剑继续攻击,便又掏出来了扇子扇风: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我淡淡道:“那把剑,我见过,就是五年前伤你们的那人的剑,上面有极品灵石。没认错。你若不信,大可以去问问他。” 南锡扇子也不扇了,一脸震惊:“不是?初小姐你这就有点厚颜无耻了啊,你胆子这么大,敢给才人之地的人乱扣帽子?不怕他下来把你给处理了?我可不一定能劝住他。” 我撇了撇嘴:“随便你咯,我反正是跟你说了。你有没有注意过被他剑伤过的人?和你以前的伤口是一样的。” 南锡扬扬眉毛,似是想了一会儿,后退两步:“请初小姐记住自己今日所言,我这就返程回去询问,若初小姐撒了谎,在下概不负责。”说完,便一挥手,撤了幻境,转身离去。 我这才注意到,我们原来已经被引到了一座荒山里。南烟就站在旁边,见南锡走了,便走上前来,问我:“你当真是想起来了?” 我点点头,道:“突然记起来了。我们走吧,这荒山野岭,氛围怪渗人的。” 开了车回家,我爸妈见到南烟都很高兴,当然我俩都忘了对方这件事终究瞒不住,他们先是很震惊,但又为即使我俩不记得对方却又还待在一块儿感到高兴。好一通叙旧,我们终于提出了我的想法,我爸妈留我们下来好好吃了顿饭,好好道了个别,第二天我和南烟就启程出发了。 我们第一站去了彩云之南的春城。 在Y大门前,我一边给南烟拍照,一边偷偷问024:“检查到魂魄了吗?” 024冷酷地表示没有,然后就不理我了。 南烟跑过来,看着我拍的照片:“挺好看的,你也来一张?” 我点点头,跑到她刚刚站的地方,比了个姿势。几秒后她点点头:“好了,你过来看看吧。” 我走过去一看,发现——好丑。我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没抓好啊?怎么每张我都闭着眼睛?” 南烟表情非常无辜地摆了摆手:“我没办法啊,我拍不好。” 我瞪了她一眼,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我走回那个拍照店,朝她招招手:“我看,我们还是用点小法术吧,说不定人机拍的都比你好。” 南烟走过来,搭住了我的肩膀,对着镜头弯唇一笑。 我再次发现,她笑起来比不笑是真的要好看很多。那双媚态横生的狐狸眼此时更加灵动,原本便是似笑非笑的嘴唇此时往上翘着,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相机“咔嚓”的一声,扯回了我的注意力,南烟正要去看,我却有点慌。刚才一直盯着她看,她光注意镜头去了,没注意到。但一看照片就能直接发现。 我抢前一步跑过去,把相机收起来,拍拍她的肩膀:“不好看,没你拍的好看。果然人机就是人机。走了,下一站。”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来,单人照的时候我跟她居然选择了同套的姿势拍照?如果把两张图批一批,那么看起来将丝毫不违和,甚至让人来看会以为原本就是这样,然后感叹小情侣真幸福。 10. 很热吗? 南烟一脸莫名,虽然是小声嘟哝,但我还是听见了:“不好看也没必要这么捂着吧?”她追上来跟我道:“我们是去春城老街吗?” 我点点头。 南烟突然伸出手,用纸巾擦掉了我脑门上的汗水,道:“你这么怕热吗?一点太阳给你脸都晒红了,好多汗。” 我一怔,她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额头,留下一片温凉。 南烟又指了指我的耳尖:“你看,你耳朵好红,我们去室内玩吧。我有点馋了,不如去饭店?” 我扯回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绪,看了看查的攻略:“那我们去老街那边,吃菌火锅?” 南烟眼底透出一些兴奋的光芒:“好,我还没有吃过这种特色呢,不过……”她表情有一瞬的迟疑,“不会中毒的吧?” 我原本盯着她的眼睛还有些出神,听她此言,顿时有些啼笑皆非:“你能中毒?你就是生吃上一百吨见手青你还不是屁事没有。” 她反应过来:“也是哈,突然脑子没转过弯来。”说完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那我能生吃一百吨见手青吗?” 我一噎,心里某个地方居然诡异的如奶油一样化开了,但面上还是一副哭笑不得:“不能,店里不卖见手青,外边也摘不到这么多,你要是实在想吃,改天我偷偷给你变一百吨出来。” 南烟也只是开个玩笑。转眼我们来到一家老字号门前。 我指了指:“就这家吧,怎样?” …… 玩了一天,我和南烟回到旅店,开了间双人房。她在卫生间洗澡,我在床上打坐修炼,顺便问问024这一天的观察情况:“你找到了吗?” 024的语气好像有一点烦躁:“并没有,请不要聒噪。” 我有些奇道:“什么情况?你生气了?你还会生气吗?” 024直接闭麦不鸟我了。 不知为什么,这烦躁的语气是真的有点熟悉。 我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凝神静气,专心修炼。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窗外风声呼呼。 我听到浴室门“吱呀”地一声开了,接着身边就传来一阵沐浴露的香味,令我心里直刺挠。 半晌,旁边出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应是布料摩擦声。 接着就没声了。 突然,耳尖一热,一个略感困惑的声音从离我很近的一旁传来:“初真月,你今天怎么了?很热吗?可是今天温度最高才二十度啊,你是冰块吗?” 我睁开眼就看见一张侧脸,几乎是靠在我我旁边了,正仔细地打量着我的耳朵。 我有些羞恼,也很不好意思,推开了她,红着个耳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不懂,我的修炼法门就是这样的,畏热。” 南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坐到另一张床上吹起了头发。 我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要我帮忙吗?” 南烟看了我一眼,把吹风机关了递到我手里。我却没接,施了个法术,她的头发瞬间干了,发丝间包裹着的水分被我包在了一个透明玻璃球里。 我看着她:“其实你这样做就行了,吹风机吹短头发还好,像你这种长发要吹很久。 南烟茫然地看着我:“那你教教我?我不会这个。” 我嘴角一抽:“你确定吗?是不会还是忘了?这个是比较基础的一个法术了。” 南烟皱着眉仔细思考了一下,眼前一亮:“哦对,我确实是忘了,谢谢提醒啊。” 我心中又是一软,忙转回身去,坐床上专心打坐修炼。她见我坐定,跑去关了灯,接着就没了动静。 我忍不住好奇她是在干嘛,睁开一只眼往旁边一扫,和她来了个“三目相对”。她就盯着我,学我打坐。 一时间我俩都有点尴尬,都第一时间撇开了眼睛。 半晌,我俩同时开口:“我……”这声一出来,我俩都顿住了,又同时道:“你……” 我在心里已经叫起了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尴尬! 南烟道:“那个……我没有故意偷看你……我就是……想看看……不是,我是说我……我……我在观察你怎么修炼的……因为我像你那么坐却没有修炼的感觉……也不是……” 我简直要窒息了,这话我都替她尴尬。换位一下觉得都要原地钻洞消失了。我战术性咳嗽一声:“咳咳,额,没事,你要是真忘了可以直接跟我说,我能……能教。”说这话的时候差点没绷住,什么玩意儿啊!?她能让我教她这么简单的东西?!我也要钻洞消失了! 她尴尬地笑了两声:“哈哈,哈哈哈。算了,谢谢,那啥……我先睡了?” 我闷闷“嗯”了一声,道:“我接着修炼。”说完我就闭上眼睛,不想再面对世界。 听见她躺进被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我这才松了口气。这么一折腾,我也没心思继续了,于是翻身盖上了被子,也躺下了。 我喊出024:“024,南烟她忘事能忘这么多?连常识都忘了?” 024淡淡道:“没有,她没静心,否则是可以像刚才想术法那般想出来的。” 我有些奇怪,但也有些疲倦,于是便不再追问,不再多想,沉沉睡去。 第二天,我们打算去风花雪月城那边。出来也不能光做任务,放松心情,好好玩玩儿还是有必要的。 中午到达城内,去海西打卡拍照,不得不提一句,特色小吃是真的不错。大概四点钟去了海东文笔村,准备看日落。 我们到达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天幕褪去了白昼时的淡蓝,转而被覆上一层暖调,变得柔和了许多。 阳光斜射下来,照到车窗,透过车窗射进车内,刚好就照到了南烟。那暖黄的光把她略有些凌乱的发顶映衬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些被揉乱的发丝被照得黄灿灿的,我发誓这真的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画面。 我顿时有些出神,还是南烟把我唤回来:“你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我回神,为掩饰我的不好意思,忙掏出相机,对准她:“你别动嗷,这个氛围感是真绝了,和你很配。” 在镜头里,她先是一脸疑惑地望着我,随后反应过来,配合地坐正身子,脑袋向右下方偏了些,眼捷微垂,眼神盯着车把手。 我简直要疯了,即使随便摆个姿势都能让我回味一辈子。她整个面颊被夕阳映衬得很是温柔,皮肤此时被映照得更白皙,眼尾微微上扬,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眼神里有着细 碎的星光,正盯着某处,仿佛是在与谁调笑,又仿佛是在密谋着什么。 突然……有点像凑过去亲她一口? 我被这想法吓了一跳,忙把这个想法甩出脑子里,专心拍照。 我把相机交给她:“你看,我就说很美嘛。” 她接过一看,确实感到不错,道:“我居然没发现我有这么美?”是的,专注看相机的样子也很美。 此时汽车播报目的地到达,我眼神示意下车,她点点头,开了车门下去。 现在我满脑子都还是刚刚那一幕,心脏快要跳出胸腔。鬼使神差的,我去牵了牵她的手。 她回过头来:“怎么了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干了什么,顿时有些害臊,但依旧强装镇定:“没啥,突然想和你说件事,但我忘了。” 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正要转回去,却又猛的顿住,仔仔细细地把我打量了一遍,我被她盯得有些发毛:“怎……怎么了吗?” 她摇摇头,笑着道:“没啥,刚刚看你脸上好像有道黑线,是我看错了。” 黑线?她……什么意思? 算了,估计就是真看错了,毕竟她以前就这样,直觉迟钝。 我把心中杂乱的想法压下去,跟上她的脚步。 不远处便是苍洱镜湖,苍山为屏,玉洱为镜。 太阳褪去了白昼的耀眼,给水面落下金色的一笔。远处山脉呈现出黛色,天边白云被染成了渐变色,白中带点橙黄,远处天界更是橙灿灿的一片,好一幅天水日落图! 我和南烟走到附近一块草坪上,周边已陆陆续续来了些和我们一样欣赏落日的游人旅客。 我俩挑了个地儿坐下,并肩看着远处。南烟忽然赞叹道:“好美啊,真不枉此行。” 我点头,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心里还是很触动。 盯着她看了好一阵,她貌似一直没发现,一直在观察着天边。我反应过来自己又在干些什么事情,不禁在心里骂了几句,随后掏出相机开始拍照。 拍着拍着,又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不自觉往南烟那边瞟。我不经意间瞟到南烟右边不远处有一棵树,有个人把自己女朋友摁在树上,亲得缠绵,亲得难舍难分。 我赶紧把目光收回来。热恋期吧,可真恩爱。南烟一直在东张西望,我拍到一边的时候恰好能看见她的动作。她看向自己右边的时候明显顿住了一秒,又转回头来,淡定地继续看夕阳。 我胡乱拍了一阵子,云层慢慢有点红了,一片片云彩甚至有些发粉,天边是橙色、黄色、紫色的交响乐,身边一直能传出来赞叹的声音。 到太阳沉下山头,只留了半边脸在外面。天边是火烧一样的红,云层也完全变了色,黄黄紫紫。天空是淡黄一片。 南烟此时冷不丁把手搭上了我的肩:“初真月。” 我扭头,道:“怎么了?” 南烟怔了一下,然后又把手拿了下去:“没啥。”我感觉,她有点别扭,是那种心里有事的别扭。我也不知道她是想到什么了,反正她现在给我的感受就是她挺烦躁的。 看着她转过去继续看风景的侧脸,我心里又是一阵悸动。拍了拍她的肩:“你要拍照吗?这个氛围好像不错?” 11. 很奇怪吗? 南烟看了我一眼,最后摆了摆手,道:“不用了,再拍我觉得我手机内存可能不太够。”我没感觉错,她是真的心里有事。 我问出了我的疑惑:“南烟,你怎么了?你是想到什么事了?” 南烟僵住了一瞬,她转过身来,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浅笑:“很明显吗?” 我点点头。这阵仗,她要跟我说吗?我也是当上倾听对象了? 她有些犹豫踌躇,我拍了拍她的肩:“你要是不愿意说也别勉强,不过一件烦心事憋在心里太久对身心不太友好,你可以找个AI倾诉一下。” 南烟点点头,最后压低了声音凑到我耳边。霎时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把我包围其中,压得我喘不过气。我觉得应该不是她有心事,而是我有心事。 南烟缓缓道:“我旁边那两个人你看见了吗?就……树下那两个。” 我原本以为她是压根儿没放心上的,没想到反射弧这么长。但按她性格,算是我的意料之外,她的情理之中吧。 我点点头,也有些奇怪:“情侣而已,你对于亲密关系的反应这么大吗?” 她静默了片刻,最后声音很小:“你……我……你不觉得……很……你……,算了也没什么。” 我更奇了:“怎么?人家谈恋爱又没碍着我什么事?你好奇怪?” 南烟抓着我肩头的衣服,声音超小地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见,下意识凑得更近了一点:“什么?”但这样一来,她的嘴已经是贴着我的耳尖。 我们两个俱是一怔,随后我主动退开了些,强作镇定:“你大声一点,没有谁会偷听我们的对话的。” 她愣愣的,随后转过了身去,不再看我:“没有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你……”她卡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道:“也没什么。” 我觉得她好像哪里不太对了,但先前耳尖温热的触感已经搅得我心烦意乱,根本分不出心思来去细思她的不对劲。 周边人陆续走了,我这才反应过来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忙起身,招呼南烟:“起来了,我们也要回去了。” 南烟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笑脸:“好。我还想吃白天吃的那个,等会儿你给我买?” 我应下,下意识去捉她的手,等真牵到,我反而愣住了,想抽开,但她已经非常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仿佛这就是理所应当的一样。 掌心感到一片温热,指腹传来温温的触感,还很软,和我心口一样软。 心口酸酸胀胀的,一种不可言说的愉悦感涌上心头。 这时候一道机械女声钻进了我心里的粉泡泡:“你喜欢她,为什么不告诉她?” 我感到猝不及防,震惊、羞恼,还有一点奇怪。 我先给她开了个玩笑:“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关注我?这次为什么主动来找我问话?” 024沉默一会儿后答复:“因为这边检测到你的大脑正在疯狂分泌多巴胺。” 我顿时不太想笑了,脸上浮现出了一道十分可疑的绯红:“六。” 南烟扭过头要和我说话,忽然一脸讶异地看着我,我忙分神和她说话:“怎么?” 南烟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小摊:“你吃不吃这个?” 我看了一眼:“你要吃吗?我们来两份?” 南烟看了一眼,最后又摇头:“我不要,我看你精神状态好像有点奇怪,想给你点吃的补补。” 我随口道:“那你也应该送灵石或者渡灵力给我,让我通过修炼来恢复精神,辟谷的修士是不用吃饭的,最多是像你这种,图个嘴馋。” 南烟扬了扬眉毛,没说什么,拉着我继续往前走。 我依旧和024说话:“人机不懂就不要乱说,我这是为了大局。我又不知道我们后边怎样了,万一,我是说万一但实际上可能性不大的可能,就万一我们最后分开了,但是她恢复记忆后又和我在一起,这对她的精神伤害不是很大吗?” 024不说话了。 我也没再搭理,没有多说,只是专心享受着被南烟牵着走。 回了旅店,我还是坐在床上修炼,南烟就坐在一边发呆。 她突然开口:“初真月。” 我睁开眼看向她,总觉得我自己的神情有哪里不太一样,于是又把脸转了回去。问道:“咋了?” 南烟的声音闷闷的,过了好半天才道:“没什么,突然想好好叫叫你的名字。”我觉得我是再和没法忽视她的不对劲了,于是睁了眼,顶着那异样的感觉重新看向她:“南烟,你究竟想到什么了?和我有关?” 南烟呆了一下,主动把脸转了过去,避免直视我的眼睛:“这个……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她的眼神,躲躲闪闪的,莫不是背刺我了? 我总结了一下她近几天来的怪异表现,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我又觉得是我想多了。算下来,她真正认识我都才两三天,怎么可能会…… 我压下那些想法,对南烟微笑了一下:“没事,我相信你不会害我,我等你告诉我。” 南烟也冲我盈盈一笑,道了声“晚安”便上床,盖上被子睡觉。我继续专心修炼着。 次日,我们去了丽江。 南烟在车上就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焉儿了吧唧的。我问她:“你怎么?如果有哪里不舒服,我们可以休息一天,或者休息一阵子。” 南烟摆摆手:“应该是高原反应吧?不过我一个修士,也有高反吗?” 我也觉得不对:“修士不应该有高原反应的吧?”说着我就去探她脉象。很正常,和上次探一样,没有丝毫变化的那种,而且024给我加了天赋点的,所以如果我都探不出来,那她的身体便是真的没问题了。 身体没问题,那说不定和心理有关。我在分叉口的时候故意调了行驶方向,选了一条更弯绕的路,又故意道:“我看还是换个地方去玩吧。” 没出两分钟,南烟有些纳闷地问:“我不难受了诶?这又是什么情况?” 我仔细想了一下丽江的景物。她不愿意去丽江,要么是这里的她 以前在丽江出过事,要么就是以前我们在丽江出过事。可我并不记得我们以前去过丽江,所以要么就是我没解锁的的记忆,要么就是原主经历的。 这里大概和原来的世界差不多,而丽江有雪山和古城……雪山……雪山?雪山! 想到那白茫茫的一片山顶,我心底莫名一阵抵触,心口有些发痛。我和她……以前去雪山出事了?雪崩? 于是在下一个分叉口,我果断调回方向,往回开去。不管怎么说,至少我去不了雪山。 有一种预感正在提醒我一件事。我叫出024:“请问我们是不是又被盯上了?” 024冷漠地答道:“是的。” 我两眼一黑,不是?何意味呢?我就这么遭人跟踪吗?咋滴我香饽饽啊?一个二个都追着我砍?哦不,不应该用“一个二个”这个词语的,毕竟都是古风小生——呸,南锡在整我。这次……别也是他吧? 一想到上次他表示和南烟还有笔账没算完,我就太阳穴突突的跳。这次是来找南烟算账的? 我问024:“你不是说帮我隐匿气息了?” 024的解释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我确实隐藏了,他有可能是用了特殊法器。” 我又对南烟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南锡?” 南烟虽困惑为什么我这时候提起他,但还是点点头:“嗯,记得,怎么了?”她应该是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你觉得他又来了?” 我表情十分无语地道:“是的,阴魂不散,这已经是我碰到他第四次了。” 南烟看向车门:“那我们还开什么呢?直接下去打不就行了?” 我表示赞同,停了车,开开车门下去。 这次好像不是幻境了,因为我看见不远处有一辆车直接被截停在了原地。估计是他那位才人之地的朋友给他使了个时间静止的术法,唯独屏蔽了我、南烟、南锡,把这一片的时间都停了。 我道:“你直接出来吧,有啥事快说,我们还要走。” 熟悉的白袍和熟悉的扇子组合到一起,闪现在我们眼前。南锡朝我行了一礼:“初小姐,之前种种,多有叨扰,多谢谅解。”看来是去问过那个人了,那人也认了。 南锡话锋一转:“但我和南烟还有点事需要清算。哪怕水暮门已经灭门,该放的我也得是在清算清楚之后再放。”说完他看向了南烟。 南烟指了指自己:“我可是什么也不知道啊,我失忆了你不知道吗?我连发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和我清算?” 南锡微笑道:“没关系,我知道你失忆,我来帮你恢复记忆!”说完直取南烟。 我忙闪到一旁去拦住南锡:“你等等!她这个记忆不是想恢复就能恢复的!” 南锡出手被我拦下,很是不悦。他面色阴沉,但语气还算良好:“初小姐,这就不劳烦你费心了,虽然她和我有仇,但我毕竟是她哥,我再恨她,也不会把她怎么样。还请不要再插手了。在下不主动找初小姐了,初小姐还要自己来找烂摊子吗?” 12. 很讨厌我吗? 我挡在南烟身前:“我怕你干出什么不知轻重的事来。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留下的比较好。” 南锡一拱手:“那么,初小姐就不要怪罪在下出手狠毒了。”我以为他又要和我打了,那就打呗,他也不一定能打过我,除非他又回去疯狂修炼了。 但很显然,他也并不蠢,开始施展一个我没见过的咒法。我一开始还拉着南烟防备,可我越看约不对劲,当我意识到这是什么的时候,早就晚了——这是才人之地的人特有的一种召唤术法,就像电话号码一样,每人的都不一样,是自己布置的。不过使用这个阵法,不仅可以通话,还可以传送召唤,就是要交钱而已,一次还死贵,超时了额外扣钱。原本,这是用于让那些跨越至才人之地的人思念在民仙大陆的亲友时让亲友使用的阵法,但这么用……貌似也没有违背规矩??? 我觉得可能要死了吧。毕竟这回我身上可没有双王花那种宝物了,虽然欺凌弱者在才人之地那里很有可能违法,但这种敢利用规则漏洞的多半都是法外狂徒,法律也束缚不住。 南烟见我从一脸防备,转为绝望,神色不禁也凝重了起来,她刚要试探着问一句什么,突然,她被强行闭了嘴,整个人一动不能动,连呼吸都停止了,但还活着,可谓十分诡异。我当然也是同样的状态,我已经感受不到心跳,却还能看着世界。 南锡朝我们走了过来,我此时还挡在南烟身前,他便要伸手,把我拨开。这种情况可非常不妙了,现在相当于那位把局部地区的时间静止了,所有人都一动不动,没有任何感知与记忆。假设有人现在把你这一整座城的时间静止了,过了一阵又放开,你完全不会察觉到,甚至还刷手机刷得津津有味。那么这时候施咒者跑过来把你从床上抱到沙发上,会发生什么? 你从床上瞬移到了沙发上,会有什么后果?首先我们要清楚,人类是由原子组成的,一堆微观原子凑在一起组成了宏观的你。如果想要不通过灵力这种特殊物质强行从一个地方到达另一个地方,原子就会强行解体,然后再在目的地重新拼成你,但床上的你就会瞬间死亡,并且原子全部重组几乎没有可能,所以在移动的一瞬间你就死了。 而时间是静止的,所以只要抱你走的人没使用灵力在你身上,那你就必死无疑。 我只能祈祷着,南锡能先用灵力给我罩一层护盾,再把我拨开。或者他绕道从旁边走。这怎么想都不大可能,所以我觉得,死期来了。 正当我怀着必死的决心时,身边爆发了一阵熟悉的强光。我顿时觉得身上一松,一时间没站稳,向旁边倒去。 一个柔和的怀抱稳稳接住了我,把我打横抱起。我这才看清她的脸—— 南烟。 我发现她的瞳孔不再是熟悉的深棕色,而是一片略感眼熟的碧蓝。她单手抱着我,我能感觉到她身体里的灵力,居然平衡了!不再是倾倒向一边,分布不均匀的那种。 阿晞…… 她一手抱我,一手掏出了一把剑,剑锋对准南锡和那传送阵法。 南锡更是一脸不可置信:“不可能!你是什么东西!?” 我听见南烟的声音在我上方响起:“平时对你万般敬重的妹妹,突然有朝一日要抢你的宗门?不觉得蹊跷吗?遇事就知道记仇报复,你搞清楚为什么要记仇为什么要报复了吗?现在请你哪来的滚回哪里去,把脑子里的稀泥掏干净好好想清楚!” 我一怔,这声音……很陌生,但又很熟悉,声线非常清冷,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自动拒人千里之外。与往日听到的灵动声色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后来的阿晞了吧…… 她讲完,一剑发出,擦着南锡的耳尖过去,击碎了传送阵法。 南锡知道就算留下,他也未必是此时的南烟的对手。从她刚刚那一剑就可以看出来,她的实力不亚于南锡所召唤的人,因为只有实力较强者,才能打断另一者的召唤阵法。 南锡转身,叹了口气后,直接离开了。我忙要从南烟怀里跳下来,好好看看这时的阿晞,但南烟却先自己扔下了我。 虽然这时候我已经反应了过来,马上站稳,却还是有些讶异。 正要上前去,南烟一剑抵住了我的胸口,命令道:“退后,不然我刺进去了。” 我一顿,默默后退了两步。说不定……我和她的最后……因为一些原因,是真的离开了呢?还是……从那天之后,我就没有再找到过阿晞?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我开口询问:“那个,阿晞……” 她突然猛地出声:“你……!” 我又是一愣:“我怎么了?” 她猛然抱住了头。我想上前,可她还不忘拦着我:“我说了,你再过来我刺进去了!”说完就重新扬起了手中剑。 我手慢慢放下来,心里不知是何种滋味。她很……讨厌我吗? 我就这么看着她抱着头,痛苦地叫喊。半晌,她终于没有抱着头,手无力地垂下来,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没有……”到这儿她没支撑住,向我倒来,我迅速上前一步,接住她,时间的静止也结束了,风重新吹着,树叶重新摇晃着。 我把她抱上了车,启动车子前往离这里最近的旅店。 路上,我忍不住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一边救了我,一边又要杀我?一边骂我一边又给我道歉说对不起?我和她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或者说,她经历了什么?…… 这些我太迫切想要知道了,终于想起了024:“024!阿晞回来了,你可以把我的记忆还给我了吧!?” 这一次,回应我的是死一样的寂静。我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024?024?024!024!出来!关键时刻你别掉链子!” 似乎是被我最后一句话给刺激到 了,024终于出了声,我先是一喜,但她的话却让我一颗心沉入谷底:“宿主,刚刚的能量波动太过强大,系统无法承受,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休眠,此期间系统无法再给予帮助,请自便。”说完,就不再有任何动静,无论我如何焦急呼唤,她都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和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我很失落,再去探南烟的脉象——!?!!!!???? 什么意思!?另一半灵魂呢!???!! 我大为震惊,又反复探查,可真的什么也没探出来,和以前探的脉象一样! 这怎么可能啊!?那另一半灵魂又跑了!? 我顿觉五雷轰顶,说天塌完了也不为过,甚至有一点绝望。不是刚刚那种面临死亡的绝望,而是丧失了所有希望的死寂,能一点点,一点点地把我拖入深渊。 到站了,我火速订了一件房,把南烟带上去,施法治疗。 其实南烟本体根本没有受伤,晕倒只是因为修为不稳,又受了强法场的刺激,一时间的过激反应而已。但两片灵魂合二为一是我绝对能保证的,而现在,另一片灵魂,不见了!我到现在也不愿意接受,在确认她身体无碍后,便上了另一张床,双手抱着膝盖,呆呆的望着前方。 我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我觉得,我需要时间缓缓。寻找另一片魂魄是不可能放弃的,我见过她们合二为一的样子,那才是完整的阿晞。 可阿晞……她不喜欢我…… 她不喜欢我…… 她…… 一个怀抱从背后拥住了我。 是南烟,那个不完整的阿晞。 她紧紧抱着我,我心里有些麻木。 半晌,我听见自己道:“你不是说要杀了我吗?我就在这里,等着。”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会说出这种混账话,明明要杀我的绝对不是她,而是我现在所思念的阿晞。 想念的力量也强大到让人疯魔。 她明显僵硬了一下,然后转到我前面来看着我,明显是挺震惊的。她慌慌张张地道歉:“没有,我没有想杀你,对不起,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没有想要杀你……”她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 我心里冷冷的,虽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停嘴!你在说什么!她什么也没干!快住嘴! 可我的嘴唇好脱离了大脑的掌控,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道:“你讨厌我吗?阿晞?为什么要我退后?我做错什么了吗?我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不可以,不要抛弃我?”说到最后,我情绪忽然有些激动,呜呜地哭了出来,嘴里不住念叨,“求你了,不要丢下我,别离开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明明只是魂魄合体又离体而已,我为什么就激动成这样?真的有必要吗? 我好累啊,我好想,好好休息休息。 于是我闭上眼,往旁边倒去。 13. 很有必要吗? 再醒来,还是那间旅店,南烟就坐在我旁边发呆,看着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想到昏迷前我情绪的大起大落,顿时感到有些难为情,但这么冲南烟撒脾气总归是不好的。于是我轻轻扯了一下南烟的袖子,她马上转过头来,见我行了,脸上三分惊喜,七分忧虑。 我尽量柔声道:“对不起,我之前……情绪太激动了吧?对不起,谢谢你的理解。”不完整怎么了?不完整就不是阿晞了吗? 她也道:“我……没有想杀你,也没有想你……退后的。当时我完全动不了,然后一个什么东西就直接钻进来控制了我的身体,我一看她是在保护你,也就没管了,然后下来我突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整个人都不受控制了,疯了一样想远离你,再靠你近点我就会死了般的感受。我觉得那个不是我,我绝对不讨厌你的。那个钻进我身体里的东西控制住了我的动作,我当时就拼命和她争身体控制权,想跑,最后她控制着我给你说话,但还没说完她就撑不住了走了,我也恢复正常了。” 我“嗯”了一声,她又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想要杀你的。” 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知道。”真软啊。 她点头,又低头,整个人的肩膀慢慢在发抖。我心感不好,忙出声:“南烟?” 她不理我,还是低着头。我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有点急了:“南烟?你看看我?” 她终于茫茫然抬起头,霎时间,我看见她那往日里总是弯弯的笑眼此刻蓄满了泪水,鼻尖发红,睫毛也湿哒哒的,上牙齿紧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我心里好像被刀划拉了一下,正在猛地往外流血。我伸手紧紧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道:“你如果要哭就放声哭出来吧,我在这里陪你。” 她终于不再隐忍,呜咽着啜泣起来。我沉默着,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 良久,她主动退开我的怀抱,仔细地盯着我的眼睛,有些认真道:“初真月,你知道吗?昨天那一次,我真的好害怕失去你,也好害怕不能再和你相见。我挺庆幸那个谁来我这儿救下我俩的,真的。”说完,她重新凑近,不过这次,我们面对面。她的鼻尖若有若无靠在我的鼻尖上,眼睫下垂,刚哭过的狐狸眼,眼尾发红,看上去更迷人了些。 我顿时有些承受不住,也大概猜到了接下来她要说什么,会做什么。心脏砰砰跳着,耳尖也有些发热。她平缓的呼吸与我略有杂乱的吐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道暧昧的保护圈,把我和她牢牢圈在里面。 她低声道:“初真月,我好想……好想亲你啊……”说话时嘴唇一动一动的,有好几次都隐隐约约碰到了我的,但她分寸也拿捏的还行,没有完全贴上来,我没说话,她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我终归是承受不住,头一昂,和她嘴唇对嘴唇印在了一起,那一瞬间,我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她的唇瓣,和看上去一样柔软,是我一个人的归属。 她眼睛猛地睁大,我看了一眼,率先闭眼,后边她应该也闭眼了吧?我不知道,整个人都是懵的。 就这样贴了好久,她又是主动退开,呼吸不再平缓,她把我按到墙上,看着我的眼睛又道:“你知道吗?那天看日落,我看着你,突然发现你好漂亮。虽然你平时也很漂亮,但不一样的,我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一直想尝尝你是什么味的,为什么这么勾人,令我一看见就心神错乱。” 我偏开头,不语。 她接着道:“我觉得,我好像不太对劲。所以你能告诉我,我怎么了吗?”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钝呢? 我道:“你想做我的女朋友了。” 我的下巴被猛地掰回来,南烟的眼神有些……我描述不出来,可能是晦暗不明。她呼吸有点急促,下一秒,她便直接吻了上来。我闭眼承受着,但嘴皮却感受到了一片湿软——草!她伸舌头了! 我有些惊恐,挣扎了一下想推开她,她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腰,示意我不用太过惊慌。 挺奇的,被这么一拍,我真的安心了许多,虽然还是不适应,但也不再排斥。 她的舌尖没了我的阻拦,在我唇瓣上舔舐片刻后又探向了牙关,灵巧地逗弄几下,我不堪承受,最后一道防线彻底被攻破,南烟的舌尖与我的纠缠在一起,我本能地回应着她,脑子晕晕的,一片茫然。 她见了我的顺从,变本加厉,挑弄地更厉害了,我很快就承受不住,唇舌纠缠间,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晶液顺着唇角缓缓溢出。我不想流口水的,感觉很丢人。于是便把脑袋往上昂着,努力保持平衡,让那些溢出的晶液不往下流。 她终于肯和我的唇舌分开,我以为终于能喘口气了,谁知她舔舐干净溢出来的晶水后,又猛地撞上来吻得更深。我的唇慢慢变得又麻又痛,逐渐喘不过气来,便拍打着南烟,示意她放开。她不放,吻得越来越深。我坐不稳了,一点点往下滑,她便一手垫在我的脑后,一手抱住我的腰,把我死死地抵在墙上,圈在她怀里,用她的气息牢牢禁锢着我,丝毫都动弹不得。 当我觉得我快要窒息而亡时,她终于肯放过我可怜的唇舌了。我一下子瘫倒下来,她把我稳稳接住,让我靠在她怀里。 我们俩靠在一起喘息着。 许久以后,我终于恢复了些力气,从她怀里坐起来。她看着我,问到:“阿晞是谁?你答应我,是不是因为我和她很像?” 我摇头,道:“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你就是她。” 南烟偏了偏头:“那我怎么不知道?” 我反问道:“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你刚醒来那一阵,如果不是我们叫你的名字,你能知道自己叫什么吗?” 南烟还是无法理解:“我就算是失忆了我也是叫南烟啊,和那个阿晞又能扯上什么关系?” 我觉得和她现在不用说太多,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所有,于是终结了话题:“这个以后会告诉你的,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南烟见我不再多说,也不再继续问。 我其实有些好奇她怎么做到的, 明明昨天我嘴里还念着别的女人的名字,今天转头就答应和她在一起,她还特意问了一下,但又不深究,明显没多在意。她真就不吃醋吗? 可是话题又是我自己结束的,我总不能再去问她一遍。 南烟问我:“还继续找魂魄吗?” 我现在没外挂了,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找,干脆先回渝都,再想想办法。 我道:“出了挺大岔子,继续找下去还是太危险了,水暮门灭门这么久,就只有一个南锡找上门来,迟早会有更多的。如果你不急,我们可以先回去,不然到时候死在外面了都没人发现。” 南烟道:“那也行吧,看你……昨天那个精神状态,多半也没心思继续找下去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也没多说什么。 一天后,我们回了渝都。 锺知音看见我们的眼神都有些诧异:“你爸不是说你俩周游世界去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道:“出了些问题,就直接回来了。” 锺知音追问:“什么问题?”她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不会是那些人找上你们了吧?” 我点头,半开玩笑:“我想着在外面死了你们都没法察觉的,不如回来死,至少你们还能还个公道给我。” 锺知音却道:“你少来了,要是你真死了,我肯定给你简单挖个坑直接埋了,然后就当什么也没发生继续过我的小日子。” 我给了她肩膀一掌:“你还真没良心。” 我们都笑了。 锺知音笑够了,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所以你们碰上谁了?” 南烟替我回答了:“我哥。” 锺知音先是有点奇怪:“你哥……?哦,你哥,南锡是吧?” 我补充道:“他已经找上我好几次了,第一次是去寻双王花的路上,他拦截了一回说要和我打架,但不知道是哪个高人把我给救下来了;第二次是在阴曹地府,我被他给告了,但最后东岳大帝还是没为难我;第三次是在出门前回去的路上,就开你车那一次,他拦着我说要跟我做个了断,最后我终于想起来他说了什么了,他半信半疑回去查了;第四次也没隔几天,他是来找南烟的,还叫上了他那个才人之地的朋友,我和南烟差点就死了,最后有个什么高人附身了南烟吧?反正我们也是被救走了。” 锺知音嘴角一抽:“这可谓……相当精彩。那你们回来,就不怕他们找过来,拿你们父母威胁你们?” 我不赞同:“他们能不能找到我家人住的地方都说不定。至于南氏……也不是吃素的,虽说武力值无法相比,但南氏的人脉还是有的,如果想要动南氏,得先看看自己命够不够硬。” 锺知音双手环抱胸前:“那行吧,我平时也多去看看。” 南烟开口了:“那还是多谢你了。” 锺知音正欲说什么,忽然注意到了我和南烟牵着,十指相扣,她探究道:“从你们来时我就觉得好像哪里变了,不太对劲,但又特别合理,现在再看,你俩这是……又好上了?” 14. 很好玩吗? 我脸一热,南烟代我应下:“是的,昨天的事。” 锺知音“啧”了一声,感叹道:“爱情的力量就是伟大。诶南朝烟……” 她话音未落,南烟和她俱是一僵。我则是有些疑惑:“干嘛?名字都不会好好叫?这外号咋来的?” 锺知音声音有点发紧:“这个,不是外号。” 我更困惑了:“不是外号?那,这是啥呀?” 南烟面无表情,她看向我,又看了看锺知音,道:“这就是我本来的名字,我想起来了,现在需要一间房,缓一缓,谢谢。”说完,她径自向楼内走去。 锺知音捂了捂脑门:“是的,明明这才是她本来的名字,但我们之前……为什么着了魔一样一直喊她南烟?” 我感到迷惑,突然想到,我当初刚醒时,也是因为锺知音一嗓子初真月,才有了原主记忆。 那么,会是谁,干扰了我们的记忆,导致我们做出了错误的判断,甚至连名字都叫错了?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我感觉,这个人,就一直跟着我。缺少的记忆,与南锡第一次打斗的获救,钻到南烟身体里的游魂,还有被叫错的名字。 会是谁? 我该怎么引ta现身? 蹲在一边头痛想了半天,锺知音早便去找南烟核对信息了,我想了老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锺知音和南烟下来了,我起身迎上去,南烟对我道:“有件事得告诉你一下。” 我示意她讲。 南烟就盯着我的眼睛,我看见了她的困惑不解。她道:“我想起了以前的事,什么都记得,但,我不记得你。我对你的印象,还是只停留在近期。你一开始也是这样的吧?独独忘了我?这是为什么?” 我看着那双深棕色的瞳仁,渐渐与记忆里那双碧蓝色的瞳仁重合,融入到一片碧蓝色的虚无当中。 024…… 她的系统空间,也是碧蓝色的……也就是说,救我和南烟的,是024。 024进入了南烟的身体,于是魂魄便完整了…… 024,就是我在找的阿晞…… 她,一直在。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那一瞬间,我眼前闪过了许多画面,耳边响起了杂乱不一的声响。有系统空间的虚无,有024说“数据库中并没有这段记忆”,有一片白光,024在某些时刻的延迟,犹豫,声音虚弱,都不是错觉。还有明明说“没有这段记忆”,却又能给我找出来,明明寻找灵魂就不能分心,却主动找上我,问我为什么不告诉南烟…… 她真的一直都在看着我啊。 我眼前一黑,脚步一晃,南烟有些慌忙地扶住我:“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勉强站稳脚跟,摆了摆手,道:“没事,我突然想起来件事,我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说完就转身,跑到了一个无人且无人看见听见的角落,拿出了剑,有些颤抖地对准了手腕。 当我要刺下去时,一道黄光包住了我的手腕,剑被震飞到一旁。 一个熟悉的虚影赫然出现在我面前。 阿晞。 她捡起剑,蹲下身,把剑还给我,随后道:“请不要以自残博取同情。” 我死死盯着她:“很好玩吗?第三日晞?你知道我前几天有多崩溃吗!?” 第三日晞擦去我眼角的泪水:“我知道,但很抱歉,为了保持继续做你的系统,我无能为力。” 我哽咽着问她:“那你不能回到南烟那里去吗!?” 阿晞抱住我:“既然从你这出来了,当然只能和本体融合,因为破阵消耗太大,所以你也不用生气了,我就算想继续当也当不成了。至于成为你的系统,不是我想的。你也不用过于担心融合的问题,但要是真出了岔子,只能由你解决。不出意外,我会一直压制着本体的逆反心理,直到记忆与情绪完美融合。”说完,她本就若隐若现的身躯开始慢慢消散,最后我抱了个空。 眼前浮现出一帧帧往事,我瘫坐着,坐在原地,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眼前是一片雪白,最后是一片黑暗。 心口好疼,好疼。 好冷。 身上突然一暖。我无意识往暖和的地方蹭了蹭。 再睁开眼,我还是蹲坐在原来的角落,脚已经有些麻了。第一眼看见的是阿晞的侧脸。我以为我出幻觉了,情不自禁捧住了她的脸,嘴里喃喃道:“阿晞……” 她把我抱得更紧了些。 我这才发觉,不是幻境,想起了近几天来发生的事,尤其是双魄合一的场面,想到了阿晞对我的抵触,我心里就越发难受。 阿晞……真的不是你的错…… 命运为什么要这么捉弄我们?让阿晞一次又一次对生活充满希望,又一次又一次地让她绝望。 很好玩吗? 我不由得也抱紧了她。 我们就这么抱了很久,她退开的时候,我脸上泪痕已干。 南烟亲了亲我的眼角,温声道:“感觉好些了吗?” 我沉默着点头。 她支撑着墙壁站起来,向我伸出了手:“那起来吧,天冷了,地上也凉。” 我伸出手,站起来时脚麻麻木木的,一个踉跄,险些又摔了。 她稳稳扶住我,我看了她一眼,心里的滋味不甚好受。 南烟把我拉进怀里,问我:“你还走不走得了?你在那里蹲了一天了。” 我抬起头看了看天。已经很晚了,天上灰蒙蒙的,乌压压的灰云成片成片聚集在一起。要下雨了。 我退出来,尝试走了几步。还行,能受得了。我扭头示意,她也跟上来,就在我不足两步的距离。 锺知音看见我俩走来,神情看上去有点担忧,想问问我怎么了,但还是止住了,指了指楼上,便走开了。 我看见她的样子,觉得她们在等我的时候应该也想到了什么东西,或者是知道了什么东西。 想到这我便转头问南烟:“你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南烟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道:“你当时离开不久,有一个和我一样的人突然出现,我们当时正警惕,她就说她是我的另 一半灵魂,叫我们去看看你,然后就不见了。我觉得……她可能是跑到我这里来了。你能探出来吗?” 我伸手握住了南烟的手腕,确实,她体内灵力再次平衡,但仔细再探,两边灵力中间有一条细细的沟壑,正在一点点融合。 我想到了阿晞魂体离开前说的,会一点点和另一半灵魂融合,这就是她说的了吧。 不过,她为什么能把自己的魂魄一分为二,还把其中一半放在了我这儿?她是怎么做到的? 南烟问道:“好了吗?” 我收回手,应道:“她确实来了。” 不等南烟再说,我接着道:“我认为,一些事现在就有必要让你知道,防止你以后做出什么过激反应。”这个是挺有必要的,上次融合没控制好,但也让我意外得知,阿晞现在对我有多排斥。虽说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这回,她好像还没恢复记忆,更没有对我表现出排斥反应,也不知道是怎么控制住的。 此时我们到了楼上锺知音安排出来的客房,我俩并排坐在床上。南烟偏头看着我:“你讲吧,我洗耳恭听。” 窗外淅淅沥沥开始下起了雨。我道:“首先你需要知道一个故事。二十几年前,有两个小女孩,一个叫……康朝露。”好久没有用过这个名字了,也好久没人叫了。 南烟重复了一遍:“康朝露。” 我心中一阵悸动,她以前……也是这么叫我的。 我继续道:“另一个,叫作第三日晞。这个叫第三日晞的女孩儿,出生不久,父母和祖父母便连续死亡,父母被高空抛物砸死,祖父母接到死讯后情绪过于激动而死。从此大家都视第三日晞为不详的征兆。” 南烟眉头一抽,道:“所以,我以前的全名,是叫第三日晞吗?但是我好惨啊,从小就一直被诟病吧?” 我摇摇头:“没有,因为你有四位好家人。你的伯父母看在你父母的份儿上,勉为其难地收养了你,一开始他们很不喜欢你这个孩子,视你为洪水猛兽,以你为灾难。但也不许别人蛐蛐,一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你伯母就出去给那些人收拾了,长此以往,大家也不敢轻易谈论你。后边你们慢慢有感情了,可是厄运又来了。八岁生日那天,你们一家子都煤气中毒,听说是邻居赶到把你们救了出来。但不知道什么情况,他们没救过来,只剩下了你。” 南烟眉头又是一抽:“这是真不祥啊。” 我捂住了她的嘴:“你要想别人闭嘴,自己就得先闭嘴。那天以前,伯母联系到了一个神人,神人说她要死了,所以伯母就联系了你叔母,托你叔母照看一下。” 南烟拿下我的手,有些不可置信:“这群人是在干嘛?一个一个送死吧?” 我心里不爽,双手都覆上她的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说了,你不能这么说自己!” 她见我真的有点生气了,忙点头应下,我这才继续讲:“她叔母把她带到了自己和她叔父住的地方,在那里,她遇上了一个女孩,就是最开始的康朝露。”到这儿,我的眉眼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几分。 15. 能不能别分开? 南烟眼中却透出些许顾虑来。 我道:“我们相识是在我九岁生日那天,你搬来有一阵子了。那天也是我父亲的忌日,我祭拜过他后边便坐在院子里发呆。你路过注意到了我,要我陪你玩,于是我们就成了朋友。我们在一起笑啊,闹啊,到了你十六岁生日那天,地震了。你又侥幸地活了下来,而你叔父母,死了。” 南烟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看着我,我气不打一处来,腾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才继续说:“那时,你真的很伤心,受了很大的打击,也再也不相信自己了,就走了,一个人去了隔壁市。我想去找你,可我一开始还能查到你在哪里,但从某一天开始,你真的彻底失踪了。我真的要疯了,满世界地找你。” 我感到掌心里南烟的眼睫快速动了动。 “八年后的一次意外,我找到了你,当即决定从此死皮赖脸地留在你身边,任你怎么赶我也不走。你一开始,就像那天魂魄合二为一一样,特别排斥我。但经过我的疯狂劝说下,以及狗皮膏药技能,你渐渐默许了我的存在。”说到这里,我忍不住被自己的形容逗笑了。南烟的唇角也弯了弯。 觉得掌心很痒,而且估计她大概不会再“语出惊人”了,就把手放了下来。 “后边一次出差,回来晚了,你本来就很急,回来又恰好碰上有人给我表白,顿时给你刺激到了,直接跑过来,当他的面来亲我,于是我们就在一起了。” 南烟想说话,被我眼神警告,于是就用一副拒绝的神情望着我。 我终于忍受不了,直视她那充满抗拒的眼眸:“我警告你,不许这么看着我,也不许在心里贬低你自己,再这么抗拒,我就把你关起来,谁也不许见!” 南烟一呆,随后垂下了眼睫,遮住了她眼里的异样。 “相处了好几个月,你也越来越开放自信,渐渐脸上笑容也多了。我生日那一阵,我们决定去雪山,散散心。”说到这,我们两个心口皆输是一疼。 南烟还是垂着眼,声音不太友好:“出事了?雪崩?” 我伸手抱住了她,察觉了她有一瞬间的僵硬,便马上退开,强行挑起她的下巴,去观察她的眼睛。 她的眼底,藏着深深的不安。 这真不是个好兆头。她光是听我讲就已经开始抵触了,那如果她以后恢复记忆,会不会直接把我视作洪水猛兽,像以前一样,一声不吭就跑了? 我重新凑回去,轻轻贴了一下她的嘴唇,随后趴在她的肩头,声音细细的:“我警告你,不要想跑。不然我真把你关起来,也说不定,乖乖和我待在一起,好吗?” 她整个人又僵硬了,我一手搂住了她的腰,一手抱住了她的背,接着道:“雪崩后我直接两眼一黑,几乎没了意识,只是隐隐觉得冷,可心口那像是永不超生的剧痛一直存在。再睁眼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锺知音在旁边喊了一声‘初真月’,我便有了以前的记忆。” 南烟已经慢慢放松了很多,手犹犹豫豫,还是搭在了我的腰上。 “直到见到了你,当时我晕倒了,就有一个声音,说我穿书了,她是系统。她跟我说你出事了,让我救你,还给我恢复了前九岁的记忆。我于是背着你去了地府,找回双王花。那个南锡,不仅在路上拦我,我在阴曹地府暂住时,他还跑去找岳帝告我。当时恰好给你施的隐身咒法失效了,你就闪出来了。” 南烟有些担忧:“那你被他为难了什么?他对于我,又怎么看的?” 我挺高兴她转移了注意力的,于是声音也微微扬了些:“他没为难我,只是说你长得和他侄女很像,所以就放我走了,还警告我不要再打双王花的主意。我当然没有听最后半句,使用了那个系统给我的定身术,在千钧一发拿走了双王花。可还是有人追来,最后是岳帝救了我,还说舟水香很好,不用我担心。” 南烟无意识地又把我抱的紧了些,反应过来又松开。她这就和我产生隔阂了吗? 我主动往她怀里靠,整个人已经和她几乎没有缝隙地贴在了一起,她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后颈,让我感到舒适又安心。 能不能让我们就一直这么抱着,再也别分开? “我回去把双王花给你用了,系统助我恢复记忆到十六岁,我已经发现了,你就是我的阿晞。然后再回想起岳帝,就和你叔父长得一样。” 南烟又被震惊到了:“等等,岂不是说,我父母伯父母也有可能来这里?” 我表示赞同:“是的,有可能。”然后继续讲下去,“我觉得你的状态不对,因为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用系统的外挂,得知你的灵魂缺了一半,于是我告诉你,让你和我一起去找你的灵魂。接着你也知道了。回来后锺知音意外的一句‘南朝烟’点醒了我。我回想起近些天来经历的一切,总觉得有高手在跟着我。恰好你们出来了,我看着你的眼睛,想起了南锡找你麻烦的那天,你的瞳仁变成了碧蓝色,而系统空间也是碧蓝色。当时我在你怀里,感受到你的两片灵魂融合了,所以我猜到了,猜到了我一直在找的阿晞,真的一直跟在我身边,默默守护我。” 南烟也有些感动,终于伸手回抱住了我。 我心里更加安心了,于是抱的更紧。我真的好想就这样一直和她待在一起,没有任何多余的烦恼,也没有任何诅不诅咒的顾虑,就这么一直抱着,抱一千年,一万年,成为一块化石。 可是不行啊,我很贪心,想要一个完整的阿晞,想要阿晞好好的,让她像自己年少时那样,肆无忌惮,畅快地大笑,和我打闹。 所以我宁愿放弃这份表面的平静,转身投入黑暗,去拉回她。 我觉得真的好喜欢她,好爱她,我的心脏已经被她掏空了,里面塞满了对她的爱意。 混着执着,疯狂,刻骨。 压抑了好久,我终于隐忍不住,微微抽身,对着她的薄唇狠狠撞了上去。 她一开始还有些排斥惊恐,但随着我越吻越深,她也不管了,一手扣住我的后脑勺,一手扶着我的腰,夺走了主动权。 我倒是很享受,这种晕乎乎的感觉,脑子发热,耳尖也发烫,我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闷热闷热的,好像世界就只剩下了我们这一片小天地,正在缠绵着。 有点喘不过气了,我无意识抓紧了她领口的衣物,她应该也察觉到了,退开了点,又重新凑上来,我顿时感觉有一股微凉又清润的气息流进我的口腔,头部眩晕感减轻了不少,在那股气流停止时,我主动探出舌尖,去勾着引着对方的舌尖。 如我所愿,南烟攻势凶猛地伸了进来,在我的口腔里肆意撒欢。好吧,这怎么不算一种肆无忌惮呢? 当嘴角一阵热流流出,我竟觉出有些隐秘的快感。她松开我,替我舔掉了那晶液,深深看了我一眼,眼底神色比往日要深沉些。 她欺身,压在我身上,在我耳边低声道:“你自找的。”她的声音和平常不太一样,我很喜欢,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声色。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 我脸上还有一阵绯红,微微喘息着,还有一点没缓过来。 南烟的脸色也有点红,不过没喘了。她撑在我身上,问道:“所以我现在灵魂融合了,但还是没恢复记忆是吗?那如果我恢复记忆了,会不会跟疯了一样躲你?” 我拉她下来,让她压在我身上,贴着她的脸,轻声道:“会,但我不会让你躲开,我会直接把你锁起来,用镣铐铐住,灌入我所有的灵力,让你没法跑。” 她沉默着没说话,最后扭过头来,用嘴贴着我的嘴。只是贴着而已,我俩都没力气了。 我们就这么躺着,半晌,南烟终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等一下,我是不是压在你身上太久了?你会不会特别疼?” 我起了调戏的心思,道:“那我刚才喊疼,你怎么不理我?” 南烟面色动都不动的,可能是被我刚才调戏多了,她不假思索地道:“因为我没听清啊,你在那里嗯嗯啊啊的,不过你好像舒服要大于痛一点。”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耳根更红了,像是在滴血一样。 她翻身下去,躺在我旁边,使了个法术灭了灯,替我盖好了被子:“你好好休息,再一直折腾着不睡就真的已经睡不了几个小时了。” 我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我醒来的时候感觉人已经麻了,整个人动一下都痛。下次再这么和她玩我是狗! 南烟就守在一边,看着我。见我醒了,她道:“你还好吧?” 好个danm!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等等,你是不是痛?还能用法术吗?不然我帮你?” 我听得又是一阵面红耳赤。 16. 可不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她也没等我回话,往我身体里渡了一波灵力,我慢慢觉得好多了,至少不酸不痛了,只是还是有点累。 我起身,南烟伸过手来扶我。 我又想起了昨晚被抛之脑后的事情,不由得有些烦躁。 万一真的出了啥事,南烟猝不及防恢复记忆,真的想跑怎么办?真的要把她关起来? 我不想这么做。可我是真怕她跑了。 南烟抚平了我的眉头:“你怎么了?什么事情?” 我道:“我害怕你突然恢复记忆,然后丢下我就走了。” 南烟沉默了,好半天才接了话头:“我也不敢保证能留下来,毕竟按你说的,我觉得我要是经历过这些,光是想,我都不愿意深思,如果那样的一幕幕重新呈现在我眼前,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过激反应,比上回还激烈更是说不定。” 我心底一沉,真的动了那个疯狂的念头,但很快又被理智压下去。 不能这么干,会功亏一篑的。 南烟此时却超乎往常地入微:“你……你要不还是把我锁住?” 我猛地抬头,她见我反应很大,这会又变钝了:“你自己说的啊……” 我叹息,最后不想再细思下去:“算了,到时候再说,万一融合顺利岂不是白忧虑了?”这真的很不符合我的性格,我以前为了确保治疗她心结是万无一失,甚至愿意送上原本规划好的未来。 但我真的承受不住精神攻击了,再多想,她没出事,我自己这个心理医师先疯了。 只能暂时走一步看一步了,还是相信一下自己的临场应变能力吧。 南烟点头。 然后便是一阵迷之沉默。 我有些奇怪:“你什么眼神?这么看着我?” 南烟马上撇开眼睛,欲盖弥彰:“没,没什么,就是看你好看而已。” 我顺着她原来的视线看过来——一片粉红,这让我不禁联想到了一声声细碎的低语,急促的喘息…… 停之停之!我在想什么啊我? 脑海里突然又冒出了句话:抱一千年,一万年,成为一块化石…… 草了!我昨晚也许可能大概应该好像有点魔怔? 南烟捏了捏我的脸颊,我顿时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这一下给我吓得一哆嗦,忙不迭跳开,瞪着南烟:“你在干嘛?” 南烟的语气神态都写明了“无辜”两个大字:“你脸和耳朵都好红,我之前就注意到了,你好像特别怕热,而且你自己也说了自己畏热,所以就用冷一点的术法给你降温啊?” 我脸上温度非但没有褪去,反而更高了。这时候南烟好像才钝感力地反应过来:“你……不是怕热啊?我好像忘了去旅行之前你有过一次的……唔唔?” 我已经没法等她说完了,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脸上表情更无辜了,可也没有来掰我的手,就这么被我捂着,看着羞恼的我。 我看着她那无辜的神情,正准备松手,掌心突然有点湿,一个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勾得我心有点痒? 我忙抽回手,看了掌心一眼便知道了,有点无奈:“你干什么突然舔我?” 南烟歪了歪头:“不能吗?你不早说,昨晚都可……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我脸上热度已经可以蒸鸡蛋了,撇下她愤愤离去。 南烟依旧是一脸不解地追上来:“到底怎么了?你可以说出来的,我以后一定避雷。” 我停下转身,正要好好同她说。谁知她又是一个熟悉的没刹稳车,撞上来,我更是有些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她撞倒在地,我俩就双双倒在了地上,此时一旁又传来一个声音:“你俩这是在……干什么?” 我一时间更窘迫了,快速爬起来,又顺手拉了一把南烟。 锺知音看了看我俩,最后看向了我:“你好点了吧?” 我道:“确实好多了。怎么了吗?” 锺知音看了南烟一眼:“昨天你突然说要出去一会儿,我和南……烟讨论了一下那件诡异的改名事件,然后突然飘过来一个幽魂一样的南烟,说她也是南烟,叫我们去看看你,就不见了。我们过去就看见你一脸麻木地望着前方流眼泪,喊你你也不听,南烟就跑过去抱着你,我看见的,你还往她怀里蹭。我就看着她一直跪着抱着你,过了好久我想劝她要不先走,她说她不走,我就自己先走了。我在屋里待了好久,天都黑了你俩才回来,我寻思南烟是不是跪了一天呢?” 我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南烟,南烟往后缩了缩,道:“我看你很伤心,就想抱抱你啊?” 她以为我又要捂她的嘴? 可是我也想抱抱她。 我就伸手了。 你怎么那么傻啊,就是站在旁边陪我也好,为什么要跪一下午?我会心疼的啊。 南烟也回抱住了我。 锺知音看着架势也该知道南烟没告诉我,我也不知道这件事了。她看着我,有些犹豫要不要说某件事,但最后还是耸耸肩膀,又走了,不想再被吃一嘴狗粮。 我感动得很,抱了她好久才松开。 我问道:“其实你拉我起来的时候膝盖还没有完全好吧?”普通的治疗法术有个致命的缺陷——会根据伤情来调整疗愈速度,伤越小,综合速度越慢,伤越重,综合速度越快。 举个例子,你用刀划了A一下,又用剑刺了B一下,让他俩用疗愈法术,那么你便会发现,他们的恢复速度是一样的,最后都会在一个时间治疗好伤口,大约在五分钟吧,毕竟修士不用疗伤法术就能自愈,只是更慢。这个法术肯定是比纯自愈要好的。 A的伤口比较小,但却用了五分钟,综合下来的恢复速度就很慢。B的伤很重,却也用了五分钟,综合下来就是非常快了。 南烟一直在我面前跪着,跪久了,不说流血,也会有点疼,是自愈不过来的,所以她得用疗愈术。但这个疗愈术是在六分钟内一键治疗身上大小所有伤口,南烟若是先用了,那后边还得再用一次,她也不知道我什么 时候恢复过来,于是就干脆等我有意识了,再启用疗愈术。 其实还有一种法术,功效要比疗愈术好得远,但耗费的灵力也多得多。这种治疗法术比疗愈术有相似之处,也有一个固定的量。普通疗愈术固定时间,特殊的那种固定速度。还是刚刚A和B的那个情景,A的伤会好得快,因为伤轻,B的伤会好得比A慢,因为伤重。 但很显然,南烟这种情况,她只是为了止痛,普通的疗愈术刚好适合,显然是没必要耗费一大波灵力去专门使一个特殊法术的。 南烟道:“我怕你情绪起伏过大,一时又摔了。事实证明,我的忧虑没错。” 我心里暖暖的。 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等等,你昨天,是说没有关于我以前的记忆吧?” 南烟“嗯”了一声:“对,当时锺知音不是误打误撞叫了我名字?然后我就想起来了很多事,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关于你的。” 我又抓住了一点。南烟的原名叫南朝烟,很巧的是,我的原名叫康朝露。中间撞了一个朝字。而我和南烟在原文里,是配偶的关系,那我们什么都记得,却偏偏忘了配偶,这不是很莫名其妙吗?并且按照周围人的反应,我们以前应该是特别恩爱的,就算要忘也不该忘了爱人吧?除非,就是有人故意抹除的。 那么此人,会是谁呢? 好难猜啊。 自从我穿来就一直动手动脚的,会是谁呢? 阿晞就算成了个冷冰冰的系统,也会吃醋吗? 南烟神情诡异地看着我:“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是怎么了吗?你笑什么?” 我道:“我想我大概知道我们为什么没有对方以前的记忆了。” 如果脸上可以写字,南烟的脸上此时应该写满了问号:“为什么?谁搞的鬼吗?” 我点头:“是的,而且,就是你自己。” 南烟差点没惊掉下巴:“我?你认真的吗?别是在开玩笑啊?”然后又想起了那片脱离自己有一阵子,最近又回来的分魂,“你是说你以前那个系统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干?” 我暧昧地笑了笑:“谁知道呢?” 南烟还是摸不着头脑:“啊?你笑什么?你这个笑,让我想到了昨……没啥。”她话到一半突然硬生生止住,还看了我一眼。 多半都是又想到昨晚了,为了避免我手动捂嘴,她干脆自己先把话断了。 我提醒道:“记住啊,不许再提昨晚。” 南烟乖乖地点头应下,我正要继续调戏,她突然往后一退,有些警惕地看向我。 我顿觉不妙,看她这个眼神就马上意识到是融合出问题了,来不及多想,直接靠着下意识做了决定。 再一看,我直接要被雷霆到晕过去—— 什么鬼!我还真要把她关起来啊? 但锁都套上了,我也就尽力控制脑子不再去多想,正要伸手把人打晕,熟悉的明艳声色响起:“等等!” 我也就犹豫了这么一瞬,她便五指合拢要向我劈来。 17.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对她虽不设防,但像我之前相信的,我对自己的临场反应有绝对的自信。 我一个闪身,彻底相信了我的推测——融合是真的出了意外。 最不愿面临的局面出现了。现在该怎么整啊!?我真的不能把她关起来,不然我以前费那么大劲去靠近她干嘛!?但不关她要跑啊,万一又跑没影了呢?! 我又想到,这次穿过来,我遇到了……三次!对!三次生命危机,都是她救下来的,那我还有和她好好谈谈的余地! 想到这点,我根本不愿细想了,直接强行打晕了南烟。 我把她背起来,像背着她去找双王花一样,离开了锺知音家,把她背到了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是原主找来秘密修炼的,是用于突破的,现在正好可以用来暂时关住南烟。我打算等她醒来,马上就和她好好谈谈,无论她愿不愿意和我认真说话,至少让她能听到就行,她听到了,就算放走她,她总有一天也可以自己想清楚,那时候就离我的目的不远了。 不过为了防止她挣脱镣铐,或者自伤自残,我卸了她的关节,封了她的修为,确保万无一失。 这个地方是一个装修还不错的地下室,有一些挺漂亮的家具,还设有障眼法和禁制屏障等等进入关卡,要不是有原主记忆我还真进不来。 我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坐在桌边等她醒来。 她醒来第一件事,首先就是观察四周,发现这里是个陌生环境时,神情还算镇定。但她转过头看见了我,神色瞬间惊恐无比,比吃人的猛兽更甚。我看见她意欲马上逃跑,但奈何没了灵力也没了力气,于是她更惊恐了。 我转头看向她,她又被吓了一跳。 她的反应,犹如一根根扎在我心上的针,好痛,好痛。 我又把头扭了回去,尽量控制着语气不让自己太疯狂:“第三日晞,你醒了?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余光就瞥见她疯狂摇头。 我在心疼之余,也奇怪,我明明没封她口啊?她不说话是……? 我又把头转过去,挑了挑眉:“你想表达什么,请说话,不然我可能领会不了。”骗你的,我现在真的很想扑上去把她浑身上下都亲一遍,然后把她嵌进我身体里。 我拼命压制着各种乱七八糟且阴间无比的念头,用尽量正常的语气说:“我不多废话。我知道你很想跑,我肯定是不想让你跑的。你也记得穿过来后发生的事吧?无论是无的事还是你的事,你应该都亲眼见到过。我一来,陷入了三次生命危机,但,这三次,都是你救的,所以我认为你可以好好想一想,你对于我来说,究竟是什么。是负担,还是福报?” 她摇头的频率慢慢减小。 很顺利,我的话好像起作用了! 我暗暗留意着她的反应。 过了好久,久到我甚至已经怀疑她是不是语言功能出了点问题,正要上去检查,她冷不丁道:“我记得。” 我忙退后一步,但眼里惊喜的光芒再也无法抑制。 她像是被这种眼神刺到了,默默地看向别处。 我也适应了她的躲闪,忍不住又向前,但看加班她的愈加不适,我还是向后退了回去。 我们又这么僵持了好久,她终于道:“但我不是只记得那三件事。如果你还不死心,那么请你好好想一想,”说到这儿她停了。 我迫切想听她的下半句,她愿意说出内心想法,这是好事。 但她玩偷袭。 那个镣铐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解开的,四肢也安了回来,甚至连灵力也解封了,直接冲了出去。 我第一反应便是去拦。但当我追到时,发现这仅仅是个傀儡而已。 中计了! 当我再返回去,阿晞已经走了。 我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猜测她可能潜逃的方位,追了出去。 她就算破开我的法术也需要灵力,所以她绝对没有我快。 很快我就看见了阿晞的身影,她也察觉到了我,飞得更快了。我也提速,还在她前面设个界,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见已无路可退,便取了脚下的剑,剑锋如当日那样对准了我,剑身剧烈发抖,声音也有些歇斯底里:“你滚开!不要过来!再过来,我,我,我……我杀了你……” 最后半句明显气势不足,多半是想让我走开,临时编出来的,她没有想杀我。就算她真的要对我下手,死在她手下,我心甘情愿。 这个“杀我”挺微妙的,她没有说“杀自己”,倒不是自尊自爱,我猜是因为不确定我对她是否重视,不确定在已经害死我一次的情况下,我是否还爱着她,但她知道我一定是爱我自己的,所以是“杀我”。 她这都不清楚我的心思么?果然钝感力。 我心里有点生气,却又不能直接过去。直接过去,无视她的威胁,说明我爱她胜过爱自己,那她就会把刀口对准自己,这样一来,我进退两难——进,我丝毫不怀疑她会真的自尽;退,那就再也不会有和她相见的机会了。 而且现在这个局面也焦灼得厉害,我是进一步,那她就倒转剑锋,如我分析的那样,两难;退一步,她就知道我爱自己胜过爱她,那么对于一个十分爱己的人来说,只要是害死了自己的人,哪怕是爱人,也不能轻饶。 她这是把一道难倒挺多人的题搬给我了。如果想证明爱她,就放她走,不放她走,就是不在乎她的感受。 转换一下就简洁多了。这便是她给我的一道题吗? 可爱从来不是一道选择题,不是只有放手才算深爱。愿意尊重她的选择是爱,愿意拼尽全力留住她也是爱。单凭让她留或走,从来证明不了爱或不爱。 这道题还有一个前提,她已经默认了留下来一定会给我造成伤害。 就这么思考了几秒,我果断快步向前走去,胸口刚好抵住剑锋,微笑着看向她:“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根本不想笑, 但再不掩饰一下情绪,我恐怕会露出一些令她更加惊恐的表情。 如我所料,她想把剑锋倒转向自己。我一把握住剑刃,还是保持微笑,细节给手上了一层防护,如果出血了,她怕是又要愧疚了。 我还是重复着:“你还没回复我的话。” 她偏头,不敢直面我的微笑。沉默片刻后,她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三次生命危机,是谁给你招来的?” 我噎住了,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想接着说,她却直接放了手,又掏出一把短刀,刀口对准了自己白皙的脖颈。 我脸色一变,再也维持不住微笑。草,怎么忘了这茬!? 阿晞冷冷的看着我:“我警告你,快滚开,把结界开了!” 我是真怕她刺进去,慢慢往后退了两步,带这些恳求的意味:“你先……先把刀放下。” “不放!你把结界打开我就放下!” 我心里怕得要命,但我更不敢打开结界。一开,估计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她哪天想不通了又自杀了也说不定。 我深呼吸一口气,勉力压制着情绪:“第三日晞……你……好,我答应,但你先听我说,虽然……虽然那三次都是你招来的,但也是你解决的。这说明你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你看……这三次,你不是做的很好吗?干嘛非要逼自己呢?” 她突然情绪爆发:“你闭嘴!” “好,我不说了。那你……你把刀放了,你放下刀,我就放你走……” 阿晞看向我的眼神更冷了:“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你不放,我就刺进去!”她真的把刀子往里扎了,鲜红的血液流出来,染红了她的白色卫衣。 我真的快哭出来了,已经有点压制不住。委屈、不甘、不舍等情绪闹得我喘不过气。一个声音叫嚣着,让我去把她抓住,另一个声音却大喊着,放她走吧,让她走! 现下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不忍看那伤口越来越大,背过身去,撤了结界,用愤怒压住了心口如火烧一般的剧痛:“好!你走!别让我再看见你!” 我听见剑飞走的声音,终于支撑不住,降落到地上,蹲在一棵树下,抱膝放声哭着。 这一幕,是那么的似曾相识,却又全都不一样了。她这回走了,就再也不会有重新回来找我的念头了…… 她一定会躲得远远的,越远越好,再也不回来,再也不会给我机会让我找到她,更不会让我有机会重新亲近她…… 视线模糊,脸颊湿热一片,衣袖也沾了些许泪水,湿哒哒地贴在我的手臂上。 好冷啊,不过,这回,没有人来抱我了。 我面如死灰地蹲坐着,心里已经被痛到有点麻木。 阿晞,我后悔了,求求你,别走好不好? 才刚走,已经思念起了你的拥抱,你的亲吻,你身上暖和的温度,嘴角灵动的弧度。 我真的离不开你…… 18. 真的吗? 你走了,我该怎么办呢? 你光是顾着自己,不愿接近我,便拼了命地要跑了,可我呢? 我能怎么办啊?除了放你走,我又该怎么办? 你有认真考虑过我吗?你觉得我还经得起这种打击吗? 十六岁的那次已经让我痛不欲生了,最近又反反复复地,让这类事情反反复复的发生,我已经开始条件反射了,你不是看见了吗? 为什么还要走? 要不,我就死在这里,死这里算了。反正,没她,我也不活了。 想着,我抽出了一把剑,看着剑身。那刀刃反射到了我的眼睛,我顿时反应过来——我在干嘛?! 我要自杀吗!? 不行!活着,才能继续思考怎么找回阿晞,我死了,她该怎么办!? 我心里惊出了一身冷汗,忙收了剑,往原主找到那个地下室赶回去。 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如先好好修炼,突破境界,搜人的面积就越大。 我下了决心,闭关个十几二十年的,到时候不愁找不到人。 我坐在阿晞躺过的床上打坐,心神总是不经意地留意着她留下来的气息。 虽然这样会降低修炼效率,但也属实没法,反正过一会儿它们自己就消散了,不如我自己现在好好享受,过了阵子就再也感受不到她的气息了。 想到这我干脆不修炼了,直接躺在了她躺过的地方,闭上眼睛感知着。 怎么办?阿晞,你才刚走我便这样想念,你把我勾得神魂颠倒,自己却一走了之,不负责? 我又想起了件事,不禁又是心口一抽。她真走了?真不打算对我负责了? 我在床上躺了许久,终于再也感知不到她残余的气息,这才恋恋不舍地爬起来,坐好,准备认真修炼。 凝神静气……吸收天地之精华……日月之元气……引入身体里……与体内灵力融合…… 我也没有记得我坐了多久,反正是很久吧,我终于又睁开了眼。 依旧是毫无进展。自从我穿过来后,身体里的灵力就没有任何长进。 难道我用错方法了吗?可原主她就是这么做的啊? 老天都在阻止我去找阿晞。 想到这儿我开始丧气,但眼前又闪过与阿晞的过往。 管他的老天爷!我就要去找她!你不让我们在一起吗?我偏要去!老天爷不好对付,命运也不好对付,谁说我就好对付了? 我又振作起来,开始细细感知灵力入体的感受。暖融融的……汇入体内灵力的长河中……然后就没有了,整体灵力还是没长进。 再试一次……吸进来……融合……吸进来……融合……吸进来……融合…… 在尝试过无数遍后,我觉得,灵力是进入体内,直接消失不见了。 这就很诡异了,难不成灵力还自己跑出去了?可我没有任何感受啊? 别是被什么厉害的东西附身了?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脉象。奇怪,之前阿晞给我的诊脉外挂好像不见了? 阿晞……你就非要走得这么决绝是吗……?连一点东西都不给我留……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想到她,我总是会很难受。于是我干脆不想她,也不修炼了,出去准备散散心。 天外又是一剑飞来! 我是真的没招了啊!你们真的没有自己的事干吗!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来骚扰我!我就这么招人恨吗! 还有,能不能换个出场方式!我腻了啊!不会又是那个南锡吧!他还有完没完!脑子里光装浆糊去了吗! 我真的要气笑了,失去了阿晞,我正一肚子窝火,这人又跑过来点燃,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我直接伸手拔剑,一手提剑一手变出来了他之前的扇子,朝剑飞来的方向一跃而起,踩着树顶跳了过去。 南锡还是穿着他的白袍子,摇着纸扇,微笑着看着我。看着这微笑我就火大!我也不等他开口放什么垃圾话了,直接一剑刺过去,另一只手分心控制着他那把扇子,扇去了一阵狂风。 他看上去是准备说话的,但看我直接开打,直接掏了另一把剑格挡,用扇子把我删来的风扇了回去。 这扇子是他的法宝,我当然使得没他好,但我会用剑。所以我把扇子变大当成一面盾牌。他之前自己说的,这扇子刀枪不入,那拿来防御不是正好? 我拿出了自己的剑,用双剑打架。一剑刺去,被挡住,又用另一剑去挑,他一边用剑挡一边用扇子疯狂起风,把我吹得衣摆纷飞,头发也有点乱了。 南锡一边挡住我的攻击一边道:“初小姐,在下……”我直接用法术堵住了他的嘴,暴怒:“谁要听你瞎逼逼,一天天的,净学苍蝇蚊子,不知道你很吵很聒噪吗!之前给你面子没直接翻脸请你走,你还得寸进尺了?咋的不来找我打一架就活不下去了是吗?那你完全可以变个和我实力相当的傀儡出来,你自己慢慢打还次次赢,不比每次不远万里来找我香吗?!你脑子是被保险箱锁住了还是怎么?每次啥都不查清楚就跑过来乱叫?!我今天就满足你,不给你打服了我就不姓……不姓初!”好闲,差点把不姓康这句话给说出来了。 南锡一脸震惊地望着我,我一剑捅进他腰子,他也有点生气了,于是都不记得要解开我的法术,直接后退十米,作了个要认真打架的阵仗。 我冷哼一声,决定放大招速战速决。我把双剑拖到上空,虽然其中一把是南锡的,但当然也不影响我施法。双剑在上空发出一阵金光,然后分裂,分裂成了刀片,密密麻麻的刀子向南锡袭去! 这招他躲不开,绝对会负伤。我没有想要杀他,只是想像五年前那样给他弄晕了丢回去,但他也不是那么好近身的,所以我的计划就是再给他弄伤了再近身弄晕。当然,这招肯定不致命。 南锡好像是没见过这招。对,他没见过,这是舟暮客分给宗门长老的秘法。当时原主就随便点了一个,就是这个。 他不知道这招会不会要他的命,终于想起来要解开我设的术法了,然而他一解开我就听见了他崩溃的声音:“初小姐!你搞错没有!我是来找你赔礼道歉的!那剑偏了那么多你没看见吗!” 我一怔。草,情绪用事了。 对啊,我怎么没注意到? 在禹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两军交战,朝对方城门上插的旗子射一箭,若中,或者偏离不多,代表发起进攻;若偏离非常非常明显,就是求和的意思。 刚刚南锡那剑离我至少有两米了,或者更多,但我一时怒上心头压根忘了这规矩,直接拔了剑就要去打人。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别人来找我赔罪求和,我给人家打成重伤,貌似不太厚道。 不过也没有太晚,我灵力还剩挺多,可以给他弄个疗愈术。哦,麻醉术也来一个。 想到这我刚要开始施展术法,时间又静止了。 又是才人之地的那位……我真服了…… 那些我发出去的刀片纷纷向我倒转射回来,个个精准命中,插到我的身体上。 南锡死不了,我当然也不会死,但这是比我更强者倒转回来的,自然会附上他自己的法术,那我就必死了。 没想到,就算我及时反应没有自杀,也会死在他人手中。 正当我又双叒叕感到非常绝望时,那些刀片停止了向我攻击,一支箭从我身边擦过,直射云霄! 我脑子开始变得非常晕,过了几秒,顿时感觉身子一轻,涨满了灵力! 时间静止结束了,我扭头就看见了一个御着剑,飞速逃跑的身影。 我马上追过去,往身后丢了一把扇子一把剑,加上我口袋里所有的乱七八糟的丹药。 她速度不及我,很快便被我抓住了。 我死死抓住她的衣袖,眼眶有点发红:“这次……总和你没关系了吧?你救了我……” 她想挣脱,但我抓得很紧,无奈她停了下来,可还是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生怕她再走了,忙继续道:“你别走了,行不行?你看,你是可以救我的,但我没了你,不行的,所以我求你,留下来,行吗?” 她还是低着头,我以为她又在憋什么大招,有些失望地,慢慢松开了她的袖子。我也低了头,往后退了几步。 算了,她如果真的不愿意,我就算找到了她,我也没有任何办法,不如放她走。 我……想好了,虽然……很不甘心,可令我不甘心的人,并没有给我……不甘心的机会。 我闷声道:“你如果实在是受不了,那就走吧,我保证以后看见你,就……绕道走,不会让你感到紧张或者不舒服了。但你……你……你可不可以……”我想让她不要忘了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于是摆摆手,“算了,没什么可不可以的,你……走吧,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到这儿,我也没打算等她走了。我要回去,好好冷静一下。已经死过一次了,要珍惜生命,不能再随便死啊死的了,我要在这里,好好活下去。 以后……我会忘了她吗……?不会吧……毕竟她是我追求的一辈子…… 思绪到一半,这时我已经走远了。我不知道我是什么神情,但一定很绝望吧,肯定是失魂落魄的。 我的袖子,被抓住了。 我一僵,有些不敢置信地回首望去,不会吧,她想干什么? 她依旧垂着眼睑,低着脑袋,语气有些硬,但嘴里说的话,让我欣喜若狂、死灰复燃:“我……留下。” 我其实一开始是懵的:“啊……啊?什……么……?” 她加重了语气,这次不再犹豫:“我说我留下。”说完另一只手攀上来扣住我的后脑勺,狠狠撞了上来。 令我无限贪恋的气息再次逼近,环绕在我周围,我睁大了眼,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她睁开眼瞪我一眼,又闭上了。我终于反应过来,狂喜,闭上眼,享受着她的气息。 眼角,一片湿润。一滴泪珠滑落,击中了地面上的那片黄叶子,击中了我和她的往昔。 从此一切一笔勾销,天地间只剩了我们。 19. 番外一 康朝露醒来是在病房里。 她头还有些晕乎乎的,眼前是花白的天花板。 康朝露心里正纳闷头怎么这么晕,她记得昨晚上和南烟暂时是住了那个地下室,叙了很久的旧,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没理由头晕啊?晚上降温了? 她爬起来,发现这里她并不认识。 不会吧?被绑架了?被拐了?又失忆了? 而且,自己身上好像有哪里又不太一样了,但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护士推门走了进来,见她呆愣愣地坐在那里,不禁一笑:“你醒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康朝露觉得有点莫名吧:“都还好啊,我怎么在这里?” 护士正要再说,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蓝色病号服的女人,头发披着,脸上有点惊慌,她见康朝露一脸莫名其妙地坐在那里,神色终于一松。 康朝露更茫然了:“阿晞?你为什么也在这里?” …… 非常莫名其妙地出了院,又坐了飞机,康朝露走在机场里,还是很懵逼:“阿晞,这里是哪啊?我记得我们昨晚不是……” 第三日晞捂住了她的嘴,路边来了一辆出租车。 她小声道:“你先别说了,回去我再告诉你。” 康朝露不明所以,依言点点头。 但看着周边的风景,她愈发觉得不对劲。这里的一切,都太眼熟了,眼熟到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处类似的地方—— 这里,是她们大学同居的地方。 她心里砰砰跳着,有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们,回来了!? 此时车也到地方了,第三日晞付过款就下了车,康朝露忙跟上。 她真的没猜错,这里就是她们之前同居的房子。 一路上康朝露都压制着情绪,直到第三日晞拿出门锁开了门,看着那些还是几天前模样的家具,出门前忘关的电板还插着,以及她刚换新不久的茶几。 康朝露看着这一切,不可置信。她猛地转身抱住第三日晞:“阿晞!?我们回来了!?” 第三日晞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随后绷不住笑了。 康朝露也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两人的眼眶里都蓄满了泪水。 康朝露吻了吻第三日晞:“阿晞,怎么回事?” 第三日晞道:“这我得从头讲起。” 康朝露死于雪崩,不假;第三日晞抑郁病死,不假。两人确实穿书了,但出了个致命的意外——第三日晞灵魂的精神状态由于过度异常,为了保证不会直接毁灭,被迫分成了两半,一半分走了大部分的理性,一半分走了大部分的感性。 那大部分的理性随着分来的一点感性和康朝露进到了初月身体里,然后在另一半灵魂自动飘走前把那半灵魂勾到了南烟身体里,还勾走了感性灵魂体的记忆。 理性灵魂进初月身体就发现了另一个机器灵魂体,还未苏醒,于是理性灵魂体就把机器的能量给吞噬了,取代了机器的位置。 刚消化完机器的能量,初月就差不多醒了,理性魂体一看初月要恢复原主记忆,所拥有的感性情绪……吃醋了?不仅是不想让初月爱着南朝烟,南朝烟还和康朝露撞名字了,于是就把所有人印象里的南朝烟改名叫南烟,把初月改成了初真月。防止被叫名字恢复记忆导致穿帮,又强行把南烟的记忆备份抹去了初真月的记忆,初真月不记得她,她肯定也不能记得初真月,最后又把初真月真有关于南烟的记忆备份抹掉了,在初真月醒来时强行把缺失的记忆塞给她。 这一切都是无意识的,就像胎儿在妈妈肚子里会练习呼吸。等理智灵魂醒来时,就马上给初真月壳子里的康朝露发布了去地府的任务。 而给初真月的什么定身术啊,诊脉法啊,都是原系统脑子里有的功法,理性灵魂吞噬了原系统,也就吸收了ta脑子里的功法,在初真月需要时给她。 那多次的逃生契机当然也是理性灵魂搞的,就拿南锡找上门的第一次举例,理性灵魂不能让初真月死了,于是就又把自己劈了两半,放一半回去自爆,爆完再拿回来。这威力相当大,就是很耗费能量,从原系统那里拿来的能量也消耗了不少。 所以抢花那次,理性灵魂学乖了,只分了一点,足以炸毁藤蔓的能量。 但第三次不行了,前两次是因为南烟没醒,第三次南烟所代表的感性灵魂醒了,两片灵魂一融合,就出了意外,第三日晞认为自己果然是不该靠近康朝露,想要逃窜。 好在两片魂魄分离太久,没有马上彻底融合,理性魂魄强行离体,虽然有点受伤了,但也没出什么大事。 理性灵魂知道康朝露很有可能已经发现了第三日晞的完整,于是干脆装死,顺便养伤,防止康朝露对她也起疑心。 但没防住,于是理性灵魂就把自己分了三份,一份出去引导融合,剩的两份继续悄悄留在康朝露那里,防止融合失败,两方干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比方康朝露想自杀,那理性灵魂就强行干扰思绪,干扰想法。 当然,融合失败后原本那一份灵魂还一直在偷偷尝试接着融合,发现不行后又飘了一份过来,继续尝试,还是不行就把随后一份也飘走,这才勉强融合好。 康朝露听完这一切,心里特震撼:“阿晞,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第三日晞点头:“我该的,至于回来,是我用了那个什么系统最后的能力,然后就回来了。” 康朝露擦掉眼角泪珠 ,第三日晞又道:“说好的糖呢?” 康朝露早忘了:“什么?你要吃糖吗?” 第三日晞敲了一下她的脑子:“初真月和南烟刚见面的时候,自我介绍,初真月说喜欢吃糖。” 康朝露忍俊不禁:“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记性这么好?”她拉开一旁的抽屉,摸出来了几颗,递给第三日晞,“给你,管够!” 第三日晞看着康朝露脸上流露出的傲娇神情,忽然起了一个心思。她把糖放裤兜里,道:“你还记不记得洱海日落那天?” 康朝露自己剥了一颗:“记得啊,怎么?” 第三日晞语速不快:“我觉得你没看清那对亲嘴小情侣的脸,你看清了吗?” 康朝露嚼吧嚼吧:“你这是什么意思?人家亲得好好的旁边突然冒出来一个一直盯着他们看的陌生人,不会觉得冒昧吗?” 第三日晞眯着眼:“那可能是当时我太敏感了吧,虽然失忆了还是会……喜欢你,当时又意识不到,看到她们亲嘴就想到你了,想问问你介不介意两个女孩子在一起,但又忽然想起来初真月和南烟以前也是一对的,又觉得问多余了。” 康朝露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正道:“那当然是你问多余了,不过……我确实没看清那是两个女孩。但你现在把她俩提出来说也太冒昧了吧?罚你吃一颗糖冷静冷静!”说完剥了一颗糖,塞进第三日晞嘴里。 康朝露又想起了什么,却不太敢说。第三日晞至少没有以前那么钝了,也看出来了康朝露想说又不敢说:“你想说什么?” 康朝露犹犹豫豫的,最后还是说了:“那个,南烟伯母她……和你伯母……” 不用多说,第三日晞也听懂了。 但她没有康朝露想象之中的应激反应,至少是比康朝露想象中的淡定了好多:“她……我知道,但是吧……她既然不记得我,也是一件好事,毕竟吧她……” 康朝露预感不妙捂住了第三日晞的嘴:“你还是别说了吧,咱结束这个话题。” 第三日晞含着糖,盯着康朝露的嘴。 康朝露正嚼得起劲,忽然觉得有哪不太对劲——空气为何如此安静? 再仔细一看,就看见了第三日晞灼热的目光。 康朝露起先是有些意外和不解,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才明白她是在觊觎什么,顿时觉得,这姑娘好像没自己想得那么木。 这当然是件好事情。 她自己的姑娘,当然应该是这样的。 自己应该高兴她愿意主动和自己亲昵才对! 康朝露如了第三日晞的愿,印上自己的红唇,第三日晞则探出舌尖,和康朝露共同品尝着两颗糖。 …… 糖化了,康朝露的心也在融化。 20. 番外二 这件事发生在两人回来很久之后。 此时的康朝露和第三日晞已经奔三去了,在事业方面也取得了不小的建树,至少比大部分的同龄人要优秀一些。 十二月份,第三日晞开始筹划一件大事,而且这件事情并不能让康朝露知道——惊喜怎么可以让她知道呢?知道了可就不叫惊喜了。 当然了,康朝露也不是傻的,没多久就发现了第三日晞有事瞒着自己。她一开始还挺好奇第三日晞想干什么,于是就出现了以下情景—— 第三日晞抱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康朝露疑心很久了,而今天休假,所以此时她大概不会是在工作。康朝露直接开口问:“你最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第三日晞飞速扫了她一眼,一边折腾自己的一边应付她:“怎么会呢?我干嘛要瞒着你?我瞒得过你吗?”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说的还真不算错,第三日晞是知道康朝露很有可能会来找自己问的,but她问不问是她的事,答不答就和她没有关系了。反正迟早也是要告诉她的,早一点和晚一点的区别而已。 康朝露更疑惑更好奇了,她偏头想去看看第三日晞的电脑,结果就看见了一个游戏界面。 康朝露心说不是这样的,她明明记得第三日晞不怎么玩游戏。 第三日晞的声音响起:“你看出什么了吗?” 康朝露转过脸去看她:“并没有,所以你究竟是瞒了我什么?” 第三日晞面色慈祥,但她说的话一点都不慈祥:“你把你的大脸挪开,挡到我看电脑了。” 康朝露一噎,她把第三日晞手里的电脑拿走,随手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凑近了,和第三日晞鼻尖挨着鼻尖:“我就不,你要是不告诉我你就不要想用电脑了。” 第三日晞唇角几不可查地轻轻上扬了一点,她轻声道:“我突然想到了,咱俩平时鼻子挨鼻子说话时,是在做什么。并且我觉得,咱俩现在这个姿势,貌似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审讯方式。” 接着她伸手一扣,仰头覆上了对方的唇。 然后就是一阵翻云覆雨,直接导致康朝露把追问的念头抛之脑后。 过了几天康朝露又把此事想起来了,决定继续“逼供”—— 这回第三日晞是在晚上下班以后,康朝露今天比她早一点,所以第三日晞开门就看见了康朝露拿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瞎琢磨。 肯定没琢磨出来什么。 就在她心情有点沮丧的时候,第三日晞开门回来了。于是康朝露就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问出来! 但第三日晞依旧不按套路出牌。 康朝露记得,当时是这样:第三日晞拍了拍她的肩,叹了口气:“唉,那好吧,我告诉你,我是想趁着元旦假期,给咱俩筹划一场旅行,去国外,我在做攻略。” 康朝露依旧很疑惑,如果是旅行的话之前为什么不告诉她? 第三日晞讲的那是一个有理有据、头头是道:“因为如果我把一切都办理好了,到时候提前一阵子告诉你,如果你没有意见我们就可以直接走了,你应该好好工作,这件事情我能处理好就先暂时不用告诉你。” 老实说,康朝露并没有全信,这套说辞明显是拿来糊弄小孩子的。但她又直觉不是什么大事,也就由着第三日晞去了。 直到12月30日这天—— 当天晚上康朝露下班比较晚,前阵子第三日晞陆续把旅游的事情告诉她了,康朝露表示没有异议。 其实她心里有一个想法,她们要去的国家刚好是一个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国家,那倒不妨旅游一趟顺便把婚结了,毕竟两人也在一起很久了,由于积极向上的心态,PTSD什么的也疗愈得差不多了,正是结婚的好时机。 她考虑过私下准备,然后和第三日晞求婚,给她个惊喜,以至于戒指都准备好了。但仔细想了想,即使对方是自己将来要共度一生的伴侣,她也还是有点尴尬紧张,现在正在抓紧时间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康朝露定定地站在屋门口,看着手中两个黑色的小盒子,深呼吸了一口气,正要敲门,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第三日晞打来的,她说今晚有事要加班,所以会回来得很晚,直接在椅子上对付着睡一阵——通宵,也说不定。 康朝露心里有一点失落,也有些疑惑,但面上还是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应下了,并嘱咐她以后不要再这么拼。 也正好,她还可以趁这个时间多准备准备,打打腹稿。 反正第三日晞也不在家,她倒不如出去晃晃,也很久没散步了,今晚去走走。 她依稀记得,她们小区附近有一片树林,树林中间有一大片空地,会有很多居民在那里,跑步锻炼、嬉戏打闹等等。 于是她就去了那一片树林。真要说起来,这片树林还是她前不久的时候,无意间从电脑上看见的,以前她其实都不知道。 她走到那片林子附近,隐约看见里边有点光亮,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是一阵手机铃声,划破长夜—— 还是第三日晞。她说她喊上了几个同事帮忙,勉强弄完了,叫康朝露去接她。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最后舌头好像是打了个结。 康朝露心里又有点紧张,心跳很快,都没心思去分析她漏洞百出的应付了。她直觉这次肯定又和她之前的那个什么惊喜有关,她也绝不是在加班。 康朝露正要抬脚,一只手拉住了她。 一道有些诧异但又不多的声音响起:“你在这里?”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她此时的心跳又快了些,努力装作若无其事:“你不是说要我去接吗?”说完她转过去,却发现眼前的女人似乎哪里不太一样,搞的她心里出现了某种预感。 不知是不是错觉,第三日晞的面色比平时红润了一些,眼神也有点闪躲。 她笑笑:“我觉得你应该不会信 ,你跟我过来,我给你看看我最近瞒着你的惊喜。” 说完就拉着她走进了那一片林子。 经过康朝露的一番打量,她发现这个地方好像并不可以称之为树林,倒不如说是用很多松树特意围城的圈。 等真进去,康朝露才发现光源——那是两圈白色的灯,一个圈套住另一个圈,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圆环,圆环中间铺有红色的玫瑰花瓣,最里面的圆是空的,是一片绿色的圆形草地。圆环之外,摆了一圈各式各样的东西,仔细一看,都很眼熟,再看—— 是她和第三日晞相识这么多年来的一切。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康朝露的手被松开了,第三日晞走进圆环里,单膝跪地,尽量微笑着看向她:“宝贝,你愿意嫁给我吗?” 康朝露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衣兜。她只觉得一切都挺魔幻的。 第三日晞并没有指望她接话,自顾自地说着:“我八岁那年,第一眼看见你,我就想接近你了。当时你就坐在院子里看你的菜,我听人说那天是你父亲的忌日,我知道,思念的滋味很不好受,于是我便主动上前转移你的注意力。” 康朝露的思绪飘回到九岁。 “后来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我慢慢觉得我们之间好像有些不一样,但我也说不上来。直到……直到我的十六岁生日,我们分开了,分开了八年……”说到这里,第三日晞维持不住笑容了,脸上有点哀伤,又有点康朝露暂时看不明白的情绪——能看明白就有鬼了,她现在脑子就跟着第三日晞的话头走,不然就是一片空白。 “你找到我的时候,我是想跑的,我自卑,自觉对不起你,配不上你,想先变得更好。可以说,你的出现打乱了我的所有计划,我以为你会很讨厌我,避之不及,毕竟我们都长大了,都不一样了,物不是人也非的,和小时候不能比。可你还是留下来了,很耐心很温柔地留了下来。” “和你在一起的那几个月,我真的很庆幸,很庆幸很庆幸自己遇到了你,很庆幸你坚持选择了我,义无反顾。但还是出现意外了。在另一个世界,我恢复记忆的时候,真的很恐惧,恐惧到我几乎本能就想离你远一些。不,不是一些,是恨不得离你十万八千里远。” “还好我有后手,也不至于真的离你而去,最后还是要多谢那个什么系统,扭转了我们的命运,我做系统的时候,能感觉到,原来那个的任务就是让你重立宗门,然后奖励你我回来。我确信不会再出意外,所以,康朝露,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和我,一起走完这座……这座危险的独木桥?” 第三日晞拿出了准备好的对戒,看着康朝露。 康朝露怔怔地,梦游一样接过了戒指,给第三日晞戴上。第三日晞小心翼翼地也给康朝露戴上,然后站起来拥抱她。 康朝露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样,笑了一下,用力回抱住她,半晌才闷闷地道:“我一直愿意,一直期待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