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逃离哥谭斩杀线》 1. 小小女巫 1. “除我们两个人之外,只要有人敢走进这扇门,你就开枪,能做到吗?” 说这句话的人是我刚认识没多久的亲爹迪恩·温彻斯特。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相当有名,是在FBI的红色通缉榜上挂了两年多,至今还经常被拿到犯罪心理学讲堂上当案例的那种有名。 媒体将他和他的弟弟萨姆一起称为‘温彻斯特兄弟’,并冠以‘有史以来最凶残的连环杀手兄弟’的名号。 后来他们掉下榜首不是因为有人顶了他的位置,而是因为FBI误以为他们已经死了。 FBI的侧写不能说是有点偏差,只能说是错得离谱。 但是说实话,我宁愿FBI的侧写结果是真的。 我能应付得来一两个连环杀手,毕竟我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哥谭人。 但是猎人——还是专门猎杀女巫吸血鬼狼人恶魔天使异教神……的猎人,这个我是真应付不来。 迪恩和萨姆在猎人和怪物的世界里同样很有名,是阻止天启、一刀一个小怪物、家养天使和拿非利人的那种有名。 在带我回堪萨斯地堡的路上,他们接到一个猎人的求助电话,决定绕个弯子,先去隔壁州解决一个作祟的鬼魂,然后再带我回家。 就这样,我被带到了这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廉价汽车旅馆里,在我们还很不熟的情况下,我爸一点也不见外地往我手里递了把格|洛克,一点也不怕我趁机从背后给他一枪。 见我没有反应,我的叔叔萨姆在我面前蹲下,动作细致地给我演示了一番如何上膛。 “这样就好了,很简单,你试试。” 哪怕他此时正蹲着,我也得微微仰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 因为他实在是太大只了。 毫不夸张地说,第一次见面时,我差点以为堵在我面前的是个巨人。 虽然外形是两米巨怪,但萨姆是个内心很温柔的人。 他对我说话时总是会先蹲下来,好像生怕我会被吓到。 但我知道这一切的温情都只是暂时的。 如果他们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想我只会得到两颗毫不留情的子弹。 我垂下眸子,按照刚刚他教我的方法给枪上膛。 “你做得很棒,茜茜。” 萨姆可能是看多了《教你怎么成为酷叔叔》。 他笑着对我说:“现在你也是个猎人了。” 我爸在一旁踌躇了一会儿,他生性就不爱看书,那本《教你如何成为酷爸爸》只翻到了扉页,所以在面对我的时候总是显得有些局促。 他学着萨姆的样子摸了摸我的头发,但我却觉得他像是在抚摸一只被吊起来待宰的羔羊,好像下一秒我就会被割开喉咙。 联想到这里,我瞬间紧绷起来。 这不能怪我,就在昨天,我亲眼看着他用一把刻着魔纹的刀割开了拉文的喉咙。 拉文是一名来自海底的巫毒术师,通晓无数种黑暗魔法。 我从韦恩庄园离开后,是她收留了我,给了我一间逼仄的阁楼小房间,教导我如何与黑暗魔法沟通。 有几滴血落在了迪恩的外套上,他没有在意。 当他走过来,第一次将我抱进怀里,我触碰到了那几乎还带着温度的血。 我通感了拉文死前的恐惧。 这对我的影响比我想象中还要大,给我留下了一些小小的PTSD。 昨晚我做了一夜的噩梦,梦里一阵阵发冷,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一点声音也发布出来,好像被割开喉咙、血流而亡的人不是拉文,而是我。 迪恩明显察觉到了我的瑟缩,动作一顿,随后有些失望地收回手,退开了一步。 他克制地和我保持着距离,没再尝试触碰我。 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莫名地有点委屈。 他甚至不再看我:“我们会尽快解决那个鬼魂,你暂时先待在房间里,不要出门,我们撒了盐,鬼魂应该进不来。但如果发生了特殊情况,你直接开枪。” 他们在门缝和窗户上都撒了一圈盐粒,之后在我身边画了个盐圈,然后便气势汹汹地扛着猎枪和铲子出了房间,准备去墓园解决那个鬼魂。 我独自一人在汽车旅馆的房间里待了一会儿。 我在等他们走远,这样才方便逃走。 在出门前,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带上那把枪。 我套了件跟斗篷似的风衣外套,戴好兜帽,鬼鬼祟祟地走出房间。 还没下楼,我就感觉背后有一股诡异莫名的寒意正在逼近。 我紧张地拔出枪,结果背后猝不及防地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把我推到了旁边的墙上,我手里的枪没握住,掉在了地上,我也摔在了墙角。 那个鬼魂捡起迪恩刚刚亲手递给我的格|洛克,对我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我生气了。 我挣开束缚,揉着隐隐作痛的肩膀,死死盯着他。 我看着他用颤抖的手举起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 盐弹对鬼魂来说有很大的杀伤力,虽然不足以杀死他们,但是却可以削弱他们。 鬼魂发出一声尖叫,像雾一样散开了。 2. 那一年我13岁,刚刚成为温彻斯特家的一员。 除此之外,我还是一个女巫。 3. 现在来介绍一下我吧。 我的名字是塞西莉亚·毕晓普·温彻斯特。 我出生在哥谭犯罪巷一间公寓的浴室里。 我妈妈叫做布里奇特·毕晓普,她是一位远近闻名的美人,年轻时曾有人邀请她去当模特,她付出了身体和信任,结果只拍了一个不温不火的广告,在一个MV里出现了两个镜头,出演过当年一部肥皂剧的小配角。 那是她人生中最美好、最体面的有一段时光。 因为在拍戏时受了伤,为了赶工,她在经纪人的劝说下开始服用大量的止痛药,然后就再也没有戒掉。 从此之后,她的人生之路便一路向下。 短短3年的时间,她从一名前途无量的新星演员变成了犯罪巷的酒吧女招待,还没来得及迎来绽放就被扔回了泥潭之中。 在很平常的一天,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在狭窄的浴室里拿起衣架,但在要动手前,她迟疑了一下。 就这样,我出生了。 4. 她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我的到来并没有让一切变得更好,反而加速了她的消亡。 5. 早在出生之前,我就知道自己将会作为一个女巫降生。 我的意识比我的躯体更早诞生,我还记得那道唤醒我的声音,记得蜷缩在母亲子宫里时的感觉,记得我怎样在浴缸里出生,记得第一次看到妈妈的时候,她脸上那欣喜又悲伤的神情。 她那时还很年轻,美得惊人,但是在这幅美丽又苍白的皮囊下,却是一个被蹉跎得面目全非的灵魂。 6. 在生下我的第三天,妈妈把我托付给了她的朋友照看,出门去找新的工作。 她没时间管我,等我大一些之后,她出门时会把我一个人锁在屋里。 这是她对我唯一的要求—— 待在房间里,不要惹事,不要被发现。 这是她爱我的方式。 她是一个贫穷的单身母亲,每天要打两到三份工,要去给人看孩子,下午在餐馆 当服务生,晚上还要去酒吧工作,为了保持精力不得不服用更多的药物,但依旧难以维持生活开支。 她经常彻夜不归,留我一个人在家。 她的住所远远达不到儿童福利机构允许抚养孩子的标准,如果有人发现了我,便会把我从她身边夺走。 她几乎不让我接触外人,甚至不许我完全拉开窗帘,我从没有离开过我们住的这栋小公寓,我曾经以为世界就是这么大。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染上了酗酒的毛病,喝了酒之后就会和我多说些话。 喝醉了之后,她会用那双已经并不柔软的手温柔地抚摸我的脸颊,眼神疲惫又悲伤,滚烫的眼泪落在我的身上。 “你是我的宝贝,是发生在我身上最好的事情,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爱你,茜茜……我不会让人把你带走的,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没有人、没有人……” 7. 而这还不是她要把我藏起来的全部原因。 我后来才意识到,或许那时她已经察觉到了我隐藏最深的秘密。 我的母亲来自犹他州,与塞勒姆猎巫中第一个被烧死的女巫同名,在过去的两百年里,有许多位毕晓普被当成女巫处死,最后一位被绑上火刑架的人是我母亲的母亲。 他们叫嚷着‘烧死那个女巫’,然后当着她的面烧死了她的母亲。 那年她只有十一岁。 8. 命运是个非常可恶的家伙。 时而反复无常,时而又会书写下一些恶趣味的巧合。 在我十一岁那年,我失去了她。 我并没有目睹那一幕,但我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知道我永远失去了她。 我感到撕扯灵魂一般的痛楚,泪水立刻便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流下来。 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又昏过去了多久。 再次醒来时,我感受到了熟悉的饥饿,而这一次我再也没有办法告诉自己:妈妈很快就会回来了,再忍一忍。 9. 在家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被我吃光之后,我饿昏了头,在本能的驱使下,我第一次推开房门,走向外面的世界。 我强忍恐惧,拖着虚浮的双腿走向楼梯,脑袋一阵阵地发晕,不小心踩空楼梯,撞到了一个男孩身上。 他被我撞得后退两步,伸手扶住了我。 “什么鬼……” 他的视线触及到我,顿了一下。 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十分凄惨,因为他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多久没吃饭了?” “大概三天多……吧?”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小声骂了一句什么。 我当时已经快要饿晕过去了,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他转身跑开,我顺着墙壁滑落到地上,胃里一阵火烧火燎的难受。 我那时甚至在想,可能被烧死也比饿死要好受一些。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左右,他又跑了回来,额头上有层薄薄的汗,但我根本无暇顾及,因为我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他手里的热狗吸引走了。 食物的香味牵引着我的胃,它再次绞痛起来。 我白着脸,捂着肚子,眼睛根本移不开食物。 他把其中一个热狗塞到我手里,然后坐在了旁边的楼梯上。 “算我请你的,我是杰森,你呢?” 我咬了一口热狗,感受食物从口腔滑入胃里的感觉。 在那一瞬间,我突然很想哭,但是我眨了眨眼睛,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塞西莉娅。” 杰森看了我半天,眼睛里流露出我不太想了解缘由的奇异神色。 他兴高采烈地宣布道:“那我要叫你茜茜。” 2. 欺骗世界 1. 杰森和我的情况很像,他的母亲在一个月前去世了,而他的父亲还在蹲监狱。 像我们这样的孩子,想在犯罪巷里孤身活下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杰森的目光有些纠结,显然他正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紧张地看着他,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种压力,眨眨眼睛,刚刚勉强压下的泪意再次涌了上来。 他显然被我的眼泪吓到了,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要和我相互照顾,共同生活。 我心满意足地收回眼泪,擦擦沾了酱的嘴巴,转身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杰森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袭击,整个人像是受了惊的猫一样,他的上半身已经弯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像是要从我身边逃离似的,同时他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都没动,导致这个姿势显得有些滑稽。 “你你你……你在做什么!?” 我弯了弯眼睛,语气轻轻地说:“我们现在是家人了,对吗?” 杰森的脸色有些发红,扭扭捏捏地应下了我这个说法。 2. 我从没走出过房间。 但这不意味着我什么都不懂。 我的妈妈很美,据她所说,我爸爸也是个少见的美男子,所以我自然也很美。 虽然我还是个孩子,但是每一天照镜子,我都能感觉到我正在变得越来越标致,越来越美丽。 但就像我那与生俱来的巫术天赋一样,其实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杰森同意收留我大概也与此有关。 他有一副天生的好心肠,尽管他总是要强调自己不是个好人,但我知道他是我现在能遇到的最好的人。 其实他可以随便把我卖给谁,都能换来一大笔钱,但他没有这么做。 相反,他明知道我会惹来麻烦,却还是答应了要照顾我。 3. 在我和杰森相遇的一周后,我失去了之前住的公寓,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搬进他在楼上的公寓。 杰森的这间公寓还能再住十几天的时间,之后我们就完全没有能力续租了。 我决定卖掉妈妈那辆开起来已经快要散架的老旧福特,杰森出去跑了两天,最终以三百美元成交。 如果我们有更好的选择,或许还能再多拿到一些钱,但我们实在是等不了了。 这些钱可以为我们争取到短暂的缓冲期。 在那之后,如果事情依旧没有转机,我们就只能流落街头,再也无法翻身。 等到冬天来临,我们很快就会被冻死。 我们本以为至少还有一小段安生日子,但实际上这也只是一种奢望。 杰森的妈妈凯瑟琳去世没几天,就有帮派的人找上门来。 他们声称凯瑟琳欠了他们一大笔钱,要求杰森代为还债。 杰森察觉到不对劲就把我锁进了卫生间。 我们无从查证这究竟是真是假,毕竟凯瑟琳已经去世了。 他们还说,没钱也没关系,杰森可以帮他们做事。 杰森不想答应,那些人就开始打他。 隔着门板,我听到外面传来沉闷的击打声,还有杰森忍耐的闷哼。 有个人说:“这小崽子骨头还挺硬。” 另一个人笑了:“那待会儿就给他拆了,看看他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我整个人伏在门板上,指甲陷进掌心里。 我想做点什么,我知道自己有能力做到很多事情,但我还不知道怎样运用那些力量。 愤怒和怨恨淹没了我的心,令我忘却了杰森的告诫。 门锁‘咔哒’一声自行打开。 我走出卫生间,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你小子,竟然还藏了这么一位小美人儿,妹妹吗?不过,没听说凯瑟琳还有个孩子,而且你们长得也不太像。” “算了,你不想加入我们,我不勉强,就让这个小妹妹跟我走吧。” 那家伙的目光一直黏在我的身上,让我感到很不舒服。 “小妹妹,我带你去个地方,有好吃的,还有漂亮衣服,比待在这里可要舒服多了。” “别……” 杰森刚要出声,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就一脚踹上了他的肋骨,将他踹到了墙上。 杰森发出几声闷哼,还想强撑着起身,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我看着这一幕,心痛到无以复加。 耳边传来模糊的耳语声,依稀可以辨别出几个词。 “……咒杀……做到……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我不知道是谁在对我说话,或许那道声音只是我的臆想。 因为那是妈妈的声音,但是我很清楚,我妈妈已经死了。 杰森蜷缩在墙角,嘴角挂着血,他试着站起来,但是每一次都在半途滑落下去,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 他的声音很微弱。 “茜茜……快跑。” 愤怒提前点亮了我体内的女巫印记。 我还记得额前传来的灼热感觉,记得我如何通过他们的眼睛进入到他们混乱又肮脏的脑子里。 只要我想,我就可以点燃他们的脑浆。 “不要……” 杰森微弱的声音唤回了我的理智。 不行。 不可以。 至少不是在这里,更不是当着杰森的面。 我不想从那双明亮得不应属于犯罪巷的蓝眼睛里看到恐惧。 额前的灼热如海潮般褪去,我重新冷静了下来。 但就像退潮后海滩上会留下许多本不属于这里的东西,刚刚差点被点燃的女巫印记也给我留下了些许馈赠。 我离那扇大门又近了一些。 “你们什么都没有找到。” 眼睛是灵魂的窗户。 透过这一双双浑浊的眼睛,我握住了他们的灵魂。 像 是把手伸进温水里,手指被某种柔软的、有弹性的东西包裹住,微微用力就能捏碎,松开就会滑走。 那些人的灵魂肮脏又浑浊,像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失去了本该有的光泽,只剩下丑陋的褶皱和萎缩的轮廓。 这种感觉令我感到恶心。 但与此同时,这种绝对的支配感也令我感到着迷。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在本能之下恐惧到发抖。 4. 那些人离开后,我失去意识。 等我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了。 杰森的脸上还有没消下去的淤痕,嘴角的伤口结了痂,我睁开眼睛时他正小心翼翼地给我换冷毛巾。 他的动作幅度很小,时不时还会发出吸气声。 据杰森说,我一直高烧不退,他还以为我要死了。 我们看不起医生,即使挂上号也等不起,更不可能拿到抗生素,所以他只能用物理办法给我降温。 杰森也受了伤,而且伤得很严重,连手都抬不起来,稍稍一动作就疼得吸气。 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想办法把我弄到了床上,还照顾了我一整天。 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5. 我一醒过来,之前无论如何也褪不下去热度很快降了下去。 我没感觉到一点不舒服,反而还觉得精神饱满,状态好到简直不能更好。 我自告奋勇要照顾杰森,他拗不过我,只能别别扭扭地同意了。 杰森伤得很重,这一天不过是在强撑。 那股劲一松下去,先前积攒的疲惫便加倍地返了回来,气势汹汹地将他整个人淹没。 到晚上,他也发起了热。 我仿佛能看到他的灵魂在一点点虚弱下去。 我不停地给他换湿毛巾,可是没有用。 热度不降反升。 他的意识昏昏沉沉,偶尔清醒一下,多数时候都处在半睡半醒之间。 杰森的身体很烫,好像一块烙铁,可是他却在发抖,一直说‘好冷’。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今晚大概是个满月,月光格外明亮。 我无计可施,只能抱着他,对着落在我面前的月光祈祷。 ——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来分担他的痛苦,让我的生命力来填补他流失的生命力,让他快些好起来吧。 6. 到下半夜,热度慢慢降了下去。 接下来几天时间,杰森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了健康。 很久之后,有人告诉我魔法其实就是作弊。 巫师们利用魔法欺骗世界,倒因为果,扭曲现实,只为满足自己的欲望。 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因为魔法的存在其实就是钻了规则的漏洞,而规则又会设法寻求补偿,因此换句话来说就是—— 魔法通常伴随着高昂的代价。 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道理。 3. 火柴马龙 1. 帮派的人没有再来过。 魔法‘修改’了他们的认知,掩盖了那段记忆。 那个小插曲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一些转机。 我们有机会保住这间公寓了。 2. 杰森对我是个女巫这件事接受良好。 至少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 我知道他其实很好奇,那段时间他常常会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不过他最终什么都没有问。 等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公寓里所有能吃的东西几乎都被我们消耗殆尽了。 靠着这间被所有人遗忘的公寓和卖车得来的三百美元,我们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光。 我能感受到魔法的力量正在我的体内觉醒,那道声音在我耳边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但是距离我真正掌握这些力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3. 虽然心怀恐惧,但我知道,我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一直躲在公寓里不出门。 杰森答应要与我相互扶持,我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杰森教我在犯罪巷的生存之道。 如何辨别危险,如何躲开丧尸一般的瘾君子,如何摸走别人口袋里皱巴巴的钞票。 我学得很快。 并且我还进一步升级了打法。 我有天然的优势,我是一个女孩,而且还是一个长得很美的女孩,虽然我那时还是个孩子,但已经有很多人开始盯着我看。 那些眼神让我觉得恶心,我恨不得把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藏起来。 杰森一开始坚决不同意我的主意。 但是我们总要想办法生存下去。 翻垃圾桶我们比不过守在旁边的流浪汉,小偷小摸的钱根本不足以支撑我们的日常生活,而且还很危险,一旦被发现就会被打个半死。 倒是有招工的地方,烟草农场和肉联厂完全不介意招些便宜的童工,反正在这个州雇佣童工又不犯法。 ——这些可怕的工作,杰森都曾尝试过。 在我们相遇之前,他曾在烟草农场连续工作了两个月,平均每天工作时间大于十小时,很快就手指溃烂。 他在那里认识了一个拉丁裔男孩卢卡斯,卢卡斯比他大几岁,已经在那里工作了四年,肺都被农药弄坏了,再待下去很可能会死在那里。 卢卡斯的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两个妹妹,他来找过杰森,说准备去一家肉联厂工作,问杰森要不要一起。 但是每天在烟草地里摘十个小时烟叶,或者在肉联厂里上夜班操控危险的切割机器—— 说实话并不比加入帮派安全多少。 而且想要去肉联厂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分割肉类的刀具需要自己购买,而且只能买工厂指定的几个品牌。 我们连这些钱也拿不出来。 4. 我在秋风里穿着一件过于单薄的连衣裙,那还是妈妈买给我的。 只要在街边等上那么一会儿,就会有人向我走过来。 我冲他们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看着他们的眼睛,告诉他们我很冷,能不能好心帮帮我,让我暖和起来。 几乎不用费太多力气,他们就会带我走进旁边的巷子。 等在这里的杰森会把他们打晕过去,我则趁机用魔法进入他们的脑子,让他们乖乖把钱交出来。 以及最重要的是,把这件事给忘掉。 那时我还很弱小,不知道应该如何发挥出我的天赋,只能趁其不备。 我进入过太多人的脑子,看见过太多肮脏的欲望。 我们的主要目标是一些底层混混,尤其是一些早就被药物搞坏了脑子的家伙,进入他们的思想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 当然,我们也失过手。 那时已经快到冬天了,气温冷得吓人,我瑟瑟发抖地站在街角,被冻晕了头,挑到了一个危险的目标。 天知道我看到他脚步虚浮地朝我走来时我还在窃喜,结果他一眼就识破了我们的伎俩,轻而易举地卸下了杰森的撬棍,我甚至都没机会碰到他的脑袋,更不用说控制住他了。 我和杰森对视一眼,没有犹豫,我们立马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逃跑。 那人犹豫了一下,可能是觉得我更弱一些,率先朝着我追了过来。 他对我喊了些什么,我完全没心思去听,更不会相信。 我从没跑得那么快过,冷风灌进喉咙里,像是吞了刀片,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酷刑,肺里有种古怪的火热,好像五脏都烧了起来。 我跑进了一个死胡同,墙壁又高又滑,根本没可能翻过去,只得祈求魔法把我藏匿起来。 解释起来有些复杂,但魔法本身就是难以解释的东西,换句话说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魔法并不能让我凭空消失,更不能凭空变出可口的食物填饱肚子。 因为魔法是一种唯心的东西,它根植于信念和心灵,当然还有一些更加复杂的规律,但那时我还没有接触到更深的规律层次。 我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他看不到我’,一边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 追来的男人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他看起来完全没了刚刚那副颓废的样子,看起来严肃又骇人,还有他的肌肉和块头……我的天呐,见惯了那些一放就倒的药人,我竟一时间看走了眼,把这么一个可怕的家伙当成了目标。 他皱着眉毛,观察了一番四周,显然也觉得我不太可能从那道墙上翻过去。 在徒劳无功地转了两圈之后,他按了按耳朵里的通讯器,对另一边的人说了一句—— “便士一,帮我查个人。” 5. 等那人离开之后,我才去找杰森汇合。 因为惹到了不该惹的家伙,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和杰森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 还好我们之前一直在辛勤工作,所以有些积蓄,至少暂时不用担心会饿肚子。 杰森还会出去干点小偷小摸的活计,我则几乎不出门了,因为那人给我留下了一些阴影,况且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我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就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等杰森回来。 他带回来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吃的、有零钱、经常会有一些旧报纸,有时候运气好,还能找到一些杂志或是残缺的旧书。 在勉强填饱肚子之后,我会靠在他的怀里,听他念旧报纸上的文章。 后来,他甚至找到了半本破得不像样子的英英词典,开始正式教我。 6. 整个冬天,我都懒洋洋的,不愿意出门。 一直到来年春天。 我们继续干之前那种活计,只是换了个地方。 杰森成天在外面跑,对哥谭的所有道路都很熟悉,七拐八拐就带我到了哥谭的另一个世界,属于体面人的那个世界。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些大楼近距离看这么雄伟,原来有那么多光鲜亮丽又忙碌的人。 这里的街角也有一些无家可归的人,但远比我们来的地方要少。 他们躺在地上,和我们一样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7. 但其实也没有那么不一样。 那些肮脏的想 法让我感到恶心。 我不再穿着妈妈给我买的那条裙子上街,并不是因为我不想,而是因为那条裙子在又一次险些失败的‘狩猎’中被撕坏了。 那天回家时,我不得不全程揪着肩带。 我试图缝补,但我实在不擅长这个,缝得歪歪扭扭,一点也不好看。 我感到十分挫败。 没有这条裙子,我们搞到钱的最大渠道就被切断了,因为我其他的衣服都太旧、太寒酸了,根本混不进那个世界。 杰森翻出了我们用来存钱的饼干盒。 他把里面的钞票和硬币数了一遍又一遍,做出了一个决定。 “走吧,我去给你买条新的。” 8. 我得到了一条新裙子。 其实也不是‘新’裙子,我们在二手商店里经历了一番战斗,成功买到了它。 它更合身、更漂亮,是一种类似樱桃的红色。 我很喜欢这个颜色。 我在那面残缺的镜子前面转了一圈又一圈,根本不舍得换下来。 我把那条缝补失败的裙子小心地收好,虽然心里很不舍,但我知道拥有什么东西对我来说实在是一种过于奢侈的想法。 这条裙子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而我又得到了新的战袍,是时候继续回到街上了。 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杰森却拒绝了我。 “我们已经有些积蓄了,没必要继续去冒险。” 他漫不经心地说,一边把玩着一把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折叠刀。 我转过身看他。 房间外面是哥谭又一个阴沉的午后,微弱的光线穿过油污的玻璃,在他低垂的侧脸上投下模糊的阴影。 “那我们怎么赚钱?” 我走到他的身边,靠在他身上,像是要从他那里汲取温暖似得,声音放得很轻。 杰森没有看我,好像是在躲避我的目光。 “我会找到别的路子,你暂时先别出门了。” 此时杰森已经开始抽条,一个月就长高了好几厘米,但是因为常年营养不良,他很瘦,虽然没有瘦到皮包骨头的程度,但也属实称不上强壮。 我听他的话,不再到街上去,直到我发现杰森开始接触一些帮派的底层成员。 他受伤的次数越来越多,我问他是怎么回事,他也只是含混其词地说是‘不小心’。 他的眼神里多了些我以前没见过的阴郁和狠厉。 我为此惴惴不安,我怕有一天会失去他,哀求他不要和那些人混在一起,用各种方法留他在家里陪我。 “茜茜,你不懂。” 在我又一次恳求他别再出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后,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声音里透着疲惫。 “我们需要钱,你总有一天要离开犯罪巷的,你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为什么我要离开?”我以为他要抛下我,简直是伤心欲绝。 杰森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复杂。 “因为你不属于这里,茜茜,这里会活活吃了你。”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种让我心慌的决绝。 我扑过去紧紧抱住他,胡乱地去吻他的脸,靠在他冰凉的怀里,生怕会被抛下。 我已经失去了妈妈,我不能再失去杰森。 “我就在这里,杰森,我们是家人,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杰森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拉起来。 “这没得商量,茜茜。” 9. 那是他第一次对我的眼泪无动于衷。 “你知道吗,你真的是个麻烦。” 4. 苦命鸳鸯 1. 杰森说得没错。 如果不是因为我,他现在一定能活得更轻松。 妈妈也是。 如果没有我的话,可能她根本就不会死。 是我带来了麻烦,还有死亡。 我不能让死亡再带走另一个我深爱的人。 我突然意识到,我应该离开了。 2. 我孤身离开了家,几乎什么都没带。 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但我知道我该走了。 我已经打扰了杰森太久,在他彻底厌烦之前,我该识趣一点自己消失。 3. 我虽然有些街头生存的经验,但是少了杰森看顾我的后背,我第一次真正知道了什么叫作孤立无援。 不久之后,我便被卖进了一个叫做‘儿童之家’的机构。 这个机构不大,里面有三十几个孩子,有男孩也有女孩,都是六七岁到十三四岁的年纪,无一例外都长得很漂亮。 全美有无数家类似的送养机构,打着公益的名号,实则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这里是孩子们的地狱,是庞大的儿童贩卖与儿童色情产业的其中一个环节。 院长是个衣冠禽兽,他的赞助人会定期来这里挑选孩子去参加‘特别活动’。 那些稚嫩的孩子谈吐就像是个成年人,他们用稚嫩的手夹着香烟,谈论自己和‘赞助人’如何进行‘特别活动’,说起自己曾经怀上过一个畸形的死胎。 这些孩子很少会活到成年,等他们长大一些,大概率会被送上祭坛或是行刑台,这取决于具体需要,只有少数极为幸运的人能活到成年。 虽然我那时对魔法的掌握还很不熟练,可我毕竟是个女巫,想逃走的话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可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而且我不能把这些孩子都留在这里,一个人偷偷跑掉,尽管我根本不知道应该怎样拯救他们。 但并不是每个孩子都想逃走。 很多孩子根本意识不到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对。 儿童之家的院长第一次见我就表现出了格外不一样的态度,他对我有很大的期待,并没有急着让我去见那些‘赞助人’,而是决定亲自教导我,之后再找机会将我献给真正的‘大人物’。 他纠正我的口音,想让我听起来像是个从体面家庭出来的孩子,而不是一个来自犯罪巷的小姑娘,又找来专门的老师来系统地教我音乐、艺术和礼仪。 我不知道他究竟想把我塑造成什么样子,不过我的确在这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好的坏的都有。 他乐意多给我一些优待,还指定了一个名叫‘艾琳’的护工照顾我的起居,艾琳当时只有十八岁,因为‘年纪大了’所以不再受亲睐,但她非常幸运地活了下来,现在负责照顾更小的孩子们。 我还记得艾琳悲伤的眼睛。 院长那时常常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里和我谈心,说些‘像你这样可爱的孩子理应拥有全世界’这样的屁话。 4. 我在儿童之家待了三个月。 我认识了这里所有的孩子,并且成功在暗地里说服了其中一些人和我一起逃走。 但是在我们行动前,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哥谭王子布鲁斯·韦恩突然出现在这里,一见到我便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随后他和院长商量,想要将我带走。 院长一开始不同意,他就每天都来,给我带了许多昂贵的礼物,并承诺会给院长一大笔‘赞助费’。 在他坚持不懈的游说下,院长的态度动摇了。 他认为用我来换韦恩的加入不亏,终于松口,同意让他带我走。 而我对此一点也不知情,直到院长亲自送我和韦恩一起离开,我才意识到事情超出了掌控。 韦恩亲昵地吻了我的脸颊,将我抱在怀里。 我在他的怀里撕咬、挣扎,在他脖子上留下了几道指甲的抓痕,我尽可能表现得粗鲁无礼,想让他改变想法。 但他只是用手臂牢牢钳制着我,抱着我登上停在门口的豪车。 令我完全没想到的是,杰森竟然正等在车上。 我立刻停止了挣扎。 韦恩将我放下,我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直到他冲过来,紧紧把我抱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停地道歉,尽管错的明明是我。 我再也忍不住,靠在他的肩窝上小声啜泣。 5. 我知道杰森有朝一日一定会成为了不得的大人物,他就是有这样的潜质。 直到我听说了他这段时间的经历,我才意识到原来我还是太保守了。 6. ……什么叫撬了蝙蝠车的轮胎,和蝙蝠侠一起吃汉堡,然后被布鲁斯·韦恩收养了??? 这对吗? 我想了半天,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7. 布鲁斯郑重其事地向我道歉。 他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放松院长的警惕心,找机会将我带出来。 其实他并没有真的对我做什么,因为我本身就很抗拒与成年男性产生身体接触,院长一开始考虑过要‘纠正’我的这种反应,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放弃了这么做。 所以布鲁斯其实没怎么碰到过我。 每次见面,只要他一伸手,我就会毫不留情地甩开。 我们之间最近距离的接触就是他带我离开时强行吻我脸颊,并将我抱在怀里的举动。 我在他的脖子和脸上留下了几道渗血的伤口,可是他却向我道歉。 8. 被带到韦恩庄园的第三天晚上,我见到了蝙蝠侠和罗宾。 我一直在偷偷盯着罗宾看。 我绝对不会认错,眼前穿着罗宾制服的人是杰森。 难怪撬了蝙蝠车的轮胎会被布鲁斯·韦恩收养,原来布鲁斯和蝙蝠侠是这种关系。 我恍然大悟。 他们关系真好,甚至能共享养子和罗宾,而且蝙蝠侠的装备一看就很贵,莫非……他被阔佬包养,啊不是,赞助了? 我眨眨眼睛,终于发现了哥谭的秘密。 9. 蝙蝠侠关心我的情况,也关心那些孩子。 他亲手把大家解救出来,还把那些人渣送进了监狱。 我非常乐意出庭指认他们的罪行,于是布鲁斯就为我雇来了最厉害的律师团队。 但是没过几天,我就在电视新闻上看到院长莫名其妙死在了监狱里。 因为证据链断裂,那些在传说中的‘名单’上留下了大名的人甚至没有一个被起诉。 不仅如此,法院还封禁了那些证据,声称是‘为了保护受害者’。 ……果真如此吗? 律师建议我们继续上诉,但这会很难,最终可能会耗费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 可即使赢了又能如何? 几十年后这些人很可能都已经死了,而我们却要一遍又一遍地剖开血淋淋的伤口,一次又一次地回味痛苦。 明明我们是受害者,我们理应得到正义,可是在诉棍们和媒体的口中,我们却成了‘年幼的□□’。 我知道蝙蝠侠已经做了他能做的,布鲁斯也做了他能做的。 他们都在帮我想办法,可是有些事情必须我亲自去做 。 10. 待在韦恩庄园的这段时间,除了调理身体和按时进行心理疏导之外,我并没有其他事情要做,因此有许多空闲时间。 韦恩庄园有着丰富的藏书,本来我只是想找些东西打发时间,没想到竟然从不起眼的角落翻出来几本神秘学论著。 我第一次系统性地接触到那个世界,并初步了解了我所持有的力量。 我尝试按照书里的指导施展魔法,记载并不完全准确,却可以帮我初步理解魔法的规律。 我就这样自己摸索着走进了魔法的世界。 我用一只老鼠咒杀了一个经常出现在名单上的‘赞助人’。 他可以逃脱蝙蝠侠和法律的制裁,却没法逃脱魔法的制裁。 得手过几次之后,我变得越来越大胆,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拉文找到了我。 拉文是一位来自海地的巫毒女巫,她发现了我施展魔法的痕迹。 她说她非常欣赏我的天赋,还说愿意帮我。 11. 在拉文的指导下,我开始接触巫毒魔法。 ——巫毒源于非洲,融合了祖先崇拜和万物有灵论,随奴隶贸易来到美洲。 在海地,几乎所有人都信仰巫毒,拉文自然也不例外。 一些巫毒法术可以用来抵御魔鬼,但拉文却不屑于此。 “只有资质平庸的家伙才会满足于此,我要教你的是真正的魔法。” 她教我如何向魔鬼献上祭品换取力量、如何诅咒一个人悲惨地死去、如何通过死人的头骨与冥界对话、如何唤醒心怀怨恨的魂灵…… 因为她,我认识到了自己的天赋。 我第一次知道自己有多么强大、多么可怕。 12. 名单上的人陆续死去。 蝙蝠侠不知道这件事和我有关,布鲁斯更不清楚,他是个同情心泛滥的家伙,他甚至在考虑正式收养我。 但是杰森却猜到了。 他不赞同我的做法,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一个天生好心肠的人,哪怕生活在犯罪巷也没有消磨他这可贵的品质。 但我不一样。 我再一次认识到了我的本质,那些曾被我压抑的本能,如今正在我的血液和灵魂里沸腾。 13. 我完全沉浸在黑暗的力量之中,第一次有了能够掌控自我命运的错觉。 我越走越远,越沉越深。 我已经完全听不进去杰森的劝告,于是我们大吵一架。 我觉得我不再需要他了。 我更不需要成为富豪的养女或是蝙蝠侠的罗宾。 我们不是一路人。 14. 我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离开了韦恩庄园。 蝙蝠侠和布鲁斯或许会感到疑惑,他们肯定想不明白,我到底是怎么从房间里消失的。 杰森可能会把我是个邪恶女巫的事情告诉他们,又或许不会。 我不在乎。 拉文收留了我,她让我住在店铺楼上的阁楼。 那里很逼仄,堆满了货物和各种稀奇古怪的魔法原料,不过好在很安静。 我在她的店里帮忙,她偶尔会教我一些和魔法相关的东西。 我一天比一天更加强大,拉文看向我的目光也一天比一天更加贪婪。 我知道她有所图谋,没关系,我也只是在利用她。 我比她的天赋更强,她花了三百年走到这一步,我只要三年就行。 直到我发现拉文正在准备一个咒语,一个能够吸干我的力量、将我杀死的咒语。 我连三年的时间都没有。 是时候离开了,我想。 5. 圈地自萌 1. 以我当时的力量,我知道自己不是拉文的对手。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找人来帮忙。 我一直都知道我的父亲是什么人,尽管我之前从没想过要去联系他。 但现在,我想我需要他的帮助。 2. 迪恩和萨姆在一个下午突然出现在拉文的发廊里。 那一天的天气不好,没多少人愿意出门,因此生意很冷清。 拉文早早地关了店门,让我去阁楼拿些草药来,她要帮别人准备一个‘爱情魔药’。 她是这么说的,但我知道她要做的根本不是什么爱情魔药。 我转身去了楼上,按照她给我列的单子去找原料。 楼下传来打斗声,我知道是他们来了。 我从柜子下面拽出我的跑路包,毫不犹豫地从狭小的阁楼窗户跳了出去。 出于好奇,我从一楼的窗户外面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有两个男人,我知道稍矮一些的那个是我的亲生父亲迪恩·温彻斯特,他穿着一件皮衣外套和有些褪色的牛仔裤,手里握着刀柄,后腰鼓鼓囊囊的地方一定别了把枪。 他的长相果然英俊极了,身材高大,肌肉结实,古铜色的皮肤和未理干净的胡茬则增添了一层粗旷的气质。 旁边那个身高两米的巨人是他的弟弟萨姆。 我隐约听到了一个低沉的男声,迪恩念了一句拉丁文咒语,然后用一把刻了魔纹的刀割开了拉文的喉咙。 我仿佛听到了拉文发出的‘嗬嗬’声,她的躯体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血浸染了地毯,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在一点点流逝。 我只顾着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低估了他们的敏锐性。 他们发现我在偷看,立刻追了出来,两面包抄把我堵在了巷子里。 迪恩二话不说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抱歉,孩子,我不知道……现在没事了,我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 萨姆则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我,但是因为他的脸上还沾着一串血珠,因此看起来比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还可怕。 我在无意中通感了拉文死前的感受。 那种感受过于真实,我害怕极了,一动也不敢动。 就这样,我被带上车,和他们一起离开了哥谭。 3. 第一次来到记录者地堡,我意识到我这个家的确不简单。 我爸他们去接我的时候顺手杀了一个来自海地的三百岁巫毒女王,回去路上又消灭了一只来自19世纪的恶灵。 在地堡迎接我们的是两团直接怼到我面前的圣光。 我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他们的脸。 “这是卡斯迪奥,那是杰克。” 一个堕天使,一个拿非利人。 楼梯上有个穿着黑西装的人冲我举了举酒杯,意味深长地咧嘴一笑。 “那是克劳利……当他不存在就好。” 显而易见,他是个恶魔。 4. 物种搞得这么多元。 怎么,你们要冲击奥斯卡吗? 5. 恶魔、堕天使和拿非利人……等等! 我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别告诉我这边拿的是天启剧本。 想到这里,我立刻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都别拦着我,我是异教徒,我要回哥谭!!! 6. 在猎巫运动中,巫术和魔法经常被认为是恶魔崇拜或是与恶魔契约的结果,女巫也因此被指控为撒旦的代理人、仆从、情人甚至妻子。 实际上,这完全是一种曲解,更是一种污蔑。 女巫并不信仰所谓的恶魔或是撒旦。 教徒们狭隘思考模式就注定了他们根本无从得知,在他们的神和天堂之外还存在着更加古老的神系。 他们绝对不会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魔法的存在比上帝要古老得多。 作为魔法源头的女神自然也比上帝和天堂更加古老。 在我出生前,主宰魔法和巫术的女神亲手在我的额头上留下了记号,唤醒了我的意识。 从那一刻起,我就注定将成为异教徒。 7. 为了缓解尴尬,我爸一直在试图找话题。 最后不知道怎么拐到了家族事业上,于是他简单讲了一下自己过去这几年波澜壮阔的人生经历。 包括但不限于—— 温氏兄弟寻父踪,十字路口订死契。 地狱恶魔乱人间,天使降临开天启。 兄弟重逢破封印,天启四骑乱乾坤。 萨姆舍身封撒旦,炼狱之门天地开。 利维坦现吞乱世,先知指点破死局。 一朝封印 天堂门,天使坠落凡尘劫。 该隐烙印噬人心,黑暗始祖显真身。 路西法自狱中归,上帝之手挽天倾。 英伦密社追捕路,拿非利人现人间。 8. 我听得津津有味,顺便从中提取了关键信息,那就是所谓的天启现在已经—— 结束嘞! 那就好那就好,我摸摸刚刚跳得飞快的小心脏,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圈地自萌是个好文明。 你们基督教的天启祸祸自己的信众就行了,我们异教徒不吃这一套,谢谢。 9. 可能看不惯我是个异教徒,上帝为我量身定制了一个地狱笑话。 我是个女巫。 不仅如此,毕晓普家每隔几代就会有人被指控操控巫术,至于真假已经无从考证,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些可怜的女人都死得很惨。 除此之外,我的母亲还和塞勒姆猎巫运动中第一个被处死的女巫同名,据说她就是我们的祖先。 但我的父亲却是一名猎人,还是记录者的传人。 “准确地说,我们的母亲来自一个猎人家族,我们的爸爸约翰本应是记录者,只不过记录者的传承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断代了,他在阴差阳错之下成了猎人,我们也是被作为猎人抚养长大的。” 萨姆向我介绍家族历史,他对我微笑,但我却只感到了绝望。 10. 在来到地堡之前,我已经发掘出了自己的巫术天赋,并在拉文的引导下探索了巫毒魔法。 我那时很是得意,直到我在地堡中见到了记录者耗时两千年时光积累起来的巫术研究成果,我才明白自己有多么幼稚。 手握最厉害的武器,却只会像是个原始人一样挥舞大棒。 在这浩瀚的知识之海中,我第一次认识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力。 11. ……我爱学习。 没有人能阻止我和学习相亲相爱,为了钻研记录者留下来的魔法知识,我甘愿冒着生命危险留在记录者的大本营,并且一住就是好多年。 看到我勤奋苦读的样子,我爸很不能理解我。 “好极了,我们家现在有两个小书呆子了。” 不过萨姆和他的想法不太一样。 每当他看见我埋头苦读的样子,便会露出欣慰的神情,好像伟大事业终于后继有人了似的。 6. 哥谭大学 1. 我的人生规划里从来都没有成为记录者这一项目标。 我可是个女巫,女巫怎么可以成为记录者呢? 这就好比老鼠成了猫,完全是违背自然规律的事情。 我在学习的过程中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记录者的可怕。 记录者‘研究’过很多女巫。 正是他们发现用针刺入女巫的胎记不会流血,这在后来的猎巫运动中成为流传最为广泛的判定女巫的标准。 除此之外,根据记录者的研究,女巫的心脏上都有个特殊标记,因为心脏负责泵血,所以女巫的血也和普通人的血不一样。 还有一些更加强大、更加特殊的女巫,她们的头骨上也有一个类似的符号印痕,记录者们认为这是赫卡特的标识。 我看着书上详细的手绘插图,不愿去细想,也不想知道他们到底怎样才能得到这些结论。 谢邀,不用给我开灵视,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我自欺欺人地想。 2. 我最初的计划是在这里苟上一段时间。 在他们发现我的身份之前,我要重新利用生活在地堡的便利,把记录者留下的魔法知识尽可能地塞进脑子里。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刚到地堡不久就准备了一个‘随时跑路包’,里面装满了我认为逃亡时可能需要的物品,到现在已经更新迭代了十几个版本。 要不人家怎么说学海无涯呢,学习这个东西就是这样,真学起来就会发现根本学不完。 这是某天后半夜,我晃晃悠悠端着咖啡杯从楼下藏书室出来倒咖啡,却发现地堡里一粒咖啡豆都找不到时,一边崩溃一边悟出的道理。 3. 我爸觉得我已经有点走火入魔了。 他趁我昏睡的时候把我扛上了Impa的后排座椅,准备带我去隔壁州杀几个吸血鬼解解压。 砍了几个吸血鬼脑袋之后,我站在吸血鬼的尸体旁边,诡异地有种浑身一轻的感觉。 “心情好多了吧,”他走过来亲昵地捏捏我的小脸蛋,笑眯眯地看着我,一双漂亮的绿眼睛对我眨呀眨,“接下来是——苹果派和奶昔时间!” 我们勾肩搭背地走进店里,愉快吃了一顿萨姆看了就摇头的不健康宵夜。 4. 因为刚见面的时候我对我爸产生了一些PTSD,我那时跟萨姆更亲近。 相处久了之后,我现在反而更加畏惧萨姆。 我爸终于下定决心读完了那本《教你如何成为酷爸爸》。 现在的他不仅会让我吃掉一整个巧克力派、带我逃课兜风杀吸血鬼、让我偷偷喝啤酒、跟我一起八卦、帮我处理黏人的追求者,还会和我一起挨萨姆的骂,替我开脱,帮我顶罪。 萨姆对我的教育看得很重,不仅帮我在附近找了个管理非常严格的私立学校,给我找了一堆补习老师,有时候还亲自上阵负责我的教育。 从此之后,他在我心目中降级为‘一也不酷的叔叔’。 16岁那年的圣诞节,萨姆送了我一本刻印着宝瓶座印记的A5六孔黑色真皮活页笔记本,宝瓶座代表着知识和魔法,同时也是记录者的标志。 我开始用这个本子写属于我的记录者日记。 记录者在过去采取导师制,萨姆决定继承并发扬这个优良传统,成了一位非常Push的导师。 而他的倒霉学生有且只有我一个。 5. 我喜欢现在的生活。 虽然现在每天都活得很刺激,要和一屋子猎人、记录者、天使和拿非利人斗智斗勇,捂好自己可怜的小马甲,但我还是觉得这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我偶尔还会用魔法,但我会很小心地藏起所有可能会导致我丢掉这种完美生活的痕迹。 成为记录者并没有改变什么,我永远都不会放弃我的力量,也不会忘记我是什么样的存在。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改变的话,那就是我现在对魔法和巫术的本质都有了更加深入的认识。 “你完了!你堕落了,塞西莉亚·毕晓普!” 拉文在对我尖叫。 虽然迪恩杀了她,但我舍不得她离开,于是我用她教给我的东西,把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现在是一个tsantsa*,这是一种希瓦罗人的秘术,是猎头文化的一种。 这种干制的人头大小就和一个苹果差不多大,内里用木球支撑。 在19世纪,欧洲曾经兴起过一阵收藏tsantsa的狂潮,直到现在依旧可以通过一些合法的渠道买到tsantsa,至于那些合法购买的tsantsa来源究竟合不合法,根本就没人在乎。 人们相信,这样会把敌人的囚禁在这里,并且能够通过tsantsa得到往生者的力量。 这是非常黑暗的魔法。 在取出头骨时,我注意到拉文的额骨上有一个深深的印记,和我曾经看过的笔记里记录的一模一样。 我沉浸在一本介绍14世纪炼金术发展的书里,头都懒得抬一下。 “你这个狡诈又邪恶的小女巫!”她发出嗬嗬的冷笑声,“等那些猎人发现了你是什么、你又做了什么,他们一定会把你剁碎扔到海里。” 我心不在焉地回道:“谢谢关心,拉文,我会更小心的。” 拉文半天没说话,可能她终于意识到不应该 打扰我学习了。 6. 完成高中学业后,我向哥谭大学提交了申请书,并得到了我想要的回复。 申请大学是我来到地堡之后打得最艰难的一仗。 我爸和萨姆都举双手支持我去上大学,他们一致认为下一代记录者至少得有个本科毕业生,不然这一切太像是个草台班子了。 萨姆当年倒是去读了斯坦福,但遗憾的是,他还没毕业就又回到了家族事业的烂摊子里。 我爸的执念可能就是从这来的,他对当年把萨姆从学校里叫走的事情一直有种隐隐的愧疚。 他觉得如果自己当年不去找他的话,说不定萨姆此时已经成了大律师,过上了那种理想的‘苹果派生活’。 所以在我申请大学期间,他一直在极力向我推销斯坦福,比萨姆还要热情。 得知我申请了哥谭大学,他们很不理解我的决定。 萨姆用狗狗眼看着我:“斯坦福不好吗?” 我以同样的狗狗眼和他对波:“难道哥谭大学不好吗?” 哥谭大学也是全美排名前几的常青藤名校,不比斯坦福差。 这个学校有且只有两个黑点,其一是它位于哥谭,其二则是知名校友有好几个超级反派,因此有人认为哥谭大学完全可以改名叫‘哥谭超反职业培训学校’。 我知道大多数外地人都对哥谭有偏见,认为那是一座举世闻名的犯罪之城,哥谭人更是路边有狗路过都要踹两脚的万恶不赦。 的确,哥谭拥有最漫长的持续暴力犯罪记录,在长达54年的时间里每天都会发生至少一起暴力犯罪。 但现在—— “这是地域歧视!”我拍着桌子,誓死捍卫哥谭的尊严,“哥谭现在的治安状况已经远远超过了纽约。” 哥谭有八百万人口,去年因暴力犯罪直接死亡的人数是182人,并且这个数字多年来一直在稳定下降。* 纽约同样是八百万人口,一年内发生了447起凶杀案,并且数字连年上升。* 芝加哥和底特律就更不用说了,那俩更是重量级。 很难想象哥谭竟然有一天能变成全美宜居城市之一,但现实就是这么魔幻。 我不仅拿出了数据,还把布鲁西宝贝儿亲自拍的哥谭宣传片拿给他们看,试图让人见人爱的布鲁西宝贝来说服他们。 “……想了解哥谭市,此刻就是最佳时机。” 随着布鲁斯的话音落下,宣传片就此结束。 我没注意到迪恩和萨姆脸上奇怪的表情,自顾自地大声说道: “布鲁西都这么说了,他会骗我吗?那必不可能,布鲁西宝贝儿才不会骗我,反正……反正我就要回哥谭!” 7. 重返月球 1. 哥谭之所以会有如此大的变化,我认为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居功甚伟,二人可以合称哥谭双圣。 布鲁斯可不仅是个有钱的花花公子,更是个超绝好人。 虽然他站在那套操蛋的系统顶端,但他却能看到哥谭底层的无奈和挣扎。 他名下的慈善机构发救济时从不让人登记信息,这样就不会有人因为领取救济而丢掉工作。 而且他的慈善基金会发下来的都是正经食物,而不是什么见鬼的低卡减肥食品和无麸质香肠。 除此之外,韦恩保险也是一股清流 和那些敲骨吸髓,拒保率高达30%的医疗综合体不一样,韦恩的医保首先从来不用AI拒保,而且拒保率常年控制在5%以下。 可惜韦恩医保目前只覆盖到哥谭居民,还没有向外拓展的打算和可能,不然我都想给迪恩和萨姆买上一份。 总而言之,和其他资本家比起来,布鲁斯·韦恩疑似有点太拟人了。 至于蝙蝠侠,他则是个圣人。 我实在无法想象,一个穿得像蝙蝠的普通人怎么才能十年如一日地坚持在哥谭打击犯罪,并且始终坚持不杀原则。 不仅如此,他还会给被迫走上犯罪道路的人介绍工作、给饥饿的孩子买汉堡……甚至是那些自认为已经不值得被拯救的人,他也一直在试图拉他们一把。 只有圣人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2. ……好吧,被你发现了,其实我是蝙蝠侠的粉丝。 哥谭人血脉觉醒.jpg 作为一个正统的哥谭人,我同时还粉布鲁西宝贝儿。 不仅如此,我还嗑他俩的CP,甚至在论坛上写过他俩的CP文。 嘻嘻,快夸我。 3. 直到萨姆发现我同时还在写SDC无差,黑进我的电脑把我存稿都删了。 4. :( 5. 总而言之,经过艰难地掰头,我最后成功赢得了战斗。 因为我一心要回哥谭,没给其他任何一个学校提交过申请书,不去哥谭我就只能辍学在家了。 我爸后来识破了我的小诡计,和我冷战了整整一天。 直到晚上,我俩因为偷吃苹果派在厨房里相遇。 我们坐在厨房里talk了很久,我爸喝的威士忌,我喝的果汁,但是他往我那杯果汁里倒了一丁点威士忌。 反正说到最后,我就记得我俩抱一块哭了半天,萨姆下楼倒水喝发现了我们,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你给她喝威士忌?她还没到21岁!” 我爸应该是醉的不轻,竟然还在顶嘴:“eon,Sammy,她能独自去狩猎,怎么就不能喝酒?” 后面的事我就记不太清了,最后不知道是谁把我送回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我捂着隐隐作痛的头,像只幽灵一样飘下楼,差点被趴在楼梯口睡觉的‘黑暗骑士’绊倒。 睡着觉被我踢了一脚的小黑猫‘喵呜’一声跳了起来,炸着毛左张右望地寻找‘嫌疑人’。 我心虚地把她抱起来,顺了好半天的毛。 6. 是的,我是个女巫。 是的,我是红头发。 以及是的,我还养了一只黑猫。 ……满意了吧? 7. 杰克非常不舍得我离开。 我们几乎可以算是一起长大的。 虽然他看起来比我大,但其实他今年才五岁。 我刚来到地堡时,杰克才出生没多久,只不过拿非利人在出生时感知到了即将面临的危险,知道这个世界不会给他慢慢长大的机会,所以一出生就有了成人的体型。 我爱杰克,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他就像是我的哥哥,也像是我的弟弟。 过去几年里,我们几乎形影不离。 如今我要离开地堡,虽然杰克随时都可以拍拍翅膀降落在哥谭,但他还是有些分离焦虑。 为了缓解他的分离焦虑,我尽可能抽出时间陪他。 所以当他提出想举办电影之夜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8. 我们一起坐在不久前新装的影音室里啃着爆米花看完了复仇者联盟4。 “……我不明白。” 电影结束后,杰克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为什么这上面说美国队长回到了过去?还有钢铁侠,他前几天不是还参加了复仇者的任务?为什么这上面说他已经牺牲了?” 我向他解释:“因为这是电影,不是纪录片。” 还好只是电影。 你能想象全球一半的人消失了整整五年,然后又突然回来吗? 人类社会一定会因此而崩溃,远远不止两次。 不过话说回来,美国队长好像确实有段时间没在人前现身了,最近都是猎鹰在负责复仇者联盟的任务。 9. 看完电影,我本想回房间睡觉,躺下就觉得有点饿,于是决定起床吃点宵夜。 我刚切了快巧克力卷,就碰到了下楼倒水的杰克。 多年的默契让我们瞬间达成共识。 杰克倒了两杯牛奶,我给他切了一块巧克力卷,双人夜宵还没吃两口,我爸也猫猫祟祟地钻进了厨房。 没事,只要萨姆没有发现他们在干什么,今天就还是美好的一天。 我非常孝顺地给他也切了块蛋糕,杰克给他倒了杯牛奶。 于是就这样愉快地变成了夜宵三人组。 我爸犹嫌不够:“卡西呢?” 我:“他刚刚出门了,说今晚不回来。” 他大惊失色:“什么?那只天使现在都学会夜不归宿了?!” 我:“……” 他是你的守护天使,你问我吗? 10. 我们分食了一整个超大巧克力卷,并一致决定如果明天萨姆问起来,就直接否定该巧克力卷的存在。 没有的东西那能叫偷吃吗? 吃饱喝足后,迪恩倒了杯萨姆绝对禁止我饮用的‘大人饮料’先回了房间。 杰克期期艾艾地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一向对现年只有5岁的拿非利宝宝很有耐心,早已把他当成了亲弟弟。 好吧,其实我主要是怕他一不高兴把南极冰盖给融了,搞出什么灭世大洪水那种程度的灾难。 “还有什么事吗?” 杰克吞吞吐吐:“你能不能帮 我看看美国队长现在在什么地方?” 杰克患上了复联四后遗症,非得去亲眼看看美国队长才能放下心。 “我在世界各处都找过了,我找到了钢铁侠,但是却始终没有发现队长的身影,所以——” 我立马换上阴涔涔的表情威胁他:“你要是敢说出那个‘W’或是‘M’开头的词……” “我不会说的。” 杰克在嘴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一直都有好好地保守秘密。 11. 其实杰克一直都不太明白为什么塞西莉亚坚持要保守这个秘密。 他们甚至认识一个四百多岁的女巫罗威娜,她的儿子还是地狱之王,而且这对母子每年都会出现在地堡的圣诞派对上。 但塞西莉亚至今仍然坚持要向迪恩和萨姆隐瞒自己会魔法的事,她对这件事的态度严肃得好像这事关她的生死存亡一样。 其实杰克觉得他们可能早就发现了,只是他们不说。 “求你了,不然我睡不着。” 虽然拿非利人不用非得睡觉,杰克想,不过这话不用告诉茜茜,不然她只会让他自己滚去南极堆雪人玩。 12. 我实在无法抵抗杰克的狗狗眼,只得答应下来。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13. 深更半夜,我和杰克鬼鬼祟祟地猫进地下室,开始翻箱倒柜地找那批二战时期被扔进来的圣遗物。 我曾经在一本笔记里看到过记录者对美国队长的记录。 “我猜你肯定不知道,记录者在二战期间设法取得了美国队长的血样。” 记录者觉得美国队长的诞生不那么科学,一直都想好好研究一下,不过那时候还是二战,政客们需要美国队长待在前线,不光是为了战争胜利,更是为了宣传。 不过记录者还是设法弄到了他的血样,如果美国队长没有在二战快要结束的时候坠机失踪,记录者能搞到的东西肯定不止这些。 “我找到了!” 杰克兴高采烈地举着一块染着血的红蓝布条,看起来有点像是美国队长制服的碎片。 “是这个吗?” “……大概?” 我接过那块破布,抽抽嘴角。 记录者日记里写的所谓历经千辛万苦拿到手的血样,我还以为会好好拿容器密封起来,结果就这?这么草率的? 14. 我和杰克离开地堡,在附近小树林里把那块破布给点了。 我低声念了句谁都听不清的咒语,烟雾缓缓升起,然后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魔法制导系统好像出了点小问题,直接往天上去了—— 不对,更准确地说是往月亮上去了。 我有些怀疑自己。 不对啊,我的魔法怎么也应该比响尾蛇导弹靠谱点吧。 杰克则得到了朴素的结论。 “难道说——美国队长现在在月球上?” 15. 实践出真理。 我们决定上去看看再说。 16. 杰克张开自己的小翅膀,我们就这样来到了月球上。 NASA和鸽音要是知道登月这么容易,估计得哭晕在厕所。 8. 美国队长 1. 杰克牵着我的手,我们在月球上追着烟走。 感谢拿非利人的生物力场,在他身边我不会因为没穿登月服就当场噶在月球表面。 杰克出了个馊主意,说要飞到月球上方转两圈,应该能更快找到美国队长。 我十动然拒。 只要是人类,不管前庭神经有多么强大,也很难不晕小翅膀们的飞行和传送。 经过多年的训练,我已经可以勉强承受一来一回,中间再上强度,我肯定会当场吐出来,那样有损我的形象。 所以绝对不可以。 但是杰克又不能松开我的手,因为我们现在正在月球上,而这里不太适合人类生存。 女巫也是人,我们的身体构造和其他人几乎一样,当然也无法在月球表面生存。 我只有牵着杰克的手才能被他的圣光和生物磁场罩住,他一松手我就得狗带。 我俩睁着两双大眼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只能腿着去。 2. 虽然知道方向,但我们显然错估了距离。 我俩走得两腿发软,总算看到了遥远天际下方的基地轮廓。 我放弃了。 “我缓得差不多了,要不你还是张开小翅膀,带我飞过去吧。” 3. 我们成功溜进了这座在任何报道里都没听说过的月球基地。 这事做起来比说起来要简单一些,可能是觉得月球上本来就没几个人,这座月球基地的防护力量相当薄弱,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更不用说和复仇者联盟总部基地相比了。 位于纽约的那座复仇者联盟总部基地实施全方位立体防御,不知道是谁给加了一层以诺语防护罩,把未受邀请的天使和拿非利人都卡了出去。 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呢? 因为多年前我就和杰克一块密谋,试图溜进复仇者联盟总部参观。 结果自然没有成功。 这座月球基地没有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所以我们很顺利地溜了进来。 4. 但我很怀疑这座月球基地的来历。 波音已成鸽音,NASA的火箭项目至今遥遥无期,去国际空间站至今还是只能蹭大毛的飞船。 要是真在月球上建了基地,白宫至少得Windows365,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因此,我有种不妙的预感。 5. 结果,我们真的在这里找到了美国队长! 他此时正被囚禁在罐子里,神智不清。 我和杰克整个一大震惊,发了半天呆才想起来应该先把队长从罐子里弄出来。 我冲向从旁边操作台,试图从那上面找到开门的按键。 杰克的做法则直接多了,他直接用怪力砸开了那个破罐子,把里面的人弄了出来,然后轻轻松松往肩膀上一扛。 注射过血清的超级士兵块头能顶两个杰克,虽然杰克的表情很轻松,但这一幕还是怎么看怎么奇怪。 在尖锐的警报声和嘈杂的脚步声里,杰克的脸上满是收获的幸福,就好像看到了麦子丰收的农民伯伯。 他一手扛着美国队长,一手扛起我,在我的尖叫声里张开小翅膀,带我们回到了地球上。 6. 我进步了,各种意义上的。 我现在能乘着小翅膀飞上1.5个来回了。 虽然代价是我抱着洗手台干呕了半天。 7. 结果什么都没呕出来。 我果然进步了。 8. 因为我们进不去复仇者基地,所以我们只好暂时把美国队长带回地堡。 ……好吧,其实是因为我们想等他醒过来,让他在珍藏的美国队长原版漫画上留个签名,如果能再加张自拍的话那就更好了。 现在地堡住着不少人,能住人的房间基本都已经被占了,所以想给美国队长找个能住下的地方还真不容易。 唯一一个还放了张床的空房间不太适合人类居住,那个房间的四面墙壁加天花板地板都是纯铁铸成,墙壁厚度比99%的银行金库还厚,地上刻着嵌套在一起的7个法阵,天花板上还有个垂下来的长长的镣铐。 我打开那扇门,看了一眼就安详地关上了门。 要是把美国队长留在这里,他醒过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地堡拆了,然后把我们统统押送神盾局。 9. “队长可以先睡在我房间,”杰克眼睛亮亮的,“我们拿非利人其实不需要睡觉的。” 那你还天天按时回房间上床睡觉,比我还乖。 不对……那你刚刚还说见不到美国队长就睡不着觉! 我瞪着他,可惜由于眼皮已经开始打架,效果不佳。 这么一折腾,已经折腾到了凌晨两点。 我实在熬不住了,就把美国队长留给杰克,自己回房间补觉,准备明天再好好跟拿非利人掰扯一下。 10. 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我才软手软脚地从床上爬起来。 我完全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忘在了脑后,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连睡裙也没换就打着哈欠下楼。 楼下有此起彼伏的说话声,听起来很热闹。 也对,这段时间地堡里陆续住进来不少人。 可能今天没任务,大家都在这里团建吧。 我顺着咖啡的香味走,差点一头栽到美国队长手里拿着的美国队长马克杯里。 我下意识的抬手一扶,摸到了一个弧度饱满,手感很是结实,同时又有点柔软的东西。 “小心……?”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尾音有个突兀又尴尬的停顿。 我缓缓抬起头,对上美国队长那双蓝里带着点绿的眼睛。 他垂着眼睛看我,表情有些尴尬。 我下意识地捏了一下,美国队长的表情更尴尬……不,而是直接要红温了。 12.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13. 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我随手一扶就摸到了美国队长的胸肌! 14. 但手感真的很好。 (划掉划掉) 15.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空气中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我的嘴唇颤抖着,一句解释的话也说不出来,大脑CPU直接过载。 我猛地收回手,身体软软地往后一倒,杰克扇着小翅膀出现在我身后,扶住了即将倒下的我。 他疯狂摇晃我的肩膀:“茜茜,茜茜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只是在考虑哪块地砖缝比较大,我这就钻进去。 杰克不愧是我的密友,虽然我什么都没说,但他还是读懂了我的脑电波。 “茜茜没事,”他向其他人解释道,“她应该是太激动了,因为她刚刚完成了列在遗愿清单上的一项任务。” 我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杰克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实诚了,啥实话都往外说。 16.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真不是故意的! 17. 唉,这个社会,人与人之间已经没有一点信任了。 为了防止被我再次‘不小心’袭胸,美国队长吃午餐时特意挑了一个离我最远的位置就坐。 我戳着盘子里的蔬菜,一点也不想把它们放进嘴里。 萨姆在我旁边咳了一声,意思很明确。 我自知理亏,闭着眼吞了一大口绿叶菜。 我睁开眼盯着对面的美国队长,靠肌肉运动吞下蔬菜。 可能是我的目光太诡异了,美国队长竟然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视线。 18. 美国队长简单讲了一下自己的遭遇。 他本来在追查黑市上的超级战士血清,结果一招不慎被反派抓住,传送到月球上的秘密基地,在那里他们囚禁了他,并借助仪器对他进行深度精神扫描和审讯。 哇,现在这世道真神奇,NASA都登不了月,这个反派组织这么大手笔的? “再一次,非常感谢你们的月球营救。” 萨姆的表情有些奇妙:“……月球?” 杰克告诉他,他们昨晚救了美国队长,但他显然省略了一些细节。 萨姆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过低着头装作没听见这话的俩小孩。 “听起来就很有趣,对吧?不过我很好奇,杰克,你怎么知道队长在月球上?” 美国队长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他微笑着,目光里也有些好奇。 我知道杰克肯定说不了两句就会露馅,赶在他开口之前,我抢过了话头。 “杰克在地堡里找到了队长二战时留下的一些东西,然后用了追踪咒,但因为方向的原因,我们一开始以为咒语出了问题,不过我们还是决定去月球上看看。” 我可没有说谎。 只是适当地省略了一些主语。 我希望这样的暗示能让他们相信是杰克施的咒。 他们果然没有生疑,甚至没有多问一个问题。 萨姆接受了这个说法:“好吧,这活动至少比你们半夜起来偷吃巧克力卷要健康一些。” 他顿了一下,紧接着丝滑地转变话题:“说到这个——” 我们三个人一起低下头,研究起盘子里的蔬菜。 9. 辛德瑞拉 1. 不知道是谁走漏的风声,几乎所有能赶回来的猎人都来凑热闹,排着队和美国队长合照。 美国队长被迫营业,半天下来,脸都笑僵了。 在每个人都和美国队长留下一张至少合照之后,迪恩提出可以载他一程。 “我们刚好要去纽约一趟,那边有个案子,可能是几只吸血鬼……当然,如果你赶时间的话,也可以让杰克送你。” 美国队长回想起昨晚在半昏迷中感受过的那种可怕的感受,果断做出了选择。 “如果不麻烦的话,我还是更倾向于选择传统一些的方式。” 杰克亮晶晶的狗狗眼瞬间垂了下去。 我踮起脚摸摸他的头。 “这不是你的错,”我绞尽脑汁想找点话来安慰他,“只是我们人类的身体构造本来就不适合天使的飞行模式,可以说这是查克的错,是他搞出了这种设计缺陷。” 某位正在不知名的地方体验生活的上帝揉揉鼻子:“啊嚏!” 谁呀这是,是不是在背后偷偷骂他来着? 2. 顺便一提,虽然我知道上帝、天使和天堂的确存在,但我并不相信什么上帝造人的鬼话。 那只是基督教的神话。 除此之外,世界各地还流传着女娲、普罗米修斯、奥丁、伊露维塔……等等数不清的造物主。 在我们女巫的神话中,我们甚至认为上帝的力量也来源于赫卡特。 不服来变(划掉) 不服来辩啊! 3. “OK,你们两个乖乖待在地堡,别再惹出什么麻烦了,向我保证。” 我抓着我爸的衣角,依依不舍:“那我想要礼物。” 他摸摸我的头发,一如既往地纵容我。 “好吧,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漂亮的衣裳。” “没问题……” 我还没说完呢。 “我还想要珍珠和钻石。” 萨姆插话进来:“那我们就只能折一只碰到帽子的树枝作为给杰克的礼物了。” 杰克没有意见:“好耶好耶!我喜欢这个礼物,听起来很特别……等等,我是辛德瑞拉吗?” 这孩子总是反应慢半拍。 以及,我才不是恶毒继姐呢! 我每次吃宵夜都不忘分给杰克一半,还陪他一起登月。 哪有我这么好的恶毒继姐。 4. 我爸回来的时候果真给我带了礼物。 是我前几天在时尚杂志上看到的MiuMiu的裙子。 还有他一起答应下来的珍珠项链和钻石胸针。 我爱他!!! 5. 杰克也有礼物。 萨姆果然给他带回了一根树枝。 不过杰克不是辛德瑞拉。 所以他同时还得到了一个全身可动且可拆卸的钢铁侠装甲小人,上面有托尼·斯塔克的亲笔签名,以及一个限量典藏版的美国队长兵人。 拿非利人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控制一下你的情绪,小小翅膀,别把太平洋给蒸发了。” 6. 除此之外,在开学前,我还得到了一辆车。 ——一辆樱桃红色的1974年的二代福特野马,是我梦寐以求的车子。 我爸亲手把钥匙交到我手里,他看起来有些惆怅。 “她是个美人,照顾好她。” “我会的!” 我踮起脚,揽着他的脖子,激动地吻了他的脸颊。 胡茬有些扎嘴,但是这不重要。 “谢谢你!我爱你,Daddy!!!” 我爸揽着我的后背,在我的额头上亲了又亲。 “我也爱你,小甜派。” 7.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时隔多年之后,我终于又要回到哥谭了。 我开着那辆樱桃红的福特野马,因为后座上塞满了行李,杰克只能坐在副驾驶上,全程抱着我的猫。 前面是我爸那辆黑得发亮的IMPALA,后备箱和后座上同样塞满了行李。 没错,我们女大学生真就是上学如搬家。 和其他学校不一样,因为韦恩老爷心善,给的捐款够多,哥谭大学其实是可以提供一部分宿舍的,只需要提前在网上填写申请,就能够以100美元一个月的超低价租到一间小宿舍。 这是哥谭大学吸引外地学生的主要手段。 不过我不准备申请宿舍。 因为住宿舍就意味着会有舍友,而我有着绝对不能被人发现的秘密。 我本想在学校外面租个房子,我甚至已经开始看租房广告了。 结果萨姆告诉我其实记录者在哥谭有个废弃多年的基地,他们之前去那里找过东西。 可以确定的是,记录者的东西一般质量都很过硬,那栋房子如今还好好地屹立在哥谭的土地上。 我一下子来精神了。 “它在什么地方?我能住在那里吗?” 我爸含辛茹苦靠盗刷信用卡供我上学,所以我没陷入复利比高利贷还高的美利坚学贷陷阱,但能省一点是一点。 萨姆:“那里很多年没人住了,不过打扫一下应该没问题。” “你当然可以住在那里!” 迪恩拿着一瓶啤酒加入了我和萨姆的谈话。 他神神秘秘地朝我挤眉弄眼:“就是到时候别被吓到了。” 我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我才不会被吓到呢。” 8. ……好吧,我承认,我的确有点被吓到了。 车子穿过哥谭阴沉沉的街道,向着我很熟悉的一个方向驶去。 我认出了这是通往哪里的路,心中越发不安。 直到车子驶出那若有若无的薄雾,眼前豁然开朗。 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隐藏在雾后的城堡静静地伫立在灰色的天空下,石墙上爬满了深色的藤蔓,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在稀薄的日光下显得有些暗淡。 这这这……这是座城堡吧?! 有那么一瞬间,我怀疑我爸领错了路。 IMPALA停在那座城堡前,我停在他们后面,愣了一会儿才下车。 下车后,我深吸了一口故乡的空气,然后被狠狠地呛了一口。 甜,太甜了。 甜到多闻一口就得铅中毒。 我怀疑眼前这一幕是我被哥谭有毒的空气毒出来的幻觉。 9. ……不是幻觉。 这真的是一座城堡。 不仅如此,城堡周围附带的这一大片望不到头的土地也属于记录者所有。 10. 是的,虽然我们的主要经济来源是盗刷信用卡,出门只能住汽车旅馆、平时吃的是便宜快餐、穿廉价西装假扮FBI……但我们实际上非常‘富有’。 只能说还好这一切都不用交遗产税。 这倒不是因为IRS心善,纯粹是因为这里有混淆咒,他们压根找不到门。 哎嘿! 10.拿非利人 1. 推开有些锈蚀的沉重大门,厚重的灰尘被我们的出现扰动,随着我们的脚步被扬了起来。 我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巨大的门厅高耸空旷,地板是打磨光滑的石材,高高的房顶上刻着一个我见过最大的恶魔陷阱。 墙壁上刻印着各式各样的符号,足以抵挡几乎任何生物。 就连杰克都要经过‘邀请’才能进门,可想而知。 门厅两侧是拱形走廊,正对面则是盘旋向上的石阶,扶手上雕刻着不知道出自什么传说的古怪生物,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会说最上面那个看起来有点像是蝙蝠侠。 说到蝙蝠侠,这座城堡也就比韦恩庄园小了那么一丁点,而且距离也不远。 因为这两块土地其实是挨着的,中间没有其他遮挡物,从楼上就能隐约看到韦恩庄园尖尖的房顶。 但在此之前,我却从没发现这里藏着一座城堡。 我爸有点得意地冲我挑挑眉毛。 “怎么样?被吓到了吧。” 我诚实地点头,被这座虽然有些荒废,但仍然能窥见一丝奢华的城堡迷住了。 2. 除此之外,还有从一楼贯通到天花板的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各类书籍、笔记和档案,几乎能够媲美地堡的收藏。 我眼前一黑一亮又一黑。 3. “记录者一直对哥谭很感兴趣,鼎盛时期据说二十多人常驻在这边。” 当然了,哥谭不仅是全美闹鬼第二多的城市,而且地下还有通往深渊的无底巨坑、埋着旧神的尸体、有着德古拉的坟头、封印着十六只恶魔、住着666位恶魔、封存着地狱之门、至少有七个邪教组织和三个影子政府,还有来自远古萨满、古代术士和宙斯……的各种诅咒,不下十几个各色debuff。 以上还只是不完全统计。 正因为这个地方如此特殊,记录者一直对这里抱有强烈的好奇心 他们曾经在这里观测哥谭的一切,并留下了整整一屋子的笔记。 萨姆对那些旧笔记入了迷。 “我在想——” 他一开口我就听出味道不对。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不再是我亲爱的萨姆叔叔,而是push学生有瘾的魔王导师。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他头上冒出来的恶魔角。 虽然我身上带了圣水,但可惜圣水对大魔王无效。 “这些资料都很宝贵,我们得整理一番,还要做个检索目录,最好再梳理和整理一些文献综述。” 但他们都不会在这里长待,所以这实际上是我一个人的活。 萨姆对我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我们以后每周开一次视频会议,有什么问题及时和我沟通。” 4. 还没开学,我已经得到了一个这辈子都完不成的课题,还有每周一次的组会通知。 天呐,我还只是个本科生啊! 天呐,我不想提前体验读研啊! 天呐,有没有人管管邪恶导师啊! 5. 我爸可能也觉得这样就能让我乖乖待在屋里,没事别去外面乱跑。 他明明看到了我的眼色,却还是装作没看见,甚至还扭过了头。 6. [○?`Д′?○] 7.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值得我眷恋的东西了。 都别拦我,我要黑化! 8. 除了地上城堡之外,地下还有天然形成的溶洞。 记录者在此基础上改建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基地,建设标准是可以抗住核弹攻击,并且储存了大量物资,足够十个人在核冬天里生存至少两百年。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七间由纯铁铸成的恶魔地牢,还收藏着无数奇奇怪怪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写在恶魔皮上的魔法书、光荣之手、古曼童……等等等等。 以及那些不知道从哪飞来的成群蝙蝠。 杰克惊叹地看着这一切。 “就像蝙蝠洞一样!” 我没敢吱声。 因为我知道蝙蝠洞就在韦恩庄园的地下。 地上城堡和韦恩庄园是邻居,这个地下基地说不定还真就在蝙蝠洞隔壁。 9. 接下来几天,我们彻底把这里清理了一遍,每个人都累得腰酸背痛,就连杰克都有些神情怏怏。 不过拿非利人倒不是累的,他纯粹是不太喜欢哥谭。 哥谭在各 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这片土地上诅咒套着诅咒,而且现实屏障非常脆弱,拿非利人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哥谭‘超自然’的那一面,这让他的心情不太美妙。 “其实没什么太大影响,我只是不太喜欢这个地方,”杰克做了个类比,“差不多是连着一个月都只有阴雨天的那种程度的不喜欢。” 我怜惜地摸着他的小脸蛋。 作为被宙斯诅咒过的地方,哥谭一年至少有两百天在下雨,一个月都是雨天虽然不常见,但也没那么罕见。 杰克自然地低下头,他蹭了蹭我的手心,抬着一双狗狗眼,还没有放弃劝说我改变主意。 “你一定要来这个地方吗?” “是的,我必须回到这里。” 我轻声对他说。 杰克十分不解:“为什么?” 我讨厌对他说谎。 我咬着下唇,犹豫地看着他。 像是看出了我的为难,杰克有些挫败地收回了那副和萨姆如出一辙的狗狗眼,耷拉着肩膀。 “好吧,你不想说,没关系的,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我不喜欢这座城市,这里有太多诅咒和恶念,但如果你遇到了麻烦,你还是会第一时间向我祈祷,对吗?” 他说着说着,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满眼期待地看着我。 “当然。” 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我感觉心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被戳中了。 虽然杰克看起来比我大,但其实他还只是个孩子,我心里一直把他当成弟弟看待。 我认真地点点头:“我保证,我一有麻烦就会在心里叫你的名字,一放假我就马不停蹄地回去找你,你也可以随时来找我,就像以前那样,我想这点距离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杰克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纯真的微笑。 但我合理怀疑他是个切开黑。 他就这么笑着让我签下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包括以后还要和他一起搭档去猎魔、一放假就要立刻回地堡、每周至少要给他打一次电话、有好玩的事随时通过拿非利人小电台叫他…… 10. 我全答应了。 谁让他可爱呢。 唉,我真是没救了。 11.发现女巫 1. 按照原来的计划,迪恩和萨姆会在我正式入学前重新上路,去其他地方处理案子。 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就在我们差不多收拾妥当的时候,萨姆发现了一个案子。 那时我正试图从迪恩手里抢回最后一个甜甜圈。 他单手格挡开我的动作,转过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甜甜圈塞进了嘴里。 我不满地叉腰:“这不公平!这应该是我的。” “你有什么证据?”他得意地挑挑眉,看着我,“这个甜甜圈上面又没有写你的名字。” 我撸起袖子,正要好好和他理论一番,萨姆的声音从大厅里传过来。 “迪恩、茜茜,过来看看这个。” 他听起来好像发现了什么。 我们对视一眼,一致决定暂时休战。 2. “在过去三个月里,哥谭发生了两桩离奇的灭门惨案,都是有些资产的富人家庭,手法一模一样,门窗紧闭,无闯入痕迹,受害者都是被锋利的刀片割喉,GCPD还没有找到凶手。” 萨姆把笔记本电脑转到我们这边来,向我们展示上面的新闻。 “我在想,或许这是我们的案子。” 迪恩若有所思地看着电脑屏幕,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我眨眨眼睛:“等等等等——你们不是认真的吧?” 他们当然是认真的。 “这里可是哥谭。” 萨姆耸耸肩:“那又怎么了?” “哥谭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我试图说服他们,“蝙蝠侠不喜欢‘外人’介入。” 我说的比较委婉。 我只是百分之一百万地确定,以我爸的知名程度肯定老早就在蝙蝠洞挂上了号,如果他们在调查中相遇,肯定会爆发冲突,到时候场面估计不会太好看。 不管他们谁受了伤,我都会很伤心。 “而且哥谭是个很复杂的地方,调查过程中说不定就会误入一些人的领地,会引来很多麻烦。” “不管怎么样,这是一个案子,我们不能就这么走开,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爸看起来压根没听进我的劝说,他揉了揉我的发顶,好像我还是个十三岁小姑娘似的。 “别担心,小甜派,我们能应付得来。” 3. 第二天一大早,我啃着面包片目送他们穿着用来假装FBI的西装出门。 因为这个案子发生在哥谭,而我至少还要在这里待上好几年,他们拒绝了我的加入。 我有点不大高兴。 我爸把一张查理出品的无限额信用卡交到我手上。 “这里要添置的东西可不少,缺什么就买点什么。” 他捏了捏我气鼓鼓的脸颊,表情有些忍俊不禁。 “买点新衣服也行,我打赌学校里肯定会有你喜欢的男孩,到时候你肯定能把他们迷得找不着南北。” “爸!” 我脸颊发烫,急忙拍开他的手,那点不高兴也被他的插科打诨冲没了。 4. 在他们调查灭门案的同时,我收到了学院发邮件。 哥谭大学有个特殊的传统,那就是新生入学前就会和导师进行双选。 我一直对哥谭的历史很感兴趣,所以选择的主修专业是历史学。 我收到了系里两个导师的邮件。 一个叫菲利克斯·浮士德。 另一个叫戴安娜·毕晓普。 我只想平稳地度过我的大学生涯,不想和邪恶巫师搅和在一起,更不想因为导师被蝙蝠侠扭送阿卡姆而毕不了业。 于是我想都没想,果断选择了戴安娜·毕晓普博士。 5. 邮件昨晚刚发出去,毕晓普博士今天就邀请我去学校门口的咖啡厅SweetJustice见面。 我远远地就认出了戴安娜。 虽然她今年只有28岁,却已经拿到了牛津大学历史学的博士学位,今年年初被邀请来哥谭大学任教。 我知道她的主要研究方向是中世纪科技史,或者准确地说,是炼金术史。 其实从这里就能看出来,她也是个女巫。 更不用说 她也姓毕晓普。 6. 戴安娜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向我这边看了过来。 她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毛,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学生也是一名女巫。 我们谁都没说话,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直到戴安娜轻轻叹了一口气。 “所以,你就是塞西莉娅。” 她用的是肯定句。 我眨眨眼睛:“是的,我是塞西莉亚,毕晓普博士……” “叫我戴安娜就好。” 我顺着她的意思改了口:“戴安娜。”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是戴安娜打破了僵局。 “这里的肉桂卷很好吃,”她温柔地对我笑,那笑容里几乎带有一种闪闪发光的母性,“你想尝尝吗?” 7. 戴安娜和拉文很不一样。 只是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上了戴安娜身上的气场。 所以在她邀请我这个周末去家里共进晚餐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8. 我特意从记录者的酒窖里挑了一瓶47年的帕图斯,准备带给戴安娜,作为一份礼物。 黑暗骑士迈着猫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双森绿色的瞳孔盯着我。 “你也想见见戴安娜吗?” 我蹲下来,她跳到我的手上,熟练地在我的怀里窝成一团。 我真是把她惯坏了。 我带着这个甜蜜的小负担一起驱车前往戴安娜家里,在路上的花店里买了一束尚未进行修剪,还带着花刺和露水的蔷薇。 我带着礼物按响了门铃。 门从里面打开,我对上里面那个男人的视线,还没完全扬起的嘴角缓缓僵住。 我怀疑我开门的姿势有问题。 我知道戴安娜是一名女巫,我还知道她的丈夫马修·德·克莱蒙德教授也就职于哥谭大学,同时还有牛津大学的教职,他主要研究生物学领域,方向好像是遗传基因学之类的。 但问题是,这位克莱蒙德教授的网页介绍上面可没说他是一只吸血鬼。 12.与吸血鬼 1. 当马修·德·克莱蒙德听到妻子说邀请了自己的学生来家中共进晚餐时,他少见地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周末邀请了马库斯他们一起来家里吃晚餐,在场几乎没有人类,全是吸血鬼和女巫,戴安娜却想邀请她的学生一起加入? 当然,他们肯定不会把那个姑娘当晚餐吃了,只是这实在有些奇怪,不太像是戴安娜的作风。 “不用担心。” 戴安娜一定对他隐瞒了一些事情,她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意,似乎很期待他们见面。 “我相信茜茜一定能应付得来。” 2. 现在他明白戴安娜为什么会那么说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门外的红发小女巫,在她嘴唇微动,念出咒语前瞬间出现在了她的身后,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她纤细的脖子,迫使她中断了咒语。 他能感觉到指尖那正在跳动的脉搏,一下又一下,满是生机勃勃。 此时她正紧张地吸气,但是脉搏跳动的频率却还是那么平稳,好似一点也不担心他会就这样拧断她的脖子。 而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破风声从身后袭来,速度快得让他都有些心惊。 他松开手下的小女巫,转头面对那个危险的对手。 那是个黑发绿眼的女人,外貌和小女巫有几分相似。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看起来高挑又干练,有一双猫的瞳孔。 她用不输给吸血鬼的速度和力气和他缠斗在了一起。 “再碰她一下,我会杀了你,吸血鬼!” 一个伴灵。 传说女巫的身边总会有一只猫,或是其他的什么生物,这些并不是真正的动物,而是受女巫召唤而来,与她们签订契约的精灵。 她们是女巫的半身,更是她们的同伴,因此被称作伴灵。 伴灵通常有着动物的外形,极少有化为人形的能力。 这是因为伴灵的力量来源于作为主人的女巫,只有极为强大的女巫才能够使得她的伴灵化形为人,就连他也只是听过一些传说,从未亲眼见过。 马修没有想到,在这个女巫血脉接近枯竭,甚至是逐渐灭绝的时代,竟然有这样一个如此年轻又强大的女巫。 为了向女巫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他主动停手,不再与伴灵缠斗。 “抱歉,但我不能让你完成那个魔法。” 他说。 “欢迎,请放心,我并没有伤害你的企图,毕竟你是戴安娜的客人。” 随后他的目光看向一旁正用不善的目光看着他的伴灵。 “你也是,虽然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邀请,不过也欢迎你……怎么称呼?” “这是‘黑暗骑士’。” 伴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过好像不是冲着他来的。 “布里奇特。” 她说。 “我的名字是布里奇特。” 3. 我拿着那瓶帕图斯,对于是否应该走进这扇门还有一丝犹豫。 走在前面的吸血鬼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但我还是感觉被某种危险的东西锁定了。 这不是我们平时会遇见的那些低级吸血鬼,这家伙强大得可怕,而且非常古老。 “冒昧问一句,你多少岁了?” 马修笑了笑:“我出生于罗马共和国。” 那确实很古老了。 “不进来吗?戴安娜可是非常期待见到你呢。” 不过,就是这样才有趣。 布里奇特在我身后关上门。 我走进了这栋房子。 4. 这是一场吸血鬼的晚宴。 客厅的灯光是柔和的暖色,却驱不散空气里那种冷意。 因为我的到来,空气中陷入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安静,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和布里奇特的身上。 戴安娜从楼下快步走下来,来到我面前。 “你来得好早,”她先是用目光瞄了一眼她的吸血鬼丈夫,然后关切地看向我,“马修是不是吓到你了?抱歉,我本想去门口迎接你的。” 我的喉咙动了一下,扯动嘴角:“只是有些惊讶吧,别的没什么。” 我把身边的伴灵介绍给她。 “这是黑暗骑士,我的伴灵。” 伴灵忍了又忍,忍无可忍。 “是布里奇特!” 她有正经名字的好吧! 我充耳不闻,抬手将她变回了一只猫。 我对戴安娜露出一个微笑:“她只是有些害羞。” 戴安娜瞬间瞪圆了双眼。 5. 我知道,我这一手相当漂亮。 变形术是非常古老且复杂的魔法。 并不是所有女巫都能施展变形术,而我恰好在这方 面格外有天分。 6. 我把带来的那瓶帕图斯交给戴安娜。 马修站在戴安娜身边,他的眼睛始终紧紧盯着我,好像我是个闯进他们家里的危险分子。 “1947年,波尔多的传奇年份,正是在这一年,波尔多被选为?英国伊丽莎白公主?与菲利普亲王婚礼的官方用酒。” 戴安娜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的神色。 “这太贵重了。” “没关系,”我对她笑了笑,“我只是随便在酒窖里挑了一瓶。” “好吧,我只希望今晚的晚餐足以配得上你带来的酒。” 一个头发卷卷的吸血鬼走过来,他从戴安娜手中接过那瓶酒,准备去把它打开。 “还有这个。” 我小心翼翼地把花束递过去。 “今天路过花店时,我看到了这些花,我觉得那一幕富有生命力,就挑了一束,没想到现在倒是还能派上别的用场。” 戴安娜眨了下眼睛,她看起来有些困惑。 马修在她耳边小声解释道:“在东欧一些地区,人们相信荆棘可以防止吸血鬼靠近。” 戴安娜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谢谢,如果什么时候马修让我生气的话,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了。” 吸血鬼闻言却只是耸了耸肩,看起来毫不在意。 有恃无恐的家伙,在戴安娜注意不到的地方,我冲他磨了磨牙,他冲我挤出一个假到不能更假的微笑。 7. 我的大学生活有一个非常良好的开端。 我的导师是一名可以行走于时间之中的女巫,而她的丈夫则是一名将近两千岁的吸血鬼。 戴安娜对我很好,她学识渊博、性格温柔,除了有些恋爱脑之外,几乎没有缺点。 我们的相处不太像是导师和学生,更像是一对朋友。 “明天晚上,”戴安娜对我说,“哥谭博物馆有一个小型宴会,会展出一些特别的藏品,你感兴趣吗?” 我眼前一亮。 “什么样的特殊藏品?” 戴安娜知道我对哥谭历史的特殊兴趣,也很支持我将之当作未来的研究方向,所以我猜这些藏品很可能与此相关。 “是韦恩家族的收藏。” 戴安娜对我笑笑:“我收到了邀请函,可以带个伴,但是马修那天要回一趟牛津,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13.哥谭王子 1. 我当然愿意! 尤其是当我得知布鲁斯也会出席晚宴,我简直不能更愿意了。 我郑重其事地握住戴安娜的手:“请务必带我前往。” 戴安娜哑然失笑。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2. 我精心打扮了一番。 我从记录者的收藏里挑了一个绿钻项链,据说这里面封印着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 但我选择它只是因为它足够漂亮,能够衬托出我的绿眼睛。 之后我花了三个小时做美容,选择了一条非常挑身材的暗红色长礼服,放任造型师摆弄了我两个小时。 一切准备就绪,我开车去接戴安娜。 她今天选择了湖蓝色的裤装礼服,看起来十分干练迷人。 “哇哦,”她对我轻轻挑眉,“盛装打扮,看起来你已经对今晚有了特别计划。” 我没有隐瞒我的目的。 “是你告诉我,布鲁西大概率会出现在晚宴上的。” 戴安娜看着我叹了口气,用一种调笑的语气说:“我就知道这不是为了我。” 我露出一个完全符合礼仪规范的迷人微笑,标准得好像用尺子量过。 “原谅我吧,戴安娜,那可是布鲁西,从我小时候起,我就梦想着长大后能和他一起跳舞。” “别……”戴安娜装模作样地别过脸,我怀疑她在偷笑,“这只会让我更加嫉妒。” 3. 这场晚宴的主办方是哥谭历史学会和哥谭市博物馆,目的是为了感谢布鲁斯·韦恩的无偿捐赠。 车子行驶到半路,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空气中有种独属于哥谭的腥味,雨水混着铁锈和灰尘流入下水道。 下车时,有衣着考究的侍者走过来为我们撑起雨伞,我感觉到微凉的温度拂过裸露在外的皮肤,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一进入室内,温暖的空气便扑面而来,好像换了个世界。 我和戴安娜一起走进宴会厅,水晶吊灯的光晃得人眼花。 这里太温暖、太舒适了。 穿着体面的人们脸上挂着微笑,三两成群,轻声细语地交谈着,不管他们各自怀着怎样的心思,至少表面上都是一派其乐融融。 我看着那些从前只在电视和报纸上见过的富人的脸,感到一阵恍惚。 我看到了几个眼熟的家伙,虽然我离开这里有几年了,不过他们的样子倒是没怎么变。 有哥谭公报的主编、市议员,还有西恩尼斯的白手套布莱德·伍克。 然后我看到了他。 布鲁斯·韦恩。 他站在大厅另一侧,被一群人围着,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似乎已经有些醉了,正弯着那双迷人的蓝色眼睛,炫耀一般地向所有人展示布鲁西宝贝的魅力,仿佛每一根头发丝都在说着‘我是个有钱的傻瓜’。 但我知道他不是。 自从布鲁斯·韦恩回归后,韦恩集团的势力一直在迅速扩张,几乎已经达到了二十年前的两倍之多。 这是商业的奇迹,更神奇的是,他还让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布鲁西宝贝儿是个空有漂亮皮囊但草包。 我不信这件事背后没人故意带节奏。 不过现实的商战各有各的离谱,布鲁斯·韦恩竭力塑造自己的草包形象,可能就是为了迷惑自己的竞争对手和合作伙伴吧。 4. 注意到我的视线,布鲁西宝贝儿冲我举了举杯,露出一个眼神迷蒙的微笑,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再也没有从我身上移开过。 戴安娜注意到他的视线,在我耳边轻声说:“他在看你,不过去打声招呼吗?” 我突然感到一阵恐慌。 布鲁斯宝贝儿跌跌撞撞地从人群中脱身,他死死盯着我,目标明确地向这边走来。 我松开戴安娜的手臂,从侍者手中的托盘里拿了杯香槟,有些狼狈地转身离开。 “我需要一点新鲜空气。” 走动时,我能感觉到落在背后的视线,隐约还能听到布鲁西宝贝儿和戴安娜交谈的声音。 “谢谢你无私的捐助,韦恩先生,这些藏品能够帮助我们更好地了解哥谭历史。” 5. 我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但事实证明,我根本就没有准备好面对这一切。 “……我想,你应该还没到能合法饮酒的年龄吧?”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按住跳动过快的小心脏,转身对上那双深邃的蓝眼睛。 布鲁斯·韦恩是这座城市的标识,但是想要见到他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他是哥谭的王子,期待他随机出现在城市的某个地方,和普通人来一场童话般的相遇,这个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但现在,大名鼎鼎的哥谭王子就站在那里,微笑着看向我。 我笑了笑,随手放下那杯香槟:“好吧,你逮到我了。” 见鬼的法律,凭什么饮酒年龄是21岁? 与此同时,十二岁的孩子却能在监护人同意后与其他成年人合法结婚。 难道就没人觉得这很不合理吗? “韦恩先生……” 我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我,毕竟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而且就布鲁斯·韦恩的老好人性格,他肯定不止帮助过一个无助的小姑娘逃离魔窟。 他叹了口气,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复杂。 “我必须得说,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茜茜。” 他还记得我。 我必须得承认,我有点高兴。 6. 听到他叫出了她的名字,女孩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双绿眼睛里映着昏黄的灯光,真是漂亮极了。 “原来你还记得我,布鲁斯。” 布鲁斯从没见过她笑得如此开心的样子,一时之间甚至有些恍惚。 在他的记忆里,这孩子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漠然又消极地对抗着外面的世界。 她几乎不会笑,那双本应充满生机的绿眼睛里只有一片死水。 和她现在这副模样完全就是两个人。 布鲁斯越看越觉得欣慰:“你长大了。” 不知道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不过看样子她过得不错。 同时他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酸。 她甚至没有给他参与其中的机会。 14.哥谭魅魔 1. 放下那杯香槟后,我低头从手包里翻找出香烟盒,抽出我的烟托和一根细细的女士香烟。 我几乎是挑衅地看着他:“这总没有限制年龄的法律了吧?” 布鲁斯:“……没有,但是我想这对身体的危害比一杯香槟要大得多。” 在布鲁斯不赞同的目光里,我不得不再度撤回一支香烟。 2. 外面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哥谭和雨水的味道弥漫在这小小的空间里,让我感到一丝安心。 3. 塞西莉娅·毕晓普。 她一出现在这里,布鲁斯就注意到了她。 杰森第一次遇到蝙蝠侠就向他求助,说他的朋友被‘儿童之家’带走了,他很担心她的安危。 他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去那个机构考察,声称在考虑进行捐赠,成功在那里见到了杰森口中的‘茜茜’。 她是个幽灵,不,幽灵还会留下一些痕迹,但这个女孩却几乎没有任何存在的痕迹。 “她不喜欢出门。” 杰森说,她在10岁之前从没离开过母亲的公寓,直到她的母亲被人杀害,她才第一次走出房间。 后来,杰森和她一起生活了几年。 “我完全能理解为什么她妈妈要把她藏起来,布鲁斯,如果你见到了她,你也会理解的。” 布鲁斯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 她是个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孩子,红发浓烈,五官精致,那双金绿色的眸子好像一潭死水,被儿童之家的工作人员打扮得像个礼物。 4. 他设法带走了塞西莉娅·毕晓普。 她试图挣脱他的手臂,近乎绝望地在他的怀中挣扎,直到她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杰森。 当他们像两只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一样依偎在一起的时候,布鲁斯的心都要化了。 同时还有愤怒。 为那些人渣犯下的罪行,也为这世界的不公。 5. 蝙蝠侠开始调查那个机构,越是深入调查,他就越是出离地愤怒。 那个案子甚至让他怀疑过人性是否真的存在,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会有人对孩子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 他在调查中遇到了极大的阻力,一度线索中断,不过好在至少把主谋送进了监狱。 GCPD后来在那个机构的院子里挖出了很多具属于儿童的尸骨,哥谭公报报道了这件事,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不过至少,蝙蝠侠可以确保每个参与这个案子的人都被送进了监狱。 6. 布鲁斯曾经认真考虑过要亲自收养这个孩子。 但她所受精神创伤实在太深了,她本能地厌恶来自任何一个成年男性的接触和靠近,包括他和阿尔弗雷德。 尽管她一直在努力假装没有这回事,但她紧锁的眉头和下意识地躲避说明了一切。 说实话,布鲁斯不觉得自己真能养好这样一个饱受精神摧残,而且即将步入青春期的小姑娘。 后来他又想,也许她更适合生活在女性长辈的庇护之下。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表姐凯特·凯恩,也就是蝙蝠女侠。 当然,他们从没想过让这孩子接触到他们的夜间活动,她经历得已经够多了。 凯特对茜茜很有好感,茜茜也不抵触她的接触。 不过这事最终还是没有成行。 在一个晚上,杰森和她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之后她就神奇地从庄园的房间里消失了。 杰森十分懊悔,一直在找她,布鲁斯也在找她,但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自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有找到过任何一点和她有关的线索。 布鲁斯不得不做最坏的设想。 直到现在。 她又回到了这座城市。 7. 相比七年前那濒临破碎死气沉沉的样子,现在的她看起来活泼开朗多了。 但布鲁斯一眼就认出了她。 “为什么要离开?” “我的亲生父亲找到了我,”她说着,有些心虚地垂下眸子,“他说要带我离开……抱歉,布鲁斯,我不该不辞而别的。” 她并没有撒谎,只是稍稍改变了一下时间线。 “不用道歉。”布鲁斯摇摇头,“知道你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 雨还在下。 又细又密,在灯光中织成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幕。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周前,”女孩俏皮地冲他眨眨眼睛,“我被哥谭大学录取了。” “什么专业?” “历史。” 布鲁斯笑了:“有趣的选择,难怪你今晚会出现在这里。”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抱歉,我应该先打个电话,或者写封信的,不过我想,或许你会喜欢一些小惊喜。” 8. 我曾经想过用魔法诱导布鲁斯开口,询问杰森死亡的真相,以及他被埋在了什么地方。 但是一对上布鲁斯的眼睛,我就改了主意。 不愧是哥谭魅魔,我捂着心口,沉痛地想。 我没法对着这么一张脸念咒语。 9. 我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烟盒。 “……我很抱歉,我最近才从报道中得知了杰森的事情。” 那一瞬间,布鲁斯的表情好像是被人一拳打在了脸上。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沉重的悲痛之情。 我被那沉重的情感击中,就好像有人狠狠地在我胃上捶了一拳。 我咬住舌尖,竟然有些享受此刻的痛苦,甚至想要放声大笑。 瞧啊,杰森,你不会孤独的一个人死去,我们都在为你默哀呢。 我艰涩地开口:“能告诉我吗,杰森到底是怎么死的?” 布鲁斯的表情在那一刻彻底凝固,他疲惫地闭上双眼,流露出难以形容的悲痛。“我……”他声音发紧,蓝色眸子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碎裂,“我们那时候在国外,杰森被卷入了一场爆炸事故中。” 和报纸上说的一样,但我始终对这个解释心存疑虑。 因为我知道杰森不只是哥谭宝贝的养子,他还是蝙蝠侠的罗宾。 我不认为这样的意外能杀死罗宾,这里面一定还有其他内情。 我来到哥谭就是为了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不过,布鲁斯会给出这样答案也是常理之中,我想他还不知道我知道杰森就是罗宾,而蝙蝠侠又是他隐藏最深的秘密。 我没有继续追问,一是因为我实在不忍心见到这双蓝眼睛破碎的样子,二是因为我知道布鲁斯绝对主动不会给出我想要的答案。 可是我又不能对布鲁斯施展魔法,因为但凡涉及到大脑和记忆的魔法都十分黑暗,或多或少会留下一些损伤。 而我发过誓,我永远不会伤害他。 10. 我眨眨眼睛,强忍住泪意,别过头去,不想被他看出眼中的悲伤,主动扯开了话题。 虽然我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是直面杰森的死亡这件事对我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我需要缓一缓,喘口气。 我想布鲁斯也是一样。 “这和我记忆中的哥谭一点也不一样。” 我转头看向下方的哥谭市,不知为何突然多了些倾诉欲。 或许布鲁斯也是个巫师,而我才是那个被魔法控制的人。 “我们最讨厌雨天,但是哥谭一年至少有十个月都在下雨,要不就是阴天,几乎见不到太阳。” 我在颤抖,但不是因为感觉到了寒冷……好吧,可能确实有点天气的因素。 一件外套披到了我的身上,带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我差点哭了出来。 还好没有,不然那就太丢脸了。 “现在还好,再过两三个月,晚上一下雨就冷得吓人,几乎每天街上都有人被冻死,还有人被帮派处死,只有非常努力,还要非常幸运,才能在那种环境里活下来。” 我勉强维持声音的平稳。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幸运儿,因为我们成功逃离了那种生活。” 11. 这孩子哭起来的时候还是那么安静。 从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是这样,一言不发,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地掉着眼泪,一滴又一滴,哪怕最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被这些眼泪击碎。 布鲁斯叹了口气。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是人却在发抖,于是布鲁斯脱下自己的西装,盖在女孩露在外面的肩背上。 她猛地一颤,布鲁斯垂下眸子,看到有大颗的泪珠正从那双绿眼睛里滑落。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天空划过闪电,照亮了半座城市,同时照亮了那双噙着泪水的眸子。 12. “我可以看看他吗?”我平复了一下心情,佯装平静地问道,“我想去看看他。” 15.蝙蝠电脑 1. 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快要碎掉了。 “当然,”布鲁斯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一阵阵抽痛,“当然可以。” 2. 第二天,依旧阴雨连绵。 我依照约定来到韦恩宅,来开门的是阿尔弗雷德。 他几乎没怎么变,目光依旧是那么温和又慈祥,此时此刻还多了一抹淡淡的悲伤。 面对这样的目光,我不禁有些瑟缩。 “塞西莉亚小姐,”他显然提前知道我要来,“好久不见了,请随我来。” 这座宅子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但是氛围却完全不一样了,也许是因为今天的天气实在太糟糕,就连屋子里都笼罩着一层驱散不去的阴霾。 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从楼上走下来。 他冲我点点头:“我是提摩西,布鲁斯让我代他道歉,他说他很抱歉,他以为自己能做到,但显然,他不能。” 3. 提摩西·德雷克。 我知道他。 我还知道蝙蝠侠有了一个新罗宾。 4. 提摩西带我来到位于后山的韦恩家族墓地。 看到墓碑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我的大脑一阵阵发晕,连手里的伞都拿不住。 提摩西接过我手里的伞,重新把伞撑好,安静地站在我身边。 他将大部分伞面倾向我这边,自己的半边身子很快被雨水浸透,但他毫不在意。 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颗又一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抱歉,”我的声音颤抖得不像样子,“我也做不到。” 我完全能理解为什么布鲁斯不亲自带我过来。 “不用道歉。”提摩西的声音很温和,他尽量安抚我的情绪,“我能理解,他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 5. 是的,杰森对我很重要。 尽管我们已经背道相驰,如同两个永远都不会再交汇的平行时空。 哪怕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我还是希望他能够快乐。 因为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值得最好的一切。 可是命运却一再戏弄他,令他早早结束生命。 ……查克最好别让我知道他现在在哪,不然我一定会给他寄一整箱的诅咒人偶和刀片。 6. 我不知道杰森是怎么死的。 这正是我来到这里的目的。 蝙蝠侠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罗宾死去,我知道他一定已经做了能力范围内所有可能的尝试,布鲁斯也是一样。 杰森的死亡不是他们的错。 那么会是谁的错呢? 谁才是那个我要复仇的对象? ——这正是我试图搞清楚的事情。 7. 塞西莉亚·毕晓普。 布鲁斯并没有跟他说太多,还是阿福告诉他,那个女孩曾经与杰森相依为命,并且多年前曾在庄园里住过一段时间。 提姆从蝙蝠电脑上找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他花了些时间破解密码,成功打开了文档。 女孩出身于犯罪巷,父亲身份不详,母亲曾是一名演员,有药物成瘾,后来成了一名酒吧招待。 从出生起,她就被母亲关在家里。 直到母亲被黑|帮追债人杀害,女孩才第一次走出家门,遇到了还没有成为二代罗宾的杰森。 此后,他们便一直相依为命,在街头实施骗局、抢劫、盗窃……几乎就没有他们不干的事。 提姆还发现这个加密文件夹里隐藏着两个进行过二次加密的子文件夹。 他打开自己编程的解密软件,把那两个文件夹丢进去解密,一边破译,一边继续浏览其他内容。 她似乎有着严重的心理创伤,布鲁斯把她接到庄园后还专门请了心理咨询师,每天都要进行心理疏导。 从侧写结果来看,她的心理状况非常不容乐观,已经表现出了很明显的虚无主义和反社会倾向,疑似做出过虐杀动物的行为。 布鲁斯一定对此非常焦虑,不然他不会专门为她建一个文件夹。 某天晚上,她和杰森之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紧接着她便离奇地从房间里消失了。 蝙蝠电脑里的记录自此中断。 8. 粗略地看完那些资料之后,提姆对她更加好奇。 蝙蝠侠一定试过查找她的下落。 可是突兀中断的记录却彰显着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蝙蝠侠竟然跟丢了! 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已,她是怎么从遍布监视器的庄园里消失,又是如何离开的哥谭的? 过去五年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又突然出现在布鲁斯的面前? 他们对现在的她一无所知。 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她这次回来绝不是心血来潮。 9. 我的思绪回到了与杰森分别的那个晚上。 为了方便复仇,我曾经整理了一份名单。 每完成一次咒杀,我就会用红笔划掉一个人的名字,象征着他的生命已被我斩断。 杰森在无意中发现了我的名单,并将之与近期发生的一系列死亡事件联系到了一起。 他几乎是立刻就推理出了真相。 ——是我杀了他们。 用魔法。 我并不为此感到后悔。 他们做错了事,既然法律无法惩罚他们,那么就让我亲手来。 如果有机会重来一次的话,我想我会更加小心,避免让杰森发现真相。 这样的话,我就能多陪他一段时间。 或许他就不会死了。 “我那么爱他,可是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却是‘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闪电划过远方的天际,短暂的银光照亮了墓园。 提摩西的声音很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能不能问一下,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或许是触景生情,我升起了一些倾诉欲。 “我们有了一些分歧。” 分歧这个词还是有些太委婉了。 “我当时很害怕。”我没想到我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些话,“我害怕他看我的眼神,害怕他发现我做了什么,更害怕他会告诉我,我们已经走上了完全不一样的两条路。” 因为害怕被抛弃,所以我再一次选择了逃跑。 提摩西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是他那双蓝灰色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我。 “你做了什么?” 难怪蝙蝠侠会让他当罗宾,我默默地在心里感叹。 提摩西和杰森完全不一样。 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又有种十分相似的特质。 他们一样敏锐,几乎是一眼就看穿了我的伪装。 又一道闪电划过,这次更近了些,雷声在几秒后隆隆滚过天际。 雨下得更大了。 我转过身,不再看向那个令我心碎的墓碑。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提摩西,”我勉强冲他笑笑,真诚地祝福他,“照顾好自己,好好地活下去,不要步上杰森的后尘。” 10. 因为雨下得实在是太大,我们回到屋里时,身上几乎都湿透了。 阿尔弗雷德递上两条热毛巾。 “茜茜小姐,提姆少爷,热水已经备好了,请先去更衣。” “我就不用……” 阿尔弗雷德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就让我咽下了后面的话。 “茜茜小姐,除了衣柜,你的房间还保留着原样,晚餐还要等一会儿。” 我原本没打算留下吃晚餐,但阿尔弗雷德没给我拒绝的机会。 “不知道我能否信任您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我真诚地希望不会再发生像上次那样的事。” 我心虚地低下头,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16.第 16 章 1. 布鲁斯来到蝙蝠洞里时,发现提姆正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那上面正显示着一份非常眼熟的资料。 布鲁斯突然有些头痛:“提姆……你在做什么?” 他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他刚刚就不该让提姆去见她。 “塞西莉亚·毕晓普,我对她有些好奇,她说她和杰森因为一些事产生了分歧,你知道他们那时是为什么大吵一架吗?” 蝙蝠电脑里有一个藏得很深的秘密文件夹,里面都是‘塞西莉亚·毕晓普’的资料,在她失踪后才停止更新。 而在秘密文件夹里,还嵌套着两个进行二次加密的子文件夹,提姆费了半天功夫,依旧没能解开这上面的二次加密。 侦探的直觉告诉提姆,那个女孩身上一定藏着惊天大秘密。 布鲁斯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杰森从不谈论这件事。” “你就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为什么她选择离开。” “不,提姆,我不好奇。” 很显然,这是假话。 布鲁斯只是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况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她和杰森在犯罪巷相依为命时,他们就曾经因为吵架分开过。” “但不久之后你们就找到了她。可这一次就连蝙蝠侠都找不到她,然后五年后,她又突然若无其事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提姆。” 布鲁斯语气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 “到此为止吧,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掺和进来。” 2. 从没有过这种先例。 蝙蝠侠有时会瞒着他一些事,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态度坚决地禁止他追查下去,还把他暂时赶出了蝙蝠洞。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布鲁斯肯定早就发现了塞西莉亚·毕晓普身上的问题,所以蝙蝠电脑上才会有那样一个加密文件夹。 他越是遮遮掩掩,提姆反而更加好奇。 3. 其实布鲁斯一直都知道,塞西莉娅是个很特殊的孩子。 她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和大多数人不一样。 还在庄园时,她就展现出了对神秘学的兴趣和天赋。 那时她刚刚离开炼狱一般的儿童之家,心理状况堪忧。 她就像只受伤的小兽,拒绝着外界的一切。 即便是面对他和阿尔弗雷德,她也始终保持着本能的戒备,或明或暗地拒绝与他们接触。 唯一能够让她稍稍放下戒心的人,只有杰森。 但杰森白天要去学校,所以整个白天都是属于她自己的时间。 除了每天下午固定一小时的心理疏导,她将大多数时间都用来。 刚好韦恩庄园有丰富的藏书,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都觉得这个爱好不错,很健康很无害,于是就放任她去了。 一开始只是文学作品,后来她的兴趣曾短暂地转向哲学和神话学领域。 再之后,她便彻底投向了神秘学的怀抱,一发不可收拾。 那段时间,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一群乌鸦,整日徘徊在庄园上空。 还有一次,阿尔弗雷德曾在花园中无意间撞见塞西莉娅正在和一条盘绕在树上的黑蛇说话。 一切线索都指向了同一种可能。 4. 但实际上,布鲁斯认为她接触到魔法的时候可能更早。 他调查过毕晓普家族的历史。 他们来到这片大陆之前的历史已经不可考,最早可以追溯到塞勒姆时期第一位被女巫审判杀死的女巫布里奇特·毕晓普。 在此后的三百年里,至少有七位毕晓普被指控犯下了女巫罪并被处死。 最后一位正是塞西莉娅的祖母,犹他州的一群宗教狂热分子把她绑起来,当着她女儿布里奇特的面烧死了她。 生下塞西莉娅之后,布里奇特一直把她锁在房间里,不让她接触外面的世界。 或许她那时就意识到了什么。 5. 在塞西莉娅离奇消失后,杰森开始对有关她的一切都选择避而不谈。 布鲁斯从他那里得不到答案,只得求助于扎塔娜。 “我找不到她。”扎塔娜这么说,“这意味着她一定把自己的存在隐藏了起来,你的猜测或许是对的,布鲁斯。” 布鲁斯顿时感到心里 一沉。 6. 昨天晚上回来之后,布鲁斯就第一时间联系了扎塔娜和康斯坦丁,结果到现在都没有收到回音。 时至今日,正义联盟在应对与魔法相关的事件时依旧常常处于被动之中。 为此,神奇女侠提出要组建一支特殊的小队,专门应对与魔法相关的特殊事件。 由于几位熟悉的魔法侧英雄都联系不上,布鲁斯就转而去联系了神奇女侠,得知队伍组建进行得非常不顺利。 “魔法世界坚决拒绝我的加入,所有有名的魔法界人士都对这件事避之不及,就连扎塔娜也是,我准备明天去她表演的剧场看看。” 虽然早就对魔法侧的封闭与排外有所了解,但这样的结果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所以,现在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还有我呢,蝙蝠侠。” 猩猩侦探凑过来,醉醺醺地对着镜头举杯。 猩猩侦探,顾名思义,他的物种是一只猩猩,职业是侦探。 因为他曾喝下青春之泉,所以获得了能够与所有生物沟通的能力。 猩猩侦探正喝得醉醺醺的,在背景里东倒西歪。 布鲁斯:“……那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神奇女侠叹气道:“我在遗忘酒吧。” 遗忘酒吧坐落于一个口袋维度之中,是最为知名的魔法酒吧,这里的电话可以拨通多个维度,只要拨出正确的区号,甚至可以直通天堂。 但不管怎么说,这里也还是一个酒吧。 看来戴安娜受到的打击不小。 “不过,布鲁斯,你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聊这些吧?” “我在查一个案子,遇到了一些可能与魔法侧相关的问题,扎塔娜与康斯坦丁都没有回复,我还以为你们会在一起。” 神奇女侠摇摇头:“我也在找康斯坦丁,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线索,刚好明天我要去拜访扎塔娜,我可以帮你问问。” “多谢。” “或许……或许我、我也可以帮上忙,蝙蝠侠。” 猩猩侦探放下啤酒杯,打了个长长的嗝。 “虽然我不是你想找的人,但是别忘了,我也是个侦探。” 17.第 17 章 1. 蝙蝠洞的通道随自动感应打开,摩托车发动机的嗡鸣声越来越近,随着一个漂亮的甩尾,一辆黑色的摩托停了下来。 “我一收到消息就赶来了。” 凯特摘下头盔,开门见山地询问。 “她在哪?” “楼上,在房间里。” “……一个人?”凯特挑挑眉毛,有些意外,“经过上一次的事情之后,你还敢让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布鲁斯并不担心:“这次是她主动回来的,在达成目的之前,她哪都不会去。” 凯特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她这次是想做什么?” 这也是布鲁斯最担心的事。 “昨天晚上,她问我杰森是怎么死的,我告诉她那是一个意外。” 凯特目光一凛:“你觉得她会相信这个说法吗?” 当然不会。 “不能让她查出杰森真正的死因。” 在找到杰森的尸体后,他曾被愤怒和悲伤击溃,脑海中一度曾浮现出复仇的想法。 事实上,他差点就杀了小丑。 直到今天,他的脑海中依旧会时不时划过那个念头。 但复仇是痛苦的深渊,他曾见过坠入其中的人是如何挣扎,又是如何被黑暗吞没的。 “我不能让她再陷进去。” 2. 房间很干净,陈设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几乎没有变化。 想到阿尔弗雷德刚刚说的话,我打开衣橱。 这可能是房间里唯一发生变化的地方。 衣橱里的衣服不算很多,但种类很齐全,全都是崭新的,是我常穿的尺码。 这才半天而已……我在心里默默感慨,阿尔弗雷德的行动力太强了。 我要是有这种行动力,我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淋了雨的衣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还点上了薰衣草味的熏香。 3. 在热水和熏香的双重作用下,我那紧绷的神经稍稍得到舒缓。 我闭上眼睛,将自己沉在浴缸中,意识逐渐飘远。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突然发现自己此时正身处一座古典的宫殿之中,下方站着几位风尘仆仆、远道而来的希腊人。 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却无损他们的英俊。 他们在用一种陌生的语言说话。 我确信自己从未接触过这种语言,却不知为何能够理解其中的含义。 “向赫利俄斯的儿子、科尔斯基伟大的国王埃厄特斯,向月亮与魔法女神赫卡忒的祭司、美丽的美狄亚公主致以来自希腊的问候。” 4. 梦。 自从第一抹意识诞生的那日起,梦便出现了。 梦与现实天然就是矛盾的存在,一切在现实中无法解释的、怪异的事情,只要放到梦里就会变成理所当然。 我意识到自己在梦里成为了美狄亚,那位被神戏耍、深陷爱情陷阱、最后惨遭抛弃的女人。 伊阿宋此时就站在我的面前,意识到这点之后,我的心里立刻升起一股难以描述的厌恶之情。 我转身匆匆离开,心中翻腾着无尽的怒火。 “美狄亚,赫卡忒的祭司,请你留步!” 有个人追着我跑了出来,用他那令人动容的声音不停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不想理会他,只想赶快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梦境。 但他契而不舍地跟着我,最后我实在没有办法,只得转头面对他。 他是个年轻英俊的吟游诗人,我从没见过他的脸,却清楚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俄耳甫斯,卡利欧佩之子。” 我听到自己这样说。 “是你将我带入这梦境的吗?” “不是的,美狄亚。” 他这么说:“是你的力量跨越山海,将我拉入了这段梦境之中。” 5. 俄耳甫斯的一生有过许多惊心动魄的经历。 他是梦之国度的君主墨菲斯,希腊人将他称为俄尼里伊,与缪斯女神卡利欧佩之子,一位受人尊敬的歌者、诗人、先知与冒险者。 他曾经随伊阿宋一同前去科尔斯基寻找金羊毛,用美妙的琴声催眠巨龙。 在新婚当天,他失去了深爱的妻子。 他伤心欲绝,在姑姑死亡的帮助下进入冥界,用歌喉打动了冥王哈迪斯与冥后珀耳塞福涅,得到可以让他将妻子带回人间的许诺。 “可是你在离开冥府前绝对不能回头,”冥后珀耳塞福涅如此说道,“只管向前走吧,欧律狄刻的灵魂会紧跟你的影子,直到人间的阳光再度洒在你们二人身上。” “只有到那时,你才能回头。” 可是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在即将踏出冥界前,他受到耳边声音的蛊惑,下意识地回头了。 6. 他回到了人间,却再也无法见到深爱的妻子欧律狄斯。 因为他与死亡做了交易 ,她永远都不会带走他的灵魂。 “这是否意味着,我会成为不朽的存在?” “别以为这是一件馈赠。” 死亡这样说。 “你根本不明白自己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如今他总算是明白了。 为了寻求死亡,他任由酒神的祭司将自己撕碎,可即便只剩下一个头颅,他依旧还活着。 父亲不愿再见到他,只是托梦给几位祭司,请求他们来照料他。 自此之后的千余年间,他再也没有做过梦。 直到今天。 一股力量将他带入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国度,令他得以再度用脚行走、用手弹琴。 这种感觉是如此陌生,又是如此熟悉。 俄耳甫斯本以为父亲终于原谅了自己,这才召他来此相见。 等见到那张熟悉的脸,他才知道是自己想错了。 “我的妹妹,亲爱的美狄亚,你的眼睛怎么了?” 7. 我依稀记得我好像在浴缸里睡着了,还做了个奇怪的梦。 等我清醒过来之后,梦里的场景迅速褪去,所有的细节全部磨平,只在我的脑海中浅浅地留下了一句话。 “愤怒的复仇之火将打开通往黑暗的大门。” 一句莫名其妙的谶语。 我偶尔会做这样的梦,可是从没有哪个预知梦能让我如此心绪不宁。 这是一句告诫。 为我接下来要做的事。 8.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的光把影子拉长又缩短。 我走下楼梯,来到餐厅。 布鲁斯和提摩西已经落座。 好消息,迪克不在 坏消息,凯特来了。 9. 我还待在庄园的时候,布鲁斯曾经问过我愿不愿意去跟凯特一起生活,结果没过几天我就赌气跑了。 我逃跑这件事和凯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很酷,我很喜欢她。 但我现在面对她有点尴尬。 “……凯特,好久不见。” 我的声音比我预想得要小。 她看了我很久,目光复杂。 “你长大了。” 布鲁斯示意我坐在他身边,提姆帮我拉开凳子。 这样一来,我一边是布鲁斯,另一边是提摩西,对面则是凯特。 阿尔弗雷德推着餐车从我身后出现。 我有些拘谨地坐下,感觉自己被包围了。 18.第 18 章 1. 阿尔弗雷德做了小羊排和我最喜欢的苹果烤鸡。 我还没开口,阿尔弗雷德就已经把苹果烤鸡放在了我的手边。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还记得我不吃红肉。 他真的,我哭死。 我发出了一声幸福的咕哝。 “谢谢你,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满意地露出自豪的微笑:“请享用。” 2. 我不吃红肉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我真见过有人吃炭烤人排。 3. 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我还是会时不时梦到那一天。 那些道貌盎然的上流人士依次落座,银杯里盛满鲜红的酒,桌上摆满丰盛的食物。 他们谈笑风声。 讨论着如何影响世界经济,如何搞垮一个小国。 在现代社会,想要搞垮一个国家,发动战争已经成了最后的手段。 道理很简单,因为对小国发动战争不够‘实惠’,结果很可能入不敷出,而对强国发动战争又有悖于资本逐利的天性。 况且,如今有远比战争更加经济实惠的做法。 4. 主菜终于被端上桌。 主人优雅地擦擦嘴角,站起来为满座宾客进行介绍。 “这头小羊羔十二岁,名叫亚伯,已经精心喂养了半年有余,鲜嫩肥美,最适合烤制。” 5. 本应为上帝献上羊羔作为祭品的亚伯,如今却成了被端上餐桌的羊羔。 哪怕是在我这样的异教徒眼中,这件事也实在是有够讽刺的。 他们自然听懂了这讽刺,抚掌大笑起来。 6. 我相信应该很多人都听过糖果屋和雅加婆婆的故事。 童话故事里总说,邪恶的女巫会吃小孩。 但实际上,资本才是真正吃人的怪物。 7. 我一向认同同态复仇法原则。 尤其是面对野蛮人,这样的做法最为简单直接。 ——Aneyeforaneyeandatoothforatooth. 于是,我把门窗全部锁紧,在他们享用主菜时点了把火。 我至今还记得那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8. “这是提姆,虽然你们已经见过了,但我还是要介绍一下。”布鲁斯的嘴角含着一抹笑意,“提姆,这是茜茜,她从前在这里住过一阵子。” 提姆的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就好像他还没有调查过我似的。 当然,他的演技很完美,但我还是认为他是在演戏。 因为这牵扯到罗宾的基本职业素养,他绝对提前看过蝙蝠洞里所有和我有关的资料。 9. “所以,和我讲讲吧,你这些年都在什么地方?当时你突然从房间里消失,就连蝙蝠侠那个怪人都查不到你的踪迹。” 他半真半假地抱怨道。 提姆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他没想到布鲁斯竟然会主动提到蝙蝠侠。 我却是眼前一亮。 蝙布发糖了! 布鲁斯提到了蝙蝠侠,他心里有他! ”还有你的父亲,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你好吗?” 10. “我爸爸,其实一开始我有点怕他,但他真的很好。” 我毫不怀疑,就算我爸亲眼看到我杀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帮我处理尸体,之后再和我一边talk一边抱头痛哭。 虽然我爸哭起来真的很好看,堪称猛男落泪,梨花带雨。 但我还是希望他不要哭。 “他很爱我。” 我不常说这种肉麻的话,但我也真的很爱他。 11. 还有萨姆、卡斯迪奥和杰克。 我同样也爱着他们。 12. 提起自己的父亲,女孩的眼睛几乎是一瞬间就亮了起来,她的脸上洋溢着满足又快乐的微笑,看得布鲁斯有些愣神。 她变了很多。 在他的记忆里,那孩子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即将被黑暗吞噬。 她从前是那么憎恶这个世界。 这不怪她。 他年轻时也曾满腔愤怒,一度被复仇的念头支配。 直到亲眼看着杀害他父母的凶手被当庭灭口,他才突然意识到,复仇是一条死胡同。 哥谭需要的是秩序。 所以,他选择成为蝙蝠侠。 并不是因为这条路更容易,恰恰相反,他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 塞西莉娅的情况 和他不太一样。 不仅是因为她的成长环境过于特殊,并且早早接触到了人性最黑暗的那一面。 还因为她那危险的天赋。 无论如何,布鲁斯都是真心希望能够帮助塞西莉亚走出那些阴影。 但事实是,他完全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入手。 如今再见面,她表现得远比他的设想中要好得多。 她没有选择彻底坠入黑暗,光是这一条,就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13. 凯特不知道过去几年发生了什么。 不过…… 不管当初是谁带走了她,她默默地在心里感慨,至少他们把她养得很好。 14. “他把我照顾得很好。” “他会记住我不吃红肉,并且为此学了很多鸡肉的料理,他教我怎么用枪,他会在我情绪低落的时候带我去打猎,或者带我去吃世界上最美味的苹果派,他还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守在我身边……” 我尽可能地在不透露具体身份的前提下重点介绍了一下我爸有多好。 凯特和布鲁斯的目光越来越怜爱。 我有些不明所以,但这总比怀疑的目光要好。 真希望你们知道我爸的是谁之后还能有这样的好心态,我默默地想。 “看来他是个不错的人。”凯特用鼓励的目光看着我,“所以,这么多年来就只有你们两个人生活吗?” “还有我的叔叔,萨姆,”我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会为我挑选最好学校、制定学习计划、督促我多吃蔬菜,他很可靠,只是偶尔有点push……还有点可怕。” 最后一句话,我说得很小声。 “尤其是他辅导我功课的时候。” 后来萨姆意识到这个活动实在不利于我们之间培养感情,于是就把这件事外包了出去。 “除了他们之外,我还有一个兄弟,杰克,我们几乎是一起长大的。” “还有卡斯迪奥……” “卡斯迪奥?” 一个很少见的名字。 “他算是杰克的父亲吧,”我知道布鲁斯绝对不会相信,于是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他是个天使。” “听起来你过得不错,”布鲁斯认认真真地听我说完,看向我的目光既欣慰又唏嘘,“茜茜,我为你感到高兴。” 19.第 19 章 1. 我一开始的打算是看完杰森就走。 后来变成了吃完晚餐再走。 结果吃完晚餐后,布鲁斯又非要拉着我去看他最近买入的藏品。 继续下去,我怕最后会演变成住一晚再走。 可是布鲁斯对着我眨眼睛,轻而易举就用美色魅惑了我,使我失去理智和判断力。 “雨还没有停,反正庄园里还留着你的房间,今晚就先在这里住下吧。” 到底谁能拒绝布鲁西宝贝啊! 好吧,我能。 布鲁西宝贝固然美丽,但我爸的美貌也是不遑多让。 在多年的朝夕相处之下,我终于稍稍免疫了我爸那双美丽的绿眼睛,自然也能扛得住布鲁西宝贝蓝眼睛的诱惑。 2. 我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守住了底线。 “谢谢你,布鲁斯,不过不用了。” 布鲁斯看着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吧,你已经长大了,我知道你可以照顾好自己,但又总是忍不住担心。” 3. 我果然还是欠练。 对着这双波光粼粼的蓝眼睛,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4. 我们来到了藏品室。 “我最近准备找人整理一下这里的藏品,挑出一部分捐给博物馆。” 这就是老钱的底气吗? 昨天刚捐完一批,现在又在考虑要捐另一批。 布鲁斯对我笑笑:“昨天你说你对哥谭的历史很感兴趣,如果你最近不忙的话,可以过来帮忙看着吗?我想我或许能用到一些专业人士的意见。” 可我才刚开学,专业课连绪论部分都还没学完。 我觉得布鲁斯只是想找个理由让我过来,但是又不好意思直说。 看我答应下来,布鲁斯果然很高兴,带我在这里面转了一圈,还给我介绍他最近买的一幅画。 “我最近刚入手了一副格兰特·伍德的作品。” 这是一副家族画像,画面上是一家五口,父亲的目光垂向右下方,注视着怀中抱着娃娃的小女儿。 也许是构图的原因,这幅画在我看来有几分古怪。 我问起这幅画是从哪里得到的。 “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最近的新闻,可怜的特莱斯卡。” 布鲁斯说的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割喉灭门惨案,连续两起都发生在最近三个月里,都是在有些资产的富人家庭,最离奇的是房间的所有门窗都紧闭,警方没有找到任何闯入的痕迹。 特莱斯卡夫妇是最近的两位受害者。 在他们遇害后,财产被拿去拍卖,这幅画就是其中之一。 我之所以能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就是我爸他们最近正在查的案子。 5. 不会这么巧吧…… 如果真是这幅画的问题—— 放着不管的话,不久之后新闻上的最新受害者就会变成布鲁斯、提摩西和阿尔弗雷德。 我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成了—— 怎么才能在不惊动蝙蝠侠的情况下,从韦恩家的藏品库里把一副两米多高的家族画像偷走烧掉。 最关键的是,还不能把我爸和萨姆牵扯进来。 6. 我决定先回去做点调查。 刚到家,我就看到我爸他们在大厅里摊开一张巨大的建筑草图,在那里激烈地讨论着。 “茜茜,你回来了。” 我爸匆忙之中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晚餐吃了吗?厨房里还有烤芝士三明治。” 其实我现在已经非常非常饱了。 但我爸做的烤芝士三明治真的巨好吃,能香得人找不着北。 等他们走了之后,我可就没有这种口福了。 纠结了一会儿,我决定吃半个溜溜缝。 真的,就半个。 7. 我拿着半个烤芝士三明治走出厨房,好奇地凑过去,想看看他们到底在计划些什么。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抱歉,我好像听岔了。” 我咽下嘴里的食物,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们刚刚在说准备闯进什么地方?” “韦恩庄园。” 萨姆的语气平静极了,我十分羡慕他的好心态。 “韦恩庄园……” “没错。”迪恩补充道,“我们查得差不多了,是鬼魂,附在一幅画上,现在这幅画刚被布鲁斯·韦恩买走。” 他看起来也是那么的平静,好像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看来我们这回要当江洋大盗了。” “所以,”我努力跟上他们的思路,同时尽量不崩溃,“你们准备从韦恩庄园里把那副画偷出来?!” 不行,我做不到。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你们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任务,对吗?” 他们这才表现得有点被吓到了,但他们显然是被我的反应吓到的。 他们对视了一眼,安慰我说。 “其实韦恩庄园的防护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密,那里甚至没有专门的安保人员,只住着布鲁斯·韦恩和他的养子,再加上一个管家,园丁和负责打扫的人员会定期□□,但不会一直待在庄园里。” 萨姆试图安抚我的情绪。 “我们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只要小心一点就行,如果真被发现了,大不了我们就跑。”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看我紧皱眉毛,很是担心的样子,萨姆还跟我讲解了一下他们刚刚研究出来的计划。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记录者竟然有韦恩庄园的原始设计图。 这座庄园的历史可以追溯至19世纪,后续经过几次改造和修缮,至今仍然属于韦恩家族。 “我们准备从这里进去。” 萨姆将另一幅地图叠加到旁边的地图上,点了点上面的一个位置。 “这里地下有相连的旧排水管道,现在已经废弃了,我们可以利用这里进去。” “想进去倒是不难,问题是我们不知道那个阔佬把画放在哪了,要是摆在外面还好说,万一他把东西买回去之后随手塞进了某个储物间,这个庄园这么大,我们想挨 个房间搜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8. 我还真知道这幅画在哪…… 因为就在二十分钟前,布鲁斯才刚带着我参观过他的藏品室。 “我不想扫兴,但是你们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我感觉我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如果蝙蝠侠突然出现,你们准备怎么办?” 看得出来,我爸压根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哥谭有那么多坏蛋,蝙蝠侠还有心思来管阔佬家的失窃案?” “他一定会的。” 我的视线扫过他们两个人写满不解的脸,突然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寂。 “eon,那可是布鲁西,如果蝙蝠侠知道韦恩庄园被人入侵,他一定会飞奔回来,保护布鲁西。” 迪恩和萨姆的表情逐渐空白。 “……什么?” “所以说,”我耐心地向他们解释一些哥谭常识,“潜入韦恩庄园最大的障碍不是庄园本身的防护系统,而是蝙蝠侠。” 9. 在空白和震惊之后,他们的表情变成了我看不懂的样子。 他们甚至开始当着我的面窃窃私语,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我以为你已经把那个论坛黑了?” “不,我只是删掉了她的存稿和账号。” 萨姆咬着牙,表情僵硬。 “足足五次!” 迪恩摇着头,好像很无奈的样子。 “茜茜。” 坏了,他为什么突然开始用那种正经的语气和我讲话,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突然有些慌乱,开始回忆这段时间有没有干坏事。 我爸看起来十分难以启齿。 但他还是开口了,就好像背后有杆枪抵着他的后背,逼迫他必须开口似的。 “你知道,那些作品往往不是真的,那只是一种想象、一些创作。” 他试图举个例子。 “就比如说《邪恶力量》的粉丝再创作就不是真的,”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翻了个白眼,“我和萨姆是兄弟——血缘亲兄弟,我们不可能是一对。” 嗑SD和DS的人如果听到这话,一定会伤心欲绝。 但这伤害不到我,因为我吃的是SDC无差。 ——既然两个人不能在一起,那么三个人就没问题啦! “你说对吗?” 迪恩在等我的回应。 “我知道。” 我敷衍地点点头。 他们一起松了口气。 “但蝙蝠侠和布鲁西不是兄弟,他们真的是一对!” 他们甚至住在一起,蝙蝠洞就相当于韦恩庄园的地下室。 ……或者换个角度看,韦恩庄园就是蝙蝠洞的阁楼。 反正都是一个意思。 我不相信他们只是室友,他们之间肯定有更亲密的联系。 10. 我知道他们没有相信我的话。 我还知道如果不管的话,蝙蝠侠一定会逮他们一个现行。 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他们被扭送到GCPD或是被关押进阿卡姆,所以我得管。 20.第 20 章 1. 第二天,天气终于放晴。 刚好下午没课,我准备开车去趟机场,去接我连夜搬来的救兵。 隔得老远我就看到他在那里和一位红头发的小姐姐说笑。 哪怕是注意到我的到来,他也丝毫没有收敛。 他摘下墨镜,潇洒地冲我一挥手,那张360度无死角的帅脸上浮现出迷人的微笑。 “茜茜,好久不见。” 好吧,我承认。 我是颜控。 尼尔笑起来实在是太好看了,我的嘴角根本就压不住。 2. 尼尔·卡夫瑞,举世闻名的盗贼和骗子,被捕后为FBI工作了几年,如今靠着假死脱身恢复了真正的自由。 几年前,他不知道从哪里招惹了一个恶魔,刚好被我爸救了下来。 在找到彻底摆脱那个恶魔的办法前,为了保障安全,尼尔在地堡住了一阵子。 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尼尔,另一方面则是萨姆那段时间想给我找点事情做,就让我跟在尼尔身边学点糊口的手艺。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是我在偷蒙拐骗行业的师父。 这次要客串江洋大盗去韦恩庄园偷画,为了降低被蝙蝠侠当场抓住的概率,我连夜把他从希腊小岛上摇了过来。 3. 红发小姐姐也转过了身。 对上她目光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不确定她还记不记得我。 ——芭芭拉·戈登,她是戈登警长的女儿,我们多年前见过几次。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钟,不太确定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茜茜?” 4. 她竟然还记得我! 我瞬间瞪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置信。 5. 我和芭芭拉其实不算很熟,因为满打满算我们也就见过五六次面,并且每次都还有其他人在场。 但我对芭芭拉的印象非常好,她一度是我憧憬的对象。 不仅是因为我们都是红头发,还因为芭芭拉和我很不一样。 我的性情古怪,不易接近。 芭芭拉则是我的反义词,她的性格开朗大方,几乎所有人都喜欢她。 我知道自己永远也成不了这样的人。 “……是我。”我说,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要轻一些,“你还记得我。” 芭芭拉对我眨眨眼睛:“当然,我怎么会忘记漂亮的红发姑娘呢。” 5. 这个世界真的很小。 听说戈登警长也来机场接机了,我拉上尼尔就跑,生怕他被认出来扭送至黑门监狱。 尼尔倒是气定神闲,一点也不焦虑,还有闲心和芭芭拉交换联系方式。 芭芭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递过来一张名片。 她没有把名片递给尼尔,而是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犹犹豫豫地接了过来。 “有事可以打给我。” 虽然这句话没有主语,但我却知道,这句话就是对我说的。 7. 虽然来得匆忙,不过尼尔不是空手来的。 刚上车,他就递给我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匣子,我前前后后看了半天,实在认不出这是什么年代的东西。 “……你从哪拿的?不会惹来麻烦吧?”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尼尔似乎有些无语。 “打开看看。” 8. 盒子里放着一把七弦琴。 “这是……” “我在俄耳甫斯的神庙里发现了这把琴,可是费了我一番才带出来,我觉得你大概会喜欢。” 9. 俄耳甫斯。 我读过他的故事,但那个故事从未打动过我。 俄耳甫斯是阿尔戈的英雄,曾经用歌声打动了冥王哈迪斯与冥后珀耳塞福涅,最后被信奉酒神的狂女撕碎。 我认为这个故事想说的是命运喜欢戏耍世人,而世人对此毫无应对之策。 我抚摸着这把古旧的七弦琴,心中泛起一阵古怪的涟漪。 “谢谢你,尼尔,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10. 扎塔娜·扎塔拉深谙魔术表演的秘密。 表演总要从最熟悉的套路开始,从手绢中飞出白鸽、空手变出扑克牌、将绳子两端系到一起……都是观众屡见不鲜的把戏。 这些表演的铺垫建立起了一整套规则,一个渐进的程序。 魔术师会说:我会向你们展现不可能。 观众们在赞叹中还是不免会想:表演很精彩,但没什么出乎意料的。 扎塔娜的表演也遵循着这样的规律,却是出于不同的缘由。 她以精彩的魔术开场,只在最后才会稍加展示真正的魔法。 当观众们亲眼 看到那些超出预期的表演,他们会站起身来疯狂为她鼓掌,称赞她的魔术有多么精彩,却不会去考虑其实那并不是魔术,而是真正的魔法。 鞠躬,谢幕—— 台下掌声雷动,魔术师在欢呼声中退场。 扎塔娜坐在化妆镜前,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很精彩的表演。” 来人正是天堂岛的公主。 “……神奇女侠。” “你一直没有回复我的呼叫,我就想着来看看你。” “呃……我的经纪人应该跟你说的,我很久不回复消息了,尤其邀请我加入一个什么联盟的那种。” “扎塔娜,我们需要你。” “抱歉,黛安娜,我必须拒绝你。” 扎塔娜也不想看到事情走到这一步。 “因为你们不了解那个世界,如果你们有事需要我帮忙,那我很乐意,但如果想让我加入你们,那还是算了吧。” 11. 其实神奇女侠早有预感,此行恐怕希望渺茫。 从扎塔娜不回复消息开始,就能看出她的态度了。 但她还是得来,至少问明白是因为什么。 扎塔娜的回答令她感到十分无奈。 “扎塔娜,我来自天堂岛,我们是魔法雕刻的种族,在我还不会走的时候,我就骑过狮鹭……我了解魔法的力量与神奇之处。” “不,黛安娜,”扎塔娜却还是摇头,“你只是以为你了解魔法。” 12. “好吧,”神奇女侠知道自己今天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动扎塔娜加入联盟,只得退而求其次,“至少回复一下布鲁斯的消息吧,他有事找你。” “布鲁斯?” “他在调查一个女孩,塞西莉娅·毕晓普,她似乎与魔法侧有关,你了解她吗?” 扎塔娜闻言十分诧异:“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还没有放弃。” 这下轮到神奇女侠惊讶了。 “你知道她?” “大概五六年前吧,”扎塔娜没有隐瞒,“那时我和布鲁斯刚认识没多久,他问了我很多和女巫、魔法有关的问题。他认为自己可能遇到了一个小女巫,我认为他的猜测很有可能是正确的。” “怎么说?” “我曾经试过用魔法寻找她,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扎塔娜说,“她把自己藏得很好。” “可是现在,她自己回来了。” 21.第 21 章 1. 诚实地说,扎塔娜的确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女巫十分好奇。 但一码归一码,她完全可以自己调查。 她不介意在涉及到自己专长的领域帮一帮正义联盟的朋友们,但是她对加入那个所谓的黑暗正义联盟或者说秘术正义联盟没有半分兴趣。 神奇女侠知道已经不可能说动她改变主意,她为此感到遗憾。 “如果你改了主意,随时打给我,还有一件事——你知道约翰·康斯坦丁最近在做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好奇。”扎塔娜摇摇头,“我认为你不该去找他,那只是白费力气。” “但我必须得试试。” 神奇女侠的态度十分坚决。 “我必须要当面问问他,扎塔娜,告诉我他在哪里。” 扎塔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透露一些消息。 “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不过,我听说就在不久之前,他和一位无尽同行过一段时间。” 神奇女侠听说过他们的存在。 据说无尽比诸神更加古老,他们一共有七人,分别代表七种概念的人格化。 命运、死亡、梦境、毁灭、欲望、绝望与谵妄。 “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传说。” “我从前也是这么想的。”扎塔娜说,“其实之前就有过谣传,罗德里克·博格斯声称自己囚禁了一位无尽,并夺走了他的三件宝物。” “如今,他已经重获自由。” 神奇女侠下意识地握住佩戴在腰间的赫淮斯托斯之剑。 “是哪个?” 扎塔娜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是梦。” 2. 在被囚禁了一个世纪后,墨菲斯终于找到机会重获自由。 墨菲斯,希腊人也称他为俄尼里伊,他是梦境之地的国王,是美梦之主与噩梦之主,无尽家族的一员。 自意识和现实这对矛盾体出现之后,他便存在于宇宙之中了。 一个世纪前,他为了处理出逃的噩梦前往现实世界,意外被人类用仪式捕获,被剥夺法器,毫无尊严地囚禁了起来。 不过,他们最开始想要囚禁的其实并不是他。 ——死亡是埋藏于人类内心最为原始的恐惧。 无论何时,无论何人,最后总会殊途同归,迎来死亡的结局。 有许多人试图逃离死亡,罗德里克·博格斯就是其中之一。 为此,他决定召唤并役使死亡。 但是他的计划出现了差错。 被召唤来的并非死亡,而是死亡的兄弟。 3. 由于梦君的缺位,梦境世界与现实世界之间的屏障变得极为脆弱,造成了许多危险的后果。 嗜睡型脑膜炎的大肆流行使得许多人在睡梦中死去。 曾经在梦境世界各就其职的梦魇们纷纷逃往现实世界。 但最危险的还是—— “沉沦黑暗之中的女神正在苏醒。” 命运三女神交替出现,说出危险的预言。 “在门的这边——” “已经有人听到了她的呼唤。” “一位故人。” “她从死亡的领域归来。” “她正在寻求复仇。” “不久之后,你们将会重逢。” “留心,梦境之王。” “否则你会犯下追悔莫及的大错。” 4. 命运三女神的谶语令墨菲斯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她们总是这样。” 露茜安来到他身边安慰他。 “说些危言耸听的哑谜,从不把你真正需要知道的事情告诉你,只会说些你不该知道的东西。” “这次不一样,露茜安。” 墨菲斯依旧十分忧心。 “她们十分愤怒,这不是忠告,而是警告。” 露茜安不太理解:“警告?” “她要回来了。” 因为墨菲斯说这句话的语气,露茜安心中升起些许不妙的预感。 “抱歉,我主,但我不太理解。” 露茜安推推眼镜:“您口中所说的‘她’是指的谁?” 5. 在时间的黎明,魔法出现了。 魔法为自己创造了一个实体,宇宙中第一个生命。 “她魔法的源头,她是赫卡特,众神从她的魔法中诞生。” 经历百万年进化,地球上出现了人类。 原始蒙昧时期的人类在无意间发现了巫术的力量。 那时的人类对世界的认识还十分浅薄,他们不能理解为什么天空会划过闪电,为什么河流时不时便会泛滥,为什么太阳每天升起又每天落下…… 于是他们便开始想象,认为在自身之外一定还存在着其他的生灵,他们有着操控闪电、河流和阳光的力量。 他们最初只是崇拜这些自然存在,后来又赋予了这些神奇的存在以神格。 原始神灵由此诞生。 一部分人类在实践中发现,某些特定的仪式可以使他们更加接近那些神秘的、不可能的事物。 他们用火燎烧龟壳、吃下致幻的蘑菇、制作工艺品用来祭祀…… 人类发现特定的巫术仪式能够带来神秘力量,从而达到某些特定的目的。 这便是最初的魔法。 那些最初掌握了这些魔法的人后来成长为人格化的神灵。 他们收获信仰,变得一天比一天强大。 他们自称为‘神’,忘记了最初是在怎样的机缘巧合下触碰到了那扇‘门’。 6. “在人们发现了第一道魔法之后,赫卡特也注意到了这个世界,并且开始对一切产生好奇。” “她来到了这个世界,众神也对她感到十分好奇,纷纷邀请她加入自己的神系。” 最终,赫卡特选择加入希腊神系,成为其中的一员。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众神逐渐意识到了赫卡特的强大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并且在赫卡特的影响 下,人类之中出现了比神灵更加强大的存在。” 露茜安听得入神,好奇地询问:“是谁?” “不是‘谁’,是‘谁们’——众神都有属于自己的祭司和信徒,但赫卡特的信徒最为危险。” “她们后来被人们称为‘女巫’。” “比如瑟西,或者美狄亚?” 因为赫卡特是希腊神系中的魔法女神,所以露茜安举的例子都是希腊神话时期著名的女巫。 瑟西也被称作喀耳刻,最出名的事迹便是将奥德修斯的船员变成了猪。 美狄亚则是科尔基斯公主,她曾帮助伊阿宋拿到金羊毛,在被伊阿宋背叛之后,她毒杀了情敌和自己的两个孩子,以惩罚伊阿宋。 露茜安注意到,有那么一瞬间,梦境之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的神色。 那神色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她以为那是错觉。 “是的,”墨菲斯的声音很轻,“她们都是赫卡特的追随者,是那个时代最强大的女巫,而这正是一切的祸端。” 7. 神何以成神? 其中一个核心要点便是‘不死’。 凡人无论用什么武器也杀不死神灵,因为神灵基于信仰存在,只要还有信仰,神便不会死。 “但是,在获得了赫卡特传授的魔法之后,情况发生了变化。” 墨菲斯的语速越来越慢,露茜安几乎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他的悲伤。 “有一个女巫,她很年轻,却拥有着异常强大的力量。” “她做了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虽然还没有听到那个答案,但露茜安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她做了什么?” “她杀死了一位神灵,奥林匹斯山因此震怒。” 说到这里,墨菲斯的悲伤变为了更加复杂的情绪。 “宙斯降下天雷,阿瑞斯发誓要让她的王国陷入战火。” “但是在赫卡特的庇护之下,众神的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可是,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 忌惮越积越深,不仅是对那些人间的女巫,更是对赋予她们力量的赫卡特。 “于是众神改变策略,他们开始在人间传扬赫卡特的强大。终于,一些人类设法召唤并禁锢了这位女神,她向众神祈祷,希望他们能来解救自己。” “但是众神却背叛了她,他们先是杀死了她的祭司,然后告诉她众神已经做出了判决。” 此举招致了危险的后果。 在赫卡特的绝望之中,黑暗的魔法终于来到了这个世界。 8. 露茜安用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些信息。 她意识到自己意外得知了一个古老的秘密。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始终萦绕在她的心头,困扰着她。 “……如果可以的话,请允许我问一个问题。” 墨菲斯没有否决这个提议,露茜安便当他是同意了。 “那位年轻的女巫,她是您的故人吗?” 22.第 22 章 1. 我意识到自己再次进入了梦中。 因为除了在梦里,还能在哪里看到巨龙盘踞在城堡之上呢? 巨龙开口问我:“你是谁?为何要在梦境之王的宫殿前徘徊?” 如果说上次的剧本说希腊悲剧,那么这次题材大概可以算作是奇幻作品。 ……真奇怪。 我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上次的梦,结果在梦里又回忆了起来。 “我认为我正在做梦。”我说,“我是塞西莉娅。” 巨龙垂下头,布满鳞片的脸凑了过来,他眨巴着那双棕褐色的眼睛。 “我是史矛革。” 巨龙抬起头,喷出一声响亮的鼻息。 “墨菲斯大人是梦境之主、美梦与噩梦之王,你面前的便是他的宫殿。” 2. 为了来到这座宫殿之前,我已经穿过了很远的荒原。 一路上,我几乎没有见到活物,就连树木都枯死了。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仿佛曾经住在这里的居民都在某个时期抛弃了这个地方。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才看到两处紧挨着的房子,尚且没有被废弃,甚至房子周围还有绿色的灌木。 我好似见到绿洲的沙漠旅人,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 碰巧就在此时,其中一间小屋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走出一个有些胖胖的大叔。 一看到我,那位大叔顿时吓了一跳。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似乎认得我。 但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是谁。 不过很快我就释怀了。 毕竟这只是梦,梦里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我也不知道……或许你能告诉我该去哪里。” 那位大叔纠结地看了我一会儿,随后用眼睛快速地瞄了一眼隔壁屋子,见没有人出来,才神神秘秘地拉着我躲到了一边。 “你一定听说了墨菲斯大人归来的消息,虽然如今梦境王国的境地不容乐观,很多梦都逃到了现实世界,但现在那位大人已经回来了,我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亚伯!” 不远处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你藏到哪去了?!” 胖大叔应了一声。 “马上来!” 然后他又看向我:“你快走吧,别让该隐发现你来过这里。” 3.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面前这位看着憨厚可亲的胖大叔正是亚当与夏娃的次子亚伯。 4. 我顺着亚伯指的方向走了很久,才看到荒原之中矗立着的宫殿。 好在这是梦里,虽然走了很久,但我却没有感到累。 我对史矛革说:“亚伯告诉我,我应该来这里面见墨菲斯大人。” 史矛革打量了我一会儿,抖抖翅膀,没有再说什么。 5. 宫殿大门在我面前缓缓打开。 我终于走进了这座恢弘又破败的宫殿。 这是一座不可能的宫殿。 笔直石壁高耸入云,盘旋的阶梯通向不知名的方向,一扇扇大门紧闭着多彩的梦境。 我迷失在了宫殿之中,不知不觉间,我发现自己走进了一处满是书架的屋子。 一列一列、一排一排的书架整齐地立在那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我一心想找到出口,却再次迷失了方向。 一个声音从我背后传来:“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我回过头,是一位黑皮肤的图书管理员,她怀里抱着一本大书,推了推眼镜。 我本想说出我的名字,却不知为何脱口而出—— “我是科尔斯基的公主,美狄亚。” 6. 盗梦空间了家人们。 竟然还是个梦中梦。 我发誓我本想说我叫塞西莉娅,最后却脱口而出了刚刚那句话。 露茜安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毛。 我看出她有很多问题,其实我现在也有很多问题想问,却不知道应该问谁。 “我有点迷路了,”我说,“你知道我应该往哪里走吗?亚伯告诉我,我应该来这里见见墨菲斯大人。” “亚伯?” 她看起来有些惊讶,再一次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我一番,同时还有些困惑。 “亚伯告诉你,让你来见墨菲斯大人?” 她再一次向我确认。 “是这样的,”我说,“但我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见他。“ 我把这场梦当成了一个游戏。 亚伯、史矛革和图书管理员都是我梦里的NPC,我此行的任务就是完成亚伯交代的事情,也就是去见这位梦境之王,但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过,梦本身也不需要理由。 “墨菲斯大人一向欢迎来客,不过,他最近心情不太好。” 我听出这是一句委婉的拒绝。 一路走来,我对这位梦境之王十分好奇,因此心中难免有些遗憾。 7. 并非是露茜安刻意阻拦,实在是因为梦境之王今日的低气压比之往日更甚。 更准确地说,墨菲斯的低气压始自他们上次的谈话。 露茜安不知道从前发生了什么,因为那时她还没有被创造出来。 不过,她大概可以猜到梦君为何情绪低落。 8. 虽然露茜安没有带我去见她的国王,却对我开放了这座图书馆。 说是图书馆,其实功能更像是档案馆。 “这里存放着所有人的梦,还有所有的故事——包括那些已经被写出来的,以及还没有写出来的故事。” 我随手抽出一本,结果就这么巧,封面上用希腊字母写着‘美狄亚’。 露茜安看了一眼, 轻轻地笑了:“好巧,正好就是你的故事。” 9. 我从前读过欧里庇得斯的悲剧《美狄亚》。 在我看来,那只是一个故事,对我的触动并不大,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梦里成为美狄亚。 我翻开那本书,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晦涩难懂的希腊字母。 我曾经生啃过几本古希腊时期的记录者留下的笔记,至今我都不愿意再回忆那段痛苦的时光。 但是现在,我在做梦。 那些文字不再晦涩,我毫无障碍地理解了其中的每一个字母。 一段段文字转化为流动的画面,呈现在我的脑海中。 我看到了科尔基斯的海岸线,那里有许多停泊着船只的港口,我还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背影。 她站在海岸边的悬崖上,红发被海风吹起。 她缓缓转过身来,我看到了她的脸。 那是我。 或者说,是美狄亚。 我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有一处细微的差别。 ——眼睛。 我的瞳孔是绿色,而美狄亚却有着一双如太阳般的金色眸子。 她平静地注视着我。 “你来了。” 她是在对我说话吗? 跨越千年的时光、梦境与现实。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弱小。” 一晃神的功夫,她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 “你给自己施加了太多束缚。” 她摇着头,似乎非常失望。 “你害怕那扇门后的东西,你害怕自己得到真正的力量,根本不敢越线。” 我的语气比我预想中还要更冷:“……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我不了解你?”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至极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感受到其中的嘲讽之意,心里的火也被勾了出来。 “闭嘴,”我说,“你什么都不是,只是个被写进悲剧故事里的可怜女人罢了。” 听到这话,美狄亚并不生气。 “那可不是我,更不是你。” “故事只是故事,让我来告诉你一个事实吧——” “作家是世界上最会撒谎的人。” 我已经不想再和她说下去。 于是‘啪’的一声合上了书。 美狄亚的身影在我眼前慢慢虚化。 直到消失,她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讽刺的笑容。 “现在我有点喜欢你了。” 10. 我被这家伙气醒了。 醒来之后,我头痛到险些要炸开,太阳穴一鼓一鼓的胀痛。 刚刚发生在梦中的一切迅速褪色,消失在我的记忆里。 亚伯、史矛革、露茜安、美狄亚……全都在一瞬间被我忘得干干净净。 只是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做了个很糟糕的梦。 23.第 23 章 1. 这个计划最重要的部分在于如何把蝙蝠侠引开。 这个倒是也不难。 哥谭人都知道,想引起蝙蝠侠的注意,搞点事出来就行了。 2. 这件事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 太大了容易收不住场,太小了引不起蝙蝠侠的注意。 然而整件事从一开始就和计划发生了偏差。 尼尔努力画画的时候,我去眯了一会儿,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还没做完,我就被我爸叫了起来。 “出问题了。” GCPD就不知怎么发现了我爸他们假冒FBI探员的事,进而发现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紧接着,电视播报上就出现了他们的大头照和通缉令。 ——我可算是明白为什么现在哥谭的犯罪率控制得这么好了,在我不在的这些年里,GCPD着实变了不少,至少效率狠狠地提了上去。 不过也是,效率提不上去,怎么和蝙蝠侠打配合? 3. 事已至此,只得将错就错。 “我和萨姆引开蝙蝠侠,你们去把韦恩的画换出来烧掉。” 我爸开始分配任务。 “在此之后,我和萨姆会立刻离开哥谭,回地堡避避风头。” “不行。” 我很担心。 “万一蝙蝠侠真的抓住你们了怎么办?你们应该现在就离开,那个案子留给我来处理。” “不行,”我爸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你以后还要继续待在这里,无论如何,你绝对不能和这件事扯上关系。” “可是……” “不用担心我们,”我爸捏捏我的脸,安慰我说,“你爸我当年甚至能从总统特工的包围里逃走,区区蝙蝠侠——” 4. 事实证明,fg不能立得太满。 我和尼尔组队去偷画。 其实主要是他在工作,我的任务就是当好司机。 我没有开那辆显眼的红色野马,而是换了辆不太引人注意的黑色轿车。 尼尔果然很专业,在原定时间完成了所有工作,顺利回到了车上。 没有犹豫,我立刻启动车子,以最快速度逃离现场。 ——直到这里,一切还很顺利。 就在我们即将安全撤离之际,我看到了蝙蝠车的远光灯。 我:“……” 蝙蝠侠应该不抓超速吧。 5. 蝙蝠侠和罗宾刚刚结束了一场苦战。 温彻斯特兄弟一度被认为是全美最危险的连环杀手,在至少十个州犯下过重罪,多次被逮捕,但每次都奇迹般地逃脱了追捕,数次在FBI的眼皮下成功假死。 据不完全统计,这对兄弟至少杀害了五百人。 蝙蝠侠从前就对他们很感兴趣,因此曾经特意研究过BAU的侧写。 这对兄弟原本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在哥哥迪恩四岁、弟弟萨姆六个月大的时候,他们的母亲玛丽被钉在天花板上,死于一场离奇的火灾。 他们的父亲约翰声称,玛丽是被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杀死的,但是没有人相信他说的话。 几个月后,约翰变卖了房产,带着两个儿子开始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他像训练士兵一样训练自己的孩子,开着车带他们穿越整个国家。 他们在不同的州停留,当地总会发生一些骇人听闻的事件,直至他们离开。 萨姆曾经试图脱离这种不健康的家庭生活,他以优异的成绩考上斯坦福,并拿到了全额奖学金。 直到他的女友杰西卡死于一场大火,就像他的母亲那样。 在此之后,萨姆彻底放弃了尝试,他回到了那个病态的家庭,在约翰去世后一直与哥哥迪恩生活在一起。 温彻斯特兄弟的杀人手法非常多样,这是他们区别于其他连环杀手的显著标志,他们会使用木桩、盐、银弹……各种在传说中对鬼怪有效果的武器,捅穿受害者的心脏、砍下头颅。 他们的另一项重要指控是亵渎尸体,他们会挖开坟墓、在尸 骨上面撒上盐和汽油,将之付之一炬。 BAU据此给出侧写,认为他们是高度组织化、仪式化,具有某种宗教意味的连环杀手,并且很可能有某种遗传性精神疾病。 6. ——以上只是FBI作出的侧写。 实际上,神盾局也对这对兄弟很感兴趣,并在研究之后给出了一份完全不一样的侧写。 神盾局认为,温彻斯特兄弟并不是单纯的妄想症,他们隶属于某个历史悠久的秘密兄弟会,对秘术十分痴迷,极有可能进行过身体强化,力量几乎可以与超级士兵匹敌。 7. 无论在哪一份侧写当中,他们都是非常危险的人物。 因此一发现他们在哥谭现身,蝙蝠侠便立刻行动了起来。 8. 虽然过程十分艰难,但他们还是设法抓到了这对兄弟。 事情还没完。 庄园附近的无声警报被人意外触发,罗宾打开监控画面,随即挑了下眉毛。 已经很久没有小贼有胆量闯进韦恩庄园偷东西了。 今天晚上是怎么了,竟然能这么热闹。 9. 一个黑影。 一个蝙蝠状的黑影。 一个狰狞的蝙蝠状的黑影。 他落了下来。 我第一反应就是往死里踩刹车,差点当场翻车。 ——这里是指物理意义上的翻车。 显然今天不是我的幸运日。 出门前我忘看黄历了,看来今天是个‘忌盗窃’的日子。 “……蝙蝠侠?” “还有我呢,”穿着长裤的罗宾乖巧地冲我挥挥手,看起来还有一些不习惯,“晚上好,飞贼小姐。” 这个称呼让我脸上发烫。 我试图解释:“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蝙蝠侠用经过电子化处理的低沉声音叫出了我的名字。 “塞西莉娅·毕晓普。” 此时此刻,我由衷地觉得我的人生要彻底完蛋了。 24.第 24 章 1. 我一边崇拜蝙蝠侠,一边又恐惧着他。 这应该很好理解吧,因为我确实做了很多坏事,早早就双手沾血,一想到半夜可能会有一只大蝙蝠来敲门,我就怕得要死。 但与此同时,我十分敬佩他的选择。 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和布鲁斯联手成为哥谭真正的统治者,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做到,而且还能做得很好。 可是他没有。 布鲁斯也是一样。 他们都选择了更艰难的那条路。 2. 我没说话,蝙蝠侠也没说话。 我们就这么默默地对视了许久。 最后是蝙蝠侠先开口。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苦笑一声。 “你想问什么?” “……当年为什么要离开?” 3.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要回来,我想他大概已经猜到了。 “……就算我告诉你实情,你也不会相信的。” “为什么不试试呢?” 蝙蝠侠这么说。 “有件事你或许应该知道,在你消失之后,我咨询过一位朋友——她是个魔术师,同时也是一个魔法师,可就连她也找不到你。” “她认为你很有天分。” 4. 不愧是蝙蝠侠,一句话就让我哑口无言丢盔卸甲。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那是我最大的秘密,我怎么也没想到,蝙蝠侠会如此轻描淡写地将其点破。 5. 感到震惊的不光是我,还有罗宾。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看看身边的蝙蝠侠,再看看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我几乎能看到他飞速运转的小脑袋瓜里发生了几次世界观的崩塌和重建。 我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6.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 我设想过所有可能,唯独没有料到我会笑场。 原本那块压在我心头的巨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抬了起来。 我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轻松。 7. 我承认,我之前有点钻牛角尖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嘛,不就是魔法,蝙蝠侠又不是没见过。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还有布鲁斯和杰森,”我大方地承认,“但我不想被你们找到。” “为什么?” 为什么呢? 因为我看清楚了自己的本性有多么丑恶和自私。 “因为我很害怕。” 我笑着说。 “我害怕你会讨厌我。” 8. 她在笑。 淡色的唇轻轻勾起,脸颊上的梨涡深深陷了下去,看起来甜美又可爱。 可是与此同时,她的眼眶里却含着泪。 9. 我看着蝙蝠侠。 他紧紧抿着唇,整个人看起来比刚刚严肃了许多。 他安静地注视着我,等着我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我觉得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杀了很多人。” 我也不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勇气,竟然真的对他坦白了。 “我诅咒他们去死,你知道的,他们是自作自受,我只是给了他们应得的惩罚。” “如果你真的认为那是正义之举,为什么不敢告诉我?” 因为我真的很害怕。 我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你会因此而讨厌我吗?” 此时此刻,我就像是一位正在等待铡刀落下的死刑犯。 我知道我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可蝙蝠侠却只是摇了摇头。 “No.”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缓缓向我走来,黑色的斗篷在地面上投下狰狞的倒影。 我鼓起全部的勇气才没有抛下这一切当场逃跑。 他在我面前停下脚步,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在我面前弯下腰。 我看不到那张面具后面的眼睛,但我大概能想象出他的目光又多么认真。 “无论当年发生了什么,那都不是你的错。” 他说。 “你那时还只是个孩子,抱歉……是我的错,我应该保护好你,还有其他像你一样深陷泥潭的孩子,但我没有做到。” 10. 我要哭了。 我真的要哭了。 呜呜呜—— 这就是为什么我那么爱他。 11. 罗宾目瞪口呆地看着蝙蝠侠两三句话就搞定了一切。 虽然他当罗宾的日子不短了,但他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女孩几乎是瞬间泪崩,趴在蝙蝠侠的肩头哭了起来。 她哭得很安静。 空气中只有微弱的抽泣声,虽然很轻微,却沉沉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12. 撬开小小一个车锁,在平时对尼尔来说连两秒钟都不需要。 今天晚上却不知道犯了什么邪,无论他怎么折腾都打不开这个锁。 “不是锁的问题。” 尼尔闭上眼睛沉思,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我应该怎么做?” “我认为,”那个声音说,“你应该听从你内心的声音,所以正确的问题是——你想怎么做?” 几句话点拨之下,尼尔理清了思绪。 “我想,我应该下车。” 他不能让那孩子孤身一人面对这一切。 至少该让她知道,他是站在她这边的。 “没错。” 尼尔听到他似乎轻轻地笑了一声。 “你不会让她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 “那我应该怎么做?她把我困在这里了。” “那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魔法。” 他说 。 “你曾经拿着我的七弦琴,并且感受过那上面的力量,而且,你是个骗子,你可以说服别人相信一些原本不存在的事,尼尔,你早就知道言语的力量有多么强大,但你却不会使用那些力量。” “那你就教教我吧,”尼尔说,“俄耳甫斯,告诉我,我应该如何使用那些力量。” 13. 早在两千年前,俄耳甫斯就应该死去了。 可是因为他把自己的死亡当做交易筹码给了出去,所以即使只剩下一个头,他还是活着。 活着。 俄耳甫斯时常自嘲地笑,他这副模样怎么还能算是活着。 死亡于他而言是一种奢望,或许他会一直如此,直至永恒。 他时常感到孤独与寂寞。 自从父亲将他交给祭司们照顾,他便再也没有现过身。 母亲偶尔会来见他,可是最近这段时间,她也不再出现了。 俄耳甫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能做的只有默默地为她祈祷,希望她一切安好。 除了祭司,他几乎见不到其他人。 从前,乔安娜·康斯坦丁经常来看他,她在世界各地游历,然后回到这里告诉他自己看到了什么。 她是个很好的朋友,陪伴了他许多年。 在她死后,她选择将自己安葬在这座岛上。 每当看到她的墓碑,俄耳甫斯便会回想起他们当年从巴士底狱中逃脱的时候。 他数着日子,一天又一天,期待着明天会发生一些微妙的不同。 终于有一天,又有人来到了这座岛上。 ——尼尔·卡夫瑞,一位有趣的小骗子。 只要他愿意,再平常的一件事也能变成妙趣横生的故事。 他最初只是出于好奇来到了这座岛,但俄耳甫斯却认为他来到这里是受到了命运的指引。 尼尔的到来令他有种奇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 当被拉入梦境,并在这里见到了美狄亚之后,他立刻就意识到,这正是他所等待的时机。 第二天,尼尔向他告别。 俄耳甫斯请求他将自己的七弦琴带走。 “请帮我把这把琴送给呼唤你离开的人,她比我更需要这个。” 看得出来,尼尔对此十分不解。 “你认得她吗?” “是的,”俄耳甫斯没有隐瞒,“我认得她,事实上,就在不久之前,我们刚在梦里见过。” 14. 俄耳甫斯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增长的力量。 哪怕只是放在几天前,对他来说这也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可现在,他却能隔着半个地球对尼尔说话。 但这股力量不属于他。 甚至不属于这个宇宙。 自从众神离开地球,前往众神之域后,地球上再也没有出现过如此浓郁的魔法元素,几乎让他以为是回到了古典时代。 而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25.第 25 章 1. 我靠在蝙蝠侠伟岸的胸肌上狠狠哭了一场。 很好,我的遗愿清单又完成了一项。 2. 我依依不舍地从蝙蝠侠的胸肌上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再靠一会儿,但是不行,因为我远远地看到了两束熟悉的远光灯。 看这个距离,这个高度,这个亮度—— 是IMPALA! 3.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我刚刚干了什么胆大包天的事。 我竟然挂了萨姆的电话。 我:!!! 4. 被挂断电话后,萨姆没有犹豫,直接打开了跟踪软件。 谁也别judge他,温家自有家情在。 要是你也养一个撒手没的不省心小孩,你也会在她的手机、电脑、首饰、车子……甚至是鞋底都装上追踪器。 哥谭这个破地方,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劲。 不行,不能让茜茜继续待在这里,不然早晚得出事。 他决定先去把失联的侄女接上,然后再一起想办法把哥哥迪恩捞出来,之后就立刻跑路。 外面的学校多了去了,错过了入学时间又怎么样,大不了GAP一年,先完成记录者课程,还有时间的话就跟他们一起出门猎魔,权当实习了。 5. 我并不知道我的邪恶导师又给我的培养方案增添了哪些新花样。 IMPALA在一个漂亮的甩尾后停了下来。 萨姆从驾驶位上钻出来,高高举起手里的枪,眼里几乎在冒火。 “放开她,不然我就开枪了。” 我:…… 我今天怕是真要死在这了。 6. 尼尔终于打开了车门。 他关上车门的声响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茜茜,你没事吧?!” 我震惊地看着他从车里走出来,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 “别让我再重复一遍——放、开、她!” 不过尼尔的事情可以先放放,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安抚萨姆的情绪。 因为我爸被抓,萨姆彻底放飞天性,那副暴怒的样子完全就是大魔王。 罗宾握紧手中的长棍,摆出起手式。 “萨姆·温彻斯特。” “萨姆,”我上前几步,挡在他们中间,试图缓和局面,“罗宾,这是个误会……” 我还想继续往前走,却被蝙蝠侠拎着外套上的兜帽又拽了回去。 哎哎哎? 不是??? 可恶!我以后再也不穿带兜帽的外套了。 蝙蝠侠的目光从在场所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解释一下。” 他真的很会抓主要矛盾。 萨姆看看蝙蝠侠,再看看我,表情微妙地稍微压低了枪口。 “是啊,茜茜,解释一下吧。” 7. 萨姆是知道我很粉蝙蝠侠的。 他甚至看过我写的蝠布NC-17同人。 他们还知道我曾被布鲁斯救下。 这个我想瞒也瞒不住,当年有很多新闻报道,虽然布鲁斯一直在撤稿和控评,但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 我向他们保证了一万次,布鲁斯真的只是出于好心就下了我,那些报道完全是在恶意中伤。 我说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我爸的弹夹也换好了。 他装了整整一手提袋的武器,足以让整个阿卡姆无人生还,我不敢想他到底要去干什么。 他不忍地看着我。 “如果他真的这么好,你为什么不继续待在他那里呢?” 唯独这个,我不能告诉他们。 我不说话,只是哀求地看着他。 终于,他放下了手提袋,叹着气摸摸我的发顶。 “我不想逼你,等你想说的时候,你会把一切都告诉我,对吗?” 8. 我已经发过誓言,有些秘密,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他们。 但我爸那双绿眼睛简直是核武级别的对我专攻,我稀里糊涂地就在蛊惑下点了头。 还好那只是个没有时间的许诺,我可以一直拖下去。 9. 什么?你问萨姆当时在做什么? 他找出了一把压箱底的□□。 10. 现在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有点尴尬。 “这是萨姆,他是我叔叔,我猜你们应该在不久前见过面了。” 蝙蝠侠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这么说来,迪恩是你的——” “他是我爸爸。” 我本想把这件事瞒过去,所以自从回到哥谭以后,用的名字一直是塞西莉娅·毕晓普。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再瞒下去的必要了。 “从庄园里开后不久,我遇到了他们。” 11. 蝙蝠侠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他想象过抚养塞西莉亚长大的亲人会是什么样。 根据她的描述,他们都对她很好,所有人都相亲相爱地住在堪萨斯的一栋大房子里,每天发生着一些啼笑皆非的小日常。 结果她现在竟然告诉他,她的家人是温彻斯特兄弟。 12. “……他们是连环杀手,甚至还曾经试图刺杀总统。” 说到这个,那我可有话说了。 “那是误会。” 我很怕蝙蝠侠再把萨姆也扭送至GCPD,急忙解释。 “他们是专门猎杀超自然生物的猎人,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你的魔法师朋友。” “猎人?” 蝙蝠侠确实听说过他们。 猎人,或者是猎魔人是以猎杀超自然生物为使命的一个特殊群体。 他想起卷宗中记载的温彻斯特兄弟的杀人手法。 木桩、盐和银弹都是在传说中能杀死鬼怪的武器。 这样一来,倒是能解释得通了。 “没错,”我以为蝙蝠侠没有相信,继续解释道,“他们杀的都是怪物,吸血鬼、狼人、鬼魂……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证实给你看!” 刚刚光顾着逃跑,那幅画还没处理呢。 13. 我跑回车上,拿出了那幅画。 “听着,我只是 想要帮忙,布鲁斯曾经救过我,我发过誓,我要保护他。” 我怀疑我看错了,我竟然看到蝙蝠侠笑了? 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那么一个像素点,但那依旧可以被认为是一个微笑。 ……我说我想保护布鲁斯就让他这么高兴吗? 他果然爱惨了布鲁斯。 “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怀疑这幅画上有鬼魂。” 蝙蝠侠接受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并且立刻就把所有线索串了起来。 “特莱斯卡割喉案。” 萨姆也看出他已经相信了,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放下了手中的枪。 “不光是特莱斯卡一家,这幅画的前几位主人都在夜里被割开了喉,包括这幅画最初的主人。” “莫钱特一家于1932年被杀,凶手是。” 14. 我看出蝙蝠侠暂时还不准备把我们扭送至阿卡姆,也放松了一些。 实际上蝙蝠侠对鬼魂并不陌生。 为了应对这一类超自然意外事件,他常常会随身携带N金属。 他有些好奇,猎人会怎么对付幽灵。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幅画?” “我们烧了它。” 萨姆解释道:“通常来说,鬼魂想要留在地球上需要依附在某些实体上,这家人都是火化后埋葬的,所以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依附在生前接触过的某样物品上面。” “也就是这幅画。” “没错,通常来说,只要烧掉尸骨或是附身的物品,鬼魂就会随之消失。” 看到他们终于能平心静气地交流,我倍感欣慰。 哥谭的晚上还真有点冷。 我搓了搓露在外面的手臂,呼出一口白气。 我心说不好,果不其然,下一秒就有一把剃刀从我身后划了过来。 好在罗宾离我比较近,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异样,将我拉到身后,抬起手中的长棍准备格挡。 然而他等了半天,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击打感。 苍白的鬼魂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在他面前散称一团雾气。 然后又在他毫无防备的身侧显形。 “小心!” 15. 虽然开局很惊险,但其实整个搏斗的过程非常平淡。 萨姆带了盐弹,蝙蝠侠则有N金属蝙蝠镖。 他们两个负责输出,我们其余人担任辅助。 我、尼尔和罗宾一个找打火机,一个找汽油,还有一个得去把画抢到手边。 就这么乱中有序地把这副破画给烧成了灰烬。 16. 烤着价值八十万美元的火,背景里是鬼魂不甘心的嘶叫。 尼尔不忍心地移开视线,脸色发白。 “那可是格兰特·伍德的作品……我竟然亲手把格兰特·伍德的画给烧了……” 他喃喃自语,不太想要接受这个现实。 我则完全被嵌进地里的蝙蝠镖吸引了注意力,但是又不敢伸手去碰N金属。 可恶啊!这是什么人间酷刑,蝙蝠侠能不能再丢两个普通蝙蝠镖,等下我来回收。 26.第 26 章 1. 忙活了半晚上,事情还没完。 我们还得想办法把我爸从GCPD捞出来。 尼尔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个事。 “外面有两重门禁,临时拘留室还有一道锁……临时看守两人……值班巡逻六人……” 尼尔快速而又专业地过了一遍GCPD的安全系统,最后非常自信地表示:“交给我,只要他还带着这里,我就能把他带出来。” 可能因为他实在是太自信了,蝙蝠侠看了他好几眼。 我几乎能看到他在头脑风暴,但尼尔做了精妙的伪装,哪怕是蝙蝠侠也看不出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 “尼尔·卡夫瑞。” 2. 果然不能乱立fg。 此时此刻的我已经成了一幅名画。 相比较之下,尼尔就淡定多了。 他甚至还有点小得意:“蝙蝠侠竟然听说过我?” 我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心理素质。 蝙蝠侠的语调也很平静:“我还知道你给FBI当了六年的顾问,两年前在一个任务里牺牲了。” 尼尔耸耸肩:“FBI不肯放我离开,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3. 其实理论上来说,尼尔的刑期已经结束了。 但问题是,他当顾问的这些年里干得实在太出色了,FBI想要继续续费。 一个月才八百美元,就能雇到一位世界级的坑蒙拐骗专家,白领犯罪科的破案率提到了几乎百分之百,上哪也找不出这么划算的生意。 4. 但尼尔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于是,他选择了离开。 虽然他至今还没有勇气去见皮特,不过他每年都会给他寄生日礼物。 再被他亲手逮捕之前,他就一直这么干。 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确定某个小骗子还活着的皮特:“……” 你小子最好把狐狸尾巴藏得更严实一点,别让我再逮到你。 5. 蝙蝠侠暂时还不想测试GCPD的安保体系。 “……我会和戈登警长说明情况。” 萨姆表示:“我跟你一起去。” 我没跟过去,不过萨姆回来的时候表情很是凝重,看来方才的谈话进行得不是很顺利。 “迪恩不在这里。” 萨姆暂时的好脾气再次离家出走,因为我爸不在变成了一点就炸的核弹系alpha。 蝙蝠侠却是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给我点时间,我去查查。” 我的天,没有时间了,萨姆已经快要炸了啊! 6.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7. 虽然我早就听说过,每当我爸不在,萨姆的很多美德就会暂时消失。 但这确实是我第一次亲身经历如此低气压的大魔王萨姆。 我躲在尼尔身后瑟瑟发抖。 他死死盯着蝙蝠侠,一字一句地质问他:“我哥哥到底在哪里?” 8. 蝙蝠侠心里的确有个怀疑对象。 迪恩·温彻斯特被抓不过两个小时就被以最快速度转移,甚至没有走法律审判和开庭的程序,说明转移他的人一定有着极高级别的特殊权限。 “……有一个组织,叫做天眼会。” 有了目标,萨姆看起来攻击性更强了。 “那是什么?” “这个组织隶属于国土安全局,主要负责处理超人类事务及超能异常事件,他们有特殊行动权限,而且据我说知,他们正在建立一个特殊队伍。” 萨姆表示不太理解:“为什么政府部门会对迪恩感兴趣?” “说真的,你们不知道吗?”罗宾实在忍不住了,“自从你们试图刺杀总统并成功从特勤局的包围圈里之后,神盾局一直对你们很感兴趣,天眼会也是。” “什么意思?他们想把我们关进关塔那摩?” “……我猜,他们大概会向迪恩提出合作请求。”说到这里,蝙蝠侠就有些头痛,“天眼会的指挥官阿曼达·沃勒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她曾经提出并实行过一个疯狂的计划。” “她曾经招募过许多超级罪犯去为美国政府执行特殊任务,作为回报,他们会得到减刑的机会。” “但迪恩不是罪犯!”萨姆简直不敢置信,“而且这种幕后操作绝对不合法。” 虽然他没毕业,虽然他们现在经常在法律红线上反复横跳,但怎么说他曾经也是位法学生。 9. 一听说蝙蝠侠抓到了迪恩·温彻斯特,阿曼达·沃勒就第一时间派出亲信前往哥谭,准备将他招入麾下。 如果蝙蝠侠能把弟弟一起抓到,那就更好了。 不过她现在有点赶时间。 在现在这个超级反派动不动就要毁灭地球的特殊时代,连环杀手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大角色。 但温彻斯特兄弟很特殊,不是因为他们病态的杀戮喜好,而是因为他们在各种意义上都非常强。 根据他们掌握的档案,温彻斯特兄弟数十次从州警和县警追捕下逃跑,至少三次从FBI的眼皮子底下假死脱身, 当然,最精彩的部分还是他们在企图刺杀总统并被抓到现行后,在最高级别监狱里被关押了五十多天,竟然还能大摇大摆地从特勤局包围里逃走。 如果当时他们就把温彻斯特兄弟移交到了她的手下,阿曼达·沃勒想,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10.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包括那个新人。” 如何控制一群反社会、精神病、超级罪犯来为自己工作? 阿曼达·沃勒的答案是,在他们的脖子里注射纳米炸弹。 11. 迪恩完全没有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只知道自己被蝙蝠侠抓到了,GCPD没有带他回警局,而是把他送去了机场。 之后他又经历了好长一段最高级别的武装护送,然后穿着束缚衣被推进了一个基地里,某个已经秃顶的变态科学家往他脖子里注射了一个什么东西,之后又用麻醉剂把他迷晕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醒过来,发现自己此时正在万里高空之上的军用运输机里。 迪恩:“……” 他恐高啊啊啊啊啊啊啊——! 12. 虽然他当过地狱刑讯官。 和天使恶魔打得有来有回。 不止一次拯救过世界…… 很少有人知道,他至今依旧无法克服一个弱点。 他真正、真的、真的很讨厌坐飞机。 13. < p>“你醒啦!” 虽然妆画得乱七八糟,不过看得出来,她是个相当漂亮的女人。 迪恩稍稍打起一点精神,强撑着坐了起来。 因为强效麻醉剂的缘故,他的肢体还有些麻木。 “嗨~” 他用上了搭讪专用腔调,脸上浮现出迷人的笑容。 “你知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吗?” ……是错觉吗?面前的女人好像有点眼熟。 她的皮肤白得吓人,就像是被化学药剂泡过似的,妆画得很浓,头发扎成两个马尾辫,发尾分别染成了粉色和蓝色。 她的打扮相当个性,如果他们以前见过的话,他应该会记得她,可他一时之间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你要说这个——那你可问错人了。” 听她说话的语气,好像对这一切很有经验似的。 “他们从来不提前告诉我们要去哪,也不会提前把任务说清楚,真是的,难道我们被关在牢里还能泄密吗?” 她抱怨道。 牢里? 迪恩环视四周,发现除了全副武装的士兵之外,还有几个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尤其是—— “……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是人?还是鳄鱼? 又或者是……鳄鱼人? “那是杀手鳄,顺便一提,我是哈莉。” 哈莉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活力满满。 放在此情此景之下,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那边的是死亡射手和寒冷队长,还有那位可爱的小姐,她是魅惑女巫。” 因为那个代号,迪恩多看了她一眼。 她可以算是所有人当中看起来最正常的一位了,穿着普通的休闲装,坐在那里,有些焦虑地抚摸着安全带。 “至于你,”哈莉指了指他,语气说不出的开心,“你是新人。” “老规矩,新人要负责带咖啡……所以,我的咖啡呢?” 14. “……抱歉,如果有机会的话,回头我补给你。” 哈莉露出了好像看到可爱小猫的神情。 她捂着脸,语气娇羞:“天呐,你真可爱。” 迪恩挑了挑眉,就听到此前一直沉默不言的死亡射手突然开口。 “他可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哈莉,他是迪恩·温彻斯特,全美最臭名昭著的连环杀手,没有之一。” “哇哦。”哈莉却好像突然失去了兴趣似的,毫无感情地捧读,“当然了,我怎么会忘记呢?我上大学时候在犯罪心理学课上做过专题presentation,主题就是《温彻斯特兄弟杀戮现场的宗教性隐喻》。” 15. 不久前,迪恩网购了一本名为《哥谭求生指南:教你如何辨认超级罪犯》的书,并且难得认真地读完了。 但他确实不适合读书,读完了也没记住几个人。 不过,随着哈莉说出一个又一个稍微有点熟悉的代号,迪恩隐隐记起了书里的一些内容。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哈莉眼熟了。 这……这不是小丑女吗?! 其他几人基本也都是在名声响当当的超级罪犯。 而且,他们肯定是把他当成了同类。 迪恩:“……” 不是,这到底是要干嘛呀? 27.第 27 章 1. 不知道过了多久,飞机终于缓缓降落。 已经在飞机上煎熬了许久的迪恩终于松了口气。 有个指挥官模样的人走过来,手中举着一个平板。 “集中注意力,渣滓们,倾听上帝的声音。” 不光见过上帝本人,还全程参与了上帝家务事的迪恩:“……” 查克变性了? 2. “你们中有些人应该还没见过我。” 视频另一头的人这么说。 “我是阿曼达·沃勒,天眼会的指挥官,你们每一个人都面临着几百年的刑期,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你们面前,能让你们活着走出监狱。” “嘿!”迪恩一听就不乐意了,当场抗议道,“别把我跟他们相提并论,况且,在把我扔进牢里之前,难道不应该先去见见法官和陪审团吗?还有,我要求见我的律师。” 阿曼达·沃勒并不接招。 “前提是你只是一名普通罪犯,对于意图刺杀总统的恐|怖|组织成员,我有足够的权利便宜行事。” 温彻斯特兄弟多年来一直都是FBI的头号通缉犯。 他们在全国跨州作案,用各种残忍的方式杀害了很多人。 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还不足以让阿曼达·沃勒注意到他们。 大约在六年前,温彻斯特兄弟曾因涉嫌刺杀总统被逮捕,关押在一处位于落基山深处的军方秘密设施之内。 他们找来了最顶尖的审讯专家、侧写专家、谈判专家,还有熟悉各大恐|怖|组|织的分析员,试图弄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刺杀总统。 以及最重要的是,他们到底是怎么来到总统面前的。 这绝不是两个人就能够完成的任务,他们背后一定还有其他人。 在被关押44天后,他们依旧一言不发。 第45天,负责给在押犯人送饭的一名士兵先是发现萨姆·温彻斯特死亡,随后发现位于隔壁牢室的迪恩也在同一时间死亡。 他立即将情况上报。 二人随后被转移至尸检部门,法医确认二人已经死亡。 在整个过程中,有数不清的人接触过他们,每一个人都做出了一样的判断,那就是二人均已死亡。 然而,他们却在尸检时袭击了法医,并用他的身份卡逃出了这座防守严密的军用设施。 发现二人出逃之后,驻地负责人立即派出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前去树林中搜索,结果是五名士兵负伤,其中就包括该驻地的负责人。 兄弟二人声称,总统此前曾被撒旦附身,他们的目的不是刺杀总统,而是为了救他。 二人逃离后不久,该基地遭到屠杀,几乎所有与这个案子有关的人都被灭口。* 这更加证明了此前的猜想,温彻斯特兄弟绝对不是普通的连环杀手。 阿曼达·沃勒:“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乖乖闭嘴,或者被丢进关塔那摩监狱。” 3. 关塔那摩监狱位于古巴领土,但由于古巴无力驱逐美军,因此这里实际上还是由美国政府控制。 由于此处不属于美国国土,因此可以规避美国国内法规和国际法公约,并且此处三面临海,一面有重军把守,几乎不可能越狱。 被关在这里的囚犯均被剥夺了人权,面临无穷无尽的酷刑、虐待和无期限关押。 CIA和美军还将这里当作实验基地,做过许多惨无人道的审讯实验。 包括但不限于水刑、睡眠剥夺、黑木箱等等刑讯手段,都在关塔那摩经过了充分验证。 4.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迪恩:我决定暂时闭上自己的嘴巴。 5. “很好,其他人还有意见吗?” 阿曼达·沃勒认为自己已经震住了所有人,然而她刚说完那句话,就见寒冷队长慢悠悠地举起了手。 “我就一个问题,我们做的事情有报酬吗?” 阿曼达·沃勒:“……没有。” 寒冷队长的失望肉眼可见。 “我从不做白工。” 虽然阿曼达·沃勒很头疼,但哈莉却很高兴。 “我现在也有点喜欢你了。” 眼看这群麻烦精要闹起来,阿曼达·沃勒举起了手中的起爆装置。 “在你们每个人的脖子里都有一个纳米炸弹,大小和米粒差不多,威力基本等同于手榴弹。” 空气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如果你们试图逃跑,我会立刻引爆这个炸弹。” “如果你们试图违反命令,我也会引爆炸弹。” 说完这段话后,她特意给出了几秒钟的空白时间。 “——很好,看来我们已经达成了初步共识。” 6. 随后,阿曼达·沃勒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次的任务。 “你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名叫南达尔巴特,潜入一个名为‘刺客联盟’的组织,这个组织的首领名为雷霄·奥古,意为‘恶魔之首’,据说他已经七百多岁了,有不死之身。” 迪恩对此嗤之以鼻。 “我杀过很多恶魔。” “我欣赏你的乐观,温彻斯特。” 阿曼达·沃勒的语气很平静,不过迪恩还是听出了那种淡淡的讽刺。 真奇怪,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相信了。 “你们的任务是从刺客联盟营救名为ST-1的目标,除此之外的其他人,你们想杀就杀。” “只要你们能带回ST-1,你们就能得到相应的减刑。” “听明白了吗?” “……我最讨厌你说话说一半,”哈莉有些不满,“这次这个目标不是你自己了吧?要是的话我可不去。” 阿曼达·沃勒依旧是那么冷酷无情:“那么你就会死。” 7. 在死亡的威胁下,众人不得不捏着鼻子接下这个任务。 虽然整件事很扯,不过看得出来,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耍他们,也不是为了送他们去死。 在刚刚那段鼓舞士气的演说过后,士兵们带来了他们常用的武器。 迪恩拿回了自己的伯|莱|塔和天使之刃。 还有其他几个零七八碎的东西。 那些士兵应该不会跟他们一起行动,但他们一点也不怕他们当中有人逃跑。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最麻烦的就是那个纳米炸弹。 得找机会联系萨姆。 哈莉很感兴趣地看着他把天使之刃揣进怀里。 “这是什么?冰锥?” 迪恩挑了下眉毛:“这个能杀死恶魔。” 当然,还有天使。 “你真准备去杀雷霄·奥古吗?” “如果他真是恶魔的话,那么是的。” 哈莉盯着他看了半天,脸上突然扬起大大的笑容。 “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好奇,你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的目光让迪恩有些后背发毛。 他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面对疯狂粉丝贝基的时候。 贝基事件的起因是,上帝查克闲着没事干,以他和萨姆为原型写了本名为《邪恶力量》的书。 虽然这本书写得实在不怎么样,但还是收获了一批狂热书粉。 这些书粉天天在网上写他和萨姆的骨科CP,气得迪恩恨不得去敲开他们的脑子。 他们是兄弟! 亲生兄弟! 兄弟是不可以在一起的……总之就是不可以! 但他们最多也就是污染一下网络环境,只要不舞到蒸煮面前,他们也懒得管。 就在这个时候,贝基出现了。 她经过精妙的推理,发现这本书有现实原型,并真的找上了门。* 迪恩至今不愿意回忆那场灾难。 “……现在你见过我了,什么感想?” 哈莉摸着下巴,毕加思索。 “你和我想象中有些不太一样。” 在FBI的侧写中,迪恩是家庭里的大哥,还是这对杀手组合的主导者。 他是控制者,性格暴虐残忍,看不起女性,是个彻头彻尾的冷血动物。 在一段FBI的审讯室视频中,他频繁调戏负责审讯的女探员,面对摆在面前的受害者照片也没有表露出半点愧疚。 当然,在温彻斯特兄弟的妄想中,他们从不是残忍的杀手,而是拯救者,他们坚信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在从‘怪物’们手中拯救他人。 “更好还是更差劲?” 哈莉笑了笑,没回答。 8. 寒冷队长自认为罪不至此。 他不过就是抢了个小银行,因为运气不太好,被红闪送进了监狱。 他压根没把这放在心上,反正过不了多久,无赖帮就会想办法把他劫出去。 或者等他待腻了自己越狱出去。 结果被送进牢里的第三天,巴里刚来探过监,他就莫名其妙地被转运到了一个防守等级更高的监狱。 在这边待了不到一个月,他又被送上了飞机,得知自己脖子里有颗炸弹,并且他必须无偿为面前这些人工作。 寒冷队长:“……” 无聊,没劲。 只想摆烂.jpg 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想让他为他们工作? 想得很好,下次不要想了。 不过—— 他转念一想,突然又从中品出了一些趣味。 如果红闪知道了这件事,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他把他丢进监狱里是想让他悔过,结果他现在不得不干更多脏活,而且还这么危险。 那小子一定会心生愧疚的。 不知道能不能以此来威胁红闪,让他帮忙越狱。 星辰实验室肯定有办法去掉这个纳米炸弹。 只要闪电侠愿意帮忙。 想到这里,寒冷队长突然觉得,这件事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28.第 28 章 1. ……萨姆疯了。 他竟然对蝙蝠侠说,希望他能把他也抓进去。 蝙蝠侠一定也被这个疯狂的主意惊到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吗?这么做的风险很高。” “只要能救回迪恩,什么事我都能做。” 蝙蝠侠竟然认真地考虑了这个建议,然后同意了……意了……了。 我:?! 我试图阻止,但无济于事。 “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太冒险了。” “只要能救回迪恩,这就是个好主意。” 萨姆摸摸我的头,安慰我说。 “别担心,我有把握,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 2. 萨姆的计划说起来很简单。 了解了阿曼达·沃勒的行事风格之后,他决定让蝙蝠侠逮捕自己。 “她带走了迪恩,大概率也会把我一起带走,那样我就能见到迪恩了。” 但这只是最简单的一步。 罗宾离开了一小会儿,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标注着‘韦恩科技’字样的手持仪器。 “这是皮下注射的卫星定位器,只有米粒大小,但可以让我们随时掌握你的位置。” 萨姆痛快地伸出胳膊,没有一点异议。 我围着他转圈,不停地念叨‘要不再考虑一下’‘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也没能让他改主意。 离开前,他把IMPALA的钥匙暂时交给我。 “照顾好她,等我们回来。” 他心意已决,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会改变主意。 我犹豫了很久。 我想说或许我能帮上忙。 用魔法。 话已经到了我的嘴边,但我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3. 我真的很没用。 我一个人回到了基地。 蝙蝠侠和罗宾带着萨姆一起离开了,尼尔本想留下再陪我几天,但被我拒绝了。 我送他去了布鲁德海文。 按照我们原来的计划,尼尔会从这里离开美国。 他忧心忡忡地看着我:“你一个人可以吗?蝙蝠侠看起来不准备追究我的事,或许我可以留下多陪你几天。” “我没事。”我拒绝了他的好意,“我相信萨姆。” 他定定地看了我半晌,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那我就先走了,如果你之后又遇到了什么麻烦,给我打个电话。” “我会的。”我冲他笑笑,“记得回头给我寄张明信片,我也想看看希腊的景色。” “当然,”尼尔也笑了起来,迷人极了,“我不会忘记的。” 4. 折腾了这么一圈,等我回到家里时,天都快亮了。 但我一点困意也没有。 现在整栋屋子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因为黑暗骑士不算是人。 我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 5. 我站在空荡的大厅之中。 城堡里安静得像是沉在水底,窗帘还拉着,晨光从边缘漏进来,在地板上拖出几道淡薄的灰色光线。 黑暗骑士从漆黑的雕像上俯视位于下方的我。 “你想用魔法。” 黑暗骑士是我的半身,我不需要对她复述今晚发生了什么,虽然她那时不在场,但她什么都知道。 “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只是在这里等着。” “你可以打给杰克,或是卡斯迪奥,他们肯定很乐意帮忙。” “但爸爸和萨姆的肋骨上有以诺语写成的防护咒,天使和拿非利人也找不到他们。” 黑暗骑士从雕像上跳下来,迈着猫步来到我的面前。 “既然如此,你又在犹豫什么?” “我在想,如果他们知道了真相……” 其实我早就厌倦了那个秘密。 一开始只是一个谎言,后来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我无数次想要开口对他们说出真相,可只要一对上他们的眼睛,我就会临阵退缩。 我知道他们都很爱我。 但我不确定他们真的足够爱我。 “他们会恐惧你,甚至恨你。” “他们再也不会用从前那样目光看你,即使你再后悔,也回不到过去。” 黑暗骑士毫不留情地说出了我最深层次的恐惧。 “蝙蝠侠接受了这件事,是因为他有六年的冷静期,而且那时的你只是个孩子。” 6. 我立刻放弃了那个蠢得没边的念头。 我可等不了六年。 六个月都不行。 7. 但我还是准备用血缘魔法追踪一下我爸的位置。 至少能让我安心一点。 我翻出了一件他常穿的格子衬衫,在大白天把窗帘拉得非常严实,然后点起一圈蜡烛,和黑暗骑士一起进入到蜡烛圈里。 我念动咒语,闭上眼睛。 我的意识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失去控制,歪倒在地上。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我看到了我自己的身体。 我看到‘我’睁开了眼睛,里面是一抹我熟悉的绿。 ‘我’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随后缓慢地活动了一下指节。 “你的身体好沉。” 8. 我和黑暗骑士进行了暂时的意识交换。 我将借用她的视角来完成这件事。 魔法造物的躯体比人的身体要轻盈得多。 我从地上一跃而起,甩了下尾巴,然后化为一只渡鸦,扑闪着翅膀从高处敞开的窗户飞了出去。 我煽动翅膀,穿过哥谭的街道、穿过河面、穿过平原和山脉。 我模糊地感知到远处有熟悉的气息在呼唤我。 很模糊,同时也很清晰,就像是雨雾中的灯塔。 可是那道气息离我实在是太远了,即使化为了渡鸦,我也飞不到那个地方。 于是,我又变成了风。 风没有形状,但是有方向。 我越过世界上最高的山脉,在云中俯瞰大地。 我知道他就在那里,可是当我想要更接近他的时候,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了我的去路。 除了屏障之外,还有数不清的鬼魂。 他们挡在我的面前,其中一个人穿着紧身的体操服。 我觉得他有点眼熟,于是多看了他好几眼,可又实在想不起来他是谁。 “你是何人?为什么要来到罗摩库什纳的圣域?” 我又变回了渡鸦,立在枝头。 在一众死魂灵的身后缓缓浮现出女神的形象。 她没有开口,声音却传到了我的耳边。 “赫卡特的使者,你为何来到此处?” 9. 千百年来,罗摩库什纳始终守卫着南达尔巴特。 这座城市位于世界最高峰的雪原之上,本身就站在生与死的十字路口,还是魔法位于现实世界的枢纽之一,是女神罗摩库什纳的圣域。 这位女神掌握着因果与业力,她清楚地知道一报还一报的道理。< /p>她将命不该死的人的灵魂收为己有,赋予他们力量。 这些灵魂与她一同守卫着来世的大门,他们被称作‘死人众’。 最近这些日子,罗摩库什纳隐约察觉到黑暗中有股正在增长的力量。 那股力量并不陌生。 千万年来,那种力量从未消失,却也从未如此活跃。 那是属于巫术女神赫卡特的神力。 那是—— 魔法的力量。 10. 罗摩库什纳知道过去曾发生过什么。 因此她很清楚,不久之后,这个世界将会直面巫术女神的怒火。 11. “尊贵的女神,”我拿出了十分的礼貌,“我并非有意要打扰,我只是想找到一个人,我认为他此刻就在你的城市里。” “这座城市里有很多人,”那个穿体操服的鬼魂问我,“你要找的是哪一个?顺便一说,我是波士顿·布兰德。” 听到这么名字,我才恍然大悟。 难怪我觉得他长得眼熟,原来是他。 波士顿·布兰德曾经是一位明星杂技演员,布鲁斯曾经带我看过他的演出。 几年前,我记得在报纸上看到新闻,说他被人谋杀了。 “迪恩·温彻斯特,”我回答道,“他是一个猎人。” 罗摩库什纳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城市的方向。 “你说的人现在的确在这里。”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一些。 “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12. 罗摩库什纳同意了我的请求。 条件是我在进入南达尔巴特之后不能再使用任何魔法。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波士顿·布兰德被派来与我同行。 他是个很不错的同伴,虽然他的幽默有时候显得十分不合时宜,但他办事情确实比较靠谱。 波士顿带我走了很多地方,最后终于查到了我爸的去向。 “一个坏消息。” 波士顿脱离附身,刚刚被他附身的旅店老板茫然地看向四周,像是刚刚从一段沉眠中醒来。 波士顿的魂体飘到我的面前。 “你要找的人昨天刚刚离开这件宾馆,更坏的消息是——” “他们去找刺客联盟了。” 13. 在魔法层面上来说,南达尔巴特属于女神罗摩库什纳和死人众,但这里同时还是一个属于现实的城市。 雷霄·奥古和他领导的刺客联盟便位于此处。 14. 据蝙蝠侠所说,X特遣队的非正式名称是自|杀|小队,专门执行最危险、死亡率最高的任务,成员是阿曼达·沃勒从各处搜罗来的超级罪犯。 沃勒的脏活得以解决。 罪犯们得到了减刑。 看似是双赢。 但要我说,这简直是人类能想出来的最糟糕的主意了。 罪犯们被关进监狱,目的是要惩罚他们,是要让他们悔过自新,以后不要再危害社会。 或者至少不能再危害社会。 但现在阿曼达·沃勒却把他们派出去干脏活,让他们的行事比进监狱前更加肆无忌惮,并且还能因此得到减刑,说不定真有一天能被放出监狱。 然后呢? 他们会成为超级加倍的超级罪犯。 然后在某一天再被扔进监狱,继续为阿曼达·沃勒工作。 这完全就是个死循环。 在这个循环里,唯一的受益人只有阿曼达·沃勒。 29.第 29 章 1. 瑞克·弗莱格就没见过这么难带的队伍。 出发前,看到死亡射手在队伍名单里,弗莱格还觉得事情稳了。 死亡射手至少是个业务过硬情绪稳定还肯干活的正常人,和他合作比较省心。 相比较之下,哈莉虽然是个不稳定因素,不过只要掌握了正确和她沟通的方法,她倒是也愿意听从指挥。 但事实证明,他还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2. 由于人手短缺,这次行动临时加入了两位新人。 分别是寒冷队长莱纳德·斯纳特,以及全美知名杀人魔迪恩·温彻斯特。 寒冷队长是无赖帮的老大,各种意义上的中心城教父,他拥有一把标志性的冷冻枪,甚至可以冻住闪电侠。 迪恩·温彻斯特则一度被誉为‘全美最凶残的连环杀手’,在至少十二个州被通缉过,面对过至少五次大规模的执法围捕,每一次都能成功逃脱,甚至其中一次还是在防守严密的军用设施之中。 总结:没一个省油的灯。 3. “既然我们接下来一段时间要一起组队,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一声。” 首先是寒冷队长。 “前段时间我刚和闪电侠做了个交易,他不想让我杀人。” 弗莱格:? 首先,你是个反派。 其次……你不是闪电侠的死对头吗? 你为什么要听他的话啊?! “当然,只有我能杀死闪电侠。” 寒冷队长的逻辑无懈可击:“但是在此之前,我不能杀除闪电侠以外的其他人。” 弗莱格:“……” 坏了,他看起来好像是认真的。 “鉴于你们在我脖子上安的炸弹,我会尽量提供专业知识和技能方面的帮助。”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浓得都快要突破屏幕了。 “但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所以我不杀人,希望你不要逼我,本来我也不是自愿要来这里的。” 这话说的,好像他们才是那个坏人似的。 寒冷队长一心摆烂,但他话说得漂亮,而且也不是一点力都不愿意出,他都不好意思拿纳米炸弹来威胁他。 4. 然后是温彻斯特。 一开始,弗莱格还觉得他是挺正常的一个人。 他说他和弟弟萨姆从小就被当成士兵训练,因为他们的老爹就是海军陆战队的退伍老兵。 在弗莱格看来,温彻斯特的军事素养确实相当不错,甚至比许多正式受训的士兵还要强上几分。 而且他一开始表现得非常正常,和队伍里其他人都相处得不错,至少没有正面起过任何冲突。 弗莱格差点就把他划到和死亡射手一样划到‘无限接近于正常人’的类别当中了。 但是…… 温彻斯特有妄想症。 潜入南达尔巴特后,温彻斯特从当地人的口中听说刺客联盟的首领雷霄·奥古有不死之身,立刻对他升起了浓厚的兴趣,并且认为雷霄·奥古要么是被恶魔附身了,要么是和异教神做了交易。 弗莱格:“……” 他竟然真以为沃勒能找来什么正常人。 5. 简而言之,作为这支队伍的队长,弗莱格压力极大。 为了确保重要任务能够顺利完成,一般都会设置一定的冗余。 比如这个任务就同时交给了阿尔法和贝塔两支小队。 他们是阿尔法,另外还有一支贝塔小队紧随他们之后进入了南达尔巴特。 然而贝塔小队运气非常差,落地后遇到了极端分子,直接失联。 全部的压力瞬间就落到了弗莱格负责的阿尔法小队身上。 而且南达尔巴特的地下埋藏着大量磁性矿石,再加上特殊的地理因素,将这里变成了一个天然的信号阻断器,因此通讯信号非常差劲。 弗莱格已经连续两天都没有接收到任何来自天眼会的消息了。 除此之外,沃勒安排来接头的线人也迟迟没有现身。 弗莱格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6. 这次任务很可能无功而返。 不仅如此,他们还要面临着没有后援的情况。 还好他们队伍里有两位经验丰富的逃脱专家。 在纳米炸弹的说服下,寒冷队长和温彻斯特都表示可以试试。 “我需要熟悉一下这个地方。” 寒冷队长表示,希望可以出去踩个点。 “反正我们的脖子里都有你们那个纳米炸弹,你不用担心我们会逃跑,如果你还是不放心的话,你也可以再派个人过来监视我们。” 弗莱格假装没有听懂他的嘲讽。 “你有24小时,明天这个时候,如果你还没有回来的话,我不管你在做什么,我会立刻引爆炸弹,明白了吗?” 7. 争取到独自行动的机会只是第一步。 ……好吧,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还不是独自一人。 “我听说过你。” 寒冷队长决定先试探一波。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说起这个,迪恩也很郁闷。 “……这还要多亏了那只蝙蝠。” 他就说哥谭不是什么好地方。 现在他只希望萨姆别也被那只大蝙蝠抓到了。 还有茜茜。 等他出去之后,他就立马带她一块跑路。 什么哥谭大学,大不了不上了。 原来是蝙蝠侠。 寒冷队长挑了挑眉毛,那就难怪了。 “蝙蝠确实是个问题,所以我通常会避开哥谭。” 蝙蝠侠打人又疼,下手又黑,相比较之下,他更喜欢从闪电侠身上找乐子。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口。 虽然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温彻斯特兄弟完全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他才不要把两个没有底线的变态杀手引到自己的城市里。 “直觉告诉我,你还留有后手,”寒冷队长指了指脖子里的炸弹,“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这个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 迪恩挑了挑眉:“是啊,的确是个麻烦。” 话是这么说的,但其实迪恩压根没把这当回事。 对拿非利人来说,这简直不要太简单。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他们怎么和外界建立联系。 8. “……这是我见过的最疯狂的东西了。” 助手说出了沃勒的心声。 由于前两支小队都出现了特殊状况,沃勒不得不再组建一支伽马小队。 在迪恩·温彻斯特被编入阿尔法小队,派往南达尔巴特之后不久,蝙蝠侠又抓到了他的弟弟萨姆。 沃勒故技重施,从GCPD的手里把人截胡,在未经过公开审判之前就把人放进了天眼会控制的美梦监狱。 特事特办,神盾局也对两兄弟虎视眈眈,沃勒才不会 给他们一点机会。 被捕后,萨姆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见见自己的哥哥。 沃勒和他简单聊了聊,许诺他为自己工作就能见到他哥哥。 萨姆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迪恩被送来的时候,阿尔法小队马上就要出发,他们只来得及给他注射纳米炸弹,然后就把人送上了飞机。 萨姆来到美梦监狱之后,他们为他做了全套身体检查。 结果显示,萨姆的体内含有某种与超级士兵相似的基因变体,这种基因变体使得他的力量、速度都得到了一定增强。 除此之外,他的骨架上还刻有密密麻麻的铭文。 ——这是不可能的工艺。 首先人类目前的技术就不可能做到这种事,其次是这些铭文刻痕的边缘已经十分平滑,这是自然愈合的痕迹,说明这些铭文已经在他体内存在了至少十年。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这些东西,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负责检查的医生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没有人能在全身骨骼都受到这种程度的损伤后活下来。” “……但他做到了。” 9. 沃勒注视着屏幕上那疯狂至极的一幕,谁也看不出她此时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这些符号的含义是什么?” “我们查证过了。” 另一个助手说。 “这应该是以诺语,16世纪时有两位英国神秘学家约翰·迪伊和爱德华·凯利宣称受到了天使启示,用符号记录下了天使的语言,这些符号后来被称作以诺语。据说以诺语是具有魔法力量,可以沟通灵界。” “那么,”沃勒询问道,“这些符号是什么含义?” “我们已经联系了这一领域的专家来进行破译,不久之后就能得到结果。” 沃勒却是若有所思。 “或者,我们可以直接问他。” 10. 诚实地说,沃勒现在对温彻斯特兄弟的好奇心已经达到了顶点。 作为高危罪犯,萨姆·温彻斯特被安置在最高看守登记的特殊看管室里。 沃勒推开门走进去,隔着全透明的钢化玻璃囚室见到了萨姆·温彻斯特。 他安静地坐在床边,垂着头,略长的发丝挡住了他的脸。 听到声音后,他缓缓抬起头来。 虽然已经不那么年轻了,但萨姆·温彻斯特无疑是个英俊的男人,他身形高大,即使只是简单地坐在那里也极具威胁性。 不过,这可吓不到沃勒。 她举起手中的片子。 “这是对你的X光扫描结果,有人告诉我这上面是以诺语,还说是什么天使的文字。” 萨姆细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你说的没错,而且这就是一位天使留在我们身上的。” “我们?你是说迪恩身上也有这个?” 萨姆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沃勒。 然后,他缓缓站了起来。 等待在旁边的持枪警卫立刻动了起来,来到沃勒的身边,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萨姆见状一点也不害怕,戏谑似的举起了两只手。 “你已经问过我一个问题了,现在该轮到我了——” 沃勒抬抬手,示意警卫们不要轻举妄动。 “你想问什么?” “我只有一个问题——” 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我的哥哥在哪里?” 30.第 30 章 1. “你哥哥目前在南达尔巴特。” 沃勒这么说。 “由于一些特殊原因,现在我需要组建另一只小队前往南达尔巴特辅助他们完成任务……” 萨姆想也没想就说:“算我一个。” 沃勒看出他们兄弟之间存在极深的羁绊。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对此乐见其成。 这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只要利用得当,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好事。 不过,她也不想让这家伙太得意。 “我会好好考虑一下。” “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2. 萨姆知道眼前的女人就是阿曼达·沃勒。 虽然他恨得牙根痒痒,但是隔着一层坚固的防弹玻璃,他什么也做不了。 不过,至少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迪恩在哪里。 3. “你说这些符号是一个天使刻下的。” “是的。” “为什么?” 沃勒知道温彻斯特兄弟有妄想症——至少FBI是这么认为的。 但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呢? 这么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浮现出现。 虽然听起来非常疯狂,却意外地非常合理。 萨姆的眸子微微垂下,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我猜你们查过那些符号的含义了。” “是的,”沃勒不动声色地说,“但是我更想从本人口中得到答案。” “我和我哥哥想做一件事,为此我们不能被天使和天堂找到。” 这件事说起来其实挺复杂的。 那时候他们刚刚得知自己在即将到来的天启之中需要扮演的角色。 迪恩是米迦勒之剑,简单地来说就是大天使米迦勒在天启时行走于人间所用的皮囊。 而他则是路西法的皮囊。 上帝安排他们在地球上打一架,顺便毁灭地球上几乎所有生灵。 但他们不想按着剧本走。 说真的,上帝在创造自由意志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点了。 于是他们决定要反抗这一切。 曾经将迪恩从地狱中解救出来的天使卡斯迪奥也在行走于人间的过程中逐渐改变了想法,站到了他们这边。 但其他天使和恶魔可不是这么想的。 为了躲避天使们的追捕,卡斯迪奥在他们身上刻下了这个防护咒语。 但萨姆不想把这件事说得那么清楚。 尤其是对沃勒。 萨姆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么想。 ——他希望沃勒把他当成一个疯子。 4. “我们拿到结果了。” 虽然沃勒说她会亲自去问萨姆·温彻斯特,但那是她的事。 作为下属,他们已经开始的工作还要继续进行。 “那些以诺语符号组成了一个理论上的魔法阵,核心含义倒是很简单。” ——自上帝的从者面前隐藏身形。 “所以,这个魔法阵的效果是为了躲避天使?” 5. 萨姆没有撒谎。 即使是对沃勒来说,这件事也足够称得上是疯狂了。 6. 阿曼达·沃勒决定让萨姆·温彻斯特成为伽马小队的核心成员。 原因其实并不复杂。 首先,萨姆从小就接受他父亲的训练,他的军事素养足以让他领导一支小队。 其次,他是所有人当中最有动力进入南达尔巴特的人。 阿曼达·沃勒相信,为了救回迪恩,萨姆一定会认真完成这个任务。 7. “来见见你的队员。” 首先是血腥运动。 “罗伯特·杜布瓦,不久前,他差点用氪石子弹杀了超人。” 萨姆挑了挑眉毛,没说话。 超人现世之后引发了很多思考。 他是人间之神,力量强到可以轻易毁灭这个星球。 他没有这么做,纯粹只是因为他是个好人。 但这依旧引起了许多人的警惕心,尤其是在佐德拜访过地球之后。 出于各种原因考虑,他们在地堡里也存了一些氪石武器,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记录者也得与时俱进。 从前他们只需要考虑怎么杀死吸血鬼和狼人,现在他们还得想办法对付外星人。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血腥运动是个性格暴躁的家伙,看起来不是很想加入这次的行动。 他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这件事:“我不去。” “别担心,他会去的。” 这是沃勒给出的答案。 萨姆有种预感,这件事不会进行得那么顺利。 然后是鲨鱼王。 “他的名字是纳纳威,据说是古夏威夷鲨鱼神的后裔, 不管怎么样,他非常强壮。” “鲨鱼神?卡莫霍阿利、乌库潘尼波还是卡莫?” 博览群书的萨姆一下子就从脑海中检索出了至少三个鲨鱼神的名字。 沃勒并不接茬:“你等下可以直接问他,但是要注意,最近他开始对人肉感兴趣了。” “最后,这位是复仇恶魔。” 复仇恶魔是个墨西哥裔男人,浑身上下都有着符文,萨姆觉得其中几个形状有点眼熟,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看见过。 “他可以控制火焰。” 8. 我和波士顿大摇大摆地进入了刺客联盟的总部。 全程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们。 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对我们来说却是轻而易举。 毕竟波士顿是个鬼魂,而我现在则是一只渡鸦。 刺客联盟能注意到我们才不正常。 为了提高搜索效率,我们决定分头行事。 “以我们现在的位置为界,我一路向左,你一路向右,找到人之后就撤,怎么样?” 我没意见。 9. 我拍拍翅膀,飞上房梁,收拢翅膀,从高处向下俯瞰。 下方有两名不时有身着黑色刺客套装的人路过。 二人手上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些食物,步伐一致得就像是两个机器人。 我小心翼翼地扇动翅膀,跟上那两个人。 他们走了一会儿,来到一扇门前,敲了敲门。 我向上飞了一段,落在更高的横梁上,停在一个光线更暗的角落,观察那扇门的方向。 没过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那是个孩子,我分辨不出他的具体年龄,只能猜测他大概是七八岁左右。 他身上也穿着同系列mini版刺客套装,只是领口和袖口的纹样更加精致。 总而言之一句话。 小小的,很可爱。 那两个人送完东西就离开了,我正要继续往前,就见那小孩再一次探出了头。 他左看看右看看,再三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在。 然后他走了过来,抬头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我这才看清楚他的脸,差点一个脚滑从房梁上掉下来。 那一瞬间,我直接脑补出了一整篇带球跑文学。 小孩冲我吹了声口哨。 “小鸟,到我这边来。” 31.第 31 章 1. 我只犹豫了半秒钟,然后就飞了下来。 这小孩长得和布鲁斯至少有八分相似,要是他出现在哥谭,估计一出门就得引起轰动,不出半天各大报社就能撰出稿子来,编出至少一百零八个不同版本的布鲁斯私生子找上门的报道。 小孩冲我伸出稚嫩的掌心,绿眼睛期待地看着我。 就……真的很可爱啊! 试问谁能拒绝一个小号布鲁斯呢? 至少我做不到。 我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然后飞了下来。 我没有如他示意的那样落在他手上。 渡鸦是体型最大的雀形目鸟类,我张开翅膀能和他一样长,他单手就想托住我,还是做梦比较切实际。 我落在他面前的地上,他倒也不失望,为了配合我的高度还特意单膝跪地。 因为他这个动作,我对他好感倍倍增,所以在他试探着伸出手指,想要摸摸我的头的时候主动迎了上去,在他的指腹上蹭了蹭。 毫不夸张地说,那双绿眼睛瞬间就亮了不止一个度。 “小鸟,你是从哪来的?” 他的动作很轻柔,语气也很柔软,令我十分受用。 我抬抬头,敷衍地用鸟喙指了指西边,根本没指望他能理解。 “……你是从西边飞来的吗?” 结果还真让他猜出来了。 “我是达米安,”他问我,“你饿了吗?” 2. 我确实有点饿了。 毕竟也飞了半天了。 我本想去找点野果吃吃,但现在有人上赶着要投喂,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歪了歪头,一个问题突然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3. ——渡鸦应该怎么叫来着? 4. 叽叽? 不对。 咕咕? 也不对吧…… 呱呱? 好像更不对。 总不能是嘎嘎吧? 5. ……这不能怪我,我只是随便挑了个带翅膀又能飞的动物,谁知道在南达尔巴特变成了半永久效果。 因为罗摩库什纳不允许我在这里用魔法,所以我目前只能一直维持渡鸦的外形。 由于拿不准渡鸦张嘴是个什么动静,我又闭上了嘴。 达米安非常有耐心地看着我。 我扇了下翅膀缓解尴尬,但是没飞走。 达米安似乎读懂了我的意思,嘴角小小地弯了一下。 他站起身来,又一次架起胳膊,示意我可以飞上去。 “这里是我的房间,你可以先跟我进来。” 我看了看他的小身板,还是没敢往他身上扑。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达米安好像隐隐有点失望。 6. 这个房间里布置得很简单。 虽然房间很大,但东西很少。 一张硬床,一个衣柜,一套桌椅,还有一个满满当当的武器柜。 没有玩具,也没有任何的装饰物。 完全不像是个孩子的房间。 7. 桌子上摆着刚送来的晚餐。 达米安把面包掰成小块,将大半都喂给了我。 虽然他始终绷着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但我能看得出来,他此时此刻的心情明度很高。 他还特意找来一个小陶杯,在里面装了些清水。 我不是很渴,只是浅浅地酌了两口。 看在他提供了食物的份上,我让他好好摸了摸我油光亮滑的漂亮羽毛。 达米安的动作很小心,像是怕弄疼我。 他低声对我说:“你真漂亮,小鸟。” 8. 吃饱喝足后,达米安转身打开窗户。 他的视线落在外面,声音有点闷。 “你不该待在这里,现在快走吧,别被其他人抓住了。” 9. 从有记忆开始,达米安就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继承刺客联盟的一切。 为此他需要学习很多东西。 同时他也舍弃了很多东西。 达米安从没跟任何人说过,但他真的很喜欢各种动物。 多数时候更甚于人。 祖父和母亲对他寄予厚望,他们将之视为软弱的表现。 如果他们发现他偷偷饲养了动物,只会让他亲手杀死这些生物。 所以尽管心中万分不舍,达米安还是决定放归那只漂亮的鸟儿。 10. 我重新飞上天空。 飞出一段距离后,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达米安远远地看着我,刚刚还亮着的绿眼睛重新恢复了平静,就像是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 那目光令我心头一颤。 许多年前,我曾在镜子里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11. 我来到了一处三岔路口。 今晚是个无月之夜,星星也不见踪影,一切都暗沉沉的,就连道路的分界都变得模糊不清。 每一个岔路都通往未知的远方,极目眺望也分辨不出究竟该往哪个方向走。 而且,今晚还是这个太阴月的最后一晚。 这天晚上新旧两月的边界,我通常会在这天晚上位魔法女神赫卡特准备Deipnon仪式。 Deipnon仪式有着漫长的历史,在古希腊时,人们会在月末这天在三岔路口祭祀女神赫卡特,为她和亡灵供奉食物。 但我现在在罗摩库什纳的圣域之内,我本以为不能像往常那样举行仪式。 可是现在,命运却指引我来到了这个三岔路口。 我认为这是某种预兆,于是在附近的树上找到一些野果,啄下一颗最大最完整的果实,衔在嘴里。 我把那颗野果放在三岔路口的中心,在心中默默地念诵给赫卡特的颂诗。 这是大幅简化后的仪式,但在这样的夜晚已经足够。 我闭上双眼,听到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那声音非常轻柔,就像是蒙着一层纱,而后又踩在了沙滩上。 等我睁开眼睛之后,那枚果实已经消失了。 12. 我循着那模糊的感觉前行,搜索着所有可能的角落。 我发现了一处地牢,勉强从通风口钻了进去。 地牢的环境可谓是相当之差,不过我爸的状态看起来还行,没受什么伤。 他甚至还有闲心跟隔壁的狱友聊天。 看他没什么事,我松了口气。 13. 人是找到了。 现在的问题变成了:我应该怎么把我爸捞出去。 至于和我爸被关在同一间牢房里的死亡射手、小丑女、寒冷队长和不知名美国大兵—— 那些家伙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14. 斯蒂夫·特雷弗觉得自己有必要说句话。 “……抱歉,要不是因为我的原因,你们也不会在这里。” 是的,他就是此次的任务目标ST-1。 不久前,斯蒂夫接到一个特殊任务,希望他能够潜入刺客联盟,查清楚雷霄·奥古和九头蛇的合作进行到了哪一步。 他以慕名而来的崇拜者的身份加入了刺客联盟,经过一段时间的刻苦训练,总算是见到了雷霄·奥古,还得到了他的指点。 任务总体来说进行得还算是顺利,他甚至已经掌握了刺客联盟与九头蛇往来的直接证据。 就在他准备趁着外出的机会将这些情报交 给接头人的时候,雷霄·奥古突然毫无预兆地把他扔进了地牢里。 在斯蒂夫接受这个外派任务前,沃勒就在游说各方,推动那个所谓的自杀小队计划。 斯蒂夫当然不看好那个计划,他怎么也没想到沃勒竟然真的把那个疯狂想法付诸实施了。 弗雷格:“该说抱歉的是我们,长官,我们的任务失败了。” 15. 弗雷格考虑过寒冷队长和温彻斯特会想办法逃跑。 他还考虑过哈莉可能会突然情绪失控。 他甚至考虑过死亡射手罢工不干的可能性。 但他唯独没有考虑过,沃勒安排的线人竟然是个双面间谍,故意把他们引进了刺客联盟的埋伏圈里。 强行突围失败,准备好的撤退路线也没用上,他们就这么被扔进了地牢里。 虽然他们在这里见到了任务目标斯蒂夫·特雷弗上校,但无论怎么看,这已经是个铁板钉钉的死局。 16. 迪恩百无聊赖地靠着地牢的墙面。 隔壁囚室的哈莉在哼一首齐柏林飞艇的歌,旋律断断续续。 迪恩忍了又忍,终于开口道:“……你能安静一会儿吗?” 哈莉没有理会他,哼完那一段之后才慢悠悠地停下。 “你不喜欢这首歌吗?” 迪恩其实很喜欢这首歌,但哈莉故意唱得乱七八糟,跑调还改词,确实是让他有点忍不了了。 另外一边的弗莱格毫不留情地吐槽:“……你唱得太烂了。” “你不想听的话,捂上耳朵不就好了。” 弗莱格几乎能想象到哈莉翻白眼的样子。 然后她又继续唱了起来。 不过她换了首歌,这次是邦乔维的歌。 迪恩:“……你别唱了。” “我不,我就唱!”哈莉才不管他,甚至还唱得更大声了。 寒冷队长在迪恩对面的监牢里,他此时正闭目养神,完全没有被哈莉影响到。 死亡射手则是一脸见怪不怪,迪恩怀疑他可能自动屏蔽模式,压根听不到哈莉制造出来的噪音。 迪恩还做不到这种程度,只能不堪其扰地捂住耳朵。 哈莉唱了一会儿,大概是唱累了,终于停了下来。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她说,“你知道吗?我很久以前就读过你的卷宗,还做过专题报告,但其实我一直对那个报告不是很满意,现在我好像明白是为什么了——我认为FBI对你的侧写并不准确。” 迪恩真的累了。 “是吗?” 虽然他的回复非常敷衍,但哈莉却依旧兴致勃勃地讲了下去。 “你很崇拜你的父亲,是不是?这些歌哪怕是对你来说也有些太老了。” “FBI的侧写里说你是个主导型控制狂,同时还是自恋型人格,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你不是他们侧写中的那种人。” “……什么样的人?”迪恩自嘲道,“妄想症?”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哈莉想了想,“我就是觉得你和我们不太一样。” “是吗?” “嗯哼,”哈莉的语调一如既往地非常轻快,“你知道的,我们都是坏人,我们做坏事只是因为想做坏事,但是你——” 哈莉的话戛然而止。 虽然哈莉疯起来是真疯,但有时候也会有奎泽尔医生反手夺舍的瞬间。 弗雷格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没忍住问道:“但是他怎么了?” 哈莉还是半天没回应。 弗莱格再次追问,但哈莉好像已经对这件事失去了兴趣。 她没什么耐性地说:“反正现在再说这些也没用了,还不如想想我们应该怎么逃出去,我可不想死在这么差劲的地方。” 32.第 32 章 1. 亲眼看到人之后,我总算是放心多了。 我当即解除魔法,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当鸟当久了,突然来这么一下还真有点不习惯。 原来人类的躯体这么重。 我撑着吧台晃悠悠地起身,紧跟着脚下一软,差点趴到地上。 ……不对! 要说不适应那肯定是有的,但这绝对不是主要原因。 “你还好吗?” 说话的是个英国男人,他的口音很有辨识度。 旁边伸出一只手,扶着我回到原位。 我强忍着恶心和眩晕,勉强坐好。 那家伙…… 我就知道不能太信任她,我这几天过得担惊受怕筋疲力尽,结果那家伙倒好,竟然穿着我的身体出门逍遥快活了。 我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视线也对不上焦。 眼前有三四个重影,模模糊糊地晃动着。 我伸出手,一把按住对面那人的脸,固定住他的头,凑近了看,努力想看清他长什么样。 我觉得他可能被我吓到了,坐在那一动也不敢动。 我看了半天,只勉强认出那是个金发蓝眼的白男,长得还不错,身上穿了件卡其色风衣。 以及,他脸上的胡渣有点扎手。 我是个懂礼貌的人,对方帮了我,我至少得说声谢谢。 “我是塞西莉娅,谢谢你。” 对面的人似乎是咧开嘴笑了一下。 “约翰·康斯坦丁,叫我约翰就好。” 3. ……我觉得我好像幻听了。 要不然我为什么会听到约翰·康斯坦丁的名字? 4. 我的酒瞬间醒了一半。 等等—— 英国口音、金发、卡其色风衣。 特征确实都能对上。 但我依旧不愿意相信。 我认为我的运气不应该这么差。 但是另一方面,我又相信黑暗骑士确实能干出这种事。 5. 我猛地收回手,试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下我是真醒酒了。 虽然我还是有点想吐,但至少脑子已经勉强转了过来。 康斯坦丁看着我,挑了挑眉毛:“你知道我?” 那我可太知道了。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听说过、听说过。” 约翰·康斯坦丁,魔法界远近闻名的守信人,从不坑蒙拐骗,认识的人都说好。 康斯坦丁眯着眼睛看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了,刚刚忘说了,我的全名是塞西莉娅·温彻斯特。” 我怕他对错了号,还特意强调了一句。 “没错,就是迪恩·温彻斯特的温彻斯特。” 康斯坦丁的表情也僵住了。 6. 哎呀,你瞧这事整的。 这就叫有来有往。 7. 康斯坦丁靠在吧台上缓了好一会儿。 他怀疑自己幻听了。 要不然怎么会听到温彻斯特这几个字? 8. 我们尴尬地对视。 9. 在各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家都是魔法侧的大名人。 当然,康斯坦丁也是。 区别只在于我们家总是掺和上帝的家务事,而康斯坦丁更偏好和地狱里的魔王们纠缠不清。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温彻斯特偏商务,而康斯坦丁偏运动。 10. “那个……” “其实……” 我们一起开口,又一起闭嘴。 怎么办,气氛更尴尬了。 11. 康斯坦丁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他对自己的好名声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 当然,温彻斯特们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但他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一个温彻斯特会出现在遗忘酒吧里。 遗忘酒吧坐落于一个口袋维度之中,是魔法的聚集地之一。 虽然遗忘酒吧在中心城、哥谭、伦敦、纽约等地都有秘密入口,但是想进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进入遗忘的酒吧有个小门槛,要求至少要能看破进门时的小魔法,找到进来的路,所以能进来的人就只有魔法师,或者至少有位魔法师引路。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她是怎么进来的? 12. 众所周知,虽然温彻斯特兄弟经常和天使恶魔列维坦搏斗,但他们确实是纯种人类,顶多就是体质上比常人更强壮一点。 可是面前这个女孩—— “你是个女巫。” 康斯坦丁一句话就拆穿了我。 我刚才头脑风暴出来的理由瞬间失去用武之地,因为我知道无论我怎么否认这一点,康斯坦丁都不会相信。 没办法了。 我在内心悄悄对他说了声抱歉。 但这是我最大的秘密之一,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13. 康斯坦丁的每一根神经都在警告他远离那个女孩。 明明刚才不是这种感觉。 她身上突然散发出一种非常危险的气息,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14. 我看到康斯坦丁将身体的重心向后移了一点。 他的动作并不明显,似乎只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我看着他的眼睛。 昏黄的灯光逐渐凝滞成更稳定的形状,映照在他的眼睛里。 我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我自己,随后,蓝色的瞳孔开始缓慢扩散。 15. 我进入了康斯坦丁的大脑。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里的一切还是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几乎要放声尖叫起来。 我在这里看到了地狱的烈火,在无边的黑暗中翻涌,就像是一片正在呼吸的海洋。 火焰里有很多张痛苦扭曲的脸庞,我从没见过他们,却又觉得 他们无比熟悉。 他们一定是把我认成了康斯坦丁,纷纷向我涌了过来。 “约翰、约翰——救救我!” “约翰,别丢下我……带我离开这里吧,求求你了。” “约翰·康斯坦丁,我恨你!怎么不是你去死呢……” 好多好多人。 我一步一步地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我应该早点提醒你的。” 熟悉的英音在我耳边响起。 康斯坦丁从我身后出现,将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不过我想,就算我说了,你还是会这么做。” 16. 康斯坦丁说得很对。 我稍稍冷静了一些,在那些人扑向我之前退出了他的这层意识,来到了表层记忆的某个区间。 这里是一间简陋的出租屋,东西摆得杂乱无章,遍地扔着翻开的资料和典籍。 他拼命地翻找资料,突然之间,门铃响了。 康斯坦丁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但他还是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瘦高苍白的男人,他黑发蓬松,穿着一身哥特风的黑衣,看起来神似theCure乐队的主唱罗伯特·史密斯。 “我猜,”男人的眼眶中闪烁着星辰的光辉,“你就是约翰·康斯坦丁吧。” 康斯坦丁打量着他,回道:“那你一定就是传说中的睡魔了?” “我有很多个名字。” 黑衣男人不紧不慢地说,他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语调轻柔优雅。 “你可以叫我墨菲斯。” 17. 我确信我从未见过这个男人。 但当我看到他之后,一种令我感到毛骨悚然的熟悉感沿着我的脊椎爬上来。 我好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下一秒,自称是墨菲斯的男人突然看向了我。 理智告诉我,他不可能做到这种事,因为那只是一段记忆,一件早已发生过的事。 可是另一方面,我却在为他的目光而感到战栗。 18. 我强行中止了链接。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明明是我要操控他的思想,却反过来因为他的一段记忆落荒而逃。 我好像是条被抛弃在岸上的鱼。 我浑身都被冷汗打湿了,一个劲地在发抖。 “……他是谁?你记忆里的那个人,他是什么人?” 康斯坦丁的状态和我差不多。 他嘴唇有些发白,怔愣地看着我,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19. 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地狱侦探。 面前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眼珠一转,康斯坦丁就猜到她要做什么了。 但他有些低估了她的能力,没能第一时间建立起意识屏障,不小心就让她溜进去了。 双输总好过单赢。 抱着这样的想法,康斯坦丁决定反手黑回去。 ——他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33.第 33 章 1. 康斯坦丁进入了她的意识之中。 这是一道狭长的走廊,无数道门扉的后面关着属于过去的记忆。 但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可不是去看那些浅层的回忆。 来都来了,怎么也得找到点有用的东西吧。 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康斯坦丁一边往前走,一边随手推开身边的门。 2. 第一扇门后面还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约莫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双手捧着烛台,在深夜中穿过一栋奢华的庄园。 女孩走进夜色之中,庄园上空有徘徊的群鸦。 庄园的轮廓在明亮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盘旋在屋顶上方的乌鸦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盘旋在女孩身边。 女孩缓缓闭上双眼,轻声念起古老晦涩的咒语。 烛光被乌鸦翅膀扇动的风带得轻微晃动。 突然传来七声巨响。 好像是七颗子弹接连射出,又好像是石块撞击墙壁的声音。 刚刚还在扇动翅膀的鸦群就像是突然断线似的,纷纷摔落在地。 献血自乌鸦们身下缓缓流淌,勾勒出诡谲的符号。 3. 那是非常黑暗的魔法。 只是远远地看着这个仪式,都令他感到头皮发麻。 康斯坦丁很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魔法往往伴随有代价。 尤其是这样的黑暗魔法,代价尤其高昂。 女孩缓缓睁开双眼。 一抹令人不安的金色占据了那双森绿色的眸子。 明明是很明亮的颜色,却莫名地有种诡谲又黑暗的气质。 下一秒,那双金色的眼睛看了过来。 康斯坦丁顿觉头皮发麻,急忙逃出了这个房间。 4. 理智告诉康斯坦丁,他不应该继续追寻下去。 可他已经无路可退。 他多么希望自己没有认出那座庄园。 5. 另一扇门之后则是一间狭小逼仄的屋子。 屋子里堆满了杂物,看得出来,屋子的主人尽量想让这里保持整洁,地板擦得干干净净,东西放在纸箱里堆在墙边。 屋子里有个三四岁的小姑娘,垂到腰间的红头发被编成两个小辫子,此时她正垂着小脑袋,专心致志地在本子上涂鸦。 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从房间里走出来,她长得很美,但神态疲惫,绿色的眸子暗淡无光,显得整个人有种靡靡的死气。 她低头吻了吻小女孩。 “妈妈要出门了,茜茜乖乖在家里待着,好不好?” 小女孩这才抬起头来。 康斯坦丁注意到,她的眼睛里一点绿也没有,完全就是那种奇异的金色。 小女孩脸上没有表情,冷冷地看着女人,金色的瞳孔几乎有种冰冷的金属质感。 女人完全不介意,甚至又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 “还不到时候呢,”女人低声说,她的语调很平,却透着一股子莫名的疯狂,“不久之后,这个世界会再次因为你的出现而疯狂,不过,还不是现在。” 女人的话让康斯坦丁隐隐有些背后发毛。 他退出房间,继续向前走。 6. 走廊仿佛没有尽头。 康斯坦丁不敢再轻易推开那些门,只是一直往前走着。 塞西莉娅、塞西莉娅…… 难怪他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7.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成不变的走廊终于有了些变化。 两侧的门消失不见,前方是一片黑暗。 康斯坦丁继续往前走。 四周什么也没有,只有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 “Oi!” 声音扩散出去,连回音也听不到。 康斯坦丁无从得知这片黑暗的空间究竟有多大。 他有点后悔了。 可能这里本就不是路,继续走下去也只能找到一片虚无。 突然之间,他的眼前亮起了一点微弱的星光。 那星光是如此遥远,又如此微弱。 但他还是会为此感到欣喜若狂。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无数个亮起的星辰。 虽然它们都离他那么远,但至少能让他感觉没那么孤独和虚无。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你走得太远了,凡人。” 那个声音很年轻,听起来甜美极了,有种令他恍惚的熟悉感。 他曾经听到过这个声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到过。 “快些离开这里,否则她会生气的。” 第二个声音更加成熟,满是关怀,就像是温柔慈爱的母亲一般。 “……我不是故意闯入这里的。”康斯坦丁决定先试探一波,“我是约翰·康斯坦丁,你们是谁?我们曾经见过吗?” “你当然见过我们。” 那个甜美的女声说。 “我向你展示了魔法的迷人之处。” 然后是那个温柔成熟的声音。 “我看着你一步步探索魔法的奥秘。” 最 后是一道嘶哑粗粝的声音,那声音写满怨气与怒火,属于一位老妪。 “……而我则会告诉你,魔法是个怎样危险的、不容小瞧的存在!” 三道声音交错响起,震得他头昏脑胀。 “我们为这个世界带来了第一道魔法。” “并选择了像你一样的凡人作为代替我们行走于世间的使者。” “你们的任务便是向世界展示魔法的力量与可怕之处!” “其实你心里清楚我们的身份,现在——”三道声音一起响起来,“说出我们的名字,祈求我们的恩典。” 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康斯坦丁的耳膜被震得发疼,他感到胃里一阵翻涌,同时大脑里也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绞痛。 “好吧好吧——” 他崩溃地大喊。 “赫卡特,你们是魔法女神赫卡特。” “不……” “不止如此。 “还有更多——!” 康斯坦丁拼命捂着耳朵,但是那些声音正在从四面八方挤入他的意识之中。 “你们是三相女神、月亮女神,还是界限、道路与机遇女神,享有天地海三界的特权,是引领一切灵魂飞升的母神……” “你们给世界带来了魔法,是我触碰到那道边界时最先感知到的存在。” 8.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可怕的压迫感便消失了。 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康斯坦丁抬眼望去。 那里站着一名少女,她有着红色头发和金色眼眸。 她看起来既陌生又熟悉。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她用甜美的声音说。 “约翰,你最好在我们改变主意之前赶快离开这里。” 9. 下一秒,康斯坦丁就被抛出了那可怕的地方,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汗如雨下,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颤颤巍巍地端起酒杯,喝了口威士忌压惊。 坐在他旁边的女孩状况不比他好多少,脸色苍白如纸,此时正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康斯坦丁不想问她从自己这里看到了些什么,也不想和她讨论她的脑子里都有些什么。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彻底灌醉,然后随便找个什么地方昏过去。 反正今晚也不会突然世界末日。 康斯坦丁乐观地想。 就算真世界末日了也有一群人要拯救世界,少他一个也没关系。 他甚至还冲着塞西莉亚举了举酒杯。 “你也要来点吗?” 34.第 34 章 1. 我是真不明白康斯坦丁在想什么。 我俩刚互搏了一场,谁都没占到便宜,结果他转头就邀请我一起喝一杯。 他没事吧? “不了,我还有事。” 就算我无事可做,也不会在这里和他一起喝酒。 现在的情况对我来说十分不妙。 我本意是想要删去康斯坦丁的记忆,以绝后患。 结果也不知道他用了些什么咒语,竟然让我感受到了威胁。 我站起身来,将还在发抖的手藏到身后,勉强平复了一下快要蹦出来的小心脏。 “——暂且把这当成平局吧,你最好祈祷别再遇见我,下一次,你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2. 我从没遇见过这么棘手的事。 虽然我爸很烦康斯坦丁,但他们确实是认识的。 要是康斯坦丁把我是女巫的事透露给了我爸,我就彻底玩完了。 一想到这个后果,我就焦虑得想吐。 3. 不过,这还不是我目前最紧要的一件事。 4. 我出门之后直奔韦恩庄园。 蝙蝠侠向来神出鬼没,从来没给我留过联系方式,我只能去找布鲁斯求助。 我在会客室里急得转圈,布鲁斯睡眼惺忪地裹着睡袍出现,形象难得有些潦草。 见到我之后,布鲁斯肉眼可见地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了……等等,你喝酒了吗?” 我根本没空解释这件事,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语气急切。 “我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但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你能联系上蝙蝠侠吗?” 5. 我几乎能看到布鲁斯头顶不断冒出来的一串问号。 “什……到底发生什么了?” 6. 我不敢说。 我怕吓到他。 虽然布鲁斯的块头有我两个大,但他只是个柔弱的亿万富翁,干过最出格的事情估计就是包养……啊不是,赞助蝙蝠侠。 我不想用连环杀手、自杀小队、猎魔人和女巫的事情来重塑他的世界观。 “我只是需要和蝙蝠侠谈谈,你可以把我在等他这件事告诉他吗?” 我刻意回避了他的问题,哀求地看着他。 以前我有不想说的事就这么看着布鲁斯,他从来不会逼我。 “你的精神看起来不太好。” 布鲁斯担忧地看着我。 “这样吧,今晚你先住下,阿福会给你准备醒酒汤,等下你喝一点,等明早起来就好了。” “布鲁斯!” 我是真急了。 “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好吧好吧,但你总得给我点时间,让我去想想办法。” 他揽着我的肩膀往外走,语气就像是在哄小孩。 “你先去休息一会儿,等你睡醒起来,我保证会有个蝙蝠侠坐在你的床头等你,还有——”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 “等你醒酒了,我们得好好谈谈这件事。” “……布鲁斯,我真的没喝醉。” 首先,这酒不是就不是我喝的。 其次,我现在真的已经醒酒了。 “我知道我知道。” 布鲁斯的语气听起来相当敷衍。 “这件事我们之后有空再谈,阿福准备了甜甜的蜂蜜水,你一定会喜欢的,喝了之后先睡一觉,有什么事都等你醒了再说,好吗?” 7. 不好。 但布鲁斯的态度很坚决。 他压根没给我拒绝的机会,亲自把我送到了房间。 不过,我还有其他办法。 我早就计划好了PnB。 ——如果布鲁斯这条路走不通,那我就直接去找罗宾。 我有充分的理由论证提摩西·德雷克就是现任罗宾,不容狡辩。 有这么一个把柄在我手里,我相信他一定会想办法给我和蝙蝠侠牵线。 我不再反抗,在他和阿尔弗雷德的注视下乖乖喝了一杯蜂蜜水。 等他们离开之后我就去围堵提摩西。 刚放下杯子,我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不兑! 8. 当我意识到水里放了安神药物的时候,已经有点太晚了。 我‘咚’的一声倒在了床上,当场不省人事。 9. 我的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似乎正在呼唤着我。 我睁开眼睛,发现是个熟人。 那是个英俊的青年,他有着卷曲的棕色头发,一双湖蓝色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我,殷红的唇衬得他皮肤雪白。 见我醒来,他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笑意,比地中海的太阳还要耀眼。 “你醒了。” 我坐起来,发现这里是一处位于海边的悬崖。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下方的礁石,空气中传来海水咸腥的气味。 “你是……俄耳甫斯?”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认得他。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叫出了他的名字。 这大概是个梦吧。 只有梦里才会发生这样不合常理的事情。 我感觉自己好像飘在云端,身体并不完全受我控制,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但就是无比自然地说出了口。 “你应该收到了我的礼物了。” 俄耳甫斯冲我笑了笑,那神情真是温柔极了。 “在清醒世界。” “你是说……那个七弦琴。” “没错,我认为你比我更需要那把琴。” 他变戏法似得拿出了一把一模一样的七弦琴。 “这只是梦境世界里的复制品,不过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说:“让我为你唱一首歌吧。” 10. 俄耳甫斯是缪斯女神卡利俄佩之子,古希腊最杰出的音乐家、吟游诗人与歌者。 他的歌声具有非凡魔力,不仅能使野兽驯服、树木折腰、顽石移步、河水停流,还曾经打动了冥王哈迪斯和冥后珀耳塞福涅。 当他唱起歌来,世间的一切存在都会为此驻步停留。 他唱的是希腊众神与阿尔戈英雄们。 五十位阿尔戈英雄踏上了寻找金羊毛的征途,他们在途中遇到了利姆诺斯的女人们、与杜利奥纳产生了不幸的误会、救下了菲纽斯…… 终于,在神后赫拉的帮助下,他们终于抵达了科尔斯基。 他歌颂那美丽又富饶的黄金国度。 “那里伫立着雄伟的城墙与神庙,人们在赫卡忒女神的庇佑下安详又快乐。” “我们穿过首都的街道,来到那壮丽的宫殿之前。” 他唱着自己那无法抒发的爱意。 “……我的心告诉我,我爱上了一个人,可是她却不爱我。” “厄洛斯那难以捉摸的金箭射向了我的爱人,令她爱上了另一个人。” 他用了很大的篇幅来描述自己如何一见钟情,如何怦然心动,又是如何心碎难过。 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但我实在不忍心打断这美妙的歌声,只能任由他继续唱下去。 好在这一段总算是结束了,之后他又唱起阿尔戈的回程之旅,唱起他如何得知我们其实是异母姐弟,如何再次心碎。 他一边流着泪,一边唱着我的消亡。 以及欧律狄刻的出现又是如何治愈了他破碎的心。 然而命运戏人,在新婚当日便将欧律狄刻从他身边夺走。 不知不觉间,我们身边已经围了很多人。 我认出了上次见过的亚伯、史矛革和露茜安。 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人和非人类。 每个人都沉浸在俄耳甫斯的歌声之中,眼泪汪汪,大有即将决堤的意思。 11. 我很想阻止他。 真的。 但问题是,就算是我,也实在是不忍心打断这样美妙的歌声。 我认为这至少是规则系的能力。 ——没有人能够不被俄耳甫斯的歌声打动。 没、有、人! 12. 唱完这首长歌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听众们还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我受到的影响略小一些,主要是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俄耳甫斯……首先,你对我的感觉并不是爱,只是一种遗传性吸引,你被我身上与你相似的那部分特质所吸引,误以为那是爱,但其实那只是一种本能。” 现代已经有研究表明,由于遗传基因的相似性和亲密关系的缺乏,素未谋面的兄弟姐妹在成年后首次相遇时彼此之间会有一种本能的吸引。 我与俄耳甫斯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在那之前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因此第一次见面便被对方吸引。 我当时也被俄耳甫斯吸引了目光,但随后厄洛斯便用金箭控制了我,所以我的感受远不如俄耳甫斯更深。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我怕他一开口我就会动摇,赶在他开口前把他要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其次,虽然奥林匹斯那些家伙从送你们来夺取金羊毛开始就在布局一个卑劣的阴谋,但他们至少做对了一件事……不敢想象我竟然会说出这句话,但我情愿爱上的人是伊阿宋。” 虽然那家伙背叛了我,但至少没发生姐弟相恋的狗血伦理悲剧。 因为这句话,俄耳甫斯原本亮晶晶的湖蓝色眼睛瞬间就暗了下去,就连那头蓬松的小卷毛都没那么蓬松柔软了,好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狗。 ……我恨自己的意志不坚定。 “因为我不想伤害你,俄耳甫斯。” 13. 俄耳甫斯稍微有点被安慰到。 他知道美狄亚的意思。 阿尔戈英雄和金羊毛的故事从一开始便是奥林匹斯众神的阴谋。 这是精心安排的一幕悲剧,他们所有人都是这盘棋局上的棋子。 14. 墨菲斯注意到,今天的梦境国度似乎与以往不太一样。 太安静了。 “露茜安——” “史矛革——” “马文——” 无人应答,偌大的王国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哪怕是他刚回到梦境世界的时候,大半梦魇和梦境国度的居民都在他长久的缺席下离开了这里,至少露茜安还在。 可现在他却连半个人影都找不到。 这是怎么了? 乌鸦马修扇着翅膀飞了回来。 “老大,你快去看看——” “你知道大家都去哪了吗?” “当然!” 马修抖了抖翅膀。 “梦境国度来了两个没见过的人,所有人都去看他们了。” ……没见过的人? 如今他已经取回了三样法器,拿回了全部的力量。 如果有外人入侵梦境国度,不管有意还是无意,他都应该有所察觉才对。 有那么一瞬间,墨菲斯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同时还有好奇。 会是什么人呢? 15. 在马修的指引下,墨菲斯来到了这附近。 每一个梦境世界都是相互联通的,那些独立又融合的梦境共同组成了这个世界。 因此梦境国度没有什么是固定不变的。 就连他的宫殿,也时不时会改变一下风格。 所以他对造景变化一向不太在意。 同一个地方,可能前一天是草原,后一天就成了一座城市,这样的变化稀松平常,根本不值得过分关注。 走了好长一段路,墨菲斯才发现这周围的景色越来越熟悉。 他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难道说…… 16. 墨菲斯的心中已经隐隐有种预感。 马修在前面开路。 “让让、让让,让老大过去。” 但马修不知道,其实他现在紧张得要命。 他不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但他是国王。 而一位国王决不能在臣民面前落荒而逃。 17. 露茜安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总算是缓过来了神。 她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转身看向姗姗来迟的梦境之王。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 18. 我先注意到了他的出现。 他站在那里,黑色的长袍垂至地面,就像是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安静地注视着我们,漆黑的眼眶中闪烁着金色的光。 我一边想要上前去拥抱他。 一边又因为他的出现而颤栗。 19. 最后是俄耳甫斯先开的口。 “……父亲,你来了。” 20. 自从他与死亡做了交易,父亲就对他彻底失望,声称此后绝对不会再见他。 他托梦给几位祭司,交代他们照顾好他,自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法国大革命期间,他曾被人从岛上偷走。 父亲找来乔安娜·康斯坦丁营救他,依旧没有露面。 他以为他至少会来他的梦里看看他。 可他等了将近两千年,一次都没有。 他甚至不被允许进入梦境世界,所以在漫长的过去,他几乎从不做梦。 直到今天。 21. 我赞颂俄耳甫斯的勇气。 我认为他也值得一枚绿灯戒。 生物爹明显已经快要气疯了,俄耳甫斯还敢若无其事地叫他一声父亲。 22. 墨菲斯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落荒而逃。 他一直不愿意去见俄耳甫斯,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辜负了那个孩子。 如果早知道结局会是这样,或许当初他就该替他去见冥王哈迪斯与冥后珀耳塞福涅。 他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走出阴影,好好地活下去。 但他低估了俄耳甫斯对欧律狄刻的爱。 23. 而这还不是他最大的失败。 24. 美狄亚对他恨之入骨。 她完全有理由这么做,但每每想到这一点,墨菲斯便会心如刀绞。 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出生,也从未参与过她的成长。 她的母亲将她托付给了一个凡人,让她在富饶的科尔斯基,在一众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中长大。 结果,奥林匹斯众神因此看轻她,将她当做一场阴谋的附带伤害,残忍又傲慢地决定了她的命运。 25. 梦境之王冷冷地注视着我。 “……所以,你回来了。” 他那轻慢又冷漠的态度激怒了我。 “你一定很失望吧。” 我冷笑一声,本能地喷洒毒液。 “你以为你摆脱了我——才没有这么简单的事。” 墨菲斯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眶里噼里啪啦地闪着光。 哇哦,他看起来好生气。 我挑衅地仰起头,看着他。 他一步步逼近,一字一顿,好像这样就能强调自己有多生气似的。 “你、做、了、什、么?” 26. 我最烦他这一套。 “我做了个交易。” “……什么交易?” 他不会以为自己只要开口问了,我就会答吧?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墨菲斯深吸一口气,看得出来,他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是我的女儿,我以为你死了,我亲手安葬了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我之前从没察觉到的东西。 就像是一块巨石,沉沉地压在了我的心口上。 “有些事情,做一次就够了。” 27. 他曾经亲手埋葬了自己的孩子。 那种痛苦,他知道自己绝对承受不来第二次。 28. 以及,他确实快要气疯了。 世间万物的运行都有着自己的规律。 他不知道美狄亚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但他知道那一定代价巨大。 29. 我也快要气疯了。 这家伙…… 就这么想咒我吗? 35.第 35 章 1. 我即是这幕闹剧的观众,也是台上的主演。 我不知道那愤怒是从何而来。 但我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血管里的血液在上涌,同时心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让我有点呼吸不过来。 面前的男人是那么陌生,又是那么熟悉。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能牵动我的情绪。 2. 我挣扎着醒了过来。 梦里那些场景迅速褪色,只在我的意识表层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我隐约意识到那个梦很重要,抓起旁边床头柜上的纸笔,记下其中的关键字。 俄耳甫斯。 阿尔戈。 美狄亚。 还有—— 墨菲斯。 就在刚才,我在康斯坦丁的意识里见过他。 写下这个单词后,我的笔停顿了很久。 3. 我已经记不清刚刚的梦里还有什么了。 我强迫自己去回忆,但梦就是这样,你越是想要记起什么,那些东西就消失得越快。 4. 由于实在没有头绪,我只得暂时放下这件事。 我按照惯例在心里对卡斯迪奥和杰克祈祷。 但是我没有得到回应。 其实我倒不是很意外。 不久前,天堂似乎出现了一些状况,几个天使下来把他们叫了上去,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回应过我的祈祷。 看来他们那边的麻烦也不小。 5. 外面的天色还黑着,我应该没睡多久。 我推开卧室门,在走廊上晃悠了一会儿,成功刷新出了一只迪克·格雷森。 我发现他时,他正扒着冰箱门找吃的。 “晚上好,迪克。” 晚上好,吉姆和胡安。 后面一句我是悄悄在心里说的。 迪克慢腾腾地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盒千层面,他眼神涣散,面色苍白,吓了我一跳。 “茜茜,好久不见。” 他看起来有点像是要死了。 “我刚加完班,连个甜甜圈都没吃到,饿死我了……要一起来点宵夜吗?” 6. 迪克的建议听起来很诱人。 刚好我也有点饿了。 眼见他走路都开始打晃,我急忙从他手里接过东西。 “你先坐下吧,我来加热。” 迪克没和我争,把手里那盒阿福提前做好,直接加热就能食用的千层面递给了我。 然后他慢腾腾地移动到餐桌边,那副样子像是随时会倒在桌面上睡过去。 我打开看了一眼,千层面里有肉酱。 我不能吃这个,迪克肯定是太累了,脑子没转过来,才会那么问我。 我先是把那盒千层面扔进微波炉里加热,然后打开冰箱门扫了一眼。 冰箱里的食材很丰富。 鸡蛋、牛奶、黄油、蘑菇、还有几颗新鲜的番茄,下面则放着培根和其他一些肉类。 “要来点煎蛋和培根吗?” 迪克已经缓缓闭上了眼,‘嗯’了一声。 于是我掏出那盒鸡蛋和没开封的培根,在微波炉矜矜业业加热千层面的同时,开始煎蛋。 我的厨艺属实是不怎么样,但煎个蛋还是能做到的。 我觉得韦恩宅可能也有什么吃宵夜的传统,我刚往锅里磕了几个蛋,提姆也跟个游魂似得飘进了厨房。 “晚上好,迪克……塞西莉亚?” 7. 那盒千层面他们两个人分了。 再加上盘子里摞成小山的煎蛋和培根,应该够他们补充体力了。 我不吃肉酱千层面,也不吃培根,所以盘子里只有煎蛋和几个小番茄。 我们仨就这样头对头嚼着各自盘子里的食物。 吃完这顿宵夜,迪克才像是终于活了过来。 “布鲁斯跟我说你回来了,但我最近实在太忙了,布鲁德海文那边的案子一个接着一个,所有人都在加班。” 我表示理解。 警察的工作确实比较辛苦。 更不用说迪克白天当警察,晚上还得换装出门当义警。 真佩服这样的高精力人群。 是的,经过我的排除法,主要是吉姆和胡安的辨识度真的很高,我基本已经确定了迪克就是夜翼。 “我看到电视新闻了,听说布鲁德海文最近出现了一个连环杀手,BAU都过去了。” BAU,全称是行为分析小组,是美国联邦调查局国家暴力犯罪分析中心下设的部门,总部位于弗吉尼亚的匡迪科,主要工作内容是提供犯罪行为侧写。 “是的,”说到这里,迪克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不幸中的万幸,我们终于逮到了那个家伙。” 8. 如果不是被那个案子耽搁,迪克早就找机会赶回来了。 他悄悄抬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布鲁斯说得没错,她的确变了很多。 9. 吃完宵夜之后,我们各自把盘子放进洗碗机里消灭罪证。 我还贴心地给所有人都倒了杯水。 “有件事情,我需要你们帮忙。” 迪克满面笑容地接过去,看向我的目光欣慰极了。 我觉得他欣慰得有点早了。 “需要我们做点什么?” 我走过去关上厨房的门。 因为我这个动作,提姆突然有点坐立难安。 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听着,我也很乐意帮忙,不过现在有点晚了,也许我们可以明天……” 我没有和他们虚与委蛇的心思,直截了当地提出:“我需要和蝙蝠侠谈谈。” 10.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迪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提姆更是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两人眨巴着两双色调有着些许差异但总得来说大差不差的蓝眼睛,纷纷露出了睿智的目光。 11. “……蝙蝠侠?” 迪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看上去快要晕倒了。 “没错,我有事情要和他说。” 我说。 “我问了布鲁斯,但他……所以我就只好来找你们了。” 我不想告诉他们自己被迷晕了的事。 因为那真的很丢脸。 “布鲁斯?”但迪克还是敏锐地抓住了重点,“那他怎么说?” “他说等我睡醒之后,一定会有个蝙蝠侠等在我的床边——但我觉得他根本就没有把我的话当真。” 提姆小心翼翼地开口:“或许你应该听他的。” “听着,”我上前一步,“我爸爸被人带走了,他们在他的脖子里装了个炸弹,然后把他送去了南达尔巴特的刺客联盟。” “我 才不要在这里干坐着,我得把他带回来。” 12. 迪克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 “你刚说南达尔巴特?而且,你现在有一个爸爸了?还有……刺客联盟?” 他只是半个月没回哥谭,怎么感觉错过了好多剧情。 以及,听这个描述,怎么有点像是自杀小队。 “所以我才会需要你们的帮助。” 那个地方是罗摩库什纳的圣域,对我限制很大。 而且不光是我,就算是杰克和卡斯迪奥去了那里,也得遵守规则。 “我会把这件事查清楚的。”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迪克终于回过神来。 他握着我的肩膀保证道:“就交给我吧。” “我也是。”提姆也说,“我们家有点高层的关系,布鲁斯也是,我们一定会把你爸爸带回来的。” “谢谢你们。” 我真的感动。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其实我觉得最好还是叫上蝙蝠侠一起,或者……开蝙蝠飞机的话需要跟蝙蝠侠打报告吗?” 迪克:“……” 提姆:“……” 两人的表情很微妙。 提姆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有点像是金鱼。 “eon,我还以为我们终于可以对彼此坦诚了。” 我不想继续浪费时间,直接挑明了这件事。 “迪克,你是夜翼,还是第一代罗宾。” “提姆,你是现任罗宾。” 我每说一句话,都能听到他们清晰的吸气声。 “还有布鲁斯——”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们在那一瞬间紧绷起来的神经。 “他一直在秘密赞助蝙蝠侠。” 13. 空气再次陷入绝对寂静。 过了好久,迪克才尴尬地笑了笑。 “非常有意思的猜测,但是很遗憾,我只是在布鲁德海文警局工作,并不意味着我就是夜翼。”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或者是什么罗宾,小提也是一样的,你看他这么瘦,像是罗宾的样子吗?” 提姆瞥了他一眼,没反驳。 嘴是真硬啊。 我知道不拿点真东西出来是不行了。 “我第一次见到罗宾的时候就发现了——他是杰森,我们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我不会认错的。” “更不用说他一开始来到庄园原因就是卸了蝙蝠车的轮胎,至少我可以确定,布鲁斯和蝙蝠侠之间确实存在某种不为人所知的关系。” 一旦确定了杰森的身份,其他的自然而然就能推理出来了。 已知杰森被蝙蝠侠送到了韦恩庄园。 已知布鲁斯·韦恩收养了杰森。 已知杰森是蝙蝠侠的新罗宾。 而且蝙蝠侠不止一个罗宾。 布鲁斯也不止一个孩子。 推导可得—— “你们都是罗宾,至少曾经是。” 提姆:“你刚刚说,杰森撬了蝙蝠车的轮胎?!” 迪克:“……这就是你的重点?!” “而我——” 看他们那么慌,我有点小小的愧疚。 杯子里的水在我的操控下浮了出来,在半空中组成了两个十多厘米高的人型,分别是夜翼和罗宾。 “我是个女巫。” 36.第 36 章 1.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迪克此时此刻的表情。 可惜我没拿手机,要不然还能拍张照片留念一下。 2. 我认真考虑过了。 反正蝙蝠侠和罗宾已经知道了我是女巫,再多一个迪克也没关系。 而且我也知道了他们的秘密身份,一换一,这很公平。 “这是我最大的秘密,就连我家人都不知道。” 迪克直觉这背后有故事,没忍住问:“为什么……” “他们都是猎人。” 这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因为迪克刚回来,暂时还没来得及update最新情况,所以才会显得他懵懵的。 “他们猎杀怪物,吸血鬼、狼人、鬼魂、作恶的异教神,还有——” 我顿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但是看迪克的表情,他应该已经明白了。 “……还有女巫,对吧?” 我耸了耸肩,尽量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我不希望他们知道这件事。” 3. 我相信他们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不会拿我的小命开玩笑。 其实我知道,猎人们并不是逢怪必杀。 我们家的社交圈子里不光有改过自新的三百岁女巫罗威娜和地狱之王克劳利,还有不吃人的狼人加斯一家。 如果我真的只是个普普通通小女巫,我可能早就和他们坦白了。 但问题是,我真的做过很过分的事。 我杀过很多人。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加凄惨。 蝙蝠侠没有为此责怪我,他说我那时只是个孩子,还认为我现在已经改变了很多。 但其实我一点也没变。 而且,我还没有准备停下来。 我的复仇远没有结束。 我知道总有一天他们都会发现我的真实面目有多么卑劣,但是在那之前,我至少还能享受一点点偷来的温情。 4. 我总算是如愿以偿地见到了蝙蝠侠。 “……你醒得比我预想中要早。” 我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有点好奇:“那如果我按照你预计的时间醒来,你真的会坐在我的床头等我醒来吗?” “我会的。” 因为这句话,我高兴了很长时间。 5. 蝙蝠侠真好。 布鲁斯也很好。 我还以为他不会把我的话当真,没想到他还是帮我找了蝙蝠侠。 6. 以及,蝙蝠洞确实就在韦恩庄园的楼下。 “我就知道!” 我左转转右转转,恨不得把每个地方都摸一遍。 从那个比我还高的雷霆大硬币到恐龙模型,从蝙蝠驱鲨剂到蝙蝠车再到—— “……这是杰森的制服吗?” 展示柜里的制服上破损不堪,还沾着血迹。 我感觉好像有一桶冷水当头浇下,瞬间浇灭了我的兴奋。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还没碰到展示柜就被拦住了。 是蝙蝠侠。 我看向他:“能不能告诉我,杰森到底是怎么死的?” “抱歉,但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对自己发过誓,”蝙蝠侠的声音很低,“我不会再让你滑入复仇的深渊。” 恐怕有点晚了。 我抿着唇,没说话。 7. 摊牌之后,我们总算是能坐下好好聊一聊了。 “我一直在追踪萨姆身上的信号,不久前他开始了移动,看方向确实是向着南达尔巴特,”提姆有些好奇,“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只用一个词就回答了提姆的问题:“魔法。” “好吧,我大概猜到了。” “简单来说,我将追踪咒和血咒嵌套在了一起,借助我的伴灵追踪到了那里。” 这话说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那可不是一般的复杂。 即使是我也不能保证百分百就会成功,但好在效果还不错。 “既然魔法找可以找到他,难道就没有办法把他带回来吗?” “魔法不是这么运作的。” 面对几个纯纯外行人,我想解释都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而且南达尔巴特是个很特别的地方,那里是罗摩库什纳的圣域,这么说吧……她不是很欢迎我的到来。” 我这话已经说得很委婉了。 第一次的时候,罗摩库什纳还算是给我面子,让我进去了,只是不让我在她的圣域里用魔法。 我的确是准备遵守她的规则的。 但问题是,我虽然没有用魔法,却做了更加不可饶恕的事情。 ——我在她的圣域里进行了Deipnon仪式。 虽然仪式本身经过了大幅简化,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但那依旧是个有效的仪式。 在一位女神的圣域中祭祀另一位女神——再也没有比这更加不敬的事情了。 8. 蝙蝠侠向我保证,他一定会把我爸和萨姆安全地带回来。 然后他就和夜翼以及罗宾一起跳上了蝙蝠飞机。 我也想坐蝙蝠飞机,可惜他们不带我玩。 我心里有点遗憾,但也知道这是最合适的安排了。 蝙蝠侠不想让我参与进去,肯定是因为我没有披风,所以混不进他们的夜间俱乐部。 ……好吧,夜翼也没有披风。 但至少他有凯夫拉材料制成的紧身制服,还有个极其炫酷的代号。 “好吧,”我有点不甘心,“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9. 我目送带有全球卫星导航的蝙蝠飞机很帅地划着水,从哥谭湾的出口飞了出去,羡慕得不得了。 布鲁斯对蝙蝠侠可以说是不遗余力地支持,所以他肯定从来没有担心过经费不足怎么办。 不像我们,只能到处化缘。 别的不说,记录者到现在连个卫星都没有,需要的时候只能靠萨姆积极运用黑客技术借用韦恩科技/斯塔克工业/神盾局/正义联盟/ ……/的卫星。 唉。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大啊。 10. 现在蝙蝠洞里就只有我和阿尔弗雷德两个人了。 管家端来一杯茶,我刚想去接,但是想起来刚刚那杯醒酒汤,又有些迟疑。 “……这杯茶里都有些什么?” “只是一些产自斯里兰卡的高山红茶,还有冷却至80度的热水。” 阿尔弗雷德气定神闲地微笑,笑得我心里有些发毛。 “当然,还可以加入一点蜂蜜或者方糖。” 我犹犹豫豫地接过来,浅浅地啜饮了一口。 这个茶入口柔和,品到最后带着一丝很淡的花香。 11. 我用绝对的事实来证明,这杯茶里确实没有加料。 我现在无比清醒,至少能睁眼到天明。 “谢谢你,阿弗,我很喜欢。” 12. 我在蝙蝠洞里很焦虑。 为了让大家充分了解我的焦虑程度,我要把这几个字做成路牌放在展示柜里。 13. 我在半小时里喝光了阿尔弗雷德泡的两壶茶。 是不是觉得我好像还挺淡定的。 其实这只是表象。 南达尔巴特周边有特殊的磁场,不光能阻断现代通讯设施的信号,还会切断魔法链接。 因此我完全不知道黑暗骑士那边的情况如何。 还有就是,赫卡特在上,我希望她别太生气。 14. 黑暗骑士,不,应该说布里奇特差点就要气死了。 试想一下,你正悠哉悠哉地喝着小酒看着帅哥,突然就被拽回了自己的身体里,睁眼看到的是一间黑暗逼仄的地牢—— 谁都会由衷地问出一句:WTF?! 至少布里奇特是这么反应的。 冤有头债有主,这句WTF应该送给某个总是坑她的小家伙。 她第一反应就是要通过魔法契约小电台发送一些友好的祝福,然后才发现这里没信号。 布里奇特:*&¥*#&*¥&* 骂人都找不到地方骂。 是想气死她吗?! 而且,她还变成了一只鸟。 一、只、鸟! 关键是她自己还变不回去。 布里奇特:“……” 有时候真想给某人一爪子。 她是猫! 猫!!! 猫科动物懂伐? 猫科动物最喜欢扑鸟玩了,结果现在她变成了被扑的那个。 布里奇特惊恐地拍着翅膀躲避那只战斗力很强的狸花猫,越想越郁闷。 可恶可恶可恶——! 她时而往高处的横梁飞,时而往低处的空地飞,最后慌不择路地飞进了一个院子。 一个绿眼睛小孩看到她扑闪着翅膀出现,立刻双眼放光地把她迎进了屋里。 布里奇特这才找到机会喘一口气。 等……等她回去…… 她一定……饶不了她。 37.第 37 章 1. 过程就不在这里赘述了。 总之蝙蝠侠就是很靠谱,他说一定会把我爸带回来,他就真的做到了。 我、我爸和萨姆在蝙蝠洞里紧紧相拥,哭成了一个大大的三角形。 2. 黑暗骑士没跟着一起回来。 我认为绝对不是因为她没扒上飞机,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3. 好吃好喝被达米安养起来的布里奇特:“……阿嚏!” 这谁啊,天天念叨她,也不嫌烦。 家人们,此间乐不思蜀啊。 别想念姐,姐只是个传说。 4. 我悄悄掏出手机搜索:渡鸦是候鸟吗?一般什么时候迁徙? 亲爱的D老师告诉我:渡鸦是一种留鸟,常年停留在同一区域,不会随季节大幅迁移,但是在极寒的冬季会进行小区域近距离迁徙。 小区域…… 半个地球算小区域吗? 5. D老师:你好,不算的:) 6. 经此一役,误会解开。 虽然我爸和萨姆还在红色通缉榜上,而且天眼会也彻底盯上了他们,但我们一致认为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区区FBI神盾局天眼会刺客联盟九头蛇……而已,问题不大。 又不是超人神奇女侠火星猎人绿灯侠闪电侠绿箭侠黑金丝雀钢骨沙赞—— 7. 蝙蝠侠适时地给出了一个提议。 “神奇女侠最近正在招募一些能人异士,她准备组建一支专门应对超自然事件的队伍,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萨姆看起来有点心动。 蝙蝠侠看出来了,于是他继续加码。 “这支队伍的名字叫做黑暗正义联盟,平时主要为正义联盟提供一些超自然方面的咨询,以及处理一些相关事件。”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 “如果你们愿意加入的话,我和神奇女侠可以联名将你们引荐给联盟,以后就不会再有这样的误会了。” 8. 继猩猩侦探之后,黑暗正义联盟终于添了两位猛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9. 我也对那个所谓的黑暗正义联盟有点兴趣。 我跃跃欲试地举手:“其实我也……” “不行哦。” 萨姆微笑着拒绝了我还没说出口的提议。 “你还是个学生,你的主要任务是学习。还有,那些笔记你整理多少了?明天晚上找我汇报一下进度。” 我:“……” 可恶!哪来的邪恶导师,能不能把我亲爱的萨姆叔叔还给我呜呜呜—— 10. 我连夜赶制PPT。 首先来张封面页,再来一张目录页,每章内容前还要加张小封面,最后是两张参考文献页,分英文文献和外文文献,最后还有一页结尾致谢页。 我都这么水了,最后也只有11张PPT。 我:“……” 这回我是真的要完了。 11. 听说有新成员加入,神奇女侠立刻赶到了哥谭。 我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我只知道那天晚上我回去的时候,蝙蝠侠、神奇女性、罗宾和猩猩侦探都在我家里参观。 “……地下部分就是这样,因为这里只是一个分部,所以收藏有限。” 萨姆还在那里谦虚。 “不过,这里封存着一些很有意思的记录,茜茜和我正在合作整理那些笔记,刚好她要跟我沟通一下进度,你们也一起来听听吧。” 我一听这话差点崩溃。 别搞我心态好伐? 说好的一对一汇报,怎么突然变成专家团评审了? 12. “大家好,我今天的汇报主题是——古代秘术兄弟会的永生实验:囚禁死亡。” 萨姆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我一眼。 我有点紧张:“相信大家对这个话题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我在这里就不过多赘述研究意义和背景了,下面我直接进入正题。” “罗德里克·博格斯,代号‘术士’。他出生于伦敦,在20世纪初来到哥谭,他在这里创建了一个名为‘古代秘术兄弟会’的组织。他十分痴迷于永生这个课题,毕生致力于研究炼金术、贤者之石以及亡灵魔法。” “在1916年,博格斯与一众信徒举行了一个秘密召唤仪式,意图召唤死神,以下是该项仪式用到的东西。” 一块用石头做成的硬币。 一把来自山下的刀。 一首从泥土中偷来的歌。 一根从天使之翼上拔下的羽毛。 再加上血液、毒药。 “根据那天晚上在场的人描述,在仪式完成后,一个男人出现在了召唤阵的中心,他穿着一身黑袍,脸上戴着一个怪异的面具,脖子上挂着红宝石,手中握着一个沙袋——他们认为他就是他们召唤来的死神。” “博格斯在他昏迷时夺走了面具、宝石和沙袋,将他囚禁在庄园的地下室中。” “在此之后的几十年里,博格斯借助这些法器成为那个时代举足轻重的术士,人们说,他的地下室里囚禁着魔鬼。” 但博格斯最后依旧没能从死亡手中逃脱。 “我认为,博格斯的召唤仪式在某种意义上其实失败了,因为他并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召来的并不是死亡,而是死亡的兄弟。” 13. 从1916年开始,嗜睡性脑膜炎突然在全球范围内因不明原因爆发大规模流行。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 但在1916年至1930年的十几年里,就有超过100万人被感染,导致至少50万人死亡。 “直到今天,关于这种精神系统疾病为什么会在同一个时间段集中爆发,依旧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而我发现,这种疾病的第一波流行就发生在1916年代的哥谭,就在博格斯举行完仪式后的第二天,一位小女孩就此陷入了长达几十年的沉眠,无论什么手段都没有办法唤醒她的意识。” “——所以,”猩猩侦探很感兴趣地坐直了身子,“你的意思是说,罗德里克·博格斯抓错了人,但如果他抓到的不是死神,那是什么?” “我认为,是梦。” 14. 其实最开始引起我注意的并不是古代秘术兄弟会,也不是集中爆发的嗜睡性脑膜炎。 我只是在调查那个梦的过程中无意中将它们联系到了一起。 一开始的线索只有我随手记下的四个词。 俄耳甫斯、阿尔戈和美狄亚的故事荷马写过,欧里庇得斯也写过。 各个版本的故事差别不大。 概括来说,就是伊阿宋带着阿尔戈英雄们去寻找金羊毛,科尔基斯的公主美狄亚在爱情的引诱下帮助伊阿宋拿到了金羊毛,与他一起回到了希腊。 但之后伊阿宋决定另娶公主,抛弃美狄亚。< /p>美狄亚一怒之下毒杀了公主、国王和自己的两个孩子,诅咒伊阿宋会痛苦地活下去,最后被阿尔戈的碎片杀死,之后她架着金车去了雅典,嫁给了忒休斯的父亲。 俄耳甫斯的故事则是另一场悲剧。 传说他是光明神阿波罗与缪斯女神卡利俄佩之子,以超凡音乐天赋闻名,曾参加伊阿宋寻找金羊毛的冒险。 他的妻子欧莉狄刻在新婚当晚便被毒蛇咬亡,为了带回妻子的灵魂,他冒险进入冥界,用琴声打动了冥王哈迪斯和冥后珀耳塞福涅。 冥王与冥后同意他带走欧律狄刻的灵魂,条件是在离开冥界前,俄耳甫斯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头。 可是,他却偏偏在离开冥界前回头看了一眼。 欧律狄刻的灵魂因此永堕冥界,俄耳甫斯悲痛异常,回到人间后不就便在特拉刻山中被一群酒神狂女用石头和棍棒击杀并撕碎。 他的头颅与七弦琴被冲到了斯伯斯岛,据说这把琴就是天琴座。 这些都是很容易查到的东西。 但我还写下了一个词。 那是一个名字。 ——墨菲斯。 15. 比起俄耳甫斯和美狄亚,墨菲斯这个名字的知名度明显要低得多,但也不难查到。 墨菲斯是希腊神话中的梦神,他也被称作是俄尼里伊,是三千梦神中的一位,常被描述为是‘赋形者’和‘随梦化形的梦境之主’。 据说他可以塑造梦境,并任意改变自身的形象。 在广为流传的神话中,梦神墨菲斯是睡神修普诺斯的儿子,而睡神与梦神又是一对双生子。 赫西俄德在《神谱》则将睡神、梦神、死神和命运之神几人并列,认为他们都是夜神的儿子。 但记录者留下的笔记中却给出了另一种说法。 记录者认为,梦神墨菲斯不是希腊神,甚至不是神。 他是梦与现实这对矛盾概念的化身,是无尽家族的一员,梦境之地的国王。 在古希腊时期,他被写入了希腊人的神话中。 后来欧洲民间传说又将他描述为睡魔(Sandman),也被称为沙人,据说他会往人们的眼中吹沙子,令他们进入梦乡。 沙子…… 我想起自己曾在康斯坦丁的回忆中看到过,墨菲斯前去找他,正是为了寻回自己的沙袋。 16. 我没能在康斯坦丁的回忆里见到沙袋实物,于是我就去查阅了能找到的所有拍卖记录。 其中一件物品引起了我的注意。 “1935年,这个沙袋首次出现在一个拍卖会上,卖家艾瑟尔·迪夫人并不知道沙袋的作用,只是将其描述为可以令人做美梦。” “此后,这个沙袋经过多次流转,十几年前最后一次被卖出,买家的名字是约翰·康斯坦丁。” 我刚说出这个名字,就听到了不止一声轻哼。 “我查到这位艾瑟尔·迪夫人原名艾瑟尔·克里普斯,她曾是博格斯的情人,她离开时盗走了那三件法宝,不久之后博格斯便死了。” 蝙蝠侠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的PPT:“艾瑟尔·迪,她是约翰·迪的母亲。” 17. 蝙蝠侠立刻把线索串联到了一起。 约翰·迪也被称作天命博士,他持有一颗能够操控梦境与现实红宝石,他将之称为‘梦石’,是一位很棘手的敌人。 听说这种东西竟然流落到了超级罪犯的手中,迪恩顿时紧张起来。 “那他现在在哪?” 38.第 38 章 1. 哥谭市郊,阿卡姆疯人院。 艾瑟尔·迪走进了这里,她此行的目的是拜访儿子约翰。 她抚摸着自己的护身符,心情十分紧张。 虽然已经年过八十,但是因为这块护身符的缘故,艾瑟尔的年纪看起来最多不过五十多岁。 就在不久之前,她得到了一则消息称墨菲斯已经从将近一个世纪的囚禁中逃脱。 她曾见过那个被囚禁在地下室里的‘神’,他看起来是那么苍白瘦弱,可他的存在又是那么骇人。 艾瑟尔知道,不久之后他就会来寻回自己的红宝石。 她不敢想象,重获自由的神灵会如何惩罚他们这些害他落入此等境地的凡人。 2. 超人按时来到瞭望塔上。 和他交接班的是人是绿灯侠哈尔·乔丹,这位英雄不常在地球上出现,最近OA的事务不多,才有机会回到地球上待一阵子。 他们简单聊了几句,超人提到神奇女侠在筹备一个专门应对超自然事务的特殊队伍,但是到目前为止进展并不顺利。 “什么鬼?!” 刚回地球不久,很多事情还没跟上节奏的绿灯侠很是惊讶。 “现在有那么超自然事件吗?竟然还需要一支专门队伍?再说了,联盟里的魔法师还少吗?” “他们并不是联盟的正式成员,只是偶尔为我们提供一些专业指导。”超人解释道,“算是顾问性质。” 在之前这就够用了,但是近来超自然事件频发,联盟已经有些应接不暇了。 “但是命运博士和扎塔娜都拒绝了神奇女侠的提议,他们似乎认为魔法侧的事件就应该由魔法侧自行解决。” “神秘主义哈!倒是很符合他们魔法师的画风。”绿灯耸了耸肩,“那康……康斯坦斯呢?” “他叫康斯坦丁,约翰·康斯坦丁。”超人纠正道,“他目前下落不明。” 3. 约翰·康斯坦丁目前正在绝赞逃亡中。 在和那个温彻斯特家的小女巫斗了个两败俱伤之后,康斯坦丁原本的打算是回到出租屋里用威士忌狠狠温暖自己冰冷的胃,第二天再头痛欲裂地醒来。 前一半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的意识,但是等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此时此刻正身处梦中。 ……而且还是个噩梦。 他梦到自己回到了纽卡斯尔,他见到了还活着的阿斯特拉,她笑起来的时候是那么天真无邪。 下一秒,她便拖着自己血淋淋的半个身子,冲着康斯坦丁爬了过来。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为什么?!骗子!” 康斯坦丁连连后退,在阿斯特拉扑上来的时候闭上了双眼。 阿斯特拉抓着他一起坠入了地狱。 4. 康斯坦丁对地狱一点儿也不陌生。 他先是路过了滚石地狱和沼泽地狱,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是一个漫长的队伍,恶魔们正手持长鞭鞭挞灵魂。 一个恶魔注意到了康斯坦丁的出现,便转动长鞭,向着康斯坦丁挥了过来。 康斯坦丁本以为这只是个梦,便也没躲。 谁成想,长鞭狠狠扫过他的左臂,立刻带来刺骨的疼痛。 那疼痛是如此真实,真实到不像是个梦。 康斯坦丁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反手握住长鞭,口中念诵驱魔咒。 恶魔瞬间痛苦地蜷缩起了身体,满是畏惧地看着他。 “等等,你……你是康斯坦丁?!” “你竟然知道我是谁,那还不快滚,杂碎!” 康斯坦丁啐了他一口,作势要继续念咒语。 恶魔大惊失色,连连后退,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康斯坦丁松了口气,他撸起袖口查看伤势,手臂上多了一道鞭痕,正隐隐渗着血,看起来又青又紫,很是凄惨。 “Bollocks!” “那个……谢谢你。” 恶魔走后,刚刚被鞭挞的人才从地上爬起来。 康斯坦丁对他不是很感兴趣,刚刚只是碰巧救下了他,但既然他主动搭话,他正好问问这是什么地方。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里是地狱第八层的第一恶囊。”那人回答道。 按照但丁地域图的描述,这里是给淫|媒|者、诱|拐者与诱|奸|者准备的地狱。 康斯坦丁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 虽然面前这人全身上下都是伤口,看起来狼狈不堪,不过依旧能看得出来,他长得确实不错,而且气度不凡,生前肯定是个大人物。 “你干了什么才被罚到了这里?伤了姑娘的心吗?” 那人闻言,露出一抹苦笑。 “也可以这么说吧。” 他说:“我是伊阿宋,阿尔戈的英雄。”* 5. ……竟然抽到绝版卡牌了。 康斯坦丁摸遍了全身上下的口袋,只摸出了一个空烟盒,气得他把烟盒往地上一扔。 他左臂上 的伤口还在一抽一抽的疼,而在他面前,有个男人自称是伊阿宋。 那个传说中的阿尔戈英雄,因为引诱并抛弃了楞诺斯岛的女王许普西皮勒与女巫美狄亚,死后被罚到了这里。 “看来你听过我的故事。” 伊阿宋生有一副英俊的好皮囊,否则他也没资格来到这里。 “大概知道吧。” 康斯坦丁含含糊糊地说,他看出伊阿宋有很多话想说,但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无外乎就是为自己辩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敢做不敢当的家伙,康斯坦丁是看不起的。 虽然他也是个烂人,但他至少很清楚自己是个烂人,也不会找借口为自己做无谓的辩驳。 “不!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伊阿宋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世人都说我移情别恋,说美狄亚可怜——她可怜?别开玩笑了!你们根本不知道那个女人有多可怕!” 康斯坦丁是真的不想听,他现在已经有点后悔救下他了。 “她设计让我叔叔的女儿们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还把他放在锅里煮成了肉汤,害得我们被逐出了伊奥尔库斯,她还杀了我们的孩子……” “还害得你沦落至此,是吧?” 康斯坦丁的本意是嘲讽,但伊阿宋显然没听出来。 “没错,”他说,“若不是因为她,我根本不会被罚在这里受苦,她借着她父亲的权柄,让那些恶魔来折辱我。” 康斯坦丁猛地停下脚步。 “她父亲?” 他记得美狄亚的父亲似乎只是个凡人。 “我猜那些故事里肯定没有告诉你,”伊阿宋说,“科尔基斯的国王只是她的养父,她真正的父亲,是一位无尽。” 6. 巧了吗这不是。 他还真遇见过一位无尽。 不久之前,无尽家族的梦找到他,希望寻回属于自己的沙袋。 康斯坦丁算是帮了他一点小忙。 他对伊阿宋的故事终于有了点兴趣。 “你说的是哪一位?” 伊阿宋看着他,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是梦。” 7. 不知道为什么,康斯坦丁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意外。 “你可以等下再把你的故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康斯坦丁注意到有恶魔在向着这边逼近,大概是刚才那个家伙回去找来的帮手。 “不过现在,我们得快点走了。” 39.第 39 章 1. 在命运三女神的指引下,墨菲斯从约翰·康斯坦丁的手中拿回了自己的沙袋,之后又从地狱恶魔的手中拿回了自己的头盔。 现在,他还有最后一件法宝需要回收。 ——梦之石,那是一颗红宝石,在三件法器中蕴含着最多的能量。 三女神告诉他,这颗宝石被一位母亲传给了自己的儿子,他为了自己的目的动用了其中的力量。 之后这颗宝石被超级英雄们带走了,所以他现在要去正义联盟询问宝石的下落。 2. 墨菲斯现在还是很虚弱,毕竟不久之前他才刚刚用千猫之梦重塑了这个宇宙,之后便被凡人博格斯召唤并囚禁了一个世纪。 不过在找回两件法器之后,他多少已经恢复了一些力量。 再次踏足清醒世界,令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当然可以通过梦境世界拜访正义联盟的成员,但那样总归不太礼貌。 作为一位国王,墨菲斯有自己的骄傲。 3. 墨菲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瞭望塔。 短短几十年的时间,人类已经进入了太空,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项伟业。 作为一颗高度自动化的卫星基地,瞭望塔并不需要很多人来维持运行。 墨菲斯在这里找到了两个生命体。 一位是氪星人。 另一位是绿灯侠。 墨菲斯对氪星与OA都不陌生。 宇宙中所有生命体都会做梦,不仅地球人、火星人、齐塔瑞人与氪星人会做梦,就连噬元兽、共生体和海星都会做梦。 而他就是梦的化身。 在不同种族,甚至是不同物种的梦里,墨菲斯的形象从来都不是固定的。 在人的眼中,他与人类长相无异。 而在猫的眼里,他就是一只猫。 有人说,梦是一面镜子,可以让你看清楚自己潜意识中的想法。 此话不假。 4. 正在交谈的超人与绿灯侠发现了一位入侵者。 那是一道瘦高的影子,他穿着拖地的长袍,头上戴着一个给人带来不祥与压迫感的诡异面具。 注意到他们的视线,男人取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他的头发蓬松地支着,看起来有点像是上世纪的摇滚明星。 他们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甚至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站在了那里。 男人微微颔首,透着一股子老派的优雅与矜贵。 “晚上好,先生们。” 他没有第一时间攻击他们,这倒是不太常见。 超人与绿灯侠交换了个眼神,随后由超人上前一步与他交涉。 “晚上好,我想我们这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我是超人,这位是绿灯侠,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正义联盟的瞭望塔基地。” “我是墨菲斯,也有人叫我睡魔或是俄尼里伊。” 对面很有礼貌,于是墨菲斯也很客气。 “我是梦境之地的国王,此次冒昧前来打扰,还望见谅。” 5. 现在已经很少见到这种闯进了瞭望塔,却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要杀死他们的人了。 “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于是墨菲斯就把自己被人类囚禁、夺走法器的故事又给他们讲了一遍。 “我来这里是为了询问一件物品的下落,一件属于我的东西,命运三女神告诉我,或许你们知道那个东西的下落。” 6. 蝙蝠侠在夜巡时接到了来自联盟的呼叫。 “这里是蝙蝠侠。” “晚上好,B,这里是超人……” 哈尔·乔丹插话进来:“还有绿灯侠!” “是的,”超人一点也不会因为被打断了话而声音,“还有绿灯侠。” “有事?” 这是一如既往惜字如金的蝙蝠侠。 “是的,”超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确定,“刚才有位墨菲斯先生突然现身,他在寻找一个东西。” 蝙蝠侠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你刚刚说……墨菲斯?” 7. 这绝对不是一个巧合。 就在今天稍早一些的时候,他才刚和神奇女侠一起,在记录者的房子里听茜茜讲述了她对墨菲斯的调查。 结果几个小时之后,超人就告诉他,这位墨菲斯出现在了瞭望塔上,希望能拿回自己的红宝石。 “他说那颗红宝石曾被一个名叫罗德里克·博格斯的人偷走了,听描述那个东西有点像是天命博士的梦之石,我们之前确实保留过一段时间,但后来……” 蝙蝠侠打断了他的叙述:“他现在在哪?” “正准备去哥谭,我觉得应该先跟你说一声,他也认同应该先和你打个招呼。” “他还在瞭望塔吗?” “在的。” 蝙蝠侠知道,墨菲斯无论如何都会来到哥谭。 既然如此,那他至少要确保这件事在可控的范围内进行。 8. 刚躺下没多久的迪恩和萨姆纷纷被联络器叫了起来。 由于刚拿到手不久,迪恩的操作很不熟练,光是关掉声音就废了好大一番功夫。 “……蝙蝠。”迪恩揉着太阳穴,咬牙切齿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墨菲斯。” 蝙蝠侠一句话就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要来取回那颗红宝石。” 9. 外面的热闹与我无关。 由于连续熬了几个大夜,我今晚睡得很早。 基本上做完汇报之后,我就身心俱疲地回房间躺下了。 我又做了个梦。 不出意外又是个噩梦。 我一睁开眼,鼻腔中充斥着硫磺的气味,眼前是遍地的荒芜,还有回荡在上空的惨叫声。 这又给我弄到哪了?地狱? 因为不知道该去哪,我就随意挑了个方向。 这一次,我的梦比以往都要更加真实,也更加清晰。 我能感受到那些人的痛苦。 “救救我吧……求求你了,我不该沦落到这里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受不了了!放我离开,啊啊啊啊啊——” “滚,你们都滚开,别碰我!” “……” 10. 很多恶魔注意到了我的出现。 他们的态度在我看来有些奇怪。 他们远远地对我行注目礼,又在我看过去的时候移开了视线。 好像我才是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 11. 我走过很多人的地狱,看到了很多幕惨剧。 是的,那很痛苦。 但是,与我无关。 我又不是那个让他们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 12. 我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这里大得没有边际,虽然常常能遇见恶魔开动脑筋地折磨灵魂,但风景却是大同小异。 终于,我遇见了一个熟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 黑西装,红酒杯。 是克劳利! 我第一次见到他这么高兴。 “小公主,找不到爸爸了吗?” 我的表情瞬间从(*^▽^*)变成了[○?`Д′?○]。 13. 虽然但是,能在这里见到熟人总归还是一件挺让人高兴的事情。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地狱,小公主,我是地狱之王,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克劳利说,“以及,你真的很显眼,而且这里到处都是我的眼线。” “还有,”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眼睛?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克劳利先是翻了个小小的白眼,然后打了个响指。 一面镜子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和醒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真要说的话,无非就是身上的衣服变了,变成了希腊式的帔络袍。 以及,我的眼睛原本应该是森绿色,此时瞳孔深处却多了一点隐隐的金色。 我被吓了一跳。 克劳利却被我的反应逗笑了。 他表现得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不记得我是怎么到了这里。” 我说的完全是实话。 “我只记得——” “我在做梦” 14. 克劳利看了我一会儿。 随后他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当然,从挂壁效果来看,那也有可能不是酒。 他随意地将酒杯往后一撇。 “这可不是梦,这就是地狱,再也没有比这更真实的东西了。” 其实我心里已经隐隐有答案了。 但是我想不通。 “……那我到底是怎么到这来的?” 会是魔法吗? 我不记得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而且进出地狱可不是什么简单事,让我完全没有知觉和记忆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你把我问住了,小公主。” 克劳利三分是嘲讽七分是看戏。 但我知道他最后肯定会帮我。 不然的话,他以后就再也别想进我们家的大门了。 但在此之前,他肯定会狠狠嘲讽我一顿。 英国人是这样的。 他们很会阴阳怪气,不带脏字的时候骂人就够难听了,加上脏字更是效果加倍。 但我有求于他,只能悄悄翻着白眼等他说完。 “……走吧,”最后,他终于没好气地开了尊口,“再不把你送回去,你家长就要来把地狱给拆了。” 15. 克劳利带我走灵薄狱离开。 灵薄狱是位于地狱边缘的灰色地带,用于安置未受洗的灵魂,也就是异教徒、基督诞生之前逝去的人以及未受洗就夭折的婴儿。 其实灵薄狱只是地狱的叫法,这里实际上是个三不管的交界地带。 地狱、冥府、图阿特、地府……你可以想象到的几乎所有神话体系中的冥界,都连接这个这片虚无之地。 是的,虚无。 如果说地狱的底色是残酷,那么这里的底色就是虚无。 目之所及处看不到一个灵魂,狂风裹挟着沙尘。 如果不是克劳利用力场护着我,我肯定会被卷上天。 但这里的确是有居民的。 时不时可以看到远处有简陋的小木屋,在狂风中显得那么渺小。 但我还是不死心。 我想知道这里的灵魂究竟是什么样的。 终于,我看到了一个人影。 他用粗糙的布料制成的兜帽捂着脸,但我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他。 那一瞬间,我感到我浑身的血都冷了。 我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别的东西,只要那个模糊的影子。 我知道他是谁。 “……杰森?” 40.第 40 章 1. 我下意识地去寻那道熟悉的影子。 克劳利一把把我拉回来。 “你是不是疯了?!” 他完全丢掉了优雅的外皮,对我大吼大叫。 “你知道迷失在这里的后果吗?你会被永远困在这里,永远!” “但那是杰森……” “我才不关心那是‘杰森’还是‘杰拉德’,”克劳利死死攥着我的手腕不松手,“我的任务只是在你家长来把地狱掀翻之前把你送回去。” 克劳利从没对我发过这么大的火。 我有点害怕,但还是不想放弃:“……那我们可以带上杰森吗?” 克劳利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我:“不可能的,你死心吧。” 我试着转动手腕,想看看能不能把手抽回来,可是他攥得很紧,我一下也动不了。 2. 克劳利已经快要被气死了。 ——他真的真的真的很讨厌女巫! 他自认为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资格说出这句话的人,因为他亲爱的母亲罗威娜就是个女巫。 虽然现在他们的关系稍加缓和,但克劳利还是经常被罗威娜气得血压飙升。 他实在是太熟悉女巫的做派了。 所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看透了她的本质。 ——温彻斯特家竟然出了个小女巫。 还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吗? 3. 克劳利没有告诉他们这件事,而是选择冷眼旁观。 罗威娜也和他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他们都在等。 他们都断定,那个小女巫忍不了多久就会闹出事来。 结果,她比他们想象中还能忍,竟然真的演了那么多年‘爸爸的乖女儿’。 4. 克劳利深吸一口气。 “你有两个选择。” “你可以自己走出这里,或者被打昏了送出去。” 作为十字路口恶魔之王,克劳利对交易的艺术可以说是小有心得。 同时他也很会洞察人心。 “如果你选择第一条路,我可以不把这件事告诉迪恩,”他顿了一下,翻着白眼加了一句,“……还有那头大脚麋鹿。” “但如果你消耗掉了我最后一点耐心,我会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甚至还会添油加醋,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的禁足期不会低于一年。” 5. 我十分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杰森若隐若现的背影,暂时放弃了追过去的想法。 克劳利的确是一位恶魔。 他太懂得我的弱点了。 6. 不过,至少我现在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了。 杰森原本算是个不怎么虔诚的教徒,但至少他是个信徒。 我本以为他会上天堂,毕竟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我猜可能是因为受到了我的影响,他完全放弃了信仰,所以才会在死后徘徊于灵薄狱,沉溺于虚无之中。 不论如何,我得把他带回去。 7. 灵薄狱的路十分错综复杂。 我们的身后是地狱,而我们面前的每一条岔路都通向一个死后的世界。 中国神话中的地府、希腊神话中的冥界、北欧神话里的赫尔海姆…… 只要还有信仰,只要还有故事流传于世,那些世界就还在运行。 8. 在所有岔路中,只有一条隐蔽又危险的小路通向人间。 知道这条小路的人不多。 康斯坦丁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借着与伊阿宋同行的这一小会儿时间,他从他的口中听到了与传说完全不一样的另一版故事。 据伊阿宋所说,这才是真相。 但是—— 谁知道呢? 每个人在讲故事的时候都有立场。 伊阿宋的故事更是格外偏向自己。 在他的口中,他完全是被强迫着接受了这一切。 “我们历经千难万险,终于抵达了科尔基斯。” “虽然位于野蛮地区,不过科尔基斯是个十分富裕的王国,那里有着希腊也没有的雄伟宫殿,但那里被一位黑暗的君主统治着。” “黑暗君主?” “科尔基斯人是这么称呼他的,”伊阿宋说,“科尔基斯人十分畏惧他,据说从前科尔基斯是一个真正的野蛮之国,几乎人人都是罪犯,于是那位国王就换上了黑色披风,装扮成蝙蝠,用暴力手段恐吓罪犯,竟然真的控制住了城里的犯罪率……“ “等等等等——” 康斯坦丁听得有点头晕。 伊阿宋说的每一个字他都理解了。 正因如此,他才格外不能理解。 “你刚刚说……蝙蝠?” 9. 如果把科尔基斯换成哥谭,康斯坦丁还真认识那么一个人。 此时此刻,他无比怀念尼古丁的味道。 可惜,他身上一根烟也摸不出来。 ——这的的确确是一个噩梦。 10. 在超人的陪同下,墨菲斯再一次回到了哥谭。 在过去的一个世纪里,他就被囚禁在这里。 如今,他来这里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一诉求再正义不过了,他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不久前,他是如何从正门走进了地狱,如今便是如何来到了哥谭。 11. 这座城市的守护者是蝙蝠侠。 墨菲斯对他所知不多,只知道他是一位英雄。 但如果真要他说的话,这位蝙蝠侠果真是勇气十足。 哥谭本身是个极为特殊的城市,嵌套着数不清的诅咒、有数个通向地狱的大门,更是多元宇宙交汇点。 将这里视为自己的责任,一定非常辛苦。 因此,早在见面之前,墨菲斯便对他升起了许多敬意。 12. 蝙蝠侠同样不是孤身一人。 < p>他身边有个颜色很丰富的孩子,还有两个穿着夹克的高大男人。 托超级视力的福,超人远远地就看清了他们的脸。 ——不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迪恩和萨姆会在这里?! 13. 在超人还只是小镇男孩克拉克的时候,为了赚点外快补贴大学学费,他当过一阵子家教。 其中给他印象最深的就是住在斯莫维尔小镇外面的温彻斯特一家。 首先,他们家是一座地堡。 其次,他们家是一座地堡。 很难形容小镇男孩克拉克第一次走进这个地方的时候受到的心灵震撼。 克拉克偶尔刷到过油管上的视频,有些末日求生爱好者会自建地堡,并在里面囤上两百年都吃不完的罐头,以防万一哪天世界末日突然来临。 ——但这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问题。 比起他亲眼看到的东西,那些视频里的地堡充其量只能算是一间地下室。 这座地堡是谁建的?水电都是从哪来的?以及——那些二战遗物怎么还能用啊?! 14. 虽然心里有一百万个问题,但是为了丰厚的报酬,克拉克忍住了没有问。 他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就是帮一个小姑娘补一补基础课。 小姑娘名叫塞西莉亚,不过所有人都叫她茜茜。 平心而论,她是个挺可爱的小姑娘,总体还比较让人省心,只是爱好稍微有点古怪。 克拉克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的兴趣爱好竟然是研究古希腊的神秘学笔记抄本。 地堡里有个图书馆,里面收藏了很多克拉克闻所未闻的书籍和笔记,其中绝大多数都和神秘学有关。 那些笔记的书写年代横跨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当然,那些基本都是抄本,否则根本不可能留存到现在,更不可能就那么大咧咧地放在书架上让人随意翻阅。 因为将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这上面学习,学习成绩自然提不上去。 为了引起她的兴趣,克拉克硬生生靠着超级大脑抢先一步学会了古希腊语,还破译了用来书写笔记的线形文字,约定只要她认真对待期末考试,他就抽出时间辅导她学习她感兴趣的东西。 这一招相当好用。 好到萨姆和迪恩分别给他发了好大一笔奖金,直接缓解了克拉克的财政压力。 这一年结束之后,克拉克就辞职走人了。 为什么呢? 原因有两个。 一是他不小心用热视线给地堡开了个洞(虽然没人知道是他干的)。 二是因为他发现迪恩和萨姆的职业就是猎杀各种怪物。 因为害怕自己哪天也被‘噶’的一下处理了,克拉克在拿到工资和奖金之后就快快地溜了。 15. 克拉克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件事给忘了,毕竟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在那之后,他走遍了世界各地,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来处。 他成了超人。 41.第 41 章 1. 我觉得克劳利在坑我。 虽然我不知道确切的时间,但我确定我们已经在这里走了很久很久很久…… 走得我都有点绝望了。 “你不是说马上就到了吗?” 然而我得到的只有很敷衍的回应:“快了快了。” “……到底还要走多久啊。” 2. 事情有点邪门。 克劳利虽然不常走灵薄狱的出入口,但他对这里并不陌生。 他确信自己此时此刻正走在正确的路上。 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按照他们行进的速度,应该早就离开灵薄狱了才对。 克劳利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已经升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心。 3. 我们又走了一会儿,浓雾稍淡,前方出现了一个三岔口。 ……不对,这条路原本不是这样的。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克劳利心底升起。 4. “……该死的,这条破路是怎么回事?” 左边岔路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听得我一个愣神。 他从白雾之后走出来,看到我们之后也是一愣。 “……约翰·康斯坦丁?” 一阵沉默之后,克劳利率先打破了那诡异的安静。 “克劳利?”康斯坦丁的表情有点微妙,“……还有你?” 5. 我对康斯坦丁的语气很不满意。 什么叫‘还有我’啊?难道我不能在这里吗? 6. 我刚要和他争辩一番,就见他身后又走出来一个人。 “美狄亚。” 他死死盯着我,低沉的音调中酝酿着复杂的情绪。 “你果然还是不肯放过我……我已经被你诅咒下了地狱,在这里受了两千年的罚,难道还不够吗?” 7. 我好像认得他。 不,应该这么说——我知道自己认得他。 看到他的一瞬间,我的心中便立刻升起了熊熊怒火。 那股怒火正沿着我的脊椎向上攀升,我以为我已经忘记了那些事,但实际上并没有。 我的确认得他。 即使隔了两千年,即使我们都不再是从前的模样。 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而他则狼狈不堪。 但我依然能够认出他。 “……伊阿宋。” 我的声音比我想象中还要冷。 8. 问题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得多。 康斯坦丁几乎能感觉到正在逐渐逼近的危机,就像黑暗先从远处弥漫,不久之后便会将他吞没。 这令他毛骨悚然。 9. 麻烦了。 克劳利的想法难得与康斯坦丁一样。 不过,认真的吗?美狄亚?那个古希腊的女巫? 如果这是真的,那也太荒谬了…… 10. 上一次,我还不能完全控制我的梦,我就像是个飘在云端的看客。 但这一次,我实实在在地掌握了全部的控制权。 我想起了之前的梦。 想起了全部的前因后果。 11. 我是塞西莉娅。 将这一世的我带来世间的人是布里奇特·毕晓普,她曾经是一位前途无量的女演员,同时也是一位女巫,还是赫卡特的祭司。 为了让我能够再次降临世间,她放弃了自己的魔法,变成了一个普通人,最后悲惨地死在了哥谭湾里。 在她死后,她的灵魂升维成了纯粹的魔法造物。 我想她大概已经没了还是人类时的记忆,但在某种感觉的指引之下,她还是回到了我的身边,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照看我。 我这一世的父亲是个不同凡响的凡人。 他是一个猎人,曾经在地狱里堕落又被天使营救离开,是天堂选择的米迦勒之剑。 但最重要的是,他。 12. 同时,我也是美狄亚,那位科尔基斯的公主,巫术女神赫卡特的祭司。 我的母亲就是我侍奉的女神,我的父亲则是一位无尽。 我曾经有位凡人养父,还有许多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 我爱他们所有人。 科尔基斯并不是一个完美的地方,但那是我们共同守护的家园。 直到那一天。 几个希腊人乘着阿尔戈号抵达港口,改变了这一切。 13. 伊阿宋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还会有机会走出地狱。 恶魔们嘲弄他,说这才多久呀,另一个因为背叛爱人而被无尽诅咒下地狱的人已经在这里待了两万年。 可那真的是他的错吗? 世人都说是他背叛了美狄亚,可背叛的前提是要有爱。 可是—— 他从未爱过她呀。 调皮的爱神厄洛斯只记得要将金箭射向美狄亚,却忘记了也要给他的心口来上一箭。 是的,他承认,他曾沉溺于她的美色。 可那不是爱。 不仅不是爱,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她的外表有多么迷人,内里便是多么令人胆寒。 他就像是走在钢丝上的杂技演员,稍不留神便会摔得粉身碎骨。 待在她的身边,他的每一个晚上和白天,他都活在恐惧之中。 只要能摆脱这一切,他什么都愿意做。 听到他的祈祷后,慈悲的众神决定帮他脱离苦海。 14. 众神告诉他,美狄亚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她的母亲,也就是她侍奉的那位女神。 “在永生的众神之中,拥有海洋、陆地和天空三界特权的巫术女神赫卡特地位最为特殊。” 赫拉的神像对他开口,发出众神的声音。 “她是魔法的力量之源,只要她愿意,便可以随心所欲地赐予力量。” 所以,想要摆脱美狄亚,最重要的是要让她不能向赫卡特祈祷。 众神答应帮助他。 还许诺如果这件事成功了,便会赐予他丰厚的奖赏。 15. 但实际上,无论是他,还是美狄亚。 他们都只是众神操控的棋子罢了。 他们恐惧赫卡特女神的力量,便要引得她的女儿发疯,要让凡人见识到魔法究竟是怎样惊人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要让他们产生好奇和贪婪。 在众神的引导下,欲望得到了充分滋养。 终于有人做到了就连众神也做不到的事。 ——他们囚禁了巫术女神。 16. 在地狱的这段时间,伊阿宋想了很多。 其实众神从来没有把他看在眼里。 他坠入地狱的时候,他们也不曾看过他一眼。 因为那时的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17. “……我不会向你道歉的。” 伊阿宋一开口,我就血压飙升。 我觉得这一定不是我的问题。 绝对是他有什么毛病。 “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我说。 “你会继续待在地狱,直到永远。” 伊阿宋看起来倒是很冷静。 “这话你从前就说过了,现在看来,你的诅咒好像也没那么灵验,不过两千年而已,就让我找到机会逃了出来。” 18. 康斯坦丁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布什戈门…… 你现在怎么这么勇了? 刚刚那个一边哭一边说着自己不该在这里受罚的人去哪了? 你还记得对面是谁吗? 那可是传说中的女巫美狄亚! ……你真不怕再被送回去啊???!!! 19. 我知道我其实没必要跟伊阿宋生气。 我也知道当时他只是被利用了。 但无论如何,他的行为导致了严重的后果,而且那时爱情金箭的力量还没完全消退,我是真的为此心碎了。 我一生气,就诅咒他下了地狱。 20. ……这可能是我和墨菲斯唯一的共同点了。 我们一生气,就喜欢诅咒伴侣下地狱。 当然,在这一点上我还是比不过他。 算起来,娜达女王已经在地狱里待了两万年了,就因为她拒绝了他。 20. 但伊阿宋,他真的很会戳我的肺管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气死我了!!! 21. 伊阿宋知道自己这样做其实很危险。 但是怎么说呢…… 他都在地狱里待了两千年了,还不能让他过个嘴瘾吗? 22. 克劳利是真不想掺和这件事。 一开始他只是看着迪恩的面子上才会出现。 结果这一下子就跳到了古希腊频道。 他大概能猜到这是怎么一回事,正因如此,他才格外不想参与进来。 但这显然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 23. 三岔路的右边来了人。 白雾之后,出现了三个高高低低的身影。 走在最左边的是一位妙龄少女,她有着卷曲的黑色长发,唇色嫣红,皮肤雪白,笑起来的样子十分有活力。 最右边的一位则是一位成熟女人,她也是黑色长发,卷曲的弧度更大,她十分富有魅力,并且有着温柔又包容的目光。 在她们两个人中间的,则是一位老妪。 她看起来十分可怕,鼻子又高又尖,瞳孔很小,眼眶却很大,看起来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老巫婆。 “晚上好,诸位。” 少女开口道。 “许久不见了。” 接着是女人说。 “不见才是好事,见面就意味着麻烦。” 老妪用嘶哑的声音说。 24. 我认出了她们的身份。 她们是命运三女神克罗托、拉克西斯和阿特罗波斯。 同时也是复仇三女神阿勒克图、墨盖拉和提西福涅。 少女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哎呀,那你害怕了吗?” “不会,”我说,“对我而言,你们永远都会是美惠三女神。” 准确地说,她们三位并不单纯代表着命运、复仇和恩惠。 她们真正的权责是三位一体的女神,除巫术女神赫卡特之外,所有三位一体的女神都是她们的化身。 从我有记忆以来,她们就时常来探望我,因此我对她们并不陌生。 “嘴真甜,”女人说道,“和你父亲一样。” 这话我可不爱听了。 见我垮了小脸,老妪开口道:“我们从不妄言,你父亲不久前召唤了我们,他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25. 我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我知道你们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对我说这些话,”我很客气地询问,“请问有什么需要我知道的吗?” “我们带来了消息。” “还有一位迷失的灵魂。” “他在灵薄狱游荡了太久,已经忘了自己是谁。” 42.第 42 章 1. 见到传说中的蝙蝠侠本人之后,墨菲斯大吃一惊。 这个黑披风,还有这个猫耳朵—— 他是见过的! “……原来如此。” 他几乎是恍然大悟。 “我想也只有你能做到这种事了。” 2. 墨菲斯主动开口道:“你大概已经不记得了,不过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曾经见过。” 这位梦君被囚禁了一个世纪,刚获得自由没多久,他什么时候见过他? 蝙蝠侠甚至不确定自己到底想不想知道那个答案,但他还是问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墨菲斯还真给他算了算。 “大概是……两千七百多年前吧。 3. 蝙蝠侠:? 蝙蝠侠:。 4. “那是在科尔基斯,”墨菲斯回忆道,“那里原来被希腊人称作是野蛮之地,直到一位国王的出现,科尔基斯在他的治理下变成了一个富裕的国家。” 但是富裕并不代表安定。 “那位国王和他的妻子在外出时被一位劫匪杀害,他们的儿子继承了科尔基斯,他发誓要把那里的犯罪全部清除。” “在他的努力下,科尔基斯的犯罪几乎消失了,但也有很多人认为,那都是金羊毛的功劳……” “等等,金羊毛?”萨姆终于忍不住了,“你是说……伊阿宋带回金羊毛的故事?那真的发生过?” “不是‘带回’,”墨菲斯微微皱眉,纠正他的说法,“是掠夺。” 金羊毛的故事起源于王子佛里克索斯。 佛里克索斯是玻俄提亚国王阿塔玛斯与云中女神涅斐勒之子,为了躲避继母的迫害,他与妹妹赫勒一起骑着金色神羊逃到了科尔基斯。 赫勒在逃亡途中坠海身亡,最终只有佛里克索斯抵达了科尔基斯。 为了感谢宙斯的庇护,佛里克索斯将神羊献祭,并把其珍贵的金羊毛献给了科尔喀斯国王,这件宝物自此成为了科尔喀斯的国宝。 “希腊人将科尔基斯视为荒蛮之地,他们认为这样的宝物不应该留在野蛮人的手中,而应该归属希腊,但他们从没有认真想过,这种抢掠的行为才是真正的野蛮。” 墨菲斯身边的气压肉眼可见地低,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所谓的英雄,不过是巧立名目的强盗罢了。” 萨姆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会引起墨菲斯这么大的反应。 不难听出,他对伊阿宋十分不屑一顾,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厌恶。 直觉告诉萨姆,这件事的背后大概有个故事。 5. 墨菲斯没有透露太多,很快就略过了金羊毛的话题。 “那位国王,他为了恐吓罪犯换上黑色披风,远远看过去就像是蝙蝠,所以很多人也叫他蝙蝠领主。” “……你的意思是说,”迪恩感到十分不可思议,“古希腊也有个喜欢扮成蝙蝠到处吓人的家伙?” “他是个伟大的国王。”墨菲斯十分钦佩他。 “蝙蝠领主。”罗宾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这听起来比蝙蝠侠还酷。” 蝙蝠侠选择性忽略了这句吐槽。 “我不是他。” 墨菲斯的眼眶中闪着噼里啪啦的金光,没有和他争辩这个问题。 “我只是觉得,你们有点像。” 6. 事情的进展有些出乎意料。 超人本以为墨菲斯和蝙蝠侠会处不来,没想到结果比他想象中要好上不少。 墨菲斯的每一句话都语出惊人,但蝙蝠侠的反应就……还好? 超人又观察了一会儿,才将信将疑地放下心。 大概或许应该……没事吧? 7. 约翰·迪,或者应该叫他天命博士。 在阿卡姆里蹉跎多年之后,他终于重获自由。 就在刚才,他的母亲艾瑟尔来到这里探望他,并将自己持有的那枚护身符交给了他。 之后,她就迅速衰老,死去了。 母亲希望他带着护身符逃走,逃到睡魔找不到的地方去,不要再去想那颗红宝石了。 但约翰不这么认为。 他改造了红宝石,如今只有他能使用宝石的力量,他根本就不惧怕墨菲斯。 8.< /p>约翰戴好那枚护身符,走出了阿卡姆。 只要有这枚护身符,他什么都不需要做,所有试图伤害他的生物便会替他承受伤害。 警卫们死不瞑目地躺在血泊之中,他们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射出去的子弹会杀死自己。 在约翰身后,一场久违的狂欢即将上演。 但那完全不值得他关心。 他只关心一件事。 ——红宝石。 他要取回红宝石。 他要消除世上所有谎言。 他要成为新世界的王。 9. 天命博士从阿卡姆越狱了。 不只是他,还有稻草人、毒藤女、谜语人…… 以及小丑。 哪怕他们已经以最快速度赶到,但还是晚了。 10. 这一夜,哥谭过得很热闹。 蝙蝠家几乎出动了所有人,正义联盟也派来了援军,可是直到天亮前,还是没能把那些趁乱逃出来的人都送回去。 他们已经熬了一整夜,并且一直在战斗。 此时此刻,每个人都到了极限。 终于,蝙蝠女孩从稻草人口中得到了一些关于天命博士的线索,于是墨菲斯便告别了他们,准备独自去寻找红宝石。 墨菲斯在一家快餐店中找到了约翰·迪。 他试图夺回自己的法器,没有注意到约翰·迪嘴角那抹诡异的笑。 在墨菲斯触碰到红宝石的那一瞬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红宝石反而吸走了他的全部力量。 墨菲斯虚弱极了。 他从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 约翰终于大笑出声。 “我改造了这颗宝石,现在,它是我的了。” “这个世界也是我的了。” 红宝石上发出耀眼的光芒,刹那间吞没了整个世界。 即将苏醒的城市再度陷入沉睡。 还在沉眠中的世界也将继续沉眠。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睡着了。 清醒世界不复存在。 现在,是梦主导的世界了。 43.第 43 章 1. 三女神问我是想先听听她们带来的消息,还是先见见她们带来的人。 我回忆了一下她们刚刚说话的顺序,谨慎地选择了前者。 她们对我笑了笑,看起来十分满意我的选择。 三人依次开口。 “你曾与我们做了一个交易。” “一个危险的交易。” “现在是该偿还代价的时候了。” 2. 死而复生是有代价的。 这应该不难理解。 生与死是一道难以逾越的界限,逾越这一界限会带来失衡,因此势必要付出极高的代价才能使得两侧重新配平。 况且…… 我的情况还有点特殊。 3. 在离开伊阿宋之后,爱情之箭的魔力逐渐消退,我终于意识到自己被众神耍了。 他们利用我驱逐了赫卡特,便以为可以从此在奥林匹斯山上高枕无忧了。 哪有这么简单的事。 4. 我知道以我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对抗众神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于是我开始寻找有着特殊天赋的女孩,教导她们如何一步步接近魔法。 如果这些女孩们过着幸福的生活,我通常不会去打扰她们。 因为我知道,她们不会在魔法的道路上走得太远。 我就是这样。 从前我在科尔基斯的王宫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有一个爱我的养父和许多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我们时常吵吵闹闹,但我们每个人都发自内心地爱着彼此。 那时我对魔法兴趣寥寥,白白浪费了天赋和许多时间。 那时的魔法也与现在不一样。 曾经魔法是纯洁之物,如今却被黑暗侵蚀。 我与那些女孩也是如此。 各不相同的经历使我们逐渐丢掉了曾经的天真与善良,将我们塑造成了女巫。 5. 我们在黑暗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希腊人害怕我们,同时也渴望得到我们的力量。 他们中有些人也在暗中寻求接近魔法的机会,的确有人成功了。 那些黑暗的魔法就像瘟疫一样迅速扩散开来。 众神不再高高在上,因为人类找到了接近他们的阶梯。 当然也有抗争。 女巫的血、英雄的血、众神的血……还有我的血。 爱琴海被染红了 6. 在我死后,众神诅咒了我的灵魂,令我永堕冥界。 我在永恒的黑暗中,不断从沉眠中惊醒,又不断被强制入睡。 可我不甘心。 7. 我知道我肯定指望不上墨菲斯,那家伙才不会管我的死活。 至于赫卡特,自从她被放逐,便再也没有回应过我的祈祷。 我唯一的希望便是三女神。 赫卡特是最初的三位一体的女神,三女神便是自她的权柄中诞生。 因此我们天然便关系密切,但同时,我对三女神也始终有种近似本能的敬畏。 她们不仅是美惠三女神和命运三女神,同时也是复仇三女神。 8. 每当我从沉眠中惊醒,我便用祷歌呼唤三女神的降临。 可她们许久未曾出现,我几乎要以为就连她们也背弃了我。 不过,她们最后还是来了。 9. “我已经想起来了,仁慈的美惠三女神。” 我的语气非常镇定,任谁都听不出来我现在心里有多慌。 “不过,你们不觉得有点太着急了吗?” “亲爱的,你知道我们有多爱你。” “我们基本可以算是看着你长大的。” “——但交易就是交易。” “我没想违反交易,”我说,“我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还没意识到吗,姐妹?” “世界因你发生了变化。” “我们是为你好,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感谢你们的好意,仁慈的女神们。” 复仇女神会严惩罪人,而罪人完成赎罪后便能得到宽恕,因此她们时常被冠以‘仁慈’的称谓。 我不想对她们说谎,希望用诚恳的态度打动她们。 “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10. 她们没有再劝我,只是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我。 在这一刻,我想她们一定已经看到了我的结局。 “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们只能祝愿你一切顺利。” 老妪沉默了许久。 她的目光最为沉重。 “……等你准备好了,你知道如何召唤我们。” 11. 我再次表达了感谢。 “你们刚刚还提到,你们还带来了一个迷失的灵魂。” “是的,他不属于这里。” “或是天堂。” “亦或是地狱和冥界。” 那好像也没有其他地方了……吧? 最年轻的那位女神冲我笑笑,转身回到了雾里。 过了一会儿,在她的牵引下,一个我非常熟悉的身影从雾里走了出来。 12. 那是一道虚影,边缘仿佛缓慢地溶解进了白色的大雾里。 灵薄狱正在一点一点吃掉他。 但我还能辨认出他的面容。 我悄悄屏住呼吸,有某种东西正在缓慢地堵住我的喉咙。 我的声音比我预想中更轻。 “……杰森?” 他迟缓地移动目光,那双蒙着一层灰白色的蓝色眸子看向我的方向,却没有聚焦。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上去抱住了他。 杰森长高了很多。 但他还是很瘦,不过不再是从前营养不良导致的枯瘦,而是属于发育期的精瘦。 尤其他的夜间活动还是当罗宾,练出了一身硬邦邦的肌肉,触感有些陌生。 13. 被我抱住的杰森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的心都要碎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迟疑地抬起 手,算是完成了这个拥抱。 “你……” 他迟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我记得……你。” “你是……” “你是……” 我松开手臂,转而捧住了他的脸。 他紧紧皱着眉毛,表情挣扎,同时还混着迷茫。 “你是……” 他还记得我。 哪怕已经濒临消散,他依旧还记得我。 我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我是茜茜。”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原来还能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 14. “……茜茜。” 他重复着这个简单的音节。 一连说了好几遍。 “茜茜是……公主?” 15. 但凡换个人这么说,我都不会这么心平气和。 我喜欢别人叫我茜茜。 但是由于某部电影实在是太过于出名,很多人会戏谑地叫我‘小公主’。 而我非常讨厌那个称呼。 16. 之前我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 但现在我想起来了。 因为这个称呼代表着科尔基斯。 而我知道,我永远也回不去那里了。 17. 但因为这是杰森,所以我只是很有耐心地纠正他。 “只是茜茜。” 他很坚持:“……是公主。” 因为在灵薄狱里游荡了太久,杰森的灵魂有些迷失,并且忘记了很多事情。 但他不知怎么就是记住了茜茜公主。 他歪着头看我,那双蓝眼睛上依旧蒙着一层雾,不甚清明。 “漂亮……是公主。” 我一下子就没脾气了。 18. 我高兴了。 伊阿宋就肉眼可见地不高兴。 我现在没什么心情去关注他,但他就非要跳出来刷存在感。 他甩开康斯坦丁,两步走过来,很不要脸地横插到我和杰森中间。 “所以……这就是你的新欢?” 我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来指责我。 “你的眼光还行不行啊?” 19. 我懒得和他吵。 “你已经不是我故事里的任何一部分了。” “如果不是因为厄洛斯的金箭,你本来也不会进入我的故事。” 我觉得我现在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 “别逼我把你扔回地狱。” 伊阿宋看了我半天,没再说话。 20. 我真是看不懂了。 错在他身上,他委屈什么? 21. 杰森垂着眸子看我,那双蓝眼睛看起来依旧十分迷茫。 以他现在的状态,肯定理解不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脸上带着一抹轻柔又迷幻的微笑,又重复了一遍。 “……公主。” 我彻底没招了。 44.第 44 章 1. 我缓缓睁开双眼。 窗帘拉得不是很紧,有一道窄窄的阳光斜斜地照进了房间,在地上形成了一道光斑。 我手里握着一颗圆圆的蓝色小珠子,我把那个珠子举到眼前,对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珠子是灰蒙蒙的蓝色,看起来很不起眼,既不够清透,也不够艳丽,就像是蒙着一层白雾,一点也不好看。 我盯着玻璃珠看了许久,总算理清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 我清晰地记得梦里的每一处细节,不仅如此,还有很多更加古老的记忆也陆续涌进了我的脑海中。 我不知道我躺了多久,但一定超过了我平时开机重启的时间。 我爸在外面小心翼翼地敲门。 “醒了吗?醒了就起来吃早餐。” 我应了一声,之后还是在床上赖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2. 我赤身裸体地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面,拿一把锋利的小刀划开了心口的皮肤,将那颗珠子埋了进去。 我对着镜子用针缝合伤口,洗手台和地面上被我弄得一团糟,到处都是血迹斑斑。 我疼得发抖,跪倒在地上,数次差点晕过去,但我认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心脏是人体的血泵,女巫的印迹之一也在这里。 魔法就从这里随血液充盈全身,然后又回到这里。 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温床了。 3. 完成这一切后,我虚弱地靠在镜子前面缓了很久,才终于站了起来。 我真的很不想接受这个现实。 但事情就是这样。 我想我大概可能或许……就是古希腊神话中那位女巫美狄亚。 和传说有些出入,美狄亚实际上是睡魔和赫卡特的女儿。 我在镜子面前怀疑人生。 至于美狄亚的养父,那位科尔基斯的国王—— 那不就是布鲁斯吗! 还有蝙蝠侠和蝙蝠领主。 都对上了。 可问题是,科尔基斯的国王就是蝙蝠领主。 但布鲁斯和蝙蝠侠可是两个人啊! 4. 我认为这其中一定有内情。 比如布鲁斯的灵魂在后来分裂成了两个,分别转世成了布鲁斯和蝙蝠侠。 或许他们其实是双胞胎,只是因为一些豪门的奇葩传统,比如双生子不祥,只能留下一个人,另一人只能永远生活在黑暗中……这样的设定我也能接受。 我唯一不接受的就是,布鲁斯和蝙蝠侠其实是一个人。 5. 不。 不可能。 我的CP那么真,不可能这么BE。 我不接受!!! (试图咆哮.jpg) (扯到伤口龇牙咧嘴.jpg) 6. 我给自己缠了好几层绷带,勉强穿好衣服。 我瞄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一点血色都没有,苍白得像道鬼影。 我不能就这么走出房门。 于是我又坐回到梳妆台前,用口红在唇上沾了点颜色。 7. 我想过我下楼之后萨姆可能会念叨我几句。 也想过我的派已经进了我爸的肚子里。 我甚至想过一下楼就能看到已经失联好几天的杰克和卡斯迪奥。 我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墨菲斯竟然会坐在餐桌边。 8. ……不是,你们无尽还需要吃东西吗? 9. 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迪恩和萨姆呢?他们还好吗? 10. 我的嘴唇颤抖着:“你……” 我现在有点虚,虽然他也很虚,但看起来状态比我要好,我绝对是打不过他的。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11. 如果我现在当场皈依,虔诚地对查克祈祷,他会像个超级英雄一样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保护我吗? 12. 查克:“……” 谢谢你记得我,但还是婉拒了哈。 13. “小懒虫,又赖床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愣愣地转过头,就这么被揽了过去,额头上落下了一个随意的轻吻。 “我做了点早餐,你今天上午是不是有课?”他怜惜地摸了摸我的小脸蛋,“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我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 “还好……就是做了个梦。” “噩梦吗?” 我摇摇头。 我不想对他们说谎,但又不能透露实情。 “不过我梦到了克劳利。” “那就是噩梦。”迪恩如此断言,“小可怜,等下你还能去学校吗?要不要请假?” 我要是再请假,戴安娜真得杀上门了。 我摇摇头,目光不住地瞥向墨菲斯。 墨菲斯此时已经站了起来,掩藏在阴影里的眸子噼里啪啦地闪着金光。 我看得心惊胆战。 坏了坏了坏了—— 我有些绝望地想,我今天怕是要死在这了。 14. 但实际上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剑拔弩张。 我们甚至在同一张餐桌前坐了下来。 没过一会儿,萨姆也抱着笔记本加入了进来。 我这才知道原来是墨菲斯找到了他们,希望他们能帮忙找到那颗遗失的红宝石。 墨菲斯和我谁都没说话,但都隔着桌子死死瞪着对方。 我不想输了气势,但我现在不敢挺胸。 因为真疼。 还可能会血崩。 虽然我不会死,但可以想见那个场面估计不太好处理。 15. 我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勉强吃了点东西。 墨菲斯一口食物都不碰,我实在弄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16. 吃完饭后,我就立刻逃离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我知道墨菲斯不会伤害迪恩和萨姆。 他还是很有原则的,虽然他看低人类,但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地主动去伤害人类。 但很可惜,我不在他的原则范围内。 我是个异常。 我知道他不会杀我。 因为无尽家族禁止自相残杀,他虽然讨厌我,但是还没到为了杀我愿意和我殉葬的地步。 但如果他有机会的话,一定会想办法把我丢进一个无底 深渊,让我几千年都找不到机会爬出来。 这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还没有准备好向迪恩和萨姆坦白这一切。 17. 于是我很怂地逃跑了。 我知道戴安娜是个时间行者——这是一种很独特的巫术天赋,可以在时间流中行走。 或许她可以带我回到墨菲斯被囚禁的那段时间缓一缓。 18. 墨菲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迪恩·温彻斯特挂在嘴边的女儿,竟然就是美狄亚。 她现在转世成了人类,还有了个新的名字。 但她的灵魂没有变。 她看向他的眼神也没有变。 她还是那么恨他。 更令他感到沮丧的是,她还是很怕他。 越是害怕,就越是要满是仇恨地看着他。 墨菲斯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会慢慢放下这些事。 但事实上并没有。 她的目光依旧能够令他感到刺痛。 19. 他很羡慕迪恩·温彻斯特。 他能那么自然地和她相处,亲吻她的额头,数落她早餐吃得太少了。 他在梦里都不敢想象的事,竟然就这么发生在了眼前。 吃过早餐后,萨姆继续在电脑上查找有关约翰·迪的线索,迪恩把盘子收起来,然后拿出了一瓶威士忌。 “你好像对人类的食物不太感兴趣,酒呢?要来点吗?” 墨菲斯的确不需要食物。 他也不喜欢酒精,尤其和酒神狄俄尼索斯处不来。 但是面对迪恩的邀约,他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20. 要是放在平时,迪恩才不会管别人是不是心情不好。 除非那个人是萨姆,或者是茜茜、卡斯和杰克。 他大概能猜出来墨菲斯为什么心情不好。 但他不能因为和自己的女儿关系不好,就总是盯着茜茜不放吧? 他偷偷在给墨菲斯的那杯威士忌掺了半杯98度的生命之水。 反正他估计也没喝过威士忌,肯定尝不出来。 要是真能把他灌醉就好了,但是想也知道肯定没这么容易。 21. 墨菲斯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 人类社会发展到现在,酿酒技术得到了极高的提升,杯子里的液体尝起来是越来越浓烈了。 “所以,说说吧。” “……说什么?” “得了吧,”迪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满脸写着‘我很丧很难过,快来个人和我聊聊’。” 墨菲斯有些无语。 他完全不知道迪恩是怎么脑补出来这些内容的。 “我没有。” “你就是。”迪恩抿了一口威士忌,在他对面坐下。 墨菲斯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如果你不说的话,那我可有话说了。” 直觉告诉墨菲斯,最好别让迪恩先开口。 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 “你昨天跟我说,你的女儿一开始有点怕你。” “嗯哼。” “但我看不出来,我只能看出来……你们很亲近。” 他真的很好奇。 “你是怎么做到的?” 45.第 45 章 1. 众所周知,迪恩和萨姆的父亲约翰·温彻斯特和年度好爸爸完全不沾边。 母亲玛丽被黄眼恶魔杀死后,约翰就卖掉房子、辞掉工作,带着他们两个人踏上了猎魔之旅。 那一年,迪恩四岁,而萨姆则只有六个月大。 从那天开始,迪恩的童年就结束了。 2. 在有限的条件下,约翰尽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最好的程度。 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能分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每当约翰去猎魔的时候,迪恩便肩负起了照顾弟弟萨姆的重任。 在汽车旅馆里,他抱着哭闹不止的萨姆,站在凳子上给他冲泡奶粉。 可以这么说,萨姆是在他怀里长大的。 但茜茜和萨姆不一样。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十三岁了。 这个年纪已经初步形成了独立的人格,更何况她还有一段很艰难的过去,那些经历塑造了她的性格,一路推着她走向黑暗的深渊。 那时的她就像是一只小刺猬,谁去碰一下都会被扎得一手血。 “最开始的时候,她甚至不让我靠近。” 迪恩说。 “其实她也不太喜欢萨姆靠近,但至少她会忍耐。可是面对我的时候,她就只会恐惧地看着我。” “你做了什么,让她这么怕你?” 迪恩几乎是在叹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当着她的面杀了一个女巫。” 3. 迪恩从没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杀了那个名叫拉文的巫毒术士。 “我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认识的,在我找到茜茜之前,她收留了她一段时间,算是她的导师吧。” “而你当着她的面杀了她。” 迪恩苦笑道:“我那时还不知道……结果导致她一度很怕我,即使是回到地堡里之后,也总是躲着我走。” 4. 这正是墨菲斯的烦恼。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压根就不知道美狄亚的存在。 许多年前,墨菲斯曾与巫术女神相爱。 他带她游览过三千梦世界,赫卡特则向他展示魔法的奥秘。 但因为性格不合,二人闹得有些不愉快,所以没过多久就分开了。 他那时还不知道,赫卡特曾在梦境世界里诞下了一个生命。 5. 科尔基斯在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国度。 那里的人不怎么信仰希腊众神,甚至不怎么关注神,他们最看重实用性,只有降下福泽的神、对他们有利的神才会取得他们的信任。 因此,科尔基斯唯一的神庙属于赫卡特,全国唯一的祭司是国王的女儿。 哪怕希腊众神不怎么关注科尔基斯,也都或多或少听说过科尔基斯的女巫美狄亚。 但墨菲斯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却是从儿子俄耳甫斯的口中。 一天,俄耳甫斯在睡梦中来到他的宫殿,向他倾诉烦恼。 他说自己爱上了一个女孩,可是她却爱上了别人,他为此痛不欲生。 出于好奇,墨菲斯便去那女孩的梦里拜访了一番。 让他没想到的是,赫卡特也在她的梦里。 此时的她俨然一个慈爱的母亲,将女孩抱在怀中,轻声细语地同她说话。 注意到他的到来,女孩抬起了那双金色的眸子。 墨菲斯心中大惊。 因为他认出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无尽的眼睛。 6. 赫卡特不想见到他,便命令那女孩将他从梦中驱逐。 而那女孩竟然真的做到了这件事。 没有人,也没有神灵能够将他从梦境中驱逐,可她就是做到了。 墨菲斯推断,或许是因为那个梦境本就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存在,不属于三千梦境国度,因此不在他的管辖之下。 种种迹象表明,那个女孩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7. 墨菲斯决定到清醒世界去见她。 他从俄耳甫斯的梦中来到了阿尔戈号上,彼时他们正在返回希腊的途中。 船身在海面上平稳地移动着,风从船尾方向吹来,把帆布鼓成饱满的弧度。 夜色已经很深了,大部分船员都回到了船舱里,甲板上只剩下几个守夜的人。 他看到了她。 她站在船首的位置,肩上披了件外衣,海风轻抚着姜红色的长发。 她看着远处被月光铺成银白色的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来了。” 明明他一点声响也没有发出,可她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出现。 “我需要和你谈谈。” 她缓缓转过身来。 她身上有她母亲的影子,但更多的却是令他感到新奇和陌生的因素。 “可是母神不想让我见你,况且,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8. 直到赫卡特被驱逐之后,墨菲斯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不想让他们见面。 因为她的存在是一个梦境漩涡。 自从梦诞生以来,梦境漩涡便也随之出现了。 梦境漩涡能够消弭梦境之间的屏障,联通不同人的梦境,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进而消弭现实与梦境的屏障,甚至会使得现实宇宙不复存在。 因此,梦境漩涡是非常危险的存在。 每隔几千年,便会诞生一个梦境漩涡。 不过,她一直控制得很好。 墨菲斯早就察觉到出现了一个新诞生的梦境漩涡,却怎么也找不到。 结果,她竟然就在他身边。 9. 身为梦境国度的王,他要为王国的子民负责,也要为现实秩序负责。 他的职责要求他必须要杀死梦境漩涡,可是另一方面,无尽家族禁止相互残杀。 况且…… 他下不了手。 他希望美狄亚能够控制住漩涡,只要她不会对现实造成破坏,或许梦与梦境漩涡也能够和平相处。 10. 迪恩或许也是这么想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美狄亚是带着怒火与仇恨回到了这个世界上,黑暗早已侵蚀了她的灵魂。 或许不是现在,但总有一天,她会做出疯狂的举动,带着整个现实一起沉沦。 11. “如果有一天,”墨菲斯问道,“她做了一件挑战你职责的事情,你会是什么反应?” “什么意思?” “你是个猎人,猎人与女巫本来就是对立的存在。”墨菲斯放下手中的酒杯,“假如某一天,她选择了拥抱黑暗,成为某种危险的存在,你会怎么做?” “我不会让她走到那一步的。” 迪恩看着他,表情凝重。 “我只是有点好奇。” “即使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失败了,没有在她走向那条路的时候拦住她——” 迪恩顿了一下。 “那也是我的过错,不是她的问题,我不会把责任推到她的身上,也不会让任何人越过我去伤害她。” “所以,“墨菲斯若有所思,“你会亲手处置她。” 说说而已,他不觉得迪恩真能下得去手。 “不……我会帮她走出黑暗,而且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她。” 迪恩说。 “不管什么问题,总有办法能解决——只要去找,就能找到。” 12. 从墨菲斯的几个问题里,可以窥见他的烦恼。 “你问我好几个问题了,现在轮到我了。” 迪恩放下酒杯,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说你女儿恨你,为什么?” 13. 迪恩比他更有决心。 在意识到已经无法劝美狄亚回头之后,墨菲斯选择了离开。 而就在他离开之后,希腊众神对她进行了围杀。 他们给出的理由是,梦境漩涡不仅会影响梦境世界,还会影响现实世界,是必须要除掉的威胁。 但实际上,他们只是不能容忍如今不断有凡人挑战他们的神权。 13. “……我杀了她。” 这个答案一出来,迪恩瞬间瞪大了双眼。 “你、你做了什么?” “她是……非常危险的存在,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威胁,但即便如此,我还是下不了手。” 他的声音很轻。 “于是我离开了。” “在我离开之后,众神设计杀死了她,”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在我的默许之下。” “……我亲手埋葬了她,我的手上沾满了她的血。” 他说。 “如果她向复仇三女神祈祷,主张复仇,我想,我会是她们的第一个目标。” 14. 无尽家族之间禁止相互残杀。 即使他没有亲手杀死美狄亚,但总归这件事是因他而起。 只要美狄亚在向复仇三女神申诉时能够说服她们相信这一点,她们就会履行职责,追杀他直至永恒。 15. 墨菲斯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死。 无尽是概念的化身,因此他们比神更加古老。 很少有东西能够杀死无尽,复仇三女神碰巧就是其中之一。 美狄亚的死而复生成了一把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利斯之剑。 他不想死。 没有人想死。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去想—— 或许,这也是他唯一的赎罪机会。 46.第 46 章 1. 美狄亚和塞西莉亚这两段人生正在我的脑海中打架,导致我现在有点认知混乱。 而墨菲斯的出现则彻底打乱了我的节奏。 那家伙真是阴魂不散,我咬牙切齿地想,竟然到现在都不肯放过我。 2. 我知道,我得做点什么。 3. 我一路疾驰来到学校,冲进了戴安娜的办公室。 结果马修也在办公室里,两人靠得很近。 我的突然闯入是他们都没料到的变数,戴安娜下意识地就站了起来。 马修没动,坐在沙发扶手上瞥了我一样。 他看起来不是很想见到我。 我也不太想见到他,所以回敬了他一个白眼。 看到是我之后,戴安娜松了口气。 “茜茜,有什么事吗?” 她注视着我,眼含担忧。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4. “我需要你的帮助,戴安娜。” 我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跑得越远越好。 虽然墨菲斯现在非常虚弱,但我此时的状态更差。 只要他拿到红宝石,就能对我形成实力碾压,随随便便就能把我困进梦境世界里,没个几百年我是绝对出不来的。 “我不能继续待在现在的时间点上,有个家伙正在追杀我,”我对戴安娜解释道,“你可以送我去到1916年到2016年之间的任何一个时间点上吗?求求你了——” 再来到这里之前,我就想好了。 此时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回到他被博格斯囚禁的那一百年里。 戴安娜非常惊讶,被我搞混了头脑。 “什么……慢点说,谁在追杀你?” 戴安娜的问题成功把我给问住了。 我的灵魂经由自然孕育再次回到人间,有了一对新的生身父母。 但我还是赫卡特的孩子,她留下的印记引导着我一步步走向魔法。 那么—— 墨菲斯呢? 最近这段时间,我已经在无意中把很多人拉近了我的梦境之中,这意味着我还是梦境漩涡。 也就是说,他还要想办法再杀我一次。 由于我现在已经不再是无尽家族的一员,他终于可以亲手杀死我了。 “他曾经是我的父亲,不过……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算了。” 5. “你父亲?迪恩·温彻斯特?” 戴安娜还是有点懵。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是我爹地,”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好了,“是我的父亲,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戴安娜显然完全不能理解我在说什么,已经陷入了肉眼可见的思维混乱之中。 而我也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我最近找回了一些记忆,”我说,“很显然,我的真实身份是古希腊时期的女巫美狄亚,我父亲不是人类,他一直想要杀我。” “美狄亚?” 戴安娜十分惊讶,但马修却是一脸若有所思。 “难怪……我检查过你给我的血样,你的一些基因表征有些奇怪,我还以为是因为返祖的关系,正想找你讨论一下的。” 上次去戴安娜家里的时候,马修说服我抽了一管血,说是要用于某种研究。 我不禁有点好奇:“怎么奇怪了?” 6. 直觉告诉康斯坦丁,不久之后就会有大麻烦找上门来。 ……这倒不是说他现在就没有麻烦。 一个不喜欢穿上衣的古希腊英雄的灵魂大咧咧地霸占了他的半个屋子,还在那里毫无边界感地随便乱翻他的东西,搞得他烦不胜烦。 “这是月桂?你放了多久了,一股怪味。” “还有这个,早该扔了。” “哦对,还有这本书,上面写的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 他一脸怀疑地看着康斯坦丁:“你的水平应该不止这点吧?” “关你屁事。” 康斯坦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把夺走他手里那本魔法书。 “还有,你是怎么从地狱里跑出来的?” 伊阿宋却只是耸耸肩:“你是怎么出来的,我就是怎么出来的。” 可问题是,康斯坦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 康斯坦丁知道自己做了个古怪的梦。 不出意料的话,那个梦恐怕比他下个周就会因为交不起房租被房东扫地出门还要真实。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他是真去了一趟地狱,他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伊阿宋醒的比他早,说不定知道点他不知道的事。 “……我是怎么出来的?” “当然是因为你醒了。” 伊阿宋双手抱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你做了个梦,然后现在醒了,有那么难理解吗?” 康斯坦丁觉得自己现在的血压有点高。 真是老了,不经造了。 他一边摇着头,一边摸起床头上的烟盒,美美给自己来了一支。 “那你呢?既然醒了就会回到原处,你为什么会在我身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应该会地狱里继续受罚吗?” 听到他这个问题,伊阿宋的表情瞬间阴沉了许多。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美、狄、亚。” 7. 其实康斯坦丁好奇很久了。 传说虽然是捕风捉影,但看来其中也有几分真实的东西。 “所以,你招惹了一个不得了的女巫,然后又抛弃了她。” 别的不说,康斯坦丁真的很敬佩他的勇气。 “你怎么敢的?” 伊阿宋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最后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你就当我昏了头吧。” 这下轮到康斯坦丁惊讶了。 他之前已经领略过了伊阿宋的话痨程度,这家伙光是讲科尔基斯怎么繁华,宫殿多么金碧辉煌就讲了至少十分钟。 而且他还很自恋,在他的故事里,他是永远的主角和英雄。 怎么现在反倒沉默了? 直觉告诉康斯坦丁,这里面有故事。 不过看伊阿宋的样子,他肯定不会告诉他的。 至少不会是现在。 “那现在呢?她诅咒你下了地狱,现在你逃出来了,有什么打算?” 8. 听到这个问题,伊阿宋的脸色更加阴沉。 康斯坦丁完全可以理解。 毕竟他在地狱受了两千年的罚,再加上从前的恩怨,他大概会选择去复仇。 谁让他是个古希腊人呢?老传统不能丢啊。 “不过,我劝你最好歇了复仇的心思。” 看在一起逃出地狱的份上,康斯坦丁好心地劝他。 “你斗不过她的。” 此话一出,瞬间点燃了伊阿宋的怒火。 “那又如何?是她先来招惹我的,结果现在她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伊阿宋怒气冲冲:“她很快就会知道,她做了此生最错误的决定——她不该放我离开地狱。” “等等……她放你离开的?” “不然呢?你还有更合理的解释吗?”伊阿宋看了他一眼,他强压着怒火,看起来可怕极了,“她诅咒我下了地狱,如果没有她的允许,我绝对走不出地狱的大门。” “她曾经那么恨我,但现在她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了。” 康斯坦丁希望那是自己的错觉。 他现在怎么觉得……伊阿宋的愤怒不是因为被诅咒下了地狱,而是出于妒忌呢? “还有那个家伙,”伊阿宋恨得咬牙切齿,“肯定又是厄洛斯的金箭在捣乱,要不然她怎么会看上那种家伙?” 他挺起古铜色的胸膛,虽然上面还有几道伤痕,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有副好皮囊,不仅身材高大健壮,而且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 如果不是现在时机不对,康斯坦丁完全不介意多欣赏两眼。 “那个瘦不拉几的小矮子有什么好的?!”伊阿宋气哼哼地说,“我会让她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勇士。” 9. 康斯坦丁:“……” 他就说古希腊人都有点毛病。 这家伙是因为在地狱待了太久,脑子坏掉了吧??? 10. 约翰·迪来到了一间餐馆。 他希望消除世界上的谎言,于是他用红宝石修改了现实,使得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能再说谎。 接下来,影响将逐步蔓延到整个现实世界。 虽然这个过程会很缓慢,因为世界有那么大,但反正他也没有别的事可做。 在红宝石的影响下,餐馆里的人好像着了魔一样。 不管是员工还是顾客,他们都忘记了自己可以走出餐馆这件事,一直在这里重复着之前的事情。 虽然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但他们却都以为自己才刚进来没多久。 约翰·迪一边在这里喝咖啡,一边在看电视上的一档节目,时不时哈哈大笑。 然后,他用红宝石操控着那个主持人自杀了。 他还用红宝石实现了餐馆里每个人的梦想,不论那些梦想有多么荒诞不经。 约翰·迪穿行在人群中,体会着他们每个人的快乐。 之后,除了约翰·迪以外的所有人都开始互相争斗。 虽然在互相残杀,但他们每个人都将约翰·迪视作唯一的神明。 11. 和迪恩聊过之后,墨菲斯心里舒畅了许多。 在他们喝酒谈心的时候,萨姆一直在认真工作。 他抱着电脑冲进来,看到桌子上的酒杯,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然后他坐到桌边,给他们展示自己的发现。 “在你们喝酒的时候,我发现全球范围内的噩梦和失眠正在急速上升,社交媒体上的相关词条已经爆了,我根据他们的IP地址进行了分布式追踪,最后我发现影响是从这一片扩散出去的。” “于是我开始调查这附近的异常情况,顺便一提,蝙蝠卫星真的非常高清。” 鸟枪换炮,说的就是他们现在。 谁能想到,现在他们想用卫星都不用亲自黑了。 “最后我发现,这间餐馆似乎是影响的中心。” 47.第 47 章 1. 墨菲斯独自一人走进了这间餐馆。 他远远地就察觉到了红宝石散发出的能量,那是属于梦的力量,如今却被作用于现实,形成了某种扭曲的效果。 “你们不要继续向前了,在我的三件法宝中,红宝石的力量最强,现在有人正在利用那些力量修改现实,很可能会影响到你们。” “你一个人可以吗?” “没关系,”墨菲斯谢过他们的好意,“那是我的法器,不会伤害我的。” 2. 在许久以前,为了便于使用,墨菲斯将自己的力量分成几份,分别注入了这几件法宝中。 在取回面具和沙袋之后,墨菲斯找回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但是相比红宝石而言,他此时所持有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 不过墨菲斯却并不担心。 他认为那些力量不会伤害到自己。 他轻敌了。 3. “你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 约翰·迪裂开嘴笑了。 “我改造了红宝石,现在它是我的了。”他对着被力量反噬的梦境之王说,“只有我才能使用这些力量。” “现在,我才是王,是主宰,是造物主。” “我会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 说着,约翰·迪用红宝石打开了通往梦境国度的大门,大踏步走了进去。 徒留虚弱的墨菲斯一人在现实世界。 “不……” 他试图阻止那个胆大妄为的人类。 可是他根本听不进去他的劝告,一意孤行。 4. 墨菲斯只能眼睁睁看着约翰·迪走进那扇通往梦境国度的门。 红宝石的反噬比他预想中更严重。 在他触碰到宝石的那一刻,宝石吸走了他几乎所有力量,使他变得无比虚弱。 他被关在了梦境国度之外,只能眼睁睁看着约翰·迪进入自己的王国,将那里弄得一团乱,却对此无能为力。 “……嘿!你怎么样了?” 迪恩和萨姆大概是在外面等急了,冲进来将他扶了起来。 “东西拿到了吗?”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事情肯定进行得不顺利。 墨菲斯没有回答。 迪恩和萨姆将他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墨菲斯的目光落在约翰·迪消失的地方。 那扇门已经消失了。 他的声音非常虚弱:“约翰·迪已经进入了梦境国度。” 迪恩看了萨姆一眼,两个人在一瞬间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共识。 “那我们就进去把他弄出来。” “进入梦境世界很容易,每个人入睡后都会抵达那里。”墨菲斯说,“但现在他手里有红宝石,是想要在那里打败他,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你都说了是‘几乎’,”萨姆说,“那就意味着肯定有办法,对不对?” 5. 他说得没错。 墨菲斯的确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才是梦的化身,说到底,红宝石也不过是他力量的一部分。 6. “……我做不到。” 其实不是的。 “不过,有人或许可以。” 7. “你说的是谁?” 迪恩皱着眉毛。 “你才是梦,如果连你都做不到的话,那还有谁能做到。” 墨菲斯缓缓抬起眸子,用那双噼里啪啦闪着金光的眼睛看着迪恩。 “你的女儿。”他说得很慢,“她可以带我们进入梦境世界。” 8. 在那一瞬间,毫不夸张地说,餐馆里的气压都低了好几度。 迪恩下意识地摩挲着扳机,看向他的目光都冷了下来。 萨姆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小臂,看向他。 “你是什么意思?” “那个女孩,”墨菲斯不想用她的新名字来称呼她,那样会让他有种美狄亚真的已经彻底消失的错觉,“她是个梦境漩涡,这意味她可以消弭梦境的界限,自由进出梦境世界。” “梦境漩涡?” 两人对这个名词都十分陌生。 “是的。”墨菲斯解释道,“每隔几千年,就会出现一个梦境漩涡。” “实际上,不久前她就在无意中闯进了我的宫殿,还和我的图书管理员一起参观了梦境图书馆。” 9. 迪恩却有些犹豫。 有件事他至今不敢戳破,就是怕把茜茜吓跑了。 在有关魔法这个问题上,他们默契地达成了一种平衡。 他不问,她不说。 在过去几年里,这个原则一直都贯彻得很好。 如果可能的话,他当然想找个机会和她好好谈谈,但是一定要在他们都做好准备之后。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他们都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把这个问题摆到桌面上。 10. 不过很快他就做出了决定。 “你带墨菲斯回去,”他对萨姆说,“我去学校接她。” “你打算怎么跟她说?”萨姆问。 “实话实说。”迪恩转了下车钥匙,“我们需要她帮忙。” 11. 马修告诉我,我的基因表达表现出了明显的返祖趋势,与现代女巫相比,更接近他们搜罗来的古代女巫样本。 “现在看来,不是你像她们,而是她们像你,美狄亚生存的年代大概在距今两千七百多年前,我们找到的样本没有这么古老的。” 马修对我的兴趣比之前更甚。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或许让我给你彻底做个检查。”< /p>我深刻怀疑,此时此刻的我在他眼里就是一只珍惜小白鼠。 “几乎所有超自然种族都在退化,许多新生代吸血鬼甚至不能给人初拥,女巫的力量也在明显衰弱。” 马修试图说服我。 “我研究了很多古代女巫,但她们都没有你古老,你保留着某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基因结构,或许是理解所有超自然物种衰退的关键因素。” 12. 我觉得他在忽悠我。 “……我不是你的小白鼠。” 那个可恶的吸血鬼气定神闲地微笑:“不敢。” 我看他很敢。 “但我可以把你变成一只老鼠。” 马修不认为这是一个玩笑。 而她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动手,只是因为戴安娜也在场。 这让他有恃无恐。 “当然,我们已经见识过你的变形术了,非常精湛,令人惊叹。” 13. 我怀疑他在嘲讽我。 14. 重活一世,安逸的生活磨平了一些我的棱角,我的脾气是越来越好了。 放在之前,我早就把这家伙变成老鼠了。 结果我现在只是朝他翻了个白眼。 15. 在我的软磨硬泡下,戴安娜终于答应要带我去时间流里逛一圈。 我有信心,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就不是现在的我了。 等我恢复了全部实力,再回来和墨菲斯大战三百回合。 16. 我握着戴安娜的手,还在她的指导下模糊地感知到了一些时间流的存在。 一切都准备好了,但我最后还是没走成。 17. 坐在IMPALA的副驾驶上,我怀疑我已经疯了。 迪恩告诉我,墨菲斯被红宝石反噬,现在非常虚弱。 我差点当场鼓起掌来。 但紧接着他就提到了我。 “墨菲斯说,你是什么……梦境漩涡?好像是这么说的,可以带我们一块进入梦境国度。” 18. 破案了。 不是我疯了,是墨菲斯疯了。 他都已经知道我是梦境漩涡了,竟然还敢让我带他们进入梦境国度。 他脑子坏掉了吧? 我缓缓靠在椅背上,伤口处传来被拉扯的痛楚。 迪恩还在等我的回答。 我不想辜负他的期望,梦呓一般答应了下来。 “……我可以试试。” 我很少对某件事毫无把握。 这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就算我搞砸了,这件事也可以算到墨菲斯头上。 想到这里,我的压力顿时小了许多。 19. 总而言之,是墨菲斯的错。 48.第 48 章 1. 马修说服了我。 他叫来助手给我抽血。 “我知道你还有别的目的,”我看着他,直截了当地指出,“你不想让戴安娜带我进行时间行走。” “没错,”马修倒也没有遮遮掩掩,而是大方地承认了,“因为我知道只要你开口,戴安娜一定会帮你,但那么做太危险了。” 再平常不过的小魔法如今都能夺走施法者的性命,更不用说是时间行走这种魔法了。 2. 在知道这件事现在有多危险之后,我当然不会让戴安娜以身试险。 “……不需要了?” 戴安娜第一反应是看向马修。 “马修对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我对她笑笑,“其实仔细想想,我那件事也没什么要紧的。” “可你不是说……” “我那是夸张的说法!”我故意做出浮夸的表情,“他虽然一直想杀我,但他受限于规则不能动手杀我,更何况我还有一个地堡呢,说不定记录者知道怎么才能杀死无尽,再不济我也可以躲在里面,那上面有防护咒,他进不去。” 3. 我告别了马修和戴安娜。 我没有心情去上课,开车去了海湾附近,但实际上我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 我随便找了个地方停下车,放空了一会儿大脑。 我再次向杰克祈祷,但拿非利电台近来有点信号不佳,所以我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试着联络布里奇特,但她还在南达尔巴特,那里有罗摩库什纳的信号屏蔽,所以我还是听不到回音。 我很久没有过这么孤独的感觉了。 我抚上右胸的位置,那里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还在发出隐隐的刺痛。 我坐在车上,陷入了一阵虚无。 直到有人敲了敲我的窗户,我摇下车窗,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绿眼睛。 “介意我搭个便车吗,美人儿?” 我被他逗笑了。 刚刚那点怅然若失瞬间被我丢到了脑后。 “好啊,刚好我有空,你要去哪?” 4. 我让出了驾驶位,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迪恩递给我一个纸袋,打开后我闻到了诱人的甜香。 “感觉你今天的心情不太好,所以给你带了个苹果派。” 我没有问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有很多事情不需要摆到明面上,比如我知道他们在把这辆车交给我之前就在上面安装了追踪仪。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样的爱和控制令人窒息,但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咬了一口还带着温度的苹果派,酥脆的饼皮混合着苹果的甜香,一口下去非常满足。 我一点一点吃完了那一小块苹果派,分量不大,刚刚够。 迪恩在开车,看方向是在往回走。 “……我没去上课。” “我知道。”迪恩并不在意,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我看出来了,别担心,我不会告诉萨姆。” 我笑了笑。 的确,这件事可不能让萨姆知道。 我酝酿了一会儿,总算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问题。 “墨菲斯,”我问道,“他离开了吗?” “他让你不舒服吗?”迪恩很敏锐地觉察到了我的情绪,“抱歉,我早该注意到的。” “这又不是你的错。”我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不是讨厌他。” “但你不想见到他,是吗?” 其实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他。 “听着,”迪恩想了半天措辞,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发生了一点小情况,我不想瞒着你,但墨菲斯还没有离开,而且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5. “我知道我们的初见不太愉快。” 起了头,后面就容易了许多。 其实很多事情本来没多么难,只是逃避心理作祟,觉得拖一拖也没什么,所以才一直做不成。 “我不该让你看到那一幕——我知道你因此有点害怕我,但这完全不一样,拉文是个恶贯满盈的巫毒术士,她用婴儿的头骨做法器,而你充其量就是诅咒了几个法律也无法严惩的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去死,即使你不是女巫,我们也会教你怎么用枪和子弹讨回公道。” 他说出来了!!! 他真的说出来了——! 我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纸袋,突然有点呼吸不过来。 “我们不是蝙蝠侠,我们从来就没有不杀原则,同时我们也不是见到超自然生物就杀,你见过罗威娜和克劳利,还有加斯,他现在成了狼人。” “我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你说这件事,但你不用有心理压力,我和萨姆看着你长大,我们知道你其实是个好孩子。” 我真的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因为缺氧,我眼前一片模糊,视野已经完全花了。 我不知道迪恩什么时候在路边停下了车子,他解开安全带,伸手给了我一个拥抱。 6. 我一动也不敢动,僵硬得像块木头。 他说:“无论怎么样,你是我的孩子,即使你真的做错了事,那也是因为我和萨姆没有教好你。” “所以不用害怕,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有我们。” 7. 来了 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清肠戏。 在这种煽情的时刻,我也应该说点应景的话。 我勉强平复了呼吸,缓慢地转头看向他。 “我刚想起来一件事,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 迪恩鼓励地看着我,表情十分欣慰。 我的意识已经游离在外,全是本能在支配着我的行动。 “墨菲斯实际上也是我的父亲,因为我曾是古希腊的美狄亚,”我干干巴巴地说,“但我们关系很差,都恨不得杀了对方。” 迪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什么?” 8. 迪恩现在很迷茫。 茜茜说的每一个单词他都认识,但为什么组成一句话之后,他就完全听不懂了呢? 早知道让萨姆来了,不知道他的斯坦福脑子能不能理解这句话。 9. 虽然迪恩不爱读书,但他知道美狄亚是什么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过茜茜是在搞抽象。 也许这是什么TikTok上乱七八糟的趋势和段子。 又或者她只是想要岔开刚刚那个话题。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她是认真的。 如果她不是认真的,她的眼神不会那么受伤。 10. 迪恩知道,当务之急不是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是先安抚她的情绪。 朝夕相处的这几年里,迪恩已经意识到那孩子的心里有个填不满的情感黑洞。 这或许和她从前的经历有关,她需要很多很多的爱来填补内心的缺口,否则就会陷入危险的虚无之中。 迪恩用出了自己最认真的目光。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女儿。” 11. 我拼命想要忍住,但我还是失败了。 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迪恩把我揽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好像我还是个小婴儿似得。 他任由我把脸埋在他的夹克上大哭不止。 那件夹克上有火药和威士忌的味道,让我想起了我们的第一个拥抱。 12. 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 哭累了之后,我抬起脸来。 迪恩观察着我的神情,突然噗嗤一笑。 “妆都哭花了,这是哪来的一只小花猫?” 我都不敢想我现在有多狼狈,羞恼地扭过头去,把脸埋进手心,不愿意再抬头。 真是丢死人了……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个爱哭的坏毛病,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13. 我想,这肯定是墨菲斯的错。 49.第 49 章 1. 事情说开了之后,我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虽然今天天气阴沉沉的,但我却觉得,前路从未如此明媚。 2. 我把我的来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在我出生后,母亲将我交给了科尔基斯的蝙蝠领主,所以我在科尔基斯的宫廷里度过了我的童年。” 那是我前世最快乐的时光。 “后来,在希腊众神的设计下,一伙希腊人要来抢走我们的宝物。” “厄洛斯用金箭令我失去理智,我爱上了伊阿宋,帮他拿到了金羊毛,义无反顾地与他一同登上了返回希腊的船。” “他对我发下誓言,说会让我成为他的王后。” “但是他食言了。” 回到爱俄尔卡斯之后,伊阿宋的叔父珀利阿斯却违背了诺言,不仅没有将王位传给他,还杀死了他的父亲埃宋。 伊阿宋虽然没有在他父亲埃宋身边长大,却完全继承了他的优柔寡断,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已经成为杀父仇人的叔父。 是我用魔法替他完成了复仇,但他却认为我的手段有些过激,因此开始恐惧我。 如果他那时能果断一把,或许就能当上国王,可他耽误了时机,让珀利阿斯的儿子抓住机会继了位。 新任国王本想处死我们,又害怕我的力量,所以只是把我们驱逐出了爱俄尔卡斯。 自那之后,我们便在希腊各个城邦之间流浪。 后面的故事曾被无数剧作家书写过,但实际情况与戏剧有些出入。 “一段时间时候,金箭的力量逐渐衰退,我意识到我被众神耍了。” 伊阿宋并没有我认为的那么爱我。 或许一开始,他的确也对我心生过爱慕,但后来他只是因为恐惧才留在我的身边。 “但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我的手上沾了血,我的心肠在虚假的爱情当中变得越来越狠毒,做事越来越极端。 “我的养父……他和蝙蝠侠几乎一模一样,他秉持着不杀原则,而我在外面打破了这个规则,因此我不能回科尔基斯。” “我无法再面对伊阿宋,而他对我的恐惧也终于达到了顶点,于是,众神给了他一个选择,正如他们当年引导他走上了前往科尔基斯的道路。” 3. 我的到来让一些希腊人意识到了魔法究竟是怎样强大的东西。 陆续出现了许多秘密团体,他们在我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接近了魔法。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我知道这背后一定有众神的手笔。 我不知道赫卡特是什么时候被人类囚禁的,我只知道她已经很久没有再回应过我的祈祷。 我听说她那时祈求了所有神明的帮助,但他们都没有回应她。 可是,她一次都没有叫过我的名字。 我知道我的力量远不如她,但如果她叫了我的名字,我一定会想办法去救她的。 直到黑暗的力量开始侵蚀魔法,我才意识到出了问题。 赫卡特完全堕落为了最为恐怖的形态,之后被众神一同驱逐至宇宙之外——那正是她来的地方。 4. “我很愤怒,但不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仇恨。” 我向众神宣战的方式,是在人间散播魔法。 人类不再敬畏诸神,因为他们自己就能获得媲美诸神的力量。 5. “众神讨厌我的存在,因此决定要杀了我,而他们确实也找到了一个充分的理由。” “他们发现,我是一个梦境漩涡。” 6. 迪恩刚才听过这个名词。 “墨菲斯也提到过这件事。” 我感到有点奇怪。 “他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 于是迪恩就和我讲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我没想到墨菲斯现在竟然变得这么菜了,对付个人类都这么费劲。 “他说你有办法带我们进入梦境国度,因为你是梦境漩涡,不过他没说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迪恩最烦这种人了,说话也不好好说,光在那里打哑谜。 “每隔几千年,便会诞生一个梦境漩涡,但没人知道梦境漩涡是怎么来的,即使墨菲斯也不清楚。” “顾名思义,梦境漩涡会在无意识中吸引不同的梦,打破它们之间的界限,将许多梦整合为一个整体,甚至是消弭现实与梦境的关系。” “也就是说,我的确能打开一扇通往梦境世界的门,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觉得墨菲斯就没安好心。 尤其是他竟然主动提议来找我帮我,更是让我心中警铃大作。 7. 因为不想让迪恩担心,所以我隐瞒了一些内情。 比如梦境漩涡对梦境世界来说其实是一种天灾。 如果放任不管,总有一天梦境漩涡会把所有梦都卷进去,如果漩涡扩张到一定程度,还会开始侵蚀现实与梦境之间的屏障。 到最后,现实世界与梦境世界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来说。 墨菲斯从没放任过梦境漩涡,每一次都会将其掐灭在摇篮中。 直到他遇上我。 因为无尽家族内部不得相互残杀的规定,他不能亲手杀了我,于是就让众神来完成了这项工作。 8. “……我不相信墨菲斯。” 迪恩并不意外:“巧了,我也是。” “不过,萨姆没能在记录者的笔记里找到克制无尽的办法,他们太神秘了,就连提到他们的记载都不是很多。” 虽然墨菲斯一直表现得还算克制,但他毕竟是个宇宙级别的存在,只是他的存在就足以令他们感到不安了。 “而且卡斯和杰克现在都不在,也不知道他们拍着小翅膀去了哪里……” 9. 这是他离开家的第21天。 天堂的时间变化并不明显,如果不是一直数着时间,杰克可能连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都分不清楚。 不久前,卡斯迪奥突然来找他,告诉他天堂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他们帮忙。 作为降生在人间的拿非利人,杰克此前从未去过天堂。 一方面是因为他对天堂有些好奇,另一方面,他和卡斯迪奥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办案了。 虽然这次的目的地与以往不同,但杰克认为这依旧可以被认为是一个案子。 于是,杰克满怀期待地踏上了征途。 10. 初入天堂时,杰克看一切都很新奇。 这里是那么明亮,到处都是一尘不染,地面几乎都能反光。 所有天使都穿着浅色的套装,每个人看起来都十分匆忙,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 直到一个急匆匆的天使 不小心撞到了卡斯迪奥,才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她眨眨眼睛,反应了一会儿才认出来。 “天父在上!你……你是传说中的卡斯迪奥!” 11. 所有的天使都是上帝的士兵。 因此,上帝在制造天使的时候,刻意忽略了一种叫做‘自由意志’的东西。 卡斯迪奥从前也不觉得那东西有什么存在意义,直到他接到那个命令。 【自地狱中救出堕落的义人迪恩·温彻斯特。】 他拽着那个堕落的灵魂回到人间,修复了他那已经腐败的躯体,只有将他的灵魂塞了回去。 ——迪恩·温彻斯特就这样死而复生了。 卡斯迪奥想要和他对话,告诉他天堂交给他的神圣任务。 人类是无法直视天使真身的,但有少数极特殊的人类,他们可以承受住天使的圣光。 卡斯迪奥本以为迪恩就是这样特殊的人,结果他不是。 无奈之下,他只得找到了吉米·诺瓦克,他是位虔诚的信徒,答应让他附身。 就这样,卡斯迪奥第一次与迪恩·温彻斯特见面交谈了。 12. 卡斯迪奥难得怀疑天堂的决定。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选择迪恩。 迪恩粗鲁、暴躁、满嘴脏话,对上帝的安排毫无敬畏之心。 卡斯迪奥认为,这样的灵魂根本不值得拯救。 可是与此同时,迪恩也在吸引着他。 因为好奇,所以关注,直至无可自拔。 冷冰冰的兵器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灵魂的重量。 “这就叫做‘自由意志’,”他守护的人类笑着对他说,“做得好,卡斯,就这么继续下去吧。” 因为迪恩这句话,卡斯迪奥再也没有回过头。 他变得越来越不像是天使了。 他开始质疑天堂,质疑天启。 他决定要帮助迪恩,帮助人类。 13. 当然,他也做过很多错误的决定。 他曾经打开了炼狱的大门。 还曾把所有天使都从天堂中驱逐。 但他从未后悔过走上这条路。 14. 穆里尔曾经只是第37阶的记录天使。 在所有天使中,这几乎已经是最为底层的存在了。 她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也没有几个天使认得她。 自从被制造出来之后的千百年当中,发生在她身边最值得激动的事情,就是她竟然意外撞到了传说中的天使卡斯迪奥。 天使们对卡斯迪奥的态度往往十分两极分化。 有人认为他是罪人,有人认为他是英雄。 穆里尔认为他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当然,一开始她也有点害怕。 毕竟那可是卡斯迪奥,死在他手上的天使可以说是不计其数。 而且他身边竟然还跟着一个……一个…… 天父在上! 那竟然是个拿非利人! 有那么一瞬间,穆里尔的内心无比惊慌。 拿非利人是天使与人类结合剩下的不祥畸胎,是天堂的绝对禁忌。 他在招手……是在和她打招呼吗? 出于好奇,穆里尔也学着他的样子摆了摆手。 拿非利人对她笑了起来,看起来很友好。 “你好,我是杰克。” 50.第 50 章 1. 在穆里尔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天使亚兹拉斐尔的住处。 简单地来说,天堂并不是一个整体,而是由无数个天堂组合起来的集合体,每个升入天堂的灵魂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小天堂。 天使也可以设计自己的小天堂,这些天堂紧紧抱在一起,就形成了广义上人们常说的天堂。 亚兹拉斐尔的天堂是个位于伦敦街区的书店。 推开门,门铃发出‘叮咚’一声,鼻尖传来纸墨的气味。 2. 如卡斯迪奥所说,亚兹拉斐尔是个很好的天使。 他和路上遇到的那些神色匆忙、表情冷冰冰的天使很不一样。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杰克会说亚兹拉斐尔身上的活人味更浓。 “杰克,没错吧?你看起来和你父亲很像……当然,我说的是好的那方面,路西法曾是我们之中最为闪耀的那颗晨星,你的圣光非常纯净耀眼,让我想起了创世之处的晨星。” 杰克虽然不怎么亲近他那位便宜父亲,不过他愿意把亚兹拉斐尔这话当成是夸奖。 “谢谢,可能是因为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杰克自豪地说:“所以我的身体非常健康,圣光也很充裕。” “当然了,”亚兹拉斐尔笑眯眯地看着他,“这很重要,你要来点茶吗?” 杰克认真考虑了一下:“还有其他选择吗?” “我这里还有可可。” “那棉花糖呢?”杰克问。 “当然,热可可怎么能没有棉花糖呢?” 杰克十分赞同她的观点。 “那请给我一杯热可可吧,谢谢。” 亚兹拉斐尔应了下来,然后看向卡斯迪奥。 卡斯迪奥:“……我们不是来这里喝茶的,亚兹拉斐尔。” “没关系,喝杯茶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3. 杰克得到了他喜欢的热可可与棉花糖。 卡斯迪奥的面前也摆上了一杯红茶。 亚兹拉斐尔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然后在那张旧木桌的另一侧坐下来。 他尝了一口,对自己刚刚泡的这壶茶很是满意。 “尝尝吧,很好喝的。” 卡斯迪奥本以为亚兹拉斐尔把他们叫来是有事发生,可是看他现在这么淡定,他又不太确定了。 他迟疑地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 “怎么样?” 其实卡斯迪奥什么都没品出来。 但在人间得到的经验告诉他,这时候只需要说一句‘好’就可以了。 “还不错,”他说,“不过,你应该不是单纯找我们来品茶的吧?” 4. 听到这话,亚兹拉斐尔却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所以才想要和你们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 亚兹拉斐尔放下茶杯,端正地坐好。 “这件事和现实之书有关。” 现实之书是创始之初传下来的东西。 上面写下了关于上帝、天使和天堂最初的记载。 很久以前,他们用这本书设计了一切。 卡斯迪奥自然知道现实之书是什么,他的神色顿时严肃了许多。 “现实之书怎么了?” “它一直被存放在天堂,自行记录着现实的一切,但是最近,我发现现实之书变了。” 杰克抱着手里的热可可,疑惑地歪了歪头。 他不知道现实之书是什么,只是从他们的语气中猜出那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发生了什么?” 5. 其实最初发现现实之书变化的人不是亚兹拉斐尔,而是克劳里。 这个克劳里不是从十字路口恶魔走到地狱之王宝座上的克劳利,为了区分两人的不同,用不一样的字,但实际上两个人的名字完全一样。 虽然名字一样,但地狱和天堂绝对不会把他们两个人弄混。 克劳利曾经是人类,他是女巫罗威娜的儿子,因为与恶魔做了交易,克劳利死后下了地狱,并在地狱里被同化成了恶魔。 他从最低级的恶魔,一路走到现在,已经成为了不可忽视的地狱三王之一。 克劳里的经历与他不同。 克劳里曾经是个天使,而且还是曾经参与过创造星辰的高等级的智天使。 他曾经对亚当和夏娃说,为什么不去尝尝那颗果子,所以也有人叫他伊甸之蛇。 后来,在晨星与上帝起冲突的时候,克劳里因为站得离晨星更近,就被一起贬入了地狱,成为了堕天使。 克劳里认为自己当时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天堂,但他也不喜欢地狱。 相比较之下,只有人间还算不错。 于是,他自请驻留人间。 6. 亚兹拉斐尔与克劳里在创始之时便已经见过面,但熟悉起来却是在伊甸园中。 那时亚兹拉斐尔负责守卫伊甸园,在亚当与夏娃被逐出伊甸园时把自己的剑送给了他们防身。 这件事被天堂发现后,亚兹拉斐尔就领到了一个所有天使都避之不及的任务,前去人间常驻。 二人在长久的外派生涯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并在天启前夕达成共识,决定要一起阻止天启的发生。 天堂与地狱 最初的计划是,将撒旦之子送到美国外交官家里,结果在执行中出了差错。 神之大敌、诸王的毁灭者、无底深渊的天使、被称作龙的野兽、此界的王子、谎言之父、撒旦之种和黑暗之君亚当·扬长成了一个普通人,对毁灭世界不感兴趣。 另外一边,在天启原定的主场美国,也发生了一点小插曲,导致本应进行灭世之战的路西法与米迦勒一起被关进了上帝设计的笼子里。 7.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天启总算是暂时被搁置了。 反正上帝早就不在天堂了,亚兹拉斐尔真心希望最好就这么继续拖延下去,这样他才能继续在人间享受生活。 8. 因为阻止天启的行动,亚兹拉斐尔和克劳里都被当成了叛徒。 他们倒也不在意,反正他们就喜欢在人间继续待着。 本以为后天启时代的热闹与他们无关,结果上帝突然来伦敦逛了逛,对亚兹拉斐尔说,希望他能回到天堂领导那些经历了堕天的天使们。 上帝还给他画了个圆圆的大饼,说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打造一个新天堂。 但如果他不愿意的话,他也不介意打个响指,让克劳里先行毁灭。 9. 亚兹拉斐尔无法拒绝,只得答应下来。 10. 克劳里不理解他的选择,他们因此大吵一架。 不过没过多久,他们就和好了。 虽然克劳里很不喜欢天堂,但他还是会定时来探望他。 有一天,他们喝着小酒回忆过去,克劳里说起了自己当年用现实之书创造半人马星座的过程。 他们因为一点细节问题争执不下,展开了长达二十分钟的争论,最后决定要一起去看看现实之书是怎么写的。 他们翻开那本一切的源头,然后彻底醒了酒。 11. 因为觉得只是这么说不太直观,亚兹拉斐尔带着卡斯迪奥和杰克一起来到了存放现实之书的地方。 这里空荡荡的,除了正中央一个展示架,其余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一片空茫茫的白色。 “现实里发生的一切都会被现实之书记载下来,当我们翻开这本书,上面记录的文字全部都是已经发生过的现实。” “可是现在——” 亚兹拉斐尔示意卡斯迪奥和杰克可以凑近一点看。 杰克好奇地凑了过去。 书页上的文字不断闪现,又不断消失,就像是老电视的雪花屏一样。 卡斯迪奥缓缓皱起眉毛。 “我认为,”亚兹拉斐尔说,“如果不是现实之书出了故障,那么就是现实出了问题。” 51.第 51 章 1. 亚兹拉斐尔的话音刚落,天堂就感受到了强烈的震感。 这一阵地动山摇持续了大约十几秒才停下。 天使和拿非利人面面相觑了更久。 卡斯迪奥问:“……最近经常发生这种事吗?” 亚兹拉斐尔摇摇头:“事实上,这也是我第一次经历。” 2. 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放在过去,没人想到天堂和地震这两个词竟然还能连在一起说。 “那本书!” 杰克发出一声惊呼,卡斯迪奥和亚兹拉斐尔一起扭头去看,就见到现实之书正在疯狂地自动翻页。 亚兹拉斐尔下意识地伸手去拿现实之书。 然而书的周围却出现了一层无形的力场,不仅隔绝了他的触碰,还把他整个弹飞了出去。 “……天使!” 关键时刻,克劳里出现,把他捞了回来。 他焦急地询问道:“你没事吧!?” “咳咳……我没事,把我放下吧。” 亚兹拉斐尔拍拍自己的小胸脯,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不过除此之外,他还真没什么事。 3. 克劳里还是不太放心,将信将疑地放下怀中的天使。 一扭头,两双眼睛正在死死盯着他。 其中一个算是老熟人。 虽然他和星期四天使交集不多,不过也可以算是有过几面之缘。 另一位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他早就听说了路西法在后天启时代偷摸搞出来了一个小崽子的事。 他还听说这个小拿非利人宁愿跟着温彻斯特兄弟也不跟着自己老爹,也是很有意思。 4. 卡斯迪奥看着那边两位天使和恶魔,眼睛一眯,觉察到事情不对。 “克蠕利?” “现在是克劳里,别叫错了。”克劳里纠正道。 他真的非常非常非常讨厌克蠕利的名字,所以哪怕克劳里这个名字会和人撞车,他还是坚持让别人这么称呼他。 ……退一万步来说,也是他先用了克劳里这个名字,几千年前他就改名了,那位地狱之王才是后来者。 卡斯迪奥抿了抿唇,没有应声,只是继续死死地用那双蓝眼睛盯着他,同时悄悄抽出来自己那把天使之刃。 “你怎么会在这里?” 5. 眼看氛围要变得焦灼起来,亚兹拉斐尔及时插入其中。 “克劳里也是来帮忙的。”他绞尽脑汁地试图编出一个理由,“他以前接触过现实之书,还用那本书创造了半人马星座,所以我想……他可能会知道现实之书出了什么问题。” 卡斯迪奥并没有被这个理由说服。 “但他是个恶魔。” “事实上,我是堕天使……不过这两者在你们眼里也没什么区别,好吧。” 克劳里嘟囔了几句,墨镜后面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他一点也不想让自己的天使回天堂来劳心劳力,但亚兹拉斐尔坚持,他也不好强求。 “我还以为你会和其他天使不一样呢,”他说,“现在看来,也没什么不同。” 6. 虽然确实有些天使认为他是个异类。 不过卡斯迪奥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一样。 “我不信任恶魔。” “我是什么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选择站在哪边。”克劳里悄悄在墨镜后面翻了个白眼,“你和温彻斯特们都不喜欢天启,对吧?巧了,我和亚兹拉斐尔也是。” “你有个拿非利人,我们也有位□□,可见我们其实没什么不同。” 7. 这个油嘴滑舌的恶魔。 卡斯迪奥根本不回应他,只是一直看向亚兹拉斐尔:“他就是这样欺骗你的吗,亚兹拉斐尔?” 亚兹拉斐尔被夹在两人之间,更显得局促。 “克劳里的确是个恶魔。”亚兹拉斐尔说,“虽然他有时候会故意误导我,还瞒着我很多事,但他从没有欺骗过我。”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 8. 亚兹拉斐尔完全被那个可恶的恶魔给骗了。 卡斯迪奥内心一片悲凉。 他甚至还在为他辩解! 9. “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查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亚兹拉斐尔尽量把话题从克劳里身上引到其他地方。 现实之书不再像刚刚那样疯狂地自动翻页,但也没有彻底平静下来,而是时不时就自己翻上几页,而且上面的文字也在不停地闪烁和变化,速度快到没法。 由于上帝离家出走前甚至没有留下一本说明书,所以后来再也没人用过现实之书,只是一直把它放在这里,当做一个天堂的象征。 几位天使、恶魔和拿非利人绕着现实之书转了好几圈,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杰克试探性地伸出手想戳一下,同样被力场弹开。 他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不敢再碰。 “……或许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入手。” 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克劳里给出了一个不一样的提议。 “比如先弄清楚刚刚的地震是怎么回事。” 10. 亚兹拉斐尔叫来了自己在天堂最信任的天使穆里尔,把这件事交给了她。 穆里尔第一次踏入这个房间,心里非常激动。 “亚兹拉斐尔先生,下午好!” 她从前只是最低等级的记录天使,根本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走进存放现实之书的水晶天。 “很荣幸能来到这里,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11. 经过一系列的排查,穆里尔带着调查结果回来了。 她抱着厚厚一摞卷宗进门,险些来了个平地摔。 “亚兹拉斐尔显示,我和其余两百多位记录天使到天堂各处实地做了调查,这是我们的调查报告。” 亚兹拉斐尔看了一眼摞在一起足足有半人高的文件,选择直接问穆里尔。 “那么,你们的结论是什么?” “刚刚的天堂地震不是自然现象,而是人为造成的。”穆里尔说,“我们甚至找到了犯人。” 12. 这件事说起来很不可思议。 但他们其实没有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始作俑者。 “是来自地球-prime的至尊小超人,自从他的宇宙被反监视者毁灭,他就一直住在天堂。” “我们发现,最近他的情绪变得非常不稳定,常常把自己隔绝起来,还在现实之墙附近游荡。” 13. 现实之墙是隔离天堂与其他一切造物的边界。 正是因为现实之墙的存在,天堂才得以成为有别于众神之域的另外一个独立的维度。 通常来说,现实之墙都是个非常稳固的存在,直到至尊小超人出现之前,没人想过现实之墙居然可以被 一拳撼动。 亚兹拉斐尔他们急匆匆赶到现场的时候,至尊小超人还在那里。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握拳的姿势,指节抵在现实之墙上,半透明的帷幕上倒映出他的身影。 他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亚兹拉斐尔对他不是很熟悉,还是在路上听穆里尔介绍了他的来历。 和他们宇宙的超人类似,至尊小超人也是氪星遗孤。 他的宇宙被称为始源宇宙,在那里,超级英雄们只是漫画人物。 至尊小超人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和超人重名,并过了十多年的普通人生活。 直到某天,一颗流星划过天空,触发了他的氪星人能力,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就是超人。 一开始,至尊小超人的确是用超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他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像超人那样的超级英雄。 14. 然而他不是超人。 DC编辑部给了他至尊小超人的名号,还给了他更强的力量和更少的弱点。 同时,也给了他一场更大的悲剧。 15. 反监视者摧毁了始源宇宙,至尊小超人所珍视的一切也都随之消失了。 在巨大的悲痛中,至尊小超人选择与其他英雄并肩作战。 16. 在打败反监视者后,一切重归平静。 至尊小超人无处可去,于是决定留在天堂。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却变得越来越沮丧,越来越愤怒。 原来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编剧的一时兴起。 他们大笔一挥,就毁掉了他的人生。 即使他有超级力量又如何?他不过是别人笔下操控的可怜傀儡。 17. 至尊小超人想要改变这一切。 可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来自地球三的小亚历山大·卢瑟告诉他,现实之墙或许可以给他答案。 至尊小超人试着捶击这面半透明的墙壁,他发现每当他这么做的时候,便会有一点现实被悄然改变。 18. “……肯特先生?” 一个陌生的声音拉回了至尊小超人的思绪。 他循着声音回头,看到了几个风格不一的人。 大概都是天使吧,他想,毕竟这里是天堂,除了天使还能是什么呢?恶魔吗? “天堂刚刚发生了一起地震,”其中一个穿着浅色套装,头发卷卷的天使对他说,“我们猜测或许是因为……” 他顿了一下才说:“你。” 至尊小超人并不意外他们会找到自己。 也没想赖账。 “大概吧,”他说,同时收回手,“后果很严重吗?” “还好,”亚兹拉斐尔摸不太准他的性格,回答得很谨慎,“据我所知,暂时还没有人受伤。” “那就好。” 杰克对他很好奇。 他都还没有亲眼见过这个世界的超人,竟然就先见到了异世界的超人。 “我能问问你在做什么吗?” “我在修正现实。”至尊小超人回答道,“这个世界还不够好,故事不够圆满,我想改变这一切。” “很遗憾,但你所做的事情并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好,”克劳里有点看不下去了,主动插话进来,“只会让现实变得一团糟。” 至尊小超人不喜欢他说话的语气,冷冷地白了他一眼。 “你什么都不知道。” 52.第 52 章 1. 天堂是一个非常稳固的结构。 因此,想要撼动天堂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至少以前他们是这样想的。 但偏偏就发生了这种不可能的事情。 2. 天使们因为这不可能的事而显得十分慌乱。 不少人想起了天堂之门被梅特塔隆关闭,所有人都被迫堕天的那一次。 甚至还有天使害怕地哭了。 亚兹拉斐尔不得不先去安抚他们的情绪。 杰克也立刻扔开报告,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卡斯迪奥再抬起头,就发现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 行叭。 3. 亚兹拉斐尔费了半天功夫才勉强安抚好了几位情绪波动最强烈的天使。 “一定是现实之墙的缘故。” 其中一个天使在冷静下来之后这么对他说。 “我最近经常看到始源宇宙的克拉克·肯特待在那附近,还有地球三的小亚历山大·卢瑟,不知道他们在密谋什么,但肯定与现实之墙有关。” 4. 顾名思义,现实之墙就是一堵实实在在的墙。 更准确地说,现实之墙是隔离天堂与其他一切造物的边界。 正是因为有现实之墙的存在,天堂才得以成为有别于众神之域的另外一个独立的维度。 直到至尊小超人出现之前,从没有人想过现实之墙居然可以被一拳打动。 这里说的是物理意义上的打动。 亚兹拉斐尔带着克劳里急匆匆赶到现场的时候,至尊小超人还在那里。 他的右手保持着握拳的姿势,指节抵在现实之墙上,半透明的帷幕上倒映出他的身影。 他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亚兹拉斐尔对他不是很熟悉,还是在路上听克劳里介绍了他的来历。 和他们宇宙的超人类似,至尊小超人也是一位氪星遗孤。 他的宇宙被称为始源宇宙,在那里,超级英雄们只是一些漫画人物。 至尊小超人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和超人重名,在始源宇宙过了十多年的普通人生活。 直到某天,一颗流星划过天空意外触发了他的氪星人能力,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就是超人。 5. 一开始,至尊小超人的确是用超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他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像超人那样的超级英雄。 6. 然而现实却告诉他,他不是。 DC编辑部给了他至尊小超人的名号,还给了他更强的力量和更少的弱点。 同时,也给了他一场更大的悲剧。 7. 反监视者摧毁了始源宇宙,至尊小超人所珍视的一切也都随之消失了。 在巨大的悲痛中,至尊小超人仍然选择与其他英雄并肩作战。 8. 打败反监视者后,一切重归平静。 但至尊小超人的宇宙已经没有了,他无处可去。 于是他只能与地球二的超人与路易斯,以及地球三的小亚历山大·卢瑟一起留在天堂。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却变得越来越沮丧,越来越愤怒。 原来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编剧的一时兴起。 他们大笔一挥,就毁掉了他的人生。 即使他有超级力量又如何?他不过是别人笔下操控的可怜傀儡。 9. 至尊小超人想要改变这一切。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小亚历山大·卢瑟告诉他,现实之墙或许可以给他答案。 他给他展示了很多。 包括二代罗宾是如何被小丑残忍杀害。 海滨城被毁灭后,最伟大的绿灯侠哈尔·乔丹如何一步步沦为视差魔。 至尊小超人试着捶击这面半透明的墙壁,他发现每当他这么做的时候,便会有一点现实被悄然改变。 10. “……肯特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一个陌生的声音拉回了至尊小超人的思绪。 “天堂刚刚发生了一起地震,我们猜测,或许是因为你……” 至尊小超人并不意外他们会找到自己,也没想过要赖账。 他也感受到了刚刚的震动, “大概吧,”他说,暂时收回手,“后果很严重吗?” 亚兹拉斐尔摸不太准他的性格,回答得很谨慎:“据我所知,暂时还没有人受伤。” “那就好。”至尊小超人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简单应了两句,就准备回去继续自己的试验。 杰克对这位至尊小超人很好奇。 他甚至还没有亲眼见过这个世界的超人,竟然就先见到了来自异世界的超人,这实在是太奇妙了。 “我能问问你在做什么吗?” “我在修正现实。”至尊小超人回答道,“这个世界还不够好,故事不够圆满,我想改变这一切。” “很遗憾,但你所做的事情并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好,”克劳里有点看不下去了,主动插话进来,“只会让现实变得一团糟。” 至尊小超人不喜欢他说话的语气,冷冷地白了他一眼。 “你什么都不知道。” 11. 这个世界,其实只是一个故事。 很少有人意识到这一点,但至尊小超人来自始源宇宙。 他的宇宙里没有蝙蝠侠和绿灯侠,也没有美国队长和黑寡妇,他们都只是漫画中的角色。 但是,始源宇宙有克拉克·肯特。 12. 这个现实并不美好。 明明只是个漫画,不是吗? 既然只是个故事,为什么不能有一个美满的结局呢? 编辑就那么吝啬,甚至不愿意给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角色一个好结局。 还是说只要漫画卖得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13. 至尊小超人不甘心一直当编辑部笔下的傀儡。 这一次,他想做出自己的选择。 他想—— 把始源宇宙带回来。 14. 克劳里都被气笑了。 要不是亚兹拉斐尔拦着,他真想好好敲敲这个氪星人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水。 “你才是什么都不懂,你这么做不是在改变现实,而是在摧毁它。” “不。”至尊小超人却摇摇头,“我测试过了,我已经改变了一些事,这样是可行的。” 克劳里和亚兹拉斐尔对视一眼,心中升起许多不妙的预感。 亚兹拉斐尔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做了什么?” 15. 卢瑟告诉他,穿过现实之墙他们就能抵达新地球。 至尊小超人却发现,撼动这堵墙似乎就可以影响现实。 至尊小超人并没有去控制事情的发生。 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控 制现实变化的方向。 他只知道,每次都会发生一点点变化。 虽然变化不大,却让他看到了希望。 16. 二代罗宾从墓中复活了。 其实至尊小超人不太了解他,从前也没有见过他。 不过,在看过他的经历之后,他很受触动。 说到底,他们都是DC笔下的傀儡。 他们用电话投票就杀死了一位义警,一位英雄。 更重要的是,他那时还只是一个孩子。 他被最疯狂的罪犯折磨,用撬棍敲碎了骨头,遍体鳞伤,最终被活活炸死。 他们以为那只是一个虚构故事。 但即便只是故事,那也是一个非常残忍的故事。 更不用说,这一切真的发生过。 17. 除他以外,还有之前死于爆炸的弹力女孩,她也被修正的现实复活了。 其实还发生了很多事情,至尊小超人还没有找到现实改变的规律,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生过不好的事情,所以他就准备继续进行试验,说不定真能找到什么规律呢。 18. 至尊小超人目光幽幽地看着他们:“……我把他们带回来了。” 19. 这样的结果给了他很多信心。 或许他真的有机会把始源宇宙带回来。 只要现实的变化足够大,就没什么不可能的。 20. 克劳里觉得自己脑仁疼。 天启前夕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毕竟天启只发生在地球上,大不了他还能跑路去半人马星座待着,但是至尊小超人引起来的麻烦可不止局限于地球。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这次来得比之前更加猛烈,持续时间也更长。 至尊小超人也有些意外。 为了和他们说话,他暂停没有继续攻击现实之墙,怎么还发生了地震呢? 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还准备等这次的地震结束之后就继续去捶墙。 克劳里福至心灵,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他大声喊道,上前制止至尊小超人,“你先别急,等我一会儿。” 至尊小超人以为他要阻拦自己,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让开!” 热视线蓄势待发,随时都有可能贯穿克劳里的皮囊。 作为回应,克劳里摘下墨镜,露出了自己那双蛇眼。 “我让你等一下!” 和氪星人不一样,他没有热视线,也不能像美杜莎那样瞪一眼就让人石化。 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暂时控住了场。 至尊小超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警惕地看着他,给了他一点思考的时间。 21. 不对。 这件事百分百不对。 此时此刻,克劳利感觉仿佛有一百万个恶魔在自己的脑神经上跳舞。 22. 现实之墙很重要。 但现实之墙也是用现实之书的造物,难道影响不应该是反过来的吗? 23. ……没错。 就是这样。 是他们刚才想岔了。 至尊小超人的举动的确触动了现实,甚至可能已经改变了一些事情。 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不至于会引起现实之书异动。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还有其他更强大的东西在干扰现实之书。 53.第 53 章 1. 在第一次地震发生的同一时间—— 记录天使穆里尔收到了一长段尖锐的信号。 所谓记录天使其实是一个很笼统的大分类,简单来说他们就相当于现代公司里的文员,从事的是比较基础的文职工作。 在过去几千年的时间里,穆里尔一直负责记录欧洲地区的魔法波动。 直到十几年前,由于美洲地区的魔法波动数量骤增,她也迎来了几千年一次的人事调动,来到了隔壁美洲组,任务依旧是记录魔法波动。 穆里尔对自己的工作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 这是一项平淡到乏味的程序性工作,他们记录归档的报告也不会有任何天使来查看。 但即便如此,穆里尔还是会很认真地对待这项工作,并认为这份工作就是自己的价值所在。 在过去几千年里,这是穆里尔第二次接收到如此尖锐的信号。 她猛地站起身来,差点被剧烈摇晃的地板甩到桌子上。 要立刻向水晶天汇报才行。 2. 在全部的九重天里,水晶天是围绕着天堂核心的最内圈,曾经是大天使们的居所。 由于大天使们如今都不在天堂,所以现在那里只有亚兹拉斐尔先生和克劳里先生两个人。 3. 穆里尔拿着那份报告,怀着忐忑的心来到了水晶天,却没有在那里找到她要找的人。 她只得又跑出去,沿途问了好几个天使。 “他们去现实之墙附近了。”一个天使这么对他说。 4. 穆里尔刚走几步,又迎来了第二波余震,令她绊倒在地。 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更长。 直到震感完全消失,她才终于从地上爬起来,忙不迭地跑着去找人。 “亚兹拉斐尔先生!” 穆里尔眼里只有自己的目标,完全没有注意到现场的紧张气氛。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双手递出那份报告。 “根据《天堂记录法》3072条规定,观测到6级以上的现实维度震荡需要向水晶天报告,这是我的观测记录。” 5.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穆里尔身上。 这其中也包括至尊小超人。 亚兹拉斐尔伸手接过那份报告的时候还是一头雾水。 其实他完全听不懂穆里尔说的是什么意思,毕竟他接手天堂也没多长时间。 他翻开报告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和专有名字令他十分头疼。 他合上报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外行。 “谢谢你,穆里尔,你又一次出色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 为了成为大家的好上司,亚兹拉斐尔特意读了很多类似《教你如何管理公司》之类的书。 几乎所有书里都说,要经常给下属反馈,尤其是不要吝啬夸奖。 另外一些书里则说,不要给你的下属太多夸奖,要适当打压才行。 亚兹拉斐尔觉得这样不好,并把所有持后一种观点的书都丢进了箱子里。 6. 穆里尔听到这样的夸奖,果然很高兴。 “这是我第二次观测到这种等级的现实震荡了。”穆里尔说,“这种情况很稀有。” “第二次?”亚兹拉斐尔捕捉到了关键词。 他与克劳里对视一眼,急忙又问:“上一次是什么时候?那次天堂也发生了地震吗?” 7. “是的,”穆里尔说,“上一次是在公元前1359年的希腊,那一次天堂也有震感,但只发生了一次。” 这一次,光是明显的震感就接连发生了两次。 “希腊?” 亚兹拉斐尔试图回想起自己那个时候在干什么。 首先,那时候他肯定已经不在天堂了。 克劳里算了下时间:“差不多就是摩西那时候吧?” “没错,”经他提醒,亚兹拉斐尔的记忆也回来了,“应该就是那个时间点。” “我那时候就听说希腊发生了件大事,”克劳里说,“但是因为在忙摩西的事,也没空去看看。” “是啊,”说起这件事,亚兹拉斐尔也有些感慨,“那次是你们赢了,还是我们赢了来着?” “忘了,”克劳里耸耸肩,“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杰克看看他们,再看看穆里尔。 “所以,上一次是因为什么?” 8. 因为上一次也是穆里尔记录的,所以她印象很深。 “那一次发生在科尔斯基,”她说,“据说是因为一个梦境漩涡。” 9. 杰克发现,除了自己和至尊小超人以外,其他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萨姆教过他,有问题就问,不要把事情憋在心里。 于是他就问了。 “提问——什么是梦境漩涡?” “简单来说,梦境漩涡是一种超自然灾难。” 克劳里解释道。 “就像人间有洪水、火山,梦境世界的灾难就是梦境漩涡,漩涡会破坏梦与梦之间的壁垒,直到所有的梦都变为一个整体。” “……这不好吗?” “当然,”克劳里问他,“你做过梦吗?” 10. 拿非利人会做梦吗? 答案是会的。 “我很少做梦。”杰克诚实地回答,“而且,每一次我做梦,都是很不好的噩梦。” 所以他实际上并不喜欢做梦。 他更喜欢一觉睡到天亮的感觉。 11. “那你应该知道做梦的感觉。”克劳里说,“在梦里,一切都是按照你的想法来的,即使是噩梦也是如此。” 杰克因为这句话微微皱起了眉毛。 “每个人的梦都是由他们自己的意识构成的,因此梦必然存在边界。” “试想一下,当这些边界消失,每个人的梦境都融为一体,会发生什么?” “……混乱?”杰克的语气不是很确定。 “混乱,”克劳里肯定了他的答案,“或者说是灾难。” “而这只是一开始,在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梦境漩涡甚至会波及到现实,消解梦与现实的边界,直到整个世界重归混沌。” “所以,”克劳里总结道,“梦境漩涡就是梦境世界最大的灾难。”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怎么才能避免发生灾难?” 这孩子可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通常来说,一旦观测到梦境漩涡的出现,梦境之王就会将其扼杀在摇篮中。” 12. 通常来说,墨菲斯绝不会放任梦境漩涡发展到影响现实的地步。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会出现两次这种情况。 还有现实之书的异动…… 莫非那也与梦境漩涡有关吗? ——有太多问题需要解答了。 13. “关于上一次那个梦境漩涡,你那里有记录吗?” 克劳里认为自 己不应该瞎操这么多心。 这件事本来就和他没有关系。 但是他又实在不放心。 唉。 没办法,谁让他家天使现在当上了天堂的CEO呢。 “有的。”穆里尔点点头,翻开手里的记录本。 “那一次的梦境漩涡身份很特殊。” 她说。 “她是一个女巫,名叫美狄亚,并且她与梦君墨菲斯有血缘关系,所以梦君无法出手,最后是由希腊神联合将其消灭的。” 14. “等等等等——” 杰克完全不敢相信。 “你们说的梦境漩涡……是人类?” “准确地来说,不是人类,而是藏在特定灵魂中的某种物质。” 穆里尔合上记录本,认真地为他解答。 “每隔几千年,梦境漩涡便会在某个灵魂中自然形成,它会本能地吞没所有边界,首先是会吸引并将不同人的梦境链接到一起,直到所有梦境世界都成了一个整体,然后,梦境漩涡就会开始消解梦境与现实之间的屏障。” “如果放任梦境漩涡成长为完全体,梦境国度和现实维度都将不复存在,甚至连天堂都可能会被波及。” 15. 但杰克还是很难接受。 “就不能想办法把那个东西弄出来吗?” “梦境漩涡一向都由梦君墨菲斯处理,”亚兹拉斐尔解释道,“即便是天堂也无权干涉他的选择。” “但他这次还没来得及处理,不是吗?”杰克提议道,“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向他建议,也许不需要杀死那个人,只要把她或他体内那个东西取出来就好了。” 16. 真是个好孩子啊。 亚兹拉斐尔在心里感慨。 和他父亲完全不一样。 他看向杰克的目光越发柔和。 “当然,我们可以向梦君提议,或许能用更温和的手段来处理,而且天堂也很愿意帮忙。” 17. 至尊小超人一直在旁边听着,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些自己需要的信息。 其中多数内容他都听不懂,但他听懂了其中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 不止是他一个人想要改变现实。 18. “这一次的震荡中心在什么地方?” “在一个美国的城市。” 穆里尔这么说的时候,杰克就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果然没错。 “那个地方叫哥谭。” 19. 虽然梦境漩涡是个非常棘手的大麻烦,但至少现在总算是有点眉目了。 接下来只要找到梦境漩涡,帮助梦君墨菲斯处理好这件事,一切就会好起来了吧。 亚兹拉斐尔乐观地想。 20. 克劳里完全想不通,亚兹拉斐尔为什么能有这么好的心态。 这可是几千年一遇的超现实级别的灾难,可是在他们嘴里,好像这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必须得说,墨菲斯到现在都还没着手处理这件事,一定有原因。” “或许是因为他太虚弱了吧,”亚兹拉斐尔思考了一会儿,提出了一种可能,“梦君不久前才被犯人囚禁了一个世纪,又失去了自己的法宝,或许他也希望能得到一些帮助。” 克劳里却不这么想。 “不久前,他才闯进地狱拿回了自己的面具,在地狱所有恶魔的包围中全身而退——你管这叫虚弱?” 54.第 54 章 1. 墨菲斯现在的确很虚弱。 但虚弱实际上是一种对相对状态的形容。 相比他的全盛时期,尤其是与用千猫之梦重塑这个宇宙之前相比,他现在的状态确实不怎么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的情况倒也没有其他人想象得那么糟糕。 萨姆留他单独在客房里休息,而他却站在窗口向外眺望。 外面刚下起了小雨,路的远方有一辆红色的野马在湿滑的地面上疾驰,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眼前。 车子停在楼下,一个人影从副驾驶上下来,她把外套罩在头上,三步并作两步登上台阶,消失在墨菲斯的视野里。 他慢腾腾地躺回到床上,突然觉得自己这样的举动很可笑。 更可笑的是他此时忐忑的心情。 他听到楼下传来模糊不清的说话声和凌乱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是房间门被推开时的吱呀声。 2. 墨菲斯等到了他想等的人。 她冲进来的时候,表情冷得能挂霜。 “听说你被个人类打败了?” 墨菲斯抿了抿唇:“他拿走了我的红宝石。” “约翰·迪?他怎么能用得了你的法器?” “他改造了宝石,另我失去了对宝石的控制。” 3. 我非常不信任墨菲斯。 尤其是接下来我要去到他的国度里。 在那里,他就是一切。 只要他想,就能把我永远困在那个世界。 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漆黑中闪烁着金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我。 “我也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但是……” 这句话还没说完,他就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喘息。 我差点就要坐到他身边了。 好在我控制住了我自己。 我从没见过他那么虚弱、那么狼狈。 在我印象中,他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国王,无论是看谁,目光都像是在蔑视,好像其他人都只是他的奴隶。 看来他的状态真的很糟糕,我下意识地咬着嘴唇,脑子里乱得可怕。 “……我可以帮你,不过先说好,这不是因为我想帮你,我只是不想看到梦境国度落到一个疯子的手里。” 4. 在墨菲斯缺席的这些年里,梦境世界早已千疮百孔,摇摇欲坠,对现实造成了极大破坏。 如今有个疯子拿着他的法宝闯进了那里,我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5.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墨菲斯绝对不会向我求助。 他定定地看着我,那张苍白冷漠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多谢。” 6. 我第一次意识到,他似乎真的变了很多。 我以为他会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俯视一切,连看一眼人间都像是施舍。 或许是那一百年的原因,或许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原因。 我第一次注意到,他看向我的目光是那么痛苦。 7. 我不想欺骗自己。 我现在很高兴。 就算他还是不爱我,但至少在此时此刻,他看向我的目光里终于不再全是虚无。 8. 我不想要他的爱。 我只希望,他能像我恨他那样恨着我。 9. 我本想一个人进去。 “我们才不会让你一个人涉险。” 但迪恩和萨姆坚持要陪我一起。 “要去就一起去。” 10. 我拗不过他们,只得答应下来。 11. “多数时候,梦境世界的大门向所有人打开。”墨菲斯说,“每个人都能在入睡后自由进出梦境国度。” “但现在,约翰·迪从里面关闭了梦境,让我没法返回我的国度。” “但茜茜不知为何就能带我们穿过那扇大门,”迪恩试图跟上他的思路,“是这样的吧?” “……是的。” 我不知道墨菲斯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了这句话。 “因为她是梦境漩涡,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拦住她返回梦境世界。” 墨菲斯勉强撑着起身,从沙袋中抓出了一把沙子。 “我会让你们安然入睡,之后就靠你们了。” 12. 墨菲斯将那把沙子撒向空中。 我闭上双眼,意识开始下沉。 身体也是。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我感觉到好像有双手拖住了我沉重的身体。 13. 然后我睁开了眼睛。 我发现自己回到了犯罪巷的那间公寓里。 逼仄、狭窄,空气中还有股霉味,墙皮斑驳,灯光昏暗。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突然,我注意到有个身影从隔壁房间里一闪而过,可是等我追过去之后,却发现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就连我自己说不清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直到墨菲斯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你之前就住在这种地方?” 14. 他站在房间中央,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他步伐缓慢地向我走来,垂落的黑袍扫过地板上一块怎么也擦不掉的油污,衣角还碰掉了茶几上歪歪斜斜放着的一本书。 他停在了那里。 我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出了局促。 “我知道这个地方不如你的宫殿华丽。” 我满是怀念地用目光描摹着房间里的一切。 “不过,这一次,你得跟着我走,所以,我建议你忍一忍。” 15. 我走出房间。 墨菲斯就跟在我身边。 没走几步,一只乌鸦就跌跌撞撞地飞了过来,堪堪在我们面前停下。 “老大!不好了,出事了!” 墨菲斯深深地叹了口气:“……马修,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有个家伙拿着你那颗红彤彤的宝石进了宫殿,现在那里已经乱成一团了,所有人都在往外跑……” 我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他,想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的存在。 但墨菲斯就是不让我如愿。 他看了我一眼,打断了乌鸦马修的话。 “马修,这位是美狄亚,我 的女儿。” 他就只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才会说几句好话。 马修反应了一会儿,随后缓缓扭过头,黑色的小豆豆眼看向我的方向。 看得出来,他现在正在头脑风暴。 “呃……很高兴、我是说很荣幸见到你,公主殿下。” 我的表情瞬间冷了下去。 “别这么叫我。” 有那么多选择,马修直接选到了我最讨厌的一个称呼。 我刚刚竟然还觉得这只小乌鸦可爱。 真是白瞎了。 马修明显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他的小脑袋缩了一下,翅膀不自觉地收紧了。 “抱、抱歉,”他第一反应是看向墨菲斯,但他什么表情也没有,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以为……呃,我读过关于你的书,上面说你是科尔基斯的公主,所以我才——” 其实不是的。 他是因为墨菲斯才选择了那个称呼。 “而且,我现在已经不是美狄亚了。” 我看着墨菲斯,挑衅地说:“现在我有了个新的名字,塞西莉亚,你们可以叫我茜茜。” 马修眨了眨他的小豆豆眼,艰难地把那句还没说出口的‘是茜茜公主吗’咽了回去。 16. 在前往宫殿前,我们还顺路接上了迪恩和萨姆。 位置就在我们第一次遇见的那个巷子里。 一看到我,迪恩就过来给了我一个拥抱。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找到我们!” “因为我猜到你们会在这里等我。” 我们相视而笑。 17. 在这段短短的路途中,马修已经逐渐理解了一切。 他两下蹦到自家老大身边。 “你也应该这么做的。” 墨菲斯收回注视的目光。 “……做什么?” “给她一个拥抱,告诉她你很爱她。” “她不会相信的。” “那你就甘心在这里看着?” 墨菲斯没说话。 马修再接再厉:“你知道我闻到了什么吗?——酸啊,太酸了,比柠檬和陈醋还酸。” 墨菲斯懒得理他,也不想再看那边上演的父慈女孝的一幕,转身一个人向宫殿走去。 “哎呀,老大等等我!走那么快干什么,后面又没有霸王龙在追……” 18. 之后就变成了墨菲斯和马修走在前面,我、迪恩和萨姆跟在后面。 迪恩发现在梦里真的可以心想事成,给自己弄了把帅气的□□。 “看看这个美人儿……” 地堡的武器库里其实也有重武器,就是从来没用过,毕竟猎魔一般用不着上火力压制。 其实这次也不一定能用到,不过——反正这是梦里,说不定就成真了呢。 19. 走着走着,天色渐暗,黑夜取代了白天。 蝙蝠状的黑影投射在地面上。 那个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凯夫拉斗篷在我头顶上忽闪而过,蝙蝠侠降落在我们面前。 “解释一下。” 他说:“这里是梦,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