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妖,但对象是灭世反派》 1. 第 1 章 第一章妖的保镖 “一个除妖师,给妖当保镖,林惜焰你疯了吗。”李茗看着眼前传回来的信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李茗,Z区的负责人,专门负责管理手下的除妖师,以及下达除妖任务。 “李负责人,如果您看到他雇用我的金额,您也会疯的。”林惜焰一本正经地看向李茗,脸上带着从容又得意的笑。 李茗:“……” 林惜焰懒散地坐在椅子上,将椅子转了一圈,又转回到李茗的面前来。 “您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辞职?”她的口吻亲切随意。 “谁管你辞不辞职,明月社一向不过问除妖师的另一职业。”李茗把眼前的纸张和照片丢进垃圾桶,双手撑着下巴,“我今天找你来,是让你做好准备,有新的任务了,你要和我一起调去D区。” “什么时候走?”林惜焰稍稍抬眸。 “后天。”李茗一边露出遗憾的表情,一边忍不住笑意,“可惜这份会让你我疯掉的工作,你只能再干两天了。” 夜里。 林惜焰站在原地不动,思绪有些涣散。 明月社有规定,所有的除妖师皆以除妖为主,必须服从命令和调令,否则—— 除妖师将被剥夺除妖的资格。 一个除妖师不能除妖,开什么玩笑。 林惜焰轻吸了口气,耳边的发丝在风中舞动。 所以,这份保镖的工作只能再干两天了吗。 随风而起的,还有林惜焰身后的一道道黑影。 “小心!”同行的除妖师大声呼叫。 在那片浓重巨大的黑影之下,一只手探了出来,抓向了林惜焰的后背。 林惜焰背对着那只妖,脸上没什么表情。 下一秒,一道道法阵接连着飞去出现,似在大地之上割开裂缝,恍如地震之景。 法阵之上,是一面又一面的镜子。 那长镜接收了月光,照出妖的脸孔。 这镜子有种诡异的灵性,像人的眼睛,正定定地望着那只妖,将他捕捉。 躲藏在黑影中的妖察觉到不对,想要逃跑。 可他才转过身,一面镜子瞬间翻转成四面,将他围困在其中。 他想要向上突破,镜子又顷刻间碎裂成无数片,对准了他的头、脖子、心脏和四肢。 这时,林惜焰慢悠悠地转过身,她挥动手中长剑,把面前的妖斩倒在地。 温热的鲜血洒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似那灼灼火焰在烈日下燃烧。 和林惜焰一起来除妖的两名除妖师相互抱在一起,默契的一起往后退了三步。 “真的好吓人。”他们两人齐声说。 几秒之内,林惜焰又放倒了几只妖怪,就在她准备出剑之时,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嗯? 林惜焰视线一低,眼里浮现翩然笑意。 是祝玫。 她立即接通了电话,抬腿一脚踹飞了靠过来的妖。 “在做什么?”电话那边传来林祝玫欢快轻松的声音。 林惜焰眸光一转,提剑向后刺去。 “除妖。”她的声音听起来无波无澜。 立在半空中的镜子,随林惜焰的动作来回摇摆,把她脸上的表情照了个清清楚楚。 数不尽的妖一个又一个扑向她,她出剑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剑落的同时就有妖倒下。 这些妖并不是盲目行动的,他们有配合,有秩序,还有策略。 通过这些妖的行动方式和攻击手段,以及他们身上血的味道,就不难判断—— 他们害过人。 那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都杀了吧。 林惜焰神色一变,手中的利剑刺得更用力了些。 “哦?看起来是我打电话的时机不太对,要我挂断吗。”林祝玫听出了林惜焰声音里的疲惫,准备挂断电话。 “你在做什么。”林惜焰问。 “我吗?”林祝玫停顿了两秒,“我正躺在沙发上,非常舒服地吃着零食,这个零食特别好吃,是……” 林祝玫正想告诉她是什么口味,林惜焰先一步淡定地问她。 “是什么口味。” 单凭林祝玫一句话,林惜焰就产生了好奇心。 她就这样一边单手除妖,一边跟林祝玫通话。 其他跟林惜焰同组的除妖师对此感到不满,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 “这个林惜焰果然很奇怪,她还有这个闲心,一边打电话,然后一边除妖。” “谁说不是,我看她根本不是真心当除妖师的,都不专心。” “听说她今天还和负责人大吵了一架。” “什么?她哪来的胆子,竟然忤逆负责人。” “谁说不是,仗着自己武力高强,破坏力高,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这样的除妖师就该被除名,她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麻烦。” “是啊,我们不需要这种危险程度过高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惜焰就已除掉了所有的妖,朝他们偏过头来。 “都结束了,你们不走吗。”她脸上带着血,语气又很平,就像是没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一样。 那两个人相视讪笑,几乎同时开口。 “走,当然要走。” “对,快走吧。” 林惜焰没有留心去听他们的话,忍着困意往回走。 一面镜子盘旋在她身侧,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她略一抬眸,匆匆用手背擦掉脸上的血,眸中多了些麻木与倦怠。 明天的事情,谁又知晓呢。 第二天,林惜焰站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离她的保护目标仅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林惜焰天生容貌精致,肤色雪白,一双眼睛灵动又漂亮。 为了不让自己在人群中太过显眼,她特意剪了黑色短发,戴着黑框眼镜,一点妆也不化,打扮朴素。 她需要保护的妖名为「云折黎」,是个实力演员,以可爱乖巧的年下形象被大众熟知。 他的容貌俊美清亮,明媚动人,在众人眼中,他不仅演技好,人品也很好,所以前来应征保镖的人不计其数。 但云折黎最终在他们之中选择了林惜焰。 “你不觉得她太普通了吗,除了能打以外,没有任何的优点。”一个黑衣男人站在云折黎的另一边,眸中的不解快要溢出。 云折黎闻声轻笑,漂亮的眼睛被漆黑的雾占据。 “她到底哪里普通了 。”他语气不耐。 云折黎的视线就这样一点点靠近林惜焰,如同阴冷的蛇环伺。 他亲自选的除妖师,战斗值和天赋皆为顶尖,其他人都太过肤浅了。 都看不到她的过人之处。 可是—— 云折黎蓦地敛起眸子,神情阴沉。 她该保护的人是他才对,她现在是在看着哪里。 与此同时,林惜焰正挺直了背站着,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巨大广告屏。 在那块巨大的广告屏幕之上,正不停地切换着林祝玫代言护肤品的照片。 屏幕中的林祝玫一头浅棕色长发,貌美清秀,气质清冷,似误入了人间的精灵。 林惜焰紧盯着那块广告屏,无法拉回自己的视线。 她的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心里早已乱了起来。 这几张照片怎么拍的这么优秀? 她的妹妹也太好看了吧。 好想把这些照片都拍下来。 这可是值得纪念的一刻。 她的孪生妹妹林祝玫,终于登上了她之前梦寐以求的广告屏,她也难免有些激动和开心。 虽然她现在正在工作中,不过就拍几张照片而已,应该不碍事吧。 想到这里,林惜焰拿出了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下了拍照键。 林惜焰:“?” 这是怎么一回事。 可恶,怎么就换人了。 看着自己手机中拍下的照片,林惜焰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 这人是谁? 盯着手机中那张俊逸出尘的好看脸孔,林惜焰只觉得心里莫名烦躁窝火。 “天啊,是霍北沨。”忽然间,有女生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 “想不到霍北沨长的这么好看,他不是一直都走神秘路线吗,我记得他之前都不露脸来着。”另一个女生附和道。 “是啊,声音好听也就算了,样貌也美丽惑人,这也太不公平了。” “我最喜欢听他的歌了,你说他接下来会不会开演唱会啊,我一定要去。” “我也要去,我们一起吧。” “好啊。” 听到这里,林惜焰终于忍不住,离开自己该在的位置,径直快步走到窗边,“砰——”的一声把窗户关上。 云折黎:“?” 林惜焰对着云折黎那张同样好看的脸,生硬地扯开嘴角,正常说话也像是在威胁人。 “天气太冷了,我怕你冻死。” 刚刚因为太热还脱下外套的云折黎:“……” 云折黎沉着眼眸,似笑非笑地盯着林惜焰,命令道:“打开。” 林惜焰犹豫了一下,没有行动。 这份保镖的工作她只能再做两天了,等调令一下,她就得离开。 到时,云折黎天南海北的到处跑,或者长时间在其他地区拍戏,她也只能被困在D区,无法再配合他的行程和他同行。 而且她也没必要对他言听计从。 “我有话和你说。”林惜焰走到云折黎的面前,不情不愿地开口,“我要辞……” 忽然间,窗外传来一声刺耳的噪音,震耳欲聋。 她用来保护云折黎的镜之屏障—— 碎了。 2. 第 2 章 第二章爱与被爱 千年前,中华大地某一部落继承了神与凶兽传下来的古老神秘力量,他们常年避世不露面,不参与各种纷争,直到某一日,妖邪作祟,世间将亡—— 有一人率先打破祖训,离开部落决心救世,部落因此瓦解,力量也因此一分为二,一半传向人类,一半到了妖的手中。 这是一个林惜焰从小听到大的故事。 对她来说,用「传说」二字来形容,或许会更准确。 而她们家族这一脉,就是传说之中,传承神之力的除妖师。 但已经近百年,神不再降世,未能成功被感召。 好几代的除妖师们一直等到生命终结,也未能传承这份力量。 这其中就包括林惜焰和林祝玫的母亲。 一般能传承神的力量的人,会在孩童时期就见到神,与神缔结连接,最晚也会在成年之时。 林惜焰和林祝玫成年之后,又过了几年,被双双认定为是“无神之人”。 她们会和她的母亲一样,终其一生忙碌寻找,也无法见到神的一面。 这美丽的传说,最终只会存活在她狭小的梦境中,在清晨被打破,彻底化为泡影。 哪怕一切看起来,都真实鲜活到令人害怕。 林惜焰在同一个生动的梦里面,又一次醒过来。 她睁开双眼的瞬间,落进镜子的光,反射进她的眼里。 碎镜迎风而动,发出类似于风铃的悦耳声音。 可它们不是风铃。 林惜焰长舒了一口气,坐起身环顾四周。 此时此刻,她正被零零碎碎、大小不一的镜子紧紧包围。 稍有不慎,她就会被镜片割伤。 眼前的这一幕,代表着她意识到体内的灵力又暴走了。 林惜焰轻轻挥了挥手,让飘在半空中的镜片尽数聚在一处,掉落进一个塑料盒里。 她走到柜子旁,打开面前的木盒,从里面拿出一个带锁的手链,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这条手链可以帮助她压制和封锁住体内的灵力。 光是这样的手链,她的右手腕上就有三条。 每当她灵力暴走一次,她就会多戴一条手链。 如今,已是第四条手链了。 最近一段时间,她的灵力已经被好好的控制住了,怎么会突然毫无缘由暴走。 难道…… 是因为她昨天保护云折黎的时候,有些太尽心尽力了吗。 林惜焰来不及清空思绪,视线中就闯进了摆在一旁的另一个木盒。 这个木盒的颜色偏深红,花纹繁重,上面还刻着许多古老的文字。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木盒,瞥见被层层封印笼罩的长剑。 传说中,这柄长剑是用来传承神的力量的武器,可以充当人和神之间的媒介。 或许,它只是一把普通的长剑。 林惜焰面无表情擦掉刚落到剑上的灰尘,重新盖上布,又一次将木盒上了锁。 在上班之前,林惜焰路过了一面镜子。 她忽然想起,今天有妹妹的新歌发布会。 这件事在她的备忘录上被标记了五颗星。 她等会儿要找个机会,看直播才行。 新歌发布会现场。 林祝玫身着浅绿色长裙,妆容淡雅。 她站于台上,又面朝着粉丝们坐下。 柔和的光落于身侧。 而她目光所及,出现了另一个人。 霍北沨。 他与她同为歌手,又一起为新剧《护妖》献唱了ost。 更巧的是,他也有新专辑要发布。 所以,他们同时出现在这里,为电视剧预热。 这部剧的类型是古装奇幻。 林祝玫在剧中也短暂的客串了一下,扮演一位热血除妖师。 很快,林祝玫收回余光,根本没仔细看霍北沨。 随后,一名工作人员靠近她,给她送来了台本。 林祝玫深呼了一口气。 对了。 今天,她和霍北沨要当一下临时主持人,采访对方。 林祝玫拿着台本,不得不看向霍北沨。 只见,他身着一套深蓝色牛仔衣裤,上衣领口微敞,一条细长的吊坠锁骨链修饰着脖颈。 白色的头发有些微卷,并未遮挡住他的眉眼。 林祝玫面无表情。 紧接着,霍北沨毫无预兆地开始提问她。 没有一点点铺垫。 “你相信有妖存在吗。”他瞥了眼台本,便将它放下。 他目光温和,眼底却藏着一丝戏谑。 林祝玫轻轻抬眉,眼神不再淡然。 由他来问这个问题,会不会有些许搞笑。 毕竟,他就是她要除掉的—— 那该死的妖。 “不相信。”林祝玫十分笃定地回他。 霍北沨继续追问她。 “那如果世界上有妖怎么办?”他嗓音低沉,仿佛真挚了起来。 可林祝玫清楚得很。 他没有。 因为,台本上并没有这句话。 霍北沨在即兴发挥。 而林祝玫,把它视为挑衅。 霎时间,她的眸光变得锐利。 她轻勾唇角,直视霍北沨不存半分恐惧的双瞳,“都杀掉。” 林祝玫选择用剧中的台词,作为回答。 之后,她无心去看霍北沨的反应,而是别过头去。 林祝玫瞧着台下的粉丝,一秒切换了表情。 她的笑容甜美,杀气全无,“我会像剧中的角色一样,保护你们。” 台下的粉丝立马给予回应。 听着粉丝们的欢呼声,霍北沨意味不明的微笑。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视线又寻回到林祝玫身上。 她的笑已经消逝,像限时的美好。 他凝视着她,却“等”不到她的回眸。 后续的流程,换林祝玫采访霍北沨。 她低头看着台本,过分直白地念出上面的话,不带一丝情感。 “这次没有参与客串,会不会觉得可惜。”她问道。 霍北沨听得出,她完全不好奇问题的答案。 无需质疑,他遭到了轻视。 霍北沨眼睫微敛,努力克制他的心绪。 “当然可惜。”他提高音量,让他的答复显得真切,“如果可以,我倒是想客串下除妖师看看。” 林祝玫:“……” 他大概是疯了。 林祝玫没管霍北沨,决定提早结束问答环节。 她扭过头去,示意真正的“主持人”来推进流程。 主持人张晴匆匆上台。 “现在,我们将播放林祝玫的新歌。” 说完,他们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林祝玫的身影。 这是新歌《如你》mv的后半段画面。 霍北沨被动地转移视线。 他瞧向屏幕画面,将一句句歌词尽收眼底。 「 他们定义的病态主义者 如你夜夜沉入浩瀚落寞 灾厄公平的任性着 再无据的抉择 你承受却笑了 他们所说的病态主义者 如你日日任凭时光烧灼 分明前进可绝覆辙 退缩也无后果 你折中甘堕落 我们向往的快乐主义者 如你病态的如我祈愿着 不被任何视线捕获 不与世界磨合 不听他只当我 」 歌曲结束的一瞬,霍北沨的眸光莫 名地黯了下去。 他无声的轻笑,似是被林祝玫狠狠地“戳中”心坎。 只因,这首歌的作词者是林祝玫。 究竟是哪一句。 还是,每一句。 他的心,许久没有这般消沉过了。 霍北沨强撑镇定。 歌曲已停,他得称赞林祝玫才行。 “好听,我很喜欢歌词的立意。” “不被别人的视线与言论裹挟,只做独一无二的自己。” “还有,mv拍的非常唯美。” “歌声治愈,音色独特。” 夸赞结束以后,霍北沨又象征性鼓了鼓掌。 林祝玫不在乎霍北沨是不是真心的。 她的歌,并不是为他而唱。 张晴拿着麦克风,按照流程开始宣传霍北沨的新歌。 歌名是《》。 mv依旧只播后半段。 林祝玫本是打算随便听听。 然而,她却被歌词吸引。 「 把每一次相遇都写进遗憾 好多故事剪了一半还没讲完 你口中的再见 我的诗篇 把每一次重逢都写进永远 好多梦想捡了一半还没实现 设定年复一年 我的挑战 把每一缕阳光都写进明天 好多个我捡了一半还没见面 梦中片语只言 我的昨天 」 暖心又忧郁的歌词,表达着期冀与缺憾。 简单明了的语句,情感却层层递进。 如果,这首歌换一个人来唱,她应该会把它加入歌单,再单曲循环。 但霍北沨不过是妖。 欲盖弥彰。 假装自己与其他人一样。 唯独拥有,有限的生命与光芒,他才“配”感知到这些。 他享受着无尽的岁月,却仍唱着“”。 多么可笑。 霍北沨想用他虚伪的声音,温暖到谁? 一念过后,台下的粉丝纷纷喊出他的名字。 林祝玫从繁杂的思绪中抽离。 她绝不会被他骗到。 该她评价他了。 “帅气。”林祝玫言简意赅,目光落在张晴身上。 张晴笑了笑,问她:“无论歌声还是人都很帅气,是吗?” 林祝玫没说话,任由旁人猜测。 活动结束后,林祝玫回到了休息室里。 再待一会儿,她就可以回家了。 她一人独处,空间里静得很。 林祝玫沉默不语地盯着镜子看。 镜中的她,耀眼漂亮,衣着与妆容都格外用心。 她感觉,陌生又熟悉。 众人眼中的她,是林祝玫。 但其实,她是林惜焰。 林祝玫临时有除妖任务,脱不开身。 只好由她来扮演另一个自己。 不知道,她有没有做好。 幸亏,不用她开口唱歌。 不然,她一定会露出破绽。 等回家以后,她要给林祝玫打一通电话。 她好想她。 另一边,霍北沨待在隔壁休息室里。 他冷笑一声,叨念着林祝玫的名字。 他有段时间,没有掠夺他人的被爱值,来减弱他们受喜爱的程度了。 正巧,林祝玫很适合成为他的新目标。 他将“攻略”她,让她爱上他,再失去爱。 以往,霍北沨都会查看目标对象的被爱值。 但这回没必要了。 林祝玫的粉丝众多,数值怕是早已无法估计。 那么—— 他要开始接近她了。 3. 第 3 章 第三章互换之后 更换“作战”区域第一天。 林惜焰来到了D区。 而林祝玫则是被调到了Z区。 她们作战的地点正好互换了。 于是,她们决定换一个思路。 林惜焰不必辞掉工作,而是由林祝玫来扮演她。 同样的,林惜焰也会继续当歌手“林祝玫”。 毕竟,她们总不能换一个地区,就丢一个工作。 不如,索性想办法保住。 林惜焰待在林祝玫的家中,感觉有些无聊。 虽然,林祝玫的经纪人说了,她可以休息一天。 但是,她不该如此无所事事。 林惜焰正准备给自己找点事做。 紧接着,她的手机响了。 是林祝玫发来的信息。 林祝玫:打开门看看。 林祝玫:我为你准备了一个小惊喜。 惊喜? 林惜焰放下手机,立马走向了家门口。 她打开门,低眸一瞥。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快递箱。 林惜焰把两个快递接连拿起。 怪了。 怎么有一个手机尾号不对。 既不是她的,也不是林祝玫的。 难不成,这是什么新的诈骗手段? 林惜焰相信她的直觉。 她丢下那个快递,没有拿进屋。 很快,她打开了林祝玫送来的快递。 里面放的是一只橙色的玩偶兔。 真萌。 刚好,可以把它摆到她的枕边。 林惜焰最喜欢收集可爱的事物。 她本来还在可惜,她的那些玩偶都留在了先前的家里。 现下,不必感伤了。 果然,不用她开口,林祝玫就已读懂了她的心。 这是,专属于她们双胞胎的心有灵犀。 她也要挑个礼物送给林祝玫。 很好。 她找到事情做了。 林惜焰坐到沙发上,先给林祝玫回了消息。 她把自己的喜悦传达给她。 聊了一会儿后,林惜焰便开始给林祝玫选“惊喜”。 一个小时后。 她的家门被人敲响。 林惜焰走近门口,没有先开口。 之后,站在门外的人发问一语。 “有人在吗。” 她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林惜焰没回他,也没有透过门镜去看他的模样。 没有得到回复后,那人再度出声。 “我就住在隔壁,不小心把快递地址填错了。”他自称是她的邻居,听语气,他在努力表现亲切,“你有没有收到过一个快递?” 林惜焰神情淡然,话音较轻。 “有,我丢了。”简短的几个字,反转明显。 “丢了?”门外的人慌了一瞬。 可是,林惜焰仍未对他放下戒心。 他说什么,她就要信什么? 她现在的身份,是“林祝玫”。 少不了有心之人想靠近她。 “对。”林惜焰笃定地回,想令对方彻底“死心”。 “丢哪里了。”他追问。 “你找物业吧。”林惜焰撇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还好她留了一手。 即便,他真是她的邻居,她也不会“误伤”。 给林祝玫选好礼物后,林惜焰“全副武装”地出了门。 她戴着帽子和口罩,有意买些零食回家。 刚过半个多小时,林惜焰便满载而归。 她拎着一个大袋子,心情不错。 然而,走着走着,她却来到了她家的隔壁。 并且,她想都没想就要敲门。 嗯? 她有这么累吗。 累到,连自己的家都找错。 算了。 她再走回去就行。 林惜焰快速地走了几步。 然而,她再抬头,看到的仍是邻居的家门。 她可以确定。 绝对有问题。 下一秒,林惜焰找到了隐匿在暗处,不易被察觉的妖术法阵。 她无声轻笑,眸光一冷。 好啊。 居然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动妖法。 她倒要看看,他是谁。 林惜焰如对方所愿,毅然敲响了他的家门。 门开了。 她瞧见了一副,令她意外又厌烦的脸孔。 霍北沨。 又是他。 “找我有事。”霍北沨温柔地询问。 林惜焰瞬间蹙眉。 她没回他,直接关上了门。 整个过程,短的像是霍北沨的幻觉。 霍北沨:“?” 有些过分了吧。 他为了这一面,特意打扮了半天。 光是挑穿搭,就纠结了半个小时。 好不容易才选出了一套,休闲且清爽的衣裤。 然后,他便哪里都不去,专门待在家中等她。 她好歹看久一点啊。 霍北沨不甘心。 他打开门,想要追上去。 只不过,他迟了一步。 林惜焰已回到她的家中。 关好门后。 林惜焰把零食放到桌上,第一时间给林祝玫发起了视频通话。 “这么快,就又想我了?”林祝玫笑着接受了通话请求。 “嗯。”林惜焰点了点头,没否认,“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 “你的邻居,为什么是霍北沨。” “霍北沨?我知道的那个?”林祝玫的讶异程度,并不亚于林惜焰。 林惜焰:“……” 看来,林祝玫对这件事并不知晓。 不难看出,霍北沨在故意接近林祝玫。 但他阴差阳错,没找对人。 还是别告诉林祝玫,今天发生的事了。 免得她担心。 “说来也巧,我刚刚还在听他的新歌。”林祝玫的神色变得泰然,好似并不讨厌霍北沨。 见状,林惜焰略感不安地问出一句话。 “你觉得,他唱歌怎么样?” 林祝玫认真地思索了几秒。 “同为歌手,我想我会给出他高度评价。”她给出认可,又反过来问林惜焰,“你呢。” “我……”林惜焰欲言又止。 只因,她的脑中浮现出了一段记忆。 一段并不久远的记忆。 “我最近有了喜欢的人。”林祝玫通过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林惜焰。 “真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林惜焰很好奇。 “帅气、神秘、唱歌好听……” “听起来,你很中意他。” “嗯,但这是一段无法实现的恋爱。” 当时,林惜焰听出了林祝玫话音中的失落,便未再追问。 如今,她终是懂了—— 林祝玫为什么会说出,无法实现这四个字。 神秘,是霍北沨出道以来的重要标签。 颜值与音色,更是他立足于歌坛的“武器”。 偏偏是他。 妖和除妖师,怎么可能会有结果。 记忆虽然结束,但林惜焰并未甩掉错综复杂的心情。 或许,她不该告诉林祝玫,她的邻居是霍北沨。 “你的表情不是太好。” 林惜焰的忧心没办法瞒过林祝玫。 “没事。我只是,不知道如何评价他。”林惜焰想要把这件事搪塞过去。 细究下去,并没什么好处。 “你也想得太深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又没关系。”林祝玫试图让林惜焰开心起来。 “你说得对。”林惜焰顺势转移了话题。 聊了半个小时后,林惜焰恋恋不舍地挂断了通话。 林祝玫的声音不再出现在她的耳边。 林惜焰长舒了一口气,很不适应这样的状况。 她轻抚起她的额头。 这个霍北沨…… 真是难办。 她就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地讨厌他。 夜色已深,仿若沉重的云雾压向世间。 霍北沨走进漆黑一片的房间,低眸拿起桌面上的文件袋。 月光随窗落进来,却怎么都照不亮这方寸之地。 顷刻间,霍北沨的眼神所致之处,桌上的台灯随即亮起了光。 他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打开免提键,慢条斯理地翻阅眼前的资料。 “这么少?” “如果三十页您都嫌少的话,明日我会再寄三百页过去。”严执洵推了下脸上的金丝框眼镜,态度严谨,一板一眼道:“您觉得意下如何。” 霍北沨瞥了眼手机屏幕中的严执洵,面色冷肃。 他知道对方没有开玩笑 ,严执洵一向说到做到。 如果他点头,严执洵是真的会寄三百页过来。 “我需要更详尽的分析。”霍北沨的指尖停在「林祝玫」三个字上,气定神闲,“对于她,我了解得越清楚,对我就越有利。” “我需要实现给您一个忠告,请您千万不要低估这个林祝玫的实力。”严执洵抬眸盯着霍北沨,言行古板,“像她这样的优秀目标,盯上过她的妖不计其数,您绝无可能是第一个。” 霍北沨扬了下眉梢,眼神幽深:“所以我是第几个。” 他的唇边甚至还有笑。 严执洵沉默了。 他在考虑要不要说实话。 “据不完全统计,除了您之外,眼下还有不下五个妖也把她当成了目标。”严执洵眼里没有笑,一丝不苟,“依我的猜测,她的身边很可能有个高人,由这位高人助她除掉了之前那些妖。” “高手。”霍北沨意味深长地笑了下,放下了手中的资料。 他看着严执洵,眼眸显得更加漆黑。 “对,实力不在您之下的高手。”严执洵决定实话实说。 “说清楚。”霍北沨的神情一瞬变得冰冷起来,气势迫人,“哪个我。” “现在这个你。”说完这句话后,严执洵轻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如果您打算换个目标,我会明天重寄三百页资料给你。”严执洵躲开霍北沨的目光,真挚得有些过分,“我会保证新的目标,和林祝玫同样优秀。” 霍北沨蓦地垂下眼皮,平静无波的眸中缀了一点点的光。 一抹足以吞噬他人生的光芒。 “我很好奇你口中所谓的高人,那人实力究竟如何,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除掉我。”他散漫地笑着,眼底的夜色越来越荒凉,“或者,他毁在我手中。” 严执洵再次无话可说。 霍北沨低眸觑了严执洵一眼,语气随意。 “你的答案。”他声音清冽,和这森冷的夜色正相配。 “如果我不能阻止您……”严执洵话说了一半,停顿了片刻。 严执洵在霍北沨手底下工作了很长时间。 他一早就知道,他的上司是个令人头疼、不按常理出牌、做事不顾一切且肆无忌惮的疯子。 正好,他是他的同类。 “我会倾尽我的所有,帮您掠夺目标人物的被爱值。”严执洵表情明朗起来,一字一句地说。 “不死不休——” 电话挂断后,霍北沨听到隔壁有动静。 在堕妖之后,他的五感灵敏度是寻常人的几倍,尤其是听觉。 为了制造出完美的巧遇,霍北沨掐准了时间,几乎和林惜焰是在同一时间打开了家门。 视野开阔的那一刹,霍北沨的目光骤然慢下来,定格在林惜焰身上。 林惜焰同样回过神望向他。 她身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长袖长裤将她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 林惜焰将棕色长发高高束起,面庞雪白素净,黑色衣领把她的脖颈隐藏在其中,状似某种封印。 只是一眼,她就收回了视线,利落转身。 时钟转到了凌晨十二点,像是终止了童话的魔法,义无反顾的向前行进。 霍北沨长腿一迈,轻而易举地跟上了林惜焰,站在她的身侧。 林惜焰适当的和他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冷若冰霜。 霍北沨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唇边扯起一点笑意。 “你有勇气这么晚一个人离开家,却怕和我同行。” “你好像对“怕”这个字有什么误解。”林惜焰止住脚步,扭头去寻他的眼睛。 她的眼里没有怯意,更多的是一种攻击性。 “我有必要对一个,大晚上穷追不舍跟着我的奇怪男人表示亲切吗。” “奇怪男人?”林惜焰这四个触到霍北沨的盲区。 他讪笑了下,“邻居也算吗。” 林惜焰对着他歪了下头,眼神探究。 “也许你是刻意搬到我家隔壁的。” 霍北沨:“……” 她说对了。 见他哑口无言,林惜焰嫣然一笑,按住险些冲破禁锢的左手腕。 她尽力压着步速后撤一步,“你大可以继续尾随我,如果你……” 霍北沨不知死活地上前一步,对她微笑:“你现在去看电影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 “什……么?”林惜焰的大脑忽然间断了弦。 他是真的疯了吧。 4. 第 4 章 第四章双重危机 霍北沨为什么会提起看电影,正常人怎么会大晚上…… 不。 林祝玫会做。 林惜焰很清楚,林祝玫很喜欢看电影,但她白天的时间都在跑歌手的行程,偶尔空闲的时间还要去除妖。 所以她想要看电影的话,只能是在夜深人静、万物入睡之时。 可霍北沨才搬来,他怎么会知道她妹妹的习惯和喜好。 林惜焰一脸不悦地盯着霍北沨看。 他果真是来者不善,更是别有用心。 如果不是她现在有其他的除妖任务,她很有可能会剔除理智,在这里先结束了他。 “不管你是邻居、奇怪男人还是别的什么人,我都不打算和你一起看电影。”林惜焰站得离霍北沨更远了一步,转身就走。 她没有再理霍北沨。 但霍北沨就像一道无光亦能存活的黑影,跟了林惜焰一路。 林惜焰不准备再和霍北沨多费口舌。 就算她让他离开,估计他也会用和她同路的烂借口,锲而不舍地跟着她。 同他说话,只是在浪费她的时间。 她心知肚明霍北沨是妖,用寻常的方法是无法甩掉他的。 不过…… 既然他之前能用妖术让她一次次迷路,走到他的家门口去。 她也可以回敬他一次。 在走进电影院后,林惜焰借着黑暗的庇佑,多次用灵力设下结界—— 抹去她的踪迹,虚构不存在的路线。 一切大功告成之后,林惜焰脚步轻快走出电影院,身体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她望了眼天空,心口又沉重了几分。 不能直接用灵力攻击霍北沨,还真是麻烦。 「明月社」是如今这世间中最厉害的除妖师组织,许多古老又资深的除妖世家的除妖师都会加入进来。 而「明月社」秉持的除妖理念,是先对妖感化,渡其向善。 如果感化失败,才会考虑将妖诛杀。 林惜焰则不同。 她头脑灵活,能够随机应变,可以随时变幻除妖法阵,破坏力极高,出招快狠准。 一旦被她定义为恶妖,她就会立刻出手,斩杀恶妖。 这就是为什么林惜焰明明是「明月社」中武力值最高、天花板级别的除妖师,最终却被评级为C。 林惜焰从来不在乎这些。 她想做的就只有成为除妖师,斩尽天下恶妖。 为此,她必须要听从明月社的命令和安排。 也许,她付出的远远超过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 一阵清风忽然间刮过。 林惜焰的思绪被迫中断后,她维持着原来的步调,警觉起来。 有人在跟着她。 想不到她设下了多重结界,霍北沨还是找到了她。 他还有没有完了。 林惜焰一瞬火气上头,快速地转过身,左手腕处的手链自主地挣断了一根。 “我说了不和你看电影!” “……电影?”对面的女生愣了一下,怯生生地回答她,“抱歉,我只是想来问个路。” 和对方视线相撞的一刻,林惜焰倏地清醒了过来,一瞬回神。 那个女生穿着高中生的校服,个子小小的,模样温柔可爱。 她被林惜焰的话吓到,整个人没自信地往后退了半步,似是想要逃。 林惜焰快速整理了心绪,掐灭心中的怒火,平缓和煦地问那个女生。 “你想要问去哪里的路。” “不是我要去。”女生低着头,畏畏缩缩地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是你要去。” “我?”林惜焰轻蹙了下眉,一知半解地看向对方。 “是。”女生小心翼翼地点头,忽而眼眸半敛。 她猛地出手探向林惜焰的脖颈,“下地狱吧,林祝玫。” 霎时间,林惜焰脖颈上的项链也自动自觉地断了一根。 还没等那个女生触碰到林惜焰,一面长镜顿时挡在林惜焰的身前,将一人一妖隔绝开来。 那一秒,林惜焰的脑海中瞬时拉响了警报。 对方喊的名字是「林祝玫」,而不是「林惜焰」。 她是冲着林祝玫来的。 那么,林惜焰没有理由让对方活着回去。 所有会威胁到林祝玫的妖,都不该存在于这世间。 林惜焰眸色一暗,抬手穿过眼前的那面镜子,狠狠地扼住了对方的喉咙。 无法抑制的火焰猝然立于林惜焰的手掌心,飞速蔓延开来。 大火一下子注入到那妖怪的体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没对方的五脏六腑。 而后,林惜焰漠然松开了手,任由对方轰然倒地,痛苦地挣扎。 林惜焰冷漠旁观对方的苦痛,寒着双眼扯断颈上其余的封印锁链。 刹那间,一条巨大的火龙盘踞在她的身后,靠着她暴走的灵力汲取生命力。 “你们还有多少妖,都一起上吧。”她回过头,沉静的眼瞳中燃烧着仅剩的理智,“我会把你们杀得一个都不剩。” “谁都别想逃。”大火滋生的风声湮灭了她这最后一句话。 林惜焰清醒的最后一秒,看到数之不尽的妖怪面目狰狞,齐心协力扑向她。 飓风一过,摇曳着整片树林。 林惜焰在一片火海中重新睁开双眼。 在她睁眼的一瞬,足以倾吞万物的大火烟消云散,不留一点痕迹。 从她决心除妖的那一刻起,她周身处就已布下了屏障,独立出了一个空间,只让她和那些妖怪存在。 眼下,妖怪们已被她除尽,屏障自然也不复存在。 林惜焰的火焰之力烧毁了一切,妖怪们都化为了灰烬,随风而散。 如今,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妖会威胁到林祝玫了。 她本来应该放下心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神经还是很紧绷,像火烧一样痛。 仿佛在刚才那场大火里被灼烧的,不仅是那些恶妖,还有她自己。 皎洁的月光落向大地,为林惜焰照出了一条路。 她顺着光慢慢看过去,冷不丁和路尽头的霍北沨目光相逢。 啊…… 林惜焰一时间恍然大悟。 会威胁到林祝玫的妖,还有一个。 他终究还是找到这里来了。 林惜焰捏着右手腕上仅剩的手链,思绪拧在一处,打了死结。 她明明给过他机会了,让他逃走。 可他还是找到了她。 准确来说,是找上了「林祝玫」。 林惜焰当然不知道霍北沨根 本不想逃。 在寻到她目光后的时间里,他身姿挺拔,步下生风,坚定的、义无反顾地走向她。 霍北沨几乎没给林惜焰反应的时间,就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冷冷垂眸,颀长身影默默融进斑驳树影中。 “你真的是林祝玫吗。”他沉声问她。 手机闹钟在这一秒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林祝玫被迫从梦中醒过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视线中是云折黎那张俊美明艳的脸。 谁知她来的第一天,就遇上云折黎拍夜戏。 他不走,她也只能陪着他熬夜。 林祝玫眼中的云折黎谦逊优雅,容貌漂亮动人,像是世间完美无瑕的存在。 任谁都不会把他和妖联系到一起去。 互换之前,林祝玫曾和林惜焰有过短暂的交谈。 “你有喜欢的人吗。”她问林惜焰。 “没有。”林惜焰抿了抿唇。 “那理想型呢。” “能跟我打的有来有回的人。” “这样的人可不好遇见。” “所以,你要帮我多留意。” “好啊。”没过几秒,林祝玫开启下一个话题,“你为什么会当妖的保镖,你在保护他的时候,没有闪过要对他动手的冲动吗。” 林惜焰想都不想就回答:“没有。” 他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现在,林祝玫看着云折黎,终于明白了林惜焰话中的意思。 原来如此,云折黎就是姐姐理想型。 因为他…… 姐姐才说无论如何都想保住这份工作吗。 林祝玫一不留神,就盯了云折黎很久的时间。 云折黎察觉到林祝玫的注视,他不耐烦地拧起眉,偏过头和她对视。 一眼过后,林祝玫像是被人点了一下,连忙拿起手边还温热的咖啡。 她一路小跑来到云折黎身旁,谨慎地把咖啡递到他的面前,生怕他身上洒上一滴咖啡。 云折黎目光冰冷,不满地问她。 “你在做什么。” 林祝玫怔了怔,在脸上调出和悦的笑容。 “拍戏辛苦了,给你的咖啡。” “我不喝咖啡。”他冷着脸拒绝。 林祝玫的手僵在那里,没有立刻做出反应。 对啊。 他是妖,应该不睡觉也不会困。 “那你喝什么,我帮你去买。”她收回握着咖啡的手,脸上笑容依旧。 云折黎眉间压得更深,语气更差了。 “你在做什么。” “我在……”林祝玫思索了下,欲言又止。 他是姐姐的理想型,她对他亲切点,不应该吗。 难道姐姐平日里不是这样对待他的? 林祝玫也开始眉头紧皱。 不好。 她没搞砸吧。 “你不……口渴吗。”林祝玫想不出其他的回答。 她早就习惯了对人和颜悦色,哪怕被人刁难,也不会直接反击回去。 而且,她没想过云折黎会和他平时在荧幕上的反差那么大。 拥有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他却冷傲无礼,高高在上。 “你回去吧。”云折黎转回脸,神色阴郁,“明天也不必再来了。” 5.第 5 章 第五章帮他圆梦 “你真的是林祝玫吗。” 在霍北沨问出这句话的瞬间,林惜焰已经想好了十几种让他闭嘴的方法。 霍北沨专注地盯着林惜焰的眼睛,仿若陷入了未知的沼泽。 如果她是林祝玫,为什么会已经进了电影院,却一部电影都不看就离开。 “还是你不喜欢看电影了。”霍北沨开口问林惜焰。 “人哪里会突然间就发生改变,我依旧喜欢看电影。”林惜焰笑了笑,直来直去,“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你。” 霍北沨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林惜焰会心一笑,打算乘胜追击。 她不讲道理的上前,对他步步紧逼。 “我之前就想问了,你的头发是天生的,还是后天染的?” 霍北沨闻声莫名喉咙轻动,咽了口口水。 林惜焰轻扬了下眉,决定先放过他。 试探到此为止。 她也需要调养生息,慢慢养一养体内的灵力。 “你紧张了?”林惜焰伸手向前一探,抓向他脖颈的手蓦地转了方向。 她敲了下他的右肩。 “你都做好准备要和我一起看电影了,却听不得我和你开玩笑。” 霍北沨微微侧了侧身,躲开了她的触碰。 “那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装出一副了解我的样子。”林惜焰唇线绷直,眼神一下冷了,“除了看电影外,我还很喜欢开玩笑,你不知道吗。” 霍北沨薄唇轻启,刚准备说些什么,被林惜焰摇头制止。 “不知道也可以。”林惜焰态度疏离,“我也不希望你对我太过于了解。” “收起你的好奇心。”她语气诚恳,字字都在真情实意地提醒他,“和我看一场电影,可能会让你付出想象不到的代价,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 起码在林惜焰看来,她是真心的在给霍北沨活路。 不过,显然霍北沨没有听懂林惜焰好心的忠告。 时间过得比林惜焰想象中要慢上许多。 她在自己最想休息的时候,接收到了她的新工作安排。 傍晚,她静坐在房间里。 窗外仍留有一丝余晖。 光芒栖在树上,使得枝叶蒙上了一层梦幻的滤镜。 林惜焰看着不远处的风景,发呆了一会儿。 之后,她点开了手机屏幕上,由助理周玲玲发来的电子档文件。 无论是多困难的工作,她都要好好完成。 被大众瞧见的“林祝玫”,一定要是完美的。 她不能让妹妹先前做的那些努力,付诸东流。 十分钟后,天色愈来愈暗。 林惜焰凝视着手机屏幕,面露难色。 紧接着,她摁下锁屏键。 手机发出的光亮,一瞬消散。 开什么玩笑。 霍北沨不过是在新歌发布会上,戏言了一句想扮演除妖师。 他们居然,要帮他“圆梦”,弥补他没能参演电视剧的遗憾。 而且,还非拽着她一起不可。 拍什么宣传新剧的双人视频。 荒唐至极。 他休想,事事顺意。 林惜焰拿起手机,与她的好友宋意暖联络。 宋意暖与她一样,也是除妖师。 更是少有的,知晓她和林祝玫是双胞胎的人。 宋意暖是她们二人共同的好友,时常会帮她们解决一些棘手的事。 “意暖,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林惜焰把她的打算,告诉了宋意暖。 “没问题,交给我。”宋意暖一口答应,没有半分犹豫。 “谢了。” “客气了,有时间见一面?” “行。” “那我忙去了。” 挂断电话后,林惜焰点开了音乐软件,开始听林祝玫的新歌。 她试图跟唱,好让自己舒心。 第二天,拍摄现场。 霍北沨身穿浅蓝色西装,着纸质版的剧本。 他眉头轻皱,心绪不佳。 剧本怎么变了。 他饰演的角色,竟变成了妖。 原本的双人除妖师,改为了一人一妖。 霍北沨给严执洵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他没接。 面对如此情形,他又想找待在现场的人问一问。 可是,其他人都忙得很。 唯有林惜焰盯着剧本看,一脸悠然。 他走近她,随后,工作人员的视线也寻向了他。 是时候,尝试第一次的拍摄了。 霍北沨收住了脚步。 林惜焰放下剧本,朝着工作人员微笑示意。 镜头对准了林惜焰。 “真可惜,你原本隐藏的很好。”林惜焰慢步离近霍北沨,游刃有余地挑眉,“但你瞒不过我。”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霍北沨退后一步。 “如果,你不想卸下假面。我不介意,帮帮你。”林惜焰淡然一笑,笑意却没抵达眼底。 “帮我?” “看你,想不想以妖的身份死去。” “够了。”霍北沨微微一怔。 他说的,不过是剧本上的台词。 然而,他却觉得,他暴露了自己的心声。 林祝玫的演技,本来就这般好吗? 仿若,她已将他彻底看穿。 蓦地,场地的灯光灭了。 这一幕,包含在剧本里。 如约而至的“黑暗”,近乎是来帮助他的。 令霍北沨再次隐匿起真实的他。 几秒一过,白光重新亮起。 恢复视野的刹那,林惜焰已远离了他。 她对着其他人笑的十分温柔,如同无事发生。 霍北沨缄口不言,瞳眸里只有林惜焰一人。 她最该“亲近”的,不是跟她拍摄对手戏的他吗? 不然,他岂不是白布局了。 明明,他已经在角色上忍让许多。 但现实却好像,想让他一退再退。 由于拍摄效果不错,现代戏的部分直接一条过。 霍北沨换上古装,做了新的妆发。 一个小时后,他重回了拍摄现场。 林惜焰比他晚一点抵达现场。 她还原了林祝玫在剧中的装束,手持利剑。 林惜焰的余光,瞥向了霍北沨。 她终于有机会,能够光明正大地“砍”他了。 霍北沨径直地走向林惜焰。 他打定主意,要扳回一局。 鬼使神差的,林惜焰感知到了一阵冷意。 霍北沨离她越来越近,而且,他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林惜焰不得不看向他。 她提早侧身,与他拉开一定的距离。 霍北沨心满意足地驻足。 他偏过头去,问她,“这就怕了?” 林惜焰仰视霍北沨,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究竟知不知道,什么叫怕。 霍北沨眼眸微敛,压低嗓音,“等下,我们还会挨得更近。” 林惜焰淡定自若,没被霍 北沨影响到。 她扫了他一眼,冷酷地丢出两句话。 “你不适合白发。” “也不适合古装。” 霍北沨有做表情管理。 但内心,很难平稳。 第二场戏,画面是由漆黑变得五彩斑斓。 情节则是要接着上一场戏演。 “试试看,鹿死谁手。”霍北沨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向林惜焰宣战。 “你会后悔的。”林惜焰疾步靠近霍北沨,用剑十分利落。 所有招式,都难不倒她。 林惜焰的身手,出乎了霍北沨的意料。 他本想着,与她简单过两招。 可她却动了真格。 等霍北沨想用心之时,林惜焰的剑已挥了过来。 他拿剑去挡,又被她的剑狠狠压住。 “你入戏太深了。”这一句,是霍北沨的自由发挥。 “我倒觉得,刚刚好。”林惜焰小声回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霍北沨手里的道具剑—— 断了。 一切仿佛尽在掌握。 林惜焰及时收了力,没让剑真的落在霍北沨身上。 她把剑垂回身侧,假装关心霍北沨。 “你怎么样?”她的口吻实在是随意。 “能怎么样。”霍北沨无奈地回,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全看你安排。” 他的精心计划,总会被她打乱。 林祝玫哪里需要什么高人保护。 她自己就是了好吗。 万幸,他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和他,暂时还分不出输赢。 剑断了。 林惜焰与霍北沨只得再拍一次。 林惜焰向工作人员一一道歉。 他们却赞叹她演技好,身手了得。 下一场戏。 林惜焰依旧态度认真,却没再对霍北沨下“死手”。 众目睽睽之下,她最好收敛一点。 只愿经过这一次的拍摄,霍北沨能知难而退。 不再缠着她。 拍摄结束以后,林惜焰没再跟霍北沨交流。 而霍北沨,也瞧见了姗姗来迟的严执洵。 “你没接我电话。”霍北沨站在休息室里,神情严肃。 “我知道。”严执洵过分坦然。 “原来,你不想接。”霍北沨声调上扬。 “你先别恼。”严执洵出声制止。 “我没有。” “那就好。因为,让你头疼的还在后面。” 霍北沨:“……” 严执洵直接进入主题:“你一定好奇,剧本为什么变了。” “少铺垫一点。” “行。有人代替我们,传达了你新的意愿。所以,在别人眼中,是你耍大牌让人改了剧本,要演妖的角色。” “是谁。” “没查到,那人比你还神秘。” “你还有心情说玩笑话?” “你能不能别诋毁我的真心话。” 霍北沨彻底无语。 算了。 多说无益。 霍北沨走出休息室,想要找寻林惜焰的身影。 但他失败了。 来日方长。 他们一定会,常常见面。 霍北沨并不气馁,反而又有些喜悦。 严执洵注视着似笑非笑的霍北沨,云淡风轻道:“你有主意了。” “今天拍的视频,可不能白拍。”霍北沨短暂地瞥了严执洵一眼。 “懂了。”严执洵沉稳地答。 6.第 6 章 第六章区区喜欢 拍摄完双人视频的两天后。 合作视频一出,新的cp便诞生了。 #实力唱将不仅颜值搭,更是演戏搭子# 林惜焰注视着手机屏幕上的热搜词条,异常费解。 她和霍北沨,跟cp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完成了她的工作而已。 至于其他,非她本意。 等等。 当妹妹看到了这个词条会怎么想? 其实,换个角度想,“大家”喜欢的不过是林祝玫和霍北沨。 而不是她—— 林惜焰。 这么一来,她的心似乎好受了一点。 林惜焰刚“安心”下来,林祝玫便通过视频通话联系了她。 她莫名手抖。 不管别人如何想。 林惜焰只在乎林祝玫的看法。 万一,林祝玫不开心了。 那她所做的事,便适得其反。 林惜焰最终还是接通了视频。 “是在忙吗?”林祝玫担心自己打扰到林惜焰。 “没有,刚好手机离得远。”林惜焰勉强一笑。 “我想你了。” “我也是。” 与林惜焰不同,林祝玫的心情不错。 难道,她没看到热搜? “对了,我前两天……”林惜焰欲言又止。 她想把话讲明,却不知道怎么措辞。 “我看到热搜了。”林祝玫先提起话题。 “你觉得,好吗?”林惜焰柔声试探。 “我觉得……”林祝玫停顿了一下,盈盈一笑,“当然是,我姐姐太酷了,不愧是天底下最厉害的除妖师。” “才没那么厉害。”林惜焰被林祝玫夸得小小窃喜。 “辛苦你了,要替我拍戏。” “辛苦的人是你才对。” “我的新歌热度一直在升,全是多亏了你。” “那么好听的声音,谁会不爱。” 林惜焰的忧虑全消。 是她想多了。 她与林祝玫之间怎么会有隔阂。 不管什么时候,她们都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区区“喜欢”,才压不过血脉相连的爱。 真好。 她的世界里,有她在。 今天,就聊得再久一点吧。 林惜焰拿着手机,眼神柔和。 晚上八点。 林惜焰正打算出门,隔壁却传来了敲门声。 很快,门开了。 看来,霍北沨也在家。 本着避开他的原则,林惜焰没有打开她面前的这道门。 她以为,来的人会直接进到霍北沨的家中。 可他们却在门口聊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霍北沨面露不快,语气冷淡。 他的瞳中,映入了许荷英的身影。 他不准备让她进屋谈。 更想,立马“赶”她走。 女演员许荷英,曾经星途璀璨,人气爆棚。 也是霍北沨上一个攻略对象。 她拒绝他多次,却终是被他“蛊惑”。 许荷英动了心。 她决定“走向”霍北沨,并向他表明了爱意。 仅此一瞬,游戏便宣告结束。 霍北沨成功地夺走了许荷英的被爱值。 之后,她的名气一落千丈,风光不再。 许荷英需要霍北沨,可他却离开了。 她变得一蹶不振。 哪怕,她可以靠自己振作起来。 如今,霍北沨与“林祝玫”的名字一起出现在大众视野,不免让她想起了曾经。 许荷英发现,她对他仍有留恋。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霍北沨低声质问许荷英。 “我求了严执洵。”许荷英垂眸,字里行间显露着委屈。 “你求他?”他明显不相信她的回复。 “你认为,我做不到。”她仰视他,并不服气。 “你才不是那样的人。”霍北沨无情地戳穿她。 许荷英被迫提高音量。 “对,我不是。” “所以,我威胁了他,你满意了吗。” 霍北沨冷漠地注视着许荷英,什么都没说。 他轻抚了一下额头,只觉得麻烦。 许荷英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 她转变了态度,去拽霍北沨的衣袖,略带哭腔,“我们和好吧。” 霍北沨甩开许荷英的手。 “你记错了,我们根本就没开始过。”他退后一步,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让许荷英爱上自己以后,霍北沨便没再联络过她。 自然,也就无从答应她的告白,跟她交往。 关于这句话,霍北沨没说谎。 林惜焰依旧站在门口。 一开始,她只想等他们聊完,就按原计划出去。 但房屋的隔音并不好。 他们的对话,林惜焰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她早就知晓,霍北沨心机深沉。 他一直别有用心地接近林祝玫,绝非“善类”。 没料到,霍北沨比她想象得还要“恶劣”。 他简直没有良心。 林惜焰巴不得推开门,出去“暴打”霍北沨一顿。 “你走吧。”霍北沨眸光一冷。 他看着许荷英,没有半分动摇,“否则,我也可以威胁你。” “你这么铁石心肠,林祝玫知情吗?”许荷英不死心地问他。 “不劳你费心。希望,我们别再见面了。”霍北沨关上了门,没有正面回答许荷英的问题。 紧接着,林惜焰听见了许荷英悲痛的哭泣声。 可是,霍北沨没有打开门。 林惜焰并不意外。 这才像他。 毕竟,她从没有在他的眼中,瞥见过真正的温暖。 他哪里值得人爱。 明明,他连怜悯一个人都办不到。 第二天,中午。 不愿做午饭的林惜焰点了份外卖。 她坐在客厅等着,却等来了敲门声。 怪了。 她备注过,不让送的人敲门的。 是没仔细看吗。 林惜焰走到门口,透过门镜朝外看。 随后,她瞧见了不请自来的霍北沨。 他不累吗。 就算他不累,她也要烦死了。 他做坏事,总是这么有毅力? “是我,霍北沨。”他换了个套路,准备用美食攻略她,“我给你做了午餐。” 林惜焰微眯眼眸,移开了视线。 她有种,他会在里面下毒的预感。 昨天的霍北沨,她还“记忆犹新”。 反倒是他自己,似乎忘记了他做过什么。 他抛下那个人,就是为了戴上假面来讨好她吗。 真是病得不轻。 林惜焰索性走开。 她放轻脚步,在通讯录里寻到了一名联系人。 她拨打号码,沉着地开口,“有可疑人士在敲我家的门。” “请快点来。” “谢谢。” 十分钟后。 物业管理员抵达,正好撞见了仍逗留在林惜焰家门口的霍北沨。 管理员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霍北沨带走了。 霍北沨 抗拒过。 可惜,对面人多。 他不得不假装友好,配合他们。 没过多久,管理室里。 “你为什么敲别人家的门。”管理员看着坐在一旁的霍北沨,不太欣赏他挑染的白发,“迟迟不走,意欲何为。” 霍北沨轻叹一口气,有点懒得解释。 “我是她邻居,想给她送午饭。” “邻居?邻居就可以随便给人送不明食物吗。”管理员没被说服,紧皱眉头,“你果然很可疑。” 霍北沨不喜欢对方的措辞。 他别过头去,闭口不言。 “名字。”管理员走起了流程。 “你不认识我?”霍北沨反问他。 管理员扭过头来,凝视了霍北沨好几秒。 他若有所思,似是有了结论。 正当霍北沨打算接受管理员的讶异与赞叹时,他听到了令他格外扫兴的三个字。 “不认识。”管理员笃定地说。 同一时间,桌上的电脑播放起下一首歌曲。 刚好,是林祝玫的新歌《如你》。 霍北沨的不悦逐渐加深。 “霍北沨。”他不情不愿地说出他的名字。 他好像,又被林祝玫打败了一回。 管理员摇了摇头,更加怀疑起他来。 “霍北风?户主应该叫严执洵才对。” “他是我朋友。”霍北沨有些无奈。 “你先别下定论,等我确认一下。”说完,管理员给严执洵打了电话过去。 然而,他没接。 霍北沨:“……” 又来。 严执洵的手机是摆设吗。 他的耐心很有限。 他不能再耗在这里了。 霍北沨拿起装着午餐的袋子,站起身就要走。 “你再等等,我还没有让你离开。”管理员拦住了他。 霍北沨忍无可忍。 他转过头去,扯出一丝笑意。 “不如,你跟着我回家吧。” “什么。”管理员愣住了。 “你没听错,我在邀请你——”霍北沨略微歪头,目光晦暗,“回我的家。” 过了一会儿。 霍北沨当着管理员的面,打开了自家的门。 “进去看看?”他特别和蔼地问。 “也……行。”管理员没退却。 只不过,他还没走进去,就在墙壁上瞧见了—— 霍北沨的照片。 他的确住在这里。 于是,管理员又收回了脚步。 “你虽然住在这里,但你没权利打扰你的邻居。”他口头劝告道。 霍北沨没出声,只是对着他微微一笑。 随后,他的视线越过他的身躯,瞥向了林惜焰的家。 “你也不想再见到我了吧?”管理员问他。 下一瞬,霍北沨淡漠地走进家里,并关上了门。 他把午餐丢到一旁,又打开了鞋柜。 稍早些时候,严执洵跟他提过,要来他家。 按理说,他该到了。 结果,他跟自己玩起了失踪。 霍北沨深感疲惫地走进客厅。 蓦地,他察觉到了异样。 不对,严执洵来过了。 严执洵有强迫症。 每次来他家,严执洵都会把这里打扫的干干净净。 可现在,他的客厅更乱了。 甚至,乱的难以入眼。 严执洵没有一句交代,还从他家“跑”了出去。 他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不能是…… 霍北沨感到不妙,便急切地出去寻找严执洵。 7.第 7 章 第七章他的真身 烈日之下,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 等严执洵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离开了霍北沨的家,来到小区外的街道上。 此时,他体内属于「人」的那一部分理智被完全镇压,「妖」的属性占了上风,将他变成他自己的奴役。 他不再由他的意念实施行动,而是像一个彻彻底底的妖,完全遵从心中的「破坏性」和「攻击性」。 而妖需要猎物。 人就是他们眼中最完美的目标。 严执洵的身体不再受他控制,他踏入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催促他走向毁灭。 或是,毁灭其他人。 现在的他,无法作出理性的判断,只能任由体内的妖物操控着他。 他需要一个猎物。 一个承受他失控妖力的人。 严执洵几乎失控地向前走,他抬起右手,猛然用力抓住一个人的肩膀。 他的眸中揉了股狠劲儿,聚力拽过那人的右肩,将她扯向自己。 那一瞬,严执洵的眼中映入了林惜焰的模样。 “……林祝玫?”他失措地喃喃自语,却无法阻止自己靠近她。 他停不下来。 闷热的风呼啸而来,横冲直撞进严执洵的眸中,似是在嘲笑他的渺小无能。 他本能地闭了下眼睛,另一只手探向了林惜焰纤细的脖颈。 那一瞬间,林惜焰脸上的表情再次在严执洵的脑海中浮现。 他只是很不凑巧的,锁定了她。 但她的反应,又让他有些奇怪。 本来是他将她视作了目标,想要动手攻击她。 可她的脸上没有一点的惊慌和害怕,反而神情自若,淡然处之。 此时此刻,好像他才是那个猎物。 严执洵重新睁开眼,想要再一次确定林惜焰脸上的表情。 就在这一刻,一阵风再次席卷而来,将他拉扯向旁处。 林惜焰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眼睁睁地看着严执洵凭空消失。 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属于这个夏日的错觉。 不过…… 林惜焰轻轻低眸,望见了遗落在地上的—— 属于严执洵的金丝框眼镜。 “砰——” 严执洵被一股力蛮横地推到墙上,让他动弹不得。 他体内的妖力还在持续失控,完全占据了他大脑的主导权。 为了能和那股力抗衡,严执洵完全妖化。 他从那道极具压迫感的风中抬起头,一只眼睛变回了青色。 严执洵身上的衣服瞬间变成了黑色长袍,迎风鼓动。 “你别想困住我。”他眼神锐利,修长的手指直撞对方心口而去。 “你给我清醒一些。”霍北沨按住严执洵的手臂往回压,于风中现了真身。 只见霍北沨的白色短发变为了黑色长发,以及一半紫色长发,就连瞳色也是一黑一紫的异瞳。 他身上的装束改为了浅紫色长袍,左耳上吊着紫色水晶长耳坠。 一时间,大雾四起,阴雨密布。 纵然视线受到阻碍,林惜焰还是看到了这一幕。 她留意到,霍北沨的手和手臂上都绑了黑色绷带。 这看上去并不是什么装饰品。 除非—— 霍北沨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喜好。 早在霍北沨带离严执洵的瞬间,他就在他们两个周身设下屏障。 任何人路过他们身边,都只能看到周围的建筑,无法看到他和严执洵。 林惜焰会看到,是因为她是除妖师。 不仅如此—— 在霍北沨现出真身的时候,还发生了天气异常的现象。 这说明,他的妖力强大到能够影响到周边的一切事物。 是个极为危险和棘手的目标。 同一时间,霍北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严执洵的身上,全然不知林惜焰此时也在观察着他。 “现在清醒过来了吗。”霍北沨目光冰冷,紧盯着身前的严执洵。 “我快控制不住了。”严执洵同面前的人对上视线,嘴角流出了鲜血,“该死,都是因为那个副作用……” 他努力压制住体内的妖力,因此受到了反噬。 “你先什么都不要想,我带你回去。”霍北沨眉头轻拧,神色凝重。 差一点,他的妖力也要跟着失控了。 谁让严执洵偏偏要对林祝玫下手。 他险些就要把严执洵打晕带走了。 “不去。”严执洵闭了闭眼,艰难地念出两个字,“你家。” 霍北沨更不高兴了。 “你别得寸进尺,不去我家,你是想要在这里,以这副狼狈的样子被小区里所有人围观吗。” 如果霍北沨现在不管严执洵了,这一幕立马就会实现。 “去,我家。”严执洵唇边的血流得更多了,脸色苍白,“你家太乱了,我还没来得及收拾。” 霍北沨:“……” 多亏了你,已经变得更乱了。 “行。”霍北沨揪着严执洵的衣领,正打算带他瞬移回严执洵的家。 莫名其妙的,他在转眸的瞬间,停住了步伐。 奇怪。 在他设下屏障之后,本来应该是屏障外面的人看不到他们,他也看不到屏障外面的人。 为什么,他会觉得有人正在看着他。 这样的感觉只存在了短短一瞬。 短到霍北沨来不及思考更多,就匆匆带着严执洵离开了此地。 在霍北沨和严执洵离开之后,林惜焰慢慢走过来,挪回到刚才站立的位置上。 她盯着那道消失不见的屏障,思绪渐渐走远。 今天霍北沨救了严执洵一命。 不然,她绝不会放过他。 只是,林惜焰万万没想到,霍北沨身边—— 还有妖的存在。 还真是巧了。 要么,什么妖都遇不到。 要么,遇就遇到一双。 这个霍北沨知道阻拦其他的妖害人,也算是他有一个身为妖的自觉。 姑且当他还有的救。 还有一处,倒是让林惜焰有些在意。 站在林惜焰的角度上,她只能看到严执洵青色的右眼,以及霍北沨黑色的左眼,无法同时看到霍北沨的一双眼睛。 在他们的世界里,妖的等级划分一般是看他们的瞳色。 妖的瞳色有红橙黄绿青蓝六种,红色为妖力最低的那一层,蓝色则为最高。 她看的真真切切,霍北沨的瞳色为黑。 是他精准控制了自己的妖力,这才没让他的瞳色变化吗。 而且…… 真的能有妖做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隐藏真实瞳色吗。 既然他已经设下了屏蔽众人的屏障,隐藏瞳色岂不是多此一举? 算了,现在她应该是想不明白了。 还是回家之后再和妹妹讨论一下吧。 虽然林惜焰很想要这么做,可惜她没能成功。 她回到家还不到十分钟,就收到了新的工作行程。 这次她需要现场演唱林祝玫的几首歌曲,其中就包括新专辑里的歌。 问题就出在这里。 林惜焰和林祝玫是双胞胎,喜好也十分相同。 两个人都喜欢唱歌,日常说话的声音几乎完全一样,已经到了旁人无法区分的程度。 不过两人唱歌的唱腔却不太相同,对歌曲拥有各自的理解和风格。 自林祝玫作为歌手出道后,林惜焰听过林祝玫的每一首歌,已经做到烂熟于心。 上面提到的这些歌曲,并不包括新专辑里的歌。 这就代表着,林惜焰要在短 短几天的时间里,既要记住新歌的歌词和旋律,还要模仿林祝玫的唱腔。 甚至她还要完成明月社派给她的除妖任务。 林惜焰分身乏术,已无暇顾及其他的事。 在林惜焰和林祝玫成为正式除妖师后,明月社的社长要求两个人分开。 于是她们两个没再见过面,一直都是视频聊天,打电话。 两人是双胞胎这件事也成为了秘密,明月社里只有几个除妖师知晓。 在这种情况下,林惜焰很难事事都找林祝玫商量。 事已至此,林惜焰打开手机,找到了林祝玫的唱歌视频,决定突击学习对方的唱法。 可她没有想到,她每点开一个林祝玫的视频,APP就会给她推送一个霍北沨的视频。 林惜焰:“?” 什么情况。 她妹妹的名字什么时候开始和「霍北沨」这三个字关联上了。 真晦气。 林惜焰一脸不悦地盯着手机屏幕,默默点了“不想看这个视频”。 结果根本点不掉。 林惜焰打开APP十分钟,有五分钟都在点掉霍北沨的唱歌视频。 明明她点了不想看,甚至挨个点掉,霍北沨的视频却还是一直出现。 林惜焰:“……” 这也是霍北沨的妖术吗? 林惜焰疲惫地退出APP,生气大喊道:“霍北沨,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正好经过「林祝玫」家门口的霍北沨:“?” 听到林惜焰在喊他的名字,霍北沨停顿了一下,不太确定自己听到的对不对。 他在原地停留了几秒。 很快,林惜焰就打开了门,准备去楼下丢垃圾。 霍北沨正要离开,目光一侧,又再次停了下来。 他的视线不偏不倚落在她的身上。 她同样看到了站在她家门口的霍北沨。 看到霍北沨这张脸,林惜焰一下子更气了。 她今天的运势是不是「大凶」啊。 不然,她怎会诸事不顺? 她欢欢喜喜的拆快递,却发现自己买的玩偶小熊,赠品是霍北沨代言的小卡和明信片。 想学林祝玫的歌,又被霍北沨的唱歌视频折磨到没脾气。 就连下楼丢个垃圾,想吹吹风转换下心情,都能撞见「霍北沨」本尊。 她这算是…… 被诅咒了吧。 林惜焰丢垃圾用的是白色偏透明的垃圾袋,霍北沨的小卡和明信片又被她放在最上方,很是显眼。 霍北沨没办法把视线从自己的小卡和明信片上移开。 他没有看错。 她的确是把「他」丢掉了。 林惜焰顺着霍北沨的目光瞥了一眼,顿时想出了一个反击的法子。 她主动走到霍北沨面前,歪着头,挑衅地盯着他的双眼。 “看不太清是吗,这回看清楚了吗。” 霍北沨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蹙眉看着林惜焰。 “我有做什么让你讨厌的事情吗。”他的语气听起来既无辜,又受伤。 这一秒钟,他的眼里除了失望,还有不解和冷漠。 林惜焰闻声轻扯了下唇。 一个冷酷无情的感情骗子,还把她的妹妹当做下一个欺骗目标,讨厌他还需要理由吗。 “那件事你现在也正在做。”她稍稍敛眸,将他视作洪水猛兽,“你每出现在我面前一次,我就更讨厌你一分。” 霍北沨轻叹了口气,选择俯下身,离她更近了一点。 “我不出现,你就不会再讨厌我了吗。” “也许会。”林惜焰的眉眼缓缓舒展开,心情看上去好了一些,“但你最好还是对我保持失望,因为——” 她眼神坚定,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我,林祝玫,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你。” 8.第 8 章 第八章不是故意 林祝玫在家休息了几天。 只可惜,她没能好好休息。 她的耳边总是会不合时宜地响起,云折黎清冷的嗓音。 “你回去吧。” “明天也不必再来了。” 当时的她,有点慌。 生怕林惜焰的工作会在她的手中丢掉。 可是,云折黎却给她放了假。 他说,会再联系她。 带薪休假,没什么不好的。 所以,林祝玫没有拒绝云折黎的提议。 然后,林祝玫开启了她的无聊生活。 而现在,她准备终止掉它。 林祝玫换好衣服下楼,目的明确。 很怪。 云折黎真的有想过,要联系她吗。 她倒要看看,他在做什么。 又为什么,不需要保镖在身侧。 眼下,刚好是饭点。 她不如去餐厅碰碰运气。 她记得,有一家演员们常去的餐厅。 林祝玫特意前往,并误打误撞—— 找到了正在用餐的云折黎。 她站在餐厅外,隔着窗户的玻璃看向他。 云折黎吃饭的速度并不快。 他好像,很在意自己的形象。 起码在林祝玫的眼中,此时的他就是一个儒雅清俊的贵公子。 与此同时,有一名女生站在云折黎的身旁,离近他一步。 她拿出一把扇子,主动为他扇风。 “天气很热,对吧。”她自说自话,动作愈发卖力。 云折黎的刘海,被风吹起。 他的发型乱了。 云折黎冷冷地抬眸,眼中缺乏波澜。 仿佛,时间在这一瞬停止。 林祝玫恰巧推门,进入餐厅。 她听不清,那名女生在说什么。 其实,林祝玫的注意力,全聚在了云折黎的身上。 她望着他,只觉得他有点“狼狈”。 什么活动,这么赶? 他就连吃饭也无法好好吃,还得分心做造型。 依她之见,还是原来的发型好一点。 话说回来,他身边真的没人保护。 林祝玫环顾一圈,不禁眸色一沉。 这不对吧。 一念过后,林祝玫加快步速,向云折黎走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她走到他所在的那一桌,他身边的女生便丢了扇子,朝她动手。 蓦地,林祝玫抬手反击。 只一招,她就制住了对方。 林祝玫神情悠然,并没用多少力气。 “你为什么攻击我?”她的话音,留存着最后一丝温柔。 “谁让你靠近他的。”那个女生别过头去,并不觉得自己理亏。 “我身为他的保镖,当然要离他近一点。”林祝玫慢条斯理地回她。 “你说谎,我才是他的保镖!”女生提高音量,字里行间透露出不满。 林祝玫不由得迟疑。 保镖? 她不是造型师吗。 但听她的语气,她应该不是在胡诌。 那么…… 林祝玫思忖了几秒,松开了手。 她后知后觉,目光落回到云折黎的周身。 这一幕幕,就发生在他眼前。 云折黎却始终旁观。 是他在瞒着她。 缘由呢。 他想借此机会,选到其他合心意的保镖,再辞退她? 哈—— 他何必大费周章。 她真是白白担心他的安危了。 “我忘了,我在休假。”林祝玫恬然一笑,并没有与云折黎对上视线,“严格意义上来讲,我算是无关人士。” 她故意没有戳破他的心思。 那名女生,也选择保持了沉默。 “抱歉,弄疼你了吗?”林祝玫关心地问她。 “没有。”她摇了摇头。 这时的云折黎非常清楚,林祝玫已看穿了他的意图。 他放下筷子,对女生低声一语,“你的试用期没过。”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改进的。”她无措地说道。 云折黎无视了她。 他漠然扭头,瞳眸中映入林祝玫的身影,语气强硬,“坐下吧。” 林祝玫不解地俯视他。 他有话不妨直说。 一直铺垫,好无趣。 “你可以随便点。”见林祝玫不回答,云折黎便补了一句。 林祝玫被迫面无表情。 他要她,跟他一起吃饭? 真是可笑。 “我吃过了。”林祝玫柔声拒绝他,浅浅一笑。 但实际上,她为了找他,还没来得及吃饭。 “是吗。”云折黎闻声垂眸,话里无半分憾意,“那还真是遗憾。” 林祝玫静静地看云折黎“表演”。 最后,云折黎站起身。 “你休息好了吗。”他与她维持着一步的距离。 “还不错。”林祝玫没怎么思考。 “休假结束了。”云折黎跟林祝玫擦肩而过。 他直视前方,放缓了脚步。 “我想,你已做足了心理准备。” 入夜之后,林惜焰坐在桌前,默默施法,画了一张又一张符纸。 她并不认为霍北沨听懂了忠告。 很显然,他对「林祝玫」势在必得,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唾手可得的目标。 说不定,她的话已经起到反效果,反而刺激了霍北沨的胜负欲,让他更努力的接近「林祝玫」。 她没有办法坐以待毙。 所以林惜焰决定主动出击,使用除妖师的术法,让霍北沨无法靠近她。 在除妖的术法中,有一种「震慑术」,只要在妖的身上贴上特定的符纸,此妖三日内的行动就会受限。 一旦此妖靠近设下术法的除妖师,距离小于一米,就会被弹走。 等符纸起效,霍北沨应该也会有所忌惮,暂时不会再轻举妄动。 林惜焰要的就是霍北沨「怕」。 只要他察觉到有除妖师在保护「林祝玫」,无论他再狂妄再自不量力,也该知难而退了。 刚巧霍北沨就住在她的隔壁,她想什么时候动手都可以。 早在几天前,林惜焰就和宋意暖要过霍北沨的情报。 作为一个妖,他的作息时间相当规律,一般晚上九点就会入睡。 甚至比她睡得还要早! 如果情报无误,霍北沨此时已经睡着。 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 林惜焰行动力和执行力都很强,想做什么立马就会做。 于是,林惜焰身穿着居家服,用灵力屏蔽了监控摄像,又不急不躁地来到了霍北沨的家门口。 霍北沨家的防盗门是密码锁,用术法快速排列组合,也要花些时间才能解开。 就在林惜焰念起术语的瞬间,她停了下来。 该不会…… 她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快速在门锁上按下了6个数字。 在她输入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门开了。 林惜焰:“?” 这对吗。 她僵在原地,没有第一时间走进去。 林惜焰本打算碰碰运气,再加上她刚好知道霍北沨的「官方生日」。 她没想到门就这么打开了。 这也…… 太离谱了。 她就没见过比霍北沨还自恋、无所畏惧、甚至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的—— 妖。 他还真狂妄啊。 身为妖,他非但不怕人,也对除妖师一点尊重都没有。 所以今日他会为他的自负付出代价。 早在他招惹上她的第一天,他就该付出的代价。 还好,现在还不算晚。 林惜焰轻手轻脚走进霍北沨的家中,慢慢合上了门。 虽然之前她出手都是一击即中,只用一张符纸就能搞定所有。 为了以防万一,她今天带来了五张符纸。 林惜焰一眼就确定了霍北沨的房间。 她事先在房门外设下「静音法阵」,随后暴力破门,走了进去。 浓浓火焰下,房间中漫起轻烟。 林惜焰面无表情站在原地,轻轻挥灭了烟。 她快步走到霍北沨的床前,盯着他安然的睡颜,探究着歪起了头。 真让人意外啊。 防盗门的密码设置得如此简单,可他真正的房间门外却设下了99道屏障。 害得她只能暴力破门,一招震碎所有的屏障。 毕竟她没有时间、也没有耐心,挨个解除屏障。 林惜焰微弯低了身,更近一些去看霍北沨。 她还以为 ,他不怕死呢。 望着霍北沨那张俊秀好看的脸,林惜焰扯了下唇角,抬手就是一张符纸贴下去。 还没等林惜焰将符纸贴到霍北沨的额头上,他无预兆地转了个身,躲开了她的手。 她扑了一空,身体惯性向前倒,手中的符纸狠狠地按碎进床垫上。 林惜焰:“……” 一张好好的符纸就这么浪费了。 可恶的霍北沨,他赔她的符纸! 林惜焰双眼盯着侧躺在床上的霍北沨,决定把符纸贴在他的后背上。 谁知道,他竟然再次转了身,改为平躺在床上。 眼看着符纸就要撞在他的心口上,林惜焰紧急撤回了一张符纸,用力握在手中。 好险。 林惜焰松了一口气,把手撤了回来。 如果这符纸贴在心口上,就会彻底失效,她就又会浪费一张符纸。 想到这里,林惜焰慢慢摊开手掌,望见掌心处四分五裂的符纸。 林惜焰:“……” 还是浪费了! 林惜焰身为除妖师的自尊心受挫,一瞬变得专注了起来。 不行,不能再浪费符纸了。 这一次,她一定要成功。 林惜焰蹑手蹑脚地来到床上,坐在霍北沨身边。 她一只手臂支在他的身侧,防止他再次翻身。 紧接着,她小心翼翼地俯下身,一点一点靠近霍北沨。 林惜焰莫名屏住呼吸,直至符纸被安全地贴在霍北沨身上。 成功了! 就在林惜焰准备撤离的时候,霍北沨猝不及防地抬起了眼帘。 和他对视的那刻,林惜焰猛地坐直了身。 “这……”她将右手背在身后,准备随时设下法阵,“这是梦。” 霍北沨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温柔,很好看。 在他笑起来的瞬间,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更加生动美丽,如同魅惑人心的漆黑沼泽。 仿佛只需和他对视片刻,就会陷进去。 林惜焰一下子就懵了。 他笑什么?在嘲笑她吗。 林惜焰忘了霍北沨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她的「静音法阵」在明月社中都是一绝。 只见霍北沨左手撑在床沿,右手扶住额头,懒洋洋地坐起了身。 “我当然知道这是梦。”他冰凉的手掌遮住双眼,薄唇轻启,“是我心心念念的梦。” “什么?”林惜焰的眼里顿时多了股杀意,板起一张脸。 他还敢做梦的时候梦到她的妹妹,是嫌自己活太长了吗。 “我开玩笑的。”霍北沨就像是读懂了她的唇语,低头轻笑。 他没有看她,但他知道她此刻脸上又是生气的表情。 “你不是说你喜欢开玩笑吗。”霍北沨撤走挡在眼睛前的手,忽然间抬头,很认真地看向林惜焰。 他望着她潋滟双眸,深渊般的眼瞳决绝地和她相逢。 “林祝玫喜欢开玩笑,我记得清清楚楚,都记住了。” 林惜焰的眼神更冷了。 “开什么玩笑。” “这一句可不是玩笑。”霍北沨撑在床沿的手轻轻一动,像是想要更近一步—— 抓住她。 但他始终没再上前。 “我还记得你说让我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你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他故意停顿了下,唇边再度落下一个笑,“我。” 林惜焰止住在背后施法的手,思绪全部被他扯走。 她倒要听听看,他还记得什么。 “可惜——”霍北沨微眯起双眼,惋惜地叹气。 他瞬间切换成猎人的眼神,“你一定会喜欢我。” 就这么一秒,林惜焰觉得一切都乏味了起来。 因为在做梦,所以他就这般肆无忌惮吗。 “看来你还是不够清醒。”她用一种“无药可救”的眼神看向霍北沨,坚定地施下睡眠法术,“那就继续睡吧。” 下一秒,霍北沨应声倒回床上,阖起双眸。 林惜焰像是躲霍北沨一样,飞速躲到了房间门外。 她催动掌心的火焰,复原了由霍北沨设下的99道屏障。 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恍若万物都已沉睡,尘埃落定,再无翻盘的机运。 直到第二天—— 林惜焰主动制造了一次巧遇。 9.第 9 章 第九章别靠近我 林惜焰拜托宋意暖准备的情报,再一次发挥了它的效用。 她故意在霍北沨会去超市的时间段,去他常去的超市等他。 果真让她等到了他。 林惜焰佯装不经意间出现在霍北沨面前,随手拿起了一款零食。 她开始在心中默念。 三。 二。 一。 “你喜欢吃这个口味的薯片?我也是。”霍北沨的声音在林惜焰背后响起。 他来了。 林惜焰想都不想就放下手中的薯片,转身就走。 霍北沨低头瞥了一眼林惜焰放下的薯片,面无表情拿起后,放进自己的推车里。 他没有放弃,坚持跟着林惜焰。 霍北沨看到林惜焰再次在一款奶茶面前停下来。 他上前一步,准备这一回要他先主动出击。 “这款奶茶买一送一,你和我要不要一起……”霍北沨边说边抬手去拿奶茶。 然而,在他的衣袖和林惜焰擦肩而过的时候—— 有一股阻力莫名冲撞过来,蛮横地把霍北沨弹到另一边去。 霍北沨没有防备,被这股力直接撞到他的推车旁。 他有些狼狈的按住推车的边缘,手心被擦破了些,险些摔倒在地。 林惜焰听到了动静,不解地朝他转过头来。 “你怎么了?”她下意识蹙眉,一副不太想搭理他的样子,“身体不舒服的话,还是应该早些回家,别给其他人添麻烦。” 她自然地转回头,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霍北沨捏住超市推车的边缘,神色冷肃。 不会错的。 刚才他是被除妖师的术法推开的。 有人在他和「林祝玫」的身上用了某些法术,让他无法靠近她。 那位躲在「林祝玫」背后的高手,终于舍得现身了吗? 他在哪儿? 能在短时间爆发出这种威力的术法,说明那个人是在和他还有「林祝玫」近身时,布下的法阵。 那人一定还在附近。 霍北沨警惕着环顾四周,全然没有留意林惜焰的一举一动。 按照计划,林惜焰推着推车从霍北沨身边走过。 下一秒,霍北沨被那股力再次撞击,整个人突然地摔倒在地上。 他的手不知撞在了什么地方,被划了几道后,疯狂往外渗血。 林惜焰像是受了惊吓般停了下来,慌了神地看向霍北沨。 她掩唇低喊了声,半信半疑地盯着他。 “你该不会……真的生病了吧。” 她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他在装病。 “我没事。”霍北沨捂住受伤的手,避开她的眼睛。 “你受伤了。”林惜焰眼里没有半点怜惜和同情,但她还是走向他。 她友好地朝他伸出了手,“我扶你起来。” “不用……”霍北沨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再次被那股力冲击,硬生生地撞在了货架上。 林惜焰被他吓了一跳,僵在原地不动。 没过两秒,她还是选择走向他。 “你,还好吧。” 霍北沨仓皇着抬眸,眼里映入林惜焰担心的表情。 她相信他不是在演了吗。 “我没事。”他硬着头皮回。 林惜焰又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 “我扶你起来……” “别——”霍北沨眉心向下一压,逃一样地躲开林惜焰,“你先不要靠近我。” “你好奇怪。”林惜焰不解地看着霍北沨,“之前我让你远离我,你有听吗,现在你让我放着一个受伤的人不管,万一你再出了其他的事情,怎么办。” 她不信邪地又一次朝他递出了手。 这一回,霍北沨感觉那股力直撞他的心口,让他疼得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 他的身体顺着货架滑到地上,好似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千斤重的力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蓦地,霍北沨紧闭着双眼,痛苦地嗤笑了声。 这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还真是久违了。 就像是在提醒他,千万不要—— 忘记他那段狼狈又不堪的过去。 在他活下来的漫长岁月里,已经很少会有人想要将他置之死地。 因为那些人都比他先一步,死掉了。 难得还有除妖师记得他,要他换一种活法。 “我没事。”霍北沨忍着痛睁开眼,目光里只容下了林惜焰一人。 他已经记不得,这是他今天第几回和她说这三个字了。 “你可以放着我不管,我不会出事的。”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连拨开眼前碎发的力气都没有。 “好吧。”林惜焰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收回了手。 她侧身转向货架,寻找着什么。 几秒后,她拿起霍北沨推荐的那款奶茶,丢进他的推车里。 “这杯奶茶,就当是我请你的。”她好像心情不错,脸上还有了几分笑意,“改天我们碰面时,我转账给你。” 如果你还愿意见到我的话,她在心里对他说。 林惜焰把推车送回到他身边,真的就这样走掉了。 在林惜焰离开后,强压在霍北沨心口的那股力才依依不舍地撤离。 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望着林惜焰的背影,第一次觉得遇见她—— 比他想象中还要有趣得多。 既然能有除妖师为了守护她而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发动术法让他受伤,来向他示警。 这就说明,她的爱和他的性命一样珍贵。 他要得到她的爱。 就像他曾经不顾一切、护住他的命那样。 符纸生效的第二天。 林惜焰在家中,接收到一份资料。 属于她的下一个工作。 席泽暗,小有名气的男演员。 他长相俊秀阴郁,楚楚动人。 除此之外,他脾气暴躁,容易失控。 林惜焰把资料划到底,将他的照片保存到手机图库中。 她凝视着手机屏幕,叮嘱自己。 她得记住他的模样。 因为,他是真实身份—— 是妖。 他很危险。 明月社的除妖师曾抓住他,并将他关了一阵子。 可为了找出藏匿在席泽暗背后的组织,他们只得存心放跑他。 眼下,明月社将他的资料放出,传达给包含她在内的几名除妖师。 目的很明确。 他们想汇聚多人之力,来接近他。 再将席泽暗所属的那股势力,一网打尽。 不知还有谁拿到了他的资料。 但其实,这一点并不重要。 其他的除妖师,应该不会想与她合作。 而她,也不需要他们的帮助。 她一个人,足够了。 足够“拿下”席泽暗。 席泽暗是公众人物。 按理说,他很难隐藏他的踪迹。 只是,他会选择让他自己暴露于人前吗。 明月社提供了席泽暗在演艺圈的“关系网”。 或许,她可以从它入手。 林惜焰做好了初步计划。 很快,有人敲响了她的家门。 是谁。 难不成,又是霍北沨。 他还没吃尽苦头? 林惜焰透过门镜朝外看,一瞬便安心下来。 她打开门,对着站在门外的人,道:“进来吧。” “进去?”助理周玲玲没有挪动脚步,反问一句,“不应该是你出来吗。” 林惜焰没懂她的意思。 周玲玲打量 了林惜焰一眼,有些无措,“你怎么还没换衣服。再不出发,就晚了。” 林惜焰站在门口,感受到冷风在往她家里跑。 她努力回想,终是开口,“去哪里。” 林惜焰语气平静,像是在随机决定一个目的地。 “庙里啊,你忘了?”周玲玲难以相信。 林惜焰:“……”被说中了。 看着缄口不言的林惜焰,周玲玲愈发焦虑。 “忘了就忘了吧。你收拾一下,我们这就走。”她语速很快。 周玲玲走进林惜焰家里,又推着她“跑”入房间。 林惜焰知道,周玲玲没办法更改计划。 这是经纪人安排给她的任务。 经纪人认为,“林祝玫”难得获得了不少热度,她一定要趁势抓住。 她得去庙里祈愿,拜一拜。 保佑她的事业运,更上一层楼。 林惜焰是不迷信的那一类人。 在她眼中,去庙里祈祷不过是在浪费时间。 可她不能让周玲玲为难。 她就当是去赏赏景、散散心。 换成是林祝玫,她也会这么选。 半个小时后。 林惜焰下了车,与周玲玲一同走进庙中。 “祝玫。”周玲玲叫住她,又拜托她,“我突然有些不舒服,能不能回车上歇一会儿?” “当然能,你好好休息吧。”林惜焰点了点头。 “你祈愿完,就直接回车上,别去其他地方。” “好。” 林惜焰巴不得“速战速决”。 既然周玲玲不会陪着她,那她就随意逛个几分钟,早点回家。 林惜焰在周玲玲的注视下,往前走了一小段路。 确认她离开后,林惜焰便停了下来。 “非要算姻缘吗。”沉闷的一句话,掠过林惜焰的耳边。 林惜焰别过头去,瞧见了离她不远的一男一女。 如果她没猜错,他们应该是情侣。 “何必那么麻烦?”男人又一次开口,低声追问对方,“难道,我不是你心里的那个人?” 林惜焰没打算听他们的对话。 可是,女人的回答却扰乱了她的思绪。 “泽暗。”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安抚他的情绪,“我想确认,我们是否姻缘天定。马上,就能知晓结果了。” 林惜焰的目光,转移到他的身上。 等一下。 这个名字…… 席泽暗戴着帽子与口罩,遮挡了部分容貌。 所以,林惜焰未能一眼认出他。 但是,他的那双瞳眸,成了致命的“证据”。 席泽暗居然没有藏起来,反而来到了有名的“祈祷圣地”。 她该说他大胆,还是没头脑? 席泽暗不会以为,他是凭实力逃出来的吧。 也好。 省得她去寻他了。 与此同时,席泽暗的耐心已消耗不少。 “行,我可以等。”他走近女人,钳住了她的手腕,“在这之前,你要先答应我。往后,无论灾厄、还是福运,尽数交给我。” 林惜焰觉得福运二字,格外的“刺耳”。 席泽暗的妖气,也显现了些许。 不好。 他在跟人类缔结契约。 根据明月社给的资料来看,席泽暗十分迷信,喜好夺取人类的气运。 缔结契约,便是他掠夺好运的方式。 席泽暗低头微笑,似是胜券在握。 他曾被明月社的除妖师抓住过。 不祥的“阴云”,怕是已经缠上了他。 面对如此情形,席泽暗急需气运。 而他锁定的目标,非要把地点定在庙中。 他不在乎占卜的结果。 她的一句承诺,就可终结他们的关系。 10.第 10 章 第十章姻缘天定 “我哪里舍得把灾厄交托给你。”女人被他的话打动,决定答应席泽暗。 毕竟,他的话像极了婚礼誓词,“你的真心我感受到了,我……” 林惜焰上前一步,阻止了契约的缔结。 “哇,原来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她并不讶异,也不惊喜。 她过分直白,又自然地推开了女人。 席泽暗盯着林惜焰看,面露不悦。 她破坏了他的好事。 “命中注定?”席泽暗冷嘲了一声。 林惜焰拿着她随手拽过的姻缘签,浅浅一笑。 “太好了。我等了很久,终于遇见你了。” “你妨碍到我了,走开。” “错过你,将成为我的损失。” “疯子。” “如你所见,我很理智。” 林惜焰冷静地回应席泽暗。 席泽暗无声地注视着林惜焰。 就是这样,他才觉得她疯狂。 她说的话,哪一句—— 不依靠在热情与冲动之上。 可她却异常的沉着。 席泽暗完全看不出,林惜焰在想什么。 “怎么会这样?”女人忽然间提高了音量。 她右手颤抖,念出了签上的字。 “有缘无分。” 她最不想要的答案。 谁会期盼一份无疾而终的感情? 林惜焰站在一旁,很乐意瞧见这一幕。 趁着席泽暗分心的间隙,她已替换了女人的姻缘签。 胜负已定。 他得放弃他的目标对象了。 “抱歉。”女人丢下姻缘签,含泪离去,“泽暗,我们还是别联络了。” 席泽暗没有挽留她。 现下,他已没有胜算夺走她的气运。 对他来说,她变成了无用之人。 差一点,他就可以“得手”。 是林惜焰令他无功而返。 席泽暗转过头去,难以压制他的气焰。 总要有人来承担代价。 不如,就让她来替代那个女人吧。 席泽暗走近林惜焰,决意把她视作新的掠夺对象。 他眸光灼热,有点迟钝地认出了她。 “你是……林祝玫?”席泽暗不太确信地说出她的名字。 “嗯。”林惜焰简短地回。 “很好,我……”席泽暗勾唇一笑,更加满意自己的选择。 倏忽间,他被人一瞬推走。 席泽暗朝后踉跄。 他不得不远离林惜焰,并瞧清了推他的人。 霍北沨。 林惜焰看着霍北沨,眼睫微抬。 他还真执着。 霍北沨站在林惜焰身前,并让自己身处在安全距离内。 他微微侧身,想挡住席泽暗的身影。 他本不想现身的。 昨天,霍北沨深思一夜,得出了一个结论。 有一名除妖师在保护林祝玫,对方或许有所图谋,又藏在暗处,不愿意和他明着交手。 那名除妖师可能一直就在林祝玫的身边,和她形影不离。 为了证实心中所想,霍北沨一整天都躲在“暗处”,有意找出守在林惜焰身边的那个人。 可笑的是,他没等来除妖师。 出现在林惜焰身旁的,是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又莫名其妙地“回归”的席泽暗。 席泽暗甚至都不掩藏他的妖气。 于是,霍北沨无法继续“藏身”下去。 他必须过来,保证「林祝玫」的安全。 席泽暗笑了笑,离近霍北沨。 “你会为你的鲁莽,而懊悔。”他似是在预告什么。 “我没有懊悔这种爱好。”霍北沨低声反驳他。 林惜焰没兴趣听下去。 她绕开霍北沨,走向席泽暗。 “你不可以……”霍北沨出声劝阻她。 “有何不可。”席泽暗得意地问,开始炫耀,“我们是命中注定。” 林惜焰没有否认。 她的余光里,也不存在霍北沨的身影。 霍北沨轻皱眉头,意味深长地对林惜焰说。 “想不到,你会被这种小伎俩蒙骗。” 林惜焰轻轻挑眉。 “我该信什么。信你?”她问他,又满不在乎。 “总比信他要好。”霍北沨有些无奈。 “但我不会相信你。”林惜焰笃定地说。 “我们离开吧。”席泽暗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他不想再待在庙里。 人太多了。 外加出现了碍事的妖。 林惜焰抬眸,重新去看席泽暗。 “我送你回家。”席泽暗心思明显。 “不行,我的助理正在外面等我。”林惜焰婉拒了他。 “哦。”席泽暗的心情,写在了脸上。 目视着席泽暗心情变差,林惜焰拿出了手机,主动跟他交换手机号。 “我们要不要,存一下对方的号码?”她问。 她不会让她的目标逃掉。 幸亏,她提前办了一张新的手机卡。 做任务时,就不用暴露林祝玫的号码。 “当然要存。”席泽暗也拿出了手机。 林惜焰保持恰到好处的笑意。 进展顺利。 席泽暗有些卸下了防备。 她确实,对他有意。 那么,就算他看不透她,他也能够成功“攻略”她。 林惜焰感知得到,席泽暗在沾沾自喜。 同样的,霍北沨的气愤也逃不过她的双眸。 她设了局,好一箭双雕。 席泽暗属于她计划的一环。 林惜焰要借助他,让霍北沨打退堂鼓。 最后,再将席泽暗关押回,他最不愿待的地方。 回家的途中,车上。 周玲玲与林惜焰一同坐于后座。 她习惯性和林惜焰搭话。 “你在庙里待了很久呢,是求了很多签吗。”周玲玲好奇地问。 “没有。”林惜焰淡然地回她。 一签都没有。 “那结果好不好?”周玲玲说出了下一个问题。 “还行。”林惜焰没什么情绪地回。 “哦。”周玲玲也觉得自己话多了点,就没再问下去。 林惜焰别过头去。 她静下心来,目光落在了后视镜上。 有车子在跟着她们。 是席泽暗。 林惜焰早就猜到,他会有所动作。 只是—— 他一定要这般明显吗。 罢了。 不管他。 席泽暗围绕在她“身边”,总好过她每时每刻都关注他。 他这个不会令她跟丢的目标,还算有些“优点”。 林惜焰收回视线,拿出了她的手机。 席泽暗没有发信息来。 那她就先“晾着”他了。 林惜焰“平安”地回到了小区里。 而席泽暗则是把车停在了小区外。 他下了车,抬头仰望数座高楼。 席泽暗眼神狠厉,安静地注视了一会儿高处。 之后,他没有回家,而是住进林惜焰家对面的酒店。 晚上。 席泽暗待在偌大的酒店房间里,眸光晦暗。 说实话,他有点后悔了。 “林祝玫”的气运,并不像他认为的那般好。 但她不是歌手吗。 她的气运,是怎么“支撑”她成为明星的。 …… 全靠实力吗。 想到这里,席泽暗点开了音乐软件,随机听了一首林祝玫的新歌。 随后,席泽暗又沉默了。 她唱起歌来,倒像是变了一个人。 歌声温暖、有生命力。 似是能赋予人力量和信心。 分明,与他见到的那个她不同。 她果真,像一道谜题。 复杂又多样、稀奇又无解。 他从不会冷静思考。 所以,这次也一样。 席泽暗选择迎难而上,实现他给自己定的目标。 反正,他有的是目标可以掠夺气运。 没必要,在一件事上纠结过久。 席泽暗听着歌,又冷不防地轻笑一声。 他竟然,在单曲循环。 这首歌,完全不是他喜爱的风格。 力量与信心,他天生便有。 而跳动在他胸口下的“它”,就该冷酷到底,从一而终。 任谁都无法暖化。 不过,在重见光明的日子做点“违和”的事,也不错。 与他曾梦到的情景,截然不同。 席泽暗本想闭上双眼。 下一秒,歌曲忽然间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云折黎的来电。 席泽暗蹙着眉拿起手机。 他注视着“云折黎”三个字,毅然决然地拒接了。 “又来烦我。”席泽暗索性关机。 他站起身,把房间里的窗帘拉上,并关掉了灯。 “还是不爽。”席泽暗把窗帘拉开,仿若要敲碎面前的玻璃,“难得的兴致,让他破坏了。” 另一边,云折黎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暗了下去。 他敛起眼睫,双眸似是浸在冰水里。 “既然逃了,就该安分一点。”他语气低沉,将手机放在一旁。 紧接着,云折黎瞧向屋中的角落。 “去把他找出来。”他冷声一语。 “是。”一个个身影瞬间现身,又化作黑雾散去。 五分钟后,林祝玫打开门,走了过来。 她和云折黎保持着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虽然云折黎每天心情都不好,不过…… 他今天的心情好像格外的差。 自从林祝玫重回保镖的位置上后,她除了保护云折黎外,更多的时间是在观察他。 她曾短暂的对云折黎嘘寒问暖,悉心照料。 云折黎并不清楚,她只是习惯了对所有人友善。 哪怕是妖,她也秉持着「明月社」感化的理念,向他们释放除妖师的善意。 很明显,云折黎并不喜欢她这样做,甚至是有些反感。 察觉到他的消极情绪后,林祝玫也开始收敛。 可惜效果并不好。 林祝玫从小就习惯了照顾身边的人,顾及他们的情绪,及时给予情绪价值,微笑待人。 她看到需要帮助的人,就一定会出手相助。 就比如—— 化妆师正在给闭目养神的云折黎化妆,摆在桌上的粉饼盒被不小心碰掉,往他的身上砸了下去。 关键云折黎穿的还是戏服。 林祝玫的思绪断了一拍,在看到情况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她快步跑了过去,急迫地伸出手,接住粉饼盒后将其扣住。 很好,粉饼盒完好无损,也没有掉粉。 林祝玫松了口气,下意识的眼神往上飘。 不好。 和云折黎对视了。 他冷淡垂眸,过分直接的目光叫人寒颤。 她头疼地别开眼,假装无事发生一样,把粉饼盒重新放到桌上,向后退开一步、两步。 再向后退。 “可以请你先出去吗。”云折黎温和的嗓音在林祝玫的听力范围内响起。 这简直就是警钟。 “好。”林祝玫如释重负,掉头往外跑。 “不是你。”云折黎看向林祝玫。 说完,他对化妆师礼貌微笑。 化妆师点了点头,向外走去。 林祝玫仿佛没听见一样,跑得比化妆师还快。 不,她是故意装作没听见的。 在跑出拍摄现场五百米后,林祝玫几乎以为自己逃掉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躲避什么。 然而,下一秒她就又回到了化妆间。 11.第 11 章 第十一章感化失败 云折黎攥住林祝玫的胳膊,俯下身,冷冰冰地注视着她。 “我在和你说话,你躲什么。” “我没听到,也没躲。”林祝玫不自然地咬了下唇,眼睛往旁处看。 她果真不擅长做保镖的工作。 之前她以为做保镖很容易,还在姐姐面前夸下海口,表现出游刃有余的样子。 她根本没问,当云折黎的保镖有什么注意事项。 林祝玫也想不明白,她明明就帮了云折黎,让他免受戏服被毁的苦恼。 为什么她要躲着他? 云折黎放开了林祝玫的胳膊,双眸却更冷了一分。 “我要的不是人类里那种索然无味的保镖,你的存在只是为了替我应对除妖师,还没明白吗。” 林祝玫毫无灵魂地垂下头:“……明白了。” 好麻烦。 林祝玫很不擅长面对不喜欢她的人。 在她成为歌手之后,她的身边总是围绕着爱她的人。 她有姐姐支持和爱护她,也有粉丝毫不吝啬地表达对她的喜欢。 经纪人和助理对她也很好,处处照顾她的心情。 所以她也常常心怀感激,用她的真心去回应那些爱她、喜欢她的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些爱她的人好像突然间就离她好远,让她成为了孤独的一个人。 往往这个时候,她第一个想起来的人就是林惜焰。 她想要和姐姐见面,向她倾诉,和她拥抱,一起生活,还要共同做许多的事情。 林祝玫不想否认,她过分地依赖林惜焰这件事。 可惜此刻,她的身边没有林惜焰,只有一个对她处处都表达不满的云折黎。 这让她很难不产生心理落差。 林祝玫无法想象林惜焰之前都是怎么工作的,如果是她,她要如何应对这种没有来由的厌恶和不善。 好累。 林祝玫越想越觉得,她的姐姐很厉害,竟然可以通过云折黎的考验,成为她的保镖。 “你可以走了。”云折黎冷着脸,视线平滑地从她身上离开。 就像不曾靠近过。 林祝玫:“……” 又是这句话。 早晚有一天,要由她对云折黎说出这一句。 一个小时后,天色几近完全黑了。 云折黎拍摄的这一幕,是电视剧的女主在拒绝男主的心意,和他决绝分开。 林祝玫昏昏欲睡,打不起精神来。 她对云折黎从来都没期待过,也没有认真看过他演戏。 反正他能够拍戏,不就是因为他那张好看的脸吗。 像他这样挑剔又傲慢的妖,能懂人的喜怒哀乐吗。 林惜焰打开一瓶咖啡,皱着眉喝下去,漫不经心地看了云折黎一眼。 在听到对手戏女演员说出的对白后,云折黎忽而眼瞳轻颤,困惑又茫然地蹙起眉,喉咙就像是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一个字来。 眼泪在他的眼眶里打转,而后滴落,再落下一行泪。 在他落泪的刹那,林祝玫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好似和他的心共振,感受到了他的无奈、不舍和心痛。 云折黎就连落泪的样子都很漂亮,易碎又美得动人,让人能一下子被他吸引,和他共情。 林祝玫就是如此。 云折黎的演技出乎意料地打动人,导演也很满意,立马喊了“cut”。 可是云折黎仍旧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一下,像是还没有出戏。 林祝玫也还在戏中。 下一秒,云折黎蓦然转过头来,他一边流泪,一边冷漠地望向林祝玫。 和林祝玫对视的瞬间,云折黎面露不悦,又是一滴眼泪滑落。 真是费解啊,人为何会热衷于流泪。 他明明就,一点都不觉得难过。 半个小时过去。 云折黎拍摄的戏份很快就通过了,可他的对手戏演员却一直哭不出来。 他就站在同一个位置,陪着那名女演员站着,落泪了一次又一次。 林祝玫有些熬不住了,拿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又一口。 云折黎流一次泪,她就会喝一次咖啡。 如今,这瓶咖啡已经见底了。 她分了下神,看着云折黎安慰对面的女演员。 “没事,别紧张,我们再来一次。” 云折黎脸上带着笑,心中已被烦躁情绪填满。 对方浪费了他太多的时间,他没有耐心再等了。 就在林祝玫打算离开一会儿,再买一瓶咖啡的时候,那名女演员奇迹般的哭了出来。 真不容易啊。 林祝玫拧好瓶盖,在心里感慨。 下一秒,林祝玫脸色一变,指尖用力握住了瓶身。 不对。 这不是演技。 那名女演员是因为感受到了疼痛,这才落泪。 眼下无人在触碰她,她为什么…… 很快,林祝玫想到了什么,身体一瞬僵住。 「控制五感」。 林祝玫的目光回落到云折黎身上,发现他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 那双黑眸就像是无底洞,任由人在其中无尽的坠落。 她曾听过,有妖可以通过眼神或者话语控制五感,人和妖都无可避免。 就连除妖师对此妖法都无计可施,无可奈何。 这…… 竟然是云折黎的能力吗。 林祝玫的心脏遽然一紧,好似也在跟着下坠。 云折黎真的有可能,被感化吗。 林惜焰的工作日。 今天,她要现场演唱林祝玫的歌曲。 这是早就安排好的行程。 在家里,她已经把几首歌练了数十次。 效果不错。 她算是掌握了一定的唱歌技巧。 可林惜焰还是不放心。 就算她模仿得再像,她与林祝玫依旧是不同的个体。 再练习一次吧。 为了让自己克服紧张的情绪,林惜焰选择在休息室里练歌。 她播放了她存在手机里,林祝玫的演唱视频。 林惜焰小声跟唱,使得她加深了和妹妹有关的印象。 无论神态,还是唱歌方式。 周玲玲在离开时,没有将休息室的门关严。 霍北沨恰恰路过了门口,听见了从里面传出来的歌声。 他推门而入,在门边站好。 专心练歌的林惜焰并未第一时间察觉。 等她回过神来时,霍北沨已逗留了十多秒。 是她大意了。 林惜焰收好了手机,冷漠地转过头去。 她没办法对他友好。 “你不知道敲门吗。”林惜焰瞥了霍北沨一眼,就又移开了视线。 “门没关。”霍北沨理直气壮地回。 “要求你懂礼貌,是有点过分了。” “那你呢。” “什么。” “上台前,还要看一遍自己的唱歌视频。我可不可以,把刚才那一幕定义为自恋。” 林惜焰目光一黯。 他看到了。 所幸,霍北沨没起疑心。 她应该更小心一点的。 “你的话很多。”林惜焰刻意没正面回答霍北沨。 “我不否认。可是怎么办?等下,我们得一起合唱。你怕是,要一直听见我的声音了。”霍北沨没被林惜焰的话打击到,反而笑了起来。 林惜焰现在希望,休息室的门能自己关上。 她完全做得到。 但她不能,明晃晃地做。 一想到,她还要和霍北沨合唱,林惜焰就浑身不舒服。 她还以为,霍北沨会因为怕,而推掉与她一同登台的邀约。 可他没有。 看来,他 是嫌掉的血不够多。 虽说是合唱,但林惜焰没有与霍北沨一起练习过。 她执意分清唱段,再跟他各自练习。 有他在,她的练习效果会变差。 除此之外,合唱什么的。 一次就够了。 林惜焰没兴致折磨自己。 半个小时后。 林惜焰与霍北沨接连登台。 她要演唱的第一首歌,便是合唱曲。 歌名是《斑驳雨》。 她深呼了一口气,紧握手中的麦克风。 没关系。 她可以搞定眼前的一切。 众人的目光,灼热地汇聚在林惜焰的身上。 而她,感觉自己对上了无数的视线。 或许,她应该阖上眼眸的。 等等。 她的心,为什么跳得这般快。 歌曲的前奏,不合时宜地跃入到林惜焰的耳中。 林惜焰的大脑,一刹空白。 这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台下粉丝的欢呼声,就快要淹没林惜焰。 让她再听不见任何声音。 包括,她的歌声。 林惜焰在并不沉着的状态下,开始歌唱。 她的声音很小。 哪怕,旋律和台词都没错。 一时间,台下听众的神情,比林惜焰还要无措。 霍北沨转过头来,眼睫微颤。 他没也料想到,林惜焰能发挥失常。 很快,霍北沨拿起了麦克风,将林惜焰的个人唱段改为合唱。 他的歌声,盖过了她的嗓音。 而他的举动,也让林惜焰“清醒”了过来。 她的余光,被霍北沨彻底占据。 她是乱了阵脚。 可她更讨厌,霍北沨出手相助。 “厌烦”终是战胜了林惜焰心中的胆怯。 林惜焰除掉心中杂念。 她的声音,也重新被她听到。 林惜焰找回了应有的状态,演唱渐入佳境。 没过多久,歌曲便接近尾声。 她即将,唱到她最爱的歌曲段落。 「 我们把青春寄送在雨中 期许命运对我们宽宥 一场场雨洗刷掉旧面容 谁清点着不同眼泪又丰收 我们把真心葬送在梦中 将被唤醒的自我收留 一场场梦封印着旧时候 谁节约着悸动笑不再动容 」 林祝玫写的歌词,总是那么深入人心。 所以,听者才会感动。 然而,她破坏了专属于歌曲的感性。 她的演绎,根本传达不了它的本意。 林惜焰陷进了落寞当中。 她甚至,不清楚霍北沨是什么时候离开舞台的。 即使,后面几首歌,她的状态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但第一首歌的“失败”,仍然无法补救。 下台后,林惜焰一路快走。 她不愿看见任何人。 然而,霍北沨却挡在她的身前,跟她打招呼。 “你还好吗。”他问。 林惜焰无视了他,径直走过。 符纸的效用已经过时了,她还是先和他保持距离比较好。 “你欠我一句谢谢,是不是?”霍北沨转过身去,目光追着林惜焰移动。 “你真是擅长自我感动。”林惜焰停下脚步,没有看他。 说完,席泽暗出现在了林惜焰的视野里。 他们约好了今晚见面。 可席泽暗却提早现身,还挑了这样的场合。 他们妖都这么闲吗。 虽说,林惜焰很不满意席泽暗的“惊喜”。 但她没打算打乱她的计划。 “你有点吓到我了。”林惜焰走向席泽暗,话音很轻。 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想见到你 “我想早点见到你。”席泽暗同样忽视了霍北沨。 他不看霍北沨,又故意露出笑容。 “你来的正是时候。”林惜焰语速适中地回应席泽暗。 霍北沨的眸光很冷。 “你不需要我帮助,却需要他安慰,是吗。”他提高音量,情绪已然失去控制。 “是。”林惜焰当着席泽暗的面,笃定一语。 顿时,霍北沨变得说不出话来。 难堪与挫败感,一齐袭上了他的心头。 霍北沨不禁思索。 这是什么感觉,好陌生。 就像…… 他难得付出了万分之一的真心,却被人无情嫌弃。 不。 他付出的,不是他的真心。 他只是单纯地讨好她。 恰巧,有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让他向她“伸出手”。 他做的种种,都是精心设计的表演,仅为了掠夺林祝玫的被爱值。 好让她陷进去。 霍北沨不断提醒自己。 他目视着林惜焰和席泽暗离去,不甘心地站在原地。 席泽暗订好了餐厅,与林惜焰共享晚餐。 林惜焰坐在席泽暗的对面,没有先说话。 “你唱的足够好了,小失误谁都会有。”席泽暗夸奖她,并如霍北沨所说,安慰她。 林惜焰低眸思忖。 他来的够早啊。 她唱第一首歌时,他就在台下了? 林惜焰不在乎席泽暗说的是不是真话。 她想听的同样也不是这些。 林惜焰拿起手边的杯子,神色出奇的淡然,“听你这么说,我好开心。” 她的伪装,无可挑剔。 就算,此时此刻—— 她想的唯有她的妹妹,林祝玫。 她能克制,不让她的情绪出现丝毫破绽。 但心中的苦闷,却真切的存在着。 别人看不出来。 只她一人,感受愈来愈强烈。 林惜焰与席泽暗闲谈了一会儿,过分平静。 席泽暗下定决心安慰她,却发现,他与霍北沨没什么不同。 他大概,是在“自我感动”。 可笑。 愚蠢。 一念过后,席泽暗出声轻笑。 啊。 不是今天呢。 状态不佳的,竟然是他。 席泽暗没再跟林惜焰多待。 一顿饭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短的多。 回到家后,林惜焰拿出了手机,看粉丝对于她这次演唱的反馈。 初次登台的效果不好。 评价可想而知。 但林惜焰还是忍不住去看。 他们说—— 她状态不好。 对她有点失望。 期盼她下次能带来好的演唱。 这个“她”,全是林祝玫。 而她的妹妹,本不用承担这些。 林惜焰知晓,她把事情搞砸了。 即便,大多粉丝都是在安慰她、鼓励她。 但她没办法看得见。 事到如今,她做什么都无用了。 她深知,自己不应该懊恼。 所以,接下来她会加倍努力,扮演好“林祝玫”。 并对她的妹妹更好。 一念过后,手机屏幕上显现了林祝玫的来电。 林惜焰立即接通来电。 “姐姐。”林祝玫柔声叫她。 就算看不到林祝玫,但听着她的声音,林惜焰便心生暖意。 唯有她的嗓音,有疗效。 “对不……”林惜焰准备道歉。 她知道,林祝玫不会介怀。 可是,正因妹妹不会怪她,她才更要说对不起。 林祝玫没有让林惜焰把话说完。 “要不要,先听听我想说什么。”她问。 林惜焰怔了一瞬,顺着她的话往下讲,“好。” 林祝玫话音轻柔,传达她最真实的想法。 “现场演唱本来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 “你第一次登台,已经做得够好了。” “我曾经失误过几次,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不可能永远完美,也不用永远完美。” “你不要多想,只管安心休息。” 林祝玫说了很多。 生怕,她不能让林惜焰开心。 但她早就做到了。 “祝玫。”林惜焰念出她的名字。 “嗯?”林祝玫给出回应。 “你要照顾好自己。” “你放心。还有,你也是。” 因为有林祝玫在。 原本有点糟糕的一天,变得美好又温馨。 今晚,她一定会做个甜甜的梦。 林惜焰笑意很浅,不再被过往束缚。 又是一个无事发生的夜晚。 一开始,林祝玫真的以为云折黎的安全受到了威胁。 单凭他的傲慢、阴鸷,还有藐视人类这一点,他就不可能逃过「明月社」的眼睛。 可自从林祝玫来到他身边,除了那位也来应聘保镖的女生,她不曾见过任何除妖师。 渐渐地,她开始觉得,这个保镖的位置就是一个摆设,根本没机会派上用场。 然而,她发觉自己好像过于乐观了。 像云折黎这种异常危险、屡次过界的妖,怎么可能被除妖师无视。 但这也不是可以成为—— 她被五名除妖师包围的理由吧。 这五名除妖师是趁夜来偷袭的,他们分工明确,精准有力地攻破了保护云折黎的结界。 林祝玫第一时间赶到云折黎身边,她犹豫了下,没有立即拔剑。 她走上前,询问对面的除妖师。 “「明月社」有下达明确的指令,要你们诛杀云折黎吗。” 为首的粉衣除妖师走过来,站到林祝玫的面前来。 “你既然知道「明月社」,就该知道有些恶妖,是可以先斩后奏的。” 林祝玫沉吟不语。 她说的没错,「明月社」并未说过,不能斩杀不在指令名单上的妖。 “嗯?你是……”粉衣除妖师离近了一步,陡然间拔升了音量,“林惜焰!” 到了夜里,这个地方的光线十分昏暗,她才没有及时认出来。 她身后的除妖师听到「林惜焰」这三个字,皆是脸色一变,面面相觑。 有一名除妖师凑过来,在粉衣除妖师身边问:“师姐,我们要退吗。” “对手是林惜焰的话,我们基本上没什么胜算了。”粉衣除妖师明显有些动摇,双眼紧盯着林祝玫,“先包围她试试看,我们不能临阵退缩。” “是。”那名除妖师退后,开始和其他人一起有序地布阵。 林祝玫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用的法阵。 他们布下的是「水系法阵」,正好克制林惜焰惯用的「火」。 可她不是林惜焰。 “你什么都不做吗。”粉衣除妖师问林祝玫。 “我没必要告诉你,我的招数吧。”林祝玫未曾拔剑,镇定自若地站在原地。 此刻,她要装成自己「林惜焰」,不让她们起疑心。 “真不愧是林惜焰,你这目中无人的样子,还真是叫我怀念啊。”粉衣除妖师自嘲地笑起来。 林祝玫:“… …” 也没到目中无人的地步吧。 “攻击——”粉衣除妖师拔出腰间佩剑,带领其他四个人将林祝玫围困住。 林祝玫晚了一步拔剑。 如圆月一般的法阵在她身下显现,牵引出无数的红线。 像针一样细、足以割破皮肤的线。 那些红线缠绕住了其中四名除妖师手中的剑和手臂,让他们动弹不得。 她聚力挥剑,挡住粉衣除妖师的攻击。 一瞬间,两人视线相遇。 粉衣除妖师明显感觉到,这一击和之前的林惜焰有差距。 林祝玫同样察觉到了这件事。 看来林惜焰今天状态不太好啊。 “有破绽。”粉衣除妖师勾唇一笑,回头看向身后的人,“你们牵制住她,我去抓云折黎。” “还没到你轻举妄动的时候。”林祝玫把剑向前一推,“你们现在就离开,我不想伤害你们。” 夜色之下,无数根鲜红的线开始转动,一点点化成荆棘,死死禁锢住他们的四肢。 “是不想,还是不能。”粉衣除妖师朝林祝玫笑了笑,摇了摇头,“林惜焰,别骗自己了,今天的你,没有那个能力。” 粉衣除妖师话音落下的瞬间,法阵中猛地飞出由涛涛河水勾勒出的「猛兽」。 他们用水化形,下令让这些猛兽攻击林祝玫。 顷刻间,林祝玫被这些「洪水猛兽」撞击,彻底被淹没在其中。 无尽的水倾覆上来的瞬间,林祝玫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寻到了云折黎。 一向冷漠无情、对所有人都疏离冷酷的云折黎,此刻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了笑意。 他在笑。 不仅是袖手旁观而已,他几乎是很享受这种状态,乐在其中,不知疲惫。 他在欣赏他们这些除妖师为了保护自己而互相“厮杀”。 云折黎雇除妖师来保护他,不是为了他自己求生,而是在为其他除妖师寻死。 他以为自己在掌控旁人的生死,高高在上的—— 愚弄他们所有人。 简直糟糕透了。 林祝玫闭上了双眼。 无尽的水幕将她吞噬。 “成功了!”粉衣除妖师欢呼道。 他们打败了林惜焰。 没等他们高兴多久,眨眼间,他们的耳边传来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不对,快后退。”粉衣除妖师想要带其他人逃掉,却发现自己的身上还缠绕着荆棘。 他们根本就没有打败「林惜焰」。 只见他们派出去的「水型」猛兽一个接着一个快速结冰,被尽数冻结了起来。 恐怖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足以冻结生命的寒冰一寸一寸攀升,也开始冻住除妖师们的四肢。 就在坚冰要盖过他们心脏的一刻,这令人畏惧的寒冰终于停止了步伐。 就是这一秒,林祝玫从地上坐起身,捋了下自己湿透的头发。 她全身上下都已被水淋透,吹着冷风,脸上没有一点的表情。 林祝玫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粉衣除妖师。 她每走出一步,地面上的寒冰就向外扩散了一分。 “现在,你们想要离开了吗。”她向粉衣除妖师抛出了问题,目光却是落在云折黎身上。 和她四目相对的一霎,云折黎的眼瞳不受控地变成了冰蓝色。 粉衣除妖师被冰冻后行动受限,当她亲眼目睹了林祝玫的攻势后,她完全被惊呆了。 她之前从未看过林惜焰用这样的招式,是她又精进了技巧吗。 好厉害。 林惜焰既有天赋又努力,是他们一辈子都无法触及的武力天花板。 好生气。 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你不记得 “我们……要离开了。”粉衣除妖师闹别扭似的转过头,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败给了她。 林祝玫收了剑,寒冰也跟着退去。 她让五名除妖师安全离去,云折黎也没有说些什么。 本就该如此吗? 对于林祝玫来说,无论是保护妖,还是与除妖师对立,都是第一次。 林祝玫感知到云折黎就站在她的身后。 “你满意了?”她转过身去,被迫抬起头和他对视。 “你知道我想看的不是这些。”云折黎眼神轻蔑,话里尽是对她的不满,“你本该更快的结束这场闹剧,可你今日却像个平庸的除妖师,被与你不相配的对手弄得如此狼狈。” “此刻的你,更是毫无美感可言。”他无故低下了身,似乎是想要看清她的脸。 刚才,林祝玫的黑框眼镜被大水冲没了。 她迟钝地想起这件事,猛地低下了头,想躲过云折黎的视线。 云折黎瞬即把她拽到自己的身下,冰凉的手指按住她的后颈。 他垂眸睨着她看,眼神阴沉沉的。 “原来你长这个样子。” 他深邃森冷的眼瞳里不含一丝感情。 “如果你还想继续胜任这份工作,就要更拼命才行。” 云折黎说的每一个字,林祝玫都听不进去。 为了打退那五名除妖师,又不让他们受伤,她必须时刻高度集中,控制灵力不让它暴走。 她已经精疲力尽了。 “在下一批除妖师发动进攻时,你要恢复到和之前一样的水平。”云折黎的目光阴冷,语气更是强硬,“做不到,你就会被辞退。” “我知道了。”林祝玫不走心地回他,心思早已经跑到了旁处。 感化他? 她还真是异想天开。 云折黎不可能会被任何人感化,尤其是除妖师。 他是妖,而且实力高强。 在他眼中,除妖师是用来消遣的玩具、由他拿捏的傀儡。 不过有一点,他说的没错。 她要守住这个位置。 为了不让其他除妖师替代她、和她一样身陷险境。 她要想尽办法留下来,在云折黎身旁等待时机,再一举将他诛杀。 “已经是第二次了。”林祝玫扯掉云折黎的手,困倦地闭了下眼睛,“假如你还想要我做你的保镖,希望你停止这种没有必要的肢体触碰。” 云折黎眼瞳微扩,忽地扯开唇角,歪头对她说。 “……好吧。” 另一边。 林惜焰约好了跟宋意暖见面。 路上,她察觉到有人在跟着她。 林惜焰不动声色地朝前走。 她任由那人跟踪自己,又逛了几家不重要的店。 正好,她要去的地方,很适合处理难缠的“麻烦”。 就由她,亲自引他去吧。 最终,林惜焰走进了—— 一家简陋、偏僻、不起眼、没有名字的店。 店门口贴了一张白色的A4纸。 上面是手写的“修理”二字。 眼见林惜焰到来,坐在店内的宋意暖立马起了身。 她朝林惜焰甜甜一笑。 但林惜焰却对宋意暖摇了摇头。 很快,宋意暖也留意到了,出现在门口的另一道身影。 他在店门口停了几秒,还是决定推门而入。 林惜焰手持“暗器”,并借由店内的镜子来“窥探”来者。 嗯? 是他。 林惜焰收起暗器,将镜子转回到原位置。 紧接着,她转过头去,目视着那人走向她。 “你又跟踪我。”林惜焰轻微挑眉,并未彻底打消“收拾”他的念头。 霍北沨步速较慢。 他将背的包拽下,改为拎着它。 霍北沨想给林惜焰一个出其不意。 所以,他一路跟着她,想制造一个偶遇。 可她偏偏,走进了一家修理店。 霍北沨认为,他已做足了准备。 结果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霍北沨灵机一动,打开了他的包。 幸好,他随身携带了一些东西。 “巧合。”他故作轻松,临时把包里的随身听强行弄坏,“我有东西要修。” 霍北沨拿出随身听,与林惜焰擦肩而过。 他把随身听放到桌上,开口问宋意暖。 “能修吗?”霍北沨的余光,锁定在林惜焰身上。 宋意暖低着头,瞧着霍北沨拿来的随身听看。 她发呆了好几秒。 眼中有困惑,更有倦意。 没想到,真有“人”来这儿要她修东西。 她要拒绝吗。 其实她也不差这份钱,对吧。 就算,会被霍北沨怀疑也…… 可恶。 他赔她一个本该悠闲惬意的下午。 宋意暖扭过头去,朝林惜焰眨了眨眼。 她神情可怜又委屈,似是在说—— “惜焰,我这都是为了你。” 林惜焰好像能听到宋意暖的心声。 她点了点头,又做了个夸赞的手势。 因为,宋意暖许久不回话,霍北沨的注意力被迫转移到她身上。 “这里是修理店,没错吧。”霍北沨生怕他会失去找好的借口。 宋意暖沉默了一下,给出霍北沨肯定的答复。 “没错。”只不过,是修理你的店。 宋意暖时常会在这里,跟林祝玫或是林惜焰讨论如何除妖。 她的店优点明确。 安静、不为人知。 她们可以随意地约在店里见面。 秘密地除掉令人烦心的妖,也不成问题。 但霍北沨,显然是个变数。 宋意暖怎么选,完全要看林惜焰的意思。 “多久能修好。”霍北沨略显急切地问。 “一天。”宋意暖漫不经心地答。 反正,她修不好,他就继续等吧。 霍北沨看了看随身听,又想跟林惜焰搭话。 “你过来是……”他低声开口。 宋意暖把一张纸推给他,打断了他的话音。 “留下你的联络方式和昵称。”她提高音量。 霍北沨不情愿地瞧向那张纸。 他写下一串数字,又有点迟疑地问宋意暖,“昵称?” “你想留真实姓名,我也不介意。”宋意暖对着霍北沨笑了笑。 霍北沨迎上宋意暖的视线。 她是在表示友好吧…… 他怎么感觉,后背有点凉。 霍北沨无声垂眸,在纸上写“霍先生”三个字。 之后,宋意暖把纸丢进了抽屉里。 折腾了一番,霍北沨仍没放弃要跟林惜焰聊天。 然而,店门却在瞬间被人打开。 “北沨。”来的人喊的是霍北 沨的名字。 霍北沨讶异地转过头去,瞥见了跑向他的梁霓音。 她是极具天赋的画家,开过好几次画展。 同时,梁霓音也是霍北沨先前的攻略对象。 他掠夺了她的被爱值,让她的事业一落千丈。 霍北沨十分抗拒地看着梁霓音,不愿接受令他猝不及防的现境。 她不应该出现在他身前。 难道说…… 霍北沨后知后觉,他有多粗心。 他一直专注地跟着林惜焰。 没意识到,自己也被人跟踪了。 他得跟梁霓音划清界限。 无论,使用什么办法。 林惜焰往旁边退了一小步。 难以置信。 这么小的空间里,居然挤了四个人。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林惜焰一边想,一边注视起梁霓音。 “北沨,我好想你。”梁霓音靠近了霍北沨一点。 “你认错人了。”霍北沨冷漠地回答她。 林惜焰:“……” 好拙劣的答复。 “我才不会认错你。我们……”梁霓音强烈地否认。 “请你用词谨慎一点。”霍北沨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并向林惜焰摊了摊手,“我没见过她,真的。” “你没必要跟我解释,霍北沨。”林惜焰拉远与他之间的距离,眸底透露出一丝厌弃。 眼前的情景,她并不陌生。 上一次,找他的人寻到了他的家,却又被他威胁走了。 现在,他会选用什么法子? 霍北沨看得出,林惜焰的表情变化。 他不能让他的努力白费。 “单凭一个名字,你就信她的话是真的?” “她大概是我粉丝。或许,她有臆想症。” “总之,你先听我讲。” 霍北沨一口气说了很多。 梁霓音路高举手机,亮出了她和霍北沨的合照。 “臆想症?那照片也是我臆想出来的吗。”她一针见血地问。 蓦地,霍北沨哑口无言。 他想继续解释,却没能快速组织好言语。 林惜焰凝视着霍北沨,轻轻握拳。 她眼中的他,无助且乏力。 他是在演绎“百口莫辩”? 霍北沨明明是施害者,却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他活该。 他辜负了多少人,唯有他一人清楚。 在她面前,他怎么演都没用。 “哦。”林惜焰漠不关心地说。 紧接着,她决定再次甩掉霍北沨。 闹剧该结束了。 何必让她目睹,他更加丑陋的一面。 说完,林惜焰决绝地走向店外。 霍北沨没有多想,追了出去。 “你别走。”他有意留住她。 林惜焰的脚步没停。 霎时间,霍北沨快步来到她的眼前。 他拦住她,眼神阴沉。 林惜焰冷冷一笑。 他终于演不下去了。 霍北沨略微俯下身,压低嗓音,对她道:“你会忘掉有关梁霓音的所有。” 林惜焰感受得到,霍北沨在使用妖术。 奇怪的是,她没觉得自己受到影响。 “你离我远一点。”林惜焰伸出手,推了霍北沨一把。 “你记不记得,梁霓音?”霍北沨往后踉跄,向她询问一语。 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篡改记忆 “说一次就够了。”林惜焰因霍北沨的话而一头雾水。 得到回答后,霍北沨瞳眸微落,仿佛愈发懊悔。 林惜焰将霍北沨的懊恼纳入眼眸。 随后,她有了一个猜测。 他是企图…… 更改她的记忆? 那他为什么,不对梁霓音用? 是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吗。 与此同时,霍北沨百思不得其解。 他用的妖术,对她无效? 怎么会。 是他寻觅无果的那个除妖师,做了什么? 这条街,比他想象得要长。 那个除妖师可能躲在任何一个地方。 或者,他提前预判了他的行为,在「林祝玫」的身上设下了有时效的保护术法。 糟糕。 虽然,他的妖术对她无用,但使用妖术产生的“反噬”,已经生效了。 霍北沨的头疼痛了起来,使他无法接着思考。 梁霓音姗姗来迟。 “你怎么了?”她很关心霍北沨。 “跟你无关。”霍北沨的声音在抖。 “我送你回家。”梁霓音挽住霍北沨的胳膊。 “松手。” “你都这样了,我才不会抛下你。” 林惜焰在一旁注视。 他似乎,也准备对梁霓音做点什么。 但他没有开口,而是…… 抬起了右手。 不好。 他可能会伤害梁霓音。 恰巧,他有些头疼。 不如,她帮他一下。 林惜焰抓住霍北沨低头的时机,轻轻动手。 她利用暗器,打晕了他。 “北沨?”梁霓音及时扶住了他。 林惜焰瞧着这一幕,叹了气。 可惜。 他该摔在地上,好好睡一觉的。 梁霓音为什么不狠心一点。 跟他纠缠下去,绝对没有好处。 林惜焰深知,她劝说不动梁霓音,便没再讲什么。 不料,对方会跟她搭话。 “你跟他,什么关系。”梁霓音质问林惜焰。 “没有关系。”林惜焰无奈地答。 “我不信。” “……” “他是不是喜欢你?”梁霓音追问道。 林惜焰没理她,朝前走去。 喜欢? 霍北沨哪里理解“喜欢”的意义。 “他对你不是真心的,我保证。你别盼望……” 林惜焰没兴趣听完梁霓音的话。 她快速地消失在梁霓音的视野里。 确认梁霓音和霍北沨离开那里后,林惜焰又回到了修理店中。 宋意暖没有修理霍北沨的随身听,反而是先对它动了手脚。 这一幕,恰巧被林惜焰瞧到。 林惜焰走近宋意暖。 她一边看着,一边对她讶异地发问。 “为什么……加这个技能。” 宋意暖没有停手。 “我以为,你会用得到。”她抬头看林惜焰,又把视线落回在随声听上,“万一,他会在里面存什么机密呢。” 不光随身听里原有的音频,会传输到林惜焰的手机中。 以后,霍北沨添加的新音频,也都将同步到那里。 除此之外,林惜焰还能知晓音频添加的精确时间。 听完宋意暖的“想象”,林惜焰不禁询问,“你觉得,可能吗。” “一点点。”今日一见,宋意暖觉得霍北沨并非那么精明。 如果他真的聪慧过人,就不会让人类跟踪一路,还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行,那留着吧。”林惜焰被宋意暖说服了。 反正,多一个“功能”也没什么坏处。 林惜焰和宋意暖相处了不短的时间。 日落时分,她不得不离开。 “下次见。”林惜焰对宋意暖摆了摆手。 “嗯,下次见。”宋意暖送林惜焰到店门外。 她目视着她的身影消失不见,便转身回到店内。 宋意暖径直地走到店的“尽头”,推开了修理店的另一道门。 隐藏门。 霎时间,店门口的情景,由D区切换成了Z区。 宋意暖走在Z区的街道上,仰望着天空,自言自语。 “祝玫什么时候来找我玩?好期待啊。”说完,她停下了脚步,并未走远。 一天后。 严执洵被派去帮霍北沨拿回随身听。 路并不好找。 他的导航,也无法明确地给出指引。 严执洵急匆匆地“跑来跑去”,生怕误了时间。 好奇怪。 怎么会有店开在这里。 是“担心”有人找得到吗。 严执洵沿街寻找。 他匪夷所思地扫视过每一家店。 …… 都没人光顾。 是时间段不对吗。 他甚至都没机会“抓”一个人问路。 正当严执洵精疲力尽、万念俱灰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修理店。 然而—— 店门没开。 严执洵脸上的笑,顿时变得苦涩。 他被迫观察起店的外观。 门上贴的字,引走了他的视线。 就两个字,居然能写的毫无美感可言。 店主的品味堪忧。 或许,是上了年纪? 不不不。 林祝玫会逛的,绝对是冷门好店。 他要拒绝刻板印象。 说不定,店内有许多绝版好物。 严执洵的杂念,帮他打发着时间。 不知不觉中,他在门口站了二十分钟。 好累。 再等下去,有意义吗。 严执洵想一走了之。 不过,他只是想一想而已。 紧接着,宋意暖抱着一袋零食,走到了严执洵的身旁。 他闻声偏过头去。 宋意暖穿着紫色纱裙,白色运动鞋。 她扎了双马尾,两边系着不同颜色的蝴蝶结,且高度不一致。 严执洵凝视起宋意暖,下意识皱眉。 他的强迫症犯了。 见严执洵对自己蹙眉,宋意暖不甘示弱。 她微微仰头,语气很差。 “你挡着我的路了。” “道很宽,你可以绕开我。”严执洵瞥了一眼身侧。 “你挡住的,是我的店门口。”宋意暖无奈又烦躁地回。 “你是店主?”严执洵瞬间提高了音量。 宋意暖:“……” 严执洵、“……” 周遭寂静了几秒后,宋意暖略微抵触地问。 “你要修东西?”她盯着严执洵看。 她的店,没理由这么受妖欢迎吧。 昨天刚送走一个,今天就又来一个。 严执洵摇了摇头。 宋意暖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听到他回。 “我是来取随身听的。” 宋意暖开始困惑。 霍北沨怎么不自己过来拿。 他在忙着打扰林惜焰? 宋意暖挪动袋子的位置,腾出左手,打开了店门。 “进来吧。”她把袋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严执洵跟着宋意暖往前走。 他环顾四周,神情严肃。 好普通的店。 没特色、没布置。 她大概,开一阵子就会“跑路”了吧。 严执洵注视着宋意暖,默默心想。“手机号码和昵称。”宋意暖无意跟严执洵闲谈,巴不得他马上就走。 严执洵如实作答,信息准确无误。 宋意暖把随身听拿在手中。 “多少钱。”严执洵低声问,准备转账。 “两百。”宋意暖语速很快地说。 “两百?”严执洵对价格有疑问。 “嗯。也不知道他对它做了什么,我差点就救不回来了。”宋意暖没有说谎。 严执洵不愿花冤枉钱。 但他必须将随身听带回去。 算了。 节省掉不必要的麻烦,早些完事。 严执洵不再纠结,给宋意暖转了钱。 宋意暖收了钱。 严执洵拿到了随身听。 可是,他没有立刻离开修理店。 宋意暖发觉,严执洵灼灼的目光锁在她身上。 “你还不走?”她有点生气。 被宋意暖问住的严执洵再次皱眉。 他深呼一口气,似是下定某种决心。 “你系的蝴蝶结歪了。”严执洵面色凝重地回。 他仿佛—— 在说什么大事。 宋意暖顺手拿起一旁的镜子。 “没歪啊。”她照着镜子,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她的蝴蝶结,“这叫设计感。” “设……”严执洵一时语塞,十分费解。 “没话讲了吧。”宋意暖已经懒得再搭理严执洵。 严执洵决绝地扭过头去。 他没办法再多看宋意暖一眼,加快步速走出了修理店。 晚上。 林惜焰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通知。 她低眸,面无表情地直视手机上的消息。 是霍北沨。 他在随身听里,加入了一首新歌。 林惜焰有点诧异。 他这么快,就用上它了? 她原以为,他只是随便拿一个东西去修。 没想到,他真的在用随身听。 虽然,林惜焰觉得,霍北沨不会用随身听保存重要的音频。 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选择听一下。 嗯? 前奏很耳熟。 是林祝玫的歌。 他特意听她妹妹的歌,有什么意图? 等等。 版本好像不对。 听起来,应该是现场live的版本。 这…… 是她唱的。 林惜焰听着自己的歌声,从手机里传出。 她怔了两秒,暂停了歌曲的播放。 然而,霍北沨的随身听里又新增了三条音频。 无一例外,都是她现场演唱的歌。 林惜焰没有多想。 她放下手机,拿起了手边的玩偶。 不过是几首歌罢了。 他能有什么用途。 不管他要做什么,她都让他失败就行了。 林惜焰瞧着手中的玩偶,浅浅一笑。 结束一天歌手和除妖师的双重生活后,林惜焰躺在床上,有些无所适从。 她的生活很充实,甚至是过分充实了。 可她的心,像是绿洲中沙漠,被尽情颠倒。 明明在按着确定的方向努力前进,却永远不知道终点在何处。 每当这种迷茫和无措的时候,林惜焰总会想起林祝玫。 仿佛只有听到林祝玫的声音,她才可以心安,可以入睡,如同求生的本能。 她自然地点开了和林祝玫的视频通话,很快,那边就接通了。 林惜焰开心的从床上坐起身,一身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最近的工作是什么。”她问林祝玫。 “陪云折黎看他主演的电影。”林祝玫揉了揉太阳穴,习惯性地留下一句好评,“抛去云折黎,电影还不错。” 15.第 15 章 第十五章神明降罪 “好,我也去看。”林惜焰兴致勃勃,“电影的名字是什么。” “《降罪》。”林祝玫下意识抿唇。 “降罪?我记得,你之前写过一首歌词,也是这个名字。”林惜焰说。 “对,是我作词,交给其他歌手演唱的。”林祝玫点了点头,“我写这首歌词的时候,没想到会成为电影的同名主题曲。” “想不到你和云折黎还有这样的交集,他绝对会意想不到。”林惜焰轻松地笑起来。 林祝玫附和着笑了一下,“平行线一样的交集吗,也挺有趣的。” 林惜焰感知到林祝玫的消极情绪,有些担心地问。 “保镖这份工作是不是不太习惯,云折黎刁难你了?” 林祝玫重新振作起来。 “没有,我还挺庆幸是我来做这份工作的。” 不是姐姐,不是其他除妖师,而是由她来做。 这样他们就不用来吃这份苦了。 “如果云折黎哪天抽风了,惹你不开心,你就告诉我。”林惜焰补充一句。 “你准备怎么做。”林祝玫满眼期待地看向她。 “还能怎么做。”林惜焰笑了笑,完全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我会把我身上这一二三……十个镇压锁链卸下来,和他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再布阵把他困上十天半个月,让他知道我们除妖师都不是好惹的。” “好厉害。”林祝玫发自内心地赞叹。 如果是姐姐对上云折黎的话,未必就没有胜算。 说不好,姐姐可以打赢云折黎。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没有十足的把握,就无法出手。 就算是姐姐,她在和云折黎交手后,也不能完好无损的全身而退。 她不能让姐姐受到一点危险。 “在想什么?”林惜焰问,“是云折黎让你头痛了吗。” “在想你选择当云折黎的保镖,真的是因为工资高吗。”林祝玫一本正经地回答。 “可能是……挑战性?” “挑战性?” “在我见过的妖里面,云折黎算是最厉害也最神秘的,不管在什么危急情况下,他都没有现出真身过,所以我其实是对他有些好奇的。” “我想象不出来他会遇到什么危急情况,而且……你是怎么知道的?” “对哦,我好像都没有和你说过。”林惜焰微微坐正了身,“一开始我是把云折黎当做除妖目标,观察了他一段时间,结果他却问我,要不要当他的保镖。” “你同意了?”林祝玫非常好奇后续。 “我……”林惜焰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她的话就被一串敲门声打断。 “明天再聊。”林惜焰赶忙挂断了林祝玫的电话,一路小跑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是席泽暗。 “你……”林惜焰短暂迟疑了下,立即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我让你在楼下等我,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一户?” “你告诉过我,怎么,你忘记了?”席泽暗注视着她的眼睛,神色瞬间变了。 他用了妖术,让林惜焰不能违抗他的话,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林惜焰:“……” 他一个妖敢在她这个除妖师面前用妖术,他是真的不怕死啊。 “我忘记了,我和你说过的。”林惜焰用手掩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装出被他的妖术洗脑的样子。 “你可以等我五分钟吗,我需要换一身衣服。”她拜托道。 “没关系。”席泽暗往前踏进来一步,眼神锐利又无礼,“我可以在这里等你。” 林惜焰轻微扯开唇,差一点就动手把席泽暗打出去了。 他还真是我行我素、不看他人眼色,也不为他人考虑。 或许,她该原谅他这一回。 毕竟之后她利用他的次数会更多。 “好。”林惜焰快速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还是换了一身长袖长裤出来。 两分钟后,林惜焰快步跑到席泽暗面前,生怕他在她的家里多看上一眼。 “我收拾好了,我们走吧。”林惜焰边说边把席泽暗推出门外,把门关好。 “你……”席泽暗看着眼前的人,不由地愣在原地。 雪白的脸庞上不施粉黛,棕色长发被她简单盘到头顶,明丽澄澈的眼瞳,高挺的鼻,以及莹润的红唇。 她明明应该光彩动人,却穿了一身灰色的运动装。 席泽暗低头看着她那双运动鞋,莫名其妙烦闷起来。 “你之前和其他人约会,也是这种穿搭吗。” 林惜焰面露温和的微笑。 他懂什么。 穿着舒适的衣服,除妖的时候会更加顺利。 “我之前没和其他人约会过,不知道穿什么好,怕自己穿的太隆重了你不喜欢。”林惜焰明显慌了,失望地低下头,沮丧地开口。 “我是不是回去再换一身比较好?” 在席泽暗面前,好像她才是那个演技超群的演员。 “不用了。”席泽暗不耐烦地抬眸,“别再浪费时间了,电影很快就会开场。” 反正他要的是她的气运,穿的再好看有什么用,她的气运对他毫无帮助。 林惜焰选择的电影院离她家很久,步行十分钟就能到达。 进到放映厅后,席泽暗拿过林惜焰手中的电影票。 “随便挑位置吧,今晚只会有我们两个人。” “我买票的时候明明还有其他人。”林惜焰小声道。 “那是之前了。”席泽暗话音刚落,又突然间话锋一转,“我已经包场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这之前,席泽暗用妖力让已经购票的人改选其他的场次,选择了包场。 “你确定包场的人是你?”霍北沨气定神闲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电影票,“那为什么票都在我手中。” 听着他们两个的对白,林惜焰在角落里无奈地转开眼。 看来霍北沨是在席泽暗电影包场后,又用妖力破解了席泽暗的妖术,他再一次包场。 真是…… 他们如此滥用妖力,将她一个除妖师置于何地。 林惜焰很想出手教训他们一下,最后还是忍住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云折黎演的电影,好期待啊。”林惜焰决定出面转移话题。 席泽暗果真有了反应。 “云折黎?这部电影是他演的?” “你不知道吗?”林惜焰困惑地眨了下眼,模样开朗,“听说这部电影除了云折黎的部分外,还是挺好看的。” 席泽暗面色一沉:“?” 你是听谁说的。 霍北沨无奈地叹了口气。 “云折黎是电影男主,不看他的部分,那还能看什么。” “总有能看的吧。”林惜焰维持乐观的态度,明朗一笑。 说完,她在自己购票时选择的位置上坐下。 席泽暗和霍北沨分别在林惜焰左边和右边的位置上坐下。 一到云折黎的戏份,霍北沨就开始和林惜焰搭话。 “你也喜欢云折黎?” 什么叫也喜欢? 昏暗的放映厅里,林惜焰蹙了下眉。 “我的确喜欢看电影,但这不代表我就喜欢云折黎。” “所以你是喜欢席泽暗那种没礼貌的类型。”霍北沨试图用言语打击林惜焰对席泽暗的观感。 “我和他是姻缘天定。”林惜焰把头转向霍北沨那一边,礼貌微笑,“我相信自己第一眼的直觉,他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霍北沨嗤笑了声,“你别上当。” “你也一样。”林惜焰淡淡回应。 霍北沨被她的话噎住,他蹙紧了眉头,欲言又止,就差把席泽暗是妖这件事说出来了。 他很想说出这句话,但他不能。 看着霍北沨严肃又拧巴的神色,林惜焰挑了下眉,悠然地转回头,一副看戏的表情。 啊,看电影也是挺有趣的。 意料之外的乐趣。 两 个小时后,电影到了结尾,开始播放片尾曲。 「 乌云伴天灰 世界在雨里沉睡 淋一场自以为被赦免了罪(不必忏悔) 心却在汹涌海深处坠毁 日退换天黑 当是神明在降罪 世间人等不来幻梦中慈悲(无论错对) 谁又被这冷夜压弯脊背 月圆昭天坠 夜幕被星辰焚毁 勇敢面对的人早不必再醉(清醒入睡) 心却和这身躯瓦解破碎 倒数等天黑 当是我为我降罪 喜悦伤悲皆在今晚化作泪(不必再睡) 谁挣扎向上又跌回原位」 霍北沨专注地听完这首歌,好奇地问林惜焰:“你真的相信这个世上有神明吗。” 林惜焰闻声眼皮耸拉下来。 这好像不是她一个「无神之人」,可以回答的问题。 她知道席泽暗也在听。 “世上有神明的话,不是好事吗,我当然相信了。”林惜焰听着歌曲一句一句往下播,眼神也越坚定,“答案是什么,歌词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是吗。” 霍北沨盯着电影荧幕,心思完全被拉拢在林惜焰身上。 “你的歌词,总是很有趣。” 他只是单纯的想要赞美她,无论歌词写的好或是坏。 席泽暗听了半天,忽地插进来一句话。 “这首歌又不是她的。” “歌词是她写的,你看不到吗。”霍北沨实在不想搭理席泽暗,好似和对方说话,也在拉低他的智商。 席泽暗一脸的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霍北沨冷言冷语:“字幕上有写,你自己不会看?” 席泽暗被霍北沨气笑,唇角狠狠一扯:“我能自己看,难道不是你非要说给我听?” “我说了你就要听?你没有自己的想法吗。”霍北沨不留情面反驳。 “……”林惜焰默默捂住耳朵,一言不发。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的话,她希望—— 神明千万不要赦免霍北沨和席泽暗的罪,一定要亲自过来,把他们都带走。 然而,此时的林惜焰怎么也不会想到—— 二十四小时后,她会在霍北沨的家中,以除妖师的模样和他相遇。 “我一直在等你。”霍北沨抓住林惜焰的手腕,不许她挣脱,“你终于舍得来见我了。” “林祝玫背后的除妖师。”他说。 林惜焰遽然转身,不由分说拔出身侧的短刃,往霍北沨的心口扎去。 霍北沨瞳孔一缩。 他挡住林惜焰的胳膊,抬高她的手臂,把她反推在沙发上。 林惜焰手中的匕首指向天花板,却还是一点一点,扭转回最初的方向来。 “原来你的目的,是杀掉我啊。”霍北沨凉凉一笑,“可惜,我没有成人之美的品德。” 林惜焰的手臂向前一推,手中刃划破霍北沨的脸颊。 鲜红的一抹划痕迎着光,如同牵引光芒的红线,愈发夺目。 艳丽的血不规则的慢慢渗出来,仿佛画作上用心设计的一笔。 “你究竟是谁。”霍北沨蓦地眯起眼,掌中妖力凝聚,想要打破林惜焰用来伪装的「镜诓术」。 他忽而神色放松,笑容攀进眼底。 “让我看看,你的脸。” 下一秒,霍北沨肆无忌惮地撞向林惜焰的护身镜,打碎了「镜诓术」。 一瞬间,屋内的窗户尽数被打开。 猛烈的风瞬息撞了进来。 霍北沨略微偏头,迎着磅礴的风,透过支离破碎的的镜片,看向林惜焰。 林惜焰被这阵大风吹得趔趄了下,她绑发的发带微松,视线慢慢追过来,望向霍北沨。 霍北沨的目光霎时停滞。 他眉峰轻动,眼里肆意的光和热蓦然冷却。 “怎么会……”他薄唇轻启,视线犹疑地聚焦在林惜焰的身上,“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