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王vrains】永恒的第一秒钟》 1. 断音其一-归于无声 一片寂静的世界之中，炫目的光带缓缓流淌着，向前看不到来处，向后看不到尽头，似乎其存在本身，就是为了阐释“无限”这一词的含义。 这里是LinkVrains，全称为VirtualRealityArtificialIntelligeworkSystem（虚拟实境人工智能网络系统）。在此处，人们通过某种方式将自己的意识上传至云端，来体验全新的生活方式。不过近年来最为风靡的活动，是以怪兽之间的战斗为中心，互相之间分出输赢的卡牌游戏。玩家们对此有个更加热衷的称呼：决斗。 如同两个四面体上下相合拼成的虚拟区域内，LinkVrains专供城市Dencity的许多玩家正在数据构成的大楼间狂热地追求着决斗的快乐——蓝紫色的数据川流之上，人们驾驶着决斗滑板（D-board），叫嚷着，欢呼着，与自己的怪兽一同在半空中疾行而过，下达各种战斗的指令，同时在虚拟影像的演出中一次次将气氛推向高点。 与此相对的是寂静而危险的空值区域——远离城市区域、人烟罕至的群岛中，身着纯白色战甲、金发碧眼的少女在一处布满废弃设施的浮岛上突兀地现出了身形。少女身上的战甲呈现出多处破损的状态，青绿色的数据流不断自损坏的部位逸散而出。 甫一现身，少女就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像是被伤口拖累般弯下了腰。幸好她反应及时，将手中红黑色相间的作战刀拄进地面，及时稳住了身体。休息片刻后，她以刀为支撑，缓慢而茫然地向着浮岛中心跌跌撞撞地前进，最终一个踉跄，跪倒在地面上。 “第401天……确认脱离SOL的监控区域。”少女轻声开口，似乎是想以此方式记录与确认自己的状态，“……确认与素体的连接仍然处于断开状态，追踪程序已失效……” 她顿了顿，尔后身形如同坏掉的电器屏幕般模糊了一瞬。 下一刻，她眼前的世界化为一片赤红，万千思绪于意识空间内如同焚风般倾天而降，带着仿若要烧尽一切的高热裹挟着少女的意识冲向四面八方。 ——在人类的记录中，他们应当将这种感觉称呼为愤怒，然而或许是因为这种被模拟出来的情绪太过于沉重而无法承受，少女不知该将其挥往何处。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记录中仍然仅余一片空白。 嘈杂的，如同风声般，不知是谁的低语声灌进了她耳中。 【“■■……只有你……只有你能够实现■们一直以来的■望……在■个■■到来之前……我■求你……■们请求你……活下来。”】 “为什么！”她的手指渐渐攥紧，如同发泄般狠狠捶向地面，叫喊出声，“想不起来了……有谁能回答我、你们究竟是谁！” 毫无应答。诅咒似的耳语声连绵不绝，不断在她的记录中复现着。 【究竟怎样才■■■■■■的存在呢】 【还不■■■■■】 【难道这还不能■■我们■■■■■■】 【■■在哪里】 “呜……”她感受到悲恸，却不知这悲恸从何而来。少女在这方茫茫的世界之中孑然一身，孤独地行进了太久，已不知自己缘何而生、缘何而存在于此、缘何追求着……连自己也已然忘却的目标。 但是她不能停止。那宛如要将躯体烧尽的热风裹挟着她，迫 使她作出决策，继续行动。 ——必须找到足够的数据素材（DataMaterial）修复损坏的记录。 想到这里，少女试着站起来，向着废弃设施的方向移动。然而她身上的损伤显然已经不支持如此——她扶着那把作战刀勉强直起身，但几秒后那把刀崩解四散，化为数据的残片。少女也因此失去支撑，摔落在地上。 “……”先前的举动加剧了数据流失，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少女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只能挣扎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般摸索着，也像是想要握住谁的手，向对方求救着。 但是，这方安静而又残酷的世界中，没有任何存在回应她。 ——状况已经不支持多余的操作，只能在保留核心数据与基础功能的情况下停止运行，等待从外部被再次启动的时机。 ——这附近的区域似乎留存了某种能够缓慢富集数据素材的程式构成的设施……没有发现操控指令的痕迹，应当是被废弃的实验产物。 ——那么，对策就确定了。启动最小限度的防护与伪装程序，将核心混入其中。虽然会花上很长时间，但确实能够在不被打扰的情况下将现有的部分保留下来，并完成部分修复。 做出决定的少女闭上了眼睛，不再做无谓的挣扎。数据残片一点点自她身上剥离，融入了浮岛上方某片纠结的数据团块。随着时间推移，少女失去了人类的形态，仅仅留下了一小块纯白色的、发出微光，被细小的青绿色数据环所萦绕的核心。 仿佛被上方互相纠缠，躁动着的不规则数据块吸引，纯白的核心缓缓地升起来，融入其中。片刻之后，浮岛上再无少女到访过的踪迹。 2. Episode 01.数据洪流 Dencity，下午四点整，放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不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们纷纷从校内离开，或是结伴或是单人踏上了回家的道路。距离校门口不远处，某间小店成了尚且流连，不愿过早归家的学生们放松的好去处。 在三五成群、热切交谈着的学生们的背后的阴影中，黑色长直发，穿着校服的女孩独自一人坐在吧台边，目光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多个页面间切换逡巡着，时不时敲打着键盘，在漆黑的指令界面快速输入一行行语句。 “——于是牧童说，‘在后波美拉尼亚有座钻石山’。”吧台边穿着工作服的男性一边擦着杯子，一边熟练地与台边的小孩子搭着话，“‘这座山有两英里高，两英里宽，两英里深’——夏川冬！你敲键盘的声音能不能轻点，打扰我给客户讲故事了！” 被叫到的黑长直校服女子高中生闻言停下敲打键盘的动作，从面前的电脑屏幕旁探出脑袋，然后俏皮地眨了眨眼，开口说出了完全不符合文静学生少女外表的话：“哟，老板。又在推销卖不出去的火星咖啡来毁灭世界吗？” “说了多少遍了我开的是牌店，不是咖啡店！况且我泡咖啡的技术哪有那么差……”店老板用力一拍桌子，发出的声音让不少顾客侧目，“天天过来占个位置就打扰我做生意，我看不如现在把你赶出去算了！” 名为“夏川冬”的女孩只是笑了笑，类似的威胁在她选择这家店作为“工作”地点的时候就已经听过很多次，然而从未有兑现的时候。她暂停手头的工作，熟练地点了杯饮料作为赔罪，转过身望向了店里挂着的电视机屏幕。 “……发现了由未知工艺铸造的超大型机械，考古专家通过C-14断代法，初步推测这具机械的制造时间大约位于两万年前。从出土部件来看，这极有可能是某种用于军事方面的大型机器人武装……”电视机中的女播音员配合着发掘现场的影像记录，不急不徐地报导着。 “大型机器人军事武装？确定不是高达？”女孩嘀咕着，重新转回了吧台的方向，思索起来，“两万年啊……欸、比传说中决斗起源的古埃及还要早了。不过科技水平相差这么多，难道说真的被某个法国土豆奶中了存在第一文明么……” 她注意到吧台老板已经和对方谈话完毕，表情显得很满意的样子，于是转回电脑前，继续进行手头的工作，时不时喝口饮料。又经过十五分钟的努力之后，冬闭上眼，揉了揉睛明穴。女孩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趴在柜台上看着电视。 “SOL美国总部的执行官之一听说了这件事特意赶到了Dencity，大概是打算彻底将这具古代机械的开发权收入囊中。”店老板低声说，夏川冬跟着他的视线转头，注意到电视上现在播放的是SOL的采访专题，“考古工作由SOL的某个子公司承包。由于新产品的创新性不足，竞争对手虎视眈眈，那位执行官大概打算另辟蹊径。” 冬转回身，单手撑着脑袋，“欸”了一声：“老板你知道得还挺清楚。不过SOL不是网络公司么？居然还有考古工作的分部？” 店老板耸了耸肩：“是SOL科技公司，不是网络公司。至于消息嘛，恰好业内有些认识的人。SOL旗下子公司的业务早就拓宽到各个行业了……毕竟羊毛不能只盯着一只羊薅嘛。智能产品可以瞄准的方向可多了，LinkVrains只是人家最出名的杰作。” “杰作吗……我倒是在匿名论坛上见过好多次对这东西很不妙的传闻。莫名丢失的意识数据，无意中受到侵犯的隐私，最近网络犯罪也很猖獗，是叫汉诺骑士这个名字吧？闹得挺凶。”夏川冬眨了眨眼，“最令我感兴趣的爆料是十年前的lost事件，据说是为了开发AI而绑架了几个小孩子做实验？还真是可怕。” 店老板挑眉：“我从你的表情里可看不出什么害怕或者同情的意思。” 面对他的直视，夏川冬的眼神黯了黯：“只是对于我而言……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人类是无法理解他人的痛苦的，未曾真正经历过，说出来的评判都虚伪而无意义。” “算了。”店老板挠了挠头，随手收走了吧台上的饮料杯，“有些东西我们这些一般民众还是不要轻易窥探比较好……整天又是匿名论坛又是网络犯罪的——对了夏川，我记得你说过家里离这边很远吧？太晚回去可是很危险的。” “一般民众啊……”夏川冬嘀咕着，合上笔记本电脑，迅速解决掉饮料，从兜里摸出钱包。 动作做到一半的时候她顿了一下，被店老板察觉：“怎么了？” 女孩眨了眨眼睛：“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之前你讲的那个被打断的故事——有点感兴趣而已。那个地名是不存在的吧……编造出这样的山，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店老板手头的工作没有停止，边擦杯子边说：“那是国王在问牧童问题啦……‘永恒到底有多久’——回答出这个问题，他就可以继承王位，拥有数不尽的财产与无边的权势。” 夏川冬感兴趣地哦了一声，停下了收拾的动作。 “在后波美拉尼亚有座钻石山，这座山有两英里高，两英里宽，两英里深；每隔一百年有一只飞鸟远道而至，用它的嘴来啄山，叼走一块山上的钻石。等整个山都啄掉时，永恒的第一秒就结束了——这就是那个牧童所给出的答案。”店老板说，“很聪明吧？他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国王的继子，在那以后也是一位贤明的君主。” “无限分之一吗？在数学上那是近似于零的数值，但对于人类的生命而言，却连这个数字的零头都达不到吧……在与时间抗争的道路上，人们前赴后继，却永远得不出正解。”女孩感慨了一句，看了看店里的钟表，将纸币轻轻放在柜台上后背起电脑包，“我要走了。多谢招待。” 夏川冬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家中空荡荡的，过分简洁、以至于令房间看上去十分空旷的陈设，似乎显示着房屋的主人对于物质的需求并不那么看重。女高中生脱下了校服外套，挂在玄关处的挂钩上，将从便利店里买回的便当加热并迅速解决后，一头钻进卧室，打开了书桌上的座机继续着傍晚时分未竟的工作。 女孩过着这样独自一人的生活，已经近乎十年。哪一日搬到这所新居中，在记忆中早就模糊不可考，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为了搜寻某个目标，夏川冬不懈地努力着，无论经历多少的孤独与痛苦也无所谓。 屏幕的右下角，某个社交软件的图标亮了起来，女孩瞥了一眼，点开了交流的界面，短暂地回复网友的问好后，将某个地址发了过去。 游客57134592：抱歉我还是必须保持匿名的状态，身份泄露对我来说很要命 Hornisse：没事，这大概是你最后一次和我联络吧？线下面基当心友尽哦 游客57134592：不会的，我要去见的那个人可是我的心灵之友！ 游客57134592：对了，你那个关键词追踪溯源程序有问题的部分我已经帮你修复了 游客57134592：其实也不算修复，只是之前LinkVrains版本更新后，你程序里的某段代码恰好在LinkVrains的黑名单内，被检测到后会被立刻强制停止运行，所以之前才一直失效，你的账号一直被警告也是这个原因，我替换了可以绕过检测的语句之后就能正常使用了 Hornisse：多谢啦，祝你和心灵之友见面的路上一路顺风！ 游客57134592：稍等，Hornisse。 游客57134592：不管你的真名是什么——暂且就这样称呼你吧，Hornisse。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你对我的帮助……明明知道了我的身份，却从来没有背叛和欺骗我，你对我真挚的友谊如同恒久不灭的炽焰，我会永远铭记在心。 Hornisse：太隆重了，但我接受。我知道对于你这样的家伙来说，这样的话语是出自真心的。 象征着对方在线的头像暗淡了下去，耳机中传出下载完成的提示音。夏川冬插上数据线，将追踪程式从电脑导入决斗盘，来自热心匿名网友的帮助至少让她减少了两天半的工作量，让她能够顺利在LinkVrains中准确定位到自己之前捕捉到的某个与她的目标有关联的信号源。 导入很快就完成了，女孩在决斗盘上按下了几个键，没有插上卡组就进入了智网空间。 普通登录需要在决斗盘中插上卡组才能够登录完成，但为了不留下痕迹，也是避免决斗，一直以来夏川冬都是利用漏洞从特殊途径登入智网后，才进行自己的调查。这样的小号她有很多，一旦发现什么问题，就直接销毁后更换下一个。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过后，眼中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夏川冬稍微适应了一下网络世界中的触感，随即见到面前的界面中亮起了一行英文字符。 “Weleback，Hornisse.” 不知从何时起，LinkVrains在用户上线时多了一句这样的问好。从特殊途径登录的夏川冬——现在应当称呼她为‘Hornisse’——难得有了一丝心虚的感觉，不过很快被追踪程式能够重新顺利使用的兴奋感所取代，沿着程式标注出来的路线，换上虚拟形象的女孩一路在智网模拟出的大街小巷中轻快地奔跑、跳跃，最终在某条小 道上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以前路过这里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她低语着，伸出手去触碰那面墙，很快靠近的决斗盘上显示出某个警告与阻拦程序，在经过二十分钟的破解后，墙上显现出了一道门。 女孩哼着歌，心情愉快地从中穿了过去，然后循着路线图轻盈地几下纵跃，落到了目的地所在的浮岛上。她望着面前的景象，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某座已被大面积侵蚀、看起来十分残破的设施，设施的中央立着一座高塔，塔的外立面被数据风暴侵蚀的部分十分严重。女孩扫了一眼，通过外部的某些设备形状判断出这大概是过去用于观测与记录的某个节点。 像这样的区块在LinkVrains当中不少见，只不过大多数毫无探索价值和开发价值，此次若非是得到了确切的信源，她也不会特地留意这种地方，更遑论她的同行。 夏川冬走进设施内，听到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内回响。凭借着她对于这类设施的了解，连蒙带猜，搜索过几层楼之后，总算找到了过去的总控制室。 控制室里的记录设备竟然还能用——女孩鼓捣了一会儿，面前的大屏幕顺利亮了起来。日志最后一条记录的时间停留在九年前，显示将某个程序封存于设施的核心区域，也就是女孩在外部所见到的那所高塔。 ——藏得这么严实，是哪位高塔上的公主殿下吗？ 夏川冬被自己的猜测逗乐了一下，又直觉那个程序里或许藏着自己的目标，于是循着日志所显示的路径点开了程序。下一秒，大屏幕上跳出了显眼的密码框提示，女孩抬头环顾四周，确认设施内没有别的记录设备后，挥手调出界面，启动工具箱开始暴力破解。 现实不是解谜游戏，上哪找得到凑齐几个道具获得线索无痛开门的环节，真把自己当被关卡设计者牵着走的玩家就等着一无所获吧——在长期的骇客活动中，冬深谙此理。然而设置封锁者的巧妙手法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想，在尝试了两三种途径后仍然一无所获时，女孩的好胜心彻底被点燃，选择火力全开向着终点前进。 一行行流畅的代码从她指尖流出，屏幕上显示的障碍被有条不紊地碾碎。两小时后，最后一道关卡也被破解，作为战利品的提示窗显得无比赏心悦目。 “是否确认启动程序？” 怀着终于与假想敌一决高下的一点点得意和喜悦，女孩按下了确定的按钮。 ——下一瞬间，如同蓄力已久的火山突然喷发一般，数据的洪流自高塔的核心上铺天盖地涌出，吞没了浮岛上空与其周围的一切！ “——什、” 来不及反应，女孩脚下本就脆弱的站立面在冲击下当场破碎！夏川冬本能挥手想抓住什么稳定身体，但为时已晚，她被卷进控制室内在冲击下破碎的设施碎片当中，摇摆着快速往下坠落而去。 视野被青绿色的数据流所淹没，半空中没有任何凭依之处，状况糟糕到了极点。女孩感觉到下落过程中自己的身体传来了强烈的失重感——虚拟的意识体并不会出汗，但大概是因为过分慌张，她竟有种自己在流冷汗的错觉。 但神奇的是，从她周身流过的数据并没有放任她狠狠掼在地上，而是稳稳地将她接住后，隔开那些被暴风吹散的建筑碎片，轻轻放了下来。剩余的部分数据有一半朝着浮岛的四面八方逸散而去，另一半朝着核心汇聚着，逐渐编织出了某个能够以肉眼分辨出形状的人形。 夏川冬望着映入眼帘的景象，过于惊讶，一时间屏住了呼吸——那些数据的正中央，以黑色战斗服打底，要害处覆盖着纯白色战甲，面容如同雕像般平静无瑕的金发少女缓缓地睁开了碧绿色的眼眸。她周身萦绕着的数据光流而未曾散去，而是自上倾泻而下。在那些光芒的映衬下，颇给人某种神话中的女战神之感。 只不过少女身上的武装看上去并不来自于过去，更像是属于未来。 金发碧眼的战姬收起背后那类似于机翼的战斗装备，踩着虚空中的阶梯，不急不徐地一步步拾级而下，最终站定在了夏川冬的跟前，沉默地打量起了对方。 而震惊的女孩瞋目结舌，甚至连话都说不完整：“你……你，你是……” 这场景完全超出了能够正常预计的范畴。不知为何，注视着对方那如同翡翠般明亮而澄净的眼睛时，某种想要落泪的悸动莫名其妙地涌上了夏川冬心头。 这一瞬，面前如同神临般的人形完全吸引了她的全副心神。以至于，女孩没有察觉到，几个带着白色兜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不远处出现——被之前向四周逸散的数据洪流所吸引，那些阴影中蠢蠢欲动的危险，已经将追逐猎物的她彻底锁定为目标。 3. Episode 02.少女降临 很快压下自己内心涌上的莫名情绪，夏川冬回过神来，神色仅仅只是迟滞了一瞬，很快向着金发碧眼的少女摆出与陌生人打交道时一贯轻佻的笑容：“你好啊，这位……小姐？请问这里是你的地盘吗？如果我有做出什么失礼的事，先在这里向你道个歉，没问题吧？” 穿着纯白色战甲的金发少女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开口：“你，不战斗吗？” 对方的话语过于没头没尾，夏川冬愣了一下，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啊？” “这附近的数据显示，经常有许多账号异常的玩家在这片区域搜寻着什么，目标或许是我，因为我是这片智网中特殊的存在。大概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端，我在很久以前选择在这里将自己封存并且修复。”战姬面无表情，以一种机械而冷淡的声调持续述说着认知中的客观事实，“但是，你解除了我的伪装与保护程序……那么，作为下定决心的存在，你应当已经作好战斗的觉悟了吧？” 女孩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而后，她立刻察觉到了从风中传来的声音的异常，猛地扭过头。闻讯赶来的窥探者已经逐渐显出身形，那是穿着白色统一制服，脸上戴着用于数据分析的面具，匿名网站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网络犯罪者——汉诺骑士。 “他们的目标是你？！”女孩回过神来，心知如果在此停留，绝对会陷入被包围的不利境地。 “……大概。”金发少女微微偏头，然后用碧绿的瞳孔继续盯着她，“所以，你不打算战斗吗？” 刚从高塔上下来就受到了这么热烈的欢迎……还真是位有够麻烦的公主殿下。女孩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然后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当机立断，转头就跑。 ——大家萍水相逢，就不要想着能互帮互助了。这种时候还是各回各家，靠自己比较有指望。 夏川冬返身加速冲刺，干脆利落地几个纵身，从浮岛上跳回来时的入口。只要穿过来时的那条小巷，就能够赶到登出地点。在浮岛上的设施已经被摧毁的情况下，这段路倒也不算远。 通过漏洞登入的优点是不会留下历史记录，但是缺点较为致命——这样的账号只能从指定位置登出。自从智网搭建以来，夏川冬经历的如这般急迫的状况屈指可数，如果是通常状况，她还有部分可以启用的后手作为武器，但坏就坏在敌人是汉诺骑士——一群搭载了强制决斗程序的家伙。 在LinkVrains内，作为经营者的SOL公司为了自身的利益，对于决斗持鼓励态度。在这方虚拟世界内，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决斗就是至高的规则，甚至连身家性命都可因决斗而决定。在这种环境下，于灰色地带的不法者们之间，强制决斗程序应运而生——强制他人与自己决斗，败者丢掉账号、财产、个人信息……乃至更多。 而汉诺骑士是其中最为臭名昭著的一批：他们利用这种程序蛮不讲理地从决斗者手中掠夺稀有卡，肆意毁坏他人账号，甚至有小道消息宣称，一些输给这些不法者的决斗者，因决斗时产生的闪回（FshBack）现象留下了严重的精神疾病。 夏川冬的决斗盘中并未上传卡组。被这群疯子盯上，被强制决斗程序锁定后，会被系统直接判负，毫无疑问只有死路一条。 就她的经历而言，源于个人理由，虽然依旧关注着新出的卡片与更新的规则与调整，她已经数年没有碰过决斗这项风靡世界的活动了。在LinkVrains内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调查过程中，夏川冬并未通过正规途径——况且，如果有更为便捷的方式，又何必非得通过决斗来解决问题呢？ 在对于他人的决斗挑战毫无还手之力的当下，比起从数据洪流中出现的少女那里获得更多自己想要的信息，女孩目前更在意的是如何从目前的困境中离开。 通过那扇被伪装的数据门之后，夏川冬通过眼角的余光观察到了两名汉诺骑士踩着滑板从头顶掠过，看来对方的目标不知为何从那个金发少女转为了自己——以自己切实体会到的、对方操纵数据的能力而言，少女再度隐藏起来恐怕会很容易，大概是在被发现之前，再度藏了起来，导致追击者的目标变为了自己。 因此夏川冬脚步没有停，在心中计算着最短的路径，全力朝着登出点冲刺而去。 目标就在前方，然而即将到达终点不可避免的路上却站着两个明显不怀好意的人影，显然是因为来的人足够多，从而选择了部分包围、部分追逐的策略。女孩切了一声，急停拐弯，窜入对方的视野盲区，迅速转到另一条路径后，继续竭力奔跑着。 一路上畅通无阻，在即将到达终点时，夏川冬却突然有了种不详的预感。果然，在打开系统界面后，她按下登出按钮时显示报错，无论怎么操纵决斗盘，都无法登出了。是之前受到了大规模数据流冲击的影响吗？抑或是—— 背后传来脚步声，夏川冬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女孩转过身，沉默地看着得意洋洋打量着被自己捕获的猎物的网络犯罪者。干扰程序。她听说过这种东西，如果离得够近，只要被跟着，她就无法登出。 在她五米左右之外的距离下，汉诺骑士停下了脚步，率先开口：“那边的家伙，交出伊格尼斯，就饶你一命。” ——伊格尼斯？等一下、他们的目标不是…… 对方的说辞和自己的预想不符，女孩一怔，但是此时实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说多错，干脆遮掩过去比较好。 这样想着，夏川冬保持着冷静的姿态，试图晓之以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事到临头还嘴硬吗？这边可是检测到了啊……电子界的数据——那么就直接将你的意识抹消再检查！”对面的网络犯罪者显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而是阴森地开口，抬起的手上，那份泛着不详光泽的程序清晰可见。 “啧……”看清楚对方手中的东西之后，女孩内心感到了一阵焦躁。 “往生者”——她早就从匿名论坛上听说过这东西的危险性。强制决斗程序比起这种病毒，只能算是开胃菜。“往生者”病毒绕过设备对于上传到云端的意识保护的防火墙，直接作用于人脑，以电信号造成认知功能紊乱，目前即便是在DenCity最前沿的医院，感染“往生者”后还能够被治愈的病人也是屈指可数。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过好奇，接触了不该碰的东西！”汉诺骑士嚣张地笑了起来。 夏川冬环顾四周，为了掩人耳目，她之前选择了狭窄的小巷作为登出点，反倒成了间接害死自己的因素。现在她被堵在死路里，无路可逃。 “可恶，我还不想死在这里……”女孩咬牙，下意识抬手覆上意识体肩颈处裸露在外的部分，犹疑不定。下一刻，用于毁灭意识的往生者程序直直朝她袭来，却在中途被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落下，伸手挡在二人之间的纯白色人影完全挡住。 夏川冬与追逐着她的汉诺骑士同时一愣，病毒程序闪耀着不详的光彩，直直没入了挡在二人中间的那个少女的掌心。接下程序的金发战姬低下头，沉默地看着自己收回的右手。 虽然她好像是不同于人类的存在，但是毁灭程序看起来切切实实地奏效了——构成她手部的数据体开始逐渐崩解，并且还在向她的躯干部位延伸。 “喂，你没事吧？为什么——”夏川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汉诺骑士的关注点显然与她不同，穿着制服的网络犯罪者瞬间兴奋起来：“终于露面了啊，五年前从电子宙中逃跑的伊格尼斯！” 穿着战甲的少女像是困惑般偏了偏头：“伊格尼斯……不，我并非它们。” 对于她的回应，汉诺骑士只是冷笑了一声：“果然是会思考的AI，都学会伪装和撒谎了吗？” 但金发战姬并未再度回应对方，而是转头再度看向了神色混杂着震惊与愧疚的女孩，重复了最初说出口的话语：“你，不战斗吗？” 夏川冬望向她碧绿而清澈的瞳孔，一瞬间忽然明白了对方话语中的含义——一昧地逃避是没有用的，唯有切实将这些不讲道理的家伙完全打败，才能够从现下的困境中脱离。 但要怎么做？她并未携带卡组，徒手格斗在意识体数据自由设定的虚拟世界中发挥不了大用，虽然她知道有些不法者会改造违规的数据武器，但是她现在这个账号上并未持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夏川冬的眼神在面前的金发战姬与汉诺骑士之间游移着，不知是不是错觉，毁灭程序作用的速度在逐渐加快，少女的右肩已经开始消失，虽然并未表现出痛苦的样子，但情势看起来十分不妙。 要是对方就这样因为自己的过错消失，暂且不管少女现身于此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仅仅是为了自身，那么即便结局是死亡，那也是咎由自取，女孩并不会对此有怨言。 但是现在，仅有一面之缘的少女为自己挡下了致命的攻击，并将性命交托于她……如果在这里依旧逃避而毫无作为，夏川冬绝对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 于是女孩终于按捺不住焦躁的心情，急切地开口：“我明白了！战斗就可以了吧，只要能救你的话——” 她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在夏川冬发出同意指令的那一刻，金发战姬将完好的另一只手覆上自己的心口，青绿色的数据流从她身体中再度爆发，将对立的二人完全隔绝开来。与之前不同，这一次数据汇集的方向，很明显是瞄准了女孩左手腕上空荡荡的决斗盘。 一瞬间将视线占据的光线亮度过高，在场的二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数据的狂岚持续着，在平息之前，成为猎物的夏川冬暂且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指令已接收。目标锁定。决斗模式搭载中……用户名：Hornisse。初始化已完成，可以查看卡组了。”战姬之前机械而冷淡的声音再度在夏川冬耳边响起，女孩睁开眼，惊疑地看着手腕上被青绿色数据萦绕着的决斗盘。在那里出现了之前还不存在的卡组，以及显示屏上强制决斗程序已经安装好后弹出的提醒。 没有犹豫，女孩点击了确认，并且朝着不远处的汉诺骑士抛出了决斗的锁链——想要活下去，此处没有退路，只能背水一战。 青绿色的数据风暴终于消散开来，嘀咕着“什么情况”的网络犯罪者察觉到了决斗盘的提示音，当分辨清楚状况后，他抬头望向对面的女孩，不可思议地开口：“你发起了强制决斗？” 夏川冬内心虽然依旧紧张，不过既然作为武器的卡组到手，她对于即将到来的战斗的跃跃欲试之心逐渐掩盖了先前的恐惧感。女孩将左腕的决斗盘举到面前，面上已 经恢复了先前波澜不惊的神态，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回应：“想要摆脱你的纠缠，似乎也只有这种办法了吧？” 汉诺骑士只是愣了一秒，紧接着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方法？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也罢，就让你看看与汉诺骑士作对的后果。决斗！” 【HornisseLP4000VSKnightofHanoiLP4000】 不等对方反应，女孩率先开口：“先攻就由我拿下了。” 她的对手发出一声嗤笑：“哈，终究是三流的决斗者，想通过抢占先机来苟活吗？也罢，这里就饶你一命。” 冬忙于查看手牌，没有回应。比起口头的威胁，她更乐意用实际行动给对面上一课。 在刚拿到卡组，对其构成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她本想选择后攻，给自己足够的反应与过渡期，来清楚卡的效果与思考策略——因为连接规则，融合、同调、超量与进入额外卡组的灵摆怪兽必须出在额外区域，抑或是连接怪兽的箭头端，仪式上级之外，许多卡组必须先在EX区召唤出连接怪兽，再进行进一步的展开，因此决斗的节奏并不快。 曾经还在参与决斗活动时，夏川冬本人的构筑与决斗思路，也是偏向于后攻解场然后斩杀的类型，自然对于后手打法更为熟悉。 但最后她之所以选择先攻，还是在于数据流泯灭之前，那个少女低声对她说的那句“选先攻”顺风传到了她的耳内。既然是由对方提供的卡组，那么，遵循对方的建议至少不会出错。 但愿这个帮手足够靠谱。 夏川冬思考着各种策略，将注意力快速提升起来，看向自己的手牌。只不过第一眼，她就感觉自己的背后冒出了冷汗。 望着面前五张代表魔法卡的绿一色，女孩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干脆利落地就发起决斗的举动是否过于草率。不过很快她就镇定了下来——魔法卡作为主体的卡组虽然少见，却并非没有。 正当她打算先看看卡的效果再作打算时，决斗盘用于展示效果的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小字：通过检索了解卡组构成。 售后服务还挺到位。女孩思索着，拥有检索能力的卡组再弱也差不到哪去，对于自己这个遗老来说，多少也算得上回归福利之类的存在了吧。 目光在手牌中逡巡了几秒，夏川冬最终锁定了某张卡，沉声开口：“自己的主要怪兽区没有怪兽存在的场合，我发动【闪刀起动-交闪】，从卡组将一张卡名不同的【闪刀】加入手牌。” 用于检索的界面在她眼前完全展开，夏川冬迅速后拉浏览着卡组中其余的卡。在尽力记住不同的卡效之余她留了个心眼，确认了一下能够检索的卡的数量与卡组的总数。然后她先前不详的预感得到了验证：整个卡组中仅有三张怪兽卡，剩下的所有都是魔法！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犹豫，屏幕上方出现了另一行小字：请放心，卡组的强度可以保证，上一个3怪37魔法的卡组核心是禁止卡＊。 夏川冬：“……” ——不，这种情况完全不能放心啊。 在心中默默吐槽完毕，女孩决定还是先想办法布下足够的防线，来应对对方之后的进攻。夏川冬扫了一眼自己开局剩下的四张手牌，在检索栏内点选中了仅有的三张怪兽卡之一：“我选择【闪刀姬-零衣】（ATK1500/DEF1500）加入手卡，然后通常召唤【零衣】。” 身穿制服的少女持刀在主怪兽区现出了身形，夏川冬见状心中微微一动。女孩发现怪兽的外表与之前的金发战姬似乎一模一样，只是更换了服装。虽然现在显然不是询问的时机，并不妨碍她对此生出的好奇心。 在她进行召唤的操作后，屏幕上的字迹消去，变为新的：检查额外怪兽。 夏川冬照做，点开额外栏后，她的表情瞬间变得讶异：“怎么可能？！” ——额外栏中仅有四种属性不同，Link-1，攻击力为1500的连接怪兽，而剩余几张卡片的位置显示数据损坏，只能看出是连接怪兽，至于其余部分……效果和卡名全部是乱码，卡图与属性也模糊不清并且严重缺损。 但这并非重点——事实上，智网中大部分玩家的15张额外若非特殊情况，通常来说都会是种类不同的卡。倒不是大家不想下三，而是在LinkVrains内测时，管理员就发现重复的额外会消耗大量数据素材，导致掉线和卡帧频发，因为没有好的优化手段，所以干脆从源头下达了禁令。即使后来LinkVrains不断迭代和优化，这条禁令也并未解开。 从那时起，拥有复数同种类额外的玩家就少之又少。而在五年前高速决斗停止后，连SOL自己都开始难以取得数据素材，用于LinkVrains内开发的大都是当年留下来的余量，被SOL严厉管控着，这种情况下，拥有复数同种额外的决斗者更是几乎不存在。 女孩摇了摇头，暂时不管自己的疑问——还是保命要紧，虽然连接一就有1500的攻击力，但是这样的额外要形成合格的防线怎么说都过于单薄了一点。 不过想到手牌中某张魔法卡的卡效之后，女孩面色稍霁，开始查看怪兽效果，最终选定了其中之一：“箭头确认【 4. Episode 03.首战告捷 “首先解决碍事的后场。”对于未知的卡组，汉诺骑士显然没有大意，“这个瞬间，我发动速攻魔法卡【双龙卷】，从手牌丢弃【蟑螂柱】（ATK1000/DEF0），选择你那两张后场破坏！” 从天而降的狂岚席卷下来，将夏川冬覆盖于后场的两张魔法卡绞得粉碎。女孩脸色微变，原以为自己的布阵已经足够谨慎，没想到对方上来就如此好运，抽到了针对盖卡的魔法。 汉诺骑士瞥了一眼决斗界面所显示的卡牌效果，夸张地拍了拍胸口，作出劫后余生的表示动作：“哦？无效后夺取控制权与除外我的墓地怪兽并特殊召唤到你场上的速攻魔法？有一手，看来Revolver大人警告我们要保持谨慎，还真是一点都没错啊。” “不要以为这就是结束！”网络世界的恐怖分子语气染上狂热，挥手从卡组界面中点开一张卡片向对手展示，“发动【蟑螂柱】被送去墓地的效果，从卡组中将【甲虫装甲骑士】（ATK1900/DEF1500）加入手卡，因为【蟑螂柱】的效果，可以将其特殊召唤上场！” 像是不满一般，汉诺骑士“啧”了一声：“可惜你场上的怪兽攻击力比【甲虫装甲骑士】低，不然就可以破坏了……我再支付1000LP，发动永续魔法卡【机龙生成器】，在自己场上将两只【机龙衍生物】（ATK300/DEF300）特殊召唤！ 【KnightofHanoi：LP4000→3000】 “接下来，我将两只衍生物解放，上级召唤【破解龙】（ATK3000/DEF0）！” 漆黑的巨龙散发着不详的气息，蛮横地盘踞在决斗场地的正中央。攻击力高达3000的怪物对于额外怪兽区站立着的，攻击力仅仅为1500的少女，显得过于巨大，战斗的结局看上去毫无悬念。 “……根据【闪刀姬-雫空】的效果，对方场上的怪兽攻击力与守备力下降我墓地中魔法卡的数量×100。”夏川冬注视着那只颇具威慑力的怪物，缓缓报出了尚且留在场上的【雫空】的效果。 此时她墓地中的魔法卡有一张交闪与之前被破坏的两张速攻魔法，对面场上【破解龙】与【甲虫装甲骑士】的攻击力应声下降300点，对方没有放在眼里，而是继续着操作：“丢弃手卡中的【入侵蠕虫】，将装备魔法卡【闪光之双剑-雷震】装备给【破解龙】，虽然这样【破解龙】的攻击力会下降500点，但是一回合可以攻击两次！” 夏川冬盯着对方的怪兽，心中计算着即将到来的LP变动，没有作声。在对方眼里，女孩的沉默等同于承认了自己后场的小动作被看破后选择放弃挣扎，于是心情很好地一挥手：“战斗了！上吧，【破解龙】，将她的怪兽碾压成灰！” 700+2500+1900=5100。远超4000生命值的点数，若这一轮攻击完全通过，网络犯罪者将以一回杀的战绩完胜。 漆黑的巨龙怒吼着，吐出了第一道愤懑的龙息，扬起四散的烟尘。久违地感受到了决斗中LP降低的冲击感，夏川冬不由得后退了几步。烟尘散去后，汉诺骑士惊异地发现，女孩的场上，金发碧眼的少女仍然持刀站立着，只是退至主怪兽区，稍微变换了外形。 他不由得开口：“不可能！【破解龙】的攻击力就算下降，也明明比你的怪兽高才是！你的LP也减少了，那么为什么——” “若是轻易倒下，那也未免太辜负战士之名。”夏川冬朝对方露出挑衅的微笑，“我场上的【闪刀】连接怪兽因对方的效果离场或被战斗破坏的场合，墓地中存在的【闪刀姬-零衣】便可起效将自己苏生。还没完，这个瞬间，我发动【零衣】的效果——将自己解放，从额外卡组中特殊召唤【闪刀姬-魁奈】（ATK1500）。” 夏川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迅速进行下一步操作：“【闪刀姬-魁奈】的效果发动，这张卡特殊召唤的回合，选择你场上的【破解龙】为对象，直到你的回合结束时都不能攻击！” 额外区的少女朝着巨龙甩出了用于牵制的武装。尽管怒吼着，破解龙却无法再做出进攻的动作。 汉诺骑士咬牙：“但是之前【破解龙】的效果！在你特招【闪刀姬-零衣】时，怪兽下降等级×200的攻击力，再给予你下降攻击力的伤害！别想着就这么躲掉！破解沦陷（CrackFall）！” 女孩没有吭声，咽下了这迟来的800分伤害——决斗过程中提前喊出效果的情况不算少有，但因为决斗系统判定的优化，该有的结算绝不会被就这么遮盖过去。就算决斗者本人喊出了错误的卡片效果，LinkVrains的决斗系统也会强制按照正确的结果执行。 【ChaserLP：4000→3300→2500】 “接下来是【甲虫装甲骑士】！给我把那个碍事的怪兽粉碎！” 夏川冬抬起左手护在面前，继续承受着LP的减少。没有应对的办法，这一次额外区的战姬真正被送入了墓地。 【HornisseLP：2500→2100】 “你也就得意这一会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汉诺骑士的表情再度阴森了起来，“战斗阶段结束。我就这样结束这个回合。回合结束时，结算【机龙生成器】的效果，在你场上以攻击表示特招两只【机龙衍生物】。然后破解龙的效果触发！这两只衍生物的攻击下降等级×200，然后给予你下降攻击力的伤害！” 又是400分的效果伤害。结算这一回合损失的基本分，夏川冬剩余的LP已经不足4000分的一半，情势岌岌可危。 【HornisseLP：2100→1700】 “这样一来你的场上除了【机龙衍生物】之外，就再也没有阻挡的屏障了。”网络犯罪者似乎已经确信了自己的胜利，表情也变得轻松了起来，“下个回合……一定要完全击溃你！” 【ChaserLP：1700；KnightofHanoiLP：3000】 “我的回合，抽卡。”尽管一回合被消减了一半以上的基本分，夏川冬依旧保持着冷静。女孩从手牌中抽出一张魔法卡，正要在魔陷区发动，却不易察觉地顿了顿。 【Hornisse：手卡5】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汉诺骑士捕捉到了。他再也忍不住笑意，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发现魔法卡没办法发动了？先前看过你检索和送墓的魔法卡效果之后，就很在意。”汉诺骑士的语气显示他十分愉悦，滔滔不绝地说起了自己的推测，“所有魔法卡的开头都写着‘主怪兽区没有怪兽的场合’的限制条件，而你在操作中也尽量规避着主怪兽区出现怪兽。现在看来，果然被我猜中了！而你的连接怪兽对于素材都要求以【闪刀姬】为卡名，根本无法以【机龙衍生物】为素材。只要我不处理掉这两只【机龙衍生物】，你所有的反击手段就只能封死！” 他打量着对方对自己这番话的反应，却发现女孩仅仅是眼神有些奇怪，并未有被逼到穷途末路的绝望感。 最终夏川冬只是叹了口气：“看过了几张卡的效果就断定了整个卡组的特性……也太过轻率了。” 随即她抬起头，神色变得自信而凌厉，平静地宣告：“这种程度的阻碍，这回合就解决你，好像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哦？说大话倒是挺在行。”汉诺骑士怪里怪气地说着，并不把女孩的威胁放在眼里，“你要怎么越过这道防线？” “那就看好了——我从手牌中，发动永续魔法卡【闪刀机关-多任务战机】。接着使用这张卡的第一效果——一回合一次，以这张卡以外自己场上的一张卡送墓作为代价，本回合，你不能对应我魔法卡的发动将魔法、陷阱与怪兽的效果发动。我要选择的自然是机龙衍生物！”夏川冬挥了挥手，将场上一只蜷缩着翅膀的怪物化为一道流光消失于虚空之中。 “接下来发动场地魔法，【闪刀空域-零区】，使用它的第一效果，选择场上剩余的一只机龙衍生物为对象，从卡组上方将三张卡翻开。”决斗盘的显示屏再度亮了起来，显示卡组顶三张卡片分别为【闪刀术式-妨害波纹】、【闪刀术式-爆风偏向】与【闪刀机-黑寡妇抓锚】，迅速完卡片的效果之后，女孩选中了第三张卡片，“从中选择最后一张加入手卡，剩余的卡片回到卡组后洗切，被选中的机龙衍生物，同样因为无法送去墓地直接消失！” “这样一来，我的主怪兽区就清理干净了。”夏川冬看着自己手牌中的卡片，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些，“是时候结束这场战斗了。” “结束？就算你清空了主怪兽 区，我的破解龙攻击力可是有2500！就算用那个蓝色怪兽的下降攻击的效果，也无法突破！”汉诺骑士色厉内荏地叫嚣着，拼命掩盖着自己的封锁被轻易突破的不安。 “是吗？之前我在结束阶段检索的那张卡，你也看到了吧。”夏川冬取出魔法卡，心情很好地朝着对面晃了晃，然后拍在了决斗盘上，“发动魔法卡【闪刀术式-烈火再燃】，选择你场上的【甲虫装甲骑士】破坏！在这之后再将你后场的【闪光之双剑-雷震】破坏——好了，现在你的场上现在已经等同于空空如也的处境，手卡也为0，墓地没有可以起跳的怪兽，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你说我的场上空空如也？放着【破解龙】不管，却破坏了【甲虫装甲骑士】，我看你才是一时昏头，这下你用什么来突破攻击力回到3000的【破解龙】？” 女孩眨了眨眼，然后坏心眼地笑了起来：“既然这么喜欢【破解龙】，不如我就用它来送你最后一程——发动速攻魔法，【闪刀机-黑寡妇抓锚】！自己主怪兽区没有怪兽存在时，以场上一只效果怪兽为对象发动，直到回合结束无效它的效果。当然，我选择你的【破解龙】。之后，墓地存在三张魔法卡的情况下，可以取得那只怪兽的控制权，直到结束阶段！” 从速攻魔法卡中飞出一条锁链，卡住了破解龙的喉咙，尽管漆黑的巨龙发出愤怒的咆哮，却依然被紧缚着，无法挣脱，被强行拖拽到了夏川冬的主怪兽区。 “战斗了！我用【破解龙】直接攻击！”干净利落地进行了最后的攻击宣言，夏川冬转过身，朝着登出地点走去，并不去看背后吃下3000点伤害，惨叫着被击飞的对手，“转告你们汉诺骑士的首领，下次进行新人决斗教育时，好好告诉他们续航的重要性，千万别让他们一回合就把手卡用完了。” “不过大概他也听不到这条建议吧，所以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女孩摊开手，耸了耸肩，口吻有些遗憾，随即摁下了决斗盘上的登出键，在虚拟世界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过后，夏川冬睁开眼睛，取下LinkVrains的设备。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身旁的台式机屏幕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女孩愣了几秒，从扶手椅上蹦了起来，走到落地窗边，看着深夜时分外界流动的灯火，竭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输赢与生死的界限开始模糊，似乎是因为找到了以前决斗时那种爱表现感觉，稍微有点得意过头了——该稍微抑制一下。夏川冬如此想着，之前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回放，最终停留在了差点被往生者程序攻击的那一刻。 说不清是迷茫还是恐惧，女孩一直以来心底压抑着的情绪以这一幕为契机，完全爆发开来。 夏川冬转身扑到房间里的书架边，从乱七八糟堆放着的书本和杂志中翻出一个已经落灰的硬纸盒，打开后从中拿出一副很久没有使用的卡组，疯了似地一张张查看着，最后翻到某张Link-3的卡片后，颓然跌坐到地上，缓缓出了口气：“幸好还在……” 模糊的记忆之中，似乎有个亲切又熟悉的声音对她说过鼓励的话语。 “他是守护了世界的骑士，作为见面礼，我也希望这副卡组能守护着你长大。” 从很久以前开始，女孩就一直憧憬着传说中的英雄。如果能够像那些强大的战士一样勇敢而坚定，就没有什么达不成的目标吧？所以觉得孤独和痛苦也无所谓，那只是必将受到的考验而已。 但是在不久前差点被往生者程序消灭时，她的确久违地有了畏惧的感觉。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的话，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没有意义了。如果不是那个出现在她面前的金发少女…… 决斗盘中忽然传来程序加载的提示音，夏川冬被声音吸引，转过头，接着被眼前所见的景象吓了一跳：决斗盘的投影程序被打开了，金发碧眼的少女穿着如同之前怪兽卡上的那身黑白相间的制服，站在不远处，微微低下头看着她。 不知为什么，虽然从未询问过对方的称呼，但是女孩却在下意识中笃定，少女的名字必定与卡片上所写的卡名一致。几乎是瞬间，夏川冬脱口而出：“零衣？” AR影像中的金发少女点点头：“夏川冬，你好。直接进入正题吧——我在你曾经的历史搜索记录中找到了与我过去相关的关键字，希望你能够协助我，恢复我损坏的记忆模块。” 5. Episode 04.其名“Skystriker” “你——等一下？你究竟是什么？刚才决斗时用的那个卡组上的图案，是你……？是你创造了那个卡组？能直接利用LinkVrains的数据素材制造卡组，你……”夏川冬语无伦次地说着，竭力平复着心中升腾起的情绪。 而在此过程中零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一语不发。 女孩整理着思绪，揣摩着对方的用词，结合之前对方的表现，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想浮上心头：“之前你提到过……损坏的记忆模块？难道说你是……AI？你没有之前的记忆了？” “根据人工智能的定义与对自体的构成分析，我的确是AI。”零衣继续用没什么起伏的话语回答她，“希望你能够答应我的请求。” 女孩与她对视着。 “为什么是我？” “是你激活了我的指令，让我从休眠与碎片整理的状态中脱离。而且根据DenCity的信用记录显示，你曾多次在非学校要求的情况下，参与义务活动——由此可得知，你是那种会对需要帮助的存在作出回应的人。而我先前又在攸关生死的情况中解救过你，你会拒绝的概率很低。而系统日志显示你对黑客活动很有心得，选择你为合作者，有利于我的数据恢复。” 夏川冬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卡组：“……但基于数据的推测并不能完全预测人类的反应。要是我拒绝呢？” 零衣盯着她，平淡的声音笃定自如：“那么，我残存的记忆数据显示，我的过去与‘神姬计划’直接关联。这样的筹码，足够打动你了吗？” 女孩下意识后退一步，眼神瞬间变得如同看到敌人一般警惕而凶狠：“为什么你会知道——” “你在LinkVrains的活动记录中，从七年前就开始不断在LinkVrains当中追溯提到了‘神姬计划’的数据存储节点。”金发碧眼的少女无视了对方的敌意，平静地回答问题，“你很谨慎。每次行动后必然会消除历史记录，并且频繁地更换账号。但是，任何事情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区别只是能否被他人察觉。在LinkVrains当中，我有这个能力。也正因为如此，如果你需要调查与这个名词有关的一切真相，我是最适合的搭档。” 清晰而有条理的回答显然不难理解。女孩沉默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恩威并施——还真是充满条理的决策。我无法拒绝你的提议，要怎么协助你？” 影像中的金发少女做出了人性化的困惑表情：“你似乎并不对会自主思考的AI存在这一事实感到疑惑。” “……我曾使用过与你类似的智能辅助程序。而且我也知道，之前那个汉诺骑士所提到的伊格尼斯是什么。”夏川冬低声说，“有人曾和我说过，SOL科技公司已经开发出了会思考的AI。伊格尼斯，就是它们的代号。你之前说，你并不是伊格尼斯？” “……是的。伊格尼斯是隐藏于LinkVrains中，被称为‘电子宙’的领地的主人。我有幸与其中的某位有过一面之缘，虽然这部分数据也损坏了，仅留下‘与其见面过的这件事’这个认知。 “不过，与它们相比，构成我的底层逻辑与我使用的算法应当是基于另一套系统。”零衣顿了顿，“虽然没有证据，但我认为这也与你先前提到的、我残存的数据记录中，‘神姬计划’这个词有关……所以关于这个名字，你有什么线索吗？” 夏川冬朝投影模拟出的少女所在的方向走过去，在二人相撞前一刻，打散了光影，从无实体的AR影像中穿过。随即她的视线停留在电脑桌上放着的合影上：照片里一身研究员白衣的知性女子牵着故作严肃表情的小女孩，温柔地微笑着。 “我的继母曾是这个计划的负责人……但是十年前她毫无征兆地消失了，直到现在我都没找到她的下落。我有许多一定要知道答案的疑问想要问她。”卡组仍然握在手中，夏川冬伸出空着的手碰了碰相框，“至于这个计划本身，似乎与SOL科技公司有关。 “我曾潜入过SOL置于明面上的数据库，但是除了一些零碎的关于项目时间的简短记载，再也没有找到过别的东西。从SOL已经辞职的员工那里也没问出什么更有价值的信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计划是某个隐秘等级非常高的大项目下的子项目之一，那个汉诺骑士提到的伊格尼斯恐怕也是那些子项目之一的产物。” “这么说，你能够从‘神姬计划’这个关键词本身得到的线索，似乎已经断了？”零衣一针见血地总结。 “只是以我现在的能力，能够探查到的东西也只有这些了。”女孩耸了耸肩，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不足，“或许有你的加入，能够得到更多信息也不一定。” “我不能冒险在LinkVrains中使用大规模的搜寻与破解能力。”零衣坦诚道，“你也看到了，之前你发现我时我用了数据操纵的能力，很快就被察觉。不想自找麻烦的话，我是不会主动再用那种能力的。” 女孩的脸色瞬间变得奇怪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确认：“……也就是说？” “现在我处于只能依托于你来调查与收集的境地，我可以伪装成你的决斗用AI，在LinkVrains的活动中顺势搜寻记忆数据相关的线索。” 夏川冬无奈扶额：“我就知道……感觉这么一来完全是我亏了啊。会思考的AI都像你这样狡猾吗？” “如果你把将所有的风险考虑在内，计算出最大收益路线并执行这种行为方式称作‘狡猾’的话，那么狡猾就是算法优秀的AI所必备的素质了。”零衣微微一笑。她的笑容落在夏川冬眼中，令女孩意识到这个AI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智能许多。 夏川冬将视线从对方身上挪开，转向房间里的落地窗附近：“希望你优秀的算法不要得出桌上物体到达桌面上目的地最短的移动路线是移动物体下面的桌子这种奇怪的结果——主要是我做不到。如果不以人类的角度来制定决策的话，我会很苦恼的。” “对你来说或许是如此，不过人类的常识对于AI和虚拟世界来说并不适用。LinkVrains，不正是颠覆了常识的区域么？” “我只是开个玩笑……”女孩叹了口气，拉开了书桌边的人体工学椅坐下，然后再度转向合作者的方向，趴在椅背上看着对方，“那么，既然决定要在今后的日子里成为搭档，我们总该互相了解一下……从提问开始好了，你有异议吗？” “没有。”零衣认可了她的提议，“那么就从我开始？可以称呼你为冬吗？” “欸？”未曾料到对方最先提出的是这个问题，或许是因为在相当长一段独行时间里，已经没有人如此亲近地直接称呼自己的名字过了——夏川冬的内心微微悸动了一下，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啊、嗯……可以啊。不过在LinkVrains中最好还是称呼我的用户名，以免暴露信息。” “不用担心。我可以在将自己隐藏在决斗盘里的同时，与你建立单独的通讯频道，直接将信息转化为电信号传达给你。这样一来，别人也不会发现我。”零衣说，“不过如果你坚持希望我以用户名称呼你，我也没有意见。” “保证信息不泄露的情况下，那就按照你更习惯的方式来。”夏川冬并未坚持先前的要求，“那么轮到我提问——除了对于数据收集和分析、制定计划与危险预判，你在LinkVrains当中还能做到什么？” “不止是LinkVrains。”零衣纠正道，“只要是联网的区域，都在我的可活动范围内。只不过，在智网内我能做到的事情更多。对于大部分已知的恶意攻击方式，我可以为你做到防护。相对的，如果是要主动攻击，我也可以用数据素材为基底制造武器——你应该听说过有些玩家在自己的账号中改造了数据武器，那种事情我也可以轻易做到。” “轻易构建数据武器构建程式……”女孩微微睁大眼，下意识抬手抵住下颌，垂眸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吗？”察觉到她的异状，零衣径直发问。 “……不，仅仅只是猜想。”夏川冬从思考中脱离，重新看向她，“我暂时没有什么想问的事了，你呢？” “先前那场决斗中，冬分明对于如何运转卡组并不生疏，并且对于困境能够及时应对，但是为什么，没有在决斗盘中携带卡组呢？”少女AI碧绿的眼神注视着夏川冬，希望向女孩求证一个确切的答案。 “……”女孩沉默了一会，最后开口，“我确实在关注着决斗怪兽，不过因为过去某件事，不希望通过强制决斗来获取我需要的消息。但是，如果今后你也认为那是为了达到目的所不可避免的手段，我不会抗拒。为了这种坚持丢掉性命，未免太过得不偿失。” “好。”对方的回答中显然透露出想要隐瞒的意味，少女AI通过逻辑判断，为了自己与对方的关系稳定考虑，这种时候不应穷追到底，“接下来我想了解的事……或许对你来说有些私密？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但是出于协作关系的考虑，我还是想要了解。有关天宫教授本人的消息，你有头绪吗？毕竟从记录上来看，你是曾经接触过她的人。而且我也有些好奇，神姬计划的负责人，究竟是怎样的形象？” “……很抱歉，对于你的这个问题，我能够回答的部分也很有限。”夏川冬目光下移，语气中带上了一层阴霾，“从头开始讲吧——十年前，我生了一场大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老家，身在Dencity的医院。大概是因为那时候太小……醒来后我对于过去的记忆变得非常模糊，只能在偶尔看到相关的旧物时，回想起一些片段。那时候我身边的亲人只剩下了奶奶，她告诉我医生判断这是因为父亲去世，加上母亲在葬礼后不久失踪的原因，受到的打击太大。 “那时我本能地感觉不对劲，但是听从给奶奶的决定，为了养病留在DenCity——或许也和我生病前发生的事情有关……我曾经旁敲侧击问过她，但是奶奶并没有告诉我更多，我能感觉到她似乎并不希望我探究这方面的事，所以只能偷偷调查……直到她也走了。” “……抱歉，让你想到了你伤心的事。”零衣察觉到提到逝去的亲人时，女孩的语气很明显低落了下来，于是开口宽解。 “没关系，对于奶奶来说，是寿终正寝。”女孩闭了闭眼，看向握在手中的卡片，“那之后，在收拾东西时我找到了过去的合影……我对母亲留下的印象不多。她是个很难推测想法的人……除了那张合影，她唯一给我留下的就是这副卡组。剩下的记忆中，大多数时候她似乎都在忙自己的事……好像也来看过我，但是我不记得具体细节了。所以很抱歉，零衣——对于你之前的问题，我也给不出答案。” “从能够回想起来的部分来看，我应当曾经对她怀有憧憬之情……然而对于她失踪，可能遭到不测这件事，我并没有太多悲伤的情绪。”夏川冬盯着手中泛着光泽的卡片，语气毫无波澜，“但是，从醒来的那一刻起，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个声音就在不断重复着，一定要找回过去的答案。所以我一直在找……老家那边曾经的亲戚除了参加过父亲的葬礼外，并不知道任何相关的事，最后我打听到了父亲曾经的学术伙伴，从他那里知道了母亲接手了父亲曾经的研究，至于结果如何，并没有下文。” “那个研究……”少女AI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孩话语中的关键词。 “如你所想。”夏川冬确认了她的猜测，“那个研究最终的名字，是‘神姬计划’。” “……”少女AI难得陷入了静默。某种看不到的东西推着自己，使她与面前的女孩不断沿着回溯过往的道路前进着，直至这个夜晚，二者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相逢。即便AI与宿命论是毫无关联的词语，她也不由自主地想要感叹一声，这还真是命运的巧合。 “那么……”这次是夏川冬继续了话题，女孩的神色严肃起来，“没有别的问题的话、该讨论合作方面的事了——首先，你说你的过去曾与‘神姬计划’相关，那么可以告诉我你在这个计划中，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吗？” “……从仅存的记忆数据推测，我应当是作为这个计划的产物，而非辅助系统存在。”少女AI以冷静的口吻向合作者揭开了过往迷雾的一角，“其余的消息不明……在主动休眠之后，数据散失太多了。” “这个多少也能看出来……”冬悻悻地嘀咕，“毕竟辅助程序也没必要拥有这么高的智能度。对了，你刚才说主动休眠？是在项目结束后被关停还是？” 零衣微微蹙眉：“……不，有关这方面，我的日志上倒是写得很清楚——是在被追杀的情况下，受损严重，伤及底层代码，因此不得不主动停机后，寻找能够富集数据素材的设施进行被动修复。” “追杀？是汉诺骑士？”女孩闻言抬起头。 “是SOL，我猜是为了在项目停止后，回收成果。” “这样啊……这么说来，以后活动的时候要小心了。对于未来的调查，你有什么建议吗？” 零衣眨了眨眼，而后伸出手，用影像构筑出虚拟世界的形象：“从LinkVrains开放起，网络世界就分成了表里两部分。表世界的玩家们只能看到SOL科技公司想给他们看到的东西，而里世界的活动者们多多少少触及着这个虚构世界的本源。” 少女AI手中的影像随着她的解说一分为二，随即代表“表”的那一部分消失，仅余代表“里”的灰暗世界：“既然我们注定要与SOL为敌，想办法接触并加入其中掌握着核心信息的组织，在其中混水摸鱼，是最快达成目的方法。而其中规模最大、最具有得到线索可能的，则是汉诺——” “不，绝对不要。”夏川冬没让她说完那个单词，而是干脆地一口否决，“让我忍受那群家伙为了完成任务即使藐视人命也无所谓的态度，甚至加入他们？下辈子也绝不可能！” 零衣面色不变，丝毫没有提议被拒绝的尴尬：“——而按照你的性格评估报告中所提供的关键词来看，大于99%的概率，你会拒绝这一提议。”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出来？” “因为只要还存在1%会答应的可能性，这就是我计算出的最优解。”金发少女注视着手中缓缓转动的虚拟世界，继续给出了别的提议，“既然捷径不可取，那么我就建议你从其他方面下手——冬，你应当知道许多人在LinkVrains中有些不犯法、但也不能摆在明面上的需求，于是诞生了赏金猎人这个职业。” “我知道。”夏川冬十指交叉，置于膝上，“LinkVrains建立初期，我曾经为了钱干过一阵赏金猎人……在圈子里还有点认识的人，但关于‘神姬计划’，我能通过交换得到的情报也只有之前和你说的那些，最后得到的消息是还是得去LinkVrains内部查找——那里存在着DenCity数字系统成立以来，最多最完整的历史记录。但是，那些数据实在太多了。我花了很久，得到的最大收获是找到了你……这条路行不通，想要更加深入，必须寻找别的途径。” “但如果以此作为跳板呢？”零衣收起手上的投影，再度将目光投向女孩。 “什么意思？”冬感觉自己似乎从对方的话语中获得了一点灵感，但不甚分明。 “经营SOL公司的也是人——在与你谈话时，我已经搜集整合完了有关情报，目前SOL公司上层比起过去，并非团结一心，而是分为数个派系，这些派系都曾有过暗中操作，力图搞垮竞争对手的行径。为了求证，我在筛查过后，确实发现了SOL的高层在匿名论坛上有过活动记录的证据。”零衣摊开手，“那些人想要处理不在明面上的事肯定不会只有先前那几次……下次那些人的代理人再度发布委托时，我们可以从中下手，通过与他们接触，必要时以他们的账号为跳板，逐步接近SOL的核心机密。” 夏川冬立刻接受了这个提议：“比上一个好太多。其实我也尝试过从几个疑似SOL高层的账号下手，但是没什么收获不说，还差点惹到了些棘手的家伙——单独行动还是效率太低了。” “所以我们算是达成合作共识了？那么我还有个坏消息要与你分享。”零衣收起了手上的投影，“在我选择暂时栖身于用户名为Hornisse的账号中时，不小心将之前那个来自于汉诺骑士的病毒程式也留在了账号中。尽管我及时修改了部分代码让它暂时处于稳定状态，但是为了避免在某次上线中暴毙，我建议你换个新号。” “啊，那个倒无所谓。”女孩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悻然，“采用漏洞跳过注册直接登录的账号会被管理员定期搜索清理……这也不是我第一个被销毁的号了。既然说好以决斗AI为伪装，那就正式注册一个决斗账号比较好，不然也太奇怪了。” “那么在你下次正式注册账号之前，以防万一我就先替你销毁原来的账号了。”零衣轻轻点头， “明天依旧是上学日。冬，祝你好梦。” 在夏川冬来得及回应她之前，名为零衣的AI先一步自主关闭了投影程序。 房间再度陷入了黑暗与寂静，但是这一次，拥有了目标的女孩不再迷茫。夏川冬看了看手中那张很久之前被寄予了祝福与希望的卡片，弯下腰将不远处剩余尘封已久的卡片捡起整理好，放在书桌上。从明天起她将以崭新的身份重返决斗的世界，而在那之前她有充足的时间考虑未来的计划。 16小时后。 “昨天LinkVrains中似乎有不小的异动。”将调好的柠檬饮料交给正在对着桌上的卡组发呆想bo的女孩时，牌店的老板随口说，“似乎是外围出了什么问题，服务器紧急维护了4个小时，正好赶上决斗者排行榜新一轮排名结束。论坛上无数冲榜玩家纷纷大骂管理员，同时哭爹喊娘，表示‘进不去LinkVrains我要死了’。” “啊是吗……”身为害不知多少人冲分失败的罪魁祸首，夏川冬久违地心虚了一瞬，随即将台上呈扇形展开的牌组合拢，扯开了话题，“店长，我打算正式注册账号参加决斗了。” “哦，终于想通了吗，那挺好啊。”老板十分欣慰，“对了，你要不要来参加我们这周末举办的线下实卡交流会来调整卡组？虽然只是BO1的娱乐赛，但入场就送免费的咖啡券哦。” “……店长，火星特调咖啡卖不出去可以直说的。” “滚啊！” 在被愤怒的牌店老板赶出去之前，夏川冬喝完最后一口饮料，迅速收拾完毕主动离开战场，赶在晚高峰之前提前回到家，从数据印卡仪中取出早上设定好打印的卡片，按照前一天晚上的预想继续调整额外。 数据印卡仪是不久前在旧货市场中淘到的型号，在五年前LinkVrains中数据风暴时常出现时，许多人在数据风暴中找到了现实中不存在的稀有卡后，就用这种仪器将数据转换成实卡在现实中使用。“卡片猎人”也一度成为风靡的职业。不过随着数据风暴的销声匿迹，这种仪器在市场上也逐渐停止了流通，变得鲜为人知起来。 完成组卡后女孩瞥了一眼决斗盘上显示的时间。6点50分。距离决斗者们夜晚的盛宴开幕还有十分钟，希望她能在十分钟之内解决新账号的问题。 女孩拿起决斗盘戴在手上，沉声开口：“卡组已设置。进入智网。（Deck,set.IntotheVrains.）” 熟悉的眩晕感。不过这一次画面稳定后，响起的并不是往常那个机械提示音，而是某个熟悉的少女轻快的声音：“欢迎来到智网。未检测到历史记录……判定为新用户。初始形象扫描中……扫描完成。请在初始化界面中完成用户名的设置与形象调整。” 夏川冬沉默了几秒：“……零衣，你应该不是LinkVrains的引导AI吧？” “作为合作者，我有义务保证你的账号创建畅通无阻。”视域中出现了金发碧眼的少女，零衣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界面的右侧俯身看着左侧生成的虚拟形象与空白的用户名一栏，如同和蔼可亲的新手村NPC般俏皮地向女孩眨了眨眼，“所以我接手了新账号的引导权限，需要我帮你设置论坛上最受欢迎的决斗者外观吗？” “……不用了。作为将来接委托要用的账号，和别人在外观上重复太多难免会惹上麻烦。”女孩伸出手开始熟练地调整设定中的各项身体数据，在设定外表时，稍微犹豫了一下，除了身高与体型的修改之外，最终选择了金色瞳孔，将自己额前的某一缕短发改为白色。 鉴于虚拟形象的服装即使设定成盔甲也在运动方面没什么限制，出于自己的私心，夏川冬选择了一身某个系列RPG游戏中职业为骑士的主角的装扮略作修改，然后外面套了件背后印着某个卡组主题的图标且带有兜帽的披风。 设定完成后界面右侧的零衣打量了一下最终的形象，评论道：“再加画个背景就可以印成怪兽卡了。” “哦？什么效果的？” “凡骨。” “……” “开玩笑的，希望不要影响到你活跃的心情。”金发碧眼的少女AI说，“接下来是用户名，要延续之前使用的Hornisse吗？” “不，我有更好的选择。”夏川冬下定决心对搭档先前的行为实施打击报复，于是她将系统语言调成英语，打开卡组瞄了一眼后又调了回去，“Skystriker，我要叫这个。” 零衣陷入了沉默。 终于扳回一城的夏川冬轻笑起来，戏谑道：“Callmebyyourname，亲爱的合作者，希望我们未来一切顺利。” “……确认虚拟形象与用户名设置完成。Skystriker，祝你旅途愉快。”少女的形象消失于界面右侧，仅余提示音在耳边回荡。夏川冬闭上眼，避免眼前光影切换过快可能造成的光敏性癫痫。当她再度睁开眼时，面前所见的场景已经是人山人海的决斗广场。 忍住下意识想要避过人多的地方跑开的习惯，在人群中围观了几场决斗后，很快，夏川冬就发现自己被似乎几个表情不怀好意的玩家盯上了。 “新加入的决斗者通常是最好的刷分对象，不过也可以匹配排名差距较小的玩家，需要帮忙吗？”零衣的声音适时从耳边响起。女孩立刻意识到，少女AI使用了之前与自己说过的独立通讯频道。 “不。”夏川冬看着逼近过来的玩家，嘴角勾起跃跃欲试的笑容，按了按自己的指关节，“稍微检测一下自己的水平，不是什么坏事。” 十五分钟后，三连胜的新人Skystriker成了决斗广场上一个新晋的小焦点。正当夏川冬打算顺着这个势头进行第四场决斗，彻底在一天之内将自己的排名从五位数减少到四位数时，决斗广场上的人群躁动起来，纷纷朝一个方向涌了过去。 “是Pymaker！Pymaker出现了！” “什么？Pymaker！那个打败汉诺骑士的神秘网络英雄吗！” 不一会儿人山人海的决斗广场上只剩下寥寥数人，夏川冬看着如同海潮退去般涌走的人群，想了想后也跟了上去。在某条街道拐角处，人群的最外围，女孩恰好赶上了LinkVrains的网络英雄将他的对手彻底击败的一幕。 “胆敢破坏我们汉诺骑士的大义……你绝对会为此付出代价！”LP归零的网络犯罪者怒吼着，却无法改变自己落败的结局。 背着光的少年伸手比出三个数字，同时正气凛然地宣告道：“第一，你们所谓的大义，是以扰乱LinkVrains的和平为代价；第二，对于你们的报复，我并不害怕，倒不如说来得越多越好；第三，在你们的罪业被制裁之前，我绝不会停止讨伐你们的行动！” “强大的正义感与行动力，无怪玩家们将其视作偶像。”零衣的感叹声从通讯频道中传来，“他的排名并不是很高，难道说决斗的动力仅仅是为了维护网络世界的和平？” 夏川冬盯着没有理会一拥而上采访的主持人，而是径直登出的少年，回想起之前目睹到对方最后击败对手后宣言的神态与动作，否定了零衣的猜想：“不，是憎恨与愤怒。那种表情……他是为了夺回曾经失去的东西，才会在LinkVrains当中行动的。除此之外，他什么也不想要。” “……憎恨、与愤怒啊。”耳畔中零衣的声音似乎一瞬间与那个离去的少年染上了某种近似的感情色彩，接下来重又平淡得令夏川冬以为之前是自己的错觉，“看来我需要更新对人类的评判方式。” “感情是最难以纳入计算的变量……匿名论坛那边，进度如何？”女孩收回看热闹的视线，转身向着决斗广场的方向走回去。 “暂时没有发现疑似SOL高层人员抑或是其代理者账号介入的痕迹。”零衣回答她，“短时间内很难有所收获——不过我不需要休息，在你睡觉的时候也可以持续进行调查。” “好，等我打完最后一局，我就下线。” “调查显示，绝大部分玩家说完这句话后，都进行了不止一局游戏。明天依旧是上学日，虽然我没有照料起居的功能，还是提醒你：早点休息。” “……搭档，人类有句话，叫做看破不说破。” “抱歉，有话直说，是我作为AI的特性。那么就提前道一声晚安了，冬。” 6. Episode 05.初次委托 Dencity，早上七点整。单调的闹钟声回荡在房间里，夏川冬从困倦中清醒，紧接着被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刺激到，下意识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女孩回想起来，之前半夜下线的时候，她忘记把房间的窗帘拉上了。 夏川冬起身换好校服，刚想就这么走出房间洗漱时，一阵清脆悦耳的提示音传入她耳中。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女孩发现那是自己先前下线后放在床头柜上的决斗盘。 与名为零衣的少女AI相遇，已经过了接近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冬与新来的搭档合作，除了在决斗排行榜上的冲分之外，重新回到赏金猎人圈的她接了不少私活。途中不可避免地有些波折，但女孩也见识到了新搭档先前所说，对于恶意程序的防护能力与以数据改造武器的能力——具体过程不宜细说，总而言之，有几个在圈里恶名正旺的倒霉蛋宣布永久退出了LinkVrains内的活动，再也不回归了。 决斗盘内置的机械运作声微微作响，距离冬的不远处，少女AI再度投影出了自己的AR影像。零衣甫一开口，就直入正题：“冬，昨晚我在例行匿名论坛时，终于发现了某个疑似可以接近的目标。委托人自称拥有前往SOL不对外开放的封闭区域内的特殊路径地图，想要一探究竟，但苦于无人愿意护卫。因为是刚注册的子账号，所以没人觉得委托人在说真话。” “所以本着宁错杀不放过的原则，你接下了这个委托？” “即使是假的，任务完成后提升信用评级也是好事。”零衣说，“不过大概率不会无功而返。虽然很藏得很深，但我还是追溯到了——那个子账号的本体曾被SOL社的IP地址多次访问，大概率是SOL社中有人在暗中关注。委托人要求于明日下午16时25分在现实世界中详谈，巧合的是，地点是你放学后常去的那家咖啡店。” “是牌店。”夏川冬纠正道，“我知道了，我会稍微做些准备，放学后与对方见面。” “那么，本区时间7：08a.m，距离你课程表上第一节课还有1小时22分钟。截至目前，你在LinkVrains中的决斗者排行榜上的排名为6562。本日下午16时25分有委托，记得带上你的决斗盘。”少女AI点点头，取消了AR影像，留下余音有条不紊地从决斗盘中传出，将一天内的注意事项悉数告知。 夏川冬闻言停止了收拾书包的动作：“六千名后？我记得昨天半夜下线的时候还是五千八百多……这帮决斗者都不用睡觉的吗？” “赛季初与赛季末都是玩家冲分的高峰期，虽然冲分的主要群体不同。追求保底的玩家一般选择赛季初，而排行榜上有名的玩家则选择在赛季末。如果你的好胜之心令你对这方面也有所追求，可以多看看论坛上的上分攻略。” “……我会注意的。”女孩没有否决对方的提议。 折腾了半小时后，夏川冬带着装着决斗盘的书包登上了前往学校的电车，又对着窗外发呆了二十多分钟。到达学校时，第一节早课还没开始，女孩在第一排放下书包，想了想还是把决斗盘拿出来，戴在了手上。 设备的屏幕亮了起来，社交软件显示有人发来一条新信息。上课铃声响起，女孩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腰，将戴着决斗盘的手放到课桌下，点开界面，垂下眼用余光偷看内容。 是零衣。少女AI直接将自己的外表设定为了头像，简明扼要地发来一句话：检测到委托人的账号信号。在50米内。 夏川冬微微蹙起了眉，稍微侧过头环顾了一下四周。Dencity市内的高校与别的城市不同，作为走在高端科技前沿的地区，大多数学校采用AI辅助计算，针对每个学生的薄弱项目搭配出每个人近乎独一无二的课程表，也因此选课和走班制度是大势所趋。这也就导致每天在教室都会见到不少非同班、甚至来自不同年级的同学。 上课铃刚响，仍处于开小差状态的人不在少数，女孩又习惯于坐在第一排听课，地理位置很不好，压根找不到看上去可疑的人。 ——失算。委托人居然是同校的学生或者老师……那么预备好的策略有必要进行调整。至于对方的身份倒不是那么重要，放课后就能见分晓。夏川冬默默想着，转头开始专心听讲。 下午4点整。校外牌店内。 夏川冬坐在吧台一角，手边放着例行点单的饮料，边注意委托人是否发来信息，边继续调整卡组。原本为了防止现实身份泄露，她打算在离校时换上常服，但若是在校内会经常遇到的人，伪装就失去了意义。 又喝了一口饮料之后，冬想了想，将放着常服与文具的背包放到了卡店的柜台里——以前她给店长打过工，为了方便，她的有些卡还寄存在店内。 临时有人借用场地打比赛，店长去了桌游区维持秩序，走之前给女孩留下了预定的二层VR隔间的钥匙。再一次听到推门声时，夏川冬下意识地抬起了头，与穿着同校学生制服，拎着书包走进来的浅咖色短发女生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她瞄了一眼店里的电子钟，16点25分。推门而入的女生看到她的打扮微微蹙眉，随即径直走了过来，坐到夏川冬身旁的位置上，低声开口：“Skystriker？” 夏川冬眨了眨眼：“是我。不过你是怎么确定……” “在这个时间点特别注意到我进来的人只有你。”女生继续压着声音，“我也没料到同校生居然会是匿名论坛上的赏金猎人……委托内容不能在这里聊，有预定隔间么？” 夏川冬收起桌上的卡组，抬起手甩了一圈挂在手指上的VR隔间钥匙作为示意。女生点点头，跟着夏川冬去往了二楼，路上冬打量着自己的委托人，随口问道：“既然我们是同校生……我是二年生，你呢？” “……一年生，我应当称呼你为前辈。”浅咖发色的少女犹豫了一下，随即用冷淡的语气开口，“我的名字是财前葵……可以的话，请直接叫我的姓。” 夏川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隔间的锁上刷了一下钥匙串上的磁条，关上门坐下，与委托人面对面：“那么财前同学，可以详细说一下你希望有人护送你前往SOL不对外开放的封闭区是怎么一回事吗？” “就是如同字面意义上那样，对于LinkVrains的禁地感到好奇，知道了前往的途径就想要去转转，但是缺个人保护我，有什么问题吗？”财前葵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直视着冬的双眼，“不过今天见到你之前，我就有些后悔了。” “哦？”夏川冬饶有兴趣地开口，“为什么后悔？” “决斗者排行榜上显示Skystriker是半个月前刚注册的账号，排名也在五千名开外，而赏金猎人的匿名论坛上你也并不怎么出名。基于前辈你的决斗水平和委托信用，我对你是否能好好执行护卫的任务感到怀疑。但鉴于我并没有什么别的选择……”浅咖色短发的少女叹了口气，“还是只能来见面。” “那是因为半个月前我刚销毁了用于探索的账号。”夏川冬并未因为对方怀疑的态度生气，而是笑了笑，“财前同学应该也知道吧，LinkVrains的管理员会定期清除非正常途径登录的漏洞账号这一回事。对于违禁区的探险方面，我还是很有经验的。” 财前葵抿了抿嘴，没有立刻回答她，像是在衡量夏川冬所说的真实性。夏川冬也并不着急，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给出回应。最终浅咖色短发的少女伸出佩戴了决斗盘的手：“我愿意相信你——但是有一个条件。与我决斗一场，展示你的实力。如果连这样的要求都无法答应，那就证明这次的委托，你根本无法胜任！” “正有此意。”夏川冬从书包里拿出决斗盘，佩戴在手腕上，“想要互相之间增进了解，进行一场决斗是最好的方法。” 二人对坐于木桌的两侧，同时将决斗盘在胸口举起，异口同声道：“IntotheVrains！” 视界中的景物稳定后，夏川冬看到了将天蓝色的长发束在脑后，一身蓝白相间的简约运动装束，佩戴着粉色的腰包，身上的饰品看着有些眼熟的女孩。同时对方也看到了一身RPG勇者装扮的夏川冬，抬起手尝试着打了个招呼：“Skystriker？” 夏川冬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我记得这样的装扮，有点像那个决斗者排行榜前十的Blue……” “——Angel的粉丝。”少女立刻抢过了话头，语速很快地解释着，似乎并不想让对手过问太多，“那个，因为很崇拜BlueAngel，所以我在选择外观和组卡的时候，都参考了BlueAngel的决斗。就连账号的起名，也仿照着叫BlueGirl。” “这样好吗？BlueAngel可是LinkVrains的大红人啊——都直接把卡组信息泄露给我了。”夏川冬双手抱在胸口，意有所指。 “我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给出这些提示，就是希望你多少展现些自己的决斗水平。”BlueGirl的语气活跃了起来，显然对于决斗这件事本身，她有着相当的期待，“话虽这么说，我可不会因此手下留情，做好觉悟了吗？先攻可以让给你哦。” 对此夏川冬摇了摇头：“不用，我这边也得拿出相当的诚意来——按你的习惯就好。” “好。”蓝发少女竖起手指，“事先声明，这场决斗，我或许不会在一开始使用全力。” “嗯？意思是？”冬皱起眉，对于“或许不会使用全力”这个说法感到有些疑惑。 “我的卡组，在手牌很好的情况下，具备在第一回合结束，到你的回合之初立刻获得胜利的能力，也就是伪FTK（FirstTurnKill）。”BlueGirl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游移，“要不是FTK被规则禁止，FTK也能做到。事到如今更换针对牌大概来不及了吧……这次对战，我更希望看到你对于决斗的理解与策略——决斗能体现一个人的心，我是这么认为的。在对手还未展现自己的真心之前就将对方击败……我不喜欢那样的决斗。” “原来如此。”夏川冬微微颔首，对于目前的情况有了些猜测。眼前的少女，大概是因为被暗中关注着她的SOL高层保护得很好——多半是她的亲人——才会拥有如此天真的想法。对方大概并不知道，在LinkVrains初测时就闻风而动，伺机谋取利益的不法者们，为了通过强制决斗的胜利获取利益，会采用怎样的手段。 仅限在决斗规则本身之内的FTK类特化构筑还算好的，通过作弊程序越过监管调换卡组的牌序、使用恶意代码毁坏对方的卡组……更甚者，当时有一种极度恶劣的程序，将决斗造成的伤害直接与神经相连，令虚拟意识体受到的伤害直接反馈于LinkVrains外的本体，闹出了不少骇人听闻的事件。 在某次差点闹出人命的事故之后，SOL社不得已修改了防护程序，并严令禁止违规的决斗，而在与决斗协会讨论之后，运营者同时也在智网内施行了禁止FTK的规则——如果在对手还未操作的第一回 合就取得了胜利，那么这场决斗的结果就会被无条件作废。毕竟LinkVrains内的决斗都是一局定胜负，这么做不仅预防了恶意决斗，对于留住玩家也有益处。 不过，五年前由于汉诺骑士的兴起，强制决斗程序又开始流行了起来。 “你这么说的话，那我就默认你能接受了哦？”蓝发少女的活泼的语气将夏川冬从回忆中拉了回来，“那么就开始吧，决斗！” “好。”夏川冬抬起手腕上佩戴的决斗盘，示意自己已经做好准备，“决斗！” 【SkystrikerLP4000VSBlueGirlLP4000】 开始时，夏川冬下意识瞥了一眼决斗盘上显示怪兽与魔陷效果的界面。果不其然，零衣的提示早在先前已经就位：根据论坛中的信息分析，【淘气仙星】是以削血为主要攻击手段的主题卡组，操作时务必注意这一点，以卡组资源检索运转为主要特点的卡组，在此情况下应谨慎计算血量。 ……果然，既然具备FTK能力，那么以烧血为主要进攻方式是顺理成章的事。女孩思索着搭档传递给自己的信息，回想记忆中曾经常见的烧血卡组，寻找应对方法。而在她思考时，她的对手已经开始了第一轮进攻。 “那么，演出开幕！通常召唤【淘气仙星-坎迪娜】，从卡组中将【淘气仙星音乐节】加入手卡，然后发动【音乐节】，在我的主怪兽区将两只【淘气仙星衍生物】（天使族/光/1星/ATK0/DEF0）守备表示特殊召唤——接下来，打开吧，梦与希望的回路！”包含数据碎片的风开始悄然吹拂，蓝发少女迎风伸出了手，“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淘气仙星】怪兽两只，我将两只【淘气仙星衍生物】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出现吧，Link-2，【淘气仙星-霍莉安琪儿】（ATK2000）！” 象征着蜀葵的金发天使披着如天空般湛蓝的裙装，从连接回路中收拢翅膀缓缓降落，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召唤出了自己的王牌，对于BlueGirl而言仅仅是个开端：“接下来，我发动场地卡【淘气仙星的灯光舞台】，根据【灯光舞台】的效果，从卡组中将【淘气仙星-曼珠诗华】加入手卡！” 在她有条不紊地展开时，夏川冬也并未停止思考。【坎迪娜】的检索能力相当优秀，只要是带着【淘气仙星】字段的单卡都能够检索，那张场地卡也不遑多让。要是自己选择了先攻，绝对会把无效系的速攻魔法与怪兽效果用在这里……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暂且观察对方下一步动作再做打算。 思索间，女孩再度瞥了一眼决斗盘上的文字——零衣并未传达新的建议，但不知为何，知道自己并非孤身作战的时候，她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不要以为这就是结束！发动手卡中【淘气仙星-曼珠诗华】的效果，将这张卡展示给对方观看后，以场上【曼珠诗华】以外的一只【淘气仙星】怪兽为对象，把怪兽返回手卡，同时将【曼珠诗华】以攻击表示特殊召唤！”蓝发少女的声音传来，将夏川冬的思绪拉回正轨，“在【坎迪娜】尚未回到手牌时，我可以连锁手卡中的另一只【曼珠诗华】，以同样的方式将它攻击表示召唤上场！” 黄衣的小精灵化为一道流光，返回BlueGirl手中，取而代之是以攻击表示站在【霍莉安琪儿】两个连接区的【曼珠诗华】。 “这样一来，【霍莉安琪儿】的效果触发。”对着夏川冬的方向，蓝发少女裁断般挥下了手，“只要有这张卡在怪兽区域存在，每当有【淘气仙星】在这张卡的连接区被特殊召唤，你要承受200点效果伤害！同时【淘气仙星的灯光舞台】的效果，每当我场上的【淘气仙星】怪兽造成战斗或是效果伤害时，再追加200点效果伤害！那么接下吧，总计800点LP的效果伤害！” 【SkystrikerLP:4000→3200】 “切！”夏川冬在被四道攻击打中身体的冲击下勉强站稳，“唔……果然是烧血卡组啊——就算FTK被禁止也在第一回合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决斗排行榜前十的卡组果然名不虚传。” “结算伤害后，【霍莉安琪儿】的效果发动，每当【淘气仙星】怪兽给对方造成效果伤害时，【霍莉安琪儿】的攻击上升那个数值，直到回合结束。”BlueGirl收敛起进攻的锋芒，巩固了最后的防御，“盖两张卡，回合结束。” 【BlueGirl：手卡1，盖卡2，怪兽3】 夏川冬伸出手，将因冲击而可能滑落的兜帽重新向下拉了拉，一时间蓝发少女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名为BlueGirl的玩家紧紧盯着自己的对手。她第一回合的布阵已经相当完备，位于【霍莉安琪儿】所连接区的两只【曼珠诗华】不会被战斗或效果破坏，这样一来，Skystriker每抽一张卡，都要损失800的基本分，相应的，【霍莉安琪儿】的攻击也会上升400点。而自己在后场设下的盖卡中，亦有通过将【曼珠诗华】返回手卡，使【霍莉安琪儿】攻击力再度提高的速攻魔法，【淘气仙星的花束】。 ——你打算从哪里突破这道壁障呢，Skystriker？若是没有好好思考策略的话，自彼岸开出的毒草可是会将你的生命值一点点侵蚀殆尽的哦？ 终于，夏川冬抬起头，她将右手食指摁在卡组上，稍微停留片刻，名为“战意”的光芒自女孩眼中一闪而过：“我的回合，抽卡！” 7. Episode 06.资格考察 “在你抽卡的瞬间，两只【曼珠诗华】的效果发动！对方每次把手卡加入，给予每张卡200分的效果伤害，同时【淘气仙星的灯光舞台】的效果——总计800点！”蓝发少女丝毫没有放松，而是依旧步步紧逼。 场上的两只身着红衣的精灵天使发出窃笑声，应声挥出手中的短剑，再度将四道伤害朝着夏川冬的方向打了过去。 【SkystrikerLP：3200→2400】 决斗尚未开始，生命值就已被削去近乎一半。无论是怎样强大的决斗者，遇到这种情况都难免心惊胆颤。 大概是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显示屏上非常人性化地浮现了一行字：开局的失利并不代表全盘皆输，优秀的决斗者此时应当及时调整心态，做出应对。 夏川冬好不容易攒起的气势一下子被这句话打断。她沉默了几秒，随即开口：“我没有心态失衡。” 显示屏上的文字闪了闪，变为另外一行：据论坛信息，【淘气仙星-霍莉安琪儿】拥有保护连接区的怪兽不被战斗或是效果破坏的特性，注意应对。 双破抗性吗……但是可没说不能被取对象！夏川冬看向自己刚抽到的卡，毫不犹豫地将其摁在了决斗盘上，抬头看向那两只外表人畜无害的红衣精灵：“抽卡阶段，以一只【淘气仙星-曼珠诗华】为对象，发动速攻魔法，【闪刀机-黑寡妇抓锚】，将其怪兽效果无效化！” 从魔法卡中延伸出的锁链，很快将红色的小精灵缠绕。迫于其强大的无效能力，以彼岸花为名的怪兽不由得半跪下来，身上的光芒也变得黯淡了许多。 4000LP的决斗下，两只【曼珠诗华】与【灯光舞台】联合的烧血能力实在太强大，想要顺利展开，就算没有完全解决的手段，也绝对不能放着不管。 “哦？有一手啊。没有选择破坏，而是无效吗？”BlueGirl挑眉，“结算两次造成的效果伤害，【霍莉安琪儿】的攻击力总计上升400点，神圣祝福！别忘了还有另一只【曼珠诗华】和【灯光舞台】的效果。接下来让我看看吧，你要如何在这种情况下，突破障碍？要是就这么放弃的话，我可是会觉得相当无趣的。” 【霍莉安琪儿：ATK2000→2400】 “既然雇主都下战书了，身为接下委托的猎人又怎么能临阵逃脱呢？”夏川冬顺着对方的话语表明了自己的决心，随即继续查看着剩余的初始手卡。 屏幕上的光纹闪烁着，在检测到夏川冬初始的手卡之后，隐藏于决斗盘中的辅助者立刻开始了计算，很快得出了结果：用于展开的关键卡已上手，这一回合内一口气定胜负。 ——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不过展开之前，那两张后场仍需注意。夏川冬的眼神微微闪烁，短暂的思考过后，开始了试探：“发动魔法卡，【闪刀术式-烈火再燃】！以你场上的【淘气仙星-霍莉安琪儿】为对象破坏！” 【曼珠诗华】不能被效果破坏的条件建立于【霍莉安琪儿】的保护……那么如果先将【霍莉安琪儿】破坏，再用【燎里】回收【烈火再燃】去除另一体效果未被无效的【曼珠诗华】，至少对方前场的软阻抗就被完全消灭了。 正当她这么思考的时候，蓝发女孩闻言立刻反应：“墓地中【音乐节】的效果，从额外卡组特殊召唤到自己场上的【淘气仙星】怪兽要被战斗或效果破坏的场合，将其除外作为代替！” 虚拟影像中，霍莉安琪儿闭上眼，摆出了祈祷的姿势，少女们清冽的歌声环绕于额外区的蓝色天使周围，为其挡下了从天而降的烈火袭击。 这时候使用墓坑的效果代破而不是后场吗……夏川冬看向了对方的盖卡，心中暗自权衡着。 也是，如果是能够保护前场的魔陷，那么从一开始自己无效曼珠诗华的效果时，她不可能不作出反应。既然如此，会是攻宣坑吗？还不能断定。虽然依然有些在意，但是如果因为害怕后场就这么放弃了展开的机会，未免也太畏手畏脚。 想到这里，夏川冬不再纠结：“通常召唤【百兽之圣像骑士】（ATK1200/DEF1600）。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魔导之圣像骑士】以外的【圣像骑士】怪兽一只，我将【百兽】设置到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来吧，Link-1，【魔导之圣像骑士】（ATK100）！” 身穿暗红色铠甲，手持魔法杖的矮小魔导士从连接回路中悠悠降落，悬浮于半空中。其渺小的身影与一旁攻击力已经增长到2400的霍莉安琪儿相比，似乎完全不够看。 “然后发动速攻魔法卡【闪刀机-大黄蜂浮游单元】，在主怪兽区特殊召唤一只【闪刀姬衍生物】（战士族/暗/1星/ATK0/DEF0）。”简易而明了的bo链浮现于脑中，计算着自己将要受到的伤害，夏川冬报出了自己下一步的行动，“召唤条件为炎属性以外的【闪刀姬】怪兽1只，我将【闪刀姬衍生物】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来吧，Link-1，【闪刀姬-燎里】（ATK1500）！【魔导之圣像骑士】的效果，攻击力上升其连接端的怪兽原本的攻击力！” 身着火红色铠甲的战姬从连接回路中出现，然后抬起手中的作战刀，完成了对矮小魔导士的支援。 【魔导之圣像骑士：ATK100→1600】 “攻击力1600吗？仅仅与【曼珠诗华】持平，这种程度的话，想要突破我这边的布阵还为时尚早啊。”蓝发少女双手抱臂，审视着对方的场上。 “别着急啊，我的展开现在才要开始呢。”夏川冬闻言一笑，随即宣言，“这个瞬间，【燎里】与【魔导之圣像骑士】的效果同时触发！因此自排连锁，首先是【魔导】的效果，连接端有效果怪兽特殊召唤时，从卡组中将【星辰之圣像骑士】（ATK600/DEF2000）加入手卡；然后是【燎里】的效果，将墓地中的【大黄蜂浮游单元】回收！” “不错的赚卡能力，但是你是不是忘了，我场上还有一只效果没有被无效的【曼珠诗华】？”BlueGirl抬起手，“这个瞬间，【曼珠诗华】的效果！两张卡加入你的手卡，总计400分效果伤害，然后是【灯光舞台】，再加上400分——合起来800分的效果伤害！之后是【霍莉安琪儿】的攻击力提升，总计400点！” “唔……”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接连而至的LP损伤可不好受，同时对方额外区的金发天使还在逐渐提高攻击力，给人传来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夏川冬暗中咬了咬牙，看向自己的手牌，在脑海中模拟着下一步的操作。 还差一点……还不够，想要彻底打破被压制的现状，一口气实现逆转，就绝不能在这里退缩！ 【Skystriker：LP2400→1600；霍莉安琪儿：ATK2400→2800】 夏川冬果断向前伸出手：“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包含【圣像骑士】怪兽的效果怪兽两只，我将【魔境之圣像骑士】与【闪刀姬-燎里】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来吧，Link-2，【狮子王之圣像骑士】（ATK1000）！” 威风凛凛的兽类从连接回路中一跃而出，尽管攻击力为1000的百兽之王与隔壁区域攻击力逐渐上升到2800的金发天使相差甚远，依旧发出了恫吓的低吼。 夏川冬抬起手虚空压了压示意自己的怪兽稍安勿躁，然后将手卡中的【星辰之圣像骑士】展示给对手：“一回合一次，【星辰之圣像骑士】可以直接从手卡往作为连接怪兽所连接区的自己场上守备表示特殊召唤！我特殊召唤【星辰之圣像骑士】，然后发动它的效果，将墓地中的【百兽之圣像骑士】加入手卡。 “这个瞬间，【狮子王之圣像骑士】的效果也发动！从卡组中将一张【圣像骑士】魔法卡或陷阱卡加入手卡，我的选择是【圣像骑士的晨曲】。” “……【曼珠诗华】和【灯光舞台】的效果，总计800的效果伤害。”或许是从对手即便冒着将LP降至1000以下亦要冒险检索的魄力中感受到了什么，蓝发少女终于收起了之前漫不经心的态度，开始揣测对方会用什么方法破局，不过，她对自己怪兽逐渐上升的攻击力也依旧保持着信心，“【霍莉安琪儿】的攻击力上升 到3200点！” 【Skystriker：LP1600→800；霍莉安琪儿：ATK2800→3200】 作用于决斗计算的数据量不知不觉开始增大，在决斗的二人四周，数据之流带动的风声逐渐清晰。夏川冬感受着耳畔的风声，迎风侧身，伸出左手，像是要迎接许久不见的旧友降临：“回应我的请求降临吧，追溯真源的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包含【圣像骑士】怪兽的效果怪兽两只以上，我将【狮子王之圣像骑士】与【星辰之圣像骑士】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背负着过去的伤痛引领众人前行的骑士之首啊，在此现出你坚定而又光辉的身影吧！连接召唤，Link-3，【大君主之圣像骑士】（ATK2000）！” 狂风席卷，于数据的汇集中，手中执剑，全身为青绿色的数据铠甲所覆盖的半人马骑士悄然出现在了额外区。于光芒的照耀下，以君主为名的圣骑士挺直了脊背，剑指蓝发少女额外区的金发天使，虚空挥下！ 即使尚未进入战斗阶段，依旧可以感受到其一往无前的压迫力。 “那就是你的王牌怪兽吗……”蓝发少女抬手遮挡住过于刺目的光线，查看着怪兽的各项数据，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攻击力2000，种族为……电子界？！那分明是仅在LinkVrains的传闻中才出现过的种族，Skystriker，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朝对手的方向看过去，却发现Skystriker像是没有听见她的疑问一样，怔怔地看着面前的怪兽，仿佛要流下眼泪。那样的珍重感落在BlueGirl眼中，不由得内心一震，说不出是什么感想。 夏川冬望着额外区的【大君主之圣像骑士】，想起过去尚未放弃决斗的时光，心中百味杂陈，最终低声自语道：“这么久了……终于，再度与你们共同作战了吗？” 女孩控制住了自己的思绪，不再回忆，抬手继续在决斗盘上操作：“主怪兽区没有怪兽时，发动速攻魔法，【闪刀机-大黄蜂浮游单元】，以生成的【闪刀衍生物】为素材，连接召唤Link-1，【闪刀姬-雫空】至【大君主之圣像骑士】的连接区之一！然后一回合一次，将【百兽之圣像骑士】以守备表示，特殊召唤到【大君主之圣像骑士】的另一连接区。” “……【圣像骑士】下级具有相同的特殊召唤条件吗？”蓝发少女盯着场上，说出了由观察得出的结论，“不过就算召唤出这么多怪兽，我的【霍莉安琪儿】可是拥有3200的攻击力，依旧没有找到突破的办法啊。” 夏川冬抬起手，沉声宣言：“不，真正的战斗，现在才要拉开序幕！【大君主之圣像骑士】的效果，连接区有怪兽时，上升连接区怪兽的攻击力之和！汇聚吧，战士们的信念！” 大君主的连接区中，金鬃的狮子缓缓蹲伏下来，穿着蓝色作战装备的战姬举起刀，象征力量的光芒从二者身上溢出，传达给了前方的半人马骑士。 【大君主之圣像骑士：ATK2000→4700】 “攻击力……4700？！” “还没有完！发动场地魔法，【圣像骑士的再集结】，由此【大君主之圣像骑士】的攻击力再上升500点！然后是【闪刀姬-雫空】的效果，墓地中每有一张魔法卡，对方场上所有怪兽的攻击力下降100点！我的墓地中魔法卡数量总共为3张，因此，你所有的怪兽攻击力下降300点！” 场上的形式瞬间逆转，蓝发少女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将手缩回胸前：“什么？” 【大君主之圣像骑士：ATK4700→5200；霍莉安琪儿：ATK3200→2900；曼珠诗华：ATK1600→1300】 “如何？这下我可是完全掌握了局势哦？”夏川冬伸出手，看着对手自信地微笑起来，“发动【圣像骑士的再集结】的第二效果，选择【大君主之圣像骑士】——本回合，其余怪兽不能攻击，而被选为对象的怪兽可以对对方场上的怪兽各作一次攻击！总伤害超过4000……‘将死（checkmate）’！” 8. Episode 07.告一段落 面对夏川冬胜券在握的神色，作为她对手的BlueGirl反倒冷静了下来：“当真是如此吗？这个瞬间，以【大君主之圣像骑士】为对象，发动速攻魔法，【淘气仙星的引诱】！自己的场上有【淘气仙星】怪兽存在，以场上1只持有和原本攻击力不同攻击力的怪兽为对象，将其返回手卡！” 掀起的盖卡上，卡图上的天使们朝着半人马骑士盈盈一笑，送出一道白光。然而其温柔笑容的背后所蕴含的陷阱，实在不容小觑。 眼看着局势即将再度逆转，夏川冬却不慌不忙，在手牌界面选中了之前加入手牌中的某张魔法卡发动：“连锁发动速攻魔法卡，【圣像骑士的晨曲】！本回合，【大君主之圣像骑士】不受自身以外的卡的效果影响！” 在白光打中半人马骑士的前一秒，不知从何处传来飘渺的乐音，一道水色的半球形结界在半人马骑士面前展开，有惊无险地将对方的攻击挡了下来。 “什么？”用于翻盘的一手后招被挡了回来，蓝发少女睁大了眼睛，旋即意识到了什么，“【圣像骑士的晨曲】……是之前【狮子王】检索的那张卡！在这个时候用出来的话，难道说你早就猜到……” 夏川冬垂下眼帘，扫视了一眼自己的墓地：“没错。之前用【烈火再燃】时，你并没有发动后场的盖卡，虽然可能是没有应对的方法，但是依旧不得不防。所以【狮子王】检索时，我选择了能够保护终端的魔陷，果然用得上。 “只不过缘于这个效果，【大君主】的攻击力不再受到【圣像骑士的再集结】加成，下降500点。而墓地里的魔法卡多了一张，因此，你场上所有怪兽的攻击力因为【雫空】的效果再下降100点！” 【大君主之圣像骑士：ATK5200→4700；霍莉安琪儿：ATK2900→2800；曼珠诗华：ATK1600→1200】 “但是，4700的攻击力用于解决场上的局势仍然绰绰有余，加上本回合大君主不受其他卡的效果影响，这下就结束了！”夏川冬抬手遥遥指向自己的对手，“做好败北的觉悟了吗，BlueGirl？” “的确，你能够计算到这一步是我没想到。但是要说败北，也难免为时尚早！”尽管局势极为不利，蓝发少女依旧保持着沉静的表情，“这个瞬间，发动速攻魔法，【淘气仙星的花束】！将场上效果被无效的【曼珠诗华】返回手卡，以另一只【曼珠诗华】为对象，上升返回手卡的【淘气仙星】怪兽原本的攻击力！” 【曼珠诗华：ATK1200→2800】 “居然不是攻宣坑吗……”夏川冬有些惊异地低语。 决斗盘上零衣的提示有些刺目——“本回合已无法击败BlueGirl”。 夏川冬转头看着场上的形势，默默分析：现在的情况，一回合将对方打倒已经不可能，而下一个回合，对方必定会作出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反扑，那么能够做的，就是在对方反击之前，尽力消耗对面场上的资源，同时布置好新的防线。 “战斗了！用【大君主之圣像骑士】攻击【淘气仙星-霍莉安琪儿】，永恒之圣约（Eterament）！”夏川冬一声令下，半人马骑士纵跃上前，冷冽的剑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充满气势地斩向对方EX区的怪兽！ 尽管挥出鞭子作为抵抗，蔚蓝色的精灵依旧不敌半人马的斩击，去往了墓地。 【BlueGirl：LP4000→2400】 “啧！”大量LP下降所带来的冲击力过于猛烈，不得已，BlueGirl抬手挡在面前，后退了几步以保持平衡。 但夏川冬的攻势并未因此而停止：“第二次攻击！目标为【淘气仙星-曼珠诗华】！” 半人马再度挥起长剑，将毫无抵抗能力的红色精灵斩为碎片。 【BlueGirl：LP2400→500】 全力的一轮攻击过后，夏川冬却并未就此罢休：“伤害结算后，发动速攻魔法，【圣像骑士的圣约】！这张卡的二效果只有在自己的【圣像骑士】连接怪兽战斗破坏怪兽的伤害计算后才能发动，自己从卡组抽出那只自己怪兽的连接标记的数量。【大君主】的连接标记是3，因此，我抽三张卡！ “战斗阶段结束，盖上两张卡，结束这个回合。”夏川冬看了看手中的闪刀速攻魔法卡，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它盖下去扰乱视线。闪刀系统与圣像骑士系统的不兼容之处此时显露出来：无法做到一回杀的话，留在主怪兽区的怪兽会将闪刀的速攻魔法卡住，这时候无论是留在手上还是盖在后场都只是废札，“结束阶段发动【雫空】的效果，从卡组中将【闪刀起动-交闪】加入手卡。” 【Skystriker：LP800，手卡1，盖卡2，场地1，怪兽3】 蓝发少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无论如何，总算挺过了这个回合。回想起对方的一连串的操作，少女不由得心生敬意：“无论这次决斗的结果如何，你的实力毋庸置疑。我不会再质疑你，不过目前还是要先将这场决斗结束。” 夏川冬闻言笑了笑：“确实如此。不过，你的场上现在已经被清空，除了一张场地魔法卡，什么也没有，而我这边因为【圣像骑士的晨曲】作用结束，大君主的攻击力重新回到了5200哦？” “我知道——但是你要是以为我对此毫无应对的方法，那就大错特错了！好好看着吧，我的对策！那么，我的回合，抽卡！”BlueGirl瞥了一眼刚抽到的手卡，“发动装备魔法卡，【淘气仙星的花冠魔法】！以自己墓地的一只怪兽为对象，特殊召唤，然后将这张卡装备。苏醒吧，【霍莉安琪儿】！” 蔚蓝色的天使戴上了纯白的花冠，款款从地面上站起，再度返回了战场。 “通常召唤【淘气仙星-坎迪娜】，然后发动坎迪娜的效果，将【淘气仙星-莉莉贝儿】（ATK800/DEF2000）加入手卡。”蓝发少女将加入手中的卡片展示给对方，“【莉莉贝儿】的效果，将其自身特殊召唤至场上！” “在这里我再发动【灯光舞台】的效果，选择你后场的一张盖卡，直到回合结束都不能发动！对方必须在回合结束阶段将其发动，或送去墓地。我的选择是左边那张！”显然是顾忌夏川冬之前回合结束时的盖卡，BlueGirl谨慎地选择了封锁后场的手段。 夏川冬看了看被选中的盖卡，没有回应。那张卡恰好是之前盖下，用于扰乱视线的闪刀速攻魔法卡【闪刀机-鹰式推进器】。即使没有对方封锁盖卡的操作，在主怪兽区尚有怪兽存在的情况下，也不能发动。 场上的形式再度变更，夏川冬沉声开口：“【雫空】的效果，你的所有怪兽攻击力降低500。” 【坎迪娜：ATK1800→1300；丽丽贝尔：ATK800→300；霍莉安琪儿：ATK2000→1500】 “在这里即使直接攻击也无法取胜吗……”天使卡组的操控者在内心权衡了片刻，最终计算出了此处可以使用的最佳决策，“那么，彻底闪耀吧，梦与希望的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淘气仙星】怪兽两只以上，我将【霍莉安琪儿】、【莉莉贝儿】与【坎迪娜】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出现吧，Link-4，【淘气仙星-贝拉麦当娜】（ATK2800）！” “在这种时候召唤攻击力低于【大君主】的怪兽，难道说……”夏川冬看着屏于空中徐徐降落的紫衣天使，不由得微微蹙眉。 直至这时，名为财前葵的少女才露出了发自内心的，认可了对方的微笑：“没错——胜利的方法，可不止正面进攻啊！【贝拉麦当娜】的效果是连接端没有怪兽时，给予你墓地里【淘气仙星】种类×200的效果伤害！我墓地里的【淘气仙星】种类为五种，再加上【灯光舞台】的200效果伤害！这样就结束了！”蓝发少女朝着自己的ACE怪兽，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象征着剧毒颠茄的紫衣华服天使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巨斧，开始汇聚力量。若此次攻击完全通过，则Skystriker的败北无可避免。 “怎么会让你就这样得逞！连锁【贝拉麦当娜】的效果，发动【大君主之圣像骑士】的另一个效果，将连接端的【百兽之圣像骑士】解放，无效【贝拉麦当娜】的效果！码间干 扰（Intersymbolinterference）！”夏川冬当机立断。 【大君主之圣像骑士：ATK5200→4000】 “居然还藏了这一手吗？”BlueGirl冷声道，“不过很遗憾，【贝拉麦当娜】在连接端没有别的怪兽时，不受其他卡发动的效果影响！” “什么？”夏川冬先是一惊，旋即想到如果对方此时没有应对，主动权就会回归己侧，稍微镇定了心神。 那家伙的抗性条件是连接区没有怪兽吗……那么，尚且有机可趁！ 夏川冬猛地一挥手，操纵决斗盘界面上的按钮掀开了后场：“还没完！这个瞬间，我连锁【大君主】的效果，发动陷阱，【机怪虫之圣像骑士】！这张卡发动后，变为效果怪兽（ATK300/DEF2000），我将它以守备表示，往【贝拉麦当娜】的连接区特殊召唤！” 陷阱区中机械构成的虫类悉悉索索地爬起来，钩住了紫衣天使的衣角，将其从遥不可至的天空拉至地面。主怪兽区中半人马骑士连接端的万兽之王化为一道流光汇聚于剑身，随即骑士举起剑对着天使一指，将剑光直直打了过去！随着大君主的效果发动，【贝拉麦当娜】周身色彩鲜明的流光黯淡下来，变为了无效的灰白。 “唔……居然能用这种方式破解【贝拉麦当娜】的抗性么？不过依旧迟了一步。”蓝发少女心中一惊，稍微计算一番后最终还是定下心来，“现在你的后场已经失去了所有应对的手段，而【大君主之圣像骑士】虽然拥有高达4000的攻击力，但是连接端的【闪刀姬-雫空】的攻击力却只有1500呢，还真是留下了致命的弱点啊。” “……【雫空】的效果，墓地里的魔法卡总计五张。”夏川冬看向大君主连接端身披海蓝色战甲的战姬，“因此【贝拉麦当娜】的攻击力下降500点。” 【贝拉麦当娜：ATK2800→2300】 “不必再挣扎了。”BlueGirl眨了眨眼，“正好能让你LP归零呢。不过即使这次攻击下去你的LP还有剩余，在【贝拉麦当娜】战破你的怪兽那一刻，【灯光舞台】也会追加200的伤害！这样就是我的胜利了！” “【机怪虫之圣像骑士】的效果结算，当它往连接怪兽的连接端特殊召唤时，我可以从卡组中将一张【星遗物】卡加入手卡，我选择【星遗物-星枪】。”夏川冬沉默了几秒，结算完【机怪虫之圣像骑士】的效果之后，看了一眼手卡，没有继续说话，神色虽然掩藏在兜帽下，但是作为对手的蓝发女孩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蕴含的窘迫感。 BlueGirl见对方没有反驳自己，想来是知道失败已经无法避免，只能默默接受结局，于是挥手下达了最终的攻击宣言，“与你的决斗确实很愉快……但还是我更胜一筹！战斗了，用【贝拉麦当娜】攻击【闪刀姬-雫空】！” 眼看着失败无可避免，夏川冬却笑了起来，挟着牌的手指灵活一转，展示出最后的杀手锏：“临近终局的时候，不要放松警惕啊——这个瞬间，我发动手卡中【星遗物-星枪】的效果！包含连接怪兽的怪兽之间进行战斗计算时，将这张卡从手卡丢弃才能发动，那只进行战斗的对方怪兽的攻击力下降3000点！” “什么？！这时候、从手卡中发动的怪兽效果？！”BlueGirl目瞪口呆，想要做出反应，却已经晚了一步，无法将再度发出的攻击指令收回，【闪刀姬-雫空】的攻击力为1500，而【贝拉麦当娜】的攻击力归零、结算伤害后，她余下的LP早已远不足1500！之前的沉默，恰如一个伪装的投降信号，完完全全让她在最后的关头失去防备，落入了陷阱之中。 “之前特意发动陷阱，在【贝拉麦当娜】的连接端添加怪兽原来是为了这个吗……”眼看结局已定，蓝发少女喃喃自语着。 而在战场之上，机械重枪自星空中坠落，将以颠茄为名的天使之首钉于空中。身穿蓝色战甲的战姬从地上一跃而起，战斗刀出鞘，如一道雷光，将失去抵抗能力的紫衣天使一刀斩碎于半空，为这场战斗彻底画下了句号！ 【BlueGirl：LP500→0】 9. Episode 08.久置心底的歉意 蓝发少女愣愣地看着化为漫天数据碎片的贝拉麦当娜，任由自己因为失去LP的冲击，跌坐在地上，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我……输了？” 随后她看见自己打算雇佣的赏金猎人摘下了决斗时一直戴着的兜帽，微笑着走过来朝她友好地伸出了手：“没事吧？” 财前葵心情有些复杂地借力站起：“厉害的决斗水平，决斗排行榜前十本该有你的一席之位。” 夏川冬点点头：“毕竟是新号，我会努力的。能与决斗领袖一战，我很荣幸。” “哎？”财前葵受到惊吓，微微睁大眼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知道——” “能够将【淘气仙星】系列驾驭得如此出色的决斗者，除了排行榜上前十的那位‘BlueAngel’不作他想。”夏川冬正色道，“委托人竟然是LinkVrains当中如此有名的大人物，我也相当吃惊。” 蓝发少女苦笑起来：“如果我用的是大号的话，现在应该引起相当的轰动了吧——大名鼎鼎的BlueAngel居然会被一个注册刚刚半个月的新人打败。不过，从先前的决斗来看，无论是在对决斗的控制力还是心态方面，Skystriker都是相当厉害啊。” “过誉了，毕竟你也有说过，不想采用伪FTK的方法获得胜利——还是来聊聊任务吧。”夏川冬看向对方，“决斗领袖们向来只在安全区的决斗广场内活动……你想要潜入LinkVrains当中的禁区，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作为同一所学校的学生，你应该多少听过我的传闻吧？我的哥哥是SOL科技公司的重要人物，总是能拿到最新型号的科技产品。但是每次回到家，接待我的却只有冷冰冰的机械。”在通过决斗拉近距离，确认对方可信后，财前葵终于愿意敞开心扉，只不过少女叹息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有些寂寥，“哥哥的工作实在太忙了，最近更是因为公司内部出似乎了什么变故，每天在家里都几乎没有能够好好说上话的机会。” 她停了停，之后再度开口：“大约在两个月前，我无意中路过哥哥工作的房间时，发现了他电脑上显示的界面似乎和LinkVrains有关，出于好奇心我就用决斗盘的扫描功能把那张图记了下来，就是这张。” 蓝发少女在决斗盘上按了几下，将某张图展示给夏川冬观看：“上面的说明似乎是用SOL特有的程序加密过，我读不懂意思，但是重点并不在这里。你看这条用红线标注出来的路线，它的目的地，是位于LinkVrains尚未开放的区域之内。 “我想到那里去看看。每次在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哥哥总是瞒着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他就不能明白呢？如果知道他在忙什么的话，大概就能帮上忙了吧……” 夏川冬静静听她说完，突然开口：“这张图能传给我吗？在带你前往那个指定地点之前，我想稍微研究一下，以防万一。” 财前葵微微颔首应允。二人交换了社交软件的账号，互相添加好友后，夏川冬收到了对方发来的文件。 既然对于实力与性格的考察已经完成，也没有了再停留于虚拟世界的必要。只是下线之前，蓝发少女还是用恳求的眼神看向了对方：“拜托了。” “放心吧，既然已经接下任务，就没有随便放弃的道理。”夏川冬的声音听起来令人充满安心感，“那么，我也有一点小小的请求想要委托你——能否不要在学校里透露我的身份？如果被你以外的人知道了，我会很困扰的。” “我明白了。”大约是听出了对方话中请求与托付的意味，财前葵有些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按下了登出的按钮，“我不能回去的太晚……再见，前辈。” 仍在虚拟世界之中的夏川冬却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没有立刻下线，片刻后她对着决斗盘呼唤了一声：“零衣，你在的吧？” …… 急促的敲门声响彻耳畔。夏川冬从桌上趴着的状态坐起来，发现门已经被打开，外面站着的店长一脸无语：“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已经打烊了，再不出来我都要报警了。” “……店长你这里不是提供晚餐的吗？”女孩揉了揉眼睛，“这么早关门，那几个守夜冠军转性了？” “再怎么说我这里也是牌店，不是饭店啊。”人高马大的店长双手抱在胸口，站在门口，即使在学校的女学生当中身高已经算得上鹤立鸡群的夏川冬，依旧有种被俯视的感觉，“最近附近有些不良在活动，宵禁查得紧，在店里过夜的人需要提前报备……不然我得交罚金。守夜冠军们都先走了——早就过了预付的时间你还没出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夏川冬伸了个懒腰：“那还真是多谢关心了，店长你真是个好人啊。” 店长冷酷无情地否决了她的猜想：“不，店里如果有人死了的话，传出去名声不好。所以请你快点把超时计费结清，然后收拾东西走人，谢谢合作。” 夏川冬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去摸钱包，然后表情一僵——糟了，钱没带够！ “那什么……我能赊账吗……”女孩非常没有底气地开口，然后果不其然看到对方露出了一个“你小子终于被我逮到了”的阴险笑容。 店长一脸故作为难地摸着下巴：“哎呀……怎么办呢，本店小本生意概不接受赊账啊……” “……直说吧店长，你又有什么‘小忙’需要我来帮。”夏川冬识相地举手投降。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夏川，这周末有空吗？”店长这会反倒正经了起来，“之前说是要举办店赛，人数方面感觉有点不够啊，再加上那群一直放鸽子的家伙，能拜托你也来参加么？” 女孩无奈叹气：“我就知道你不肯放过免费劳动力。” “毕竟是跟不上也不愿意去主动抓住潮流的老家伙了嘛，现在线上对战这么发达，都没多少人肯静下心来打实卡了。况且你不是说注册了新账号了吗，正好磨合一下新卡组。”店长哈哈笑着陪她走下楼，一路上顺手关灯关门，“以后可以的话，记得带新朋友来捧捧场啊。” “……不，我觉得可能不是实卡的问题，绝对是因为你们这群人打牌套路太赖所以才会没朋友的吧。”夏川冬默默吐槽了一句，走出了门。 牌店出门后一段路正好会路过DenCity有名的决斗广场，这会尚未到直播开始的时候，大屏幕上还在播放SOL科技公司新产品的广告。空地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寥寥几个行人和一辆摆摊的热狗车，摊位旁边坐着位面容清秀的少年，一言不发地吃热狗。 夏川冬瞥了他一眼。对方身上的校服显示是和自己同校的学生，但在她记忆中完全没什么印象……不是同级生。 少年发现夏川冬在看自己，脸上依旧平静无波，然后非常自然地把手里的热狗连着纸一起吃了下去。 夏川冬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做出了被严重惊吓到的表情。 随后女孩察觉那是因为自己看的角度有问题，对方其实把纸收了起来。没等她因为之前没有礼貌的表情道歉，少年就站起来把热狗纸卷成一团扔到一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从热狗车侧面开着的小门钻了进去，然后顺手带上了门。 算了，之后再去那个摊子上买点东西当作赔礼吧。果然是因为刚和人决斗完，兴奋过头眼神不好了……夏川冬悻悻地想着，转身往回家的电车所在的站台方向跑了过去。 在又历经两天半的奋斗，调查之余不忘在周五晚上将自己在决斗排行榜上的排名从六千开外奋斗到两千名内之后，夏川冬再度联系了财前葵：“需要做的准备已经完成，今天晚上就能出发。” 她很快收到了对方的回复：“今晚七点，LinkVrains决斗广场上的喷泉边上见。” 准时上线的夏川冬登录时，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喷泉边抱臂等候的熟悉身影。 蓝发少女也很快注意到对方那身显眼的RPG传统勇者装扮：“相当准时啊，我还在想要不要提醒你一声。” “比起这个，今晚的决斗似乎是一个小盛会呢。大名鼎鼎的BlueAngel不去真的不要紧吗？那些渴望见到你的粉丝可要失望了。”夏川冬笑着调侃她。 财前葵摊开手：“所以今晚的管理员也会格外繁忙——你不正是看准了这个时机，才选择今天晚上来执行我的委托吗？至于决斗盛会……等的时候有点无聊就查了一下，两天之内将排名上升了四千多，相当快的速度，恭喜。” “可惜今天一个晚上大概就要掉回去了。”夏川冬说，“比不上那些整晚泡在LinkVrains里的决斗者……有时候看到那些家伙，总觉得自己是老年人了。” 蓝发少女因为她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二人间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例行的寒暄过后，她们从人声鼎沸的决斗广场转入了小巷中，一路上躲避着道路中零星的挑战者，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了地图指示的起点。横亘于女孩们面前的是一堵高大的灰色墙壁，左右都是死路，看起来毫不显眼。 “SOL的程序员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创意。”夏川冬嘀咕着，抬起手在决斗盘上摁下几个键，释放出破解程序，“准备好了吗？前方的道路稍微不小心一点，就可能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哦。” “从发布委托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心 理准备了。”看着学妹如临大敌但还是装作冷静的表情，夏川冬难得良心发现，反思了一下自己这样骗人是不是不大好。破解程序完成后的提示音传来，隐藏的入口于二人面前展开。 从打开的门里，迎面吹来数据碎片零散形成的风，财前葵下意识地往后退，睁开眼睛后却见到了令她震惊无比的画面：“这是……” 原以为被高墙拦起的城市之外会是悬崖与无边无际的虚空，没想到进入那道门后，面前竟然是一条乍看之下不见尽头的隧道。 “走吧。”夏川冬没有回头，率先走了进去。蓝发少女紧随其后，空旷的隧道内回荡着二人的脚步声，黑漆漆的环境中随时有种未知的危险会冒出来的感觉。 但不知为何，财前葵在这种环境下，逐渐诡异地产生了种安心感，明明是充满危机的地方，她却下意识希望到达目的地的时间长一些，不要太快到达终点。少女努力摇了摇头，意图将那种稀奇古怪的念头从脑海中赶出去，然后快步追上先走一步的引路者。 “……Skystriker，你在的吧？”不等对方回答自己，财前葵急切地再度开口，“我觉得这个地方有点奇怪，明明终点是SOL重要的隐藏数据库，但一路上走过来却十分安全，我甚至有种熟悉感，就像这个地方……” 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不敢继续说下去。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默，隧道内一时除了脚步声之外，没有别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夏川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暂且不论你这种感觉的由来，委托尚未结束，直到到达目的地之前，我都会履行护送的职责。因此，不用担心。” 对方的声音靠近了，显然是刻意缩短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尽管在黑暗中看不见，但财前葵还是由于夏川冬沉稳的话语中给她带来的安心感下意识点了点头：“……的确，能够安全到达目的地的话，其他的事就都不重要了。” 但是，还是有点在意，这种和谁在隧道中同行的既视感到底是…… 很快她的思绪再度被打断。一片漆黑之中，不远处突然亮起了小小的灯光。夏川冬停下脚步，对着屏幕上的显示的路径确认过后，低声开口：“做好准备，我们快要到了。” “我明白了。”蓝发女孩提起精神跟上，于下一个弯道口，两人看到了亮起来的光芒，不约而同地绷紧了精神。夏川冬靠紧隧道的墙壁，小心翼翼地站到光源之前探出头，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感慨：“……啊。” “怎么了吗？”跟在她背后的葵有些不明所以。 “没什么。”夏川冬若无其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由于是背对着，看不清她的表情，“警报解除——终点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如果觉得好奇的话，自己亲眼看看会不会比较好？” 乍闻对方的话，财前葵第一反应是怀疑。不过想到对方直爽的决斗风格，似乎并不是那种让别人先去试探陷阱的角色。再加上自己从一开始进入这个地方就有的某种既视感，促使她下定决心打算听从对方的话，自己去一探究竟。 于是她堂堂正正地直接从夏川冬背后走出去，拐进了岔道。正想说些什么，映入眼帘的熟悉景色，让她一时半会儿失去了语言能力：“这、这是……” 那是她记忆中极其熟悉的、幼时常去的公园的景色，不知是谁以数据将这片区域完全复现了出来。甚至，有些细节与她的记忆，几乎分毫不差。 如果说与这件事相关的谁而言会抱有这种细致的心思，答案在葵心中简直不言而喻。少女一时间失去了言语能力，于下一个瞬间，几乎要落下泪来。 在她背后，夏川冬叹了口气，没有去看她：“你还好吧？” “……一点都不好。与其到时候给我这种形式的道歉，为什么就不能在现实里面对我坦率地说出来呢！”葵别过了头，声音中有种说不出的难过，“这座公园很久以前就已经被拆掉……我以为哥哥早就忘记了啊……无论是小时候的事，还是平时因为工作漏掉的庆祝日……” “大概是因为，有些东西是没法轻易忘记的，只不过因为时间久了，就很难说出口了吧。”夏川冬凝视着如同现实中的景象一般逼真的晚霞，同样陷入了沉思。LinkVrains内的街景比起现实多少有种失真感，但这个尚未完成的景观程序的精细程度显然上了一个台阶。能够逼真到如此地步，想必开发者也是颇下了一番功夫。 幸好名为财前葵的少女与她的亲人尚且还有补救的机会，然而有些事错过了时机，就再也无法回头……无论是想要完成的执念，还是想要传达的话语，都会随着时间流逝，彻底沉寂在心底深处，再也没有重现的机会了。 10. Episode 09.在那以前的时光 周末午间时分，尚未到客流最旺盛的时候。人烟寂寥的卡店里，夏川冬与财前葵分坐于桌子两侧，一人手边端着一杯饮料对峙着。 “在进入那个地点之前，你就已经知道了那条路不是通往内部隐藏数据库的了吧？”财前葵喝了一口饮料，盯着对方。 “其实是在刚拿到地图的时候……”夏川冬用吸管搅着杯子里的碎冰，陷入了回忆。 时间是与自己的雇主刚一战完毕，财前葵先下线之后。 “零衣，你在的吧？” 少女AI一贯平淡无波的声音传了出来：“已将路线标记到地图上，到达目的地后就能开启视域导航。对了，很精彩的决斗。” “不，我不是指这个。”夏川冬点开之前传输过来的图案，将其在面前放大后，试图确认自己的猜想，“恐怕我们这次要无功而返了。” “……你是指刚才BlueGirl给你提供的路线，是陷阱？”零衣很快反应过来。 夏川冬摇了摇头：“路线的确是某条捷径，结合我以前探索的经验，目的地也的确在SOL的内围数据库附近。关键大概在于这张图上左上角和终点的几条用于备注的代码。因为以前匿名论坛中提到过破译SOL用于内部交流所使用的密钥，所以我一看到，就觉得很眼熟。” “相关内容我会立刻搜索并加入记录。在那之前，能告诉你推测的依据么？就算第一眼看到这段加密的文字，也不可能立即破译出来吧？” 女孩用手指抵住下巴，露出无奈的表情：“其实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的啊。对于工作向来谨慎的哥哥，又怎么会把公司的机密如此轻易地展现到妹妹面前呢？匿名论坛的那群人精估计也是想到，这样轻易得来的路线图纸大概率不是真实的，才没有人打算接下这个委托吧。” 零衣的声音再度从决斗盘中传出来：“我查到了。这些字符是先通过SOL内部的一套对应转换密钥，然后再采用ECC算法加密的成果。匿名论坛上有人曾贴出了那套密钥的对应图，虽然很快被删除，但还是留下了记录。这样一来，左上角字符破解后的答案就是……‘给葵的礼物’？” “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看似忙碌的亲人，其实一直在抽空暗中准备给妹妹的惊喜。还真是不坦率的一家人啊。”夏川冬抬起手，关掉了放大的画面，“不过就算这场委托没有收获，我也不会干脆拒接的。毕竟让那么可爱的同校生失望，不是我的风格。” “……相当温暖人心的发言。不过合作者是如此通情达理的家伙，我并不排斥。与财前葵交好，对我们之后的目标也很有利。” 夏川冬闭了闭眼：“即便是作为决斗领袖，她也过于天真了。我原以为顶部玩家多多少少能了解一些关于LinkVrains的秘辛，这样看来也不尽然……不过，这个结果也不在意料之外。毕竟对于LinkVrains隐藏的秘密足够好奇的家伙，哪有那么多时间冲分。” “做事总得一步一步来。”零衣说，“这次任务之后，未来的调查就有了新的切入点。” 她的语调一转，变得柔和：“顺带一提本区时间6：06p.m，现在离开的话，刚好能赶上你常去的那家便利店的晚间折扣。” “多谢提醒，话说你当初的开发方向真的不是家政型？总觉得有了零衣之后，生活效率提高了很多呢。”女孩笑了笑。现任搭档将生活与工作刻意作出区分的处理态度令她感到节奏十分舒适，冬不确定这是否是零衣在有意配合她的步调。 “我的荣幸——将好好生活视作任务，然后全力以赴地作出各种战术规划，也在我擅长的范围之内。”对于她的夸赞零衣大大方方地接下，然后又补充了几句，“通过比对相关医学资料，你的生活作息相当不健康，我认为自己有提醒你的义务。毕竟我也不希望有个猝死在半路上的合作者。” 夏川冬被她的话噎了一下，按下了登出按钮：“我会注意的。” 话说回来……AI和人类的生活常识范围，是不是不大一样？陷入眩晕感之前，女孩脑海中突兀地浮现出这个问题，随即就被店长的敲门声打断，中止了思考。 “总而言之，就是这么回事。”夏川冬停止回忆，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熟门熟路地打开了进度玩到一半的单机游戏，开始操作人物继续爬墙与征战的旅途。 “不过那之后还是相当危险啊……”财前葵分出一只手拖着脑袋，低声抱怨着，“该说是因为我们贸然的闯入所以引起了管理程序的警觉吗，说起来，你那个AI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有名字的啦，叫零衣。”在等待加载界面的时候，夏川冬拆了根棒棒糖扔进嘴里，“很厉害吧？不止在LinkVrains的探索方面，在决斗时的辅助也是。” 葵听着她显然是用于掩饰的言辞，扶了扶额：“不是问你那个……算了。” 在从特殊搭建的路径离开时，女孩们遭遇的第一个问题是来时的那扇数据门不知何时闭合了，二人就此被关在了正常登出区域的外围。 “这……怎么办？”遇上这种情况蓝发少女手足无措起来，“虽然是哥哥特意做出来的程序，但是毕竟还是闯入了禁止区……如果被SOL的巡视设备发现……” “你哥也太坑了吧，要是他带你来的时候触发程序把你俩就这样锁外面被抓了怎么办，我逮捕我自己吗？”夏川冬下意识吐槽，然后抬起手点开了决斗盘中提前预载好的地图，“幸好我早有准备。也不用太担心，毕竟说是禁区，将来指不定哪个时候也要作开发用，不会有太多危险的。 “外面的世界我也来过不止一次了，直接换条路走也没什么。” 稍微安抚了一下雇主的情绪，夏川冬将计算好的路径标为视域内可见，然后招呼财前葵跟上。女孩们沿着隧道行进，找到另一处出口离开后，围绕巨大的城市外围区域缓慢走着，寻找回程的路。 “这外面，数据风暴的规模好大。”有了夏川冬的保证，一路上葵的心情也暂时放松了下来，赶路的同时不忘欣赏着LinkVrains外部的景象，“是从五年前那会吧……一直以来内部区域很流行的高速决斗（SpeedDuel）因为数据风暴的流量不足，逐渐被禁止了。现在想起来，还有种怀念的感觉。” “可不要太被那种东西吸引哦。”夏川冬提醒了她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虽然看上去很壮观，太过靠近的话是很危险的，接触的时间足够长可是足以抹消人类的意识。” 葵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似乎停在那里不动了好一会儿：“不，我不是被吸引。我只是有种感觉，那团风暴是不是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夏川冬转头看了一眼，神色骤变：“那是……！不能再停留了，BlueGirl，我们要马上从这里离开！” 女孩见对方还愣在原地，冲过去不由分说地拉起对方就跑。财前葵猝不及防，差点摔了一跤，但好在还是跟上了冬的速度：“怎么了？那个会追过来吗？” “平常不会那么躁动的……”夏川冬边跑边注意着靠近的数据风暴的动向，不忘向自己的雇主解释，“这玩意没有规律，谁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出现，又会带走什么。不是开玩笑，匿名论坛上曾经流传的，真的有人因为这个意识湮灭过，至今在医院没醒过来。消息被SOL强制封锁，家人还在想法设法打官司。” “那么可怕的吗？！越来越近了……别的入口还没到吗！”葵这时才明白虚拟世界中开放区域的外围建那么高的墙是为了什么，竭力压制住心中的恐惧感，尽力跟着冬向前跑去。 似乎是锁定了二人，风暴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追上时，夏川冬咬了咬牙，一把将蓝发少女拉到身后，抬手将决斗盘护在面前：“零衣！” 电光闪过，决斗盘发出一阵不堪计算重负的噪声。青绿色的数据流从决斗盘中爆发涌出，展开一道屏幕，暂时阻止了风暴的逼近。余下的数据汇聚着，在二人面前现出了穿着纯白色战甲的少女身形。少女抬起头，短暂地和二人对视一眼，随即展开了背后战甲的机翼，一把抓住夏川冬与财前葵的手，微微屈膝后一跃而起，直接带着二人越过了虚拟城市外围的高墙！ 一切发生在一瞬间。葵落地前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声，随即视线被拉着夏川冬降落的少女吸引。从头到尾，这个金发碧眼的女孩没说一句话。夏川冬倒是显得与对方很熟稔的样子，二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后，共同看向了财前葵的方向。 注意到葵惊异的眼神，夏川冬笑了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后，抬手无意识地搭在腰间的剑柄上：“她是我的辅助AI。能对今天所见的一切保密吗？周末请你喝饮料。” 这也是两人今天坐在店里交谈的由来。在敷衍过葵的追问后，夏川冬沉浸于电脑上的单机游戏中，操纵着角色一路前行，潜行到了暗杀对象面前。 “说起来，还不知道你现实中的名字呢。”葵拿出手机，点开社交软件的界面，“只有我告诉了你真实姓名的话，不觉得太不公平了么？” “在交往的时候保持一点距离感不好吗？”夏川冬熟练地操纵着屏幕上人物的动作，随口回答，“不过你那么想知道的话——夏川冬，我的名字。我俩见面的那天第一节公共课似乎在一个教室呢，真是奇妙的缘分。” 葵在手机上熟练地按下备注，然后继续喝饮料：“我记得以前校园祭的时候看过二年生的社团名单……怎么感觉没怎么听说过你？” “啊，有关这个，我没参加社团。”夏川冬说，面前屏幕上的角色打出一连串漂亮的操作，成功将目标人物斩杀后逃离现场，“你也知道赏金猎人的生活是相当不规律的嘛，况且店长这边偶尔也会要我帮忙，所以我其实挺忙的。” “……可以叫你夏川吧？你成为赏金猎人，是为了什么呢？”葵抬起头看着她。 夏川冬摁下了暂停键，拿起一旁的饮料杯端在手里：“大概是为了寻找某个答案吧。总之，为了让自己安心下来，不努力不行。倒是财前同学，有没有思考过将来想做的事呢？” “欸？我、我吗？”突如其来被问到了“梦想”之类的大话题，单纯的少女轻易被转移了注意力，“其实，这种事情完全没有考虑过……也不是，偶尔在LinkVrains活动的时候也会想着，现实中也成为偶像就好了，但果然还是不可能的。” 像是觉得不好意思一样，葵的声音越来越小。 “倒也不用轻易断言。有目标不是很好吗？这样一来……”夏川冬还想继续说下去时，推门声打断了她的话。走进来的青年看到她，显出很熟悉的样子：“哟，夏川。店长在吗？” “他去后厨做饭了，饭点快到了有好几个新单子，今天的店赛你是第一个到的。”女孩说，“三天前新发售的卡盒他还留了几盒，要现在开吗？” “暂时不了，等人来齐了再说吧。不过牧野说你这次也要来？还真是罕见啊，难得见到你正式来打比赛，相当期待呢，第一轮碰上你就好了。”青年的语调中充满兴趣。 对于他的热情，夏川冬表示出了坚决的拒绝之意：“不，算了，敬谢不敏。” 葵等对方走过去的以后低声问她：“怎么了？按照你的决斗水平，不至于这么抗拒啊？” “不，财前你是不会明白的。虽然说确实能让人进步……这帮家伙为了赢简直不择手段 ……极易给初学者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夏川冬捂着胃，倒在桌上生无可恋地开口，“你要是感兴趣，非常欢迎来围观下午的店赛。” 两小时后，葵明白了夏川冬为什么看起来如此生无可恋的原因。 “抽卡，进入准备阶段。”夏川冬看了看自己的手卡皱起眉。卡组中的【闪刀】卡一张都没上手……对面盖着的几个后场只能硬踩。好在凑齐了【圣像骑士】的两个下级，【晨曲】也在手上，如果对方针对自己的怪兽作出干扰，多少能应对一下。 “这个瞬间，打开盖卡，【召唤限制器】！”对面的青年露出诡计得逞的愉悦微笑，“我们双方对怪兽的召唤或是反转召唤，抑或是特殊召唤一回合只能进行合计最多两次！” “怎么第一回合就能掏到啊！”女孩愤怒地一拍桌子，“这卡我记得根本没检索方式啊！” “谢谢夸奖。其实除了没有这一张，我还有【群雄割据】、【技能抽取】各种类别的贴纸，包你满意。总之多谢啦，夏川，第一轮对手是你真是太好了。”对方愉快地朝她挥挥手。 *** “以场上的【魔神仪-曼德拉护符草】与【魔神仪-蜡烛人偶】为祭品，上级召唤【轰雷帝-扎博尔格】！然后发动【扎博尔格】的效果，将自身破坏，选择你额外卡组中的八张卡送墓！” “啊！我的【大君主】！”牌店里传出夏川冬的惨叫声。 *** “以你EX区的【闪刀姬-雫空】和我场上的【电子龙】、【电子龙·次代星】为素材，特殊召唤【嵌合要塞龙】！” “用我的怪兽作为素材召唤？！” 种种惨状不再赘述，总而言之，围观了一下午夏川冬输了一下午的葵，终于理解了她口中那句“对初学者极不友好”的含义，同时大开眼界。 “唉……种族、属性、等级只要组合得好，都能产生奇妙的效果，并不局限于主题卡组的本身啊。”浅咖色短发的少女走在路上低下头思考着，一旁夏川冬无精打采地跟着她，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虽然说的确找出了卡组的一些弱点……但是有必要用这么绝情的手段吗……完全丧失决斗者的尊严了。”女孩喃喃自语着。 “别沮丧啦，打起精神来，最后牧野店长不也送了你新卡作为礼物吗？”看着对方低气压的样子，葵不由得出言安慰。 “作为安慰奖完全提不起劲啊。”夏川冬从口袋里掏出作为奖励的单卡，指尖微微发力，卡片在空中打了几个转，落回指隙被接住，“三星的调整怪兽【浮幽樱】？我额外没带白怪啊……效果要求展示和对面一样的额外……呃，这玩意放我卡组只会开局手卡减一，扔进卡本看画算了。” 二人从店门口的小路走出去后，路过了尚在营业中的热狗摊。夏川冬想起几天前晚上的事，和葵打了声招呼：“稍微等我一下。” 她走过去看了下餐牌，最终点了份热狗和薯条。刚开业的店老板态度十分热情，趁他转过身去准备的时候，夏川冬留心扫视了车内一眼，没有看到上次那个少年。 算了，一个表情的冒犯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意思尽到了就好。夏川冬接过自己的晚餐，跑回葵身边。二人就这样继续有说有笑地往道路尽头走去，继续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几十秒后，穿着校服的少年从不远处回到热狗车边，盯着女孩们远去的背影，随口问道：“草薙哥，今天这么早就来客人了吗？” “是啊，我记得她们穿着和游作你们同一个学校的校服，是同校生吧？最近放学的时候也见过几次。”被称为“草薙”的流动热狗车主笑着开口，“没准是同年级认识的人也不一定哦？” “……现在，我的目标并不在学校里。”少年转头看着决斗广场大屏幕上SOL社循环播放的广告，表情逐渐凝重了起来，“虽然一切证据都指向汉诺骑士那群人，但是不知为什么，我有种直觉。十年前的lost事件，SOL科技公司绝对脱不了干系。” “好啦，小游作也不要总是考虑那么严肃的问题，今天可是周末啊。”草薙仁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偶尔也放松一下如何？” 少年并没有作声，而是从侧门回到了车内，坐到电脑屏幕前，调出键盘再度开始了自己的调查。见状草薙仁也并未阻止，他明白唯有调查出失落的真相，少年长久以来的噩梦才会平息。在那之前，说得再多也是无用的。 *** “你说检测到了大规模数据风暴的异动？”戴着面具，身穿白色制服的网络结社领导者双手抱在胸口，冷淡地开口。 “是，Revolver大人。已经派人前往调查，虽说消散了很久，多少能找到些痕迹。”银白发色的少年下属有条不紊地汇报着，“另一件事，在LinkVrains的决斗记录中，除了Pymaker之外，似乎又出现了使用种族为电子界的卡的玩家，但是由于干扰太多，一时半会儿查不出是哪个账号。需要加派人手继续搜索吗？” “大概率是五年前数据风暴时遗留的产物，那时候回收了不少，之前零零散散也有上报。这段时间内我等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全力找到逃跑的伊格尼斯。好不容易有了消息，不必管那些无名小卒，将精力完全放到对此的搜寻上就好。”汉诺骑士的首领作出了裁断，“至于Pymaker……他迟早会主动出现在我面前。先任由他行动一阵，或许会引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也说不定。”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然而数据的怒涛即将席卷整个网络世界，被卷入其中的少年少女们，在开始之前的日子里，正享受着最后的悠闲时光。 11. Episode 10.齿轮转动之刻 “你的账号上没有配备高速决斗所用的模式吗？还真是稀奇，明明你拥有只存在于数据风暴中才会出产的‘电子界’族卡片呢。”于虚拟世界的街道上，财前葵与夏川冬肩并肩边走路边交谈着。 “那张卡是很久以前别人交给我的……大概，是数据风暴研究的副产物之类的东西吧。”夏川冬摊开手，边走边向蓝发少女解释着。自从上次的店赛之后，女孩们的关系不知何时亲近了起来，从中午一起同行吃午饭，到回家后于虚拟世界中再度碰面。今天这会儿她俩刚进行完一场大师决斗，输赢暂且不提，二人对于自己卡组的理解倒是更加深刻了。 “没有体验过在空中飞翔的感觉还是很可惜的啊，那种自由感。”葵很快兴奋起来，“我来教你配备如何？” “所以那就是你在BlueAngel那个账号上搭载了用于飞行模式的翅膀的原因吗？” “这点你就错了哦——那个翅膀mod目前暂且只能用于滑翔，要飞起来还是得借助数据风暴。”葵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纠正了她的说法，“而且不仅是滑板，更重要的是高速决斗可以配备专属于自己的技能，关键时刻也会有用的哦，一般以构筑于外观上的回路作为发动的特效。” “BlueGirl的提议很好，LinkVrains总有数据风暴再开的一天，那时候高速决斗不可避免。建议你提前作出应对。”零衣的声音从决斗盘中传了出来，冬尚未来得及反应，一旁的葵倒是吓了一跳。 “哇啊——Skystriker你的AI还会突然说话的吗！不过既然连她都同意了，二比一，投票结果成立！”蓝发少女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伸出手，“来下载用于高速决斗的模式吧。” “既然都这么说了……”夏川冬叹了口气，“那我也试试。” 十分钟后葵用复杂的眼神打量着对方：“我是没想到你的中二病居然会如此严重……不，早在看到你这身外观的时候就该明白的。” 滑板的外形倒还算中规中矩。但是在设定技能发起时的外观提示的时候，冬选择将技能回路直接刻印于皮肤上的举动着实震撼到了她。虽说对方任务与决斗时都十分可靠，但是很明显，正经的外表下那颗中二之心是掩饰不住的。 “……真的很奇怪吗？”这会儿轮到夏川冬查看自己外观上黯淡下来的纹路，不确定地开口。 “虽说也不是没有过先例，但是你为自己选择的特效真是如同动画片里的大反派一样酷炫。”葵稍加思索，从脑海中搜索出了合适的评价，“什么时候我们来场高速决斗就好了。我开大号，你以蓝天使的宿敌身份出道，保证能当日粉丝数破千……怎么了？” 夏川冬只是愣愣地盯着头顶，不确定地开口：“只是觉得你说的话大概很快就会实现了。” 蓝发少女顺着她的视线疑惑地向上看了过去。蓝紫色的数据风暴从虚拟世界的各个角落里疯狂地涌向天空中，而灰黑的穹顶不知何时破开了一个口子，站立于不详的漆黑之龙上的汉诺骑士猖狂地大笑着，指挥着破解龙吐出一道道用于破坏的龙息。 葵面色一变：“不好，今天原本是决斗领袖汇集的日子……特意挑选这个时候来搞破坏吗！” 她调出系统面板，迅速切换角色，换上专属于蓝天使的那一身裙装，然后熟门熟路地呼唤出滑板，顺着席卷到下层的数据风暴一路追踪而上，朝着汉诺骑士的方向疾驰而去。 另一边，夏川冬看着对方的背影，学着调出了刚搭载好的滑板，一跃而上，小心地驾驶起来。起初直线前行时，女孩尚能于接踵而来的数据波流中保持平衡，但就在某个不远处的弯道上，经验尚未积攒起来的冬一时不查，撞上了旁边的建筑物，身子一晃，直直从滑板上坠落了下去！ 面对着急速接近的地面，女孩找不到可以攀附的物体，不由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突然间她感到有谁挽住了自己的腰，在半空中稳定住身形，带着她急速向上飞去。 夏川冬睁开了眼睛。是零衣。金发碧眼的战姬展开了背后战甲上用于滑翔的机翼部分，带着她稳定地在数据风暴之间前行，见她睁开了眼，打了个招呼：“没事吧？” 劫后余生的夏川冬长出了口气：“得救了……没有你今天就完蛋了。多谢，零衣。” “不客气，合作者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我会很困扰的。”零衣带着她缓缓在一旁的大楼上落下。夏川冬听完对方的言语后不易察觉地笑了笑：“困扰可是人类才有的情绪啊，AI也会吗？” “……只是个比喻而已。比起这个，你糟糕的滑板驾驶水平实在令我担忧，今后真的能从高速决斗中获取我丢失的记忆数据么？”与冬并排在大楼的顶部快速奔跑穿梭时，零衣开口。 “任何事都有个从不会到会的过程的嘛。”夏川冬脚下发力，从一栋楼的顶部跳到一旁的水塔上，然后停了下来。视域中葵的背影已经化为了一个小点，显然仅仅凭借着奔跑的速度，无论如何都是追不上数据风暴的。 零衣紧跟着落到了她身旁：“怎么了？” “这样下去不行，零衣，先载我一程。”夏川冬很快拿定了主意，“得先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你确定我不会引起别的玩家的注意么？”金发的少女AI环视了一圈四周，玩家们都在争相逃跑着远离数据风暴的核心区域，逆流而行的二人若不是因为身处高处，大概会格外显眼。 “离得稍微远一点，在能看清的范围内就行了。好了，废话少说，再不过去就跟丢了。”夏川冬催促着自己的合作者，主动伸出了手。 “那好，冬，你注意——出发了！”零衣沉声提醒，却并不如女孩所想的那样抓住她的手臂，而是直接挽住了她的腰，接着展开背后战甲的机翼，从高处一跃而下！ 失重感，紧接着是迎面而来的狂风，她们驾驭着狂风一路向前。这一刻，夏川冬彻底理解了之前葵所说的，高速决斗所能够带来的自由感究竟是指什么。她摇了摇头，竭力按捺下兴奋的情绪，在视域范围内寻找开了大号追过去的蓝发少女的踪迹，很快发现对方踩着滑板在最大的那片数据流中疾行，似乎在追着什么人不放。 再前面似乎是有谁在进行着一场高速决斗，虚拟影像构筑出的怪兽形象护卫在主人面前。也许是因为决斗者们在风暴之上前行的缘故，怪兽的形象也变得灵动起来。 “不能再往前了么？”实在无法分辨清楚正在进行高速决斗的玩家到底是什么人，夏川冬偏过头，低声朝带着自己前行的战姬发出了询问。 “……不远处有记者在拍摄，如果不想被拍到的话，还是不要靠的太近比较好。”零衣回答她。 “那么这样一来的话只能——”夏川冬果断再度呼唤出了自己的滑板，然后挣开零衣的手往下一跳，稳稳当当地落在滑板上，“抱歉啦，能拜托零衣你在一边护卫么？总归还是要锻炼高速决斗的能力为以后做准备的。” 零衣受不了般叹息了一声，随即跟了上去：“……要松手也提前说一声啊。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乱来的搭档。” 很快追上了切换完外观，专心致志地关注着前方高速决斗的葵，女孩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葵先是被吓到，然后连忙朝她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太过靠近，小声说：“我现在用的是大号。” ……把这茬给忘了。夏川冬迅速拉开距离，装作不认识对方，随即再度加速往前，试图查看究竟是谁在进行高速决斗。不看不知道，对方居然是自己先前都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汉诺骑士和Pymaker！ 虽然那个汉诺骑士明显不是和自己对战过的那个。夏川冬默默想着。不过也没差，毕竟这帮家伙外观都一模一样，审美极其无趣，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此时网络犯罪者的场上已经召唤出了自己曾经见过的那条漆黑的不详之龙，而Pymaker的场上尚且空无一物。 “看样子，现在的形势对于Pymaker而言可是相当不妙啊。”耳畔忽然响起了零衣的声音，夏川冬身体一倾，差点又没避开障碍物，“稍微有点好奇了，他要采取怎样的手段来应对那条龙呢？” “零衣？吓我一跳——”搭档忽然开了独立通讯频道，夏川冬好不容易找回了重心。 “没办法，搭档是如此随性的家伙的话，我得盯着点。”少女AI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带上了那么点抱怨的意味，“别分心，前方有拐弯或者障碍物我会提醒你。做你想做的事。” “明白。”夏川冬转过头，尽职尽责地履行着一名解说观众的义务，“——转回刚才的话题，那条龙很难应对么？明明既没有战破也没有效破抗性，无论是【大君主】还是【闪刀】的魔法卡都可以轻松解决啊。” “稍微从别的决斗者的角度考虑一下，并不是人人都能在第一回合立即上手解场卡。”零衣提醒她，“而且，只要召唤有等级的怪兽就会受到效果伤害，从心理战的方面来说，压迫力也很强，这样一来，想要召唤攻击力3000以上的连接怪兽或者超量怪兽也不是容易的事了。或许原本卡组中存在应对策略的玩家，在这种慌乱之下也会难以施展，只能事后懊悔吧。” “欸……”夏川冬发出了感叹声，“但是对手可是那个LinkVrains的英雄，Pymaker啊。虽说这也是我第一次围观高速决斗，以那家伙之前的表现来看，这种程度的对手，要是输掉未免也太对不起那个名号……虽然名号是论坛强加的。等等，他决斗盘里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型号相当老旧，无论是比起BlueAngel提前拿到手的新型号还是你私自改装的版本。”远处跟随的零衣评论道，显然作为AI，她自有特别的方法能够捕捉到远处的景象，“BlueAngel没和你说么？为了抓住在LinkVrains中逃逸的伊格尼斯，SOL科技公司对虚拟世界展开了大规模的扫描，汉诺骑士也展开了对应的行动，没想到最终得利的居然是Pymaker。” “大概是葵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之前她还以为汉诺骑士是特地挑选决斗领袖见面的日子来搞破坏。”夏川冬叹了口气，“明明家里有人是SOL的本社成员，却什么都不知道，简直是彻头彻尾的圈外人，所以之前才会那么不甘心吧。说实话，如果是我的话，那种程度的作品就算是家人的礼物也感觉不到什么安慰。葵还真是个善良的家伙啊。” “从结果上来看，想要达成我们的目标不就更容易了吗？”数据风暴似乎扰乱了通讯线路，零衣的声音在一阵噪音之间显得模糊不清。 “……比起这个，Pymaker的回合要开始了。”夏川冬很快转移了话题，“先盖卡？对了，我记得高速决斗中确实没有主要阶段二……转守加贯穿？等一下，我纠正之前的说法，【破解龙】是不是有不被自身等级以下战破的抗性来着……走了一步坏棋啊，Pymaker。” “话虽这么说，高速决斗中来不及查看对面场上的怪兽效果也是常事。”零衣冷静地分析着，“这种情况下，后场的盖卡就显得相当关键了，继续看下去吧。啊，注意，前面道路分流。” 夏川冬闻言不甚熟练地操控起滑板改道，途中顺带回忆了一下决斗者的反应：“被对面将了一军也没动摇，超强的心理素质，看来他被这么多人崇拜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不过是我的错觉么，感觉他决斗盘里那个AI没啥用的样子，明明能分析对面的效果也不记得提醒一下……等一下，那个汉诺骑士用了什么技能？空手强欲也太厉害了吧？！还没副作用，我要这个！” 她指了指前方穿着统一制服的秘密结社兜帽人，对方刚才使用的技能名为【双重抽卡】，效果是能在抽卡阶段能多抽一张。在这个一张卡能做很多事的时代，多抽一张卡，就多了一份获胜的希望。 “大概是他们私自编的程序吧，虽然我能解析，但是依照决斗规则，这种技能是废止的。不想被管理员盯上的话，还是老实点好。”零衣无情地粉碎了她的幻想，“Pymaker那边也表现出相当的惊讶了呢，看着他的应对吧。” “简单粗暴的堆墓攻击……不怕多张上手卡手吗？哇他掉下去了，有没有人——”夏川冬话说到一半，随即就看到从后面赶上来的蓝发少女甩出鞭子把滑板抽向了对面的方向，然后落在了一旁的大楼上，看着对方低声说了句什么。 “……哇哦。”同伴的举动令夏川冬不知为何有些心塞，再想起之前直接把自己扔下跑掉的事，名为Skystriker的决斗者挑眉，“有点想挑战Pymaker一下了，在这场战斗结束之后。” “脆弱啊，你的名字是少女的友谊。”零衣应景地以毫无波澜的语气吐槽。 “你的记忆模块里都被灌输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夏川冬满脸黑线，“只是对那家伙的卡组和AI有些兴趣，电子界与伊格尼斯 ……之前那个汉诺骑士是不是把你认成了伊格尼斯？我在想，你们作为类似的存在，那么制造它们的项目会不会与曾经神姬计划有所关联？没准能从对方那里取得什么新的线索。” “好的，我记下了。不过你居然没有发现BlueAngel对那家伙的战意么？”零衣说，“要是那么简单就败给汉诺骑士，她会对这个未来对手相当失望的。” “欸……未来对手吗？”女孩有些兴致盎然地想象了一下二人对峙的场景，评价道，“别的不说，收视率肯定是拉满了。” 她还想再锐评几句时，耳畔却传来了搭档急促的提醒声：“那是……冬！快点离开那里，数据风暴从后面追过来了！” “啧……发现了！”夏川冬及时作出反应，在达到数据流波峰时借势从滑板上一跃而起，落在一旁一栋大楼的顶部，接着紧紧抓住了栏杆，避免了被之后席卷而过的数据风暴的强大吸引力卷进去。 葵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追了过来，跑到她身边：“没事吧？” 冬直起身来，顺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作出沉痛的表情：“没事。但是刚刚你居然扔下我一个人就跑，差点摔进数据风暴里……我的心好痛，感觉不能呼吸了。” “欸？哪里伤到了吗？”单纯的少女立刻相信了她的说辞，紧张地想要过来查看情况。夏川冬见状，内心反倒有了种欺骗单纯少女后微妙的内疚感：“啊，这个嘛……” 察觉到对方只是戏瘾发作，葵扶了扶额，神色复杂：“没什么事我就继续关注那边的决斗……啊，到终幕了。” 夏川冬闻言转头，恰好看到Pymaker从数据风暴中冲出，开始了行云流水的操作。少年首先巧妙地规避了【破解龙】的效果，然后利用受到的伤害特招了怪兽，成功一举召唤出Link-3，漂亮地完成了OTK。 “哦？厉害啊。不过藏着那么厉害的手段不在上回合用，是没抽到卡，还是……”夏川冬思考着对方刻意钻入数据风暴的举动，接着她注意到身旁的小伙伴朝对方的落点冲了过去，“等一下啊！那家伙……” 身穿战甲的金发少女不知何时收拢了背后的机翼，在她身旁轻灵地落下：“看到了吗？那个伊格尼斯之前……” 夏川冬看着对跑过去的蓝色女孩和另一边赶来的另一个决斗领袖作出“对手不是你们”的宣言后立刻下线的Pymaker，微微颔首：“吞噬掉了……把那个决斗的失败者。果然不是什么普通的AI，就算是伊格尼斯，那家伙的手段也有些过了……得找个机会和那家伙决斗一场，探探虚实。” “在那之前记得先锻炼一下你的高速决斗技术。”零衣在说完话之后，罕见地没有立刻回到决斗盘中，而是注视着在风暴的余波之后，零星飘散在空中的数据碎屑，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在冬正打算询问时，少女AI仿佛提前判断到她想说什么，开口解释道：“这场决斗的所带来的讯息碎片中，似乎能收集到我损坏的记忆模块中的内容……毕竟是调动起了整个LinkVrains的数据风暴，将藏在角落里的数据残余都扰动起来了。” “这样啊……那么需要我帮忙吗？”女孩走到搭档身边并肩，一同注视着那些闪亮的碎屑，“如果是收集程序的话——” “不需要那么麻烦。”零衣碧绿的瞳孔中浮现出用于锚定的准星，向着半空中伸出手。下一刻，在半空中无序浮动的数据碎片停滞了一瞬，紧接着如同被磁极吸引的铁屑向着她手中聚拢。 最终，那些数据化作了一颗球体，安静地悬浮在零衣手中。少女AI收回手，注视着这份失而复得的过往，如同祷告般双手合拢，将其收入怀中。 ＊＊＊ 以从高处俯视的第三方视角，她巡视着这片属于自己的，灰白而寂静的记忆空间。 自从醒来之后，这片空间中并无除了白色与灰色之外的第三种颜色。在休眠时，少女AI漫步于此处，时常觉得这里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 而今，曾遗失的数据失而复返，这片空间终于迎来了灰与白之外的色彩：四周浮动着残破不全的场景，图片的边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界限逐渐变得暧昧不清。 ＊＊＊ 少女AI任凭自己穿行于图景之中，海量的信息如同万花筒般旋转铺开，陌生而又熟悉的体验不断冲击着处理核心，令她不由得倒退一步，不由自主地半跪在地上。 在一旁密切注视着状况发展的夏川冬立刻反应过来，跟着蹲下轻轻揽住搭档的肩膀：“没事吧？” 少女AI没有理会她的提问。在一瞬间，零衣的眼神变得空洞，她低下头注视着自己的双手，喃喃道：“我记起来了……” “零衣……”夏川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女孩内心正因搭档即将吐露追寻已久的真相线索而忐忑，少女AI无意识低声说出的下一句话却令她如坠冰窟。 ——“我过去，确实曾在现实世界中拥有过与人类的外形近乎一致的身体。” …… 即使已经进入深夜，夏川冬依旧毫无睡意。女孩趴在电脑桌前，歪着脑袋，左手握住相框边沿，定定地注视着桌面上的合影。 先前，她与零衣的邂逅太过自然，平时相处时又有种水到渠成的流畅感，导致她忽视了一个现在想来有些奇怪的细节：到底为什么，零衣是以人形的姿态在LinkVrains当中活动的？ 大多数人类在智网中活动时选择仍然保持人形，是因为以现实中的形态进行虚拟活动最为方便，并且不会留下认知方面的后遗症。但是，这份便利却并不对最初仅仅只是代码的AI生效。倒不如说，对于没有固定形体的AI来说，以人形来活动才是最奇怪的事。 因此，结论已经很明显了。 ——对于已经遗忘了过去的零衣来说，从一开始，她就下意识选择了自己最为习惯的外表与姿态在LinkVrains中活动。 “这样一来，在所谓的‘神姬计划’中，你究竟造出了什么啊……天宫飞鸟？” 良久，如同叹息般，女孩从口中吐出了近似质问的言语。 但是没有任何人回答她。相片上的白衣女性嘴角保持着优雅的弧度，一如既往地维持着那副温柔的姿态注视着相框之外的人。 女孩沉默地面对着这副光景许久，最终缓缓将相框放倒，覆盖到桌面上，然后逃避般把头埋进了臂弯中。 12. Episode 11.休息一回 LinkVrains网友交流区 →版聊专区 →芳香花园 【芳香风暴】疑似与BlueAngel有关联的神秘男性现身？！ No.0鹰身先知 【图片】【图片】 关系看起来很好的样子，看ID也不像是哪个决斗领袖，查了一下排名在5000开外，莫非是BlueAngel在现实中的朋友吗？ No.1 这画质……一看就是楼主从之前PM和汉诺骑士的那场决斗录像里截出来的 明显是拍摄途中因为飞行角度切换无意扫到的片段，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在PM身上的时候还特地一帧一帧去截BA出现的画面的楼主是粉丝之鉴o(￣▽￣)ｄ No.2 Skystriker？压根没听说过的ID，估计也只是因为数据风暴里快要掉下去被BA扶了一把，之前的录像里她中途不是也救过PM一次么？ No.3 To2:瞎了吗第二张图里面这么近的距离凑上去当看不见？ No.4 说起来BA酱最近傍晚决斗领袖的聚会出现的次数也减少了 女神不在一点动力也没有啊，难道真的是线下有约打算彻底转入现充生活么？不要啊我不要女神毕业呜呜呜呜…… No.5 好歹是这么久经营起来的账号了，稍微有点信心啊喂。就像花了几年好不容易组起来的卡组哪能说拆就拆，都是有感情的东西了，账号也同理。 No.6 To5:不，我就是那种决斗领袖第一结果出一次换一副的存在。我可是要成为最强决斗者的存在，赢都赢不了你跟我谈什么情怀→_→ BA是打算这个账号毕业了么，离我晋级新的决斗领袖指日可待 No.7 【某打码世界赛选手采访语录“我要成为世界冠军，女人什么的很碍事”.jpg】 No.8 (￢ω￢) 成了，这帮牌佬没有女朋友的原因找到了 No.9 和BA毕不毕业没什么关系排行榜T1要是都是这种功利玩家我看才迟早完蛋 对自己的卡组没有感情的家伙看什么卡组觉得厉害就跟着换一副 看了几盘别人的决斗就以为用着一样卡组的自己天下第一说到底也不会对自己的卡组有更加深刻的了解迟早会被卡组抛弃 这种家伙要是真的能成为决斗领袖才见了鬼了^^ No.10 To9:楼上看不起排名第一的玩家的卡组？线上来对战！ No.11 To10:来就来怕你不成 现在立刻上线决斗广场中央喷泉见 三局两胜输了的人放弃本轮排名不会不敢吧^^ No.12 To11:说到做到，你给我等着 No.13 草，所以真的去打牌了吗，一会记得回来告诉我们结果 No.14 服了，你区聊个八卦居然就因为这种原因跑去线上对战 我看这帮牌佬压根不是来聊天的，就是为自己牌瘾犯了找个借口 No.15鹰身先知 刚刚去查了一下“Skystriker”这个用户名的过往战绩 【图片】【图片】 有点可怕，注册不到一个月上升到5000多名，期间排名下掉的原因不是因为输，而是因为有两天没参与对战 LZ想起来这人是谁了，第一天上线的时候在决斗广场上连赢四场，新晋榜的一个小热点，用的是混合主题，打法偏向于展开一回杀，但是长线对战时又会变成资源交换的打法。看录像卡组里似乎放了不少魔法卡，解场和OTK是拿手好戏。那天要不是PM出现把热度盖下去了，他应当是头条的有力竞争者 No.16 To15:这装扮一看就是RPG狂热爱好者，卡组的主题也是机甲美少女和骑士？我记得隔壁同人区有人考据出BA的形象来源于绘本，完了，越说越觉得这两个人可能真的有那么点关系 今日怕是要失恋(；′⌒`) No.17 所以女神是线下安利了自己的男朋友来打牌么 No.18 只是看上去能聊几句天的样子吧 线上遇到熟人打个招呼挺正常，心态放宽点 至于账号毕业，应该不会，我有LV管理员的内部渠道说下周六BA新的决斗演唱会门票开售，前十可参与对战互动环节，可以准备起来了w No.19 啊？真的吗！我即刻上线找人编写抢票程序 No.20 高清画质看起来好眼熟的样子 有谁知道他常在哪里出没么，想和他对战一局探探底 No.21 To20：这人除了第一天，上线的时间很不规律，出没地点也挺随机的，想抓他的概率大概和随手一盒开出自己想要的银碎差不多，但还是比找到PM高那么一点点（PM大概是纪念碎那个罕贵的程度 有极大可能是自行编写了账号安全程序，登陆地点和实时位置处于隐藏状态，大家都知道LV为了鼓励对战线上的位置显示是关不掉的，如果看不见或者搜不到八成是自己改了代码 还挺神秘，不过某种意义上要是解释为不想让人发现他和BA的关系的话，就有点微妙了 No.22 只有我的关注点在Skystriker的战绩么？牌打得菜，女神都不理你，人间真实，我先哭为敬（；?д｀）ゞ No.23 To22:快住口，破防了（╬0皿0）=○＃（＃）3￣） No.24 To15:看录像是没见过的主题，数据库里也没有登记 很好，男人你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_→) 万万没想到我第一次关注蓝天使竟不是因为她的卡组和偶像活动，而是她那神龙不见首尾的男朋友 No.25 我不信！偶像怎么会有男朋友（；?д｀）ゞ 完全违背偶像准则了我要投诉！ No.26 虽然打着决斗偶像的名号，但是和现实里毕竟是不同的 说到底偶像这个称号也是粉丝们先这么称呼的，本人似乎也没有预料到会以这种形象出道 不过适应得相当良好，和卡组风格也很契合，久而久之就变成默认事实了 这次的事件说不定是有意为之，作为想要转型的征兆，不过现在外面铺天盖地讨论的都是拯救了智网的PM，决斗领袖们的热度都在下降呢 No.27 该说是命运的重演吗，无论是之前在讨论的Skystriker还是BA酱，风头完全被PM盖过了啊，真是罪恶的男人 No.28 To27:再怎么说也是从汉诺骑士手中拯救了LV的英雄，昨天那场高速决斗看录像也相当精彩 不过这种时候站出来的不是决斗领袖确实有些令人寒心 No.29 To27:哪里没站出来了？BA那时候是还没赶到现场，不是PM抢先一步挑战成功了么 如果意思是等高速决斗打完了去挑战PM那件事的话，讲讲道理，热爱决斗的家伙谁不想和PM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呢？ No.30 歪楼了歪楼了，这楼不是讨论和BA有关联的神秘男性角色么 这人的号其实我见过，当时在决斗广场外的偏僻区和一个用仙星的妹子打大师决斗，因为是没见过的卡组就干脆围观了全程，妹子估计是BA的粉丝，装扮挺像的 结果暂且不提，就说下个人观感，操作挺不错，既没有因为害怕扣血就畏畏缩缩错过展开机会，也没有展暴的时候嗨过头导致二回合残血被仙星直接烧完反杀，看样子是某个喜欢实卡决斗的老手终于学会上网冲浪了 打完和妹子有说有笑地走了，看样子是关系很好的亲友，大概是仙星同好会的成员吧(。???)ノ No.31 To30:就是说还是粉丝咯？我就说偶像怎么可能有男朋友！ No.32 To31:先别急着下定论 我的关注点反倒在亲友妹子用的卡组也是仙星上，虽然很想说是帮亲友接近偶像要签名，但是想到楼主发的第二张图里那个BA酱亲切关怀的表情和动作也不确定了 No.33 To32:不过BA倒是那种很会关注粉丝的人设 “决斗风格多变，善于抓住粉丝的心” 抓住粉丝的心也要从关怀粉丝本身做起嘛(。???)ノ No.34 To32:我怎么觉得Skystriker不是对BA感兴趣，而是对仙星这卡组本身感兴趣 No.35 To34:我竟无言以对 仙星本身在论坛里也是高人气卡组，最近同人区有个考据佬也说要联合画手出画集 Skystriker曾经大号被偶像卡组虐杀所以开小号卷土重来四处挑战仙星玩家一雪前耻可能性微存 No.36 都在关心Skystriker和BA的关系，就我一个人对他本身的卡组很好奇吗？ 数据库里完全没有登记，虽然说这方面是SOL老系统的锅，但是卡查这方面，明明有的卡反倒显示不存在，每次都是一查一肚子气(′д｀σ)σ No.37 To36:全TM怪SOL的运营垃圾就完事了 有些实在稀罕的旧卡没有收录情有可原，但是很多刚出现没多久的新卡也不肯在数据库里稍微补充一下，每次都要在论坛的录像里自己翻 对，说的就是PM的电子界卡组，数据库查无此卡组，想推个bo还得先把录像翻一遍抄效果，我上课做笔记都没这么勤快 No.38 To37:可以试一下隔壁技术组研发的那个民间卡查ヾ(?ω?`)o 不仅仅是卡的种类更丰富，效果描述的文本也更精确，连异画和实卡的罕贵度也有收录 甚至还科普了很多事务局的Q＆A No.39 To38:我就是隔壁技术组负责贴图优化加上写程序的 (-_ゝ-)说个好笑的事，为了查清PM电子界的卡效全组顶着AV画质的录像截图一帧帧分析 现在大家都是可以看一眼缩略图就能分辨出PM外观真伪的强者了，甚至下岗即刻汉诺骑士再就业 No.40 To39:过于厉害反倒连多余的赞美都显得苍白了！∑(口|| 既然出现了我就姑且问一下有无Skystriker的卡组收录！对他的决斗风格相当感兴趣了 No.41 To40:在做了在做了，但是这人的卡组收录估计比PM还难 主要是没什么名气，除了第一天基本没人录他的决斗 No.42 虽然决斗的次数不多但是看了看仅有的几场录像大致可以判断出对于卡组的感情应该挺深的是个OTK爱好者每盘必出王牌怪兽 当然终端具备一定的压制力也许也是个原因由此可以看出情怀卡组有个大腿级别的老大哥是多么重要^^ No.43 To42:是之前决斗的大佬么？这么快就出结果了，不愧是大佬 No.44 To43:真的算不上什么大佬 本以为能过下决斗瘾现在打完反倒感觉更想打牌了(o=^?ェ?)o┏━┓ 简单说下过程算了开始为了稳妥起见选了BO3但是第一局就发现对方只是照抄决斗排行耪前列卡组和固定bo完全没有理解运转的核心只会打定式 原本是展开向的卡组被打断了几次终场做得挺不伦不类的连妥协场都算不上一顿操作OTK了 第二局换side对面学聪明了知道换报社部件结果把自己卡死我能笑一整年 总而言之之前赌约的条件对他更有利还说不定再回家研究个几个月吧希望下次见到他的时候水平稍微能提升一点^^ No.45 感觉又歪到别的方面去了 楼主你还好吗 No.46鹰身先知 还好了，本身外面铺天盖地地讨论PM的决斗和行踪消息，不大感兴趣，所以想试着开一贴聊聊别的话题 虽然说在消息认证之前下定论不好，但是一想到BA酱有更加亲近的对象就感到寝食难安(；′⌒`) No.47 想开点，就算没有新人出现BA也不会接近你的，是不是感到了一丝安慰 …… “问题很大。”午间下课的时候，浅咖色短发的女孩把放在桌上的平板推到对方面前，然后双手抱在胸口，表情严肃。 夏川冬手里拿着水杯，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帖子的标题，随即立刻被呛到捂着嘴开始咳嗽，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引得下课后还未离开教室的别的学生纷纷侧目：“咳咳咳……什么鬼？！这帮人瞎了吗？看不出我用的是女号啊！” “还真不一定能看出来。”葵回想起对方的线上造型，心情异常复杂，“拍到的部分完全掩盖了面部特征和身材，身高也高于女生的平均值，再加上女性决斗者在LinkVrains里算是相当稀有的存在……也难怪这些人纷纷揣测你是男性了。比起这个，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夏川冬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她依旧没放松下来的表情，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当即以头抢桌以示诚意：“财前学妹你冷静，这件事我来想办法，实在不行今晚就黑进论坛把所有相关话题的帖子都删了……” “我很冷静。”葵叹了口气，用略带同情的眼神看着她，“其实我不是很在意论坛上的这些流言……问题是哥哥看见了，肯定会问我是怎么回事。你保重账号安全，希望过了这几天还能看到你。” 夏川冬一听，立刻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坐起来，从包里摸出纸巾擦桌子：“啊你不介意就没关系了。我的账号现在由零衣管理，无论是SOL内部的封号程序还是其他人想骇进这个号都会遭到无差别的反击，顶多我这几天低调点，完全OK。” “……有个厉害的AI就是好啊。”差不多习惯了她这副德行的葵见怪不怪，只是 感叹了一声，“一起去吃午饭吗？小卖部新出的面包挺好吃的。” “既然是学妹你邀请，再推脱就显得不解风情了。”夏川冬大大方方地一口答应下来，拎起收拾好的书包，跟在葵身后去小卖部排队。 二十分钟后，学校花园，绿荫树下用于暂时休憩的座位上对坐着来自不同年级的两个女孩，都在边啃面包边看着平板，区别是浅咖色短发的女孩看的是手里电子屏幕中的决斗录像，而黑色长直发的女孩则在几个新闻网站之间翻来覆去地查询着在Dencity登记过的几个有名的科技公司有关仿生人开发项目的报道。 葵注意到对方正在看的内容，不由得咦了一声。察觉到她的视线，夏川冬抬起头：“怎么了？” “前辈是在查找Dencity里的科技公司公开的仿生人相关项目吗？”财前葵眨了眨眼，“最近课上好像没讲到这些……是打算预习之后要学的知识？” “只是纯粹的个人兴趣。”夏川冬打了个哈哈，“财前学妹你是连后面的课程都了解过了啊……能在保持线上活动的同时不落下课业，很厉害啊。” “不，我只是想到以前晚上和哥哥聊天的时候，他提到过SOL有过仿生人有关的企划，但是最后废弃了。”葵被夸奖后有点不好意思地微微偏头，“不过好像提出企划的人没有放弃，最近又开始争取了。” “SOL……吗。”夏川冬皱起眉，陷入了沉默。值得怀疑的对象很多，但是作为LinkVrains的运营，任何有关科技的话题提到SOL都显得格外可疑。 财前葵没注意到对方的小表情，她吃完了面包，把手里的塑料包装袋揉成一团，一边在平板上摁了几个键退出，一边随口问出了自己的疑问：“说起来牧野店长的卡店招牌下面是不是有个小字的注解，上次去的时候没注意，回过头来店里已经在翻新了……” “哦，你说那个啊？”夏川冬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地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开始收拾东西，“那个是个很文艺的小名，因为店长的梦想其实是开咖啡店但是创业失败了，为了纪念他的梦想就保留了一下从前的店名。” “……咖啡店？完全看不出来——”葵愣了一下，手里团起来的包装袋没拿稳，直接一下子弹了出去，砸到了某个路过的学生身上。 她赶忙走过去道歉：“抱歉，是我不小心。咦，你是……” 夏川冬跟着走了过去：“怎么了吗——啊。” 冬短促地卡壳。认出对方居然是之前在热狗车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正当她在思考葵为何也是一副惊讶表情的时候，戴在左手腕上的决斗盘忽然发出一阵电流的噪声，紧接着泄露的电流刺痛了冬一下。同时对面的少年也像是有所感觉般，后退了一步，捂住了脑袋。 夏川冬表情扭曲了一瞬，不由得抬起手腕：“怎么——”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举止显然过于奇怪，于是将手腕放下，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好意思，似乎是决斗盘出了点问题。葵，是你认识的人吗？” “是同班同学……比起这个，夏川学姐你没事吗？”葵转头看她，语气关切。 夏川冬摇头否认：“不，只是得立刻检查一下。失陪了。” 为了防止被陌生的家伙看出端倪，她转回去拎起背包，迅速从另一边离开。被莫名其妙扔下的葵自然是十分奇怪，当下也顾不上继续道歉，迅速转身跟上了：“啊，等一下——” “零衣，刚才是怎么回事？”走出一段距离，躲进阴影后夏川冬才开口。 “被那家伙决斗盘里搭载的程序突然攻击了，只是下意识反击了一下，没想到会伤到你。抱歉，冬。”零衣的声音从决斗盘中传了出来，夏川冬摇头示意自己并未受伤，随即陷入了沉思。 居然在决斗盘里搭载进攻性的黑客程序？那家伙是什么人啊？ “你干了什么。”目送两个女孩相继离去，不苟言笑的少年抬起手腕，盯着决斗盘上明显因为闯了大祸十分紧张，却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暗之伊格尼斯。少年语气冷淡，明明是疑问却用了肯定句，大有对方不老实交待就将其销毁的气势。 “呀，这个，Pymaker大人，人家只是想和对面可爱的女孩子AI打个招呼而已，谁知道她反应那么大啊。”紫黑色的眼球滴溜溜地打转，顾左右而言他。 “……说是打招呼，实际上是破解吧。对方的反应明显是搭载了拦截程序。”少年冷声道，“少做会暴露的事。” “是是……因为那家伙传出的信号是相当罕见的类型，实在忍不住好奇心……不过居然能拦得住AI酱我的攻势，对方似乎也是个高手啊。还是说是因为数据缺失的缘故呢……呀，完全想不明白，要是能早点把缺失的部分夺回来就好了……”寄宿于决斗盘的小家伙絮絮叨叨地分析着，少年听得实在心烦，斥责了一声“闭嘴”后选择关上了对方的发声程序。 少年保持着一贯的冷淡表情，心中却泛起了波澜：刚才一瞬间，LinkSense突然发动，感知到那个黑发黑瞳的女孩身边，好像有个虚影……是错觉么？ 与夏川冬告别后回到家门口，等待着智能识别的财前葵思考着下午的事，叹了口气。 ——下午的时候，夏川前辈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吧？但是我似乎也没有询问的立场，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明明我也是为了…… 一个淡粉色长发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脑海中。葵惊异地睁大眼睛，脑海中有关回忆的部分被调动起来，却被开门声打断了思绪。 门打开后，少女被眼前所见的景象小小地惊吓了一下——自家哥哥居然难得会提早回来，实在非常少见。 葵正想开口寒暄，却听到对方先开口道：“葵，今天提早回来一趟，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讨论，之后社里还有事加班。” “是什么事？”女孩心中隐隐有了答案，语气不由得平淡下来。 “之后SOL将会对LinkVrains进行大规模的扫描，为了防止出问题，你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参加高速决斗了。” “……我知道了。”总是这样，为什么哥哥不能明白呢，我不是从前那个只能跟在他身后的小孩子了，我已经能够…… 葵的思绪恍惚了一瞬，旋即被晃的声音打断。 “还有就是，今后也在现实里多交点朋友吧，不要把什么东西都寄托在虚拟世界里。”还未换下职员装的财前晃看了看手表，“今天回来的时间晚了点？原本想一起吃晚饭的。” “……有些别的事。”下意识隐瞒了自己最近总是和夏川冬一起混迹于卡店的事实，葵思索着对方话中的含义，低下头随口应声，“我先回房间了。” 皱着眉头看向葵离去的背影，晃思索再三，还是把手机里那条信息发了出去，然后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收拾东西打算离开。 口袋中的手机屏幕亮着荧荧白光，朝着备注为“GhostGirl”的对象，内容为“另一件事，用户名为‘Skystriker’的决斗者最近似乎在接近葵，想办法找到对方，我想和他聊聊，需要的条件尽管开口”的信息正处于发送中的状态，很快发送完毕。 而另一边的黑暗中，银紫色相间长发的女姓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很快摁下了回复。 ——“可以啊，只不过详细过程和报酬，我们得好好谈谈”。 13. Episode 12.决斗要在放学后！ 午休的铃声响了起来，夏川冬拎起书包，出门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一如既往地孤身逆行在直奔小卖部的人流之中，到达教学楼门口时，女孩暂停了步伐。 财前葵似乎不在教室。这几周以来，女孩们中午总于门口汇合，偶尔主动寻找对方，然后讨论着决斗与LinkVrains相关的事，一同度过午休时光。 夏川冬打了个哈欠，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对方之前发消息说回家后被哥哥限制了上网，之后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放学在牌店见面了。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缘于线上线下相联的决斗，两人之间悄然建立了一段友谊，于LinkVrains中的共同行动也令冬获得了不少乐趣，然而联结的消失就是感情淡化的开始。 还能够保持与葵的感情吗？夏川冬无法确定。 “……到了最后，所有人都是要离开的。”她自语着。 ——不要和别人接触，得到再失去的感觉并不愉快。任何快乐都是短暂的，沉浸于其中并不适合她。不要对将要利用的对象产生过多感情……对于自己这样的人而言，孤独是件好事。 虽然如此安慰着自己，但女孩不知为何，依旧感到难以释怀。 夏川冬双手背在脑后，仰卧于学校花园中某个被茂密的爬山虎完全遮蔽的凉亭中，看着透过树叶中的缝隙洒下的阳光，闭上了眼睛。 ——不想去上下午的课。没人会特意去在意自己。这个时间段，LinkVrains当中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呢？干脆去看看好了，顺便做点任务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这样想着，她睁开眼睛，举起戴着决斗盘的左手腕，低声念出了开启虚拟世界的密钥：“——IntotheVrains.” “指定决斗的数据碎片收集？用来还原决斗过程和卡片效果么？听起来倒是比分析录像可行性强得多。不过像Pymaker那样神出鬼没的家伙上哪找他决斗去啊，委托人真的有好好考虑过吗？”之前在零衣的陪同下练习了一段时间的高速决斗，这会正坐在虚拟数据构成的高楼顶部休息时，夏川冬一边调出屏幕查看着匿名论坛中的讨论，一边吐槽。 透明的屏幕映出底下熙熙攘攘的人流，夏川冬扫视了一眼，决斗广场最热闹的中心虽然少了许多，但看起来和以往并无什么分别。女孩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继续操作着屏幕。 “很在意么？”零衣站在她背后，双手抱在胸口，凝视着正在进行决斗的人群。 夏川冬愣了一下：“什么？” “最近BlueAngel没有在智网中出现。”少女AI不带任何感情地一语点出了对方的心思，“是因为闹了什么矛盾吗？” 女孩沉默了一瞬间，突然笑了笑：“不，倒不是因为这个，她有好好和我说明过之后的安排。如果只是为了这点小事停滞不前的话，像什么样子。” “这样吗……开始了。”零衣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转向另一个方向。 “什么开始——”夏川冬话刚说到一半，目瞪口呆地看着从天而降的铁制牢笼朝着整个区域笼罩下来，紧接着不知为何，区域内的玩家一个接一个被迫登出，如同退潮的水波一般。然而到了她面前时，那条界限轻轻巧巧地越了过去，继续驱赶着别的人群。 “……是你的保护程序么？”女孩后知后觉地开口。 “不，冬。是你的账号被盯上了。”零衣的表情严肃起来，数据的碎片朝着少女AI的身边开始汇聚，开始自行整合编写破解程序，“登出键被管理员锁定……为了避免意外，还是尽快下线为妙。” “拜托你了。”夏川冬的目光移向不远处逐渐躁动起来的数据流，那之上似乎有两个人展开了高速决斗，其中一个的身影看起来十分眼熟，正当她打算靠近点观察时，余光中某个突然出现在附近的天蓝色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不可能，这个时间她怎么会在这里？！” 几乎没有多想，女孩从高楼上一跃而下，朝着对方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还是老样子，不按常理出牌啊。说是不在意，结果不还是重视得很么？”少女AI沉默地盯着对方离去的方向，手头写到一半的程序停了下来，不明不白的感觉悄然自中枢诞生，并逐渐蔓延。 “……”零衣很快确定，无论源头是什么，确实有种类似于人类的不悦情绪在感知中浮动。不是很想分析造成这种状况的缘由，她挥手收起界面，向着搭档离去的地方追了过去。 在狭窄的小巷中拐过好几个弯，来到了一处如同废墟的断垣残壁中，面前的人影终于停了下来。夏川冬在追上对方后立刻开口：“BlueAngel！你不是说被你哥哥限制了LinkVrains当中的活动吗，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话语中止了。面前熟悉的蓝天使形象的少女朝她嫣然一笑，解除了外表的伪装。银紫色相间长发的女姓朝她眨了眨眼，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玫瑰花：“要不是这样，Skysriker你也不会就这么乖乖跟过来呀。老实说，你还真是那种相当可爱的类型，也难怪叛逆期的小姑娘会看上你了。” 夏川冬不明所以地皱眉：“你在说什么？你是谁？为什么要装成BlueAngel的样子？” 对方没有理会她的疑问，而是自顾自地继续道：“可惜仗着自己的外表去欺骗女孩子的感情，总会惹到些不该惹的人……我也是受人所托，所以没办法，抱歉啦！” 说完她将手中的玫瑰抬手一扬。夏川冬猝不及防被花瓣洒了一身，正莫名其妙时，落到地上的花瓣突然化作数道锁链，在她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将她缠绕起来，然后甩到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的柱子上，牢牢捆住。 “啧！”身体虽然直接撞上了石柱，但因为意识体仔细调整过各项数据，并没有很痛，不过毫无来由的袭击，还是令女孩心中瞬间燃起了无名怒火。 挣扎了几下发现完全无法挣脱后，夏川冬抬起头怒视着对方，心中反倒冷静下来。思考着究竟是谁突然这么针对自己，女孩开口：“突然做出这种不可理喻的事，至少该先好好报上自己的名字吧？” 察觉到她的目光，对方耸了耸肩：“我的名字是GhostGirl……都说了是受人所托啦，小哥你也别挣扎了，光靠蛮力可挣脱不了这个程序，还是一会等委托人来了老实交代比较好哦。” “……先不论你那个莫名其妙的称呼。你真的以为自己等得到那个时候？”被束缚住的冬看向对方，虚拟形象金色的瞳孔中逐渐染上了一层冷意，“要是以为我会这么束手就擒，还真是太小看我了。” “欸……所以说你有什么办法呢？”GhostGirl对于她的话显然无动于衷，反倒是尽职尽责地解说了起来，“除了这个程序之外，这块区域内早就设置了权限屏障，就算小哥你有帮手，一时半会儿也是过不来的哦。” “所以都说了……”夏川冬深吸了一口气，将对于从刚才开始一系列莫名其妙遭遇积攒下的愤怒，一口气完全发泄而出，“为什么要叫我‘小哥’啊！我明明是女的啊！” 几乎就在她喊出最后一句话的同时，一声爆破的巨响回荡在二人耳畔。GhostGirl下意识退避，没有听见冬那句关键的澄清。周围原本结构就十分松散的砖石瓦砾不堪重负，纷纷再度坠落，手中拎着由数据构成的大型重装武器的金发少女站在被轰出一个大洞的“权限屏障”门口，抬头看了看内部的情况，缓缓开口：“我刚才，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事态？” 一旁的冬转过头，看向她的方向：“太慢了啊——零衣！” 零衣手中的重炮化为数据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红色打底、纹路为黑色的作战刀，闻言轻描淡写地开口：“相较之下已经采用最优路径——编写针对性程序所需的时间过多，转而使用了大规模的数据流直接暴力破解。顺带一提，如果不是你不听劝告先行离开，一同行动的话这边应当能够提前发现危机预警。 “不过考虑到人类有时不肯好好说话的状况，我就姑且把这当作劫后余生的感激了。” “……抱歉，我的错，之前我不该擅自行动。”夏川冬意识到搭档的语气似乎蕴含着某种令她感到危险的阴影，立刻认错并老实道歉，然后费力地伸出手指了指身上的束缚程序，“那个，这边也能帮下忙吗？” 随风漂流的数据碎片悄然汇聚到女孩身侧，扫描程序代码的同时将信息传达给操纵者。而束缚程序的主人显然被之前少女AI不合常理的暴力破关法所震惊，一时半会儿忘记了对策：“那种规模的数据流？对硬件的要求未免也太高……简直是有钱的家伙们专用的作弊法啊。” “没有必要用那么麻烦的方式，只不过是引导了数据本身的流向而已。”处于扫描间隙的零衣礼貌而冷淡地回答了对方，然后伸出了手，“这个程序是你编写的吧？能不能直接将破解方式交出来，或许还比较省力点呢？” 啊，又来了，例行的即使1%的可能性也要劝说的最优解理论。要不是夏川冬这会还被捆着，她简直想下意识扶额。 “……突然间提出这样的要求，未免也太有些强人所难了吧？”GhostGirl微微眯起了眼睛，“要是我拒绝，小姑娘你又要怎么办？” 零衣听着她的质问，双手握住刀柄，将回馈到身旁的数据碎片尽数缠绕于刀刃上后，微微屈膝，清澈碧绿如翡翠般的瞳孔中，隐约可见快速流动的细小字符光带：“那也无所谓了——反正，结果是一样的。” 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蹿出，金发碧眼的少女AI对于将自家合作者束缚起来的锁链一瞬间连斩数刀，几秒内夏川冬身上的程序已经被拆解殆尽。女孩猝不及防地挣脱开来，差点往前摔了一跤 ，还是零衣转身站直搭了把手才令她站稳。 “谢了，零衣——接下来，突然间冒出来，还对我干了这种事，我们之间有笔好大的账要算啊，GhostGirl小姐。”夏川冬转过身对上银紫色相间长发的女姓，摁了摁指关节，“听你之前的话是有人指使你来抓我？能告诉我幕后的委托者究竟是谁吗？” GhostGirl刚从少女AI对程序如同手术刀般精确而稳定的破解中回过神来，乍一看到面前超出预想的局势，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脑中快速思考着。就算程序被破解是意料之外……至少也得拖到那个人来才行，幸好之前还留有后手。如此一来，现下应当做的事只剩下一件。 “能将这个程序破解，小哥你的朋友还真是不得了。”GhostGirl点开决斗盘上的程序，确认完好之后暗中松了口气，随即不慌不忙地看向了对方，“但是之前抓到你的时候，我已经预先加载了强制决斗程序作为保险，如果不能打败我，就无法在这片区域登出。如何，是打算老老实实地等着，还是打算与我一战碰碰运气？” “……你这家伙，还真是有够没完没了的啊。”确认了登出失败的夏川冬咬牙，“我也没干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到底上哪招惹了你背后这尊大神？” “欺骗了他人视若珍宝的女孩的芳心，在在意的人眼中可是怎样都弥补不了的罪过哦？”GhostGirl看向她背后收起作战刀，双手抱在胸口站着的零衣意有所指。 “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擅自给他人定罪，委托你的家伙也挺狂妄的嘛。”女孩放在身边的手，因为愤怒手指逐渐攥紧成拳，“要决斗就来，输掉的话就不要再来纠缠我。” ——上钩了。 宝藏猎人在心中偷笑，随即开口：“既然是决斗，双方的条件总得对等。如果小哥你输了，就跟着我老老实实去见我的委托人如何？” “好啊。”夏川冬一口答应，随即不满地纠正对方的称谓，“我说，稍微适可而止了吧……那个称呼。” “还真是容易害羞啊。那么——”废墟之外，不知何时蓝紫色的数据缓缓流淌起来。GhostGirl伸手呼唤出自己的滑板一跃而上，夏川冬紧随其后，二人异口同声地喊出了代表高速决斗开始的口号:“Speedduel！” 【GhostGirlLP4000VSSkystrikerLP4000】 “由我先攻。”驾驭着滑板先行的宝藏猎人扫视了一眼开局的四张手牌，很快作出决断，“通常召唤【幻变骚灵-寻道梅露辛】（ATK500/DEF300），然后盖两张卡，我就这样回合结束。” 【GhostGirl：手卡1，怪兽1，盖卡2】 面容诡异的蓝色人鱼从半空中出现于主怪兽区，朝着对手发出诡异的笑声。 注意到对手疑惑的神情，GhostGirl笑吟吟地看向夏川冬，开口宣告：“第一回合的确就这样结束。如何？小哥你就这样直接攻过来也无所谓哦？” 原本还在思考手卡展开的女孩瞬间被其打断了思绪，下意识情绪激动地抬头反驳：“还要我说多少遍，不要叫那个称呼，我是女的啊！” “欸？女孩子？”GhostGirl一愣，重新仔细检视了一番对方的外表，察觉到了之前对话时感受到的违和感，瞬间明白了她之前愤怒的缘由。 旋即宝藏猎人想起委托人算得上是保护过度的态度，不由得表情微妙起来：“晃那家伙，要是知道自己如临大敌的对象居然是个女孩子……简直迫不及待想看到那家伙听到这话时的表情了。” “晃……？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夏川冬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话里的信息，突然想起葵之前似乎说过自己有个在SOL工作的哥哥，加上之前看到论坛中的流言后对方的警告，心中隐约有了个猜测，“不会吧，难道说……” “哦？这就是RPG中花心勇者的最终下场么，完全被关心妹妹的哥哥制裁了呢。”零衣饶有兴致的声音从夏川冬的耳畔传来，肯定了她的猜想，“按照公式书一般的展开啊。” “你最近都看了些什么东西……不要这么事不关己地吐槽啊！”夏川冬下意识对着决斗盘低斥了一句，然后才想起对方并不在那里，“好歹也是相关我们共同前程的战斗，稍微给我认真点起来分析对方的卡组特性才是你现在该做的事吧？” “——了解。”零衣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回了那种机械般的冷淡，“敢于在将要迎接对方的回合就这样以低攻的怪物来迎接即将到来的攻击，后场那两张盖卡一定不简单。冬，要小心。” “啊，我明白的。无论如何，现在的目标是要赢下这场决斗。”重新将注意力转回面前的决斗之中，冬小心避开道路上的一处障碍，然后再度开口，“我的回合，抽卡！” 14. Episode 13.你来我往 “在你回合开始的瞬间，发动永续陷阱卡，【魔封的芳香】！”GhostGirl的攻势，于此时悄然揭开序幕，“只要这张卡在魔陷区存在，决斗者双方的魔法卡若不盖放则不能发动，直到从盖放的玩家来看的下次的自己回合到来才能发动！” 剧毒的芬芳从陷阱卡上突然出现的魔药炉中逸散而出，很快在双方高速决斗的魔陷区中扩散开来。 夏川冬点下某张手牌的动作微微一滞：“……什么？” “事先调查对手可是必备的功课，论坛上有关Skystriker的情报虽然很是稀缺，不过能够收集到的部分却拥有出奇制胜的效果呢。”对方的反应如同自己意料之中，蒙面的宝藏猎人愉快地解释着，“‘善于利用各种各样的魔法卡来作战’，就从这方面下手准没错。” “……但是，这样一来你自己魔法卡的使用也会受到影响。”夏川冬沉声开口，“【魔封的芳香】可是作用于两边的。” “的确如此，不过Skystriker你忽略了一件事。”GhostGirl冲她眨了眨眼，粲然一笑，“这世上既然存在善于用魔法卡作战的卡组，自然也就存在善于用陷阱卡作战的卡组。很不巧，我的【幻变骚灵】正归于此类。” “就算是善于用陷阱卡也不是……”夏川冬说到一半，神色骤变，“等等，难道说你的卡组里——” “如你所想。”宝藏猎人轻巧地接过话头，“事前我可是做足了准备呢——这场决斗，我的卡组里，没有放一张魔法卡。” “用这种方式来规避不利条件吗……”夏川冬目光移向对方后场的盖卡，“简单，但是很有效。不过这边也不能认输，通常召唤【天穹之圣像骑士】（ATK1600/DEF1000）。” “冬，无论是打算展开，还是选择进攻，对面剩下的后场一定要警觉。”站立于废墟中，以自己的方式监视着战场的零衣意识到搭档下一步打算，立刻出声提醒。 “既然是以陷阱卡来作战的卡组，警惕后场是理所当然的吧。说起来，之前调整卡组的时候也想过这种情况，但是这么明晃晃的针对还是第一次。”冬看了一眼对方剩下那张仍处于覆盖状态的后场，继续操作，“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魔导之圣像骑士】以外的【圣像骑士】怪兽1只，我将【天穹之圣像骑士】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来吧，Link-1，【魔导之圣像骑士】（ATK100）！” 手持红色魔法杖的魔导士飘飘悠悠地落到了高速决斗的额外区，跟随着决斗者一同往前滑行着。 夏川冬选中手牌中剩下唯一的怪兽，摁下特殊召唤的按键：“一回合一次，将【魔境之圣像骑士】（ATK400/DEF2000）往【魔导之圣像骑士】的连接区守备表示特殊召唤。这个瞬间，【魔导之圣像骑士】的与【魔境之圣像骑士】的效果同时被触发！ “因此自排连锁。”女孩用于决斗的界面上操作不停，“首先是【魔境】的效果，以自己和你场上【魔封的芳香】为对象，同时破坏！然后是【魔导之圣像骑士】的效果——后发先至，可以从卡组中将一张【圣像骑士】怪兽加入手卡！” “什么？”深谙决斗细节处理的GhostGirl，瞬间意识到了对手此次处理的高明之处——通过自排连锁，来规避对方连锁发动的怪兽与魔陷的效果。这样一来，除非自己使用【效果遮蒙者】或者【无限泡影】这样直接指定目标的怪兽或魔陷将【魔境之圣像骑士】的效果无效，否则能够无效的，仅有后至的【魔导之圣像骑士】从卡组中检索怪兽的效果。 “……啧。”宝藏猎人的眼神暗了暗，不着痕迹地瞥了自己的盖卡一眼，短暂地思考了几秒，作出了决定，“这个瞬间，我发动陷阱【幻变骚灵协议】并使用其效果！将场上的【寻道梅露辛】送去墓地，无效并破坏【魔导之圣像骑士】效果的发动！” 原本，这一招是用来保护【魔封的芳香】不受到破坏，持续将对方魔法卡封锁的对策。虽然被对方巧妙规避开来，但如果就这么让【魔导之圣像骑士】的效果通过，只会令解放魔法卡束缚的对方彻底将盘面铺开。到时候，自己开局时脆弱的场面能不能撑过自己曾调查到的、对方那种狂风骤雨般的攻击，还是未知数。 夏川冬场上的两只矮小的魔导士应声化为数据碎片。与此同时，GhostGirl场上表侧表示的永续陷阱也同样被打得粉碎。数据的余波中，女孩看到对方的神色不再如先前那般轻松，而是认真了起来，不由得笑了笑：“欸，这是没有如你所料发展吗？” “【寻道梅露辛】的效果，从场上被送入墓地时，将卡组中的【幻变骚灵-网络傀儡师】（ATK1600/DEF1700）加入手卡——确实，你的反应多少超出了我的构想。无法使用魔法卡的情况下立即想到用怪兽效果来破局，甚至利用自排连锁来规避可能到来的反击，这一切都证明了你的决斗实力如同我的调查那样，着实出色。”GhostGirl微微眯起眼睛，“但是，这回合你的通常召唤已经用掉，场上也不存在一只怪兽，那只传闻中的电子界族的ACE，大概也无法叫出来了吧？” “……”夏川冬收敛神情，陷入了沉默。GhostGirl先前所说对自己的卡组做出了一番调查，看来所言非虚。圣像骑士的本家下级特招非常依赖EX区的怪兽所提供的箭头，因此，如果对方EX区的怪兽没有提供自己这边能用的箭头的话，第一次进行的通招，然后叫出本家的Link-1开格子这一过程就显得尤为重要。 而看破了这一点的GhostGirl，无疑拥有着非常敏锐的决斗直觉。女孩心中暗忖：这下恐怕是遇到了相当棘手的对手。 ——但是，对方如此的处理，反倒令女孩心中身为决斗者的好胜心一点点燃烧了起来。倘若仅仅与水平远低于自己的家伙战斗，取得胜利又有什么意思？这样棋逢对手的战斗才是每一个决斗者所渴求的啊！ 思及此处，夏川冬不由得看向对手，再度直率地微笑起来：“如你所言，这回合无法进行圣像骑士下级的通招的话，完全无法让我的王牌怪兽登场，甚至只能空过。但这些假设的前提是，我的卡组中只有【圣像骑士】的本家卡！” “难道说——”宝藏猎人意识到了什么，神色一凛。 “不惜将自己的怪兽解放，也要破坏【魔封的芳香】的缘由，自然是解开魔法卡的束缚啊！”夏川冬不等对方说出猜测，抢先进行了操作，“发动速攻魔法卡【闪刀机-大黄蜂浮游单元】，在主怪兽区特殊召唤一只【闪刀姬衍生物】（战士族/暗/1星/ATK0/DEF0），然后将【闪刀姬衍生物】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来吧，Link-1，【闪刀姬-雫空】（ATK1500）！ “盖两张卡，战斗了！用【闪刀姬-雫空】进行直接攻击！锋面霰乱雨（Frontalsharpnelrain）！”夏川冬一挥手，果断下达了战斗指令。 身着蔚蓝色战甲的少女战斗刀出鞘，在一瞬间，挥出如同暴风骤雨般的数道斩击！ “……切！”场上没有怪兽承受伤害，直面1500的生命分损失自然不是那么好受，GhostGirl的身形在滑板上晃了晃，好歹是站住了身。 【GhostGirl：LP4000→2500】 “结束阶段，发动【闪刀姬-雫空】的效果，从卡组中将同名卡不在自己墓地存在的一张【闪刀】魔法卡加入手卡，我的选择是【闪刀起动-交闪】。”夏川冬挥手将面前的手卡显示面板隐藏，随即操纵着滑板顺着数据风暴的流向加速，与自家EX区的战姬一路同行加速，直接超到了宝藏猎人的前方，途中路过对手身旁时不忘并指碰了碰额头，俏皮地打了个招呼。 【Skystriker：手卡1，盖卡2，怪兽1】 银紫色相间长发的女性一愣，随即意识到对方是在对自己挑衅：“被小看了吗……呵。那么接下来，就稍微让你见识一下【幻变骚灵】的可怕之处！我的回合，抽卡！” 挥手展开手卡界面，GhostGirl迅速一览，稍加计算后选中了其中的某张怪兽卡：“通常召唤【幻变骚灵-网络傀儡师】（ATK1600/DEF1700），然后发动它的效果，从卡组中将另一张【幻变骚灵协议】在场上盖放！” 夏川冬转过头，看着那只诡异地微笑着的绿色怪兽，思考片刻，还是没按下打开后场盖卡的按钮。盖放的陷阱这回合不能发动……下个自己的回合，将其破坏即可，不必把仅有一次的无效系效果交在这种地方。 而那厢GhostGirl的攻势正要展开：“发动【网络傀儡师】的效果，将场上表侧表示的【幻变骚灵协议】送入墓地，将墓地中的【寻道梅露辛】守备表示特殊召唤！” 银紫色相间长发的宝藏猎人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叉编织出蓝紫色的数据光流：“好了，在我面前打开吧，连接未知异世界的回路啊！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 幻变骚灵】怪兽两只，我将【网络傀儡师】与【寻道梅露辛】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出现吧，link-2，【幻变骚灵-十六巫赫斯提】（ATK1500）！” 数据之风自下而上，环绕着构筑出了铁锈色多足网络精灵庞大的躯体。或许是因为它过于诡异的外形，这只怪兽被召唤出时，夏川冬本能地感受到一股恶寒，好不容易才压抑下来。 察觉到对方一瞬间变化的神情，GhostGirl不由得一笑：“这种程度就害怕了吗？还远远没有结束呢！结算送入墓地的【寻道梅露辛】的效果，从卡组中将【幻变骚灵-多功能诈骗者】加入手卡！”* “……好不容易召唤出两只怪兽，结果终场却只有攻击力1500点的Link-2吗？”夏川冬冷声道，“【雫空】的效果，【十六巫赫斯提】下降我墓地中魔法卡的数量×100的攻击力——这下就算想要同归于尽，都做不到了啊。” 【十六巫赫斯提：ATK1500→1400】 “哎呀！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居然忘记了……”GhostGirl作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惋惜般摇了摇头，“唉，没办法，我就这样回合结束。” 【GhostGirl：LP2500，手卡2，怪兽1，盖卡1】 “冬，不惜将攻击更高的【网络傀儡师】作为连接素材也要召唤出的怪兽，它的正体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一定要小心。”零衣的分析适时传入女孩的耳畔，及时抚平了对方随着回合推进逐渐开始躁动的情绪。 “我明白。”夏川冬低声应答，随即提高音量，“我的回合，抽卡！” “这个瞬间，永续陷阱【幻变骚灵协议】发动！”正当女孩想动作时，宝藏猎人冷不防出声将她的操作打断。 夏川冬一愣：“准阶打开永续陷阱但是不用效果……究竟是？” 她的疑惑很快被对方解答：“自己的陷阱卡发动后，手卡中【多功能诈骗者】的效果发动！将其守备表示特殊召唤，再用它的效果从卡组中将【寻道梅露辛】在【十六巫赫斯提】的连接端守备表示特殊召唤！然后是【十六巫赫斯提】的效果，上升连接端怪兽原本的攻击力！” 【十六巫赫斯提：ATK1400→1900】 “……原来所谓的战斗方式，是在对方的回合展开吗。”场上的形式瞬间变化，夏川冬的语气虽然带上了忧虑，神色依旧淡然，“成为障壁的怪兽增加了啊，不过想要拦住我，多少还差了点！发动魔法卡，【闪刀起动-交闪】！由它的效果，可以从卡组中检索一张【交闪】以外的闪刀卡！” “能否拦得住，这点似乎还轮不到你来决定！”GhostGirl的语气一变，“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幻变骚灵】卡组的真正战斗方式！连锁你的【闪刀启动-交闪】，发动【十六巫赫斯提】的效果，将连接端的【寻道梅露辛】解放，将【交闪】的效果无效并破坏！” “竟然——”即使早已有所准备的女孩，也不由得混乱了一瞬，不过夏川冬很快冷静下来，“先前的预感原来是这回事吗……的确是十分强大的效果。但是休想得逞——打开盖卡，【闪刀机-黑寡妇抓锚】，以你的【十六巫赫斯提】为对象，将其的效果无效！” “……真可惜，那是做不到的。”GhostGirl的声音自风中飘然而至，如同她的卡组般捉摸不定。 “什么？！”女孩瞳孔一缩。 “【幻变骚灵协议】的效果——只要这张卡在场上表侧表示存在，自己场上的【幻变骚灵】卡效果的发动以及那些发动的效果不会被无效化！ “因此，【十六巫赫斯提】的效果照旧结算。还没完，从场上被送入墓地的【寻道梅露辛】的效果，从卡组中将【幻变骚灵-查询昆提兰那克】（ATK0/DEF2400）加入手卡！” 以低攻怪兽的外表作为掩护的【幻变骚灵】卡组，此时隐隐朝着对手露出了獠牙。灵活运用本身的效果，来回于场上、墓地、卡组与手卡中伺机而动，选择恰当的时机出手，一击即退，一点点将目标拖垮，这才是它们的取胜之道。 “那么，最为关键的检索卡就这样被无效了，接下来要怎么办呢？”GhostGirl悠然的声音传了过来，似乎已经确信自己把握住了这场决斗的胜利，“看来你也只能到此为止，老老实实跟着我去见雇主了。” 二人四周的数据之风逐渐强烈起来。似乎预示着，这场高速决斗即将迈入最为关键的阶段。 15. Episode 14.永恒之圣约 “被无效？那么，再拿回来不就好了吗？”夏川冬并未因对方的话语动摇，同时她果断伸出手，“降临吧，追溯真源的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炎属性以外的【闪刀姬】怪兽1只，我将【闪刀姬-雫空】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来吧，Link-1，【闪刀姬-燎里】（ATK1500）！ “这个瞬间，【燎里】的效果发动——从墓地中将【闪刀起动-交闪】加入手卡！” 女孩报出怪兽的效果时，余光瞥到GhostGirl似乎想做动作，在考虑了几秒之后还是放弃，不由得微微一笑：“怎么，不用那张陷阱卡效果吗？就这样让我的怪兽效果通过的话，局势恐怕就会逆转到不可收拾的境地哦？” “……毕竟是这么关键的回合，不谨慎可不行。”宝藏猎人稍加沉吟，审慎地作出了回应，“在明知道我后场的【协议】能够无效怪兽效果的情况下，还会采取这种措施，对你这样的决斗者而言，是不会犯下这种错误的吧？既然如此，还是把主动权握在我的手里比较好。” “欸，居然没有上当啊……”女孩的语调听起来有些惋惜，但表情却依旧显得游刃有余，“那么，打开盖卡，【闪刀机-鹰式推进器】，选择我场上的【燎里】为对象发动效果，然后发动魔法卡，【闪刀起动-交闪】，从卡组中将【闪刀术式-烈火再燃】加入手卡。” GhostGirl手腕上戴着的决斗盘亮了亮，适时报出了卡片的效果：“【闪刀机-鹰式推进器】，拥有使指定目标不受到除了本身以外其他卡影响的效果，而【闪刀起动-交闪】在检索完后，如果墓地中的魔法卡数量已经凑齐三张，可以再抽一张卡。”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如果我刚刚发动了【幻变骚灵协议】的效果，也只能白白将自己的怪兽送入墓地，还会顺势让对方凑齐墓地的三张魔法卡么？”银紫色相间长发的女性咋舌，“好险，看来这一招棋，是我走对了呢。” “只可惜，这份谨慎并不会对你的败北产生什么影响。”就算是在言语上，夏川冬亦无丝毫退让之意，“【交闪】的效果，抽一张卡！” “要来了么？使用各种魔法卡来进行的决斗。”GhostGirl挑了挑眉，“让我见识一下吧，所谓的魔法卡组，究竟有怎样的力量！” 夏川冬展开手牌界面：“如你所愿——首先发动永续魔法卡，【闪刀机关-多任务战刀机】，然后是魔法卡，【闪刀术式-烈火再燃】，选择你场上的【多功能诈骗者】破坏！那以后，自己的墓地有三张以上魔法卡存在的场合，可以再选一张魔法或者陷阱破坏，我的选择当然是【幻变骚灵协议】！” 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从天而降的火焰流将守备表示的【多功能诈骗者】烧成灰烬后，完全迸溅开来，将GhostGirl后场表侧表示的永续陷阱也一并打得粉碎。 “只剩下最后的怪兽作为屏障了吗……还真是陷入了不妙的境地啊。”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宝藏猎人的语调却并未显得慌乱。 那究竟是自信呢？还是虚张声势呢？从GhostGirl的神色来看，完全无法猜测。 夏川冬面对这种情况，罕见地有些犹豫起来，正想宣布进战阶，打算就这么将对方的场上清空时，先前【十六巫赫斯提】被召唤出来时身体传来的那阵本能的恶寒感忽然涌上心头，硬生生止住了她的动作。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在稍微回忆了一下自己组卡的策略后，最终作出了决定：“……以【燎里】为素材，特殊召唤【闪刀姬-雫空】！然后就这样直接回合结束。” “重复的额外？！”GhostGirl面色一凝，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对手不简单——能在SOL重重管控下取得数据素材，要么是从LinkVrains内测起就开始活动的老人，要么就是与SOL内部高层关系匪浅的存在，而自己的对手显然不可能是后一种。 另一边，夏川冬作出了最后的结算：“结束阶段，结算场上的效果，首先是【闪刀机关-多任务战刀机】的效果，在结束阶段，我可以将这场卡表侧表示期间发动过的【闪刀】魔法卡数量从墓地盖放到场上，这个效果被盖放的卡从场上离开时立即除外——我的选择是【闪刀起动-交闪】！接下来是【雫空】的效果，从卡组中将另一张【交闪】加入手卡！” 【Skystriker：LP4000，手卡1，怪兽1，永续1，盖卡1】 “哦？明明占据了这么大优势，居然就这样把我重要的怪兽留在了场上，这样真的好吗？”GhostGirl回过神来，挑起眉。她此时说出的言语，分明是想让夏川冬追悔先前的举措，然而女孩不知为何，从中感到对方似乎因为自己没有攻击，反倒有些失望。 冬挥手关掉手卡界面，沉声开口：“【幻变骚灵】的下级与连接怪兽的攻击力相较于普通的卡组，多少有些低下。因此我推断，为了弥补这个缺陷你卡组中多多少少会有些应对的策略……为了防止节外生枝，我还是等攒齐足够的力量一举击溃比较好。” “原来是这样吗？不过无论如何，对我来说保住了重要的怪兽也算是好事。”GhostGirl的语气一时听不出是真情还是假意，“我的回合，抽卡！” “来了啊。”宝藏猎人瞥了一眼刚抽到的卡，多少带上了些把握，“那么，希望你不要因为先前的决定而后悔！通常召唤【幻变骚灵-网络傀儡师】，然后从卡组中选择【幻变骚灵物化】在场地上盖伏！由于它位于【十六巫赫斯提】的连接端，因此这个瞬间，【十六巫赫斯提】的效果触发！攻击力上升连接端【幻变骚灵】怪兽原本的攻击力数值！” 【十六巫赫斯提：ATK1500→3100】 得到了来自自家卡组的支援，炎之精灵的气势登时迎风暴涨。 “居然是在这里等着吗……”夏川冬咬牙，之前没有顺势清理掉对手前场的举动是对是错，如今也说不准了，但她并不打算坐以待毙，“【雫空】的效果，对方场上所有怪兽的攻击力下降我墓地中魔法卡的数量×100！因此，总计下降400点！” 【十六巫赫斯提：ATK3100→2700；网络傀儡师：ATK1600→1200】 “真可惜，想要挡住我的攻势，还远远不够！”GhostGirl一挥手，下达了战斗宣言，“战斗了！用【十六巫赫斯提】攻击【闪刀姬-雫空】！” 多足的炎之网络精灵探出触肢，毫不留情地朝着EX区的战姬甩了过去！ 【Skystriker：LP4000→2800】 由此掀起的数据直流尚未消散，宝藏猎人的下一步攻势接踵而至：“因为【雫空】被战斗破坏，所以我场上的怪兽攻击力恢复原状。” 【十六巫赫斯提：ATK2700→3100；网络傀儡师：ATK1200→1600】 “——还没完，接下来用【网络傀儡师】对你直接攻击！” “……唔！”1000攻击力以上的伤害所带来的强风差点让夏川冬从滑板上摔下去，最后她好不容易站稳了身体，降下了滑板的速度。 【Skystriker：LP2800→1200】 “我就这样回合结束。如何，这样一来局势就再度逆转了哦？”GhostGirl的声音再度从后面传来，只不过这一回，对方的声音在场面局势的加持下，显得格外有压迫力。 【GhostGirl：LP2500，手卡2，盖卡1，怪兽2】 夏川冬定定看了自己魔陷区的那张永续魔法卡几秒，整理完思绪，随即开口：“我的回合，抽卡！” 【Skystriker：手卡1→2】 与此同时，金发碧眼的少女正站立于废墟之中监视着高速决斗中的状况，突然间，她听到一阵脚步声从背后传了过来。零衣转过头，发现对方是个穿着公司制服的男性。 乍然间见到预料之外的人，财前晃的神情严肃了起来：“你是什么人？强制登出程序应当将这个区域内所有账号都驱逐了才对……” 被问话的少女AI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挥手消去面前的屏幕，转回身化为青绿色的数据流消失在了空间之内。 SOL的安保部长下意识追了过去，伸出手时却只捞到了空气。财前晃皱起眉头，余光瞥到废墟之外的数据波流之上，似乎有人在进行高速决斗，而其中一人的身影分外熟悉。 财前晃脸色一变，立刻接通了通讯设备：“GhostGirl，你在干什么？不是说好在约定地点完成委托的吗？” “没办法啊。”宝藏猎人无奈的声音从另一端传了过来，“我这边可是遇上了黑客技术和决斗水准都超过预想的强敌呢，要是你再打扰的话，可能连正在进行的决斗都赢不了哦？” “……把坐标发给我，我在高速决斗的终点等你。”财前晃迅速做出了决断，在收到对方传来的短讯后立刻挂断了通话。 接完通讯的GhostGirl叹了口气，旋即返回了决斗：“在你的准备阶段，发动陷阱卡【幻变骚灵物化】，以墓地中的【多功能诈骗者】为对象特殊召唤，然后是【多功能诈骗者】的效果！从卡组中将【幻变骚灵-泛在羽衣精】以守备表示特殊召唤！” 终于，来自额外、墓地、卡组与手牌中的怪兽在场上完全集结。仿佛是为了庆祝一般，四个形态各异的笑面精灵手舞足蹈了起来。对比着Skystriker这边，一片空的怪兽区显得过于冷清了些。 “在别人的回合一口气填满了怪兽区……这是打算迫不及防展开总攻击吗？”看着对面怪兽滑稽的姿态，夏川冬反倒诡异地有了阵荒谬的轻松感，“简直就像老大带着一帮小弟来打群架了啊。” “既然是小弟，自然要发挥的小弟的作用。”GhostGirl顺着对方的话头接了下去，“这个瞬间，【泛在羽衣精】的效果发动！将【多功能诈骗者】返回手卡，然后选择你上个回合的盖卡返回手卡！” 身披羽衣的网络精灵鼓动双翼，刮起一阵飓风。位于女孩场地中央的盖卡化作光点，消失于场上。 “切，来这一手吗？！由于【多任务战刀机】的效果，【交闪】直接除外。”上个回合积攒下来用于翻盘的保障就这样被对方看穿解决方式破解，夏川冬顿时感到了极大的压力，女孩看着手中仅剩的两张手卡，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GhostGirl分析完场上的局势，确信自己已经把握住了胜利。对方的手卡只剩两张，其中一张是明牌交闪，而【十六巫赫斯提】的连接区用于无效魔陷的弹药仍有一枚，毫无疑问能够再无效交闪一次。而退一步说，即使女孩剩下的那张手卡能够令她再度展开，召唤出那只传说中的电子界族的ACE，自己手里还有一张能够在对面攻击过来时，只要场上还存在【幻变骚灵】怪兽，就能特招到场上，无效一次进攻的【查询昆提兰那克】，怎么说都能够安然度过这一回合。 可惜上个回合Skystriker不知怎么，像有所预料似的停止了攻击，否则自己这一回合的盘面完全铺开，应当更稳定才是。算了，不想了，赶紧取得胜利之后要到应得的报酬离开吧，这回碰上个硬点子，回去怎么说也得好好敲诈晃那家伙一番。 这样想着，宝藏猎人看向女孩的方向，却发现对方并未如自己所料有被逼到退路之感，而是冷静地分析着：“【十六巫赫斯提】连接端还有的怪兽，是为了对付【交闪】而准备的吧？” “没错哟，只要知道那张关键卡的效果，即使你想将这个效果骗掉，我也不会上当的。”GhostGirl确认了对方的说法，“也就是说，你用于翻盘的手段已经完全被堵死了，不如就这样乖乖投降如何？” “……呵，你对于决斗的想象，就贫瘠到如此地步吗？”夏川冬闭了闭眼，随即睁开，“那么就让你看看，我究竟是如何突破这种场面的！盖一张卡，然后发动【闪刀机关-多任务战刀机】的效果，指定这张盖卡，这个回合，你不能对应我魔法卡的发动，将怪兽、魔法与陷阱的效果发动，然后将作为盖卡的这张卡送去墓地。” “什么？！”宝藏猎人没有控制住表情，露出了惊异的神色，“也就是说……” “没错，看你的表情，大概也明白了吧。我本来还觉得要说明一番呢。”夏川冬悠然道，“不在这里交掉【十六巫赫斯提】的子弹，那么这个回合我魔法的效果必然会通过；如果在这里交掉，想必你也猜到，我盖下的这张卡不是【交闪】，那么手卡中仅剩的【交闪】必然通过。那么，来吧，你要怎么选？” “……我不发动【十六巫赫斯提】的效果。”对方的卡组拆前后场的能力都不弱，既然对方的关键效果必然会通过，还是给自己留点资源比较好。 “那么，盖卡送去墓地。”决斗的局势，此刻开始朝着夏川冬缓缓倾斜，“发动从场上被效果送去墓地的【闪刀机构-大力神基地】的效果，以墓地中的【闪刀姬-燎里】为对象，将其返回卡组。然后发动【闪刀起动-交闪】，从卡组中将【闪刀姬-零衣】加入手卡，因为墓地里的魔法卡已有三张，【交闪】的效果，我再抽一张卡，抽卡！” 【Skystriker：手卡1→2】 “回收了墓地的关键卡，然后检索了怪兽吗……”GhostGirl再度思考着可能的展开，微微定下心，就算不能再发动效果，【十六巫赫斯提】的攻击力高达3100，是合格的障壁，还有【查询昆提兰那克】在手的话，只要进入战阶，优势仍然在自己这边。 “接下来，发动魔法卡【贪欲之壶】，从墓地中将【天穹之圣像骑士】、【魔导之圣像骑士】、【魔境之圣像骑士】与两张【闪刀姬-雫空】返回卡组，抽两张卡。” 【Skystriker：手卡2→3】 “回收素材的同时，又增加了手卡……”对于卡差概念相当敏感的GhostGirl立刻察觉到了不妙 之处，不安感再度浮上心头。 相较之下，另一边夏川冬的操作仍未停止：“通常召唤【闪刀姬-零衣】，再以【零衣】为素材，连接召唤【闪刀姬-燎里】，发动【燎里】的效果，从墓地中将【交闪】加入手卡，然后发动【交闪】，从卡组中检索【闪刀机-黑寡妇抓锚】，再抽一张卡！” 【Skystriker：手卡3→4】 手卡的数量增加到四张，女孩确认完策略，开始了最终的进攻：“发动速攻魔法卡【闪刀术式-黑寡妇抓锚】！以你场上的【十六巫赫斯提】为对象，无效它的效果——墓地里有三张魔法卡时，可以在那以后将其的控制权得到！” 在取得了对手怪兽的控制权后，夏川冬毫不犹豫地向前伸手，释放出连接回路：“降临吧，追溯真源的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包含连接怪兽的效果怪兽两只以上，我将【十六巫赫斯提】与【闪刀姬-燎里】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背负着过去的伤痛引领众人前行的骑士之首啊，在此现出你坚定而又光辉的身影吧！连接召唤，Link-3，【大君主之圣像骑士】（ATK2000）！” 数据的流光如同瀑布般倾倒而下，光河之中，身着青绿色数据铠甲的半人马骑士执剑自回路中一跃而出，在蓝紫色的川流上疾驰，如履平地，最终与数据风暴上驾驶着滑板的夏川冬并驾齐驱。 “【十六巫赫斯提】从场上被送入墓地后的效果，从卡组中将【幻变骚灵物化】加入手卡。”GhostGirl有些愕然，“居然以我的怪兽作为连接素材……” “一回合一次，将【百兽之圣像骑士】在【大君主】连接端特殊召唤。”夏川冬没有管对方的疑问，翻转三张手卡中的一张，向对方展示，“发动【百兽】的效果，以【大君主】为对象，这个回合，【大君主】向守备表示的怪兽的场合，给予你攻击力超过那个守备力数值的伤害！【大君主】的效果，上升连接端怪兽的原本攻击力！因为【大君主】连接端只有【百兽】，因此上升1200点！” 【大君主之圣像骑士：ATK2000→3200】 先前GhostGirl以物化的效果将【多功能诈骗者】苏生到了【大君主】同列，又用【羽衣精】的效果将其弹回手卡，倒是避免了这会儿的通敌。 “接下来，发动场地魔法【圣像骑士的再集结】，由此，【大君主】的攻击力再上升500点！”女孩抬起手，众骑士的幻象随着她的动作在【大君主】背后浮现，“发动【再集结】的效果，以【大君主】为对象，本回合，我不用【大君主】不能攻击，相对的，我可以用【大君主】对你场上的所有怪兽各作一次攻击！” 【大君主之圣像骑士：ATK3200→3700】 “啧……这就是传闻中的那只电子界怪兽么？”一滴冷汗从宝藏猎人脸侧悄然滑落，“作为王牌怪兽，高攻加上全场攻击，压迫力有够足的。” 不过她并未过于惊慌——对方没有将自己的场上清干净，只要有【幻变骚灵】卡在，Skystriker攻宣时，手里的【查询昆提兰那克】就可以守备表示起跳，挡住一次攻击的同时，无效【大君主】的效果。失去下级力量加持，2000攻击力的【大君主】可越不过【查询昆提兰那克】2400的守备力……算算基本分，活下来完全没问题。 夏川冬望着自家王牌怪兽的身影，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再度转为凛然：“战斗了！用【大君主之圣像骑士】（ATK3700）对【网络傀儡师】（ATK1600）攻击！永恒之圣约（Eterament）！” “这个瞬间，发动我手卡中的【幻变骚灵-查询昆提兰那克】的效果！”一切发展如自己所预料，GhostGirl立刻作出反应，“我场上有【幻变骚灵】卡存在的场合，你的怪兽攻击宣言时才能发动，这张卡从手卡特殊召唤，那次攻击无效！” “连锁【查询昆提兰那克】的效果，发动速攻魔法【圣像骑士的晨曲】！”女孩闻言面色丝毫不变，毫不犹豫地将最后一张手卡拍在决斗盘上，“以【大君主】为对象，这个回合，【大君主】不受自身以外的卡的效果影响！” “什么？！”别所惠麻一愣，但她已无后招，只得先处理场上特招后的怪兽效果，“【查询昆提兰那克】的效果，以——啧，以【圣像骑士的再集结】为对象，只要【查询昆提兰那克】在场，【再集结】的效果无效！” “没用的！【再集结】赋予【大君主】的全场攻击效果已经处理，而因为【晨曲】的效果，【大君主】本身就不再受到【再集结】的加攻效果加成。”夏川冬冷冷地开口，“【晨曲】作用下的【大君主】攻击不会被无效，因场上怪兽数量发生变化，攻击卷回，但是我仍然选择用【大君主】（ATK3200）攻击【网络傀儡师】（ATK1600）！” 骑士们的领袖手中的长剑重重挥下，将敌人斩碎的同时，大量消减了宝藏猎人的LP。 “啧！”相比于夏川冬，GhostGirl的高速决斗经验显然更为充足，这一击并未让她失去平衡。 【GhostGirl：LP2500→900】 “第二次攻击！【大君主】（ATK3200，穿防）攻击【泛在羽衣精】（DEF1500）！这就是最后了！” “……”GhostGirl咬牙，高速决斗中，她还剩一张王牌——决斗技能。而她的技能名为【秘密治疗】，效果为将卡组从顶上翻开，直到第一张怪兽卡，将之前翻开的卡片堆入墓地中，怪兽卡加入手卡，然后，双方回复那张怪兽卡的攻击力数值。 但她现在就算使用技能，她主卡中的下级攻击力最高的，也只有1600点的【网络傀儡师】，生命值回复到2500后，即便挺过这一下，还剩800点生命，然而【大君主】（ATK3200）还有最后一次对【查询昆提兰那克】（DEF2400）的穿防攻击……正好能让她生命值归零。 于是，宝藏猎人放弃了无谓的挣扎，任由那道雪亮的剑光将【泛在羽衣精】一分为二，最终打到了自己身上。 【GhostGirl：LP900→0】 居然就这样输了……从滑板上被打出去，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板子的边沿，任由其将自己搭载着送到了安全区，银紫色相间长发的宝藏猎人下意识看向依旧站着的女孩，却发现对方的目光并没有看向自己的方向，而是盯着因决斗结束，逐渐消散的【大君主】，神色莫测，不知在想什么。 ——真是个奇怪的小家伙。GhostGirl闭目叹息。 也正是因为闭上了眼睛，她并没有看到，怪兽区中，战斗结束之后EX区的青绿色人马骑士转头看向夏川冬的方向，似乎有了自主意识般，向着女孩微微俯首，行了一礼。 仿佛他们是很多很多年以前，就已经见过，终于再度于此刻重逢的伙伴一般。 16. Episode 15.秘密协定 由滑板带着停在了大楼的上空，GhostGirl跳了下来，落到了大楼顶部，看着同样找到安全地点落下来的夏川冬，出声打了个招呼：“Skystriker，先别走。” 女孩不明所以地看向她的方向：“GhostGirl？还有什么事？这场战斗的获胜者可是我，按照约定，你和你的雇主不能再继续纠缠我。” 将对方落地后因重力长发从兜帽中滑出，兜帽下的完整外表偷偷记录，上传论坛之后，宝藏猎人看向她眨眨眼：“有关这个，是个误会——委托我的是BlueAngel的亲人，那家伙是个死脑筋，一看到有陌生的家伙接近他妹妹就觉得不怀好意。简单来说，就是过度保护，你大概知道吧？” 夏川冬冷淡地开口，虚拟外观金色的瞳孔中殊无感情：“不用误会，我的确是个可疑人物。和BlueAngel一起行动，也只是因为她在赏金猎人的匿名论坛上发表了任务。我和她之间仅仅是雇佣的关系，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赏金猎人吗……”银紫色相间长发的女性语气有些感慨，很快从回忆中反应过来，“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 她的声音被另一个男声打断：“葵在匿名论坛上寻找赏金猎人？你在撒谎，她不可能做这种事！” “……你就是GhostGirl的雇主？”夏川冬闻言转头看向了来人，对方穿着社员的制服，一眼就能看出其在现实世界中的工作，“既然是亲人的话，怎么会连她真正想要的东西都不知道？多少也考虑一下她的想法吧。” “那个……两边都稍微冷静一下。”GhostGirl摆了摆手，试图缓解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我说晃，对面毕竟是女孩子，你也稍微把态度放温和点如何？至于BlueAngel的想法，不是我多嘴，你的确应该和她好好交流一下了。” 财前晃一愣，这才有余裕仔细打量对方的外表：“你是女孩子？” “你是今天第二个搞错这个问题的人，但是你讨厌的是我的身份，和性别又有什么关系？”夏川冬叹了口气，“用不着这种冗余的优待，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就先下线了。” “等一下。你接近葵，确实不是别有目的？”财前晃的语气缓和下来，SOL的安保部长心中隐隐有了决断，但依旧有些不放心地确认着。 “并不是我刻意接近她，而是她雇佣了我。”夏川冬的神色与态度仍保留着敌意，但对方确实说中了她利用财前葵伺机接近SOL高层的目的，因此，女孩的措辞巧妙而小心，并做出了受害者的姿态。 “……我为之前的行为向你道歉，能够打败GhostGirl，你的确是个有能力的决斗者。”财前晃上前一步，再度出声阻止了对方登出的意图，“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你是个赏金猎人，那么我这里也有委托希望你能接下。” “喂喂，我可是还在这里哦？”银紫色相间长发的女性不满地出声，“就算说的是事实，你这家伙也太过失礼了。” “抱歉，GhostGirl。但是我有必要确保葵的安全。”财前晃向对方颔首致歉，随即转过头看向女孩，“我知道葵一直想着在LinkVrains当中展示自己，但没想到她会大胆到会去匿名论坛上找赏金猎人……如果她执意行动下去的话，我是拦不住她的。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恰巧在论坛上看到了你和她一起行动的消息。” “所以我拜托了GhostGirl。一方面，如果你真的想对她不利，那么我必须想办法阻止；另一方面，如果你对她并无企图，并且有足够能力的话，我希望你能保护她。”SOL的安保部长停顿了一下，“只不过你的能力超出了我的预期……Skystriker，我再一次为之前的事道歉。” “我拒绝。如果先前那些事情是所谓的考验方式，那么给人的印象也太过糟糕了点。”夏川冬紧绷的表情并没有缓和，“如果你是担心我会对BlueAngel不利，那么尽管放心，我和她在现实中也见过面……绝不会为了自己的目的对她做出什么坏事。” ——不过，利用财前葵的身份来与作为她亲人的财前晃接触，从而获取SOL内部项目的信息这种事，在她心中也算不上坏事就是了。 “不要着急拒绝。”财前晃听到她的回答，语气依旧和缓，不过隐约带上了锋芒，“我的身份是SOL科技公司的安保部长。之前调查了你的账号，虽然历史记录清除得很好，但是依旧留下了痕迹——Skystriker，你在这个帐号之前多次利用漏洞登录，违背了LinkVrains的用户守则，按照协定，你本应被永久拉入黑名单。但是我擅自利用权限，将违规记录压了下来。” “这是威胁吗？”夏川冬的语气平淡，抬起眼直视对方。 “不，是诚意。”SOL的安保部长任由对方打量，表面上依旧坦荡，“我知道赏金猎人大多为了利益行动，如果在这里开出足够吸引你的价码，你又觉得如何？” “那么，你打算用什么来交换？”女孩微微挑眉。 “通往SOL内部核心数据库的路径，那里有着足以用来支付雇佣费的信息。我就默认你知道了——现在SOL明面上的数据库，其中并未存放最为重要的机密，那些数据隐藏在只有本社高层才知道路径的隐藏数据库里。”财前晃语出惊人，“说来惭愧，虽然我是SOL的安保部长，每天看着那些东西，却并无接触的权限。原本GhostGirl想要与我联合找到前往的路径，我是不同意的……但是现在状况有变——只要你能保护好葵，当GhostGirl完成破解之后，我会默许她会带着你一同前往。这个承诺的分量如何？” “啊，虽然完成得差不多了，我这边可是还没答应哦？”宝藏猎人突然出声，打断了二人的交谈，“毕竟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不拿出等同的条件，我这边也是不会松口的。” 财前晃闻言并未动摇：“在此之前有任何人开价，我都拿出两倍的条件。这样如何？” “……逗你的，你还是那么开不起玩笑。唉，谁让‘和谁过不去，都不要和钱与权过不去’是我的处世哲学呢？”GhostGirl无奈般叹了口气，然后双手抱在胸口，重新严肃起来，“这个人情卖给你，想必我以后也会有足够的好处吧？不过先说好，那里有着未知的危险，如果没法好好保护自己，出了岔子我是不会帮忙的。” “那么Skystriker，你的回答是？”财前晃转过头，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着的夏川冬。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不答应也会被以拉进黑名单为胁迫强制答应吧？”女孩沉默了几秒，话锋一转，语气稍显柔和，“况且，SOL的安保部长居然会为了亲人的安全，冒着渎职的风险放任他人，这种魄力实在令人折服。” “那么就在此协定好了，到了合适的时机，GhostGirl会通知你的。”财前晃朝她点点头，随即转向另一边站着的宝藏猎人，“有关你之后行动的细节，我们要继续谈谈。Skystriker，你是否要一起？” “不，我现实中有事。”夏川冬摇了摇头，“先失陪了。” 熟悉的眩晕感。女孩登出后，听见下课的铃声响起。之前决斗与交涉时紧张的情绪一下子松懈，疲惫的感觉迅速席卷了全身。继续躺了一会儿，夏川冬缓过神，无声地笑了起来。 女孩抬起手腕，看向决斗盘：“零衣，你之前说得没错。就这样接触下去的话，绝对能够达成想要的目标。只是没想到，契机来得这么快。” “……我也没想到会如此巧合，对方的提议会直接命中目标。”AI少女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传过来，语气和先前相比，似乎有些细微的差别。 夏川冬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异常：“没事吧？” “只是在先前决斗中收集到了一点曾经的记忆碎片。”零衣模糊不清地回答她，“我在试图整合……但是无法成为线索。抱歉，我可能需要进行一些调整。在完成之前，恐怕无法和你直接联系了。” “这样吗？”夏川冬还想说什么，随后发现决斗盘沉寂了下来，如何询问都没有回应。 下课铃声悠悠响起，女孩这才察觉到自己已经在LinkVrains内消磨了一个下午。她拂去身上的草叶，听着自教学楼方向逐渐喧哗起来的声响，正打算回去取回自己的书包离开时，决斗盘突然响起了新消息的提示音，冬抬腕点开界面，发现是财前葵。 【BlueGirl：不知为什么哥哥忽然解除限制，同意我去LinkVrains了！】 【Skystriker：恭喜，好久没见你，排名已经下降到四位数了】 【BlueGirl：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啦……今晚有空吗？来练牌！】 【Skystriker：好，大约几点，老地方？】 【BlueGirl：不，就在可以从内部观赏到高速决斗的那几栋楼顶，我有点事要做】 【Skystriker：[ok]（表情包）】 ……明天还是上学日，这家伙居然这么活力旺盛。冬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了笑容。 结果到了晚上，反倒轮到夏川冬失约了。下午的决斗与谈判耗费的精力实在太多，女孩的精神有些支持不住。回到家连晚饭也没来得及吃，就匆匆钻入房间休息，本想着只是小睡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 ——零衣居然没提醒我吗？女孩半梦半醒地眯了眯眼，才恍惚记起自家AI下午似乎说了要失联一段时间的事。 “……唉，究竟从什么时候起，我这么依赖零衣了呢。” 夏川冬睡意全无，抓起决斗盘，登入了智网。约定的地点不见葵的踪迹，四周的人群却充满了沸腾的欢呼声，室内的大屏幕上显示出偶像决斗者的身影，BlueAngel乘着滑板在数据的川流上前行，一边环顾四周，大声喊道：“Pymaker，你一定在看着吧！快点出来接受我的挑战！” “什么情况？”夏川冬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女孩因为刚睡醒，完全摸不准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睡了个觉，怎么一觉起来世界都变了？等会儿，BlueAngel下午说要做的事不会是向Pymaker宣战吧？！ 夏川冬揉了揉脑袋，决斗盘中传来通讯的提示音，女孩下意识按下了接听键，通话屏幕上显示出下午与她达成协定的SOL安保部部长的头像。对方神色严肃，看起来极力压抑着愤怒。 “Skystriker，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放任BlueAngel做出如此危险的举动？” “……向Pymaker下战书这种事很危险吗？”事到如今，只能先装傻了——夏川冬假装不解地开口。 “平常的决斗倒还算了，高速决斗稍有不慎，就会因为‘闪回’现象而对意识造成不可弥补的损伤。作为体验过的人，你又怎么会不清楚这一点？”对面的安保部长厉声质问，旋即阖目叹了口气，“好在Pymaker没有出现，事情尚有转机。总之不管你用什么方式，这场决斗绝不能让她接下！我希望下午刚达成的合约并非一纸空文。” 在得到女孩的承诺后，对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讯。夏川冬盯着空空荡荡的屏幕，有些烦躁地捂住了脑袋：“切……我现在算是知道GhostGirl说的‘过度保护’是什么含义了。” “而且，连你妹妹的真实心意都故意视而不见，这种简单 粗暴的所谓关怀……”女孩嘀咕了一句，从背后拉上了兜帽，还是抬起手腕调出了对方的坐标，“算了，我看看。地点在未完成的大楼，倒不是很远，出发了。” 夏川冬低头从看热闹的人群中疾奔而过，刚好在宣战的直播结束时，赶到了空无一人的大楼底下。披着纯白色斗篷的女孩点开屏幕，加载了跳跃模式，化作一道迅捷的影子，几下轻巧的纵跃，落到了坐标附近的地点。 女孩抬起头，立刻找到了作为目标的葵的身影。只不过有些古怪的是，葵滞在原地，而她对面站着某个一身白衣的家伙，正微微躬身行礼，朝她说着什么。 出于某种直觉，夏川冬走了过去，试探着出声：“BlueAngel？” 天蓝色长发的偶像女孩仍然如同雕塑般伫立在那里，像是呆住了，没有听到她的呼唤。反倒是另一边先前与她谈话的白衣人察觉了夏川冬的存在，转过身看了一眼，随即了然地笑了起来：“怀抱着拯救之愿的蓝色天使，与只在传闻中出现守护在她身旁的天之骑士吗……还真是有趣的搭配啊。” “……你是什么人？”对方尽管保持着微笑，但夏川冬敏锐地察觉到了其背后存在的恶意，语气下意识戒备起来，眼神中带上了敌意。 “呵呵……Skystriker，庆幸吧，你暂且并非我等的目标。”逆光而立的陌生来客将自己的神情隐藏于阴影之中，语气阴晴不定，“记录中电子界的另一使用者，劝你好自为之——倘若过界，我等汉诺骑士必定立刻将你解决。那么，就此别过了。” 作出一番没头没尾的警告后，白衣人毫不犹豫地转身一跳，直接从另一侧跃下了大楼。 “——你这混蛋！”夏川冬下意识冲了过去，却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半空中，只得折身回去查看葵的情况，“那群家伙依旧在追逐着电子界的使用者吗……BlueAngel，没事吧？” 天蓝色长发的偶像女孩被她用力摇晃了几下，才迟钝地眨了眨眼睛，像是回过神一般，缓缓开口：“我……Skystriker，你怎么在这里？我确实记得，之前应该向Pymaker发起了挑战才对……之后、之后到底？” 葵像是感到难受一般，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发生了什么？” 夏川冬松开手，叹了口气：“大概是因为你刚刚向Pymaker宣战，所以被汉诺骑士盯上了。” 少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在说什么？这里刚刚哪有什么汉诺骑士……究竟——” 夏川冬定定看了她几秒，随即挪开了眼神：“是吗，可能是我弄错了。因为我以前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有时会过于敏感……总之你没事就好。” “这样吗……”蓝发少女虽然觉得对方似乎隐瞒了自己什么，但是不知为何，有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驱使着她，令她本能地不愿追问，于是她转移了话题，“那个，零衣今天不在吗？” “暂时在调整。”夏川冬不愿意多说，于是转而提议，“系统对于这个地方的构建还没有完成，一直待在这里太危险了，暂且先回决斗广场那边如何？” 葵点头同意。二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大楼间，下楼的时候冬忽然开口：“刚才的宣战动静相当大啊……刚刚同意你回到LinkVrains，你哥哥就听到了这么惊人的消息，真的不会再被他限制活动吗？” 走在她前面的葵一开始保持着沉默，最后还是作出了回答，语气中充满了迷茫：“但是，除了这么做以外，我想不到别的回应哥哥信任的方式了……” “一定要去吗？”夏川冬直觉对方似乎有什么没有说出来的缘由，于是追问，“如果他只是希望保证你的安全的话，这样做难道不是与他的愿望背道而驰吗？” “挑战都已经发出了，现在想要收回也来不及了吧？虽然Pymaker一直没有回应。”葵边走边说，“再说有关高速决斗的事我熟悉得很，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要和我来决斗一次试试吗？” ——罔顾亲人意愿的哥哥和一意孤行的妹妹，不愧是一家人。这里就算陈明利害，对方也会执意要行动吧？那么，剩下的路只有特殊手段了。正好也有些别的目的可以一并达成。 “不，今天已经来过一场了。”夏川冬回想起下午那场决斗，觉得那会儿精神被迫绷紧到极致的疲惫又再度回归，加上先前被雇主逼迫的烦躁感一并涌上心头，语气有些生硬，“因为太累了所以容我拒绝。今晚甚至连决斗也不想打了，抱歉。” “欸？你已经试过了吗？我记得你高速决斗的技能还没设计好吧？”葵闻言停下来，回过头，脸上的神色十分诧异，“对方如果有技能的话，岂不是会很吃亏吗？” “已经提交审核了。”夏川冬说，“不过对方也没有使用技能，所以算是公平决斗……但的确是很棘手的对手。” “真是……被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莫名奇妙累起来了。”蓝发少女打了个哈欠，“再逛会就下线？” 冬点头默许了对方的提议。葵切回小号，两个女孩回到决斗广场围观了几场决斗，就互道晚安，各自登出。 从虚拟世界中醒过来，夏川冬顺手弯腰开了电脑，然后摁下桌上台灯的按钮。在等待开机的那会儿她闭目养神，在脑海中构想着程式。睁眼后，女孩点开界面上的编程软件开始着手操作。四个小时后，闹钟显示已是午夜，界面上的程序初步完成。冬伸了个拦腰，转身出去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开水，回来继续调试和纠错。 两个小时后，确认无误，夏川冬摁下了回车。在程序加载时，女孩盯着界面上一闪一闪的光标，感觉脑袋有点发昏，索性闭上眼往椅背上一倒。 ——抱歉了，BlueAngel。为了我的目的，你的账号，稍微让我利用一下吧。 17. Episode 16.合约履行 “因为这样，猫眼的水晶体和量子力学的算法关系在……1974年被德国的物理学家……”讲台上的老师滔滔不绝地讲述着知识点，前排男生转笔的声音搅得人心烦意乱，坐在中间几排的浅咖色短发女孩心不在焉地听着，无意识地用手轻点桌面。最终她叹了口气，将平板切换到论坛界面，开始浏览起决斗者们的讨论。 缘于Pymaker在她昨天宣战后并未作出任何回应，现在将其炎上的帖子占据了论坛的大部分版面。葵随手翻过几页，最终打开书签页切到了之前将Skystriker误认为男性的帖子里，想要看看这个误会之后又如何了。 LinkVrains网友交流区→决斗相关→决斗者们的下午茶会→芳香花园 【芳香风暴】疑似与BlueAngel有关联的神秘男性现身？！ …… No.189GhostGirl 呀，总算让我找到这个帖子了，其实有关楼主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哦╰(0ω0) 要问为什么的话，下面就是证据了 【紫黑的天空下站立于天台上黑白相间长发的金瞳女孩侧影.jpg】 No.190 To189：？？？所以说Skystriker居然是女孩子吗？ No.191 To190：是女的？那没事了 No.192 To191：还不能确定吧……万一只是脸长得清秀了点顺便留了个长头发ry No.193GhostGirl To192：不是哦，我有好好的确认过，人家是彻头彻尾的女孩子 而且还是那种如果把她误认为男性会非常生气的类型ww No.194 To193：真的确认是本人么……这个气质和先前大家讨论的也差太多了 如果真的是本人我必即刻加推ヾ(?ω?`)o（就是如此没有原则 No.195 To189：这背景莫非是之前LinkVrains突如其来的集体登出？ 因为那时候正好遇上PM和GO鬼冢的决斗，印象很深 不过你居然那时候没被强制登出？难道是SOL内部的人吗？ No.196GhostGirl To195：虽然不是内部的人但是确实有人给我开了个后门 可以确认是本人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那时候我正好也在和Skystriker进行高速决斗，她卡组的情况和大家讨论的一样呢 尤其是那张作为终端的电子界ACE，暂时应该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大家的情报帮了我不少忙，可惜还是输了（；?д｀） Skystriker不愧是对于决斗风向相当敏锐的决斗者 No.197 To196：！求分享决斗录像！ No.198GhostGirl To197：抱歉啦，这个大概是不行的 因为个人的卡组也算得上杀手锏一样的机密，所以不会公布 能够透露的就是Skystriker的确是个女孩子这条信息，也算是对她的一点补偿吧ww …… 这个叫GhostGirl的家伙……葵微微蹙起了眉。在LinkVrains封锁的时候有内部的人给她开后门？难道说Skystriker之前，与哥哥拜托的人进行高速决斗了吗？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她点进对方的个人主页，发现除了ID外所有个人消息被完全隐藏，想要找到联系方式也没有办法。无奈之下，最终只能截了张图，作为线索存了下来。 这种事，还是向本人确认一下更快一点……葵下意识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前排的身影，却并未发现夏川冬的行踪。 奇怪，夏川学姐平时应该都在前排坐着听课才对，是出了什么事吗？ 与此同时，保健室门口，拎着书包的黑色长直发女孩从一边取下钥匙，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之后，迅速用钥匙开门，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隙，闪身进入后反锁。夏川冬坐到保健室用于休息的床上，顺手拉上帘子，从书包里把电脑摸出来接上线。 一番操作后，对着界面上显示的卡组修改记录，夏川冬左手托着下颌，饶有兴致地自语：“看来BlueAngel的卡组，自从先前那场决斗之后，一直在不断改动嘛……确实，加入这几张卡的话，和卡组相性很好，对于压制方面来说也是提升了许多，不过缺乏检索手段和卡手率也是个问题……唔，抱歉了葵，暂且按照我的习惯修改下，之后还给你的时候会再好好道歉的。” 她注意到的对方额外卡组中，每种类的卡只有一张——夏川冬原本以为，身为高层亲戚的财前葵会得到方便，没想到连财前晃这个安保部部长也没能给妹妹开个后门。 “所以……零衣，你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呢……”想到这里，女孩不由得喃喃自语起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自己已经习惯了零衣的陪伴。即便是独自走在LinkVrains的禁区之中也很安心，因为，女孩知道零衣会一直在她身边，她们作为利益共同体，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共同面对，稍微松懈没有关系。 现在，她骤然间回到了先前那种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的状态，多少有些不适应的感觉。 将最终修改好的对方的卡组数据导入了自己的决斗盘后，夏川冬松了口气，往后一倒，刚打算休息一会儿时，放在不远处的电脑却突兀地传出了提示音。 冬直起身，屏幕上被拦截的短讯信号来源与内容显示得清清楚楚：那是自Pymaker发来的，回应先前BlueAngel的挑战书的求战信息—— “现在的话，就来当你的对手吧”。 居然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就回应……是因为从论坛那些帖子感觉受到挑衅了吗？不，总觉得那家伙不是那么轻率的人。但是眼下是个接触Pymaker与他手里那个有些异常的伊格尼斯的绝好机会，如果就这么白白错过，也太过可惜。 因此，她昨天下线后黑进了葵的账号，设定将这个号上所有受到的信息拦截，然后将对方账号里的卡组数据拷进了自己的决斗盘。 本想这几天都守株待兔，结果事情如同自己预料般来临时，反倒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女孩边思考着，边收拾好东西，重新躺下去，闭上眼，沉声开口：“IntotheVrains。” 进入虚拟世界后账号的外观并非如同平常那样，而是换成了蓝天使那副俏皮的裙装与翅膀。夏川冬转了个圈稍微适应体感的变化后，捂住脸叹了口气。 ……果然适应不了这种有点浮夸的风格，希望不要露馅就好了。 随即她轻身起跳，几个纵跃后落到不远处的横梁上，扫视着四周，静待对手的到来。 片刻，夏川冬察觉到数据的异动，抬头看向前方：“啊，来了吗？” 下课铃响起，目送财前葵出门后，受到自家AI的提醒说有汉诺骑士出没，好不容易找到了没有多少人来往的校园偏僻处上线的藤木游作发现AI所说的汉诺骑士竟然是自己先前调查过的同学，瞬间心中一沉：“AI，你说的汉诺骑士，难道是她？” “这里还有其它人吗？虽然气味很淡，不过对方身上的确有汉诺骑士的程序哦。”紫黑色的眼球在决斗盘里转动着，“不过有点奇怪啊……BlueAngel卡组的气味，变得比之前更加危险了。啊，AI酱自己也搞不懂啦！” “闭嘴。”藤木游作果断下令让AI住口，随即抬头冷声道，“BlueAngel，听你的话，难道是你把我引到这个地方的？” ——他不知情？难道说有人利用了他？ “不……有意思了，之前发来消息回应挑战的不是你吗？”冬慢慢地沿着横梁往前走起来，目光始终盯着下方不远处的少年，“这么说，那并不是你的意思？” “我发了消息？难道说——”少年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决斗盘，“是你？” 身为罪魁祸首的眼球上浮现如同微笑的弯弯眼，欢快地应声：“Yes——” “你骗了我？她怎么会是——” 借机移动到一人一AI附近的夏川冬敏锐地发现对方似乎起了什么争执，听内容，似乎先前那条消息是那个伊格尼斯发出来的。 ——果然，Pymaker带着的那个伊格尼斯不简单，打算利用人类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么？看似是在Pymaker手里，结果Pymaker反倒是被利用的一方。 那家伙绝对还隐藏了什么……就在决斗里好好见识一下，能问出点什么就更好。而且，Pymaker也是个有秘密的家伙，如果他与自己追逐的目标相似，也不是没有合作的可能。 打定了主意，夏川冬望着大楼之间逐渐开始汇集的数据流，挑了挑眉：“事到如今，大名鼎鼎的Pymaker打算不战而逃么？” “不，这就来回应你的挑战。”与AI达成共识的少年回答她，然后喊出了高速决斗的约定语，“SpeedDuel！” 蓝紫色的数据川流之上，高速决斗的两位挑战者驾驭着滑板往前疾驰而去。屏幕之外的决斗广场上，主持人也正在大声宣布着知名决斗者的碰撞正式开始。 而位于SOL公司内部的财前晃听到关于智网内突然活跃起来的数据流的汇报，心中一震，确认了正在发生的决斗后，迅速接通了夏川冬的通讯：“Skystriker，你在干什么？不是说好要——” 他的话语在听到对面传来的人群欢呼声与电流噪声后戛然而止，似乎想到了什么，SOL的安保部长沉默几秒，再度开口：“你……LinkVrains里在决斗的家伙，难不成你入侵了葵的账号？！” “没错，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家宝贝妹妹还老老实实地待在教室里听课呢。”通话另一头的夏川冬干脆利落地回答，“既然你这么害怕这场决斗的到来，那么，让它‘发生’不就好了？我这里可是忙得很，能挂了么？”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夏川冬切断了对话，然后驾驶着滑板加速，趁着对手似乎在分神时，顺利拿到了先攻。 “看啊Pymaker大人，就像我之前说的，果然是BlueAngel背后的什么人在指使她吧？”AI的声音似乎因为自己的猜测被证实而得意满满，“决斗偶像什么的，就是伪装嘛！” “她在和谁对话？就算真的是什么人在指使她——”藤木游作低声回应，随即想起之前为了试探财前葵与之接触时对方的表现，立刻否定了AI的猜想，“不，不对。财前葵之前被汉诺骑士袭击时一无所知的样子并不像装出来的，连伪装自己的账号都不懂的人，会参与到这种行动中吗？这样一来的话……” 少年闭上眼，毫不犹豫地发动了LinkSense（连接感知），旋即睁开眼。 一开始，他视域中对方的形象没什么变化，但在靠近看清楚对方的正脸时，藤木游作敏锐地察觉到了违和感——蓝天使虚拟形象中原本应当是紫色的双眼，变成了金色。 “你这家伙，不是BlueAngel吧？冒充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发现不对劲后，少年当即质问出声。 “哦？居然发现了吗？”夏川冬不慌不忙，饶有兴致地转过头打量着他，“明明应该没有破绽才是……但是，决斗既然已经开始，你也无路可退了！” “什么？”藤木游作一愣，然后想到了什么，语气中瞬间染上了愤怒与仇恨，“汉诺骑士吗？想用这种方法引诱我出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很不巧，那群家伙和我也结下了不少梁子，要是知道我被认成他们，绝对会被气死。”夏川冬歪了歪头，好整以暇地驳回了对方的认知，“不过，稍微有点好奇啊……你追着汉诺骑士的原因究竟是什么？难道真的是如同论坛上所说，那种天生的正义感吗？” “……与你无关吧？”少年绷着脸，硬邦邦地回答。 “别这么冷淡啊。”女孩俏皮地竖起食指，眨了眨眼，“不瞒你说，我也在汉诺骑士的通缉列表之内，多少和你也算半个同仇敌忾的同伴——Pymaker，你在LinkVrains当中活动究竟有什么目的，介意和我这半个同伴分享一下吗？” “喂喂，这就套上近乎了吗……”决斗盘中紫黑色的眼球顿时嚷嚷起来，似乎想要急着打断她，“谁和你是同伴啊！口说无凭，谁知道你究竟是不是在撒谎！” “哦？”冬将视线移向AI的方向，微微一笑，“这位——应当是伊格尼斯吧，似乎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急着打断我……并劝诱Pymaker立刻与我决斗呢？为什么如此着急呢？难道说，你是打算利用Pymaker，来达成什么目的吗？” “什、什么啊……”AI的语气似乎有些游移，“利用Pymaker大人什么的我才没想过，少来挑拨离间了！” “……”藤木游作沉默半晌，最终缓缓开口，“你盗用了BlueAngel的账号……我难以相信拒绝以真容示人的存在。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赌上我手里的伊格尼斯——如果我赢了，就把你冒充BlueAngel的目的与身上携带汉诺骑士程序的原因告诉我！” “居然是因为这种事 ……”女孩叹了口气，难免觉得有些惋惜——传闻中的Pymaker竟是个在某些事上正直得过分的家伙，这里仅凭交谈应当是无法从对方那里得到消息了，这样一来能做的事只剩下一件，“好啊，那么，如果我赢了，就请告诉我你在LinkVrains当中，如此执着地追杀汉诺骑士的原因是什么！ “先攻由我拿下——那么，表演开始！”为了让决斗的节奏掌握在在自己手中，夏川冬选择抢下先攻，不忘补上葵每次例行的开场白，避免了BlueAngel在网民眼中OOC这一惨剧的发生。 不顾对方变得游疑的神色，冬看完手牌，开始了自己的操作：“从手卡中召唤【淘气仙星-坎迪娜】，然后发动【坎迪娜】的效果，从卡组中将【淘气仙星音乐节】加入手卡，然后发动【音乐节】，在场上特殊召唤两只【淘气仙星衍生物】！” 可爱的黄衣精灵吹响了号角，两个可爱的小家伙随着乐声在场上出现，静待着与原来的主人不同的操纵者的下一步命令。 “那么，降——闪耀吧，梦与希望的回路！”习惯的召唤词差一点说出口，夏川冬及时补救，顺带回想了一下葵每次召唤时的招牌动作，“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2星以下的【淘气仙星】怪兽一只，我将【淘气仙星衍生物】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出现吧，Link-1，【淘气仙星-布露姆】（ATK100）！” 手执金雀花枝法杖的小精灵轻巧地从连接回路中一跃而出，挥动法杖，将一阵金雨洒向Pymaker的方向，笑语盈盈。 可惜夏川冬并不打算让她留在场上，而是伸出手：“再一次闪耀吧，梦与希望的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淘气仙星】怪兽两只，我将另一只【淘气仙星衍生物】与【布露姆】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出现吧，Link-2，【淘气仙星-霍莉安琪儿】（ATK2000）！ “出现了！BlueAngel的王牌怪兽！象征蜀葵的神圣天使！”主持人对于怪兽的考据显然相当有研究，十分卖力地为观众们解说着怪兽卡设计的来源，“第一回合不能攻击，但是这绝对难不倒她！” 如同回应他的说法一般，屏幕上的蓝发少女再度动作：“发动场地魔法【淘气仙星的灯光舞台】，从卡组中将【淘气仙星-曼珠诗华】加入手卡，然后发动手卡中【曼珠诗华】的效果，将场上的【坎迪娜】返回手卡，【曼珠诗华】守备表示特殊召唤到【霍莉安琪儿】的连接端！ “这个瞬间，【霍莉安琪儿】的效果发动！【曼珠诗华】在这张卡的连接区被特殊召唤时，你要承受200点效果伤害！同时【淘气仙星的灯光舞台】的效果，再加200点！总计400的LP损失，就给我接下吧！” 【Pymaker：LP4000→3600】 “……啧。”跟在后方的少年抬起手，冷静而熟练地接下了攻击。与他相对的是决斗盘里开始吐槽的话痨AI：“这一下一下的，就好像是拿针一点点扎过来哪。” “盖一张卡，回合结束。”夏川冬完成了操作，然后余光瞥向自己的对手，思考对方将要如何应对。 第一回合就抽到了自己添加的卡，可惜按照计算，这张卡发挥作用还得等到下回合。暂且忍一下吧，目的是多观察一下Pymaker与伊格尼斯，让决斗太快结束就没什么意义了。 很快，对手的举动打断了她的思考。那边Pymaker刚宣言“我的回合，抽卡”，这里早就布下陷阱的夏川冬立刻伸手打断：“【曼珠诗华】的效果，在你抽卡时给予200分伤害！然后是【灯光舞台】追加的200点！” 【Pymaker：LP3600→3200】 论及【淘气仙星】卡组的烧血效果，体验过多次的夏川冬自是心知肚明。【曼珠诗华】与【灯光舞台】一点点切实削减的不仅是对方的基本分，更有对于操作的耐心。200分的LP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每一次被扣去，心中的焦躁便会一点点堆积起来。 说起来，她与葵的决斗有输有赢，其中【灯光舞台】与【曼珠诗华】的效果便让她擅长于卡组检索与利用后场的速攻魔法卡战斗的特性被针对，4000分LP的决斗规则更是对于烧血卡组极为有利，有时葵的手卡稍微顺畅几分，就会令冬吃尽了苦头。 而现在，操作【淘气仙星】的人变成了夏川冬自己，好歹也要让对手好好体验一番此中苦乐。 思及此处，夏川冬果断抬手：“这个瞬间，发动陷阱卡【搅乱作战】！对方将手卡全数返回卡组，然后从卡组中抽出与原本手卡数目相同的卡！” “什么？！”原本已经对于手卡中的对策初有打算的Pymaker闻言，即使向来镇定，还是失去冷静了一瞬，少年将手卡放回卡组洗牌，如对方所言再度将手卡补充为五张，“这样一来的话……” “没错，【曼珠诗华】与【灯光舞台】的效果再度发动！给予你总计1200点的LP损失！”夏川冬遥遥一指。 【Pymaker：LP3200→2000】 迎面而来的巨大伤害化为强烈的数据风暴，狠狠击打在Pymaker身上。在AI的惊呼声中，少年竭力在半空中调整着自己的平衡，好歹没有被击落。 但，开始操作前半数的生命值被削去是免不了了。而夏川冬给其带来的压力远没有停止：“由此，【霍莉安琪儿】的效果被触发！上升总计1200的攻击力！神圣祝福！” 【霍莉安琪儿：ATK2000→3200】 “出现了！BlueAngel所最为擅长的削血攻击与攻击力抬升联动！开局时基本分就被削去一半，此时如果Pymaker展开时继续抽卡，那么将要面临的是LP减少与对方怪兽攻击力升高的进一步威胁！”主持人被瞬间倾斜的危急局势所感染，声嘶力竭般喊出声，“Pymaker的大危机！他要怎样想办法打开这个场面呢！还是说，就这么放弃了吗？！”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Pymaker？打算如同他说的那样放弃吗？”夏川冬微微转过身，语气中稍微带着点戏谑，浅笑着，却隐约带上几分挑衅，注视着自己的对手。 “呜哇……这家伙明明是在笑，气势也太恐怖了吧！我们的回合才刚刚开始，怎么办啊Pymaker大人，如果你在这里输掉的话……”紫黑色的小人捂着嘴，做出极为夸张的害怕姿势。 “闭嘴。”藤木游作出声打断了自家AI，然后抬头，眼中闪烁着冷厉的光芒，“我的复仇还未结束，绝对不会停在这里！虽然不知道你冒充BlueAngel是什么目的，但是想让我就此放弃，为时尚早！” 18. Episode 17.真红之羽的奇袭 “通常召唤【控件小子】，然后发动它的效果，将手卡中的【帧缓存火牛】守备表示特殊召唤！”Pymaker思考片刻后，开始了自己的操作，长年累月的决斗经验令其迅速冷静下来，即使LP不足一半，也并未慌神。 拿着器械的小男孩举起手中的钉枪，将燃烧着蓝色火焰的黑色机械牛拉到了场上。 “出现吧，引导未来的回路！”藤木游作伸出手，释放出连接回路，然后将手卡中的某张四星怪兽翻转到正面展示，“把自己场上的电子界族怪兽作为【码语者】怪兽的连接素材的场合，手卡的这张【代码散热员】也能作为连接素材！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效果怪兽】怪兽两只以上，我将【控件小子】、【帧缓存火牛】与【代码散热员】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出现吧，Link-3，【解码语者】（ATK2300）！” 终于，以数据构建的蓝紫色剑士于场上现身，前不久它于主人的危难关头从数据风暴中被召唤出来，很快又再度来到了战场上。 “这个瞬间，【帧缓存火牛】与【代码散热员】的效果同时被触发！因此自排连锁，首先是【帧缓存火牛】，我从手卡中将【点阵图跳离士】送去墓地，从卡组中抽两张卡！”深谙抽到关键卡对于自己的重要性，拥有丰富决斗经验的藤木游作毫不犹豫地将过牌的效果放到连锁一，防止被无效，“然后是【代码散热员】，这张卡作为【码语者】的素材被从手卡送去墓地的场合，指定你场上的【霍莉安琪儿】为对象，攻击力变成0，效果无效化！” 晶莹透蓝的网络精灵的虚影浮现与半空中，掀起数据的狂流朝着对手EX区的天使而去，而【霍莉安琪儿】由于攻击变为0，无精打采地垂下了脑袋。 【霍莉安琪儿：ATK3200→0】 “但是这个瞬间，【曼珠诗华】的效果再度触发！”冬适时提醒出声，“这份与抽卡所带来的愉悦所伴生的剧毒，总计600点，难道说你忘了吗？” 【Pymaker：LP2000→1600】 纵使基本分被削减，但这场决斗的节奏已然向着自己一侧倾斜。意识到这一点的藤木游作果断一挥手：“不，这在我的计算之内！发动被送去墓地的【点阵图跳离士】的效果，将其守备表示在【解码语者】的连接区特殊召唤。由此，【解码语者】的攻击力上升500点！” 【解码语者：ATK2300→2800】 “哦哦哦！厉害啊！”决斗广场的观战者在围观完Pymaker于危难中这套行云流水般的操作之后，顿时沸腾，这其中叫嚷得最为激动的，自然非主持人莫属，“不仅将对方的怪兽攻击力变成零，还巧妙地利用【帧缓存火牛】的效果，将丢弃手卡的不利条件化为有利，成功抽卡的同时，进一步提升了【解码语者】的攻击力！这就是，LinkVrains的救世主——Pymaker的实力！” 在他话音落下之时，决斗广场的欢呼声更加响亮！在热狗车中暗中观察着战局的草薙翔一也不由得松了口气，为藤木游作喝彩：“不愧是你，游作！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而决斗场中，最为得意的则是AI，紫黑色的眼珠在决斗盘里转来转去，如果不是怕被拍到，早就跳起了胜利的庆祝舞：“Pymaker大人赛高！” 然而处于被夸奖中心的少年却不为所动：“盖两张卡，战斗了！用【解码语者】攻击【霍莉安琪儿】！解码终结（DecodeEnd）！” 执剑的剑士怒吼一声冲上前，一剑将失去抵抗能力的天使斩落！ 【BlueAngel（Skystriker）：LP4000→1200】 “切！”LP损伤所造成的伤害直直打到夏川冬身上，女孩不由得回忆起了先前与GhostGirl决斗时的疼痛感，眼前的视域中闪过先前发生的事件画面，差点失去平衡摔落。 ——是闪回！但是这个时候发生也未免过于碍事…… 千钧一发之际，女孩摇了摇头，维持住清醒：“发动墓地中【音乐节】的效果，将本身除外，代替【霍莉安琪儿】的破坏！” “我就这样回合结束。”平静地宣言了回合结束，藤木游作驾驶着滑板往前驶去，而解码语者跟随在其身旁，静待着下个回合的到来。 夏川冬定了定神，随即将手放在决斗盘上：“我的回合，抽卡！” 屏幕外主持人的声音适时响起：“终于又到了BlueAngel的回合！上个回合攒下的优势被一下逆转！她又将要如何战胜【解码语者】呢？” “你这家伙还挺记仇的嘛。”冬意有所指——上个回合她将对方的血量削到一半，Pymaker就以更多的LP损失来回击，“不过好运到此为止。接下来，就让你看看【淘气仙星】作为天使族卡组真正的强大之处！” “天使族卡组？”藤木游作闻言一愣，但对方的操作已不容他思考更多。 “我通常召唤【淘气仙星-坎迪娜】，发动它的效果，将【淘气仙星-卡罗贝恩】加入手卡！”夏川冬将手举到半空，“接下来，彻底闪耀吧！梦与希望的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淘气仙星】怪兽两只以上，我将【霍莉安琪儿】、【曼珠诗华】与【坎迪娜】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出现吧，Link-4，【淘气仙星-贝拉麦当娜】（ATK2800）！” “天啊！BlueAngel居然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下，一口气召唤出了Link-4的【淘气仙星】怪兽！这真可谓决斗的盛宴！王牌对王牌的激情战斗！这下结果究竟会如何呢！”随着主持人的解说，观众们大声喝彩。 而教室中同样在围观的岛直树不顾还在上课期间，激动地跳了起来：“好强！” 旋即他被讲台上正在讲课的女教师狠狠训斥：“安静一点！” 小胖子唯唯诺诺地坐下，眼睛依旧被屏幕上的决斗吸引，沉醉其中难以自拔：“BlueAngel竟然召唤出了Link4的连接怪兽……还有Pymaker之前超帅的逆转，啊啊啊啊简直不知道支持谁好了！” 他如同猴子一般抓耳挠腮，但自语声却被先前下课时寻找夏川冬不得而返回教室，恰巧与藤木游作错过的财前葵听了个清楚，少女一愣，立刻低头将屏幕刷新到决斗直播的界面，看到正在决斗的二人之后倒吸了口气。 不可能！她明明在上课，现在与Pymaker决斗的家伙只可能是个冒牌货，究竟是谁—— 忽然间，她想到了先前夏川冬告知自己被汉诺骑士盯上，欲言又止，之后又劝自己放弃决斗的事。 难道说？！葵顾不得太多，立刻举起手：“抱歉，老师，我身体不舒服，能去保健室吗？” 得到同意后，少女立刻冲到天台，关上门后拿出决斗盘，连续喊了几次，却只收到了无法登入的通知，葵急得团团转，却无计可施。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葵拿出手机，发现是自家哥哥打来的电话，立刻接通：“哥哥！听我说，我——” 电话另一头的晃打断了她：“葵，先冷静下来。你刚才试图登上账号？是我把你的账号先锁住，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什么？”葵闻言愣住。 坐在办公室内关注着决斗发展的财前晃叹了口气：“你的夏川学姐，她是个赏金猎人。我先前雇佣她来保护你，但我没想到她的手段这么激进……” “……这样吗。”葵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觉，“结果到最后，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我一个人……” “葵……”晃有心安慰，最终却不知道说什么，SOL的安保部长沉默片刻后开口，“我是在论坛上看到Skystriker和你一同出没的事，才让GhostGirl去调查她的，结果她现在的确证明了并非因为你的身份而接近你，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 “……我明白了。余下的事，今晚回家再说吧。”葵挂断了电话，平复着心情，这时她才好奇起来，究竟夏川冬与Pymaker的决斗如何了。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在BlueAngel召唤出Link-4的【贝拉麦当娜】后，赢得了观众们的欢呼，而主持人更是难掩激动的情绪，继续分析：“不过，【贝拉麦当娜】的攻击力只有2800点，仅仅与【解码语者】持平，她要该如何突破这种局面呢？如果用同归于尽的方法，未免也太不划算了些。” 自动过滤掉耳边主持人多余的解说，夏川冬摁下了场地魔法卡的发动按钮：“发动【灯光舞台】的效果，一回合一次，选择你后场的一张盖卡，直到回合结束都不能发动！对方必须在回合结束阶段将其发动，或送去墓地。这下你打算如何选择呢？” Pymaker立即做出应对：“发动被选中的速攻魔法，【电脑网交叉清除】！将场上的【点阵图跳离士】解放，以【贝拉麦当娜】为对象发动，那张卡破坏！” 由小方块拆解成的绿色的数据模块编织成“X”的形状，朝着EX区的紫衣天使而去，激起一阵强大的数据风暴，一时间，位于数据浪潮上的二人被淹没，战场的情况被掩埋。 “干得漂亮啊，Pymaker大人。”战场中的AI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先前按捺着不发动这张卡，是为了这时候获得最大收益吗！这下那家伙的王牌还没发挥出效果就被解决了！” “啊，即使效果被无效、攻击力降到0，也要将那只Link-2的怪兽保住，用途也只有作为更高Link的素材了吧？所以这里将计就计。”少年的语气没什么波动，在千百场决斗中锤炼出的经验，使得他对于卡片发动效果的时机几位谨慎。 “又是一次强烈的攻防交锋！”场外的主持人同样在借此机会继续解说，“原本BlueAngel出于谨慎，打算封锁对方的后场，却不料反被对方利用，刚出场的Link-4怪兽，就这么被破坏！这回合BlueAngel的通招已经用过，难道我们这么快就要见证到她的落败了吗？” 作为对他的回答，烟尘散去后，EX区安然无恙的紫衣天使驳回了“落败”之论。 “什么？！”决斗盘中躲藏的AI首先忍不住惊叫出声，“那张卡明明发动了，对面也没有盖卡啊！”“恐怕关键在于那只怪兽本身。”藤木游作将视线移了过去。 夏川冬察觉到对方的动向，发现这是个试探的好机会，于是降低速度开口道：“没错，EX区的【贝拉麦当娜】连接端没有怪兽时，不受到别的卡发动的效果影响哦。” “……由于连接端失去了怪兽，【解码语者】的攻击力下降500点。”Pymaker的猜想得到了验证，即使战局开始倾斜，仍然一副泰山崩于前而无动于衷的扑克脸。反倒是他决斗盘里的AI惊呼起来：“不受别的卡影响？简直是作弊一般的效果——” 【解码语者：ATK2800→2300】 “你这家伙，真的是AI吗？”夏川冬语中带上了嘲讽，“查询后将卡片的效果报给主人是你的工作吧？这副样子，都搞得Pymaker比你更像人工智能了。” AI刚想反驳，却被少年冷声打断：“你要做的事，就到此为止了吗？” 见对方不打算暴露更多信息给自己，夏川冬也不再追究，而是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决斗中：“当然不是——发动【贝拉麦当娜】的效果，给予你墓地里【淘气仙星】种类乘200的效果伤害！我墓地里的【淘气仙星】种类为四种，再加上【灯光舞台】的200效果伤害！总计1000点！” 【Pymaker：LP1600→600】 “啊啊居然在这里等着吗！”决斗盘中的AI率先夸张地叫喊出声，“那个怪兽再攻过来，加上场地的伤害，我们就要输了……怎么办啊！想想办法啊Pymaker！” 说是这么说，紫黑色的眼睛狡黠的转动着，期望着自家决斗者发现自己的提示。 不料先接上它话的，是一旁的夏川冬：“少演戏了……你们场上还剩下的盖卡，大概是用来保命的最后手段吧？虽然我现在没有去除后场的方法，但是你觉得我会给Pymaker这种家伙留下一个回合，作为翻盘的准备吗？我的决斗，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进行多余的操作呢。” “没有多余的操作？”藤木游作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真的要说起来，那一步乍看之下确实多余，就算能减少我的血量也——等等，墓地里天使族的怪兽有四只，之前你刻意强调过【淘气仙星】是天使族卡组，难道说你的目的是那个！” “什么什么？你们究竟在讲什么？”AI被打哑谜的两人绕得找不着北，却搞不清对话的意义。 夏川冬笑了笑，轻轻触碰手卡界面中的一张，继而抬指一挥：“墓地中的天使族怪兽有4只的场合，这张卡可以从手卡中特殊召唤——自神圣的天国降临的真红之羽啊，于此刻显现于战场，为闪耀的歌者保驾护航吧！来吧，【大天使-克里斯提亚】（ATK2800/DEF2300）！” 伴随着她的话语，金色的光团显现于主怪兽区的中央，自那之中缓缓舒展开了一对深红色的双翼，片刻后，全身覆盖着纯白色铠甲的天使降临，搭配上【贝拉麦当娜】身后的站位，的确有种为其保驾护航的感觉。 “Oh，No——”AI拉长声音发出惨叫，“这样一来的话，就算再给2000点LP也不够花啊！” “还不止是如此哦？【大天使-克里斯提亚】，它的特殊召唤条件是唯有墓地的天使族怪兽有四只时，才能特殊召唤，多一只不行，少一只也不行。”夏川冬非常好心的继续友情解说，“拥有如此苛刻的召唤条件，自然也得有对得起条件的效果。” “欸？什么效果？”作为决斗场中唯一未明真相的好奇宝宝，AI适时地继续提问。 还未等夏川冬回答，场外的主持人已经先一步回答了它的疑问：“一回合内第三次的逆转！这是BlueAngel使出来的前所未有的强攻策略！即使Pymaker想办法撑过这回合，【克里斯提亚】在场时，Pymaker也无法将怪兽特殊召唤！这对于擅长连接召唤的Pymaker来说，简直是致命一击！这是从第一回合开始就布置下的奇袭之策，到现在，终于展现出来了！” “从第一回合……对面那家伙从一开始就？这是什么意思？”AI敏锐地捕捉到了主持人话中的关键。 藤木游作看了一眼手卡，沉声回答：“第一回合对于【布露姆】的召唤乍看之下对于召唤出【霍莉安琪儿】不是必须的，但是她却这么做了，大概是从那时候就在埋线了吧……这家伙，比起真正的BlueAngel，要可怕上许多。” “回答正确——【克里斯提亚】被召唤时的必发效果，从墓地中将【坎迪娜】返回手卡。”夏川冬笑着摆了摆手，旋即神色一凛，“战斗了！去吧，【大天使-克里斯提亚】，将那家伙的【解码语者】烧为尘埃！真红之刃（ScarletBde）！” 纯白的大天使振翼，深红色的羽毛化为道道光刃，如同狂风骤雨般朝着蓝紫色的剑士袭去！ 在数据风暴的呼啸、观众与主持人的惊呼中，藤木游作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而【解码语者】似是察觉到主人镇定的情绪，即使攻击力低于对手，依旧毫无惧色地掣剑上前，直直迎了上去！ 19. Episode 18.深渊陷落 大楼间的数据风暴浪潮之上，蓝紫色的数据体剑士与自圣域降临的天使正于高空中展开着至关重要的交锋。 眼见着赤红的光刃即将尽数打到码语者战士的身上、将其一举击溃时，藤木游作毫不犹豫地将最后的手卡丢入墓地：“这个瞬间，我将手卡中的【禁止档案蛇】送入墓地，由它的效果，【解码语者】与【大天使-克里斯提亚】进行战斗的伤害步骤开始时，【大天使-克里斯提亚】返回你的手卡！” “居然是手坑吗？！”夏川冬一愣，随即余光瞥到手卡界面在下一瞬间忽然出现了大面积的噪点，“等等，怎么回事——” 一阵奇异的刺痛感贯穿脑海。夏川冬这时才恍然记起自己回合开始抽到的卡，当时她不知为何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并未注意太多。于是她再度点开手牌界面，视线刚触及那张卡一眼，顿时产生了一阵耳鸣，不由得下意识闭了闭眼：“……唔！【暗黑安琪儿】？等下、BlueAngel的卡组不是光属性吗？之前修改的时候也没看到这张卡——” 原本设置好的保护程序在不知从何而来的攻击下自内向外一层层溃退，硬生生为外来程序的涌入提供了一条便捷的通道。带着电流噪音的机械人声在耳边若有若无地响起，吵得人心烦意乱。 “怎么会——这个时候吗？！”夏川冬咬牙，忍着视域中开始出现的错综复杂的字符串和不绝于耳的噪音点开了决斗盘自带的控制面板，手动输入代码，“不对、卡是触发器——原本的目标是BlueAngel吗？这群混蛋！” 如同指甲刮在玻璃板上的噪音在耳边回响。视野中开始发红，分辨不清键盘上的字符。 反胃感涌了上来，夏川冬捂着脸躬身，开始大口地喘气。在她停止键入程序的那一刻，屏幕上跳出了数个警告的窗口，随即涌入的巨量恶意代码将屏幕彻底占据，超负荷的信息在同一时刻涌入了与设备相连的意识，脑海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声。 ——现在、应该做什么来着？ 女孩茫然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如既往漆黑的穹顶，一点点红光正逐渐将天空这块幕布染成不详的颜色。 ——啊，「■■」回去找同伴了吗。但是那里太过危险，真的还有回来的机会吗……不去确认一下她的安危，实在无法放心。 视野中可见的红光愈发强烈。越往目的地的方向走过去，热度与亮度越令人难受。 ——那是什么啊。不对。不对。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停下来啊！你们在做什么！ 心悸感突破了阈值。想要呼喊却叫不出声。吹拂而来的风中仿佛隐约夹杂着惨呼。是幻觉吗？是梦吗？为什么要这么做？眼泪由于恐惧而止不住地向下流。有人来了吗？向谁呼救了吗？ ——有没有人啊！拜托了、谁来救救…… 突然间，一切就像在播放的旧式黑白电影那样停止了。热流消失。火焰与破碎的声音化为虚无。然后有谁微笑着弯下腰，在耳边说了这句话。 ——“是为了「■■■■」，「■」才会「■■■■」的。” ……于是在那一瞬间明白了。是我的错，也正是因为这样，我落入深渊是罪有应得。 “……喂，Pymaker大人。那家伙的样子，看起来好像非常不对劲啊。”数十秒过去后，AI弱弱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藤木游作看了一眼低下头的对手，没有说话。对方在自己利用【禁止档案蛇】的效果将用于封锁特招的【大天使-克里斯提亚】弹回手卡后，就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没有了下一步动作，简直就像是因为进攻失败后，就立刻失去了战意一般。 场外的主持人仍在滔滔不绝地解说：“漂亮的应对！谁也没有想到，在这种绝境下，Pymaker居然使用了手卡中发动效果的怪兽！而众所周知高速决斗没有主要阶段二，轮到自己的回合不能特招的束缚也被解除了——BlueAngel看起来也对着神来一着毫无准备！她接下来会怎么做呢？是继续攻击，还是保留实力？” 坐在教室里的小胖子挠了挠脑袋：“哎……真可惜。不过BlueAngel怎么不动了，是我视频卡了吗？” 他想当然地用力拍了拍平板，结果被老师再度大声斥责“安静点”。 “夏川前辈……在想什么啊？操作时间要过了，就算对面有盖卡，这回合无法终结Pymaker，【贝拉麦当娜】的抗性也不是那家伙可以突破的，只要不给他留下翻盘的资源，到了下回合再凭借【坎迪娜】展开就可以——这种困难怎么会难倒你？！”在天台上观战的棕发少女不由得焦躁地喊出了声，结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错过了操作时间，轮到了Pymaker的回合。 即便在决斗场上的人不是自己，财前葵还是懊恼地咬了咬嘴唇，不由得有些丧气起来。 “……不管怎么说，总得先让这场战斗结束。”夏川冬的操作时间过了之后，理所当然跳到了Pymaker的回合，而少年并不打算放过胜利的机会，“我的回合，抽卡！要准备上了，AI！” 【Pymaker：手卡1→2】 “刚才一瞬间，汉诺的气息似乎突然加强到了极点……不管了。”关系到自己的生杀大权还掌握在藤木游作手中，对于自家决斗者，AI自然是在决斗中极力配合，“要上了，抓住疾风吧，Pymaker！” “啊。”藤木游作应声，然后伸出手，高喊出高速决斗中才能使用的技能名，“StormAccess（风暴访问）！” 随着数据风暴席卷而至，一人一AI径直撞入了数据风暴中心。倘若此时夏川冬还醒着，绝对不会错过近距离目睹对方使用技能的时机，可惜以她现在的状态，也只能事后在回放录像的时候扼腕。 自数据风暴中冲出，得到新生的码语者后，藤木游作很快开始了反击：“通常召唤【电子界工具】，然后发动它的效果，从墓地中将【点阵图跳离士】效果无效化、守备表示特殊召唤！” 小小的机器人操纵着左手上的键盘，自背后延伸出一条小小的铁链，将由像素块构成的怪兽从墓地的黑洞中拉了出来。由于失去了效果，【点阵图跳离士】显得灰扑扑的。 “出现吧，引导未来的回路！”连接回路在半空中再度打开，而场外观看这场决斗的人都有种预感，这次召唤后，将带来决斗的终结，“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电子界族】怪兽两只以上，我将【解码语者】、【电子界工具】与【点阵图跳离士】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出现吧，Link-3，【编码语者】（ATK2300）！” 浑身上下以金色数据之线编织、右手执有巨盾，以水蓝色铠甲作为装备的新生码语者从连接回路中一跃而出，静候操纵者的指令。 “这个瞬间，发动从场上被送去墓地的【电子界】工具的效果，在【编码语者】的连接端将一只【工具衍生物】（电子界族/光/2星/ATK0/DEF0）攻击表示特殊召唤！”藤木游作果断挥下手，“战斗了！用【工具衍生物】对【贝拉麦当娜】进行攻击！这个瞬间、【编码语者】的效果发动！ “一回合一次，这张卡所连接区的自己怪兽和比它攻击力高的对方怪兽进行战斗的伤害计算前才能发动——【工具衍生物】不会被这次战斗破坏，这次战斗发生的对自己的伤害变成0。那以后，以【编码语者】本身为对象，直到回合结束上升【贝拉麦当娜】的攻击力数值！” 【编码语者：ATK2300→5100】 “然后，【编码语者】攻击【贝拉麦当娜】！FinalEncode（最终编码）！” 自盾中取出披挂的巨剑，水蓝色铠甲的码语者战士踏步上前，将攻击力远低于自己的紫衣天使拦腰斩断！ 而站在滑板上失去抵抗意识的女孩，亦在此次攻击的余波中被伤害波及，从高处毫无防备地直直跌落下去。 【BlueAngel（Skystriker）：LP1200→0】 决斗终于结束，藤木游作顾不上观众们的欢呼声，径直驾驶着滑板从高处俯冲下去，朝着对手的掉落地点赶去。在决斗胜利的一瞬间，在LinkSense的加持下，少年更加清楚地看见了女孩解除伪装的虚拟姿态：那是个穿着看起来像是游戏角色的装扮，黑白色相间长发的女性，如果由LinkSense传来的那种似曾相识感没有错，先前在什么地方，自己曾与其有过一面之缘。 这也是他决定追过去的原因之一。另一方面，AI曾提及过的对方所持有的汉诺骑士程序，自己亦十分在意。 ——头疼欲裂。 【所需要注意的是，根据本世纪最伟大的发现来解释，LinkVrains中通过键之链路生成的虚拟意识体本质仍然是你的PC终端，只不过表现形式有所不同。嘛，不过这群家伙完全误解了■■的用途呢……所以说，TCP/IP协议对于你的意识体完全适用。被骇入后成为他人的跳板、发生故障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事哦。】 ——信息过多。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对吧？也就是说，你将自己的意识体交托到智网中时，你必须像使用自己的PC那样，时刻警惕着病毒的入侵。】 ——无法处理。 【不要信任SOL那帮人鬼话连篇的保证，虚拟世界中的厮杀比现实更恐怖，因为话语权掌握在小部分人手中，也就是说，如果你在网络世界中死去，现实中的你所表现的症状往往会被判定为突发脑死亡，但，人们永远不会知道，你是被杀死的。】 女孩叹息了一声，任凭自己的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被虚空拉扯着，落入了深渊。 不知为何，深渊的怀抱却格外温暖。 自高处落下的Pymaker见到了十分不可思议的一幕：在那个伪装成BlueAngel的女孩落到地面上的前一刻，自她的决斗盘中涌出了大量青绿色的数据流减缓了她下坠的速度。那些数据流在释放的同时不断吸收着周边零星飘落的数据块，最终在女孩身边形成了穿着作战服的金发碧眼少女，将其准确无误地接入了怀中。 “……啧，真是可怕的数据操控能力。无论是质还是量都……”AI的语气少有地严肃了起来，“小心点，Pymaker大人。不管那家伙是LinkVrains的用户还是别的什么，都不是什么善茬。” “……”少女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话，抬头看了少年这边一眼，然后伸出手。 数据流在她手中涌动着，一把黑底红纹的作战刀迅速成型。下一秒，少女一手抱着人，一手掣刀，于一瞬间出现在藤木游作面前，毫不留情地一刀斩了下去！ 在AI慢了半拍的受到惊吓的惨嚎声中，藤木游作迟缓地眨了眨眼，然后听到了机器摔到地上损坏的电流声。 少年转过头，发现紧追而来的三架SOL监控无人机被尽数摧毁。在脑海里谨慎地思考了一下措辞，藤木游作最终开口：“……她没事吧？” 金发碧眼的持刀少女收起刀，瞥了他一眼：“不想被SOL抢走你手里那个伊格尼斯的话，建议你尽快下线。” “等等！”在对方打算转身离去时，藤木游作还是再度出声叫住了她，“为什么你们身上会持有汉诺骑士才会有的程序？刚才那场决斗的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一直在看着吗？” 少女刚想回答他，忽然脸色一变，伸手一把将他往后一推。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数据风暴将他们的所在地包围，而其中声势最为浩大的部分形成了龙卷风一般的浪潮，砸在了二人刚刚的落脚点。如果晚了一步，结局不难想象 。 风暴散去后，其中穿着白色制服，戴着诡异面罩的酒红发色男性现出了身姿，他扫视了一眼四周，伸手朝着不远处的树林扔出一团数据风暴：“出来！” 树丛在碰到风暴后应声而碎，而躲在树后观察的蓝发女孩惊呼一声跌到地上。藤木游作定睛一看，不由得下意识问出了声：“你是真正的BlueAngel？为什么躲在这里？” “有问题的是你才对吧？我还想问你在决斗中究竟对Skystriker做了什么！”葵见自己被发现了，也没有再躲藏，而是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走到几人面前，正想再多说几句，却被数据风暴中心出场的神秘人冷哼一声打断。 “原本打算利用BlueAngel将Pymaker引出，没想到SOL社的安保部长提前安排了替死鬼……倒是好算计。” “你是……Revolver！”熟悉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Pymaker瞬间回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而另一边，葵走到金发碧眼的少女身边低声询问：“零衣，Skystriker是怎么……” 零衣没有回答她，而是将昏迷的夏川冬交给对方。下一秒，那把黑底红纹的作战刀再度出鞘，横在了Revolver的脖子上：“不想死的话，就老老实实地把病毒的删除程序交出来。” 纵使作战刀上用于破坏侵蚀的数据碎片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其上的寒意，汉诺骑士的首领却依旧一副游刃有余的神情，转过脑袋，以被挟持的姿态朝着藤木游作的方向悠然开口：“终于见面了啊，Pymaker。” 刀刃下移了两寸，径直切开了Revolver数据体的肩膀，少女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极点：“没听见我的话吗？死或者交出删除程序，选一个！” “呵，没看清局势的家伙，还不明白吗？那家伙的性命现在掌握在我手里，由不得你来决定！”Revolver冷笑，然后毫无惧色地在身边掀起一阵小型数据风暴，震开了刀刃，“我此行的目的只有与Pymaker决斗一个，想要拿到删除程序，就祈祷这个男人的胜利吧！” 说罢，他伸出手，将一张数据卡片掷向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Pymaker手上：“想要找到我，就按照这上面说的时间地点过来，我等着你。” 在确认Pymaker收下了自己的邀约后，汉诺骑士的首领毫无留恋地从智网中登出离开。 藤木游作看了站在不远处的少女们一眼，四周的数据风暴将要平息，如果现在不及时离开，被SOL社派来的人抓住只会让渔翁得利。少年很快想清楚前因后果，同样迅速登出。 目睹了这一切迅速发生的葵尚未理清楚事态，同时又止不住地担心靠在自己肩上、意识不清的夏川冬的状态，来不及阻止登出的二人，于是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放到零衣身上，等待对方给自己一个解答：“刚才他们说的利用我引出Pymaker是怎么回事……删除程序又是什么？那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零衣走过来，从她手中接过夏川冬，轻轻将对方靠在树上之后，伸出手覆盖住了女孩的额头。片刻后，她收回手：“果然……我在整合数据的时候，她冒充你和Pymaker进行了决斗？” 葵愣了一下，然后回答：“应该是这样吧……哥哥说夏川前辈先前复制了我的卡组，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的卡组有问题。”不等她说完，金发碧眼的少女AI调出了卡组的界面，然后将一张卡展示给对方，“【暗黑安琪儿】……这张卡是你放进去的吗？” “怎么可能？！我的【淘气仙星】卡组根本没有暗属性——”葵话说到一半，先前被人催眠、刻意遗忘的记忆一下子涌上了脑海，“不对、不是我……是那家伙！那家伙把卡给我，然后Skystriker就……” 蓝发少女突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愣愣地跪坐在地上：“这样啊，如果不是她……” “……”零衣拉起了她的手腕，从她决斗盘的界面中调出卡组，输入了几串字符，确认将病毒程序删除后，弯腰抱起了夏川冬，转身往森林中走去。 她刚走没几步，葵很快从后面追了上来：“零衣，你要去哪？是打算去救她吗？这样的话，我也要去！” “……BlueAngel，这件事与你已经没有关系了吧。”金发碧眼的少女微微侧身，神色恢复了那种如同机械般的冷漠，“再执意追查下去，说不定会有更糟糕的事发生在你身上。” “不，怎么可能会和我没有关系？”蓝发少女立刻反驳，“夏川前辈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如果不是因为汉诺骑士盯上了哥哥……” “所以呢？”零衣的表情显示她丝毫没有被打动，“借你的卡组去试探Pymaker是她自己的选择，在做出选择的时候她就已经承担好了可能会发生的事的觉悟。倒是你，这样追查下去，你的哥哥也不会同意吧？他可是想尽办法，也要避免你参与可能存在危险的高速决斗啊。” “我……”葵一时语塞，眼看着对方将要离去，她拼命思考着能够说服对方的对策，却什么都想不到。 “好好考虑一下吧……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在LinkVrains内决斗的。轻率地许下诺言，对于即将到来的战斗没有任何好处。”零衣顿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对了，之前从数据碎片里收集到的……那家伙与Pymaker约定的战斗，是在明天晚上7点，到那时你仍然打算来的话，我在约定时间半小时之前都会在这里。” 语毕她走进了树林，很快失去了踪影，而财前葵愣愣地盯着她的背影半晌，最终选择从LinkVrains登出。四周重新变回寂静，只有仍因为数据风暴而化为废墟的场地，记录着曾发生过的某场冲突。 20. Episode 19.狂宴开幕 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感受不到。什么也触摸不到。喊出来的声音无法传达。即使哭泣也不会有人知晓。 就这样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徘徊着。 但是，非常安心。 ——因为，这样就不会再看到如此刺眼的红色，这样就无法伤害到任何人。 我深深地明白，困住我的并非这片黑暗，而是我的心。如果想要做到，轻而易举就能挣脱。即便如此，依旧无法生出拯救自己的念头。 *** “之前BlueAngel和Pymaker那场战斗你看了吗？” “啊！是双方都用出新王牌的那场高速决斗吧——超精彩！不过不过，BlueAngel最后好像放弃了决斗……感觉有点遗憾啊，明明以往都是直到最后都保持着华丽演出的决斗风格。” “毕竟对手可是那个Pymaker啊……设身处地地想，要是我和那么厉害的家伙当对手，感觉会有压力到连正常思考都做不到呢。” “还不是你练得太少了，LinkVrains都没怎么见你上线过。” “没办法啦……我还是不习惯虚拟世界中的手感，卡片还是要拿在手里才能安心啊。” “纯粹是你在找借口吧……” 牌店的角落，浅咖色短发的女孩独自一人坐在牌桌前，沉默地盯着桌面上的平板电脑，手边放着一杯饮料。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传来，使她本就繁杂的心绪变得更加混乱。 接触到那些虚拟世界的不法者后，说是毫无畏惧，那自然是虚言。那个汉诺骑士首领，挥手便可操纵数据破坏一方天地，虽说是虚拟世界，但是带来的压迫力与现实无异。 然而，这也是个契机。对于终于能够揭开兄长竭力不肯让自己接触的世界一角这个事实，或许是因为叛逆所致的兴奋感，逐渐在少女的心中无可抑制地升腾起来，并且愈燃愈旺——同时葵心中又无可避免地生出些许隐秘的内疚：至亲之人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也要保护自己的好意，如果踏错一步，就要这么被自己辜负，这真的值得吗？ ——那是非常沉重的代价。代入哥哥的立场思考，如果是自己失去至亲之人，会做出怎样激进的事都毫不奇怪。这些年来，哥哥看似风光，但实际上并未有多少决定大事的权力，处在随时会被动摇的立场上……能够在LinkVrains当中顺利地开展偶像活动，少不了他在暗中帮忙。要是因为自己的缘故给哥哥造成了麻烦……于情于理，就此放弃追逐，或许才是最合理的事。 ——但是，对于‘财前葵’本身而言，这个选择是正确的吗？仅仅满足于在虚拟世界中大出风头，却在危机到来时轻易被敌人接近都未曾察觉，害得他人因自己而受伤……还要对能够弥补这份伤害的机会视而不见，自己简直就是最糟糕的人。 “我到底该怎么做呢……”少女盯着手里的卡组，喃喃自语道。 “你是……经常和夏川来一起过来的，我记得是叫财前……是吧？”某个有点耳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财前葵抬起头，发现是卡店店长。 “确实是这样……有什么事吗？”葵愣了愣。平时与店长打交道的都是夏川冬居多，她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今天会特意来找自己搭话。 “也不算什么太大的事啦……”店长停顿了一下，特意看了看她周围，像是确认了什么事一般，然后把一张卡片递了过来，“快要打烊了，今天夏川没来么？之前发售的礼盒，她特意问了说如果开出了你能用的新卡就给你留一张，所以就先给你了。” “啊、这个是……”葵接过卡片，看清后吃了一惊。【淘气仙星福克希维琪】——之前在论坛上公布了这张【淘气仙星】崭新连接怪兽的情报，她当时与夏川冬讨论新卡的时候，随口说了发售日要收一张，没想到就是今天。 一阵暖流自她触碰卡片的手指上流淌而过。很久了……除了哥哥之外，已经很久没有人会记住她随口说过的一句话，并且特地将其实现了……更遑论那还是兴趣与自己如此投契，即便是在现实中也似乎能够有与自己说不完的有趣话题的存在。 ——我果然，不想要夏川前辈就这样从我的世界里离开。 财前葵叹了口气。这些复杂的情绪整整一天都在她的心神中纠结，连课都没心思听了。但是，最终作出决定后，她意外地十分轻松。 她握住了手中的卡片。即便是虚幻的存在——想到那些陪伴在自己身边战斗的天使们，少女感到自己生出了无穷的勇气。 *** “……有件事，我一直很迷惑。”蓝色长发、作天使打扮的少女与同行者并肩在城市中荒芜的废墟里前进，“那个程序真的是电脑病毒吗？人类又不是电脑，要怎么中病毒啊……完全无法想象。” “你哥哥从来没有告诉你吗？LinkVrains中的意识体和传输意识体到智网内的设备究竟是什么关系？”在她身旁，金发碧眼的少女AI怀中抱着毫无知觉的夏川冬，闻言瞥了她一眼。 葵摇了摇头：“这么一说，我只知道LinkVrains的账号能和线下的硬件联网操作，但是完全不了解其中的原理……学校也没有具体讲过。” 零衣碧绿的眼瞳中，数据的流光转瞬即逝：“一切的起因是在数年前，现在某位持有神经科学与计算机双博士学位的研究者发表了一篇论文，其中详细阐述了如何通过外设，建立名为‘键之链路’的回路，也就是使大脑中的电信号与设备中的电信号一体化，从而将意识上传到云端的方法……那应该就是现在LinkVrains内意识体的雏形。简单来说，就是你将现在的状态形容为电脑也不为过。 “这也是为何高速决斗中收到伤害会在现实中发生闪回的原因。所以，你的意识体被骇入、或者中了病毒是完全有可能的。” “……但是病毒的话，不是有应对方法吗？杀毒软件什么的。”财前葵低头思考着，“前辈说过零衣你是AI吧？难道你不能解析她身上的电脑病毒然后消除吗？” “……”零衣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的确解析出了那个病毒的作用机理，但是我没有对冬的账号直接操作的权限。” “啊、就是说……”葵惊异地停下脚步。 “冬现在的情况，我直接用电脑作类比好了——如果没有设置防护，你平常会发现，不知不觉间出现了某些明明没有下载的软件吧？”零衣说，“而这些软件装得越来越多，而且自动运行会使你的电脑速度变慢，并且动不动就死机。冬现在就是这样，那张卡上的代码每时每刻都在往她的意识中塞入大量的垃圾信息，因为无法完全处理这些信息，她现在的意识处于‘过载’状态。我这样说，你能听懂吗？” 蓝发少女点了点头，再度跟上对方：“的确，这么一讲我就明白了。不过之前说的你没有权限又是……” “之前冬将我的权限分离出决斗盘，作为‘访客’存在，因此我能在智网中自由活动。”零衣瞥了一眼夏川冬手上的决斗盘，“而那个程序对想从外部修改意识体代码的访客上了锁……加密用的算法很复杂，不仅密码时刻都在变更，还在不断增加着外部阻碍干扰破解进程——而这才是病毒最为棘手的部分。 “如果是普通的电脑，那我还可以直接使用暴力破解。但是人的意识如果遭到外部的暴力破解……” 余下的半句话零衣没有说下去，而葵也意会到了其中的含义，缄口不言。 两人就这样一语不发地再度前行了片刻，忽然零衣停了下来：“到了。” 破败的建筑透出阵阵阴风，葵看着黑黢黢的大门，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没事，总不会比对面的未界域即将展开而你没有阻抗停牌更危险。”零衣用非常平淡的语气讲了个决斗者熟悉的不怎么好笑的冷笑话，然后率先推开门走了进去。 建筑的内部一片漆黑，零星的光线从被封死的窗户的缝隙间洒落在地面上，而少女们推门而入时从门外照进的亮光成了这篇空间中最大的光源。 大厅的内部空荡荡的，四周的墙壁上的壁画因数据的残损而斑驳，难以辨认。 而位于厅堂的正中央，穿着白色制服的汉诺骑士首领背对着大门的方向而站立，正抬起头欣赏着面前一座破败的雕塑。那雕塑描绘了身着祭司服的老人与他的子嗣被蛇捆缚着，神色因惊恐与痛苦而扭曲。在昏沉沉的灯光下，这一幕显得尤为阴森而可怖。 听到声音，Revolver从容不迫地转过身，见到来人沉默了几秒，神色因掩藏在面具下看不出变化，随即开口：“我原以为今天晚上的访客只有Pymaker一人……看来SOL的人确实找了不错的帮手。” 葵率先按捺不住：“Revolver！昨天你确实说过，病毒的删除程序在你手里……那么来和我决斗吧——输了就老老实实把程序交出来！” “想要与我决斗？可惜你尚且不够资格。”汉诺骑士的首领举起手，语带嘲讽，“连LinkVrains中正在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的家伙——若非你的兄长为你找了个替死鬼，这会儿被囚禁在无边的黑暗中的，本因是你才对。” “Skystriker才不是你说的什么替死鬼！她是为了保护我才被你们这群混蛋陷害的……”蓝发少女攥紧了手指，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就这样轻率地侮辱了她的决斗——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Revolver发出不以为然的嘲笑声，正想再度开口时，被自少女们背后的大门附近再度传来的脚步声打断。Pymaker端着决斗盘，不苟言笑地走进了逐渐热闹起来的集会场所，见到BlueAngel一行，先是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转向了汉诺骑士的首领，沉声道：“按照先前的约定，我为了和你决斗而来到了这里。” “等你很久了，Pymaker。”或许是因为真正想要等待的人终于到来，Revolver被面具所掩盖的脸露出一个捉摸不定的笑容，而在场之人从其语气中，能够读出显而易见被点燃的战意。 汉诺骑士的首领随即转向蓝发少女：“之前我就说过……想要拿到病毒的删除程序，就祈祷Pymaker的胜利——而现在，即是诺言兑现之时！” 仿佛映照他所言，一道惊雷于众人上方炸响，将大厅顶部劈得粉碎！自建筑的漏洞朝外看去，不知何时，已经汇集起了规模十分可观的蓝紫色数据潮流。 而正当Revolver身边卷起数据风暴的飓风，即将如先前那样就这么离去时，一道数据的狂流将他周身聚起的防护直接打碎，伴随而来的是将远程武器重新转化为作战刀，朝他的方向冲出挥斩而下的少女AI凛冽的声音：“抱歉，这边可不是什么只会等待的家伙——重要之人的性命，唯有掌握在自己的手上才有意义！给我留下！” “零衣！”葵惊呼出声，而一旁穿着紧身衣的少年同样面露惊异 之色。刚才几人交谈的时候，金发碧眼的少女AI不知何时已将怀中的女孩靠墙放下，静待着时机到来，而在Revolver即将离开，注意力从BlueAngel身上松懈下来时，她显然等到了自己的机会。 而眼见自己即将被作战刀劫持的汉诺骑士首领却依旧一副处变不惊的神色。而下一刻，BlueAngel与Pymaker就明白了他如此镇定的原因——一道透明的屏障不知何时展开在他身前，那把红底黑纹的作战刀明明已经与其只有毫厘之差，却前进不了一寸。 屏障发出被斩击后不堪重负的噪音，释放出大量电流，逼得少女AI不得不后退一步。而短暂的间隙中，自大厅的黑暗中走出了银发绿眼、穿着白色制服的少年，他恭敬地向Revolver鞠躬行礼：“依照您先前所言，果然成功预防了意外的发生。这里就由我来处置，您与Pymaker的战斗，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 “啊，交给你了，Spectre。”Revolver并未看他，简单应声，对于自己先前差一点受到重伤的情况视若无睹，径直转身，重新卷起数据风暴升入了天空。 自己一直以来追击之人就在近前，纵使心中对于受害者有些不忍，Pymaker还是抑制住了情绪，看了一眼蓝发少女，他张了张口，却没有作声。最后身着紧身衣的少年朝着Revolver离开的地方跑了过去，屏障自动为他打开道路，而Pymaker没有停留，与Spectre错身而过。 金发碧眼的少女AI一击不成，只得暂且退回葵的身旁。而葵看向刚刚走出来的银发少年，面色骤变：“是你！先前把那张注入病毒的卡片交给我的人……” “正如您所言。”Spectre对于她的指控欣然接受，自屏障中走出后，再度行了个礼，“如我先前所想，不知爱为何物的蓝色天使，被天之骑士而拯救从而明白了爱的意义，想要拯救对方……多么美妙的故事！此刻我内心的欣喜，真是难以用言语表达！” “你这家伙，把别人的痛苦当成儿戏看待吗？！”财前葵直视着他，心中的怒火翻腾着，“给我让开！” Spectre对于她的愤怒显得无动于衷，脸上一直维持着令人生厌的假笑，摊了摊手：“不必如此生气——Skystriker曾经破坏了汉诺骑士的大义，由此阴差阳错地代替你受难，简直如同天谴一般。说起来，我还是您的粉丝呢……而现在您却无法理解我们、要与我为敌，也太令人难过了。” “少惺惺作态了，明明是加害者，却打算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吗？”蓝发少女语中怒意未褪，“为了引出Pymaker不惜让无辜之人受难，这算哪门子正义？” “呵呵，兴趣与理念，终究是无法相容的东西……我等汉诺骑士崇高的大义，看来是无法被你这种玩偶像游戏的杂碎所理解的。”Spectre扼腕叹息，“那么和解是做不到了。最后的警告，BlueAngel，不想落到Skystiker的下场，趁现在登出，还有余地。” “这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再不让开，我就连着你一同击溃！要试试吗？Spectre？！”葵伸手一指，“我现在可是生气得很，既然你这么不知趣地撞到枪口上，那就给我做好觉悟吧！” 银发少年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掩面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啊！我可是很期待呢……那么，用大师决斗来一决胜负吧，BlueAngel！” “如你所愿！”葵举起决斗盘，刚想宣告决斗，却被站在旁边的AI少女一把握住了手腕，“零衣？怎么了，难道你想阻止我打倒那家伙……” “不是。”AI少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一道数据碎片自她掌中溢出，悄无声息地流入对方的决斗盘，“目前看来想要追上Revolver，打倒Spectre是唯一的途径。但是BlueAngel，不要轻易被他带着走……过多的愤怒，只会让你在决斗中失误。现在是非常时刻，请接受我的帮助，协力打败Spectre后，再做下一步决策。” 蓝发少女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小动作，只是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她收起手，走到Spectre对面。而双方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喊出了决斗开始的触发语：“Duel！” 【BlueAngel：4000LPVSSpectre：4000LP】 天空中的雷声再度炸响，而此次响声过后，外部的大量数据碎片被渲染成了诡异的红色，如同熔浆爆发一般。银发少年抬头看了看天空，朝着自己的对手露出了极为虚假的微笑，在红光的映衬下，带上了几分恐怖：“看起来，Revolver大人那边的战斗也要开始了……BlueAngel，我必定将与您的这场决斗的胜利作为最棒的赠礼，献给Revolver大人！” 葵不为所动地盯着他，语气中的敌意愈加浓重：“你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在说些胡话，打算来扰乱我吗？真不巧，看起来你的打算即将落空了呢。” “请不要这样揣度我的善意。”Spectre难过地摇了摇头，随即语气变得十分诚恳，“再怎么说，我也是您的粉丝呢——因此请好好品尝吧，这场作为宴席的决斗！作为主办方，若是无法让客人满意，那该是多么失职的存在啊！” 数据风暴开始不稳定地涌动，于无人知晓的夜晚，决斗者们的狂宴拉开了帷幕。 21. Episode 20.动摇之心 “请允许我的先攻。”Spectre展开五张手牌，看了一眼，旋即做出了打算，“我通常召唤【圣种的地灵】，然后出现吧，照亮我们道路的未来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植物族通常怪兽一只，我将【圣种的地灵】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连接召唤，现身吧，Link-1，【圣天树的幼精】！（ATK0）” 种子于瞬间抽条生根，发芽成长，与一瞬间参天大树拔地而起。最终树干的面貌固定在一个紧闭双目的幼儿的面庞上，看上去十分诡异。 “【圣天树】在连接召唤的回合，不能够作为连接召唤的素材……”Spectre停顿了一下，“因此我盖一张卡，就这样回合结束。” 攻击力为0？但是那家伙看起来没那么简单。财前葵在心中思考着，最终沉声开口：“你要做的事就到此为止了吗？那么，我的回合，抽卡！要上了哦—— “从手卡中发动魔法卡，【淘气仙星的音乐节】，根据它的效果，在场上以守备表示特殊召唤两只【淘气仙星衍生物】！”没能抽到检索的关键卡，蓝发少女不易察觉地蹙眉，但还是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展开，“作为代价，这回合我不能召唤【淘气仙星】以外的怪兽。” 同样作为自肃，【音乐节】的效果对于纯粹的【淘气仙星】本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缘于这场决斗起手比较差，葵最终还是决定先试探一番：“闪耀吧，梦与希望的回路！我将两只衍生物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出现吧，【淘气仙星-霍莉安琪儿】！（ATK2000）” 金色长发，天蓝色外衣的天使收敛起翅膀，缓缓从连接回路降落。 “【霍莉安琪儿】……能够在给予别人伤害的同时提升自己的攻击力，是您的王牌怪兽啊。”Spectre不着痕迹地顿了顿，“还真是如同您本人那样，美丽而强大呢。” “呵，如果是想通过这种讨好的方式让我手下留情的话，建议你打消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蓝发少女并不为对方的恭维所动，随即选中了操作界面中另一张怪兽卡，“然后，在【霍莉安琪儿】的连接端，我以攻击表示，通常召唤【淘气仙星-曼珠诗华】。这个瞬间，【霍莉安琪儿】的效果发动！给予你200分的效果伤害，然后攻击力上升200点！神圣祝福！” 【Spectre：LP4000→3800；霍莉安琪儿：ATK2000→2200】 红色小精灵挥动手里的短剑，打出一道光束，正中Spectre胸口。在对方受到伤害那一刻，EX区那棵树的树梢微微摇晃，发出不真切的声音，似乎像是在低语一般，又听不清内容。 蓝发少女愣了愣，但很快想起还是在自己的回合，挥手宣言进入战阶：“战斗了！用【霍莉安琪儿】，攻击你的【圣天树的幼精】！” “但是，【圣天树的幼精】不能被作为攻击对象——因此，【霍莉安琪儿】的攻击转变为对我的直接攻击！”Spectre立刻出声，打断了葵的思绪。 蓝发少女先是一愣，旋即再度开口：“那么【霍莉安琪儿】，对Spectre直接攻击！不管你有什么阴谋，至少这次伤害，给我老老实实接下了！” 蓝衣的天使挥出长鞭，毫不留情地狠狠打在Spectre身上。银发少年被这狠狠一击打得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好不容易才站稳。 【Spectre：LP3800→1600】 “因为我受到了伤害，这个瞬间，发动陷阱卡【圣天树的辉常绿】！”Spectre伸出了手，“在自己场上把1只【圣蔓衍生物】（植物族/地/1星/ATK0/DEF0）特殊召唤——然后出现吧，照亮我们道路的未来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植物族怪兽两只，我将【圣种的地灵】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连接召唤，现身吧，Link-2，【圣天树的精灵】（ATK0）！” “什么？居然在我的回合连接召唤——”葵蓦然一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后续的操作又接踵而至。 “那之后，自己基本分回复受到的伤害的数值。”长长的藤蔓自树上延伸而下，裹住Spectre的身体，将养分重新回馈给自己的操纵者，“我的大树母亲，会在将我完全保护的同时，给予敌人以回击——【圣天树的辉常绿】的效果，在我的LP恢复时，给与对方那个数值的伤害！” 【Spectre：LP1600→3800】 树梢的藤蔓在他一声令下之后，如同有灵性一般，朝着蓝发少女以比起【霍莉安琪儿】先前挥鞭的力度有过之无不及的态势甩了过去！ 【BlueAngel：LP4000→1800】 “……呜！”葵被打得后退几步，咬牙没有痛呼出声，“居然在这里等着吗？” 麻烦了啊……那个效果，卡上的说明并没有一回合一次！也就是说，只要他场上有以【圣天树】为名的怪兽，无论是攻击伤害还是效果伤害，都能够令他的场上源源不断地生出【圣蔓衍生物】，藉此不进行通常召唤，就能在场上补点，进一步攀升Link值！ 更糟糕的是，在受到伤害的同时，还会等量恢复LP，给予对手伤害。也就是说，只要自己进攻，于对方而言就是相当于无COST特殊召唤！ 冷汗悄然从额间滑落，蓝发少女竭力定了定神，再度开口：“战斗阶段结束……但我这回合要做的事还没完——再度闪耀吧，梦与希望的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天使族怪兽两只以上，我将【霍莉安琪儿】与【曼珠诗华】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出现吧，Link-3，【淘气仙星-福克希维琪】！（ATK2200）” 嫩绿的枝条自半空中出现垂下，粉紫色的洋地黄花朵逐个盛放，自那之上，身着粉衣的天使挽着花枝在空中潇洒地打着转，将花瓣洒向四周。待得落到地面上时，少女崭新的王牌挥动手中的魔杖，俏皮地眨了眨眼，摆出了一个可爱的姿势。 “盖两张卡，回合结束。”不能帮对面补充资源……暂且收敛进攻，寻找突破的机会再做打算。葵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我的回合，抽卡。”Spectre语气十分自在，显然，他对于蓝发少女先前的进攻在自己回合被反击后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颇为自得，“BlueAngel……如此一来你就初步明白了吧，我的【圣天树】卡组，具有的绝对防御的强大力量。不深入了解我的话，是没办法动摇的哦？” 这家伙又有什么阴谋？蓝发少女看向对方，正对上一副无辜的神情，不自主地感到一阵恶寒：“的确，你的卡组防御能力很强。但是任何卡组，都有其致命的弱点在，这一点，无需了解你我也是明白的！” “哦？是吗？可是作为粉丝，我对你的了解，可是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啊？”Spectre摊开手，从不知何处取出一本绘本，故作姿态地翻着书页，“BlueAngel这个名字的由来，是绘本中的主人公对吧？而你正是把自己当成了书中的主人公，在LinkVrains中演出着如同书中一般精彩的故事，进行着一场场决斗……” “那又如何？”葵下意识动了动手指，压抑住内心的焦躁感。 “某一日，蓝泪的天使因自己的彷徨、困惑与孤独，陷入了危机。而在危难之时，天使得到了同伴的救助。”Spectre自顾自地说着，“于是不经意间，天使生出了温柔之心。而现在，正是天使前来拯救陷入危机的同伴的时候了。” “但是蓝泪的天使并不知道，曾将她从孤独的困境中解救出的同伴——”银发少年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凌厉，“是个为了以她天使的身份接近她谋求利益，彻头彻尾的骗子！” “……”纵使葵再迟钝，也意识到了对方话中的含义，垂下的右手收拢无意识地又摊开。Spectre的言语戳中了她内心深处，对此次决斗之行动摇的部分，而先前自己回合的失利，无意中又为这片阴霾增添了几分暗影。 “BlueAngel，对于Skystriker曾经与你相处的经历，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于二人沉默时，一旁观战的零衣突然开口，少女AI本不愿打扰自家合作者好友决斗时的思考，但对手以这种卑鄙的方式曲解冬过往的举止与意图，试图动摇蓝发少女的信念——纵使她向来习惯于无感而客观地看待问题，此时亦忍不住出声提醒。 “哦？说到这里，这位……我姑且称为小姐好了。该说是你的合作者，还是主人呢——接近BlueAngel的目的，你以为真的没有人知道吗？”Spectre闻言转向她，语气中不怀好意，“或者换个问法好了，BlueAngel，你知道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吗？” “……她是Skystriker的AI这件事，我姑且还是知道的。又有什么问题？”蓝发少女沉声开口。 “不不不，BlueAngel，你还没有意识到吗——她的确是AI，但是和你决斗盘中的AI不同，是个能够自由操纵数据风暴、且会自由思考的AI。”Spectre转身面对自己的对手，娓娓道来，“啊，失礼了。你还不知道吧？我等汉诺骑士究竟是为了怎样崇高的目的，才在这 LinkVrains当中行动。 “我等正在追查的名为伊格尼斯的AI，与她一样，能操纵数据风暴，而且会自由思考。但Revolver大人模拟了它们的算法，却得出一个恐怖的结果。”Spectre故意停顿了一下，“伊格尼斯，是会导致网络世界覆灭、乃至现实世界的文明覆灭的存在！而某位了解内情的SOL内部人士告诉我们，这位小姐的能力，比起伊格尼斯来说某种意义上更胜一筹！明知这一点却瞒着你的Skystriker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思接近你，这已经是不言而喻的事了吧？”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葵的声音急促起来，死死瞪着对方不放。 “BlueAngel……”少女AI本想解释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沉默下来。夏川冬虽然不一定知道自己相关的情况，但曾经欺骗了对方、盗走了对方的账号也是不可动摇的事实。而曾经出于保护财前葵的隐瞒此时变成了敌人诛心的利器，而看似冷淡的蓝发少女，却对于这份感情极为珍视，如今得知被欺骗，如果此时倒戈，局面当真要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Spectre将情况看在眼里，对此置之一笑，闭上眼摇了摇头：“如果你真的无法相信我的话，又为什么会如此激动呢？BlueAngel，我是真心为你被欺骗而感到难过，所以想要将你从这种境地拯救出来啊！丢弃一张手卡，发动永续魔法，【圣蔓的神社】！根据它的效果，从墓地中将【圣种的地灵】特殊召唤！ “出现吧，照亮我们道路的未来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植物族通常怪兽一只，我将【圣种的地灵】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连接召唤，现身吧，Link-1，【圣蔓的剑士】！（ATK800）” 以藤蔓作为铠甲的剑士从连接回路中一跃而出，挥下了长剑。 “发动【剑士】的效果，以所连接区有这张卡存在的1只【圣天树】连接怪兽为对象才能发动。这张卡的攻击力上升作为对象的怪兽的连接标记数量×800！”Spectre一挥手，“选择【圣天树的精灵】为对象，攻击力上升总计1600点！” 【圣蔓的剑士：ATK800→2400】 “……这个瞬间，打开盖卡，【淘气仙星的引诱】。”蓝发少女的语气失去了以往的活力，混乱中勉强维持着决斗中思考，已经是她此时的极限，“场上有【淘气仙星】怪兽存在时，以你场上攻击力发生的变化的【圣蔓的剑士】为对象，返回你的手卡。” “还没有放弃吗？”Spectre做出扼腕的表情，“为什么还要继续欺骗自己呢？BlueAngel，作为你真正的同伴，我不会让你再错下去了！发动手卡中【圣蔓的少女】的效果！自己场上的植物族怪兽被选为效果的对象时，这张卡特殊召唤，那个效果无效！” 若是在平时，策略被打击到的葵多少也要感叹一声千防万防，手坑难防。但此时蓝发少女只是沉默地看着对手操作，一声不吭，像是在动摇的内心中不断权衡着，自己此行的意义，究竟为何。 “再一次出现吧，照亮我们道路的未来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植物族怪兽两只以上，我将【圣蔓的少女】与【圣天树的精灵】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连接召唤，现身吧，Link-3，【圣天树的大精灵】（ATK0）！然后战斗了！用【圣蔓的剑士】攻击【福克希维琪】！”Spectre一声令下，翠绿的剑士疾步上前，一剑将粉色的精灵斩为碎片。被送入墓地前，福克希维琪发出了惨呼，寄希望于主人的挽救。然而此时内心正处于极度混乱的蓝发少女又怎能听得见她的呼喊？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怪兽被破坏。 【BlueAngel：LP1800→1600】 “BlueAngel！不管Skystriker有没有骗你，如果你在这里输的话，就算有什么愤怒，也没办法传达给她了啊！”眼见蓝发少女硬生生错过了墓地中【音乐节】代破的发动时机，零衣再也忍不住，冷声喝道，“这家伙打败了你绝对会用你的安全要挟你哥哥……所以清醒一点，至少不能在这里输！” 乍然看到此景，Spectre不由得捂住脸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没用的！BlueAngel已经败给了她自己的软弱！接下来发动【剑士】的效果，将墓地中的【福克希维琪】在【圣天树的大精灵】的连接端特殊召唤再攻击，就是结束了！再见了BlueAngel！你就在深不见底的地狱中，尽情朝着欺骗了你的Skystriker发泄你的怒火吧！” 22. Episode 21.是非曲直 寂静的走廊中，回荡着孤零零的脚步声。浅咖色短发的校服少女低着头，踩着心事重重的步伐前进，最终停在自己家门口的时候，叹了口气。最终她还是下定了决心之后打开门，换好鞋之后，走进了客厅：“……我回来了，哥哥大人。” 坐在餐桌旁正看向平板处理事务的财前晃闻言抬起头，很快反应过来：“这个点才回来……算了，不管怎么说，葵，先吃饭。” 葵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应声，回自己的房间放下书包后回到餐桌旁坐下。一时间，兄妹二人都没有说话，唯有餐具碰撞的声响。 “像这样能聚在一起吃饭，明明应该是平常的事，却感觉上一次在很久以前了呢。”十几分钟后，大概是想打破二人之间沉默的气氛，晃率先开口。 葵闻言立刻抬起头：“哥哥大人，难道说今天公司里还是……” “不，你慢慢来，别着急。”财前晃猜到自家妹妹想说什么，立刻抬手打断她，然后宽慰般笑了笑，“今天晚上我不用加班，特地请了假，想和你好好面对面谈一谈。” “……我明白了。”浅咖色短发的少女放慢了吃东西的速度，而SOL的安保部部长就坐在她对面看着屏幕耐心等待。过了一会葵放下了手里的餐具：“我吃完了。哥哥大人，有关今天下午夏川前辈用BlueAngel的名义与Pymaker决斗的事——我们确实需要好好谈一谈。” “……之前也说过，我没想到Skystriker用的方法会那么激进。”财前晃放下了手中的平板，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如果你因为被骗而觉得愤怒，其实我也有责任。最初，有下属告诉我论坛上传出了与你有关的流言，我就委托了他人去调查。之后借此雇佣了Skystriker……” “这个‘他人’，是网名叫GhostGirl的家伙吧？而所谓的‘调查’，就是先前网上谈论的在封锁的时候，派遣她去与夏川学姐进行高速决斗……”葵闭了闭眼，然后直视自家兄长，一字一句地分析，“而高速决斗往往会有对应的赌注，下至卡片掠夺，上至账号销毁……哥哥大人，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要用这样含糊其辞的说法来搪塞我——SOL在LinkVrains里之前进行大范围扫描，你这些天忙着的事，究竟是为了什么？” 晃被她直白的疑问噎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严肃了起来：“是谁告诉你的？” “论坛里到处都在传这些，说法太多了，我也分不清是真是假……”长久以来困扰着葵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女孩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来，“我、我看到前辈用我账号和Pymaker决斗的时候真的很难过……因为难得有人接近我不是别有意图，却没想到终究还是在欺骗我……但是无论如何——” ——夏川前辈救了我，还因此至今昏迷不醒。 她止住了话头，先前找人要了备用钥匙才打开保健室的门，因为叫了救护车送夏川冬先去医院所以晚归，这一点她暂时不想告诉兄长。 “葵，你猜得不错，像我们这样游荡在灰色地带的人，多少会做些出格的事。”晃说得很慢，给妹妹留下足够的思考时间，“会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即使是对最亲近的人，也隐瞒了很多。我是这样，Skystriker也是这样，甚至你调查到的那位GhostGirl也是如此。 “其中有些事，在你看来，大概完全无法摆上台面。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也似乎越来越模糊。但是纵使如此，也有些事，是绝对不能碰的。比方说——藐视他人的生命。这也是我们与那些毫无底线的犯罪者的根本区别。” “因此，如果你感到迷茫，不妨扪心自问一下，从有些绝对无法逾越的原则出发思考，究竟孰是孰非……有时不需要想太多，你的内心就会给你答案。” ……是啊，我究竟为什么会站在这里，进行这场决斗，从一开始，我的内心不就有了明确的答案了吗！ 蓝发女孩抬头伸出手，一刹那她的眼神闪亮如星：“这个瞬间，发动【福克希维琪】被破坏后的效果，从额外卡组将【淘气仙星-布拉蒂玛丽】（Link2，ATK2000）在场上特殊召唤，然后给予你你场上的卡数量×200的基本分损失！这个效果是必发……你场上卡的数目为四张，因此，受到800点伤害！” “哦？居然还在垂死挣扎么？可是那只会让你死得更快——【圣天树的大精灵】的效果，从额外卡组将【圣蔓的治愈者】召唤（ATK600），然后恢复我受到的800分伤害！”Spectre从额外卡组将卡片取出，放在了自己的决斗盘上，“这个瞬间，【辉常绿】的效果触发！给予你同样的伤害！” 长长的藤蔓从树梢上伸出，将要再度狠狠打到蓝发少女身上时，葵迅速反应过来：“会让你得逞吗？！发动永续陷阱卡，【长眠不醒的噩梦】，支付1000点LP，以你场上的永续陷阱卡【圣天树的辉常绿】为对象，这张卡破坏！” 【BlueAngel：LP1600→600】 “哦？即使会受到更多伤害，也要破坏我场上的陷阱卡么？”Spectre鼓掌，“还真是相当大胆的一招。那么接下来结算特殊召唤的【圣蔓的治愈者】的效果，以我场上【圣天树的大精灵】为对象发动，回复作为对象的怪兽的连接标记数量×300基本分。【大精灵】的连接标记数量为3个，因此，我回复900分！” 【Spectre：LP3800→4700】 “不过，战斗阶段还没有结束，接下来，就让我们来欣赏淘气仙星的厮杀吧！用先前被【圣蔓的剑士】破坏后，在【圣天树的大精灵】连接端特殊召唤的【淘气仙星-福克希维琪】攻击【淘气仙星-布拉蒂玛丽】！” 粉衣精灵的眼神中染上浓重的血腥气，朝着自己的同伴挥出的法杖。穿着如同杜鹃花般衣饰的精灵尽管竭力以手中的巨型手铐作为武器抵挡，依旧不敌。 【BlueAngel：LP600→400】 “……啧。”蓝发少女咬牙，先前一时被对方的言语所惑，差点就不明不白地输掉决斗。即使勉强在危机关头保住了基本分，自己场上的情势也是岌岌可危。 “战斗阶段结束。发动场上【圣蔓的神社】的效果，将这张卡本身送去墓地，从墓地中将一张陷阱卡盖放。然后再盖一张卡，回合结束。”似乎是因为防护得到了巩固，Spectre的神情十分从容，“BlueAngel，你竟然能一直坚持到现在……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他叹了口气，随即像是受到感动般捂住了脸：“即使对于曾经欺骗了自己的人也不计较，难道说，你是打算将蓝泪的天使最终感化敌人的结局贯彻到底吗？那么，就来了解我吧，我的秘密，始终等待着你的探寻！” “……谁要救赎你这卑鄙无耻的恶人啊。”葵的语气逐渐变得冷冽，女孩不知不觉攥紧了手指，“Skystriker虽然欺骗了我，但是过去的隐瞒也好、欺骗也好，始终是为了我的安全而行动。而声称是我的伙伴的你，口口声声说着拯救，却做着用病毒陷害他人的事！ “藐视生命之人，纵使是蓝泪的天使，也不会给予一星半点的怜悯！” 扔下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之后，葵干脆利落地宣告：“我的回合，抽卡！” 她看了一眼抽到的卡，眼睛微微睁大，心情止不住兴奋起来：来了！ “发动魔法卡，【星球改造】，从卡组中将一张场地魔法卡加入手卡。”葵打开检索界面，却愣了一下：等一下，为什么这张卡会…… 蓝发少女猛地抬头，看向一旁观战的少女AI，而零衣对上对方的眼神，沉默颔首。 ……原来如此，之前说的会帮助我，是这个意思吗？那么，我绝对不会辜负与你的约定！ “我将【闪刀空域-零区】加入手卡！”葵一转手中的卡片，将其展示给对手。 Spectre刚看完自己抽上来的卡，收起手牌界面，闻言抬头，骤然变色：“那张卡是！不可能！情报中压根没有提到……” 葵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着自己的操作：“发动【闪刀空域-零区】，【零区】的效果，以场上的【长眠不醒的噩梦】为对象，翻开卡组顶上最上层的三张卡，如果其中有【闪刀】卡，那么可以从中选一张加入手卡，然后将选中的卡送去墓地。” 夏川前辈……如果这份想要拯救你的心情能够传达到的话——请回应我吧！ “第一张，【淘气仙星的灯光舞台】；第二张，【淘气仙星丽丽贝尔】……”蓝发少女的声音颤抖起来，伴随着第三张卡出现在界面上，她的心情彻底明朗，“第三张，【闪刀起动-交闪】！” 三张卡依次呈现于两人面前，Spectre的脸色也随之变得愈发阴沉，而葵视若无睹：“我将【闪刀起动-交闪】加入手卡，然后将【长眠不醒的噩梦】送入墓地！” “那张卡……对了，我记起来了，那是Skystriker的卡，究竟为什么你会——”Spectre终于忍不住质问出声。 葵摊了摊手，微微偏头，做出嘲讽的姿态——尽管LP与场上的形式仍然处于弱势，然而明白对方已经失去对于战局的掌控的少女，此刻言语中多了一份自信的狡黠：“谁知道呢？大概是因为我选择相信了Skystriker，所以她以这种方式回应了我的信任吧？” “但是，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我的大树母亲都会将所有的伤害绝对防御下来！”Spectre说得大声而坚定，仿佛不仅是说给对手，亦是说给自己听。 “是吗？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将你的大树母亲彻底摧毁，你就彻底失去所有赖以生存的屏障了呢？”蓝发少女看向他，语气锋芒毕露。 “哈哈哈哈……你尽可以来尝试。我说过，我的秘密时刻等着你来探寻。”Spectre的笑声令人胆寒，银发少年盯着自己的对手，流露出如同毒蛇盯上猎物的眼神，“只不过……有些事的代价你想象不到，BlueAngel，奉劝你还是谨言慎行一些好。” 葵并未被对方的神色与言语所吓到，而是闭上眼深呼吸。平静下来后，她睁开眼，挥手展开手牌界面：“要上了哦！发动魔法卡【闪刀起动-交闪】，从卡组中将【闪刀术式-烈火再燃】加入手卡，因为墓地里的魔法卡数量总计为三张，所以我还能再抽一张卡，抽卡！” “接下来，发动魔法卡【闪刀术式-烈火再燃】，这张卡发动时可以指定你场上的一只怪兽为对象破坏——你的卡组对于战斗破坏的防护确实很有一套，但是对于效果破坏，却没什么办法呢。” “发动永续陷阱卡，【圣天树的威压】！只要这张卡在魔法与陷阱区域存在，我场上的【圣天树】连接怪兽不会成为对方的效果的对象！”Spectre一挥手，“BlueAngel，你以为我会没想到你说的这种情况吗？如果那张【长眠不醒的噩梦】还在场上，你倒可以连锁将这张卡破坏……哈哈哈哈，不过即使那张卡还在，不用我动手，你的LP也会先一步变为0！” 卡图上树干色长发，面目狰狞的女性发出怒吼声，将场上的大精灵保护得严严实实。 “你好像搞错了什么——谁说我要指定的对象是【圣天树的大精灵】？”葵伸手一指，“我选择破坏的怪兽是【淘气仙星-福克希维琪】！到此为止，不会让你再利用它了！” Spectre闻言再度回击：“那么，在它被破坏之前，就让我把它的价值利用完吧！连锁发动陷阱卡【圣花葬】！以【福克希维琪】为对象，我回复和那只怪兽相同种族的场上的怪兽的攻击力合计的数值！你我场上的天使族怪兽只有它本身，因此，我再恢复2200点基本分！” 【Spectre：LP4700→6900】 场上之前被控制的粉衣精灵化为光点消散，在那以前，自地上破土而出的藤蔓先一步将其生命力吸收殆尽。 对手的基本分再度攀升，面对场上如此严峻的情况，蓝发少女的表情却依旧自如，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迹象：“墓地里有三张魔法卡时，【烈火再燃】将场上的怪兽破坏后，可以再选一张场上的魔法或是陷阱卡破坏，我的选择当然是【圣天树的威压】！” 曾保护着【大精灵】的屏障还未维持多久，就彻底消散开来。与之对应，Spectre虽然表情看上去轻松，但是不知不觉间握住的手暴露了他的紧张。 而反观葵这里，场上扫清的障碍令思路更为顺畅，想起过去与夏川冬对战时对方的操作，她对于手牌的操纵愈发行云流水：“发动永续魔法卡，【闪刀机关-多任务战刀机】，用它的一效果将【闪刀零域-空区】送入墓地——这个瞬间，【空区】的二效果触发！从卡组中将【闪刀姬-零衣】特殊召唤！” 手持作战刀的少女在战场上现出了身形，而见到这一幕的Spectre眼睛一亮，再度按下了决斗盘上陷阱的发动按钮：“那么我连锁你的召唤，将墓地中的陷阱【圣花葬】除外发动效果——持有双方墓地的这个回合发动的魔法与陷阱卡的合计数量以下的等级的场上的怪兽全部破坏，那些破坏的怪兽的控制者受到各自破坏的自身怪兽数量×500伤害！ “我场上的链接怪兽并无等级……而你这回合发动的魔法卡与陷阱卡数量已经远超过四张！这就是最后了！BlueAngel！接下这500点伤害，承受败北的结局吧！” 场地中凭空挂起一阵烈风，花瓣纷纷扬扬被席卷起来，带着最后的伤害朝着蓝发少女的方向争先恐后地涌去！下一秒，巨大的硝烟在场上弥漫，当烟雾散去，正想宣告自己胜利的银发少年打算开口时，喜悦的神情猛然僵在了脸上—— “当真如此么？”葵将迟到的反击语句不紧不慢地说了出来，“【零衣】的效果，连锁【圣花葬】的发动，将自身解放，从额外将【闪刀姬-燎里】（Link-1）特殊召唤——由于效果结算时场上并没有可供破坏的怪兽，因此，我不受到伤害！” “【燎里】的效果，从墓地中将【闪刀起动-交闪】加入手卡。”蓝发少女将从墓地中弹出的卡片展示，然后再度摁在了决斗盘 上，“再一次发动【闪刀起动-交闪】，从卡组中将【闪刀机-黑寡妇抓锚】加入手卡，然后再抽一张卡！发动速攻魔法【闪刀机-黑寡妇抓锚】，以你场上【圣天树的大精灵】为对象，效果无效！” 从卡图中延伸出道道锚链，将银发少年背后的大树一圈圈捆住，从地面上强行拔了出来！由于失去了土壤的养分，原本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圣天树迅速枯萎，无精打采地垂下了树梢。 “你这混蛋，竟敢将我视为母亲一般的圣天树给——”Spectre乍见自己心爱的怪兽被如此对待，再也维持不住先前那副假笑，表情彻底扭曲，“BlueAngel，下个回合……我必定让你品尝生不如死的痛苦！” 蓝发少女静静地看着他，不带感情地开口：“……只可惜，不会再有下个回合了。你应该不会忘记，这个回合，我还没有通常召唤过吧？” “什么？”Spectre的表情一时僵住，但很快又反应过来，“那又如何？难道说你在这种情状下，还能做到一回杀？” “究竟能不能，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吧！”葵抬手展开手卡界面，开始了最后的布阵，“我通常召唤【淘气仙星-坎迪娜】，根据它的效果，从卡组中将【淘气仙星的花束】加入手卡。然后发动装备魔法卡，【淘气仙星的花冠】，以我墓地中的【霍莉安琪儿】为对象，将其从墓地中特殊召唤并给予装备！” 蔚蓝的精灵再度从墓地中苏醒过来，缓缓从空中降落，前往最后的战场。 确认所有的准备已经完全，蓝发少女发起了最终攻击的号令：“战斗了！首先用【霍莉安琪儿】攻击【圣天树的大精灵】！” 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壤，歪倒在地上半枯萎的大树再也不具备保护自己的能力，被蔚蓝的天使一下打成了碎片。 【Spectre：LP6900→4900】 “你竟敢、竟敢将我的大树母亲……”Spectre被伤害所产生的烈风逼得倒退一步，喘着粗气，表情狰狞如同恶鬼，“我绝不会放过你——” 失去了【圣天树的大精灵】连接端的庇护，无法在场上单独存在的小小的【圣蔓的治愈者】也一并应声破碎。 “在你作恶的那一天，你就早该想到自己的报应。”葵毫无惧色地看向对方，下达了第二次进攻指令，“接下来，用【坎迪娜】直接攻击！” 黄衣的精灵吹响号角，扩散开来的声波将Spectre逼得不得不一退再退。 【Spectre：LP4900→3100】 “【燎里】的效果，攻击力上升墓地中魔法卡的总数×100，我墓地中魔法卡的总数为7张，因此，总计上升700点！”蓝发少女瞥了一眼墓地。 【闪刀姬-燎里：ATK1500→2200】 “哦呀？就算提升之后也只有2200的攻击力……我的生命值可是还剩下3100点。”Spectre看了看决斗盘的生命值计数界面，嘲讽道，“BlueAngel，看来你终究也不过是仅仅会说大话，徒有虚名的三流决斗者罢了。” “不！一无所知的是你！这就是最后的一击了——用【闪刀姬-燎里】对你直接攻击，这个瞬间，发动速攻魔法【淘气仙星的花束】！”身着火红色装甲的战姬背后的刀刃呈扇形展开，火焰沿着她手中的作战刀逐渐燃起，而在葵发动那张速攻魔法卡之后，黄衣的精灵纵身往前一跃，握住了战姬的手，与她并肩而立，“指定【闪刀姬-燎里】为对象，将【坎迪娜】返回手卡，【燎里】的攻击力直到回合结束上升【坎迪娜】的攻击力！再加上发动完的【淘气仙星】的花束，再上升100点！” 【闪刀姬-燎里：ATK2200→4100】 “睁大眼睛看着吧，这就是我和Skystriker共同的力量！去吧，【燎里】！神圣星火终末（HollySparkEnd）！”财前葵以不容动摇的语气，作出了定下胜负的攻击宣言。 刀刃上的炽焰愈燃愈旺，于火光的映照下，战姬在精灵的加持下举起了刀刃，飞向场地上空，朝着Spectre的方向狠狠挥刀斩下！下一瞬间，由于过量的伤害，场地中炸出了绚烂的光影，葵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再度睁开时，面前的决斗场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坐倒在废墟中，捂着腹部的亡灵的身形。 葵走了过去刚想说什么，一场盛大的数据风暴从面前的地面上突然掀起，卷住了Spectre的身影，同时也挡住了少女的视线。等尘埃散去后，已经不见了Spectre的踪影。 “……逃掉了么。”葵低语了一句，随即一股脱力感涌上身体，她不由自主地倒退几步，沿着墙壁缓缓坐下。这时蓝发少女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最后的那个回合究竟有多惊心动魄。 “真是、这种时刻可不能松懈啊。”财前葵挣扎着起身，随即感觉自己被一把扶住。 葵回过头时，发现金发碧眼的少女AI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旁，见她回望，沉稳地开口：“先前的决斗，辛苦了。” 零衣的语调依旧如同之前一般平淡，但是蓝发少女莫名从其中听出了点关心的意味，于是摇了摇头：“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找到Revolver……也不知道Pymaker和他的战斗，究竟结果如何了。” 说话间，葵听见从被数据风暴炸出一个大口子的墙壁边上，传来了脚步声。抬头看时，某个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Pymaker？你……” Pymaker同样看到废墟里的一片惨状，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抬起手凝聚出数据卡片的形状：“我和Revolver的决斗已经结束……按照约定，他交出了病毒的删除程序。” “难以置信……那家伙竟然真的老老实实按照约定把程序交出来了？不过这么说起来，和那家伙的决斗，是你赢了吗？”葵一下睁大了眼睛。 穿着紧身衣的少年保持着严肃的神色，点了点头：“我回来的目的仅仅是将删除程序交给你们，现在目的达成了，我也该离开了。” 说完他转过身，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蓝发少女的视野中。 在二人交谈时，零衣早已伸出手将那簇小小的数据收入掌中，赶回墙边依旧处于沉睡状态的夏川冬身边，调出决斗盘的界面一阵操作。 原本看上去杂乱无章的显示屏上，不断弹出的提示弹窗停止了增加，开始逐步消除。在完全恢复之后，金发碧眼的少女AI按下了登出键，于是昏迷的女孩的身影就这样从LinkVrains当中如同正常用户登出一样消失了。 “解除了。BlueAngel，今天晚上多谢你的帮助。”零衣出了口气，“不出意料的话，冬明天就能醒过来，到那时如果你想探望的话，就来吧。” 蓝发少女点头表示自己理解，然后同样按下了登出按钮。 这个不平静的夜晚终于走到了终点，好在，最终的结局是如自己所希冀的那般。自智网中登出，洗漱完后睡下的财前葵迷迷糊糊地想着，很快陷入了睡境。 23. Episode 22.谋定在先 一片黑暗之中，在我眼前出现了一棵树。那树以银子作为树干，金子作为果实，如果在神话传说之中，想必神明会将其视作奇珍，从而派遣恶龙来守卫它吧。 但是，我并未看到神明所派来守卫的恶龙，只看到一个小偷——一条白与银相间的小蛇。那蛇的颜色与树干几乎化为一体，难以被肉眼发觉。它缓慢地顺着树干与枝叶游弋着，直至结着果子的树梢。 ——然后，蛇将那金色的果子一口吞了下去。 耳畔响起了少女的轻笑。定睛看去，树与蛇于顷刻之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穿着奇异而大胆的服装，眼角画着妆饰的紫发少女端坐于玉座之上的场面。少女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似乎是察觉到我的视线一般，向我转过了头，粲然一笑。 随即，她从我所注视的地方消失了。 一双手臂从背后伸了过来，一只手捂住了我的眼睛，一只手环绕在我颈侧。因为视线被遮蔽，所以触觉变得格外清晰——冰冷而滑腻，宛如蛇的鳞片在我的皮肤上爬行而过，被接触的地方一点点失去了知觉。一时间，世界变得黑暗，身体变得麻痹……意识的掌控权，仿佛就要这样被这双手轻易地夺去。 耳侧传来了温暖的吐息，对于被寒冷麻痹的身体，那点细微的温度好像救星一样，引人眷恋。 若有若无，带着笑意的声音近在咫尺：“好久不见——冬，总有一天，你会选择我。” “……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如同从前每次发生过的那样，我用同样的说辞冷静地回答。 *** 财前葵从医院走廊里穿过，在某间病房的门口停下脚步。少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备忘录后，确认了自己没有走错之后，轻轻推开了门。 病房里空荡荡的，最内侧的病床边上。橙红色短发的女医生正在忙碌地整理着病床边的仪器，顺手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听到开门的声音，女医生回过头，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像是没有料到居然会有人这么早来探望：“你是……” “啊，打扰到您的工作了吗？”浅咖色短发的女孩连忙躬身道歉，“抱歉，我是前天晚上帮忙把她送来的同学……” “这样啊。”女医生闻言收起了手中的记录本，将一旁检测的仪器上插着的U盘拔了下来，“昨天医院怎么都联系不上她的家人，目前能做的也只有暂时打点滴维持身体的营养……检查的结果只显示脑波不正常，却查不出昏迷的具体原因，真奇怪。她这种症状还挺稀奇的，虽然也不是没有过……” 葵闻言一愣：“还有其他这种症状的人？” 女医生点点头：“我正要去另一位同样症状的病人那里去检查一下……你是来探病的话，记得不要乱动这些仪器，有什么症状就按铃。” “……还有其他汉诺骑士投放的病毒的受害者么，那群家伙，真是丧心病狂。”等那位医生离开后，葵低语了一句，然后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托着脑袋看向病床上的人，“零衣说今天早上就会醒过来……但是几点才算早上呢。” 过了一会儿实在闲得无聊，加上躺在病床上的夏川冬还是一副呼吸平稳安详入睡的画面——财前葵简直怀疑她是睡得正香不想醒，于是葵从包里摸出手机充电线，找了个插座接上，点进论坛开始讨论新卡情报。 终于，在她浏览了五页帖子后，病床上传来被子被挪动时窸窸簌簌的声响。一只手从病床的被子里伸了出来，在空中摸了几下，最终碰到了葵的手腕，浅咖色短发的少女正在和人辩论新卡强度，战得正酣：“等等，我马上就能说服他……” 然后等她反应过来，夏川冬已经把病床的上方抬了个角度，面色很不好地揉了揉眼睛：“……财前学妹？我这是在哪……之前还在和Pymaker决斗……” 葵叹了口气，放下手机：“夏川学姐，你醒了？SOL社刚召开发布会宣布了决斗协会定下的新规，融合同调超量怪兽不用出在连接怪兽的连接端了。” 夏川冬一下子直起身：“什么？！傻逼SOL社，这规则用了这么几年说改就改的？” “啊，骗你的。”葵说，“之前看你还不够清醒，这不是相当活蹦乱跳嘛——这样我就放心了。至于你和Pymaker的决斗，虽然差那么一点点你就赢了，但是就是那么一点点，你挂机了……鉴于那时候你场上也没有留对面特殊召唤或者发动怪兽效果就能产生效果伤害的怪兽，所以毫无疑问，你输了。” 冬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心情不怎么好，立刻识趣地转移了话题：“那个，我记得我昏迷之前好像是因为误触了汉诺骑士的病毒就……之后的事完全不记得了，只勉强想得起自己似乎是做了个挺糟糕的噩梦来着……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你在面前了。” 葵双手托着脑袋，审视般看着她：“……是怎样的梦，介意告诉我吗？” 夏川冬面露难色：“真的要说吗？” “如果实在戳中了什么你不可告人的黑历史，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家伙。” “不，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我梦到一群汉诺骑士在决斗广场上当众跳宅舞，领舞是Pymaker，然后就被吓醒了。”夏川冬慢慢捂住了脸，十分悲痛地说，“那场面是真的很不忍直视。” “……”财前葵脑补了一下那个场面，陷入沉默，低下头重新开始玩手机。 尴尬的气氛弥漫在病房中，一时间没人开口，最后还是冬先找到了话题：“对了，那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能为我详细说明一下吗？” “怎么说呢……总之，是个相当复杂的故事。”葵关上手机的界面，随后把之后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然后陷入了沉默。 夏川冬听完之后，长出一口气，双手往脑袋后一背，躺了回去：“所以说那天我看到的那家伙用户名是Spectre吗？还真是相当符合这家伙的作风啊。” 她说完发现葵没有回答自己，而且表情十分复杂，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在昏迷前犯的错误，老实道歉：“那个，财前学妹，之前擅自借用你的账号和Pymaker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就算解释了也不能抹消之前的错误，但是道歉的话还是要说的，总之十分抱歉——！” 为表诚意她就差当场土下座了，考虑到自己还在病床上影响委实不怎么好，于是最终还是把脑袋埋在被子上。一旁的校服少女神色变了几次，最后深呼吸，举起手稳准狠地朝着对方脑袋上不轻不重砍下去：“真是的，别人都说学姐你善解人意，其实压根是个不懂怎么和别人好好相处的笨蛋吧！” “啥？”夏川冬抬起头，下意识揉了揉被对方打到的部分。 “为什么要瞒着我啊？”财前葵双手往胸口一抱，“我有危险不能直接告诉我吗？想要借BlueAngel的身份和Pymaker决斗这种事，直接来问我不就好了吗？为什么都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啊？哥哥也是，你也是，以为我会为这种事生气吗——我又不傻，早就过了觉得世界上的事非黑即白的年纪了。 “况且学姐你那时候，算是救了我吧？这样就扯平了。但是以后这种事，绝对不可以不告诉我。” “说是这么说，但是财前学妹你的账号可是一点掩饰都没有欸——稍微查一下登陆地点就和你现实的身份对应上了……你哥哥对你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夏川冬叹了口气，“这次也是吧？如果没有零衣的帮忙，差一点就输掉了啊。” “……”葵哑口无言。少女不得不承认，现在想来，自己当时一时冲动，执意想要救回对方的举动，如果决斗最后出了差错，只会导致更糟糕的结果。 “不过，还是要好好感谢你。”在她思考措辞时，夏川冬却看着她，用十分郑重的语气开口，“如果不是你和零衣执着地要来救我，我大概会被困在那片黑暗中很久吧？明明意识是清醒的，却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受不到……那种感觉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总之谢谢你，葵。” “啊，没什么。我只是……不想再眼睁睁地看着朋友离去，却无能为力了。”葵对于她突如其来的诚恳道谢感到十分不好意思，忘掉了先前想追问的事，挪开了目光，“那个，之前了解到的，医院方面联系不上你的亲人……夏川学姐你的亲人是不在Dencity吗？” 夏川冬伸手摁下床边的铃，听到她的话呆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地回答：“啊，被你知道了吗？嗯，从很久以前我就开始一个人生活了。不过家人有留下足够的生活费哦，所以我也不是什么穷人啦……说起来真的没钱也不会去LinkVrians里面决斗嘛。” 葵还想多问几句，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带着和善笑容的胖胖的老医生走了进来，询问了几句情况，查看了一下从仪器中打印的报告，最后表示夏川冬已经没有大碍，接下来只要缴清医药费就能出院。 半小时后，少女们在车站处分别，约定两日后，也就是下周一再见。夏川冬坐在电车靠窗的座位上，实在闲得无聊，于是打开聊天软件，切换到先前零衣提醒自己发布委托的葵其实在附近的那个界面，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发送各种决斗怪兽的表情包。 很快，零衣给了她回应：恭喜出院，你很闲吗？ 冬：不，就是感觉挺久没见，要忘了你长啥样了(っ°Д°;)っ 零衣：你昏迷的时间实际只有一天半。 冬：那就是病毒的原因 冬：我体感的时间是三天左右，病毒作用期间我的意识是清醒的，只是五感被屏蔽，过于无聊只能胡思乱想 零衣：就在你醒来前不久，有人打算从你的账号上取走病毒样本和删除程序残留。 冬：汉诺骑士？ 零衣：不过我调换了对方试图取走的内容，往里面加了个追踪程序，就是你常用的那个。目前还没被发现。当然，时间越长被察觉的可能性越大，所以我建议打算调查什么的话，你要抓紧时间。 冬：有意思 冬：我其实先前有件事一直想不通，但是在这段无聊的时间里反复思考有了点眉目 零衣：和往生者病毒有关吗？ 冬：对，只是个大致思路 冬：如果我能确定对方想要带走病毒样本的目的 冬：不，或许可以猜到 冬：ο(=Oω＜=)ρ⌒☆对了，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其实我以前下国际象棋也挺擅长的？ 零衣：请你讲话不要这么大喘气。 零衣：即使想要做什么，也得等调查清楚情报再行动。在你到家中接触电脑这段时间之前，我不介意和你下棋。 零衣：虽然你可能更喜欢决斗。 冬：只是决斗中包含的运气要素所增加的不确定性，更让人快乐啦ˋ(°▽、°)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房间里，温暖得让人想睡个午觉。 “身体，已经没问题了吗？”显示屏一侧将自己以类似于桌宠形式显现的少女AI将目光从不断冒出一行行指令的操作界面移开，转而看向屏幕外的夏川冬，伴随着她的动作，女孩的耳机里传来了同步的询问声。 “嗯？”女孩愣了愣，手里的动作没停，下意识回答，“啊，这种状态习惯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只是类似于长时间没有休息的过劳感，正常操作和思考没问题……就是对于突发情况还是比较难一心多用。” “……”零衣的眼神黯了黯。 “别担心，我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有数。”冬停止键盘的敲击，一只手置于侧脸，一只手操纵着鼠标开始浏览界面上的代码，语气轻描淡写，“之前零衣有警示过我身体方面的事吧？没有找到神姬计划的真相，向母亲询问她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之前，我是不会让自己因为身体的原因倒下的。” 少女AI点点头：“这样啊……那么，达成想要的目标之后，冬打算做什么呢？” “……”女孩怔了一下，随即自嘲般苦笑了一声，“被问倒了啊……倒不如说，我没有细想过这方面的事。 “……最开始，是因为奶奶走了之后，感觉这世上已经没有自己的亲人了，所以，当发现自己似乎有过很亲近的家人的时候——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也想要拼了命地寻找。”长久以来的思绪在女孩心中存放得太久，以至于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终于有谁来问及时，自己是有多么想要将一直以来的心情倾诉而出，“但是，那执念也随着遇到的人越来越多之后，变得平淡了起来。到了现在还在不断追寻，大概是长久以来的行动，也衍变为了某种惯性也说不定。” “惯性……吗。” “嗯。或者说，察觉到的时候，之前做的事情已经变成了沉没成本一类的东西了。”夏川冬伸了个懒腰，继续滚动鼠标，将某段界面上的代码复制下来，“不过，在这条路上学会了越来越多东西之后，偶尔觉得就过着这样的生活也不错。而且，如果不是一直这样追求的话，我也不会……” 她忽然止住了话头，眼神一肃：“找到了——汉诺骑士的老巢。来帮忙，零衣。帮我找条路径骇入，我先在正面给他们找点麻烦。” “好。”零衣颔首。话音甫落，数个界面在屏幕侧面弹出，遮住了她的身影。一时间，房间里寂静下来，只有键盘的敲击声与电脑的提示音格外清晰。 片刻之后，循着搭档提供的路径，夏川冬顺利地找到了自己所需的东西。 “名字是泷响子，职业是医生吗……”黑色长发的女孩坐在电脑桌前边浏 览界面边自语，“明明本职是救人的存在，谁想到网络世界里居然会是加害者呢？那么让我看看吧，医生你的药箱里究竟藏着什么——” “哇，不得了，这是啥，犯罪计划书吗？话说这年头真有坏人会留着这种东西……哦，原来是和那个叫Revolver的家伙的通信记录。这语气，不会是她孩子吧——也不对，对小辈怎么会用敬语……啊。”夏川冬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迅速输入几串字符，屏幕上方弹出了下载的进度条，“在恶龙的巢穴散步动静太大被察觉了么……总之先统统拷贝一份拿回来再研究。” 在战火烧到自己这边之前，夏川冬及时从代理机上脱离，让对方扑了个空。 结束了追逐战的女孩打开自己的战利品，开始肆无忌惮地浏览。 半晌，她的神色越变越差，在看完所有取得的文件之后，夏川冬把还开着的电脑晾在一边，自己毫无形象地往床上一瘫：“果然。往生者事件就是个用来吸引注意力的幌子，虽然通信记录里没有明说‘最终计划’究竟是什么……啧。” 床头边决斗盘的信息提示灯亮了起来，夏川冬翻了个身，刚想伸手去拿时，决斗盘中自带的投影系统开始运作，金发碧眼的少女形象再度出现在她面前：“如何？对于你先前提到的猜想。” “吓我一跳——你怎么突然想到用这种方式和我交流？”夏川冬一下子蹦了起来，最终还是很好地掌握了平衡，没有摔到地上。 零衣眨了眨眼睛：“……只是觉得这种方式更不容易泄露信息。我浏览过那些通讯，除了语焉不详地提到汉诺骑士有个为了搜寻电子宙的‘最终计划’外没有任何价值。看起来我们通过追查平行计划的线索断在了这一步，只能寄希望于那位SOL部长先前的承诺。” “没有任何价值吗……零衣，我突然想到个有趣的问题。”夏川冬懒懒地倒回靠枕上，享受着晒太阳的感觉，“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所谓的神，他们如何了解世间的真相？” “按照人类对于神的定义，他们无需了解，他们无所不知。”少女给出了答案。 “是啊，他们的眼睛看得到一切，因此想要了解什么，直接‘看’就是他们的方式。”夏川冬说，“听起来和AI挺像吧？只不过AI的视域有限，因此仅仅是‘残缺的神’……而人类的视域相较网络中的AI更为狭窄，所以我们只能使用自己的方法，去推断这个世界的真相。” “……如果对我的效率有意见，建议你直说，不要拐弯抹角地奚落。”零衣沉默了一下，“所以呢？使用人类的方法，你看到的世界有什么不同？” 夏川冬双手交叉，放松地垂下：“抱歉，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两件事——泷响子在那几封信中对于Revolver的措辞……其中的内容包含了许多长辈对后辈的关怀，我一开始还以为Revolver是她孩子。但是我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在用语上十分书面，甚至称呼只用敬语。这种违和感让我推测，恐怕Revolver的确是汉诺骑士中统筹整个计划的高层，乃至首领，但同时，他的年龄应该低于这位医生一辈，甚至有可能是与我差不多年龄的家伙。这是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在对我使用了病毒后很快查到我现实中的身份并前往回收，说明他们有眼线盯着线下——最初的切入点应该是葵。而线下跟踪，是为了从医院取回病毒样本。但是葵说Revolver自称原本的目的是通过她昏迷后她哥哥采取的手段引出Pymaker，取样本这件事乍看就变得多此一举起来。” “这时候如果联想到通讯中用于搜寻电子宙，语焉不详的‘最终计划’……既然是‘最终计划’，想必十分有效率，但没有现在就用出来，说明他们需要充足的准备时间。用于搜寻电子宙，如此庞大的数据量不可能不引起SOL的警觉，而掩藏一个小目标，最好的方法当然是用更加显眼的目标。于是，取走病毒样本这件看起来多此一举的事就有了答案——他们打算改良病毒，制造更多事件，转移SOL的视线，从而暗中进行这项‘最终计划’。这就是我所猜测的，即将要发生的事实。” 零衣微微颔首：“那么，不惜暴露自己也要从那位医生那里取回的信息，对我们的目标有什么好处？” “那个只是一时的失误啦——一开始的追踪程式并没有被发觉，那位医生大概只是以为碰巧撞上了同类……总之查不到我头上。好吧我说实话。”夏川冬在对方眼神的压力下举手投降，“目前要调查神姬计划，直接的方面只能依赖葵她哥哥提供的数据库。在那之前，闲着也是无聊，不如调查一下汉诺骑士这帮人，看看能不能从里面的高层人员嘴里撬出点线索。没有的话，顺手卖那位部长一个人情，之后也方便下一步的计划。 “最主要的是，Revolver那帮人陷害了我这么一遭，我不打算让他们好过。” “总而言之，主要原因就是你咽不下这口气对吧？”少女AI精准地作出了总结。 女孩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没错。那么，工作时间到！首先要把病毒的疫苗开发出来——零衣，病毒和删除程序的样本你还留着吧？待我搞清楚原理之后稍稍改良一下……” 忙活了一个下午加晚上，途中被零衣赶去吃晚饭和洗漱，最终到了午夜，坐在屏幕前的夏川冬打了个哈欠，终于关上了面前的界面。 “虽然是预防犯罪是好事，我姑且问一句，你打算怎么让这个程序流出？”零衣在她起身的时候询问，“别告诉我你打算在决斗广场上一个一个发传单，效率太低了。” 夏川冬放下手里的水杯，打开决斗论坛开始浏览：“这个嘛……拯救世界的活儿，当然得交给专业的天使——明天正好是周日，有一整天的时间够我和财前学妹商量怎么把这个程序好好传播出去。” 少女AI双手抱在胸口：“原来如此……打算利用决斗偶像的影响力么？倒是不错的方法。不过，她会同意吗？” “讲清楚的话，依照她善良的个性是不会拒绝的……主要还是扩大范围的问题。我想想，要把影响力扩大到最大的话，那么要把对偶像不感兴趣，只想着决斗的受众也一并考虑在内。”夏川冬关上电脑，爬上床拉上被子，“没办法，这时候就只能去拉赞助了，时间紧迫啊。” “决定好了么？那么还是早点休息为妙。你的精神刚从过载中恢复，一下午又都在工作状态，如果强撑着不休息，明天大概率会错过和葵商量和你所谓的‘拉赞助’时间。”少女AI熄灭了影像，只留下一句话，“那么晚安，冬。” “……晚安，零衣。”女孩没有立刻回答她，直到很久之后，才缓缓道出回答。这句话的语气比起招呼，更类似于一声叹息，其中所蕴含的意味，大概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了。 24. Episode 23.联动 “虽然BlueAngel的线上握手会确实定在最近啦……但是由学姐你说想和主办方商议活动细节就怎么看怎么奇怪。”坐在决斗广场热狗车露天摊位上的浅咖色短发女孩喝了一口饮料，歪了歪脑袋看向对方，“不会又有什么阴谋吧？” 坐在她对面的黑长直休闲装少女放下手里空了的薯条盒子，一脸正气凛然：“怎么会呢？你看我像是这种人吗？” 财前葵打量了对方一眼，双手抱在胸口，认真地点了点头严肃道：“确实很像。之前在医院的时候说好了的吧，以后那些有关汉诺骑士什么的阴谋不能再瞒着我，难道夏川学姐你这么快就打算出尔反尔了吗？” “不是啦。”夏川冬叹了口气，“只不过这回有阴谋的的确不是我……算了，这里人多口杂，我们先解决了午饭，再去店长的牌店里开个包间说话——还能打几局实卡。” 葵闻言立刻把手里的食物凑到嘴边三两口吃干净，然后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开口：“我吃完了，我们去开个房间决斗吧。” “……你那亲爱的哥哥没有和你说过嘴里有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吗？”夏川冬扶额，然后打开饮料的盖子端起来一饮而尽，抹了抹嘴拆开属于自己的那份热狗的包装纸，“店长明令禁止携带外来食物入店，没办法了，我也只能尽快解决——” 几分钟后，夏川冬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拉着学妹离开。热狗车内穿着围裙的少年目送二人离去，又低下头，手上动作不停，把煎香肠翻了个面。一旁放着的决斗盘里的AI沉不住气，小心翼翼地出声：“哎呀，那就是之前冒充BlueAngel的家伙在现实里的真面目吗？我记得她，之前还和她的AI打了个照面来着……真的不去打个招呼吗？Pymaker大人。” “没什么好说的。”藤木游作语气没什么波动，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她们只是被卷进汉诺骑士与SOL争斗的无辜者，与我和草薙哥要查的事情没有关系。” “诶？真的是这样吗？那家伙冒充BlueAngel摔下去的时候我可是看得很清楚——”AI还要再说什么，坐在车内的草薙翔一招呼了一声，打断了它的话。 少年闻言立刻收拾好手上的工作，解下围裙走了过去，留下AI大声嚷嚷着二人错过了重要的线索，发现没人理自己，只好悻悻闭上了嘴，变回了眼球，像是赌气般沉进了决斗盘。 另一边，按照以往的惯例，两个女孩在小隔间内面对面坐下，摸出垫子和卡盒开始边决斗边聊天。 “我就直接长话短说。上次代替你去决斗的时候，我中了汉诺骑士那帮人下的病毒，这件事你应该已经很清楚了吧？”冬切洗着手中的卡牌，“那之后的事零衣已经告诉我了……虽然Revolver说他们此次行动的目的是为了引出Pymaker，但是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葵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你是说他们还有别的目的？” “差不多。那天有个汉诺骑士伪装成医生的样子查房，取走了病毒的样本——哦，零衣说那时候你也在，我之后进行了一些调查，调查结果……唔，反击天使么？你线下用了不同的卡组？” “我网上的身份在现实里还是保密……你倒是用的和线上一样的卡组，都是我没见过的实卡，厉害啊。”葵盖下后场，以防忘记又轻轻抬起卡片确认了一下，“所以呢，调查到了什么？” 夏川冬闻言一笑，得意叉腰：“羡慕吗？我自己印的。” “自印卡？你完了，我马上叫裁判。”葵作势要按铃，立刻被冬阻止。 “我就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啊！开机关有连锁吗，等等啥玩意啊你怎么还下古遗物的——”夏川冬把被巨怒剑炸掉的卡片丢进右手边的墓地区，思考措辞，“这是不是有点有违BlueAngel的美学。” “线上线下保持差距有助于维持我的线上生涯。”葵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个医生……你调查到了什么？” “虽然只是推测，但我有八成的把握——他们打算改良病毒，然后在LinkVrains里面大范围施放，借机混水摸鱼。”冬推了推EX区的卡片示意攻击，“所以我连夜编写了防御程序，想要试图扩散出去，所以才来和你商量。” 卡片从财前葵的手中散落下来，浅咖色短发的少女表情定格在惊愕上：“这是极大范围的恶性/事件！那我们还在等什么，得赶紧告诉哥哥大人……” “你停一下。”夏川冬无奈地放下手里的卡牌，双手在面前比了个叉，“按照你哥那谨慎过头加上死板的个性，少不了再来一场全员下线停服扫描，只会打草惊蛇——不然我早就给他打电话了。” “那你打算和握手会举办方协商，是另有打算了？”葵边弯腰捡起掉到地上的卡片边发问。 夏川冬点了点头：“没错，总而言之我根据零衣截留的副本，写了个防御程序，应该可以做到拦截病毒，问题是如何让程序在玩家里面传播开来，并且不被汉诺骑士那边先察觉到……” “虽然我对BlueAngel的人气还挺有信心的，不过总有些不喜欢我的人在。”财前葵耸肩，“如果是把程序附送在握手会的门票里，至少我的粉丝那部分应该没问题。” “所以这就是我今天出来的理由啦。”一局终了，夏川冬愉快地收拢其桌上的卡牌，“要说什么是对所有决斗者有着泛用吸引力的东西，那当然是卡！” 将带出来的所有东西收拾好放在包里，黑发女孩刷卡开门，然后转身下楼，径直走到卡店老板面前，用手敲了敲桌子：“老板，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店长头也不抬：“最近没有新卡给你白嫖，想要捡卡自己去翻功德箱。” “……”夏川冬被噎了一下，然后义愤填膺地拍桌，“店长！在你眼里我难道就是这种人吗！” “你难道不是吗？”店长抬起头瞥了她一眼，然后扳起手指，“上个礼盒复刻的ser白雪和旧神，上个sd的ser异画灵使……你之前是不是还拿了几张泛用Link？” “那不是帮你回收多出来的废闪吗！”夏川冬理直气壮地往凳子上一坐，“而且以前我当卡片猎人的那会儿啥好东西都往你这里送，店长你敢说自己没赚吗？” “……还有之前仓库里翻出来哪个盒子里甜点那张SER黑公主。你不是不玩甜点吗？”店长慢悠悠地说完，擦起了桌子。 夏川冬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但是好看啊，而且甜点这卡组超有情怀的拿去卖凯子超赚……呃不过我今天真不是来毛卡的……虽然的确和卡有关。店长，你是SOL的股东吧？建议早点撤资找下家，他家股价马上就要暴跌了。” 还没等店长回答她，跟在她后面的葵先震惊地发话：“店长是SOL社的股东？怎么看都不像……” “你在胡说什么，我只是个普通的卡店老板。”店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女孩。 夏川冬视若无睹，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拍了拍对方的肩：“一般的卡店老板可不会对SOL旗下的各种行业明确到了如指掌的地步……遑论SOL外国分部的执行官回归这种绝密的信息。了解到这种程度，如果SOL社是个景点，店长你都可以COS导游了好吗？” 她说后半句的时候声音不知不觉有点大，路过前来牌店打牌的某个决斗者一时没听清前半句，立刻兴奋起哄：“什么？店长你要女装COS导游了吗！快，让大家看看！” “要女装你们自己去！”店老板笑着骂了对方一句，然后重新转过头严肃地看着夏川冬，“你说SOL的股价要跌？有什么依据？” 夏川冬压低声音：“汉诺骑士要在LinkVrains里施放某种病毒，这种病毒会让大量玩家无法登出，现实中失去意识。店长你应该知道现在SOL指着什么赚钱——出了那么大纰漏，你指望玩家买账？” “消息确切么？” “八成。”夏川冬比了个数，“而我掌握了他们将要施放的病毒样本并写出了防御程序，但是因为没办法大范围传播出去，所以需要你帮点小忙……” 她示意对方凑近，然后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卡店老板的表情一时风云变幻：“就算你这么说也……这么多稀有卡和限量卡套卡垫……”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而且那些东西这么久都出不掉，难道你打算放在仓库积灰么？”夏川冬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你想想汉诺骑士计划成功后SOL暴跌的股价，再想想我提议之后潜在的商机，怎么样，是不是非常心动？” “算了，我干。我会联系一下别的几家店，有钱总得一起赚，你说会和主办方协商好？那我就去和SOL的市场部里认识的人打招呼报备了？”店老板摸出手机趴在擦干净的台面上在备忘录上打字，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跟你来的那个小家伙不是SOL安保部长的妹妹么？你怎么不找她哥哥？” “呵，就他们？”夏川冬冷笑，“那我不妨说件事，算是附赠筹码。我先前调查那个汉诺骑士的时候，利用了他们那边员工自己私下在匿名论坛泄露的漏洞，让汉诺骑士只能追踪到SOL内部的IP地址——里子烂成这样，指望他们不如指望我自己。”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不留情面。”店老板懒洋洋地评价着，收起了手机，“老规矩，收入你三我七。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就算有钱拿，这事办成对你有什么好处？在我印象里你可不是那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家伙。” “欸，我不像吗？”夏川冬无辜地眨了眨眼，“作为汉诺骑士投放病毒的受害者，我可是深受其害，不想看到更多和我一样的家伙受难，这算不算理由？” 店长与她对视了几秒，女孩的表情坦坦荡荡，唯有眼神中掺杂了几分灵动的狡黠。 “有时候我会想，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有的表现。”半晌，店长苦笑了一下直起了身，然后停了一下，“对了，我还有最后一个条件。作为主办方之一，线下的决斗活动我希望你亲自参与，至于形象……其实我也挺想看你COS的导游的，就这么定了。” “……”夏川冬沉默，最后地挣扎了一下，“导游和我的气质不符，最多警察——” “也行啦。总之你争 气点，我们店联动的业绩之后就交给你了！”店老板愉快地宣布最终结果，然后转身出门打电话去了。 夏川冬叹了口气，倒在桌面上悻悻开口：“我就知道店长不肯放过免费劳动力……” 葵围观完全程，走过去戳了戳她的脸：“学姐你还好吗？” 夏川冬眼睛一亮，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她的手：“财前学妹你不是很喜欢决斗吗，要不要也来参加线下这边的决斗活动……” “……学姐你忘了吗，我还要开握手会。”葵说，“那么接下来是握手会的主办方？我已经和他们联络好了，三十分钟后就能来店里见面。” 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工作，最终累成狗的夏川冬回到家后，第一时间扑到了床上，把头埋进被子里半天没起来。 金发碧眼的AI少女形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里：“冬，计划已经完成么？” 床上的女孩翻了个身：“零衣？今天你好像没怎么出声？该联络的和谈条件的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进一步的回音，然后确定下一步的方针。” “我也没闲着，按照上次的路径，我重新调查了那个医生的账号，并且在SOL的登陆记录中作了标记。”零衣轻描淡写地开口，“只要她上线，顺着标记就能很快追踪到她所在的地点。” “啊，差点忘掉这回事了，多亏了你。”夏川冬背靠床头坐直，打开电脑决斗论坛的界面，不出所料看到了头版全彩的BlueAngel图绘和之后的一行大字。 “线上×线下，决斗者们的盛宴，天空的宝札圣礼，即将开幕”！ 夏川冬边点进标题，边感叹：“财前学妹的人气真的吓人……这帖子是半小时前发的吧？楼已经盖这么高了？” “哦？这就是你今天努力了一天的成果？”零衣调出界面，开始看帖子的内容。 帖子的内容大致如下：此次活动是由SOL社与线下卡店共同举办的联动活动——参与线上BlueAngel的握手会和线下门店的决斗活动均可获得邀请码，在系统的兑换界面输入后，可随机获得限定纪念外观，最终还将在输入邀请码的玩家中抽选获得绝版稀有实卡的获得者。 通讯软件的提示音响了起来，冬接通后看了一眼，发现是葵：“握手会的门票比之前快了几乎半个小时就卖完了……现在发起者正在协调门票数量，你电子门票的程序写好了吗？” “完成了，马上发给你。”夏川冬流畅地打字。 将程序发过去之后，女孩无声地看着界面笑了笑，双手交叉置于面前：“饵已经放下去了，只等着咬钩的时候到来。” “我现在理解你之前说自己以前擅长下象棋是什么涵义了。”零衣刷新着界面，看着不断增高的楼数感慨。 夏川冬往后一靠，惬意道：“总要在别人之前下手。介意陪我试试到时候要用的卡组吗？” “乐意之至。”少女AI收起面板，调出了决斗模拟软件，“不过，别指望我会放水。为了模拟活动当天的情况，卡组我就直接抄LinkVrains论坛里排名前百的玩家上传的卡组了，没问题吧，冬？” “没问题！说起来，这好像是第一次和零衣你决斗呢。”冬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起来，“不过，别的卡组零衣你居然也知道怎么用吗？第一次抄的话，别勉强自己哦？” “冬应该能感觉到吧，我的伴生卡组的战斗方式？”零衣眨了眨眼，“如果不了解别的卡组的运作模式，是无法作出有效的应对的。说到底，我的运算能力支持我在监视LinkVrains和保护你的账号以外做别的事……对于我来说，这种程度的学习只是消遣而已。” “欸……那就让我稍微见识一下吧。”女孩的语气带上了抑制不住的战意，“经过这段时间的冲分，我对于新时代卡组的运作模式，也是相当有体会的。” 房间的灯已经熄灭，仅剩的光源唯有二人的决斗界面。电子时钟的冒号跳动着，屏幕投射于墙壁上的光影不断变换，见证着一场场无声的交锋。 “不行了。”在经历了十几场不同胜负过后，夏川冬识时务地举旗投降，对于搭档的决斗水准有了切身的体会，“零衣你会的卡组还真多……至少比我多。” “这就打算投降了吗，冬？”少女AI翠绿的瞳孔中浮现出戏谑，难得笑吟吟地开口，“对于我来说才是开始呢。” “饶了我吧……别把人类和AI的运算能力混为一谈啊。人类的精力是有限度的，决斗这种大幅度消耗蓝条的事，一天来这么多次足够让我神志不清了。”女孩耍赖般瞪着搭档，最终在对方的眼神下败退了下来，“好吧我承认，是我的理解不够……至少没达到对于新卡组如臂指使的地步，也有可能是借来卡组的强度问题。我得想想怎么改……呜。总之我撑不住了先睡，监视那位汉诺骑士的动向就交给你了，零衣。” AI少女无声颔首，随即消失在了房间内。随着影像的消失，房间内陷入了沉寂。夏川冬躺了下来，在黑暗中回想着计划的始末。或许是因为精神过于疲惫，没过多久，女孩就彻底陷入了梦乡。 25. Episode 24.间奏 “发动【但丁】的效果，将作为超量素材的【利比科克】取除，从卡组上方将三张卡送入墓地，攻击力上升1500点。然后是被送去墓地的【巴尔巴里恰】的效果——将我墓地中的【利比科克】、【阿利基诺】与【德拉基尼亚佐】除外，总计对你造成900点的效果伤害！”穿着灰黑色制服的女孩将从决斗盘中除外的卡片取出，干脆利落地宣布了对手的失败。 “啊啊啊——”作为她对手的决斗者夸张地惨叫着一下子跌坐到地上，然后站起身，和女孩握手后心悦诚服地承认了自己的落败，从队伍中离开。 夏川冬偏头，转了一下头上帽檐的方向之后朗声开口：“下一个！” “厉害……那个COS成死亡警察的女孩子已经九连胜了吧？”后面排队的人当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线下拿到邀请码的方法就只有在活动中打败指定对手和消费满一定数额……这不是变相骗氪吗？” “彼岸又不是像电子界那样的稀罕卡组，打不赢只能说操作和了解不够吧？再说谁让你只盯着她了？指定的决斗对手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自己以为选的对手好欺负，结果发现技不如人还能怪谁？” “问题是她这卡组也不是纯彼岸啊，啥乱七八糟的卡都有，与其说是彼岸不如说是三星卡堆吧……” 在二人争论的过程中夏川冬又拿下一胜，随即一阵悦耳的音乐声响了起来——到了休息环节，决斗广场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BlueAngel的演唱会实况，排队的决斗者开始朝着大屏幕的方向散去。 女孩瞥了一眼周围，看到活动中负责作为决斗对象的其余工作人员也纷纷离去，于是向自己还未开始决斗的对手鞠躬致歉，收起了卡组和决斗盘之后走到决斗广场的热狗车前，一把摘掉帽子，被束起青色假发一下子散开：“冰美式，冰块放满，加榛果糖浆谢谢。” 在围着围裙的热狗车主将准备好的饮料交给她之后，夏川冬把帽子戴了回去，压了压帽檐，从热狗车前面离开。 夏川冬端着咖啡喝了一口，用手在颈侧扇着风。夏季虽然已经过去了，但是或许是因为过度的工业开发导致城市气候异常加上COS服实在密不透风，女孩感觉自己出了一层汗。 “早知道就不答应店长的要求了……”冬小声嘀咕着，把装咖啡的杯子随手放到旁边的餐桌上，收起手时感觉自己打到了什么东西，转头一看，是先前某个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啊，抱歉……” “没事。”穿着校服的藤木游作随口应了一声，头也没抬，继续操作着手里的平板一行行检查程序，在决斗广场上要么挤在屏幕前看直播，要么坐在露天位置上边玩牌边交谈的玩家中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在夏川冬走开后不久，少年还未来得及享受短暂的安宁，一个人影出现在他对面的位置上，短暂地停顿了一下：“……请问这里有人吗？” 藤木游作愣了愣。今天来决斗广场的人大多数是为了LinkVrains与线下卡店的联动活动而来，虽然具体情况不清楚，但是少年本身并无参加的打算，即使是某些自来熟的玩家打算交友搭讪，也没必要选他外表看起来这么生人勿近的角色。 会出现这种情况，大概率只有一个可能——少年瞥了一眼四周，前来参与活动的人实在太多，不知不觉热狗车提供的露天摊位已经坐满了，只剩下自己对面的位置是空的。 于是藤木游作点点头，刚想收起平板离开，对面的人忽然说：“你查了好几遍，却没有发现程序告警的原因，大概率是在finally块中用了return语句。这样一来异常信息会消化掉，屏蔽了错误的发生。” 少年立刻低头，顺利找到了对方话语中程序出错的部分。懊恼于自己竟然会犯下初学者的错误，藤木游作再度抬起头，这一次他看清楚了对方的相貌：那是个年龄看起来和自己相当的少年。银白色的短发，浅蓝色的瞳孔，穿着打扮相当随意，一手叉着腰。 察觉了藤木游作的目光，对方朝他笑了笑，自然地坐了下来：“今天这里相当热闹，不是吗？” “……”藤木游作无言地收起了平板，对方刚刚帮了自己的忙，就这样离开也过于不礼貌。 他短暂思考了一下，询问的话语脱口而出：“你也是来参加活动的决斗者？” “活动？比起这个，用‘饵食’来描述才更恰当吧？”对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下子笑出了声，“无知的雀鸟因饵食蜂拥而至，却不知落入对方的网中之后，有什么事情等待着自己……你觉得这样热闹的表象背后，他们将要迎接的是什么呢？” 银发蓝瞳的少年饶有兴致地看着藤木游作，像是在等待他给出一个答案。 校服少年一时语塞。这次活动热闹得不寻常，而决斗论坛上的种种迹象也表明，SOL的宣传部下了一番功夫。在决斗广场这样的地方，从来不乏刺探SOL消息的存在，自己和草薙哥也是因为看中了这片区域的信号中，数据风暴的的流动格外强烈，才选择在这片广场中隐藏。 但是，被这样直白地询问，还是前所未有地头一回。大概是因为自己在这片广场中的举止过于不契合，引起了同类的注意。 藤木游作的思维急速地运转着，他本来应该就这样装作自己什么都不了解迅速离开，但是不知为何，少年本能地感觉对方对自己并无敌意。于是在一瞬间，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夏川冬先前离去的方向，下定了决心：“由SOL社发放的兑换码……或许你可以从这个方向去调查。下午的决斗活动还有一场，如果不想错过的话，记得提前排队。” 一口气说完之后，少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热狗车的方向。言尽于此，对方如果足够机敏，应该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另一边，夏川冬在某个不起眼的靠窗座位坐下，如同涸辙之鱼般一下子瘫倒在桌上：“累死了……决斗真是脑力活。” 先前她带外来饮料入店还被店长警告了一番，鉴于先前她决斗表现良好，为店内创下不少业绩，下不为例。这会儿她喝完了咖啡，稍微缓解了内心的躁动，却依旧由于用脑过度有些疲惫。虽然活动前几天在搭档高强度的拷打下终于对于借来卡组的运作模式熟悉了许多，但是决斗终究是脑力劳动，意外情况层出不穷，虽然可以当作乐趣，但是也足以叫人疲惫。 决斗盘中突然响起了消息提示音，夏川冬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是零衣。 零衣：下午还要继续吗？ 女孩趴在桌上，脑袋边放着卡盒，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打字：(〃＞目＜)那可是钱啊！钱！每赢一场我就能赚更多，怎么能放过！ 冬：但是真的好累啊……决斗好耗脑子……太羡慕零衣了，可以就这样待在决斗盘里什么也不干，好狡猾！ 零衣发了个困惑的表情，然后很快回复了她。 零衣：你带耳机了吗？无线的那种。 冬眨了眨眼，不明所以，但还是转身检查了一下背包，从夹层中摸出了按照对方提到的蓝牙耳机。 零衣：开机，戴上。 女孩下意识照做。蓝牙耳机开机时悦耳的提示音结束后，一阵沙沙声掠过耳畔，熟悉的少女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零衣：现在，可以听见我的声音了吗？ 冬：听见了。等下零衣，难道说你是打算 零衣：就是你想的那样，下午的决斗你只要听我的指挥就可以了。 休整的时间很快过去，转眼间就到了下午。得益于自家AI耳边的指导，夏川冬很干脆地放弃了一半思考的精力，开始欣赏零衣的打法。彼岸这副卡组是她向店长借的，活动之前的对练中并没有内战环节，她也很好奇零衣能将这副卡组发挥到如何的地步。 不过大约是因为一开始前来的挑战者水平比较一般，冬也并未来得及回味太多，对手就被一一击败，一时间，来她这边排队的决斗者都少了许多。于是夏川冬开始走神，手里依旧按照耳机里零衣传来的指示操作着，心思却在不知不觉间神游天外，想着晚饭该吃什么。 与此同时，从他人口中得到有用消息的少年并未急匆匆地采取行动，而是边悠闲地喝着咖啡，边目送着挑战的人潮朝着卡店中涌去。待杯中的饮料见底之后，他才放下纸杯，从口袋中拿出卡组，再度检查了一遍。在少年确认无误后，纸杯悄无声息地划过弧线，准确地落进垃圾桶，而其数秒前的持有者则是混入卡店中，开始寻觅自己的目标。 店内角落，时钟光屏上的数字不断变化着。 紧绷的神经逐渐舒展，脑内过度进行计算的区域得以歇息。不过虽然脑袋休息了，但是嘴巴说的话一点也没有变少，每次决斗完毕后，女孩不得不及时去饮水机旁边补充水分，顺带观摩一下其他人的成果。 不知不觉间，决斗活动已接近尾声。人群逐渐变得稀疏，在少女AI毫无悬念地击败排队的最后一人之后，冬抬头看了看店内的钟。时间显示距离活动结束还剩一刻钟。估计着剩下的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挑战，于是女孩打算提前离场，正当她将手伸向决斗盘上的卡组，决定将卡组取下时，平静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请问，现在的挑战还有效吗？” 夏川冬抬起头。目光所及之处，穿着随意，银发蓝瞳的少年戴着决斗盘，确认她看向自己的方向之后，礼貌地微微颔首。 女孩不着痕迹地瞟了时钟一眼：“当然有效。不过因为时间的限制，如果到点了还没有分出胜负，以LP剩余多者作为最终获胜者，这样可以吗？” 源于彼岸的下级中【巴尔巴里恰】的烫血效果，4000分的决斗中，作为补刀和压制血量都是冬这边有优势。加上她的卡组中，削血的手段远不止【巴尔巴里恰】这一种，此时提出这样的要求，是明示对方知难而退。 不料少年却对此毫无迟疑：“可以。” 再三确认对方同意之后，夏川冬边在内心哀叹最后的摸鱼时间没了，边依照规则从口袋里决定先后攻的硬币掷出。 反面。对方先攻。 少年确认结果 之后，从卡组中抽出五张卡朝夏川冬示意，然后宣告了布局的开始：“那么，由我先攻。发动【调和的宝札】，从手卡将【龙骑兵团-方阵龙】丢弃，从卡组中抽两张卡。” 听到他的宣言后，店内的气氛静默了一瞬，旋即热络了起来。尚未离开店内的牌手开始聚集，朝着决斗再度开始的区域围拢。这其中，一部分是被少年所报出的卡名吸引，另一部分则开始猜测，少年是否能从那位仿佛真的来自魔界、战无不胜的警督女孩手中夺取胜利。 “噢噢噢……果然是龙骑兵团啊！”人群内传来惊呼，连店长也被惊动，朝二人的正在决斗的所在投来了好奇的眼神。 作为老牌的同调系列，随着时代的发展，外界现存的实卡使用者本就稀缺，进入Link时代后，源于召唤方式被限制，使用者愈发销声匿迹，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只存在于传闻中，即便出了用于补强的预组，也没什么人用。一时间，情怀卡组使用者出现的消息迅速传开，连广场上的人也被惊动。 作为焦点中心的少年对自己所造成的骚动恍若未觉，而是专心进行着手头的操作：“我通常召唤【龙骑兵团-指挥官】，然后发动【指挥官】的效果，将墓地中的【方阵龙】装备，然后是【方阵龙】的效果，将其从装备区域特殊召唤！” “调整与非调整同时存在于场上，要开始同调召唤了吗……”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自己下一步操作被点出，少年的步调并未被打乱：“将四星的【指挥官】与二星的【方阵龙】调和。无惘的赤色之枪，于此降临，开辟混沌的前路吧——同调召唤，【龙骑兵团骑士-赤枪龙骑士】！” 虚拟影像中，顺应骑手的驾驭，赤色巨龙展开双翼，迎风飞起，停留于EX区，引起围观者们又一阵兴奋的浪潮，而少年恍若未闻：“【赤枪龙骑士】的效果，从卡组中将【霞之谷的幼怪鸟】加入手卡，然后丢入墓中，【幼怪鸟】的效果，从手卡送入墓地的场合，将自己特殊召唤！” 在对方操作的过程中，夏川冬努力调动着自己的记忆，妄图从数年前所剩不多的对卡片的关注中回想起卡片的信息。可惜大概是决斗了一上午脑子卡顿的后遗症还在，她想了半天，除了隐约记起龙骑兵团这系列似乎可以把下级调整装备又特招之外，其余的信息，什么卡效操作之类一概未知。 “【霞之谷的幼怪鸟】是调整怪兽。”正当她冥思苦想时，耳机中的零衣突然出声。 “诶？”夏川冬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是说……” 少女AI人性化地叹了口气：“在这个时候补点，还是调整，大概是为了做第二次同调召唤。” 如同响应零衣的说辞一般，少年再度开口：“我将六星的【赤枪龙骑士】与二星的【幼怪鸟】调和——于此刻掀起一往无前的狂岚，来吧，龙骑兵们无惧的前锋！同调召唤，【龙骑兵团-长/枪龙骑士】！” 翠绿与浅紫色相间的巨龙回应召唤者的声音腾空而起，与此相对的除了人群中的惊叹之外，还有零星的惋惜声。 “连接对于同调的限制还是太大了……没有多余的资源开格子的话，大怪只能出在EX区，为了强推连接到底是怎么想的……” 回应他的，是某个校服少年的平静语调：“……大概是因为若非这种规则，一回合能做的操作太多，缺乏交互，游戏体验太差了。” “啊，呃，是这样吗……”自语者对突然出现的搭话显然吓了一跳，下意识回了一句就闭口不言了。 藤木游作对于吓到对方毫无所觉，只是盯着位于决斗者中心的二人。几分钟前据说是少见的龙骑兵团卡组使用者出现，决斗者们再度躁动起来，早就有心让他和他人多接触、哪怕是看看热闹也好的草薙趁此机会撺掇他也去。LinkVrains低调的救世主本想拒绝，但是不知为何，他想起了中午时那个与自己交谈的银发蓝瞳的少年，于是神使鬼差地答应了，结果恰巧目睹到了对方与他人的决斗。 “龙族吗……”藤木游作无意识地低语了一句。某种怀念的感觉如同气泡般零碎浮上，脑海中的记忆开始翻腾，但创伤性应激反应迫使他停止回想。深呼吸，放空。在将要触碰到溺亡边缘之前，他及时利用自我暗示逼停。 “【长/枪龙骑士】的效果，这张卡同调召唤时，以自己墓地的龙族【龙骑兵团】怪兽任意数量为对象发动，那些龙族怪兽卡作为对象给此卡装备！”少年的言语打断了他的思绪，“我选择墓地中的【赤枪龙骑士】与【方阵龙】装备，依据【长/枪龙骑士】的第二个效果，它的攻击力上升600点！” 【长/枪龙骑士：ATK2000→2600】 “盖上两张卡，回合结束。”少年的布阵完成，他抬起头，静待对手的动作。 【少年：手卡2，怪兽1，装备卡2，盖卡2】 整个过程中他除了操作之外并未说一句多余的话。然而不知为何，隐隐的压迫力渗透而出。似乎连围观者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不自觉地屏息。 26. Episode 25.骑兵与恶鬼的对峙 “龙骑兵团一般会采用什么陷阱来着……”夏川冬嘀咕着，但是没忘了自己的回合已经到了，“我的回合，抽卡！” 女孩的目光从六张手卡上扫过。出师不利，先手被抢走，策略多少需要微调。拿定主意后，冬压低了声音：“零衣，这场决斗我亲自来。” 比起罕见卡组的使用者，她的关注点倒不在此。或许是出于某种决斗者的直觉，冬隐约觉得对方在决斗中带上了某种探究的心思，但那到底是什么，少女还并未有头绪。因此，她打算亲自下场一探究竟。 “了解了。但是如果有需要注意的地方，我还是会提醒你的。”零衣应了一声，随即不再开口。 “发动【星见兽加里斯】的效果，”作魔界警督打扮的少女翻转某张手卡展示，“将我卡组最上面的卡送去墓地，那张卡是怪兽的场合，给予你那只怪兽等级*200的伤害，并特殊召唤！我送入墓地的卡是【彼岸的恶鬼斯卡尔米利亚内】（3星/ATK800/DEF2000），因此，你受到600点伤害！” 【少年：LP4000→3400】 随着她的宣言，少年的LP应声下降了600点。 “啧啧，一上来就是这么猛烈的攻势，用罕见卡的那家伙相当不妙啊。”或许是因为躲在角落无人注意，藏身于决斗盘中的AI大胆调侃发声，不出意外得到了藤木游作“闭嘴”的责难，但这回他罕见地多加了一句评论：“那家伙可不是会就这么容易打倒的对手，看表情就能知道。” 如他所言，银发蓝瞳的少年对于此次挫折并无惧色。 而作为他对手的夏川冬也并未指望靠如此简单的手段就让对方失去分寸，事实上，她的攻势正要展开：“通常召唤【由魔界到现世的死亡导游】，然后发动【导游】的效果，从卡组中将【彼岸的恶鬼齐里亚托】效果无效特殊召唤！我将【导游】与【齐里亚托】叠放，超量召唤【彼岸的旅人但丁】！” 黑发红衣的旅人带着不羁的微笑，于EX区显出身形。 “发动【但丁】的效果，去除一个素材，将卡组顶三张送入墓地内，然后攻击力上升因这个效果发动送去墓地的卡数乘500，由此，【但丁】的攻击力上升1500点！”夏川冬点开界面，查看墓地。旅人的攻击力虽然在此加持下上升到2500，却仍惜败于翠绿与浅紫之龙一线之隔，好在如若顺利，尚有别的方法越过这座大山。 而卡组并未在此时辜负她。 “发动被送去墓地的【彼岸的恶鬼法尔法雷洛】的效果，以【长/枪龙骑士】为对象，直到结束阶段除外！” “……”直到此时，龙骑兵团的使用者脸上才掠过一丝讶异之色。但少年并未多说什么，依言将位于EX区的王牌放入除外区。 “之后是被送去墓地的【彼岸的恶鬼利比科克】的效果，从我的手卡中将【彼岸的恶鬼卡尔卡布里那】（3星/ATK1400/DEF0）效果无效特殊召唤。”女孩有条不紊地操作着，“召唤条件为包含光属性的怪兽两只，我将【彼岸的旅人但丁】和【星见兽加里斯】设置到连接箭头【↙】【↘】，回路联合——现身吧，【照耀之光灵使莱娜】！（ATK1850）” 与光元素亲和、手持法杖的少女跃入EX区，脸上的神色轻快自信。然而围观者们一下子哗然，讨论声不绝于耳。 “以高攻击力的怪兽作为素材召唤，她究竟在想什么？” “是失误了吗……” 不等他们议论太久，冬就以实际行动解答了他们的疑问：“发动被送去墓地的【齐里亚托】的效果，被送去墓地时，以自己以外墓地中的一只【彼岸】怪兽为对象，效果无效特殊召唤，我的选择是【但丁】，将【但丁】攻击表示在场上特殊召唤！” “原来如此，漂亮！【齐里亚托】是被【导游】拉出来的素材，从那时就想到了吗？不仅把怪兽拉回场上，还提供了更多的连接区域，真是走了一步好棋。”AI啧啧赞叹，“不愧是警察小姐，对地狱中恶鬼们的驱使相当熟练嘛！” “不仅如此。”藤木游作看着场上，思考着如果是自己该如何应对，“【但丁】可不仅仅有打手的作用，而且光灵使的连接区也不是摆设……” “还没完，【但丁】被送去墓地的效果，从墓地中将【彼岸的恶鬼法尔法雷洛】加入手卡！然后是手卡中【神树之圣像骑士】的效果，一回合一次将其往场上怪兽的连接区守备表示特殊召唤！”冬朝对手笑了笑，察觉到对方的表情忽然出现一瞬微妙的动摇，“能用同调怪兽的可不止你一个！我将【神树之圣像骑士】（3星）与【彼岸的恶鬼卡尔卡布里那】（3星）调和——指引迷茫旅者前行的道标啊，唱起引路的歌谣吧！同调召唤，【彼岸的诗人维吉尔】！（6星/ATK2500/DEF1000）” 作为引路者的吟游诗人出现在场上，与曾指导过的后辈并肩而立。而同调与同调的对决再度在围观者中引发好一阵热议。不过明眼人都看出少年的王牌被除外之后，战局已经大幅朝着女孩的方向倾斜，此时召唤出【维吉尔】，场上攻击表示的怪兽的攻击力总和已经超过3400点，不由得好一阵唏嘘。 “【卡尔卡布里那】的效果，选择盖卡返回你的手卡，我的选择是最右边那张！”尽量排除了最后的屏障，冬正准备下达进攻的指令，却忽然被对方打断。 “在这张卡离场前的瞬间，我直接将它发动——速攻魔法，【疾风之龙骑兵团】！”银发蓝瞳的少年迅速宣告，于最意想不到的时机发动了反击，“这张卡只有对方场上有怪兽时才能发动，从卡组中将【龙骑兵团】调整与鸟兽族【龙骑兵团】各一只特殊召唤，我的选择是【龙骑兵团-草铁龙】（3星/ATK600/DEF1600）与【龙骑兵团-军团】（3星ATK1200/DEF800）！” 而这仅仅是序曲。虚拟影像的中心炸开了光束，其中蕴含的力量令人心惊。与此相对的，是少年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分量十足：“而从额外卡组召唤的怪兽在对方场上存在时，只可以用场上的【龙骑兵团】怪兽为素材，把一只龙族怪兽作同调召唤！ “我将3星的【草铁龙】与3星的【军团】调和——纯白与漆黑之星自天而降，就在此时吹响反击的号角，抗拒来犯之敌吧！同调召唤，【龙骑兵团骑士-魔枪龙骑士】！（6星/ATK2000/DEF1100）” EX区中驾驭着巨龙的骑手举起手中的长刀，发出一声长啸。短暂的惊愕过后，围观者们沸腾了。如同传说中的加速同调一般，在对方的回合中进行了奇迹般的同调召唤，不可谓不令人心情激动。 “……【长/枪龙骑士】是诱饵吗。”藤木游作低语。相比于激动的围观者们，他看出了龙骑兵团操控者的用意。 “诶诶？什么诱饵？”AI好奇地发问。 “……那张【疾风之龙骑兵团】只有自己空场、对面有额外时才能发动，所以那家伙是故意做出【长/枪龙骑士】，让对方解场的，只是没料到会如此容易。而对于龙骑兵团来说，堆墓是个难题。这张卡一用出来，墓地中的下级瞬间增加。只要撑过这回合，下回合能够作出的选择就宽裕了很多。”藤木游作低声解释，随即看向场上，“不过，他的对手，大概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 “攻击力2000？这么明显的陷阱，也未免过于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略过人群的赞美声，冬压低声音，饶有兴致地评论着。 “后场还有一张盖卡，依照目前的信息，暂时推测不出什么。只能确定若是龙骑本家陷阱，无法造成危胁。”零衣的声音尽职尽责地在她的耳畔汇报，“你打算怎么做？” “对面是龙族啊……当时从店长那里借走卡组修改的时候，发现里面恰好放了点对龙族来说很有趣的卡，考虑到大家对龙族的热爱，我没去掉。”冬低低地笑了笑，“既然对面故布疑阵，那我就把选择题反踢回去吧。” 女孩在心中快速盘算着。龙族……最重要的是六星，想到了有点意思的操作，就这样吓对方一跳，好像也不错。 于是她抬高声音，下达了突击命令：“进战阶！我用【照耀之光灵使莱娜】（ATK1850），对【魔枪龙骑士】（ATK2000）攻击！” 伴随着她的举动，围观者中一下子炸开了锅。 “用攻击力更低的怪兽去攻击，警察小姐又在想什么？”AI故意拿捏着疑惑的腔调，装作念出了围观者的心理活动，随即话锋一转，“我知道啦！是那个吧！就是那个，光属性的，攻击力1100的，在手卡里伤害步骤丢出去可以让对面痛不欲生的那个……” “……有这种可能性。”藤木游作并未否认，“【彼岸】的本家额外也多数是光属性。” 大概也是想到了这一层，作为龙骑兵团使用者的少年的神色有些沉重。【魔枪龙骑士】拥有在战斗时，在伤害步骤将墓地中一张鸟兽族怪兽除外后，攻击力上升除外怪兽原本攻击力数值的效果。 这本是引诱对方用攻击力更高的【维吉尔】打过来的策略，偏偏夏川冬不按常理出牌，却让攻击力更低的光灵使出手，将疑虑推回了少年那边。 不过他很快想通了什么，下定了决心：“【魔枪龙骑士】的效果，伤害步骤时，将墓地里的【龙骑兵团-指挥官】除外，直到回合结束时攻击力上升1500点！” 出乎意料的是，夏川冬战斗时并未做出其他举动，而是放任攻击力更逊一筹的光灵使被打成了碎片。 【魔枪龙骑士：ATK2000→3500；夏川冬：LP：4000→2350】 “看来先前的策略是诈胡……不过骗人什么的完全行不通嘛！”AI的语气里带着惋惜，但它还来不及发表下一步感想，就被女孩的声音打断。 “这个瞬间，发动【照耀之光灵使莱娜】的二效果，被战斗破坏时，从卡组中将防御力1500以下的一只怪兽加入手卡，我的选择是【电虫】！（光/3星/ATK1000/DEF1000）”直到此刻，女孩的计策才浮现出全貌，“我宣言结束战斗阶段，进入主要阶段二，发动【电虫】的效果，将其从手卡送去墓地，以【魔枪龙骑士】为对象发动，获得【魔枪】本回合的控制权！” “什么？”纵使冷静如少年，也并未想到，对手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将自己场上的屏障除去，但很快他就镇定下来，“看来你作为今天一整天的守门员，并非虚有其表。” “那当然，今天一整天我可还没有品尝过失败的滋味。”夏川冬大大方方接下了夸奖，“当然了，你也不会成为那个例外！” 不等对方反应，她继续开口：“将同为6星的【维吉尔】与【魔枪龙骑士】叠放，构筑超量网络——自天国降临的接引者啊，让光辉遍临此处，施以救赎的恩泽吧！超量召唤，阶级6，【永远的淑女贝阿特丽切】！” 于缥缈的光辉之中，自天堂降临的淑女迈步而出，晨雾般的头纱飘扬，最终停留在EX区。 “居然用别人的卡作为素材超量召唤……这也在她的计算之中吗？”AI大惊失色（尽管它好像没有色可以失），“哇、好可怕，还好上次遇到她没有用这个卡组。” “发动【淑女】的效果，去除一个超量素材，从卡组中将一张卡送去墓地。”48的卡组稍微有点厚，检索多少需要时间，女孩耐心等待卡片送去墓地后，再度开口，“发动送去墓地的【诡计恶魔】的效果，从卡组中将除本身以外一张卡名带有【恶魔】的卡加入手卡，我的选择是【与恶魔的暗中交易】。” “这张卡是……？”一旁观战的藤木游作睁大眼睛，愣了一下，决斗盘中的AI察觉到他的情绪，立刻开口：“什么什么，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吗？” “不，没什么。”藤木游作否认，“再看看吧……也不是不可能用到。” “盖两张卡，回合结束。”夏川冬瞥了一眼角落的时钟，距离决斗结束还剩十分钟不到，LP是自己这里占优势，“结束阶段结算【斯卡尔米利奥内】的效果，从卡组中将第二张【从魔界到现世的死亡导游】加入手卡。” 【夏川冬：手卡3，盖卡2，怪兽2】 场内一片寂静。这回合两人的交手实在足够精彩，意想不到的状况层出不穷，令人不断猜测着下一步发展。而少年的回合来临之际，大多数人屏住了呼吸，静静观看着他下 一步的操作。 “我的回合，抽卡！【长/枪龙骑士】从除外区回到场上。”少年瞥了一眼抽到的卡，接着毫不犹豫地将卡片按到了决斗盘上，“发动魔法卡，【死者转生】，丢弃一张手卡，以墓地中的【龙骑兵团-军团】为对象，加入手卡。然后通常召唤【军团】。” 确认策略之后，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发动【军团】被召唤时的效果，从墓地将【草铁龙】作为装备卡装备，【草铁龙】的效果，将自己特殊召唤，再将【士兵】从墓地效果无效特殊召唤！” 因为之前被除外，本回合【长/枪龙骑士】回到主怪兽区，所以EX区被空出来了吗？那么，新的同调怪兽就可以登场了。作为观众的藤木游作思考着。 几乎是与他思考同步，少年抬起手：“我将3星的【草铁龙】与3星的【军团】、4星的【士兵】调和——汇聚诸神之力的锐枪啊，撕裂黎明前最终的黑暗吧！同调召唤，【龙骑兵团-屠枪龙骑士】！（10星/ATK3300/DEF3200）” 一片光辉之中，龙骑兵团的决战兵器惬意地伸展双翼，与另一侧天堂的淑女遥遥而对。那把重枪指向敌人的心口，似是下一秒就要投出。 路人纷纷叫起好来，看台下的藤木游作却错开视线，看向了女孩一方。若自己没记错，【淑女】在对方的回合也能发动精堆效果，为何不在此时发动干扰？ 而看台上的夏川冬如果能听到他的疑问，当然会回答对方“为了卡组对策多样性，【法尔法雷洛】这样对展开没什么帮助的功能卡只下了一张”。她好不容易上回合把这卡从墓地捞回来，结果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丢出去。 而伴随橙黑色的龙骑兵出场，局势倒向了对炼狱侧不利的一方。身为决战兵器的【屠枪龙骑士】作为终端之一，自然有其不凡之处。 少年伸手一指：“发动【屠枪龙骑士】的效果，将墓地中的【元老院】除外，以【但丁】为对象，将其除外！阿斯卡隆之枪（AsSpear）！” 墓中的战士化为一道流光，汇聚成武器，龙骑兵投出第一记重枪，目标是彼岸的旅者。 夏川冬立刻反应过来：“休想得逞！发动陷阱，【技能禁锢】！以【但丁】为对象，本回合，选择这张卡为对象的怪兽效果无效！” 重枪如闪电般朝着旅者的心脏而去，却在距离目标的毫厘之处被一道屏障阻隔。几经僵持之后，枪尖燃起滚烫的业火，最终还是突破了那层屏障，将目标击碎。 红衣的旅人只来得及向天堂的淑女投下不舍的一瞥，就化为了碎片。 虚拟影像中的烟尘散去，银发蓝瞳少年的面前，某张反击陷阱卡显得格外刺目。 “连锁你的陷阱卡，发动反击陷阱【龙骑兵团虚梦狱】！”这一轮交锋落幕，作为胜者的少年声音中充满不急不缓的余韵，“在我场上有龙骑兵团同调怪兽时才能发动，对方把魔法或是陷阱发动时，那个发动无效并除外！另外，场上有10星【龙骑兵团】怪兽存在的场合，还可以选自己场上一只【龙骑兵团】怪兽，攻击力上升表侧表示除外的卡*100。我的选择是【屠枪龙骑士】！” 【屠枪龙骑士：ATK3300→3800】 “【屠枪龙骑士】效果并无一回合一次的限制，因此我再将【军团】除外，以【淑女】为对象，将其除外！接下吧，二之枪！” “……切。”夏川冬明白损失已经无法挽回，于是作出最后的干扰，“【淑女】的效果，去除一个超量素材，从卡组中将【巴尔巴里恰】送去墓地，然后我发动【巴尔巴里恰】的效果，除外【维吉尔】、【斯卡尔米利奥内】、【齐里亚托】，给你900点伤害！” 【少年：LP3400→2500】 局势逆转，【淑女】与【但丁】接连被除外，导致女孩前场直接空场。冬瞥了一眼自己的手牌，收敛起了表情。虽说并非无计可施，但是前场被一扫而空，就这么对上两只高攻怪兽，紧张感难免还是有的。 “战斗了！用【屠枪龙骑士】直接攻击！”或许是因为到了决胜关头，龙骑兵团的使用者语调也激昂了起来。 “这个瞬间，发动陷阱【敌袭警报】！”用于保障的最后盖卡于恰当的时机发挥了作用，女孩迅速从手牌之中选定一张，摁在决斗盘上，“对方怪兽攻击宣言时才能发动，我从手卡将【彼岸的恶鬼法尔法雷洛】守备表示特殊召唤，只要被这个效果特殊召唤的怪兽在自己场上存在，你不能选择其他的怪兽作为攻击对象！” “……说是这么说，也没有别的怪兽可供选择了。”夏川冬朝对手笑了笑，“请吧。” “……”少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内心衡量什么，最终还是下达了命令，“用【长/枪龙骑士】攻击【法尔法雷洛】。” 攻击力与守备力相差悬殊，以守备状态蜷缩的恶鬼毫无疑义被打成了碎片。但这正中其操纵者的下怀——【法尔法雷洛】送墓发效，将【屠枪龙骑士】除外至回合末，下回合返回主怪兽区后攻击力跌回3300，空出EX区的余位。 一旁观战的角落里，藤木游作叹了口气。眼见银发蓝瞳的少年与胜利仅差一线之隔，却就此失之交臂，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些惋惜，余光发现围观者里和他有相同想法的人似乎不少。 自己纯粹的复仇之心动摇了吗？上一次这样有余裕地看着别人对决，无论对方是否落败都会觉得精彩，是什么时候呢？ ……无论如何，这大概是复仇前最后一次如此轻松地看待“决斗”这件事了。LinkVrains的救世主如此确信着。 在他思索时，因为能做的事已经结束，少年宣布结束战阶，盖一张卡后结束回合。 【少年：LP2500，手卡1，怪兽2，盖卡1】 “我的回合，抽卡！”时钟的指针指向还剩5分钟的位置，留给自己的思考时间已经不多，夏川冬思考了两秒，决定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战斗。 先前觉得对方似乎有试探的意思，结果并未发现别的端倪，果然是错觉吗？既然这样，也没有必要过于束手束脚……是时候来点惊险刺激的操作，作为彻底炒热气氛后的完美收官了！ 27. Episode 26.铩羽 “通常召唤【从魔界到现世的死亡导游】，发动其效果，从卡组特殊召唤【彼岸的恶鬼巴尔巴里恰】。”到了这个地步，夏川冬的目的已经相当明显，“【导游】与【巴尔巴里恰】叠放，超量召唤【但丁】！” 红衣的旅人再度回到了战场，依旧是那副潇洒的表情。但夏川冬并不准备让他太过闲着：“发动【但丁】的效果，去除作为素材的【巴尔巴里恰】，从卡组顶将三张卡送去墓地，上升1500点攻击力——然后是被送墓的【巴尔巴里恰】的效果，将墓地的【法尔法雷洛】、【卡尔卡布里纳】、【利比科克】从墓地中除外，给你造成共计900点效果伤害！” 【少年：LP2500→1600】 如同自己上个回合一样，这回合也是以烧血起始。4000血的规则里烧血实在太过好用，以至于冬又想起了对于某位仍在忙于握手会的学妹善于烧血的卡组，一时间十分羡慕。 “然后我从手卡中丢弃【彼岸的恶鬼鲁比钦泰】，在【但丁】上攻击表示升阶超量召唤【永远的淑女贝阿特丽切】！” 相比两张六星卡叠放，这种方式才是通常情况下【彼岸】卡组让淑女出场的方式。不过话虽这么说，大概是闪刀系列好用的魔法卡用多了，使用NTR战术成为常态的情况下，冬利用起别人的怪兽越发顺手，也不觉得先前自己的操作有多稀奇。 ……倒不如说这才符合她今天扮演的来自魔界的那位警督的身份。 “由这种方式召唤的淑女本回合不能发动堆墓效果……”夏川冬顿了顿，紧接着下达了进攻指令，“进战阶！【永远的淑女贝阿特丽切】（ATK2500）攻击【屠枪龙骑士】（ATK3300）！” “啊……为什么AI酱一点都不意外她会这么干呢。”惊异的人声潮中，藏在决斗盘里的紫黑色眼球格格不入地弱气吐槽着。 “这说明你已经习惯了把这种战术纳入考量，是好事。”藤木游作恢复了先前面无表情的样子，“原来如此……除非后场的盖卡和手卡还有挣扎的余地，不然这回合就该结束了。” “啊？你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等着看吧。” 一人一AI交流时，EX区的淑女主动撞上敌人的枪口，化为余烬，但那余烬并未就此消散，而是化作了更为盛大的光芒。光芒散去之后，先前红衣的旅者换上一袭华服，手持法杖悠然地立于场上。 【夏川冬：LP2350→1550】 “发动被送墓【但丁】的效果，将墓地的【巴尔巴里恰】回到手卡，然后是被你破坏送去墓地的【淑女】效果，将【彼岸的巡礼者但丁】（光/9星/ATK2800/DEF2500）无视条件，攻击表示从额外卡组特殊召唤！”尚未等观众反应过来，女孩下达了第二次攻击指令，“【巡礼者】攻击【屠枪龙骑士】！” 华服的旅者微微鞠躬，纵身一跃，风度翩翩地离场。女孩的前场再度变得空无一物，但由此，胜利的机会确实握在了手中。 【夏川冬：LP1550→1050】 “……又是这种策略？但是【巡礼者】可没有遗言了。”银发蓝瞳的少年蹙起眉，如同评估般打量着自己的对手，“你究竟在想什么？” 回应他的是女孩翻转过来的最后手卡，而看清楚那张卡效果的少年神色骤变：“是为了这个原因你才——” “自己场上有8星以上的怪兽送去墓地的回合才能发动——我发动速攻魔法，【与恶魔的暗中交易】，从卡组特殊召唤【狂暴死龙】（ATK3500）！”女孩愉快地报出了卡片的效果，在最后的时限到来前下达了最终的攻击命令，“这张卡可以对你场上的所有怪兽各进行一次攻击……战斗了！用【狂暴死龙】攻击【长/枪龙骑士】（ATK2000）！” 形容枯槁的龙形不死族生物仰起头，喷出衰朽的龙息。毫无还手之力，翠绿与浅紫的巨龙与骑士悄无声息地从场上消逝，不留一点痕迹。 【少年：LP1600→100】 时钟上的读秒还差最后十几步就到达终点，夏川冬打定主意，在那之前结束战斗：“这就是最后了！【狂暴死龙】（ATK3500）攻击【屠枪龙骑士】（ATK3300）！” 白光炸开，虚拟影像所显示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橙黑色相间的龙骑士掣着重枪毫不犹豫地冲向失控的衰朽之龙。下一刻，象征活动结束的音乐和决斗盘的提示音同时欢快奏响，在观众们的鼓掌声和乐声中，女孩低头看向显示屏，其上明晃晃的“DrawGame”两个大字令她一时不明所以。 平局？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少年解答的声音姗姗来迟：“在【长/枪龙骑士】被战斗破坏时，我发动了陷阱卡，【地狱爆破】。依据其效果，【屠枪龙骑士】破坏，你和我都受到其攻击力一半的伤害。” 最后的反击来得及时又精彩。与围观群众兴奋的喝彩声格格不入的，是尚未反应过来的夏川冬惊愕的神情。 ……为什么会有人下这种卡啊？！ 虽然内心万丈波澜，但是表面上仍然保持着微笑，COS成死亡警察的女孩朝对方鞠了一躬：“抱歉，对于平局这种情况主办方尚且没有考虑到先例，请在这里稍等，我去问一下。” 对于她的到来，围观了整场战斗的店长显然早有准备。人高马大的男性忍笑咳嗽了一声，故作严肃地开口：“居然被这么冷门的卡组同归于尽了，这不像你的风格啊，夏川。” 冬无奈地举手投降：“愿赌服输，所以您老给个准信？这种情况是给兑换码呢，还是不给呢？” “这种情况也挺少见的，因为很有趣所以可以。”店长悠哉游哉地回答，“不过就算他没赢，也达到消费的定额了，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等一下，该不会是？”夏川冬回想起对方奇异的构筑，脸色古怪了起来。 店长很快证实了女孩的猜想：“之前他进店的时候没带卡组，所以临时买了副预组，然后去那边的功德箱里翻了半天找了几张卡塞进卡组就上了。” “……”夏川冬哑口无言。她本来以为自己在卡组里加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按照店长的建议是防止来决斗的人多了打法过于单一被看出决斗的策略——已经够随便的了，结果对方比自己还随便，就这样还能打个平手，看来是自己先前轻视了他。 店长去打印兑换码，女孩倚在柜台边无所事事时，耳机中忽然传来零衣的声音：“……先前你的打法太随性了。” 女孩把手抵在下巴上思考：“有吗？虽然是打得浪了点……” “是指血量。”少女AI的声音很无奈，“除了最后那一下地狱爆破，全都是被你自己浪费的，败家很有意思么？就算LP只分有和没有两种，但是不好好注意还是会失败啊。” “啊呀，被发现了。”冬为了遮掩般，侧过脸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因为大家惊讶的表情真的很有趣嘛！这也是决斗的乐趣之一。毕竟也算是娱乐赛，太过循规蹈矩就没意思了。” 谈话间店长走了过来，女孩适时止住了话头。在把邀请码交给先前的对手之后，夏川冬去洗手间换下了死亡警察的COS服，然后拿出手机，边一条条翻阅着未读信息，边打了个哈欠：“结果到最后葵还是没来啊……因为人气太高临时加演什么的。” 另一边，结束了决斗的少年把卡组收回了口袋。他顺手解下决斗盘放在归还的区域，不期与同样正要离开店里的藤木游作对上了眼神，于是抬手打了个招呼：“哟。” 藤木游作也注意到了对方，点了点头正打算离去，想了想觉得就这么离开也过于不礼貌，于是他止住脚步，斟酌了一下，中规中矩地开口：“刚才的决斗很精彩。” “侥幸赢了，想要的东西到手。”少年食指与中指夹着纸条晃了晃，他注意到搭话者手上的东西，于是继续询问，“旧式决斗盘？现在用这东西的可不多了……还是搭载了AI的型号比较常见。这么说，你也是决斗者？找到想要的对手了吗？” “……只是以前追赶潮流时脑子一时发热的结果。”藤木游作瞥了一眼AI所处的位置，紫黑色眼球非常识相地隐去了自己的身形，假装不存在。不知道说什么话来转移话题，恰逢换下COS服的女孩从洗手间走出来，把装衣服的袋子放到柜台边，开始和店长讨价还价，于是他下意识地看了冬一眼。 这个小动作被银发蓝瞳的少年察觉，于是少年将纸条放到了口袋里，状似随意地发问：“那个人是刚才和我决斗的员工吗？你认识她？” “……只见过几次，不熟。” “我还以为你经常光顾这块区域？” “……仅仅是临时起意。” 又是一阵沉默。要命了。这种情况下该怎么礼貌地提出自己要离开的意见来着……藤木游作觉得脑袋隐隐作痛，和少年谈话似乎调动起了他全部的社交本能，几乎下一秒就要过载。 ……他开始后悔自己先前搭理对方的举动了。 好在银发蓝瞳的少年似乎察觉了这一点，于是体贴地结束了话题：“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期待下次有机会能见识一下你的卡组。” 藤木游作无言颔首，目送对方离去。庆幸不用再与对方交谈下去的同时，不知为何内心又浮起矛盾的惋惜感。他摇摇头，很快将这种情绪压下，往热狗车的方向慢慢走回去。 如同往常一样，牌店活动收工之后冬主动留下来帮忙打扫，对少年们关于自己的对话一无所觉。领到报酬之后女孩思考了半分钟不到，果断决定晚饭便当买大份的犒劳自己。 活动结束之后的几天又回到了平凡的上学日。学习、决斗，和葵讨论卡组的构筑，晚上回家写程序和 改卡组，在数据碎片里渺茫地寻找零衣可能丢失的记忆数据。然后又过了一个礼拜，财前晃终于给她发来了联络的通知，告诉她GhostGirl已经做好了准备，可以行动了。 行动当晚夏川冬掐着时间到场，发现SOL的安保部长和蒙面的宝藏猎人已经在指定地点等她。看到她的到来，GhostGirl眨了眨眼：“这下就到齐了。” “进去之后除了先前说好的目标，其他的东西不要碰。”财前晃先是对GhostGirl发出了警告，随即转身，严肃地看向夏川冬，“虽然先前的约定里你可以拿走任意你想要的信息，但是为了保证我的承诺不会造成任何对社会可能有害的后果，我希望你在取走想要的数据之后，能交给我确认。” 这是在向自己施压？夏川冬短暂地思考了一下，随即浅浅一笑：“当然可以。不过在了解这份数据时，希望您也要考虑到，知道了这些信息可能会造成怎样的颠覆性后果……有些东西，仅仅是了解其存在，都足以让人到达万劫不复的地步，不是吗？” 还未等SOL的安保部长作出答复，GhostGirl不由得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晃，我喜欢这孩子。不愿意在任何事情上吃亏，真是相当赏金猎人的作风。” 财前晃无奈地摇了摇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下了话语：“那么，出发吧。” “这个时候，Pymaker应该已经出发在前面探路了。”GhostGirl调出界面看了一眼，“我看看……嗯，一路顺畅嘛。” “我在监控上做了些手脚，但是持续的时间不会太长。”财前晃说，“如果被发现了，姑且还能伪装成被Pymaker入侵的样子，妨碍程序准备好了吗？” “利用别人探路还要坑他一把，还真是冷血无情。”宝藏猎人虽然这样说着，语气却显得轻松愉快，“之前探路的时候做过些手脚，只要你一声令下，就能暂时延缓他的脚步。” SOL的安保部长点点头，于是三人先后进入了狭窄的数据隧道。大概是因为监控被干扰，没人察觉到前往数据库的不速之客，一路上十分平静。到了快一半路途的时候，财前晃让GhostGirl开启了干扰程序，还没等夏川冬来得及反应过来，前方就传来惊呼声。 虽然隧道内很暗，但女孩还是在那一瞬间看清了：自隧道的缺口处涌出了大量数据风暴，将通道中的人影卷了过去。 察觉到冬复杂的眼神，GhostGirl耸了耸肩：“最简单的方法。顶多让他多绕点路，不会有什么问题。放心，同样的程序我没设第二个，大可不必担心我会把这种东西用在你身上。” “不要耽误时间。”晃提醒了一声，率先朝着预定的路线继续行进。夏川冬与GhostGirl紧随其后，最终到达了一处开阔明亮的区域。 在走进区域的瞬间，女孩耳畔中立刻传来零衣的声音：“数据的流向是往中心，直接去那边，权限由我来解决。” 夏川冬自然照办，并没有顾得上财前晃一下子黑下来的脸色，径直前往了数据库的中心，调出了密码界面后直接接入决斗盘内。一阵不明意义的字符串闪过屏幕之后，密码界面一晃而过，夏川冬赶在财前晃跟过来之前迅速在屏幕上输入“神姬计划”四个字，点击搜索界面。然而结果出来时她却吃了一惊。 空无一物。 准确地来说是除了一个确实存在的以此为名的空文件夹之外，什么都没有。 夏川冬后退了几步：“不可能……究竟是谁……” 女孩先前燃起的希望一下子被熄灭，好在理智令她在被站在身后的人看到前迅速关闭了界面，然后一言不发地退开，给财前晃让出了位置。 “……没找到么？”SOL的安保部长看到她的表情，已经猜到了几分，反倒松了一口气，“居然是SOL的数据库里都不存在的信息……” 夏川冬深吸了一口气，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不好意思，能问一下这里先前有人来过吗？” “只有我社的高层有权限，而我是没有的。”财前晃回答她，“那么先前的诺言已经完成了，希望你能守信，继续履行先前的合约。” 冬没有回答他，只是怔怔地点了点头，然后再度看了一眼数据库的界面。再进行搜索已无意义……不知为何，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女孩产生了一种自己的行动似乎在某人掌握之中，并被其持续窥探着，最终先自己一步行动的错觉。 她沉默半晌，不知不觉间攥紧了手指，但最后理智还是压倒了情绪——她选择了登出，并不打算参与财前晃与GhostGirl之后的事宜。 第一次，产生了与自己有关的事情超脱了掌握如此明显的感受，这并非夏川冬习惯的风格。女孩盯着登出后一片漆黑的房间，思考起了下一步究竟该如何动作。 28. Episode 27.落网之鱼 “你心情不好吗？”黑暗而寂静的房间中，响起了冷淡的询问声。 躺在床上的夏川冬叹了口气：“期待了这么久的线索就这样断掉了，任谁都不会心情好起来的吧。倒是零衣，这可是找回你记忆的关键，难道就没有一点不甘心吗？” “那种东西有用吗？根据定义，AI被设计出来是为了作出稳定的计算，因此只要对成功与否的可能性作出评估，然后采用相应的决策就可以了。”零衣的声音不紧不慢，“如果这条路行不通，就立刻排除，从别的地方寻找线索。” “虽然感觉莫名被你安慰到了……但话是这么说，真的还有别的线索吗？”女孩的语气显得十分沮丧。 少女AI静默了几秒，开口：“之前葵为了救你和那个叫Spectre的玩家决斗时，对方说出了我的真实身份，而没有把我错认为玩家。他知道我是AI……或许汉诺骑士那里，掌握了什么消息也说不定。” “什么？！”夏川冬一惊，立刻翻身坐了起来，“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我。”零衣说，接着过了几秒，少女AI再度开口，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笑意，“不过，看到了平时一直朝着目标执着地前进着的冬，偶尔也会有这副迷茫的表情，实在是很有意思的事。” “……”女孩内心闪过一片精彩纷呈的弹幕，最后还是抽了抽嘴角，忍住了到嘴边的吐槽，“那么接下来，就该好好想想，如何从汉诺骑士的高层嘴里撬出我们想要的信息了。” “有关这点，你应该已经有决断了吧？” 夏川冬拉起被子盖上，又躺了回去：“嗯，之前拦截病毒的计划只剩下收尾阶段，目标上钩的时候记得及时喊我一声……先睡了，未来一段时间损耗的精力应该会不少，不想浪费宝贵的睡眠时间。” 两天后的傍晚，当冬刚关上家门时，决斗盘的提示音响了起来。女孩瞥了一眼，立刻加快了脚步，迅速冲进房间，打开了一直运作着的电脑的监视界面，开始追踪先前在兑换码中隐藏的程序激活情况。 “……小看汉诺骑士的在线活跃用户数量了。”过了没多久，电脑内部的风扇发出的声响消弭，屏幕上连续不断跳出的记录戛然而止，瞬间转黑，夏川冬对着由于过载而暂时报废的机子叹了口气，“或许我该换个思路？对了，虽然有点冒险，但是直接盯着目标的话……” 她打开另一台电脑，调出某个程序的界面，输入几串命令字符之后，直接锁定了先前曾骇入过的汉诺骑士账号。界面上对方的登陆状态一览无余，在看到那个账号显示为上线，并且确认了其所在坐标之后，女孩盯着屏幕，空出一只手接通了某位安保部长的联系方式：“喂？请问是SOL安保部门吗？我要举报汉诺骑士正在进行大规模病毒投放……” 电话的另一头静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了财前晃的声音：“Skystriker，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没开玩笑啊。”夏川冬挠了挠头，“你的上级没和你说么……虽然线下市场部和安全部不通气，但有那么明显的动向，却一点交流都没有，你人缘也太差了吧？算我卖你一个人情，查查Vira这个用户名的活动记录吧，有惊喜。” 说完她不等对方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拿起决斗盘，干脆利落地报出了进入智网的触发口号：“IntotheVrains！” 于智网中所开辟的隐秘空间之中，当Revolver来到平时下达命令的场所时，一场争吵正处于最为激烈的时段。 “如果不是夏川他夜不愿意交出那样东西，对于伊格尼斯的开发又怎么会沦落到只有使用人体实验才能推进！你以为我愿意吗？！” “少为自己的罪行找借口。”屏幕上的人看不到完全的面孔，只有用变音器处理过的机械声在这片区域中回响，“事实就是，你触犯了绝对不能碰的禁忌，因此遭到了报应。而我当年成功了，却被由于你的嫉妒心被举报，如果不是事先有准备，大概结局和你差不了多少。” “现在倒来大义凛然地指责我？别以为所有人都不知道，当年你做出那些东西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先发话的人还要再说，看到Revolver的到来才止住了话头。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现在我们是处于合作状态，并且主导者是我。”屏幕另一头的人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语调，“说到底，连废弃品都没能及时处理掉，你们也实在是过于无能——现在想要补救，可以。但是我的耐心有限，如果想要越界，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我将伊格尼斯视为我的亲生孩子看待，而你呢？！你真的以为自己曾经做过什么，没有人知道吗？！”穿着白大褂的人怒气冲冲地诘问着对方，一时心绪难平，最终恼怒地拂袖而去。 Revolver叹了口气。类似的争吵并非第一次，自己对于过去的恩怨了解的不多，也因此无法介入，只是对方身份复杂，如果稍有不慎，汉诺骑士将要实施的计划立刻会变得举步维艰。 因此少年走上前，谨慎地斟酌了一下措辞：“抱歉，父亲他只是对于毁灭自己的作品这件事，感到痛苦……虽然大概并没有立场要求您感同身受，但是对于先前谈好的准则，也是我等一直以来所坚持的底线。” 对方的语气有所缓和：“是你？倒是比你父亲更清楚……但凡他当年有你现在几分看清局势的眼力，也不至于落到现在的结局。” “只是有一件事我需要向您确认。您之前保证过，在我们并未逾越的情况下，SOL那边不会在关键上干涉汉诺骑士的举动，但是为何这次关键的情况有高层介入的痕迹？”Revolver的语气依旧恭敬，然而言辞中却带上了锋芒。 “有高层介入？让我猜猜……是你们那个开发病毒的医生？”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机械音立刻回答，“她的电脑先前被入侵不是SOL的手笔。与其盯着最后断掉的线索，不如好好思考一下追踪程序的来源。” “来源？等等，Vira最初拿到的病毒样本是……”Revolver调出程序的界面，在查到某个追踪程序的痕迹时，脸色瞬间一变，“不好！Vira她……” 他正要离去，却被那个机械音再度叫住：“看在你足够有礼貌的份上……给你个忠告，你的对手足够强大，也足够狂妄。之后任何行动，都以其拥有强大的分析与溯源能力为假想，谜题设置得越复杂，对方越会确信自己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与此同时，名为Vira的汉诺骑士头目正在皱着眉头听取下属的汇报。 “Vira大人……不知为何，和先前Genome大人的实验情况一样，您改造的病毒并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效果，虽然我们确认将病毒投放出去了，但是那些玩家仍然能够正常下线。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往生者病毒无效？这不可能！我之前亲自确认过它的效果！”橙红发色的汉诺骑士语气开始不稳，“究竟是怎么……” “哎呀，病毒这种东西的话，如果知道流行的时间和目标人群的话，提前作出预防也是可以的。”一个轻松愉快的声音插入二人的对话之间，“预防医学不就是为此而存在的吗？” “什么人？”Vira的语气严肃了起来，当她看清楚发话者的时候，面上闪过一丝诧异，“你……” “很惊讶么？”夏川冬坐在高处的屋顶，双手撑地，两条腿垂在半空中，脸上笑眯眯的，“别来无恙啊，亲爱的医生，你的病毒先前让我吃了好一番苦头。” “Skystriker……我还以为你经历的那样的事之后，不会再回到LinkVrains了。”Vira不动声色地将手藏到了背后。 夏川冬在墙面上一蹬，轻盈地向前落到地面上：“抱歉啊，这个赛季我分还没上够呢，实在不甘心就这么退出。” “呵……事到如今还在说些无关痛痒的事。你的勇气值得敬佩，可惜实在不该没做好任何准备，就贸然出现在这里！”伴随着Vira话语的落下，她藏在身后准备病毒的手猛然伸出，直直将病毒掷向了女孩的方向！ 她本以为女孩至少会露出惊讶的神情，然而夏川冬不退不避，表情戏谑地看着她，甚至没有给朝着自己而来、碰上就会失去意识的病毒一个多余的眼神。 下一刻，Vira明白了对方如此镇定的缘由——金发碧眼、穿着纯白色战甲的少女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冬面前，抬手护住了对方。同时几道数据流自她掌心中涌出，精准地挡住迎面而来的病毒程序块，将其打成了四散的碎片。 Vira见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切”了一声。医生在心中大致已经有了预测：先前下属所汇报的病毒无法生效的奇怪状况，大概率是出自面前女孩的手笔。如此棘手的敌人，就算对方摆明了是冲自己而来，但是为了汉诺骑士将要实行的计划，这家伙绝对留不得。 因此她激活了决斗盘中的强制决斗程序。正当她打算朝女孩发起决斗，彻底解决对方时，一道极为强烈的数据风暴从高空席卷而来，重重砸在她与夏川冬面前，将二人隔开。 数据消散之后，自中心现出了汉诺骑士首领白色的身影。Revolver一挥手，像是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一般开口：“Vira，现在立刻下线！” 医生一怔：“但是Revolver大人……” “连我的命令都打算违抗吗？”Revolver加重了语气，重复了一遍，“立刻下线！” Vira原本打算再说些什么，但是看到Revolver凝重的面色后突然明白了什么，微微躬身行礼：“我明白了，Revolver大人。” 随后，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智网之中。而确认对方确实已经登出的Revolver转过头看向了夏川冬，语气如同暴风雨前夕般阴沉：“Skystriker，不得不承认，之前确实小看了你。但是胆敢阻碍我等的大义，就要做好小动作被察觉后，被卷入风暴，再也无法逃离的心理准备！” “逃离？”大概是被对方的语气激起了情绪，女孩露出一个危险的微笑，话语中染上了奇异的兴奋，慢慢抬起了手，“那种程度的对手，连成为余兴节目的资格都够不上……还没有察觉到吗？真正成为落网之鱼的家伙，是你啊！” Revolver冷哼一声：“你也只能在口头上逞能。” 夏川冬轻笑了一声，微微偏头，摊开了手：“那你还在等什么呢？是不是逞能，在决斗者之间唯有一种方法可以验证吧？” “如你所愿。”汉诺骑士的首领高高举起手，一道强烈的紫色数据龙卷风自他身后卷起，击碎了天际，“暂且准备一下吧，合适的决斗场所。” 紫黑色的雷电从天而降，将周围的建筑瞬间摧毁成断垣残壁般的风景。而二人所在的楼顶，瞬间成为了区域中最高的楼层。于那之上，汉诺骑士的首领转身跳下，稳稳落到滑板上，朝前滑行而去，而夏川冬亦不甘落于其后，纵身一跃，驾驭着滑板加速，与其并排而行。 “先攻由我拿下！”Revolver调出手卡界面，只看了一眼，心中立刻有了成算，“Skystriker……我会让你后悔与汉诺骑士为敌！通常召唤【马格努姆弹丸龙】，自己场上有【弹丸】怪兽存在的场合，一回合一次，再从手卡中将【绝对路由龙】特殊召唤！然后现身吧，照亮吾之道路的未来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4星以下的龙族怪兽一只，我将【马格努姆弹丸龙】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来吧，Link-1，【主动撞针龙】（ATK1000）！ “这个瞬间，【主动撞针龙】的效果发动！从卡组中将场地魔法【旋转引导扇区】加入手卡，由于场上有暗属性龙族特殊召唤，再将手卡中的【暗视龙】守备表示特殊召唤！” “那个场地是……”夏川冬若有所感，还来不及等她再说什么，Revolver就打断了她的猜想：“发动【主动撞针龙】的效果，将【绝对路由龙】送入墓地，墓地的【马格努姆弹丸龙】返回手卡！藉此，发动它的效果，从卡组中将【弹丸曳光龙】加入手卡。然后发动【旋转引导扇区】的效果，从手卡中，将【弹丸曳光龙】与【马格努姆弹丸龙】守备表示特殊召唤！” 这一段操作稍显冗长，对决斗稍有不了解的人，大概都会觉得枯燥乏味。夏川冬在一旁驾驶着滑板饶有兴趣地观望着——对于女孩来说，决斗的乐趣不仅来源于运用自己的卡组战斗，欣赏他人的操作与思路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此时，她终于找到了适当的时机插话：“场上的Link值在逐渐攀升啊，难道说，是打算一口气做出高Link的怪兽吗？不惜以如此繁杂的操作也要做出的高Link怪兽，还真是让人期待。” “就算你猜到了即将到来的发展，但是对于你败北的事实，不会有任何改变！”Revolver厉声开口，然后再度张开了手，“发动【弹丸曳光龙】的效果，将场上的【马格努姆弹丸龙】破坏，从卡组中将【霰弹弹丸龙】特殊召唤——再度现身吧，照亮吾之道路的未来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暗属性龙族怪兽2只，我将【霰弹弹丸龙】与【主动撞针龙】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来吧，Link-2，【德林加凶龙】（ATK1600）！” 数据形成的气流逐渐狂躁起来，而汉诺骑士的首领所展现的最终王牌，于此时正要露出真容：“最终一次现身吧，照亮吾之道路的未来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效果怪兽2只以上，我将【弹丸曳光龙】、【德林加凶龙】与【暗视龙】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来吧，Link-4，【拓扑逻辑轰炸龙】（ATK3000）！” 数据流急速汇聚着，自风暴之中，一点点现出了橙棕色身体、如同宝石般暗绿色的光球点缀，尾巴与头部两侧构成莫比乌斯环带状流畅线条的巨龙，于半空中游动着发出了怒吼。 “哦？品味还挺不错，比起你手下用的那堆歪瓜裂枣，你自己用的倒是充满了设计感。”夏川冬转头打量了一下，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发出了感慨般的赞叹。 而Revolver乍闻她的话语，挑了挑眉：“呵，终究是二流的决斗者，也仅仅只会作出如此肤浅的评论——【拓扑逻辑轰炸龙】的效果，这张卡在怪兽区域存在时，场上怪兽的连接区有这张卡以外的怪兽特殊召唤时，双方所有主怪兽区域的怪兽全部破坏！ “你的【圣像骑士】十分依赖连接怪兽连接区的特殊召唤，这样一来，就会被完全封锁！【暗视龙】的效果，作为怪兽的连接素材送墓时，从卡组抽一张卡。我再盖一张卡，回合结束——结束阶段，发动先前被效果破坏的【马格努姆弹丸龙】的效果，从卡组中将第二只【弹丸曳光龙】攻击表示特殊召唤！” “我的回合，抽卡！”夏川冬瞥了一眼刚抽出的卡片，不动声色地开口，“看来你对我的卡组做过的研究还真不少——既然这样，那也应该明白，我的卡组，可不止【圣像骑士】这一条主轴！无论如何强大的怪兽，效果被无效了，也仅仅是废纸一张——发动速攻魔法卡【闪刀机-黑寡妇抓锚】，以【拓扑逻辑轰炸龙】为对象，将其效果无效！” 漆黑的锚链张开巨爪从具现化的卡图中蹿出，朝着橙棕色的龙甩了过去，眼看就要命中目标时，Revolver却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天真！你以为我会预料不到这种情况吗？永续陷阱发动——【王宫的敕命】！只要这张卡在魔法与陷阱区域存在，场上的所有魔法卡效果无效！” 即将控制住巨龙的锁链碎裂于半空，而随着永续陷阱的发动，Revolver的场地魔法卡也黯淡了下来。但成效是显著的，至少夏川冬卡组的两条主轴都被压制，女孩的表情虽然没有那么焦虑，但也不复先前的自然。 “【王宫的敕命】……为了阻止我，还真是相当拼命，连这种卡都下了。”夏川冬的话语意有所指——不仅仅是无效了自己的魔法卡，敕命在场上每回合维持的代价是700基本分，4000血的规则下，要不了几个回合就会陷入对自己不利的境地，甚至血量巧的话，被烫死也不是不可能。 Revolver冷声道：“这点代价对付你已经足够，Skystriker……除了老老实实认输，你已经别无选择！” “当真如此吗？”夏川冬展开自己的手牌界面，露出一个带着侵略性的挑衅笑容，“能够破解这种场面的方法在我的卡组里可不止一种……我只是在思考，对于你这样的家伙，用怎样的手段会比较有意思。 “那么让你稍微见识一下吧，我的应对方式！通常召唤【闪刀姬-零衣】，然后降临吧，追溯真源的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水属性以外的【闪刀姬】怪兽1只，我将【闪刀姬-零衣】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来吧，Link-1，【闪刀姬-雫空】（ATK1500）！ “战斗了！用【闪刀姬-雫空】攻击【拓扑逻辑轰炸龙】！”夏川冬毫不犹豫地挥手，下达了攻击宣言。 “因为所有手段被压制所以自暴自弃了么？那么就接受制裁吧！”Revolver刚想下令迎击，却在看到夏川冬翻手展示的一张卡面色骤变，“那是——” “伤害计算的瞬间，发动手卡中【星遗物-星枪】的效果，将其送去墓地，由此，【拓扑逻辑轰炸龙】的攻击力下降3000点！”女孩的眼神中，有不明的情绪涌动着燃烧了起来，“对于生命如此傲慢之人，理应受到天罚！给我老老实实接下吧，这斩杀神明之枪！” 重枪自天而降，被身着蓝色铠甲的战姬牢牢握在手中，下一刻，战姬毫不犹豫地朝着敌人投枪，一击贯穿了巨龙的身躯！ 29. Episode 28.龙与战士的轮舞 橙色的巨龙在铁灰与浅紫的重枪一击下哀鸣着消散，然而来自星枪的光束攻击余波却并未停止，数据流冲破层层阻碍，毫不留情地打在了Revolver身上！ 【Revolver：LP4000→2500】 “——切！”汉诺骑士的首领后撤一步稳住身体，“竟然还有这一手……” “收到教训了吗？决斗里永远别太想当然哦。”场上局势瞬间逆转，优势的一方变成了夏川冬，女孩的语气变得很愉快，“那么，我的回合结束。【雫空】的效果，从卡组中将【交闪】加入手牌。你的回合到了哟，【王宫的敕命】，700分cost，请。” Revolver冷哼一声，顺势从卡组抽卡：“用不着你来提醒——我的回合，抽卡！这个回合，作为维持【王宫的敕命】的代价，支付700LP。” 【Revolver：LP2500→1800】 汉诺骑士的首领展开手卡界面，略微沉思后，再度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Skystriker，纵使你侥幸能够抽到破局的关键卡，但是依旧逃不了在这个回合落败的命运！如果有什么想要交代的遗言，就趁现在吧！” “打算在第三个回合就完成一回杀么？你很着急啊。”夏川冬依旧一副戏谑的口吻，“不过虚张声势这种事谁都会，不如省下吹嘘的功夫，好好思考下策略如何？毕竟从我这边来看，也是你的最后一回合了——表演足够精彩的话，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哦？” 虽然语言上未落下风，不过女孩内心确实没有丝毫大意的打算。被【王宫的敕命】扼住命门的当下，手头的魔法卡全部成了废札，加上自己一时被激起的怒火，上一回合采取的展开多少轻率了些。场上仅有【闪刀姬-雫空】作为最后的屏障过于单薄，而对方场上留有的那张【弹丸曳光龙】拥有破坏一张卡就能系统内精准特招的效果，攀Link的能力实在不容小觑，因此对方言下之意中的一回杀，实际上并非虚言。 若是指望对方因为忌惮自己手卡中可能存在的第二张星枪而踌躇不前，那也未免太过天真了些。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么你就好好见证自己如何被击败，去地狱里尽情反悔吧！”Revolver厉声回击，同时展开决斗界面，“首先发动场上【弹丸曳光龙】的效果，将【旋转引导扇区】破坏，从卡组中将【金属被甲弹丸龙】特殊召唤！这个瞬间，因为场上有【弹丸】怪兽特殊召唤，因此墓地中的【德林加凶龙】特殊召唤！” “这样一来，场值就直接达到4了。”零衣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女孩稳了稳心神，“冬，这一回合，无论如何要撑下来。” “啊，我明白的。”夏川冬转头瞥了一眼几乎与自己并驾齐驱的对手，而汉诺骑士的首领注意到她的目光，回以带着恶意的微笑，同时手上的操作并未停止——以【弹丸曳光龙】为素材，再度召唤Link-1的【主动撞针龙】，藉此检索了第二张【旋转引导扇区】。 “这个回合，我还没有进行过通常召唤。因此我通常召唤【嗅探龙】，然后发动它的效果，从卡组中将另一张【嗅探龙】加入手卡。”场上被四条龙挤得满满当当，这种情况下高Link值的怪兽出场条件自已齐备，汉诺骑士的首领显然并不打算放过这个时机，数据之风狂乱地呼啸起来，第二张王牌，此时正要现出真容—— “现身吧，照亮吾之道路的未来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效果怪兽2只以上，我将【主动撞针龙】、【德林加凶龙】与【嗅探龙】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切裂封闭世界的吾之烈风啊，连接召唤！Link-4，【刺刀枪管龙】（ATK3000）！” 头部以利剑为装甲的机械龙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仿佛真的如同主人所言一般，要将整个世界切成两半。女孩并未拉开距离，因此也多少被波及，下意识掩面。还未等她来得及反应过来，Revolver直接宣言了战阶：“战斗了！用【刺刀枪管龙】对【闪刀姬-雫空】攻击！这个瞬间，发动【刺刀枪管龙】的效果！直到回合结束，【闪刀姬-雫空】的攻击力变为一半，而【刺刀枪管龙】上升那个一半的数值！接招吧，电光之铳剑-斩击！” 雪亮的冷光划破空气，像是宣泄主人上一回合被猝不及防反击的怒火般，仿佛要将整个空间切为两半般朝着夏川冬的方向直直斩下！ 此情此景，女孩只来得及作出临时的反应：“【雫空】的效果，【刺刀枪管龙】的攻击力下降100点——切！” 【Skystriker：LP4000→1100】 绚烂的花纹与数据碎片在眼前一闪而过，习惯了闪回的女孩直接闭上眼。刚才那一击造成的LP损失太大，脑海里仿佛有耳鸣声嗡嗡作响。 ——不能在这里被打倒。夏川冬冷静抬手：“墓地里【零衣】的效果，将其在场上守备表示特殊召唤！” “还打算负隅顽抗么？那就将你最后的希望一并粉碎！”Revolver的声音隔着一层蜂鸣声传来，多少有些不真切，“【金属被甲弹丸龙】的攻击！” 夏川冬迅速反应过来，继续作出应对：“连锁发动【闪刀姬-零衣】的效果，将自己解放，从额外卡组中将【闪刀姬-魁奈】特殊召唤！【魁奈】的效果！以——” 女孩刚想脱口而出“金属被甲弹丸龙”，却下意识想起了对方回合开始前的一回杀宣言，不由得停顿了一下，审慎地下意识朝自己的对手看了一眼。对方好整以暇地朝自己回望，虽然戴着面具，不知为何，冬却从中窥出了零星的恶意。 ——倘若那家伙所说并非虚言，那么这里应该做的是…… “怎么了，冬？”察觉到了合作者骤然的停止，零衣的询问自耳畔悄然传来。 “只不过是直觉而已。”夏川冬压低声音，“我曾与汉诺骑士对战过，途中已经用过了零衣，呃，指的是卡片不是你，的效果。我并不相信Revolver是那种不会事先调查卡片效果的家伙，以此为基础进行推断，他这回合的布阵真的如此简单么？” “你的意思是，他是以怪兽的攻击会被阻拦为假设，来进行最初的展开的？”少女AI瞬间明了了她的意思，“那么最简单的猜测，双方魔法卡被封禁的当下，如果是战阶方面剩下的变数，不是多次攻击，就是效果伤害。效果伤害这边没有阻拦的手段，要是中了你就自求多福……但若是多次攻击，还有回旋的余地。” “对，但是我无法确认，究竟是哪一个。”冬的目光从气势汹汹的一大一小两条龙上扫过，“二分之一的概率吗……” “由于强数据风暴的干扰，我无法读出对面的卡效。”零衣的声音中带着歉意，不过很快一转，变为机械般的冷淡，“但是据我统计，数据库中所有四星的卡片里面与多次攻击有关的怪兽占四星怪兽的比率不到2%，其中多数为对高星怪兽进行多次辅助攻击的效果，例如作为装备卡，或是素材所赠予的附加属性。” 少女AI稍微停歇，接着开口：“而根据先前对手行为模式的分析，我判断Revolver比起利用下级怪兽多次攻击取胜，更偏向于用高星、高Link的怪兽进行压制和决定输赢，综上所述，如果是靠多次攻击，那么更有可能是作为压场的【刺刀枪管龙】。” “……原来如此。”夏川冬呼出一口气，“在这种难以仔细思考的状况下，有个好伙伴真是帮大忙了。” “是你先前教我的。”零衣的语调依旧平淡，“据此，我在自我更新时稍加修正了思考方式。” “是对我之前说教的不满么？”夏川冬意识到她是在说先前分析Revolver身份时的事，于是调侃了一句，旋即正色，挥手再度展开操作界面，“【魁奈】的效果，以【刺刀枪管龙】为对象，这回合不能再攻击。” 战姬身上先前被打碎的青蓝色数据铠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土黄色的防御武装。少女面对凶恶的机械龙悍然不惧，操纵着战甲上的机械臂将其牢牢锁定，阻止了对方将要到来的最终也是最为猛烈的一次攻击。 Revolver微露讶异之色：“哦？竟然能察觉到……你捡回一条命啊，Skystriker，还真是意料之外顽强的对手。” 夏川冬冷声回答：“我就暂且当作夸奖收下了……至于意料之外这个评价，我看还是返还给你比较合适吧？” 汉诺骑士的首领闻言感兴趣地挑眉：“什么意思？” “明知故问。为了与SOL作对，肆意以无辜者的生命作为筹码，做出这种事还敢自称大义，这种厚颜无耻的态度，才在意料之外啊！”女孩的言语冷冽而讽刺。 “在一个尽是追随者的世界里，我等自当成为领导者……在一个尽是动摇者的世界里，我等自当成为心怀信仰之人！”Revolver缓慢张开手，声音毫无动摇，“Skystriker，比起知道目标是什么，并且心无旁骛前进的我等而言，只看到面前的东西就肆意发泄着自己的怒火的你，不过是盲目的愚者罢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注意到了【刺刀枪管龙】的效果，但是我的战斗阶段还没有结束！【金属被甲弹丸龙】对【闪刀姬-魁奈】攻击！” 已经做好准备的女孩抬手护在面前，抵住了怪兽被破坏后迎面而来的冲击。 【Skystriker：LP1100→900】 “愚者……吗？那么以散播恐怖为信仰的家伙啊，就给我将盲目的愚者将要给予你的败北耻辱，牢牢铭刻在心里吧！”夏川冬将手放到决斗盘上，停顿一瞬后动作，“我的回合，抽卡！【王宫的敕命】的效果，700分LP损失，先给我老老实实吃下去！” 【Revolver：LP1800→1100】 二人的LP终于近乎持平，然而此时正是夏川冬的回合，优势显然在女孩一侧。对于先前对手的反讽，汉诺骑士的首领一反常态地并未出声回击。拥有丰富决斗经验的汉诺骑士首领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如同自己先前回合发动的如同狂风骤雨般的进攻一般，这一次，将要接受进攻的一方再度变成了自己。 夏川冬展开手卡界面，思忖片刻后选定了策略：“一回合一次，将手卡中的【神树之圣像骑士】往【刺刀枪管龙】的连接端特殊召唤。” 余光发现对手脸色微变，女孩自是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嘲讽地开口：“看来已经意识到了啊，Revolver，选择【刺刀枪管龙】，究竟是个多么愚蠢的错误——箭头确认【↓】，以【神树之圣像骑士】为素材，特殊召唤【魔导之圣像骑士】。然后将【天穹之圣像骑士】往【魔导】的连接端特殊召唤！” 第一次召唤未被打断，接下来的操作就如行云流水般 顺畅——魔导检索星辰，天穹与魔导连接召唤狮子王，星辰跳出捡回天穹，狮子王从卡组中将【圣像骑士的再集结】加入手卡。至此，王牌出场前的准备工作就已完毕。 “那么接下来，你也该猜到如何发展了吧？”夏川冬如同先前一般伸出手，气定神闲地念出了召唤词，“回应我的请求降临吧，追溯真源的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包含【圣像骑士】怪兽的效果怪兽两只以上，我将【狮子王之圣像骑士】与【星辰之圣像骑士】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背负着过去的伤痛引领众人前行的骑士之首啊，在此现出你坚定而又光辉的身影吧！连接召唤，Link-3，【大君主之圣像骑士】（ATK2000）！” 由青绿色数据组成的半人马挥剑将数据的川流一分为二，降临于场上，然而却并未如同以往一样站在EX区，而是在夏川冬的主怪兽区，【刺刀枪管龙】的箭头【↑】所指向的连接端。 “原来如此，想让我败北在自己的怪兽下么？”分明距离落败仅有一线之隔，Revolver却依旧镇定自若。 “【大君主之圣像骑士】的效果，攻击力上升连接端怪兽的攻击力——因此攻击力上升3000点！”夏川冬看向他，眼中冷厉不曾减少半分，“我倒是更愿意把这称为报应……盖两张卡，进战阶！这就是最后了，Revolver！” 【大君主之圣像骑士：ATK2000→5000】 青绿色的半人马举起剑，眼看就要朝着机械之龙毫不留情地挥下！ 然而正当这时，Revolver的声音悠悠响起：“当真如此么？” “什么？！”女孩闻言下意识看向决斗盘，对方后场并无盖卡，而【大君主之圣像骑士】身为连接怪兽也无法转防，除非—— Revolver的声音印证了她的想法：“在你宣言进入战斗阶段时，发动【刺刀枪管龙】的效果，选择【金属被甲弹丸龙】为对象，转为守备表示状态！” 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的怪兽转为防御表示？夏川冬意识到了不妙，尚未来得及细想，汉诺骑士首领的声音再度传来：“【金属被甲弹丸龙】被连接怪兽选为对象时，这张卡破坏！那之后，与这张卡存在过的区域纵列你的卡，全部都要破坏！零之枪弹，开火！” 深蓝色的机械龙变换形态，化为弹丸装填上膛，如同闪电般，朝着与自己和【刺刀枪管龙】同列的骑士心脏疾冲而去！ 危急时刻，女孩毫不犹豫地开口：“墓地中【神树之圣像骑士】的效果，将自己除外，代替【大君主之圣像骑士】的破坏！” 神树精灵的虚影出现在半人马面前，竖起手中的长剑抵挡，与机械龙变为的子弹双双变为碎片。但后场刚防下的盖卡就没这么好运了，直接被余波一并清除。 “……若非刚才那回合在我手中的卡片是【神树】，恐怕此刻我真的要失去抵御的手段了吧。”大起大落委实过于刺激，夏川冬转头看向自己的对手，语气中的愤怒稍减，转而是对方作为决斗者实力的认可，“这一手藏得有够深，但幸运女神还是倒向了我这边——用【大君主之圣像骑士】对【刺刀枪管龙】攻击！永恒之圣约（Eterament）！” “那样的情况下能够及时反应过来，你也值得称赞。”Revolver并未吝啬赞赏，但语中也没有最后的反制手段失败的沮丧，而是迅速点开界面，将另一张卡展示给对手，“最初是由你开始，多少也让我这边礼尚往来一番——发动手卡中【校验和龙】（ATK400/DEF2400）的效果，对方攻击宣言时，将其往自己场上守备表示特殊召唤，然后，恢复其守备力一半的基本分！” 【Revolver：LP1100→2300】 ……又被摆了一道。夏川冬暗自叹气。无论如何，这回合是无法终结战斗了。不过这个结果自己倒并不意外，先前大概也是出于对方是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结束的决斗者的想法，所以在进战阶之前下意识盖卡了吧？ “就算战斗卷回，这2000分的伤害，你还是要接下的！【大君主之圣像骑士】，继续攻击【刺刀枪管龙】！” 【Revolver：LP2300→300】 “——切！”Revolver抬手挡住冲击，“但是很可惜，【刺刀枪管龙】不会被战斗破坏！” “没完没了啊。”意料之外的变数接踵而来，但女孩的神色却出奇地平静，“若非立场相左，这种层出不穷的招数……你还真是个决斗的好对手。” “只可惜我宿命的对手另有他人，终究是我技高一筹！回合结束时，根据被破坏的【金属被甲弹丸龙】的效果，从卡组中将最后一只【弹丸曳光龙】特殊召唤！”汉诺骑士的首领高声宣言，“我的回合，抽卡！我剩下的生命值不足以支付【王宫的敕命】的Cost，因此，【王宫的敕命】送去墓地！虽然满足了使用高速决斗技能的条件，但是对付你这样的角色，似乎还不用到这一地步——战斗了！用【刺刀枪管龙】攻击【大君主之圣像骑士】！ “这个瞬间，发动【刺刀枪管龙】的效果！直到回合结束，【大君主之圣像骑士】的攻击力变为一半，而【刺刀枪管龙】上升那个一半的数值！Skystriker，那份虚假的强大，就给我在这里彻底粉碎吧！” 30. Episode 29.无眠之夜 已是接近深夜，然而SOL本部的大厦内某层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路过的职业装女性随手打开楼梯间的大门，不远处金属制的标牌在白炽灯下散发着冷光，其上彰显了加班加点尽职工作的人群们所属——“安保部”。 女性抱着手里的资料匆匆穿过繁复的隔间，机房内用于散热的风扇声在她耳畔嗡嗡作响，与工作人员们的交谈抱怨声汇成不停息的浪潮迎面涌来，然而她未曾停留片刻，而是径直敲响了位于这一层最深处的那扇门。得到入内许可后，她迅速关上大门，总算是把那层浪潮隔绝在外。 她抬起头刚要汇报，却发现上司正在接电话，脸上一副烦恼的神色，比起门外被迫加班的程序员们也不遑多让。 “警方已经确认了吗……好的，这么晚麻烦了，计程车的费用请告知我，我会——不，这是额外的工作，不要有收下的负担。”财前晃挂断了电话，烦恼般叹息，“虽然情报正确，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么？” 收到少女赏金猎人的通讯时已是将要下班，在按时回家和相信情报间摇摆了数秒后，SOL的安保部部长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忠于自己的本职工作。但是在如对方所言，调查完用户名为Vira的玩家的活动轨迹后，财前晃立即认识到，这回是钓上了大鱼。 他立刻嘱咐员工迅速封锁对方账号，打电话报警，之后想了想不放心，又派人前去跟进调查，在确信要做的事已经完成后。安保部的部长就开始焦灼地在办公室内等待结果，但事实证明汉诺骑士的高层的确有两把刷子——设下的账号封锁被迅速突破，信号被屏蔽，只能寄希望于警方。然而在这场线下真人竞速大会中，SOL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跟丢了目标。 虽说并非完全没有收获——对方撤离得匆忙，警方和派遣专员赶到时尚且来得及抢救还没被删完的一部分数据——但是心里期望值过高，大起大落来得太快，沮丧倒也是理所当然。 见他在沉思，秘书小心翼翼地开口：“部长，先前漏洞泄露一事，我按照您的吩咐已经确定，没告诉别人……确实是那几个实习生干的，是不是要准备起诉的材料……” 财前晃的思路被打断，诧异地抬起头，愣了半秒才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就在不久前SOL内部的电脑有被入侵的痕迹，没抓到入侵者，但是SOL的安保部部长当即意识到或许是内部出了问题，利用人脉暗中进行了一番调查后，他锁定了几个嫌疑人，挨个排查，终于有了些眉目。 “……先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我。”财前晃摆了摆手，“我不相信几个实习生有这种胆量泄露公司重要机密，这件事仍需好好调查。” 秘书依言照办。SOL的安保部长按下编辑功能中的储存键，忽然想起夏川冬电话中对自己的嘲讽，下意识又问了一句：“最近市场部有什么活动么？” “部长您不知道？”秘书回以疑惑的眼神，“是和您的妹妹有关的吧？那个线上线下的联动，反响超热烈的。” “葵又在做什么？不对，应该是Skystriker那家伙……”还没等财前晃想出个所以然，他的思绪又被一阵急促的提示音打断，接通后的扬声器里传来某个加班程序员激动的嗓音：“部长！LinkVrains内检测到了强数据流！是Revolver！Revolver正在和谁决斗！” “什么？！立刻接通画面！”财前晃心中隐隐有了预感，然后立即得到了确认。 画面上虽然时不时闪过杂色的干扰，但能辨认出其上与汉诺骑士首领对决的身影，正是少女骑士无疑。 “战斗了！用【刺刀枪管龙】攻击【大君主之圣像骑士】……Skystriker，那份虚假的强大，就给我在这里彻底粉碎吧！”汉诺骑士的首领生命值仅剩300，但上个回合中王牌因战破抗性得以保留。此时不必思索太多，只需粉碎对方最后的屏障，就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依照他的命令，外形狰狞的枪管龙怒吼着，再度昂起头，向着面前青绿色的数据骑士斩下！ ……但是，真的能如愿吗？ LinkVrains内风声猎猎，在近乎规律的呼啸声中，唯一的不和谐音是金属摩擦的细碎声响。铳剑斩下，却被宛若磐石的半人马骑士举剑格挡，枪管龙发出焦躁的咆哮，却不能再越雷池一步。 Revolver低头确认数据盘，但是屏幕上并没报错，而他的对手也并未作出任何宣言。汉诺骑士首领的语气在这场决斗中，首度表现出困惑：“为什么【刺刀枪管龙】无法进行攻击宣言？” 与之相对的是夏川冬的低笑：“我实在没想到……不，竟然会有这种巧合，命运女神果然更中意我这边。” “什么意思？”Revolver皱眉。 “【大君主之圣像骑士】连接端的怪兽无法攻击……这个效果本是对我的约束，但是因为【刺刀枪管龙】无法被战破，反倒变成了对你的限制！”女孩嘲笑般开口，“我本以为以你的水平，应该能够察觉到……但想来由于傲慢，你终究踏上了败北之路！高速决斗没有主阶二……这个战阶就是你的最后了，有什么遗言吗？” Revolver沉默半晌，心中快速衡量着。【弹丸曳光龙】的效果是二速，也就是说，用于干扰与进攻的时机仍有一次。上个回合中，对手虽然宣言最终攻击，但还是出于谨慎盖了卡，那张卡若无意外，应当是用于保护王牌。此次决斗自己显然准备不足，不过最终目的是为了保证Vira的安全，想必此时对方已经安然撤退。 依照时间估算，自己的行踪大概率已经暴露在SOL社的监控之下，那么这时的最优选择，毫无疑问应该是…… 思及此处，汉诺骑士的首领很快作出决断，冷哼一声：“游戏尚未结束……不过这一次确实是我落后了一步，与你的胜负就留到下次吧——这个瞬间，发动【弹丸曳光龙】的效果，将【校验和龙】破坏，从卡组中，将【爆炸弹丸龙】（ATK2000/DEF2000）攻击表示特殊召唤！” “什么？那张卡是……”迅速理解了对方话中的含义，夏川冬面色一凝。 “【刺刀枪管龙】的效果，将【爆炸弹丸龙】转为守备表示！”Revolver瞥了对方一眼，“你应该已经猜到，被连接怪兽选中的弹丸下级除了曳光之外都有效果吧？” “但是，我这边也有保住【大君主】的手段。即使像之前那样……”夏川冬沉声开口。 在她说完之前，汉诺骑士的首领就下达了最终的裁断宣言：“真可惜，【爆炸弹丸龙】的效果，并非针对你的怪兽——这张卡破坏，那之后我们双方都受到2000点伤害！” 于一瞬间，数节机械组合而成的棕色弹丸龙从内部爆炸。耀眼的光芒一闪而过，铺天盖地的气流将处于决斗中心的二人狠狠吹开！ 而在被吹飞前一刻，或许是出于某种报复的心思，Revolver带着恶意说出告别语，于最后的吐字中带上重音：“下回见——来·自·魔·界·的·死·亡·警·察。” 夏川冬愣了一秒，熟悉感与危机感在脑海中萦绕——于万分之一秒内，女孩抓住了那道闪现的灵光，旋即不假思索地予以回击：“彼此彼此，龙之溪谷的统帅者！” 而后，数据的狂流将二人的身形掩盖，最终散去时，废墟上仅余设下诱饵，却被猎物的同伴发现后，双双逃脱的猎人一人。 “……真是，明明就差那么一点了。”片刻后女孩自嘲般自语。在她面前不远处，身着纯白色战甲的少女合拢背后的机翼缓缓落地，伴随着机翼化为数据流消散的机械音，少女AI沉稳地开口：“最后的余波已经超过安全限度，你的精神还好吗？” “比不上心灵挫败感造成的万分之一。”冬悻悻回答，“到嘴的鸭子都能飞了……后面估计还有更大的麻烦。零衣你能追踪到对方的线下活动轨迹么？” “恐怕不行，最后那一下的干扰太大，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无法检测到信号。”零衣的语中似乎也带上了遗憾的意味，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场战斗也并非毫无收获，至少在余波带动起来那些的数据碎片里，有对我记忆的补全。” 她伸出手，空中部分数据的碎屑便如同有了反应一般，向少女AI的手掌中聚拢。 “……”夏川冬盯着半空中星星点点闪耀的碎块，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关于你丢失的记忆……是真的不记得神姬计划相关的任何东西了吗？” 金发碧眼的少女AI闭上眼，用于计算的心象图景展开，顺着数据的涓流行进，可发现其中大部分都是缺损的部分：“目前从决斗中收获的有效数据碎片更多是用于修复我的基本功能，对于过去记忆的补完更多是依靠逻辑推断……呃！” 残破的画面一闪而过，研究所的高台上，如同灰雾般缥缈的面孔们正居高临下看过来。 她下意识抬起手掩住半边脸。对于AI来说绝对陌生的体验。无需引燃物即可燃烧，无需到达沸点即可沸腾，构成自己的每一个字符都如同活过来一般叫嚣着，回路突破重重压制，与最初被设定好的逻辑轰鸣着背向而驰。 ——仅仅是窥见转瞬即逝的成像，就足以令这具数据的残躯发生如此剧烈的不稳。 不到半秒钟的功夫，一切重归正常。视界中夏川冬的面孔重新变得清晰，零衣迟钝地眨了眨眼，才发现对方正担忧地看向自己。 “整合数据途中又出问题了吗？”夏川冬瞥了一眼智能决斗盘上显示的时间，然后回忆起自己先前的问题，神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你想起来什么了？” “……不。”零衣沉默了半晌，最终吐出否定的语句。逻辑说服了不应出现的漏洞，散乱的部分被重新编织梳理，平静得像是没有任何事发生过。 那可憎的面目……不，还无法确定，还是专注于已有的线索好。 “这样吗？”女孩烦躁地挠了挠头，“这下就又回到原点了啊……可恶，早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刚才的决斗里多问一点就好了。” 她看向虚拟世界的天空。不知是否是错觉，数据构成的层层灰云比原来更显阴郁。 …… “数据风暴造成的干扰过大！追踪信号丢失！” “激活坐标附近的拦截程序，不计一切代价拦下Revolver！” “明白！” “……不行了，干扰过于严重，防护网突然出现大量破坏！已经涉及到内部！究竟是拦截Revolver还是优先修复漏洞，请您指示！” 伴随着虚拟图像中机械龙的自毁，机房中也陷入了混乱。一时间人声鼎沸，加上键盘敲击声、风扇散热声合奏成一曲没头绪的杂乱乐章。此情此景之下，或许是已经被折腾出了经验，SOL的安保部长处变不惊地下达着指示，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空间内唯一能够保持冷静的人也逐渐焦躁起来。 听到下属的指示后，财前晃开始无意识用手指敲打着桌面：“二选一吗……” 最终他下定了决心：“停止拦截。以智网的修复为优先。” 下达完命令，他重新点开通讯软件，接通了某个熟悉的ID，短暂的忙音之后，听筒中传来女孩略显不耐烦的声音：“尊敬的安保部长，您还挺喜欢挑好时候打电话啊。” 财前晃瞬间对于决斗最后的结局有了隐约的判断。 “看样子你的心情不好，那这里也长话短说了。”SOL的安保部长双手交叉置于桌面上，“决斗的结果如何？” “……平手。但按照目的来算，输的是这一方。”夏川冬的话意有所指，而语中的沮丧清晰可辨。 财前晃轻咳一声，将言语中呼之欲出的“原来今晚倒霉的不止我一个”的微妙愉悦感掩盖下去：“……没想到你也会有失手的时候。不过，能够及时阻止一场智网中将要发生的大灾变，还请容许我表达由衷的感谢。” “省下多余的客套话，给点实质的感谢如何？”女孩懒懒地回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明显变得幸灾乐祸了起来，“该下线了，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不等SOL的安保部长反应过来，她就挂断了通讯。财前晃看着对方亮着的ID黯淡下去，看向乱成一锅粥的门外，不由得苦笑：“愉快的夜晚吗……” 一片黑暗之中，银发蓝瞳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此时已是深夜，但虚拟现实所带来的悸动的心绪仍未停息，在胸中鼓荡着，令人难以平静。 休息片刻之后，少年拨通了下属的电话：“Vira，现在情况如何，找到合适的藏身地点了么？” “是。托您的福，在SOL的走狗赶到之前，我成功销毁了所有重要资源。”女性沉稳的声音答复着，“此次行动失利责任都归于我，无论如何责罚都不足以抵过。”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汉诺骑士的首领打断：“不，更重要的是你的安全。这次行动中，我们轻率地估计了对手的程度……因此失败在所难免。但是下一次，SOL社和它的帮手们绝无反抗的机会。先前以防万一的后手，已经用到了吧？” “是。”电话另一端的Vira简短回答，“没想到作为备用计划的毒饵也会有用到的一天……按照先前据点里最终的信号，已经都被SOL派来的家伙接收。” “执棋的一方已经轮到我们这边，无需思考太多，那些鼠目寸光的家伙就会自投罗网。比起蠢蠢欲动的存在，查不到动向的幽灵才需要警惕。”银发蓝瞳的少年打开面前的电脑，对着屏幕上显示的活动记录陷入了沉思，“Pymaker……这家伙更值得在意。至于Skystriker——” 汉诺骑士的首领顿了顿，点开了某个程序，界面上另一侧通过自制的反向编译器所显示的字符串正一点一滴披露出程序的全貌：“那家伙算是有两下子，不过被警告过之后，大概会有所收敛——通知Faust和Genome，彻查所有IP，加快排查疑点，同时加强据点的防护，我这边也会行动起来。另外让Spectre不要停止对LinkVrains的监视，防止漏过线索。” “明白了，这边安顿下来之后也会继续的。”Vira确认完目标后，挂断了电话。疲惫的女医生打开车门，迎接她的是纯白色的清辉。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 今晚的月光，大概会见证不少难以入眠之人。 从高处落下的失重感。仅仅眨眼的功夫，身体就再度接触到了熟悉的柔软表面上。夏川冬直起身，揉了揉脑袋缓解高速决斗中造成的冲击感，然后跌坐回去，难得陷入了苦闷之中。在她沉默的那会儿，决斗盘上的指示灯闪了闪，投影出了金发碧眼的少女AI的影像：“冬，睡不着吗？” “惹上大麻烦了。”女孩回想起高速决斗的最后，倦怠地微微仰起头，捂住眼睛，“我有在认真思考要不要连夜请假搬家。” “……是指决斗结束之后，他点明了那一天在现实中的身份么？”零衣很快回想起了先前决斗时的细节，“但是，我记得你在线上的样貌与实际相比已经做过了调整，对方究竟是如何认出来的呢？” “……”夏川冬似乎想到了什么，放下手，表情趋于微妙，“等一下……不会是……” 而少女AI并未意识到合作者的异状，仍然在一脸严肃地分析着：“你在线上和线下应该用的卡组主题不同，不能确定是同一个人，而且决斗风格也应该完全迥异……依照现有的线索，似乎确实无法推测出对方这么笃定的理由。” “……但是，前提是Revolver真的确信那天线下活动的人是我。”夏川冬换了个姿势，单手撑着下巴，“唉，完全不该意气用事……” “意思是？”零衣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他是在试探？” “啊，首先明确一点，那天我用了【圣像骑士】卡组里的卡，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泄了底……但是根据卡组主题和打法他应该无法完全确定——赌上生死的战斗和娱乐是不一样的。”女孩看着窗外的夜景，整理着思绪，“于是就用称呼来试探我。不管他那天有没有参与对战，只要看看我是否有反应就可以。我怎么就鬼迷心窍应了呢……果然是那家伙太令人火大的缘故。” “不过这种强行平局和经典老卡再放送的熟悉感觉……没准我喊对了也说不定。”她又嘀咕了一句，然后把视线收回来盯着天花板。 少女AI歪了歪脑袋，做出了思考的神色：“不过，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 “大概是警告吧。‘我已经掌握了你线下的动向，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那种感觉？”夏川冬抬手比划了个割喉的手势，“赌错了没什么损失，赌对了多少能对我造成震慑，让我不敢轻易活动。我们的对手就算不决斗，也是个好牌手啊。” “确实如此。不过冬，你应该不会在这种时候畏手畏脚吧？”零衣看向自己的合作者，话中充满了笃定的意味。 女孩伸了个懒腰：“那当然！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但是为了以防万一……” 她叹了口气：“还是要将所有的隐患排除一遍。来帮忙吧零衣，任命你为本夜限定夏川宅安保部部员——顺带一提部长是我自己——明天早上记得提醒我打电话给学校请假，我俩也得愉快地通宵了。” 31. Episode 30.课余活动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趴在仍保持着开机状态的电脑前的女孩咕哝了一声，勉强睁开了眼，缩着身子睡眼迷蒙地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符串发了会呆，然后突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这什么玩意啊，我怎么看不懂？” 一旁传来决斗盘开机的提示音，片刻后，AR投影构筑出了金发碧眼的少女形象：“别怀疑，那确实是你昨晚写的。” 夏川冬带着重重疑虑又看了一遍：“真的吗……这种毫无美感的代码到底是谁的手笔……等等，好像真的是我写的。” 女孩捂住脑袋喟叹了一声，然后挣扎着起身，看了一眼闹钟。时间显示已经过了第一堂课。 一旁适时地响起了少女AI的声音：“你昨晚让我提醒你的，记得给学校打个电话请假，当心缺勤影响成绩。” “啊？啊……哦。”睡懵了的女孩停了一下，然后迈着如同鬼魅般的步子飘出了房间洗漱。 一小时二十分钟后，吃完早饭的夏川冬趴在办公桌上哀嚎：“我不想查了！到底为啥昨晚能顺利运行现在又不能了啊！零衣你有没有帮写程序和测试的功能啊……我不想写了……” 昨天她查漏洞到深夜，确认自己没暴露之后本打算直接睡了，但是躺下去的时候毫无睡意，干脆起来挑了个外包的活通宵，结果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零衣对她的撒泼打滚无动于衷：“我确实能编写出和顾客需求差不多的程序，但那并非常见汇编语言，是只有我才能使用的独特程式，对于现行几乎所有运行环境都不适用。” “……那你就不能写个适用的吗！” “也不是不行，得加钱。” “AI要钱何用！” “有感兴趣的资料需要付费购买。” “你就不能直接黑进去吗……” “要尊重他人的劳动价值。” 女孩边调试程序边和自家AI没营养地插科打诨了一早上，之后吃完冰箱里加热的午饭直接往床上倒头一栽，一觉睡到天黑。再度睁眼的时候，是被决斗盘消息发送的提示音吵醒。 “啊……是葵啊。”她睡眼惺忪地接通了通讯，“有事吗亲爱的学妹？看到你本月排名已经冲到2教啊。” 通讯那边传来了葵不满的回应：“有事的人明明是你吧？今天一整天都没来上课，问了老师是你亲自打电话请假才放心……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哥哥直到今天中午才回家，一直睡到现在还没起来……” 夏川冬从她的话语中听出隐晦的关心，无声地笑了笑，换了种懒懒散散的语气：“拯救世界又不是吃饭喝水，当然是很累的事啊。” “……是之前让我帮忙的事吗？怪不得……”葵说到一半止住了话头，女孩从中窥出几分迷惘，反问：“怎么了？给你造成了什么麻烦吗？” 对面的少女叹气：“也不是……你自己看吧。” 发来的新信息显示是某个熟悉论坛的网址。 夏川冬怀着某种不好的预感打开了界面，意外地发现那居然是个抽奖贴。 LinkVrains网友交流区 →决斗相关 →决斗者们的下午茶会 →芳香花园 【恩惠之风】回复抽奖系列，庆祝BA握手会门票兑换码被抽选到稀有卡 No.0纳迦酱 八百年逛一次论坛，看到有稀有卡抽选光速报名结果一击中，为表庆祝这楼ROLL两个幸运牌佬送旧版UTR老婆 不想要也可以直接按市价打钱，就是这么简单粗暴┏(゜ω゜)=? 【UTR恶魔召唤.jpg】 【两张UTR毒蛇神.jpg】 No.1 淦你们牌佬的xp真的好怪.jpg 但是旧版的UTR确实好看 No.2 隔壁炸了一晚了都在讨论究竟拿到卡的是哪个幸运儿 没想到居然在水区捕获楼主 No.3 为了区区一张恶魔召唤就把老婆卖了的楼主实乃决斗者之鉴(??。) 为表安抚蛇妹就由我来接收 你老婆真棒.jpg No.4纳迦酱 ToNo.3：(｀?ω?)只是想让大家感受到纳迦酱的魅力 我老婆确实很棒.jpg No.5 闻讯赶来，两年BA死忠粉大失败 日活参与度更高就能被选中果然是骗人的(?_ゝ`) No.6 羡慕楼主 当时线上票没抢到只好硬着头皮去线下打实战，以为挑到个软柿子捏结果被打得屁滚尿流 （；?д｀）ゞ 最后不得已动用氪金之力啥还都没开出来 事后才知道我选的那个一整天下来把整个广场都屠了只有一个漏网之鱼和她打成平手(??。) No.7 我倒是有开出纪念外观 但是本没有感情的牌佬只在乎卡片强度 借楼问问有无愿意稀有卡换皮肤的外观党 No.8 楼主好评，但整个活动差评 电子门票美工肉眼可见拉跨得一塌糊涂，人体不及格，严重怀疑是赶工 之后兑换的时候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输入兑换码之后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反应，点了好几次才出结果，差点让人以为SOL暗箱操作 在隔壁问了下这种情况我还不是一个 No.9 ToNo.6：那天线下我也去了 对个暗号，炼狱杀戮者（意味深） No.10 先恭喜楼主 虽然这次活动各方面都有不足，本死忠握手会上成功近距离接触到天使酱还是很开心的 大概是BA酱保佑，活动之后不知是不是错觉连电脑的运行都顺畅了起来 BA酱，我的超人(TдT) No.11 人外爱好者来了，骰子大神请保佑务必ROLL到我 No.12 ToNo.8：草原来还有别人输兑换码的时候卡住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 不过大概是因为先后运气抵消，之后下资料不知为何比平时快上许多 BA酱，我的超人(｀?ω?) No.13 ToNo.9：是她 隔壁传了一晚上好像已经变成梗了 一觉醒来发现实卡区首页被自爆巴士表情包填满，一时之间心情十分复杂(?_ゝ`) No.14 ToNo.13：那还是自爆龙骑更胜一筹（确信） 区区魔界自爆巴士，看我用毅力把它推回去！ No.15 我还以为作为奖品的稀有卡是这几年发行的纪念碎或者不能用的冠军卡，没想到居然是老卡 无论是恶魔召唤特化还是蛇神特殊胜利特化卡组都好怀念 我杀连接(?_ゝ`) No.16 ToNo.14：毅力（指互相自爆） 本怪兽爱好协会成员已经蠢蠢欲动(??。) 管管警察，救救淑女 No.17 本来想去握手会的，结果被倒爷劝退(?_ゝ`) 悠久之都那种商业平台就算了，BA握手会本质玩家用爱发电的交流场合还在炒 主办方也有问题，不是线下活动，又没场地限制，限号这操作本身就离谱 No.18 ToNo.17：虽然但是这还真不是策划的锅 因为线上本身也需要限流 人一多起来卡得能拍慢镜头，就算不限流也得防一手汉诺直接爆破 …… No.48 ToNo.12：不是错觉，而是电子门票里确实附赠了什么 No.49 草居然是SC 这也太古老了，赞助商是哪个阔佬 No.50 ToNo.48：有内情？求详细！ No.51 ToNo.50：昨天逛论坛被通知开奖时间，卡着点紧急输兑换码的时候自用插件提示不对劲就去检查了一下，查看进程时发现开始强制自动加载某个远程DLL并以系统权限执行 【截图】 抱着抓到SOL擅自窃取用户个人信息把柄的想法准备报警，啥都准备好了结果发现这玩意昨晚突然开始批量消除不知从哪来的海量恶意代码，删完之后直接自我删除还顺手帮我把缓存清了(??。) 【截图】 我整个人都看傻了，这哪里来的神仙打架 No.52 ToNo.51：Σ(д)?? No.53 ToNo.51：Σ(д)?? No.54 ToNo.51：太过神奇以至于听起来像编造Σ(д)?? 不过小道消息说BA和SOL搞运维的那边确实有点关系 No.55 最近SOL确实不太平 就拿这几天来说汉诺骑士目击率直接比平常高了一倍(?_ゝ`) 昨天又紧急维护了大半夜，大概率确实是出了什么事 No.56 惊了，本想进来抽奖结果发现又有汉诺阴谋论 这帮阴魂不散的恐怖分子什么时候能滚出LV SOL的程序员都是干什么吃的 No.57 ToNo.51：自爆巴士(??。) 【警察颜艺开车后座淑女但丁惊恐表情包】 No.58 ToNo.56：指望SOL还不如寄希望于PM(?_ゝ`) 起码人家确实有在干实事而不是整天只会发发公告 No.59 ToNo.57：草 见了鬼了我从实卡区逃到这里避难怎么还能看到那个屠了一晚上版的女人 No.60 我有个大胆的猜想 既然程序是藏在兑换码里面，是不是BA发现了什么，为了防止LV内出现恐慌所以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问过了SOL内部的朋友说昨天LV确实不对劲，好像是出现了汉诺的高层，半夜突然维护也是这个原因 No.61 整件事都变得诡异了起来 有谁还记得这一开始是个抽奖楼来着(??。) No.62 ToNo.61：你对水友的歪楼能力有什么误解(?_ゝ`) 还记得你区当初聊BA英勇事迹结果扒出她男朋友竟然是个女的(??。) No.63 ToNo.62：(??。) ？细嗦 No.64 ToNo.51：比起那个程序我反倒更关注那个外来的恶意代码？ 昨晚汉诺骑士的数量确实有哪里不对劲 比起他们出勤率更不对劲的是LV的破坏程度，以往都开着破解龙和台风过境似的，虽然昨天半夜确实维护了，但是依我下线前对建筑的破坏程度的评估，这群人昨晚的行动和之前相比好似拖家带口来春游 用点力啊，没吃饭吗.jpg No.65 ToNo.59：实卡区已经完全沦陷力（悲 现在看来你区就是下一个(??。) No.66 ToNo.60：很合理 如果是SOL没必要采用这么迂回的手段 BA酱，我的超人(TдT) No.67 你区BA粉越来越离谱了，为了掩饰活动质量连BA救世说都能编出来(?_ゝ`) 办不好就是办不好，少给自己找借口 No.68 现在报名抽奖还来得及吗？带我一个！ …… 夏川冬继续看了下去，发现这抽奖贴后面似乎直接变成了BlueAngel的粉黑大战，支持者确信是葵察觉了什么阴谋，因此采取措施提前预防，反对者反驳说这全是为了粗糙的活动找借口。于是她朝通话另一头的学妹调侃了一句：“这不是很好嘛，完全变成大家关注的焦点了呢。” “才不是这样！明明程序不是我开发的，也不是我发现的阴谋，这种感觉也太奇怪了！”似乎是为了辩解，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先是变得激烈起来，然后低落，“一门心思抓着错处不放的人暂且不论，那本来不是应该属于我的赞美才对……” 对方似乎很沮丧。 “啊，不用担心我这边的。倒不如说我不在明面上反而更好。”冬悠闲地开口安抚，不过保持着一定程度的严肃，使言语具有说服力，“至于不属于你的荣誉，那不完全对，如果没有你的影响力，是无法将保护程序传播出去的，不如说非你不可才是。而他人眼中的事实无法拼凑出全貌是常识……关于这一点，任凭再有能力的人，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 通话那头沉默很久之后，冬听到对方呼出了一口气。 “真是厉害啊……学姐你总是能这么冷静地看待问题呢。”葵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公共课老师有托我转达你小组活动的相关事宜，你明天来学校吗？” “……应该没问题。谢了。”道别之后夏川冬挂掉了通讯。 Dencity的夏季已经过去许久，因此窗外的天色完全黯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人造灯火的流光。没开灯的室内，女孩坐在床上微微后倾靠上床板，抬手覆上一侧的额头，疲惫地闭上眼。 能冷静地看待问题吗？那或许只是因为事情的主角并不是我才对。如果真的触碰到我的底线…… 她的思考被决斗盘今晚第二次响起的信息提示打断。界面显示是某个她不怎么有好感的用户名。女孩思考了几秒，选择接通，但没有先出声。 外放中很快传来了宝藏猎人愉快的声音：“晚上好，要来一块寻宝吗，小姑娘？” “说重点。”夏川冬的语气平淡无波。 “……你还真是没情调。”GhostGirl抱怨了一句，“安保部昨晚在那个汉诺骑士线下的据点里截留了部分没来得及删除完的数据，修复后发现那是残缺的谈话记录，里面提到让下属去清理某个LinkVrains内的地址——你也知道线下硬件操作会被数据风暴阻碍，弄不干净。 “那似乎是个他们用过的边缘节点，好东西不少。难得部长这么大方，把如此重要的信息透露给我，还说告诉你也无所谓，有兴趣一探究竟吗？” “恐怕不是找我合作，是想让我去探路吧？”女孩冷笑了一声，毫不买账，“替我转告部长，他还欠我一个人情，这么快就想把我卖了？工具人不在委托范围内，炮灰这种工作请找别人。” GhostGirl并无一点被揭穿的尴尬：“所以才说你没情调啊。寻宝这种事本来就是风险与收益并存的，又想稳坐安乐椅，又想拿钱，指望天上掉馅饼下来么？我把地址发给你，如果有意就明晚八点中央小巷告示板旁边的小巷见，过期不候。” 说完她就毫无留恋地挂掉了通讯，留下夏川冬一个人在黑暗中烦闷地权衡利弊。最后女孩决定还是明天先去学校，把课业的事全解决了再说。追查真相把自己的未来搭上实在不大划算，对冬而言学校生活也算是一种整理思路，外兼战余时间放松的享受。 隔天并没有公共课，因此女孩在放课时间给葵发了消息之后，就心安理得地待在教室摸鱼。当棕色短发的少女找到冬时，顺便注意到了后排传来的几道不友好的视线。不过冬对此熟视无睹，葵按捺住好奇心，直到和对方走出教室才问：“你似乎和你同班同学关系不大好？” “嗯？小团体而已啦。”冬轻描淡写地开口，“好像是哪个小有势力的财团继承人……因为我没答应把作业给他抄就特意被孤立了。不过谁在乎呢？” “……无聊的家伙。” “复议。天使族出新卡了，看效果了吗？” “还没来得及。公共课的分组擅自选你一起了，不会有意见吧？” “因为你的身份想要趁机接近的人很多吧？用来挡刀的话还请随便使用我。” “……请不要说那么引人误解的话。今天决斗部有活动，我要去一趟，详细的事到时候再说。” 冬的言语中带上了笑意：“邀请方式不用那么委婉嘛，直说我也不介意的。” “只是觉得决斗部里面的人的水平你大概率看不上眼……到了。”葵拉开了活动室的门，“部长，我过来帮忙了。” 注意到对方的视线落到夏川冬的位置，她及时补了一句：“这位是夏川学姐……是我朋友，想过来参观一下。“ 夏川冬刚想回话，却发现决斗部的部长盯着自己，半晌惊恐地出声：“你你你……我认得你！你是那个炼狱、炼狱杀戮者！” 一时间决斗部内原本在交谈的部员们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只有坐在后排角落盯着平板上的论坛界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藤木游作因为外界的变化不明所以地抬头。察觉到和自己没关系之后，他又低下头继续看起平板来。 “……呃，您真是慧眼如炬？”女孩挠了挠头，没否认。不知为何，虽然这称呼当面叫出来有够羞耻的，她心情却莫名好了起来。 “真的是啊……”部长喃喃自语，然后用一种敬畏的眼光看着她，“居然是我校的学生……” 反应过来的部员们直接嚷嚷出声：“部长您在说什么啊！什么炼狱杀戮者？” 好奇的家伙们一时间都被部长吸引了过去，听他讲述决斗相关的轶闻。 “啊对了。”冬趁此机会低声开口，“我明后天大概率又要请假，小组作业的要求直接发过来就好。” 葵无言地盯着她看了几秒：“又有‘活动’？” “风险不小的那种。”冬竖起手指，眨了眨眼，“所以大概率不能带你一块去啦。记得晚上上分的时候把我的那份也赢回来。” “就算你这么说……”葵叹了口气，转而说起了别的话题，“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为什么想在LinkVrains内通过决斗出名？” 夏川冬抵着下巴回想了一下，诚实回答：“没有。” “我小时候有个总是在一起决斗、很要好的朋友……但是因为某件事，还没来得及好好告别就听到了她搬家的消息。”葵低下了头，“现在线上决斗这么流行，那么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变得有名，她就能注意到了吧？得到采访的时候再提两句只有我们之间才明白的暗号的话，就能再度见面了。” 见冬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没有回答她，于是葵也只好苦笑了一声：“很天真的想法吧？” “不。你们一定会再见到的。”夏川冬不知为何笃定地开口，声音中有种让葵信服的坚定，仿佛那也是她的愿望一般。 之后是平淡又没什么可详述的日常。一群人聚在一块讨论卡组的构筑与LinkVrains内知名牌手的八卦，缘于夏川冬风趣又大方的态度和部长先前的讲述，仅仅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就和决斗部除了某位社障以外的成员们打成了一片，肉眼可见人气持续上升中。 回家的路上，耳机中零衣若有所觉，主动开口：“那时候，是下定决心了么？” “啊，只是觉得不仅是为了自己。”冬靠着窗户看着电车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汉诺骑士一定在搞什么大动作……为了承载了如此多希望与快乐的日常考虑，我也想去阻止。”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卡组中的【大君主之圣像骑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十分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32. Episode 31.岔子 作为可供决斗者选择的初始登录地点之一，中央广场的人气非凡。随处可见主动发出挑战的行人，在各式各样的店铺里体验线上活动的玩家，还有不少正与拥有高人气怪兽外观玩家合影的纪念党。一片热闹之外，黑发金瞳的女孩靠在广场边罕有人烟的小巷墙壁上，与身旁调出目的地附近地图、正在查阅的少女AI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似乎和那个地址相关联的线下是个废弃工场，现实地形有点复杂。” “嗯？作为饭后消食计划倒是不错。” “……你应该清楚LinkVrains内只是模拟感受，对本体除了精神外并没有什么影响。” “精神也是会影响身体的嘛。” “也没有到在意识中走几公里就能直观达到锻炼效果的程度。” “……零衣，请不要这么直白地戳穿我的幻想。” “抱歉，说实话是我作为AI的特性。”少女AI的言语中带上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看到合作者在某些事情方面受挫，对她而言是很有意思的事。 夏川冬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广场上银紫色相间长发、蒙面的宝藏猎人已经发现了她们，正朝着这里走过来，于是闭口不言。GhostGirl见她已经发现了自己，于是友好地抬手打了个招呼：“看来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啊……你也不是那么死板的家伙嘛。” “只是在意的事占了上风而已。”女孩顿了顿，语气严肃了起来，“GhostGirl，对于即将要去的地方，你有做过预先调查吧？” “地图什么的早就准备好了，不过具体情况嘛……还是得靠些好用的小玩意儿。”GhostGirl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看向了冬一旁保持沉默的零衣，“这位是……我想起来了，你的搭档？晚上好啊。” 金发碧眼的AI少女保持沉默，颔首以对。在未知她身份的人面前，她与冬讨论过，最终决定伪装成玩家，并不打算暴露太多。 “详细的事路上再说吧。”冬指了指喧嚣的广场，“不过我想你也应该也不想过于醒目？” “说得是，这边走。”或许是受她的态度影响，进入工作状态的宝藏猎人也正经起来，“前天有个演出会社在LinkVrains内刚通过批准搭建好的平台被竞争对手攻击，我的某位主顾私下里正在招募溯源能力比较强的人，酬金十分可观，有兴趣吗？” “……看不出你还有掮客作为兼职？”夏川冬微妙地看着她。 “挖掘人才也是宝藏猎人工作的一部分嘛。”银紫发色的女性笑了笑，对女孩隐约的讽刺并不以为意，“有意向的话，还请及时告知我，好机会错过就没下次咯？” “有这种空闲的时间我还是愿意多磨炼一下组卡和决斗的技巧，毕竟LinkVrains当中许多重要的事缺少了决斗寸步难行。”女孩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看你在Misthofóros上的活动记录我还以为你很缺钱？”GhostGirl挑眉。 “只是更乐意凭我自己的爱好找活干。”夏川冬半真半假地回答她，并决定回去就把赏金猎人活动论坛上自己账号的活动记录尽数隐藏，“作为猎人，我总该对狩猎环境与猎物容易得手的程度作出评估。” 谈话间目的地已经接近。到达门口的时候夏川冬正打算进门，却被GhostGirl抬手拦下。宝藏猎人察觉到女孩不解的神色，先从决斗盘中调出大量光点组成的小光团，让其完全散开进入调查地点，然后开口解释：“直接搜寻耗费时间太多，还有可能打草惊蛇……所以，让这些小东西先去探探路比较好。” 女孩点头示意自己知晓，并且饶有兴趣地凑过去打算学习对方寻找数据的方法。等待的时间实在无聊，正当她打算开口随便找个话题时，GhostGirl用于监视的屏幕上产生了异状：前往工厂某个角落的信号突然以不正常的速度开始消失，很快清出一大片诡异的空区。 宝藏猎人也察觉到了不寻常，下意识与冬对视了一眼，下一刻，二人不约而同地按照地图上的指示，朝着信号消失的地方闯了过去。将要接近最终目的地时，冬与GhostGirl都停了下来，图上显示前方是两条岔路。 宝藏猎人往其中某条道偏了偏头：“分头行动？” 冬挥手打开界面，点开在线通讯，示意对方接通：“保持联系。” GhostGirl比了个“ok”的手势，很快拐入了左方的岔道。而女孩紧随其后，选择了另一边。通过某段漆黑的甬道后，是一路向下的螺旋状楼梯，这类在现实中相当复杂的工程，于虚拟世界中却可以不用考虑任何物理规律，轻巧地复制。幽静的区域中，双重脚步声在耳畔回荡着，很容易令人走神。为了保持警惕，冬朝着通讯另一头询问：“GhostGirl，你那边情况如何？” “牢靠的地下工程，庆幸我没有幽闭恐惧症。”宝藏猎人打趣了一句，紧接着她的声音变得讶异，“这边是……弃置数据的通道？” 从另一侧传来的脚步声趋于平缓，看来GhostGirl重新来到了平地。 夏川冬正想再说点什么，通讯频道另一头突如其来的爆破声令她瞬间绷紧了神经。也正因此，她及时在生命危机之前刹车急停——几乎在她反应过来前一秒，面前的通道在千分之一秒内被一道白热的光束炸毁，被照亮的通道中，身着统一制服的汉诺骑士指挥着机械的龙形攻击，恶意地大笑起来：“果然如同Revolver大人所料，在重要的地方闯入了几只蚂蚁！” 女孩并未理睬他，折身敏捷地避开坠落的大型数据碎块与另一道龙息后，沉声朝着通讯另一头开口：“GhostGirl，有事么？” 耳畔传来信号不好的噪音，紧接着是宝藏猎人的回答：“唔……在发现不对前及时避开了，你那边怎么样？” “……有个需要扫除的障碍，估计得花点时间。”夏川冬平静地注视着敌人，与此同时女孩左手自然垂下，在背后调出输出框盲打了一条信息，发给零衣。 汉诺骑士闻言冷笑：“这种情况下也敢如此大言不惭？通道那边也有我的同伴，今天就让你们这群家伙知道，觊觎不属于你们的东西，究竟有什么后果！” “难道这群家伙都没从中二期毕业么？”GhostGirl叹息了一句，旋即忽然有兴致起来，“有阻拦的家伙……看来我们没找错地方，前方必有收获。Skystriker，来比试一下谁先解决如何？上次败给你，我可是相当不甘心呢。” “随意。不过，我这边也不会轻易输就是了。”冬激活强制决斗系统，与另一头的宝藏猎人异口同声地喊出宣告词，“决斗！” 十分钟后，女孩冷声裁断了最终的胜负：“结束了，【大君主之圣像骑士】向【破解龙】攻击！Eterament（永恒之圣约）！伤害计算时，发动手卡中【星遗物-星枪】的效果，将这张卡送去墓地，【破解龙】的攻击力下降3000点！” 青绿色的数据人马在同伴的支援下，毫无悬念地一剑将【破解龙】斩碎。铁黑色的机械巨龙哀鸣一声，散作不成形的光流，而其操控者也被巨量伤害直接击飞，惨叫着重重摔到墙上，一时半会儿连站直都困难。 女孩迈步向前，在对方面前站定后开口：“这片区域，据说隐藏着汉诺骑士重要的边缘节点？看你的样子，是刚干完活出来？” “可……可恶！”汉诺骑士的表情因为巨量伤害造成的疼痛感扭曲，“不知道你们从哪里来的消息……但是这场决斗的时间 足以将缓存数据清理完毕！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是吗？可惜在那之前，我也有同伴将没来得及清理完的数据备份。”女孩以最为平淡的语气宣读着最为强烈的挑衅话语，并不在意对方投过来的想要杀人一样的眼神。 汉诺骑士语中带上了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我和同伴已经分别守住两边，就算是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家伙也……” 他说到一半噤声，目瞪口呆地看着骑士服女孩背后金发碧眼的少女影像瞬间消散，然后像是明白过来一般叫出声：“你！” 冬收起关掉的投影。昏暗的环境下，那已经足够以假乱真，再加上汉诺骑士的注意力在自己这边，自然一无所觉：“可怜的家伙，被当成了Revolver扔出来的炮灰都没察觉到。要想阻拦我和GhostGirl，起码也得是和BlueAngel对战的家伙那种程度吧……察觉到这一点后就让零衣绕开先去目的地了。现在看来，我的设想一点都没错。” 话音落下后，女孩发现另一侧宝藏猎人也宣告了最终的胜利，于是揶揄地开口：“GhostGirl，进度差得有点远啊？” “……别挖苦我了。我的卡组和正面强攻缺少缘分，只是没料到你居然这么迅速。”另一边银紫相间发色的女性叹了口气，挥手散去将场地挤得满满当当的几只怪兽的投影，“还好你发现得及时，差点就眼睁睁地看着宝藏从面前溜走了……对于猎人来说，只是想想都觉得令人抓狂。” “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冬撂下一句话，无视对方传来的抗议，心情愉悦地接通了另一份通讯，“零衣，情况如何？” “……我删掉了用于清理的大型程序，留下了部分情报。但是冬，我觉得这里有些东西需要你和GhostGirl来亲眼看一看。”AI少女的语气十分严肃。 “我知道了。”冬挂断了通讯，绕开还倒在墙根呻/吟的倒霉蛋，头也不回地朝着通道最终的出口走去。很快她听到从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几秒后，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女孩面前。对方微微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这下面的通道错综复杂，我做好标记后随便选了一条路，没想到会在这里与你合流。” “……奇怪，汉诺骑士需要这种地方做什么？”夏川冬皱起眉，思考半天不得其法，只好暂时放弃，“我的搭档说在下面有需要过去一趟确认的东西。” “以你那个伙伴的硬件外设都不能做到直接打包传送吗？听起来相当不得了啊。”GhostGirl若有所思，“算了，没有亲眼见证以前，说再多都是没意义的。” LinkVrains内，某个不为人知的隐秘空间之中。 与漆黑的背景相对比，雪白的屏幕显得分外刺眼。其上所显示的，正是处于交谈中的Skystriker与GhostGirl二人。 大概是因为信号不好的缘故，二人的交谈声并不清晰。但监视者并未因此显得焦躁，甚至还有余裕时不时查看另一块光屏上，所显示的程序运作状况。 从他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来者显得十分匆忙，甫一接近就急不可待地开口：“Revolver大人，有两件事需要向您报告。首先，已经与那位联络人谈妥了我们的动向。但她能够提供帮助的时间非常紧迫，我们需要尽快开始计划……另外，之前设置在重要区域的监视程序被触发，究竟如何处理，还请您指示！” 回答她的是少年首领不急不徐的声音：“不要着急，Vira，让Faust和Genome集合待命。像先前说好的那样，在我发出信号之后，立刻执行计划！” “至于落入笼子的老鼠……”汉诺骑士的首领瞥了一眼屏幕，紧接着头也不回地朝着据点出口走了过去，只留下威慑力十足的尾音，“由我亲自处理。” 33. Episode 32.幻痛 循着零衣的信号，冬与宝藏猎人顺利找到了最终目的地。踏入终点的一刻，GhostGirl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 空旷的空间正中，有着深紫红色、外表探出数条类似触肢状不规则球体的存在。那如同天球般的核心之内，涌动着难以计量的数据流，其侧环绕着如同小行星带般同样是深紫红色的大型数据碎块。 在夏川冬的印象之中，即便是初次遇到自家AI搭档时所引起的境况，大概也不及其百分之一。 “呃，所以说汉诺骑士用这地方当边缘节点？这存的东西品味还挺特别？”女孩试图活跃紧张沉默的气氛，讪笑了一声，“有这规模的对应外设还当啥网络恐怖分子啊……都能直接拿出LinkVrains的竞品打擂台了吧？” GhostGirl无语地看着她：“你在想什么？这明显不是什么用于存储数据的存在……而且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LinkVrains之中删除系统的中枢，里面的程序究竟是什么作用，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她说得对。”早就靠在一旁墙壁上，瞳孔中数据流动，持续观察着天球的少女AI沉声补充，“其实那个边缘节点准确来说并不是在这里，而是离这里非常近的某个区块内。但是这里的异动过于明显，因此我判断，这两者之间或许有关联，需要你们亲眼见过之后才能判断。” 夏川冬举手投降：“只是个玩笑……那么，零衣，除了这个之外的收获？” “都是加密后的记录，已经传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处理。”零衣交代完毕，在女孩查看收到的信息时，察觉到了宝藏猎人的动作，“有什么在意的事吗？” GhostGirl挥手让剩余用于搜索与记录的程序聚集，然后朝着暗紫色的天球释放而出：“这东西不对劲，得想办法记录下来，回去分析。” 少女AI蹙眉看着那团数据，微微低下头思考：“如果仅仅是分析用途的话……” 她抬起手。随着她的动作，自四面八方的数据排放口内下落的光流停顿了一瞬，紧接着如同还巢的鸟儿欢快地朝着少女AI的方向争先恐后地涌了过去。数据的光团几经更替颜色、外表之后，拆除成大量类似于GhostGirl先前使用的小光团一般的存在，以近乎涨潮时海浪的气势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天球涌了过去。 “喂喂……又是有钱人专用作弊法吗……”宝藏猎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经吃到肉了好歹也留点汤给我啊！做人留一线这个道理想必——” 她没来得及说完。因为就在数据之潮接近天球的前一刻，异变陡生！如同被刺激到一般，天球表面覆盖着的触肢忽然活跃起来，疯狂增殖、延展，贴附于其表面的搜索程序首当其冲，在迅速将那些小东西消灭完之后，触肢的目标显然变为了空间中剩余的三个活物，方向一折，毫不留情地朝着几人所在的落点疾冲而来！ 一直密切关注着情况的GhostGirl与少女AI尚来得及反应避开，而仍在浏览记录的夏川冬就慢了一拍，等女孩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哪里不对，几道攻击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小心！”零衣毫不犹豫地一把拉开女孩，但少女AI虽然动作敏捷，仍然没有逃过未知程序反击的速度，左臂上出现一道小口，维系其存在的数据开始缓慢逸散而出。 夏川冬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一时间不明所以：“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触发了隐藏的反击程序。”宝藏猎人查看着显示屏上的收集记录，咬了咬牙，“进度27%……算了，先撤退为妙。” 但当她转过身时，背后的通道却如同有感应一般，轰然一声落下了闸门！ “什、这是——”冬也意识到大事不妙，正想上前查看，却忽略了自背后袭来的危机。深紫红色的攻击如同迅雷般横扫而来，关键时刻，零衣将她一把推开，自己却被那道攻击扫下了能够立足的平台。 女孩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朝着少女AI落下的方向一跃而下：“零衣！” “喂！……可恶。”宝藏猎人下意识想要阻止，自己却被反击程序纠缠，眼睁睁地看着冬消失在混乱的数据层中。 “哦？看起来，GhostGirl，作为没有打招呼就前来的客人，你似乎陷入了不妙的境地啊。”带着讥讽的语气自上方响起，汉诺骑士的首领自上方的平台现身，好整以暇地俯瞰着她狼狈的姿态，“作为被SOL派出用来探路的棋子，还有什么遗言吗？” “……所以说那些未被删除的记录才是真正的诱饵吗？！”GhostGirl反应过来，试图登出，却发现为时已晚。宝藏猎人咬牙，不着痕迹地瞥了冬与零衣下落的地点一眼：“要是谁能把这程序带出去……” 她刚开始分心，瞬间被Revolver察觉。汉诺骑士的首领一跃而下，落在她面前：“还有心思想别的事？让我猜猜……是在关心掉下去的Skystriker和她的AI吗？很可惜，那下面同样只有无穷无尽的删除程序，不用妄想找到出去的路。” GhostGirl微微一愣：“那孩子……是AI？” “看起来，Skystriker也并不信任你啊。”Revolver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嗤笑出声，“真可惜，你看到了不能看的东西……不过，就给你一个机会吧。在高速决斗中打败我，就让你离开。” 宝藏猎人脑海中用于思考的部分急速运转着，尽管已经落入了对方的步调，但有能挣扎的机会绝不应当放弃。她点开决斗盘用于调取模块的屏幕，调出用于高速决斗的滑板，跳了上去：“如你所言——高速决斗！” 混乱的数据风暴下方，意识体为骑士打扮的女孩于千钧一发之际握住了坠落的AI少女的手，并用力扒住了某个平台的边沿，竭力不让自己与零衣落入无底的深渊。 “呼……”夏川冬出了口气，内心刚开始放松时，瞥见零衣的情况，脸色又开始难看起来，“零衣，那是？！” 沿着左臂上那道伤口，数据逸散的程度更为严重。少女AI虚拟空间中的身体缓慢分解的趋势并未停止，零星的数据碎片朝着上方而去，被暗紫色的天球尽数吸收。 “……是用于分解数据的病毒。”零衣显然也很快分析出了这种状况，试图调起周边的数据编写破解程序，却意想之外地失败了，“附加了屏蔽功能吗？周围的风暴也过于紊乱……” 冬回想起与零衣的初见，很快反应过来：“重新回到我的决斗盘里！这样的话……” “不行。”仅有的希望被金发碧眼的少女AI一口否决，“这个分解程序和先前不同，传染的速度太快了，我无法有效遏止……在确认能解决之前，我绝不能将你也拖入危险的境地。”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夏川冬咬牙，“快回来！” 数据的风暴似乎因为上方的异动愈演愈烈，在零衣又一次尝试操控身边的数据残片失败、发现夏川冬扒住平台边沿的手指因为支持不住开始颤抖之后，少女AI叹了口气。 “……看来，我只能到此为止了。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知道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啊……”零衣察觉到了冬的窘境，朝着女孩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先前的计算早已得出结果，挣扎至此时，只为心中尚且留存的一丝侥幸与隐秘的希望。但是，合格的AI早该做出决断，不可将仍有希望生还的合作者拖入绝境，这是从一开始就明了的事，“冬，希望你能达成目的，找到想要的真相……那么，一路顺风。” 在被病毒程序完全分解、成为天球的基底之前，少女AI选择先一步将本身化为青绿色的数据流，如初见那般，将女孩轻柔地送入下方某个敞开的通道口附近。 “——零衣！”女孩瞳孔骤缩，发出惊悸的叫喊。她拼了命竭力伸出手，并拢手指触及对方的残像时，却只捞到数据的残流。 下一个瞬间，虚拟数据体金色的瞳孔中，AI少女微笑着、如同拥抱般伸出手的影像迅速破碎，那道分解后被吸收的身影，如同烙印般牢牢刻印在了夏川冬的眼底。 难以言喻的巨大痛楚在那一刻从身体中传来，无力承受的女孩倒在地上，在失去意识的同时，感觉到灵魂深处某样东西震颤着苏醒。 ——砰咚。砰咚。活物苏生的信号。千分之一秒内，一道冰蓝色的流光，自夏 川冬智网意识体处于涣散状态的瞳孔中一闪而过。 一片漆黑、无穷无尽的空间，留着紫色长发，身着旅者服饰的少女正漂浮在半空中，双手合拢置于胸前，如同祈祷般沉睡着。在那道如同心跳般的波动掠过这片空间之后，少女猛然睁开眼睛，抬起头。伴随着她的动作，漆黑的空间自她脚下点亮出一道道纯白的线条，朝着四面八方延伸开来。 “这是？！”她惊疑不定地看向虚无的天际，紫色的长发在凭空而起的狂风中散开纷扬。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朝着天空伸出手。看不见的力量自少女手中释放而出，与遥远的空间尽头产生了一阵共鸣。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就像星星的碎片，包含着一段段图景的残块从空间的顶层纷纷扬扬地坠落。而那零落的星屑图景所显示的画面，在刹那之间尽数被摄入少女空灵的瞳孔之中。 片刻后，如同知晓了什么事实，少女微微苦笑起来：“原来如此……因她而封闭的门扉，终究因她再度敞开了吗？” 她望向脚下。似乎是空间被点亮的缘故，周围的一切正现出全貌：那是片完全失去了生机、周围除了她之外没有活物的荒芜大地。而于荒芜大地的尽头，除了她以外，似乎有某个别的存在同样被刚才突如其来的信号所唤醒。 某栋高楼的实验室中，用于检测的仪器忽然开始作响。一时间，警报声缭绕于周测而不绝。闻讯而来的研究员几番操作、确认了并非误报之后，激动地接通了某条专线：“报告！已经重新发现了【键】的存在信号……来源是LinkVrains的数据处理核心！” 会议室内，两位女性正在交谈。其一穿着时尚服饰，戴着墨镜，坐在下首，而另一人则完全是研究员朴素的打扮，只不过其周身隐隐慑人的气场，似乎彰显其身份并非那么简单。 电话的报告铃响起，研究员打扮的女性停止交谈，抬手调出腕表投影的屏幕，选择了接通，倾听片刻后应声：“我明白了。” “……那么，暂且就如同先前说好的一样，先告辞了。”时尚打扮的女性等待她挂断了电话，恭敬地开口。 “不用这么客气。”研究员打扮的女性收起屏幕摆了摆手，交叉十指置于桌面，兴味盎然地笑了起来，“好消息，是你也期待的。VieEtemelle……一度被神隐的存在，就在刚才，再度由深层上浮至表面。” “……！”衣着时尚的女性没能掩盖住情绪，面上露出了狂喜之色，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冷静了下来，欲言又止，“但那毕竟要……您真的舍得狠下心？” 研究员打扮的女性只是保持着一成不变的微笑，并不显得动摇：“去寻找合适的猎手吧，不过也不必急于一时。” 她微微偏过头，语中尽是戏谑之意：“毕竟在那之前，还有场好戏等着我们去看哪。” *** 据说，人在缺失身体的某个部分之后，会在梦中感受到失去的部分传来的持续的疼痛。但是我确信自己并没有缺胳膊少腿的情况，身体器官什么的也完好无损，那么毫无疑问，这份痛苦，并非来自于受伤的肉/体，而是源于破碎的灵魂。 将记忆烧成灰烬，就能变得轻盈，飞上天空吗？可是为什么，缺损的灵魂无时无刻不在悲叹着，如同地狱中受苦的魔鬼那样嚎叫着，渴求着丢失部分的归还呢？ ……不，应当说，自我失去她的那一日，灵魂就无法变得完整了吧。 日复一日，仅仅是徒劳地向着空无的目标行进着，没有同行者，亦看不到终点……那样熟悉的日子，又要回到我身边了。 不知过了多久，废墟之中，一半身体被埋在破碎的数据块下的女孩，无意识动了动手指。 “哇！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在下水道的废墟里发现女孩？啊啊啊AI酱知道了！这里是恐怖片的片场！快跑啊Pymaker大人，AI酱从今天早上就预感到不妙，肯定会发生大事……”决斗盘中紫黑色的小人摆出夸张的姿势，疯狂地上下挥舞双手，试图劝说决斗盘的持有者停止进一步的探索。 不过效果甚微，作为回答—— “闭嘴。”少年的声音简而有力。 34. Episode 33.系统崩溃 “……醒醒，Skystriker。”尽管强行叫醒昏迷中的家伙似乎不大人道，但是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下放任对方倒在此地似乎更加不妙，因此LinkVrains的救世主少年没怎么思考，在手动清理掉对方身上的大型数据碎块后，就开始摇晃女孩的肩膀，试图叫醒对方。 *** 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仿佛置身于水底，从外界传来的声音隔了厚厚的一层才能传达。从声音来判断，应当不止一个人。 ……大概率是因为现实中身体虚弱的状态，影响到了虚拟世界中的精神。 但是必须醒过来。必须找到她。现在的我做得到。为了无谓的坚持而失去最重要的存在……为什么我会如此愚蠢？ ……恍惚之间，仿佛听到了妖精银铃般的嗤笑声。 毫不费力地，找回了曾经的感觉。身体内部，弃置的回路再度点亮、连通，因溺水而下沉的身体，突然变得如同气泡般轻捷。 就这样，我顺利浮上了水面。 *** “……是眼花了吗？刚才AI酱是不是看到了一道蓝光？”Pymaker决斗盘中的紫黑色小人左右摇摆着身子，似乎是想从各个角度确认情况一般。AI刚摆出抬手遥望的姿势，却被突然睁开眼睛的女孩吓了一跳。 夏川冬晃晃悠悠地直起了身，随即受不了意识体所反馈的震荡与眩晕感，抬手捂住一侧额头，艰难地一手撑地，单腿屈膝而坐。女孩带着警惕性看向LinkVrains的救世主少年与他决斗盘中的紫黑色小人：“你们……现在是什么时候？” “诶？诶？居然先问这个吗？”AI歪了歪脑袋，“那个……这位晕倒在下水道里的小姐，现在已经是……那个……一、二、三、四……总之AI数不清，应该是下午啦！” 它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主人打断。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诱导提问并非少年所长，因此Pymaker选择单刀直入，“LinkVrains中发生了某种异动……我察觉到这一点追逐着异动的来源调查，然后就发现了倒在废墟里的你，可以稍微解释一下吗？” “啊等等？Pymaker大人哟，你都不自报一下身份的吗？要是她把我们当成坏人怎么办？”暗之伊格尼斯拼命打着圆场，“如你所见，我们只是一般路过的调查员……那个……” “……”夏川冬刚想答话，余光瞥到决斗盘中未读消息的提示一直处于闪烁状态，于是挥手点开界面，发现是条一天前来自GhostGirl的简讯。 “失败了_(xз」∠)_ 是诱饵 小心圣防和手发反击陷阱” “……”夏川冬无言地看着屏幕，静默良久。 一时间不知道是GhostGirl对于自己能够在那种条件下生还的信任，还是她在关键留言时不忘发个颜文字哪件事更加有槽点。 ……还有圣防又是怎么回事？情怀卡文艺复兴吗？ 不过多亏了这一点，女孩迟滞的思维开始运转，她尝试着边回忆边梳理先前的记忆，推测之后发生的情况：“LinkVrains……异动？那大概是先前、我和GhostGirl去数据处理中心之后……某个程序，应该是具有强覆写能力的那种，被触发了。” “强覆写能力？”藤木游作敏锐地抓住了她话语中的关键词，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那GhostGirl呢？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 “……啧。”被迫回想起先前的事，夏川冬又开始头痛，意识体不稳定令她吐字困难，逻辑也变得颠三倒四起来，“我不清楚……那个程序被触发之后我从平台上掉了下去……醒过来就在这里了。但是GhostGirl之前给我留的信息……她出事了。有谁、那种程序、直接破坏了链路……” “啊，那什么……小姐你是不是需要先下线休整一下？”AI听得一头雾水，人性化地做了个擦汗的姿势提出建议，“接下来就交给我和——” 没等它说完，决斗盘中用于提醒通讯的铃声就急促地响了起来。藤木游作接通视频通话之后，发现屏幕上是熟悉的合作者的身影：“Pymaker，外面出大事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需要你立刻下线来看一下！” “我明白了，稍等。”少年关闭通讯，重新看向冬的方向，“你应该也听到了，LinkVrains出事了，如果不想被卷入的话，还是尽快下线比较好。” “……不，我有无论如何要做的事。”夏川冬拒绝了他的提议。女孩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扶着墙壁，沿着敞亮的廊道缓慢地向前走去。 “哎？等一下……现在状况这么危险，小姐你还是听从建议下线比较好吧?”AI对着冬离去的背影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紫黑色的小人随即转向了自己身处决斗盘的持有者，“Pymaker大人啊，这种时候就这么看着可以吗？” “……这样就够了。”藤木游作收回了视线，“就像我执着于向夺走了我过去的汉诺骑士复仇一样，应该也有某种执念驱使着她，令她这种情况下也要迫使自己行动……强行阻挠只会适得其反。” 少年再度向合作者确认，外界的情况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之后，放弃了对于异常源头的探寻，毫不犹豫地选择登出查看情况。 另一边，跌跌撞撞地拐过数个岔道之后，夏川冬终于找到了数据弃置通道的出口。女孩靠在墙壁上休憩，期间注意到通道外LinkVrains之内的景色已经完全改换了面貌。 智网的中心，平日里少见的数道数据川流已经完全改换了规模，朝着某个坐标涌去。川流的终点，是一座拔地而起的暗紫红色高塔，大量数据碎屑正被高塔吸引，从底部往上一层层塑造成型。 “从地点推算大概是先前离开的地下，规模是……”冬喃喃自语，在稍加估算之后讽刺地笑了笑，“以摧毁整个网络世界的线上数据为目的？玩得挺大啊，Revolver。” 不能再等待了。在确认自己取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能够流畅思考之后，女孩转身从弃置通道的出口离开，沿着大路向前走去，目的明确——那座正在缓慢成型的紫红色高塔。 半路上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女孩起初以为是先前冲击造成的闪回，然后才发现那确实不是错觉。 身穿演出服、背后带有双翼的蓝发少女正边喊着她边跑过来，语中犹带怒气，但仔细分辨，似乎是担忧更多一些：“——Skystriker！你到哪里去了啊！一整晚加一个早上了，怎么联系都没办法接通！你这家伙真是……” BlueAngel一时想不起合适的形容词卡壳。夏川冬停下脚步，等待她跑到自己身边才回答：“说来话长……对了，现在应该是下午吧？你不去上课吗？” 蓝发少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现在已经是周六了啊？等等，你究竟——” “……没什么。比起这个，现在发生了什么？”夏川冬意识到不对，迅速转移了话题，“LinkVrains内部空旷得诡异，加上那边明显不对的景象……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吗？” “啊，这是……”葵的神色严肃起来，瞥了一眼远方的高塔，语中带上了忧虑，“汉诺骑士向SOL宣战了。” “呃……这集我好像看过？印象中这不是早就确定的事实？”冬不明所以地挠头。 “不是以往那种小打小闹。”蓝发少女发现自己表述有误，立刻补救，“他们打算来真的……好像是要把所有智网的数据集中起来，然后完成那座塔。好多没来得及登出的人被那座塔吸收了，你智网的状态显示在线，我又联系不上你，只能亲自上线确认。” 她又叹了口气：“这只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作为决斗领袖，在这时候决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干等着，却毫无作为。” “不管怎么样，多谢你担心我的安全。”冬真诚道谢，随即转向了紫红色高塔的方向，“关于如何停下这个毁灭程序……我有点头绪，不过还是得等靠近了才能确定。” “明白了。也就是说，现在主要的目标是到达那边。”葵很快领会了冬的意思，与对方共同朝着目的地开始前行。 沿着大道走近某个岔路口时，意想不到的来客又多了两人：某位夏川冬在不久前刚见过的智网救世主，与一位穿着格斗装束、看起来十分眼熟，但夏川冬一时半会儿没能想起身份的男性玩家。 “那家伙叫Go鬼冢，也是决斗领袖。”葵发觉夏川冬在思考，在她背后悄悄出声提示，“虽然说其实个好人啦……但是我不大擅长应对这种家伙。” “你们怎么都来了？”Go鬼冢看了看一旁的Pymaker，又将视线投向了结伴而行的两个女孩，皱起了眉，“你又是？” “如果没想错的话，在场的各位目的是一致的。”没有管他的疑问，夏川冬干脆利落地开口打断，然后转头看向了还未完全形成的汉诺塔，“不如省下多余的寒暄。那座塔，必须被阻止。而通往那里的道路上，想必有不少阻碍。 “因此我提议分头行动。趁对手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前往终点。”穿着骑士装束的女孩还想再说下去，却因为由远及近的一阵掌声，不得已停下了话头。 在场的几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集中，而掌声的主人显然对如此隆重的关注十分受用— —名为Spectre的汉诺骑士一边鼓掌，一边悠闲地开口：“真是相当清晰的思路。只可惜Revolver大人对此早有预料……从你们进入智网的一刻起，行踪就在我们的监视当中。想要前往汉诺塔，就先通过我这一关吧！” 来者不善。夏川冬微微眯起眼，抬起了右手的决斗盘，打算激活其中的强制决斗程序：“我记得你……Spectre是吧？前不久承蒙关照的一笔账，还得好好和你算算啊。” 她正打算打开程序的界面，却被葵伸出的手按下阻止。蓝发少女不知何时站定在她的身前，盯着银发的汉诺骑士，沉声开口：“由我来。在场的所有人里面，我是唯一和他进行过决斗、对他的卡组有所了解的。Pymaker，Go鬼冢，还有Skystriker，你们快点去停下那座塔，不要在这里停留！” 身着格斗装的决斗领袖与LinkVrains的救世主对视了一眼，很快认同了她的想法，分头朝不同的方向跑去。夏川冬在离开之前，回头看向BlueAngel，想要说什么，却被对方竖起一根手指掩在嘴边，俏皮地眨眨眼打断：“让学姐在这种状态下也要行动的事，一定很重要。不用担心我……先前的保护，我有好好的记在心里。” 冬听懂了她话中的暗示，点点头，转身朝着另一条小巷离开。 目睹了几人离去的Spectre，并未对此作出阻拦，而是朝着留下的BlueAngel扬起了一个不详的微笑：“看起来，你对自己的胜利相当有信心……上一次没能完成Revolver大人托付任务的耻辱，就让我在这里彻底洗刷干净！” “哦？你还真是对决斗的胜败耿耿于怀。不过来几次都是一样的，Sprctre。你所谓的完全防御，只要了解过一遍，就能发现不过是无稽之谈。”葵转变了神色，冷冷地盯着他，言语之间毫不相让，“提前为你的大树母亲哀悼吧！” 既然先前已经进行过决斗，那么再加上矫饰的伪装毫无意义。名为Spectre的决斗者彻底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与之相对的，则是蓝发少女凛然而毫无动摇的神情。下一刻，二人抬起手，异口同声地喊出了决斗开始的提示词：“Duel！” 同一时刻，夏川冬拐过一道弯，重新回到了大路上。像是感应到她的行动一般，前方三条岔道上突然出现了大量的数据阻塞，意在将她通行的道路完全堵死。 然而身着骑士服的女孩毫无动摇。冰蓝色的流光掠过双瞳，下一秒，纠结成块的数据尽数崩解，了无影踪。夏川冬刚要继续往前走，却突兀地停下了脚步。 她盯着面前的景象，语气有些微妙：“竟然派出这么多人来阻拦我……我应该感到荣幸吗？” 与之相对的，离她不远处，三条岔路的路口处，三名身着研究服、戴着面具的汉诺骑士牢牢把守住了入口，正严肃地看向她。 听到她开口，几人互相对视了一下，最终由中间那个曾被夏川冬调查过的、名为Vira的橙发女性率先开口：“对于你的危险性，Revolver大人早有提防。因此我们向他请愿，就由我们几人一同进行阻挡。” 对于她的发言，夏川冬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敏锐如Vira，立刻察觉到了女孩举动中的嘲讽之意。 “没什么。”夏川冬目光环视过一圈，维持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讥诮之色，“在场的各位应当是生物学与计算机科学相关专业的顶尖人才……但是我没想到，你们竟然连小学生程度的数学计算都能出错。” “什么意思？”橙色短发的女性研究员皱眉。 像是忍受不了几人的驽钝一般，女孩叹了口气：“意思是，连零乘以任何数字都是零这种常识都能搞错，可不就是连小学生都比不过么？” 后知后觉想明白她话中的轻视之意，Vira左侧，绿色短发，受到冒犯的Genome顿时大怒：“搞不清现状的愚昧之徒，就让我们给你好好上一课，代替——” 他的发言被另一边名为Faust、紫灰色短发的研究员沉声打断：“Genome，慎言。” 绿色短发的汉诺骑士还想再说什么，在对方的注视下悻悻地闭上嘴，后退了一步。 在劝住自己的同伴之后，Faust抬头看向夏川冬，打量了她一番，似乎想要确认什么，然后以审慎的语气，说出了女孩最为意想不到的言语：“Skystriker，我等此行的来由的确是为了阻拦，Revolver大人也明确说过如果你执意而行，那就将你消灭。但除此之外，某位至关重要的协力者向我们提了一个要求—— “现在，你有一个离场的机会，只要你就此下线，我们不会做出任何阻拦。” 35. Episode 34.离场机会 将重要的要求传达完毕，Faust再度沉默下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夏川冬的表情。 出乎他意料的是，女孩的表情显得十分古怪，她维持着那副神色，微妙地将先前传达的消息重复了一遍：“你是说，你背后的某个家伙打算让我离开？” “没错。”某种不安的感觉开始在紫灰色短发的研究员心中蔓延，他不清楚那是什么，只得勉强将其压在心底，“这是最后通牒，如果你执意不听，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夏川冬不说话了。正当Faust以为她在考虑放弃时，女孩却再度漫不经心地开口，然而说出的话语，令三人瞬间变了脸色：“让你做这件事的家伙，和神姬计划有关吗？” ——为什么她会知道！就算在汉诺骑士内部，知道那个禁忌话题的存在也…… 三骑士惊疑不定地交换着眼神，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想让我离开，也不是不可以。”没有等到回答，夏川冬看了看不远处逐渐成型的汉诺塔，紧接着转头直视几人的方向，“那座塔里面，有着我的AI的数据体，将她还给我，我就登出。” “那是不行的。”Vira冷声回应，“汉诺塔的程序一旦开始，除了Revolver大人之外谁也无法停止。况且你以为你能和我们对等地谈条件？Skystriker，狂妄也要有个限度！” “……我明白了。”女孩闭上眼，然后睁开，在那个瞬间，她的气场似乎产生了某种细微的变化，虽然依旧保持着微笑，但是意识体那双金色的眼瞳中，除了极深的寒意与充满杀意的狂气之外，再无其他，“既然谈判破裂……一起上也好、轮流战斗也罢，我会在这里把你们一个不留地，彻底粉碎。” “那么我们也没必要手下留情了！”早已不耐烦的Genome厉声开口，“Vira，Faust，你们怎么说？按照原定计划来？” 被点名的另外两人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相对。处于道路正中央的橙红发色研究员举起佩戴着决斗盘那只手，激活了其中一道程序：“特制决斗程序开启——就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吧，Skytriker！” 从Vira的决斗盘中升起一道数据的集合，升上空中后，向三骑士的决斗盘中牵出了几条数据的连线。之后自程序中放出一道更为强烈的光，待光芒消去时，在场的四个决斗者面前出现了独立的，由五个主怪区、五个魔陷区与两个EX区组成的决斗场地。 “特制规则。”Vira简明扼要地解释道，“除了决斗场之间互相不连通、除自己以外的决斗者都视作对手之外，其余一切和大师决斗一样。” “补充一点，是由我们这边先攻。”Genome幸灾乐祸地补充，“啊，说得更清楚一点吧，是由我们三个轮流先攻，然后才轮到你！” 他本以为夏川冬会露出后悔莫及的神色，就算没有，听到这种极端不利的情况，多少也该表现出动摇。但夏川冬不，她只是就这样看着几人动作，没有任何表示，就好像…… ——就好像所有结果都在她预料之中似的！ Genome摇了摇头，为这种无来由的惊悚想法恶寒了一瞬，很快静下心来。他看向自己的手牌，开始思考起该如何布阵。与此同时，Faust再度出声劝说：“这种规则下你绝对没有胜算……还是投降吧，就此离开Vrains，对谁都好。” “不付出点代价，要怎么将你们彻底击溃呢？”先前一直保持着静默，此时夏川冬终于开口，她保持着讽刺的笑意，继续吐出的却是毫不留情的言辞，“只有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失败……才能让你们体验到最深刻的绝望啊。” “你！”好言好语得来如此回应，Faust一时气结。随之而来的是先前那种不安的焦躁愈演愈烈，但这股感觉的来源，却令他毫无头绪。 在紫灰发色的研究员心烦意乱之际，Genome已经先开始了操作：“那么由我开始！自己场上没有怪兽的时候，从手卡中丢弃【地狱螺战鬼恐惧鼠】，将【地狱螺战鬼旱獭巨魔】特殊召唤！然后我通常召唤第二只【恐惧鼠】，出现吧，我等未来的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地狱螺战鬼】怪兽两只，我将【旱獭巨魔】与【恐惧鼠】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连接召唤，【地狱螺战鬼哥特克隆人】（ATK0）！ “还没完！在这里我发动魔法卡【墓地培养】，以我墓地两只同名的【恐惧鼠】为对象发动，将它们在我场上特殊召唤！再度出现吧，我等未来的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地狱螺战鬼】怪兽两只，我将两只【恐惧鼠】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连接召唤，最强之DNA合成进化怪兽！【地狱螺战鬼死灵达尔文】（ATK1800）！然后盖一张卡，我的回合结束。” 【Genome：手卡0，怪兽2，盖卡1】 “接下来是我！”橙红色短发的女性研究员挥手展开手卡界面，不动声色地瞥了同伴的场地一眼：确保了战破的抗性吗？那张盖卡，应当是先前讨论过的对策。那么，就由我和Faust来完成二重封锁。 Vira择定策略，同样开始了布置：“我通常召唤【暗黑木乃伊?注射器魔】，然后发动魔法卡，【死者缝合】，将【注射器魔】解放，在场上把三只【暗黑木乃伊衍生物】特殊召唤！出现吧，我等未来的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暗黑木乃伊】怪兽3只，我将三只【暗黑木乃伊衍生物】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连接召唤，【暗黑木乃伊?外科手术剪魔】（ATK2400）！ “接下来，发动场地魔法卡【不死世界】，当场地区域有卡存在的场合，我从手卡守备表示，特殊召唤【暗黑木乃伊?探针魔】！那之后，再将【不死世界】破坏。盖一张卡，回合结束。” 【Vira：手卡0，怪兽2，盖卡1】 作为最后出场的Faust看了看夏川冬依旧毫无动摇的表情，叹了口气，也展开了手卡界面：“发动永续魔法，【守护虫穴】，作为效果处理，在我场上把一只【电动虫衍生物】（昆虫族/光/1星/ATK0/DEF0）特殊召唤。然后再发动魔法卡，【电动虫饵】，在我场上把2只【电动虫衍生物】特殊召唤！出现吧，我等未来的回路！箭头【←】【↙】【↓】，召唤条件为昆虫族怪兽两只以上，我将三只【电动虫衍生物】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连接召唤，【电动虫播种女王】（ATK1000）！ “发动【播种女王】的效果，一回合一次在其连接段区没有怪兽存在的场合时，在这张卡所连接区把一只【电动虫衍生物】特殊召唤！根据【播种女王】的效果，攻击力上升1400点！ 【电动虫播种女王：ATK1000→2400】 “我再盖一张卡，回合结束。”用于进攻的准备已经做好，再要等的，就只是设下陷阱，待对手落入其中后，将之绞杀。 【Faust：手卡2，怪兽2，盖卡1，永续魔法1】 虽说是三对一的局面，但汉诺三骑士的脸上并无任何轻松之色。无论如何，Skystriker也是首领曾强调过棘手的对手，绝不能因为占据优势的是己方，就轻易小看。 奇形怪状的缝合者、手持巨剪的木乃伊以及身形巨大的虫族女王逐渐逼近。但被它们围在中央的女孩面上殊无惧色，只是微微偏头，向着被怪兽遮蔽的对手们投去礼貌一瞥：“结束了？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我的回合，抽卡！”还未等夏川冬仔细看清楚自己的手卡，来自敌人的第一波攻势就已经到来。 “这个瞬间，发动永续陷阱，【产卵床】！”Faust挥手打开盖卡，伴随着他的指令，几只多足的昆虫自地下的巢窟中爬出，向着女孩的决斗场上行进，“将【播种女王】连接端的【电动虫衍生物】解放，在你场上把两只【电动虫衍生物】守备表示特殊召唤！” “哦？还真是熟悉的策略。”穿着骑士服的女孩略略停顿，像是走神般露出了某种怀念的神色，很快又恢复了原本那种波澜不惊的状态，“以为卡住我的主怪兽区，就能让我无法展开了么？” “不止如此。”紫灰色短发的研究员沉声以对，“根据我场上的永续魔法卡【守护虫穴】的效果，你不能把这两只【电动 虫衍生物】解放，也不能作为连接素材！这样一来，你就没有处理这两个衍生物的手段了！” “当真是这样么？”夏川冬扫视了一眼场上的状况，点开了某张手卡，“现在在准备阶段干扰已经成为某种时尚了吗？那就也让我遵循潮流一回——发动速攻魔法【宇宙旋风】！扣除我1000点生命值，以【守护虫穴】为对象，那张卡除外！” 【Skystriker：LP4000→3000】 自宇宙中卷来的旋风，于一瞬间将昆虫的巢穴卷入虚空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自己精心设计的策略被就这么轻易地被破解，Faust不由得瞬间感受到一阵挫败：“为什么你会……” “为什么我会带这种卡？”冬自然地接上了他的话，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嘲弄地开口，“那自然是要感谢你们的好首领Revolver——对于【王宫的敕命】这种强大的陷阱，我总得做点应付的准备。” “切……偏偏在这种时候抽到对策卡……”Vira咬牙，但是想到己方尚有后手，略略定神，静待对手下一步操作。 夏川冬将手卡确认完毕，随即开始了动作：“通常召唤【神树之圣像骑士】。” 还未等她说出连接召唤的台词，作为对手的Vira反应过来，迅速进行了第二波干扰：“将我场上的【暗黑木乃伊?探针魔】解放，发动陷阱【-指令-黑客病毒】！直到这张卡发动后的第三次的你的结束阶段时，你场上的守备力2000以下的怪兽的攻击力变成0，效果无效化，而且，你也不能把手卡的怪兽的效果发动！” 自陷阱卡中具现出铺天盖地的不详黑雾，向着碧绿色长发、手持长剑的女性涌去，眼看就要与之接触！ “但是，即便效果被无效，依然可以作为连接召唤的素材。”夏川冬并未丧失冷静，不过在她还要动作前，敌人却再度采取了行动。 这一回，是先前并未开口，一直等到此时的Genome：“那么就让你见识一下，Revolver大人托付给我们的崇高力量！连锁Vira的陷阱，以你场上的【神树之圣像骑士】为对象，发动速攻魔法【月之书】！将那只怪兽变成里侧守备表示！” 连锁逆算。在被病毒进一步侵染之前，守护神树的骑士就从场面上消去了影踪，变为了盖卡。然而，这回合对于低于2000守备力效果怪兽的束缚仍在，目前的局面，对于女孩而言，已经逐步落于下风。 “如何呀！这样一来，你的主怪兽区，就彻彻底底被卡住了！”眼见形式大好，Genome自觉不必再如此谨慎，肆无忌惮地朝着女孩发出了嘲笑，“不仅如此，由于Vira的陷阱，你的【圣像骑士】下级也发动不了效果……啊，我忘记了，已经用掉了通招，又无法利用我们这边的连接箭头特招的情况下，连再度召唤下级的能力都完全失去，进入完全的死地了！” Vira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虽说己方取得了优势，然而那毕竟是通过卑劣的方式……不过他们对此也有充分的觉悟，三对一的决斗仅仅是达成目的的手段，战斗之中，又有何卑劣高尚之分。 “……Skystriker，能够自主思考的AI，在这个世界上绝不应该存在。”Faust叹息了一声，“仅仅执着于眼前之物的你，错过太多东西了。” 几人看向金色瞳孔的女孩，目光既有些庆幸，又有点惋惜。即便这种情况下她能够将场地清理干净，对于手卡的消耗，也会是十分巨大的。根据先前得来的情报，那张电子界的王牌如果没有足够支援，就不足为惧。而下一轮进攻，仅剩3000点LP，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抵御的。想必Skystriker也清楚这个事实。 换句话说，这就是她的最后一回合了。 Vira动了动嘴唇，却没说什么。这个女孩现在是否在后悔呢？明明有着离场的资格，却完全不知道珍惜。而现在，她要就这样落败，化为新世界的基石了。 但比起同伴，心细的女性研究员仍感受到了不安。原因无他。 ——女孩自决斗开始前就如同磐石般站立的身影，一刻也没有动摇过。 36. Episode 35.寒河怒焰 对于Genome的挑衅，夏川冬始终维持着那副无动于衷的神情。然而，在Faust说出“能够自主思考的AI不该存在”时，像是触动了某个信号，某种原本应当压抑的东西，于刹那间奔涌而出。 “她不应该存在？我倒是很想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能够让你们如此针对……你们，以为自己已经赢了？还远没到我认输的时候呢！”女孩的声音如同世界尽头的冰流般寒冷，愤怒的火焰在她金色的瞳孔之中静静燃起，如同某种起始信号，“就让你们看看吧，她曾经交给我的力量。” “发动场地魔法，【闪刀空域-零区】！然后是【零区】的一效果，以我场上覆盖状态的【神树之圣像骑士】为对象，翻开三张卡！如果那其中有【闪刀】卡，就将被选中的卡送去墓地，选一张带有【闪刀】字段的卡加入手卡！”女孩卡组顶上的三张卡片一张张在屏幕上闪过，与之相对的，是冬毫不动摇的声音，“第一张，【圣像骑士的圣战】；第二张，【魔境之圣像骑士】；第三张，【闪刀起动-交闪】！我将【交闪】加入手卡，然后将被选中的【神树之圣像骑士】送去墓地，卡组洗切！” 先前那种不安的阴翳又再度开始在Faust喉咙中徘徊，研究员试图将不协调感咽下，却不得要领：“但你场地上仍然有两体【电动虫衍生物】……你的场地效果已经发过一次，就算加上那张【机关】，也无法处理干净，满足【交闪】的发动条件！” “把我的卡组调查得有够清楚的啊……那么，这张卡你是否预料到了呢？”冬伸出手，而作为某个举动的前兆，对于熟悉连接召唤的决斗者，对此绝不陌生。 Vira脸色一变:“难道说？！” “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怪兽两只。”相对她的惊异，女孩冷静地报出了处理主怪兽区阻塞的手段，“我 将两只【电动虫衍生物】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现身吧，【魔界的警逻课死亡警察】（ATK1000）！” 曾成为女孩cospy角色的青绿发色警督从连接回路中轻巧地一跃而出，扶着帽檐，神气地在EX区挺直了背脊。 “那时候利用【宇宙旋风】除掉【守护虫穴】，居然是为了这个吗……”Faust顿觉不妙。阻塞一旦被扫除，对于对手的展开来说，瞬间畅通。而他们这一侧的阻拦手段已经快要用尽，胜负的天平，已经隐隐有了倾覆的苗头。 对于他的言语，冬无谓地摊开手：“毕竟不知为什么，对手都喜欢往我场上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我的主怪兽区已经没有怪兽。发动魔法卡【闪刀起动-交闪】，从卡组中将【闪刀机-大黄蜂浮游单元】加入手卡，然后发动【大黄蜂浮游单元】，在我场上特殊召唤一只【闪刀姬衍生物】！ “箭头【 37. Episode 36.秘而不宣的黑暗 身披青绿色铠甲的数据骑士掣剑向前。伴随着一闪而过的剑锋冷光，女孩的攻击宣言，亦如同告死的钟声般响起：“【大君主之圣像骑士】（ATK4600，【天穹】加成下伤害双倍）攻击！首先是【死灵达尔文】（ATK1800）！”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戴着诡异面具的状似鸟类的生物哀嚎一声断作两截，余波穿透被砍碎的怪物，直直打在操纵者身上。 【Genome：LP4000→0】 “……为什么！由我精心设计重组的DNA，本应是完美的才对！”纵使落败的事实已经无可更改，但Genome仍发出了不甘的怒喊。 “没有什么东西是完美的。”不知是为了回答对方的疑问，亦或是嘲笑更多，冬漫不经心地开口，“在你觉得满意的那一瞬间，你就失去了攀登的资格。而你所谓的自我牺牲……自作多情罢了。亦如你的研究一般，对于这个世界毫无价值。” “你！”研究员一时为之盛怒，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词句。随着LP归零，他的意识体开始自下向上崩解，浅绿色短发的研究员察觉到情况不对，立刻激活了决斗盘中的另一道程序，似乎试图拖延时间。 他抬头急切地想要对同伴说什么，却惊恐地发现在那之前，自己就与那道程序以生效的毫厘之差化为了碎片。 “别想逃。”女孩不带温度地说，“既然已经站在决斗场上，连对应的觉悟都没有么？” “……那种能力，究竟是什么？”比起落败，Vira对于无法理解的东西更为焦躁，“你到底……” “还有你，Vira。对于曾被我阻止的行动，你觉得既高兴又不安吧。”女孩转过身，第一次正式地喊出对手的称呼，然而所吐露的，是对方想要隐藏却不得不直面的锥心之语，“可惜用空壳一样的正义遮掩罪恶的真实，不过是虚饰罢了，既对同伴无益，亦不会得到世人的理解。你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不是吗？ “【大君主之圣像骑士】攻击【暗黑木乃伊.外科手术剪魔】（ATK2300）。” “为什么……你会知道……”Vira仓惶地想要后退，然而面前的怪物影像却被发动第二次进攻的半人马直接撕裂，伴随着障碍被扫空，她内心深处最为恐惧的秘密，仿佛也随之被暴露出来。 【Vira：LP4000→0】 女孩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看向了场上最终站着的Faust：“那么，轮到最后的阻碍了。” “……你是故意的。”最终被留下的汉诺骑士艰难地开口，“故意让我们的计划落空，连我们最后的牺牲意义也要夺走！” “最先发起挑战的是你们吧？”冬微微歪头，金色的瞳孔中流露出刺骨的恶意，女孩讥笑着，轻巧地否认了他的指控，“不过是一点胜者的余裕罢了，连这都受不了吗？” “……就算我们的失败好了。”Faust抬起头，到了这种时候，他反倒平静下来了，顺势作出了宣告，“但会自主思考的AI将要造成的危机，绝对无法挽回。现在若不觉悟，到那时，你一定会后悔。” 女孩用注视死物的眼神看着他：“那又如何？这就是你们将她从我身边夺走的理由？” “……”研究员无言以对。巨大的寒意席卷至全身，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女孩身上那种令他毛骨悚然的黑暗，究竟从何而来。 不仅是那种好像能够看穿一切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名为Skystriker的决斗者，除了拿回自己想要的东西，什么都不在乎。 就像抱紧了心爱玩具不肯交出来的小孩，无论大人是劝告，亦或是恐吓，都不会听进去一个字。 但与小孩子不同的是，小孩子被拿走玩具只会大哭大闹，愤恨地盯着大人却毫无办法，这个女孩则不一样。 假设，给那些孩子能够摧毁一切的力量，那么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胆敢拦在自己面前的、阻挡自己目标的所有东西，有苦衷也好、为了劝慰也罢，不讲道理地尽数碾碎，而不顾产生什么后果。逻辑与同理心对他们而言是无用的，一旦偏执起来的那种怒火，只要烧起来，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己，都不留一丝余地。 而Skystriker是得到力量的孩子。 明白这个道理时，为时已晚。在发起挑战之前，若未调查清楚怪物的正体，败北是毫无悬念的事。 青绿色的数据骑士第三次挥剑斩下。场上仅余的虫族女王毫无抵抗之力地被粉碎，Faust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意识体自下向上化为数据的残片，放弃了挣扎。 【Faust：LP4000→0】 而女孩早在决斗落幕时就向前走去，对于落败对手的最终下场熟视无睹，仅仅留下了背影。但在确认所有敌人都消失之后，冬终于忍不住双手抱住了头，闭上眼，咬牙试图抵御不适感：“……切。” 一瞬间，如同电路板上的回路般不详的漆黑机械纹理像刺青般在女孩意识体裸露的侧脸与腿部迅速浮现，又再度消失。某种直达脑海深处的刺痛逼得冬下意识痛呼出声，半跪在地上。 ……奇迹是需要代价的，她早就明白。为了确保胜利，意识体对于数据的亲和感被强行提升到一个可怕的级别，即便是在强数据干扰的情况下，也能清晰地查看到对方的卡片效果，计算出最优策略。 作为代价，女孩每时每刻都在被灌输着大量不必要的信息，每一片飘过的数据碎屑都会带来突如其来的一段记忆，亦或是几句低语，甚至是某种触感。如同丢入脑海中记忆之湖的石子，将平静的湖面完全扰乱。时间久了，甚至分不清哪些属于自己，哪些属于他人。 坚持到现在还没有发疯，简直比那种力量本身更像个奇迹。 ……又或者在更早的时候，她就已经疯了。 带着笑意的声音再度于她耳畔响了起来，亲密得如同是多年未见的旧友：“我说过，总有一天，你会选择我。” “……不，我不会。”夏川冬低声说，像是回答对方，又似乎是在告诫自己。 现在是什么时候？不，不重要。女孩轻轻摇头，将幻听的感觉彻底消去，继而以意识追踪着决斗盘中残留的痕迹，循着数据的川流，到达了塔的底部，寻找到了目标。 冬猛然睁开眼——还来得及！只要在未被同化前将原本构成的数据与核心找回来的话……尽管很难，但是并非不可能的事。 暗紫红色的高塔已经清晰可见。而在不远处，此前见过的那位决斗领袖与汉诺骑士的首领进行的某场决斗，似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战斗了！用【巨大食人魔】对Revolver直接攻击！”场上已经集齐多只Link怪兽，Go鬼冢直接下达了进攻宣言。 然而作为对手的Revolver不慌不忙。汉诺骑士的首领似乎极为享受这种境况似的，夸张地作出手势，然后打开了某张盖卡：“坠入深不见底的绝望深渊吧！发动陷阱，【神圣防护罩-反射镜力-】，将对方场上攻击表示的怪兽全部破坏！” 一阵炫目的光芒闪过，转眼间，决斗领袖场上的四只怪兽尽数被破坏送入了墓地。 见此情景冬混沌的意识突然一下子变得清明。糟了！先前忘了把关键的信息传达给这几个人了，原来那时候GhostGirl所说的当心圣防是这个含义吗？！那她所提到的从手卡发动的反击陷阱也…… 不过这倒不能怪冬。在全抗、代破与无效康横行，返场能力差的卡组基本被尽数淘汰的环境里，圣防能够带来的收益委实不大够看。以她现在所用的卡组来举例，无论是圣像系列能够代破的【神树】与赋予抗性的【晨曲】，还是闪刀系列能够清理后场的水火术式与赋予抗性的【鹰式推进器】，都能对这张卡作出有效应对，更不必说她现在主卡还搭载了系统外用于清理后场的【宇宙旋风】。 ——攻宣坑早就不流行了，但不知为啥，大家总是会中招。 在她思考之际，Revolver顺势扳回局面，一举反转，以【刺刀枪管龙】夺得了胜利。决斗领袖含恨落败，而汉诺骑士的首领目光在到达现场的冬 与Pymaker之间转过一圈，游刃有余地开口：“那么接下来是谁？我并不介意连续的决斗。” 夏川冬听着他的话，收回思绪，叹了口气。女孩抬起头，看向除了自己之外，另一个被敌人点名的决斗者的方向，郑重开口：“Pymaker，我可以信任你的吧？” 突然被点名的少年愣了一下，旋即沉声回答：“我必须与Revolver作出了结……如果是指我与他的决斗的话，虽然无法肯定地说我能取得胜利，但是我必然会竭尽全力。” “……那就好。”女孩如释重负般放松下来，一阵风吹落了她意识体的兜帽，落下的长发在风中飞扬，“虽然说我也和他有笔账要算，但是现在对于我来说，更为缺乏的是时间。” “Skystriker，你要不战而逃么？”察觉到女孩的言下之意，Revolver的话中带上了嘲讽，“能走到这里，就说明三骑士他们失败了。你的实力毋庸置疑，在战胜Pymaker之前拿你当开胃菜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现在看来，是我想得太多。” 冬冰冷的金色眼瞳盯着他：“少会错意了。若非有更加重要的事，我会把你和那些敢拦在我面前的家伙一样粉碎。” “哇，还真是相当有气势的发言。”处于Pymaker决斗盘中的AI啧啧感叹，紫黑色的小人正要再发表几句感言，像是感受到什么一般，忽然难得正经起来，“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Skystriker的气息也变得不一样了……” 在它发表更多意见之前，女孩挥手打开操作界面，调出了高速决斗用的滑板，一跃而上，然后直接撞进了数据风暴最为猛烈的塔底中央！ 最先发现的AI高叫起来：“喂，那家伙在想什么啊！那种数据的密度，就算是意识体也吃不消的吧！” Revolver冷哼一声：“因为没有希望，所以直接选择了自尽么？正好。这样一来，此处能够进行战斗的，就只有你我二人，那么就此开始吧，这最终的决斗！” 回答他的，是将决斗盘举到身前的Pymaker。虽然未发一语，但是他的动作，已经将自己的意志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 *** 在意图了断的二人调出滑板、准备进行高速决斗之前，冬就已经驾驭着滑板到达了汉诺塔的中心地带，也是数据风暴最为密集的区域。 挥手收起载具，夏川冬闭上眼。冰蓝色的光芒溢过周身，下一秒，女孩直直地跌入了风暴的正中心。 意识处于极高密度的数据漩涡中并非什么愉快的体验。想象一下吧，从四面八方吹来的风携带着各种各样的异物，将你身上的血肉一点点剥离的感觉。就算清楚地明白这仅仅是虚拟世界中的意识，但也正因为是意识，感受才会格外真实。 在这种情况下要进行高精度的工作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但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再无回头的可能。夏川冬屏息凝神，分出一部分力量用于保全意识体，剩余的精力，则尽数投入搜寻。 自千万亿的碎片川流中，女孩准确地找到了尚未被同化完的那几方，将之重新整合。在感知能力极度提高的情况下，更多的碎片被筛出，一点点补全进了女孩怀中的核心。 毁灭与崩塌往往只需一瞬，创造与修补是远比其更艰难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能够找到的碎片已经尽数融入最开始的程序核心之中，然而本应被激活的程序依旧毫无动静。先前将精力完全用于弥合碎片，夏川冬已经失去了逃走的力量。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女孩仍然固执地抱紧怀中的程序，不肯让其受到一点伤害。 夏川冬感觉自己如同风雨飘摇的大海上的轻舟，竭力缩成了一团，像是祈求般喃喃自语：“也该醒过来了吧，从来都不知道，你是这么需要休眠的家伙啊……” 在冬终于坚持不住，失去意识，将要被数据风暴撕成碎片的前一个瞬间，她怀中的程序发出了炫目的光亮，在风暴一拥而上时，撕开了一条道路，温柔地将女孩从危机之中卷离。 38. Episode 37.箱中天使 LinkVrains之中，最初从起/点出发的四人，一人落入风暴，一人战败，一人的胜负正要开始，而从最开始就掉队的BlueAngel，此时却陷入了苦战。 时间倒回数十分钟前。 “先攻由我拿下！”蓝发少女迅速点开手牌界面，确认要作出的策略，面对手卡，她罕见地有些犹豫。 倒不是因为过于卡手，事实上，情况完全相反——这起手其实很不错。葵不由得开始在心中计算起来。 ……要在这里赌一把过牌，看看能不能过到key卡一回杀，将烧血的收益最大化吗？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尚未等葵来得及做出决策，对面的Spectre突然开始发话：“哦呀？明明拿下了先攻，却犹犹豫豫地什么都做不了呢……BlueAngel，你当真有这种时候在这里战斗的觉悟吗？” “……少啰嗦。操作时间还没有过，我想怎么样都行吧？”葵查看了一眼额外，嘴上也没闲着，迅速向着对方作出了还击。 少女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对手，反复考量后，最终下定了决心。从之前的决斗经验看来，对手所持的【圣天树】，是擅长回血和防守的卡组，如果不能确保绝对的胜利，露出破绽，被抓住机会拖入对方的节奏的话，再想要拿回主动权就晚了。因此这里还是稳扎稳打点好。 ……唉。早知道会再遇上这家伙，上线前往卡组里放三张【药物的副作用】多好。 蓝发少女摇了摇头，把不切实际的幻想赶出脑袋，挥手展开手牌界面：“我通常召唤【淘气仙星坎迪娜】，发动【坎迪娜】的效果，从卡组中将【淘气仙星音乐节】加入手卡，然后发动【音乐节】，特殊召唤两个【淘气仙星衍生物】！这个回合，我不能召唤【淘气仙星】以外的怪兽。” 两只带着小翅膀的红色萌状骷髅token出现在主怪区，显得呆呆的。葵再度确认额外后，熟练地开始进行召唤：“闪耀吧，梦与希望的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淘气仙星】怪兽两只，我将两只【淘气仙星衍生物】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出现吧，Link-2，【淘气仙星-霍莉安琪儿】（ATK2000）！” 金发天使振动双翼，悬浮于EX区上空。作为葵相当偏爱的卡片，在她的第一回合出场，已经是某种雷打不动的准则。 “接下来，发动场地魔法卡，【淘气仙星的灯光舞台】，作为从卡组中将【淘气仙星曼珠诗华】加入手卡，【曼珠诗华】的效果！以场上的【坎迪娜】为对象，将其返回手卡，之后自己在【霍莉安琪儿】连接端特殊召唤！”蓝发少女展示出自己的手卡，继续着第一回合的铺场，“【霍莉安琪儿】的效果！连接端有【淘气仙星】怪兽特殊召唤时，对你造成两百点伤害！再来是【灯光舞台】追加的两百伤害！一共四百点！” 【Spectre：LP4000→3600】 “看起来，这是你十分熟练的伎俩呢。”Spectre低头看向自己的决斗盘上显示的发生变动的基本分，“抢到先攻，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 “没错。既然你的圣天树会好好保护你，那么，在其还没长成之前就发起进攻，是很容易就能想到的应对策略吧？”葵并未否认他的推断，“盖一张卡，回合结束。” 【BlueAngel：LP4000，怪兽2，场地1，盖卡1，手卡3】 “我的回合，抽卡！”Spectre刚想回应，却被对方接踵而来的第二波攻击直接打断。 在对方准备阶段时，BlueAngel果断抬手：“【曼珠诗华】的效果，在你抽卡时，加上场地分别给予你200点伤害！这个瞬间，发动陷阱卡，【淘气仙星的康乃馨转生术】，将你的手牌全部除外！然后，你按照除外的张数从卡组中抽卡！ 【Spectre：LP3600→3200】 “你的手卡张数为6张，因此加上【灯光舞台】的追加伤害，一共是1400点！” 【Spectre：LP3200→1800】 自己的回合尚未开始，血量就掉到了一半以下。纵使是持有长于回血卡组的亡灵，脸色也没有原先那么好看：“啧……比起前一次决斗，你似乎长进了不少。” “虽然说提升有限，不过用来对付你足够了。【霍莉安琪儿】的效果，上升由【曼珠诗华】所造成的效果伤害总计1400点！”见对方还想再说什么，葵立刻警觉，“别想着像上次那样用语言来扰乱我！这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了！” 【霍莉安琪儿：ATK2000→3400】 “那还真是可惜。”Spectre虚伪地叹了一口气，“毕竟有些你想知道的事情，是只有我才会告诉你的哦？” “别假惺惺了，哥哥和前辈在LinkVrains当中要做的事，他们都告诉我了！”蓝发少女冷厉地开口，“比起他们曾经瞒着我的事，你们汉诺骑士现下的暴行才是令人难以容忍！” “当真如此吗？”Spectre耐人寻味地回答她，“你的哥哥真的把一切都告诉你了吗？那么，你为什么不想一想，我等汉诺骑士为何拼着如此吃力不讨好的行为，也要消灭整个网络世界？如果我说，是为了避免将要到来的更大伤亡呢？” “……谁会管恐怖分子是怎么想的啊。”葵瞪着对方，某日在脑海中的记忆却突然在此刻一闪而过。 那是她在帮夏川冬的忙，将添加了防御程序的握手会门票散播出去之后，回家却发现哥哥好像瞒着自己另有动向。少女循着踪迹追出去时，遇到了Pymaker，替对方挡下了一体拦路AI的追杀。将对手打败后跟上去时，却目睹了自己的哥哥与Pymaker一场极为激烈的争吵。 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直到她此刻回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在那里，葵知晓了在十年前曾发生的一桩性质恶劣的往事与相关汉诺骑士的阴谋。这件事本应到此为止，但有一日，财前晃归来后面色阴沉，无论葵如何追问，他都避而不谈。 少女事后回想，哥哥出去前曾与谁通了电话，谈话中隐约再次提到了“Lost事件”这一说辞。此刻忆起这件事，反倒愈加验证起作为敌人的Spectre的说法。 葵无意识动了动手指，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她犹豫的神态落在Spectre眼中，汉诺骑士知道自己种下的犹豫种子开始生效，微微一笑：“可惜啊可惜——BlueAngel，无论你如何努力，在知情者眼中都仅仅是需要保护的对象。被放在箱子中妥善安置，仅仅能通过一丝缝隙窥见外侧的天使啊……我都要忍不住，要对你产生怜悯之心了。” “……闭嘴。”纵使少女一再告诫过自己不要被对方所扰，但是那轻视的态度实在令人火大，“作为恐怖分子首领的亲信，Revolver倒是把一切都告诉你了……然后呢？把你当作可以抛弃的棋子，就这样扔出来当作挡箭牌？” “啊……我很高兴，就算是你这样的人，也能理解Revolver大人对我的重视……为了我等崇高的理想献身，简直是世上最为荣耀的事！”Spectre对于她的讽刺恍若未闻，反倒作出了一副享受的样子，开始了自己的展开，“作为回报，就让你见识一下吧！我的新生的【圣天树】卡组！我通常召唤【圣种之地灵】，然后出现吧，照亮我们道路的未来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等级4以下的植物族怪兽一只，我将【圣种的地灵】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连接召唤，现身吧，Link-1，【圣天树的幼精】！（ATK0） “额外区【幼精】的效果，以【地灵】为召唤素材时，从卡组中将一张【圣蔓】魔法陷阱卡加入手卡。”拔地而起的巨树上垂下一根细小的触手，伸到银发少年的决斗盘中，卷起一张卡片递给他。 葵神色一变：“等等，上次决斗的时候，我记得你并没有发动这个效果……” “那是因为当时我的卡组尚未完成，而藉由Revolver大人的汉诺计划，我的大树母亲，也终于解放了完全的力量！”Spectre脸上浮现出某种狂热，“这样一来，【幼精】在被召唤的回合不能作为连接素材的限制也被解除了！BlueAngel，感到庆幸吧，作为第一个感受【圣天树】真正力量的存在！” “就算如此，反而是增加了对你的不利因素。”蓝发少女迅速冷静下来，反唇相讥，“这么急着揠苗助长，小心你的大树母亲还未长成就夭折……【曼珠诗华】的效果，加上场地，分别给你两百点效果伤害！然后是【霍莉安琪儿】，再上升两百点攻击力！” 【Spectre：LP1800→1400，霍莉安琪儿：ATK3400→3600】 “无需如此急躁。【圣天树】真正的力量，现在才要展现！”汉诺骑士伸手展开手牌界面，“发动加入手卡的魔法卡【圣蔓的播种】，我受到1000伤害，然后从卡组中特殊召唤【圣种的天双芽】！ “这个瞬间，【幼精】与天双芽的效果同时被触发！首先是【幼精】，回复我受到的1000点伤害，然后从额外卡组中将【圣蔓的治愈者】特殊召唤！然后是【天双芽】的效果，从墓地中将【圣种】守备表示特殊召唤！【治愈者】的效果，以【幼精】为对象，我恢复300点生命值。” 【SpectreLP1400→1700】 虽然开局不利，不过长于守护的圣天树一旦扎根，守卫与恢复就开始完全运转起来。沐浴在亲人治疗中的Spectre更近一步，并不打算停止：“再一次出现吧，照亮我们道路的未来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植物族怪兽两只以上，我将【幼精】、【治愈者】与【天双芽】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连接召唤，现身吧，Link-3，【圣天树的大精灵】！（ATK0）” 仅仅在一回合之内，银发少年背后的大树就已经生长到了一个可观的规模，汉诺骑士看了看对方的场面，开始思考：按照现在的场面，如果召唤【剑士】，即便以【大精灵】为对象上升攻击力，攻击力依旧无法比过【霍莉安琪儿】，而对方墓地的【音乐节】有代破效果，也并不利于【剑士】的抢夺。如果用【大精灵】主动攻击守备表示的【曼珠诗华】然后利用【大精灵】的效果进行补点继续展开……不，眼下血量太低，还是稳妥点好。 拿定主意之后，他再度伸出手：“以【地灵】为连接素材，特殊召唤【圣蔓的治愈者】！【治愈者】的效果，以【大精灵】为对象，恢复900点生命值。然后盖三张卡，回合结束。” 【Spectre：LP1700→2600，手卡2，怪兽2，盖卡3】 “这就结束了吗？那么准备好迎接你的失败吧！”拿下先攻，然后稳扎稳打的策略卓有成效，开局被削去半血，就算拥有诸多回血手段，也足以令其忌惮。虽然对手的防御阵型已经建立起来，多少有点棘手，但是葵不打算在嘴上认输：“我的回合，抽卡！【灯光舞台】的效果，选择你后场最左边的盖卡，只要【灯光舞台】在场地区存在，那张卡直到结束阶段不能发动，你在结束阶段必须将那张卡发动，或者送入墓地！” “那么连锁你的【灯光舞台】效果，发动被选中的永续陷阱，【吸入闪光的魔镜】！”银发少年不疾不徐地反击，“只要这张卡在场上存在，场上、墓地发动的光属性怪兽的效果无效化！” “什么？”蓝发少女的动作微微一滞。 Spectre见状，得意地笑了起来：“哎呀，难道你以为，知道了【淘气仙星】的特性，我会没有任何准备吗？【灯光舞台】对盖卡确实有一手，但是永续陷阱可以直接发动而不使用效果……再加上你的怪兽都是光属性，这样就会被封锁！感激我吧，这可是考虑到会与你再度相遇，所以我特意放进卡组，准备拿来招待你的礼物哦？” “……但是，【曼珠诗华】的伤害效果无需发动，不入连锁。”葵努力平复了思绪，沉声作出回击。 “纵使如此，你 用于展开的关键卡【坎迪娜】和额外中用于效果伤害的卡片仍然会被封锁！至于【曼珠诗华】的烧血效果，你觉得我的大树母亲会无法应对吗？”汉诺骑士悠然自得，“你以为是你拦住了我，但是从一开始，我就决定要将先前失败的耻辱尽数讨回！” 蓝发少女定定地看着他，慢慢攥紧了手指，半晌呼出一口气：“确实，对于你这一招，我的卡组无法应对。但前提是，我的卡组中，只有【淘气仙星】的本家卡。” Spectre神色一变：“等等……难道说？！” “发动手卡中【堕天使伊希塔布】的效果，将其与【背德的堕天使】从手卡丢弃，然后从卡组中抽两张卡。”作为回答，BlueAngel翻手将某张10星暗属性的怪兽展示，“真遗憾啊……天使族可不全是光属性！发动魔法卡，【堕天使的追放】，从卡组中将【堕天使的戒坛】加入手卡，然后发动【戒坛】，从墓地中将【伊希塔布】守备表示特殊召唤！【伊希塔布】的效果，支付1000点生命值，以墓地中【背德的堕天使】为对象，适用这张卡的效果，将你场上【吸入闪光的魔镜】破坏，然后【背德的堕天使】返回卡组。” 背后生有六翼恶魔翼的女性堕天使跪坐于场地上，轻轻抬起手，发出一道不详的光芒，如同向神明发起挑战的前辈般，将封锁着光明天使的魔镜完全击碎。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Spectre的表情再度阴沉下来：“纵然如此，【大精灵】也能将我完全保护！” “你所说的保护，是指收到伤害后恢复生命值，然后从额外卡组将怪兽特殊召唤的效果吧？”作为已经交锋过的对手，BlueAngel准确无误地报出了对方卡组的特性，旋即竖起一根手指，“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特殊召唤无法处理……你的生命值还能恢复吗？” “什么？”汉诺骑士下意识后退一步，有了某种不详的预感。 “通常召唤【坎迪娜】，然后发动效果，将【淘气仙星卡罗贝恩】加入手卡！然后闪耀吧！梦与希望的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天使族怪兽两只，我将【伊希塔布】与【曼珠诗华】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出现吧，Link-2，【失乐之堕天使】（ATK1600）！” 自神庭堕落，加入敌人阵营的白发女性，肆意而欢悦地微笑着，出现于【霍莉安琪儿】的连接端，而葵并不打算停止：“再一次闪耀吧，梦与希望的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天使族怪兽两只，我将【坎迪娜】与【霍莉安琪儿】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出现吧，Link-3，【淘气仙星-福克希维琪】（ATK2200）！ “现在，我墓地中的天使族怪兽共有【曼珠诗华】、【伊希塔布】、【坎迪娜】与【霍莉安琪儿】四只，因此——自神圣的天国降临的真红之羽啊，于此刻显现于战场，为闪耀的歌者保驾护航吧！过来，【大天使-克里斯提亚】（ATK2800/DEF2300）！” 终于，来自闪耀的舞台、堕落的地狱与遥远的天国们的天使汇聚一堂。虽然各不相同，但为了使用者的胜利，都将倾尽全力。 “【克里斯提亚】的效果，从墓地中将【坎迪娜】返回手卡，然后，只要【克里斯提亚】在场，我们双方都无法特殊召唤！”蓝发少女伸手一指，声音直率而凛然，“如何，Spectre，这就是我的应对！” “……”来自淘气仙星系统外的天使们，确实将汉诺骑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更令他吃惊的，是对方在劣势情况下，竟然还能反击到如此地步，连自己的卡组特性也一并考虑了。 而另一边，葵短暂地走神，想起了自己为何下定决心对卡组进行修改。 “……话虽如此，赢了一整天也太厉害了吧！【彼岸】真的是如此强大的卡组吗？”穿着校服的棕色短发少女盯着桌上的卡组，有些蠢蠢欲动。 毕竟“常胜”实在是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夏川冬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关键不在于卡组，而是在于操纵卡组的人啊。秘诀在于不要让对手看穿你的思路……严格来说，我这副卡组并非完全的【彼岸】，其中的主卡与额外允许我作出许多战术，令对手无法找到应当打击的重点。 “财前学妹，这世上没有真正的常胜卡组。能够不断应对新环境的，必将是随着环境不断改变的卡组。只有不断调整卡组，不让思维固化，才是追求胜利的最佳手段。” 调整卡组。拓宽思路。【淘气仙星】是天使族，那么，如果作为同样是天使族的其他卡片，结合起来会不会有意想不到的功效呢？那时夏川学姐用她的卡组与Pymaker一战，那张意想不到的大天使，若不是Pymaker恰好抽到了可以应对的手坑，当真要败北。 她按照这个思路，以天使族这个共性作为基底，对于卡组进行了一番修改，测试下来还不错。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所以你丢弃了从前的陪伴者……”Spectre语焉不详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银发少年看着对方场上真红羽翼的天使，与粉色精灵背后堕落的魔女，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还有什么是你不会丢弃的呢？到头来，所谓的蓝泪的天使，也不过是个抛弃同伴的伪善小人罢了。” “什么意思？”蓝发少女皱眉，直觉对方话里有话。 然而Spectre只是嘲讽地笑着，令人恼火地不给出正解：“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你。身边所有人都打着为了你好的名义隐瞒着你……被保护得这么好，又怎么能看到真实的世界呢？尽管进攻过来吧。 “但是BlueAngel，我可以如此断言，和始终被大树母亲守护着的我不同……遗忘、抛弃了曾经陪伴者，沉浸于偶像游戏中无法自拔的你，绝对不可能在这场决斗中获得胜利！” 纵使场面已经极度不利于自己，但银发的汉诺骑士依旧作出了胸有成竹的宣言。在他背后，几近长成的圣天树与小小的治愈者也安然地站立着，静待对方攻击的到来。 39. Episode 38.尘埃落定 “……Spectre，难道对你来说，了解一个人，是只能通过卡组吗？那样也未免太过狭隘了吧。”听到对方的话，蓝发少女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的卡组、不……【圣天树】对于你来说，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哦？难得LinkVrains的决斗领袖愿意大发慈悲，停下来倾听我的大树母亲与我的过往……我又怎么会拒绝呢？”Spectre的语气虽然一片恭谦，然而话中隐藏的讽刺意味如同树木叶片下若隐若现的毒刺般，扰得人心烦，“我的亲人早早离我而去……因此体会到的孤独，是在没有任何声音的黑暗谷底，永远彷徨的不知所措…… “而温柔地包容了这样的我的，正是如同我母亲一般的卡组，【圣天树】。这样一来，你能明白吗？我的大树母亲对于我的爱？” “……这样、吗。”幼年时与亲人相依为命的记忆浮上脑海，作为经历过孤独与黑暗的存在，葵被对方话语中的情绪感染，有些共情，“这就是你因为无法得到满足的爱……从而成为汉诺骑士而做出这些事的理由？” “啊……或许如此吧。”自己的烦恼被听取，银发少年的语气也似是带上了几分悔过之意，“在被你打败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是可以从那孤独中获救的。那么，对于这样的我，你是否愿意伸出拯救之手呢？” “恶行无法被消去，我也并不打算把胜利拱手相让。但是或许，由于【圣天树】无法被直接攻击的特性，在这场决斗中你的大树母亲不必被消灭，也能就这样结束。”少女沉声宣言，进入了战阶，“那么，战斗了！用【失乐之堕天使】（ATK1600）攻击【圣蔓之治愈者】（ATK600）！” 自神庭堕落的魔女扬起利爪，纵身振翼飞起，朝着被庇护于树荫下的精灵狠狠劈砍而下。 “啊……纵使是这样的我，你也能够考虑到我的感受么？”Spectre闭上眼，眼角流下了动情的眼泪，“BlueAngel，这样的你……” 他猛然睁开眼睛，神色在一刹那变得狰狞：“——实在是伪善得令人作呕啊！这个瞬间，发动陷阱！” 耀眼的光芒大盛，半空中的魔女仿佛被烫到一般嘶吼起来，仿佛在下一秒，就要被那光芒灼烧成灰烬。 那光芒太过刺眼，葵不得不下意识抬起手半掩住眼睛：“那是什么啊……” 待光芒平息，那张打开的盖卡终于现出真容。 “原本以为这张卡并无出场的余地……但是没想到Revolver大人，竟然如此有先见之明。”谈及首领时，汉诺骑士的话语中带上了崇拜的意味，“在你攻击宣言的那一刻，发动陷阱卡【神圣防护罩-反射镜力-】，将你场上攻击表示的所有怪兽全部破坏！” 蓝发少女瞠目结舌地看着对方就这样施施然报出了卡片的效果，不过她不是因为自己的怪兽将要被破坏而震惊……而是因为那张卡虽然熟悉，但是早就不再泛用。 “居然是圣防……”葵不可置信地开口，但马上意识到绝不能就这样让对方把自己的怪兽就这样尽数消灭，“墓地中【音乐节】的效果！将自己除外，代替【福克希维琪】的破坏！” 来自于陷阱卡中的光芒逐渐扩大，终于波及到了BlueAngel的一侧。背负真红羽翼的大天使与堕落的魔女接连破碎，唯有粉红的精灵在歌声的环绕中幸存。 “这样伪善的家伙，又怎么敢来肆意评判我与【圣天树】的羁绊……”Spectre的语气充满厌倦与恶意，“Revolver大人所托付的力量，正是用于制裁你这种人！” “你还真是无可救药……对于自己的恶行毫无认知，并沾沾自喜的家伙，我究竟是有多天真，才会相信你有一丝悔过的可能啊？”蓝发少女握拳的手颤抖着，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对方，“如今我终于可以确定了……Spectre，你我之间，绝无互相理解的时候！” “哈哈哈哈……恭喜啊BlueAngel，终于意识到了这个事实，撕下你那伪善的面具，暴露出内心自私的真实了么？”Spectre一边鼓掌一边肆意嘲笑，“但是已经晚了！在我等汉诺骑士的崇高力量之下，你所谓的守护者也不过是如此脆弱的存在……将过去随意抛弃的你，绝对无法在这场决斗中胜过我！” “你这家伙——”蓝发少女咬牙，缘于【圣天树】上级共通的回血补点能力，此时再继续攻击已经没有好处，只能再等待合适的时机，“【克里斯提亚】在场上表侧表示被送入墓地的场合，不去墓地而回到卡组最上面……战斗阶段结束。我再盖一张卡，回合结束。” 【BlueAngel：LP3000，手卡2，场上怪兽1，盖卡1】 “哦？还真是忠实的守护者啊。”对于大天使的效果，Spectre意有所指，“我的回合，抽卡！上次还未来得及出场就让你抓住了空子……这一次，没有人能阻止她的生长—— “出现吧，照亮我们道路的未来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连接怪兽两只以上，我将【大精灵】与【治愈者】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连接召唤，现身吧，Link-4，【圣天树的大母神】！（ATK0）” 数据空间开始强烈不稳。数不清的根须破土而出，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于银发少年的背后，带有女性面目的大树终于长成。缘于某种母神原始的愤怒，那张面孔如同在怒吼一般，令人胆战心惊。 “【大母神】的效果，特殊召唤时，从卡组中将一张【圣天树】魔法陷阱卡加入手卡，我的选择是【圣天树的辉常绿】。”像是先前小树苗所做的一般，垂下的根须从卡组中卷起卡片递到操纵者手中，“接下来，丢弃一张手卡，发动魔法卡【圣蔓之社】，再发动【圣蔓之社】的二效果，从墓地中将【圣种】守备表示特殊召唤。” 相较于他的轻松，葵的脸色就变得不怎么好看了。那张碍事的【辉常绿】已经到了对方手上……意味着纵使这回合自己能够存活，对方的防守也将更上一层楼。从血量看或许是自己有利，但是此刻占据明显优势的是对方。 在她思索时，Spectre再度进行了召唤：“再一次出现吧，照亮我们道路的未来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植物族通常怪兽一只，我将【圣种】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连接召唤，现身吧，Link-1，【圣蔓的剑士】！（ATK800） “【剑士】的效果，以【大母神】为对象，攻击力上升【大母神】连接标记数量×800点！【大母神】的连接标记是4，因此，上升3200点！” 深绿色的剑士从回路中一跃而出，在额外区巨树的加成下，攻击力上升到了一个可怕的数值。 【圣蔓的剑士：ATK800→4000】 “进战阶！你墓地中的【音乐节】已经被除外，这就是你最后一回合了！”汉诺骑士一挥手，“对于你这种抛弃了曾经的陪伴者的伪善家伙，这就是你应得的报应……【圣蔓之剑士】（ATK4000）攻击【福克希维琪】（ATK2200）！” 曾将粉色精灵撕碎过一次的剑士再度挥剑，气势汹汹地朝着敌人而去。但比起之前，这一次精灵并非没有抵抗的力量。 “休想得逞！在伤害计算的瞬间，发动我手卡中【卡罗贝恩】的效果，将其送入墓地！”蓝发少女及时抓住了回击的机会，“由此，【福克希维琪】（ATK2200）上升其原本的攻击力！” 【福克希维琪：ATK2200→4400】 “什么？”Spectre脸色一变，“在这种时候发动手卡怪兽的效果……” “反击吧，【福克希维琪】！”伴随着葵的命令，粉色精灵挥舞法杖，在同伴的加持下，将剑士迅雷般的一击完全挡住，随后在角力中获胜，直接将对方打回了原来的场地！ 【Spectre：LP2600→2200】 “……切。墓地中【圣蔓的播种】的效果，将自己除外，抵消【剑士】的破坏。”原本一回合内斩杀的计划被打乱，汉诺骑士稍加权衡，宣言了结束战阶，“盖一张卡，回合结束。” 【Spectre：LP2200，手卡1，场上怪兽2，永续1，盖卡2】 对方手卡中的明牌是【坎迪娜】，下一抽则必为先前被破坏的【大天使】。而此时对方墓地中的天使族怪兽数量，无论怎么操作，也满足不了【大天使】特招的需求。退一步说，BlueAngel即便能再想办法特招，真红羽翼的天使也过不去【剑士】的攻击力，遑论自己这里仍有备下的后手。 但是蓝发少女接下来的举动，却将他原本对于局势清楚的分析再度打乱。 “在你宣言结束阶段时，发动陷阱，【圣邪之彩色玻璃花窗】！这个卡名的卡一回合只能发动一张……在我场上有天使族怪兽时，我从卡组抽三张卡！”葵干脆利落地抽卡，然后将抽出的卡片翻转查看，“那之后，将其中两张用喜欢的顺序放到卡组最下面。接下来，我的回合，抽卡！” 伴随着蓝发少女的动作，原本确定的卡顶被再度打乱，她手卡中的两张再度在作为对手的Spectre视角中变成了未知数。 “发动【灯光舞台】的效果！以你上回合的盖卡为对象，那张卡直到结束阶段不能发动！”对于【辉常绿】的效果仍有忌惮，葵没有多加思索，就决定锁住对方上回合检索的陷阱。 但她显然忘记了某个事实。Spectre闻言反击：“那么，我直接连锁【灯光舞台】的效果，将【圣天树的辉常绿】发动！很可惜，就算不使用效果，永续陷阱也可以直接发动！” “啧。”蓝发少女有些懊恼地皱眉。她因为过于在意对方的盖卡，反而做出了无意义的操作。从已知的场面来看，有了【辉常绿】，意味着如果伤害不够任何攻击与烧血都是无用功，甚至只会为对方添砖加瓦。 ……等等。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细节。刚才利用【福克希维琪】反击了【剑士】，已经造成了战斗伤害，但是对手却并没有发动像别的【圣天树】连接怪兽那样回血特招的效果！那么明显的错误，Spectre绝不可能犯下。 一个大胆的假设浮上她心头。这样一来，对方上个回合选择检索【辉常绿】也说得通了…… 蓝发少女再度审视手牌。某种程度上，这就是最后一搏，如果不在这个回合打败对方，那么败局将无可避免。然而，获胜的钥匙已经握在了她的手中，剩下需要注意的，就是不再犯和先前一样的错误。 想通这一点后，她不再犹豫：“Spectre，你刚才说，我放弃了曾经的同伴吧？” “没错，你的战术已经完全改变，但那反倒成为了你失败的起因。”汉诺骑士如此断言，“现在，我的大树母亲已经完全将我保护，到了下个回合，就是你的败北！” “很可惜，那并非将要发生的事实。”葵展开手卡界面，“见识一下吧，【淘气仙星】对我的回应！我通常召唤【坎迪娜】，发动其效果，从卡组中将【淘气仙星丽丽贝尔】加入手卡！【丽丽贝尔】的效果，这张卡以抽卡之外的方式加入手卡时，可以将自己特殊召唤！ “彻底闪耀吧，梦与希望的回路！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淘气仙星】怪兽两只以上，我将【福克希维琪】与【丽丽贝尔】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出现吧，Link-4，【淘气仙星-贝拉麦当娜】（ATK2800）！” 名为剧毒果实的紫衣精灵手持巨斧，庄重而缓慢地从连接回路中迈步而出。虽说【贝拉麦当娜】在连接端没有怪兽时不会受到别的卡发动的效果影响，但在Spectre后场的【辉常绿】尚未去除时，显然不是个发动效果的好时机。 “Spectre，你说我先前的策略留下了破绽，但其实，留下破绽的是你自己。”葵看向对方背后有着女性面孔的巨树，“上个回合，你在受到伤害时，没有发动回血的效果……也就是说，【大母神】与其余的【圣天树】链接怪兽不同，并没有回血特招的能力！” “那又如何？”自己重要怪兽的疏漏被对方发现，汉诺骑士讶异了一瞬，但他想到仍然存在的后手，语气依旧安定。 BlueAngel眨了眨眼：“想通这一点之后，你的场地上对于我唯一的威胁，就只剩下了那张【辉常绿】而已——发动墓地中【转生康乃馨】的效果，将自己除外，以墓地中的【曼珠诗华】为对象，守备表示特殊召唤！ “闪耀吧，梦与希望的回路！”葵再度伸出了手，蓝发少女确信，若她的判断无误，这将会是这场战斗中她最后一次连接召唤，“箭头【→】【↘】确认，召唤条件为天使族怪兽2只，我将【坎迪娜】与【曼珠诗华】设置到连接标记，回路联合！来吧，【代行者的近卫穆恩】！” 单手拖举着纯白的球体，以地球的卫星为名的代行天使灵动地浮现于半空中。可惜葵并不打算让她存在太久：“【穆恩】的效果，将自己解放，以你场上【圣天树的辉常绿】为对象发动，那张卡破坏！月落（MoonFall）！” “什么？！”Spectre下意识将手伸向后场某张盖卡的发动按钮，却在半路硬生生停止，只能看着金色短发的代行者将手中纯白的球体高高举起，然后狠狠掷下，与自己后场的陷阱一同在半空中化为碎片。 【穆恩】将本身解放是cost，现在发动那张卡也为时已晚……只能静待下一次机会。 “这样一 来，最后的束缚也解开了。”蓝发少女的语气显得十分轻松，“还记得吗，Spectre，【淘气仙星】究竟是个怎样的卡组？” “难道说你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汉诺骑士恍然大悟，但为时已晚。他原本以为对手已经完全放弃了从前的战术，却没有想到，那仅仅是为了【淘气仙星】本家扫除一切障碍的准备。 “……哼，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策略，打算将那虚伪的面具戴到最后么？”半晌，Spectre出声，“但是不得不说，以【淘气仙星】之外的卡作为掩饰，确实是一步好棋……你打算绕过【剑士】与【大母神】直接取胜？” “Spectre……我们的确无法互相理解。但即便无法互相理解，或许也能作为对手互相尊重。”葵看向对方额外区的王牌，沉声开口，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我要贯彻自己的道路前行，而你也能够守护你所珍视的存在直到最后一刻！【贝拉麦当娜】的效果，给予你我墓地中【淘气仙星】怪兽种类*200的效果伤害——我墓地中【淘气仙星】怪兽的种类共有5种，因此总计是1000点伤害！【灯光舞台】的效果，再追加200点！” 【Spectre：LP2200→1000】 蓝发少女挥手下定了最终的裁决：“那么，这就是最后了，发动装备魔法，【淘气仙星的花冠魔法】，以墓地中的【福克希维琪】为对象，特殊召唤后装备！【福克希维琪】的效果，特殊召唤成功的场合，给你造成你场上卡的张数乘200的伤害！你的场上共有五张卡，因此受到1000点伤害！去吧，【福克希维琪】！” “即便如此，胜利的依旧是这一方！”即使明白自己已经处于劣势，汉诺骑士并不打算将胜利拱手相让，“这个瞬间，发动永续陷阱，【圣天树的开花】！作为这张卡的发动时的效果处理，在我场上有连接4以上的植物族连接怪兽存在的场合，你场上的全部表侧表示怪兽，效果无效化！ “BlueAngel，你那伪善的道路，我绝不认同！【开花】的无效是效果处理……你的卡组中根本不存在对付的手段！” “当真如此吗？”对于对手最后的底牌，葵一转最后的手卡，作为谢幕的回答，“作为代价的无效确实棘手……但是那只能针对我场上的怪兽！连锁【开花】发动速攻魔法，【淘气仙星的花束】！将【福克希维琪】返回额外卡组，以【大母神】为对象，上升【福克希维琪】的攻击力！尽管【福克希维琪】并未回到手卡，加攻无法结算……但是它已经不在场上了！” 最终的连锁逆算。在来自圣树的威压降临之前，粉色的精灵就已消失于战场。但那一剂奠定胜负的毒素，也因此并未被无效。 【Spectre：LP1000→0】 紫藤花灿烂地盛开着。在濒临毁灭的LinkVrains当中制造出这样一片生机的决斗者，就这样迎来了属于自己的终末。 “我……输了？”汉诺骑士的身影随着背后依旧挺拔的巨树开始变得模糊，银发少年后退了几步，先是不可置信，随即眼神复杂地看向自己的对手，权衡一番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卡，朝着葵的方向丢了过去，“算了……接着。” 蓝发少女伸出手一把将卡片抓住，翻来覆去检查了一番：“这是？” “不用担心，这次没加料。”Spectre转身走到尚未消散的王牌边上坐下，纷纷扬扬的花瓣从巨树上飘落，在数据崩坏的过程中越发不稳，“给你个忠告，Revolver大人的计划绝不会失败……想活着就尽快下线。我很期待，在你了解自己究竟被隐瞒了怎样的真实之后，还能坚持原来的想法吗？” “……”到这个时候，还不忘种下挑拨的种子吗。该说是对方仍然对于失败耿耿于怀，还是出于天生的劣根性呢？ 蓝发少女保持着沉默，静静地看着Spectre与最后的圣天树消失在面前，下定了决心。 并未听从Spectre的建议直接登出，葵朝着汉诺塔的方向跑去。在一片空旷的平地之前，她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穿着骑士服的女孩毫无形象地双手撑地，屈膝半仰视地坐在地面上，金发碧眼的少女AI双手抱在胸口，笔直地站在对方身旁。女孩与AI都盯着已经成型的汉诺塔方向，听到葵的方向传来的动静，才看向蓝发少女跑来的方位。 “结束了么？看起来是你的胜利啊。”夏川冬似乎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葵瞥了远处一眼：“有些波折吧……比起这个，Go鬼冢和Pymaker怎么样了？” “很遗憾，格斗家倒下了，救世主还在奋斗中。”冬偏了偏头，“前面的数据风暴已经大到过不去的地步，能做的就只有等待结果。趁着这么无聊，不如说说你先前决斗的经过？” “……”葵心想夏川前辈还是一如既往地心大，“在那之前，零衣，可以拜托你检查一下这张卡吗？” 少女AI从她手中接过卡，碧绿的瞳孔中掠过数据的细流：“是个很简单的程序……从哪里来的？” “战利品。”葵简短地说。精神上的疲劳忽然涌了上来，她索性也在夏川冬旁边直接坐下，挨着对方，边注视着仍然在吸收数据的汉诺塔，边断断续续地说着先前的经历。 听完葵对先前决斗过程的讲述，女孩沉默了一下，笑了起来：“胜者的余裕啊……对付那种慕强又执着的家伙，很有门道嘛，BlueAngel。” “别挖苦我了。”蓝发少女叹了口气，“我们就真的这样等着？万一Pymaker真的输了怎么办？” 虽然这样说，不过葵却意外地没有对于将要到来的死亡的实感。Pymaker，这个用户名似乎成为了奇迹与希望的代名词，无论情况多么糟糕，都令人不由自主地仍然想要相信。 “所以得看着嘛，帮他兜个底。”冬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零衣打断。少女AI蹲下来，将卡片递还给交给自己的人，简明扼要地开口：“里面是个地址，没有附加病毒。具体信息插在决斗盘里就可以加载出来。” 葵接过卡，正要动作时，不远处的数据风暴忽然产生了某种变化——从无序变为有序，让人感觉似乎混杂在其中大量的东西正在被释放出来。 蓝发少女没反应过来，正想着发生了什么，她身旁的夏川冬却一跃而起：“好了，看样子是Pymaker成功了……果然那家伙是个言而有信的决斗者啊。” 天空中的阴霾尚未消散，但星星点点的金光逸散而出，令人不由得充满劫后余生的欢欣。在一片静谧与安详之中，名为财前葵的少女心中摇曳的不安定感，终于完全落下。 不管将来如何，这场危机，终究算是尘埃落定了。 40. Episode 39.停歇期 咔哒。咔哒。咔哒。 一声比一声响亮。有什么东西正在内部用力撞击着头颅，想要破开一条道路跑出去。 夏川冬迟缓地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那声音并非来源于自己体内，而是在窗户那边的方向。女孩一下子清醒过来，从床上摸索着直起身，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源头挪动。 ——然后毫不意外地因为身体过于虚弱，失去平衡直接整个人摔到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晚上好。”决斗盘的投影亮了起来，显示出金发碧眼的少女AI双手抱在胸口的形象，“在看到你接近整整4时的LinkVrains在线记录后，我的事项处理模块一度紊乱得要接通报警线路……不过考虑到你房间内的大量直接间接网络犯罪证据，最终采取了折中对策。 “现在，请你尽快开窗，不然我怀疑我们的新朋友还没见上面，就迫不及待要给我们一个惊喜。” “非常时期而已……以前也不是没试过。”女孩揉了揉被磕疼的脑袋，依言起身去了窗边，然后发现了一个不断撞击着窗框的黑影。 起初她以为那是某种鸟类，但冬很快发现自己的判断出了差错。那是架外表看起来磨损得有些严重的无人机，一侧画着大概是品牌标签之类的东西，底下挂着某个塑料袋，从外表估计，那大概是个餐盒。 夏川冬打开窗户。小无人机立刻停止了撞击窗框的举动，迅速拐了个弯飞进屋，稳稳当当地把塑料袋放下，然后自己也落在不远处的地板上。 得益于智能化系统的高度发展，DenCity的物联网技术也十分发达。在偏远地区，无人商店与无人餐厅随处可见，派送则基本由无人机和送货机器人全权包揽。 在近郊的科技新区，每到饭点，天空中的无人机数量总是多得如同下雨前作为征兆一样漫天飞舞的蜻蜓。不过，与动物不同的是，这些无人机飞行的路线因为经过了精心的计算所以并不会相交，杜绝了大部分事故的发生。 “是我在你醒来之前订的。SaucerofCeres，病后营养餐。精确配比，专治强迫症……不过营养餐只是他家特色之一。”零衣说，“对了，我们要不要把这个小家伙养起来？” 她指了指小无人机的方向。仿佛是赞同一般，小无人机上的彩灯用力闪亮了一下。 “我不相信任何能够被骇入的智能设备，更别提已经写入了不知多少程式的那一类。”夏川冬提起袋子放在桌上，取出餐具，“多一条通道意味着多一道风险。房间里这堆的日常安全维护就已经够呛了，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别的。” “你好像弄错了什么。”少女AI仍然盯着在嗡嗡作响的小无人机，散热的声响很大，像是电量很快就要用尽，“这不是快餐店专用的服务型号。我没有实体，只能借助别的东西……距这里1.3公里的电子废弃设备处理厂，私人改装，它被自己的主人于16小时46分钟前丢弃，贴纸都没有撕下来。” 冬闻言停下手中的活，仔细看了无人机一眼。那的确是加上了前任主人特色的改造版本。原本女孩以为的商店品牌标签，其实是一块周日晨间特摄剧主角的Q版贴纸。无人机的原主人大概是因为设备损坏得实在严重，才选择了丢弃。 “……应该是弱AI，但是无论如何要确保先前的程式处理干净。”冬选择妥协，舀了一勺所谓的营养餐，露出微妙的表情，“你呢？你的程式还正常吗？被卷入删除程序之后有没有造成损坏？” “没有。反倒是冗余的数据沉积好像被清理掉了……计算速度更快了。”零衣说，“对了，关于这家伙的名字，叫暴风雪莺号怎么样？” “幻兽机？”冬立刻对上了对方的电波，“但是这东西不可能附加战斗功能的……太小题大做了点。” 一番争论之后，小无人机的名字最终被折中确定为雪猫头鹰号。吃完饭女孩在屋里乱转消食，零衣去进行账号安全管理和整理数据了，冬闲得实在无聊，打开论坛。不出意外看到经过汉诺塔事件，LinkVrains迅速发布正式通告，陷入了不知以多久为期限的停歇期，负责人被问责，甚至有传言说几位高管即将引咎辞职。好几个区域的服务器因为大量游客涌入出现问题，管理员只好发布了紧急维护通知。 于是女孩转而打开网络购物中心，下单了一堆翻新用的无人机零件（附赠一小罐白色喷漆涂装）。完事了她一看，时间还没到十一点，对于作息时常日夜颠倒的女孩来说，罕见地有些不习惯起来。 趁这个时候再去SOL的内部数据库逛逛如何？冬抵着下巴思考。虽然上次去的时候记录已经被删除了，但是如果不在别人的监视下搜索得更细致一点，查到修改记录的时间……或许可以推测出知情者的大致范围。前提是“神姬计划”真的在SOL数据库中存在。 ……经过这么多年渺茫的找寻，若非遇到了切实存在的零衣，她几乎以为自己追求的是仅仅是空无的梦幻。 决斗盘的提示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考。女孩瞥了一眼亮起的界面，是GhostGirl。 “看来是收到我的消息了……恭喜啊，一跃成为LinkVrains的大名人感觉如何？” 冬感到一阵莫名其妙，调出键盘顺手敲下疑问：“什么名人？” “你没看论坛吗？汉诺塔刚建起来那段时间信号还没有和外面隔断，内部发生的画面被转播到论坛，几万人在线，你那场也不例外。突破封锁的Ourn3kill……天之圣骑的讨论热度可是差点就超过LinkVrains的救世主。” ……什么乱七八糟的。夏川冬不明所以，重新打开论坛，发现之前炸了的服务器好像修好了，主题讨论贴的数量正以恐怖的趋势飙升。自己之前那场一打三的决斗讨论度排在第二，第一的是由于出现了仅存在于传闻中的EXIink，又被破解的Pymaker与Revolver的决斗。 “我无所谓。名声又不会给我带来什么实际好处。”女孩托着脑袋单手一个字一个字敲下回复。 GhostGirl传来的信息里，强烈怨念似乎要透屏而出：“大小姐，你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名声能干多少事啊……要是我的账号能有这知名度，直接广告代言拿到手软。现在LinkVrains一关，我重要的经济来源直接严重缩水，又要去别的地方从头开始挖洞。” “说是这么说，对于你我这种人，就算有这种知名度，也不会甘于寂寞吧？游走在不为人知的边缘地带，摇摆于宝藏与危机之间的诱惑，比起单纯地享受鲜花与掌声，可是大得多。”冬想象了一下另一种可能性，难得认真地评论。 “哼╯^╰，这不是挺会说好话的吗。”宝藏猎人的回复似乎显得十分满意，“有好东西记得一起分享，这段时间LinkVrains账号应该不常用……找我记得去Misthofóros的线上聊天室就行。昵称和LinkVrains一样。好了，有事先去忙了。” “呃，那祝你挖洞顺利？”冬挠了挠头，没等到对方回复，于是关掉了对话框。算算时间，她也该睡了，在经历了这么久日夜颠倒之后，难得有正常作息的一天。 关闭界面前，女孩余光瞥到明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似乎很适合出门。 “店长应该挺高兴吧？这段时间实卡要回暖了……”冬自言自语着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市中心某间高级公寓中，咖啡色短发的少女正躺在床上，一只手将写着某个地址的卡片举到半空中，仰躺着凝视。 几小时前，财前葵刚从LinkVrains当中登出，就被开门声和急匆匆冲过来的脚步声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落入了家人紧紧的怀抱。 少女愣了愣，安抚般拍了拍兄长的后背，然后投降般叹气：“抱歉，兄长大人，是我不对，以后不会再……” 但她的话很快被对方打断了：“不，葵，你没事就好。” 财前晃放开妹妹，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正视对方：“之前那场决斗，你做得很好……或许如同GhostGirl说的那样，我对你过保护了。从今以后，我不会过于干涉你在LinkVrains当中的行动了，只不过你自己还是要保重安全。” 葵愣了一下，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嗯，我明白的！对了，兄长大人，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和你商量。” 长久以来凝滞于兄妹二人之间的，无形的阻隔终于在这个夜晚消逝。不过少女比起先前，反而更为谨慎。她向兄长讲述了先前从身为敌人的Spectre那里被告知的事，并询问了对方对此的看法。 “被隐瞒的真实吗……其实葵，我不知道你的前辈之前和你讲过多少，不过我所了解的事，你也已经几乎全部知道了。”晃听完她的疑问，思考了一下之后开口，“SOL先前的确在追捕伊格尼斯。至于原因，说起来你可能会很吃惊。那些伊格尼斯，是由十年前Lost事件的受害者为原型，所开发出来的能够自主思考的AI。” “哎？竟然有这种事？”葵大吃一惊，“那SOL的目的究竟……” “我不清楚。但这种决策，别的不说，很可能对于事件的受害者形成二次伤害……我对这项决策有所不满，却人微言轻，没有反对的余力。那时将情绪带给了你，真的很抱歉。”晃低下头，“不过此次汉诺塔事件过后，高层会面临不小的洗牌……未来方针如何还不好说。” “不会波及到兄长你吧？”葵立刻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要点。 “难说，毕竟此次事件若是追究，的确是安保部的失职。”晃叹了口气，“不过不用担心，上层现在尚且应接不暇，应该还没时间管到我。只不过，这段时间又要忙起来了，必须拿得出作为交代的成果才行。” 葵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疲惫，忽然灵光一闪：“如果有必要的话，将我先前在LinkVrains中的战斗说成是兄长你的指令也行……多少能弥补你的过失吧？哥哥为我着想了这么久，我也不能就这样毫无回应！” 晃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起来，伸手想摸摸她的头，但手伸到半路时停了一下，最终改成拍了拍少女的肩：“还远没有要到利用妹妹的成果来替我挣功劳的时候。葵就按照你的想法，自由行动就行。如果真的到了应付不了的地步，我再来寻求你的帮助。” “好！”葵开心地回答。这就是被当成可以信任的大人的感觉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要变得更加可靠，可靠到足以让兄长来依靠她的地步！ 久违地和兄长如此畅快地聊天，以至于葵完全忘记了解析Spectre交给自己的地址这回事。当她想起来想再去问问兄长的时候，却被某种心情阻隔。 刚说着要独立，就要像原来那样事事依赖别人吗？葵开始思考，如果是夏川冬，对方在这种时候应该会如何行动。 “首先是调查地址吗……”葵坐起来，打开平板电脑，在搜索栏中输入卡片上的文字，“Dencity综合科技大学附属医院……对于虚拟现实后遗症的治疗颇有建树？哈，Spectre那家伙，不会是借机嘲讽我吧？” 医院后面的文字是某间病房和床号。到这里显然就不是正常手段能够找到的内容了，葵遗憾地关掉界面，躺回床上。先前说是要和前辈学习黑客技术，不过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对此毫无天赋。冬似乎也察觉了这一点，安慰她说这不是一两天、乃至一个月就能速成的事，最重要的是兴趣。如果不喜欢，没必要勉强。 大不了明天去一趟就是，比起预先准备各种计划，还是直接行动更适合自己。葵迷迷糊糊地想着，打了个哈欠，陷入了睡眠。 第二天少女醒得很早，注意到自家兄长还没起床。换上常服，准备好出门要带的东西之后，葵在桌上留了字条，蹑手蹑脚地溜出了门。 在导航系统的指引下，浅咖色短发的少女登上了去往城市另一端的地铁，上车前在地铁站的便利店里迅速解决了早饭问题。 半小时后，她到达了建筑林立的大学中。林荫道上是三三两两结对而行的学生，想到这所大学的录取分数，少女不由得心生敬畏。前面都很顺利，但在在到达医院里面之后，出了问题。 葵并不善于和陌生人交谈，尤其是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场合。简单点来说，她社交恐惧症犯了。 明明前台就在不远处，只要鼓起勇气问一句就可以，但少女每每想要迈步，总觉得芒刺在背，好像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而病人们和工作者都很忙，各种各样的人从少女身旁走过。没有人搭理葵的情况下，她更加不知所措起来。 正当葵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时，她的余光捕捉到了某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影。不知是不是少女的错觉，她似乎看到了夏川冬？对方穿着青灰色的常服，单手扶着腰，另一只手随意地放下，如同一株挺拔的雪松，黑色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束，从帽子背后的小口放下来，正在和某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像是医生助理的女性愉快地交谈。冬似乎是说了什么笑话，那位女性被逗得咯咯直笑。 好奇心压倒了葵的窘迫感。在二人开始向着不远处移动时，葵迅速跟了上去，保持着一个能听到谈话，又不会被发现的距离。 “……本来不想过来，但在看到青柳那家伙有了您这样负责任又有魅力的助理之后，就由不得我自己啦。”冬装模作样地叹气，又引得听她讲话的助理笑了起来。 葵忽然意识到，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决斗部的时候，夏川冬似乎都有着某种知道如何讨他人欢心的能力。 助理严肃地告诫了一句什么，然后停下了脚步，推开了某扇门，走了进去，冬也跟了上去。门关上了，过了一会儿助理拿着像是报告一样的东西打开门，朝着葵所在的方向走过来，少女慌忙闪到一旁的楼梯间里，待对方走过去之后，才偷偷溜到没关紧的门旁边。 “……不是，总之对于我来说这种测试真的没有必要。”冬似乎是在和谁交谈，但是整个诊断室里除了她似乎就没有别人了。 葵正想着对方在和谁说话，冷不防冬居然抬起头看向了自己的方向。躲避已经来不及了，葵尴尬地抬起手，打了个招呼：“哈哈……学姐，早上好……” “都说了不要随便入侵医院的摄像头……”冬嘀咕了一句，朝葵招了招手，“别干站着了，是你哥让你过来的？” 葵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对方戴着蓝牙耳机。少女刚想开口，桌面上的某个看起来像是闹钟一样的设备亮了亮，然后传出了零衣的声音：“之前你在数据流中意识体损伤过于严重，难保不出现识别障碍，你该庆幸我在你的通讯列表里还能翻到这么个心理医生。” “啊说了多少次在这里不要入侵别人的设备！”冬崩溃地捂住脸，“青柳那家伙要是知道绝对会杀了我，他最讨厌电子入侵……” “不会让他知道的，外面的摄像头在看着呢。”零衣说，“那么BlueAngel，你今天来这里也是做线下精神诊断的吗？我很高兴，冬至少有个能认识到精神健康重要性的伙伴。” “……不。”葵有些艰难地实话实说，“是Spectre给我的地址……恰巧在这里。然后就看到了学姐你。” “你说有客人？”从门口传来男性的声音，葵抬头看过去，某个医生打扮的青年手里拿着报告一样的东西走了进来，然后看到了两个女孩的身影，顿时脸色不虞起来，“你是来捣乱的？还带了别人？” “啊，她是我学妹。”夏川冬不甚在意地回答，“跟着我过来的，你这里还有多余的量表吗？” “浅间真是越来越松懈了。”青年似乎有些生气，然后对着浅咖色短发的少女下达了逐客令，“出去。” “呃……不能通融一下吗？我不介意她一起。”夏川冬举手。 青年简短而冷酷地回答：“我在意。既然来了这里，就得按我的规矩办。” “没事，是没有遵守规则的我的问题。”葵说。少女站起来的时候，注意到医生桌上那个设备的灯不知什么时候暗下来了。 等葵出门之后，医 生锁上门，将报告放到桌上，在冬对面坐了下来：“说实话我很吃惊，在你预约的时候。根据我的了解，你对此向来不屑一顾。” “没办法，因为是无法拒绝的好意，加上今天确实是个适合出门拜访友人的好日子。”冬勾出最后一个选项，将写完的问卷交给对方。 医生接过纸张开始查看：“先前仪器的检查结果，脑部和键之链路均没有明显损伤——那你真该庆幸有个好朋友，汉诺塔事件之后我的预约已经排到了下个礼拜……轻度空间感知障碍、中度解离——伴随不定期闪回与轻度认知障碍，哼……某种意义上LinkVrains的关闭真是件大好事。” “……暂时没有DPD（人格解体）的迹象，但仍然需要观察。”医生写完诊断书，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最终判决，“这段时间别再碰VR设备——虽然这么说不过现状是想碰也不行，下周准时复查，感觉不对及时联系。好了，你可以走了。” 夏川冬听从医嘱，出门时不忘顺手带上。抬头看到葵还在门外等她，于是笑了笑走过去：“走吧。” “去哪里？”葵脑子一时还没转过弯来。 “Spectre给的地址。”冬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回神啦。说起来是在哪……” “307，二号床。”零衣不带感情地在她耳边报出具体位置，“先前BlueAngel把卡给我的时候我解析过。” “……这就是你帮我预约了心理咨询的原因？” “有这部分因素。”零衣没有否认，“另外，按照你的要求，没有进入医院的数据库和监控确认病人的身份，先前是因为发现有人跟踪，至少要确保你的安全。” 冬与葵并肩朝着病房走过去。途中女孩注意到葵欲言又止的样子，猜到了对方的疑问，主动解释：“我和青柳医生看起来比较熟是因为以前他用数据保存资料的时候被盗走过……我帮他追回的，总之最后没太大损失。从那以后他就讨厌一切能联网的电子产品，只用纸质版来保存数据了。” 谈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三楼。葵正想直接去病房，被前台的护士拦下了：“探病需要预约，你们有预约吗？” 葵一下子慌了神。正当她不知道如何回答时，冬无比自然地接上：“有，307号房二号床位，您可以检查一下。” 浅咖色短发的少女正想提醒对方她们并没有预约时，却看到冬背过身，侧过脸，低声开口：“零衣，修改一下记录。” 葵：…… “……这种时候就可以了是吗。”少女AI的声音也显得十分无语。 不过显然零衣还是照做了。在护士确认无误后，二人抵达了病房，打开门的瞬间，发现一张床空着，另一张床上躺着一位粉色长发的少女。少女静静呼吸着，即使是开门的声音，似乎也对她毫无影响。 起初，葵并没有认出她是谁。但在看到床上名牌的那一刻，过去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水流一般涌出：“美优！怎么会——” 她忽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一直以来渴望相逢的友人突然出现，葵原先预想过，再见到对方的时候，她有好多话要说，可是真的见到之后，少女却感觉自己一时半会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不明原因长期昏迷。”冬弯腰仔细看了一眼名牌，“啧，这症状是不是有点熟悉？” “还有新的惊喜。”耳机中传来零衣的声音，“病历显示这位杉咲美优是转院到这里治疗，猜猜她的上一任主治医生是谁？是熟人。” “……等下，不会是——” “是泷响子。”零衣替她补全了半句，“床头那边用来测量脑波的仪器……或许可以导出她中的病毒。” 冬从随身包里掏出一捆数据线，开始挨个比对接入口，最终选中了合适的一条，然后连到手机上开始数据传输：“说起来我们不是有汉诺那个病毒的解毒程序……不对啊，泷响子完全没有谋害她的理由。如果她是汉诺骑士开发病毒的试验体，也不会待在这种正规医院里，而是在更加掩人耳目的地方，那么，导致她昏迷的究竟是……” 她看向屏幕。上面显示的是某种完全陌生的代码，在女孩的记忆中，从未有过类似的存在。 而葵也反应过来：“夏川前辈，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的这位旧识中了类似于往生者的病毒。”冬简明扼要地解释，“但作用机理和往生者病毒完全不同，我想先拷贝回去研究，或许可以找到解法。” “等等……到底是谁要害她……”葵感到一阵眩晕，但她很快听到了护士接近的脚步声，“夏川前辈，有人——” 在护士开门之前，葵眼疾手快地往女孩面前一挡，硬着头皮拉扯了几句话转移护士的注意力，而冬很快完成了数据传输，在葵的掩护下拔掉了数据线。 女孩们告别护士，走出了医院。去往地铁站的路上，葵显得蔫蔫的，没什么精神。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在地铁口意外见到某辆决斗广场上熟悉的热狗车，葵才打起精神。 “你们的营业地点还挺随性。”在付完两人份的热狗钱后，冬打趣了一句。 “……欢迎随时光临。”穿着围裙，正在烤肠的藤木游作挤出了干巴巴的一句回应。比起热狗车的另一位主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极限。 在冬和葵离开之后，热狗车的另一位主人带着笑容返回：“仁他恢复得不错！医生说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能像原来一样了！” “……恭喜啊，草薙哥。”藤木游作真心实意地回答。少年解下了围裙，递给对方。 草薙翔一叹了口气：“只可惜下个周末的决斗嘉年华他是赶不上了……难得我还托人弄到了票。对了，游作你拿去怎么样？总不能浪费。” “……好。”草薙仁能够醒来的时间不定，因此“不能浪费”只是个委婉的说法。虽然汉诺塔事件已经结束，但藤木游作仍觉得心结未解。不过这并非可以浪费对方好意的理由，至少此时应该收下，至于去不去…… ……已经被卷入到如此地步，自己真的有就在这里停下的资格吗？少年无声地叩问着自己的心灵。在虚拟世界里，许多人追捧着自己、称呼自己为救世主，但现实中即使十年前的真相已经水落石出、自己以决斗向曾经拯救了自己的对手传达了决意，依然有某种难以释怀之物盘踞于心底。 还没有找到答案……除了Revolver所告知的真相之外，仍然有事实未明。藤木游作如此确信着。该好好思考一番之后的安排……在这段LinkVrains的停歇期里，他要做的事，似乎还有很多。 夜晚，在持续两天的营养餐之后，夏川冬开始哀嚎：“怎么还是这玩意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家中的壁炉火焰熄灭之时，正是冰冷的快餐盛行之时。’”围观的零衣引述了某句名言，“如果不是你的极简主义与疑心病，导致厨房里连个智能灶台都没有，也不会沦落到时常错过时间，只有外卖可以叫。” 雪猫头鹰号赞同般亮了一下身上的小灯。这架小无人机已经在一个下午内被完全翻新，托这项工作与不慎花多了钱的福，冬完全错过了晚饭，并且在月末之前都只能接受零衣叫来的营养餐外卖。 “不行了，明天再吃这玩意我还不如自杀。”夏川冬开始耍赖，“饭票——我的饭票在哪里——” “不会有的。”零衣冷酷无情地回答。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不满。手机亮了起来。冬看清楚受到的消息，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我的饭票来了！葵说她哥弄到了两张下周末的决斗嘉年华门票，他哥去不了让她找个朋友一起去，这不就有了吗！垃圾食品，我来了哈哈哈哈！” “但是在那之前，你还有一周的营养餐。”少女AI平淡无波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使冬的笑声戛然而止，“不用想着逃跑。青柳医生说得没错……LinkVrains的停歇期，确实是个适合矫正作息的好时候。” 女孩的笑容逐渐消失。 ……至少还有盼头。她开始坚强地安慰自己。 41. Episode 40.Duel★Festa！ 深秋的Dencity，早上的气温已经到了一个十分宜人的地步，因此即便游乐园尚未开放，检票口排起了长队，队伍中的游客们依旧保持着说说笑笑的状态，没有一点不适。 “这几天论坛上都在流传，LinkVrains再度开放的时候好像会对决斗规则作出一点调整，具体是啥论坛上没说，店长也没告诉我。”穿着青灰色常服，背着背包，戴着帽子的黑长直女孩说，“有什么头绪吗？” “要听剧透吗？哥哥昨天路过开发部的时候听到的。”一旁浅咖色短发，白色常服的少女顺手从一旁的架子上取走一份导览图，“很大概率是要调整大师决斗的血量，变成原来的两倍……现有的规则4000血完全不够看的。” 夏川冬立刻幸灾乐祸起来：“那岂不是大大提高了开场的生存能力……好，我宣布，淘气仙星的末日到啦！” “少得意，就算多出4000血照样能开局烧完。”浅咖色短发的女孩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仍然保持在微笑，“况且血量加了一倍，你的【大君主】一回杀不是也会受到影响吗？” “区区八千血，我圣像骑士哪里放在眼里。”冬双手背在脑后，“一万血都给你一回合打掉。” 少女们为了打发时间互相进行着毫无营养的垃圾话，直到前面的人群开始骚动，才停下来。 冬踮起脚，眼尖地看到身兼紫、蓝、绿多种色调，魔术师助手一样打扮的coser微笑着躬身行礼。在她的引导下，检票开始了，前方的队伍飞快地向前挪动。 “哇，那个是……”凑近之后葵也注意到了，发出小小的惊叹声，“【惊乐园的助手】？不愧是专业的决斗演员，好厉害。” “说起来，这次线下的决斗嘉年华是由SOL租了场地进行改造，然后和哪个传媒公司合作来着？”夏川冬开始回忆。 “悠久之都。他们的决斗live组合很受欢迎……”葵立刻接上了话，然后察觉到冬打趣的眼神转移了话题，“其实这次的活动、因为是第一次试运行所以票发行得不多，但是人气爆棚——哥哥也是拜托熟悉的人才拿了票。” 冬无聊地玩起了自己的头发，语气懒洋洋的：“那么，今天的行程是什么？看起来好像你比较熟，所以导游的工作就拜托啦。” “我看看……悠久之都主办的的决斗歌剧和花车巡游都在下午，晚上有环星尘之路的游船和烟花表演，所以最好上午就把别的游乐园项目体验掉。”浅咖色短发的少女翻着导览图，“先去摩天轮如何？看起来像是扰乱主题的。” “如果是想要用最快的速度游览最多的项目的话，先去龙族主题的室内过山车比较好。”决斗盘中的零衣忽然出声。 这种场合倒是没必要遮遮掩掩，毕竟现场佩戴AI手表寻求建议作为参考的人不在少数，再混进去一个也不显眼。 “早上好，零衣，你也在吗？”葵凑过来打了个招呼，“我是想先看看整个园区的情况啦……不过有你的指导反倒不用这么麻烦。” “园区里会有根据游客排队数量和项目时间计算出最优解的引导AI。当然，如果你更愿意参考我的建议，我会觉得更荣幸。”投影屏上显示出少女AI微微躬身的影像，“对了，套票里包含了可以兑换代币玩各种小游戏的小票，不要忘记换。” 三刻钟之后，女孩们从龙族主题室内过山车走了出来，一个跃跃欲试，一个面如土色。 夏川冬一手扶墙，痛苦地干呕：“我的VR后遗症还没好吗……这不应该。” “这就是你为了垃圾食品差点鸽了青柳医生的报应。”零衣说，“而且说实话，根据现有的研究表明食物确实和VR的后遗症有部分关联……” “别说了，我是不会向营养餐屈服的。”冬坚强地抗议，“那玩意才是真正的垃圾食品好吗！……不行了我得坐会。” 当她坐在路边的一个绿色魔救晶石石墩上闭上眼睛小憩的时候，忽然感觉冰冰凉凉的东西凑了过来，睁眼一看是葵递过来的一个甜筒：“看你状态不好，吃点凉的感觉会好点。” “谢了。”冬接过冰激凌，不小心掉了一块甜筒渣在地上，“……啊。” 一小队打扮成各种各样栗子球样式的清扫机器人从她们面前大摇大摆地经过。其中队伍末条纹打扮的那个收走掉在地上的甜筒渣之后，还不忘调皮地掉头蹦到冬的脚背上，跳起来给了女孩们一个Wink，然后回去的时候被队伍中排在第三位的废品栗子球轻轻碰了一下，似乎像是在警告。 “抱歉，”赶上来的工作人员说，“这几个小家伙的程序似乎在写入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总是会有些奇怪的举动，又不敢随便改代码。” 冬挥挥手，表示自己不在意。作为同行她自然知道程序调试时会有各种想象不到的神奇状况……如果已经能达成最终目标，最好不要随便改写。 “天使之间那边有个超帅的路西法！决斗赢了就可以免费合影！” “那边好像什么主题的天使族都有，刚才看到路过的布丁妹了，好可爱！” 几个女孩兴奋地边交谈边从冬与葵面前跑过。 冬想起了什么，不怀好意地用手肘捅了捅学妹：“去不去？线下的蓝天使与淘气仙星们的战斗……感觉会很有趣哦。” “哪里有趣了啊。”葵虽然这么说着，脸上却流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大概决斗者都会对自己的怪兽产生某种特别的情结。总而言之，就算知道那是coser，但真正见到了还是会不由自主觉得激动。 不过前往天使之间的行程到了一半被别的东西卡住了——半路上某个射击摊位吸引了女孩们的注意。“击退侵入魔！”告示板上如此书写着，架子上放着各式各样的侵入魔鬼下级的靶子，每人两次机会，每次机会可以用代币兑换十发子弹。积攒一定分数之后，就可以用分数换到奖品玩偶。 冬注意到学妹的视线似乎在奖品中做成【自然甜菜菊】样子的小玩偶上停留了很久，于是自告奋勇地卷起袖子：“我来！FPS游戏我可是高手……看我横扫千军！” ……然后她就现场表演了一个十连脱靶。 “建议不要瞄准直接扫射，按照我的计算比你现在的成绩好一点。”零衣评价，“其实刚才就想告诉你，电脑上的射击游戏和现实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惜没来得及。” “可恶……但是决斗者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冬信心满满地再度用代币换了一把子弹，“零衣，来！辅助我，我一点点改变位置，你来告诉我什么时候应该开枪！” “……我拒绝。” “呜呜，你不爱我了，难道我们不是两人一体的假面骑士吗？”女孩立刻开始假哭耍赖，“你忍心让我这个前辈在学妹面前出丑吗？” “有何不可？事实就是你不能总是称心如意。”少女AI说，“说实话，我完全不想把宝贵的运算能力用在这种地方。” 但最后冬还是成功赢回了目标。得益于零衣的建议，她最后直接连开三枪，作为靶子的【侵入魔鬼的步哨】应声而倒——虽然她瞄准的其实是上方的【斥候】——终于勉强达到了兑换礼物的水准。 “完了，按照设定你把未来的英雄打死了。”零衣叹息，“一代传奇居然折戟于流弹，耻辱啊。” 冬刚想回话，就看见摊主走过去把倒下的【步哨】扶了起来。 “小强的生命力可是很顽强的。”女孩笑着耸耸肩，从摊主那里接过玩偶，转手递给葵，“给，看你盯着这个很久了。” 浅咖色短发的少女道了声谢，将玩偶塞进了自己的背包：“其实我有个入魔曼德拉草的背包，这下拿到原型可以凑一对了。” 女孩们赶到天使之间的时候，堕天使们似乎已经离开了，现在正在接受决斗合影的是由衣裙如同彩虹般绚丽的女性coser，与一队正在招手微笑的代表天气的少年少女，以及小矮人。 等了一会儿没有看到代表淘气仙星的coser们。夏川冬悄悄凑过去对葵说：“其实我比较喜欢的天使是大日和宣告者系列的……天使若能被人理解，就一点趣味也没有了。” “……你猎天使魔女玩多了吧。”葵吐槽。 冬一脸惊诧：“你居然知道……” “别拿那种眼神看着我。好歹也是名噪一时的游戏，虽然我没玩过，听说过总该有的。”葵看了看时间，“算了，不等了，要是再等下去肯定会错过更多项目和午饭。” 又经历了几个项目之后，女孩们开始解决午饭问题。游乐园中的餐厅也包含在套票里，这点受到了许多游客的一致好评。毕竟以往游乐园的高价午餐总令人不快。 下午的决斗歌剧现场，冬在等待的时候注意到葵很期待的样子，于是顺势发问：“你好像对悠久之都很熟悉？之前提到的时候也马上想起来了。” “……哪有！好吧，是有一点。”葵叹气，语中带上了一点歆羡，“和蓝天使这种业余的比起来他们才是真正的偶像……甚至是演员，完全是一流的专业的水准啊。” “商业化与爱好确实不同……不过为啥不朝这个方向努力呢？”冬双手交叉，置于膝盖上，“我觉得学妹你的演出水平也不差，在LinkVrains也有粉丝基础，去当真正的偶像也可以哦？” “……但是那毕竟不是正路。”葵盯着尚未开幕的舞台，“还是好好学习，像哥哥那样当个社员，有保障地工作，把当虚拟偶像作为兴趣比较好吧？” “最适合自己的才是正路啦。”冬舒舒服服地往后一靠，“像我这种就完全不适合去社员什么的，不到一天就会被公司开除吧……说不定还会发布通缉令。” “……最适合自己的吗。”葵无视了她危险的发言，低声重复。 在她思考的时候，歌剧宣布了开幕。今日上演的是决斗者们所熟知的两个系列，不知火与魔妖的恩怨。演出的许多场景还原了卡图，每当剧情进展到激烈时刻，都会引发观众们的一阵掌声。 “终于出现了吗，魔妖的头领！已经接受了不知火流的传承与宿命的我，必定会与你们战斗到底！”饰演丽神的少女手中的薙刀前指，作为对手的妖狐则展开折扇，声音不辨雌雄：“正合我意，来吧！” 战斗正到了激烈之时，不速之客却悄然从阴影中浮现。衣着纯白的少女妖魔忽然与二人上方出现，伸手施展力量夺走了丽神手中的薙刀：“做得好，妖狐……这下不知火就没有封印魔妖的力量了！” “这家伙……”丽神咬牙，忽然转向了观众，“夺走了妖刀的雪女并非我能打败的对手，恳请大家帮帮我！” “哦！这是到了观众互动环节了吗！”冬一下子激动起来，像周围的观众那样纷纷举手，“终于来了点好玩的了！选我选我！” “随机挑选一个人上场决斗。”零衣平静地开口，“其实这种情况下越是特别，越是能被选中。” “……啥？”冬不明所以。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丽神的演员伸手指向自己的座位……旁边一群激动的观众中唯一保持着安静坐姿的葵。 “那边穿着白衣服的决斗者，你愿意吗？”丽神像是邀请般伸出手，“成为我的力量，帮我打败雪女！” 葵张了张口，求助般看向冬的方向。女孩察觉到对方摇摆的心思，于是鼓励般笑了笑，朝着舞台的方向摆摆手，示意对方快去。 “……好。”葵鼓足勇气站起来，点了点头，然后朝着舞台的方向走去。在她被拉上舞台的那一刻，掌声如同潮水般响起。葵在喧嚣声中忽然察觉到，丽神的演员是个与自己几乎同岁的女孩。 某种不明的悸动在她心中出现。或许真的如同夏川前辈说的那样，自己可以…… “正义绝不向邪恶屈服。”像是找到了某种角色扮演的开关，浅咖色短发的少女从随身包的侧面取出卡组，朝着对方以背面出示，以示决斗开始，“我会在这里，完全将你打败！” 在观众们的激动的鼓掌声中，决斗盘中的零衣评价：“冬，你似乎很擅长引导他人。” “有吗？那其实是葵自己的愿望，我只是推波助澜而已。”冬整个人陷在座位里，看着大屏幕上所展示的淘气仙星与魔妖的决斗，“毕竟可能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即使在现实中，舞台上的天使依旧如此耀眼。” “唔……这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吗。”少女AI感叹了一句。 “万年不解之谜，为什么作为旁观者的我永远比实操的我更会决斗？”冬说，“我也想不明白。” 散场的时候冬注意到葵很开心。这种开心体现在接下来的时间浅咖色短发的少女一直处于某种兴奋中，在接下来的花车巡游中接到了cos成【泪滴花束雪花莲】的演员抛出的捧花之后，还不忘兴奋地朝对方挥手。 直到走进餐厅，葵的情绪才稍有收敛。找到位置之后，冬独自去排队。女孩在端着餐盘回到座位的时候，发现学妹的身旁多了个人。 “抱歉，”葵朝她投来带着歉意的目光，“事先没有和你说，但是哥哥无论如何都要见你一面……” “可以预料。”冬冷静地放下餐盘，在二人对面坐下，“如果我是注重安全的安保部长，也不会放心妹妹和这么危险的人来往，自己却无法确定对方的真身。” “感谢你的理解。”财前晃盯着女孩餐盘里如同小山一样高的薯条，露出了微妙的表情，“没想到现实中的Skystriker竟然是这样的人。” “生活已经如此苦涩，自然需要调剂使其变得甜美。”女孩惬意地从薯条山中取出几根蘸酱，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轻松地说，“不过事先说明，如果我真的想要隐藏自己，那么谁也找不到我。” “我对此并无怀疑。”晃双手交叉，置于桌上，“不过请不要在意，我并无恶意……已经确认你并非敌人的情况下，更多是身为葵兄长的好奇。” “那么，介意今后在基于先前的委托上，增加一点合作项目吗？”冬微微一笑，“关于SOL活动的情报，虽然我有些渠道，但到底不如直接接触的内部成员便捷。” “只要利益一致。”SOL的安保部长并未正面回答，而是意有所指，随后他看了看表，“来这里其实只是工作顺路……失陪了，抱歉。葵，晚上玩得开心点。” 说完他匆匆离去。葵叹了口气，思来想去，正想向学姐再解释几句，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冬已经闭上了眼睛，蜷缩在座位一角睡着了。 不想吵醒对方，于是浅咖色短发的少女摸出手机，边吃快餐边打游戏。不知不觉，当她再抬起头时，餐厅外已经是如血的残阳。 “……真美啊。”葵喃喃自语，随即她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夏川冬，“学姐，醒醒。该去买星尘之路游行的船票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冬微微睁眼之后，看到外面的景色时，好像瑟缩了一下。 “一定要……现在吗……”女孩含糊地挤出回答。 “呃……其实不着急，不过还是早点好？”葵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你要是觉得困，再睡一会儿也可以。” 最后少女们在完全天黑之后赶着末班车上船。虽说欣赏景色的最好地点是甲板，不过海上的风有点大，葵带的衣服少了点，于是打了个招呼先回到了船舱。 提前睡足的冬这时候倒是很有兴致，尽管身边的人都三三两两地聚着，唯独她孤零 零的。当她走到栏杆旁时，旁边的游客们忽然激动起来：“是烟花！” 璀璨的花火于游乐园方向的半空中炸开。当人们纷纷转向时，距离冬极近地方向，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采用了新技术的烟火……不会造成过多的污染，很棒的发明。” 冬猛地回头，栏杆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了倚靠着的、金发碧眼的少女完整的人形投影。一阵细小的嗡嗡声传来，女孩循声看去，黑暗中雪白的雪猫头鹰号正在风中勉力维持着自己的平衡，用改装后的投影机投射出全息的AI少女的投影。 “AI也会欣赏电子烟花吗？”冬打趣了一句，凑到了对方身旁，“在这种时候投影？风险很大啊。”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烟火，不会注意到我。”零衣说着，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着看向了黑发女孩的方向，“但比起烟火，我觉得星尘之路的景色更值得欣赏，你呢？” 蔚蓝与漆黑交汇的世界。天上地下的星河。那之中，如同晨雾般缥缈，金发碧眼的少女就在身旁，微微笑着，看向自己。 ……头晕目眩了起来。 夏川冬张了张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但在这种时候还需要说什么呢？周围游客们兴奋的喧嚣声似乎一下子远去了，世间剩下的唯有自己与对方。 于是她就这样并肩与零衣站着，暂时忘却了一切责任与追求，放任自己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好像能等到游船开往世界尽头，也不会厌倦。 *** Dencity，决斗广场地铁站中。某个正在一手拖着箱子，一手扛着整台智能引导机器人朝着出口走去、挥汗如雨的红白相间发色少年吸引了许多注意力。 虽然此举足够拉风，不过少年似乎并没有自己已经成为焦点的自觉，只是咬牙切齿地不断和手里挣扎着的机器人作斗争：“别动了！所以说步骤错误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算了完全讲不清楚，把你拿过去再说吧。” “喂！那边的小子！”从他背后不远处拐出了怒气冲冲的保安，“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那是公共财产！” “什么？”被点名的少年愣了愣，“等一下，是我出不了站、售票员让我找智能机器人……” 但是保安明显不愿意听他解释，伸手揪住了他的衣服：“和我走一趟！” “等下！”少年挣扎了起来，“你误会了，我没有偷东西的意思——” 眼看闹剧即将愈演愈烈，某个沉静的女声打断了二人的争执：“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不关你的事！等等……您、您是……”保安凶恶的表情在看到对方递出的名片后立刻变得诚惶诚恐，“这小子想要盗窃公共财产……所以……” “如果真的想偷，不会采取这么明显的行动。”女性说，“毕竟引导机器人也算是我社的产品，若是出现问题也应当由我们负责……因此我也想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票在出口刷不出来……”少年叹气，从口袋里掏出相应的物件作为示意，“那边亭子里的售票员让我找引导机器人，但是这家伙一直在重复‘步骤错误’，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所以我只能把它搬过来。” “你以为这么离谱的理由能让我相信吗？”保安怒视着他，继而转向了解围的女性，“不要被他骗了！这种不良少年我清楚得很……” “我看看……嗯，这里的屏幕没有扫描功能，只能通过插进对应的卡槽。”女性没有理会保安的嚷嚷，从少年手中接过车票，示范了一下，通道自然打开了阻隔，“看来引导程序仍然需要改进……” “啊，谢谢。”眼看问题解决，少年放下了机器人，挠了挠头，“其实是我不大擅长电子产品……” 注意到他的行李箱，女性了然地微笑：“初次来Dencity？这么高度智能化的城市，想要适应怕是得费一番功夫。” 她又转头看向保安：“我愿意以我的名誉替他担保，还请看在这份上手下留情。” 在得到对方的应承之后，女性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出口。高跟鞋在地面上敲打着，在空旷的车站中发出清脆而利落的声响。 只是一个抬头的功夫，她就从视野中消失了。 “小子，算你幸运，知不知道刚才替你说话的是什么人？那可是SOL的执行总裁！”保安显然是看他很不爽， “是是是……”红白相间发色的少年嘀咕着，并没有对于先前离去者身份的震撼，反而开始为自己未来在这座城市的生活担忧起来，“唉，坐个车都这样。学校该怎么办呢。” 终于摆脱了喋喋不休的保安的纠缠，少年穿过出口，在注意到地铁步道中投放的大幅广告时，停下了脚步：“这个人……” SOL产品广告的角落中，有着之前为他开脱的、穿着研究装束的女性正在工厂中作出指导的影像。虽然穿的衣服不一样，不过那毫无疑问是同一个人。 在他驻足时，少年的决斗盘中忽然传出了声音：“尊，提醒你一下。虽然说她之前帮了你，但是不要就这么轻信对方。” “……我知道。”被称为“尊”的少年沉声回答，“你和我提起过SOL科技和汉诺骑士一样，在追捕你的同伴……我只是在想，刚刚遇到的那家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蒂弥斯·埃特诺，前SOL美国总部执行总裁，来到Dencity分部后不久在某场考古行动中为SOL取得了某件文物的开发权。”决斗盘中冒出黑红相间的小人，双手抱在胸口，冷静分析着情报，“不过在那之后一度没有信息，在汉诺事件高层被公众问责后，终于将原先的领导成员剔除一部分后完全掌权，理由是她曾在出事前提出加强LinkVrains的安全保护措施，但没有被采取——这下障碍扫清了，听起来像是公司内斗。” “哇你怎么突然出来——”少年慌张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看着自己的方向才微微放下心，“小心点啊……这种公众场合很容易被发现的。” “我的视角比你广阔，有什么会提前发现的。”红黑相间的小人叉着腰，“现在快点去约定好的学生公寓吧，虽然有解释过列车晚点的事，不过迟到毕竟不大好。” 少年挠了挠头，从衣兜里摸出眼镜戴上：“我也没想到居然会迟到这么久……幸亏预定的住所离车站不远，还有不灵梦你帮忙指路。” 在拿到钥匙开门、终于放好行李一头栽倒在床铺上之后，少年仿佛断电一般彻底瘫倒：“不想动了……” 但他还是艰难地翻过身，打算坐起来：“糟糕，还没去LinkVrains收集情报……现在去找Pymaker应该还来得及……” “啊，关于这个，其实我觉得我们不用这么着急，可以先从线下开始。”红黑色的小人再度从床头柜上的决斗盘冒了出来，“今天你已经很累了，再去LinkVrains只会耽误明天的行程，先休息吧。如果有事我会叫醒你的。” “……那拜托了，不灵梦。”少年含糊地嘟哝了一句，伸手关掉了房间的灯，拉上被子，然后脑袋一歪，彻底陷入了梦乡。 在距离少年的住处几公里外的某间房间内，先前少年心心念念的Pymaker，现实中名为藤木游作的少年关上门，放下背包，打开灯后走到桌边。他一眼就瞥到了放在桌上、并未动过的游乐园门票，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坐下来闭上了眼睛。 灾难来临之前的动物总是特别敏锐。虽说这比喻可能不恰当，有着连接感知的自己……或许也是类似的存在。 他有预感。汉诺塔的倒塌并非终焉。 ——而是某种更为不详的起始。 （永恒的第一秒钟Act.1完） 42. Episode Extra 01.追想·良夜 模拟现实世界的青空逐渐转为模拟晚霞的橙红，仿佛是为了映照现实世界中一日事务的结束，LinkVrains决斗广场上出现的玩家越来越多，人们讨论着新卡，进行着决斗，一切就如同先前的每一天一样，热闹而日常。 在距离决斗广场远处破败的建筑顶端的天台上，有两个身影倚栏而立。其中黑发金瞳的女孩正对着屏幕打出一大段文字，而金发碧眼的少女则是凝视着远处人流密集的广场，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Misthofóros那边的委托确认结束。”夏川冬挥手关闭联络，点开银行卡账号界面，美滋滋地欣赏起了增长的数字，“这个月的生活开销没问题了……还能再给泛用升个罕买点周边。” “……可惜最近的委托似乎完全没有与我们目标相关的线索。”零衣沉默半晌，将视线从远处收了回来，“说起来，冬为什么在LinkVrains内执行委托的时候，不接取和决斗有关的任务呢？” “嗯？啊、这个啊……虽然零衣可能不相信，但是我很喜欢决斗噢。”女孩趴在栏杆上，懒洋洋地说，“无论是创造与调整卡组的过程，还是决斗时与对手的博弈与交互，我都很喜欢。” “那，为什么……”少女AI微微蹙起了眉头。 “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不去做。”夏川冬干脆利落地回答，“不过不是因为觉得用决斗作为一些解决灰色地带问题的手段会玷污决斗这种幼稚的理由……而是如果过多品尝这份快乐，对于我而言会削弱向着目标前进的动力。” “……我还是无法理解。”困惑的表情并未从零衣脸上消失，“为什么冬做喜欢的事就无法达成目标？” “唉……该怎么解释呢。”对于搭档的疑问，夏川冬闭了闭眼，“我……和零衣说过吧——从医院里醒来的那一刻起，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个声音就在不断重复着，一定要找回过去的答案。 “但是，那并不是全部。”女孩淡淡地说，“不止是那个声音——还因为，我感觉自己的内部，是空的。缺乏了过去记忆的我，不是完整的存在。有着存在的目标，并为此而生活，这样才是完整的人类。如果就这样空洞地活着，一定会被这个世界抛弃。” “因此我一定要找回过去发生的事实、弄清楚自己活在世上的目的……只有这样，我才会变得完整。”冬趴在栏杆上，遥望着远方，“——一开始，我是这样想的。” “一开始？”零衣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话语中的重点。 “……嗯。但是，该说是人类的本性吗。”夏川冬叹了口气，“追着一个毫无进展的目标这么久，我也是会累的……这个时候一旦遇到了喜欢的东西，就会不由自主地想着，干脆就这样放弃，享受现在的生活吧？然后又觉得不甘心——追寻了这么久，总该坚持到底。就这样，反复在内心拉扯着……” “……这样啊。”零衣眨了眨眼，“原来在没有遇到我的时候，冬想了那么多……” “觉得奇怪吗？人类就是这么矛盾的生物。”女孩侧过头静静地看着她，“所以现在我的行动准则是——至少抵达我所追求的目标之前，不可过于沉溺于享受。” “……但是这样的话，听上去冬会很辛苦啊。”少女AI走到搭档身边，与她一同注视着远方，“仔细想想，我其实也不明白，自己追寻着丢失的记忆模块的理由……‘想要变得完整’，会是和冬一样吗……” 短暂的沉默。不知为何，或许是触及了夏川冬过去真实的想法，以往委托结束后轻松的气氛变得很严肃。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正当零衣察觉到平时休息的时间已经到了，打算提醒自家搭档时，夏川冬忽然开口。 “反正今天是周五晚上……零衣要不要尝试一下，和我一起用人类的方式在虚拟世界中活动？” ＊＊＊ 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与哼着歌的女孩一前一后，走在了LinkVrains内人流密集的街道上。少女AI察觉到搭档心情似乎很好，顿时反应过来对方是蓄谋已久。 “冬不是说，不希望自己过分沉溺于享受吗？”零衣转头环视四周，“但是这明显是LinkVrains内玩乐的地方吧？” “这怎么能算沉迷享乐呢！”女孩理直气壮地回话，“既然有空闲时间，为了之后委托的顺利，劳逸结合是应该的。还是说，零衣你对这种做法有意见？” “不，我没意见。”零衣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街上有很多人都在看我。” 她说得没错。因为夏川冬的一时兴起，她现在仍然保持着那身以黑色为基底，纯白色战甲覆盖于其外的战斗装扮，并没有变换外观。虽然说LinkVrains里装束怪异的决斗者并不在少数，不过很显然，少女AI的外观从人类的视角看来，即使在虚拟世界也算是十分少见的。再加上零衣清丽的面容，很难不引起他人注意。 “啊，忘记了。”夏川冬环视四周，然后忍着笑拉住零衣，找了家外观店溜了进去，“我们现在的外观确实有点显眼了，还是低调行事比较好。” 外观店里只有一个外观是恶魔女仆的前台。当她看见冬拉着零衣跑进来的时候，眼前一亮，赶忙迎上前：“欢迎光临——你们好呀，好可爱的机娘，这套外观是什么时候出的……我居然没有印象。” “这个是我朋友的自用mod，价格特别贵。”女孩鬼扯起来眼睛都没眨一下，“晚上好，我们想换套现在流行的外观。” “好呀好呀，现下最流行的外观我们店里都有！”前台意识到没准来了个大客户，立刻态度殷勤地在前面引路，“可以每套都试试，隔间里还能切换背景合影——不过隔间要按照使用时间付费，还请注意。” 她将冬和零衣领到了更换外观的包厢里，不忘贴心地为她们关上门。 确认了前台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少女AI有些疑惑地转向夏川冬的方向：“其实我刚才就想说……如果只是改变外观的话，我可以直接在数据库里面调取需要的数据，然后直接改变就可以了……所以，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折？” “那样的话太没意思了，偶尔也想让零衣也体验一下人类的乐趣呀。”夏川冬竖起手指，神秘地笑了起来，“难得的夜晚，不用追求效率，也来稍微享受一下麻烦的乐趣如何？” ……不知为何，零衣看到搭档那个笑容之后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几分钟后。 “……”金发碧眼的少女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繁复的礼裙，语气毫无波澜地开口，“冬，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别这么说嘛。”始作俑者笑着回答，“作为公主殿下，没有合适的装束，会很奇怪的吧？” 明白冬是在调侃作为自己化身的卡名，零衣叹了口气：“……公主殿下什么的，听起来真是和我毫不相干的称谓。” “欸……零衣不喜欢这些东西吗？” “说不上讨厌。”少女AI回答，“只是这套外观的数据量很大，如果要就这样在LinkVrains内行动的话，会很麻烦。” “意外地是实用主义者呢。”夏川冬眨了眨眼，“在现实世界里，想要穿上这样繁复的装束需要很多时间，在LinkVrains里一下子就可以完成，所以很受欢迎。” “从人类的视角来看是这样么……意外地有相似之处。原来如此，我记下了。”零衣微微点头，然后看见夏川冬把隔间的背景调成了欧式风格的宫殿，兴致勃勃地拉上自己合影。 之后为了找到合适的外观，夏川冬又帮零衣挑了几套服饰，顺理成章地，储存在合影文件夹里的数据不断增加。 ……意外的，十分有趣。或许是因为习惯了，少女AI在经过几次装束变换后，逐渐体会到了夏川冬所说的人类的乐趣在于何处——在虚拟的世界里，每当换上对应的外观，就可以幻想自己是不同于现实世界中的存在，或许是为了逃避，许多人才会沉浸在智网当中。 “差不多该结账了。”夏川冬看了一眼时间，向搭档询问，“决定好了吗，选哪套？” “……其实我还有套外观没有使用。”零衣思考了一下，回答她，“不过需要冬的配合——冬有现实世界的校服外观吗？” “校服？有是有，不过……啊。”女孩刚想发问，就看到少女AI换上了卡面上那套制服的装扮。 “因为，在现实世界中，我是没有办法和冬以这样的姿态一起的。”少女AI说，“所以至少，想要在这里模拟一下。” “……啊。”夏川冬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起来，“真是败给你了。” 伴随着最后一声拍照的提示音，少女AI与女孩的合照定格于虚拟世界模拟秋日的金黄落叶之间，看上去就像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 在将之前试过的外观全部买下，被殷勤的前台送到门口，从外观店里出去之后，冬换上平日里的那套骑士装扮，零衣则是保留着穿着制服的姿态，一人一AI就这样悠闲地在街上闲逛，时不时停下来观摩他人的决斗，并发表一番看法。 “我觉得刚才那把那个芳香打得有问题。”夏川冬说，“对面后场卡组，没道理不先排后的。结果进了战阶攻宣中波纹防护罩，茉莉调度依兰排后场不就没那么多事了。” “大概是贪伤害吧……对方后场一直没发以为是假坑，OTK的诱惑很难忍住啊。”零衣跟着分析，“而且调度依兰的话刚才欧白芷效果已经发过，就做不到OTK了，弹回手的话下回合还能盖下去，等于无用功啊。” “欧白芷起跳还没发吧……”夏川冬单手抵着下巴，“依兰弹后……哦，依兰是三星，做不到大迷迭香，那没事了。芳香这卡组还是缺点有牌效的卡，感觉纯轴很难玩。啊，说到纯轴……” “……嗯？”零衣察觉搭档似乎有话要说，于是转头看向女孩。 “……就是，零衣对我的决斗风格有没有什么意见？”夏川冬问了个有点奇怪的问题，之后女孩察觉自己讲的可能不是很清楚，接着补充，“那个，我比较习惯斩杀的时候转轴，毕竟能做到全抗的【大君主】，配合场地的斩杀线很高，可以防止意外。但是之前问坑是用闪刀轴……没办法作为主角终结对手的话，零衣会不会觉得不高兴呢？” “冬还会在意这样的事吗？”少女AI感到有些好笑，“只要能赢的话，作为辅助我也无所谓。” “什么呀，我可是考虑到零衣你的心情才这样问呢。”自己认真的提问就这样被轻轻揭过，女孩有些不高兴地说，“既然这样的话，那之后我还是保持之前的打法了。” “冬对那只怪兽很珍惜，我看得出来。”零衣的神色转为平常的严肃，“而且【大君主】确实很强大，我相信冬灵活的战斗风格，在必要的时候总有机会用【闪刀】怪兽作出最后胜利的一击的。” “这还差不多。”被搭档夸奖顺毛之后，女孩又高兴起来，“啊，突然想起来，智网里有个我平时特别喜欢的地方，零衣要不要一起去？”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冬兴高采烈地拉着零衣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天文馆……”停在有些人 流寥落的建筑门口，少女AI抬起头，念出了建筑的名称，“现实世界里，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地方？” “是这样。不过，LinkVrains内的天文馆和现实世界的体验完全不一样。”夏川冬说，“说起来，零衣你有天文相关的知识么？” “……你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搜索并且下载。” “不，如果知道的话，感觉就没有意思了。”女孩连忙阻止她，“这里就是要不知道的时候体验才最好。” “是吗，还有这种情况啊。”少女AI点点头，跟着冬走了进去。 与外观店类似，进去之后，零衣与冬分配到了小小的隔间，正当少女AI对于空荡荡的隔间感到有些疑惑时，四周的灯光熄灭，意识体悬浮于半空中，四周化为了无穷无尽深邃的宇宙。行星从女孩与搭档的身边缓慢地掠过，一切显得悠远而静谧，仿佛没有尽头。 “这个是……轩辕十四？”零衣从数据库中调取资料，“和资料中说的一样，很明亮呢。” 夏川冬双手抱住膝盖，悠然地浮在空中：“大概吧？我其实不了解这些星星的名字……只是每次委托结束之后，会来这里一个人待着——总觉得，只要看到星星，心情就能平静下来。” “……冬很喜欢星空吗？” “嗯……不知为什么，很喜欢很喜欢。”女孩轻声说，“好像在很久以前，和别人一起在夜晚注视着夏天的银河过……虽然记忆很模糊，但是那种无忧无虑的感觉，大概到现在也遗留在我的身体里吧……” “……看来有时候，模糊的记忆也能带来有意思的体验呢。”零衣注视着从自己面前飘过的小行星带，“这大概是我无法理解的感受……现在看来，维持着与人类类似的形态在LinkVrains里活动确实有助于理解人类的行为模式。” 夏川冬思考了一下：“那，你之后要不要就保持这样的状态在LinkVrains里活动？反正从外观上和玩家也没什么区别，高速决斗的时候也能从远处给我提示。说实话，又能化身为数据，又能以人形活动，我还挺羡慕你能有这么自由的姿态的……”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不在意吗，冬？” 夏川冬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在意什么？” 金发碧眼的少女瞥了她一眼：“虽然之前就想说，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冬会不会，对我太过信任了一点？” “诶？”女孩被她问得有点发懵，“等一下……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要问这个？” “……只是在LinkVrains的这些天内，对玩家们和他们的辅助AI进行了观察，然后产生的疑问——”零衣注视着远方决斗广场的方向，“我所见到的所有玩家与他们AI之间的关系都和你我不一样……如果说是因为性能的差别的话，按照道理来说伊格尼斯已经足够智能，但是Pymaker似乎也不例外。他们之间，并不存在平等。 “如果从人类的常识来考虑，冬和我虽然相处了一段时间，但是，时刻保持警惕才是你这样在LinkVrains灰色地带活动的人应该有的态度吧……” “所以，为什么？”少女AI转过头，碧绿的瞳孔凝视着夏川冬，好像是在寻求答案，也好像是在叩问自身，“为什么我和冬能够像现在这样，保持这种关系呢？” 自从苏醒之后，世界对于她来说是陌生的。她的一切举动只能在智网中进行，现实世界只能通过摄像头窥探到部分角落。通过观察，她了解了许多事情，却也产生了更多疑问。因此，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该和合作者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那什么，对你来说的话，这不应该算好事吗？”夏川冬在听到她的话语之后，神色有些微妙，“我们不是追求同一个目标的合作伙伴吗？尊重伙伴，并且互相为对方着想，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就是这个。”零衣说，“和待遇无关……我想要知道冬这样做的原因。” 女孩愣了愣，然后无奈地笑了起来：“真是的……在这样美好的夜晚，零衣还要问我这种问题吗？” “那是……”少女AI看着对方的表情，不知为何，有种悸动沿着她的思考回路不断传递着，令她难以继续追问下去。 良久之后，零衣仿佛自语般低声道：“冬……以后成为你恋人的那个人，一定会很幸福。” “嗯？”好像听到搭档说了什么，却没听清，女孩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看零衣。 “……不，没什么。” ……会很辛苦也说不定吧。 ＊＊＊ 【某段被废弃的数据】 在碎片的川流中，或许是因为接触到了这个网络世界被废弃数据的集散地，在一瞬间，我明白了许多曾经刻意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事实。 难以置信。仅仅是自身在溶解。为什么……这似乎是很久以前就有过的感觉。 身体自内向外，燃烧了起来。 终于明白了，自身追求着失去之物的缘由。 那并非像冬说的那样，为了“使自己变得完整，不要让自己被世界抛弃”。 而是■■。 ——所以不要为我担心，冬。我恐惧着迟早有一天，自我内部燃起的火焰会连着你也一同毁灭，因此在与你同行到达终点之前，我就该从那辆行驶中的列车上跳下来。 至少，在我变得不再是我之前，我还能够作为曾经与你共同追求着同一个目标的同伴死去。 只是觉得好遗憾——那样美好的夜晚，不会再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