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少女的忍界统一计划》 1. 一切的开端1 你是谁? 有一天你百无聊赖地想到这件事。琢磨着琢磨着,忽然感觉到有一点恍惚。 你是谁,你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似乎还从来没有想过。 你的名字是弥生(Yayoi)。 一个十二三岁的生理性别为女的人类,通常可以用少女一词来指称。 同时你还是一名忍者学校的在读生。尽管你已经放弃了在忍者这条路上继续发展下去,但你仍旧习惯在这里消磨掉一天中大半的时间。 你似乎是个怀旧的人。 也是一个迷茫的人。目前的迷茫之处在于对未来你并没有什么明确的发展方向。 前面已经提过忍者学校,而你所在的是五大忍村中最为平和的火之国木叶隐村。这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对于各个意义上都很弱小的儿童来说,这保障了你的生存和安全。你不需要去抢夺或偷窃果腹的食物,不会被觊觎、被殴打、被侵犯,甚至在成长起来后,还能如这个时期所有的女孩子一样,顺应基因的呼唤,自然而然地欣赏一些出色的男孩子,感受自己心中那一点心动的滋味。 这会让你意识到自己不仅活着,也在成长着。 然而你的年纪已经早早超过了十二岁,忍者学校这个港湾也终于走到了要告别的时候。你需要去养活自己,但因为一些事情,你并不打算顺着所有人走的惯常流程去成为一名忍者。 你能够做些什么呢?或者说这个世界提供给你的选择有哪些? 这是你最近一直在思考的事情。因为这件事而苦恼着,思路就转到了自己是谁这个问题上。 你得先知道自己是谁,才能真正做出属于你的决定。 好吧,你是一个不满足于现状的人。 在未来的分岔路口,你很想要做出改变。 然而正如上文关于你的描述,你拥有的东西并不多。 首先,你没有出众的家世。这意味着你不大可能从出生上占到什么好处。 无论是大家族的资源也好,血继天赋也罢,这些都只能是你能经常看到却得不到的东西。你没有习得什么像样的忍术,木叶是一个非常封闭的社会环境,稍微好一点的忍术传承都被家族和师徒关系这两条路垄断,你连接触到的机会也没有。 而且你是个女孩子,你不知道是生理结构的缘故,还是社会熏陶所导致的,女性在对纯粹暴力的运用上似乎总有些许黏黏糊糊的限制。即使你像上一届那个完全不会忍术的平民忍者小李一样,没日没夜地在这条路上付出巨大的时间精力,你也并不觉得自己可以凭此掌控命运。 这也是你不打算从事忍者这一类和暴力挂钩职业的原因之一。 其次,你没有出众的外貌,你是平平无奇的许多人中的一个。 本来在社会的评判标准下,女性的外貌似乎就天生比男性更容易受到评判些,然而你在这方面也实在看不到什么可以改变命运的希望;至于提供情绪价值等方面,请原谅你说话比较刻薄吧,但这依然是真的——你真的没有多余的气力再去看人脸色或长时间的忍耐什么。 你已经受够了这一切。你追求改变是想让自己过得更好而不是更差。因此女性传统的谋生之路对你来说大抵是很难行得通的。 有一段时间你甚至对班上的宇智波佐助感到非常复杂的情绪——你既有少年慕艾的感觉,又有一种诡异的比较、指责和嫉妒。 作为木叶名门宇智波一族唯一的遗孤,他比上一届的日向宁次还要引人注目。 物以稀为贵吧,白眼还有很多,写轮眼却眼见着是要凋零殆尽。 但与闷闷的日向相比,宇智波佐助却有着一股子不服命的气势和决心,无论是功课、成绩还是对决,他都拼尽全力地争第一。好像他一个人做到最好就可以让宇智波一族的荣光不被彻底遗忘。哪怕这一族只剩下他一个还存活着的人。 这给了他一种不能被人忽视的人格魅力,一种光环,一种站在那里就定义着“优秀的”、“好的”这一概念的感觉。 你知道那绝不仅仅是一句家世好就可以盖过去的。 而且相由心生,宇智波佐助长得很美,和他锐利而纯粹的心相得益彰。 这个形容多少有点怪。可他就是肤白貌美腿长腰细,还有一双黑色的会说话的澄澈眼睛。灭族这件事没有让他的身体与灵魂的美丽被摧残掉分毫,反而生出一点别样的色彩,复杂而生动的。随着青春期的到来,你已然可以看出他日后风华绝代的迹象。 然而这关你什么事呢?他虽然失去了很多,可还拥有的就比你多了太多。 宇智波一族的后裔,唯一的幸存者。如果这是一本书的话,你就是默默无闻的路人甲,而宇智波佐助却是身世凄惨到人尽皆知,注定要做出什么事情的万众瞩目的男主角。这一点在他一次次登顶忍校榜首后再一次被你确认。 你很清楚你们是不同的。 你没办法对这个人心平气和。你只能远着他。 哪怕偶尔听着班上女孩子们的声音,心里也觉得有想要借恋爱靠近这个人的一丝想法。 但马上就想到,这实在是一种很糟糕的想法。 你不可能因为和一个人建立起亲密关系就弥补掉自身的匮乏。他的美好特质永远不可能因为有点关系就自发地转移到你的身上。 你真切地恨着这一点,却也无比庆幸着。 讲到这里,或许要提及命运对你的一点垂青。 你有一颗还算不错的大脑。让你早早意识到了你的处境,同时还有能力去思考。 思考是件好事。 习惯于思考的脑子总不至于麻木。这在黑暗的世界中也算是一点希望。 就如同你的名字——弥生,三月对于万物来说是充满希望的。 这么想着,肩上突然被拍了一下。大片大片鲜艳的橙色和金色从你的右后方窜过来,闯进你的眼睛里。 那是一个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吵闹的男生。连笑容都是外放的吵闹。 漩涡鸣人。 与你的关系是,朋友么?还是偶尔排遣寂寞,不至于真的孤身一人的某个对象呢? “弥生~弥生~” 他叫别人的名字时总是拖长了的叫,带着一种特殊的节奏。 你其实已经想不起来,最初是 怎么和他搭上关系的了。 又或者你也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比起其他的孩子,你们非但没有父母的关照庇护,反而是人群中不同但相似的两个异类。 被辱骂、被人用嫌恶的眼神看、被排挤到一边去、被刻意无视的、被区别对待的。你们都曾经历过。 只不过他遭受到的要比你严重得多。因为那恶意直指的是他本身—— “妖狐”。这其实是一个恶意满满的称呼。 因为那意味着连为人本身的否定。 不再是同样会受伤、会难过的血肉之躯,只是人类世界中更加彻头彻尾的异类。 这是你接近他的关键原因。不仅仅是相似的,更是能让你感到优越的、安全的。跟他相比,你就不是最糟糕、最无助的。你好像还有希望。 在你和他的关系中,你有些时候甚至是一个指导者,高位的倾听者。这是和你其他的人生经验所完全不同的一种体验。因为你遭受了太多你不该遭受的事情,只是稍微正常一点就会让你觉得开心。经历过许许多多的变故,你再一次发现自己有向外交际的权力,你不仅仅是你本身。你可以和一个人建立相对平等的关系。 没有辱骂、没有攻击、没有欺凌的一种关系。 刚开始,你们只是在放学后黄昏的道路上偶尔结伴走走,说说话。 因为你们都不会有父母来接,也不会有人陪着你们走这段路。而回家的路对于当时很小很小的你们来说是那么的长、那么的空荡。一下子没有了其他人的喧嚷,就更能意识到自己只有一个人。而一个人安静地走着,前方空荡荡的路好像永远也走不完似的。 所以可能是你先搭了话。不知道是哪天的回家路上,你们走在一起开始聊天了。又或者不说话也很好,你们总能一起走一段路,在某个路口上再分开。你有时候会看到他的背影,有时候是他看着你。就是这么浅薄而脆弱的关系。 你知道漩涡鸣人其实是个很小心翼翼的孩子。大大咧咧的,但心里也跟明镜似的,尤其是对于他自身的处境——人们敌视他而他会受到伤害这件事。 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你们就只是像两个快要熄灭的火苗,偶尔凑近了借彼此的温度暖暖,马上又为着可能熄灭的危险错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因为他并没有从你的身上受到伤害,所以大概是觉得安全了。 像现在,在有其他人的教室,漩涡鸣人也有这样的勇气来靠近你。 不是以他过往的那种样子。 你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我说过不要碰我的吧?” 他嘿嘿的笑着,挠了一下头:“对不起,看到你过来上学,我就很开心很开心,然后一下子忘记了。” 他侧坐在你前面的椅子上,扭过半边的身体来。 “好久不见了,弥生!” 一双与他张扬风格很不相配的天蓝色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你。像是洁净的两颗宝石。 你想你能容忍他这么久还是有原因的。 你气鼓鼓的,还是笑了起来。 毕竟你也的确是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2. 一切的开端2 “你来上学了啊。”有一个低沉但很好听的声音从你左侧传来。你侧过头去。是一个裹得严严实实但衣服颜色还很清淡的身影。 油女志乃,这个人算是班上你还比较熟悉的。 很久很久以前你曾经想过要靠近他。 因为你们都是奇怪的、无人靠近的。 只不过后来你知道了,相较于你和漩涡鸣人那完全不被你们所左右的异类身份,他是在一定程度上自发地选择了成为异类。 这源于他们一族的特殊之处。 虫子,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黑色的移动的点。你无法遏制那种恐惧。 因此你们的关系在某一天后一下子淡了。这让你松了一口气。 有时候你看到他,会觉得不是家族的忍者、学不会什么像样的忍术也没有什么不好。 漩涡鸣人还不知道,他对油女志乃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他以为你只是有些讨厌虫子。 但是你是知道的,那虫子就在油女志乃的身体里。 如果人可以听到虫子所发出的不同频率的声音,安静的志乃就是一个括噪的音箱,从早到晚地歌唱。 无知也是一种幸福。但你选择了去求知,因此也将承受一些痛苦。 你笑了一下,“好久不见,志乃。” 他点了一下头,隔着墨镜看着你“身体还好吗?这两天伊鲁卡老师一直在准备毕业考试的复习测验。” 你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很差很差,待会搞不好会让伊鲁卡气疯呢。” 这是实话,你已经很久没有锻炼过体能,也没有再使用过忍术,手里剑什么的你甚至都想不起来那握住的手感。 油女志乃皱了一下眉毛,他已经开始长高,在一堆小屁孩中简直是鹤立鸡群,站在那里俨然有点气势。 漩涡鸣人却要更加外显得多。“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和伊鲁卡老师说一下,延迟测试呢?”他整个人扑到你这边,手倒是还牢牢抓着桌子边沿,脚却不听使唤似的动着,腾腾腾地踩着地板。像是加快了数倍的踢踏舞。 总是这个样子,你想到漩涡鸣人上辈子大概是水里闲不住的游鱼,又在轮回的漩涡里卷了一圈,晕头转向的。所以今生投胎做人才总有那么多细碎的小动作。 一只手把他摁了下去。 “你真的很吵啊。”一个一脸厌烦的男孩子这么说着。他的头发冲天束起,实在是跟他的性格很不相称的。 奈良鹿丸,又来了一个你不是那么想见面的家伙。 你依旧是微笑着的。 他看了你一眼,压低了几分声音,“我看到老师办公室那边在准备印刷纸了,今天是理论,”他慢慢地说着,微微垂下眼睛,这让他那锋利的面容更加收敛了攻击性,“所以,你们可以少一点担心了。” 但那是鸣人的苦手科目,又或者说除了躲避恶作剧后果练出来的敏捷身法外,他并没有什么拿手的科目。他不由得抱住了头“理论啊...理论啊,本大爷最不擅长的就是这个东西了!”手肘压在桌子上,让地板和桌子同时发出一声哀叫。 奈良鹿丸不由得叹了口气。“安静些吧,老师们马上就要过来了。” 因为他要落座,漩涡鸣人往另一侧移动过去。 奈良鹿丸飞快地瞥了你一眼,突然很低地说了句。“不想笑的话,就不要笑。” 他转身坐好。 你认为这是一句冒犯。 奈良鹿丸就能够做到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吗? 白白地说着什么跟他无关的话。 于是你今天给了鸣人很多好脸色。笑并不是什么难做到的事。 漩涡鸣人觉得你今天真的非常温柔。这倒是激发出了他的一点信心,虽然被那乱七八糟的题目折腾得近乎晕眩,但还是很有激情地答完了。 休息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四处走了走。 这么些年时间,忍者学校从未改变过什么。一草一木的位置和很多年前没什么两样。 你曾经听过一句话,当你开始认真地去看某一个地方或某一个人的时候,就是你要彻底离别的时候。这话其实很有道理。 你也曾很多次离开过这个熟悉的地方,可你知道你会回来,早晚而已。因此总是匆匆的,总有忙不完的事占据你的注意力。 只有当你自己知道这是最后时,你才会把这陪伴过你的一切有意识地再看一遍。 在你的记忆中,它们将永远矗立着,永远也不会变。 你伸出手,去触摸一棵树的树干,树皮是硬硬的,沟壑纵横的,但是因为有太阳照下来,显示出一种温暖的太妃糖似的颜色。 “你在做什么啊。”身后传来一个刚刚才听到过的声音。 奈良鹿丸带着一种近乎苦恼的神情,不远不近地站着。 他知道你在故意回应他的那句话,这也算是自讨苦吃。你的心思,他有时候能够理解,但有时候也是不确定的。真是麻烦啊...... 明明是觉得你在烦,而你也的确是在烦。为什么会这样呢? “关你什么事。”弥生的脸上只有平静。这时候她往日挂在脸上的笑容倒是一点也不见了。 “你生气了?”奈良鹿丸狭长的眼睛在凝视着什么东西时,总有一种非常深沉的感觉,这让他有时候看起来其实是非常有攻击性的。 哪怕他还是个孩子。 可能忍者的世界本就没有什么孩子。 你看了他一眼,也并不想说什么。 你继续往花坛那边走去。 “我刚才说错话了。” 他斟字酌句地说着,想是每一个字都苦于不能撤回。 那声音慢慢地传过来。 “能不能不要讨厌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奈良鹿丸自己也有些疑惑。 不知道从哪天起,他开始注意班上的一个女孩。 但他觉得这无关乎异性间的那种恋慕的感觉。反正至少和班上其他女生对宇智波佐助的心情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关注这个人,仅仅是因为她很矛盾。 早熟的智慧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负面的问题,很长一段时间奈良鹿丸都有些控制不住他对其他人的那种观察和预判,这让他有了许许多多的烦恼。直到他彻底地学会了冷眼旁观,学会了懒懒散散,学会了一言不发。 作为一个小孩子,他其实接触到的人已经算多的了。但是这些人对他来说就像是一道答题思路非常清晰的题目,看两眼就 能弄明白。 但是弥生,是复杂的、矛盾的、没有办法说清的。他对她只有模模糊糊的思路。 他是少有的知道她家庭是什么情况的人。这对他来说并不难,大人虚伪的表象对他来说就像是绕了几个弯子,但真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在刚入学的那会,他还曾见过弥生的父母。 那时弥生就已经表现出了她出众的天赋,她总是门门满分,因此很多家长都拿她来跟自己家的孩子比。 但是后来过了两三年,弥生的父母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因为弥生的弟弟开始上学了。 那是一个非常非常吵闹的男孩,仅仅因为要进教室抱着妈妈嚎啕大哭,拉都拉不开。 然而弥生是安静的,她总是古井无波地度过着每一天,无论别人注意不注意她。 再加上她面对人时的笑,给很多人的感觉是这是一个温和开朗的小姑娘。 她太省事了,比起她身边整日闹腾的漩涡鸣人来说,简直是另一个极端。 漩涡鸣人因为没有父母而感到深深的孤独悲伤,但他从来没想过,有父母的孩子也能过得像孤儿一样,甚至还不如孤儿。正如他从未想过,弥生为什么要和他一起走。 人们也并不关心,不和人相处时,弥生其实很少笑。 他们也曾同组合作过。 弥生喜欢天南海北的故事、知识和见闻。尽管她从来没有踏出多少足迹,但她的脑海中有一个丰富多彩、包罗万象的世界。奈良鹿丸总有些跳脱的、碎片化的观点,别人也许总是听不明白,但弥生从来没有打断过或要求他说得清楚完善。她不觉得那是奇怪的、不好的东西。 她很认真地对待着他的想法,不但能够理解他零碎的部分,而且她对世界的那种看见让她把他的思路更加远地延伸了下去。 因此哪怕他们在攻击的实力上弱一些,但看得更明白往往让他们拥有了赢过任何人的力量。 那时,奈良鹿丸是真心觉得他也许可以和弥生一起说更多有趣的事,在学校里过稍微开心一些的生活。 但是很快,弥生就开始不再来学校了。 她的课业因为频繁的请假被弄得七零八落,然后成绩也一落千丈。 少有的来上学的日子里,她好像什么也没有变。 可是奈良鹿丸总觉得她的脸上有一种恐惧、一种恹恹的不安,那像一道阴影,慢慢的让她整个人都沉郁了下去。 人们对同类散发出的信号其实是有着一种本能的敏锐的,尤其是更加年幼的、天真且残忍的孩子。孩子的社会因为还未学会恰当的伪装而显得更加真实露骨。 人的下坠往往会引来更加向下的踏践。 于是她开始被很多人排斥。同样的她也把很多人丢出了她想要交际的圈子。 唯一和弥生保持了较好关系的人,居然是漩涡鸣人。 奈良鹿丸其实也不是想不通原因。但是他不由得有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这让他在你面前表现得总是很奇怪。 你看着奈良鹿丸,怀疑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他的确是站在那的,这里也并没有第三者。 你扬了扬眉毛。心情突然好了一些。 3. 无法成为忍者的人 “弥生,要是我们毕业了也可以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漩涡鸣人像是座椅上有钉子一样扭来扭去。 你知道他在焦躁什么。一方面自去年开始,你就断断续续地请假,病假、事假,数也数不完。 有时候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明天能不能上学、下次回学校又是什么时候。 对于你们小孩子来说,如果没有上学这个由头,见面的机会将少的可怜。 另一方面,马上就是毕业考试了。未知的分离是一种焦虑的常见触发点。 他很珍惜这段和你的关系,但不幸的是,你和他都在毕业这个关口遇到了过不去的坎。 他的忍术一直没办法很好地使出来,所以成绩总是掉在末尾,而毕业考试无论如何也绕不开忍术的使用。 通不过就没有办法成为忍者,这个结果是现在的他所不能接受的。 就像久病的人心心念念地得到了救命的药方,去抓药时人家却告诉他这药他没法喝。这是一个更加让人绝望的打击。 你什么都没有说。尽管未来也许终将以这方面为生,但此刻你决定更加警醒地处理你的思考和判断,尤其是关乎到别人的时候。 不要轻易地断言别人的生活。 因为你发现其实我们连自己都并不是那么的熟知和确认。 就像在毕业这个问题上,你所面临的要更加的复杂。 你打心眼里不愿意认可这一切。这种想法让你现在彻底摆烂地应付着。 你不想成为忍者。因为你觉得这不是你的人生。 可是你又需要存活。 你因此深深地内耗着。 但是,在最近的某一天,你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这源自于你偶然间看到的一个人的恶意。 恶意的对象依旧是漩涡鸣人。但又是不寻常的。 因为不是没头没脑地释放情绪,你从那个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清晰的筹谋。 像是一条笔直的线。而不是其他人那样的连他们自己都没有认知到的混杂。 这让你心痒难耐。你像一只猫一样,看着这日日在你眼跟前舞动的线,不能不伸手去抓。 因为这个人就是你们的授课老师——水木。 水木是一个长相清秀的、蛮有前途的大好青年。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中忍,在一个忍村中最为关键之一的忍者学校中任职,外貌出众到和伊鲁卡不像是一个图层,说话的嗓音也算动人,还有一个温柔可亲的未婚妻。 怎么看都是一派光明。 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实际上嘛......即使在忍者学校这个照顾孩子的地方,他也没能如愿混到核心位置。 原因是得不到大家的认可或者说获取不了信任。 而你恰好知道这是为什么。 这个世界上有非常多可笑的事情。你这么想着。 你是一个怀旧的人。因此你总喜欢探寻那些已经被人们遗忘了的边角故事。 你有一个感觉,万事万物都有一种隐秘的关系,那些被人们回避掉的往往如幽灵般在蒙尘的角落里悄悄地扇着翅膀,然后现世的人们就会有一场风暴。 很多年前,有一个叫旗木朔茂的家伙为了保护同伴使得任务失败了,结果是空前批判的舆论袭来。 人言可畏,更何况是整个集体的唾骂。 最终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旗木朔茂选择了自杀。 敌人没有杀死他的本事,但看似没有刀锋的言语却能让他这样一个强者丧失生的可能。 风刀霜剑严相逼,多么可怖的言语,多么杀人于无形的武器。 你也是一个猎奇的人。 人们身上那些扭曲的部分总是吸引你的注意,然后你会漫长的挖掘。 因此你又知道了一些事情。 不知是否是多年前那场闹剧的作用,面对相似的处境,水木选择了捂死受伤的同伴来确保任务顺利完成。 这像一种应激,而不是深思熟虑的考量。 因为就算不捂死,也未必真的会碍事。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结果是他失去了信任。 宝贵而可笑的信任,日后恐怕连学院教师都做不下去。 这也是很正常的,毕竟为村子牺牲这种话嘴上说说得了,真到了生死关头,谁愿意做这个被平白牺牲掉的同伴呢?谁会不忌惮牺牲同伴的人呢?火之意志是不容置疑的,但你水木的人品难道还不容置疑吗? 你觉得这不是简单的救或不救的问题。这是立场问题,或者说的直白点就是站队问题。 是同伴重要还是任务重要?尤其在二者不可兼得的情况下,就会是一根筋,两头堵。 你也觉得其实怎么选都是错的。对于被当做棋子和耗材的人们来说,往往是可选择的道路太少,而选错的代价太大。一不留神的就变成了替罪羊,受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当然还是有看似不错的解决方法的,如果那个可怜的同伴在别人两难之际深明大义地选择自我了结,不就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吗?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实在太可笑了。你知道会有一些可怜可爱的傻子选择这么做的。 也许他们的名字就刻在慰灵碑上,等着你去一个个拾捡。 这样的认知进一步加深了你对世界的恶意。 如果善解人意、体贴别人的人只会早早死去,那这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世道。 好在,你盯上的这个青年显然不是这么善良的人。 你承认他是个野心家,有着够高的目标和不择手段的决心。 你相信他绝不会甘于现在的处境,尤其是身为好友但其实资质差得多的伊鲁卡都到了比他更高的位置后。 只可惜这份心太外显了些,很容易被人利用。 也就伊鲁卡感觉不到,连你们班上的同学都知道水木其实并不喜欢他。 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对你来说的确会是个好机会。 你盯着水木那头漂亮的如月光照在雪上一样的头发,第一次真心实意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将等待着,这蠢蠢欲动的人们。 但是你还是需要吃饭的。 在漩涡鸣人又一次把乱七八糟的颜料抹上火影岩后,伊鲁卡老师找到了你。 他大概觉得你是为数不多的愿意靠近鸣人的人,也是为数不多鸣人亲近些的人,你的话也许能说动鸣人不要再这么恶作剧。 你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露出了一个抱歉的表情:“老师,那是鸣人的选择,”你停顿了一下,“也许他乱涂乱抹的确不太好,但他有着这么做的理由,这不是我说一说就可以改变的。” 这话成功让伊鲁卡老师噎住了。 小孩子心里想什么其实是非常好猜的。鸣人究竟为什么执着于各种恶作剧,伊鲁卡的心里也不是不知道原因。在村民们一次又一次投来这个年纪所不该遭受的完全无理的恶意后,漩涡鸣人也自发地习得了如何让人更讨厌他。 他像一个真正的垃圾桶,被扔进了过多的来自他人的恶意。 可是人毕竟是活的。 人会受不了,尤其是更加年幼的孩子,说不出口的不能被理解的痛苦就会以各种各样的奇怪形式表现出来。 你不觉得这有什么。你已经见过很多很多种更奇怪的。 但是这种漠然让伊鲁卡对你有了一种特殊的观感。而他又确实是难得的有责任感的老师。 他觉得不能不管你。 于是在晚上的时候,你、漩涡鸣人、伊鲁卡,坐在一起吃了一顿拉面。 拉面是一种热气腾腾的东西。和饭团那种冷的感觉相比,的确是更能温暖人心的食物。 你对拉面这种东西并不算讨厌。至少它对你的肠胃来说 是比较好的食物。 在白色的暖而湿的雾气中,你慢腾腾地吃着。 一乐拉面店是一个小店,其实和街边的摊子很像,一条桌子,一边算作柜台和煮拉面的地方,一边就是食客们落座吃饭的地方。没有墙,只有白色的布帘挡住半边。 这让你老是觉得有风吹在背上。 但你也没有动。你的生活中有许许多多的不适,多到让你已经没有精力反应。 伊鲁卡和鸣人聊着火影之类的事。在劳累了一天后,鸣人只是吃了点东西就又开始元气满满地说着他要成为火影的宣言。 你再次确认你跟鸣人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的人。 你低下头。 突然肩上一重。还有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的熟悉的味道。 简直像整个人埋在了拉面味里一样。 你抬起头,鸣人只穿着里面的一件背心,他的外套搭在你的肩上。 他抿了一下嘴唇,笑道:“没关系哦,我啊一点都不冷的说。” 其实拉面馆并不冷,尤其是吃面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有汗冒出来,只是冷热对比起来,总觉得流动着风。 你把衣服拉下来,系在腰间,这样就好多了。 “多谢了。” 你们这样的举动自然没有逃过伊鲁卡的眼睛,他感慨道:“你们两个的关系还真是很不错啊。”你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头喝汤。 鸣人倒是很高兴地笑了起来“弥生是我最好的朋友哦!” 这实在是很孩子气的话了。 伊鲁卡却想把你也拉入到他和鸣人的谈话中:“弥生,你落下的课程太多了,今年也许会比较困难,要不要再留一年等等看?”他指的是明天的毕业考试。 你摇了摇头:“我想今年试试,如果不成功的话,可能就是我的确不适合做忍者吧。” 伊鲁卡和鸣人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好吧,在这个最富盛名的忍者村里,大多数人是以成为忍者为毕生目标的。但你是少数的那一部分。 他们俩呆住了。 漩涡鸣人嘴里还含着一大口面条,这时猛地噎住,忙低头猛灌一大口拉面汤。他还是个小孩子,手短腿短耐性也短。他整个人凑了过来,原本就圆圆的蓝眼睛睁得更大,难以置信地喊道,“为什么啊?弥生你的成绩那么好,比臭屁佐助好多了,怎么会不适合?” 他是非常认真的家伙,明明并不是他的事,脸却用力到涨红了。 你也并不想提醒他,他所说的你成绩好这件事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伊鲁卡狠狠地锤了他一下,把他薅回到座位上。 他认真地看着你。“弥生,你是非常出色的一个孩子。我不知道你所面临着什么问题,但你真的是非常非常好的苗子,”他停顿了一下,“如果你选择了什么,那一定有你的道理。只是再考虑考虑忍者这条路吧,就算是毕业后谋生也好,忍者的身份收入都还是有保障的。” 你知道他是真心地为你好,但那也是出于他的角度所考量到的好。 而你的计划并不与此相通。 你笑了一下,算是谢过他的好意。 回去时,你和漩涡鸣人同路。 他虽然被你刚刚的话打击到,但说到底还是没发生的事情。就像他自己的毕业一样,因为毕业考试是在明天,因此今天的他决定相信自己一定能通过。 于是那一点不安被盖过去了。 他有一点小小的兴奋。“弥生,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回家了。”那天蓝色的眼睛在夜晚变得更加接近于灰,这让他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像白天的他。夜晚果然是对人精神影响最大的时候。 你没有说话。 漩涡鸣人说得好像你们是家人一样。 可实际上你们并不是。 无论再怎么说,到了那个命运的路口,你们都是要分离的。 4. 浑水摸鱼1 又是兵荒马乱的一天,期待已久的毕业考试终于结束了。 你并不怎么意外地拿到了不及格的结果。同时也并不意外地知道了漩涡鸣人未通过的消息。这次忍术考试的项目是分身术,据你所知,这恰恰是鸣人最不擅长的。 真是一个微妙的巧合。 当你走出校门时,黄昏的光线和渲染出的色彩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像一幅凝固的油画。人在其中也是被定格的。 漩涡鸣人就坐在校门口外的秋千上,护目镜不知道被他收在了什么地方。树木投下深深的阴影,那金色的头发黯淡着,蓬着,更像是一只小小的猫,或者狗。 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人和他抢了。为了庆祝这特殊的日子,许许多多小孩子的家长都来了。 父母的关怀是秋千所无法相比的,而人总是自发地靠近寻求更好的东西。 你远远地望着他。 隔着喧闹的人群。他侧坐在秋千上,秋千的线单单地吊着。 漩涡鸣人低着头,不过你也看到他这个时候还没有流泪。 你并不想上去安慰他。 你仍旧在等待着。 水木的心很激动,一切都按照他所期望的进行着。但到底还是称得上一句野心家的,他保持住了自己不被这种激动影响而显现出崩坏的一面。 他像一个真正温柔可亲的老师那样,来到了漩涡鸣人身边。 这个失意的乃至于绝望的孩子,他有绝对的信心可以把握。 你终于等到了你想要的,你看到三代火影和伊鲁卡说了什么。两个人的脸色都阴沉沉的。 再一回头,漩涡鸣人和水木果然不见了。只有一个秋千空自摇摆着。 这么快啊。 你知道水木想要什么,可你也真的没想到他居然毫无蛰伏的耐心。 为什么不做的更隐蔽曲折些呢?这不是一眼就被看透了吗。 你敢肯定从水木莫名其妙地靠近鸣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许多人盯上了。 有好的野心也要有好的手段来配啊,不然算什么野心家? 三代火影当时看他的样子可不像是有什么同伴爱的样子。 你叹了口气。水木还是不太懂人设的基本原理。在木叶这个地方混,跟同伴的关系有时候是真的可以决定你是否能够存活下去。 你想水木也到了这个份上了,他的精神已经因长年累月的扭曲而变得再也无法忍受。 就好像崩到极限的弦,都要断了,自然不能维持原有的状态,反而是更加极端地走向反面。 强大的、不屑一顾的、冷酷无情的才是他真正想要的自己。 换言之,现在的他既不强大,也不能摆脱世俗人情规则的桎梏。 温柔的表象也只是弱小的他为了借世俗人情获利刻意拧出来的,并不是他真实的部分。 而这样的伪装是十分不自洽且效率低下的。 就像伊鲁卡,明明都和他交好了那么多年,除了无用的嫉妒和伪装的劳心劳力外,水木还从他身上真正得到了什么吗? 漩涡鸣人找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入夜了。 你看着他身后那一卷巨大的卷轴再次确信——这个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而且是围着别人转的。 你并不关心鸣人的底细,你也不关心村子对他有多少奇怪的地方。 你只是为这虚伪造作的一切而感到无法忍受。 你难免心中的不快,也毫不掩饰地把这一情绪表达到了脸上。面对兴冲冲的漩涡鸣人,你也只是转过头去,并不理会。 这不是你第一次进入木叶高层的视线,你不知道三代目火影是否还有对你的印象。 你只是像所有平常的无望的女孩子那样,对着一个同病相怜却离你而去的“同伴”发脾气,似乎并不知道他离开后所得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漩涡鸣人呆了一下,可他也真的习惯了你的性格,很快振作起来“弥生,你是不是在气我没有等你?” 他蹲下来,凑在你脸旁。 “不要生气啦,我真的等你了,但是水木老师说有一个好东西可以让我们一起毕业!” 你跟他贴的很近,因此愈发觉得这真是一只小猫小狗,很小的一团,还是未开智的。他开开心心地跟你分享着他是如何如何与水木聊天,如何如何知道了封印之书,又是如何如何进到三代的家里把它背了出来,然后就来找你了。 他说他已经学会了影分身术,这样一定能毕业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折腾的,他橙色的衣服上到处是褶皱和尘土。搞得你心里忽然一酸,欺负傻子并不是什么体验良好的事情。 但水木显然不这么觉得,他哄傻子哄得十分有心得。 漩涡鸣人也真听他的话,说让他去偷卷轴他就去了。倒不见得他听你的话听的这么痛快。 于是在他把卷轴递过来时,你的心中又不由得升起一股火来。 “笨蛋啊你,”你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翻上天了,“水木平白无故帮你干什么?如果是正经的毕业方式才不会这么偷偷摸摸的,他是在拿你当枪使呢,把卷轴交回去!” 漩涡鸣人像是被抽了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如同融化的奶油,还在那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可是是在慢慢地往下塌。 你们谁也没说话,空气中一下子安静了。 这其实是一个并不怎么晴朗的夜晚。乌云结结实实地把月色遮掩着。 一点光也透不过来。 你在组织语言。 尽管之前已经想过了今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可那到底是你脑海中的推演。 当你和实打实的人接触,你会发现自己并不能够做到无动于衷。 这或许有漩涡鸣人和你相似的因素在。 看到他,你不由得会想如果你没有走上现在这条道路,鸣人因毕业不顺的苦闷乃至被人利用的事也未必不会发生在你的身上。 无助、无望。因此稍微有个人出来装点好的样子就立刻相信了。 不信还能怎么样? 但是,鸣人其实也是敏锐的。他未必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被人摆布,可是卷轴已经在他手里了。 这是他的选择。 他不要什么也不做,就乖乖接受无法毕业、无法成为忍者乃至火影、无法获得别人正视的人生。伊鲁卡的确是个好老师,公正严格有担当,但他其实并不能给予鸣人想要的;水木也的确有他的什么目的吧,但他提供了一条路,在什么也没有的时候。 他不能不选择上路。 这一点你们又是不同的。你叹了口气,回转了一下情绪。 “教唆学生窃取火影家的东西,真传出去他连这个老师也别想当了。而且卷轴里既然的确有很多厉害忍术,一定不是简单的东西,他让你来拿,自己就可以在背后浑水摸鱼。但是这是他本人想要得到的东西,那么他一定就会来找你。”你抿了抿干的嘴唇,“到时候就有麻烦了。卷轴你拿着,我们得先去找打得过他的人。要不然你别说毕业了,小命都难保。” 你看着漩涡鸣人,等待着他的反应。 其实你也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人终究是活的千百种可能。 他好像是想要流泪,眼睛湿润润的,可是最终也没有流下。 他低低地问道:“为什么呢?” 你愣了一下,突然间搞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睁着一双蓝而水汪汪的眼,可是不仅是悲伤。 你总觉得他的眼睛在此刻像说话的、质问的嘴。红而涩的,厚重的。 他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的心急急地跳了一下。 漩涡鸣人在说出口的那一刻就觉得什么事情在更意料不到的发生,比偷了火影家的卷轴还要更严重。也许是更无法收场的地步。 他竭力不让眼泪落下。但没有办法,眼泪就像是他说了很多话后依然说不出来的东西,一点点地从眼睑里往外扑出来。 他只感觉自己是撕裂的。 长久的委屈、看不见的难过、无力的愤怒,还有一种混杂着他也说不清的东西。 大家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为什么要遭遇这些所有不好的东西? 还有你,他看着在眼泪的流光下愈发模糊的你,你为什么会跟他说这些? 漩涡鸣人找到你的地方,并不是在你的家中。 是在慰灵碑那里。 他知道如果晚上你不在家,就只能来这碰碰运气。 而他今晚的运气不错。因为来找你,所以并没有听水木的话留在那个森林的空屋中,于是不但其他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水木去了也只会发现人去楼空,现在恐怕还在乱转吧。 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今晚就是有再多的事也得为你的计划让步。 你知道就算卷轴失窃没被人及时发现,水木也绝对会捅出来好转移注意。 眼下恐怕已经有一群人被发动起来搜寻了。 水木是一方,火影派来的是一方,还有更暗处的。 简直是一窝蜂在乱窜,与其到处跑和不知是哪派的人撞在一起,倒不如等着看谁先找上门来。至少这个地方和这个时间你是有把握的,火影大概正在看着你们吧。 你在心中暗暗打了个赌。 水木会先到。 毕竟人的主观能动性还是很有作用的,在为自己做事时行动力总是要更快一些呢。 尤其是已经不能回头的亡命徒。 因此你看着那向你们走来的、背着巨大手里剑的男子,心里倒并没有那么惊讶。 他因为眼见着是两个极弱小的孩子,便一点掩饰也没有了。本来清秀的五官硬生生拧出一种别扭的狰狞。 真是,丑陋啊。 水木笑着,可那笑容未免有些太让人恐惧了。 “喂,鸣人,看了这么久的卷轴也该把它交给我了吧。” 5. 浑水摸鱼2 你一动也没有动。 漩涡鸣人这时候也彻底反应过来水木绝非好人,而且非常危险。他冲你大喊:“快跑!” 他突然发现带着卷轴来找你是一件多么惹祸上身的事。 但是水木马上甩出了一把苦无。擦着鸣人的脸颊过去,死死地钉在了后面的树上,发出铛地一声。 漩涡鸣人发现自己再也说不出话来,有热的液体从他脸上流下。连手和脚也跟着不知如何摆动。 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他会死掉! 乌云缓慢地移动着。 满月的极淡的影子就在其后隐隐约约地显现着。 舞台上的演员已经到齐,预定的观众也早早就位了。 “拿到卷轴后会怎么样呢?” 水木狞笑着的脸突然僵住了。 “就算你把鸣人推出来做挡箭牌,事到如今,无论是你杀掉我们还是不杀,你得到卷轴这件事都不会瞒过村子了。你要怎么办呢?” 少女的眼睛里像是卷着什么东西。她自己的生死、漩涡鸣人的生死都并不在这其中。 “你只能逃出村子了。但是木叶的追杀下你还能去哪呢?” “你这个连忍校都毕业不了的弱者懂什么?” 水木咬紧的牙发冷发酸,但他潜意识中并不愿意直面他是被无能狂怒所驱动的这个事实,也不愿意去想木叶刑讯班和暗部的那些手段。他告诉自己只要拿到卷轴就好了,不但自己会变强,那位大人也会...... “或许你想要投奔到哪里去吧,但是且不说你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你微笑了起来,“想要拿木叶的东西去讨别人的欢心,以期他们给你一个容身之处。但是很可惜,卷轴是一个身外之物,在你交出去的那一刻你就什么价值也没有了。” 水木的脸一下子变成了一种介于愤怒和恐惧之间的狭长而紧迫的紫。 你看着这个因扭曲而变得愈发丑陋的人,明明是这么一件应该精细而隐蔽的事,他却背着笨重巨大的手里剑到处奔走。正如他的行事风格一样,有野心而没有耐心,因此什么事都做的过犹不及。而且粗糙。 明明是关乎到自己性命的大事啊,也是这么的被别人的只言片语和自己混乱的情绪就决定了。 不过在木叶这个地方也算不得什么。大家都是这么的无望,像没头没脑的苍蝇。 在或明或暗的、胡乱的碰撞中活过自己短暂的一生罢了。 你默默退后半步,去看一边被震住的漩涡鸣人。 他脸上那道伤口居然在肉眼可见的愈合。 你停顿了一下。 这一看倒让水木来了精神,大抵本身也暗暗知道自己的前头是死路一条,因此今晚他精神中那种不顾一切的毁灭的意识像是一下子冲了出来。 他像是抓到了什么关窍一样兴奋。 “鸣人,你还不知道吧?你为什么被人们骂妖狐这件事。” 此刻水木就像是一口井,可是喷涌出的不是解渴的水,而是粘稠的黑泥一般的恶意。 那是来自他心中的,来自这个村子本身的恶意。 ...... 你百无聊赖地听了一通水木关于十二年前妖狐在村中肆意杀人并转生为漩涡鸣人的言论。 你不关心漩涡鸣人是人也好,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这又有什么要紧? 但是漩涡鸣人本人并不这么想。 他被深深地伤害到了。震惊、恐惧、愤怒,还有那心里埋下的疑影。 他睁大了眼睛,身体颤抖着。 水木显然觉得这是很好的反应。 “你和我是一样的,拿着那卷轴过来吧。你已经看过了那里面的东西了吧,绝对是可以让我们强大到可以不顾一切的东西啊!”他癫狂似的大笑了起来,像是一只即将扑向火焰的蛾子。“只要得到力量,只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我们就再也不会被那些人的眼睛和话伤害!” 漩涡鸣人一下子呆住了。 水木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吐出冰冷的一句话:“还是说你就愿意这么过完自己的一生?” 漩涡鸣人回答不了这句话。 他不愿意。 因此他要成为火影,成为木叶火影岩上雕刻着的众多头像中的一个。 那一天没有人会说他是妖狐。 他会是所有人敬仰的火影。没有人再会对他有那样糟糕的眼神和话语,也没有人会躲着他,视他为不详。 但是,但是,他不能是妖狐。 他不能是一个已经被钉死在命运上的东西。 他也不是一生下来就能理解人们的恶意的。 从他有记忆的那一刻起,从他开始和人接触起,是无数次的回避、晦涩、厌恶和欺骗让他习得了,他是坏的,是不被爱的孩子。他会长成同样的大孩子、成年人乃至于一个更老的大叔。然后在某一天无人在意地死去。 一生都是这样的灰暗,何尝不算是一种彻骨的恐惧。 突然他觉得肩上一重。 弥生把他揽进了怀里。 也好像因此从那深不见底的窒息恶意中突然脱离开来,他本能地急急地吸了口气,简直像哭了一声一样。 你感受着手下这小小身体中战栗的那种频率。 那让你有一种掌控感。 你看着漩涡鸣人那偏向于灰蓝的眼睛,突然觉得他圆圆的瞳子和今晚的月也很相似。 你说:“别被他的话绕进去了啊,鸣人。” 否定是一种什么东西呢?它意味着对存在的攻击。人的存在、价值的存在、感受的存在,仅仅因为一个人或一群人的不认可就动摇了。 所有否定都带着一种期望,期望其否定的存在消失。 就像人们指责年幼的鸣人是妖狐,而否定了他为人的同类身份,于是鸣人身为人本身的存在就动摇了。他真切的痛苦、孤独、愤怒不被人所看见,就好像他自己只是一个恶意的投射对象,可是是抽象的,并不真正存在于这个世界。 那么此刻活着的他是谁? 漩涡鸣人是谁? 你看见了鸣人眼中的自己。在深夜的风下,你长长的头发早就乱了。 此刻简直毫无形象可言。但就是这样的你,平静地说道:“别人说什么、怎么看,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你自己是什么样的,只有你自己能够真正决定。” 这是真的。 无论我们经历了什么,又或者经历给我们自己造成了什么样的痕迹,那些都只是随机出现的、诱发我们思考和改变的触发点。最终我们导向何方,只是由我们自己的选择决定。 有人会说,我经历了很多很多不好的事,所以我现在这样也没办法。是那些事造就了我这样的存在。 也许吧,但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一个人生活在这世界上,也许会 和许许多多的人接触、交际、影响,但最终也都只有自己而已。 从意识诞生的那一刻,到意识消散的那一刻,人就是莫名其妙地独自来到了这个世界,睁开了那双还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睛,看着这与他有关或无关的一切发生,又最终一个人独自地面向消失。彻底的消失。 人是如此的单薄。 人的存活又是如此的短暂。一个个生命开始了,一个个生命结束了。可能都没有人留意过他们的存在,他们曾如此真实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他们自己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人是如此的渺小。 可是无论外界怎么样,我们心里想了什么、我们做了什么,才最终导向了我们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是无法否认的、无法掩盖的、真实存在过的印记。 这是人的命运。 可悲,但也值得庆幸。 漩涡鸣人看着你。 那一刻你觉得他的眼眶中装着的东西的确有月亮的特性。一种魔幻的色彩。 竹取物语的故事中,人们曾告诫辉夜姬不可凝望月亮,那是忌讳的东西。徒增悲伤而已。 辉夜姬却说:“我怎能不看月亮?” 但是,水木也的确毫无耐心的特质。 他看着你们两个,终于彻底疯掉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把你们一个个都杀了!再去拿卷轴!” 他像一只阴森的鹫鸟一样俯冲过来。苦无的冷锋像是一道流光划破此刻的平静—— 漩涡鸣人突然冷冷地回过头。 “你在说什么啊?人渣。” 他双手结了一个十字的印。影分身之术! 数以百计的橙色身影一拥而上,把冲过来的水木一下子踹得老远,激起地上巨大的尘土。 他们团团包围起来。那一模一样的以至于让人恐惧的无数张脸上一点也不没有漩涡鸣人往日的嬉笑颜开,只是无比冰冷的怒气。 “对着别人说这样的话,要做好自己也被这样对待的觉悟啊。” ...... 水木的牙齿淅沥沥地随着血水一块掉出来。 他最后听到的是自己满嘴牙根折断的,一种诡异而清脆的声音。 然后就在剧痛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漩涡鸣人并没有杀掉水木。但水木却已经像死掉了一样。 你远远地看着。 那近乎漫山遍野的橙色身影一个个砰的消失。 这画面其实有点渗人。尤其在这样的夜晚。 两条腿站着还觉得孤零零的。 你选择直接坐在地上。这么一会儿你的确已经很累了。 激动过后,深夜的凉意就再也无法忽视。 你不由得把手缩在宽大的袖子里。 漩涡鸣人也靠了过来,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肩头轻轻贴着。 因为刚刚打了一场,他身上倒是火热的,多少把那冷风挡了一些。 在这黑暗的角落里,你们简直是两个小动物。 又或者说,人类本就是一种动物。只是稍稍特别了些,以至于日常生活时都不会想到。 你想这其实有点像舞台剧结束,演员们精疲力竭地坐在台上。台下的观众也好像被这表演震住,一时半会还在席上坐着不动。 但那观众席是黑暗的、看不清的。 聚光灯打在你们的身上。 6. 浑水摸鱼3 你想旗木卡卡西还真是不辜负他稻草人的名字,真是沉得住气。 亏你选了这样一个地点。又用了无数的时间培养出这样一种习惯。 一个人的时间能有多少? 不管没关系,旗木卡卡西算是一个保底机制。 如果水木这边出了纰漏,漩涡鸣人没办法压制,那么那个时候才是他真正派上了用场。 你也总不是什么都能确保万无一失的。 倒不如说失控才是这个世界的真谛。不尊重失控就无法在这个世界上行走。 你往旁边火源一样的身子上靠了靠,发现漩涡鸣人在暴力的亢奋过后似乎开始情绪低落。他抿紧了嘴,两只腿绞在一起不安地动着。 事实上漩涡鸣人的确有一点不安。 那是因为你。你是那样的平静,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值得你惊讶的。 又或者说,没有什么是你真正在意的。 这有那么一点点遥远而又迫近的,恐惧的感觉。 而他从来对你心里会想什么没有一点把握。 “呐呐,”漩涡鸣人突然轻轻地拉了一下你的衣袖,他看着立在一边的巨大卷轴,还有倒在血泊中的水木,脸上流露出一种和刚才暴戾的他所不一样的、你也更熟悉的神情,似乎接近于一种不知所措。 “水木还活着,卷轴还在这里。我应该怎么办?” 你想了一下,既然旗木卡卡西始终不露面,那么还有一个人可以帮你们处理。 正当这么想时,伊鲁卡赶过来了。 他的腿上有两三个苦无刺出的伤口,还在淌着血。行动多少有些受限。 但是当他看到你们俩还好好地活着,并没有沦为水木的手下亡魂时,居然哭得非常不能自已。你多少对这样的场面有些适应不良。 卷轴和昏死过去的水木最后就交给了他。 这很好,你也不想在此时就去和火影打交道。 同时,漩涡鸣人也真正收获到了伊鲁卡的认可,毕业考试的结果居然改为了通过。还真是个草台班子啊,你不由得吐槽道。 但当伊鲁卡把他自己的护额解下来带在鸣人头上时,月亮撇开积压已久的乌云撒下极温柔的光线,在林间似有似无的雾气中折射出一种梦幻般的光彩。 连你在一旁看着,都觉得这是一个太过于让人印象深刻的场景。 伊鲁卡虽然还很年轻,但你想他要是做了父亲大抵会是并不算坏的那种。 不过也不能全然断定。 从新的一天起,他就是忍者了。 这一点,漩涡鸣人在高兴的同时觉得很奇怪。他一直问伊鲁卡为什么不可以让你也成为忍者,他学会的忍术都可以教给你,而且水木的阴谋也是你发现的。 伊鲁卡很犹豫地看了你一下,还是你开了口。“我已经放弃了哦。之前向学校提交了退学申请,在毕业考试后我就已经不再是学校的学生了。” “诶?” 没等他反应过来,你就转身离去了。 漩涡鸣人看着那一道浅紫色的身影在林间穿梭而去,丝毫没有停留。 像一缕薄云掠过人间。 他很突然地低声开口问道:“老师,你知道弥生她在想什么吗?” 不过似乎也并没有想要得到什么回答,“我啊,虽然认识弥生很久了。可是弥生心里想什么、要做什么,我从来都弄不明白。”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连带着心也忽然低沉沉的。 伊鲁卡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少女径直向前。 ...... 你的计划很成功。 三代目火影今年快接近70岁了。此刻的他摸索着冰凉的水晶球,那上面的画面已经消失了。但他一点睡意也没有。 人一老连睡眠都在不受控制地变短。 他还记得自己很年轻的时候跟着二代目大人上战场,一天到晚别说睡觉了,有时连坐着歇会儿的功夫也没有。也就是人年轻能生扛。 那时候想再也不过这样坐卧不得安宁的日子就好了。 哪里能想到现在尽可以躺下休息,却完全睡不着呢? 不管怎么说鸣人体内的力量没有外泄,这是一件好事。 但是,那个少女...... 他那苍褐色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种苦闷的表情。更深许多的老年斑在他日渐松弛下来的皮肤上,像是一个个永远也不会消失的印记。随着他的衰老日渐从皮肤底下显现出来。 他记得她,但已经是几年前了的记忆。 那个时候如果能够更坚决一些...... 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但是从来不会有如果。因此三代目火影也只是沉默地看着烟斗上积聚的白色灰烬。 火星子一明一灭地闪着。 ...... 奈良鹿久忙碌到很晚,回家的时候已经一片漆黑。妻子和儿子大概早就睡熟了吧。 他熟门熟路地摸黑放下东西、换鞋。尽可能不发出太多的声音。 然后就惊讶地发现,他的儿子,奈良鹿丸居然难得的倚在棋盘前。虽然是打着瞌睡的。 他凑过去瞧了一瞧。 哟,还真是很细腻的一盘棋。棋盘上相对的两方互相攻伐着,基本上是用尽了一切道路,可是哪方也不见颓势,相互间绞得死死的。 鹿丸在今晚一个人下了盘棋。 出于某种心情,等他发现棋局再也解不开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他沉默着,什么也没有动,连带他自己也只是靠在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奈良鹿久叫醒了他。 “要睡觉就回去床上睡,”父亲无奈地看着他的儿子,“在这睡一晚明天不会有好精神的。” 奈良鹿丸醒了醒神,这才发现他居然待到了这么晚的时候。 可是模模糊糊地瞥见一点月光,从窗子里撒下。 他抬起头,看到了满月。 月值中天。 奈良鹿久倒是难得的犹豫了一下,他想到了今天发生的一些事。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情,他还是开了这个口。 他说:“漩涡鸣人之后可能要和你一块毕业了。” 奈良鹿丸平常这个时候早就睡熟了,此刻受生物钟影响正是暗暗沉沉的一种知觉。听到这个也没什么反应,只是乜斜倦眼道:“漩涡鸣人......吗?”他不觉得惊讶。三代对他的态度那么明显,如果真的连毕业也过不了才是奇怪的事吧。 虽然他也并不是那么明确地知道,漩涡鸣人这个人特殊在哪了。 奈良鹿久却是知之甚多,只是没法说出来。他看着那月光照在儿子的脸上,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你们班上还有个女同学,名字叫弥生的,她跟漩涡鸣人关系怎么样?” 奈良鹿丸一下子清醒了。一种直觉让他意识到这是个需要慎重回答的问题。 漩涡鸣人今晚做了什么他不知道,但动静也不算小了。他甚至注意到有一个秋道家的中忍也出动在找他。 弥生该不会真的和他一块搅进去了吧? 但他也并没有动,似乎是稍微认真起来搜寻了一下自己记忆的样子,“不算好也不算差吧,弥生身体不太好,加上两个人成绩都很差,所以偶尔结伴走走的关系。” 这话有点没头没脑的,但他知道自己的父亲能理解。鸣人被排斥是出了名的,但被排斥的永远也不会只有他一个。什么样的理由都有可能让一个人变得不受欢迎甚至是遭受恶意。 而这样的两个人偶尔同病相怜地靠一靠,实在是并不怎么出乎意料的事情。 这是很容易理解的。 但是奈良鹿丸莫名地有点不高兴。作为一个聪明人,他也不太想承认自己不高兴的真正原因。 这让他看上去难得真的有点冷硬起来了。 奈良鹿久注视着他的儿子。两个人极其相似的面容相对着,这对父与子恰似过去和未来的一个巧妙碰撞。只是年长者的脸上已经有了岁月带来的深深痕迹;而年少者还是新的。新的眼睛,新的智慧。还有宝贵的、没被磨钝的一颗心,正待与这个世界交集碰撞。 作为一个父亲,奈良鹿久多少察觉到了儿子的不同寻常。然而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他没有再说什么,好像鹿丸的这句话已经足够他了解了。 他只是像一个父亲那样说道:“快去睡吧。” 奈良鹿丸的心情却不会因此就立刻好转起来。 他再一次意识到,之后的毕业生说明会上,弥生就不会来了。毕业以后出任务也不会像之前一样有那么多的机会看见她。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当真是如此脆弱的东西吗? 他回想起上次,你看着他说的那句话。 “现在不讨厌了。” 那是真的呢,还是假的? 他想说的更多的话,为什么当时没有说出来...... 这几天中你们并没有交集,奈良鹿丸算是知道了什么叫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然而你却似乎和漩涡鸣人走的越来越近了。同样是那么怕麻烦的一个人,为什么愿意去蹚这趟浑水呢?明明只是抱团取暖的关系而已。 可是他为什么要关注这件事? 他的心不由得更沉了下去。 别人在想什么你是不知道的。因此你自然也没料到在今晚,还有一个人因为你,也陷入到了苦闷的思索之中。这可并不是你有意而为之的结果。 奈良鹿丸,你一直觉得他就是旗木卡卡西的年轻些的另外一个版本,偶尔靠近他们是刺激的,但也是危险的。你不能冒着未知的风险去不断寻找刺激。更何况他们这两人都有着自己的算盘,不可能为你所动摇的。今天晚上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但就如同你所说的,每个人都希望被坚定选择。奈良鹿丸觉得你是难得的一个可能能够理解他的人,可是你们的心实则相距甚远。他也许想靠近你的心,但你多少是有意无意地回避了和他的接触。 虽然你们本身在日后接触到的机会也不多。 但与他相比,漩涡鸣人在你的心里仍要安全得多。 不仅仅因为漩涡鸣人是个被人群排斥的更彻头彻尾的异类。 与他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外表恰好相反,漩涡鸣人其实是一个非常小心翼翼的人。而且还是个难得真正愿意糊涂下去的人。这很安全。 或许要归功于木叶教养的功底深厚。 虽然深知这一套的扭曲之处,你也习惯性地寻找、靠近更能让你感到安全的人,哪怕他们有着这样那样的毛病。而且......还有更深处的一点因素。 归根结底,这是你的问题。 可在尚且年少的奈良鹿丸看来,就是他没有被你选择。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会选择在最低谷的时候留下漩涡鸣人而不是他呢? 人的思想是很复杂的,但也是有些相似的模式在的,所以总是会有些不同寻常的雷同现象出现。 就像漩涡鸣人那不为人所知的患得患失一样,奈良鹿丸此刻也正陷在一种比较的、怀疑的、难耐的怪圈之中。只是因思索就感到苦恼大抵是人类的特性。 或者说通病? 但你是永远也不会知道的。累了一天的你此刻只想进入梦乡。这些少年人的心绪和纠结啊,就让他们自己乱想去吧。 7. Offer进行时1 过了几天后,果然有人登门拜访。 但是是伊鲁卡。你本来以为他处理毕业生的事情就够忙了,并不会是这个来找你的人选。 他邀请你陪他去和火影大人见个面。 他说他自己本来有件事想找火影大人谈谈。但是火影大人说希望你和他一起去,因为是关于漩涡鸣人的事。 而你,火影大人也有一些想问的。 你答应了。你似乎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你想三代目火影还真是一个心思很曲折的人。 不过也正是这种作风,你的计划才有了可实现的余地,不是吗? 你们到了火影楼那边。 木叶村里最中心也最为重要的地方,就在火影岩下。建筑颜色以红黄两色居多,与周围常见的蓝色、暗绿色的楼宇形成鲜明对比,大概是在尽可能地凸显“火”这个元素。 三代目火影坐在桌子前等你们,茶已经泡好了。 这个干瘦的老头以一双不失锐利的眼睛看着你们。你看到他的瞳孔都快缩成一个点了,大面积的眼白,难道人老了连眼睛也会变成这幅样子吗? 那还真是可悲啊。 伊鲁卡报上了他的来意。 他拿到分班名单后,就注意到了一点——他心爱的学生漩涡鸣人居然分到了旗木卡卡西的班上。 那个以冷酷而闻名的旗木卡卡西。 但还不至于如此,他打听到的东西才是让他一定要走这一趟的缘故。 窗外的鸟儿自由自在地发出叫声,在这个枝头待一会儿又跑到那个枝头上去了。 你想这还真是个心旷神怡的好地方。 极广阔的空间,落地窗。镜子一般的地面上倒影着窗外的浓浓绿意,层层叠叠的。既有草木直接染就的深绿,也有因光线角度不同而折射出来的萌黄色、淡青色。不同的颜色自然而然地匀和在一起。 一幅美景。如果没有身边这两个人就更好了。 你也得知了漩涡鸣人他们的老师就是旗木卡卡西。 这不意外。 让你觉得神奇的是,三代的态度。 你有些惊讶地发现,旗木卡卡西在三代这里的信任度居然很高。 这倒是很有一些值得学习借鉴的地方。 你确信旗木卡卡西是一个难得的聪明人。也许没有水木那样的野心,但他的聪明也足够使他在木叶的漩涡中活得更久一些。就像所有人都知道他有那样一个死亡原因的爹,居然到现在还好好的以上忍身份待着,并且在......后还深受三代信任,这绝不只是简简单单就能够达成的。他一定经历了非常多的有趣的事情。 这个人你会好好留意的。 也许有一天他也会成为你下注的对象。 你这么想着。 三代目递过来一本册子,据说是旗木卡卡西负责过的下忍合格记录。 伊鲁卡大惊失色:“没想到......居然比传言还过分啊,”他抬起头,“这不是一个合格者也没有吗?” 你也看到了那本手册,与伊鲁卡关注点不同的是,你并不关心那通过率为0%的、全军覆没的测试。 你只是看到了很多人的名字。有的一看就被寄予厚望,有的却只是敷衍地取了几个字眼,仿若阿猫阿狗似的叫着。 但这些字眼的背后依旧是活生生的人。 在刚出忍者学校、尚且对忍者还没有建立认知的时刻,就被狠狠上了一堂课。 这堂课多少有点憋屈。 你觉得人真的是非常神奇的,也是大自然中最不讲规律的物种。 这是人类很多悲剧的根源之一。人类总是不愿意看见规律,因此变得唯心。 可世界并不是围着人类转的,更不会因为人类的意志而改变亘古存续、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着的规律。 就像地里面原本选定了种下什么种子,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又是怎么对它施加影响,说它们这样长就不是一颗好种子,它长出来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你大概能想的出来旗木卡卡西是怎么对他们的。 比武力值大概不至于如此。 更黑暗一点的比如雾隐村那种杀掉同伴就毕业的方式自然也不会,木叶或者说三代目还不会是愿意把这种事情放在台面上来的人。 那么还能用什么来筛选新人呢?还是以三人为一组的形式。 你想,那当然是所谓的同伴情了。或者说团结协作? 哈哈哈,这很和这个村子的基调。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你倒是很想大笑两声。 旗木卡卡西不知道忍者学校在教什么吗?他不知道木叶乃至整个世界对于忍者的规训吗?他难道还不清楚世人的眼光和观点是一种多么压抑的力量? 他自己这个年纪尚且还在三战的绞肉机里做着一把人形的刀,空长了几岁以后,就觉得自己有资格挑选那些年少时就有自己的思想、能扛得住规训的人了,做不到的就判定不合格,是吗? 你默默地坐着。你觉得他傲慢,可其实你自己或许也是一个非常傲慢的人。 你知道自己的很多想法都非常,非常的傲慢。 但是不同在于,你不大愿意以你的傲慢为标准。 你知道这个世界看似条条大路,实则每一个人面前能选的并不会很多。你有你关于对和错的看法并且也将为之捍卫到底,但这对错是你自己的事。 如果有一天你有权力拿这个观念去筛选别人,那就会变得非常非常的奇怪。 因为其他人未必有这样的权力和冗余来应对。 那将是非常糟糕的处境。 ...... 生存演习上—— 绑在木桩上的漩涡鸣人听到卡卡西和小樱的解释,突然明白了你为什么每次来慰灵碑这里,都会不断的去看上面新添的文字。 原来那是人的名字。是为任务而死的人的名字。 你从来没有说过。 他也第一次意识到,你默默看着的时候,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悲伤。 你在寻找谁的名字? 你又是,在为谁而伤心? ...... 这真的是非常安静的时刻。 伊鲁卡鞠躬离去了。他也确实是这样的人,接受命运、接受一切。并且如三代目所说的那样,无论结果如何都不怨恨。 你虚无缥缈地瞥着大厅里的一切。心里估摸着三代目火影什么时候开口说出那句话。 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的陈旧、腐朽。自然的美景是如此令人心醉,而墙壁和天花板上破损的地方却永远也没有人修补。好像自建成起就打算经年累月地空放在那里,大家一起看着、等待着,终于在不知多少年过去后的某天迎来它彻底烂掉了的结局。 人造的东西无论初时多么宏伟,似乎也总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三代目火影叼起了烟斗。 他看着眼前单薄的少女,终究还是想了想说道:“卡卡西他们的测验快结束了,你想看看结果吗?” 少女黑色的眼眸投了过来。 她笑了一下:“那再好也不过了。” ...... 漩涡鸣人、宇智波佐助、春野樱,还有不知在哪的旗木卡卡西。 真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组合。 你远远的望着,虽然心中有许多不耐烦,但也尽量先把自己的注意力投入到这场测试中,去看那三人的表现。 此刻像是危险的悬崖边上。通过测试顺利成为忍者,通不过就滚蛋回家。 灰头土脸的三个人显然都没有拿到什么好结果。漩涡鸣人被绳子五花大绑到动弹不得,也不知道是怎么受罚的。其他两个人稍好一些,已经打开盒饭在吃了。 不过现场也只有两份饭盒。三个人。 这是一个很好的设计。在共同的困境下,安排了鸣人这个本来就最为“弱势”的人进入到一种更不利的处境中。至于两位同伴,埋怨拖后腿也好、庆幸不是自己沦落至此也好,以及优越于“我虽然也不好过但比别人好就行”......都是非常常见的情绪。 你知道越是处于不利的高压环境,团队中人和人之间那点子微妙的东西就越会冒出来。 像是火星子,可能闪着闪着就灭了,也可能会愈演愈烈,直到一发不可收拾。 互相抱怨、怨恨以至于彻底内讧,有时候是非常自然而然的事情。 尤其在所得 资源并不够的时候。 漩涡鸣人靠着木桩提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他的肚子都要饿扁了。此刻一声接着一声的叫着。人还在逞强:“就算不吃饭,我也没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 宇智波佐助抬眼看了他一下,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把饭盒递了过去。 你没有想到,走出这关键一步的人居然是宇智波佐助。 应该说他的确是一个纯粹的人吗? 哦,春野樱也跟着同意了。 只是突然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居然敢违抗我的规则啊?我不是说了绝对不可以给鸣人吃饭吗?” 旗木卡卡西跳下来俯视着三个小孩。在忍术的作用下,不但这一片的天空暗了下来,甚至还有地动山摇的感觉。这让他看上去更像一个可怕的人了。 顶着这种狂压,宇智波佐助不由得咬紧牙关,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人。 漩涡鸣人嘴上还有二人喂食的饭粒子,他拼命想着解释的理由:“那是因为、那是因为,”他闭上眼大喊一声“因为是老师说过的啊!” 旗木卡卡西笑了起来。这些孩子可以合格了。 “三人是一体的。” 你也微笑了起来。今天出来这一趟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九尾人柱力的漩涡鸣人、唯二的写轮眼后裔宇智波佐助,还有和你一样出身不高、以理论见长的春野樱。这三个人就这么成为了同伴,会怎么样呢? 虽然今天还是一起喂饭的小伙伴,可是等到吊车尾的漩涡鸣人彻底展示出他的力量,骄傲的宇智波佐助还能保持现在的纯粹和平静吗? 还有春野樱,当自己的两个同伴走得越来越远,远到不可能跟得上时,她又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呢? 会不会,越努力就越绝望呢? 不过你也没有想到还有更可悲可笑的。 “在忍者的世界里,破坏规定的是人渣,但是不懂重视同伴的人是人渣中的人渣。” 旗木卡卡西说的的这句话,给你一种非常非常奇怪的感觉。 你甚至怀疑,这绝对不是他的原创,而是他从别的什么人口中听到的。 你不认为他的脑子或者他这个人可以自发地产出这样的想法。 当然他应该是真的信服这句话的,甚至能够从这话中得到一点心的慰藉也说不定。 毕竟,这大概是对选择救同伴最后却不得不因此死去的旗木朔茂,最好的告慰吧? 但是,旗木卡卡西又是依附着谁的人格说出的这句话? 你凝视着那清隽的男子。 旗木卡卡西有一头雪白的、茂盛到歪在一边的头发。护额和面罩把他的脸遮得只剩下一只眼睛。 那眼睛,你想到如果鹿丸长到成年,大概也会是那样的眼神。 另一只眼睛则被护额挡的严严实实。 拷贝忍者卡卡西,他三战后因此而闻名,大概要归功于那只眼睛吧。 写轮眼。还是现下少有的可以名正言顺出现在大众跟前的一只。 那句话原本的主人还真是一个不走寻常路的家伙啊。 你想,在这个忍者的世界,对、错的分界线好像是随便说说就可以改变的。 当规则大于一切的时候,同伴是要让位于更大的利益的,因为那意味着更多的人的存活,不能为私情所动摇。 当人性大于一切的时候,同伴又是那么的重要,因为那是为人的底线。人们其实并不愿意真正认可那些纯粹兽性、工具性的人,尽管他们希望别人可以为了他们的利益完全丧失自我。 可要是真的没有自我,人又算什么东西? 要听话还是要自我? 这两种行为,竟然可以拿来比较谁更高贵。 这其实是个软弱的、虚伪的、颠三倒四的世界吧。 你不知道你是否在暗暗咬着牙。 你的表情总是那么的微乎其微。恰如一张假面经年累月地焊死在脸上,逐渐与血肉模糊地黏连在一起。底下是什么没有人知道,慢慢的连你自己也不知道。 你在生气?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8. Offer进行时2 但你确实是生气了。 自己也觉得奇怪。 你想这或许源于一种匮乏感,不止是物质层面的,更是精神状态上的。 在这个其实并没有什么选择的世界里,责怪个体的选择往往是非常无理的。 毕竟好不容易按照强权管理的要求把活生生的自己塑造成听话、服从的样子,回头一看世界的标准已经变了。 “我们要的是有个性的!” “虽然我制定了相反的规则并且还极限施压,但是如果你真的为了自己的前途不管同伴,那你就是只会听话的笨蛋和道德低谷中的人渣哦~” 嘛,身处下位时有时候就是这样。 上位者是不会对这个垃圾的世界动手的。 无论环境有多匮乏,他们也不会想到去改善、去提供新的选择。 反而永远在施压、永远在评判,永远在要求比自己更下位更匮乏的人——要在匮乏之中保持人性、保持自我啊。 因为这样更简单,也更不会暴露深层的无能和恐惧,是么? 你承认这样的测试也许可以筛选出一些珍视同伴的人。 但筛选本身,只是把世界运行的高昂成本压在了一个个体的选择上而已。 变得更加扭曲,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不过还好,你早就决定不在忍者的这条道路上耗着了。 旗木卡卡西宣布他们顺利通过后,漩涡鸣人、宇智波佐助、春野樱都非常高兴。没有绳子绑负着的后两人自然而然地跟着旗木卡卡西离开。前者手舞足蹈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依旧动弹不得,其他几人居然把他遗忘在这了。 他愤怒地大喊几人回来。声音空荡荡地传着。 你走了过去。 漩涡鸣人听到终于有人过来,非常高兴:“我就知道你们不会忘记我嘛。” 他眯着眼睛,一高兴或一激动就这样。因此也并没有真正看清来的人是谁。 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把粘在额头上的那一部分给捋了上去。 他惊讶地睁开眼睛。 正午的阳光带着白茫茫的光晕照射下来,刺进瞳孔中,一阵眩晕。 来人的目光是比那还要锋利如刀的东西。虽然她的手是那样的柔软。 但也只是一瞬。 漩涡鸣人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那双柔软的手下移,放到了他的脸上。 略略有些凉。像南贺川的流水划过小腿的那种感觉。 弥生捧着他的脸,问道:“苦无还有吗?” 漩涡鸣人想,果然是错觉吧。 弥生明明是那么,那么专注地看着我啊...... 三代目火影站在一边。 从刚刚开始,这两个孩子就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漩涡鸣人只顾着看眼前的少女,根本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他这个老头子。 弥生则从他腿上的忍具包里翻出一把苦无,此刻正在无比慢且费劲地割着他身上一团团捆绑着的麻绳。 旗木卡卡西为了防止漩涡鸣人逃脱开来捆得很是严实。 于是她先着力解决上面困着手和胳膊的部分。 当看到弥生拿着那把与自己的手完全不相称的苦无,凑近漩涡鸣人的脖子那块时,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的眼皮不由得狂跳了两下。 漩涡鸣人却完全没有感觉。哪怕那锋利的刀尖正对着他最脆弱的大动脉,稍微再往下一点红色的鲜血就将飙到比他身高还高一倍的地方,他也依然带着天真的笑看着这持刀的少女,乖乖地配合她不动。 他是那么的全然不设防。一颗心中似乎只有此刻满满的被看见、被在意的暖意。 就好像如果有一天这少女转头成了要杀他的人,他也会像现在一样。 为了这温暖而一动不动。 这可......会很麻烦啊。三代目不由得想到。 他再次觉得今天的谈话是很有必要的。也许的确该早点结束你对漩涡鸣人的影响。 手一解放,剩下的就很容易。 漩涡鸣人自己三下五除二地割开了下半部分。他从断开的绳子中跳了出来。 这才注意到旁边热浪一样翻涌着的火影袍。 “三代爷爷?” 三代目火影以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少年、或者说此刻在生理意义上还是个孩子的漩涡鸣人其实也非常的单薄。不仅仅是体格,连身量也远低于同龄人。和旁边的少女站在一起,更显得他像一个孩子。 以至于在精神上,也如同一个孩子一样。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二人想要继续交谈下去的意图。 “鸣人啊,我和弥生还有事要聊,你先去找你的同伴和老师吧,你们不是明天开始就要一起执行任务了吗。” 三代目火影的眼神十分锐利,并不留其他可以商量的余地。 ...... 漩涡鸣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虽然说自上次那个月夜后你们的确再没机会见面。 但你看着他那许许多多的小表情,这不是心思全写在脸上了吗? 三代目火影带着莫名的意味感叹道:“你和鸣人,还真是很好的朋友啊。” 他看向你:“我本来以为你去给根部做事那么忙,不大会有和他相处的时间呢。” 那种打量的眼光。 一片叶子悄然从枝头飘落。或许是枯死了。 那尚且还有生机的一点颜色落入尘土之中。 你们一前一后地走着。 你平静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您实在是夸大了,我这个样子其实能做什么呢?不过是偶尔帮他们看看报告写一写罢了。” 好像提及的那些报告只不过是如同忍者学校采买物资公告一类的东西。 三代目火影却没有办法真的把那些东西云淡风轻地看过去。 他话锋突然一转:“一转眼你也为根部效力五六年了啊,最近过得怎么样?” 这是个好问题。 好像他第一天想起你还是个活生生的人来着,而不是自动产出的某个代号命名的工具。 你恶心的都快把早上的饭吐出来了。 虚伪、假慈悲的人难道就更容易成为领袖的人选吗? 但是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因此你也只是微笑着,笼统而模糊地回答道:“还好吧。” 三代目火影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回答。他本来准备好的思路突然一滞。 根部是个什么地方? 除开内部的人,三代目火影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这一机构的人之一。不仅仅因为他批准并亲眼见证了这个机构的成立与发展,而且还因为他从中真的解救过一些迷途的孩子。比如尚且年少的旗木卡卡西,以及当时还被叫做“甲”的大和。 他们的痛苦、挣扎和逃离一次又一次地佐证了根的黑暗。 但是,你为什么是这样的? 正如很多人以为植物是安静温和的,但在那地下、在没有人能看见的地方,植物盘根错节的根系却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掠夺、寄生、毒杀......很多机制的残酷程度完全不输于动物的撕咬进食。 木叶的根部虽然是人类的产物,但在特性上也如此巧妙地重合了它在自然界中的同名物质。好像名字本身也带着一种命运的低语。 不断地堕入黑暗、不断地从无数人的血与肉中吸取营养,似乎已经成为了这个机构根深蒂固的意志。尤其是当这个机构的实际掌控者愈发老去,也愈发为内心的无能感所折磨的时候。 无论是敌人的血肉,还是朝夕相处、命运与共的同伴的血肉,都要一并吞入到那张开的、永远无法得到满足的深渊之中。 你的确为志村团藏这人间之屑的脑残程度而感到深深的疲惫。 不过既然有人已经白送上门来,你又为什么不可以好好地拿捏一下呢?毕竟很久以前你是那么期盼着能有这样一个人让你不必去那个地方,可是终究也并没有。 现在来说这些难道是久违的良心被狗叼回来了吗? 没有这样的好事吧。 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决定怀柔。这是 他一贯的手法,而且很好用。 他叹了一口气:“说实在的,我一直觉得很对不住你。如果当时成功阻止了团藏,也许今天的你就不会是这样,也不会选择放弃忍者这条道路吧。” 你笑了一下,并不去思考这种可能:“这是哪里的话?您实在是多虑了。” 他摇了摇头。“不,根部上次关于晓组织和岩隐村关系的报告,是你写的吧。”他停顿了一下,“那样的观察和思考,如果你是忍者恐怕不会输给奈良家的人。” 这话说的。三代目火影也的确不愧是权力场中浸淫多年的老人了。 不过你想,即使你不是忍者,奈良家的人就一定能赢过你吗? 不见得吧。 “我的身体早就不适合成为忍者了。”你也只是这样淡淡地说。 他沉默了一下,说道:“但你有你擅长做的事,这也正是我找你来要说的。” “大名府上发生了一些意外。岩隐村叛忍迪达拉,也就是晓的‘青龙’所特有的黏土/炸/弹出现在了那里,差点炸伤了年幼的继承人。你上次的报告中已经提到了岩隐村对晓的资金输入,还只是经济上的。迪达拉虽然是叛忍,可难保不是岩隐村推出来的一股力量。如果他们联合起来在大名这边兴风作浪对我们是很麻烦的,晓毕竟是一个不隶属于任何国家的雇佣兵组织,而岩隐村又撇的干干净净。你知道这两者都是对我们火之国虎视眈眈的势力,大名大人也为此深感不安,”三代目火影直视着你的眼睛:“我打算把你送到大名那里去,你愿意接受吧?” 你回看过去:“啊?” “是以女官的身份。木叶的确有许多经验丰富、实力强大的忍者。但是这次涉及到的是大名的家事,也不便于公之于众。所以在身份上和人选上都有一定要求。”三代目火影说。 他补充道:“你不在木叶村忍者序列之内,没有人会注意到你。而且还有一点,实际上你还需要长期陪伴在那位继承人身边,探查可能的风险,会不可避免地和大名以及大名的诸位家眷相处。他们觉得忍者放在外围就够了,真正要呆在一起生活的还是有经验的普通人就比较好。你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对晓也有了解。” 你转过头来想了一想,提出了一个跟你自己无关的问题:“迪达拉的黏土/炸/弹已经非常成熟了,威力不低。过去的任务记录通常是大范围杀伤,这次是怎么回事?” 你指的是这次的目标居然没死,甚至都没伤到。 三代目火影叹了口气:“平常事物大名那边都有忍者检查,没有想到小孩子间传递的一个小玩具居然会是炸/弹。好在没真的在那位继承人身上炸开。” 绝非如此简单吧。 你不置可否:“需要待多久?” “不定期,你主要是保护那位继承人不再受到这类伤害,”三代目火影说道,“同时借着这次的线索看看能不能查出一些晓和岩隐村的痕迹,根部的其他事情你就不需要再参与了。专心做好这件事情,如有发现直接向我和大名汇报。” 你扬了扬眉毛:“团藏大人也同意了吗?” 这是个微妙的问题,但是也是关键的。 三代目火影跨过地上干枯坠落的枝条:“大名的事是关乎到火之国未来的事,而木叶是火之国的木叶,根部也是木叶的根部。”他以一种严肃冷峻的语气说道:“团藏他会明白的。” 那就是没说。 还真想看看团藏那老货得知后气急败坏的样子啊。 那一定是值得纪念的场面。 “那么,这个任务什么时候开始?” 三代目火影却笑了:“不着急,我这边还只是推荐。过一段时间后中忍考试开始,大名大人会亲临木叶,如果确认人选没有问题,到时候你就和大名他们一起离开吧。” 他看着你:“正好你也可以把手头的事结清了。” 你想,结清的还有和这里人的关系吧。 一旦离开,你将不会再有回来的机会了。他们也可以放心了不是吗? 于是,你也终于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好啊。” 计划通。 9. 老登 那么,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你低着头一个人往回走。 记忆像是一块又一块破碎的镜面,微微闪着锋利的光。 你在里面拾捡着还得留神自己不被割到。 啊。 或许就是你开始了解到晓这个组织的时候吧。 知道的越多,你就越对志村团藏这个人的大脑感到非常的好奇。 你很想把它挖出来,好好研究一下构造。 可是你还没有这个能力。 志村团藏时至今日依然顶着他那神奇的大脑存活着。 怎么会有人做事完全只图损人不利己呢? 啊不,或许你得换换思路。 应该叫做“怎么会有人为了心中一时的某种扭曲而诡异的畅快就干出一些完全不考虑后果的事”呢? 这是巨婴吧?虽然是已经快70岁了的巨婴。 天知道你在发现晓组织和志村团藏那不可说的“爱恨情仇”时有多么的震惊。 你一开始只是觉得奇葩,毕竟与三代目火影相比,志村团藏并没有什么政治头脑。虽然在他看来自己只是与火影之位失之交臂,但其实这个人离火影该有的水平还远的很呢。 莫名其妙地牵扯或主动掺和进战后他国内部势力的变动,而不顾及后续木叶或火之国的立场,的确会是志村团藏能做出来的事情。 但是越了解你就越无语。 原来是有一双轮回眼啊。 那很能理解了,志村团藏一碰上木遁或写轮眼这些珍贵的血迹人就疯了,轮回眼这种东西会让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彻底消失吧。 只是上蹿下跳牺牲了不知道多少木叶忍者的生命后,志村团藏居然连根毛也没有得到。 啊不,还是有的。 他得到了一个世界顶级强者彻骨的仇恨之火。只是暂未烧到木叶而已。 你冷冷地想到。这个世界是多么的不公啊。 志村团藏想要得到轮回眼的力量为他所用,自己无能搞砸了事情,也没有任何后续补救的手段,别人算起账来居然要算到所有木叶的人头上。 就算他真的拿到了轮回眼,木叶的其他人能从中得到一点好处吗? “为了木叶。” 只是一个很好听的说法,好驱使傻子为他卖命。 至少你敢保证,如果晓的那个轮回眼跑到木叶来泄愤,当然你认为这是迟早的事情,到那时志村团藏是绝对不会保护任何人的。哪怕这件事完全是他惹出来的。 他一定会躲在一边保存实力,当然也有很大可能顺便搞点事出来,好方便争夺火影这个位子。 当然他依然会说——“我这是为了木叶。” 哈,为了木叶。 多么可笑又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的好借口。 用烂了的遮羞布。活该他一辈子当不上火影。 你很累了。 知道的太多,有时候会让你觉得自己好像和别人并不生活在同一个世界。 这样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明晃晃地悬在木叶歌舞升平的上空。随时都有可能万劫不复。 当它降下来的那天会有多少人死去? 可是没有人看得见。 所有人在这注定要变成一片废墟的家园上过着如此平静而诡异的生活。欢声笑语地、日复一日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你是其中的异类。每天惊疑地看着这个世界居然还没有被毁灭。 于是你和其他人开始隔着一层玻璃,又被这透明的隔阂分开到了两个世界。 人们看不惯你,你也瞧不上他们。 其实,你只是无法忍受如此荒诞的命运。 当然轮回眼还毕竟远在雨之国,过去十多年了没有爆发,现在也不是说来就来的。 这似乎还可以徐徐而图之。 但是吧,巨婴就是巨婴。他的一生无时无刻不在埋雷。 虽然炸死了他自己是死不足惜的。这是他必然的结局。 然而他已经将木叶这个集体作为个人私欲的旗号打出去了太多年,惹来的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而志村团藏本人沾沾自得一无所知。 毕竟他人即蝼蚁。 蝼蚁的愤怒算得了什么呢?踩一脚就都死掉了啊。 但是正如前文所说的,你是一个怀旧的人,你喜欢那些死人的故事。 喜欢得不得了。 因此你知道了根部曾经的王牌间/谍——药师野乃宇,是怎么死的。 一种莫名其妙的欺骗和折磨。 “因为觉得你养子知道的秘密太多了,所以故意换了他的照片骗你去和他自相残杀。” 就是如此可悲而荒诞的死亡了。 立功多说明你强,你强说明对志村团藏有威胁,有威胁就得千方百计地整死你。 哪怕药师野乃宇死前最后一刻也在兢兢业业地执行他的任务。 哪怕她的养子药师兜也以这个养母为唯一的软肋。 明明是一对可以好好互相牵制的母子,一对聪明能干的间/谍。 为什么一定要他们如此荒诞地去死呢? 别说木叶,就是志村团藏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后来你想明白了。 你不能用政治家或野心家的视角去理解志村团藏,那实在有点不配。 因为政治也好,野心也罢,终究是直指这个现实世界的。 志村团藏虽然活到了70岁,可他的心始终看不到这个世界,或者说也并不想看。 他只是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一个苍老了的巨婴。一种死寂的存在。 外在的活物只是活着就会刺激到他那脆弱的、猜疑的心。 因此你也明白了。 只要在志村团藏手下做事,你的结局就一定是毫无价值的死去。 只要你还在木叶,无论是不是忍者,总有一天要被这些垃圾人不知什么时候埋下的惊天巨雷给连累死。 尤其是当你发现药师兜居然没有死。 这个根部记录在册随后又离奇消失的天才间/谍不但没有早早夭折,反而还完全不隐藏姓名地出现在了草之国、砂忍村乃至木叶。 你甚至留意到了近期木叶内部有人为他量身打造了一套档案。 目的似乎是,参加接下来由木叶举办的中忍考试? 而这些志村团藏没有任何关注。 药师兜在他心中的可能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炮灰的名字。 木叶的其他高层更是连这个名字都可能不知道。 哪怕这个名字的主人曾经为木叶出色地执行了多少任务,又具有多么惊 才绝艳的天赋。 于是你更加感到孤独。 你知道一场风暴即将要到来。 虽然你不知道具体会怎么样。 可你很清楚能够使唤动药师兜潜伏,同时还能在木叶内部做手脚的人,必然所图甚大。 神仙打架,遭殃的都是凡人。 所以你能做什么呢? 你不能成为忍者,也不能留在木叶。 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个选项,那就是出走。尽快地出走。 如何出走? 你说过,你是一个猎奇的人。 你喜欢人们身上扭曲的特性。 因为那就像是一个人过去、现在、未来的命运之书。清晰地记录了他们作为生命是如何在这个世界存活下来,又是如何打算继续活着的。 比他们自己知道的还多。 你也曾经听过一个远洋传来的故事,有三位女神坐在织机前纺线,每一根线就代表着每一个人的命运。生命的降临、长短乃至最后一剪刀的终结,都似乎是神明随心所欲的事。 人固然不是神。 可是人能做到的事,连神也要害怕。 ...... 火之国大名府。 竹千代,今年6岁。 大名的长子,已确立的未来继承人,但还没有正式取名字。 已经在大名的居所之中呆了两天了。 小孩子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心里也很清楚。 父亲大人的耐心差不多也要见底了。今天大概就要决定对他的安排。 会怎么样呢? 他呆呆地坐着,心里转着许多念头。 一阵衣料的窸窣声走过。 他急急地抬起头。 父亲大人的脸出现在帘后。依然是那么的冷漠。 在片刻的停顿之后,大名向他年幼的长子宣布了他的处置:“之后,火影会派一个人过来,作为女官时刻陪伴保护你。你也不必和你的弟弟们呆在一块住了,从今天起单独给你辟一块居所,他们也不能再随便去找你。你收拾收拾就去吧。” 竹千代说到底还只是个孩子,连日的惊吓和冷待已经让他无所适从。 甚至有一种疑问——“明明自己差点死了,为什么我好像是那个坏了事的人呢?” 此刻他听到父亲的话,也不敢立时哭出来,只是更加呆了。 他的耳朵又开始幻听了。 爆/炸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好像过年的爆竹声。 然后就是耳鸣。耳朵里像被针扎到一样。 弟弟小小的身体像是一朵鲜艳的花,绽放开几瓣。 血肉的花瓣与蕊心。 喷溅出来的血就是花心里撒出来的荧荧花粉。 那是他的替死鬼。 已经一无所知地死去了。 于是他呆呆的表情下,心里开始笑了起来。 那个黏土娃娃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就知道不对劲。 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还是指明一定要给他的。 为什么呢? 另外一个弟弟却不明就里,嫉妒地看着他得到了新的玩具。 于是,他就把这份特殊的礼物悄悄转送给了弟弟。 事实证明这的确是炸弹,就如同那个人说的一样。 10. 意图 旗木卡卡西从暗部的文书室走出来。 他在暗部供职的时间总计超过了十年,是资深的“老人”。 这一段工作经历不但让他熟知内部的各种门道,也建立起了一定的关系网络。 嘛,至少现在他想了解点什么还是很方便的。 与很多人心中任务至上、规则至上的精英忍者印象所不同的是,旗木卡卡西本人并不是什么恪守规矩、不敢越雷池半步的人。 恰恰相反,在挑战规则方面他的胆量大得很。 十二岁就成为上忍似乎只说明了他在规则中的娴熟和优越。 但是当他发现村中高层大搞人体实验时,也敢只身闯入火影办公室偷翻资料,就完全说明这是一个与他平日外表完全相反的、视规则为无物的人。 所幸,他也的确有这样的资本。 现在他在想一个人。 一个少女、一个普通人,同时还是与根部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 他试图从能找到的许多份任务记录和报告中尽力拼凑这个人的意图。 这似乎也是很奇怪的。 他不是第一天才见到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她在为根部做事。 这或许是一种惊人的直觉,来自对身边一切说得通但又总觉得不对劲的事物的高度敏感。 在生死间游走过的人似乎总有一种不能停歇的思维,像是一种关不掉的雷达警报。 弥生和漩涡鸣人的接触木叶高层早年间还极为警惕过。 尤其是三代目火影,他一早就拒绝了志村团藏要把鸣人放进根部控制起来的提议。 而弥生那个时候就已经被志村团藏注意到,并且开始有意识地要吸纳她进根部。 三代目火影也默许了,只是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病打断了这一切。 弥生在那之后成为了一个特别的人——她既不能承受高强度的训练从而彻底成为根部的忍者,又不能就此摆脱志村团藏对她那聪明头脑的利用。 至少在高层看来她属于团藏那边的势力是毋庸置疑的。 这样一个人接触九尾人柱力,有多少能是她自愿,又有多少会是团藏授意的结果呢? 他们想做什么? 是暗杀,还是洗脑? 然而还不能大动干戈。毕竟三代连团藏图谋暗杀火影也就是他自己都轻轻放过了。 所以那段时间,旗木卡卡西曾作为负责的暗部监视了很久。 除开三代的命令,鸣人也是他的老师四代目火影留在这世界上的唯一一点骨血。 他不能看着鸣人坠入黑暗。 好笑的是这居然是当时的他唯一能接触到鸣人的机会。 然后就是漫长的蹲守和观察。 回想到那段时间,旗木卡卡西也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那就是无聊。 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根部那一套“只有任务”的理念熏陶,也没有女孩突然暴起准备砍死人柱力的戏码,甚至连他们设想过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都没有。 弥生和漩涡鸣人各有各的生活,偶尔放学聊聊天也只是寻常的话。 仿佛两条相近却平行的线。 本来高度紧张的精神在日复一日的平凡生活中慢慢接近于一潭死水。 尤其是在确认弥生不具备杀死鸣人的身体素质后,长期监视的任务就彻底结束。 木叶的人手永远是紧缺的,尤其在宇智波一族被灭族的那一段时间。 当然三代目也许会经常地借望远镜之术看看鸣人的状态,并且偶尔出面关心关心他。 一年、两年......直到鸣人十二岁从忍校毕业前都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旗木卡卡西不知道三代目火影是否还会记得这个女孩。 但他自己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印象深刻。 是因为她是少数愿意接触鸣人的人吗? 旗木卡卡西的眼睛不由得一暗。他想,并不是。 他不觉得这个女孩子是完全无知无觉或只按别人意思做事的。 换句话说就是,一切都有她期望的影子。 旗木卡卡西这么想。 他加入过暗部,也曾为根部做事。在三代目火影和志村团藏的博弈中他曾无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 “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发现”才能活命。 不仅仅是对自己的,也是对别人。 他什么也没有说。 不过他是一个胆量很大的人。 对于人的胆量,一般有两种类型的说法。 一种是冲动型的,一种是探索型的。他是兼具这两种的一类人。 所以他出现在了这里,借着之前任务的理由把近一段时间内可能涉及到弥生的任务都翻找了一遍,仅仅只是因为他觉得弥生最近想要做什么,或者说已经做了什么。 他知道弥生的代号是“三月”,很久以前取的,就是她名字的别义。 但实际很少用。< /p>她越来越成为黑暗中的大脑,大抵有无数人充当着她思路的手和脚得以立功受赏。 而她隐藏其后,越发不见踪迹。旗木卡卡西也没有在近期的报告中找到什么。 只是除开以往常见的脏活外,暗部有了越来越多调查类的任务,似乎都是指向某个组织的。 大脑其实在日常生活中很少被人意识到它的存在,尽管它无时无刻不在影响人的行动。 旗木卡卡西回忆着近期所有可能的事件。 他开始觉得奇怪是在鸣人和水木的那场战斗。 弥生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对鸣人这个人的掌控力。 这其实是让人悚然一惊的事。 她不是温情的,不是同病相怜的,甚至是有点冷漠的。 水木想要在精神上击溃鸣人,所以他把村子的秘密说了出来,让鸣人知道自己的遭遇究竟从何而起又是如何的不可改变。 残酷的真相是施加于精神的无形绞索。 但弥生只是无比寻常地看着这一切,她说:“只有你自己可以决定自己是谁。” 也就是,没有人能够凭借身份、流言以及所有不公的对待去否定他人的存在。 何其的反叛。 安安静静的女孩在鸣人最不安的时候把这条反叛的认知传递给了他,从而在精神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旗木卡卡西很难不去想三代他们会怎么看。 这也并不像弥生之前会做出的事情。至少在他看来这个女孩是一直捏着木叶高层所能接受的度明哲保身着,像这样的场合说几句感同身受的话才是她会做的事。 这是为什么? 不过思绪得打断一下。 他还得处理一下他可爱的各位学生的任务。 任务大厅里,三代目火影看着抱着猫叽叽喳喳的漩涡鸣人、一脸高冷抱臂独立的宇智波佐助还有盯着佐助看的春野樱,不由得感到一阵心塞。 就这样的分班还是费了好大功夫呢。个中布置涉及甚广,人柱力、写轮眼还有理论最强可以充当粘合剂的女生三者互相平衡,可现在看来也是一地鸡毛。 这让他更加感到疲惫。 一旁,大名夫人终于到了。 她一把将猫夺入怀中亲昵地反复摩挲,念叨着她对猫的疼爱和担心。 完全不顾那猫在她一脸肥肉的桎梏下发出凄厉的叫声。 春野樱嘴角抽了一抽:“有这样的主人,难怪连猫也要跑掉啊。” 11. 暗流涌动1 大名夫人今年三十岁,膝下子女甚多。 不过也正像她怀里抱着的小猫一样,孩子也不过是猫猫狗狗似的玩意。 更别提这其中还有许多是丈夫妾室所生,和她毫无关系。 所以在大名府为着死去的小孩而难免添上一层晦暗的色彩时,她也只是嫌弃而已。 人和人的感情不能相通的时候还是更多一些的。 她又不是那孩子的生母,而且连生父都只是淡淡的,她又为什么要摆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这世间的真理。 所以她一早跑了出来。 不过她也不能说这其中是否有一种因死亡而起的恐惧。 三代目火影在一旁看着,作为一个实际的掌权者,他掌握着别人所不会也不能知晓的信息。至少在这样平凡的表面下,他嗅到了权力场中风雨欲来的那种味道。 火之国大名夫人出身贵族,在年少时顺理成章嫁给大名,母家地位也较之过往更甚一筹。 只不过过了这么多年,可能已经有人忘记了这桩婚事是在火之国与土之国结盟的那一年达成的,也忘了大名夫人一家与土之国千丝万缕的关系。 哪怕生儿育女,政治联姻的本质也从来与爱情和婚姻无关,只是两个利益集团的一次权力交易。 有利可图就亲如一家。一旦盟约作废,联姻的人就是首当其冲的牺牲品。 因为她们往往是夹缝中的人,是和平的抵押物。 母家会忌惮责备,夫家会猜忌提防。从来都是两头不讨好的活。 所以当土之国和火之国的盟约稍有动摇时,这位夫人的第一个孩子也就是大名的长子、现任的继承人被抱走了。自出生起就彻底地与母亲隔绝。 三代目叹了一口气。 权力就是这样,总要顾及到很多东西,也必然伤害到许多人。 不过,他的眼睛一瞬间凝重了起来。 木叶前不久曾截获过一些书信,是关于这位夫人向母家诉苦的内容,无非是丈夫宠幸妾室、长子疏远、疼爱的幼子又没有成为继任人这一类女人的怨言。 随后也的确有一批东西送来给这位夫人,算是聊以安慰。 只不过当时没有人留意这些,觉得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后就丢在一边,于是也并没有派人接着探查。 现在回头看来,倒是完全的疏忽。 尤其在那份晓组织和岩隐村资金往来的报告递到他这边后,他更确信了这一点。 晓的成员全部是S级的叛忍,因此各国一些骇人听闻又见不得光的任务往往青睐于交由这个组织执行,背后的雇主借此隐藏起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然而作为一个成功安插过卧底的忍村首领,三代目火影也不由得推己及人。 尤其是已经确认了岩隐村或者说三代目土影大野木与晓组织有着密切的经济往来和雇佣关系,那么大野木的徒弟、这个已经叛逃到晓的迪达拉在扮演着什么角色就很不好说了。 总不会跟三代目土影毫无关系吧。 叛忍的确是好用的身份,村子不方便做的事由他们来做就好。 尤其是对别国政治的直接干预。既隐蔽又可控。 也不愧是同一年龄段又斗了这么多年的老对手,三代目火影很快反应过来这里面的问题大有文章。 大名继承人遇刺并非偶尔事件,而是有着岩隐村乃至土之国的手笔。内应就是现任的大名夫人。目的大概是想要左右火之国大名继任人的人选,好进一步渗透自己的势力。 这一点,大名本人也已知晓。他们此前还一致猜测并调查过是否是大名的仇家还是本国政治上的什么人指使的。 如果没有弥生在那个时候递上来的报告,就此与真相错过也说不定。 只不过真相往往是荒诞的。 谁能想到生身的母亲会因为怨恨就真的想要致自己的孩子于死地呢? 三代目火影最后瞥了一眼那个珠光宝气的女人,收回了视线。 漩涡鸣人却无法忍受这些鸡零狗碎、抓猫逗狗的小任务。 他扑倒火影的桌子跟前,强烈要求火影大人给他们这个小组来一些更加厉害的任务。 “给我一些其他的任务吧!这些任务都太无聊了!” 旗木卡卡西正好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露出了他那标准的死鱼眼,连眉毛也耷拉下来了。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他这么想着,走过去给了大喊大叫的漩涡鸣人一拳。 “不要再胡闹了,鸣人。” 漩涡鸣人捂着头,却一脸气鼓鼓地坐在地上彻底不配合了。 还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 在场的几个大人都或多或少地露出了那种“看小孩满地打滚”的无奈笑容。 三代目火影想了一想,开口道:“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派你们执行C级任务好了。”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任务的细节:“去保护某个人。” 漩涡鸣人一下子兴奋地站起来,“真的吗?是大名大人,还是公主殿下呢?” ...... 都不是。 走出来的是一位浑身酒气的糟老头子。 达兹纳,波之国的造桥专家。 一个对尺寸敏感的人,喝得烂醉还不忘借别人身高的短板狠狠嘲讽了一通。 还真是很不客气的家伙啊。 旗木卡卡西默默地想。 不过这任务的说法很有趣。不仅要把他安全送回国,还要等到把桥盖完。 一般来说护送任务往往就是集中于某一段路程的安全情况。 而这人的说法,似乎是他的安全也与要盖的桥息息相关。 又或者说,是因为盖桥所以才有了不安全的问题吗。 旗木卡卡西宣布就地解散,让手下的几个小忍者回去收拾出村的东西。 自己也准备离开。 却被三代目火影叫住了,“卡卡西,我还有些事要和你说。” 旗木卡卡西跟在三代火影身后,两人一起往火影办公室走去。 这条路是他所熟悉的。在鸣人还未出生前,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也在那里办公,他正是在那里接受了成为暗部的任命。 此刻他语调故作轻快:“啊呀,是鸣人他太不像话了吗,我回去后会好好地教育他的。” 三代目火影却摇了摇头,“是这次任务的事。”他叹了一口气,“不过和鸣人也有点关系,你知道那个叫弥生的女孩吧。” 火影办公室的大门近在眼前。 旗木卡卡西还来不及细问,先上前一步推开门,却不由得一愣。 两位长老、上忍班班长木叶军师奈良鹿久,还有根部的首领志村团藏。 再加上他身旁的三代火影,木叶村真正的权力核心竟然悉数到齐,见有人推门而入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这阵仗都快赶上木叶向大名汇报了,怎么回事? 三代火影猿飞日斩看了一下,带着莫名的语气:“人都到了啊。” ...... 让我们把时间线稍微往回倒一点。 志村团藏倒不是永远都留在地下,那见不得光的地方和规则说到底并不是用来限制他的。作为根部的首领他可以毫不遮掩地出入木叶的任何场合。 这多少算权力的妙处,尤其在底下的人亦步亦趋地执行着规则而你自己却并不需要时。 此刻,这位木叶暗处的掌权者正隔着火影楼那一片巨大的落地窗,沐浴那照射进来的阳光。虽然心中不快,多少还是感叹了一下这样的好天气。 作为明伤暗伤甚多的人,晒晒太阳对他很有好处。不像阴雨天,连骨头缝里都在发疼。 三代目火影站在另一边。从这个角度他们可以一起看到对面火影岩上历代火影的雕像。 外有猿飞日斩,内有志村团藏,铸就了木叶最强盛的时期。 这句话换个角度理解就是对的。 初代目火影千手柱间是忍者之神,他活着的时候没人敢对木叶下狠手。 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相较兄长而言实力要退一射之地,但木叶的整体架构是在他的思路下完成的。忍者学校、暗部、警务部都由他一手创立, 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木叶。 在这两位尚且强盛的时代,虽然各国暗流涌动,可说到底还没有忍村大战的到来。 然而在第一次忍界大战后也就是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死后的一片混乱中,是猿飞日斩和志村团藏这两人的联手保住了木叶在五大忍者村中的地位。 经历了二战、三战,木叶依然没有倒下,依然是这个世界公认最强的忍者村。 这是以忍村为单位的世界大战所铸就的强盛。 志村团藏以此为荣。他相信猿飞日斩的心中也同样如此。 然而,时间在永不停歇的向前。 什么都在变,一代代的新的人出生、长大,以至于长出不一样的思想。 不变的或许只有他们这些还活着的、经历过一切的人。 战争的阴影将永远笼罩在他们的思维中。 就比如他很认可三代目刚刚提出的岩隐村心怀不轨,意图与晓组织勾结搅动火之国权力继承的观点。 岩隐村当年为了杀掉三代目雷影足足牺牲了一万忍者,如若不是木叶为了和谈而让步,岩隐村迟早会被三战的后遗症完全拖垮。 现在无论是基于人手不足想要借晓组织对付虎视眈眈的雷之国,还是想要进一步控制火之国的力量为其所用,对于没有什么选择的大野木来说都是很有可能的。多做提防是有必要的。 但是他同样也很认可一点,那就是木叶本身的内部斗争。 他难得睁开了那只左眼,阴沉沉地看向了一旁的老战友也是他的一生之敌:“就为了这些要把三月送到大名那?你应该知道她对于根的任务意味着什么吧,这么做会影响到多少我们的后续计划?” 三代目火影心中想我就是为了让你不再有办法影响到鸣人才这么做的,面上却是更加坚定地对视过去:“木叶的利益和大名是密不可分的,如果大名的继任人那出了事,木叶也不会得以保全。” 他的确是没有想到,不声不响的弥生在漩涡鸣人身边这么多年居然还是建立起了一种非同寻常的关系。 还是小看了团藏在这件事上的执着啊。 可唯独这件事他不能放任团藏。 鸣人不仅是村子的九尾人柱力,更是四代目火影的遗孤。 四代目火影已经为村子毫无保留地牺牲了,他的儿子就不要进入到那彻底的黑暗中燃烧殆尽吧。 志村团藏心中骤然十分恼怒。 他原本曾打算把弥生派去晓组织所在的雨之国那里潜伏下来,这也算他自己一直以来想要达成的目的。 但是这女孩某天却一反往日的态度向他表明了自己对九尾的兴趣,或许是九尾也要正式成为忍者而不是之前的小孩子了? 总而言之,弥生的行动卓有成效。回到忍者学校不过几天就向他汇报了水木的异常,并且深得九尾信任。他相信再过一段时间根部的意志就可以借由她传输进九尾的脑子里,迟早要让那非人的力量也为他志村团藏所用。 三代目火影却又一次地跳出来阻碍他的计划,就像多年前让他精心培育的木遁使甲脱离根部一样的可恶。 该死的日斩。 志村团藏还想到前几日木叶高层对于鸣人的谈话,不但把宇智波和九尾放在了一个班里,竟然还想着让九尾去执行任务。 还是转寝小春说得好,九尾这种东西就应该关在村子里! 他盯着斗笠上的那个火字,再次说出了那句话“你会后悔的,日斩!” 三代目却毫不动摇:“我有我的决断,也是我作为火影所下的判断。弥生不仅仅是根部的人,更是木叶的人,她的智慧应该用到更适合的地方。” 志村团藏冷笑了一下,心中却暗暗发誓不管用到什么地方,最终都要为他所用。 大名吗,哼。 他转念一想,九尾那小子也要开始执行任务了吧。 “三月现在还是根部的人,那么我现在还能使唤得动她吧。” 原本准备离去的三代目火影脚步一顿。 志村团藏一字一句地补充道:“正好,小春和门炎他们不是很担心九尾会暴走吗。” 12. 暗流涌动2 奈良鹿久眼观鼻鼻观心。 他想,一边的旗木卡卡西大抵也是这种心情。 以志村团藏为代表的长老们想要多派个人监督控制九尾人柱力,而三代目火影的态度则是反对。 他们虽然是“应当列席”的人,但也仅此而已了。这不由得让他想起很多年前来。 那时他接替了战死的父亲开始进入木叶的决策圈,而他在其中过分的年轻却也过分的早早学会了沉默。 三战结束,虽然说木叶对岩影村做出了让步,但也终于结束了。 哪怕这个结果很多人并不能接受。 因为并没有得到许诺的东西——所谓的荣誉、地位以及保护好所爱之人什么的。 而他们原本仅有的血亲、财产和心气却几乎在这一场稀里糊涂的战争中打到精光。 志村团藏就是在那个时候恰到好处地站了出来——为了逼宫。 他认为三代目火影需要为这样不甘的让步而负责。 在两位长老的默认下,三代大人猿飞日斩提出让位于波风水门也就是后来的木叶四代目火影。 而志村团藏的支持对象却是后来叛逃了的三忍之一——大蛇丸。 俩人争锋相对。 而他当时正是这一场政治/斗争缄默的见证者。哪怕可以列席大名会议,他也并没有开口多嘴的权力。 军师也好,上忍班的班长也好。这么多年来木叶的大权始终围绕在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的几个徒弟之间,最起码他很自知自己还未有过这个村子真正的决策权。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至于旗木卡卡西,这个四代目火影硕果仅存的弟子、木叶的精英上忍,虽然在未来的某个时候也很有可能成为火影,但现在也只是一个权力场的门外汉。 只不过他的几个弟子未免还是太微妙了。日后少不了麻烦啊...... 奈良鹿久分出一些心神来放在几位长老的发言上。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自然对志村团藏的提议举双手认同。本来无论是九尾还是写轮眼遗孤在村子里都有暗部日常监控报备,现在这两人出村执行任务,所用的保险措施自然得增加一些,就是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的。 旗木卡卡西虽然实力不错,经验也够多,可是怎么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一个人身上呢?他又只有一只写轮眼可以克制九尾的力量。要真出了什么事恐怕还是不够的。 还有个木遁使的暗部,可惜在执行其他任务脱不开身。 说到底木叶是今非昔比了。 出走的出走,叛逃的叛逃。死的死,散的散。 在那个最强忍者村的名号下,谁能想到这其中的权力核心在进行着多么捉襟见肘的打算。 之后,又会怎么样呢...... 人人都要生存。 人人都为更好地生存而谋划。 奈良鹿久垂下眼,目视着那一片什么也不存在的空气,像他十几年来很多次做的那样。 三代目火影已经在一轮轮的攻势下露出妥协的意思。 旗木卡卡西想,再过一会儿他可能就会转过来带着点抱歉意思地说,既然如此还是这样做吧。当然因为具体执行的是深得信任的旗木卡卡西,所以也放心于他会在这个变量的加入中控制好局面。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就是深谙这门艺术的人。 在不涉及到根本利益时,几乎每次都是这样。 他也有点放空的状态。 弥生,吗。 简直是一种心灵感应一样的实现。 他刚刚还在想方设法地调查她,结果转头就要亲自和这个人接触了。 他想,难道说这世上真有如此无巧不成书的事吗? 于是当众人再次将目光放到他身上时,卡卡西露在面罩外的眼睛看不出一点情绪,只是应了一声:“明白了,火影大人。我会带着他们顺利完成任务回来的。” ...... 嘛,这件事还真不是你设计出来的。 虽然说你做了很多,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它永远在失控,永远有新的要素加入进来。 自知不可能扭转决议的志村团藏多少要在三代目火影以及木叶的权力核心中宣示一下他的政治存在,九尾人柱力的漩涡鸣人和写轮眼的遗孤宇智波佐助也迟早会有那么一天迈出村子的大门,以及三代目基于村内政治势力平衡的考量......这些事情会不会发生、怎么发生,你没有办法直接决定。而你目前尚且身处木叶的漩涡之中,也并没有办法摆脱影响。 说实话为了生存给自己找到一条出路,已经是你百般筹谋后的结果了。 即使这样,一旦上位者有了几个轻飘飘的念头,你就还是得听命行事,随波逐流。 这是一种非常不适的体感。 它提醒了你在某种程度上的无力,哪怕你已经发挥了全部的主观能动性,也总有一些事情不受你控制地发生着,影响着你的生活。 所以你的心情总归不是那么的愉快。 根部的油女取根和你一起出发执行这趟任务。 他比你还大一岁,身量相较第七班的几个孩子已经完全是少年了。 也得亏来的是他,一个还算安静的人。 不过他介于自己的特殊身份会始终躲在暗处。 明面上因为有事而与第七班同行的就只有你而已。 漩涡鸣人对此感到惊喜,这让他因第一次出村而亢奋的心情变得更加接近于一种热火朝天的感觉。 “弥生也要去波之国吗,跟我们一起走?太好了!”他非常激动地从队伍最前头冲到你身边,“我啊,我真是太高兴了!这还是我从出生起第一次离开木叶呢!” 明明刚刚还因为委托人的几句话气到跳脚。这情绪变换未免也太快了吧。 叽叽喳喳起来也实在是聒噪得很。 你想。 这就像太阳,虽然是必要的,可也难说在那炽热的炙烤下人们的体感究竟如何。 于是你搭着他的肩膀,略略用了点力气把他按住。 示意他安静下来,听听其他几位准备说什么。 春野樱看到队伍里多了个女孩子倒是觉得不错,主动和你打了招呼。她对你有印象,虽然常常请假不在,但理论功课却一直不错。 宇智波佐助没说话,扫了你一眼后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双手插兜站在一边。 你没太在意,安安静静地呆着,等着出发的指令。 卡卡西看了看你,冲队伍挥了挥手:“嘛,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一起出发好了。” 他看了看几位同行者,执行任务的是些小鬼头,委托人也是普通人,再加上你,脚程都不快。 于是你们一行人听着附近林中时不时传来的鸟鸣慢慢往前走。 好在有船通向波之国的码头并不算远,你们大概并不需要露宿,今晚就可以在委托人的家中住下。 天上的云在悠闲地飘动,地上的人在安静地走。 一时间你的心也终于再次平静下来了。 就当是出门旅个游好了,日子总是要过的。 哪怕中间发生了忍者偷袭,你也没有怎么情绪波动。 三两下就被还是下忍的宇智波佐助牵制住的人,实力又能怎么样呢?更别说那个路上的水坑明显到几乎是毫不掩饰的地步,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在搞鬼。 透过挡在前面站着的蓝白色身影,你瞥到了他们头上的护额,雾隐村吗。 那就难怪了。 虽然是以不计任何代价完成任务为名的中忍,可是雾隐村那块“风水宝地”可是出了名的癫。 你一直觉得这个村子还 能存在就是一种问题。 杀死同伴的零和博弈并不会选出真正强大的人,只会把所有还未长成的幼苗一并清除干净。至于活下来的人也往往只是半人半鬼的存在。 一旦心的屏障被彻底打破,就不具备有多少新能力成长发挥的可能。 他们将永远停留在自己活下来的那一刻。 一旁的旗木卡卡西开始给达兹纳施压。 他已经通过试探确认了来袭者的目标,那么达兹纳的小算盘也就打到头了。 作为供需关系中占着绝对优势的一方,木叶的忍者随时可以因谎报任务等级而结束任务,但作为普通人的达兹纳好不容易靠骗把这群忍者带出了村子,一旦错过这个机会还会有什么办法吗?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处境。 而且还有一个很好的理由,那就是被割伤中毒的漩涡鸣人。 不过一个人的脆弱或者说软弱有必要这么被强调吗? 你走过去,抓住他那只只有苦无一半长的手,毒素的作用下的确已经开始出现一种暗沉的迹象。 漩涡鸣人的身体还在颤抖,倒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自己刚刚的表现。那么的惊恐、胆怯,而一边的佐助明明也是第一次作战,却那么的冷静、强大,不但自己毫发无损还有余力去保护别人。他虽然不知道云泥之别这个词,但这鲜明的对比已经让他受不了了。 更别提卡卡西老师话里话外都是因为他受伤所以要结束任务回村子。 他是别人的负担......这怎么可以?!! 屈辱,还是不甘?他所做的那么多训练那么多努力为什么没有展现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摸出了一只苦无,攥紧了狠狠地向自己受伤的手背扎去。 然后两只手都被摁住了。 弥生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他的伤口,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 漩涡鸣人感受到她那纤细的手指钻进他紧握的右手中,把苦无取了下来。 旗木卡卡西看着那个女孩,她也只是微微看了看伤口,便不作犹豫地拿着苦无渐渐向皮肤内切去,避开了大的血管和神经,又按下鸣人的手臂让它保持垂落姿势。 偏暗的毒血从一道小口子里慢慢地流出。 那少女也只是留神了一下伤口的变化,并不见高兴与否。 够大胆果断,也了解基本的急救知识,动作起来却像精雕细琢什么东西一样。 你抬起头,看了看漩涡鸣人的瞳孔,确认神智还很清醒后就把那苦无重新塞回他的手中。 放毒血还在其次,应该说是始终是九尾的力量在发挥作用。 你注意到了那伤口又一次肉眼可见的愈合。 的确是引动人心的力量。 “有带干净的水吧?”你这么问。 大量的清水冲刷后,表层残余的毒素也就不足为据了。只不过这对漩涡鸣人来说还是有够疼的,你看到他卷着绷带时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样子就好了。”你摸了一下他蓬松的头发,金色的发丝在你的指尖拂过,又掉落下去。 你收拾完一转头就看到了旗木卡卡西,他以一种晦涩的眼神看着你。 你倒不是不知道他会盯着你。 这一路上也够他打量了。 只不过你的心情也的确不够好。 越是不想让你做的,你越要挑衅回去。 不仅是继续和漩涡鸣人接触,你还试图在这位凝视者的精神上埋下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这是基于你对旗木卡卡西,还有他和漩涡鸣人关系的分析。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已故老师的唯一遗孤,对他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你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在做功课了。 你微微地向他笑了一下。 13. 波之国の艳遇1 灰蒙蒙的天。 小船,大雾,尚且平静的海面。 船上的几人席地而坐。 达兹纳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将一切娓娓道来,包括卡多这个无恶不作的奸商为了控制波之国所做出的各类行径,以及波之国这个国家整体性的贫穷。 说完还不忘借自己年幼的孙子和孤苦无依的女儿直白地卖了一波惨,言下之意尽是“你们不帮我也不是你们的错,不过我们的悲剧、仇恨你们可是袖手旁观着造就的哦。” 道德绑架玩挺好嘛。 不过你也能理解,像他这样的人如果不死皮赖脸一波,可能真得连生的希望都看不见。 人类为了生存所做出的一切都可以被理解。 毕竟说到底,活着的人无论扭曲到什么地步,都只是某种环境的产物。 达兹纳在这其中已经是相当正常的了。 旗木卡卡西闭着眼,右手的食指不断地弹拨着头上护额的那块铁片。 但只是一会儿。 他就转过头去,看着这个精明而市侩的老头:“算了,真没办法。” 木叶的上忍估量后答应会继续任务。 这让达兹纳一时喜出望外。他一面说着感激不尽的话,一面暗暗地想——还是我赢了啊。能用C级任务的钱就可以雇佣到上忍带队的小组,那么为什么还要用更多的钱去专门雇佣上忍呢? 你看着他,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生活在贫瘠之中的鱼,根本对鱼饵没有什么思考或拒绝的余地啊。 你多少觉得有点无聊。 这让你的神情更加趋近于一种忍耐着却也无法忍受的样子。 又或者说,你其实一直是这样的。 至少宇智波佐助的记忆中,你虽然有很多时候是笑着的,但也有更多时候是绷紧的、克制着什么的状态。 在一切都平平无奇又习以为常的生活中,异类总是更为敏感地注意到另一个异类。 你是不一样的。 这个和你交集不多的少年沉默着收回了视线,并不想让别人注意到他的心绪。 旗木卡卡西瞥到一旁略显疲惫的少女,像是不经意间说道:“这边的水路还真是阴沉沉的啊。” 达兹纳忙说:“就是这一段路不好走,好在也没被卡多他们发现。过了前面那个洞口就不一样了。” 果然,穿过长而黑暗的一条水下隧道,阳光逐渐转盛。 蓝天、绿树,一切带有明媚色彩的东西又一次出现在眼前,称得上是别有洞天。 至少漩涡鸣人难免被这景致振奋精神起来,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尤其是看到一旁还有个刚刚大出风头的宇智波佐助,更让他迫切地想要占得先机,做出点什么来。 于是他对陌生环境的好奇逐步转变为一种草木皆兵式的闹腾。 在又一次射出苦无后,一只浑身雪白的兔子被吓晕地倒在地上。 春野樱忍不住锤了一把她鸡飞狗跳的队友:“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但是一旁的旗木卡卡西和你都很清楚地知道,对手派过来的上忍终于是到了。 不仅是那根本在野外养不出来的兔子品种。 九尾对恶意的感知也是很敏锐的。 “趴下!” 随着这一声巨喝,足有一人高的大刀凌厉地割开空气,铮的一声斩入大树的枝干,牢牢地卡在上面。 随之而来的是和这把刀一样嚣张的蒙面男子。 雾隐村已经叛逃了的,忍刀七人众之一的桃地再不斩。 可能是都蒙着下半张脸的缘故,虽然他和旗木卡卡西的着装风格大相径庭,站在那里还是给了你一种,镜像的感觉。 你这么想着,就见白雾乍起,旗木卡卡西与桃地再不斩率先以水分身之术过了几个来回。 两位上忍都在尽可能地释放杀气影响战局。 至于旁观者的体感,是非常的不舒服。 用宇智波佐助的心里话来说,就是好像自己的生命被掌握在他们手上。 他不由得感到,如果一直这样待下去,还不如死了。 高压下的窒息感让他手握着苦无不由得向自己的肉身扎去。 然而在这充分感知到生与死的一刻,他的知觉却顺着他一直以来不敢承认的去向溜走了。 他瞥到了余光最后,那个躲在队伍末端的女孩子。 只有苍白的小半张脸。 可那眼睛却是从来不变的,像是一潭静水。 永远平静的直视着一切。 就像他们小时候那场对决时一样! 宇智波佐助猛地一惊,把苦无的锋刃一转,转向那迷雾中不知何处的敌人。 好似可以将自己的思绪也强行扭转过来。 一切都让你感到厌烦。 无论是旗木卡卡西过家家似的表现,还是对面那个大放厥词的男子。 简直是戏台子。 可惜你也并不感兴趣。 因此哪怕旗木卡卡西被关入水牢好似落入下风,你的神情也未变过丝毫。十二岁就在三战中扬名的天才上忍,总不会年岁越长越不如倒退回去了吧?这还不是战场上呢。 但你先知先觉的笃定落入他人眼里,就是各有各的解读了。 身处一堆被恐吓到战战兢兢的人中,你不为所动就是一种怪异。人对怪异的事总要通过找寻各种理由来消解恐惧。 至少桃地再不斩认为这是对他的挑衅。 于是他的水分身在踢开先后冲上来的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后,将那把巨大的刀指向了你。 刀是很长的。你的目光顺着刀身,从那反射着一点白光的刀尖上慢慢移到那男子被绷带遮得严严实实的脸上。 已经是青年的男子与少女对视着,隔着他的刀,仿若对立的两个世界。 “你为什么不恐惧?”桃地再不斩问道。 他胸前的绷带溅上了几滴血,是刚刚被用力踩了一脚的宇智波佐助吐出来的。 伴随着背景板中两个被轻松打倒在地的少年,更显得凶神恶煞。 那少女却只微微垂下眼眸,并不答话。 这是什么人? 桃地再不斩心中不由得疑惑。 看其打扮并不是忍者,观其冷漠的神色也不像是波之国这种地方能出来的人。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一支队伍里? 尚且还在恐惧中的漩涡鸣人看到这一幕,却再也无法继续瘫坐着了。他按在地上的左手一阵阵刺痛,由之而生的是冰冷的怒气。 “影分身之术!” 成百上千个身影并不能对桃地再不斩造成什 么伤害,但也足够将他从少女身边逼退开来。 漩涡鸣人明白,他们之中,只有同样是上忍的卡卡西才有可能打得过敌人。 于是他果断向宇智波佐助甩出了那把风魔手里剑,而如他所料,宇智波佐助立刻也心领神会到了他的意思。 他们毫不犹豫地配合着,伪装成第二把风魔手里剑的漩涡鸣人被躲开后发动突然袭击,成功让桃地再不斩的本体松开了对水牢的控制。 甚至他的苦无还在桃地再不斩的眼下划出一道血痕。 这彻底激起了桃地再不斩的愤怒。今天真是不顺啊。 他要杀光这些自命不凡的小鬼! 但有什么挡住了手里剑的刀锋。暗红的血液随着冲天而起的水波划出一道痕迹。 旗木卡卡西用手背上的护甲抵着敌人施加过来的越来越大的力气。 那条健壮的手臂下,是湿淋淋的、搭下来的银色头发,水液在他裸露的脸上和黑色面罩间肆意流淌着,黑与白的对比已经够鲜明。却还有一双极其凌厉的眼睛,比名刀还要夺目。 总而言之是一张很绝的脸。 这样让你觉得旗木卡卡西这个人还有些可取之处。 不过,终于认真起来了啊。木叶这把最出色的刀,你当他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呢。 随后你见识了两个上忍的结印速度大比拼、模仿大秀以及心理战攻势。 “看透了一切”的写轮眼吗? 不过是桃地再不斩这个人太浅显了吧。 因为有着要杀死结对同伴才能毕业的规定,所以干脆把同届所有人都杀光了。 一个一眼就可以被看透的人,想什么、会说什么根本就是不用猜的事情。 然而就在此时,你嗅到了空气中一种别样的气息。和这个夏季天气格格不入的,雪屑子一样的感觉。 一个穿着苍绿色裙裤、戴同色面具的少年抢先一步收割了再不斩的性命。 树木间的风刮动着他飘摇的衣摆,也把他雌雄莫辨的声音传来。 少年自称是为杀掉桃地再不斩而来,作为雾隐村的暗部成员感谢旗木卡卡西先前的出手。 这让漩涡鸣人感到了巨大的不能接受。 一个明明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居然可以轻易杀掉再不斩那样厉害的敌人。而他自己,明明决定了要用性命保护自己要保护的人,却还是这么的弱小,还要借助别人的力量来...... 旗木卡卡西却说:“别不服气啊。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比你年纪小,却比我还要强的小鬼存在。”他不由得看向宇智波佐助。 宇智波佐助也的确随他的话想起了某一个男人,这让他咬紧了牙。可当他看到身边那穿着一身淡紫色壶装束、俨然一副普通人样子的少女时,却不由得将思绪转向一边。 不,还有一种更强的人。 ...... 带着面具的少年一个瞬身来到再不斩的身侧,背上尸体离开。 奔袭了一段距离,直到感知周围无人后才小心地放下。 然而正当他要俯下身去处理时,一道刀光突然毫无征兆地袭来。 少年猛得后仰。 脸上的面具被那一下攻势劈成两半,掉落在草地上也只是闷闷的响。 一张如女孩般秀丽白皙的脸暴露在来人面前。 14. 波之国の艳遇2 波之国是一个岛国,占地面积很小,天然的资源也并不多。 一面隔着海峡靠近以火之国为代表的大陆型超级大国,一面则与闭塞的水之国隔海遥望。 这样的地理环境使得波之国虽然困于贫瘠,但在历次忍界大战中都避开了忍者们主要厮杀的阵地,一直以来都属于贫穷但不至于要命的处境。 然而一年前,一个名叫卡多的超级富豪来到了这个本就没有多少利益可图的国家,把控了所有对外的交通,似乎要一心一意地关起门来做这个国家实际的掌控者、土皇帝。 至于这关门的举动又会给本就不富饶的波之国带来什么样的灾难,卡多本人并不在乎。 反正他足够有钱,有钱就可以雇佣到足够多、足够强的打手。 倘若有谁胆敢反对他,杀鸡儆猴就很好。波之国人的反对声总是会自己消失的。就像那个大放厥词的凯沙一死,大家不是就都乖巧了? 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国度,卡多壮志踌躇。 千秋万载近在眼前,只要杀掉那些敢于碍事的人,通往外界的大桥永远修不起来,这个小小的国家还不是任他把玩? ...... 你们一行人包括被一路拖过来的旗木卡卡西顺利抵达了达兹纳的家中。 一幢临海而建的一户居。 有一个女儿也就是津波小姐负责打理家中上下,看到旗木卡卡西这个病号后二话没说,迅速收拾出了一个房间让他躺下。房间面积不小,但都很有条理。临时拿来给卡卡西用的被褥、枕头干净整洁,花纹也朴素自然,和她的着装风格类似。看样子是有在好好经营生活的。 这进一步让你了解了达兹纳一家是什么样的人。 家的环境就是这样。 没有哪里的信息能多过一个人生活并建立起深度关系的环境。 当你身处其中,看着这个家庭所有健在的成员,看着他们的每一个互动,看着他们生活所用的一切,有时候就像是把他们的大脑剖开一样。 什么都一览无余。 老练而世故的父亲,果敢干练而悉心照料一切的女儿,还有一个明明和亲人很亲近却会对着不认识的忍者说“他们很快就会死了的”小外孙伊那里。 尤其是当你看到墙上那张被撕去一角的照片时,你很快猜到这个家庭最大的变故是什么。 没被完全撕下来的部分上残留着一个壮年男人的手。按在中间站着的小孩子头上。伊那里还有津波小姐都笑得很开心。 但是现在,这个家中却完全没有这样一个对的上号的男子的存在。而伊那里和津波小姐也并没有像照片上那样开心的状态。小孩子因为更不会掩盖,眼睛里都是黑沉沉的。 联想到卡多一直以来的作风以及在船上时达兹纳提到的家人,你至少可以确定一点——这个人一定是不光彩地死了。 但是。 达兹纳是一个会在强权下噤声,也会不断想办法突围的老头。 原因可能就出自于他们一家人身上所表现出的一种执着。虽然各自的表现形式大相径庭,但你相信他们中没有一个人真正放下了心中的伤痛,哪怕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力量对抗什么。 年长者最先接受事实,选择默默出走寻求外部力量。弱者如果本身没有办法,靠借、靠骗来更强者帮助也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这是一种智慧,在市井阶层中往往有这样老道狡黠的人存在。 中间成年的女儿选择转向生活,虽然没有以往开心的笑容却仍在变故中坚韧地打理着一切。 年少的幼童则选择怨怼,但怨怼何尝不是一种孩童式的天真期待呢?要知道成年人的一个标志就在于知晓世界并不会因为人绝望的态度而改变。 如果那个被刻意抹去的男人不是他们心上无法抹去、无法麻木的一道伤疤,他们又为什么如此改变着自己? 因此你说他们是执着的。一种普通人的执着。 你不知道这是出于一种爱还是人性中善良一面的什么东西。 但至少他们现在并不是会让你感到厌恶的人。 你披上了津波小姐送来的薄毯,谢过她的好意。 因为是靠近海的缘故,到了夜晚雾气加重,总有一种湿冷凄清的感觉,往骨头里渗。 没想到竟然被她留意到了。 出门训练了一整天的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正坐在桌前干饭,拿出比赛的气势疯狂往肚子里塞东西吃,这个时候却不由得都停了手。 他们吃饭吃的热火朝天,完全没感觉到冷。 漩涡鸣人小心翼翼地问道:“还是觉得冷吗?” 你摇了摇头:“可能是出了点汗的缘故。” 随后春野樱也注意到了墙上的照片,一番询问之下,达兹纳还是道出了他们一家的沉痛伤疤,也就是伊那里的父亲凯沙是如何被人们所崇敬,又是如何轻易地卡多打断双臂,虐杀在广场之上。 英雄在暴力和资本面前是苍白的。 而英雄的骤然倒下,也会让旁观的普通人彻底失去对人类美好品质的执着。 一切都不可信了。 服从就还不会被杀,做个顺民麻木地活着总比被残忍地杀掉要好。 不过这也是人类历史中发生过无数次的事。 以前有,现在有,今后也一样会有。 不同于漩涡鸣人坚持去训练、想要做出什么证明英雄还在的选择。 你沉默着,手里的勺子一点点搅动着还有小半碗的汤。 这是海边渔民常做的味增汤,有一点细碎的鱼肉、萝卜,还有一些葱白。动物脂肪飘出来的一点油沫浮在汤面上。 已经是招待客人时才会有的饭食,而达兹纳一家还有着劳动力和足够的生产生活资料。 那么这个国家中的其他人以什么为食?有多少人今晚可能都没饭吃?为了果腹而陷入绝望的人们又会面临什么样的遭遇? 你由衷地感到厌烦。 但是,得有人为此负责。 你这么想。 桃地再不斩被剧烈的窒息感强行唤醒。 虽然生在雾隐村,水已经是非常熟悉的东西。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摆脱人类的生理极限,头颅长时间在呼吸不到任何氧气的水中浸泡着,他也只能拼尽全 力地挣扎。 一只手钳着他的脖颈,就好像他只是水里活蹦乱跳的一条鱼。 这条鱼被一把扬起甩在了地上,浑身迸溅着无数水珠。 窒息感的残留让他的眼前一片黑。 桃地再不斩缓了一会儿,才看到另一边被牢牢捆着、晕厥过去的白。 这是怎么回事? 他最后的记忆仍停留在假死苏醒后的那一段时间。 白被一个持刀的面具男几招撂倒,而他自己刚刚血战一场几乎没有什么反应的余地。 然后就陷入了黑暗。 一双黑色的靴子朝着他走过来,密不透风地包裹着。 桃地再不斩艰难地抬起眼睛,如鬼魅般浑身漆黑的男子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拖了起来。 那男子带着一个古怪的头套,把脸挡的严严实实,连眼睛都隔着两块圆形的冷色调玻璃。 虽然因为反光的缘故什么都看不见,桃地再不斩还是感到那后面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在直视着他。 简直是非人的怪物。 这“怪物”开口道:“传说中的鬼人还真是有够软弱的啊。”他冷冷地笑了一声。 桃地再不斩惊讶地发现这居然是个变声期的少年。 然而他的确连一根手指动一动的力气也没有了,大概是喂了什么东西。 鼻腔里、嘴里全是一股甜腥的味道,肺部一定出血了。 少年猛地踹了他一脚。 桃地再不斩那健壮的身体如同玉山倾倒一般跪了下来。两条腿被死死踩着,手臂被缚在身后动弹不得。 手法十分老道,这个可怜的俘虏额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加上之前挣扎淋的一身水,此刻简直像是整个人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狼狈。 “让他抬起头来。” 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年纪似乎很轻但很干脆。 桃地再不斩的头发被随即一把抓住,几乎是揪着他的头皮硬生生把他薅起来。 窒息和疼痛带来了幻视。 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被跳动的彩色光晕裹着。 光斑在视野边缘乱窜,像水底翻上来的无数气泡,直到视觉对焦后缓慢消失。 白天里见过的奇怪少女在窗前端坐着,身上多了条浅色的薄毯。 窗外有海浪的声音传来。 夜晚的一片昏暗中,只有浪头的那一点白还算是不同的色彩。翻涌着、席卷着,是永远也不会消退的存在。 淡淡的海风吹动着少女的几缕黑色长发。升起的明月将她温温和和的眉眼显照给世人。 好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姑娘,走在街上也许还会擦肩而过,带来一点心底的悸动。 与这个虐俘现场格格不入。 至少桃地再不斩本人愣住了。 他白天时就注意到这只是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可顾及的强大力量。所以也毫不犹豫地向她亮出了自己的长刀。 然而此刻跪在脚下、狼狈不堪的俘虏是他。 少女高悬王座。 她的目光轻轻巧巧地落下。 15. 波之国の艳遇3 今晚注定是个难眠之夜。 大抵是训练强度的问题,又或者是日有所思的缘故,宇智波佐助睡得并不安稳。 伏在雪白的被褥间,这个少年的某一缕思绪竟飘飘荡荡,仿佛重返故园。 他变回了小时候的自己,回到了木叶忍者学校后面的那个小训练场里。 这个训练场的面积并不大,只适合给小孩子们练练体术。 像他的火遁,就适合在族地的湖边练习,到了林子里恐怕要烧起连绵一片。 梦境清晰的像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 但是宇智波佐助知道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一幕——因为弥生在看着他。 是年幼时的,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弥生。 她的眼睛是那么的亮。 连宇智波佐助的心都不由得跟着轻快起来,虽然这种快乐其实源自于他自己的一次失败。 如果真是小时候的他,这个时候恐怕是羞愤难当,轻快不起来的。 那是刚进入忍者学校的那段时间。 小孩子们被两两结组,相互对战演练。 宇智波佐助自然是里面的佼佼者,这不仅仅源于他出身自宇智波一族。 比其他人所想象的不同,宇智波佐助并不是一个甘愿躺在家族荣誉上的公子哥,也不是一个因自身天赋出众就可以坐享其成的所谓“天才”。 相反,他从记事起就已经开始体术和忍术的训练。 一天不敢懈怠。 有一句话说得好,你必须在背后无比努力,才能在人前毫不费力。 所以无论是练习手里剑伤到皮肉也好,还是火遁带来的灼伤,都是不足为外人道的一点点代价。哪怕他那个时候真的还只是个孩子。 为了变得更强,经历近乎残酷的训练也是应该的。 他轻易地打倒了许多同龄人。 有自己退缩的、有不服气却只会在暗地里说酸话的,也有像漩涡鸣人那般屡败屡战、屡战屡败的大白痴。 他愈发相信需要去追逐、需要去不断比较的强者只有那个男人而已。 在被班上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孩子一脚踹出去前他还是这么想的。 弥生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招式。 她快速躲开几番攻势,只是在他近身之际蹬住他的腰腹,身体下压重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过来狠狠一脚。 根本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和行动。 宇智波佐助在那一脚的力气下整个人飞了出去,直至撞上训练场的铁丝网才得以停滞下来。 肢体的运用会带来一种纯粹的力量。 对于这个时期的女孩子来说,腿部的爆发力远超想象。 这其实是很反认知的一点。 大众往往觉得男性在力量方面具有比女性更强的优势。 男孩子从小就爱打架爱抓女孩的辫子嘲弄,大一点的男人就在家里打老婆孩子,打出一种惊天动地的气势,好像世界在这一刻为他所掌控。 无论是拳脚相加,还是更隐晦也更恶心的暴力施虐,女人好像总是在尖叫、在流血、在嚎哭的一方。 日复一日地忍受着、消磨着、讨好着。 慢慢就从刚出生的钟灵毓秀一般的存在变成了腐烂的、卑微的、胆怯的生物。 于是世人愈发记得女人无能为力的一面,并认为这是她们之所以遭遇一切的原因。 弱的标签还从单纯的身体力量逐渐蔓延到了以智力为代表的多个层面。 于是就有了很多自卑而不甘的愤愤之声:女孩子就是只会死读书、也就是小的时候成绩好点等男孩子发育起来就肯定比不过了、男孩子可聪明了就是不用功才比不过你们,他们后劲足...... 那么,事实真的是这样的吗? 至少宇智波佐助趴在地上的那一刻,在剧痛之中,他不由得怀疑了这一点。 疼痛就是疼痛,疼痛没有任何世人眼中的高低贵贱之分,也并不会因为它的施加者是一个女孩子而减弱丝毫。 他曾和父亲说过班上有个女生成绩挺好,但父亲听到她并没有什么家族背景,还只是个理论出彩的女孩子后,就打断了他的话。 父亲说:“她不用过多留意,你要加强的是训练。豪火球之术用的出来了吗?给我看看你的成果。” 他的确能使出这个忍术了。 可是父亲也只是阴沉着一张脸,眼睛里满是失望。 无论他表现如何,在他的前面都已经有一个人可以做到更好了。 所以他要不断地练习、不断地变强、不断地打败别人...... 我也是很好的。我也是不比别人差的。我也是值得认可的。 只要我够强,只要我能更出色。 这套执念随着宇智波佐助打遍全班无敌手后升到高点。 然而他遇到了弥生。 是当时像幼狮一样骄傲的弥生。 伊鲁卡看了他的情况,宣布弥生胜利。一旁的漩涡鸣人简直比他自己打赢了还高兴。 这是宇智波佐助离开家后的第一次失败。 败得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当然是不服气的。所以在后来的各项考试中拼了命地想要争得第一。 然而在那个时候,弥生就是耀眼到所有人都要避其锋芒。他每一门都屈居其后,一点也没有超越的期望。越努力就越绝望的滋味就是在那时体会到的,作为时刻关注的对手,没有人比他更能领会弥生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怪物,她永远在往前走,永远看得比别人多一步。 但是有一天,弥生被父母接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教室里她的位置永远是空的。 直到最后考试时也没有出现。 宇智波佐助拿下了第一。却比扇他一巴掌还屈辱。 这算什么? 他带着满腔愤怒跑去问伊鲁卡,弥生为什么不来?是不是她还在,这个第一就是她的? 伊鲁卡只是神情复杂地看着他,说弥生得了一场大病,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来了。 他带着疲惫回到了族地,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亲。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 然而族地血流成河。 并没有人在乎宇智波佐助作为一个孩子最后的这点小小的烦恼。 父亲死了。 母亲也死了。 所有的族人都死了。死了的人是什么也没有的人。 而被留下来的、活着的人,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活了下来,在所有族人的尸骨之间。 他也挺了过来,住院一段时间后就挣扎着回到了忍者学校。 开始更加不顾疼痛、也更加残酷的训练。 日复一日中,他的身边来了很多人。 很多人关心他,可是他并不想听。 宇智波佐助不想被人同情,不想被人可怜,不想被人们议论为那件事唯一的幸存者。 他越来越冷淡,越来越离群索居,也越来越孤独。 他愿意这么过。 有一天他很早到了教室,坐下来后发现还有一个人比他到的还早。 小小的身体蜷缩着,趴在桌子上,脸看不清。 宇智波佐助看着那身旧衣裳越看越觉得熟悉,心跟着狂跳起来。 他停顿了半晌,不动声色地留意着。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了教室,那个人也似乎被吵到一样从臂弯里抬起头看了一眼。 于是,宇智波佐助看到了弥生苍白的面容。 和之前那个开心的、骄傲的、健康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样了。 有一种无法形容的东西把她淹没。 那是他这些天再熟悉不过的痛苦。 你在为什么而痛苦? 他一下子惊醒过来。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少年尚未长开的脸上。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身上全是黏腻的汗。 原来是寂寥明月夜,惊梦复添愁。 ...... 波之国的某个黑暗房间里,桃地再不斩却陷入了此生最大的生存危机。 并不是说像出任务时刀口舔血的那种生死攸关。 而是一个人生在这个世界上所建立起来的精神认知即将全部崩塌。 这使得他愈发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无用地嘶吼着,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病恹恹的少女。 少女安静地看着他。 她知道他最终会做出什么选择。 面对每一个人时,都要最先想明白一个问题。 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抛开所有的头衔、身份、世俗评价,用自己的心去看。 会得出非常不一样但也更加真实的结论。 桃地再不斩首先不是一个会完全按照忍者那一套行事的人。否则就没必要杀死当年所有的同伴。至于说凶残,为什么人们不形容制定了残杀同伴制度的人是凶残的?桃地再不斩还担不起这个名。 暗杀水影失败后叛逃村子,说明有野心,敢为野心付出行动;能够承担行动失败的结果,这么多年没有死掉,没有崩溃,心理素质一定很好。 同时你还知道一点。 不为雾隐村所容的桃地再不斩离村时带走了同样不容于世的一个孩子,让那个孩子活了下来。 水之国的情报虽然因为“血雾之里”的制度而变得异常难获得,但是真正的信息从来不是能够被防得住的。它们和人的生活息息相关,是人留在这世上的一切痕迹。 就像一个平民聚居的村子中出现了巨大冰晶这样的怪事,总会有活着的、看见过的人把它说给你听。 似乎是一个血继界限失控了的,年幼的继承者? 当然你认为的情报在最开始似乎都是零碎的、毫无价值的。 所以会有人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事实上也的确有大量的信息最后证实了它们的无用。 不过,但凡能派上用场,都会是出奇制胜的法宝。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小孩子居然活了下来,被桃地再不斩一路带着,最后还脱离了水之国。 你也曾收到过各国暗杀部队所追杀的人员名单。走投无路的人往往为了一点生存的希望更容易被利用。鬼人桃地再不斩带着一个会冰遁的小鬼屡次摆脱开雾影的追杀,你也并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只不过恰好迎面碰上、自投罗网就是概率的问题了。 卡多只是一盘前菜。真正的问题指向了几个大国背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见过黑暗的人,你算一个,桃地再不斩也算一个。 在暗杀四代水影时,他注意到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 这才是你想要挖出来的东西。 机会千载难逢,稍纵即逝。 用这辈子所知晓的最重要的秘密去换自己的命,也许会因为羞辱什么的而死不开口。 但是换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人活下去呢? 这买卖还是划算的吧。 16. 波之国の艳遇4 事实证明你的努力是有效的,它在经年累月的沉淀之后给你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巨大收获。 有一种大人物在做事时会把很多人都不放在眼里,认为这些都是小人物翻不起什么浪来。 但是,正是这毫不起眼的芸芸众生构成了荒诞却也精彩的世界,他们对这个世界所产生的影响可能远远超乎人们的想象。 桃地再不斩刺杀四代水影枸橘矢仓失败,并没有被当场杀死,而是顺利逃出了村子。尽管一直以来雾隐村追杀不断,可是也并没有出现真正危及到他生命的强者。 他活了下来。还有一张可以说话的嘴。 为什么呢? 刺杀水影的后果就是仅此而已吗? 尤其在血雾之里的制度下局势应该更黑暗,也更动荡才对。连卡多都知道要杀一儆百,怎么四代目水影的政治素养反而不如卡多这个商人吗? 是要告诉所有人水影权威乃至生命可以随意挑战,挑战完了一走了之就可以了,对吗? 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 上一个做过类似事情的还是木叶的初代目火影千手柱间,他放走了袭击自己的泷忍村忍者角都。但那是基于自己不可否认的实力所产生的绝对自信。 忍者之神千百年来也就出了这么一个。 枸橘矢仓能与千手柱间相提并论吗? 那他也不至于龟缩在水之国这么多年了。 除了会变着法子地折腾死雾隐村的人,他上位以来还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文治武功吗? 并没有吧。 不仅没有,你还从他变本加厉的对内迫害中嗅到了一种愤怒的气息。 有意思。 一个上位者居然会对已经被自己所统治的人们愤怒,并因此展开实际的、毫无策略的施虐,只顾宣泄完全不考虑影响。 人可不是会自动长出来的东西啊。一个孩子从生出来、抚养长大到合格的劳动力甚至战斗力是需要无数时间、精力和资源的。 这些才是一个国家最大的财富,是权力施加的唯一载体。 你曾对此有过几个猜测。 一、他脑子坏了。历史上这样昏庸无能的统治者也是常有的,喜怒无常、胡作非为、倒行逆施终至灭国的也不在少数。所以大多数人认为枸橘矢仓是这一种,简单粗暴地解释了一切不寻常的地方。 二、他脑子没坏。但他的目的本身指向毁灭。 那就说明雾隐村对他并不重要。 这本来是很离奇的。 因为对于一个统治者来说他们的统治与否往往涉及到了自己的生命,不可能不在意。 但是当桃地再不斩这个人的信息出现在你眼前时,你知道自己抓住了通往真相的一个线头。 对接受统治的人愤怒施虐,却对刺杀自己的人没有过激的暴怒反应。即使是疯子也不会在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时无动于衷。 背后一定有一个特别的原因。 ...... 桃地再不斩不能放任水无月白因他而死。 尽管他顺从忍者世界的大流思想,声称其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但人并没有办法否认自己的心,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他选择了交换。 枸橘矢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矮个子的娃娃脸、傲娇的、好胜的。 最重要的,他是一个想要改变痛苦中的雾隐村的人。这是很多人推举他成为四代目水影的原因,人们希望他可以带领雾影走出一条新的道路。 在执政的初期他的确这么做了,雾隐村仿佛迎来了走上正轨的曙光。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重新推行高压暴政、封锁村子,造就了“血雾之里”。连村子的中坚力量——忍刀七人众都是要么死了,要么就叛逃村子。 雾隐村陷入了更加血腥也更加粘稠的黑暗。 桃地再不斩曾经反抗过雾隐村那套残酷的黑暗法则。 如果规定了杀掉同伴才能毕业,那就杀掉除自己外的所有人。 反正也没有说杀一位同伴还是杀所有同伴。 雾隐村的高层在那之后感到了恐惧。他们最终取消了这个制度。 桃地再不斩那时就在想,这不是按你们说的做了吗? 还是超额完成。 怎么,不高兴啦? 他实在是一个很会顺着既有规则搞破坏的人。 所以当枸橘矢仓带来了更大的痛苦后,他也没有一丝犹豫。这个水影不好就换他来当,只要刺杀水影成功,他就是顺理成章的下一届水影。 他失败了。 不得不离开雾隐村,开始东躲西藏。 但他选择以流亡忍者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只要活着,总有一天会回到故乡,去改变这个充满痛苦的地方。 “枸橘矢仓”并没有多在乎他这个失败的蝼蚁。 所以他还活着。 现在他要用他的秘密换取继续活下来的机会。 事实上,身为三尾人柱力的枸橘矢仓并没有在那场刺杀中召唤出尾兽帮忙。 这怎么可能呢?连桃地再不斩自己都觉得惊讶。 尾兽的力量不是人能够匹敌的,如果三尾出来,很大概率会死在那里,虽然他早已做好了刺杀失败就死亡的准备。 他顺利逃走了。 很久以后,在躲避一波又一波暗部的追杀中,桃地再不斩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枸橘矢仓在当时已经不能用尾兽了。 或者说,那还是枸橘矢仓本人吗? 一国最强大的影疑似被人控制。 简直是个恐怖故事,还是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的那种。 所以他闭紧了嘴,什么也没说。 直到今天,有一个奇怪的少女问了这样奇怪的问题。 “你在刺杀水影时,有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状况?” ...... 少女在窗边沉思。 如水般的月光倾泻而下,那一缕一缕的发丝浮起了朦胧的光辉。 现在你知道了一个非同寻常的机密。 雾隐村也很难自己出来打脸,满世界地说他们的四代目水影大人居然被人控制了很多年。 不仅丢人,而且危险。 四代目水影枸橘矢仓并不是泛泛之辈。 根据记录,移植三尾之前,他就已经在战场扬名。移植三尾之后,他更是少有的能够熟练运用尾兽力量的人柱力之一。 什么样的人可以悄无声 息地控制一位影? 枸橘矢仓本人的意志就毫无反抗吗?三尾呢? 你不由得想起一件事情。 发生在你出生之前,九尾之乱中。 有人看到肆意破坏村子的巨大妖狐眼中,出现了血红的写轮眼。 这是高层怀疑宇智波心怀不轨的重要根据。 但并不重要。 三尾之所以不出现,也许就是因为这个的缘故吧。 被写轮眼控制的尾兽,眼中也会浮现写轮眼的样子。 那就完全遮掩不住了。 在灭族事件之后,这个世界上竟出现了第三位宇智波的踪迹。 一个神秘的宇智波。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宇智波。一个对雾隐村有着巨大愤怒的宇智波。 甚至,还是对于木叶和宇智波一族满怀恶意的宇智波。 好有意思啊。 你沉闷了一天的心情,终于因为有了一点好玩的东西而略略振作起来。 于是,桃地再不斩听到那个女孩笑了起来。 她转过身对他说道:“很好,我们的交易就算完成了。” ...... 房间重新回到一片寂静之中。油女取根因为根部的长年训练,呼吸时都没有什么声音。 所以此时简直像只有你一个人一样。 你看着这个因为身体发育变化了很多的少年。 身量变得更高了,肩膀也更宽了。 即使一直在黑暗中,也按照人类的生理规律成长着。 因为终于没有外人在,也卸下了他那冷硬残酷的面具。 少年蹲下身来,微微接触到少女的一点衣襟。 “身体觉得怎么样?难受吗?” 他的大部分表情被黑色的头套遮掩着,只有下半部分显露着。 那颜色浅淡的嘴唇正因为忧心重重而不自觉地紧紧抿着。 你知道他在问什么。 换到一个陌生环境需要适应,无论是身体的,还是精神的。 以及算算时间,你恰好就是这几天要来月经的。每个月都会有这么一回,仿佛身体的更新重置。 激素带来的各类变化反应在身上就是疼痛、持续不断的失血以及情绪上的低迷。 尤其是头一天的晚上,埋在身体里的器官痛到让你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它的存在。仿佛是第二个心脏,拼命往外泵血,却并不能那么痛快。 所以你今晚即使很疲惫,却也实在不能轻松睡去。 你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也算是合理的宣泄? 你叹了口气,伏在他的肩膀上。 少年的身上并没有任何味道,这也是长期训练出来的结果。 但并不妨碍他身上的热度渗过衣服一点点传递到你的皮肤上。 因为身体接触而产生的轻飘飘的快乐。 在神经上跳舞。 尽管油女取根因为身体里寄宿的剧毒纳米虫而不能与恋人直接接触,但隔着衣服所感受到的温暖也是他人生中少有的一点为人的快乐。 他微微侧过一点头。 两个人的脸并没有触碰上,但彼此呼吸出的热流却已经在方寸之间缠绕、漫过。 带着对方的温度扑在自己的皮肤上。 17.波之国の艳遇5 你为什么会选择油女取根呢? 暂且不提忍者学校还有那么多同龄的异性。即使在根部,这个选择也多少有点不能为人理解。 至少山中风看出你们这点后,是很有点复杂情绪的。 他问你:“是我不够帅吗?为什么会挑中取根啊?” 你们三个是在差不多的时间一起进入根部的,又过了很多年还都好好的活着。 相较别人而言要更亲近一些也正常。 而山中风的性子要更外向更主动,长相也的确更符合世人审美。 琥珀一样的猫眼睛,眉峰平缓,线条干净利落。 随着逐渐长大,越发透露出一种坚毅的气质来。 与整日包裹得严严实实,不敢多与人稍加接触的油女取根相比,似乎的确更占择偶市场的优势。 哪怕在黑暗的环境中,属于生物本能的躁动也是不会被消除的,尤其是青春期的男孩子。 所以这样的话也敢来问你。 果然是近则不恭,远则怨吗。 你就是厌烦这一点。 女性的选择好像总是值得质疑,仿佛她并不是一个独立的、有着足够智慧和力量的人。 而对于恋爱这种亲密关系的建立,就更是如此。 感情的选择并不只属于她自己,而是一件大家都有权围观、打分、评判利弊的事情。 仿佛因为是能扯上一点关系的亲友、伙伴乃至熟人,就自动获得了质疑和干涉的权力。 至于女性本人在想什么,他们倒并不在意。 而且如果你真的因为这种话动摇了心神,最后的结果也只有你自己承担。 好了,自然是他们说嘴的功。不好了,这些平日里杂七杂八的人也只会是王八脖子一缩,躲在干岸上看热闹。 或生或死,以至于生不如死都是你自己的事。 女人只要不被拖下水,往往还能有好的生活。 因此你也没有回答山中风的质问。他想听的你不会说,你想说的他也不愿听。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说话的必要。 明明小时候还挺可爱的呢。 你不大愿意搭理他了。 油女取根夹在中间,实在不敢多言一个字。 虽然他本来也不是特别能说会道的性格,但是这种场合下他说什么都很奇怪。 而且懂得识时务也是他的一大长处。 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他还算拎的清。 否则的话,也不会在志村团藏要求他的叔父把油女志乃送进根部时,自己先站了出来。 这实在解了油女志微的燃眉之急,算得上“懂事”。 油女取根的父母很早就过世了,很长时间都寄养在身为族长的叔父油女志微家中。 因为身体特质的缘故,他甚至不能进入忍者学校上学。唯一的玩伴也只有堂弟油女志乃一人而已。 无论是回报这份养育之恩也好,还是不愿意更小的志乃去面对这些,以及为了给自己的家族多留一条路出来,油女取根都选择自己进入黑暗,而不是身为族长儿子的油女志乃。 油女一族送进根部的成员是族长的儿子还是别的什么人,这个政/治意味可太不同了。 正如油女志微所说,加入根意味着舍弃过去和未来的人生。 如果未来的继承人都要陷入这样的境地,那么这个家族其实也就没有什么希望了。 总有一天会被全部拖入黑暗。 就好比最终面临灭族的宇智波一样。 生死之事,对于忍者或者必将成为忍者的人来说几乎是必然要经历的。 但是如果不敢直面、随波逐流,浑浑噩噩地度过一辈子,那就是无能了。生死将完全由别人掌控。 只有主动地看见死亡,才有可能在死亡的黑暗中摸索出一点生的缝隙,才有可能把性命掌握在自己手中。哪怕是微乎其微的可能。 对比一下这两种命运,也不知是谁更好过一点。 但是,彼时尚且年幼的油女取根面对担忧的叔父和堂弟也只是说:“就算是去了根也不一定会死呀。” 他离开了叔父家。在感谢他们至今为止的照顾后。 在根部,他先是遇到了掌握心转身之术的山中风,在一场体术对决后结为了出生入死的同伴。 后来就是弥生。 山中风年纪最大,最先加入根部,也有在忍者学校的经验。所以由他带着熟悉根部。 而弥生当时大病初愈,薄弱到简直像随时都能倒下,却还要每天挣扎着看任务的各类情报,为他们的执行点明方向。 她苍白的一张脸上只有两个黑色的眼睛闪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油女取根认为那是一种宣泄。 根部的三月也的确迅速地以她那恐怖的思想而闻名。 她最大的爱好就是让你以为自己的一切选择都出于自身利益考量,却亦步亦趋地走进了毁灭的深渊。 你无论怎么思考,怎么挣扎,怎么逃避,怎么攻击,都是很早以前就已经被全部算好了的。 几乎不曾脱离出弥生话语的分毫。 所以他们见过的所有敌人死前都非常恐惧。一切行动模式都被人摸透了,就只是原野中慌乱的猎物而已。 一个人因为他是他自己,所以必然走向失败。 这是多么可怕也多么令人绝望的审判。 ...... 其实这倒也没有他们想的那么恐怖。 你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你发现了一个规律,关于“我是谁”这个问题。 就像山中风和油女取根好像都只是根部的成员,都在由衷地为志村团藏做事。 但他们存在着根本的不同。 山中风认为自己已经完全献身于根部,是为了志村团藏可以牺牲自己全部的人。 油女取根却好像因为关系更近的缘故,还有一点对于家族的顾忌。并没有如根部的要求所言彻底在心中斩断与过往的关系。 虽然他们按照目前的样子继续发展下去也只会是被志村团藏毫不珍惜地使用,是用到坏掉为止也发挥不出来全部价值的工具人。 毕竟工具人是可以一批又一批地换的存在,因此在使用时心中早就有了报废的心理准备。 在这个基础 上产生的决策就更加草率了。 人最底层的驱动力,不是追求快乐,而是保持自我身份的一致性,也就是自我认同。 因为对自己是谁有一个最为基础的认知,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属于你这个人的行为和思想。 根部的情报几乎可以让你看到相当多机密的东西,而你本身又特别的喜欢留意那些似乎并不值得注意的事情,所以你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却让不知所以的人们感到恐惧。 你看这事闹的。 至于选择油女取根为你的第一个恋人,其实也只是你自己的一点原因。 你之前见过一个女孩。 并没有比你大几岁,在往常的生活中有自己的特长,因此也很自信。 但是当一个同班但各方面远不如她的男生向她表白,并毫无征兆地抱住她时,她竟然恐惧地哭了。周围的人却都在欢呼鼓掌,为一对情侣的诞生而兴奋。 虽然之后他们确实成为了情侣,而且感情似乎不错,但你还是深刻地记住了那一幕。 你应当以此为戒。 而油女取根也正因为毒虫的缘故,比起主动接触攻击实则更擅长克制——时刻克制自己不要伤害到别人。 虽然这也意味着他很难享受到正常人与人之间直接接触的那种感觉。 现在哪怕恋人在侧,并且正在经历月经的繁杂影响,他也只能隔着衣服微微的将手臂环住,祈祷自己的体温能更多地传递给她。 黑色的手套因为刚刚抓过桃地再不斩而脏了,要小心避开,不碰到弥生身上披着的浅色毯子和她的头发。 他照顾弥生的方方面面已经是一种习惯。 从小就是这样。 相较血缘,恋爱是一个人在生命历程中能够自主、自愿、自由建立的一种亲密关系。因此往往具备了精神吸引而缔结关系的可能。 油女取根在那薄弱的身体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烈火。 总有一天将烧遍整个世界。 而黑夜中的虫子,有一些是具有趋光性的。 哪怕那火焰只是自顾自地燃烧,要烧到一干二净,烧到虫子也为此死去。 你伏在少年日渐宽阔起来的肩膀上,一条健壮的手臂环在你身后的腰部,人体的八髎穴就在那个位置。 原本那种难以言说的疼痛因为暖烘烘的感觉变得不在那么尖锐。大概今晚睡过去以后,血就能顺利地流开了。 你侧脸看着取根,心想这就是活人的价值啊。 人还是要活着的好。 活着气血就是流动的,就会有炽热的温度,就会有一颗跳动的心。 你们安静地依偎了一会儿,等到困意慢慢涌上来。 油女取根背着你,乘着夜晚的露水,一路平稳地到了达兹纳的家中。 静悄悄的,众人都已经熄灯睡下了。 但是漩涡鸣人似乎还没有回来。 你打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躺下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快睡着时,看到油女取根纵身离去。 像自由的黑鸢,在明月当空的夜幕中划过一道痕迹。 正是月明云淡露华浓。 18.波之国の艳遇6 第二天醒来时,看到一点昏昏黄黄的灯光。 取根也知道你的习惯,房间里暗沉沉的时候有一点光反而安心,所以并没有灭掉。 窗外是清晨灰蓝色的大海。但也看不到多少,白茫茫的雾气大有遮天蔽日的意思,刚刚还能看见的海面一会儿就消失在视线中了。 只有海浪的声音来来回回。 于是起床吃早饭。 白粥、野菜、葱丝小鱼干。 津波小姐一如既往的勤奋劳作着,把你们加起来一共八口人的饭料理得周周全全。 难以想象这得付出多少看不见的力气和心思。 虽然甚少有人愿意承认,女性日复一日的家庭劳动是世界正常运转的基石。 你慢慢咽着粥,忽然想到居然没有听见漩涡鸣人的声音。 抬头看了一圈才发现这个人可能从昨晚起就没回来。 宇智波佐助吃得快,已经在收拾着准备出门训练。 不知怎么着,忽然觉得有一个眼神扫了他一下又移开了。 他先是心里一跳,又明白过来这是疑惑漩涡鸣人怎么不在。 宇智波佐助悄悄抬起眼,看了一眼弥生。 少女正低着头,一勺一勺地吃粥。 专心致志到好像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而且,他总有些疑心换了地方一时间对身体更不好。 水汽有些太重了,闷得慌。 眼见得少女的脸比昨天白了一点,连那嘴唇上褪色出来的一条线都十分触目。 津波小姐在烧水。 一鼓作气响起来的咕嘟咕嘟的声音让少年终于回过神来。 他想,总不能一直这样。 于是宇智波佐助一边留神记下少女今天吃了多少,一边注意着那水彻底沸腾起来。 在津波小姐准备倒出来时搭了一把手。 少年的身量虽然还没有长起来,但长年累月练出来的臂力已经足够他稳稳地把烧出来的滚烫热水一一分开,装进小一些的保温瓶里。 瓶口各有一个小开关,按一下就会打开。热水只顺着一个小口流出。 方便有人要用时不至于觉得重而不好拿,或者被那热气烫到。 倒让津波小姐惊讶了一下。 这少年看着冷冷清清,没有想到竟然会留心这些家务事。 她昨天就觉察出一行人中的少女应该是在经期的缘故,叮嘱了父亲一定要买点肉回来。女孩子到这个时候就是更得多吃一点好的。 另外不仅是喝的水,在这期间平常起居用度也要少碰冷水。 月经很回避那种冷的感觉,如果不好好对待它,是会溜走的。 宇智波佐助其实对女孩子特有的这回事并不太了解。 但如果有人能用得上,因此舒服一点,减少一些烦恼...... 那为什么不做呢? 宇智波佐助还竭力从自己不多的被照料的记忆中搜寻出来一点可能有效的经验。 可都是妈妈的。 他又不是这么近的关系。 这么沉沉地想着,宇智波佐助说了一声“我去散步”就出门了。 出门走了一段路后,就是满地的花草和露水。 少年穿白色的短裤,那植物的茎叶虽然不至于刺人,也只是拂过裸露的皮肤,将一点水珠弹上。 却让他的心也跟着轻轻摇摆起来。 ...... 漩涡鸣人躺在满地的花草香中睡觉。 睡的非常沉,虽然手里还虚虚地握着苦无,林间的三两只鸟儿却丝毫不见害怕地落在少年的身上,随意地扑腾着。 直到一只纤细的手放在他脸上。 鸟儿振翅飞起,扑啦啦地落下几根羽毛。 漩涡鸣人被轻轻地摇醒了。 有着黑色长发、柔美面容的姐姐说她在采集疗伤的草药。 一番交谈下来也知道了他是忍者,正在为了变得更强而艰苦地修行。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一个问题:“你心里有很重要的人吗?” 昨晚仿佛因为打晕过去的缘故,水无月白并没有受什么皮肉之苦。醒过来后听了桃地再不斩的描述,两人一合计,才明白真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波之国这场大乱斗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局面了。 他们需要尽快疗伤,准备随时离开。 至于卡多这个所谓的“地头蛇”,一定是性命不保了。 没看到那少女连提都没提他吗? 只有已经明确的“死人”才是毫无价值,也不需要再费功夫的。 实在没必要给这种货色陪葬。 但是,水无月白也不能抑制自己心中的好奇。 “她”或者说他是个非常细腻的人。在之前那一场兵荒马乱的战斗中留意到了这个少年的举动,猜到和那少女关系非浅。而他出于自己的一点私心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心里有了重要的人,就更能狠得下心去变强。 这个少年也是如此吗? 漩涡鸣人因为这个问题想到了很多人,没有父亲的他想到了凯沙和伊那里的感情,想到了说要保护同伴的卡卡西老师,还有把护额送给他的伊鲁卡老师。 但是他并没有像往日那样笑起来插科打诨过去。 那双天蓝色的眼睛低垂着。 半晌漩涡鸣人才非常非常苦恼地说道:“我啊,我是有很重要的人啦。” 他低下头,“可是,我还不够强。” 如果够强的话,弥生根本就不会让人用刀指着。 如果够强的话,他就能懂得弥生在想什么,想要什么,而且一定能做到。 少年坚定地看向面前的陌生人:“但是,我一定会变强!我要做最强大的忍者!” 只引得“少女”掩面而笑。 “喂,有什么好笑的啊?”漩涡鸣人恼羞成怒地喊道。 水无月白却依然带着笑意:“那么你一定会变强的。” 他站起身,转头离去。 这是当然的。 如果没有变强的价值,我们又谈何留住那重要之人的目光呢。 今天好像还只是柔弱的小孩子,明天也许就是摧毁一切的魔王了。 一道藏蓝色的身影和他擦肩而过。 目光凌厉的少年还回头看了一下。 都是难缠的对手啊,水无月白暗自感叹。 不过也好,他们并不会成为你死我活的对象了。 能活着总归是一件好事。对吧? ...... 吊车尾和宇智波的天才如何一天天变强姑且不谈。 你对津波小姐的好感倒是一天天增多了起来。 人生道路上偶尔会遇到善意。 对于那些给予你善意的人, 你接受并回报以同样的东西。 卡多的死期可以提上日程了。 对于受害者来说,没有什么事比杀人犯去偿命能更好抚慰自己滴血的内心。 即使心里想着略显凶残的事情,少女的脸上也波澜不惊。 她只是坐着,沉思着。 旗木卡卡西耷拉下眼,实在有些估摸不准少女的心思。 不过总归不会有损木叶的利益。 他暗暗祈祷不要太过头了。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快。 当晚,卡多就被人砍去四肢。 挂在了那个他处决过无数人的、血腥的十字架上。 树倒猢狲散,往常围在他身边靠他吃饭的流氓打手还有叛忍们,聪明一点的嗅到不对早就跑了,不聪明的也就只能和这未尽的罪孽事业共赴黄泉。 杀人者的血和被杀的人们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 滴滴答答地流下来时,像是一朵朵泥泞的花。 而彼时性格乖戾的小孩子伊那里正流着泪,质问着这些忍者为什么还要执行任务。 “不管说的多么好听,在真正强大的人面前,弱小的人就只有挨打的份......” 他很生气,认为鸣人他们不过是什么痛苦也没有经历、什么也不了解就想出风头的家伙。 他和这些人可不一样。他因为经历了痛苦而有了更高的认知,对于世界真实一面的认知。 而漩涡鸣人也难得真得很生气,直白地说出了伊那里就是整天哭哭啼啼的悲情剧主角,没用的爱哭鬼。 场面一时非常尴尬。 春野樱想要圆场而不能,漩涡鸣人则是起身就走。 安静许久的弥生却一把把他拉住。 少女的目光划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身上,就像是一把轻巧却实在锋利的刀,让人本能地恐惧。 他们恐惧表象被割开后,下面那些不能说的东西就会流一地。 那就实在太难看了。 旗木卡卡西刚要开口阻止,就听到门外阵阵脚步声。 还有火把燃烧的动静。 开门后,达兹纳的熟人们无比惊悚也无比亢奋地说道:“卡多,那个卡多就在十字架上!” 他们中的一些人因为卡多的淫威而退出修桥工程,却也眼明心快地盯着达兹纳和卡多他们的斗法,有了动静往往比谁知道的都快。 此刻还记得冲过来告知达兹纳一家,已经是在顾忌着他带回来的一大帮人。 也许就是这些奇奇怪怪的人干出来的。 还有一些早就冲向了卡多的老巢,所有财富聚集的地方。 今晚是一个注定血腥的夜晚。 很多大事都发生在夜晚。 也许夜晚行动起来更方便,也许夜晚更容易煽动人心,也许夜晚的人们更疯狂。 不管怎么样,被积压已久的情绪爆发起来的时候,愈发可见人类是一种多么丑陋的生物。 弱小的、扭曲的、怨恨的、贪恋的。因为自己的无能而转向暴虐的。 而你,也只是人类罢了...... 你看着照出自己身影的那扇窗户,忽然又多了一个人进来。 旗木卡卡西那只黑色的眼睛看着你,见你注意到他,终于还是开口道:“这个样子,是你满意的场面吗?” 好像一句没头没尾的诘问。 你冷冷地回看过去。 19.波之国の艳遇7 失去暴力依仗的卡多还不如一只老鼠。 老鼠尚且很机灵,往往会比人类更先察觉到环境的不对而及时逃走。 不过卡多就是想逃也没有机会。 五短身材又没有四肢的他,就只是有着大脑的肉块。 虽然还能看见并理解到发生了什么。 但,那又怎样呢? 十年前卡多在给火之国做事。 他没有什么根基,只能做他们不愿意干的脏活。又从他们吃剩的残渣剩饭中慢慢建立起了自己的商业帝国。 然后被冠上了世界首富的称号。 首富又如何?还是一条不能上桌吃饭的狗。 拼命狂吠的,感恩戴德的,终究上不了台面的。 以及太脏了就得换掉的。 所以当水之国流露出来那么一些意思的时候,他很快就勾搭上了。 卡多做惯了狗,也想上桌做人。 但是这个世界可不是你贡献多少就会回报多少的。只有掠夺到手的才是可靠的。 所以他先发制人,一年前就占了波之国这块地。通过血腥的镇压把它强行封锁成一块孤岛。 这样才有价值。 以暴力控制着这个孤岛的他也就有了价值。 这是卡多做惯了狗的路径依赖。 他靠近权力、模仿权力。但却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权力是什么。 权力是什么? 是职位高低吗?是地盘大小吗?是能打就可以了吗? 都不是。 在别人的规则里玩,下场就是被吃干抹净。 生杀予夺,莫不如是。 卡多想自己制定规则,他有了自己的武装势力,也的确顺利地控制了波之国。 但那是明摆着的。 一个死寂的而没有什么希望的所在。 没有人会寄希望于卡多能统治好这个国家,也没有人寄希望于在卡多的统治下自己能过上好的生活。今朝有酒今朝醉,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那么卡多这个人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没有正常人会留恋他。 仿佛只是某个注定要被打败的反派角色。死了也不会有人愿意记得。 下三滥的东西而已。 这方面,木叶的历代火影那可就聪明太多了。 什么“见义不为非勇也。” “强将手下无弱兵。” 旗木卡卡西就是胜在这张嘴。 要是真如他所说,这个地方的人们也不至于潦倒了整整一年吧。 这也是某些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吗? 卡多只是钓鱼的饵罢了,没有用就要被收割。 而波之国的人们,又算得上什么呢? 每天沉沉的睡去,又沉沉的醒来。 人真的可以忍受这样的命运吗? 你厌恶这样的世界。 因此宁愿点起烈火一把烧尽,都烧掉也无所谓,烧的不堪入目也无所谓。 你就是需要一团火而已。 一团愈演愈烈的火,在这必须通过睡去来抵御严寒的世界中燃烧。 要么把沉睡者闷死过去,要么就让他们不得不醒来。 ...... 无数的人燃烧着火把,那火在夜晚的风中摇曳,像是一片橙红橙红流动着的海。 海洋在岩浆上孕育而生。 这是凡人的愤怒。是被长久踩在脚下的、受压迫者的愤怒。 这也很好。 要是被打了骂了压榨了剥削了,还真心实意感激涕零毫无怨怼的话,人类也就真真下贱到头了。 你不喜欢看那种和解的、宽恕的、全家欢的戏码。 如果这把火没有烧的人死去活来,烧的人五内欲焚。 夜深人静时扪心自问,就多少有些对不起自己了。 旗木卡卡西看着眼前这个丝毫不掩饰厌恶的少女,心里竟然也很难说是好受的。 他不由得挠了一下头上的护额铁片:“嘛,果然是被讨厌了啊。” 这也无可奈何。 青年耷拉下眼睛,还是问出来了一直想问的话。 “你好像从一开始就很不喜欢我?” 并没有得到什么回答。 少女移开了脸,完全不想说什么的意思。 一种安静的强硬。 旗木卡卡西心里一沉,面上却仍做轻松的样子:“算了,就当我在胡说八道吧。” 他转身离开,跟着移动的人潮转瞬几下就消失了。 留下其他几人面面相觑,还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宇智波佐助倒是根据这只言片语再一次确信了他的猜测。 果然是,进入到更深的黑暗了吗...... 旗木卡卡西并不觉得你是因为他在根部的过往履历而讨厌他。 你并不是那种思上级所思、厌上级所厌的人。 你讨厌他,仅仅因为他是他而已。 这使得旗木卡卡西虽然在黑夜的林间跳跃,却也一时之间觉得自己是在往黑暗的、什么也没有的地方坠落。 虽然他还不至于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方寸大乱真的踩空跌下去。 茫茫人海中,达兹纳一家被挤到了最前面。 这一次倒不用隔着铁栅栏了。 绑缚过亲人的十字架,现在以同样的方式绑着仇人。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那么的突然,长久以来压藏心底的愿望被如此轻飘飘的实现了。 不知该说这是噩梦还是美梦。 达兹纳已经老了。长年酗酒让他的心脑血管并不能像年轻时那样正常运转,他只感到血在一阵阵往脑袋里涌,连视线都跟着黑了一下。 是血的黑色。 旁边他的故友们围了一圈,有挺住了跟着他修桥直到最后的,也有许久没见过的。他们你一嘴我一嘴地朝着他说话。 那些声音简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一样。 他们说着卡多的横行霸道无恶不作,说着老天有眼恶有恶报,也说着你的桥终于可以放心修了要先怎么处死这个畜生呢? 是的,他们并没有杀人。 卡多毕竟还活着。 但是谁来杀他?怎么杀呢? 达兹纳的嘴唇控制不住地抖着。 余光却忽然看到女儿慢慢地朝着那团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肉块”走去。 名为津波的女人只是这世间再平凡不过的一个普通人。 她是父亲的女儿,是儿子的母亲,是丈夫的妻子。 有过两段婚姻,很不幸的是男方都早早的死掉了。 留下老的老,少的少需要她为之日夜操心。 在她日复一日的正常做饭、洗衣、刷洗锅碗时。 她会想什么? 她是那么的平凡,那么的 不起眼。 好像易于被摆弄的、却无人在意其精神世界的每一个家庭妇女。 然而她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把雪亮的刀! 卡多看着平平无奇的女人一步一步走过来,恐惧填满了整个大脑。 虽然他早已被吓破了胆,但从地狱中走向人间索命的厉鬼也不过如是。 明明只是他平时最不放在眼里的女人罢了。 但女人的出刀干脆利落,就像往日里在案板上处理食材一样简单。 卡多眼睁睁地看着刀子捅进了自己的心脏,把那跳动的心搅到支离破碎。 他死了。 过不了多久就没人再记得这个名字。 津波小姐的脸上并没有笑容。 那恶霸的血溅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竟有幸为她的美而增光添彩。 达兹纳看着陌生的女儿,一颗心提到了最高点,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周围原本还喧闹的人们一时间也没了动静。 目瞪口呆地被震慑住了。 这是动物的本能。 但与此同时,还有一种彻骨的苍凉涌上了这个老人的心头。 他从来都没有了解过女儿是怎么想的。 然而有人却注意到了。明明还只是刚刚认识的关系。 那把刀不是他们家的东西。 轻便,简洁,插进胸膛时连血都没有喷出来多少。 是真正用来要人命的一把武器。 谁给她的? 对于这一点,达兹纳心中已经有了计量。 只是看着女儿的身影,彻底地、默默地咽下了所有的话。 总归是大仇得报。 旗木卡卡西站在高处的树上,看完了一切。 他想起来了暗部一些流言。 是关于你的。 其他人因为并不知道你的名字,所以只疑心“三月”中的“月”跟月亮有什么牵连。 明明本身是灯一样的黄,却撒下千年幽蓝的光。直照得人发慌。 古老的传说故事中总有望月不详的话。 好像月亮拥有叫人不幸、忧伤乃至错乱的魔力,一种直指精神的煽动性的力量。 而你恰好疯狂的另人看不透摸不清。 你可以让忠心耿耿的人背叛,又可以让背叛者为了尽忠而死;你可以让再亲密不过的战友内讧到死,也可以让仇视的双方亲如一家;你可以让今天的高位者变成明天匍匐求饶的狗,却也让昨天一无所有的人收获到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不但敌人为之害怕悚惧,同伴的心里往往也都有一种无法揣测而惴惴不安的感觉。 痴痴然行走于世,谁也不知道你下一步会做什么,又是什么原因令你而做。 一切都是随机的。没有任何可以琢磨的规律。 就像现在,仅仅因为这几日被照料的一点微薄善意,就为之搅动得翻天覆地,震慑得面如土色。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也很难相信会有人真就这样想并且这样做了。 海浪的声音一波一波地拍打着。 旗木卡卡西看着人流散开,看着那手里还握着滴血尖刀的女人再平常不过的面容。 突然想到月亮是能引起潮汐的。 一种肆无忌惮破坏的力量,其实只是源自于再简单不过的日常活动。 的确是不可一世。 20.波之国の艳遇8 大桥很顺利地修建中。 这条链接了波之国和火之国的通道,日后会发挥出什么样的作用,现在还没人能说得清。 不过总归是充满希望的。 窗外雨声潺潺。 是淅淅沥沥的一天。 你翻了个身,最终还是没有继续睡下去的意思。 卡多之所以能控制这个国家,很大的原因是他仰仗钱财雇佣到了一大批有武力值的成年男性作为自己的打手。虽然卡多自己无恶不作,但是这个世界也是一个不断催生着恶的土壤。 因为各种原因失去父母、失去一切的流离失所的孩子,即使历经千辛万苦没有死掉,等到成年也几乎没有什么正常谋生的方式。 有的成为了忍者,以成为有用的工具而奋斗,却因为某些奇葩的雇主和任务白白死掉。 有的连忍者也做不了。 保守一点的去卖自己的苦力和身体,也许还等不到有人来买。 放纵一点的就会成为卡多这类人的走狗,一生一世刻上黑与恶的印记。 生存的问题到了一定程度,人类往往就什么都愿意做了。 一种“自愿”的命运。 虽然杀掉了卡多手底下的一批人,你也并不因此而感到高兴。 以至于在一些人看来,就是你少见而鲜明地流露出了那种沉郁的神情。 平静的湖面会因为风动而泛起涟漪。 虽然风其实并不可琢磨。 在确认卡多死后,他手下那两个忍者也始终不见踪迹,旗木卡卡西一行人还是决定按照之前说的等到桥修完后再走。 但原本紧张的氛围还是不自觉地松下来了。 以至于对于内心的微小悸动到了再也无法忽视的地步。 弥生今天穿着一件淡紫色单衣。什么花纹也没有。她有时候会喜欢这个颜色。 一条细细的白色发带在脑后绑住长发。有那么几缕头发凌乱地垂在衣襟间。 这么说也许很奇怪,但漩涡鸣人的确从小就对此感到敬畏。 在他还以各种恶作剧吓唬班上的女生时。 有一天,他一身的精力无处发泄到处乱窜,看到同班的油女志乃桌上有一些小虫子,就非常兴奋地凑过去提议,要把虫子扔到女生们的身上吓她们一跳。 但是被油女志乃很冷漠挡开了。 “我的虫子不是用来恶作剧的。”白皙清秀的男孩皱着细细的两条眉毛这么说道。 但是,虫子不就是虫子吗? 因此漩涡鸣人并没有离开,而是缠着不放地说道:“来撒嘛,看她们哇哇叫!” 就在这时,穿着一身泛白蓝布裙子的弥生突然冷冷地插进来一句话。她坐在右边靠边的座位,这时候侧过头来。也不知道听了多久——“你就这样以别人的痛苦为乐吧。” 而她平时几乎并不是一个会这么说话的人。 因此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就像一把刀。 捅进了漩涡鸣人构筑起来的调皮、捣蛋、什么都无所谓的外壳里。 他慌里慌张刚想着要说点什么,就看见女孩埋头进臂弯里趴下了。仿佛抽刀就走。 唯独留下他,粉红的肉从破开的壳里弹出来,只在微风中小小地蜷缩了一下。 默默然地又收回去了。 那天放学时,他追上弥生。 和她道歉,并且说自己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漩涡鸣人此后将无数次庆幸自己当时的这个选择。因为弥生后来开始常常请假,人与人的关系是那么的浅薄脆弱,如果这个时候不说,可能日后慢慢地就散了。 他也就说不出口了。 弥生看了他一下,然后问了一个问题:“你现在在想着什么呢?” 女孩子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困惑的神情,“是什么让你想要来道歉?” 漩涡鸣人也懵住了,他绞尽脑汁地说道:“因为我做的事情让你不开心了,我不想让你讨厌我啊。” 一时间这已经是他本能所想到的话了。 弥生沉默着。 她叹了一口气,好像是无可奈何地说:“人们的讨厌其实只与自己相关啊。” 那双黑色的眼睛有一种意味不明的东西,注视着这一切,又好像漠不关心。 “你做了什么是你的选择,我的情绪也只是我的东西。你不需要为我的情绪负责,就像你不需要为任何人的情绪而负责。你只需要为你的选择而负责。” “道歉的话我收下了。至于我的讨厌大可不必认领。” 弥生是这么说的。 但是漩涡鸣人是这么就会罢休的人吗? 显然不是。而且出于动物般的直觉,一股力量促使他又追了上去。 “但是我就是不想让你不开心,”他一边走一边看着弥生的脸,“如果什么也不做的话,那算什么啊?” 越来越远,然后彻底没有关系了吗? 他不要这样啊。 弥生最终不胜其烦。 她停住脚步,微微垂下眼说:“那么,就先从不要伤害到别人做起吧。” 事实证明,弥生对待别人的标准倒非常的稳定。 甚至不需要过多的揣测。 她不喜欢捉弄别人的恶作剧但对其他的恶作剧就无感,她不喜欢别人趾高气扬、理直气壮地站在另一个人头上,她不喜欢欺负人和被欺负...... 她不喜欢就会把不喜欢表现出来。像一条分明的线。 对于她不喜欢的东西,不要跨过去碰也就罢了。弥生尚且会用正常人的态度和这些尊重她的人相处。 如果不,虽然她平时看起来似乎很是温和好脾气,但那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大部分人只能看到这一面的弥生。 如果她愿意搭理你了,你一走近就会发现完全是反面。 而漩涡鸣人是真的看到过她和别人绝交的。 没有一句吵闹,只是从此以后那人再来和她说话,她都像看不见听不见似的。 只当这个人并不存在,因为关系已经结束了。 再来纠缠,就没有了争辩,没有了和解,甚至连一句厌烦都得不到。 被彻彻底底的无视,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感觉。 漩涡鸣人对这点再熟知不过。 所以他才要不断地恶作剧、不断地惹人厌。 在得不到正向的反馈时,争吵、讨厌、生气、反驳……哪怕是负面的情绪,也是一种回应。对方还在骂你,就说明你在他的世界里是真实存在的。 而不是一片的虚无,什么东西也没有。 他不想跨过弥生设好的边界。他想要在弥生的世界里有那么一席之地,就要 学会尊重弥生,尊重弥生的选择,尊重弥生的喜欢和不喜欢。 不要越过界去。 弥生并不是一个不会发作的人。有点事情不重要,有的事情就很重要。 但漩涡鸣人反而觉得安心,因为这条界限是确定的。 他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做得好就有好的反应,做得不好就会有不好的反应。如果做得特别不好就不会再有机会。 但其他人不是的。 一个孩子并不是从一出生起就知道自己只能用调皮捣蛋这一套来吸引别人注意的。 他会尝试完所有温和的方式。 直到发现哭泣是不会有人抱的、露出笑脸是会被嫌弃的、想要说话是没人听的......永远如此。 然后他就会习得一条残酷的规律——我乖的时候没有人想看我;只有我吵闹、捣乱、闯祸、做出让人头疼的事,别人才会把目光投向我。 虽然是厌恶的、嫌弃的、憎恨的目光,也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一次一次又一次......百试不爽。 在不可理喻的世界中,这是孩子的生存策略。 在婴幼儿阶段,被看见是一种心灵的刚需。如果长期处于彻底无人理睬、没有任何回应的情感剥夺状态下,孩子会出现严重的心理创伤,陷入发育停滞。 如果再极端一点,出现致命的发育障碍也是有可能的。 好在,漩涡鸣人虽然幼小,但也已经有了求生的本能和作为孩子的智慧。 他四肢健全地活下来了。 能够以更加激烈的状态对抗施加在他自己身上的恶意。 他要成为木叶村的火影。 这背后其实有一种逻辑,火影是会被其他人认可的,而漩涡鸣人现在不被其他人认可,所以他成为火影也就赢得了其他人的认可。 至于火影这个职位或者说名号是怎么和被人认可相挂钩的,他还没有关心过。 他只是观察到了两种不同的现象。 有的人会被众人拥戴尊敬,有的人只会被众人嫌恶远离。同样是人,为什么天差地别呢? 这是一种孩子的智慧。 同时他对于弥生的情绪也比较敏感。 弥生笑起来的样子、觉得太安静的样子、以及现在带着无法忍受的痛苦的样子...... 那些神情意味着什么,他都知道。 所以,是怎么回事呢? 不会是卡卡西老师。 弥生并不会因为任何人的任何话而陷入这样的状态。 正当他沉默地想着时,才注意到弥生披了一件白色的外衣,是准备出门。 金色头发的少年凑了过来,“外面下雨,我替你打伞吧?” 你不置可否:“达兹纳大叔不是还要修桥吗,你们还需要继续保护他吧。” 漩涡鸣人马上说:“反正还有佐助他们呢,你也需要有人保护啊。” 于是,你们就这么出门了。 并没有管背后那一屋子人的眼神官司。 旗木卡卡西耷拉着一只死鱼眼,不想承认自己现在的情绪近乎矛盾。 为什么没有出声阻止呢? 明明不是这样的打算啊...... 他一边动身准备带着剩下两个学生去桥上,一边还是派了个分身悄悄跟了上去。 21.波之国の艳遇9 波之国这个地方,地理使然,虽然不如雨之国那样连年阴雨,到了季节那雨也是说来就来。 漩涡鸣人手上的伞是津波小姐借给你们的。 事实上如果是本地人仿佛更习惯像达兹纳那样日常戴着斗笠出行,既遮阳也遮雨。 两只手就可以空出来劳动。 一把伞遮住两个半大的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漩涡鸣人很开心,“我们要去哪里?是要去办事吗?” “啊。”你回过神来,“我们先沿着他们最大的那条街走。” 好像是天气灰败的映衬,还没有从封锁中缓过来的波之国几乎可以用满目疮痍四个字来形容。 这是你想要出来看看的原因之一。 有一本西方的书籍上,写过这么一段令你影响深刻的话。 “下水道是一个城市的良心。” 虽然看不见,但所有污秽、不堪、阴影面的东西都将流经,并在这里脱去伪装。 在下雨的时候出来走走,可以看到很多平日也还能遮掩得过去的事情。 因为抗风险能力本来就岌岌可危的人们,实在是经不起一点变动了。 雨是一些人眼中的美景,就会是另一些人眼中的又一重苦难。 当你们看到一个瘦到几乎脱相的孩子在流了满地的脏的雨水和恶臭的垃圾水之间站着,去探起身翻找那垃圾堆里的一点还能吃的东西时,至少在这一刻,任何有恻隐之心的人都无法接受这孩子真的吃下去。 然而这个国家的人们司空见惯、熟视无睹。 任由天上下来的雨水一层层打在这个孩子身上,头发和衣服都湿了。 不觅食下雨的冷度会很快驱走人身上的热量,觅食就会被打湿然后受冷。 也许会饿死,也许会冻死,也许会生一场病而得不到任何医治。 这样的惨象每天都在上演,只不过各扫各的雪,各哭各的坟。 自顾不暇的人们只求自保而已。 但是,对于一直以来生活在木叶这个还算富饶地方的漩涡鸣人来说,眼前的景象无异于人间地狱。 和打打杀杀没有关系。 因为这是人的异化。 人怎么能和老鼠一样呢?人又怎么能吃老鼠吃的东西? 虽然在木叶也常因为喝过期牛奶而拉肚子以至于都已经习惯了,但是漩涡鸣人竟然在这个时候有了一种不可以忍受的感觉。 他眼看着那个小孩就要把已经腐烂到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放进嘴里,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喊道:“那个不能吃啊!” 但是没有想到反而把那个孩子吓到了,他转身就跑。 下着雨,一跑就滑,一滑就要摔倒。 就在这惊险的到令人想要闭上眼睛的时候,一个人一把把这个小孩捞了起来,稳稳地帮他站好。 居然是旗木卡卡西。雨点子把他的头发都打湿了,此刻又一次耷拉下来顺滑地贴着头皮。 虽然应该是影分身吧。你也没想到会直接现身呢。 “遇到这种事,还是要找个大人会比较好哦。” 他低垂着一只眼睛,看着那惊惧的孩子。 并不知道在想什么。 影分身也会有思想吗。 他们有大脑这种东西吗? 无论看多少次,你都认为这种凝聚出实体的忍术非常有意思。 只是好像不能切开来看看构造。 你走过去,漩涡鸣人也跟着过来,还不忘把伞也举着。 帮忙遮住你和这个孩子。 他浑身都湿了:“卡卡西老师?” 影分身术是他用的最好的忍术,所以一凑近就发现了。 这个金发的少年不由得皱了皱鼻子。 你蹲下来看着那孩子。 因为突然有这么多人围过来,这个孩子已经非常害怕了。 你不能再增加他的恐惧。 津波小姐在你出门的时候给你装了吃的东西。是白面包和水煮的鸡蛋。都是好消化的东西,这时候吃再好不过了。 “那么,要不要吃点别的东西呢?” 你把每一样分成两半,一半递给他,一半自己先咬了给他看。 食物的味道很快让这个孩子兴奋起来,他开始吃了。 漩涡鸣人递过来了热水壶,好让他吃着不至于被噎到。 小孩子的腿细细的,让人很难不想到还能不能支撑住身体的问题。 所以当你们顺着他指的方向送他回去时,旗木卡卡西的影分身没有说话直接把他抱了起来。你们挨挨挤挤地往过走。 虽然情况是一眼可见的糟糕,但是当你们继续走下去的时候,就会发现还有更糟糕的。 这个国家靠海吃海。 虽然也有达兹纳那样的建筑工程,但那仍旧是需要技术的。而这项技术,自然也是各传各家,就算伊那里以后不想做这个行业,也得是名正言顺的徒弟才能碰得到。 靠海吃海的特殊性使得成年男性在家庭和社会中具有了说一不二的权力。 就像卡多控制了这个国家的交通一样,出海捕鱼这项权力被完全掌握在了成年男性手中。 虽然卡多压榨他们,但他们也可以压榨别人。 好似这样可以把他们的痛苦转移到别人身上去。 这个国家有很多小孩子。 小孩子还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虽然他们也会长大,迎来他们“自愿”的命运。 如果没有父母或者父母很恶劣,最年幼的小孩子只能去翻垃圾桶。稍微长大一点就可以去偷、去抢,然后抓住了被这些成年男性暴打一顿。 还有很多的女人,而她们几乎被完全排除在最有价值的捕捞环节之外,只能做“陆地上的工作”甚至可以说就是家里的活计——加工处理、织补渔网以及做饭洗衣照顾孩子等等杂碎繁琐的活。连贩卖都没能见到几个女人的身影。 成年男性在卡多的暗黑统治下还可以偷摸着出海,赚来的钱再添置渔网、发动机甚至新船,就像你们来的时候坐的那艘船一样。而女性几乎无法积累任何属于她的资本。 她们即使再怎么拼命劳动,也不可能有什么对等的回报。 一个男女高度不平等、资源匮乏的环境下,一个女人被悬置于生产资料之外,不能直接获得生产资源,想要生存必然要受到层层的盘剥。 所以当你们把这个孩子送回去,看到门缝里那年幼薄弱的母亲时,你没有惊讶。 你只是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给了他们。 漩涡鸣人和旗木卡卡西沉默着。 和你在来的第一晚所作出的判断一样。达兹纳一家在波之国已经是条件比较好的人家了。以他们为标准大致可以判断出这个国家的其他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虽然同样在痛苦中煎熬,达兹纳可以酗酒,但津波小姐不可以。 她要是也喝得酩汀大醉了,谁来做饭,谁来照料这一大家子? 就像达兹纳可以成为修桥的建筑师,而津波小姐没有这个可能。她只能一辈子困在家中,做家务、结婚、生孩子,然后年纪轻轻变成了两次寡妇。 她所生的儿子伊那里会被允许成为下一名修桥专家。而她不可能被允许。 而这个世界又是一个金字塔。 越到上面人越少,获得的资源以及生活就越好。 随着一级一级地往下走,就会越来越差。 以至于走到最下面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人也只是糊口而已的动物。 雨水冲刷着这一切。 仿佛是无数看不见的、哭泣的灵魂,以连绵不绝的泪水控诉人间的不公和苦难。 此时此刻连漩涡鸣人心里都不由得产生了一个疑问:卡多死了,这个国家的人就真的会好起来吗? 真的就像达兹纳所说的那样—— 有了桥,波之国的人就能过上好日子吗? 对此,你认为这就是个笑话。 作为小国,波之国的命运从一开始就不被掌握在自己手中。 即便出现一个略微强力些的领袖式的人物凯沙,也因为并不能够真正团结这个国家的力量而轻易死于外来暴力之手。 达兹纳或者说以他为代表的一批波之国人的想法,还是要向地理上本就接近的火之国这个大国靠拢。修建桥梁可以更加便利两国的来往,加固两国的关系。贫瘠的波之国就能借助外界的资源得到发展的机会。 也就是附庸关系。 老道但也常规。 但是在局势更加复杂变动的当下,投诚火之国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得先纳够投名状。 你要是一没有利用价值,二没有诚意,火之国凭什么帮你?凭良心吗? 而达兹纳自己也说,波之国很贫穷,连大名也没什么钱。 这可就有意思了。 如此贫穷的波之国,先是来了个身为世界首富的卡多,随后又来了木叶村的一群忍者帮着把桥修到火之国去。 怎么大家都喜欢这里,一窝蜂地往过扎啊? 你远远地看着那钢铁筑起来的巨大建筑物。 那可是一座跨国大桥啊,能是波之国想修就可以修的东西吗? 没有火之国大名的文书认可,这桥能一路修到火之国的地盘?火之国的贵族和老百姓凭什么让你过来修桥?他们可不是鸣人这种小孩子,随便说个感人的故事就愿意做英雄出头了。 太拿主权当儿戏了吧。 还在这里演什么救风尘的戏码。 可怜巴巴的老头子为了拯救国家出水深火热之中不得不欺骗世界上最强大的忍村,道德绑架一波后还真就没人拿他有什么办法。 大家一起义薄云天地准备消灭不让他修桥的反派、唤醒受压迫的人民和他们一起斗争打跑压迫者,最后在修好的大桥上一路走回火之国,也许还要感慨一下自己的英雄事迹。桥下的人民瞻仰着他们离去的身影,谱写出一段可歌可泣的传奇...... 神经病吧? 自己骗自己就那么有意思? 还是说出师就必须有名? 而有了大桥的波之国和此前有什么变化呢? 它成为了一种切实的延伸。 不但平民的交通和商贸往来更加便利。 如果真的打起仗来,这样一座大桥不知道会提供多少便利。 是不是忘了? 上一次世界大战才仅仅过去十二年啊。 而旗木卡卡西在那一场战争中闻名的一点,不正是成功摧毁了岩忍村的重要补给线——神无毗桥吗? 又是桥。 命运也有够神奇的。 你不知道这个男人会怎么想,但你也不想知道了。 波之国此前还能从世界大战中独善其身,今后搞不好就会是战场的前线。 一座海上的碉堡是有价值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战争会不会打响,什么时候打响。 就算一时不打,要是以后还有人效仿卡多,以为只要跑到某个小国封闭起来就拿他没办法了也是不好的。总得杀鸡儆猴,宣示一下火之国的存在。 这么一看,木叶愿意以C级任务的价格派出可以执行S级任务的阵容也算得上是投资到位了。 换言之。 波之国人也是在赌。 压上的赌注是他们的整个未来。 成了就能盘活波之国的生机,大家相安无事过个几年。 败了就得接受彻底死寂的命运。 就像雨之国一样,因为某个领袖一时的决策失误就彻底沦为了大国转移战争代价的代理战场。从此深陷泥沼之中不能动弹。 可他在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一定也会觉得—— 我这是为了雨之国好。 上了大国之间的牌桌,小国往往就只能一把全压了呢。 又或者他们有的实在是太少了,不得不倾尽全部只为换来一个机会。 生存还是死亡,实在是值得考虑的问题。 不过他们至少占着一个正统性,还有上牌桌的价值。 像卡多这种上蹿下跳始终没有摸到门道的小丑,就是再跳一万年也还跳不上去。 想想也真是奇妙。卡多欺负压榨他们,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不如他们。 不过卡多输了,那么波之国就算赢了吗? 如果他们愿意 这么想的话。 但你不愿意啊。 虽然也能理解这么做的原因。 可是。 为什么人要这么下贱呢??? 做自由民被人欺负支棱不起来,就喜欢做狗了,是吗? 什么勇气的桥啊。 波之国人的心里有过这种东西吗? 那不就是认了更强大的主子以后“自愿”套上的一条牵引绳吗? 没有十分的利润,火之国的人凭什么要让波之国的人过来抢他们的饭碗? 狗仗人势,看着厉害的人过来了也愿意跟着狂吠两声,自以为胜利。 再吃几块别人赏下来的吃剩下的肉骨头,被摸两把,就幸福了,就满意了。 过上好的人生了。 这是什么啊?!!!!!!!!!!!!!!!!!!! 人怎么能是这种东西呢??????????? 人怎么能和狗没有什么区别?????????? 人怎么能甘心过这种日子???????????? 你厌恶这一切。 今天“自愿”地套上了狗绳,能过得下去还好,如果过不下去想一把甩开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修好了的东西就算拆了也总有人想要重建回去。 不过你看他们大抵是能忍耐下去的。 毕竟卡多这样的货色饿了他们一整年也没见他们敢群起攻之。 换成火之国惯用手段的老爷们做他们的主人,恐怕要感激涕零呢。 卖了还要替人数钱。 可是有点太脏了。 脏的就像卡多那些买卖人口的生意。 怎么适合在明面上就让火之国的体面人们沾手呢? 多少得包装一下,冠冕堂皇一点最好。 就好像我们是来拯救你们帮助你们的,总比说我们是来剥削你们的要好听太多了。 如果还是你再三恳求,求着我们来的那不就更好了吗? 以后有了矛盾就可以说—— 从头到尾我有逼过你吗,还不是你自己犯贱求着我来的?我为你做了多少事? 一切都匮乏的人连道德也站不住脚。 所以永远在闭嘴。永远在忍让。永远在放低底线。 明明他们是有利用价值的,明明他们是在上供价值的,明明是可以想尽一切办法博弈的。 所以为什么要期待救世主的到来? 为什么要因为别人解决了你们的困难,就彻底在精神上匍匐下去...... 最最奇葩的就是这一切都是他们“自愿”的。 连他们自己也这么想。反正桥修起来一定会有好处,他们也能享受到这好处就可以了。 是连事实的阴暗面都不敢看,都不敢想的人,就敢做主抵押他们的一切,包括他们的后代、他们的子民——那些并没有他们这样权力的、无知的人们。 为什么你的情绪不可以变成实体的力量呢? 为什么在你的心中搅动起巨大的漩涡,搅得你五脏六腑支离破碎,搅得你无法忍受。 而外界的人们却还这么的活着? 你只知道你要做点什么。 哪怕你只是大人物们眼中的蝼蚁,改变不了他们已经做好的安排。 但是这个世界终究是在不断往前走的。任何人都不能违背这个规律。 所以你想到了一个人。 水无月白。 那个惊鸿一瞥拥有冰遁血迹的柔美的男孩。 他的能力很不错,大概能帮得上忙。 哦,还有一个桃地再不斩。 他们走不了多远。 水之国当然不能回。 至于到大陆上去,去和木叶这些大村的忍者使劲缠斗也不是生存之计。 他们现在还躲在波之国。 很不幸,你又要叨扰他们了。 不过你知道他们会答应的。 为表诚意,这次你没把他们绑过来。 你们约在一个地方见面。 不过身边明晃晃地跟着两个尾巴,是你没想到的。 你很快看到了水无月白。没有戴面具的。 他的身边是桃地再不斩。 你身边的这两个人却一下子紧张起来了。 “桃地再不斩!” “是那个时候的......”漩涡鸣人一下子认出来之前见过的漂亮姐姐,结果是和桃地再不斩站在一起的,也就是敌人的意思吗?!! 而对面的两人也警惕地看着你们。 你先坐了下来。 “这是水无月白。”你指了一下那个穿着青色和服的少年,“是我远房的亲人。我这次过来就是为了看他。正好卡多死了他们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你们提前对好了说辞。 所以那个少年也僵硬地点了一下头。 “诶???” “诶!!!”漩涡鸣人睁大了眼睛,在你和水无月白的脸上来回看了几遍。 “竟然是亲人吗?!!” 当然是假的。 至少旗木卡卡西曾经看过的档案中,你父母双方的关系中都没有和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年有什么联系的可能。 你出生在木叶,你的父母也出生在木叶。 你被信任的很大一点是因为你的亲属关系非常的清晰而且清白。 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这一点水无月白和桃地再不斩也在谨慎地考虑着。 来之前你曾递过话,承诺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个容身之所,前提是他们需要帮你做一件事。 这其实有点惊悚,因为意味着你从头到尾都知道他们的去向,而你的人也总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知道他们没有办法。 他们也确实很难再有别的办法。雾隐的暗部在追踪他们,四处逃命是不行的。不然也不会明明讨厌卡多却还要受他的雇佣了。人总是会为了生存而妥协一些事。 虽然也挺难受,知道你随时能像上次一样把他们绑过去打一顿再威逼利诱一波。 不过这次没有这么做,也许是意味着他们有了新的价值? 他们看着你。 22.雨中漫谈 任何人做任何事,都要先考虑到推行的成本问题。 波之国的成年男人们绝对不会让渡他们可能的利益。 就算之后国门打开,流进来的些微财富和工作机会也绝不会流向孩童和妇女。 你不可能傻傻地去向达兹纳这些男人们去商量,去求他们发发善心,改变改变这个国家。他们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恨不得一辈子放在家里,从父家到夫家流转,做一辈子没有报酬的家务活。 而你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即使有一时的震慑也难保之后的的执行走样。而孩童和妇女恰恰是这个世界所定义的弱者,他们现在还没有震慑力和自保能力。自然也没有任何的话语权。 所以你需要水无月白和桃地再不斩。 他们有不错的武力值,可以震慑住其他的宵小之辈。 同时你也做出了一个判断——你认为他们会被你所构建的东西吸引。 面若好女的少年和凶恶如鬼的青年与你相对而视。 “我知道你们就在这片活动,别的地方你们也不方便去。卡多已经死了,即便有人再愿意雇佣你们,也多的是像卡多一样随时准备卸磨杀驴的货色。” 你看到对面两人都是脸色一变,但都不算惊讶。也是,叛逃这么多年,该见的也都见了,而卡多又是臭名远扬,雇佣的叛忍死被黑吃黑的也不在少数,他们大概率也早早防备着。 你微微垂下眼眸:“我会把你们托付给一个人,她的名字是津波。之前见过的达兹纳是她的父亲,他们会一起隐瞒你们的身份,相应地你们需要保障她的安全和她之后做的一切。” “她要做什么?”水无月白率先发问,连带着旁边的漩涡鸣人和旗木卡卡西也带着疑问的神色。毕竟在他们看来,卡多都死了,还有什么会让一个普通的女人有不安全的问题呢? 你走到窗户跟前,外边的天依然是阴沉沉的,雨丝不绝。 作为凡人的人们在这连绵不绝的雨丝中奔波着,蝇营狗苟尚且只是为了糊口而已。 你没回答水无月白的问题。 你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一种感叹:“过不了几天,那座通往外界的大桥就要修完了。届时这个国家的人会有这么几种出路。”你看着窗外因为雨滴而斑驳的人影,“老年的有技术有经验的人可以收获机会和财富,而年轻的成年男性将会涌入火之国,成为新的廉价劳动力。啊,当然他们也可以带着这个国家的物产出去卖,但是他们是没有定价权的。所以即便再怎么受苦受累,得到的回报也绝不会与他们的付出对等。” 大街上的成年男子戴着斗笠,胸前挂着大大的牌子——“什么都愿意做”。因为穿的衣服也接近于灰败,在雨中就像是没有什么颜色的幽灵飘荡着。 什么都愿意做,这个“什么”到底包含哪些事,他们真的想明白了吗? 连自己做什么都不能自己做主,还指望他们能对自己的劳动价值保有权力吗? 而你身后的几位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是因为你的话,还是因为这景象。 只有雨声潺潺。 在这个春末夏初的时节是如此的静谧。 静谧地让人不安。 面对不安,有一类人的反应模式就是立刻应战。 所以桃地再不斩很是带着情绪的回怼你:“那又怎么样,波之国人过得好不好关你什么事?反正有利可图,你一个火之国的人不应该高兴就可以了吗?” 你并不以为意,知道他是因为上次被打得太惨现在还一时拉不下脸来。 你微微一哂。 “波之国人怎么样的确与我无关。只是这两天受到津波小姐的照料,并不太想让她一辈子待在这样一个环境中。这不正好碰上亲人在这里,也要安顿,就给你们找点活干喽。”你转过身凝视着那白皙美丽如女子的少年,“你有血继限界,是冰遁对不对?” 水无月白先是一愣,到底还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连带着桃地再不斩扬着的眉毛也不由得慢慢低了下去。 他们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上次的攻击太快也太隐蔽,水无月白几乎还没施展出来他的能力,就被来人极其凌厉的攻势给放倒了。那还是他们仍有利用价值的缘故,但凡真有杀心,此刻就只是冰冷腐烂的尸体了。 但是水无月白的血继限界的确还被暴露出来,他们不免心怀侥幸,寄希望于你并不知道他们有这样的一份底牌还没有出尽,好像这样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不过这份侥幸在此刻彻底落空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血继限界?那是什么?”一旁安静许久的漩涡鸣人终于是按耐不住地开口问道。 旗木卡卡西默默看了那少年一眼,他是知道水之国对血继限界者的血腥清洗的:“那是只能由血统传承的器官变化或查克拉属性混合使用的性质变化,即使是我用写轮眼也无法复制习得。” 他无奈地看着鸣人晕乎乎的眼神,只得补充说道,“就是一种只能靠遗传获得的特殊能力。” 而眼前这个少年居然会有冰遁的血继限界,明明这种能力在水之国已经快绝迹了吧。不过你知道这件事,他倒不是很惊讶。那个传闻中的三月知道什么都不足为奇,更别说你们眼见着是达成了一定的默契,肯定早就接触过了。在他们刚来的那一场对战过后。 他就说卡多身边的忍者怎么眼看着雇主死了却始终不见踪影呢。 却只听得少女清凌凌像井水一样的声音袭来,“这个国家土地面积有限,蔬菜粮食布匹什么都贵,也就只能靠海吃海,出售一点海产品。这一点你们比我清楚,冬天可能还好,但是夏天马上就要到了。这个国家也没有财力置办制冷保鲜相应的设备和技术。尤其是那些女人和孩子,他们是很难分得到一杯羹的。我们不想让自己的身边一直都是悲剧,所以想帮助这些人做一点小生意。。” 她黑莹莹的眼睛如此专注地看着那个像雪一般皎洁的少年:“你会很有用的。我想让你来帮忙。” 引得一众人也不免看向她专注的对象。 水无月白并不怕要人命刀光剑影,也不怕别人仇视憎恨的目光。 但对于这种并没有什么恶意的关注反而一时间不能适应。 他漂亮的眼睛微微避开投过来的那些视线。 “为什么?就算我有这样的能力,也只是一份饱受诅咒的会带来灾祸的力量而已。恐怕并不会带来什么美好 的东西。” 水无月白是想了很多以后才说出的这话。惨死在父亲手上的母亲,以及惨死在他自己手上的父亲......他并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接向你说清楚一切。 但他也很想问一句,你知不知道这份力量意味着什么,你又是如何觉得他的力量可以帮助别人生活,而不是杀人? 然而少女却真的什么都知道:“我想,那也是保护你自己的能力。既然过去可以保护幼小的你活下来,为什么不能作为这些弱小无助的人们活下去的力量?” ...... 这就不能只靠情报信息了。 那终究是有限的。 所以很多时候你需要靠近任务目标,去观察、去感受,去下判断并为自己的判断负责。 水无月白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干净的、美丽的、作为忍者很凌厉攻势的、会细心养替身术的小动物的、只用千本做武器的。 这样一个心太软的少年,要是跑到外面白白死掉了可不太好。 而且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做出一种女性化的感觉。 结合他此刻对自身血继限界的态度、水之国的血腥清洗以及你之前收到的那个巨大冰晶的怪闻,你大概对他原生家庭的惨剧有了一点确定的猜测。 一个人原本的相貌也许并不受他自己所控制,可要是在行为举止上也自发地做出和生理性别大不相同的样子,很多时候就是潜意识的靠拢和回避了。 什么样的痛苦能让一个人回避自己的性别? 这也是你之所以放心用他的缘故。一个同样遭遇过家庭中男性一方巨大伤害以至于痛苦到了如此地步的人,才有可能同情身处同样境地的儿童和女性,才有可能厌恶男性理所应当的暴力、专断和加害,才有可能在这样一个贫瘠而封闭的地方一直待着却没有被同化。 至于桃地再不斩,看在他捡回水无月白并还算珍视的份上,你姑且认为他心里可能有一点温柔吧。 你们最终达成了一致。 你给了他们新的社会身份。 虽然在此刻他们只是去帮忙。但未来商贸一通,波之国就会顺势出现一个渔业经营组织。在这里男性也好女性也好孩子也好,都会有他们能做的事,都能拿到他们吃饭的、用于照顾自己发展自己的钱。 没有人敢来欺负他们,抢他们的货、抢他们的钱都会是掉脑袋的事情。这才是两位忍者的主要用处。 而且因为有水无月白在,即便捕鱼这个环节有可能被隔绝在外,女人和孩子们也有办法处理货源,不需要因为过短的保鲜期而更加受制于人。 津波小姐会管好他们的。 明面上这是她的生意。 而她的父亲达兹纳对此绝对不敢多说一个字。 你们一行人来了不到两天,原本的地头蛇卡多就惨死街头,波之国人在拨云见日的慨叹之余,不免多了几分忌惮和敬畏。 尤其是有达兹纳这个地位不低有一定话语权还知晓一切的人存在。他的态度就可以说明很多事了。 人们往往只愿意轻视兔子,却甚少有人敢和狮子老虎龇牙咧嘴。 可见大家都是聪明人。 知道什么该欺负,什么不该欺负。 23.离别 但在离开波之国前,你还有一件事情要做个了结。 那就是油女取根。 你要离开木叶的事情他知道,但是来波之国的这几天里居然也只是默默做事,抓人、讯问、砍人、剁人......并不曾直白地流露出半分情绪。虽然他本来也是内敛到极致的一个人,所有的东西都只往肚子里咽。 这也是你把他划在“安全”那一类的原因之一。 不过什么东西都有完的时候。 就像这次莫名其妙的海滨之行。 就像你们无疾而终的感情。 即便在此刻,你也难以说这是否就是爱情。 爱情是什么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吗? 两个孩子摸索出来的一点对对方的好感,能算得上是爱情吗? 只不过你也一时间找不到其他的关系指代。 你喜欢油女取根的安静、平和、内敛。 你喜欢他聪敏地选择措辞的样子。 你喜欢他的白皮肤和秀气的下巴,那给你一种干净的感觉。 他喜欢你什么你不知道。 你只是看到那双被镜片隔开的眼睛,像是昆虫的复眼。 一个人对异性的关注和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而没日没夜的高压情绪又促使你更加地想要靠近活人,靠近那因为还活着而永远热的身体。 你知道你有死亡焦虑。你知道你只是想抓住点什么。 你想要,你就会得到。 有一天你们结束了任务,从一地的死尸中慢慢往前走。 地上的人们还很新鲜,生前还带着热量的血液从干净的切口上一点点涌出来。 像是身处地狱血海。 散发出的血腥气熏得你直想流泪。 你并不喜欢死亡。 虽然你不止一次地想要杀死谁。 如果有地狱的话,也一定不如这真实的人间。人间就是遍布扭曲而无比正常的活地狱。 你问油女取根,愿不愿意做你的恋人。 少年刚刚把卷了刃的刀换下来,那是一把明晃晃的像秋水一样漂亮的刀。因为过度使用而沾满了脏的血污,连形状也扭曲了。 他说愿意。 于是你们开始做恋人。 就恋爱体验来说,油女取根是个不错的对象。 你们同样身处黑暗,但同样还算知道自己是谁。 在这个基础上,才有了看见对方、包容对方的可能。 当你想要流泪而不能的时候,当你也有作为人的疲惫时,他知道并且愿意安静地陪在你身边,而不会评判什么。 他知道你是真实的人。你并不能成为一个活着的会喘气的工具或者某些人的投射。 你只是你自己而已。 这是一个行动先于语言的人。 心又细,虽然年纪也不大,但已经能够稳妥地处理各类事情。 不会多嘴,不会说讨人厌的话。 毕竟一个男人如果多嘴起来,是比女人还要可厌万分的。 条件再好也会倒尽胃口。 也是一个不会指责你、羞辱你、否定你的人。 不光是对你,他就不是这样一个人。 你不需要提防着,在哪一天、哪一刻就被突然刺过来的脏东西给闪到眼睛。 你也并不是没有设想过,就这样在一起很久很久。 平静的、稳定的。随时可以看见他的。 然而现在你要走了。 你不能在木叶尤其是根部这个烂泥潭里越陷越深,直到彻底拔不出脚来。 你要过幸福的、美好的生活。你要长长久久地活着。 你绝不接受被任何人拖下水。 所以这份天真的但也真正慰藉过你的感情,也终于到了要结束的时候。 ...... 这是要离开前的最后一个晚上。 你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少年带着一捧还沾着露水的芍药花,放在了你的窗边。 如果你醒来,像往常一样远眺大海,就能看到那雪一样白簇簇的花挨挨挤挤地盛放着。 是很薄而脆弱的花瓣,但仍旧自由自在地舒展,开得明亮、美丽而肆无忌惮。 如果用些力就会散开,一片一片无数片重叠的花瓣落下来就是一捧雪。又像是离人的眼泪,因为在春末夏初时节开放,惜春的人们便称它为“将离”、“离草”,可能也有形态引人联想的缘故。 他极尽轻柔、小心翼翼地捧了过来,没有碰掉一瓣。 像是捧着一颗自己的心。 你会看到吗? 油女取根这么想着,却对上黑暗中另一双眼睛。 你的眼睛,并没有什么睡意。 他不由得把脸往下一缩,藏进一大片白色的花瓣下。 因为发热的缘故,贴着花朵也觉得凉嗖嗖的。 然而少女温热的手却穿过那带着夜晚凉意的无数片花瓣,隔着面罩抚在他炽热的脸上。 好像有露水顺着流了下来。 少年不自觉地抿着。 却发现,原来露水也是咸的。 你想了很久怎么开口,对方会有什么反应,你又该怎么处理。 看到他以后,突然之间你想好的所有话都不重要了。 因为你不在意了。 没有未来又怎样?是不是爱情又怎样? 你知道有这么一个瞬间,真实地发生在这个夜晚,真实地发生在你的人生中,就已经足够了。 你会因此更坚定地走下去。 少女扶住那扇窗户的窗框,微微低下头。触碰到柔软而脆弱的层层叠叠的花瓣。 于是相隔着贴上了更加柔软而且热的嘴唇。 你没有闭眼睛,凑的这么近才勉勉强强从茶色的玻璃后看到属于油女取根的黑色眼睛。 因错愕而睁大的瞳孔震颤了几下。 终于还是涌出了眼泪。 人流泪也是有热度的。 镜面上泛起一阵白雾,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你说:“我要走了。” “我们分手吧。” 林间数名忍者在奔袭一天后终于到位,几乎把达兹纳家的小楼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屏气凝神,静静等待你的出现。 就像来时非你所愿,离别也并不能为你所控。今晚你才收到通讯暗号,要求立刻动身。也不管其实按原本的计划你们明天也会离开波之国的。 这么急着把你叫回去,不知道又有了什么事情。反正你个人的状况是不在这些大人物的考量范围之内。 也好,那么就是结束的时候了。 你一步一步地走下楼。 津波小姐站在一片黑暗中,点燃了一盏小灯,如豆般微小的光照在一阶又一阶的楼梯上。 也在浓稠的夜色中照亮了你们的面庞。 她一直很想说些什么,在发现那把刀并选择拿起来亲自送进仇人的胸膛后,在你把所谓的亲人托付给她后。 青年的、少年的、如此锋利的两把刀。 你想要用他们斩断什么? 今晚她默默地起身等在了这里,因为有一层阴霾和不安突然涌上了她的心头,之前的彷徨疑惑恐惧焦虑陡然一空。 一片空白,像是她已经经历过的离别的前兆。 津波小姐虽然感觉不出来周围忍者的气息,但作为人的本能让她感到了氛围的凝重和反常。 而名为弥生的少女也确实是要走了。 她站在那台阶上,依旧是一张带着病气的、苍白的脸。唯一的一点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是要连夜动身赶夜路的意思。 虽然见过了忍者队伍里的几个小孩子,也知道少女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出身于忍者村子的普通人。 可是津波小姐也不免由衷地产生一种愤怒——她应该好好休息,难道这样病弱的人也要为什么任务而大晚上的折腾吗!? 少女看着她惊讶了一下。 津波小姐张了张嘴,脑袋里转过千言万语,却只吐出来一句话。“一定要多保重自己。” 少女黑色的眼睛倒映着点亮的灯光。 是暖黄色的,好像看着就能温暖起来。 她说:“我会的,你也是。”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那一道薄弱的、好像随时都能因一阵风而倒下的身影,如此平静地在黑夜中出现、行走。 直面门外一群整齐、肃杀、沉默的黑衣忍者。 见到女孩出现,为首的一人就马上跪下。 其他人也跟着哗啦啦地跪了下来。 悬在他们腰间的刀鞘和地面相撞,发出细碎微小的叮当声。 没有人说话。 因为都是个中好手,连呼吸声都放得很浅。 一时间只听得见夜晚的风打在树叶上,发出簌簌的声音。 你看着他们,每一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像是拉满的弓,蓄势待发只等待一声令下。 真是前所未有的大阵仗。 “用得着这么多人吗?其他的任务还能周转的开?” 你扫了一眼为首的那人,居然是火影一派暗部中老资历的一个。还有他的部下,无 一不是效忠于火影本人的精英忍者。 别说你之前在根部做点文职的工作,本来就和他们这一派的人不大对付。 就算你真的去了大名那边,私底下也不该对你这么恭敬。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油女取根瞬身出现在了你的身旁。 他永远都会出现在你身边。 即便不再是恋人,也是听从你命令的刀。 如果真出了事情,无论如何也要确保你还有一条活路。 少年在电光火石之间迅速做好了决断。 为首的那人再度低下头:“这是为您的安全考虑,最近有些不大太平。” 他停顿了一下,“也是火影大人和团藏大人共同的意思。”随即呈上执行任务的信物。 你瞥了一眼,知道他所言非虚。 只是不知道又搞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等着你回去收拾。不然何必这么好言好色呢? 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和志村团藏越是摆出一副好样子,就越说明背后有问题。正如被他们骗的底掉的山椒鱼半藏,不也是先格外尊崇地上了“半神”这个称号吗? 不大太平。 木叶太平这么久才是有问题的吧? 贱人。 你实在是厌烦透顶。 油女取根看着少女。他是在场唯二还站着的人,所以还能够看到少女的面容。 她的脸上居然浮现了一种讽刺的笑意。 那么虚弱、那么苍白。 可她仍在嘲讽他们。 他单膝跪地俯下身去,为了让少女能够更好的趴在他的背上。 像之前无数次所做的那样。 有些虫子扑火,只为火焰添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可燃物。 如果他作为人的力量可以支持着这把火烧得更猛烈一些,那就烧吧。 只要这火能存在得更久一些。他也心甘情愿。 ...... 少女白色的衣服在夜幕中越来越远,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小点,好像拿什么烧出来的一样。 几十个黑衣人尾随其后。 他们迅疾的身影划出一道又一道凌厉的痕迹,如同流星燃烧拖着的长长尾巴,汇入林中最后消失了。 看到了这一切的津波小姐目瞪口呆。 原本提在嗓子眼里的一颗心,最后还是慢慢地落回了胸腔里。 唯独留下如战鼓一般的心跳,提醒着今晚的不同寻常。 这个安静的夜晚,其他人还都在熟睡着。比如持续训练身体早就到极限的宇智波佐助,比如翻来覆去一整晚最后还是累睡着了的漩涡鸣人。 已经夜深了,不过的确还有人醒着。 旗木卡卡西远远地眺望着这一切,他在察觉到有一群忍者接近时就醒过来了。 只是不动神色地看着。看着少女平静地走出来,看着她那么了然淡漠地面对一众跪地等待的忍者们,也看着她毫不留恋的离去。 他知道这个少女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虽然还没有弄清楚弥生的意图以及她底下究竟为此做了多少筹谋,旗木卡卡西也知道她绝不是一个会默默忍耐而不做分毫回应的人。 不记仇者必寡恩,不记恩者必寡义。实际上说的是一类人。他们的情绪留存度低,什么都放得下。 而弥生是一个什么都记得清的人。 连一点些微的善意都能让她把整个波之国搅动的翻天覆地,走的时候都不忘埋两颗钉子下去。 甚至因为有他这个“根部叛徒”在,这一切还都可以推说是为了针对他,故意搅乱任务还留下两个敌人做见证者。好给他难堪。 恐怕很合志村团藏的心意。 多么轻巧。假的东西因为逻辑清晰人们还可以理解,所以也就愿意相信是真的。 而真相却太过荒诞不经,以至于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 可是旗木卡卡西知道。他知道这是真的。 同样他也知道自己之前的怀疑是真的——这个少女真的在玩弄世人并且十分不以为然。 简直是肆无忌惮。 她在木叶时难道就会什么也不做吗? 她又做了什么,做了多少? 这样的人岂能是池中之物? ...... 你们全速奔袭,把原本一天的行程压缩到了极限。 当你迷迷糊糊中看到那岩壁上巨大的四张丑绝人寰、土到掉渣的脸时,就意识到已经返回木叶村了。 啊,真是难看到让人全无睡意。 你强打精神,去见等着你们的火影还有几个高层。 24.千秋万代 刚进入房间,就有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劈头盖脸地过来。 “你倒是不着急,让我们好等啊。” 你抬头对上志村团藏那张脸,然后移开。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辩解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桌子对面还坐着三代目火影,在明面上他是你们所有人的最高领导和负责人,因此你问这句话自然问的是他。 老烟鬼持续不断地喷吐着灰白色的烟气,这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三代目猿飞日斩把烟杆搁在一边:“是一件大事,好在我们提前发现了。”说着把几个标注了密级的卷轴往你这边推了过来。 他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着你:“这次多亏了你。” 你翻阅着桌子上的卷轴。 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事情的起因是你几年前负责整理分析了一些暗部的情报,而暗部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调查并暗杀木叶叛忍。大蛇丸是其中一个重点对象,但也不是唯一的。 你当时也只是注意到大蛇丸好像在逃亡途中收了辉夜一族的手下,于是在通用的资料上记了一笔。 这并不难。 辉夜一族的攻击手段,简直堪称是标志性的。 只要一看场地里遗留下来的骨头,就知道是他们。只不过辉夜一族在雾影村针对性的血腥屠杀后居然还会有人幸存是你没有想到的,而且还这么有战斗力。 一次两次或许可以说是巧合。出现的次数一多,足够细心的人迟早会发现有问题。再和大蛇丸的情报一对比,也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然而这个微不足道的一笔在今天几乎掀起狂风巨浪。 暗部的人根据你的分析一直在搜集突然出现的奇怪骨头的情报。是为了捕捉到大蛇丸的相关踪迹。 他们很认真也很仔细,当然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昨天晚上,他们穿过山崖上的一片白骨,然后顺势发现了底下戴着风影斗笠的尸体。 已经在发臭了。 暗部没有敢翻动,只是从不同角度拍了很多照片取证。 你默默翻看他们拍回来的东西。 成年男子穿着蓝白色的象征着风影的袍子,头朝下倒着。 他的衣领和袖口里已经有白色的蛆虫爬了出来。 哪怕加上当地的环境和最近的气温影响,这个死亡时间也不算短了。 然而另外的情报则表明还有一个四代目风影好好地待在砂隐村的位置上,照常执行公务。 三代目火影甚至还收到了对方会在最后一场比赛前到达木叶预备和他洽谈的外交函件。 文件样式、印章都是真的。 这是怎么回事? 而那具尸体经过确认,无论是身体特征还是服饰都符合高层们见过的四代目风影本人。 这可不会是平白出现的东西。 实实在在的阴谋的味道。 所以高层们难得大胆判断了一回——真正的风影就是山崖下那具尸体。 坐在他位置上的人就是杀害他的凶手。 然而又不能直接跑去和砂隐村的人说,你们的风影已经死了,这个是冒牌货。 别说人家会不会相信,搞不好一盆脏水顺势就会泼到木叶头上。 转寝小春皱着眉头先开口了:“现在盟约能不能继续尚且不谈,”她的眼睛紧紧地眯着,“这会不会是又一场忍界大战爆发的导火索?” 在场几个人都知道她的意思,一时间都沉默不语。 毕竟这是有前车之鉴的,三战不就是因为三代目风影突然消失而爆发的吗? 除去你以外,其他几人都参加过三战,也或多或少地在那场战争中饱尝到了失去亲友的痛苦,以至于回忆起来都是惨白一片。 过去了整整十二年,忍界也总体风平浪静了十二年。 经历过上一次战争的人们还没有死绝,那尸山血海的恐怖场面还在他们的记忆中残留着。 现在倒好,连四代目风影尸体都有了。 眼看着要再起惊天的风波。 因此首先发现的暗部忍者也丝毫没敢动作,而是选择马不停蹄地回村汇报。 任凭四代目风影的尸体在野地里放着。 继续没日没夜地受风吹雨打、虫咬鼠吃。 水户门炎接着补充了一些情况。 正值中忍考试筹备期间,各国的忍者都开始向木叶出发,离得近脚程快的甚至都已经安排地方住下了。 砂隐派来参赛的队伍据说不日也要到达。 这位满头白发的长老伸出手推了推眼镜:“而实际上他们的风影已经换人了。下手的还是S级叛忍大蛇丸,他到木叶来又能做什么好事?”他环视了一圈众人,“替换一位五大忍村之一的影毕竟不是一件轻松简单的事情,大费周章到这个程度,就是这支前来参赛的队伍也必然不会那么简单,一定有着秘密的差使。” 水户门炎接着表示应该派人严密监视起来,到了不得已的时候直接扣下。 三代目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许可这个提议:“现在什么都还没发生,我们先出手反而给了他们开战的理由。” 志村团藏却不忘借机再刺几句:“三代目就是太手软了,当初就应该不计一切代价把大蛇丸解决掉!要是你能强硬一点,哪还有今天这些事?!” 三代目和两位顾问却都没有理会这话。 毕竟以他们还算正常的思路看来,当年派了旗木卡卡西和同为三忍的自来也前去拦截,已经算是动用了所有手段,还要让他们怎么办? 更别说志村团藏本就和大蛇丸有着说不清的勾连,现在居然腆着脸说这些话。他们没有冷笑一声已经是在给这个过去多年的老战友面子了。 三代目火影那双细小精明的眼瞳看向你。 “情况就是这样。虽然是个危机,多亏有你的分析我们也算提前知晓了情况。所以,你有什么想法吗?”他凝视着你,“这场中忍考试木叶必须照常进行下去。” 是的,就算自己家的S级叛忍疑似杀了风影并且打算带着砂隐村一起打进木叶,高层的第一个想法依然还是中忍考试能不能继续。 你能理解。 毕竟木叶也是世界第一大忍村,难道要在各国忍者、雇主乃至大名面前丢人现眼、出洋相?说我们连一场考试都办不了了? 这也是你发现的一个小规律——人越老其实越在乎面子,最怕被人笑话。 大概是到了一定年纪就会认清里子顾不上的现实,只能转而多做面子上的功夫。 要不然活到这么老不就是一场空吗? 你低头沉默思考。 大蛇丸在中忍考试这个空档上安插进来的药师兜他们似乎还没有注意到。 当然,你也不会说的。 揭志村团藏的短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爱干谁干。 你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尽快脱身。 所以你大致判断了一下开口道:“既然表明了风影会列席最后一场考试,那么之前就算会做出一些事情来,也不会触及到整个考试的进行。反倒是最后一场大名们也会来,这就不太好办了。他们应该会在那个时候发动袭击,也只有那个时候才能将战果最大化。” 三代目点了点头:“大蛇丸的目标除了木叶恐怕还有宇智波的遗孤,所以前几场考试主要是盯着这个。”他叹了口气,“至于最后一场好像也只能提前布防准备了。” 你的眼睛微微闪烁着:“当然,沙隐村派了人来未必不是里应外合的意思,那么这支队伍中一定有战力非凡的存在。” 在场的几人对视了一下。 一个上忍带着三个十来岁下忍并不算什么强力的配置,这也是他们设计中忍考试时放心让各国忍者进入村子的原因。如果只是常规的队伍他们完全有把握控制。 可要是开战,这次送进来的就绝不会那么简单了。 转寝小春惊疑不定地说出了众人心中浮现的答案:“人柱力?” 这是最有可能的。 只是不知道是这几人中的哪个。不过既然是人柱力就总会露出马脚,砂隐村的封印术又是出了名的糟糕。 你提出了一个方案:“虽然是人柱力,到了木叶的地盘上也可以为我们所用。砂隐村大概是想在最后一场考试放出尾兽作乱吧,那就切断这支队伍和砂隐村的联系,让他们觉得孤立无援。再给砂隐村一些假信号,让他们误以为一切还按计划进行。”你抬头看来看三代目,“然后我们可以和砂隐村派来的人接触,也可以和大蛇丸接触,他们本来也是狼狈为奸互相顾忌,只要挑拨到位不用说出四代目风影已死的真相,砂隐村派来的这群人自然就会和大蛇丸产生矛盾。至少人柱力的力量也可以用来攻击大蛇丸,而不是完全冲着木叶。” 毕竟只有狗咬狗一嘴毛,木叶关起门来打狗才方便的多。 三代目火影和高层们对视了一下,同意了你的方案。 起身临走时不忘撂下一句:“还有一些情报你需要看看,如果有什么想到的随时汇报给我。” 这倒是意外之喜,火影这一派的情报库也对你开放了,虽然是短暂的。 志村团藏却震惊地回过头来看了你一眼,又一脸不悦地看向三代,最终还是只能愤愤甩袖离去。 他又不满了。 一边是根部、一边是火影,恐怕也只有当年的大蛇丸会有共同的体验吧。 因为这个,你不由将思绪拐到了大蛇丸身上。 在创下执行任务最高次数纪录和惊世骇俗的人体实验之后,大蛇丸的战绩上又添上了一位实实在在的影的生命。 什么都敢干,认定了不管怎么样都要做到极致。 是这样一个人啊,你进一步补全了对他的性格判断。 同时你也再一次丰富了对死亡的认知。 多么公平的事物。 即使是五大忍者村的影,生命被收割后也不过是蛆虫繁衍的一块臭肉而已。 你看着离去的三代目火影,因苍老而佝偻的身影。 其实活着的人长时间一动不动,也会长蛆。 局部血液不能较好地流通,会引起部分皮肤的溃烂而形成疮。 疮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就会生成蛆,而且是越来越多,慢慢啃食光活人的血肉。 健康的人一般不会生蛆,毕竟他们看得见自己的疮疤,也能够及时地做出改变和处理。 那么,这是否就是下一个呢? ...... 高层开完会就都离开了。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你一个人,还有拉过来的五花八门的情报。 你不由得倒在上面,微微眯上眼睛准备养养精神再战。 却实在是亢奋得睡不着。 你随手拿起一个卷轴,把它扯开。 一个个字眼蹦跶进你的眼睛。 你看了半天,原来是砂隐村在国境线上的布防情况。虽然没有人员的大动,但也可以捕捉得见一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骚动。人心不就是这么个东西吗?外界有变化就会跟着反应。 可见就算没有大蛇丸,砂隐村的人也早就起心动念了。 不过你想,要是砂隐的人不干出点什么反而才奇怪吧。 这个三战后木叶的盟友,终于也到了反水的这一天了。 你并不觉得奇怪。 事实上砂隐村都快完蛋了才选择反,已经让你刷新了对忍者有多能忍的认知。 三战过后,木叶又经历了九尾之乱和宇智波灭族事件,底子早就空了。 可是外人看来还是鲜亮一片。 为什么呢? 内卷式竞争呗。 高级一点的任务人手不够实在接不了太多。那就拼命抢中低级的任务。 压低价格也好,以量取胜也好。反正只要账面做得漂亮,大名看得过去,不知所以然的人们高高兴兴地指着说一句“啊呀,那就是木叶忍者村呀”,一切也就都裱糊得过去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下面人的死活在上层人看来是那么微不足道,远没有维持世界第一忍村名号重要。 所以打肿脸充胖子好让别人众口称赞,也不是第一天干出来的事情了。 只是,这样一来离的最近还互为盟友的砂隐村可算是倒了血霉。 连他们自己国家的大名都来找木叶发布任务了。据说还在进一步削减对自己家忍者村的财政支出。 本来就穷,这下是雪上加霜。 在沙漠里都快被挤兑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再不搏一搏,恐怕只能成为五大忍者村里第一个因为经济问题而倒台的。 夺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砂忍村选择对着木叶开刀实在不算什么新鲜事。只是和大蛇丸搞到一起才敢动手实在称得上与虎谋皮。 就算没有你,砂隐村也必然要在这场赌局中输光身家。甚至还有倒贴的嫌疑。 不过你很满意自己铺设好的架构。 一个互相猜忌的局,因为有人柱力的加入而显得更加出色了。 人柱力可真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们体内尾兽的力量人人都得忌惮。 哪怕到了影这样的高度也要为之瞻前顾后、左思右想。 既然是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不为你所用? 一般忍者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人柱力却是特殊的。因此也是更有价值的。 如果进入木叶后人柱力一行人就再也收不到自己村子的消息,会怎么想? 本来就孤立无援,如果再发现原本的同伙大蛇丸居然和木叶的人开始秘密接触了,又会怎么想? 这样一来,砂隐派来的人会认为自己家的人柱力疑似被木叶瓮中捉鳖了,大蛇丸始终不算自己人还是值得怀疑的。越是怀疑就越是恐慌,越是恐慌就越容易急。 至于大蛇丸,他也绝对瞧不起砂隐村的人。且有好戏等着看。 而木叶村的高层们,也会始终猜忌敲打砂隐。 毕竟既然会背叛第一次就会有后面的无数次,如果这个道理都不懂也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一个脆弱却还没有被打破的平衡。 三方的关系越是微妙,你游走在中间才有更大的价值,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也才能在这一片乱局中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而不是闭起眼寄希望于灾祸永远不会降临在你头上。 你绝不接受这样活着。你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离开这个鬼地方,你要过一种不再随时担心灭顶之灾的生活。你要掌握生死大权。 这使你终于提起了精神。 你又拆开滚落到一边的砂隐参赛者情报,上面显示这次来的下忍是同父同母的姐弟三个,他们是四代目风影的孩子。 那个最小的男孩一下子吸引了你的注意。 砂瀑之我爱罗。 你看到资料上那一头鲜红如血的红发。倒是比他的父亲四代目风影要亮眼一些。 白皙的额头上刻着同样鲜红的一个“爱”字。 还有那冰冷可怖的眼神,超过下忍常规能力的任务记录。 真不错。 你开始兴奋了。 “爱”。 多么好的一个字眼。 出现在这样一个少年脸上,简直可以说是创造了一张写满故事的脸。 你简直迫不及待地要和这个故事见面了。 你敢打赌他就是一尾人柱力。确定以及肯定。 以及,虽然剩下的信息实在不多,但是你还是注意到一件事。 手鞠今年15岁,8月份的生日。 勘九郎14岁,5月。 我爱罗12岁,1月。 看出什么来了吗? 这个世界人们以多子为福。只是不知道这福气是谁的。 反正不是头胎刚出月子就马上怀孕、隔了一年又再次怀孕的母亲。 也不是在这样状况下被艰难生出来的孩子。 在短时间内接连妊娠,产后几乎没有一点休养,还在哺乳期就要承担下一轮胎儿的营养供给,恐怕这位母亲的生命也在一点点被消耗殆尽吧。 四代目风影罗砂也真算的上是又一个丧尽天良的畜生玩意。 活该暴尸荒野。 可惜没有再多的情报。四代目风影的妻子并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强大忍者,所以自然也不会有人可以收集她的信息给你。 不过,你的确在想象着这样一个女子。一个深陷婚姻泥潭,又被不断生育透支身体的虚弱的、失权的女人。她做了一次又一次,生了一次又一次,终于生出了可以作为尾兽容器的孩子。那个时候她是什么样的心情呢?</p >在痛到满头大汗、耻骨分裂的时候,在终于听到那个合格的消息之后,是如释重负?是欣喜若狂?还是怅然若失地感到一阵悲凉? 你总是这样,你喜欢思考这些并没有什么用的事情。 反正结果你已经看到了。 失权的母亲生出了一个“爱”的癫狂的孩子。 真有意思。 因为这个,你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你打开门,走到挂有历代火影照片的那个走廊上。 木叶诞生至今,一共有四位火影。 你一点点走过去,就可以依次看到他们的面容。 先是初代目千手柱间。他是建立木叶的人,同样也是开创了人柱力这个东西的人。有史以来的第一位人柱力就是他的妻子,出身漩涡一族的漩涡水户。 然后是二代目千手扉间。与兄长长相不大相同的他,白头发,脸颊上有几道红色的纹样。 三代目猿飞日斩的照片还是他年轻时候的那张。是当上火影的早年,刚刚稳住局面,因此意气风发豪情万丈。 最后,就是四代目波风水门。比一旁三代目的照片还要年轻几分。或许是这个人再也不会老去的缘故。你也想象不出来这样一个人要是再活几年,变老了、长了皱纹该是一幅什么样子。与他一同早早死去的他的妻子也是第二代九尾人柱力,漩涡玖辛奈。 也就是漩涡鸣人的生身母亲。 漩涡鸣人在他们死后成为第三代九尾人柱力。 这对你来说不算秘密。 你很早就知道了。 甚至有一段时间,你看到漩涡鸣人会不自觉地对比他和这两人在面容上的相似度。 并且借由他来猜测死去的人们。 波风水门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漩涡玖辛奈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很想从他们结合的产物身上看到一点端倪。 孩子和父母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假使记忆中从未有过父母,也从来没有人说起过他们是什么样的人,这个孩子还会表现出和父母相同的东西吗? 虽然你也不知道这对父母各自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在你出生前就死了。 你只能从无人关注、过时了的故纸堆里一遍遍翻来覆去。 翻到头痛欲裂、翻到仅有的一点你可以倒背如流。 波风水门出身平民,而漩涡玖辛奈出身覆灭了的涡之国,据说是初代目夫人漩涡水户的亲族。 他们在忍者学校是同一个班。 后来有一天云隐村的忍者绑架了漩涡玖辛奈离村,独自一人救回她的正是当时还不到十二岁的波风水门。 成年之后他们就结婚了。 婚后第一年怀孕。第二年死亡。 死亡的日期也正是鸣人的出生日期。九尾之乱的当天。 你凝视着照片上温和俊朗的男子,除了都有一头金黄的头发,漩涡鸣人和他的父亲长得其实并不相像。他不收敛,也并不会那样眉眼弯弯地笑。 只是今晚,你突然很想问一问这位父亲,在得知身为人柱力的妻子怀孕的那一刻,在她因生育而痛苦的时候,在决定让一个婴儿成为下一任人柱力的时候。 他是怎么想的?他是如何看待自己、妻子还有孩子的? 而且,他为什么会死? 不是以“金色闪光”著称吗?忍界第一的速度也逃不开死亡? 因为砂瀑之我爱罗提供的对照组,你好像摸到了一点真相。 如果没有九尾之乱,如果波风水门这个四代目火影还活着,总有一天还是要面对第三代九尾人柱力人选的问题。那个时候他也会像四代目风影罗砂一样,选择自己的孩子吗? 如果他的孩子不愿意呢? 他的孩子可不可以说“不”? 可惜照片是死寂的,注定不会开口回答。 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微笑着,好像再过一万年也是这样。 ...... 一点轻微的脚步声从走廊黑暗的那一端传来,提醒你有人来了。 你转过脸 。 是刚刚才见过的志村团藏,还多出来他的两个手下。 似乎还都是你的熟人。 “你倒一直对四代目很感兴趣。”志村团藏微眯着眼睛,打量了你一下。 “那当然,这可是四代目啊。至今为止的最后一位火影。” 你笑了起来,“一看到他。就会想到还会有五代目、六代目、七代目......” “只要永远有强大的人成为火影,木叶也就会千秋万代下去。”你微微垂下眼眸。 志村团藏却睁开了那只黄色的眼睛。 “这是自然。” 你当然在玩文字游戏。 千秋万代是被世人用烂了的恭维话。 然而且不说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千秋万代的东西,就算真传千万代也轮不到缩头缩尾的老登上位。 不过志村团藏听到这话很是满意。 毕竟没有一个野心家不妄想自己的千秋万代。哪怕还从未真的坐上那个位置,成为火影早就是志村团藏这个人的执念了。只有实力强大内心也足够强硬的人才配成为火影,而不是那个软弱的猿飞日斩! 他想的很美,当然觉得你很乖顺地说了他想听的话,是达成共识的意思。 以后自然也会在他夺权谋变的时候出一份力。 可见语言的有趣。 听到什么话,又听出什么意思,都各有各的不同。 被称为“忍之暗”的老登自以为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志得意满地走了。 你凝视着他的身影。 哼,强大。 过去的你也曾因自身的匮乏在这上面吃过亏,但是随着阅历的积累,你开始发现一些有趣的事情——如果遇到一个人,他非常强调强大,却并不能容忍他人的弱小,而且总是有意无意地挑刺批评羞辱别人的软弱、不够强大,那么你基本可以推断出一点:那就是他的内心其实藏着一个无比脆弱、无比自卑的内在小孩。 当然这实在有点好笑。你想起志村团藏那半张因衰老而垮下来的脸,极力忍耐脑中想法。要知道他都是70岁的人了,你也无法透过他行将就木的身体和思想去想象一个小孩子的他。 如果要追溯他的童年和早期生活,那应该都要到初代目那个时期了。 隔代如隔世。你并没有跨过几个时代去理解他人的能力。 你只是确认一点。志村团藏的人生在他自己看来过得一定非常不顺,或者说有太多可以感到羞耻的地方。 而且因为今天难得看见他和其他高层并坐在一块的样子,都是同期对比就格外明显。 几人中三代最显老(你每次看到他的老年斑都会想到霉点子),两位长老则是差不多的老态龙钟,而志村团藏居然在某种程度上保留了年轻些的锋利和紧绷。 只是在死亡日渐到来的这个年岁显得不对劲。不说别的,四个人里三个头发全白了,只有志村团藏一头乌黑短发,连皮肤状态也要紧致得多。居然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都是瞎子是吧? 越是逃避什么就越说明在意什么。 你知道没有人可以逃过死亡。从这个角度来说,死亡的确是一件公平的事。 尽管真理如此,不愿直面死亡也是一些人的选择。 但是人们却只将关注点放在女性对外貌身材的保养上,衍生出的产业链更加剧了“女人对衰老就是恐惧的”这一社会认知,少有人关注男性在这方面的心情。事实上你见过的一些男性过了五十岁就开始染黑头发,白发一茬茬长出,再被染色剂一次次覆盖,好像这样就可以延缓死神到来的时间,不必去想自己生命倒计时的滴答声。这种恐惧并不因年长之人积聚的权力、地位、钱财、声望所改变。 站在忍界顶端的人同样如此,只是会用一些更高明的方式。 不过志村团藏毕竟已经70了,肉/体尚可竭力保留过往的活性,思想乃至灵魂却只会日渐烂掉。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偏偏这身居高位的暗影只是个最怕失控也最欣赏死寂的人。 你祝愿他,祝愿他们。 祝愿这些人千秋万代地钉死在腐烂蛆虫之上。 25.莲华 等你差不多搞完所有事情以后,中忍考试也开始一段时间了。 出于目前还没有爆发出来的一些原因,这场考试木叶层层设防,几乎做了万全的准备。 据说连离村很久的自来也也被提前叫回来了,就是为了一举抓捕潜伏进村子里即将搞事的大蛇丸。 不过你对此并不看好。 随他们去吧。 反正你从情报堆里好不容易脱身出来,可不是为了继续替他们操闲心的。 洗了个热水澡,把一身的晦气都洗掉以后,你开始补觉。 等待被饿醒以后,已经是晚上了。 在吃晚餐还是接着睡之间你选择了爬起来吃东西。 做饭自然是不可能的。 你看了看时间知道一乐拉面店还没有打烊,终于还是一鼓作气地起床、穿衣、梳好头发。 正要满心疲惫摇摇晃晃地出门觅食,突然就听到窗户被敲了两声。 一个袋子放在你的窗沿上。 你不由得一愣。 拿下来一看发现正是一乐拉面店的图标。拉面和面汤分开来放在两个碗中,调料则装在另外的小袋子里。 连包装袋都是热的。 送来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只有一份情报附在包装袋里。 明明都已经分手了,过去的习惯还改不过来吗。 你拆开一次性筷子。一边喝着面汤,一边打开来看。 上面是目前已经进行完的几项赛程情况。第三场死亡森林的记录,还有今天白天的预选赛结果。另外标注了值得留意的三件事,一砂忍村的砂瀑之我爱罗打破了以往所有记录成为了最早到达死亡森林中心塔的人,并且在预选赛上把第三班洛克李的手脚拧断了;二木叶针对大蛇丸的陷阱卓有成效,处于受伤状态的他在正式考试前恐怕很难恢复,算是被狠狠地挫了一番锐气;三是第七班的宇智波佐助被种下了咒印,但顺利通过了预选赛。 末尾附了正式考试时对战的各组人选。 都是你可能会感兴趣的情报。 你看了半天,终于丢开开始专心致志地吃面条。 下面两条在你的预料之中,并不算什么。唯一让你在此时觉得很不舒服的,是李的事情。 你认识他。 忍者学校时比你高一届,总是被称为热血吊车尾的不会用忍术也不会用幻术的人。 但他发誓要走出自己的一条道路,证明不用忍术和幻术也可以成为了不起的忍者。 你对他产生好奇就是因为这一点。 你们都有一点类似的问题,只不过他是因为先天经络不通,而你则是后天的。 你想看看这个人会走出一条什么样的道路,借鉴也好,警示也好,都是宝贵的经验。 洛克李选择在体术上付出比别人千百倍的努力,以磨练出钢铁一般躯体打击敌人。 至于结果,此刻你已经知道了。 人终究是血肉之躯,会痛会报废,而且几乎很难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愿意付出极致的努力固然很好,可要是方向本身有问题,纵然得到一瞬间光华的绽放,很快也就凋谢了。 而在忍界这个人命不值钱的地方,小李就算以后再也当不了忍者了又能怎么样呢? 报废了的工具很快就会换上新的。 这个人即使用生命为代价爆发出了不可忽视的光辉,在上层眼里、在很多人眼里依旧没有什么价值。 就为了这么一场中忍考试。 提到中忍考试你就生气。 这算什么东西啊? 真刀实枪的军事演练?各国之间的微型战争?还是呈现给广大雇主们的一场真人秀? 反正戏台子上的下忍们就是被摆弄来摆弄去的命。 先是参赛的推荐制度,没有带队上忍的推荐就无法参赛。 当然这与整场比赛的制度相比就不算什么了——你表现怎样,输了赢了,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上面的人怎么看你。 火影、风影还有大名.....身在上位的人对着下面的人有着绝对的评判权。而这个评判权又建立在他们对规则的最终解释权之上。 一句定生死,绝非说说而已。 至于明确的标准?没有。 即使有人指出其中的问题,不好意思。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伊鲁卡之前在会议上向旗木卡卡西等几位上忍发问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他视这些下忍为自己的学生所以总忍不住做一些其实根本没什么用的事。就像上次去问三代目漩涡鸣人他们的带队上忍一样。 只不过那时还算私人场合,这次可是所有上忍、中忍聚集的大会。 据说旗木卡卡西当场就呵斥他闭嘴了,还真不像这个人最近几年表现出的那种懒懒散散的样子。 不过或许是已经有了上忍们明确的表态,三代就算再黑脸也没说什么。 就像这场黑箱中的中忍考试一样。 越是法不可知,越是威不可测。 另外你还注意到了一件事,春野樱、山中井野、天天这些木叶的新生代女忍者们都没有出现在正式考试的名单中。而其他村子的也只有手鞠一个。 七男一女。 你冷笑了一下。 这也算这个世界的惯例了,用尽各种招数贬低削弱女人,并且让女人学会了自己削弱自己,然后再按照结果说事——女人就是在这些方面比不上男人。 但是多么奇怪呀。在波之国的那几天,同龄人的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每天疯狂的吃饭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强,而春野樱却会因为担心发胖每顿饭都控制着只吃一点点。比你这个没有什么胃口的人吃的还少。 这还是执行任务杀人如麻、已成为工具为荣的忍者呢。 即使做了忍者,也逃不开世俗对女人的规训吗? 要娇小的、要可爱的、要瘦瘦的、要吃饭少少的。 这样就会更有人爱。 那么被人杀的时候呢?被人打的时候呢?这些东西除了让你变弱以外有什么用呢? 谁定下的条条框框啊? 真是垃圾。 不知道是有多看不得女人好。 而被无时无刻压制的、修剪的女性才走到十二岁就和同龄的男性拉开明显一截了。 即使是这个硕果仅存的手鞠,你看着她的名字,安排给他的对手是奈良鹿丸。 ...... 他们不会是想在木叶和砂隐村的联盟之上再促成一段高层的联姻吧? 所有参赛对战的安排都要经过几个高层的手。 总有这样那样的考量。 已故风影之女与木叶参谋之子,如果联姻成功的话又会带来多少好处呢? 。。。。。。 你这时候倒是真的有点反胃了。 如果真是你想的那样,这位美丽而强大的忍者必然会离开她的家乡嫁到木叶。 一辈子也就算没完也离完不远了。 甭管年少时有什么才华能力,作为跨村联姻的女方终其一生不会有任何zz前途。也就只能做家庭主妇,生儿育女操持家务。 慢慢地就会消磨掉一切。 而且明面上还是心甘情愿的——为了她的村子,为了她丈夫的村子,必须心甘情愿地献祭掉自己原本可能无比辽阔的一生。 她的父亲四代目风影已经死了。 那么,她又为什么不可以成为下一任风影呢? 有可能吗? 你默默地盘算着。 第二天你去了医院一趟。 值班的护士看到你来很是熟稔地问道:“最近身体哪里不舒服了?我给你安排给个向阳的房间吧。” 你不好意思地笑笑,赶忙按住她准备在住院册子上登记的手:“不是我,我是来看望别人的。洛克李在哪个病房啊?” 她愣了一下:“洛克李?就是那个昨天送过来的孩子吧。”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你过去了,“他的情况很不好,左手和左脚都......你要有心理准备。” 你直视着前方,轻声说:“没关系,恐怕不会有比我想的更糟糕的事情了。” 过去以后,你才发现认识的人聚了一屋子。 洛克李的老师迈特凯对你印象深刻。 他把里莲华传授给李的那天,你正好也在场。 你说,这只不过是在自我感动地燃烧生命而已。 烧完就只剩下碍事的白灰了。 这其实并不像平常的你会说出来的话。 你很少管别人的事,也很少会用这么难听的话去戳别人的心。 如果你不高兴,充其量也只是不搭理、不说话。 可是那天你就是这么说了。 < p>洛克李也好、迈特凯也好,都被你突然展现出的冷意震骇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而现在,洛克李就躺在一旁的病床上昏迷不醒。 他还很小,才十三岁就再也做不了忍者了。 啊不,因为手脚的粉碎性骨折就是想做个正常人恐怕也不行。 现实是如此的苍凉,以至于这个性格粗犷豪迈的男子在看到你时,心里竟然有一种交代不下来的感觉。虽然他本来就因为这件事心情非常的沉闷。 那老是激情满满上扬着的粗眉毛也耷拉了下来。 “是弥生啊。” 他想了很多话,可是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只剩下一句“对不起。” 一旁的天天和日向宁次俱是一愣。 一时间你和他们面面相觑。 这又是在做什么? 迈特凯不会以为你跟小李的关系很好吧。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你凝视着这个高大壮实的男子,开口道:“不必说这样的话,洛克李只是我认识的一个熟人。你没有对不起我。”不等迈特凯说什么,你就把带来的一瓶藕粉递给了他。算是看望病人的一点礼节。 “如果他醒了,就给他冲一点这个喝。” 你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发白的李。 “不要再放任他吃一些超级辣的东西了,他一直很尊崇你。让他养一养身体吧。” 床上的男孩子疲惫地睡着。 对于他而言日复一日艰苦到极致的训练从没有一天停止过,似乎只有在终于倒下后才有了大白天安安静静睡觉的机会。 你想起忍者学校时期的洛克李,那个时候他还是有基本审美的。常穿白色的、领口一道黑的交领衫,扎着红色的发带。 有着属于他个人的鲜明的特色。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穿着绿色紧身衣、锅盖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拙劣的复制品。 连衣着风格、饮食喜好也要无限模仿靠近。 他自己的东西呢?他自己的想法呢? 说是要走出自己的忍道,这不还是踏上了别人的老路了吗? 你感到无限疲惫。 从医院往出走的时候,碰上了另外一个女孩。 白眼、身上脸上还有不少挫伤。 似乎是正准备办理出院。 看到你时,那女孩很是惊讶,她怯怯地问道:“是弥生吗?” 你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她还记得你。你们可是实打实的没有任何一点交集。 你点头致意:“真是好久不见了,雏田。” 日向雏田似乎想说什么,可是你们确实并不熟悉,而她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 你也没有多问,静静地看着这个女孩办理完一切一个人走了。 身边没有任何家人。 倒不如说这位宗家的大小姐长成现在这个样子,她的那些家人们反而是功不可没的。 一群阴沟里的老鼠。 你收回视线,然后就从医院大门玻璃的投影中看到背后有个白色的身影走了过来。 刚刚走了一个宗家的小姐,马上就来了个分家的少爷。 怎么,今天你是捅了日向家的窝了吗? 你刚想走开,就听到了背后那沉郁清冷的声音:“她的伤是我打的。” 他一步一步逼近过来。终于走到了你的面前。 “我还想杀了她,可惜被拦下了。”那白色的眼睛就像你曾经无数次见过的那样,因为全白没有瞳仁而显现出一种非人的怪异感。 而名为日向宁次的人也并不像他的堂妹一样总是怯弱地低垂着眼睛以掩去这种怪异。 他是骄傲的、高傲的、目空一切的。 他直直地盯着别人的时候,总能够给人一种凌冽逼人的感觉。 “你会因此而生气吗?” “关我什么事?” 你回应给他同样的冰冷,“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骗人。”日向宁次又往前走了一步,你几乎可以感受到他说话时的气息。“刚刚在小李的病房你就在撒谎。” “认识的熟人?李在你心中就只是这样?” “刚刚看到雏田时,你不就知道这一切了吗?” 那双晶莹剔透的白眼死死地看着你。 “如果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为什么你这么的不高兴?” 26.老鼠 她的脸比上次见面时还要白上几分。细细的青色血管从耳后一直隐没进锁骨里。 分外刺眼。 似乎还是病的缘故,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苍凉的气息。 日向宁次看着弥生,几乎不能把眼前这个少女和他记忆中的人划上等号。 变得好像什么也不在乎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旁观者。 他们这些人的兴衰枯荣勾不起她的丝毫波动,连关注都带着客套。 剩下一双黑沉沉冷清清的眼睛还是原来的样子。 像是死了,又做了鬼回来。只好用那双眼睛看着这些苟活着的、扭曲着的人们。 明明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至少在日向宁次看来,今天你没有说什么就已经非常不对劲了。 ...... 在忍者学校的时候,李就喜欢找他打架。 次次输也次次不服输,从不长一点记性。还非觉得只要自己够努力就可以弥补二人之间的差距,每次被打倒都这么说。 日向宁次也不对他客气。 你努力是吧?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天才比你还努力。 没错,尽管洛克李已经在身体训练上付出了比别人多得多的努力,可他挑中的对手恰恰是一个同样要强且有着复仇般勤奋的人。 不只是天才而已。 所以洛克李就很不幸了。 每次主动挑战都会被日向宁次打得灰头土脸,一点占上风的可能性也没有。 而白眼的男孩却清秀飘逸、不染尘埃。 他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手下败将:“没用的,小李。不管你怎么努力永远也打不过我,这是上天注定的。” 这句话让训练了很多天的李再也没有了回怼的力气。连他每次都要喊的所谓的忍道也没有了。 就在日向宁次以为他要默默爬起来走开时,在一旁观战的安静的少女突然走了过来。 这个比他们低一级的女孩虽然好像总是会消失那么一段时间,但永远会在下一次、下下一次出现在洛克李的身边,默默看着这个人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爬起来继续。 她看过的每一次都是这样。 但是却从来没有说过什么,鼓励也好、阻止也好都没有。 日向宁次搞不懂他们的关系,事实上同时在场一个女孩不关注他反而关注洛克李本来也挺奇怪的。 是要为洛克李打抱不平吗? 他不由得地皱起眉头。 但少女却没有看他,只是用手拍了拍洛克李的脸:“别把这种话听进去啊,”她微微垂下那一双黑色的眼睛,“所谓的上天注定只不过是想让你自己放弃罢了,不到死亡的那一天一个人的可能性就是无限的。而且如果一个人如果真正强大的话,又怎么需要提前否定掉别人的可能性呢?” 撂下这么一句话后她就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也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 然而日向宁次却不大可能像之前一样平静。 他很快摸清了弥生可能出现的时间和地点,终于在某个无人的契机拦下了少女的去路。 “不管你再说什么,每一个人的命运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定好了。与其给洛克李不切实际的希望,还是让他早点接受现实比较好。” 冷淡而孤高的长发男孩这么说着,目光却侧过来捕捉少女神色的变化。 “我可没有安慰他,我说的就是现实。是你不愿意接受吧,你又在不舒服什么呢?是真觉得李有打败你的可能吗,只要你稍稍松懈那么一下?”少女表情未动分毫。 刚刚还一脸淡然的男孩瞬间破功。“你说什么?!” “怎么,被点破心思就难受了?” 日向宁次几乎快把牙咬碎了。 “你知道些什么啊?你知道现实是什么样的吗?”他似乎实在有些穷尽表达了,不由得有些歇斯底里,“出身也好、才能也好,这些都是每个人生下来时注定了的命运。谁也无法抗争命运,只有一种命运人人平等——那就是死!” 似乎是觉得还不够尽兴,他一下把头上的绷带都扯开了,露出里面被掩盖的很好的一道绿色的印痕,卍字的符文正刻在白皙的额头中央。 这个将要跟随他一生的烙印就这么赤裸裸地显现在外人面前,看着少女那没有掩饰好的一闪而过的惊讶,日向宁次终于感到了一阵扭曲的快意。 他紧紧地攥着手里的绷带:“而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生平头一回,日向宁次对着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吐露了日向家“笼中鸟”的故事。他原以为自己可能会羞耻、会愤怒,可事实上并没有。 反而因为把积压已久的痛苦一下子撕开来,他竟然像是吸到了一大口新鲜的空气,链接着笼中鸟咒印的大脑也仿佛跟着轻飘飘了起来。再往没有往日里想起来就会沉重的感觉。 “现在你还想说什么?”日向宁次冷冷地盯着面前这个名叫“弥生”的少女,声音也变得更加低沉危险。 他要看她还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那只能说明,日向宗家的人过了这么多年还只是阴沟里的老鼠而已。” 少女依然是平平静静的样子,眼中却骤然升起一簇火。 当那一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日向宁次惊觉自己竟然吓了一跳。 这怎么可能? “因为恐惧自己不够强大、因为恐惧自己随时可能被更强大的族人杀掉,就要对三岁的幼儿下手,打上死咒来使唤。”她冷笑了一声,“是觉得再大一点就不好控制了吗?还真是胆小如鼠又贪婪得要死啊。” “拿出来一点血脉外流、保护家族、天命如此的借口,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自己的血亲降格为随时可以牺牲、随时可以管控、随时可以惩罚甚至毁灭的工具......只要面对的是这么低人一等的存在,那些故意而为之的伤害就可以不叫伤害,而是叫责任、叫传统、叫命运了是吗?” 她唇边的一抹笑显得更嘲讽了,“也是,毕竟不是真正的老鼠而是人嘛。也只有人在虐待同类上能够如此的花样百出、乐此不疲。” 日向宁次突然意识到这个少女已经非常生气了。 宗家都被骂成这个鬼样子,下一个就是惹她生气的自己了。 低人一等的存在。 他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虽然少女并没有什么武力上的优势,可 是日向宁次分明从那苍白的脸上看到了亟待爆发的令人恐惧的东西。那绝对不是他想要直面的。 “至于你,居然会把这种老鼠人的话奉为真理。还敢跑来找我再提一遍。”弥生冷冷地看着他,“你自己说,这样子的你又是什么东西?!” ...... 那次是怎么收场的,日向宁次已经记不清了。 他最后的记忆就是少女那利剑一样冰冷却暴力的眼神,像是刺在心上一样无法拔出。 记忆中的眼睛和现在的眼睛重合在了一起。 少女连愤怒也没有了,只是漠然冷淡地看着他。像看一颗挡路的石子或者什么更糟糕的东西。 日向宁次的心也跟着变得惨白下来。 “对不起,是我又多嘴了。” 他退了开来。 你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出来又走到一旁的人。 还算识相。 知道别人不高兴那就不要乱说话,是基本的常识。 你推开门就要走出去,日向宁次却突然问道:“之后正式考试第一场是我和漩涡鸣人的比试,你会来看吗?”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的。” 迎着光走出去的少女这么说。 你倒也不是不知道日向宁次在想什么。过去很长时间你都在观察洛克李的走向,后来又碰上了他。那个时候的你比现在要更直白更控制不住自己激烈的内心。 一定给他印象深刻吧,以为你就是这样一个人。 但是为什么这次却平平静静了呢? 因为你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各国的大名、贵族都开始相继动身前往木叶了。火之国这边虽然不会太着急,作为东道主的木叶却得更加细致的做好一切准备,等待自己国家大名的到来。还要防范可能出现的风险、分析各类情报和人员往来...... 而且因为之前安排好的,你不但需要跟着高层们提前觐见大名表表态度什么的,甚至还要再精修一整套所谓的礼节好适应之后在大名府的生活。 忙得脚不沾地是很形象的说法了。 另外还有最重要也最不可说一点——木叶也许会有未来,但是呆在木叶的人们却不一定了。 不只是大蛇丸的缘故。 下层们还在拼命努力为了争夺一个中忍的名额搞的死去活来,高层狗屎一样的决策却已经给这个村子埋下了毁灭的征兆。 和砂忍村的关系也好,和雨忍村的关系也好,都不是一天两天搞出来的事情。 那么,还有什么意思呢? 为什么要为这些垃圾们的决策陪葬? 你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和他们共沉沦? 因此你看着这些认识的人、这些一无所知的人,这些还在为了一张大饼而拼到极限的人。 就像看着一群一脚已经踩进棺材里的人一样。 再升不起什么激烈的情绪。 你对他们的命运无能为力。 你只能先保全自己。 其他的什么都可以割舍掉。 你生气不起来,你愤怒不起来,你就只是不高兴。 但也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没有意义。 27.毛线团 曾任木叶暗部队长的旗木卡卡西目前虽然做着担当上忍的工作,好像就只是陪几个下忍遛狗逗猫偶尔指导一下修行,但是他本身的权限远不止如此。 无论是安排暗部看守昏迷的宇智波佐助,亦或是现在负责火影和大名会谈的护卫,其实都不是一般的上忍可以染指的事情。 这么看来,他的忠诚度居然还挺受高层信任的,到了可以委以重任、靠近中心的地步了吗。 银发的忍者默默地思考,身体却依旧保持着一丝不苟的跪坐姿势。 不远处,三代目火影和大名的交谈仍在继续。 “......就是这个少女了。” 随着众人的视线调转过来,旗木卡卡西看到前面的身影微微一动,然后就是少女那轻而淡的声音:“我是弥生。” 她微微低下头,黑色的长发拂过她嫩黄色的衣襟。 发出的每一个字音都像是轻轻地咬着人似的。 一时间再没有人说话。 火之国大名打量着对面尚且还算年幼的又病弱的身影,心里不免敲起鼓来。虽然他已经看过这个人的全部资料,也知道三代目火影并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 但那毕竟还处于忍者的范畴。 这个少女真的能够理解她要做的事情吗? 他沉吟了半响,开口道:“你既然出身木叶村,我给你赐下一号——就叫常磐之局吧。从三位的女官,你以后就以这个称号行走禁内,也算不辜负你的才能。” 旗木卡卡西算是知道三代目火影为什么那么喜欢咬文嚼字了。这是高位者的通病吗? 虽然各种各样的规矩条文,他也多少知道一点。一旦进入大名府中做女官就要丢弃掉过往的一切,连称呼原本的名字也是不尊敬的。 这可不是天藏当年那么简单,只要脱离了团藏的控制就可以恢复原来的样子。 他觉得有点难受,虽然他并没有任何难受的理由,可心还是沉了下去。 然而少女却只是平平淡淡地答道:“大人的治世千岁永续,我只是底下的一个普通人罢了。若没有如磐石般常青不变,又怎能望尽这千秋光景。” 倒是出人意料了。 大名捂着扇子大笑了起来。 “三代目火影还真是挑了一个很不错的人选啊。”他停顿了一下,“不必等到回去了。这次中忍考试也是风波不断,你之后直接过来侍奉吧。” 三代目火影和几个高层相互对视了一下,他们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大名会有这样的反应,似乎非常满意他们提供的人选。但还是垂目附和道:“那是再好也不过了。” ...... 退出来的时候,旗木卡卡西正好和少女走同一条路,一前一后。 他不由得看向少女,然而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激动、兴奋的意思,好像也在思考着什么。 “嘛,这么顺利,大名也很认可你,不觉得高兴吗?” 少女抬起眼来看他。 这个人在说什么啊? 为了这次见面你做了多少准备至今没有一个人知道。你揣摩完这个人的心思,又揣摩那个,性格也好、利益也好,内心的诉求也好都要层层考虑。越是临门一脚,越要小心谨慎。 但是还得有取舍,你得找到那个最关键的线头。 就像毛线团,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像是一条条错综复杂相互纠缠的线。你想要离开木叶保全自己、三代目火影想要让九尾人柱力脱离开根部的影响,志村团藏希望借助你加大他在zz上的影响力.......每一个人都有自己不能动摇的根本利益,每一个人也都会掩饰自己的意图、美化自己的动机,所以这个毛线团越缠越复杂。 想要在这里面玩而不被缠死,就要学会规则,按规则玩。 不是任何人定下的规则,而是人性的规则。 正是因为你摸透了许多人的心思,你的名字才会从木叶上万人中脱颖而出,放在了大名的眼前。 那么大名呢? 他难道是一个不能被摸透的人吗? 不过是人罢了。 自己的儿子被炸死不算什么,忍界千百年来死掉的更高地位的贵族也有的是。 但要是轮到自己就不一样了。哪怕是有这样的可能性也绝不可以忍受。如果不能直接打掉威胁的源头,那么必然就要迁怒于想象中可以制止这一切结果却无所作为的一方。 对于大名一家的矛盾你很早就知道,内部的嫌隙是很好被利用的。 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可以勾起一个人挤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起来的时候可能连自己也觉得疯狂,什么决策都敢做。 至于母亲想要杀掉自己的孩子,其实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而土之国也不是什么善类,眼见着有你摆出来的这么一块肥肉当机立断就咬了。虽然中间转了晓组织成员的手多少遮盖了一下,可也是聊胜于无。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你相信三代目火影一定对这样的手段感到非常熟悉。 那么,你就可以隐藏在幕后了。 发现有问题的是三代目火影,必须汇报的是他,被猜忌嫌恶的也自然是他。 虽然这位大名本来就有些不满忍者的态度了。 这也是你敢下这盘棋也笃定自己会赢的原因。 这些思绪塞满了你的脑子,以至于分不出一点多余的情绪。 即使全部结束了,你也在复盘着整个过程,想要看看还能不能有别的什么信息被你发现。 只不过这就不能对外人说了。 “不还有砂忍村和大蛇丸的事吗?怎么,你就能高兴的起来?” 你换了个话题。 “砂忍村的人柱力我们已经确定了。现在在这个村子里他们只有四个人,又因为许久得不到回复现在是有点风声鹤唳的,总归好控制一些。至于边境上的情报你也清楚,他们并没有大举集结进犯的可能,除非自己的村子也不想要了。至于大蛇丸,同伙的砂忍村人心涣散是指望不上了,他音忍带过来的那些人也没有什么可称道的。”银发的忍者想了一想,“不过有一个名叫药师兜的,还没有控制起来。” 你停住了脚步:“药师兜?” “是啊,据说是木叶医疗队长的养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和大蛇丸搅在一起了。是个医疗忍者,但实力很强,可能连我也不是对手。”旗木卡卡西微微垂下眼睑,他自己知道这话不是谦虚,药师兜的心智、冷静还有作为医忍的专业技能都大大提高了这个人的危险性。 想到这样一个危险人物正潜伏在木叶中,一时间你们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你在默默消化这个信息。 什么“医疗队长的养子”,这个身份自然是假的。你过去曾眼睁睁地看着这份档案被制作出来,又巧妙混进了木叶的忍者堆里。算是大蛇丸在木叶残留的一点底蕴吧。只不过你没有想到药师兜居然会往医疗忍者的道路上发展。 过去的资料上只有他前往各个村子出色地扮演了不同角色以完成任务的记录。 他很擅长这个,总是能游走于不同人之间刺探到情报。 成为医疗忍者虽然能接触到更多的情报,但也是要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去学习的。师承也好、磨炼技术也好,门槛绝对不低。</ p>对于他自己而言,这究竟是处于扮演的目的呢,还是他自己的选择呢? 你记下了这件事情。 也许是觉得这个氛围太过严肃了些,旗木卡卡西叹了口气,恢复了以往懒懒散散的样子:“嘛,不管怎么样也是困兽之斗。所有能做的准备我们都已经安排下去,再担心也没有用。” 他突然笑了起来,眼睛弯弯像是一个小小的月牙,让你心里微微一动。 “还没有祝贺你,得偿所愿了。” 身形修长而精壮的男子低下头,说出了他一直想说的话。 这话很有意思。 你有什么可愿的呢? 一切尘埃落定,每一个人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 这是人性必然的结果,不会因外力而更改。 因此哪怕面前就杵着一个好像看穿了一切的人,你也丝毫不在意。 倒不如说还挺有趣的。 “谢谢。” 少女也微笑了起来,心领神会地收下了他的祝贺。 在正午的阳光下,之前还争锋相对过的两人难得的都平静了下来。 在这分别的路口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说了两句话。 而在另一边,火之国的大名却面色阴沉。 他今天见了木叶的几个高层,自然就想到了之前几次堪称是忍辱负重的经历。 堂堂一国元首,连一个志村团藏都可以一脸凶恶地对着大声说话,事后什么处理也没有,反而要他一次次忍着恶心和恐惧见面。算怎么回事啊? 现在倒好,连炸弹炸在自己身边,枕边人都在和外村勾结,三代目火影还是一副理所应当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也真是老到没用了。 必须尽快找到节制这些忍者的办法。 至少不能再这么肆无忌惮下去,越来越拿他不当一回事。 不能是忍者,忍者的脑子都有些问题,再扶起来一个恐怕也只是让自己受气。 必须是普通人,只有普通人才会完全服从大名的统治,才能和忍者有着不可弥合的鸿沟。 但还得对忍者的那一套很熟悉。 有办法用他们,就有办法治他们。 这位大名是这么想的。 经过各种弯弯绕绕以后,他终于见到了可能的人选。 他想知道这是不是一个聪明人,能不能知道他的真实用意。 虽然他原本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做好了一个不行就再找下一个的准备。但结果居然是很不错的。 常磐有着永恒不变的常青树的意思。 木叶像以前那样不就很好吗?刚开始打一战、二战的时候多乖巧啊,为了一点后勤上的资源在贵族面前低声下气,转头接了战争任务就可以杀的死去活来。连三代目火影的长子刚死在战场,马上就送去了当时还年幼的次子。 对,就是这样。为了火之国的荣光,为了大名长久的统治好好地去厮杀吧。 这就是你们最大的价值。 可是,什么时候就变得不乖了呢?怎么能不老老实实地看他的脸色呢? 大名希望木叶能够永恒不变地做他手里的刀,指哪打哪。 而不要生出多余的心思,甚至妄想挑战他的权威,仗着武力和几次忍界大战的功绩就拿他不当回事。 工具就只是工具而已。 永远都是这样。 如果不乖巧了就得找人敲打敲打。 轿子里的大名想到那个很聪明也很乖巧的少女,终于还是变换了心情,忍不住抚掌大笑起来。 千岁永续吗? 他想他还是找到了合适的人。 28.人 交接完所有的事情以后,你回到了原先住的那个房子里。打算给你过去的生活收个尾。 因为一个人住,又长年累月地在各种任务间奔忙,这里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品以外,就是各种各样废旧的文件。 没有人想要关心它们,因为找不出什么价值,即使拿来擦玻璃也嫌不够新。 而你这次离开也不可能原封不动地全部带走。 于是当油女志乃终于敲开门,踏进你的住处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副即将人去楼空的凌乱景象——地上到处都是废纸,从屋子里一路铺到屋外的檐下。有一个纸箱子,还有一个火盆。你蹲在地上时不时看一眼,把其中一部分放进纸箱子里,更多的则一把火烧掉。 因为是在房间外头,烧出来的炭焦味经风一吹忽浓忽淡地呛进人的鼻子里。 混着空气带出一种凄凉的感觉。 好像什么也不会留下。 火苗舔过纸边,马上就蜷曲发黑,上面的东西也就转瞬消融了。 收拾得差不多了。 你抬起头看他:“这里连个下脚的地也没有,就不请你坐了。有事吗?” 这个人会过来你是多少觉得有些奇怪的。中忍考试进行在即,每一个参赛选手都紧锣密鼓地加强训练,好在正式比赛时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不去抓紧时间修行突击,反而跑到你这个地方?要知道你们之前大多数时间也只是淡淡的。 油女志乃环视了一下四周:“你要走,以后还回来吗?” 你坐在一堆废纸上,几乎想要倒下去躺着:“不回来了。我有我的事要做。” 带着墨镜的清秀白皙的男孩皱起了眉头,可是有护额结结实实地挡着,也只能看着那细细的两条眉峰搅在一起。 “恐怕还有一点,是你从心里就不喜欢这个地方。” 他默默地低下头,把火盆里因风飘出来的碎纸一点点捻回去。 很快两只手上就都是黑色的灰尘,也有点像他驱使虫子出来时的样子。 你们都没有说话。 一时间只有火星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地方响着。 你看着油女志乃一丝不苟地收拾着满天飞的纸屑,开口道:“我想你来并不是探讨我喜不喜欢的,事实上你的一切举动都只源于你自己的心。怎么,最近有什么事让你觉得非来不可吗?” “......” “志乃?油女志乃?” 他抬起头来看着你。 “中忍考试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对手,音隐村的萨克橙。两条手臂都被改造加上了可以释放空气波的风洞。”一双狭长的眼睛隐在黑色墨镜之后,连那晦暗的神色也遮住了。 “我的虫子堵住了那两个风洞,他的攻击释放不出来就把自己的两条手臂炸断了。” 油女志乃回想起那残肢带着血液在空中轻飘飘飞过去的景象,虽然应该是作为忍者司空见惯的场面,可他毕竟还太青涩,还没有彻底异化到见怪不怪的地步。 这个惯于掩饰自己的男孩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他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我想你是对的。我们都不过是在把自己的肉/体改造成一件武器而已。武器一旦造好,等待它的就是被使用,被消耗,或者被销毁。” 这句话还是小时候的你会说的。 最初你只是觉得这个和你一样大的男孩也没有人一起玩,所以你们也许可以结个伴,之后顺理成章地做朋友。 你那个时候太天真也太口无遮拦。 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有什么感受就直接说出来。也不管别人想不想听,能不能听。 因此接触一多就忍不住地问了:“你很喜欢虫子吗?为什么每次看到你都会带着很多虫子呢?你从哪里抓来这么多的?” 油女志乃也不会撒谎。 他说这是他身体里养出来的。 于是你第一次了解到了油女一族的秘术。 以自身查克拉喂养虫子并以身体作为虫子的寄居所,从而驱使虫子战斗。 并且从小就是如此。 男孩原本白净的皮肤上突然开了一个黑黝黝的小洞。原本在他手上待着的小虫子们跟着躁动起来,舞动着细细的节肢全都流进了他的皮下。 这简直有点像恐怖故事。 至少,你不能否认自己作为人对于这个画面的不适。 然后你突然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哪怕是夏天也长衣长裤,半张脸藏在宽大衣领下,汗珠子直从那雪白的脖颈间往下流。 根本就不是因为害羞和胆小。 而是为了掩盖身体的特殊性。 那么多的虫子寄宿在这个幼小的身体里,游走着,啃食着。 太奇怪了吧。 这真的是可以接受的事情吗? 虽然非常害怕并且本能地反感这样的场面,但你当时还是太大胆了。 你问油女志乃:“难道不可以不用这套秘术吗?忍术也好、幻术也好,甚至策略你的成绩都很好啊,还需要再养虫子战斗吗?” “这是从来没有改变过的事情。要说为什么,就是我们这一族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我们与虫子为伍,贡献出自己的身体和查克拉,虫子就会成为我们战斗最好的武器。” “可是你自己呢,你又不是一出生就是这个样子的。这不过是后天有意识的改造。如果为了战斗连人的身体都可以改造,就算战斗胜利了那也不再是人的胜利了,只是武器的胜利而已。”你还是把自己想说的都说了出来。 “这是不好的事吧?” 太过年幼的小孩子心中还有着那么多天然的应该与不应该,她觉得人不应该是这样的,所以就直接说了出来。 她还没有受过足够刻骨铭心的惩罚。 她还没有学会闭上嘴小心翼翼地去看人。 没有人一生下来就会这样。 幸运或者不幸运的是,油女志乃是一个太过于沉静并且早早懂得了收敛的人。虽然心里记下了这话,却也知道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因此他对着这么勇的小伙伴也只是默默地垂下头来,低声道:“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跟别的人讲了。” 于是你也知道了,你们总归是不同的。虽然都有奇怪的地方,虽然都离群索居形单隐只,虽然都沉默地思考着什么,可他未必就会和你的心一样。 你们的关系慢慢地变淡了。 但其实,油女志乃只是觉得害怕。 他潜意识里知道你说的是对的。而那段时间正是他开始上学,接触到除家人以外的人们的时候。 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 处于人群中,有的人会更认清自己是谁,有的人却会始料未及地开始迷茫。 对于他而言,自己是拥有虫子这件武器的人,还是承载虫子的非人的存在,他开始分不清了。 他没有建立起什么新的社会关系。 唯一的玩伴油女取根也因为代替他去了根部再无一点音讯。 新认识的女孩直接道破了他一直迷茫的事情。 ...... 而现在,12岁的油女取根终于无法忽视这一点了。 他无比清楚地认识到——其实他和萨克橙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他们都是改装过的武器,都在为这武器所属的阵营而战。 赢的是武器,输的也是武器。 对决的赛场上并没有人的意志。 因此训练的时候就静不下心来。 一切的悸动都在告诉他,油女志乃这个人非常非常的想要来见你。 而他无法忍耐。 这个不喜欢很多事情的女孩、这个早早看清的女孩,当她听到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呢? ...... 她说:“不会永远是这样的。” “人不是这样的东西,也从来不应该是。” 弥生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红色。 终于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实在是太难受了。 你感觉自己从脑子到整个右肩都因为这一下的动静剧烈的痛着。 一种冷沙沙的收缩的痛。 “弥生?!” “弥生!怎么了?!” 一个黑斗篷带着面具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扑了出来,和油女志乃一样为这突然的一点变故而感到心惊肉跳,因此顾不上藏身先过来看你的情况。 你缓了缓,摇头道:“没事。有点不舒服。” 然而一旁的油女志乃却从刚刚那急切而担忧的一声中听出来了久未谋面的故人的音色。 “......取根?!”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油女取根却完全没有昔日的温和,面具的空洞下是两个黑色的洞,油女志乃知道那是他特制的面罩镜片。 “这里没有什么取根,只有根部的忍者。”</ p>你拽了拽他的衣服。 油女取根低下身。 “有用的东西我都收拾完了,房子的钥匙你知道在哪里记得带走。还有这些纸张没烧完。” “我知道,我会处理干净的。” 油女志乃这才知道,你搬出来住的这所房子居然会和根部有关。而你和取根看上去也绝不像是什么陌生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过去那段时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先送你去医院。” 一身暗部装束的油女取根把少女抱在怀中,还不忘带着一旁收拾好的箱子瞬身消失在了原地。 油女志乃愣了一下,立刻跟了上去。 经过一系列检查后,与你相熟的医师走了出来。 她无奈地看着你:“还是老毛病,你这个状况就是不能太激动。”瞅见门外站着的两个风格迥异的人,医师不由得摇了摇头,“你经脉上残留的瘀伤主要就是在脑部。虽然说伤及不到性命,可是老这样痛的人就只有你自己啊。” 你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我已经很久没找过你了吧,算是很大的进步了。今天的事我也没有想到。” 她凑近过来八卦道:“怎么,外面这两人为你争风吃醋了?他们看你的样子可不清白啊。” 你无语了:“你想到哪儿去了,除了男女关系以外我就没有任何可以在意的事情了?”说到这你就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在忍者学校的时候就是这样,一群五六岁的小孩就开始说着喜欢谁、要和谁谈恋爱,都不知道是从哪看来的。明明人生根本还没有开始啊,就只局限在这种地方了吗?” “好好好,不喜欢的事就把它们丢到一边去。不管怎么样,最重要的是保持心情愉快。”医师想了想,“你的状况主要还有积压的问题,情绪压久了身体扛不住,一爆发出来就比较严重。不如平时就有意识地疏导出来,对外宣泄比自己一个人不高兴要好多了。” 你看着她:“那我去骂人打人?” 医师指正了你的说法:“是宣泄。忍者里这样的人也不少啊,旗木卡卡西当年在暗部还杀人如麻呢。你就顺着自己的心意,少压抑内耗,多向外攻击。” 门被敲了两下。 你们侧过头看去,油女志乃推着医院中午放的饭走了进来。 “他说去向上面汇报你的情况,让你安心休息。” 门外原先站着的另外一个人果然不见了。 你从床上支起上半身:“好,谢谢你。” 一旁的医师这时也把你该吃的药拿了过来:“正好饭后记得服用,”她认真地看着你,“一定要考虑一下我说的方法啊。” 你点了点头。 但你也没有想到,实践的机会马上就来了。 刚吃过午饭想把碗筷收拾掉,你就听到窗户外传来了痛苦而嘶哑的报数声。 你们这是一楼,所以听得很清楚。 还夹杂着几句报复性自虐的话。 “单手俯卧撑两百下,如果做不到,就罚单脚蹲一百次......” 一旁的护士怎么劝阻都不听。 春野樱看着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身体仍然坚持着非人的修行,虽然不断发出痛苦的声音,但小李对待自己的身体远比痛苦本身还要残忍。他几乎是在用自己全部的意志力压下所有的痛苦不适去完成着一次又一次的动作。 194、195、196...... 然后,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孩走过去踹了他一脚。 力道似乎很轻,却把这个本来就已经到达极限的人彻底掀翻在地上。 少女一脚踩在洛克李的身上,手里握着刚刚随手抽出来的一根筷子。 那尖头恰好抵在男孩的眼窝处,在运动过后火热的皮肤上就是冰冰凉凉的一点。 恰如弥生那没有什么温度的语调:“现在冷静下来了吗?想死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春野樱分明从中感受到了丝毫不压抑的愤怒。是她认识的弥生从来没有表现过的。 她相信这句话是真的——只要洛克李敢说一个“想”字,这把筷子绝对就会从他的眼睛里直直地戳进去,然后扎进他的脑子! 是弥生!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赶忙打圆场:“男孩子们就是太爱逞强了,赶快听护士的话回去休息吧。” 一旁站着的护士也马上过来想要把小李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