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美好的一天从贴贴开始》 1. 第 1 章 天色微暗,落日森林也披上一层暮色,部分昼伏夜出的魂兽渐渐苏醒。 落日森林中心地带,这里的魂兽等级已经超过了万年,最低等级也有千年,很少有魂师有足够的实力进入中心地带。 而在落日森林的中心,有一处被断崖绝壁包围,林木丛生遮盖的地方,几乎所有途径此地的魂兽都不约而同的选择绕开。 而在这掩盖之处,竟然是另一片与落日森林截然不同的天地,无数说不出名字的奇珍异花散发着独有的气息。 这些奇珍异宝光彩耀人,交相辉映间如同仙境。 而最令人称奇的是最中心一处泉眼,这泉眼被分割成两份,一边是乳白色,一边是朱红色,泾渭分明,互不侵犯。 泉眼极深,散出的能量更是让人不敢靠近,乳白色的是极寒极阴冷的,朱红色却与之相反,是极热如烈日骄阳。 而在这极冷极热的泉眼底下,竟还有生物可生存。 那是一颗像水又像雾凝聚而成的椭圆状球体,这球体是透明的,一个青年紧闭着双眸,双臂环绕蜷缩成一团。 青年实在是极美极好看的,肤如凝玉,唇似滴血,样貌迤逦,海藻般的黑色长发在水中飘荡,最令人惊奇的,他双腿的位置竟是一条蔚蓝色鱼尾。 鱼尾在水中更显得煜煜生辉,光彩耀人。 * 落日森林 一个少年正跌跌撞撞往中心奔逃,在他跑过的区域不断有鲜血滴在地面。 地面上普通花草一接触那鲜血,竟然瞬间枯萎。 “吼!!”一阵怒吼从少年身后传出,这声音中还带着魂力波动,震得少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少年惨白着脸,他几乎已经竭尽全力到达极限了,但是他根本不敢停下放松一毫,他知道,只要他一停下,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一只利爪直袭向他后背,少年已经精疲力尽了,这一击他根本躲不过。 “彭---!” “啊!”少年一声惨叫,直接被这一爪击飞。 身体直接被撞飞,直直向着前方悬崖而去,又重重往下跌落。 等少年整个都消失在悬崖下,一只身形高大狰狞状似狼形的魂兽出现在崖边。 巨狼将刚刚袭击少年的爪子狠狠在地上刨了刨,又向悬崖边缘走了几步,想要继续跳下去追那少年。 就在此时,一道蔚蓝光芒突然自崖下照出,这光芒中威慑力实在太强,逼得巨狼不断后退。 退出几步后,光芒又很快散去,巨狼根本不敢耽搁,夹着尾巴迅速逃离。 * 崖上这番变故似乎是惊醒了泉眼底下的青年,那包裹着青年的球体随着青年的睫毛震颤渐渐扩散,等青年完全睁开那双和鱼尾同色的蔚蓝双眸时,球体已经全然消失。 青年有些茫然的看向手心,又动了动鱼尾,他像个新生的孩子,对所有未知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修长纤细的手指不自觉的抓了抓泉水,水自然是抓不住的,顺着青年指缝流走,青年得了趣,又去抓流走的泉水。 玩了会儿泉水后,青年似乎是觉得腻了,又不太熟练的摆动着鱼尾往泉上游动。 这鱼尾实在是很长的,青年完全伸展开竟有两米长,在朱红色的泉水中肆意舒展。 虽不太熟练,但青年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游上了泉面。 “哗一”青年探出脑袋,细细打量周围环境,似乎是被眼前一朵奇花吸引,忍不住往泉边靠近。 那朱红色的泉水却是一点都没残留在青年身上,接触到空气后就顺着青年身上纯白鲛纱滚落回泉中。 青年迅速游至一朵离他最近的花前,这花像是兰花,在微风下悠悠的晃。 青年也被这晃动吸引了,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一下花瓣,又戳一下叶片。 他像是很喜欢这朵花,当然更可能是其他花长得离泉眼相对较远,他碰不到。 “咳咳…” 青年听到声音后立刻收回手,往泉水里缩,只留下双眼睛盯着发出声音的位置。 发出声音的正是那从悬崖掉下来的少年,声音十分虚弱。 少年艰难的想要动一动身体,可惜虽然侥幸没死,但是本就一身伤,又从高处坠落,全身骨头都断的差不多了,现在几乎只能转转眼睛。 青年似乎也是察觉到这个上半身和他构造差不多但是没有尾巴的人对他没什么威胁,就又探出上半身去观察。 这里太安静了,对于刚刚苏醒的青年来说,会动的能出声的人实在是让他充满好奇,要不是因为不能离开泉水,他肯定会更靠近点去碰碰。 少年也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一直看着他,不过没感觉到什么恶意,也就没精力去继续想多余的事,意识因为失血过多而开始涣散。 我是要死了吗?他想。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他还没来得及报仇,还没来得及…… 那些欺骗,那些人带着恶意的眼神,明明差一点,差一点就能获得魂环,就差一点,真的好不甘心……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恍惚听到了歌声,很好听,就像他从前听到的故事中提到过的,深海有一种名叫海妖的魂兽,他们的歌声可以诱惑每一个在海上的人类,让人类为他们献出生命。 那轻柔的歌声温柔得像水,一点一点抚平他内心的痛苦与不甘,他的意识更恍惚了。 接着,他便听着这歌声陷入一片黑暗。 青年晃了晃鱼尾,轻轻唱着脑海中出现的曲子,没有歌词只有曲调,这首曲子一浮现就自动告知他作用。 【治疗曲:治疗指定对象所有伤,使受治疗者身体恢复至巅峰状态】 他唱治疗曲时并没有指定对象,所以在声音范围内所有物种都得到治疗。 独孤博身上的伤口全部在歌声中愈合,那些受他血影响的奇珍植物也在歌声中恢复元气,欢快的左右摇曳表达快乐。 一曲终,整个山谷内所有生灵都欢欣雀跃起来。 受到气氛感染,青年也忍不住勾起一抹微笑,他看着远处的少年,察觉到少年的呼吸从微弱恢复正常。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昏迷的少年动了动手指。 从昏迷中清醒,少年惊讶的发现身上的痛楚 一点都没了,要不是睁眼还是那片眼熟的山壁,他都要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他有点恍惚的观察起四周,这一眼过去,几乎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仙境,这里不仅有数不尽的鲜花,就连空中游荡的灵气也比外界多了数倍。 当他终于缓过来爬起来后,他的目光看到中间那口泉眼时,哪怕是早就因为变故而成熟稳重他也失神了。 莫不是这世上真的有神?他愣愣的盯着泉眼边微笑着看着他的青年,他觉得他一颗心都仿佛要被这青年的微笑勾走了。 他实在是非常好看的,整个人都无一丝瑕疵,好看得仿佛不是真人。 青年对他勾了勾手指,似是想要他更靠近一点。 这个从小受苦的少年,失去了他所有的戒备心,一步步走到青年身边。 哪怕是他感受到极寒又极热,这些寒和热带给他痛苦,他也没有丝毫迟疑。 青年因为他这么听话,笑得更开心了,等少年走到他面前,便拉了拉少年的手,示意少年坐在自己面前。 又像一开始戳花一样,在少年脸上这里戳一下,那里摸一下。 少年因为他这举动忍不住红了脸,但是也没有反抗。 等他戳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询问道:“是您刚刚救了我吗?” 青年看看少年那双金色的眸子,又伸手抚摸上少年的唇瓣,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 他像是不明白这里发出的声音是什么意思,张了张口想学,最终却只发出了一声啊。 “您是不能说话吗?”少年声音中透着些难过。 “啊…您?”青年又学着他开口。 少年这才从青年的美色中抽离神志,终于能运转一下混沌的大脑,在这个青年身上看到些怪异之处。 青年手臂上竟然生着些蓝色鳞片,就连腰腹处也有鳞片,一直衍伸至泉眼下。 “您是…魂兽?”少年声音有些艰涩,又想起那个关于海妖的传说,面前这个人简直和描述中的海妖一模一样。 青年不理解他在说什么,又去拽少年墨绿色的长发,他对这个除他以外的第二个能动的生物好奇极了,特别是对少年这双能在陆地上行走的双腿,拽完头发又往少年双腿处移。 少年此刻脑子更混乱了,但是他还算是个有原则的人,不会对救了他命的魂兽下手,更何况他也打不过,更舍不得打,毕竟在这样的绝色下,哪怕对方不是人,也根本不会有人舍得对他下手。 “您是不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少年红着脸抓住青年在他腿上乱摸的手。 青年也不挣扎,任由他抓着,既然手被抓住,就又提起点身子,去嗅少年身上的味道。 嗅了两下微微皱起眉头,少年身上的血还没干透,靠近些闻,这股铁锈味就更重了。 少年看他皱眉,连忙送开手,离青年稍微远了点,免得血腥味又熏到青年,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我叫独孤博,我能暂时生活在这里吗?我可以教你说话。” 明明身体已经恢复了,但他现在莫名的就是不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青年身边。 青年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胡乱点点头。 2. 第 2 章 青年看着他忙忙碌碌的从魂导器中取出水,帐篷,给自己在帐篷内擦了擦身子,又换了件衣服。 逃命逃了一天,情绪紧绷的时候没感觉有什么,这一放松下来肚子就开始抗议了,独孤博连忙取出自带的锅和食物,准备做点吃的填饱肚子。 青年双手撑地坐在泉眼旁的空地上,尾巴一半露出一半在泉下,闻着空气里的香味,忍不住摸了摸肚子。 这是他诞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饥饿,但他也不知道怎么缓解,只能不断揉着肚子,盯着独孤博的目光显得可怜极了。 这样的目光下,根本没人能拒绝他,起码此刻独孤博没办法拒绝。 还好他早就做好半成品,只要稍微热一热就好。 炒饭做好后分两盘装好,一份递给青年。 青年双手接过炒饭,端详了下怎么吃,但也许是太馋了,很快他就不耐烦研究了,直接张口往碗里埋。 独孤博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赶紧放下碗去拦他。 被独孤博一拦,青年委屈的盯着独孤博,蔚蓝双眸中像是蓄着一汪水。 独孤博到底还是年少,被这么看着都感觉良心在作痛,赶紧拿着勺子去喂青年。 “啊呜。”青年一口吃下炒饭,嚼嚼嚼。 独孤博手艺很不错,对于第一次吃人类食物的青年来说,这简直是惊为天人,吃得开心了,青年就忍不住用柔软的脸贴着独孤博的肩膀蹭了蹭。 毕竟是魂兽,表达开心的方法也就是蹭蹭舔舔的。 独孤博虽然才18岁,但是身高已经超过了一米八,青年这一蹭也就刚好到肩膀。 被这么近的贴了贴,独孤博只觉得整个人都气血上涌,想要后退又舍不得,只得不断运用魂力让自己冷静。 “啊一”独孤博愣神的功夫,青年迫不及待想来下一口,轻轻发出声音催促。 独孤博回过神,又给青年喂了一勺,一勺一勺很快就吃完了。 像是让他没吃饱,独孤博又拿起自己那份,想要继续喂青年,青年摇了摇头,隔着鲛纱又揉了揉肚子,表达自己已经吃饱了。 独孤博放下心,很快就把碗里的食物消灭干净。 吃饱后,青年显得更慵懒了,尾巴在泉水里一摇一摇着,时不时卷起点水花,又很快消下去,知道人类体质承受不了泉水的温度,青年动作的幅度并不大,以免不小心溅到脆弱的人类。 收拾好锅碗后,独孤博打算开始教青年认字了。 青年靠在独孤博肩膀处,看着他魂力外放形成一个个陌生的文字。 “一。”一个墨绿色的一漂浮在青年面前。 青年乖乖张口跟着念:“一。” 第一声声调有些奇怪,两三遍后就已经很熟练了。 青年这模样实在是乖巧的不行,独孤博忍不住揉了揉青年头顶,发丝顺滑,如同最上好的绸缎,抚摸上去就不忍移开。 青年被揉得舒服得眼睛微眯,等独孤博移开手时还往他手心蹭了蹭。 学了一个时辰后,青年有些集中不了注意力了,一时这边看看,那里摸摸,就是不想看面前的文字,口里断断续续拒绝道:“不,不想,学了…” 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独孤博被这拒绝萌得呼吸一滞,想想一个时辰也够了,后面几天也可以再继续,便也点点头不强求。 青年像每一个放学的学生一样快乐起来,又开始哼唱不知名的歌曲。 这歌声一出,独孤博立刻感觉到身体内魂力吸收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十倍不止,源源不断的灵力像他身上汇聚而来。 独孤博惊诧不已,立刻开始修炼提升魂力,其实他已经40级,只要再获得一个魂环就能突破,但是就算没有魂环,魂力也能汇积,等获取魂环后再一举提升等级。 他开始修炼后,青年便有些无聊,他也不能离开泉水,活动范围太小,只能对着仅能触碰的几朵花戳弄,但是花是不能给他回应的,戳了一会青年便昏昏欲睡了。 又过了几分钟,青年将头搭在独孤博腿上睡着了。 崖顶树木遮挡,根本看不见日月更替,不知过了几个时辰,独孤博终于退出修炼中,活动了一下上半身经骨,心内喜悦不已,毕竟他刚刚修炼一天相当于以前全心修炼十天的程度了。 感受到腿部传来的压感,独孤博就算再喜悦也没敢动动腿,他不想把青年从睡梦中吵醒。 睡着的青年也十分好看,独孤博看着看着就沉醉其中,却也没有越界去碰青年的脸。 墨绿色的长发和黑色长发重叠交织,衬得青年肤色愈加雪白。 被独孤博这么专注的看着,青年睫毛微颤,看到独孤博从修炼中清醒,开心的抱了抱独孤博。 独孤博红着脸回抱了下青年,只是虚虚环抱,不敢太用力。 * 又学了几天文字,青年已经可以和独孤博流畅的交流了。 在青年打了个哈切的间隙,独孤博问出了好奇很久的问题:“前辈您有名字吗?我该怎么称呼您?” 名字?青年长长的眼睫上还带着点困倦的泪光,那双眼眸如被水洗过的珠宝,漂亮、夺目:“余流。” 这个名字在独孤博问出的一瞬间,出现在他脑海里,告诉他,这就是 他的名字。 “余流……”独孤博轻念着这个即将伴随自己一生的名字。 这几天他也修养得差不多了,便又说道:“明天我要离开去获取魂环了,几天就能回来。” “不要,走。”余流声音里透着不舍,这里完全没有别的活着能动的生物,独孤博一离开,他就只能一个人待着了,如果没有遇见过独孤博,没有遇到过能互动的生物,他可能还不会觉得无聊。 独孤博叹了口气,安抚性的轻拍余流脊背,他也想陪着余流,但是他不能不去,现在的他还太弱小,完全护不住这里,他很怕会有别人发现这里,发现余流,而他会护不住他。 察觉到独孤博的坚定,余流没有再开口挽留,只是微微推开怀抱,跃进泉水中。 怀中人一离开,独孤博僵硬着收回手,整个人都显得不知所措起来,他不知道余流是不是生气了,他想去道歉,但是以他的身体根本无法靠近泉水,只能看着泛着涟漪的水面,祈求着余流能够听到他的心声,听到他的歉意。 余流当然没有生气,他只是回泉水底去找样东西,对他来说外面的世界是未知的,未知就意味着危险,他不想独孤博回不来,也不想以后只能自己一个人在这山谷里。 所以他要给独孤博找点保障安全的东西,在泉水底部,生长着一种贝壳,这种贝壳是他的伴生物,贝壳内只有一颗珍珠,可以将他一半灵魂放入珍珠内,将珍珠交给独孤博,他就能跟着出去保护他。 但是这种东西是有缺陷的,只有持有者遇到生命危险时,他才能出现,平时另一半灵魂都会在珍珠中处于沉睡状态。 等余流将那颗黑色珍珠带回地面时,便看到整个人都丧得不行的少年,他愣了愣,有些不解:“独孤博,你,怎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满脸颓丧的少年这才反应过来,一双灿金色的眸子里都是喜悦:“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余流游到少年身边,将手里玉白色的珍珠放到少年手心:“收好,保护你。” 感受到手心的重量,独孤博用力攥紧珍珠,心中仿佛被一股暖流包裹,他定定的看着余流清澈的眼睛。 如果初时只是被余流的外貌吸引,又因为救命之恩所以感激,在握紧珍珠的那一刻,一股完全陌生的感情反而压下了其他情感。 他不知道这股情感意味着什么,但是不仅不让他感到厌恶,更让他心中升起隐秘的欢喜。 “谢谢。”他轻声道:“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余流点点头,目送他远去,几个跳跃间就离开崖底。 待独孤博身影完全消失,他才收回目光。 3. 第 3 章 余流百无聊赖的用手指搅动着泉水,一时将朱红色的泉水捞起一把抛向乳白色泉水,看着朱红色泯灭在乳白色中。 这样的举动不知做了几次,余流玩腻了,双手撑着下巴,数不清第几次看着被树木遮盖的崖顶,叹了口气。 崖下无日月,他没办法判断独孤博离开第几天了,只能不断重复着那些早就腻味的事。 独孤博应该也没遇到什么生命危险,一直都没有动过珍珠,那一半灵魂在珍珠里沉睡,他在泉水里连睡都不能睡了。 也许是因为苏醒之后见到的第一眼就是独孤博,余流不由得对他产生了无法控制的好感与依赖,当然也是因为独孤博对他也很好的缘故吧。 许是察觉到余流此刻的孤寂,崖底盛放的草药如同生出了灵智一般,摇曳着散发出甜香,这香味蕴含着它们本身就有的特殊能力,只让能闻到的生物都只觉心旷神怡。 在这样的气息影响下,余流本因等待而浮躁的心渐渐平稳,他将脑袋枕在双臂间,双眼微微闭合。 他这边自是十分清闲的,独孤博那边倒是不是很好受了。 独孤博如今已经突破三十级,准备获取魂兽,本身按理来说他这个等级的魂师是不会到星斗大森林内围来的,可当初被偷袭背刺迫不得已往内围而去,如今虽然伤势已经好全了,但是到底实力在这内围还是不济的,他只得十分小心警惕的往外围赶,生怕不小心就惊扰到不能制服的魂兽。 星斗大森林占地面积颇广,其中魂兽更是不知凡几,独孤博每一步行走都十分小心,精神紧绷。 周围任何风吹草动都不错过,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觉得被他珍惜的放在胸前的珠子轻微发烫,这温度给他带来稍许安全感。 “咔擦——”一声树枝被踩碎的声音突兀响起,独孤博猛地偏头看向声音来源。 那是一片不算茂密的灌木丛,发出声音的东西却很好的将身形藏在灌木中,仅凭观测看不出对方是什么物种。 又耐心等待半响却没有了任何动静,独孤博屏息凝视,尽量用不会惊扰到对方的动作快速靠近。 拨开一点灌木,后面的场景便一览无余的展现。 原来是一只百年飞天迅鼠受了伤后躺在灌木后疗伤,这只迅鼠估计也是害怕被捕食者发现,只能压抑着痛呼,只有几分急促的呼吸能感受到这只迅鼠此刻受了不轻的伤。 独孤博并没有靠近迅鼠,只是隔着几步的距离观察着对方受的伤,这伤并不算明显,只是两个圆形孔洞,很小,也没有多少鲜血,伤口周围却隐约透露着一点紫黑色,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很明显,伤了这只迅鼠的是一只蛇类魂兽,还是一只有毒的魂兽。 这只迅鼠的状态很明显在时间的推移下越来越不好,从独孤博发现这只迅鼠,到现在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它就从本来还有精力盯着独孤博,到后来的瞳孔涣散,这变化实在是太快了。 那蛇类魂兽毒性这么强,说明对方并没有离开太久,或者说,对方可能还在周围! 墨绿色的魂力已经开始运转,恰在此时,那只迅鼠在最后短暂的喘息几口后,最终还是因为没有解毒,死在了独孤博眼前。 与此同时,一滴腥臭的液体滴落在独孤博身前,独孤博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一条碗口粗浑身漆黑,眼睛血红,吐着鲜红蛇信子的蟒蛇不知何时缠绕在树干上,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饶是本就有心理准备,独孤博也被这蛇的出现吓了一跳。 但他的身体却本能的做出反应,一个撤步就退出几米远。 因为自身武魂的原因,独孤博做过不少蛇类魂兽的研究,只一个照面,就认出来这是暗影魔蛇,这种魂兽通常生活在阴暗的森林或洞穴中,身体能够与黑暗融为一体,难以被发现。它的攻击速度极快,擅长偷袭,并且能够释放一种麻痹神经的毒素。 这种魂兽非常难以辨别它本身的年限,独孤博也很难确定这魂兽是否适合自己,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这魂兽很明显是盯上他了,眼中的贪婪食欲都快满溢出来了。 这只魔蛇知道眼前这个人类实力并不强,起码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此刻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而是张开口吐出一口紫雾。 紫雾还未近身,独孤博就隐约能嗅到一股腥味,这雾气能迷惑人的心智,让人昏昏沉沉不得反抗。 只是这雾气可能对普通魂师有效,但独孤博是谁,他的武魂可是碧磷蛇皇,用毒对他来说根本上不会有任何作用,同时他也能看出来这魔蛇对他的轻视。 他冷漠的勾唇轻笑一声,身上第二魂环光芒一闪,身形一晃就来到魔蛇身后,趁着魔蛇还未反应过来,对着它的七寸就是重重击下! 这魔蛇到底比独孤博实力高出不少,在感受到威胁后,摆动着蛇尾借着树干的力量就将自己的七寸脱离这道攻击范围。 “嘶嘶!!”虽然没有攻击到要害,但独孤博也并不是做了无用功,这攻击还是落在了魔蛇身上,魔蛇吃痛的嘶吼一声,几滴黑色血液顺着蛇身不断落下。 那双本就骇人的红色瞳孔中,在受了这一击后添上了疯狂,那种择人而食的欲望让人望而生畏。 独孤博知道,他是彻底激怒了这只魂兽,当即心下一凛,不敢放松半分。 魔蛇这次不再是小打小闹,知道自身的毒雾没办法对眼前的人类造成伤害后,便身形一弓,弹射着刺向独孤博. 几乎是在它发起攻击的同一瞬间,它的身影却骤然消失在独孤博眼前,还不等独孤博有下一个动作,一股带着寒意的风就从他身前掠过,紧接着就是一阵刺痛袭来。 独孤博被这一击击中后,整个人被击飞数米远,直到撞上一颗高大树木才停下。 “咳咳——”他挣扎着起身,一口腥甜血液卡在喉咙,被咳出。 那魔蛇也同时显出身影,那双血色瞳孔中带着几分讥诮,它在嘲笑独孤博的不自量力。 等到独孤博终于积攒了力气重新站起的时候,魔蛇的身影再一次消失在他眼前,这便是暗影魔蛇的可怕之处,只要是有阴影存在的地方,都将成为暗影魔蛇的躲藏点。 而落日森林,最不缺的就是树木遮挡形成的阴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独孤博咳出一口鲜血,他不是强攻系魂师,魂技多是增幅相关,顶多就是带点毒性,但是他现在的实力相对于这头魂兽来说,毒性实在是不够。 他喘息一声,不想就此放弃。 就在他还在思考对策时,胸前那抹温热更为明显,同时一道极动听悠扬的歌声传进独孤博耳中,这歌声凭空出现,又如同从灵魂深处飘荡而出,让独孤博只觉身心如同浸润在温暖泉水中,一切的伤痛苦难都被这歌声抹平,离他远去了。

“咚!”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将独孤博从这玄而又玄的状态中唤醒,他这才惊讶的发现身上的伤口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治疗好了。 这场景实在是似曾相识,独孤博一瞬间就想到了崖底的余流,他知道是对方有一次帮了他,心中那份感激之情愈发浓厚。 相较于独孤博这边的一系列安抚治愈,暗影魔蛇就显得很惨了,只见魔蛇身上遍布伤痕,奄奄一息的趴在独孤博面前。 独孤博知道,这是余流特意给他留的一口气,如果独孤博需要这个魂环,那么最后一击就必须由魂师自己发出。 魔蛇不甘怨恨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它自然是不甘心的,眼看着这个人类就要命丧它口,却不知从何而来的攻击让它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就被这个它甚至都看不上眼的人类杀死。 在怨恨中死去的魂师,怨念越深吸收成为魂环的难度就越高,甚至独孤博还没办法确定这条暗影魔蛇的年限,超过年限太多,吸收时必然是不能成功的,此刻他就陷入了吸收还是不吸收的两难境地。 只是犹豫了一柱香的时间,独孤博还是选择了吸收这条魔蛇,这自然不是他一时冲动的决定。 这条蛇在一开始的时候没有躲过独孤博的攻击,这足以证明它的实力哪怕是强于独孤博,但也不会高出太多太多,第三魂环的极限是一千七百年,这条蛇顶多不会超过三千年,那他也可以拼一把。 而且这条魔蛇实在是非常适合他的武魂,如果错过了这条,很难保证在接下来的寻找中还能顺利找到相近的魂兽。 本身如果他身上带伤状态不佳的话,确实就只能放弃了,但现在,在治愈后,他的状态达到了全盛时期,对吸收魂环的成功率又增加了几分。 思即此独孤博也不再犹豫,盘膝而坐,紫色魂环在他魂力的牵引下,往独孤博身上去,渐渐进入独孤博身体。 果然不出他所料,魂环进入身体后造成的破坏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期,在没有外物干扰的情况下,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自独孤博身前的珍珠发出热度后,身处崖底的余流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分魂被动用,不过他就算不了解外界,也知道凭借自己的实力,哪怕是只有他三分之一实力的分魂也能保护好独孤博。 因此他也并不是特别担心,相比起担心,好奇更占了上风。 他往一直没有使用的传承记忆中巴拉巴拉,终于找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按理来说他是无法离开泉水的,如果想要离开,那么就只有两个方法。 第一点,像其他魂兽一样化形后有了双腿就可以离开,但是这样实力就只能从头开始修炼。 第二点,就是献祭,它们这个种族献祭后并不会像其他种族一样死去,而是会重新凝聚新的身体,其实和化形有异曲同工,但是这种方式会导致魂魄陷入沉睡,这个沉睡时间是非常不准确的,几年至几百年都有可能。 这两种他都不想选择,所以才将分魂给了出去,这正是前辈们经过不断尝试总结出来的第三种方法。 将分魂放入魂珠,交由他人,被托付者只要收到三次致命攻击,被分魂所救之后,就和被托付者建立了灵魂链接,就可以 借助这链接将分魂唤醒后,自己就能跟着分魂一起出去啦! 想到这余流不由得越来越开心,心中盼望着赶快从这没滋没味的地方出去。 4. 第 4 章 日落西沉,夜晚的落日森林相对于白天来说更加危险几分,晚风轻拂过树梢,树叶相互摩擦的声音,夜枭的鸣叫声,都让这片森林看起来充满了令人恐惧的因素。 按照常理来说,敢深夜出现在落日森林的,不是实力高强的魂师,就是成群结队的雇佣兵或者带着学生来猎取魂环的魂师学院。 可在森林内围,一名少年却在其中显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这晚风轻浮过少年脸颊,将一些汗珠吹落,少年表情从一开始的痛苦渐渐变得舒缓起来。 这少年正是在吸收魂环的独孤博,经过长达四小时的吸收,那暗影魔蛇的魂环总算是要被他驯服了,也算他运气好的不行,这四个小时竟然没有一只魂兽对他发起攻击,这才让他顺利进行下去。 “呼——”随着一身轻叹,那紫色魂环牢牢依附在独孤博身上,第三魂环,终于获取成功! 一双眼睛睁开,绿色双眸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如同一条毒蛇在静静注视着无法逃跑的猎物,让人望而生畏。 独孤博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这里到底处在内围,并不安全,必须尽快出去了。 他当然还记得自己与那个余流的约定,不可能不回去,只是在回去之前,得找点余流会感兴趣的东西才好。 想起余流懵懂又好奇的蔚蓝双眸,被那样一双眼睛看着,不管是什么人都是无法抵抗他请求的吧。 想到这不由得轻笑一声,报仇的事不急于一时,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没有办法对抗那些人背后的势力,想要将他们打落深渊,首先要将自己的实力提升上去,才有可能做到。 像是感受到独孤博的心绪不宁,胸口的珍珠又一次散发出让人平复的温热,好像余流隔着长远的距离,在用自己仅能做到的方式安慰着独孤博。 独孤博伸手握住珍珠,低不可闻的轻声说了声谢谢,这声轻缓地、温柔的道谢,包含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愫。 想要从落日森林内围去往天斗城以独孤博如今的实力,起码需要三天时间赶路,这还是在完全没有干扰的最快行进路线,而中间如果有魂兽对他进行攻击的话,想要应付过来,那就需要更长的时间了。 好在独孤博储物空间内还有不少出发前准备的干粮,倒也不必为这些事烦心。 接下来的好几天,他都在日夜不休的赶路,终于在出发后的第五天上午感到了天斗城。 虽然只是在落日森林内待了几天而已,再一次看到繁华的天斗城,都让独孤博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听说了吗,蓝家那位少主,在前几天顺利突破魂尊,还迅速获取了魂环。” “怎么没听说啊,那位才十七岁吧,这么年轻就事魂尊了,简直闻所未闻。” “不愧是蓝家,真是实力雄厚啊,我们是羡慕不来的。” “……” 距离独孤博不远处的一处摊位上,两名青年低低交谈着,这些对话一字不漏的传进独孤博耳中。 蓝家少主,就是偷袭独孤博,导致他险些丧命于落日森林的罪魁祸首。 那人最善于伪装,在没有被他偷袭之前,独孤博一直都觉得他是个温和不争的人,直到那天那人狰狞丑陋的面容在他眼中展露无余。 那些嫉恨的话语都好像依旧在他耳畔间徘徊。 “独孤博,你可别怪我,谁让你在学院中处处占尽风光。” “身为蓝家少主,日日被你这个低贱的平民压一头,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念头自脑海中转了一圈,独孤博哼笑一声,蓝齐以为自己会死在落日森林,小人得志口出恶言,也好在他最后得意忘形,将自己的目的暴露的一干二净。 既然是嫉妒自己的天分更高,如此在意自己的颜面,那么独孤博就从他最在意的方面将他彻底压下。 当然要做到这件事的最好时机不是现在,蓝家家底雄厚,又极为护短,向来都是帮亲不帮理的,想要公平公正的没有外力阻挠的情况下将蓝齐彻底打倒,离他最近的机会就是一年后的全大陆余流魂师大赛。 这场大赛年龄限制在15-20岁之间,他能肯定蓝齐会参加此次比赛,因为一年后就是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比赛五年一次,蓝齐想要代表学院参赛就必须要在青年魂师大赛中闯出一定的名声。 想好后,独孤博没有急着回学院,而是先去武魂殿进行魂尊鉴定,从大魂师升为魂尊,补贴也从10金魂币提升到100金魂币。 他并没有以真面目现身,而是给自己先套上一层伪装,他不知道现在学院中对他的态度如何,为防在武魂殿中碰到认识他的人,还是做点混淆的好。 武魂殿中没有人会去观察你是否是本人,只会看你的实力有没有达到他们要求的标准。 天斗城武魂殿分殿,驻守在这里的是一位红衣主教,当然,红衣主教不会轻易露面,但相比其他分殿,此处的分殿看上去非常辉煌大气,乍一看去就像是一座城堡。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独孤博刚一踏进门槛,一名身材消瘦,头发及肩的武魂殿工作人员便询问出声。 “我来鉴定魂师等级。” “请随我来。” 话落,工作人员就带着独孤博往里走去。 一路无话,速度很快,不过多久便来到一间检测室。 检测室内坐着一老者。 “凌老,他来进行魂师鉴定。”叮嘱了一句后,这工作人员就后退一步让出位置,待独孤博走进室内,便原路退了回去。 那被称为凌老的人本身在仔细编写着什么东西,被打断后这才抬起头看向门口,脸上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向独孤博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一点。 独孤博自然没有拒绝,往凌老面前凑了凑。 凌老从桌案上拿出一个透明色水晶球,示意独孤博将手放在水晶球上。 独孤博自是知道这东西的用处,将手放上,刹那间,水晶球便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凌老看着独孤博的眼神此刻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他愿意为像这样年轻的孩子,等级应该不会特别高才对,看来还是他小看了现在的年轻人,长江 后浪推前浪啊。 “恭喜你,孩子,你已经达到34级了。” 听到这话,独孤博自己也很是惊讶,他在泉水周围修炼的时间不长,可就是这短短一段时间,竟然能让他直接提升4级! 但不管内心多震惊,独孤博面上还是表现得很是镇定,一副本该如此的表情。 凌老啧啧称奇了一会后,便从储物空间中取出100金魂币,递给独孤博。 接过钱袋后,独孤博没有在武魂殿中多做停留。 时间一晃而过,两日后。 一少年站在了落日森林的入口,思索了一会,就抬步往森林内走,这两天时间里,独孤博做了不少事,用了半天在天斗城内收集信息,得知如今的天都皇家学院已经在蓝齐的作证下,认为独孤博已经死在了落日森林。 正好独孤博本人也不想这时候就将自己没死的事袒露,也就没有去学院自证,任由流言发酵,只待合适的时机再出现。 接下来的一天半都是在收集需要的干粮食物,接下来他打算很长一段时间都生活在落日森林,就需要尽可能的带点东西,除了这些食物,还有很多他觉得鲛人余流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不像前往天斗城那么平静,中途撞到了不少魂兽,独孤博倒没有对这些魂兽都赶尽杀绝,实在是没这个必要。 好在一切顺利,直到回到崖上,独孤博也没有真的遇上实力高出他太多层次的魂兽,这一趟出行他准备了不少用得上的吃食,想必接下来很长时间都不必再次出来冒险穿越落日森林了。 * 崖底,余流察觉到自己的魂珠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自己方向靠近,就知道独孤博遵循约定回来了,虽然很难判断自己在崖底到底等了多少天。 一种因为等待得到回应而产生的,隐秘的喜悦让他有些迫不及待的向泉面游动,一声轻微的破水声响起,余流撑着泉边的石块,用一种饱含期待的目光紧紧注视着崖顶,那双蔚蓝的眼眸中,盛满着纯粹的喜悦。 独孤博一下到崖底,就被这样的目光定住了身形,那种被等待着的,被关注着的情绪,一瞬间就填满了他的内心,他从小无父无母,一个人靠着村里的帮助艰难成长,被查出拥有魂力可以成为魂师后,得以进入魂师学院学习。 从小他就是一个缺乏爱长大的孩子,不知道多少次他都在心里羡慕着那些有家长关怀的孩子,这些情绪这些失落,日积月累下让他的心灵饱受痛苦,最可怕的是,他觉醒的武魂是有缺陷的,每到阴雨天,武魂带来的毒素都会使他痛苦不堪。 这些成长中的苦痛在锻炼他的身体,给他坚韧的同时,也让他的思想染上黑暗,使他对所有靠近他的人都带有恶意揣测,他很难信任任何人。 直到他遇到这尾人鱼,虽然是魂兽,但是拥有人类的智慧,灵魂却比独孤博遇到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纯粹,他就像一张白纸,上面什么都没有,所有展现出来的东西,都是最为真实且让人心动的。 看着余流因为发现他而露出的惊喜的笑,独孤博也缓缓勾起唇角。 5. 第 5 章 “你,回来,了。”青年声音还是有些不太流畅,但是话语中的喜爱将这份不熟练变成了十足的真挚,那只雪白纤细的右手轻轻拽着独孤博的一只衣袖。 独孤博顺着这轻微的力道坐下,揉了揉对方柔顺的发顶,说出的话像是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嗯,我回来了,让你等久了。” 说着将余流给自己的珍珠拿出来,想要重新还给青年,谁料对方按住了他的动作,用着不太熟练的声音道:“给你的。” 独孤博点了点头,将珍珠重新放回怀里,这是对方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他会很好的保存的。 余流显然是心情很好,松开独孤博后在泉水中转了个圈,一些零星的曲调悠悠传进独孤博耳中,周围的花朵也受到曲调的影响,轻快的摇动着,不断有星星点点的微光从花朵们身上散发出,使得幽暗的崖底也被映照得如同仙境。 不断有细细碎碎的声音传进独孤博耳中,独孤博有些诧异,凝神听去,竟然是那些长相各异的花朵发出来的,也许是那些花朵神智还不足,独孤博并没有听出它们交谈的具体内容。 但这也足够让人惊诧了。 能出生,证明这些花朵已经有了灵智,时间如果更长,说不定能像魂兽一般提升能力。 然而这般情景,在上一次独孤博来时未曾发生,就在这短短的十几天时间里,这些植物就能有这般造化。 他看向泉水中的青年,再一次刷新了自己对其能力的判断,也许正是因为他的强大,才会因为种种禁锢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 这是独孤博来到崖底的第五天,这五天内,独孤博生活得非常规律,虽然在崖底没办法窥见日月星辰的变化,长年以来的生物钟却让他准时在清晨五点清醒。 同时睡在他身边的余流也会睁开眼,氤氲着困倦水雾的眼眸,学着独孤博的样子轻声对他说早上好,然后再继续迷迷糊糊睡过去。 独孤博时长被余流这副模样迷得呆愣上几分钟后,等反应过来,对方又自顾自睡了,他只得轻笑一声,为余流准备早餐。 余流很喜欢独孤博准备的食物,可能是因为新奇,也可能是因为独孤博手艺实在是没得挑,而且这五天来每一顿食物味道都不一样。 吃完早餐,独孤博就会教余流继续认字,他非常聪明,几乎独孤博只需要教一次,就能全部记住并且举一反三。 学习完后,余流就会自己在一边玩着独孤博给他买的,有意思的小东西,而独孤博就会在一边修炼魂力,以期尽快达到40级。 在崖底的修炼速度很快,可以说是事半功倍,那些被催生出一点灵智的植物们源源不断给独孤博提供最好的修炼环境。 独孤博天赋很高,天生9级魂力,让他被称为天才魂师的同时,也让他的修炼速度堪比怪物。 除了必要的休息,独孤博接下来的时间都会是在修炼中度过,直到时间接近夜晚十二点,身体的疲惫才会催促着独孤博入睡,当然,余流是很难坚持到和独孤博一起入睡的。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所有时光都在睡梦中度过,余流通常在晚上十点左右就会扛不住睡意,在独孤博为他准备的柔软毛毯上沉入梦里。 这样的平静而规律的生活持续到第五天,被一声轻微的落地声打破,这声音实在是极轻微的,可在崖底的一个是魂尊,一个是不知道多少年的魂兽,再小的动静都是不能逃过他们的耳朵。 独孤博安抚着抚摸了下余流鸦色的黑发,往声音源头走去,同时警惕的聚集出魂力,如果对方有任何暴动,带着毒素的魂力攻击就会让对方有来无回。 直到走近了,独孤博才看清对方全貌,一条翠绿,嫩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小蛇。 这小蛇通体碧绿如玉,蛇身分为六节,每节颜色深浅都略有差异,关节处有金色环纹,体型纤细,长约一尺,蛇头呈三角状,一眼望去就知是剧毒之物。 此刻这小蛇双眸紧闭,呼吸微弱,身体上还隐约呈现一点焦黑之色,像是被雷电劈过,一动不动的躺在草地上。 确认这小蛇毫无行动力,无法对自己和余流造成危险后,独孤博倒也不怕对方身上是不是真有什么毒,毕竟他自己的武魂碧磷蛇皇已经是毒中之皇,自是不会惧怕。 运转魂力至双手之上,墨绿色魂力环绕着,给独孤博双手套上了一层魂力组成的手套,做好准备后,方将这小蛇捧起,往余流身边走去。 其实独孤博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早已发现,没有魂兽敢来崖底,所以这突然降下的小蛇,就很值得研究了。 看到独孤博手里的小蛇,余流伸手好奇的去戳了戳,在余流伸手过来时,独孤博就将手中魂力收敛,以免伤到余流,哪怕他知道以他现在的能力是伤不到余流的,但是万一呢,他一丝一毫都不想去赌这个万一。 小蛇被余流戳得歪了歪身子,却并没有醒过来,还是紧闭着眼睛。 “好小,软软的。”余流轻声道,对待自己喜欢的玩具一样颇有些爱不释手,在他的戳弄下,这小蛇本就虚弱,险些就一命归西。 估计也是怕就这么窝囊的死了,小蛇挣扎着睁开眼睛,猩红的双眼,蛇类的竖瞳都让这小蛇看起来非常危险。 小蛇也看到这不断逗弄自己的手指,大张着蛇口,露出那对透明如水晶般的尖牙,就要往余流手指上咬去! 在它动作的一瞬间,独孤博立刻用魂力压制住小蛇,小蛇本就虚弱不堪,哪怕实力强过独孤博数倍,也没法反抗,只得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态被固定着,显得有几分可笑起来。 独孤博一点都没被逗笑,只觉得虚惊一场,刚才那一场争锋使得独孤博心脏险些跳出来,本能的将小蛇困住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心跳居然能这么快。 余流倒是没被吓到,如果独孤博反应没有这么迅速,余流自己也能轻 松将小蛇压制住,在他眼里,这小蛇和这些飘荡在身边的植物一样脆弱,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要了它们的命,不过看着独孤博紧张的样子,余流却不自觉从心中泛起一丝喜悦。 独孤博很明显是被吓得不轻,手中魂力下意识越收越紧,摆明着就是要趁它病要它命的架势,小蛇实在是虚弱得不行,此时为了求生只得拼尽全力挣扎起来。 那双猩红的蛇瞳紧紧缩着,到底实力不低,在窒息中很快想到自己为什么遭受这一遭,吐出一截蛇信,讨好着舔了舔余流的手指。 余流轻轻笑出声,安抚着握住独孤博的双手,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不要杀,留着有用。” 清润的声音如同天籁,抚平了独孤博此刻的不安,抬头看着余流,手中魂力渐渐放松,虽不至于让小蛇逃脱,但也给了小蛇喘息的时间。 “你的武魂有缺陷。”余流分析道:“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感受到了,但是这崖底并没有可以为你解除缺陷的方法,现在……” 余流勾起唇:“解决的方法来了。” 独孤博目光渐渐变得不可思议,武魂缺陷反噬,导致他发色眸色都变成了墨绿色,随着他实力提升,反噬带来的痛苦就越严重。 他从未想过可以解决这个痛苦,因为这是武魂上的缺陷,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过先例,他在天斗皇家学院就读这几年,翻阅了藏书馆内所有与武魂相关的知识,都是一无所获。 在他不抱有期望的今天,余流却轻描淡写的告诉他,可以治。 他欠余流的越来越多了,余流无条件的帮助他,他现在却没有办法回报一二…… 还是自己太弱小了,一定要再努力,再快一点提升自己,才能回报余流。 他暗自下定决心,面上却不露分毫,他从不喜欢说多余的话,行动比话语更有力量。 “这小蛇名为九节翡翠,你看它身上的几个节点,这条九节翡翠身上只有六个节点,相当于你们人类魂师中的魂帝,这种魂兽毒性极强,蛇牙内蕴含的毒素,可瞬杀同等级魂师。”余流翻取着传承中相关魂兽的介绍。 “魂帝?”独孤博讶异道:“它看着可不太像。”他看着手中可以称得上弱不禁风的九节翡翠,实在没办法将能被自己这个魂尊轻易困住的小蛇和魂帝扯上关系。 感觉到独孤博对自己的轻视,九节翡翠艰难的朝他翻了个白眼,表达自己的不屑。 “正是因为九节翡翠所带毒性太强,杀伤性也太大,大多数九节翡翠出生后都很难活下来,侥幸活下来的,每提升一层实力,都需经过一次天劫。”余流指着九节翡翠身上的焦黑处,那处还隐约有雷光闪现。 “经过天劫后,九节翡翠便会因身体受损虚弱不堪,这时候就算是一只十年魂兽也能将其绞杀。”余流道:“而修复身体的养料就是毒素,越厉害的毒素能让它恢复得越快,这就是我说的可以解决缺陷的方法。” 6. 第 6 章 “只需要将武魂内的毒素凝结至指尖,九节翡翠便会自己吸收。”余流抚摸着独孤博修长的十指,没注意到独孤博苍白的面容渐渐带上了红晕,继续道:“这个过程并不简单,所以我会帮助你。” 独孤博一只手托住九节翡翠,一只手按住余流不停游走的双手,开口时嗓音有些沙哑:“谢谢你余流。” 被抓住双手的人鱼没有抽回手,轻轻摇头表示不用谢,实际上他是可以直接将九节翡翠伤治疗好,但是现在他能帮独孤博的只能靠九节翡翠了,再说九节翡翠吸收了毒素也对它自己的成长有益,何乐而不为呢。 九节翡翠知道生命无碍了,整条蛇也放松下来,直到这时候九节翡翠才找回脑子,趴在独孤博手里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 面前这个长得和两脚兽特别像的魂兽,虽然看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实则周身不断散发着危险气息,它用全盛时期的自己和对方对比了一下,深觉自己还不够人家一个手指头的。 “好啦,我们快点开始吧。”余流用一根食指轻轻摩擦着独孤博手背,示意对方放开自己:“明天好像会下雨,我们今天解决毒素,后面就不会痛了。” 他抬头看着独孤博,这个姿势让他看上去变得很是乖巧,这样的姿态能打动世界上所有生物,自然也包括独孤博。 这下独孤博直接红到耳根了,慌忙松开手。 余流看着独孤博慌张的模样,感到有些困惑。 不过也没有多问,对于人类的复杂情感,现在的余流还不能全部理解。 示意独孤博盘膝坐在自己身前,余流闭上眼睛,一条淡蓝色的由魂力组成的光带飘荡着出现,又飘荡着牵引进独孤博和九节翡翠的身体,这条光带就像一条丝线,维系着三方之间的联系。 独孤博和九节翡翠只觉一缕清泉在自己筋脉中流淌,那些因为受伤而带来的裂痕,都在这润物细无声的流淌中被缓慢治疗。 “现在将毒素凝聚吧。”余流的声音清晰传进一人一蛇耳中,本沉醉得有些飘飘欲仙的独孤博,赶紧守心凝神,引导着光带将所有在筋脉中不断窜动着,不受控制的因武魂残缺而产生的墨绿色毒素牵引住,再由光带带出身体。 而光带最终处便是九节翡翠,那些墨绿色的毒素便全数涌入九节翡翠,九节翡翠应该是感觉相当舒适的,身上的焦黑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治愈。 这过程持续时间不长,只是十几分钟就将独孤博体内所有不听话的毒素消去,九节翡翠也伤势痊愈。 恢复后的九节翡翠通体更是璀璨,不愧对它的名字,真如翡翠一般耀眼。 “嘶嘶——”九节翡翠吐出蛇信,神态恭谨,对余流表达谢意。 余流睁开双眼,捏了捏小蛇的蛇头,触感软软的,还带着玉石一般的清凉,手感确实很好,让他都有点爱不释手了。 九节翡翠也不敢反抗,也好在余流用的力气很小,不会让它感觉到痛。 就在这时,独孤博也睁开眼睛,光带消弭无形,他站起来活动会身体,又巡视了一次体内脉络,果不其然,剩下的魂力毒素都是非常乖巧听话的。 更让他惊喜的是,自己的魂力直接提升到了36级,这样的提升速度,别说天斗皇家学院,整个大陆都是闻所未闻的。 九节翡翠很明显也察觉到了独孤博的变化,通人性的甩了甩尾巴,这一趟下来,它自己也不是没有提升,它盯着余流,下定决心跟着这只魂兽了。 待在他身边比自己辛苦修炼快多了,他有预感,只要待在他身边,自己的天劫都有可能不必再承受那般痛苦,起码蛇生安全是有保障了。 一人一蛇都沉浸在喜悦中,余流是很能察觉其他生物情绪的,也知道在这其中他们的获利,他自然也很开心,以后在这崖底,有更多活物可以陪着他了,他再也不需要永远承受虚无寂寞了。 * 之后的时光和之前也没有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在独孤博修炼时,余流多了一个新伙伴。 余流最喜欢做的就是将九节翡翠打个结,然后看它自己把自己解开,当然,因为九节翡翠本来身量就小,就算打个结也不会是多难解开的,但是九节翡翠哪经历过这种事,第一次被打结后,整条蛇都慌里慌张的。 不断翻腾挣扎后,险些把自己打成个死结。 看够了的余流笑得不行,好半天才停下笑,指挥着九节翡翠把自己打开,等九节翡翠精疲力竭调整好后,趴在草地上用幽怨的视线看了余流半响。 余流倒没什么不好意思,打一棍给个甜枣一样,给九节翡翠输送了一股力量。 力量一入体,九节翡翠就感觉自己又又又提升了,它的第七节颜色隐隐浮现,这证明它很快就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被这么一哄,九节翡翠也不幽怨了,本来也就是想闹点小脾气,谁知道余流这么大方。 余流将脑袋搁在胳膊上,蔚蓝的双眸看着九节翡翠,那专注的目光看得九节翡翠这个魂兽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有名字吗?”余流轻声询问。 九节翡翠摇了摇头,它们魂兽哪会给自己取名字,这是只有人类会干的事。 “那我给你取个好不好?”说着他撑着下巴做沉思状:“要不叫小绿?” 九节翡翠身体一僵,就算它是魂兽也知道这名字敷衍的不行,当即就用更大的幅度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抗议。 “不喜欢吗?”余流有些苦恼起来,又想了好几个名字,大体不过是小翠、小红之类的名字。 至于为什么有小红,是因为余流觉得九节翡翠的眼睛红红的很好看。 一旁的独孤博结束了今天的修炼,看到余流难得的没有在他结束修炼之前睡着,就知道是九节翡翠的功劳。 “怎么了?在想什么?”独孤博看着余流纠结得蹙眉,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当然就算是蹙眉,余流也好看得不行。 “我在想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但是我想了好几个它都不喜欢。”余流可怜巴巴的看着独孤博。 独孤博被这一眼萌得险些控制不住蠢蠢欲动的手去捏余流的脸颊,好不容易克制住后,才淡淡看了眼九节翡翠。 “不如就叫翡翠吧。”独孤博弹 了弹九节翡翠的小脑袋。 九节翡翠怒目而视,对着独孤博戳它的手上去就是一口!这一击速度极快,就像一抹闪电疾驰而去,肉眼都无法判断出它的行动轨迹。 但是,没成功。 被余流一把捏住蛇身,拉远了距离。 独孤博哼笑一声,表示不屑,看着九节翡翠恶意开口道:“我觉得小翠这个名字就很好啊余流,这蛇就是不懂欣赏。” 这下九节翡翠也不吐信子了,竖着的蛇瞳中全是不可置信,转过头去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余流。 很可惜,余流注意力并不在它身上,沉浸在自己被认同的开心里。 最终,小蛇的名字还是被叫做小翠了。 夜晚,余流和独孤博睡去后,小翠痛苦的将自己蜷缩起来,只恨自己嘴欠,干嘛去咬那两脚兽,翡翠不是更好听吗,不,不对! 小翠晃了晃神,自己有什么错,都怪那两脚兽戳自己,自己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戳的吗?总之!这个梁子他们是结下了! 小翠冲独孤博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暗记仇,寻摸着办法报复回来。 自从小翠下定决心后,就每天在,被余流打结,自己解开,被余流投喂,提升实力,被余流摸摸捏捏中,寻机趁余流不注意就去偷摸咬独孤博一口。 好在它还是有分寸的,在平常相处中看出余流对独孤博很重视后咬人归咬人,半点不敢往里面惨毒,万一把人毒死了,余流肯定不会放过它。 独孤博现在都要提防着小翠了,就算咬人不带毒,但架不住痛啊,还打扰他修炼了,速度又快,实力又远超他,简直防不胜防。 他当然可以求助余流,让余流管管这小蛇,不过他不愿因为这点小事去打扰余流,他也看得出余流很喜欢这条小蛇陪他玩,也能感受到余流对自己的特别,他一开口余流必定会帮着他,但这同样会让余流不开心。 会让余流不开心的事,他是一点都不想做,所以哪怕是被小翠咬了好几次,独孤博都是自己忍了。 这过程中独孤博也不是毫无收获,被小翠偷袭多了,独孤博在修炼中也学会分神控制,控制着自己分一份心神去注意旁的动静,同时他也在观察小翠的动作,速度。 从一开始被咬了,小翠都全身而退了才知道,到后来的提前感知到小翠要偷袭,但是实力不够,抓不住,独孤博用了整整一个月。 这时的独孤博已经到了38级。 再后来独孤博可以在小翠攻击过来时触碰到一点小翠冰冷的蛇身,这期间又用了两个月。 小翠也渐渐明白再这样下去独孤博抓到自己简直是早晚的事,好在它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当即决定不再针对两脚兽,万一哪天真被这个比自己弱小数倍的两脚兽抓了,它都不敢想自己会多丢脸。 当然更重要的是,余流就算再不关注他们的动静,这几个月下来也是有所察觉了,小翠不想因为这个被余流训斥,这么久的相处下来,小翠已经将余流视为最重要的人,现在它非常注意自己在余流眼里的形象。 至于独孤博?那当然是最讨厌的两脚兽了! 7. 第 7 章 余流和独孤博、小翠一起在崖下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据他们千里之外的星斗大森林中,也在上演着一段同样温馨的场景。 * “小舞,今天又去哪里玩了?”一名身材纤瘦,面目温柔,长相甜美的女子捧着一只雪白的兔子询问。 那兔子非常的通人性,竟能口吐人言:“妈妈,我可没有乱跑呀,我去找大明、二明玩了。” 女子被兔子称呼为妈妈,面上也无异常,因为这小兔子正是她的女儿,她是十万年魂兽化形,柔骨魅兔阿柔,越是实力强大的魂兽,孕育生命就越是困难,这么多年来,她只有小舞这一个女儿,自然是对小舞非常疼爱。 平日里将小舞护得和眼珠子似的,大明二明是她之前收养的两只魂兽,也是十万年魂兽,和小舞年岁相当,平时也会一起玩闹,也算是相互依偎着过日子。 这样的日子不算热闹,却也十分温馨有趣。 女子拿出一把梳子,轻轻给小舞梳着毛发,将那身雪白的兔毛梳理得非常柔顺。 小舞在被这温柔的手法梳得不断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她最喜欢妈妈给自己梳毛了,真的好舒服哦。 看着小舞,女子带着笑意的眼中闪过一抹忧虑,身为化形十万年魂兽,如今龟缩在森林里,就是为了躲避人类的阻击,小舞的父亲在小舞出生那年被人类杀害,她却没有能力为他报仇,为了女儿,她只能尽可能的躲藏起来。 只是,她也不知道这样安定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如果被那些人类找到,她又无法抵抗,小舞以后可怎么办呢。 好在还有大明二明在这里,到时候如果真被发现了,就将小舞交给他们托付吧。起码他们还有个躲藏空间,能替自己保护小舞。 这些年,如果不是还有小舞给她精神寄托,光是爱人的离去,和无法报血海深仇的苦痛早就会将她击垮了,曾几何时,她几度想要跟随爱人一起走,只是她不能这么自私,小舞还小,她还需要自己这个母亲。 小舞能隐约感受到自己母亲的难过,可是她也不知道母亲为什么难过,只能舔了舔母亲的脸侧,以作安慰。 女子笑着揉小舞的头,眼中有泪光闪现。 * 昊天宗 昊天宗内门,一个高大的男人焦虑的在产房外来回踱步,房间内,传来一声声痛苦的惨叫,每一声惨叫,都让他更心疼一分。 这煎熬的等待直接从天亮等到天黑,如果不是魂师本身体魄就非常强健,他都不敢想妻子会不会出事,终于,在黎明破晓的时分,产房内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 一个接生婆从产房出来,怀里抱着个小小的孩子,孩子时不时啜泣两声,听上去中气十足,显然是个非常健康的孩子。 唐威小心翼翼掀开包着孩子的布,是一个男孩。 小孩看着唐威,虽然因为还小,眼睛没有发育,什么都看不清,但是他能感受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这是在他还没出生时就经常感受到的。 他试探着伸出小手要去触碰唐威,唐威看着这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一股感动和责任感油然而生,他接过孩子,往屋内去。 屋内,一个美丽的女子躺在床上,脸上因为失血变得苍白,看到唐威进来,却还是带上一丝笑:“威哥,孩子还好吗?” 唐威将孩子放在女子身边,眼中洋溢着幸福和心疼:“孩子很好,就是太折腾了,把你累成这样,我们以后不要再生了,我不想再经历这种只能在门外无能为力,却一点都没办法帮上你的痛苦。” 他牵着女子的一只手:“我不想失去你,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可能,我真的很担心你。” 白蓉苍白的面容上因为羞涩带上一丝红晕,她点了点头,其实她自己也不想再经历了,虽然看着这个孩子,她也满心为人母的喜悦,可如果让她再经历一次生育的苦,她也是万万不愿了。 白蓉碰了碰孩子,问道:“威哥,想好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了吗?” 唐威思索片刻道:“就叫唐昊吧。” “唐昊,真是个好名字。”白蓉温柔道:“昊儿,你可一定要健康快乐的长大。” 襁褓中的小婴儿像是听懂了,咯咯咯的笑了出来。 * 距离独孤博回到冰火两仪眼已经过去大半年,这些日子里,他的实力提升很快,38级后他就收敛了提升速度。 实力提升太快,很容易会造成根基不稳,对将来修炼没有益处。 五个月的时间稳固住境界,独孤博才长舒口气。 距离全大陆青年魂师大赛只剩下不到六个月时间,他要尽全力将实力提升至魂宗,这次比赛他不仅要将蓝齐踩在脚下,也要趁机提升自己的知名度,能加入新的势力,这样就算蓝齐家族事后想报复,也要看看他身后的势力答不答应。 他从来不敢小看任何人,深知山外有山的道理,因此只有突破魂宗,拿到第四魂环,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因为轻敌翻车。 只是他这一走,可能需要几个月,他私心里是不想和余流分开这么久的,自他和余流相遇,除了每月一次去外界补充食物,领取武魂殿补贴外,二人几乎没有再分开过。 独孤博想得入神,一阵冰凉触感突然缠上他的手腕,独孤博都懒得想是什么东西。 这崖底就三个活物,体温这么不正常的除了小翠还能有谁。 他出手迅捷,一把抓住小翠尾巴,将绿如翡翠的小蛇提溜起来,微眯起眼睛和小翠的红眼睛对视。 还没睡醒的小翠被吓得上下乱晃,也好在它不会说话,不然肯定张口就是一串脏话。 它刚刚明明是感觉被余流捧着,才缠上去的,哪知道一睁眼就被这个讨厌的两脚兽抓在手里,在崖上它也是称王称霸的存在,谁都怕它身上的毒躲着它,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抓着过,当即心头火起,张嘴就要咬人。 “小翠,不可以咬人哦。”余流笑吟吟的阻止:“你们要好好相处呀。” 听到声音的小翠身体一僵,蔫答答垂下来,垂成一长条,心里的火气听到这声音便消去大半,再看一眼那张漂亮的脸,便不受控制的全消了。 气消了,状还是要告的。 它尾巴一用力,从独孤博指尖抽出,吧嗒一声掉在地上,迫不及待往余流面前游,可怜兮兮的盘在青年掌心,水汪汪的红眼珠里全 是控诉,尾巴尖还伸到青年眼前晃,一副被捏了一把就受了重伤的表情。 余流被它逗得笑出声,拉了拉独孤博的手指,示意人坐他身边。 感受到手指传来的温热触觉,独孤博耳尖染上红晕,听话的坐在余流身侧。 余流执起独孤博的手,轻缓的放在小翠翘起的尾巴上,安抚性的来回轻抚。 小翠神色一变,尾巴来回躲闪,次次准确躲过独孤博的手指,寻着时机在余流手指上勾勾缠缠。 独孤博都没注意这蠢蛇动作,被余流握着手,他心跳漏跳一拍,耳根红到脸颊,本有些攻击性的长相都柔和下来。 看着一人一兽怎么都不肯亲近,余流也放弃了,反正他也是察觉到独孤博情绪不是很好,才想着办法转移独孤博的注意力。 眼下见独孤博缓和过来,也就放下小翠,却没有放下独孤博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武魂是蛇的缘故,独孤博的体温比正常人低一些,却又比真正的蛇类高一些,摸上去温温凉凉的,余流很喜欢。 他一个刚苏醒不到一年的魂兽,自是没有什么边界感,刚开始就很喜欢抱着独孤博的胳膊,或者枕在独孤博的腿上睡觉。 独孤博被他这不自知的亲近经常弄得脸红,红晕半天褪不去,虽然内心也很高兴余流和自己接触,可到底尊重的心理占了上风,不想在余流懵懂的时候占他便宜。 就经常给余流灌输正常人类社会生活应该怎么做,被灌输了一脑袋知识的余流晕晕乎乎的答应独孤博,以后不会再突然抱着他贴。 但是余流还是很喜欢独孤博,既然不能贴,那握握手总可以吧,独孤博可是说了,人类表达友好的时候就会握手。 自那之后,只要独孤博不在修炼,余流就会非常'不经意’的握住他的手。 独孤博还能怎么办,只能听话任由余流握着了。 “心情不好吗?”余流低低的问独孤博,蔚蓝的眸中含着担忧,长长的睫如鸦羽,一下一下扫在独孤博心上,弄得他心里痒痒的。 他掩饰性的轻咳两声,这才将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再过五个月我就要出发去参加魂师大赛了,我有点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 余流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担忧,哪怕他并不担心会有魂兽能伤害到他,可看着独孤博眉间的忧虑,余流还是愿意说点什么来打消他的愁绪。 “没关系,你不用担心我,你走之后我可以在湖底休息,等你回来。” 话落,他压下被自己握着的手,借着力道凑近独孤博,另一只空着的手停在独孤博胸口。 那里挂着他送给独孤博的珍珠,珍珠已经使用过一次,余流的自由度更高了,不再是只能在泉水里等待,可以将意识依附于珍珠,唤醒珍珠内另一半魂魄。 只是到底还未完全解禁,他能唤醒的时间有限,前几次独孤博离开崖底去采买物资,他一直都没有唤醒魂魄,就是为了往后独孤博去更远的地方,能见识到更旷阔天地的时候,可以多看一看。 “戴好它,我就会一直陪着你。”余流微笑着抬起脸,二人靠的极近,仿佛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8. 第 8 章 幽幽的香萦绕在鼻尖,手指被对方以交扣的方式压在身侧,那张迤逦的脸凑得极近,独孤博只觉一低头就能吻上去。 他身体一僵,垂落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下意识想要环住余流,却又在意识回笼时及时克制住,只是那不断细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此时的不平静。 “咳……我,我知道了。”出口的声音干涩,带着点哑,他想后退,却又害怕退的太急,让依靠着他的余流摔倒,就只得保持这个姿势。 听到独孤博的回答,余流满意点头,这才发现自己整个都贴到人身上去了,害怕又听到独孤博给他讲人类社会的礼仪之类,长篇大论的让他脑子都能乱成浆糊。 赶忙从独孤博怀里退出来,有些心虚的瞅一眼对方,看着还一副沉着脸的独孤博,悄悄往泉眼中间游了游。 预想中的礼仪课没有发生,独孤博只是一个人默默的坐得离他远了点,也不知是不是生气了,居然还特意背对着他。 余流歪了歪头,回到岸边,点了点小翠的蛇头,示意小翠赶紧去看看。 小翠吐了吐蛇信,翻了个白眼,它看这两脚兽可不是生气了,分明是高兴余流和他亲近呢,走的时候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 背对着他们的独孤博没有发现两只魂兽的眉眼官司,就像小翠想的那样,唇边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两只手还在细微的颤抖,怎么都控制不住。 他忍不住唾弃自己,明明说好的要尊重余流,不能让他懵懂得不知道感情是什么的时候就放任对方亲近。 余流就像一张白纸,在遇到他后,他说什么做什么余流都会相信,他可以肆意在这张纯洁的纸上涂抹自己喜欢的颜色,可他不能这么做。 这么做和欺骗有什么分别?余流总有一天会离开崖底,去往人类的世界,当他见识到了外界,有了经验和阅历,再回头看曾经在崖底的生活,发现自己居然被趁人之危,他又会作何感想? 独孤博知道自己不能阻止余流向往崖上的心,也不想阻止,他只想余流能够开心,能够得偿所愿,他如今努力修炼,除了是想为自己复仇,还有一点他从来没有说出来。 他想变得更强一点,变得更可靠一点,他曾在学院中查找到魂兽化人的记载。 魂兽变化为人后,一切就得重新开始,没有魂力,没有力量,却还留着魂兽的气息,这种时候是他们最危险的时候,他不知道余流想要从泉水中脱离出来,是不是也要经历这一遭。 可他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只有他变得更强,才可能护住余流。 他沉默得太久,余流又是个有动静就会被吸引的性子,见他半响还维持在那个姿势,被小翠一勾腕骨,就又高高兴兴的和小翠玩起了平日里最喜欢的互动小游戏。 是的,还是那个将小翠打结,再让小翠自己解开的游戏,余流百玩不腻。 低低的笑声在独孤博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转身望去,余流正伸着一根手指在小翠眼前晃圈,小翠也配合着去追那根灵活游动的手指。 画面温馨又动人,独孤博深深看了一眼,似是要将这一幕刻入心中,融入灵魂。 他盘膝而坐,开始修炼,剩下的这五个月每一刻都非常珍贵,他必须保证在时限内能提升至40级,并获得魂环。 下定决心后,此后的每一天,独孤博除了给自己和余流做点吃的,抽几十分钟陪余流互动,保证人体最低所需睡眠时间,其余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他掰碎了用来修炼。 就连每月一次的武魂殿补助都没有去领,上个月他已经囤积了不少食物,足够他和余流吃上几个月的。 他紧迫的态度,哪怕是小翠也感受到了,没再像之前那样,等着机会就去咬对方一口,整天除了睡觉就是给余流解闷。 余流玩得开心了就会给小翠喂一口魂力,因此就算小翠没怎么用心修炼,它提升的速度也没有降低。 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个月内,独孤博将魂力顺利从38级升到了40级,速度虽快,却也没忘了稳固根基,他有预感,只要获取第四魂环,最低也不会低于42级。 * “阿流,如今我已经达到40级,需要去获取魂环了。”独孤博给余流削了一盘苹果,还别出心裁的切成兔子形状来哄余流多吃两口。 余流果然很喜欢,独孤博手艺不错,削出来的小兔子有模有样的,被投喂了一小盘后就推着独孤博的手,示意剩下的让对方吃掉。 “好哦,那你要快点回来哦,我会想你的OVO。”余流很喜欢表达自己的情绪,这样的话他没少对独孤博说。 独孤博眉眼柔和,三两口吃完盘子里剩余的苹果,轻轻点头:“不会太久的,最长不会超过十天,我已经有这次魂环的目标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会想你的。” 告别的话没有多说,独孤博知道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简单收拾了行李后,便带着小翠跃上山崖。 实际上他并不想带着这蠢蛇,可余流担心他,说是怕他遇到危险没办法解决。 小翠好歹毒性大,在落日森林中实力也是上层的,带上他到底会多一层保障。 不想余流担心,独孤博只得沉默的捞起同样不怎么情愿的小翠。 独孤博走后,余流撑着下巴看着对方离去的方向,蔚蓝的眸中满是好奇与渴望交织。 “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呢。” 他呢喃一句,没有人回答,独孤博说过很多外面的事,外面的人,外面的景色,可他还是想自己出去看看,也许会和幻想中的不一样,也许会比想象中的更好。 余流躺在铺着绒毯的地面上,这是独孤博为了让他躺着的时候舒服一些,提前给他铺好的。长长的尾巴浸在泉水中,头顶只有一片茂密的树木,夜晚时漆黑一片,星光都无法透进来。 独孤博说,树木可以遮挡入口,说人类中有很多实力强大的人,如果他被发现就会很危险,这片树木可以保护他。 少了独孤博修炼的身影,小翠勾缠的触感,一切又回归到无尽的沉寂。 躺在柔软的,还带着独孤博气息的绒毯上,余流闭上眼睛,静静听着风吹过树梢的细微声音,缓缓呼吸着绒毯上熟悉的气息。 * “等会不 准乱跑,不准乱放威压,把我看重的魂兽吓跑,知道吗?”独孤博试图和肩上的小翠约法三章。 小翠又翻了个标志性的白眼,这个动作都快成为它面对独孤博的专属动作了,吐出信子嘶嘶嘶。 大意为:用不着你说,我比你懂魂兽。 独孤博懒得和它计较,没有余流从中调和,一人一蛇的氛围凝得能滴出水。 属于是相看两厌。 突破40级后,独孤博的身体素质提升很多,又因为经常和小翠你来我往的动手,速度和反应力完全不是同阶段的魂师可以比拟的,就连一些等级比他稍低的,以速度见长的魂兽也不一定可以跑过他。 不过几息他便带着小翠离开崖底有了一段距离,路上撞见不少小魂兽,没有威胁到他的,他一个都没有伤害,自和余流相识,除了必要的魂环狩猎,他都会主动绕开魂兽出没地。 小翠注意到独孤博的动作,微微晃动的蛇尾往前盘旋,撑住下巴,突然觉得这个人类也没那么讨蛇厌。 魂兽之间弱肉强食是常态,可它们也不会乐意见到魂兽被人类残杀,独孤博能做到主动绕路,在小翠心里的印象分都上升了。 独孤博不知道小翠暗暗将他从讨厌的两脚兽,去掉前缀升级成两脚兽这件事。 他仔细回忆起记忆中魂兽的居住特性,他这次看重的第四魂环魂兽是一只八千年万毒噬骨蟒,这是一种大型剧毒蛇类魂兽,有别于普通蛇类魂兽,这种魂兽通常都是独居。 独居魂兽凶残程度一般高于群居魂兽,而这万毒噬骨蟒更是其中翘楚,他们通常栖息于瘴气弥漫的毒沼中,所过之处草木不生,鸟兽不存,只要有一条万毒噬骨蟒在,那一片都将成为死域。 想要找到这魂兽的栖息地,只需要顺着生命力最微弱的地方去,十之八九能遇上一两条。 这种魂兽全身每一个地方都是带毒的,魂师想要猎杀他们,都得非常小心,必须做好万全的防毒手段,只因它们每一滴血都蕴含着毒素,魂师一旦被毒素腐蚀,皮肉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溃烂。 伤口也会流血不止,毒素还会在血液中游走,不能在毒血侵入心肺前服用解药的话,那名魂师就会承受极大的痛苦,生不如死。 往往撞上这魂兽的魂师,大概率都不是被毒死的,而是因为没有解药皮肤溃烂,痛苦自尽,皮肉掉落,成为一座枯骨。 不仅血是带毒的,万毒噬骨蟒的天赋能力也是十分强悍,和毒都脱不开干系。 这样的魂兽,恰恰就是最合适独孤博的,他的武魂吞噬的毒素越多,威力就越强,自然不会怕它的毒。 以那魂兽八千年的年限,在小翠面前也就是一尾巴甩过去的事,在独孤博真的遇到危险时,小翠也定会出动,保证他能顺利回到余流身边。 正因万毒噬骨蟒的生存特性,它们通常都会居住在比较偏僻的地方,余流所在的冰火两仪眼和它还是有不小的距离。 光是赶路就花费了独孤博和小翠一天的时间,简单的休息过后继续赶路。 终于在出发后的第二天下午,看到了那片被毒瘴遮蔽,荒无人烟的沼泽。 9. 第 9 章 还未靠近,混杂着腥味与泥土味的复杂气息就熏得人皱眉。 独孤博脸色未变,缓步踏入瘴气,脚下坚实的土地开始变得柔软,看着无害的土地一旦踩上去时掉以轻心,就能缓缓吞噬粗心鬼的性命。 魂力托举着独孤博,踩在泥泞的沼泽上犹如平地,泥水连他的鞋子都不能沾湿。 瘴气内能见度很低,独孤博小心的前进,时刻警惕魂兽从哪个角落窜出来。 他的动作很轻,魂力擦过地面没发出一点声音,几条连魂兽都称不上的多足蜈蚣趴在凸起的石块上休息,独孤博从它们头顶越过,它们都没察觉到。 可就是这般小心了,还是被这片沼泽的霸主,万毒噬骨蟒发现了行踪。 衣摆带动的瘴气流动,蛇类眼中显眼的红色体温,暴露在巨蟒眼中都如黑色中突然亮起的一盏灯一样明显。 它轻缓的滑动身体潜入沼泽,瘴气是它天然的保护色,沼泽的泥腥掩盖了它身上蛇类的腥臭,它静悄悄的在沼泽中游走,在闯进它领地的人类没有反应过来前快速接近。 这一招它经常使用,不少警惕性不足的魂兽都死在它无声的攻击里,成为它成长的养分。 越来越近了,100米,50米,10米,已经到了最佳的攻击距离,它不再前进,猛地破土而出,弹射冲向攻击目标,带毒的獠牙闪烁着刺骨的寒芒。 独孤博的速度比它更快,哪怕没有提前感受到魂兽的气息,被蛇类袭击的条件反射也让他下意识纵身一跃,险而又险的避开毒牙的攻击范围。 “嘶——”小翠收敛气息,咧着嘴吐出信子,嘲笑攻击落空的巨蟒。 独孤博轻巧落地,连衣角都没脏,他闲适的样子落在巨蟒眼中与嘲讽无异,当即也不再诧异这个气息明明不强的人类,居然能准确躲开它的攻击了。 蛇口一张,一股赤红雾气喷涌着扩散,以极快的速度涌向独孤博。 独孤博不躲不避,手中绿芒闪烁,脚下黄色魂环浮现。 只一刹那,结成球的绿芒炸开,分成无数细碎丝线,这些丝线就像长了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冲向巨蟒。 同时一个紫色魂环一闪而过,随着魂环浮现,独孤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巨蟒视线范围内。 巨蟒惊怒,蛇尾一甩整条蛇弹射而起,尽力躲避铺天盖地的丝线,它虽身形庞大,灵活度和速度却也不低,还真被它躲过大半。 但到底无法避免的被其中小半缠住蟒身,细线辅一接触血肉,就开始迫不及待的想要钻进皮肤内,吮吸其中血肉。 巨蟒鳞片坚硬,细细密密排列组合,一时倒没让丝线得逞。 它蟒身坠地,疯狂用身体蹭着地面上凸起的石块,妄图通过这种方式摆脱束缚。 魂力组成的束缚哪里是这么容易就会断的,一时拿鳞片没办法,独孤博手指微动,一滴滴比丝线更细小的绿色水珠顺着丝线包裹住巨蟒,等巨蟒发现不对的时候,水珠已经开始溶解它的鳞片了。 它慌忙调动力量,尾部黑雾沉沉,每一片黑雾都不断往丝线与皮肉交接处挤,想要撑破丝线。 这是一场毒与毒的争斗,哪一方毒素不敌另一方,便会全面溃败。 要是放在一般的毒师身上,可能被黑雾一攻,就会承不住败下阵,除了毒牙中的毒,万毒噬骨蟒最有攻击性的毒素就是这黑雾了。 普通人只要沾上一点,顷刻间就会化为白骨。 可独孤博不是普通人,他武魂的毒可比巨蟒的要可怕太多了,凶起来敌我不分,在遇到余流前经常将他折磨得不轻。 结果明了,黑雾没能成功阻止丝线侵略,巨蟒身上开始出现细细密密的伤口,这些丝线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争先恐后的往血肉里钻。 难以承受的麻痒从伤口传遍全身,巨蟒嘶鸣着在地上滚动,庞大的身躯撞击地面,湿软的沼泽都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巨蟒每在地上滚动一次,混着它血液的泥土也漫天飞溅。 “砰砰!” 巨蟒眼睛红得滴血,怨气不甘都在这一刻凝为仇恨,它不再只是单纯的滚动,而是奋力弹起,再用最大的力道狠狠砸在地面。 “咚咚!” 沉闷的声音在空旷的沼泽地中一声声回响,独孤博眉头紧皱,察觉出这或许也是巨蟒的攻击方式。 确如独孤博所想,随着巨蟒规律的弹起、砸落,本还算稳定的沼泽突然开始震动起来,那震动越来越大,到最后居然让地面都裂开一条缝。 不能让它继续下去了! 独孤博目光一凝,再任由巨蟒攻击,裂缝只会越来越大,他现在已经有些站不住了,也就是此时第三魂技的隐匿效果还在生效,否则巨蟒就会立刻攻向他。 第三魂技十分消耗魂力,独孤博维持不了太久,必须尽快打断巨蟒。 独孤博不再犹豫,手中亮起一抹红芒。 距离巨蟒越近,受到的余波就会越大,独孤博咬牙,嘴角流出一抹鲜血,硬是带着红芒冲至巨蟒蛇头。红芒离手的瞬间,独孤博的第三魂技也再维持不住,整个人暴露在巨蟒眼中。 万毒噬骨蟒心中一喜,知道这个人类已经不能再突然消失,张开獠牙就想咬。可它的速度到底及不上光的速度,红芒脱手就直接炸开,浓郁的红芒照得巨蟒不得不闭上眼睛。 巨蟒一失去准头,独孤博抓住机会,握紧拳头,一拳一拳用尽所有力气砸上巨蟒头颅。 “嘶——”巨蟒痛苦的嘶吼,想要反击的心无比强烈,扛着红芒艰难的睁开眼睛。 刺眼的红芒照的它眼睛酸涩不已,一滴滴泪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流,但它顾不得这么多了,哪怕是死,它也要这个可恨的人类付出代价。 雪白的獠牙瞬息转为黑色,证实着它全身所有的毒液快速往毒囊中窜,这是它最后一击,用完这一击它的毒液都会流失,全盛状态时没了毒液它都得虚弱一段时间,直到新的毒液生成为止,这个时候最弱小的魂兽都能要了 它的性命。 更何况现在已经受了重伤的状态,使用之后必死无疑,但怒火已经烧穿理智,它此时什么都不能思考了,只流着泪死死凝视着眼前朦胧的身影,最后发出一声嘶鸣,喷射出毒液,身体再也扛不住,轰然倒在地上。 巨蟒动作太快,独孤博根本没想过它居然会不顾性命也要伤他,一时躲闪不及,被毒液溅了一身。 被溅上的皮肤顿时如烈火燃烧般灼热,瞬间爆发的痛苦让他双腿一软,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摔在地上,离巨蟒头颅不过一米。 巨蟒还活着,看到独孤博的样子高兴不已,只可惜它现在瞳孔都要涣散了,自然是没办法给仇恨的人类最后一击。 独孤博此时脸色青紫,到底这毒是巨蟒全身上下每一处毒液的集合,复杂程度自不必说,因此武魂虽然一直在努力吞吃,速度还是很缓慢。 要是独孤博独自一人,要想全部消除毒素,最快也需要一天一夜才行,周围的魂兽却不会给他这个时间,方才的战斗动静太大,肯定会惊动其他魂兽,当它们察觉到是万毒噬骨蟒落败了,一定会想着来分一杯羹。 再来一只魂兽,以独孤博现在的状态是完全应付不了的。 一直稳稳盘在独孤博肩头的小翠也想到了这点,眼看着巨蟒伤势过重,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等它死了,魂环留存的时间撑不到独孤博恢复。 它摇了摇尾巴,大发慈悲的游到独孤博手边,张嘴,小小的咬在皮肤上。 在体内乱窜的毒液有了突破口,一股脑的往突破口流,被小翠吃干抹尽。 没了毒液,独孤博脸色渐渐恢复正常,蚀骨的刺痛灼热都消了下去,整个人都轻松不少,有了力气。 “小翠谢谢你。”独孤博蹲下身,和正在用尾巴擦嘴的小翠道谢。 他的神态太过认真,小翠都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这不好意思只持续了几个呼吸,它就又得意的翘起尾巴,一副你就该感谢我的表情。 巨蟒本以为独孤博再无生存的机会,可它没想到那条它从头忽视到尾的小青蛇,只是咬了独孤博一口,独孤博就好了。 它用尽生命换来的最后一击,在别人看来居然这么不堪。 它的内心涌上深深的无力与绝望,强烈的情绪让巨蟒挣扎着动了动,回光返照般冲向独孤博。 下一刻它的动作凝滞在半空,赤红的双目瞪得极大,一柄闪着寒光的利刃贯穿蟒头。 它被生生钉死了,而利刃的主人正是独孤博。 万毒噬骨蟒的全部动作都清楚的落在独孤博眼里,它太虚弱了,自以为速度极快,实则迟钝得独孤博轻易就能杀死它。 独孤博抽出利刃,站起身注视着巨蟒,在这个眼睛都有灯笼大的巨蟒对比下,独孤博显得十足渺小。 可就是这看着渺小的人类,结果了这条在沼泽地称王称霸的魂兽的性命。 一枚紫得发黑的魂环慢慢凝聚,漂浮在巨蟒头顶。 10. 第 10 章 千年魂环在不吸收时可以维持一个时辰不消散,独孤博对不知何时爬上蟒身的小翠请求道:“小翠,这次就要靠你帮我护法了,不要让普通魂兽有机会干扰到我。” 小翠知道吸收魂环时魂师是无法随意移动的,一旦被打扰就会吸收失败,魂环会消散不说,魂师本人也会魂力逆行,轻则重伤,重则会直接死。 因此它点点脑袋,算是答应了独孤博的嘱托。 独孤博这才放心下来,盘膝而坐,伸出右手,掌心闪烁着墨绿色光芒,释放出自身武魂,对着魂环开始融合。 武魂出现的那一刻,无主的魂环就仿佛受到吸引,飞至独孤博掌心。 刹那间,独孤博只觉一股极为庞大的魂力涌入身体,相较于吸收第三魂环时更为浓厚,这魂力辅一闯入独孤博体内,便迅速填补因战斗而亏空的魂力。 初时魂力得到补充,体内经脉都得到滋养,直让人感觉如万物复苏般舒适。 适当的魂力补充会让人觉得舒适,可这魂力实在是过于充足,渐渐的独孤博额头上开始冒出涔涔冷汗,魂力不再像以往一般安顺,每一丝魂力都像是滚烫的岩浆在经脉中翻滚搅动。 独孤博放在膝上的双手不知何时紧紧攥在一起,指甲因为疼痛陷入掌心,丝丝鲜血顺着指缝溢出。 他知道此次吸收魂环的凶险,可他也必须扛过去,第四魂环最佳吸收年限是五千年,这条万毒噬骨蟒整整超出了三千年。 正是因为超出了年限,独孤博才特意选中这魂兽,他的目的就是为了突破自身极限,只有一次次在险境中突破自己,才能让他以后的成就更高。 为此他还特意和余流商量过,吸收第三魂环时是余流帮了他,这次他想靠自己,余流当时看上去不是很情愿,握着他的手说会担心他。 独孤博想到此,本因为痛苦而微微弯下去颤抖的脊背,硬挺着直起,他不能让余流失望,如果这次再让余流帮他,躲在余流的保护小,他才能挺过来的话,他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屹立起来去保护余流。 越来越澎湃的力量疯狂进入独孤博身体,独孤博全身都在发抖,裸露出来的每一寸肌肤都充血泛红,肌肉紧绷,一些细小的血管撑不住魂力破裂,从毛孔中挤出血珠。 此时独孤博整个人都像是浸在血水里,看得小翠心惊不已,却也不敢打扰,此刻它唯一能给独孤博提供的帮助就是守着他,在有魂兽想要出手时将其打回去。 它这么用心的举动自然是为了保住独孤博的命,它还等着回去之后,余流会看在它表现得这么好的情况下,给它美美奖励几口力量呢。 小翠释放出威压,震慑住周边咽着口水肖想着独孤博血肉的低级魂兽,历经过六次雷劫的九节翡翠威压一出,再不敢有魂兽将视线凝视在他们身上。 独孤博也进入了吸收魂环最困难的时机,巨蟒在死前怀揣着对独孤博最浓烈的恨意,这恨意随着它意识的消散,全数融入魂环内,万毒噬骨蟒本就是相当暴戾的魂兽。 两相交加下,竟比寻常八千年的魂兽吸收困难数倍。 好在独孤博近一年都生活在冰火两仪眼附近,为了和余流接触,常常需要靠近泉眼,那泉眼一侧正是由岩浆形成,在长时间的影响下,他也能适应那种温度。 因此独孤博现在还能在极度的痛苦中保持住一丝冷静,始终坚守意志,没有让这炽热的恨意影响到自身。 正是因为这份强大的意志力,独孤博才没有被这滔天的苦痛打败,在这样极端的苦痛中,他的脑中不受控制的开始浮现出过往种种。 从牙牙学语,到父母因为武魂毒素折磨死去,到他进入学院,靠着补助艰难求学,再到他有了些成就被众人吹捧,被同学忌恨陷害坠下山崖。 可最后的最后,只剩下崖底破水而出的青年,对他露出的那个他刻入灵魂也不会忘记的笑容。 独孤博死死咬着牙,极力维持住岌岌可危的精神,不叫它崩溃,同时全力调动身体内原本属于他的魂力围剿魂环的魂力。 正面冲突不可取,独孤博自身的魂力是敌不过的,他选择分而化之,魂环只是一个死物,不会携带巨蟒的意识,在和人类较劲的时候,只会一股脑的用蛮力冲撞,在面对独孤博的战术时,只有失败这一个结局。 随着独孤博不断用自身魂力圈住魂环魂力,在经脉中给粗暴的魂力画地成牢,一心多用,一边保持着头脑清醒,一边不断圈住蚕食魂力,还得分出一部分心神防止有漏网之鱼冲击薄弱之处。 说来独孤博还得感谢小翠,正是之前小翠单方面闹矛盾攻击他,才叫他熟练学会了这一心三用的技巧。 时间一点点过去,独孤博体内两种力量不断相互融合,沸腾的魂力也平息安分下来,慢慢成为独孤博魂力的一部分。 独孤博的脸色也变得和缓,已是度过了这次劫难。 小翠松了口气,有些烦躁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不少,身体也不像先前那样绷直。 漂浮在独孤博武魂上的魂环随着魂力的驯服,也不再抗拒,整个没入武魂中,成为独孤博的第四魂环。 最后一丝不听话的魂力也被吸收后,独孤博终于睁开眼睛。 此时的他虽然还是形容狼狈,那双金绿色的眸中却闪烁着精光,浑身气势大涨,环绕在他手中的武魂也有了改变。 蛇鳞上泛着层层寒光,体型变得更为修长,原本只能缠绕住独孤博小臂,现在却可以缠住整个臂膀,这正是巨蟒的特性带来的改变。 独孤博站起身,身体骨骼因长时间没有活动而咔咔作响。 在面对始终都坚守岗位的小翠时,他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谢谢你小翠,这次能顺利吸收魂环也要多亏了你的帮助。” 不仅帮他吸出毒液,没有浪费辛苦得来的魂环,还能一直帮他护法,助得他吸收魂环,独孤博这声谢说得十分真心。 小翠吐了吐信子,倨傲的抬抬小下巴:“嘶嘶。”知道就好,两脚兽回去可得多给我在余流面前帮我说说好话。 虽然听不懂小翠在说什么,不过看那副表情,独孤博也能猜得一二。“放心吧,回去之后我一定帮你和阿流说,不会埋没你的功劳。”独孤博边说边捞起小翠放在肩头,正想离开沼泽,却见原本小翠盘着的地方出现了什么东西。 距离魂环被吸收过去了几分钟,巨蟒的肉身因为缺少了魂力支撑,一点点开始消散,正是因为如此,独孤博才能看到在巨蟒的头颅处,有个东西正在闪烁着光亮。 独孤博弯下身,拾起掉落在沼泽上的东西,这东西呈头冠状,最中间一枚蓝色宝石散发着微弱却恒定的光芒。 “这是……魂骨?”独孤博看着头冠,有些难以置信。 他曾在书籍中查阅到过关于魂骨的介绍,年限越大的魂兽掉落魂骨的概率越大,但在千年魂兽中,魂骨的掉落率是千分之一,概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运气居然可以这么好。 头冠中宝石颜色不同,代表着这个魂骨提供的作用也不同,独孤博手上的这枚正是精神类头骨。 独孤博深吸一口气,没有选择立刻吸收,将之收到魂导器中,吸收魂骨是需要慎重考虑的事情,魂骨一旦吸收,想要再取出来就需要断肢。 断肢后实力下跌都是轻的,头部魂骨一旦选择了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独孤博必须仔细衡量后才能决定吸不吸收。 收好魂骨后,巨蟒的肉身也彻底消亡,独孤博也不再多待,脚下轻点,朝着来时的一片湖泊去。 他现在的外表实在有点难堪,衣服在打斗的时候被打出好几条口子,皮肤上到处都是血污,有他的也有巨蟒的,混在一起非常刺鼻。 这一身十足的狼狈,独孤博可不想就这样回去见阿流。 想要回去的心实在强烈,他连新魂环带的魂技是什么都没探查,匆匆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就带着小翠全力往冰火两仪眼赶。 因为实力的提升,独孤博的速度比来时快上不少,原计划10天的行程直接缩短了4天。 在出发后的第6天,独孤博终于回到了崖顶。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压下因为靠近家而有些加快的心跳,纵身跳下悬崖。 独孤博确实已经将悬崖下当成了自己的家,自从父母离世后,他就没有家了,而现在,他将有阿流在的地方,认成了一个新的家。 独孤博稳住身形,接触到地面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庆幸他这么做了,才没有将还在睡梦中的青年惊醒。 悬崖被树叶遮挡几乎无法透光,那些不知名的植物轻轻摇晃,细碎的微光由它们散发,它们又长大了许多,属于植物的清香是最好的催眠剂。 青年躺在他准备的绒毯上,似乎沉浸在什么美梦里,唇角不自觉的勾着一丝笑,迤逦的面容在明明灭灭的光中更增添了一丝美感。 如一副精心钩织的画卷,让人一眼望去就会沉迷在一场幻梦中。 独孤博的呼吸更轻更缓了,为了不打扰到余流,连魂力都用上了,无声的走到余流身侧跪坐。 一只手抬起又放下,似是在不断挣扎犹豫是否要进行下一步动作。 11. 第 11 章 心中天平摇摇晃晃,最终独孤博只是将手停留在能触及到余流肌肤的一拳距离处,虚虚顺着轮廓移动,轻轻浅浅的温热呼吸喷洒在他掌心。 小翠直起身子,困惑的看着独孤博的动作,不明白他既然想和余流亲近,为什么又总是拒绝余流。 真是一个不坦诚的人类。小翠想。 独孤博凝视着余流,金绿色的眸中闪烁着细碎的光影,他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将自己全身心都放空了。 突然一抹比呼吸更为温暖的东西触碰上他的掌心,熟悉的缠绕方式让他骤然回神。 原本睡得香甜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伸着一只手和自己的交缠在一起,贴得太近了,就连细微的脉搏跳动都能感受到。 一下、两下,无数下,恍惚间独孤博几乎以为自己的意识都能顺着这跳动的血管,流进对方的心脏中。 他只能看到余流也看着他,蔚蓝的眸中除了他再也没有第二个身形。 余流高兴的笑起来,他根本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而已。 余流早就知道独孤博回来了,本想着等对方坐在他身边,他就扑上去吓独孤博和小翠,想到他们可能被自己吓到后的反应,就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独孤博确实如他所愿的坐到了他的身边,他刚想动作,就感觉独孤博的手似乎在他脸上晃动,余流突然就有些好奇起来。 如果自己不动,独孤博会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比看独孤博被吓到更有吸引力,于是余流按耐住心思,继续假装自己在睡觉。 可是脸上手停留太久了,半点没有余流期待的有趣的事,他暗暗惋惜了一会,终于睁开眼睛,抓住了独孤博的手。 “欢迎回来。”余流还是笑着的,只要独孤博在的时候,他就总是表现得很开心。 余流坐起身,晃了晃二人叫握的手,语气中满是好奇:“小独,你和小翠终于回来啦,路上都发生了什么?可以和我说说吗?” 听到余流的问话,当事人独孤博都还没来得及说话,从回来就一直被他忽视的小翠顺着二人的交接处,从独孤博肩膀游上余流小臂。 最终停留在小臂上,仰着小小的脑袋,嘶嘶嘶的吐着信子,将一路上它是怎么辛苦护着独孤博,怎么保护对方,怎么出力都说了出来。 当然是参杂了一点夸大事实的,但它仗着独孤博听不懂,说出来时一点都不觉得心虚。 说到最后小翠还将自己碧绿碧绿的尾巴尖搭在余流身上,水汪汪的竖瞳透着几分可怜。 “嘶嘶……”为了给两脚兽护法,我可是一直都很努力的打退那些魂兽的,尾巴都痛了QAQ。 实则威压一放,根本没有魂兽靠近过,小翠小嘴一张就是编。 “真的吗,那真是辛苦你了哦。”余流捏捏小翠的尾巴,给它喂了一团魂力。 小翠兴高采烈的一口吞下,被捏着尾巴都乖巧的一动不动。 独孤博无奈的笑了笑,刚刚有些纷乱的情绪被这么一打岔都平息不少,知道小翠说的话估计有所夸大,但到底这次也是小翠帮了他两次,他就不拆台了。 将自己一路上的经历都详细的给余流说了一遍,他的口才很好,为了满足余流对外面世界的好奇,他经常会将自己知道的经历过的都告诉余流,以至于他现在的口才都可以和说书的媲美了。 随着他话中的跌宕起伏,余流表情也转变得迅速,讲到独孤博和巨蟒搏斗时,更是眉头微蹙,一副紧张的样子,直到最后独孤博顺利吸收魂环,余流才表情放松下来。 “好危险啊,小独你有没有受伤?”余流担忧的看着独孤博,视线上下扫视,想看看有没有明显的伤口。 独孤博摇摇头道:“吸收魂环后,魂力得到补充,伤口已经恢复了。” 余流松了口气,哪怕知道有魂珠在独孤博身边,能时刻保护住对方性命,可听到独孤博受伤,他还是会担忧,好在独孤博这次平安回来了。 “这次获得魂环后,我的实力已经升到了42级,应对青年魂师大赛也有了把握。”独孤博不想让余流继续为他产生负面情绪,赶忙转移话题:“过几天我就打算收拾一下,准备去报名参加比赛了。” “这次走的时间会比较长,让小翠留下来陪你吧?”独孤博用商量的语气和余流说着。 他自然不想和余流分开这么久,可他的恨必须要得到一个宣泄口,让他险些失去性命的人他也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种仇恨的情绪如果长久的压在心里,对将来的修炼也会有影响,所以他必须要去解决,只有解决了,没有后顾之忧,他才能全心全意提升实力。 见识到更广阔的天空后,他说不定就能找到带余流出去的方式,最起码以后他们可以一起生活,不必再经历这样的分别了。 独孤博想的这些余流并不知道,余流听到这几句话后只觉心中一跳,刹那间,一股陌生的情绪席卷上他的心间,心脏跳动得十分快,双手微微收紧。 他在紧张。 终于,他可以去看看另一番光景了,余流一直都憧憬着独孤博说过的那些东西,想亲眼去看看,哪怕只是唤醒魂珠的意识,借用魂珠内另一半灵魂去看。 “怎么了?”独孤博感受到余流的手微微收紧,还以为是余流不想长时间一个人待在森林里,有些心疼,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出声安慰:“等我将需要做的事情都做完,我们就不会再分开了,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 余流没有说出自己可以借着魂珠和独孤博一起出去的事情,他想给独孤博一个惊喜,就像独孤博经常想方设法给他带来惊喜一样。 “我知道的,你不会丢下我。”余流拉起独孤博的手,将脸贴上去,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 “蓝齐,这次全大陆青年魂师大赛就由你带领队伍。”一个看上去40左右的中年男子拍了拍另一个年轻人的肩膀,沧桑的眼中带着信任和鼓励。 “学院里实力最强的就是你了,希望这次你能给学院带来新的荣誉。”说到这中年男子叹了口气,距离 学院上一次进入八强都已经过去了十年了,这期间再没有这样好的成绩过。 被委以重任的青年抬起眸,其中燃着雄雄野心:“放心吧导师,我已经37级了,在往年的青少年组里都属于顶尖,这次比赛我定会给学院争光。” 中年导师欣慰不已,这就是他的学生,既有实力又能付出行动,在他入学期间多次位居榜首,实在是英雄出少年。 想到榜首,中年导师却又想起一个令人惋惜的人,要说这个学院还有比蓝齐天赋更强的,就只有独孤博了,要是独孤博还在,这次运气好说不准能挺进半决赛。 只是人已经没了,也就不说出来徒惹伤心,特别是眼前这个人还是独孤博曾经的朋友,当年独孤博发生意外,蓝齐多次人前落泪伤心不已。 唉,这孩子也是个重情义的。 察觉到导师看向他的目光,蓝齐悄悄攥紧了拳头,又是这个眼神。 [又是这个眼神!自从独孤博那个无父无母的贱民死了,为了不引起学院怀疑,他不得不作了几场秀,博得了一个重情义的好名声,可自那之后每一次这些人看着他就会露出这种让他恶心的眼神。 他蓝齐已经是学院天赋最顶尖的那一个,这些人却还是会可惜独孤博,明明已经有了他了,为什么还要想一个死人,他在这些人眼里连一个死人都敌不过?] 蓝齐呼吸加重几分,看上去是因为要代表学院参加比赛而有些激动。 [不,一个死在他手里的贱民而已,这些人就算可惜也只会可惜一时,他迟早会将独孤博留在学院里的痕迹全部抹除。] 中年导师并没有发觉蓝齐的异常,勉励了几句就离开了。 蓝齐低头看着地面,半晌,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他从不后悔自己杀了人,他只后悔动手太晚了,哪怕再来一百次,一千次,他照样会下手,他,蓝齐,注定要成为众人都仰望注视的存在。 而独孤博,只不过是他光辉前路上,被扫清的小小障碍。 * “啊切。”独孤博揉了揉鼻子,继续收拾行李。 东西不多,这一年他买的都是给余流的,属于自己的只有几套衣服和给余流做饭的厨具,几乎都不用怎么整理就都收拾出来了。 “小独你感冒了吗?”余流正在和小翠研究独孤博新带回来的玩具,听到动静赶忙看向独孤博。 余流在书上看到写人类感冒都会难受好几天,还要吃药才能好。 独孤博摇头,语气里有几分意味不明:“没有感冒,说不定是有人正想着我。” 余流疑惑的歪歪头,不明白独孤博说的是谁。 正巧小翠咬住玩具一端,没想到那木头做的玩具里还藏着一小节弹簧,小翠牙齿一松,木块轻轻弹在余流小臂上。 不疼,却正好将余流的注意力转移了,他哼哼一笑,在小翠呆呆看过来时,也按上对着自己这端的按钮,发射出一截小木块。 “吧嗒——”一声,从小翠小脑袋上滑落,砸在地上。 12. 第 12 章 “辰哥,你就答应我们吧。”清秀的少女可怜兮兮的双手合十,一副恳求的模样。 被她这样看着的梦衍辰无奈的捏了捏额角,神色间都是不赞同:“你们但凡不是提这件事,其他的我都能答应你们,但这可不是能胡闹的,你们要考虑到后果。” 少女身旁的智云听此眉头一皱:“辰哥,难道你想以后都被学院里那些人说嘴吗?什么我们实力提升这么快都是靠父亲他们,自己根本没什么本事,也亏得他们不是当着我的面说的,不然我听到一个揍一个。” “小若昨天刚到30级,我们可谁都没告诉,就是不想让父亲他们带着去养魂场,只要这次我们自己可以成功狩猎到魂兽,就能狠狠打那些人的脸了。”智云同样期待的看着梦衍辰。 梦衍辰是他们三人中性格最沉稳的,哪怕听了这话有些意动,但转念又想到落日森林的危险,就清醒过来,严词拒绝:“我知道你们的想法,可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不只有这种方法,一个月后的魂师大赛,我们要是能在那拿到好名次,照样可以证明自己。” 他的语气太严厉,白若和智云都安静下来,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双方眼神之间的交流,能看出他们并没有因此打消念头。 梦衍辰一看就知道这两人怕是不会老实,又压低声音威胁:“你们最好听话,不然我就告诉白叔叔和智叔叔。” 听到梦衍辰要告状,二人连连保证不会再有这种想法。 看到二人脸上的害怕,梦衍辰心中也放心了些,没再多说什么,让他们继续修炼就去忙其他事了。 被留下的二人视线交汇,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入夜,天斗皇家学院的侧门。 两道黑色的影子一齐从学院内溜出,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到自己,连忙飞窜离开。 这两道影子正是白若和智云二人。 “辰哥就是太谨慎了。”白若小声嘀咕道:“要不是之前没到30级,只能靠着父亲他们才能获取魂环,我早就出来了。” “可不是,辰哥还说等大赛,那不得还有好几个月,比赛时间一般拉的时间就长,一场小型比赛算下来都需要一个月才能结束,更何况是全大陆性的比赛。”智云语气中带着不满和一点生气。 “这些年我也是忍够了那些贵族,能力不行,私底下废话倒是不少,又不敢当面说,打了他们还会惹一身麻烦,跟臭屁虫一样,恶心得不行,打死还脏了手。” 白若翻了个白眼,言辞间对学院中贵族子弟颇为不满:“反正这次只要在落日森林里获得魂环,那些人应该能闭嘴了。” 两人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出了城,朝落日森林去。 而在学院中的梦衍辰越想越不对劲,按照他的经验,那两个人一般不会太安分,几次私底下给说嘴的贵族套麻袋的人,怎么会因为他几句话就把一直想做的事放下。 也怪他最近实在太忙,没多少时间时时刻刻盯着他们。 还是得去确认一下,真给他们溜去落日森林,侥幸没遇上危险的魂兽还好,万一遇上等级高的或者群居魂兽,他们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梦衍辰暗自思忖,脚下步伐不停,来到智云房间门口。 他轻轻叩门:“小云,你在休息吗?我有点事找你。” 门内静悄悄的,梦衍辰心里那份不安更大了,又怕惊动学院其他人,不好弄出大动静,只得转到智云房间的窗户口。 窗户没锁,梦衍辰打开窗口进到房间里。 果然,房间内空无一人,最后的一丝侥幸也没了。 梦衍辰心中生气担忧交加,却也顾不得其他,现在没有时间继续耽误下去了,这时候追出去,说不准还能追上他们。 学院后门再次窜出一道黑影,依旧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梦衍辰以为以那两人一个29级,一个刚30级的魂力,大概率是不会跑太远的,只是他低估了两人的决心,等他追了一夜,直到到达落日森林的边界,都没有追上两人。 看着森林入口处的草地,上面还残留着新鲜的脚印,应该没进去多久。 他只得暗自祈祷两人运气没那么差,刚好遇上应付不了的魂兽。 梦衍辰刚一踏进森林边缘,一声魂兽的嘶吼在远处传来,紧接着就是一声属于人类的惨叫,惨叫声中满是痛苦,听上去十分瘆人。 他脸色一变,脚下动作更奔向声音来源。 那声音他实在熟悉不过,正是和他朝夕相处,一起生活了16年的智云。 他们一定是遇上了危机! 等梦衍辰终于赶到时,眼前的一幕差点让他腿下一软,智云此时已经倒在地上,身上被魂兽利爪抓出几道血口,鲜血像是止不住一般往下流。 智云已经脸色苍白了,手中还尽力释放魂力,几根天青藤死死牵制着正在发狂的魂兽。 而白若也是面无血色,守在智云身边,脚下黄色魂环闪现,两人被一层紫色光芒笼罩,光芒呈现出炉鼎的形状,正是她的武魂天星炉在给两人提供防御。 而他们的对面是一只体型有一人大小,背部有着青灰色龟壳的魂兽。 那魂兽此时双目赤红,四肢上也有些细碎血痕,但伤口不深,没有对它的行动造成影响,只是疼痛刺激了魂兽,又被智云的天青藤捆住了一只爪子,整只都显得异常狂躁。 白若此时后悔不已,体内的魂力已经消耗了一半多,估摸着最多还能撑住那魂兽的三次攻击,可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能撑住三次又能怎么样,他们迟早得死。 对死亡的惧怕让这个年轻的姑娘眼眶泛红,释放魂力的手微微颤抖,却一步都没有后退。 她和智云刚进森林没多久,还没找到合适自己的魂兽,就被这魂兽偷袭,智云先看到魂兽,但是魂兽距离他们太近,他来不及提醒,硬生生挡了魂兽一击,这才会倒在地上。 这魂兽性情狂躁,年限也不低,几次攻击就让他们落到如今地步。 他们确实蠢,白若咬住唇,眼中透着不甘与挫败。 前几次狩猎魂环都是父亲带着他们去的,又是去的养魂场,里面魂兽大多都是被人类圈养的,攻击性自然比不过野外魂兽,有父亲他们坐镇,几次狩猎都是轻而易举获得魂环。 就因为几次轻松,她就放下了警戒心,以为天下狩猎魂兽都如此简单,这才有胆子跑出来。 眼下,不仅自己有可能死在这里,还可能害死智云。 “彭!“一声断裂声传来,魂兽挣脱开天青藤的束缚,奔袭而来。 “哇——咳咳——“智云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更白上几分,他本就伤得不轻,魂力也已经见底,刚刚能困住这魂兽已经是勉强,现在是一点魂力都抽不出来了。 眼看着魂兽就要冲到眼前,魂兽的动作却突然顿住。 赤红的眼中一时闪过迷茫,一时又充斥怒气,本抬起来的爪子放下,明明猎物就在眼前,它却像是突然看不见他们一般。 这个反应,智云和白若同时想起一个人,脸上浮现出一丝希冀。 “尘哥……“白若语中含泣,压抑着不哭出来,害怕打扰到梦衍辰 的精神。 梦衍辰继承了他父亲的黑妖武魂,第三魂技就是精神操控,可以在一定时间内操纵目标精神,让目标听从他的命令。 “沙沙——“衣服摩擦灌木的声音传来,细微,却给智云白若带来了希望。 梦衍辰从灌木后走出,一开始他是被好友的惨状惊到了,他们因为天赋好,确实一直被学院保护得太好,乍一见到这种血腥场面第一反应是有些害怕。 可他也很快调整过来,在魂兽攻击到两人之前,使用了第三魂技精神控制。 感受到地上两个人灼灼视线,梦衍辰没有开口,抬了抬手示意两人赶紧离开。他现在的实力也不过31级,这魂兽年限应该超过了两千年,他不能保证自己可以支撑多久。 白若连忙扶起智云,防御罩一点也不敢松懈,用最小的动静躲到梦衍辰身边,直到三人站在一处,才松了口气。 只是这魂兽也不是吃素的,就在三人准备撤退时,梦衍辰猛地捂住头,身体倒退几步。 “啊啊啊!!快……跑……!“梦衍辰从牙缝中吐出几个字,一丝血液从他嘴角流下,面部因疼痛狰狞不已,额角暴起的青筋便能得知他在承受什么样的痛苦。 “吼!!“龟形魂兽挣脱出控制,眼神钉在三人身上,三五息之间就冲到三人跟前,扬起爪狠狠抓向三人。 好在白若一直警惕着魂兽,防御罩始终没撤,魂兽这一爪子打在防御罩上,发出“滋——“的刺耳声音。 变故发生的太快,白若智云尚未从被救的喜悦中回过神,就再次从天堂坠入地狱,得到过希望后希望再次破灭。 又是即将面临死亡,两人再也承不住情绪,崩溃的哭出声。 魂兽可不会在乎几个人类的情绪,它只知道自己几次三番被这几个人类攻击,不将他们弄死吞吃了,它怎么都不会甘心。 “滋——!“上一声攻击相撞的余音还没落,魂兽的第二爪又拍上了防御罩。 “呜呜呜呜呜,对不起辰哥,我们应该听你的话,呜呜。“白若哭着向梦衍辰认错,只是她也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向梦衍辰道歉了,以往他们每次惹了祸都是梦衍辰帮着他们解决,她欠梦衍辰的实在太多,还让他也落入险境。 智云也落了泪,在生命受到威胁时,巨大的情绪很容易压垮一个人。 梦衍辰没有说话,他向来将这两个比自己小几个月的同伴当作弟妹,这次被连累至此,他也没有说出重话。 紫色魂环反复在他身上环绕,梦衍辰想要再次发动攻击,可上一次攻击失败带来的反噬让他现在头都刺痛不止,别说魂力了,他现在还能站着就已经是付出了很大努力了。 “滋——咔咔——“第三次攻击落下,紫色防御罩在这一瞬间彻底破碎。 白若身体一僵,武魂破碎带来的痛苦让她不得不跪倒在地,被她扶着的智云也倒在她身侧。 而此时,龟形魂兽再次抬起爪子,眼中被兴奋和残忍取代。 梦衍辰三人在这一刻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着魂兽的攻击落下。 “吼嗷嗷嗷——“然而应该被魂兽攻击在身上的痛苦并没有传来,反而是本应嚣张的魂兽发出了刺耳的嚎叫。 那巨大的龟壳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龟形魂兽三分之一的身体被生生压进泥土。 最快反应过来梦衍辰想要看看来人样貌,一股腥甜的味道却突兀传进鼻腔。 他抬眼望去,这一大片林地上居然已经被紫色雾气包裹,而他们所有人,包括那只魂兽居然都毫无所觉。 13. 第 13 章 站在魂兽身上的人低眸看着他们,因紫雾的笼罩,让他本就俊美的面容更添一丝神秘,金绿色的眼睛微垂下,因高度差异,显出几分居高临下来。 察觉到梦衍辰的视线,独孤博牵起嘴角,向他表达了自己的友善。 下一刻紫色魂环显现,梦衍辰身体一沉,无形的压力铺天盖地压下来,压得他不受控制的弯了腰,他尚且如此,另外两个实力不及他的已经整个人都趴在地上。 沉重的压力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那只魂兽更是不断发出哀嚎。 “咔咔——”可就在这样的哀嚎下,细碎的破裂声还是能清晰传进每个人耳中。 白若艰难抬起头,颈椎咯咯作响,她清楚的看到,被那人压在脚下的魂兽龟壳,开始冒出细细裂痕。 裂痕越来越多,魂兽的哀嚎声音也越来越微弱,它拼命挥动爪子,身遭的地面已经被刨除一层浅坑,可再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 紫雾中含着大量麻痹毒素,只要吸入者等级不高过独孤博,再怎么挣扎都只能乖乖趴在地上,吸收的量越多,时间越长,吸入毒素者便会面色发紫,痛不欲生,如果一直没有解毒,轻则再也无法蓄积魂力,成为一个废人,重则抗不过毒素,毒发身亡。 紫雾正是来自他的第四魂技,万毒噬骨蟒的毒,同时这魂技还有一个能力,就是可以让持有者在魂力耗尽之前,操纵一定范围内的空间重力。 这就是在场所有人都被折磨到这种地步的原因。 “嗷……呜……”龟形魂兽发出最后一声呜咽,闭上眼睛,不甘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一枚代表着千年年限的紫色魂环静静凝聚,漂浮在魂兽头顶。 魂兽已死,独孤博也收回第四魂技,悄无声息出现的紫雾又悄无声息的褪去,被压弯的树梢又恢复活力,被风一吹沙沙作响。 狼狈不已的三人突然觉得身体一轻,迫人的压力消失,昏昏沉沉的脑袋也清醒不少。 那个看着年龄和他们相差不大的青年收回威势,罕见的墨绿色长发被绑成一个马尾垂在身后,向他们走来时,哪怕没有了魂力的压制,依旧能让他们心跳加快,紧张不已。 “你们没事吧?”青年朝他们笑了笑,只是金绿色的眸中并没有染上情绪,这抹笑便看上去像精心刻画好的弧度,没让他看起来和善,只让人觉得心慌。 刚死里逃生的三人脑中紧绷的弦松弛下来,没有注意到这份细节,心中残余的紧张也被感激冲散。 白若撑起身子,扶住智云,三人一起向独孤博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恩人救命,要不是恩人您,我们估计今天就得葬身于此了。” 独孤博虚虚伸手抬了抬离得最近的梦衍辰的胳膊:“既然没事就好,赶紧离开这里吧,森林里并不安全,更何况你们周围也没有长辈带着,很容易出事。” 关心的话落在三人二中,让几人眼圈都红了,平时最为沉稳的梦衍辰都止不住带着哭腔:“不知恩人姓名?我们也好报答您。” “叫我独孤博就好。”独孤博可不是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主,这次能出手救他们,也是看出了他们的身份。 这实在不是什么难猜的事,他曾经的学院也在天斗城中,自然知道天斗皇家学院,而天斗皇家学院中,院长雪夜大帝只是挂名,从不插手院中事务,因此院中实权都由教委掌控。 教委分为几个派系,为了相互牵制,共同选出三名派系代表担任首席、次席和三席,形成三方平衡。 现任首席手下均有一名继承者,再等十几年,他们实力可以承担起责任时就由他们继承首席之位,而那三名继承者,持有的武魂正是黑妖,天青藤,天星炉。 这三人年龄和实力还不足以达到继承人的位置,应该就是继承人的子女。 独孤博正需要一个新的学院、新的庇护所,本打算在比赛展现实力之后,再接过递来的橄榄枝,现在,倒是有了更好的办法。 他救了这三个人,新任继承人就都欠他一份人情,将来他要是将蓝齐弄死,也能有人帮他解决麻烦,天斗皇家学院权力层要还人情,可不是他原本那个学院可以承受的。 “独孤前辈,这次真的是太感谢您了,我们是天斗皇家学院的学生,如果可以,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去学院,让父亲他们好好报答您。”白若眼含激动,诚恳的邀请对方,揽住智云的手收紧,生怕被拒绝。 这正和独孤博的意愿,因此他只象征性的沉思片刻,就点点头答应了邀约。 见他点头,三人都松了口气。 独孤博上下扫视了三人一眼,突然对白若道:“我观你气息,是不是已经突破30级了?” 白若一愣,虽然不解独孤博为什么这么问,还是回答道:“是的,这次来落日森林就是为了获取第三魂环,只是没想到会遇上这事……” 独孤博也没多问他们三个为什么会单独跑到这种地方,左不过是年轻气盛,为了证明什么,他没那个好奇心去打探。 他指了指龟形魂兽头顶的魂环:“这魂兽虽然年限超出了第三魂环吸收的1750年,可它的防御力和攻击力正适合你的武魂,如果你愿意拼,可以吸收,成功了会给你带来不少助力。” “只是收益与风险并存,吸收超出年限的魂兽失败会有什么后果你应该清楚,我就不多赘述了。” 既然已经决定加入天斗皇家学院,两年后的学院魂师大赛,他就得代替天斗学院参加,这三个人大概率也会成为和他一个战队的成员,那么他们三人的实力越高,对自己也越有利。 白若眼中闪过挣扎,犹豫,最终定格为坚定:“我愿意吸收!” 梦衍辰和智云想要阻止,在少女坚定的视线中,张开的嘴又闭上。 他们知道白若在想什么,如果他们是白若,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这次被毫不留情按在地上摩擦的经历实在太过惨痛,如果以后不想再经历这种事,只能拼命提升自己实力。 况且这魂兽确实非常适合白若,既有防御力又能攻击,完美契合了她的武魂。 见他们都做了决定,独孤博也没再说什么,安静站立在一旁,一只手不自觉的摩挲胸前珍珠,思绪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梦衍辰从白若手中接过智云,看着白若盘膝坐在魂兽面前,脸上满是担忧。 白若深吸一口气,牵引着魂环进入身体,开始吸收这枚魂环。越级吸收魂环的时间比普通吸收时间要长的多,独孤博跃上附近一颗树枝,静静看着底下三人,一直挂着的笑也收回去。 没什么情绪的样子让他看上去很是冷漠,梦衍辰看了一眼就不自觉的收回了视线,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恩人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熟悉的幽香突然钻进独孤博鼻腔,一双莹润如玉的双手从他背后保住他,温热的皮肤贴在他的脸上,带来一片痒意。 独孤博心脏猛地一跳,身体僵硬着不敢动,刚刚还眼神冰冷的人此时成了一个毛头小子,耳根通红一片,想要开口,又顾及着底下三人,不得不将所有想说的话都生生往下咽。 “小独,我好想你呀。”那人的声音贴在他耳畔,让独孤博酥了半边身子。 “有没有觉得惊喜?”余流将脸往独孤博脸侧贴,左右蹭了蹭:“只有我来了哦,小翠没有来,你说过魂兽不能出现在人类面前,它现在还做不到隐藏自己,我就没有带它来哦。” 独孤博自然惊喜,他强压下想要回头看余流的动作,金绿色的眼中都是压不住的情绪,除了惊喜,还有着一点担忧。 “他们看不到我的哦,我现在只是唤醒了魂珠内的意识,本体并不在这里。”余流知道独孤博会担心什么,解释道:“想要看到我就必须和魂珠产生联系,所以只有你可以看到我和我交流。” 闻言独孤博彻底放下心,小心的用手指勾住余流一根手指,肉眼可见的心情变得好起来。 余流任他勾着,一双眼睛好奇的看着底下三人,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长长的鱼尾垂在空中,随着他的心情轻轻摇动。 白若吸收的过程不怎么顺利,几次痛呼出声,皮肤上也凝结出大片血珠,混着体内的杂质往地上滴。 她周围一小片地都被血液打湿,整个人如浸在血水里,看着可怖极了。 梦衍辰和智云紧紧依靠彼此,再担心也不敢冲上去打扰,他们深知现在是白若吸收的关键期,一旦被他们打断,后果不堪设想。 余流也看得入神,长尾时而上翘时而绷紧,一直到白若顺利吸收完魂环,他才感同身受一般放松下来。 底下三人顾不上彼此身上的血污,激动的抱在一起,庆祝白若获得新魂环。 “他们和你好不一样啊小独。”余流轻声道,以他的词汇量,还没办法准确说出这种感觉,就像独孤博在他面前永远都很可靠,从来不会像这三个人一样情绪波动这么大,就算有情绪也总是压在心里,不会表达出来。 独孤博一条腿曲着踩在树上,另一条腿垂在半空,声音微小,只能他们两个人听清:“人类都是不一样的,阿流。” 没有经历过背叛,死亡,被牢牢保护在温室,在成长阶段从没有为金钱发愁,永远有人为他们铺好前路,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和他一样。 他们有家人,有同伴,有一切他们想要的东西。 不过没关系。独孤博想。 感受着身上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在底下三人用兴奋的目光齐齐看向他时,也勾起一个笑。 只要有余流在,他也有家人有同伴,再也不会孤独。 14.第 14 章 心情好了,独孤博也愿意多说两句,对着白若道了声恭喜。 白若还沉浸在兴奋里,连连点头:“谢谢前辈。” “既然都吸收好了,就尽快离开森林,这里危险的魂兽很多。”独孤博提醒一句便带着他们往森林出口走,顾及着身后三人都是伤患,要迁就一点他们,所以速度并不快。 白若因吸收了魂环,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伤口都在魂力的补充下愈合,迅速跟上独孤博。 梦衍辰伤的是精神,被反噬后会有一段时间的后遗症,白若吸收魂环用了一整晚,这点后遗症也慢慢缓过来,好歹不会影响他行动,哪怕揽着智云,速度也没有比他们慢多少。 只有智云,被那魂兽实实在在的在后背拍了一巴掌,此时没人扶着估计能直接栽进地里,只能认命的被梦衍辰揽着,心里哀叹一声:要是自己这副样子被老爹看到了,还不知道会怎么骂。 一行人又花费了半日功夫,才终于从落日森林回到学院,也亏得他们进森林没太深入,否则以落日森林的占地面积,他们要想回来还得废上不少时间。 此时已经接近中午,大多数学生都往食堂去了,梦衍辰不想三人狼狈的样子被其他人围观,带着几人抄小路进了宿舍楼。 “还好昨天出去的时候没闹出什么动静,不然现在肯定会被嘲笑了。”魂师身体素质选高于普通人,智云已经能说出完整话了,虽然还是不能使力。 “你还好意思说,都让你们等比赛了,硬是要自己偷跑出去。”梦衍辰没好气的将智云放在床上,嘴上说得严厉,动作却轻柔。 一提起这个话题,智云和白若就不敢顶嘴了,这次确实是他们托大了。 看着两人衣服都破了好几个口子,身上全是血,梦衍辰也没多责怪,反正等会告诉白叔叔他们,一定要给这两个人好好说一顿,免得他们再闯出祸来。 安顿好智云,梦衍辰转向独孤博,语气中带着些小心:“前辈,我想先去找父亲他们说明情况,您是想稍作休息还是和我一起前去?” “一起去吧。”独孤博没受伤,想着赶紧把自己的身份落实了,再去报名。 “好,请和我来。”梦衍辰走到门口引路,临走前叮嘱白若照顾好智云。 白若点头应诺,就是梦衍辰不交待,她也会用心照顾的,说到底这次还是自己连累了智云受苦。 * 学生都外出了,宿舍现在几乎碰不到第二个人,独孤博跟在梦衍辰身后,视线看着前方,耳朵却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小独原来你们人类社会的建筑是这样的,真好看。”余流边说边摸了摸柱子,陌生的冰凉触感让他觉得十分新奇。 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他好奇,他像是一尾终于获得自由的鱼,以空气为水,在独孤博周围游移,恨不得将所有东西都放在手里体会一次。 独孤博不方便回答,所幸余流现在也不需要他解答,自己一个人就能把自己哄高兴。 哪怕十分高兴,余流还是懂得哪些事情不能做,摸东西也是很小心的抚摸,没有发出一点不该有的声音,现在没人能看到他,他但凡制造出响动,都会让人警觉。 “这个顶好高啊。”余流抬头看着头顶,天斗皇家学院的任何东西都要做得尽量华美,就连学生宿舍的穹顶都有数十米高,其上绘制着繁复画作,阳光透过彩窗照在画作上,使画作更为耀眼,那上面每一个人物都像要活过来一般。 从没见过世面的小土包子魂兽哪里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被蛊惑着往顶上游,伸出手就想触碰上面人物的脸。 可他很快就发现,不管自己再怎么努力,都始终隔着一臂的距离才能碰到,魂珠内的魂魄不能离开魂珠太远,限制了他的行动。 余流轻轻的叹了口气,最后多看了两眼亮晶晶的画,尾巴一转回到了独孤博身侧。 情绪只低落了一会,就又被其他有意思的东西吸引了注意。 独孤博脚步微微一顿,在梦衍辰察觉之前恢复步伐。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交流,梦衍辰是在想等会该怎么和父亲他们解释,独孤博则是时刻注意身后的动静。 走出宿舍,穿过一条长廊,再经过几栋教学楼,两人默契的一前一后停下。 “咳,独孤前辈,我们到了。”梦衍辰轻轻招呼一声,有点紧张的呼出一口气,推开教委大门。 “哟,衍辰你怎么来了,有事找你爹?”门一开,还未见到人,一阵爽朗的男声就先一步传进二人耳中。 梦衍辰快步迎上去,对着发声的人叫了声“白叔叔”。 “唉,难得见你一个人来,我家闺女和智云怎么没和你一起?你们三不总连体婴一样行动吗?”白宝山目测40岁左右,体型微胖,看上去性格爽朗又随和。 还不等梦衍辰组织语言应该怎么说昨晚发生的事,就被白宝山打断思绪。 白宝山有些惊讶的看着独孤博,脸上的笑没落下去,问梦衍辰:“衍辰,这位是?” “我正要介绍呢,白叔叔我父亲和智叔叔现在在哪里?事情比较复杂,还是一次说清比较好。” 看着梦衍辰脸上的严肃,白宝山也意识到他要说的事情可能有点严重,当即发出两道魂力,分别以极快的速度分散开。 魂力发出的几分钟后,梦神机和智林都推门而入。 看到室内的一大两小神色一个赛一个的严肃,二人均是一愣。 “这是怎么了,这么急着叫我们过来。”梦神机上下看了三人一眼,视线最后停在梦衍辰身上。 梦衍辰见人来齐了,将昨晚的事一一道来。 刚说到他们趁着夜色偷跑去落日森林,白宝山一向笑眯眯的表情猝然阴沉下来,智林更是一手重重拍向桌子。 “简直是胡闹!谁让你们私自去落日森林的?知不知道里面魂兽有多危险,我和你父亲他们都不敢说进了森林能全身而退,你们几个才突破魂尊的就敢往里闯,有没有把自己小命放在眼里!” 他声音之大,吓得游荡着到处乱看乱摸的余流一个颤栗,迅速躲在独孤博后背,抓着对方垂在身侧的手,带着点心有余悸从独孤博肩膀处探出一点脑袋往智林身上看。 独孤博安抚的包住他的手背,示意余流不要害怕。 等梦衍辰说到他们被魂兽攻击,险些丧命的时候,梦神机瞳孔都开始抖了,智林也不骂了,三个人盯着梦衍辰,想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哪里有伤口,伤的重不重。 “衍辰,我家……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怎么样了?”智林声音干涩,儿子没在梦衍辰身边,他真的很怕梦衍辰下一句话就要告诉他,他儿子出事了。 “智叔你先别急,智云他现在在宿舍,人没事。”梦衍 辰赶忙解释,同时将站在一旁的独孤博引出来。 “当时情况惊险,我们险些被魂兽杀死时,是独孤博前辈救了我们,我们才能死里逃生。” 智林三人齐齐松口气,一个个40岁的人了,感激得恨不得给独孤博跪下道谢。 这三个孩子平时是调皮了些,可一直都是他们的骄傲,他们又都只有这一个孩子,自然视为珍宝,乍一听他们差点在不知道的时候失去三个孩子,就都后怕不已。 智林这个刚硬汉子眼眶都红了,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独孤博哪能真让他们行礼,按年龄来算都是他的长辈,按实力来说也都高出他一个层次,让他们行礼是有些折寿了。 “只是碰巧遇上了,算不得大恩。”独孤博后退一步,谦逊客套的话张口就来。 梦神机看出对方是真不想受这一礼,也没有硬要鞠躬,不然恩没报还引得对方反感,他郑重道:“我观你年纪也不大,就托大叫你一声小友,独孤小友,你可有什么需要的,只要开口,我们三人都能尽力帮你做到。” 独孤博倒是可以要求他们去将蓝齐杀了,以他们三人的身份不能光明正大的杀,也可以私底下动作,没人能够发现。 可蓝齐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轻易了,他最看重脸面和荣耀,要是在比赛中,数万人观看之下,将他击败,就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被自己以为早就杀死的人,在众目睽睽下击败,蓝齐会是什么表情? 所以这种人死的太痛快有什么意思,要将他打入深渊,受尽他受过的痛苦后再杀死,这样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因此独孤博微微一笑,他没再说什么推辞的话,只嗓音轻缓道:“我想加入天都皇家学院,学院需为我提供庇护,再给我一个全大陆青年魂师大赛的名额。” 平静的语气下,是波涛的情绪翻涌,阅历尚小的梦衍辰听不出来,另外三个老油条却能隐隐窥得几分。 看来此人身份也不一般,年纪轻轻,气势便不输他们,是个危险人物。 梦神机沉吟片刻,一口答应下来:“这些要求都不算什么,我们都可以答应。” 危险,却也对他们有利,衍辰他们三人合力都对付不了的魂兽,独孤博能一击击杀,足以说明他实力不俗。 能参加全大陆青年魂师大赛,年龄也不会超过20岁,如此年轻就有如此实力,这样的天才可遇不可求,能加入天斗皇家学院说起来还是他们占了便宜。 向他们寻求庇护,那将来要应对的麻烦也是他们能应对得了的,就是没有救命之恩,这样的天才,哪怕付出些代价,他们也会想方设法让他留下来的。 三人都是聪明人,不然也走不到如今的地位,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得出一致结论后,由梦神机率先伸出手。 他脸上带着亲切和善的微笑:“独孤小友,天斗皇家学院欢迎你的加入。” 独孤博也伸出手:“我的荣幸。” 气氛霎时间变得其乐融融,余流从独孤博身后飘出,凑近梦神机和独孤博交握的手看:原来这才是人类之间的社交动作,那我是不是做错了? 余流转了转脑子思考一下,也伸出一只手,落在独孤博肌肤上。 独孤博余光扫了他一眼,松开梦神机,再以一种迅速,旁人无法发觉的动作,用十指相扣的方式压下余流作乱的手。 15.第 15 章 余流低下头看着交缠在一起的手指,原来他也没做错呢。 “独孤小友,既然你已经入学了,那我就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梦神机虽然知道梦衍辰可能已经给独孤博说过了,但还是他自己再介绍一次显得更重视些。 “我叫梦神机,66级控制系战魂帝。”指了指一旁的白宝山:“他是白宝山,65级防御系器魂帝,最后一位就是智林,63级控制系器魂帝。” “往后小友有什么需要都可直接来找我们。”梦神机保证道。 救命之恩肯定不能用前面几个条件就抵消了,那几个条件对他们都是极有利的,可不能这样占人便宜。 梦神机对天才极度赏识,独孤博天赋卓绝,能预见出他以后成就必不会小,这样的天才再怎么优待都不为过。 独孤博也应承下来,解决了自己需要解决的事情,他也没有再继续留下的想法,看梦神机几人神色,和频频扫向梦衍辰身上的视线,就知道他们还有很多话想说。 只是碍于独孤博在此,不好提罢了。 等独孤博开口告辞后,梦神机招呼了一个学院老师,负责带他去录入学籍并安排居住地。 笑眯眯看着独孤博离去的背影,等人看不到影子了,才看向梦衍辰,眼神中的怒火和隐藏其下的后怕看得梦衍辰倍感压力。 “智云他们呢,伤的如何?先带我们去找他们。”梦神机没说出什么责怪的话,现在先确认几个孩子没事才是要紧事。 “父亲和叔叔们请随我来。”梦衍辰尴尬笑笑,知道这顿骂是少不了,认命的带路。 * 给独孤博带路的老师非常热情,一路上都在介绍学院的建筑,还相当积极主动的帮他走流程,安排宿舍办理入住。 有了熟悉事物的老师帮忙,这些繁琐流程不过半天功夫就都完成了,这位老师平日里倒也不这样热情,但这次是教委继承人亲自安排的任务,他也想着能和教委看重的学生打好关系,留个好印象。 只是这模样,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有些不同了,一名办理入学手续的老师面上不显,在独孤博的资料上多看了两眼,记住了这个学生的姓名。 天斗皇家学院势力错综复杂,几位股东都和皇室能牵扯上关系,更有甚者就是皇室宗亲,有些老师就是这些势力安插进来的眼线,他们对于学院里发生的任何事都要留心观察。 一旦发现什么对身后之人有利或是值得注意的事,就会一一记录汇报,让身后之人能时刻关注到学院内的重要事项。 而一名不在招生时间内的,由教委继承人亲自招收的学生,自然值得他们关注一二。 “同学,这就是你的宿舍了。”带路老师将独孤博引到门口,递给他一把钥匙:“同学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去学院测练楼进行等级测试,学院为不同等级的学生都安排了相应的补贴。” 武魂殿的补贴一般在魂师等级突破40级之后就会停止,因此部分学院都会设立相应补贴,这不仅是对学生建立了奖励机制,也让一些家境贫寒却有天赋的学生可以得到一份生活保障。 不然有天赋,却要为了生存不得不去打工,十分耽误修炼时间。 “好的老师,我会去的。”独孤博接过钥匙,他从前的学院也有补贴,只是金额不多。 “那同学你先休息,老师就先不打扰了。”带路老师也有分寸,看出独孤博眉宇间有些疲倦,没再多说,叮嘱了两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钥匙碰撞两声,独孤博进了宿舍,他没说话,先用魂力在室内扫荡一圈,没发现什么不该存在的监视,才放下心。 宿舍是一人宿舍,室内装潢完善,阳光透进来倒有些温馨。 余流已经扑到了床上,被子被阳光晒过,有一股暖洋洋的味道,他抱着被子蹭了蹭,看着很是享受。 “小独,这个被子好舒服,床也好软。”余流微微眯起眼睛,阳光落在他眼睛上,衬得蔚蓝的眼珠如华丽璀璨的宝石。 独孤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在面对余流时,他的眉眼总是温柔的。 “阿流,你这次可以出来多久?”周围没人,房间隔音效果很好,独孤博总算是能问出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很久很久!”余流雀跃回答,他没有时间的观念,在出来前,他连天的概念是什么都不知道,哪怕独孤博对他说过,可从未见过日升月落的人又怎么能真正理解。 “既然你的本体无法出来,唤醒的是魂珠内的灵魂,会不会对你有伤害?”独孤博最为担忧的就是这点,灵魂对任何生物来说都是重要的,但凡受一点伤害,都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不会的,只是因为是和魂珠有联系,所以我不能离开魂珠太远……”柔软的床,温暖的阳光,余流感觉睡神在向他招手了。 最后一个字说完,余流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睡着了。 得知对余流没有伤害,独孤博心中的担忧褪去,一丝隐秘的欣喜涌上来。 他看着余流的睡颜,瞳孔微竖,如垂涎着珍宝的蛇。 真好…… 只能一直陪着我了,阿流。 * “你是说,梦神机他们新招了个学生?” 室内灯光昏暗,看出不说话的人长相,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就是这样平静的声音,却听得底下站着的人一抖,神色更恭敬,腰也弯的更低。 “是的,此人名叫独孤博,是由梦神机的亲子梦衍辰带去教委,我们的人不能进去,没能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梦神机能亲自接待他,还特意吩咐人免除了他的学费,可见其重视程度。” 天斗皇家学院师资力量庞大,还有需要巨量资金打造的拟态修炼所,在这样的学院内学习,学费当然不会便宜,历来能免除学费的,都是学生中的首席,实力强大才能有的殊荣。 “哦?这般看重。”声音沉吟片刻,再次响起时多了几分兴味:“,那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是,属下知道。” “去吧。” 下属走了后,室内安静片刻,又传出另一道声音。 “您是想招揽这个学生?”这道声音年轻,虽然是疑问句,语气中却都是笃定。 “17岁的孩子,天赋 极佳,招揽了也能为我增添助力,若是招揽不成,也不能让他靠向雪星和雪夜才是。” 室内彻底安静,仿佛这段对话从未发生,暗中的阴谋却悄然滋生。 * 余流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他揉了揉眼睛,太阳已经从正空向西边倾斜。 “小独,你做了好吃的吗?好香。”眼睛还没睁开,迷迷糊糊的往香味来源处飘。 摇摇晃晃的姿态看得独孤博都有些担心他会摔倒,忙引着他坐在餐桌旁。 “是梦衍辰和白若刚刚送过来的,说是担心我找不到食堂。”独孤博用小碗盛了碗汤,用汤勺一口口喂余流。 送过来的饭菜有一两个小时了,入口温度正适宜。 学院的厨师手艺很好,余流喝了几口后彻底清醒了:“好喝OvO” 梦衍辰他们很是用心,怕独孤博有忌口,几乎把食堂里大部分菜都给打包了,摆在桌上满满登登,余流每样菜都尝了两口就吃饱了。 见余流吃不下了,独孤博掏出纸巾,给他擦干净唇角的汁水,将他伺候得妥帖,才开始自己吃,魂师消耗大,胃口也大,一桌子吃食最后也被吃得七七八八。 收拾好后,独孤博牵起余流,带他出了门。 余流疑惑问:“我们要去哪里?”。 “测练楼,先去测试魂力等级,领了补贴之后再带你出去玩。”独孤博声音压低,如喃喃自语。 一听到出去玩,余流就开心得不行,尾巴缠在独孤博一条腿上,挂在他身上被带着走。 因为开心,余流还哼着歌,轻轻的歌声十分悦耳。 歌声落在风里,风吹过树梢、草地,无人在意的小草,悄然生长了少许。 “独孤前辈,好巧,您这是要去哪?”一道充满活力的声音从独孤博背后传来。 独孤博回头看去,正是梦衍辰三人。 吃了食物系魂帝的治疗食物后,,智云现在除了脸上还有一点伤外,正常活动已经没有什么妨碍了。 被自己亲爹骂了,看来也没有影响三人的心情。 “都是一个学院的学生了,就不要再叫前辈了。”独孤博说道:“我正准备去测练楼测试等级。” “哦哦,那博哥,我们带你去吧,我们对学院还是挺熟的。”智云挠了挠头,他们倒不是想打扰独孤博清静,只是他父亲说了,博哥刚来学院,怕他被人冲撞了,这几天让他们多看着点。 “不用了,我稍后还有点事需要处理,多谢你们的好意。”独孤博婉拒,等会要是带着他们,自己还怎么和余流出去,他可不想二人独处的时光还插进来几个人。 还不等智云再说两句,一个带着嚣张的声音打破了良好的氛围。 “这不是智云几个连体婴吗,站这挡什么路。”来人一身华服,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年纪的学生。 来人用让人不适的视线,将四人都看了一眼,最终定在独孤博身上,嗤笑一声:“哪来的穷酸平民,我说梦衍辰,你怎么总交这种朋友。” “下等平民的穷酸味都要污染学院的空气了。”他做作的打开折扇遮住口鼻。 16.第 16 章 被挑衅的独孤博还是那副表情,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 他真是很久都没见过这样的人了,不知道是真的蠢得发笑,还是别有目的。 “花孔雀你说谁呢!”白若比独孤博这个当事人还生气,自己的救命恩人被这般羞辱,她怎么可能忍得了。 “你是不是想挨打?说实话我看不顺眼你很久了,天天穿得花里胡哨的恨不得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换上。”白若攻击力在这一刻发挥的淋漓尽致,在魂兽那受的气,被父亲叔叔骂了还不敢回口受的委屈,全数爆发了出来。 “就你这种审美居然还称得上贵族?和你这种人待在同一片空间眼睛都受到了侮辱,要我说,你这种作风实在和林家其他人差的太多,都让人怀疑你是不是林家亲生的了。” 白若轻蔑一笑,学着林生木的样子挡住唇角,只是她没有扇子,用的衣袖:“啧啧啧,说不准你的亲生父母就是你一直看不起的平民呢。” 动作、表情、语气,每一项都比林生木更为做作,生怕林生木感觉到的侮辱少了一分。 话音一落,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白若,特别是林木生,他根本没想到白若今天的攻击性这么强,以前就算再生气,这几个人也都会顾着点脸面。 看来梦衍辰几人和这独孤博中间,发生了不少他们不了解的事,那他行事或许可以更激进一些,看看能不能激出些消息。 林木生表情一变,扇子落在手中,握着扇柄的手青筋暴起:“你居然敢羞辱我的家世……”。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打!”他的话听起来极为愤怒,仿佛真的因为引以为傲的东西被羞辱后产生怒火。 林木生身后的几个学生倒是很听他的话,一听指示就亮出武魂冲向白若等人。 “啊——!!!” 事情只发生在眨眼之间,炫目的武魂光效还未接近独孤博,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就此起彼伏的响起。 “咚咚咚——” 跃起在空中的魂师接连倒地,所有妄图攻击的魂师都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更有甚者脸色都开始泛紫。 刚摆出姿势准备迎击的梦衍辰三人:……? 表情得意准备看他们被打的林生木:……! “林哥……救,救我……” “啊啊啊!!它在往我身体里钻!啊啊啊救命!!” 每一声哀嚎都重重击在林生木心里,那张永远保持着高傲姿态的脸终于露出了恐惧,他颤着声音:“你们……你们把他们怎么了!快让他们恢复啊!” 独孤博鞋底踩在硬石地板上,相触产生的轻微撞击声落在林生木耳中却如惊雷,他颓然的软倒在地,惶恐的看着独孤博停在了距离他一步的距离。 明明独孤博的脸在他见过的人里也算是顶尖的,可在这种情况下,他心中产生不了任何一点除了恐惧之外的情绪。 独孤博右手闪烁着一团光晕,数根丝线延伸着连接在地上滚动的魂师身上,他声音冷淡,里面没有被林生木挑衅的生气,也没有因为白若的维护产生感动。 “学院里有一条规定,不准在斗魂场外的任何地方私自斗魂,也不可在未签订生死契时杀害学院学生,我不会知法犯法,这次就放过你们。”丝线回到独孤博手中,被侵蚀的魂师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只是还是不能起身。 “再有下次,就直接和我去斗魂场,懂了吗?”他是凝视着林生木说的,林生木抖了一下,迅速点头。 临走前独孤博对着看呆了的梦衍辰三人招了招手,示意自己有事就先离开了。 梦衍辰咽了咽口水,认命的接下了这个烂摊子。 “林生木,你平时来招惹我们就算了,这么一个你都不了解的人,你去招惹他干什么。”梦衍辰哀叹一声,捞起两个还躺在地上的魂师,往医务室拖,那里有治疗系魂师,受了伤还是去医务室治疗一下好。 林生木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似乎想要辩解,嘴唇张了张,到底没发出声音。 白若翻了个白眼,和智云也拖了两个魂师跟在梦衍辰身后。 独孤博走了,梦衍辰三人拖着受伤的人也走了,喧闹的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林生木坐在地上半晌,左右看了看确定除了自己再没旁人,才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呆滞惊惶的神色慢慢收回,除了眼底残留了一点情绪,表情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真是吓人,不过以这种人的性格,肯定不会愿意屈居人下,雪宸亲王的招揽怕是不会成了。”林生木本来就是来试探独孤博的,只是他确实也没想到明明看资料和他同岁,实力却这么强,刚刚独孤博出手时,他一点都没察觉到。 那把扇子“唰”的一下打开,林生木又恢复了一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回牺牲可大了,怎么着也得去问雪宸亲王要精神损失费,哦对,雪星亲王也得要一份。” * “小独,你刚刚好帅。”余流很喜欢看这种热闹,真人上场比独孤博给他讲的故事有趣多了。 “嗯,谢谢。”独孤博被夸了,压低了声音都藏不住开心。 “他们就是你之前讲过的,嗯……”余流想了想合适的词汇:“恶毒炮灰?” 独孤博用食指关节抵住要出口的笑,正色道:“跟在那个林生木后面的是,至于林生木,他的目的大概和他后面的人不一样。“ “为什么这么说?“余流继续问,他没看出有什么不妥,林生木嚣张得和恶毒炮灰一模一样。 “他给人的感觉不对,第一点,他虽然在挑衅我,但是太刻意了,从一开始注意力就全在我身上,根本就不是偶遇,而是直接奔着我来的。“ “第二点,在他被白若反击的时候,他表现得很生气,但他的眼神很平静。“自从被蓝齐这种表里不一的坑了后,独孤博在冰火两仪眼看了不少心理有关的书籍,同一个陷阱他不能再中第二次。 “这样哦,小独你好聪明,他全都被你看穿啦。”余流就这样无脑夸夸,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除了丢脸他好像什么都没得到。” 独孤博耳根有点红,沉迷在夸夸里几秒后,就给余流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猜他就是来试探我的底细的,不止是想知道我的实力,还想看出我是什么性 格。” “他身后应该还有另一方势力,梦神机等人虽然还不是教委,却也是继承人,他们三人的势力林生木是比不上的,入学那天他们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宣扬,自来了学院到现在,我还是第一次外出。” “林生木却能这么准确的知道我的行踪,只能说明他身后的势力远大过梦神机,而有这么大势力的,只有学院的皇室宗亲,还得是有实权的。” “只是一次试探他们应该不会罢休。”独孤博微微勾起唇:“只要试探的多了,迟早会漏出马脚。” 余流摇了摇脑袋,险些被这一长串话绕晕,一开始还能跟上独孤博思维,到后面就只剩小鸡啄米般点头了。 独孤博不再多说,他自然会解决好这些事,倒也不必阿流也跟着用脑。 越靠近测练楼,学生就越多,不时有人进进出出,不少出来的脸上都挂了彩。 测练楼,除了测试魂力等级,更多的是给学生提供训练场地,斗魂场正建设在测练楼的负一楼。 来去的学生大多脚步匆匆,独孤博的出现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 “好多人。”余流贴得离独孤博更近,怕不小心碰到其他人被注意到,魂珠里黑漆漆的他也不想回去。 独孤博身形转换,刻意拉开了和来往学生的距离。 魂力测试的场地就在一楼,大门处有一个老师打扮的年轻人站着,来测魂力的学生应该不多,因为在余流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打哈切。 看到独孤博往自己这边走,那老师眼睛一亮,招呼道:“同学,你是来测试魂力等级的?” 独孤博点点头:“是的老师。” “那快进来吧,你来的时间刚刚好,再晚一点我就下班了。”测魂老师嘿嘿一笑,将独孤博带到一片大厅中,大厅内被隔出十几间小房间,地面由花岗岩石打造,墙壁被刷得雪白 设立单独的房间是防止同时有多名学生过来测试,避免设备缺少导致学生们有意见,房间内都放置了测魂珠。 这些学生背景都不低,他们这些老师虽然是老师,在学生面前也只能尽量顺着他们一点。 测魂珠和独孤博在武魂殿见过的类似,都是呈水晶样式。 “好了同学,把手放上去,再释放魂力就可以了。”老师指着测魂珠道。 独孤博走到测魂珠面前,一只手握上晶体,墨绿色的魂力源源不断往晶体内涌,只一刹晶体便散发出刺目的光。 白色的字浮现在晶体上: 年龄:17 魂力:魂宗43级 17岁的魂宗,别说测魂老师从未亲眼见过,在他翻阅的校史里也只有寥寥几人可以有这个成就,那些人除了中途夭折的,最后的成就最低都是封号斗罗级别。 天斗帝国皇室的封号斗罗极少,应该说现在除了武魂殿,能拥有超过3位封号斗罗的势力都是极少的。 只要能保护住这个天才,他们天斗皇室就又能出一个封号斗罗级别的人物了。 想到此,测魂老师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这个消息,一定要先报告给大帝,让大帝派人暗中保护才行。 17.第 17 章 “同学真是年少有为,这么年轻就是魂宗了。”测魂老师惊叹不已:“不过老师怎么没在学院见过你,按理说这么有天赋的老师不应该没印象才对。” 独孤博谦逊的笑了笑:“多谢老师夸奖,我是今天上午刚入学的。” 测魂老师思索了一会,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你是独孤博?给你登记入学的老师倒是提过一嘴。” “你先和我来,学院对于魂宗的补贴是1000金魂币。” “好的老师。”独孤博应答一声,对天斗皇家学院的大手笔有了新一步的了解,一千金魂币的购买力可不低,普通人家辛苦工作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有一个金魂币。 其他等级的补贴也基本都是在武魂殿给予的基础上,增加5倍,这倒也不能说武魂殿小气,魂宗以下魂师占据魂师总数的70%,能每个月都补贴一定数目也已经很大方了。 独孤博停止魂力释放后,测魂珠光芒褪去,重新恢复成朴实无华的样子。 余流尾巴松开独孤博,伸出一根手指悄咪咪戳在晶体上。 好神奇哦,还可以发光唉。 独孤博一惊,想伸手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眼见着余流的指腹与晶体无声接触,刹那间,一阵刺目的光照耀而出,如果说独孤博的魂力光辉如星子,那这阵魂力光辉能堪比烈日。 光芒太过刺眼,室内所有人都控制不住的捂住眼睛,眼球被刺激得酸胀,仿佛要将人眼泪都逼出来。 因而没有人看到,在光芒的遮蔽下,原本应该清晰的文字不再清楚,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一点符号。 那些符号不断重复组合、收缩,挣扎着要呈现什么,最终只能排列出数不尽的,闪烁着的0,可这些数字也并未支撑太久,不甘的渐渐归于虚无。 一声轻微的“咔——” 测魂珠因承受不住庞大的魂力,开始出现裂痕。 裂痕出现的瞬间,被塞满的晶体如装满水后被打破的玻璃瓶,满室华光顷刻间流水般消退。 余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瞧着测魂珠被他一碰就弄坏了,不由得有些慌乱,下意识就想向亲近的人靠近:“小独小独,它是不是被我弄坏了。”。 独孤博被他轻轻一撞,才回过神,借着揉眼睛的动作,安抚的向余流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在测魂老师还未回神前,率先对他问道:“老师,这是什么情况?” 他语带颤音,像是还没从方才的震撼中脱离。 测魂老师此刻也很是茫然,光照刺得他眼睛现在都不太舒服,不得不擦掉几滴生理性的泪水,才斟酌着开口:“难道是这枚测魂珠使用时间太久了?可能是坏了。” “别担心,我等会向学院报备一下,让学院更换新设备。”他眼前还有些朦胧,看不太清独孤博的表情,只是听对方声音有些颤,出言安慰了两句。 哪怕天赋再高,现在到底还是个孩子,遇上这种突发事件有些慌神再正常不过。 测魂老师对自己刚才的猜测有些失笑,事实上在独孤博开口前,他第一反应是,这异象是这孩子身上有什么奇遇,碰上测魂珠了才会发生这种事。 但一般能造成这么大阵仗的奇遇,独孤博这个持有人不可能没有察觉,测魂老师自认自己为雪夜大帝做事,在争夺至高权力的时候,他也是经历了无数尔虞我诈。 在他眼里,独孤博的反应和语气,完全就是下意识的,不存在欺瞒或者想要隐藏什么。 当然还是独孤博的年纪摆在这,在测魂老师的潜意识里并不会将一个学生想得太复杂,如果说现在还是雪夜大帝还是太子的时候,他或许会产生警惕。 可现在已经是雪夜大帝成为大帝的五年后了,他在这个学院任职五年,见到的孩子哪怕有些心机也是他能一眼看出来的,被安逸的生活和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他将每一个学生都放在了同一个层面。 也正因如此,测魂老师错过了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机会。 好在测魂室都是隔开的,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除了独孤博和测魂老师两个当事人,再没第三个人知晓。 * 一千金魂币重量可观,独孤博将其收进魂导器后,若无其事的告别了测魂老师,离开测魂楼。 “小独,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余流闷闷不乐的飘在独孤博身边,小小的叹气。 他从测魂室出来后就一直这副模样,像只闯了大祸的猫,用宝石般的蓝眼睛可怜的看着独孤博。 独孤博怎么可能会生他的气,任何人只要被余流这么看上一眼,估计只会想将全部能拥有的东西都放在他面前,任由他破坏。 况且独孤博也非常清楚,余流怕是根本不知道会造成这个结果,他就是一个好奇的孩子,只要能触碰到的他都想探索,这无可厚非。 因此独孤博用极为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余流,如同在注视一只易碎的瓷器,哪怕这个他眼中的瓷器,才将一枚能承载魂斗罗魂力的测魂珠撑爆。 “没关系,阿流,我知道这不能怪你,也许真的是那枚测魂珠年久失修了也说不定呢。” “我们应该庆幸对不对?提前排除了学院内的隐患,如果在下一个测魂的人手中炸了,还会让一个人受伤,所以是阿流你无意间救了一个人。”他轻柔的哄着余流,就像每一个做了坏事的熊孩子背后那个熊家长,将一切过错都往一枚无辜的测魂珠身上推。 他就像被余流可怜的注视,依赖的动作迷晕了,说出的这套话根本没什么逻辑,任何一个有点生活经验的人都哄不住。 幸而他面对的是一个完全没有生活经验的余流,那双蔫蔫的眼睛被独孤博说得一点点亮起来,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 “嗯嗯嗯!”余流愉悦的点头,认同了独孤博的说法。 “心情好了?”独孤博看了看天色,太阳落下半截,还不算太晚,他半抬起一只手,向余流发出邀请:“补贴领好了,带你出去玩。” 余流高兴的抓上去,接受了邀请。< /p>* 天斗皇家学院占地面积很大,独孤博和余流也没有急着赶路,慢悠悠边走边聊天,等终于出了校门达到目的地时,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下去了。 夜晚的天斗帝国首都依旧繁华,独孤博在天都帝国生活了很多年,知道每到夜晚首都中心就会开展夜市,想要让余流玩得开心,夜市就是一个必经站。 夜市内人声鼎沸,除了一条主路供人行走,周边都被摆满了小摊,小摊上卖什么的都有,大多是吃食,各种香味混在一起,勾的人口水直流。 夜市人很多,人和人之间不可避免的会相互接触到,可也正是因为人太多了,哪怕被这个擦一下,那个撞一下也很正常,余流也不必要像躲学院里的学生一样躲着夜市里所有人。 实在不想因为别人看不到他被撞,余流还能飘起来躲。 飘起来之后能见度就更高了,余流一眼就看上了被烤的金黄酥脆的烤饼,人一多就会很吵,怕独孤博听不清他想要什么,余流以一种高难度的动作凑到独孤博耳边,给他指方向。 长长的头发因重力垂落,大半压在独孤博肩上,冰凉的发丝驱散了空气中的燥热,独孤博顺着余流的话走,手指挑起一缕发丝,发丝如绸缎般滑顺,带着属于余流身上独有的香味。 他们已经走到了摊位前,摆摊的是一个年纪看上去很大的老人家,老人家脸上满是慈善的笑,她身边还有一个年轻人在给她当助手。 兴许是因为口味确实得人喜欢,在这块排队的人不少,排队的时候余流就一直在看摊子前的招牌。 “嗯……肉馅的,青菜馅的……哇,居然还有水果馅的……”他念着念着就有些纠结。 “水果馅的,会是什么味道,小独小独我要试试。” 虽然水果馅的烤饼听起来就很黑暗料理,可余流对任何新事物都保持着非常高的期待,对于没吃过的他都想着尝一尝。 独孤博当然是由着他,余流胃口不大,心却不小,每次吃几口就吃不下的食物,基本都是独孤博给包圆了,怎么着都不会浪费。 等排到独孤博时,他直接将摊子上所有口味的烤饼都买了一份,近十个袋子看上去都有点壮观。 他只留下一个余流最想试试的水果馅的,其余都收进魂导器。 那个金黄焦香的馅饼被举起来,独孤博作势要吃,实则卡了个视野,借位让余流咬了第一口。 “嗷呜——”余流咬下一口(嚼嚼嚼)。 好奇怪,不确定再试试O-O,(嚼嚼嚼)。 艰难咽下这口,余流推开独孤博再想递过来的烤饼,眼珠一转,狡黠道:“好好吃哦小独,你快尝一口。” 十分明显的小伎俩,当然骗不过独孤博,可他还是在余流留下的牙印处,咬下。 味道确实一般,水果和馅饼融合得并不好,吃上去像在吃充满水味的泡饼和没什么滋味的湿干果。 独孤博还是将馅饼吃完了,不是因为怕浪费,只是因为这是余流吃过的。 18.第 18 章 虽然吃的烤饼味道一般,但是也没有让余流对夜市的期待减退半分。 他依旧兴致勃勃的左右打量,有看上的东西就会停在摊子旁,等着独孤博过来为他买单。 独孤博为他讲过人类世界的规矩,想要从其他人手里拿到东西,是需要给钱的,不可以不经同意不给魂币就擅自拿走。 魂导器在这一晚发挥了最大的作用,最起码不至于让独孤博提着满手的东西在夜市走,独孤博用魂力扫过魂导器的内部空间,暗自琢磨,如果要提着,他可能连前面的路都没法看完全。 大多数都是吃的,少部分是新奇的小玩意,甚至角落里还有几颗亮晶晶的小石头,是从一个卖水宠的摊主那买的。 虽然摊主很是疑惑,独孤博为什么会花钱买不值钱的石头,想着能赚一笔是一笔,还是卖给他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余流和独孤博几乎将所有摊位都看了一次。 夜市的等似乎更亮了,因为人流在一点点变少,投射下来的光影不再被熙攘的人群遮挡,便将路也照亮了许多。 余流已经不必飘在空中才能避免和人接触,他将脑袋抵在独孤博肩头,口里嚼着一颗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山楂很刺激食欲。 可吃了一路的余流已经吃不下了,他很勉强的咽下口里的山楂,揉了揉小腹。 “小独,我好撑。”余流舔了舔唇,残留的一点糖渣被卷进口腔,他将只咬了一口的糖葫芦串往独孤博嘴边推了推。 独孤博来者不拒,几口吃完。 糖葫芦这种东西应该是每个孩子都会喜欢的,独孤博也不例外,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父母还在的时候,也会给他买这些小孩子爱吃的。 自他们去世后,独孤博再没自己一个人吃过。 酸甜的味道触及味蕾,滑过咽喉,往昔种种浮现眼前,又被独孤博压回记忆深处。 他早就不会伤心了,只是父母痛苦狰狞的面目刻印得太深,以至于在接触到和他们相关的物品时,总是能让他想起来。 余流又被新的东西吸引,抓起独孤博的手,将他往河边带。 独孤博跟上他,目光一刻都不曾从余流身上离开,他想,如果自己没有碰到眼前这个人,下场应该会和父母一样吧。 被武魂的毒折磨得形销骨立,最终在疼痛中不甘死去。 他的目光实在不容忽视,余流似有所感,回过头与独孤博对视,对方眼中的东西太多,他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含义。 倒让余流想到了本体泉水的最深处,泾渭分明的冰与火在那一处交融,形成幽深的漩涡,漩涡中带着要灼烧一切的烈,也含着刺骨的冷。 看上去很可怕,在余流手下却也只是乖顺的泉水,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因此余流丝毫没有害怕,反而将独孤博牵得更紧。 靠近夜市有一条河,今晚的河水格外宁静,月光洒下,披在余流身上如华美薄纱,本就极盛的容颜染上几分神性,蔚蓝的眼眸却又清澈纯净,这样矛盾的气质,最是能吸引长期生活在黑暗中的人。 “你不开心吗,小独?”余流眉心轻蹙,似是担忧。 独孤博贪婪凝视着青年,隐秘的野望翻涌而出,再克制着咽下,就像咽下那口酸甜的山楂。 等他再次眨眼,一切又恢复如初,仿佛那些东西从未出现。 “我很开心。”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阿流你刚刚说要去看什么?” “哦哦,跟我来。”余流将独孤博带到河边一个小店前。 现在已经很晚了,街上都人基本没了,河边这个小店上也只有零星几个魂师光顾,余流注意到他们都买了东西,然后走到河边放下,他有些好奇这些人在做什么。 店主是一个年轻女孩,店子不大,布置得很简约,上百种不同造型的,巴掌大的河灯被有序的放好,供人观赏购买。 一个最便宜的河灯只需要5个铜魂币,造型却都精巧可爱,让人很有购买欲。 “好可爱,这些都是做什么用的?”余流疑惑问。 独孤博看了一眼河灯,答道:“是河灯,很多人喜欢买了放在河里,说是将愿望写在灯上,再随着河水漂走,漂得越远实现愿望的可能就越大。” 余流思考了一秒:“愿望?是你之前和我讲过的故事里那样吗?小女孩梦想成为一个伟大的魂师,就向上天许愿,最终真的成了很厉害的魂师。” 他说的是在冰火两仪眼时,独孤博在教他认字的时候,怕他觉得枯燥,就会将一些字整合起来编成故事讲给他听。 有时候听得入神了,不知不觉就能将其中的字词记住,也能很快理解那些字词的意义,还能激发余流的兴趣。 基本上余流听过一次就不会忘了。 “就是那个,阿流记忆力真好。”独孤博微微一笑,状似不经意问道:“阿流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吗?” 余流哼哼一声,毫不客气的收下了独孤博的夸奖,然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你之前说过,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不等独孤博继续试探,余流就瞧见卖河灯的女孩似乎要关门了,店里的灯都关了半盏。 余流着急忙慌的催促独孤博:“小独快点快点,等会就买不到了!” 无法,独孤博只能快走几步,在另外半盏灯要落 下之前拦下了店家。 女孩没想到会有人卡着点过来,但是也不会推开上门的生意,重新将灯都打开,让客人能将所有河灯都看清楚。 “请问你想要哪盏河灯呢?”女孩询问道,每天都要重复无数次的推销词脱口而出:“我们的河灯都是由可食用的材料制作的,外层有防水涂层,时间长了防水脱落,河灯可自行降解,也不会污染环境。” 余流已经窜进店里看了,有些纠结的在店里转了一圈,选了最好看复杂的那个。 独孤博拿起余流选的那款,自己随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盏样式普通的,将20枚铜魂币付给店家后,和余流一起离开。 “客人慢走,希望你的愿望可以实现。”女孩没有问独孤博一个人为什么会买两盏灯,在他们店里这是很常见的。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故事,顾客不主动说,他们也不会窥探顾客隐私。 他们走后,店内的灯光彻底暗下去。 河边最后几个人也离开了,这一片小小的天地只剩下二人。 余流从独孤博手中接过自己的那盏河灯,悄悄摸摸的背对着独孤博写写画画:“小独你不准偷看哦。” 独孤博无奈的摸摸鼻子,听话的不去看,用魂力在自己的这盏灯上写下了愿望。 其实独孤博是不信这种东西的,如果一盏灯就能实现所求,那人就不需要努力了,不过也许是今夜月色太美,他难得不再用这种理性的头脑去思考。 “我写好啦。”余流珍重的捧着河灯,小心的飘到河边。 “小独快来,我们一起放下去。” 独孤博应了一声,来到余流身边,一起将河灯放在水面上。 河灯入水,在睡眠旋了半圈,荡起圈圈涟漪,微风轻拂河面,两盏小小的河灯便悠悠的向前漂去。 河岸上的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两盏灯分开,又汇合着互相轻撞,白色魂力和墨绿色魂力隐约交织,烛火晃了晃,将水面中的倒影晃得破碎。 直到再也看不见灯影,余流才扑到独孤博背上,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好困,小独我们回去吧。” “好,回去。”独孤博背着他,迎着繁星,脚步稳健的往学院方向走。 稳健到昏昏欲睡的余流彻底睡熟了,轻慢的呼吸一下下扫在独孤博颈项。 天斗城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夜晚出没的虫鸟会发出一些鸣叫。 这个夜晚河边再没人来过,偌大的河流上只剩下两盏河灯,河灯上用永不会褪去的魂力写着几行字。 :想要小独的愿望都能实现OvO。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19.第 19 章 第二天,独孤博在一片窒息中醒来,他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被捆住四肢,怎么也无法动弹。 侧头一看,原本睡在床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他身边,胳膊搭在他胸口,尾巴紧紧缠着他的腿,几缕发丝都交缠在一起。 昨天从夜市回来后,独孤博将余流放在床上,单人间只有一张床,他自己就在床下搭了个地铺,谁知道余流睡得好好的能滚到地上。 也是他对余流全然信任,不然人刚滚下来他就能发现了。 独孤博红着脸小心从余流的缠抱中挣脱,年轻人火力旺盛,早上的时候难免有一些尴尬的反应。 余流“唔”了一声,独孤博动作很轻,并没有将他吵醒,只是睫毛颤了颤,眼睛都没睁开。 独孤博松了口气,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太阳刚露头,距离学院规定的上课时间还有些距离,独孤博洗漱完后,给自己和余流都准备了早餐。 收拾妥当后,他才去叫余流起床:“阿流阿流,醒醒。” 余流睡眼朦胧的打了个哈切,昨天消耗了太多精力,这个时间点他根本不想起来,带着睡意的声音听起来和撒娇没什么两样:“不要,不想醒……” 独孤博好声好气的哄他:“今天第一天去上课,阿流你不想去看看吗?” 去看新东西的目标很诱人,桌上的早餐也很香,余流清醒了些。 他睡觉实在不太安分,此时头发有些凌乱,一撮呆毛翘起来,平添了几分可爱。 独孤博眼神飘忽几下,不自觉的将那缕不听话的发丝捋顺,手指拨弄发丝时感觉很舒服,余流主动用脑袋顶顶独孤博的手心。 等带着余流洗漱好,桌上的早餐都有些凉了,不过丝毫没有影响味道,余流吃得很开心。 他们到达授课楼的时间刚刚好,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聚在一起聊的梦衍辰三人组看到独孤博眼睛都是一亮,智云朝站在门口的独孤博招手:“博哥,这里!” 这一声招呼音量不算太高,但这三人的身份,哪怕在贵族如云的皇家学院中都是顶尖那一批,一举一动都有人偷偷观察。 声一出,教室里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事,齐齐看向独孤博。 这样的注视,但凡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心理素质稍微差些的,恐怕都会窘迫的脸红想逃了。 可独孤博是什么人,论心理素质,他就没输过,因此他只是回以礼貌性的微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坐到梦衍辰身边的位置上。 那些明晃晃的眼神收敛了些,不敢直接看,一些人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我知道我知道,我听说他是走的梦神机的关系进来的。” “难道又是皇室子弟?也就只有皇族才能让梦神机那些人卖个面子吧,就是不知道这位是哪支的。” 梦衍辰几人擅自跑去落日森林险些遇害的事,被梦神机他们瞒得死死的,倒不是想埋没独孤博的功劳,只是他们现在正是上升的紧要关头,这种事被爆出来只会给教委抹黑。 哪怕瞒不过最上面的几位,可只要事情没有摆在明面上,就能当做没发生过。 再者,白若此次的突破又获得一个实力强劲的魂环,已经能在梦神机他们继位的路上增添助力,有些事上面的几位看在他们后辈的潜力上,也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啧啧啧,要不说你们孤陋寡闻呢。”一名穿着学院制服的少年不屑的摆摆手,满脸写着我知道的比你们多,都快来问我。 得意不过三秒,就被看不顺眼的人轻拍一下后脑勺:“别卖关子,快说!” 少年被拍了一下也不生气,一脸神秘的压低声音道:“这事我也是听我兄弟的伯伯的儿子说的,他说这新来的根本不是贵族,甚至昨天林生木还去找人麻烦了。” “林生木那个人你们也知道,仗着有点家世眼睛都要长头顶上了,昨天一见新来的就挑衅上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林生木虽然嚣张,但是也有嚣张的资本,我记得他现在已经是快突破魂尊了吧,他硬要找麻烦,新来的可能也不好应付。”一名少女摸着下巴,猜测道。 “嘿嘿,那你们就猜错了,新来的当时只用一招就把林生木带过去的人都干倒了,林生木当时腿软的差点给人跪下了。”少年嘿嘿一笑,语气中说不出的幸灾乐祸。 此话一出,教室内又安静一瞬,虽然他们聊天的声音确实不大,可教室里哪个不是魂师,基本上都能听得七七八八。 这下,看着独孤博的实现中,除了好奇,又带上了一丝敬畏。 林生木被教训,其实教室里很多人都觉得解气,可正像少女说的,林生木在学院里横行霸道,但他也有这个资本,在场的绝大多数人其实都还在20级出头,在林生木眼里根本不够看的。 他们就算有气,一般也不能拿林生木怎么样。 可这个新来的,能一招将林生木吓得腿软,只能说明他的实力超出林生木一个大层次。 风暴的中心,独孤博本人和梦衍辰三人都仿佛没听见这些交谈,除了一开始简单的寒暄几句,就不再交流。 恰在此时,授课老师敲了敲门,示意所有人安静。 授课的是一位69级控制系魂帝,年纪看上去约莫70出头,一点不显老态,反而精神矍铄,很有威严。 理论课的老师上课时,都是由浅入深的给学生们讲解经验,如对战技巧等。 每个人都在认真听讲,教室内除了老师的声音再没有第二个声音,这些人虽是贵族出身,在学习方面还是很专注的。 毕竟家族中竞争激烈,他们的父母一般也不会只有一个孩子,就算只有一个孩子,家大业大,想要得到相应的权力地位,还需要和数量不少的堂兄弟姐妹争抢。 一旦落后一步,就有可能再也跟不上。 整个教室里只有一个人在悠闲的左顾右盼,这人正是盘着尾巴坐在独孤博身边的余流,开始他也尝试听。 可他又不是人类,哪里可能突然就能跳过十几年的学习过程,突然能听懂老师在说什么,只不 过听了几分钟,余流就觉得眼前冒金星。 小独在认真听课,自己不能打扰。余流叹了口气,仰着头看天花板,有些后悔的想:早知道把小翠带来了,可是小翠是魂兽,万一被发现了会给小独添麻烦。 但是真的好无聊哦。余流看着天花板,惊讶的发现,原来教室内的天花板上也绘制着壁画。 并且由于教室楼层问题,没有像宿舍走廊那样建的很高。 余流悄无声息的飞上半空,这次他轻而易举的碰到了壁画,学院里每天都有人打扫,就连天花板也不例外,余流的指腹摩擦过壁画,没有沾染到一丝灰尘。 这幅壁画十分瑰丽,一看就知道耗费了创作者极大的心血,哪怕是不懂画的外行人也能看出其富含的感情。 挺拔的巨树占据整个壁画中心,树干莹白如玉,繁茂的枝桠却是与之相反的墨黑色,树下立着一个身穿素色长袍的身影,身影伸展双臂,脸上刻着悲悯的笑,而他的脚下左侧跪伏着姿态各异的魂兽,右侧则站着虔诚的人类信徒。 巨树之上,烈日与皎月同悬天际,日月光影平和的各占据一侧天空,清辉与炽光洒落整片大地。 即使面前的只是壁画,可创作者的手艺高超,只是看上一眼,就仿若能让观看者切身的代入画中。 余流看了看画,又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看看画,再捏一捏,重复几次后才恍然大悟的停下动作。 他看的太久,一节课正好在此时结束,余流窜到独孤博身前,手肘抵着桌面,两手托下巴。 “小独,我发现那个画上面的人和我长得好像。”余流像是发现了什么其他人都没发现的宝藏,点了点头顶的壁画,再将脸凑近让独孤博能看得清楚。 独孤博记录的笔尖停住,顺着余流的话抬头看画,竟真看出几分相似来。 不是完全一样,只是眉宇间有些像,但这两分相似就已经够让独孤博警觉了。 他抬头看画的动作太过突兀,引得梦衍辰也去看,看了半天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这画在学院里到处都是,他们已经看了十多年,早就看习惯了。 “博哥,你在看什么呢?”梦衍辰不接的问。 独孤博没有表现出异常,他放下笔,有些奇怪的问道:“没什么,我就是有点奇怪,学院里为什么到处都是相同的壁画?” “这个啊,博哥你刚来我们学院不知道也正常。”智云兴致勃勃插进两人对话:“这壁画在学院建立初就存在了,我们学院已经建校几百年了,学院图书馆里资料多的数不清,可就是没有一个说明了壁画是怎么来的,可神秘了。” “我还问过父亲他们,他们也不知道壁画来源。”白若也插了一句:“我觉得里面肯定有故事。” 几人就着壁画探讨了一会就又转到别的话题,他们从小到大已经好奇过很多次了,可每次问起来都没人能告诉他们答案,次数多了,他们自己也打消了好奇心。 独孤博心中疑虑更深了,手指摩挲着笔身,笔尖在纸上点出几个墨点。 为什么壁画上的人像,会和阿流有些相似? 20.第 20 章 壁画的疑团就像一团阴影,始终扎根在独孤博心里。 对于余流的任何事,他都有一种掌控欲,不是说要让余流的所有一切都受他控制,是他必须要知道,有些东西会不会给余流带来危险。 特别是这种打眼看上去就和余流有很深牵扯的事,一天不弄清楚,独孤博就一天不能放心。 于是这些天,暗中观察新同学的人都能发现,新同学似乎非常好学,但凡有空余时间就会出现在藏书楼。 藏书楼共计九层,每层的藏书约莫在三千本左右,要想将所有书都看完,怕是一两年都不够用。 “唉,你说博哥怎么这么喜欢看书?”白若捧着一本书假装在看,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智云。 智云一看书就昏昏欲睡,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能看这么久,他敬佩道:“要不说天才不可怕,又天才又努力才可怕,博哥能有现在的实力还真不让人奇怪。” “但是除了在实战课上会进行对战演练之外,我也没看到博哥修炼啊,看这些理论书能提升吗?”白若认真看了看手里这本书,密密麻麻晦涩难懂的大段知识,看的人头晕。 “这谁知道,说不定是天才的特殊修炼方法,比如说用意念将知识转化成魂力之类的。” 白若用白眼否定了智云的猜测。 他们的声音很小,在藏书楼内几不可闻,并没有打扰到话题的中心独孤博。 独孤博已经在短短的一周内翻阅了一层大半的书,基本都是提取关键词扫一眼就过,要是真的每个字都细细琢磨,时间根本经不起这么用。 “小独,这个好看这个好看。”余流趴在独孤博后背,跟着他一起看书。 这本书讲的是学院建校到一百年前,教出来的学生最后获得了哪些成就,比起前几天看的枯燥无味的书来说,确实算是有趣的。 原本只看了建校二三百年左右的历史,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刚打算合上书放回去的独孤博停住动作,又将书靠近了些,让余流能看得更舒服些。 看着看着,余流突然没头没尾的道:“小独,最近我有感觉到,好像有人在跟着你。” 独孤博一愣,这几天他确实一门心思都在壁画上,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被跟踪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独孤博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问。 “唔,大概是四天前哦,因为没感觉到恶意我就忘记说了。” 而且感觉也打不过他,余流就更不怎么放在心上了,刚刚突然想起来,才随口提了一嘴。 “他们跟着我们的时候距离近吗?”独孤博很担心这些人有没有听到他和余流的交流,一个学生总是莫名其妙对着空气说话,他现在宁愿被他们怀疑自己精神有问题,也不愿意想其中是不是会有人往他周围有一个其他人看不到的人,这个方面去想。 余流想了想,说道:“不算近,就比如说他们现在有一个在我们楼上一层,门口也有两个人,嗯……应该听不到我们在说什么哦。” 独孤博这才放心了些,好在平时在宿舍之外,他都很谨慎,防的就是以后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是他也没料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一页看完,不等余流提醒,独孤博就自觉翻了下一页。 这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独孤博心思完全不在书上,右手食指不自觉的摩挲着书封,被壁画占据的思维终于换了个方向。 是谁在跟踪他?还是从四天前开始。独孤博开始回想四天前都发生了什么。 可什么都没想到,那一天很平常,起床-上课-来藏书楼看书-回宿舍,四点一线,和之后的每一天都毫无分别。 完全没有值得注意的事情,除非是之前就已经发生了,只是跟踪的人延迟了几天才来。 在那之前,也就是独孤博入学当天,和一个叫林生木的人起了冲突,当时他就猜测过这个人背后的势力或许不一般,难道真是林生木派来的人? 独孤博头脑风暴的同时也不忘给余流翻书,余流看书的时候喜欢细细的看,这种歌功颂德的书又很喜欢用高级华丽的辞藻,来点缀英雄的功绩。 这就导致余流要看完一页需要用很长的时候来思考,这句话放在这里到底表达的是什么意思,等他终于看完了三分之一,藏书楼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夜晚没有人值守,也不会留灯,独孤博合上书,对余流道:“阿流,我们回去再看,没有光看书会伤眼睛。” 余流意犹未尽的应了声好,虽然他一个魂兽再怎么看也和伤眼睛搭不上边,不过他也知道独孤博是在关心他。 藏书楼静悄悄,只有独孤博一人的脚步声在室内回响。 “哒——哒——” 余流被独孤博牵着,一点也没看路,脑子里一直在想刚刚看到一半的故事。 寂静的空间中,每一丝动静都无法逃过余流的感知,他动了动耳朵,另一道细微的脚步声不知何时响起,和独孤博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不细听根本无法发现。 他想提醒独孤博,似乎还有一个人出现了,这个人的气息和余流之前察觉到的跟踪者不同,身上隐约带着余流不喜的恶意。 却见独孤博面色不变,武魂蛇影已经盘绕在衣袖下,身子完全隐藏,只能看到小小的蛇头对着二人牵在一起的手,时不时吐着细细的信子,和它的主人一样,蓄势待发。 不过很可惜,预料中的冲突并没有到来。 藏在暗处的人敏锐的感知到,独孤博的气息转变,他虽然对独孤博是有些上不得台面的恶意,但是也没有想要真的交恶的意思。 “啪啪——”清脆的鼓掌声打破了双方凝重的气氛,一个削瘦的人影从藏身的书架后走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不愧是魂宗,这么快就能发现我。” 余流只觉牵着自己的手紧了紧,独孤博一个错身,就将自己护在身后。 “你是谁?”独孤博防备的看着来人,打量了一眼对方,将他和自己记忆中遇到的所有人都比对了一番,没有任何一个能对得上号的。 来人长相普通,属于丢进人堆就找不到的类型,唯一值得说道的就是那双眼睛,精明,算计,被他看上一回,就能浑身不舒服。 此时那双眼睛弯起,明明想要表达友善,看上去却像是打算算计人:“独孤同学不必紧张,我是想来 和你谈一笔交易的?” “交易?”独孤博重复一句,不置可否道:“我不认为你有什么值得交易的。” “别急着拒绝,也许你能听听交易内容再做决定。”来人道,他似乎很笃定独孤博绝不会拒绝他,语气中满是自信:“比如说我们可以帮你解决掉蓝齐,并且能保证你不会被蓝家找麻烦。” 独孤博在心中冷笑一声,看来对方已经将他调查得很细致了,他眸光闪了闪,直言道:“连这个都能查到,你背后的人势力应该不简单吧,贵族?皇亲国戚?” 来人没想到独孤博这么不客气,他以为他在用利益诱惑独孤博,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是他自己,有人愿意帮他解决掉一个恨之入骨却又不能立刻动手的仇人,无论什么条件他都会接受。 因此在他的设想中,独孤博从来没有拒绝这个选项。 可现实就是,独孤博不仅拒绝了他,还一句话就点明了他身后还有一个有权有势的人,能抵挡住诱惑的同时还能保持冷静的思考,此子的确不容小觑。 来人不再只因为独孤博的年龄,就将他当成不知事的年轻人,他终于收回了脸上有些虚假的笑,正色道:“你的确很聪明,可你也应该知道,过钢易折的道理,既然知道我身后有人,就不应该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我们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你在我们需要的时候,稍微透露一些消息,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 “只需要特定的时候说几句话,我们就能为你解决你一直以来的敌人,这难道不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在他喋喋不休说话的时候,独孤博一直在仔细观察对方的神态,在说到身后有人时,对方眉宇间的傲气藏都藏不住。 这倒是佐证了他的想法,只是人选还不能确定,或许还可以加把火。 “你说的这些都是你一言辞,我怎么能确定这些不是你自己自作主张?”独孤博话中的的意思十分明显,如果想让我相信为你做事,最起码得给双方一个证明。 不然谁知道到时候他传了话,对方万一反悔了呢,那他岂不是得不偿失。 来人也听明白了独孤博的意思,手腕一翻,一枚金属材质的徽章出现在他手中,他已经默认了独孤博答应了他的要求,上前一步,将徽章送到独孤博眼前。 “想必这枚徽章含义你也懂。” “那么,合作愉快。”来人最后说完这句话,身形一晃,就消失在独孤博眼前。 只留下一枚鎏金徽章在黑夜中微微闪烁光芒。 “小独,你真的答应他的要求啦?”那人离开后,余流轻轻戳了戳独孤博掌心上的徽章。 徽章制作精良,中央是一枚当空烈日的图案,华丽非常。 独孤博耐人寻味道:“我可没答应他,都是他在自说自话,况且,这人今晚能不能顺利活着回去还是两说。” “啊?为什么呀?” 那枚象征着权势的徽章,最终被留在藏书楼落了灰的书架上,在独孤博离开后,一个人影窜出又消失。 藏书楼内什么都没改变,只有一处书架上被蹭掉的一道灰尘,见证了这黑夜中一场无声的硝烟。 21.第 21 章 回到宿舍,独孤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门窗全部关好,甚至拉上了窗帘,不让室外的任何视线窥探到屋内情景。 做完一切后,他才放松下来,简单洗漱过后躺在铺在地上的软垫上。 一直都安静没有发出声音的余流看着他忙碌,直到独孤博躺下了,他也跟着侧躺在独孤博身边,冰凉的尾尖绕着独孤博一只脚踝。 独孤博侧头看向余流,就看到对方正用期待又有些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屋内没有一丝光,可独孤博还是能清楚的看到余流身上的每一个细节,包括脸上极细小的绒毛,自然也能看到那双在黑夜中微微发亮的眼睛。 “阿流想问什么?”独孤博轻声开口,其实他知道余流想知道什么,这个问题在藏书楼对方就问过,只是当时碍于在外面,不好直接回答。 “那个人给你的徽章是什么?为什么你会知道他今天可能不能活着回去交差呀?” 问题不出独孤博所料,他也没有卖关子,解释道:“阿流还记得徽章上的图案吗?那是属于雪宸亲王的标记。” “雪宸亲王是雪夜大帝的哥哥,在雪夜大帝称帝后就销声匿迹,不再人前露面,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但是雪宸亲王的人来找我,需要我做的大概率涉及到皇族。” “一旦参与到皇族之间的争斗,就很难抽身了。” 余流似懂非懂,人类的恩怨,他一只魂兽第一次接触人类的魂兽怎么会理解,他此时的心态就像在听一个故事,只觉得有趣,却不会代入。 “然后呢然后呢?”余流催促着。 独孤博感觉腰侧的衣服被他扯了一下,继续道:“雪宸亲王虽然不再露面,可到底是一个亲王,为他办事的人不会少,既然这些人在接触我之前,都没能知道我身边有人跟着。” “派来跟踪我的人,自然是有一个权势更高于他的人,阿流,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 余流拧着眉头,给出自己的猜测:“是雪夜大帝吗?” 独孤博赞赏的点头:“阿流真聪明,我和阿流想的一样。” 缠在脚腕上的尾巴紧了紧,独孤博知道阿流现在应该很开心,这样小小的动作都让他觉得阿流很可爱。 “跟踪我的人是雪夜大帝的人,他们见到雪宸亲王的人来找我,一定会怀疑雪宸亲王的目的,那么这个传信人,也一定会被雪夜大帝的人劫持。” “哪怕雪夜大帝不想要他死,想留着放在雪宸亲王那做内应,为了保证他的可靠性,也会想办法控制传信人的。” 余流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那之后他们还会来找你吗?” 独孤博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如果是看中我的天赋,就算来找,应该也不会做什么过激的事。” 他的确不能准确摸清楚这些人的心思,哪怕独孤博心智再成熟,在这个年龄阶段,还是没办法和历经腥风血雨登上帝位的人相比的。 余流很少从独孤博口中听到不知道这三个字,他不再多问,依靠着独孤博,哼唱起轻柔的曲子。 声调悠扬,抚平独孤博微皱的眉,平息躁动的魂力,游离的魂力乖顺的进入独孤博体内,和他原有的魂力交汇成温顺的河流,在经脉内流淌。 独孤博仿佛置身在温暖的泉流中,不知不觉陷入黑沉的梦境。 * “唰——”破空声响起。 一道人影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快速闪动,目标直冲雪宸亲王住处。 黑夜中夜枭凄厉的尖叫两声,将环境衬得更为森冷。 眼见着即将到达华府门口,人影周身突然升起一圈黑环,人影一惊,仓皇着就要逃离黑环。 可黑环动作比他更快,在他萌生出逃离意识的刹那,直接腾空而起,一瞬间将他禁锢在原地。 人影动弹不得,被黑环勒得栽倒在地。 人影艰难的抬起头,张大嘴想要喊叫出声,妄图引起华府内其他人的注意。 他费尽所有力气,喉结不断上下滚动,却一丝气音都未发出。 夜枭还在鸣叫,两声过后,华府前空无一人。 * 等人影再回过神,眼前一片漆黑,他的眼睛被什么东西蒙住了。 脑中所有神经都在指挥着肢体,想要让他能够动一动,身体却不听使唤,连一根手指都没办法抬起来。 “别白费力气了。”一道女声从他身前传来。 人影这才惊觉这个空间内除了他自己,还有别人,他开始唔唔的叫。 “给他解开,捂着嘴怎么回答问题。”女声不满的下达命令。 话音一落,她身边站着的另一个人才去解人影脸上的布条,解完布条后,又将一旁的灯头一转,人影的脸暴露在灯光下。 消瘦,精明,透着算计。 正是带着任务去找独孤博的传信人,只是原本眼中的傲慢在此时都化为了恐惧。 布条一去,灯光就直射传信人的眼睛,长久没见光的眼睛被光一刺,便控不住的流出生理性的眼泪。 “你……你们是谁!知不知道我是雪宸亲王的人,你们居然敢这么对我!”传信人怕得手都在抖,色厉内荏的冲两人大吼。 红衣女人被吼得掏了掏耳朵,嗤笑道:“知道啊,我们就是知道你是他的人,才抓的你。“ 传信人哽住,剩下要脱口而出的威胁就像漏了气,卡在喉头。 半晌,他不得不接受无往不利的身份第一次失效,打又打不过,拼身份估摸着也拼不过,那他还挣扎什么。 每个月赚得那点魂币,哪里有自己命重要。 他想明白这点,讪讪一笑:“那什么,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传信人从大吼到倒戈只用了短短几个呼吸,转变速度太快,红衣女人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看着他脸上称得上谄媚的笑容时,才终于确定不是自己幻听。 “雪宸亲王苛待你们了?你怎么倒戈这么快。“红衣女人语气里还有些可惜:”可惜了我给你准备的宝贝们,还以为是块硬骨头。“ 听语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宝贝,传信人只庆幸自己速度够快,不然指不定遭多少罪。 “行了,不说废话了,老实交代雪宸亲王派你去找独孤博是为了什么。“ 红衣女人神色恹恹,原本有些兴奋的情绪都退了个干净。 传信人打了个哆嗦,竹筒倒豆子的将雪宸亲王让他去拉拢独孤博的事,全部和盘托出。 一旁站 立的男人边听边记录,这些记录都是要汇报上去的,自然马虎不得。 “雪宸亲王拉拢独孤博应该不止是为了他的天赋吧,是想让独孤博做他的内应,间接监视教委?”红衣女人手指不断敲击椅子扶手,有些不解对方这么做的意义。 “独孤博只是一个学生,哪怕他救了梦神机的孩子,也不代表梦神机有什么机密都会告诉他,再说梦神机自己都还不是教委,能知道的消息也有限。” “为什么雪宸亲王还要费尽心思,去拉拢这么一个不能为他提供什么助力的人,这不是吃力不讨好?” 一个个问题砸得传信人晕头转向:“这些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接到的命令就是拉拢独孤博,让他按照雪宸亲王要求的那样做,其他的亲王都没告诉我。” 怕这两个人觉得他没利用价值,直接杀了他,传信人本就未干的泪痕更添湿润:“我……我在亲王那就是个小人物,这些事他都不会和我说的呜呜呜……你们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啊呜呜呜。” 红衣女人嫌弃的移开眼睛:“别哭了,谁说要杀你了。” 传信人打了个嗝,希冀的看着女人:“谢谢谢谢,你们真是好人,放心我肯定守口如瓶,不会告诉亲王今天的事……” 话音未落,一个瓷白的瓶子在他眼前摇了摇,传信人茫然问:“这。这是什么?” 不会是要他给亲王下毒吧,他没那个本事啊。 女人红唇上扬,看上去极为明艳,说出的话却让传信人如坠冰窖:“你不用知道这是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接下来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说完,女人死死钳住传信人的下巴,逼迫他张开嘴,在传信人惊恐的瞪视下,将瓷瓶倾斜,黑灰色液体仿佛有生命般主动往传信人身体里钻。 剧烈的灼伤感从咽喉进入胃里,传信人狼狈的不断咳嗽。 “第一件事,独孤博现在是我们需要保护的人,我不希望你在雪宸亲王那说什么对他不利的事,对于雪宸亲王今天的招揽,我想,你应该能找到合适的借口,来应对亲王的。” 传信人眼睛因为疼痛充满血丝,不甘,怨毒在他心中滋生,可这些情绪滋生的瞬间,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就从心脏中传遍四肢百骸。 像是被一只手捏住心脏不放,血液堵在心口无法流动,呼吸在此时都变得困难无比。 “啊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在地下室内回荡, “啊,忘了告诉你。”女人咯咯笑道:“如果你有反心,这个小宝贝就会在你身体里捣乱哦。” “不过你放心,不会让你死的。” 传信人听此,再不敢想那些报复,果然,难以忍受的痛苦真的消退了。 他满脸劫后余生,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好了,把他解开放回去吧。”女人摆了摆手。 一旁记录的男人依言动作,绳子一解开,传信人扑在地上,又飞快起身,顾不得其他,踉跄着往出口逃。 望着传信人仓惶的背影,女人双腿交叠,感叹一句:“雪宸亲王安分了几年,又打算挑起事端吗。” “以他那个脑子,怕是很难成事。”男人收起记录册,淡淡开口,对这个亲王没有丝毫恭敬:“走吧,回去复命。” 22.第 22 章 翌日,余流懒洋洋打了睁开眼睛,独孤博还在他身边睡着。 也许是因为精神放松了,也许是因为窗帘拉上,一点光都透不进来,总之今天独孤博确实睡迟了些。 下巴抵在手心,余流微垂下眼看着独孤博,上一次这么看人睡觉还是在独孤博刚掉下悬崖,那时候他满身血污,看上去可怜又脆弱,感觉随便来只魂兽就能将他杀死。 再后来独孤博每天都很早醒,等余流睡醒,独孤博已经结束一轮修炼,还能给他准备好早饭。 相比一年前还带着些稚嫩青涩,现在的独孤博成熟了很多,脸部线条也更硬挺几分,相比睁开眼睛看人时的冷漠,睡着时候倒是看起来温柔很多。 皮肤也很白,让余流想到了之前在夜市买的糯米糍,白白的,又很软很甜,一口咬下去又很糯,不知道咬下去的口感会不会也和糯米糍一样美味。 喉结不自觉动了动,小小的咬下去,小独一定不会生气的。 余流放下手,手肘撑着身体迅速凑近独孤博,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张开嘴,啊呜一口咬下去。 “唔。”他动静不小,独孤博睡得再怎么沉也该醒了。 感受到脸上传来的轻微刺痛,独孤博下意识睁开眼,才发现余流上半身体完全贴在他身上,见他醒了,还用牙齿磨了磨。 不是很痛,像是被小猫咬了一口。 “阿流,你在做什么?”刚睡醒,独孤博的声音听上去还有些沙哑。 余流能听出来他没生气,松开牙齿,理不直气也壮道:“小独你睡了好久好久,我都饿啦。” 捞起独孤博一只手,就往小腹上放:“你摸摸,是不是已经饿扁了?” 饿没饿扁独孤博没摸出来,他脸蹭的红了,慌忙收回手,顶着脸上的牙印进了厨房:“咳,我先去给你做饭。” 余流疑惑看着独孤博落荒而逃的背影,摸了摸小腹,尾巴上的鳞片一路衍生至腰腹,摸上去的手感像是在摸温热的玉石。 手感很棒呀,小独跑什么。 清甜的香气渐渐在室内弥漫,余流耸耸鼻子,飘到厨房门口,趴在门边往里看。 不仅面容变成熟了,身高也长了不少,站在灶台前身高腿长的,穿着轻便的居家服,不像是在做饭,倒像是在雕刻艺术品。 哇哦,小独真好看。余流尾巴尖一下一下拍打地面,已经见过许多人类的余流现在已经懂审美了。 等粥煮好,独孤博已经冷静不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消下去了,他才关上火端起粥。 转过身才发现余流一直在门口,看来是真的很饿了,想来咬他一口也不是有意的。 “做好了,阿流来吃饭。”两只手都被占满了,独孤博招呼余流一声。 “好哦。” 吃完早饭,余流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揉着肚子消食,另一只手捧着昨天没看完的书。 独孤博则在收拾桌子,二人虽然没有一句交流,可流淌的气氛十分温馨。 “扣扣——” 敲门声打破了满室温馨,余流放下书:“小独,你的朋友们来找你了。” 朋友?独孤博思考了一会,才想起梦衍辰三人,他并没有把这几个人当成朋友,他们之间现在只有利益关系,这种关系比朋友更为牢靠。 不过他也没有反驳余流,在下一声敲门声响起前,将门打开。 不出所料,果然就是梦衍辰三人。 “博哥,早上好。”白若率先笑眯眯的打招呼,三人眼睛都礼貌的没有往室内看。 “早,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独孤博问道。 梦衍辰笑笑道:“博哥,再过15天左右魂师大赛就要开始了,教委今天召集所有参赛成员,做赛前准备,再过七天就需要出发前往大赛场地,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其实学院内能参赛的人互相都熟识,这次一是要做赛前准备,二则是要给独孤博介绍其他参赛成员。 学院这次将夺冠的所有希望都放在独孤博身上,自大赛举办以来,冠军都被武魂殿和上三宗包揽了,天斗皇家学院能拿个亚军都能说是超常发挥。 “好,麻烦你们等等,我准备一下。”独孤博点头应了邀请,关上门快速换了套衣服。 “你们闻到没有,博哥房间里好香,他居然还会做饭。”白若戳了戳智云,刻意压低声音。 “确实,要不是吃过早饭了,我都要闻饿了。”智云反戳回去,这倒不是恭维,就读天斗皇家学院的,家里再怎么穷,在天斗城里也算得上小康阶级。 学院里有食堂,饭菜也不算贵,大多数人被家里养的太好,基本都不会做饭,像独孤博这样手艺好,实力强的非常少见。 几句话的功夫,独孤博就准备的差不多,一把牵起还在暗戳戳盯着他的余流,打开门。 “走吧。” * 教委定的地方是学院一处演练场,演练场宽敞明亮,地面都是由一块块巨大的石头组成,石头被削成平面,因为材质便宜,学生打坏了也不会心疼。 独孤博几人到的时候,演练场上已经站了几个人影,有男有女,定睛看去,其中一个非常眼熟。 “这个好像就是之前来找你麻烦,然后被你打回去的人耶。”余流仔细看了看对方,依旧穿着华丽,手里还是拿着一把扇子,表情也还是高高在上的欠揍样。 这打扮华丽的金孔雀一见独孤博,就瞪了他一眼,挑衅的话在嘴边,还是咽下去了,他又不是傻子,明知道打不过,还去挑衅。 独孤博对于手下败将的怨气,一点都不放在心上,更多的注意都在观察在场的其他人,除了林生木外,还站着一男一女,看模样都是十七八岁。 女生一袭长发,穿着素雅浅色劲装,衣摆绣着细碎蝶纹,眉眼温婉,眼眸似浸着柔光,双手交叠在腹前,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 男生看着很瘦弱,身量不高,脸色有些苍白,露出来的手臂上几乎没有什么肉,一副十分不健康的样子 。 察觉到四人到来,女生先挥了挥手示意。 白若一看到她就直接扑上去,那女生看着不怎么强壮,却在白若扑上去时稳稳接住了她。 “若若,小心别摔了。”女生嘴上说着教训的话,眼睛里却全是欣喜,她的声音就像她给人的感觉,温柔,平和。 “嘿嘿,我就是高兴嘛,雪儿我们都好久没见了。”白若揽着女生脖颈笑嘻嘻道。 女生无奈的摸了摸白若发顶:“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 “博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沐雪儿,28级强攻系战魂师。”梦衍辰指着和白若抱在一起的沐雪儿介绍道:“今年17岁,是沐家现任继承人。” “另一个,名为闻知念,今年也是17岁,29级食物系器魂师,你别看他看上去一拳就倒,其实体质很好,十分健康。”他又指了指一脸苍白的少年。 “至于这一位,博哥你也是见过的,林生木,17岁,30级敏攻系战魂尊。”说到林生木,梦衍辰语气复杂道:“说起来这林生木能这么快突破30级,和博哥你还脱不了干系。” “据说那天他被你打败,还被传的人尽皆知后,就气得吐出一口血,谁知这血一吐,他也不知是想通了还是如何,当场就直接突破30级,两天前获得第三魂环,晋升为魂尊。” “什么叫被他刺激的。”林生木唰的打开扇子,金装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我那是本就要突破了,别什么功劳都往他身上揽。” 独孤博率先移开视线,实在是太闪了,有些折磨眼睛。 被无视个彻底,林生木看起来更生气了,他就像一个随时都能炸起来的油锅,想要沸腾,在独孤博面前却只能自己冷却。 沐雪儿一看白若嘴唇微张,眼疾手快捂住,将那些嘲笑的话按回去,轻声道:“你别再激他了,就他那个脾气等会真闹起来不好收场。” “唔唔!”知道了知道了,快松开! 见她真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沐雪儿才松开她。 白若幽怨的横了一眼沐雪儿,她倒是也知道沐雪儿说得在理,可以往被林生木挤怼的次数太多,又不是能次次都反击回去,心里早就压着不爽了。 每每和林生木碰面,双方都要针锋相对一番,好不容易这次抓到对方这么大的笑点,她当然要多利用几次。 都成为条件反射了,不过现在真不是针对的好时候,教委要到了,要是看到他们打起来,肯定又会被罚了。 林生木压着脾气也有这部分原因,教委地位仅次雪夜大帝,实力也很强大,只要不涉及性命,被教委罚了,家里也不会帮他。 虽然教委都很有分寸吧,基本也是半罚半教学,但是谁会想在不用魂力绕着学院跑圈啊,又丢脸又累人。 躁动的气氛慢慢缓解,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天边传来。 “哈哈哈,年轻人真是有精力。” 这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来,怎么也寻不到来源。 23.第 23 章 “教委还是喜欢这种出场方式。”白若在沐雪儿耳边小声吐槽一句。 沐雪儿轻轻曲指敲一下她的额头,这丫头,还是这样口无遮拦。 白若被敲了也不恼,吐吐舌头安分下来。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场地重新归于静谧。 那苍老的声音飘渺空灵,环绕在演练场的每一处角落,分不清是来自天上地下,还是近在耳畔。 这声音似乎有迷惑精神的能力,让人遍寻不得来源,对方实力十分强大,一股无形的威压伴随着声音沉下,压得人心神紧绷。 在场的每个人都皱起眉,默默用魂力抵抗威压,这威压并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反而每次出现都在让他们的魂力更与他们自身融合。 只不过每个人能承受的融合程度不同,威压一般持续小段时间就会自行散去。 因为在场人大多都是三十级上下,教委给他们的压力也就是三十五级左右,既能锻炼他们,又不会真的伤到根基。 也正因如此,这威压在独孤博身上便丝毫不起作用,他镇定的站在那里,连呼吸都没有乱一分。 在所有人都还在原地尽力抵抗时,独孤博突然猛地抬头,目光直直看向头顶澄澈的高空。 云海之下,三道挺拔的身影静静悬浮在百丈高空之上。 魂师良好的身体素质,让独孤博能清晰的看清楚三人面容,就算独孤博从没有见过这几人,在看到他们的一刹那,也能瞬息明晰了三人身份。 这三人就是天都皇家学院现任教委,首席玄风,次席言铁衣,次席沧澜。 他们衣袍规整,面容肃穆,通体气息沉凝如海,高空上气流不比陆地平和,正如鸟雀停留在枝桠上羽毛也会被风吹动,可这几人站的比鸟雀更高,翻涌的气流却始终无法吹动他们的衣角。 甚至发丝都纹丝不动,尽显他们实力卓绝。 独孤博抬头的瞬间,高空上三人也察觉到他的视线,几人的眼神交汇在一起。 几息之后,由独孤博礼节性的移开视线,一直盯着师长,显然不是很礼貌。 高空之上,为首的首席玄风先是一怔,随即朗声大笑,浑厚的笑声驱散无形的威压,大家只觉身体一轻,有些混沌的大脑也都重新清明起来。 “好敏锐的感知力,不愧是十七岁便能突破魂尊的奇才,小小年纪魂力扎实,感知更是远超同辈,天斗学院此次有你在,说不准真能夺得魁首!”又是那道苍老的声音,只是这次全然都是赞叹。 教委话音一落,演练场内所有人的心跳都乱了,脸上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他们之前并不知道独孤博的真实实力,如果不是自己特意透露,测魂老师为保护学生隐私,是不会主动向任何人说学生的魂力等级的。 骤然得知这恐怖的实力,所有人措不及防下表情都有些失态,震撼,茫然,敬佩一一交织,最终化为无尽的无力。 林生木手紧紧握着,用的力道太大,带动着手中的扇子也在轻轻颤抖。 哪怕他早就从雪宸亲王处知道了这个消息,可再次从旁人口中听到,还是克制不住内心的震撼。 在学院乃至整个帝国,17岁能到达魂尊都算是顶尖天才,可独孤博和他们同岁,魂力却能大他们一个大境界。 这样的天赋,足以让人恐惧。 就像一个乞丐会嫉妒另一个乞丐过的比他们好,却不会嫉妒大帝每天锦衣玉食一样。 当两人的层次差距如同天堑时,连注视都会成为奢望。 因为站得高的人会拥有更高的成就,站得低的人全力抬头,都不一定能看到对方背影。 低低的抽气声将凝滞的气氛打破,这群从来都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的人,终于受到来自更天才的人的打击。 他们再次望向独孤博的时,不管之前怎么想的,这次都只剩下满溢的敬畏。 玄风和另两位次席从空中落下,见到众人的表情,他微微颔首,这便是他的目的。 这群出生优渥的孩子,自幼天赋出众,备受追捧,骨子里或多或少都带着傲气,未曾经历过挫折,行事青涩浮躁。 不然也不会做出,背着长辈自己偷偷跑去落日森林这种事,正是因为他们对自己太过自信,才会行事莽撞,在学院还好,将来他们要是出了学院,必定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来。 如今借独孤博碾压级的天赋,挫一挫他们的锐气,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 他倒也不怕这群孩子因此备受打击就此颓废,他们并非虚有其表,都是有韧劲的好孩子,经此一事,只会更刻苦的修炼。 结果也正如玄风所想,在场众人平复心绪后再次抬眼,均是双眼坚定,显然都暗中下定决心要加倍努力。 梦衍辰双手握拳,睫毛颤动,勉强压下跳动过速的心脏,想,他知道自己不能追上博哥,可也想他们之间代表着实力的鸿沟能够缩小几分。 玄风轻笑一声,打断了他们的思绪,道出此次召集众人的目的。 “今日召集诸位,是为即将到来的全大陆青年魂师大赛,按照惯例,上一次举行场地在天斗帝国,这次便会安排在星罗帝国,因学院距离比赛场地路途较远,学院会提前几天安排出发。” “你们回去后尽早整理行装。”他话音一转,目光落在独孤博身上:“学院决定此次由独孤博担任队长,带领大家参赛,大家应该没有意见吧?” 他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很是慈和可亲,语气中却是不容置疑的。 全场鸦雀无声,独孤博担任队长对于他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先不说独孤博实力高出他们太多,队长之职本就实至名归。 再者,除独孤博外,他们六人背后势力错综复杂,由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担任队长都会引起不必要的争端,只有独孤博这个突然出现,背后却和其他势力保持一定距离的人最合适。 因此权衡利弊后,没有人开口反驳,纷纷颔首,已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这个结果其实早在独孤博意料之中,他没有表现出惊讶,微笑着接下了这个职责:“多谢学院看重,我会担起责任。” 他姿态沉稳,不骄不躁,玄风和另两个教委交换了个眼神,其中都是对独孤博的满意,天赋不俗,又能有这等心性,将来成就不容小觑 。 “好好好,此次大赛各位尽力就好,最重要的还是要保证自身性命,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在历来的比赛中,哪怕规则不允许杀人,可总会有几个魂师死在台上。”白风先是称赞独孤博,转而语中带上丝沉重。 “你们都是学院的骄傲,未来前途也不可限量,万不可因一时争强好胜,就将命丢了。” “是。”众人齐声应诺,对于比赛,从一开始的兴奋激动,变得重视起来。 毕竟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比赛的孩子,谁不想站在台上接受鲜花,被白风敲打两句,也沉下心,不再浮躁。 “好了,该说的老头子我也说完了,接下来的时间你们自己熟悉吧。”白风捋着胡须笑道。 基本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白风等人也没有继续留下的意思,有他们在,这群孩子相处起来多少会不自在。 随着三人衣袍一动,只是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原地。 “呼——”不知是谁先发出动静,就像一个放松信号,紧绷的众人肌肉都舒展下来。 “博哥,我靠,你咋这么厉害!”智云肉眼可见的激动,脸上因为兴奋变得通红。 “是啊是啊,我们光知道你厉害,但是真没想到你居然已经是魂宗了!”白若和沐雪儿也走过来,两双眼睛亮闪闪的看着独孤博。 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的闻知念也偷偷看独孤博,像是想搭话又因为害羞不敢过来,两只手不断搅着衣角。 就连一向单方面和独孤博作对的林生木,此刻也安分不少,再没有先前刺头模样,而梦衍辰则是双手握拳,一副将独孤博当成毕生目标的模样。 众生百态一一在独孤博面前展现,他笑着,仿佛在接受他们的崇拜,毫无情绪的眼眸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情感。 真是无趣,他想。 如果是一年前,面对这样的场景,或许他会高兴,会激动,甚至可能沾沾自喜,可现在,他没有任何想法,就像是和这些人中间隔着一层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是真实存在。 那些曾经享受的东西,落在此刻突然变得无足轻重。 手中突然传来拉扯感,将独孤博的思绪也跟着拉扯回来,还不等他去看拉他的人,掌心中触到一个粗糙微湿的东西。 柔软的,脆弱的,轻轻一捻就能揉碎。 独孤博低下头,摊开掌心,是一朵有着蓝色花瓣,黄色花蕊的小巧花朵,花瓣上还残留着晨间露水。 “好看吗,我发现了好多这个,香香的。”余流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独孤博失神片刻,充盈的情绪顷刻间填满了他的心脏,那些无法得到满足的空洞猛地被饱胀的幸福填满。 这让他悲切的意识到,他已经不再能保持从前的想法,那些让余流自己选择的想法。 要将余流永远留在身边,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嘶吼着,蛊惑着,让他不惜代价,欺骗也好,付出性命也好。 阴暗的情绪如扭曲蛇影,死死盘桓在心间。 独孤博将花笼在手心,困住的是花,却又不止是花,他低声呢喃,回应余流的问题:“好看。” 24.第 24 章 散场后,几人邀请独孤博去聚一顿,说是要加深同伴感情,被独孤博拒绝了。 “多谢你们,不过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下次有时间我绝不会推辞。”话说的很客气,让人生不起被拒绝的怒气。 相较独孤博的委婉,林生木就十分不客气了:“和你们有什么好聚的,浪费时间,有这功夫不如多练练,别到时候刚上场就被打趴下。” 话闭他还翻了个白眼,言语动作都是不屑。 这话引了众怒,白若率先现出魂环,二话不说直冲林生木面门。 动作迅疾,破空声炸响,要真被打中,毁容都算是轻伤,可这迅猛的一击,并没有成功发挥出它的作用。 “砰——”皮肉相撞的声音,震得人耳生疼。 是林生木同样以拳相迎,二人实力相当,几次交手后,缠斗在一处,打得难舍难分。 双色魂力交织,两人速度都不容小觑,场地上甚至留下几道残影。 不过哪怕他们速度看起来再快,落在独孤博眼里却像是开了慢倍速,一个个的浑身都是破绽。 这种对于独孤博来说,两个菜鸡互啄,着实没什么观赏价值,在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打斗上,或紧张或看戏的握拳挥舞时,独孤博独自离开了演武场。 等一切平息下来后,独孤博已经带着余流回到宿舍了。 宿舍内窗帘重新拉开,温暖的光照将室内照的明亮,窗台上,一朵蓝色小花迎着微风晃动。 “小独,原来你喜欢这个呀。”葱白的手指在花瓣上一点,蓝色小花被戳的晃了晃:“下次我还可以给你摘很多很多的。” 独孤博正在收拾要带走的东西,闻言停下动作,走到余流身边,专注的看着余流。 除了他没有人能看到余流,他这样专注的视线,落在时刻注意着他的人眼里,就是他正十足怜爱的看着那朵随处都是的野花。 只见他弯下腰,神色温柔,似乎在和这朵小花私语。 “没想到他私底下还挺好相处的哈。”身形高挑的女人依靠在树边,对身边站着的人低声道。 她身边的人没有开口,只是点头认同她的话,跟着独孤博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人看上去不像那种不好接触的人。 可是在和其他人相处交流时,他们也能察觉到,独孤博和其他人隔着一层,始终没有真的融入这个学校。 起初他们还以为这是天才的通病,他们学生时期也有过,自觉能力出众,就觉得其他人差自己一等。 后来他们也能发现,独孤博和其他人的隔阂,不是这种肤浅的理由,他似乎是有自己的目标,无时无刻不在刻苦修炼,他没有认为自己有天赋就可以放松,反而他比其它天赋远不如他的人更为努力。 正因如此,独孤博没有社交,没有贵族间常有的人情往来,在他们的观测里,独孤博总是独自一人。 只有极其偶尔的时候,他才会像现在这般流露出他温柔的一面。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独孤博的下巴抵在余流肩头,嘴唇离他的耳垂只有几厘米。 说话时每一次张合都仿佛要吻住余流小巧的耳垂,属于人类的微凉气息喷洒,将白玉般的耳垂染的通红。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原来贴着人耳说话是这种感觉,在独孤博起身后,余流伸手揉了揉耳垂。 痒痒的,又很热,心脏像被羽毛扫过,小独以前也会有这种感觉吗。 * 时间转瞬即逝,七日光阴一晃而过。 这日清晨天还只是朦朦亮,晨雾未散,天边一缕微光透过薄雾,洒在草地上,晶莹的露水顺着叶片滑落,湿润了小片尘土。 此次代表天斗皇家学院的参赛人员,尽集结于校门口,校门巍峨古朴,气势非凡,将地下的少年们衬得渺小。 可他们身上的朝气自信也不输这股气势,遥遥望去只让人心旷神怡。 所有人身着统一的藏蓝色院服,个个身姿挺拔,十分夺目。 而少年们的前方,三道威严的身影静静矗立,正是学院的三位教委——玄风、言铁衣、沧澜。 玄风等人一身素色锦袍,面容沉稳,周身气场内敛,看上去就像普通的老人,只是闪着精光的双眼,暴露了他们的不凡。 “今日就是出发前往星罗帝国的日子,此次大赛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暗中较量数不胜数。”玄风捋着胡须叹息一声:“往届不乏天才之辈半路遇袭,为了保护你们全员,能安全到达星罗帝国,我们三人将全程护送。” “同时还有六位随行老师,均是六十级食物系魂师,在比赛后受到伤可直接进行治疗。”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心中一定。 这般护送阵容实在堪称豪华,三位教委都是八十级以上魂斗罗,他们身份势力摆在这里,料想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来暗算他们。 不过就算实力强大,他们此番也需要低调行事,因此也没有安排人夹道欢送,这倒是让闻知念松口气,要是真安排什么盛大的欢送仪式,想想就让他尴尬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出发!”玄风抬手,数辆造型精巧的车架凭空出现。 这便是他们此次的出行工具,要是靠他们双腿跑过去,实力强大的老师们自然可以,这些学员可做不到。 只怕是等他们跑到了,比赛都结束了。 “是!”众人齐声应诺,各自选了车架坐上。 一上车,就能发现车内别有洞天,外面看着只能容纳两个人,车内空间却是车外数倍有余,甚至还有一张单人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车价格只是看着就知价格不菲,教委一挥手却能拿出这么多,可见天都皇家学院豪富。 靠近门口有一张小桌,余流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小脸侧压在手臂上,长尾在地上盘成一圈,光是尾巴就占了不少空间。 车内设了隔音,不开窗户时,外面声音都无法透进车里,本意还是为了乘坐者夜晚能不受打扰的休息。 这倒是方便 了余流和独孤博交流,余流趴在桌上,对这次出行很是高兴,声音里都是雀跃。 “小独,为什么这个车里面比外面大很多啊?”他就像一个被带出去玩的孩子,在所有人都在紧张激动时,也就只有他能无忧无虑了。 独孤博手中拿着一本书正在翻看,时至今日他还是没有放弃寻找壁画的来源,出发前在藏书楼中借出数十本书。 听到余流的问题,他翻书的动作停住,对上那满是好奇的蔚蓝眼眸,心中一软,将一直佩戴着的魂导器取下,放到桌子上:“这是魂导器,每一种魂导器的作用都不尽相同,我这枚就是储物魂导器。” 魂导器与桌面相接,发出一声轻微的“叮”。 余流抽出一只手,压在魂导器上,将它立起又放下:“哦,我知道了,就是说这个车也是魂导器?我们也是被它储藏的物品吗?” 这种说法实在是有些新奇的,至少独孤博还是第一次听到将人比为物的,放在其他人身上,他会觉得幼稚可笑,放在余流身上却又十足可爱。 尤其是余流还满怀期待的看着自己,想要被认同的想法昭然若揭。 “是,就是阿流说的这样。”独孤博突然有些手痒,忍不住在余流头顶上揉了揉。 指尖轻扯发丝,指腹滑过皮肤,带来触电的酥麻感,余流享受的眯起眼,主动往独孤博掌心蹭。 * “若若,这次比赛,你有几分把握?”沐雪儿拉着白若的手,出口的话有些紧张。 白若笑笑,想要安抚,自己却控制不住叹了口气:“唉,尽力就好,在遇到博哥之前我还觉得自己可天才了,可博哥的实力你也知道,就是不眠不休的修练我也赶不上。” “我知道人外有人,说不准还会有和博哥实力相当的人参赛,不说武魂殿和星罗帝国这种大势力,上三宗里肯定也有实力不俗的。”越说白若眉眼间忧愁越重。 本是为了安慰沐雪儿,话一说出口,才知道自己心中原来这么不安:“每次魂师大赛都是卧虎藏龙,雪儿你也是知道学院里那些人都是怎么看我的,觉得我是靠我爹才能有实力,本想着这次能在大赛中夺得名次扬眉吐气,现在看来悬了,不知道比赛后,学院里那些人还怎么看我。” “好了若若,别想太多了,学院那些人向来喜欢嚼舌根,我们几个谁没被说过,不能将那些话太放在心里。”沐雪儿察觉到白若的手在微微颤抖,心疼得直接抱住她:“不过是一些人的酸言酸语,说这些酸话的人连参赛资格都没有,又怎么能和你相比。” 沐雪儿的怀抱温暖了白若,她眼圈微红,心中的委屈再不受控制,皆化为泪水沾湿二人衣料。 这些话她不能和她爹说,说了只会让人为难,也不能和其它同龄人说,没人能真的感同身受,梦衍辰和智云虽处境和她相同,男女有别,她也不能像和沐雪儿般亲近。 她强行压抑的心绪,终于在这个私密的,无人能探听的角落,和会心疼自己的人毫无保留的倾诉出来。 25.第 25 章 经过几个日月轮转,车架开始减速,透过车窗隐约可以看到星罗帝国城门。 车上每个人都放松不少,虽然一路上没有不长眼的人敢来找他们麻烦,但是路途遥远,总会遇上几只没脑子的魂兽撞上来。 而且为了赶时间,他们这几天几乎没怎么下车透气,一直关在车里,人都要萎靡了。 星罗帝国主城是不允许大批量车队进入的,他们在城门附近下了车。 “呼——新鲜空气!”白若拉着沐雪儿下车,夸张的大口呼吸。 其他人虽然没像她这么夸张,但也都面露轻松,在原地伸展有些僵硬的身躯。 见所有人都下车了,白风手一挥,车架就尽数被他收回,他习惯性的捋着胡须道:“此处距离星罗帝国都城不过数百米,接下来你们就跟着此次带队老师走,我们几个老家伙还有其他事要处理。” 一个中年男人从教师队伍里走出来,他身着黑色制式长袍,胸口绣着天斗皇家学院专属徽章,神色严谨,眼神锐利,周身气息沉稳内敛,观样貌就知是一个正直到有些古板的人。 三位教委对这个中年老师很是放心,简单说了几句后就齐齐消失在原地。 教委走后,中年男人才严肃开口:“我是你们的带队老师,林岳,你们都是第一次参赛,有些注意事项我需要提前和你们说清楚,进城之后,便是星罗皇城地界,星罗帝国人文风气和天斗帝国并不相同,你们需要注意,不可因习俗不同冒犯旁人。” 说到这,林岳特意看着林生木,眼神中带着点警告:“都听清楚了吗?” 林生木被看得莫名其妙,到底不敢挑衅老师,只得和其他人一起齐声道:“知道了老师。” 林岳实在是有些不放心这个出了名喜欢惹事的学生,下定决心接下来还是得多盯着点他,毕竟这不是在天斗帝国,惹了事还能全盘兜底。 “好了,先随我进城吧。”说完,林岳领头,带着几人往城门走。 兴许是魂师大赛即将到来,星罗帝国城门口进进出出人流量很大,每个入口都安排了十几个守卫,用来登记外来人员信息。 余流紧跟在独孤博身后,拉着他的衣角,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座全新的城市。 光是城门的建筑样式就能看出来,星罗帝国和天都帝国的不同。 进出的人多,哪怕分开十几个队伍登记信息,可人流来往密集,登记员忙的焦头烂额,排队的人也都等得连声抱怨。 “这么长的队得排到什么时候?”林生木眉头一皱,暴躁的开始扇扇子。 林岳扫了他一眼,直接走到一名重甲护卫面前,刚要开口说话,右手边排着队的人许是以为他要插队,当即就嚷嚷起来。 “干什么呢,要插队是不是!” “有没有点素质,没看到大家都在排队吗!” 正值中午,太阳照在身上火辣辣的疼,这两声嚷嚷让周围一大片人都看过来,那些愤怒的眼神直直射过来,比天上的太阳还让人觉得心慌。 林生木可不怕这些人,眼瞧着好不容易能进城了,万一被他们一搅合得真要排队…… “啪——”的一声,他扇子用力合起,嘴一张就要开始骂:“知道我是谁吗,你们这群刁唔唔唔……” 闻知念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也不知道他看起来瘦弱的身体,怎么能一把制住林生木,他笑得讪讪,不管林生木怎么挣扎,手上力道都一点没松。 “唔唔唔!!!”你给我等着!! 他勉强还有点分寸,没有放出魂力,不然怕是真收不了场。 人群被林生木彻底激怒,就算闻知念及时捂住了林生木,没让他的话完整出口,可这些人也不是傻子,猜也能猜到他要骂什么。 在他们眼里,这几个人不仅不遵守规则,还大言不惭的侮辱他们,这口气怎么可能咽的下去。 空气更加燥热,人群蠢蠢欲动的视线,摩拳擦掌的动作,加上混在其中的魂师,手上汇聚的魂力,都在告诉天斗一行人,情况有多不妙。 林岳看得直扶额,他都没想到林家这小子惹事能力这么强,眨眼的功夫就招了众怒。 眼看着场面有些控制不住了,一旁的重甲守卫之首跨出一步,手中武器猛地抬起,又重重落下,随着长枪接触地面,蜂拥的魂力迅速涌出,冲的地面都震了震。 同时守卫长枪之上,一白二黄一紫四个魂环浮现盘桓,这一手震慑得躁动的人群都不再吱声。 一触即发的场面终于变得平稳下来,排队的人大多都是没有魂力的民众,魂宗可是他们平时见都见不到的大人物,给他们几条命也不敢招惹啊。 “都闹什么,当我们星罗帝国是闹市场吗,再闹就都别进城了!”守卫语气一沉,显然是真动了怒。 同时他又有些佩服上面人的安排,本来他一个四十级魂宗在哪里不是被人恭敬对待的,这次居然被安排来守门,心里不爽都快溢出来了。 现在想想,应该是上面的人早就猜到会有这种事,这才安排了有实力的来镇场子。 在场的人哪里能想到,星罗帝国会派魂宗来守城门,他们不知内情,还以为星罗帝国皇城高手太多,魂宗也只能守门。 “你们是天斗皇家学院的人吧。”和面对人群不同,守卫在和林岳说话时客气很多。 “正是。”林岳从魂导器中拿出一张鎏金绘制的纸,送到守卫面前:“这是我们的参赛证明。” 只要报名了,就会发放参赛证明,证明一式两份,其上都刻印上参赛者的魂力,因为青年魂师大赛,是面向全大陆年龄合规的青年魂师的,这么做就是以防有人心怀不轨,做出什么事来。 比如杀人冒充啊,再趁机潜入参赛队伍里,对青年魂师开杀戒,毕竟多的是嫉恨心强的,见不得旁人天赋高,就想着毁了这些天才。 一开始报名的时候,天斗几个学生还暗暗吐槽,觉得刻印魂力实在麻烦又多此一举,被老师科普一顿之后,才知道这些规章制度建立初心其实也是为了他们好。 参赛证明触手微凉,守卫一张张看过去,没看出什么问题,微笑着将证明还给林岳:“没问题,你们可以进城了。” 话落,人群又有些躁动,守卫狠狠瞪过去:“有参赛证明的都可以 不用排队直接进城,这是规定,你们是想违背帝国的规定吗。” 帝国二字一出,再是有想法的人也不得不安分下来,也怕惹怒了守卫,进不了城事小,万一丢了命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闹了这么一场,天斗众人终于进了城。 所有人都更疲惫了,林岳带着他们到了天斗皇家学院定下的住所后就离开了,只说让他们先好好休息两天,其它什么事休息好后再说。 “我先去休息了,你们自己玩吧。”白若摆摆手,一脸的疲累,沐雪儿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起哒哒哒的上了楼。 两个女生走了,剩下几个男生面面相觑,半晌,梦衍辰率先开口:“你们应该都没来过星罗帝国吧,要不一起去逛逛?” 闻知念弱弱举起手:“你们去吧,我不想去……” 让一个社恐出门逛,光是想到今天城门口看到的那些人,就让闻知念喘不上气了,街上肯定也有很多人,到时候人挤人挤人,闻知念身子一抖。 不敢想不敢想,谁爱去谁去,反正他不去。 “好吧。”梦衍辰叹气,再看剩下三个人,一个嚣张跋扈放出去就惹祸的惹事精,一个没头没脑整天傻乐的,最后一个明明看着好相处,和他站在一起却老有压力的。 梦衍辰突然也觉得挺疲惫的:“大家应该都挺累了,要不今天还是休息吧。” “哼。”林生木轻哼一声,转身也上了楼,估摸着还在为城门口的事生气,觉得自己被捂着嘴丢了面子。 不过他也不是真的那么不知好歹,闻知念也算是为了他好,林生木再怎么也不能去找闻知念麻烦,只能憋着气,丝毫也不想出去让那些看自己丢脸的人再围观一次。 除了一直都没出声的独孤博,在场所有人都各自离开,回到了自己房间。 这一路上他都在降低自己存在感,为的就是不让蓝齐一行人能发现到自己,如果太早被他们发现,这场复仇就会失去太多趣味性了。 “小独,你怎么啦?”看独孤博微垂脑袋,看不清神色,余流还以为他是自己想出去,但是没人陪,所以有些难过了。 毕竟独孤博平时好像也没有什么朋友,认识的梦衍辰几个也不怎么来找他,余流突然想起曾经在藏书楼看到的一本书,说是青春阶段的少年都是需要社交的。 可小独就没什么社交,余流又怜爱又心疼的看着独孤博。 余流的情绪实在太好懂了,和他朝夕相处一年多的独孤博轻易就能猜他在想什么,虽然知道他想歪了,但是这样为他心疼的阿流,也实在让人心动。 独孤博垂落眼帘,长睫掩去锋芒,他不仅没有解释这个误会,反而看起来更落寞了几分,就连声音都带这点可怜来:“阿流我没事。” 他装得起劲,下一刻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脸也被埋进一片柔软中。 独孤博浑身僵硬,再也装不下去了,大脑像是过载,什么复仇,什么装可怜让阿流更心疼的念头统统想不见了。 耳边只能听见余流温柔,又带着怜惜的声音。 “小独别难过,我和你一起出去玩呀。” 26.第 26 章 一缕浅淡幽香萦绕鼻端,丝丝缕缕缠在呼吸之间,勾的人心神难安,微量细腻的触感贴在独孤博脸侧。 那是余流垂落下来的鲛纱,鲛纱衣衫轻薄,只是贴着就能透过衣衫感受到余流肌肤上的热量。 因为凑得太近,独孤博甚至能听到余流的心跳,他的心跳好慢,和人类完全不同,一声声搅乱了独孤博的理智。 “咚——咚——” 身体的动作快过了摇摇欲坠的理智,独孤博长臂一伸,带着一丝不受控制的急切,稳稳揽住了余流的腰身。 他像是溺水之人终于被救上岸,将余流抱了个满怀,急迫的深深呼吸。 “咚咚咚——” 沉溺间,又听到心跳声,跳得急促,仿佛下一刻就要从胸腔中破出。 一只手轻轻压在他的头顶,像在抚摸什么小动物,从头顶顺到后脑,一下一下带着点安抚的味道。 独孤博顺着力道抬头,和怀中人对上视线,在对方纯澈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眼睛泛着贪婪的红,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神色急迫而疯狂。 独孤博自己都被这幅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低下头去,不想让余流看到害怕,箍紧的手也想要松开。 然而还没来得及动作,脸就被一双手捧住,不让他逃避。 那双专注看着他的眼睛,像是最温暖的洋流,要将独孤博困在一片蔚蓝里。 “怎么抱这么紧呀?小独你在撒娇吗?”余流带着点调笑,上次逛夜市的时候,就看到有小孩子抱着父母的腿,撒娇的蹭着要买东西吃。 小独现在的样子还挺像的,也是抱着他蹭,就是呼吸的时候太用力了,弄得他有些痒痒的。 虽然抱的很紧,不过自己是魂兽啦,这点力气还不至于痛。 “好啦好啦,再抱下去天都要黑了。”余流拍了拍独孤博脸颊,力道很轻。 这个动作终于打散了独孤博脑海里翻涌的混沌,手臂的力道骤然减轻,带着两分不舍的收回手臂。 “对不起。”独孤博低头道歉,怔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余流身上的体温。 余流十分大度的接受了这个道歉,扯了扯他的衣袖道:“好啦,别看了,我们先去玩,这几天一直在车上,好不容易可以放松一下的。” 顺着衣袖的力道,二人一同走出了大门。 * 星罗帝国的景致烟火都和天斗帝国有着很大差别,两地风土人情的差异,让初次到来的人只觉眼花缭乱。 脚下的街道不知是什么材质铺就的,触目一片漆黑,阳光照下来竟是像被路面吞噬了。 路两侧楼宇建筑高大巍峨,气势磅礴,金属是挺拔凌厉的造型,高墙厚柱,棱角笔直,这整座皇都竟都显得十分肃杀。 许是临近大赛,来往面孔大都是年轻人,个个脸上带着一股桀骜锐气,脊背挺得笔直,倒是给这座肃杀的城市增添了一点活力。 “这里和天斗帝国还真是不一样。”余流小声在独孤博耳边道,他新奇的看着周围景色,一双眼睛都不够他用的。 独孤博步伐不疾不徐,时不时停下来让余流能看到更多他感兴趣的细节,说是陪他出来玩,独孤博自己没觉得有什么性质,余流倒是玩得开心。 “星罗帝国皇室理念和天斗不同,他们更崇尚武力,传闻中想要成为星罗帝国的王,需要和其他继承人以武决出胜负。”独孤博悄声解释道:“他们相信,这种方式角逐出来的王实力超群,定能带领帝国更加繁荣。” “因此皇都的建筑多偏向冷硬,但是除皇都外的其他城镇都和天斗帝国差不了多少。” “这样哦,小独你知道的真多。”余流感叹一声,复又指着一处问:“那为什么这里开了这么多卖面具的地方?” “学长,为什么星罗帝国这么多卖面具的?”与其同时,一声清脆的女声也和余流问出了同一个问题。 余流下意识偏头看向声音来源,在随处可见身着各式服装的年轻魂师里,那两人看着实在不显眼。 少女看着灵动,被她拉着的少年则是一脸无奈,腿都有些打颤,自己这学妹可爱是可爱,但是一逛起街来精力就仿佛用不尽似的,拉着他走了快一天了。 虽然少年看着都有些憔悴了,面对少女的问题,他还是耐着性子道:“星罗帝国每年都会举办很多活动,其中好几个就和面具相关,例如一个月后,魂师大赛结束后,就有一场蒙面夜宴。” “到时候要参加活动的人都需要佩戴面具,不分身份贵贱,不分实力高低,在城内闲谈也行,切磋也可。”少年看着学妹还稍显稚嫩的面孔,还有一句话到底没说出口。 因为戴着面具,辨不清身份,不少人还会借着这次活动,干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贵族想寻刺激,平民想攀高枝,这种带着暧昧气息的活动,必不会像表面上那么单纯。 只可惜,这言外之意除了独孤博,在场另外两个是一个都没听出来。 余流还小声感叹:“没想到星罗帝国还有这样的活动,可惜别人看不见我。” 独孤博一愣,刚想出言安慰。 谁知余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咯咯咯的笑起来:“我要是参加,他们就只能看到面具在天上飘,哈哈哈,肯定会吓到很多人的。” 独孤博:…… 好吧,看来阿流在心态这方面,确实不需要他安慰。 “那学长,要不我们也买几个吧,到时候比赛的时候戴上,感觉超级拉风!”少女语含激动,小手握拳,期待的看着少年。 少年扯了扯嘴角,得了,又要开始把全城的面具店逛一圈,然后买一堆回去,新鲜两天就堆在角落积灰了。 他虽然是这么想的,但看着少女的眼睛,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好好好,买买买。”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消失,街上依旧熙攘。 “好主意唉。”余流也听到少女的话,戳了戳独孤博 的肩膀:“小独,我们也去买几个吧,到时候你也可以比赛的时候戴嘛,而且还可以买回去做纪念。” 相比起余流玩闹的想法,独孤博则想到了另一件事,魂师大赛分预选赛、初赛,反复几轮后,进行三十二轮对战赛,再进十六强、八强、半决赛、决赛。 比赛流程很长,蓝齐一行人再怎么样都能注意到他,如果戴了面具就不同了。 从那两人的对话中也能看出,应该不少魂师都有戴面具参赛的打算,既然如此,多他一个也不会显眼。 况且,独孤博感受着余流已经跃跃欲试的将他往最近的一家店铺里拉,就算没有这层考量,他也不会拒绝阿流的要求。 二人进了店铺,并未注意到,他们身后,有几道视线一直在注视着独孤博。 待独孤博进了店铺,几人才从阴影中走出,这个组合很是奇怪,倒不是说他们长相奇怪,与之相反,他们个个只看外貌都很是出众。 他们年纪相仿,看着也是属于本次的参赛成员,其中一个气势不凡,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几分持重。 他身边的人隐隐向他聚拢,显出他的中心地位,奇就奇在,他怀里还抱着一个看着只有一岁左右的孩子。 这孩子很是安静,身处吵闹的街道上,也能一直不哭不闹。 “啸哥,那人看着倒是眼熟。”为首人右手边的俊朗少年道,他的目光还跟着独孤博背影移动。 被称为啸哥的人小心的抱着孩子,漫不经心道:“城门口,他是天斗皇家学院的人。” 俊朗少年细想了片刻,恍然道:“原来是他,除了长得好看了些,倒是没感觉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啸哥你怎么记这么清?” 事实上,俊朗少年对那个嚣张的,看着没长脑子的人记得更清楚,当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林生木吸引,能够对独孤博有点印象,还是因为对方确实长相出众,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啊。”啸哥怀里的孩子小手一伸,指向独孤博的方向。 啸哥颠了颠怀里的人,笑眯眯道:“他可不像表面上看着简单,我有预感,这次比赛,他定是我的劲敌。” “你看,昊儿也感觉到了是不是。” 怀里的孩子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不仅没哭,直接一巴掌打在托抱着自己的手上,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可……”俊朗少年反驳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 “好了,我们先去探探底细。”啸哥率先迈步,带着其他人一齐进了店。 俊朗少年落后一步,赶紧跟上,心底对于他的话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堂哥可是他们这一代实力最强之人,对于此次大赛,宗门上下都是认定他能夺得魁首的。 唯一的阻力就只有武魂殿那个圣女,两人实力相当,俊朗少年对堂哥极为自信,他不认为堂哥这场比赛会输。 如今却又冒出来一个人,竟然能成为堂哥劲敌,他虽然不相信,却也想看看对方到底实力如何。 27.第 27 章 两人踏进店内,铺面而来的便是精致的木雕香气,与浅淡的香料气息,两种气味混合,只让人心旷神怡。 店内人头攒动,声音倒是没有太嘈杂,都是三三两两结伴聚在一起小声讨论,或是拿起面具在同伴脸上比划。 看服饰和面庞,大半都是各个地方来参赛的年轻魂师。 余流耸耸鼻子,倒是还挺喜欢这里的味道,店家也是财大气粗,在店内各个角落都放置了冰盆,门外的风一吹进来,就能带着冷气在室内转一圈。 店内陈列的面具数量众多,琳琅满目,种类繁多样式各异,余流避着人凑过去看。 他更偏向精致华美的面具,或是画着繁复暗纹的,边看他还边想象这些面具戴在独孤博脸上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想象哪有亲眼看到来的真实,余流朝着独孤博招手:“小独,你看这个,你戴着一定好看!” 独孤博定睛一看,那是一个玉色面具,样式简约,戴上就能遮住整张脸,眼睛处还做了特殊设计,能将佩戴者眼睛遮住,却不会影响佩戴者视物。 实在是一个极好,极适合他的面具。 独孤博伸手去拿,指腹刚触及面具,还未将面具拿起,就像是感应到什么,动作猛地停住。 魂力下意识窜出,狠狠撞向袭来的攻击。 “砰”的一声轻微炸响,来者似乎只是试探,并不想将事情闹大,因此袭来的攻击力道不大。 可他是想试探,独孤博的魂力反击却没有就此罢休,随着魂力破空声响起,数道墨绿色魂力顺着来人的攻击轨迹迅速掠出。 唐啸没想到独孤博反应这么快,一手要抱着怀里孩子,顾着他不要受伤,另一边还得防着独孤博的魂力越过他冲向身后的同族。 这些同族虽然也是魂师,但实力还低处他不少,这攻击看着不强,可真要是落到实处就能体会到痛了。 两厢顾忌间,唐啸的动作就有些狼狈起来,从主动攻击变成被动防守。 而他那些同族也的确像他顾及的那样,在魂力攻来时,就连躲避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攻击直冲自己面门而来。 “砰——”又是一声轻微炸响,俊朗少年瞳孔紧缩,刚刚那道魂力差点就要碰到他身上,他想躲,躲避的速度远不及攻击冲来的速度。 千钧一发之际是堂兄及时拦下了攻击,才没让他受伤。 此刻他什么都做不了,既不能帮堂兄一把,他们站在这反而成了堂兄反击的累赘,俊朗少年惊骇的看着面容冷肃的独孤博,深深的无力袭上心头。 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无力,还是在宗门比武中,他第一次面对堂兄,那时他才知道,自己在天才眼里原来是那么渺小。 后来一次次对战让他习惯了被堂兄打败,这种无力感也再没出现过,因为他知道他永远比不过堂兄,可如今,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再次来临。 原来堂兄说的都是真的,这个人真的会成为堂兄夺冠的劲敌! 余流静静坐在一个柜台上看热闹,这袭击者和小独实力比起来还是有一点点差距的,他相信小独不会输啦,看热闹看热闹。 攻守异势,眼下这场小小的试探,显然是不能轻易收场了。 好不容易将第一波攻击都挡住,唐啸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一波攻击又近至眼前,抬眼一看独孤博的动作,第三波攻击也在酝酿。 “等等等等,停手停手,我真没有恶意,你先停手听我说!”仓惶应对间,唐啸连忙开口阻止,生怕晚了一步又是一波魂力,他也不是打不过,就是这束手束脚的让他憋屈得不行。 好在独孤博也没有想要引起众人围观的意思,眼瞧着已经有人的注意力往他们身上放了,又听到唐啸带着点讨饶的语气,他便顺势收回魂力。 他们这场交锋开始得悄无声息,结束得也悄无声息,那些本来以为有一场热闹看的人看双方都收了手,就知道不会有后续了,失落的收回视线,被同伴拉着试面具,转身就将这场小闹剧抛到脑后。 唐啸带着人走到独孤博面前,脸上带着些佩服:“不愧是我一眼就看中的人,实力果然不凡。” 跟在他身后的俊朗少年嘴角抽了抽,自家堂哥说话怎么这么奇怪,什么叫他看中的人。 在唐啸说话的空挡,独孤博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突然出现的袭击者,和自己年岁相当,身上带着上位者的气势,应该家境不错。 独孤博对唐啸的话没什么反应,蹙眉问道:“你是谁?为什么突然袭击我?” “刚刚是我冒昧了,我是来参加魂师大赛的参赛人员,之前在城门口我们有一面之缘,我知道你也是来参加比赛的,虽然在城门处你并不起眼,但是我能感觉到你的实力应该不在我之下。” 察觉到独孤博语气中隐约的不悦,唐啸连忙开口解释:“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我很久没有遇到过实力和我差不多的同龄人了,这才忍不住来试探一二,实在对不住。” 他语气诚恳的道歉,看着真是为自己的行为十分歉疚,低头的速度太快,将独孤博还在酝酿的怒意消了半分。 独孤博自然知道这人应该是没什么恶意的,要真是奔着他命来的,那几个一直跟着自己的魂师,怕是会比自己反应更快。 只是独孤博知道是知道,心里到底还是有些火,任谁被突然攻击,心情估摸着也好不到哪去,因此他说出的话还是带着刺:“道歉倒是不必,毕竟我也没真受伤不是。 不过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因为好奇就来找我麻烦,出手攻击试探,那我行走在外,岂不是一天安生日子都不会有?”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厉声斥责,也没有动怒发难,可就是这样的语气,让唐啸瞬时尴尬得说不出话。 这事确实是他莽撞了,到时候比赛他们两迟早能对上,又何必要提前出手试探,要说其他人试探是怕自己被打击得下不来台,想要提前试探出手解决掉这个天才。 唐啸他又没这个心思,实在没必要出手的,只是好不容易遇到个能力天赋都出众的,心痒难耐下失了分寸。 唐啸现在是后悔不迭,可事 情已经做了,再后悔也没用,事情已经惹下了,还是想办法尽力弥补吧。 再说这事也不完全都是坏事,要是处理的好,说不准还能和这位成为朋友,再不济也要留个好印象,这位看着将来成就就不凡,能交好就交好吧,指不定还能成为昊天宗助力。 思即此唐啸脸上的笑更加真诚,话到嘴边,就被怀中突然不安分的人打断。 “啊啊……”一向不吵不闹的小孩突然朝前伸手,像是要抓什么,黑葡萄般的眼睛闪着泪光,一副被谁欺负了的可怜样。 可他们面前只有一个独孤博,对方从头到尾都没给唐昊一个眼神,怎么也不可能是他,唐啸只能归结于唐昊突然闹脾气了。 这下他也顾不得其他,眼瞧着唐昊眼泪都要下来了,唐啸只得去哄他。 而只有独孤博能看到的地方,余流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唐啸身前,仗着别人看不到他,就俯下身去捏小孩的脸。 柔柔的,又嫩又滑的婴孩脸蛋最是好捏,余流捏了第一下就有第二下第三下。 他是玩得乐不可支了,却把唐昊吓得不轻。 明明眼前没有任何东西,却总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被反复揉搓,他还太小,控制不住的口水都要被揉出来了。 这就太惊悚了,唐昊只能伸着小短手去制止空气,可空气就是空气,他什么都没抓到。 哥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也没发现他的异样。 这个将来的昊天斗罗,此时还只是个走路需要人抱的一岁婴孩,一股莫大的委屈占满了他幼小的心灵,他嘴巴一瞥,啊啊的哭了出来。 见自己把人弄哭了,余流无措的收回手背到身后,一脸的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迅速往独孤博身后躲。 那边唐啸心力交瘁的哄着哭嚎不止的唐昊,还得抽空给独孤博投来一个歉意的眼神。 他周围的同族也尴尬得不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让他们去给独孤博道歉吧,他们又没有少宗主那个口才,别道歉不成反结仇了。 而此时的独孤博哪还有怒气,自己的人刚把人家孩子弄哭了,哄都哄不好,也算是抵消了他们这点冲突了吧。 说来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唐啸的攻击很有分寸,就算他真没防住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场面一时有些僵住,唐昊哭声洪亮,已经有不少人频频向他们看来,店内更安静了,只听得到唐昊的哭声,和唐啸哄他的声音。 “你这是怎么了小祖宗,求你别哭了……” 余流攥着独孤博的手,心有余悸的看着唐昊,小小一团怎么有这么大的嗓门:“小独,怎么办呀,他一直在哭。” 独孤博声音压低:“没事的,小孩子确实很喜欢哭,他哥哥刚刚不是也吓到我了?本来还想着从他哥哥那找点麻烦,现在一笔勾销了。” “哦哦。”余流点头,心里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能靠近人类幼崽了,再也不去捏他们的脸了。 想到这他有些回味的捻了捻指尖,不过手感确实很好啦…… 28.第 28 章 也幸好这孩子还算好哄,三五分钟后就停了哭泣,只是哭得太狠,还有些抽抽噎噎的。 “实在对不住啊,他平常很乖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哭了。”唐啸抱着身子还在发颤的孩子,一脸不好意思的看向独孤博:“今日的事实在是我莽撞了,我叫唐啸,如有需要可以直接来昊天宗找我,能帮忙的我会尽力帮忙。” 这句话就是说他愿意欠独孤博一个人情,同时有利益往来,也能将他和独孤博的关系拉近一些。 原来是昊天宗的人,那个闻名于世的天下第一宗,难怪唐啸在有桎梏的情况下,也能接下自己的攻击。 他自然能理解唐啸这句话外的深意,但如果能借此和昊天宗交好,也算是一桩助力。 片刻沉默后,独孤博微微一笑道:“既然唐少宗主诚意致歉,那此事自然可以就此揭过。” 对于独孤博能一言道破自己少宗主的身份,唐啸倒也没什么可惊讶的,不是他自夸,他自幼就因为天下第一宗少宗主的身份备受关注,基本只要是有点消息的魂师,都能知道他唐啸是谁。 唐啸能成长到今天,就不是个蠢的,他很快就听懂独孤博也有交好之意,当即对着独孤博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的雅兴了,赛场之上,我们再正当切磋。” 话落,唐啸就带着人离开店铺,片刻后,安静的店铺才重新恢复如常。 热闹中心的当事人已经走了一个,再看也不会有什么后续了,偷觑的人收回视线,有几个已经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我刚刚那个绿头发的说,那人是昊天宗的少宗主唐啸?”一人手里拿着一张面具,眼睛落在面具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这人身边的同伴点点头道:“你没听错,确实是,据我所知,这位少宗主如今已经是魂宗了。” “那他对面的那个人,居然可以和唐少宗主打的有来有回?看他年岁和你我差不多,实力居然已经在唐啸之上了?!”这人口中小声抽气,十分难以置信:“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人的名头。” “不知道呢,我只知道,这次比赛必定精彩万分,昊天宗唐啸,武魂殿圣女比比东,加上这个不知名人士,起码已经有三人都在魂宗之上了,这样的等级阵容可是以往比赛中都没有的。” “虽然你我是没夺冠机会,但是能看到这么多天才同台竞技,也算是幸事。” “你说的是。”说话之人将手中面具往脸上一扣,只露出一双黑亮眼睛,其中隐隐有闪电掠过:“只是可惜,我们蓝电霸王宗,这次恐怕亚军都拿不到了。” 生在天才云集的时代,却没有天才般的天赋,最终只会被卷席在时代的洪流中被人遗忘。 这些或敬佩或压抑的情绪半点没影响到独孤博,他只是拿起那枚放在展柜中的玉色面具,又将余流多看了几眼的面具都拿出来,一齐结了帐。 一直到天色黑沉,余流才终于玩尽兴,乖乖和独孤博回到参赛住所。 此次比赛涉及全大陆,虽然人还未都来全,但皇都很明显也是没办法将所有参赛人员都容纳进来的,因此不少自身没背景的,实力又没有强的突出的,现在别说在人数与日俱增的都城住下来,就连城门附近的位置都要抢。 天斗皇家学院身为大陆上有名的老牌实力,肯定不能让学生没地方住,休息都休息不好,又怎么有精神参加比赛? 因此在人数最多的时候,他们不仅能住上环境最好的院子,周围还十分安静,为的就是确保参赛学生休整备战,不被不必要的东西影响了身体。 他们回来的时候,整个院落内都十分安静,这个点大家确实也该休息了。 独孤博的房间在一楼,房间内的布置虽然不及天斗皇家学院的宿舍华丽,倒也能算得上雅致。 一进门,余流就扑过去霸占了整张床,半眯着眼睛打了个哈切,声音因为困倦有些含糊:“小独,快去洗漱完过来睡觉哦,我会给你留半张床的……” 说着说着就没声音了,独孤博走过去一看,好笑的发现余流已经睡着了。 余流睡得很香,白皙的脸颊陷进柔软的枕头里,长长的鸦睫上还挂着几颗困倦的泪水,就算被独孤博这样看着,也没有让他的好睡眠被打扰。 独孤博有些手痒,轻轻在余流的脸颊上捏了捏。 皮肤很光滑,一摸上去就像是被什么魔力吸引了一般,根本舍不得挪开手。 “唔。”余流睡得正熟,梦里全是光怪陆离的色彩,他想去抓,又或者是想打散这些色彩。 可他还没动手,这些色彩却像是有意识一般,突然变成一只手,张牙舞爪的往他脸上捏。 余流眉头一皱,抓着色彩手就想往外扯,那手却能每次都躲过他的拉扯,把他戏弄了好一会。 忍无可忍之下,余流一巴掌下去,隐约听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后,色彩手才像是被打怕了,消散在梦境中。 没了这手的骚扰,余流这才眉头舒展,沉入更黑沉的梦境。 独孤博轻咳一声,看着手臂上的红痕,有些讪讪的起身去洗漱。 * 两天后,林岳站在院中,脸上是一如既往的严肃。 他的面前,七个年轻人身姿挺拔,个个都眼中隐含期待与激动的看着他。 今天早晨,带队老师林岳突然召集众人再此,几人就已经有所预感,大赛真的就要到了,也许就是今天,他们就可以参加比赛了。 果不其然,林岳双手后背,淡声开口道:“今日召集所有人集合,目的有二,第一、正式告知你们本次星罗帝国赛区的具体赛程规则,时间安排,以及最重要的,此次的核心对手,夺冠局势。” “第二、则是有关于下午的初赛流程,想必你们也知道,实力超过二十级的可不参加预选赛,直接进行初赛选拔,预选赛已经在前两日比完了。” 这条规则主要是为了节省比赛时间,将二十级以下的淘汰大半,毕竟比赛秉持公平公正,全大陆所有符合年龄段的魂师都可参加。 这些魂师天赋参差不齐,当然要先排除来凑数的。 “现在从第一点开始细讲,大赛除预选赛外,还有初赛、三十二轮对战赛、再进十六强、八强、半决赛、决赛,初赛规则是守擂比斗,擂主需尽可能多的击败对手,每击败一名对手就可获得一点积分。” “打败擂主的参赛者可以成为新的擂主,击败一名擂主可获得十点积分,初赛比赛时间从今天开始往后七天,七天后进行积分结算,积分最高的三十二名参赛者就可以进行下一轮的比赛。” “我的建议是,今天你们可以去看看比赛,想要上场也可,但是不要将底牌在初赛中就暴露出来,以我的经验来看,你们中半数人想要进入三十二强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林岳将每一点规则都说得很透彻,并且给出了自己的合理建议,最后他面容更加严肃道:“只是有一点你们要记住,比赛受伤必不可免,但是绝对不能在赛场上伤及对手性命!” “一旦你们出手过重,导致对手死亡,自己也会被取消参赛资格,你们是代表天斗皇家学院来参赛的,事关学院声誉,万不可因为这种理由被退赛,都听清楚了吗?” 他语气严厉,目光沉沉扫过众人,眼中的警告呼之欲出,被他用带着压迫的视线扫过,每个人都微微低下头。 唯有独孤博与他对视,看出了林岳眼中的意思,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不管你怎么做,都不能光明正大的杀人。 独孤博觉得这老师实在紧张过度了,他当然不会在众目睽睽下杀人,他有的是办法让蓝齐生不如死。 他想着,和众人一起道:“听清楚了。” 这话算是给了林岳一颗定心丸,让林岳知道他是有分寸之人。 林岳赞赏颔首,总算放下了心,教委已经给他透过低,这个新进学院的天之骄子,参加这场比赛是为了什么,让林岳尽量盯着他一点,不要让独孤博因为仇恨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初时林岳还是有些担心,毕竟独孤博这人,看着就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心思想法都藏得很深,看似尊重老师,其实他真决定要做什么,这些老师绝对拦不住他。 好在这孩子还是理智的,到底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这般小小年纪,能压住血海深仇,仇敌就在眼前能一击击杀时,还可保持冷静,实在是极少数。 “规则你们记住即可,接下来就是第二点,本次比赛的真正强敌,除七宝琉璃宗是纯辅助系宗门不参加大赛外,上三宗中的蓝电霸王宗和昊天宗都会参加。 除此之外,还有星罗帝国皇室弟子,武魂殿圣女率领的队伍,都是你们此次的劲敌。” 林岳说到这话音停住,转头对着身边另一位老师示意道:“将资料发放下去吧。” 这名老师点点头,下一刻从魂导器中取出一踏资料,分成七份分给几个学生。 见所有人手里都有一份资料,林岳这才继续开口:“接下来,我将从实力顺序由低到高说起,第一位:蓝电霸王龙宗门,领队柳二龙。” 29.第 29 章 所有人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资料,入眼就是璀璨的红发,画像上的女子五官美艳张扬,身着银色劲装铠甲,哪怕只是看着画像,也能感受到这女子的凌厉气场。 “蓝电霸王龙宗,上三宗之一,兽武魂中的顶级武魂,这柳二龙更是宗门翘楚,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37级魂尊,其人性格暴烈,出手狠厉,擅长近身强攻,雷电压制。” 林岳看了一眼面前神色各异的孩子,有些无奈,这几个孩子除了独孤博,就没有实力能及得上柳二龙的,最高的梦衍辰如今也才34级,这中间3级的魂力差距看着小,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 更何况这柳二龙武魂霸道,顶级兽武魂的攻击力实在是不容小觑。 “需要注意的是她的武魂附带雷霆麻痹效果,可阻断对手魂技释放,同阶之内几乎无解,你们要是在后续的比赛中和她撞上了,需尽量保护自身。” 林岳话里的意思是,不指望你们能打赢,只希望你们别输的太惨。 众学员气氛沉重,手中资料已经被攥出了痕迹,这还是接下几人中实力最低的,那其他人岂不是怪物吗。 没有人说话,林岳继续道:“第二位,星罗帝国戴云,也是现任星罗帝国太子,我想大家应该都有所了解,星罗帝国选拔太子的条件,这位戴云太子就是从众多兄弟中厮杀出来的。” “论谋略和能力,他只多不少,武魂邪眸白虎,现今39级,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突破魂宗。” 画像上,一个金发青年勾唇轻笑,气质尊贵随和,丝毫看不出这位竟能果断出手,在这个年纪就能将所有竞争兄弟都置于死地的人。 最奇特的就是这人的眼睛,一红一眼的异色,象征着他体内流转着星罗皇室的血液。 众人纷纷点头,将戴云的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哗啦——”翻页声齐齐响起,下一张面孔出现在众人眼前。 对于独孤博和余流来说十分眼熟,正是他们前几天遇上的昊天宗少主,唐啸。 与此同时,林岳的声音传来:“天下第一宗少宗主,唐啸,42级强攻系魂宗,武魂昊天锤,此武魂拥有极致力量,极致破防,极致压制。” 他连用了三个极致,足以证明这武魂的可怕之处,也正是因为这武魂强大非常,才能让昊天宗占据上三宗之首。 “最后一位,武魂殿现任圣女比比东,武魂殿中千年难遇的绝世天才,45级控制系魂宗,武魂死亡蛛皇,控制系魂师在擂台赛本就占尽优势,能够随意牵制,封锁,瓦解对手攻势。” 画像上的人一头蓬松极肩,披散在后背,眼眸呈现紫色,气质清冷温柔。 林岳语气凝重,每一个字都像砸在众人心口,一下下震得人生疼:“更何况,她的武魂还带着剧毒,如果不能及时解毒,后果不堪设想。” 看完圣女的介绍,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面色平静的独孤博,同样的等级,同样的控制系魂师,同样都是武魂带着极致毒素,这样两个人碰上,不知道谁胜谁负。 他们自己是不抱希望了,这几个人实力都太恐怖了,也就只有独孤博能和他们争一争。 林岳轻叹口气:“这次只是简单介绍,接下来的初赛,你们万一碰上这几个人在守擂就不要上去和他们斗。” “初赛尽量节省实力保存底牌吧,闻知念你是食物系辅助魂师,就不用上场了,只需要看着队友有没有受伤,受伤了就尽快去给他们治疗。” “是,老师。”闻知念应声。 看着底下人个个面容沉肃,想必心理压力不小,可林岳还是不得不说道:“这些信息只是大陆有名的人的信息单子,那些从不显山露水又有实力的人姓名可不在上面,就像独孤博,他的信息就被学院封锁了。” “除了学院中人没人知道他的具体实力和武魂能力,这虽然对你们有利,可谁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别的势力也会这样做,你们要时刻小心,一旦觉得撑不住了一定不要硬撑。” 似乎是觉得今天的打击够了,这些孩子多少会小心行事了,林岳这才扯出一个笑容道:“不过大家倒也不要太过忧心,除了这几个人,你们在其他参赛者中,实力也算是上乘的。” “相信你们这次都能取得好名次,学院为你们骄傲。” 这句带着些安慰的话说出,确实让气氛也好了些,这几个人的实力太碾压他们,险些让他们觉得所有人都这么强,心理落差太大,着实让人难安。 幸好老师说自己实力还算是上乘,不过也是,都是十几岁的人,又不是个个都是天赋怪,他们在学院里好歹也能算得上天才人物,没道理到了比赛就直接被比到泥里去了。 反正他们一开始也不是奔着冠军来的,倒不如放平心态,好好发挥,说不准能进个八强啥的。 想通这点,所有人都是松了口气。 梦衍辰偷偷看了眼独孤博,想知道他是不是也有些压力,谁知道对方一直面沉如水,丝毫没有着急的样子。 好吧,看来有实力有底气的确实不一样,不知道这次博哥能拿个什么名次。 要问独孤博的心情,那就是,没什么心情。 是的,他这次比赛本来就是奔着蓝齐来的,夺冠只是顺带,能拿到自然好,拿不到也没关系,之前想着夺冠也是需要一个橄榄枝来对付蓝齐背后的势力,可他早就加入天斗皇家学院了。 蓝齐背后的势力就不足为惧了,这个冠军就显得可有可无了。 不过独孤博也不会摆烂放水,能给学院拿点荣誉也好,更能提升他在学院和雪夜大帝心里的地位,也是一件好事。 因此,本应该是全场最焦虑的人,反而变成全场心态最平稳的人。 学员能想通是好事,林岳也有点怕给他们心态搞崩了。 “好了,今天就一起去初赛场地看看吧,熟悉一下场地。”林岳拍拍手掌,将众人注意力拉回来。 一行人不再多言,跟在林岳身后出门,步行前往初赛大赛场。 走着走着白若又和沐雪儿聊起了天,一起商量 今天是否要上初赛场,结果余光察觉到身旁的人拿出了什么东西往脸上盖。 她有些好奇,定睛一看,差点惊叫出声,看清楚是谁后,才颤声问:“博哥,你这是……?” 其他几个人也因为这句话往独孤博身上看,只见对方衣着束发都没问题,还疑惑怎么给白若吓成这样。 直到看向独孤博的脸,几人才知道怎么回事。 他脸上不知何时戴上了面具,面具将他的整张脸都遮起来,连眼睛都没放过,一眼看过去仿佛像是一个没有五官的人走在他们中间。 初时确实让人惊悚,几人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可再多看两眼,就能发现这打扮的独特之处。 在阳光的折射下,这面具上竟然会出现黑色暗纹,独孤博又是身高腿长的类型,加上扎起来的高马尾,整个人只看身形就很英姿勃发。 带着暗纹的玉色面具,让人捉摸不透,看不真切,更添神秘感。 “你说这个啊,老师刚刚不是说了,没人知道我的底细?”独孤博指了指面具,声音在面具下有些低沉:“既然如此,不如藏得更好些。” “哈哈,原来是这样。”白若干巴巴的回应。 “很好看呀,他们为什么都这种反应?”余流站远了一点,方便将独孤博的全貌收入眼底。 不管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都很符合自己的审美,这可是他在众多面具里一眼看中,挑给小独的。 余流气鼓鼓的想,这些人真是不懂欣赏。 当然余流也没有生气很久,就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原来是他们已经抵达了初赛场地,整片赛场已然人声沸腾,看台上的每个座位几乎都已经被占满了。 十分巨型擂台整齐并列铺开,擂台四周围满了观众和参赛选手,各大学院,宗门,皇室都已经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了。 正上方是武魂殿和两大帝国负责人的位置,只是因为现在还是初赛阶段,这几位负责人并没有出来,位置还是空置的。 看台上早就已经为天斗皇家学院留好了位置,林岳直接带着他们在专属观赛席位坐下,抬手示意众人看底下的比赛。 对于底下的比赛,余流一点都不感兴趣,毕竟在他眼里,都是几个人类菜鸡互啄而已,实在没什么观赏价值。 还不如玩小独的手指有意思,余流抓着独孤博一只手,一根一根指头捏过去。 他现在的姿势就是一整个坐在独孤博怀里,因为没人能看到他,也没人会给他留个位置,地上脏兮兮的,虽然他坐上去也不会弄脏衣服,但是他就是很嫌弃。 尾巴因为不想沾到地面,就只能尽力往独孤博长腿上放,实在放不下的就缠上去,到底让他得逞,整个粘在独孤博身上。 这下好了,独孤博也没有半点心思看底下的战斗了,他现在只能全力压住一些不太好的想法。 也幸好阿流不怎么闹腾。 独孤博耳尖红红的想,不然他肯定要在众目睽睽下出丑了。 30.第 30 章 余流懒洋洋窝在独孤博怀里,整个人被他微凉的气息包裹,在烈日下只觉得很是舒适,姿态散漫又黏人。 独孤博似乎心绪不稳,右手手指搭在腿上不断轻点。 一点一点的手指吸引了余流,他的眼睛开始随着手指上下看,就像狩猎者盯上了有趣的玩具,只等着猎物放松警惕,再一把扑上去咬住。 上,下,停顿片刻—— 他的身体还是那样放松,就算是十分了解他的独孤博,都没有察觉到他想做什么。 就是现在! 手指再一次停顿的片刻,余流直直坐起身子,双手向前一捞,那只引诱他接近的手就被余流捞进怀里。 “哼哼,不愧是我。”猎物到手,余流又懒洋洋窝回去,尾尖愉悦的拍打着独孤博的小腿。 余流实在太快,等独孤博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结束,只余下怀里人带着些得意的声音。 独孤博在心里微微叹气,本来只是想转移一点注意力,没想到被阿流当成玩具了。 “唉,辰哥,你有没有发现,老师给我们的资料里那几个人好像都没来。”场地内声音极为嘈杂,互相之间想要交流就不得不靠的近些。 智云凑近梦衍辰小声说话:“辰哥,他们是不是也和我们打得一样的想法?” “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发呆的梦衍辰被惊回神,跟着扫了眼场内看台道:“昊天宗不是来了吗,你看左手边。” 梦衍辰说完,视线并未收回,看似在看昊天宗,实则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同在左手边的独孤博身上。 从刚才就很奇怪,博哥为什么坐得这么僵硬,他也不像是没见过大场面的人啊,不至于紧张成这样吧。 难道说其实博哥也很紧张比赛吧,说不定现在心理压力也很大,肯定是为了不让他们其他人紧张,才表现得很平静。 梦衍辰叹息,也怪他们的天赋在这些怪物面前实在不够看,不然也不至于所有压力都放在博哥一个人身上了。 “唉。”想到这,梦衍辰又是重重叹气。 智云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你干啥,叹什么气啊。” 梦衍辰瞥了眼智云,只觉得这个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是不会理解自己的,他再次重重叹气。 智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连昊天宗都不看了,隐约感觉梦衍辰看自己的那眼,像是在看一个快快乐乐没有脑子的傻子:“你到底怎么了,我惹你了?” 这边两个人都快打起来了,当然,是智云单方面想揍一拳梦衍辰,梦衍辰是完全不想搭理他。 那边白若也在和沐雪儿咬耳朵:“雪儿,你看他们好多人都戴了面具,博哥也戴了,这是什么比赛潮流吗?” 沐雪儿也观察到了,不止是看台上的人戴了面具,不少擂台参赛中的人也戴了,制式各异:“听说是星罗帝国的特产之一,下个月还有个有关面具的活动,我们之前去逛街也有看到很多面具店铺啦,不过若若你可能没注意。” “是吗,哈哈。”白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我觉得那些面具都挺一般的就没多注意,那他们为什么戴着这个参加比赛啊?” “还能因为什么,装逼呗。”林生木扇子一扇,不屑道:“不过是一群想要惹人注意的,当谁乐意看他们长什么样呢。” “你怎么话这么多,等会被揍了别说我们认识你。”白若秀眉一拧,挥苍蝇似的赶人。 林生木撇了撇嘴:“谁揍谁还不一定,以为我想和你坐一起啊。” “唉!你!”白若抬起拳头就想往林生木身上锤。 “……” * 独孤博不知道有人脑补了一把自己,更不知道差点因为这个产生了一场兄弟斗殴,他只能尽力不将自己的注意力往余流身上放。 哪怕余流正在摸他的指腹,一下一下摩挲,按压。 软软的,余流顺着独孤博掌心的纹路滑动,滑到跳动的脉搏,细细感受其中奔涌的血液。 和自己的完全不同。 余流自己的脉搏几乎不怎么跳动,就算跳动也没有独孤博这样有力。 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类都和独孤博一样,或许是一样的吧,不过余流不像他在冰火两仪眼想的那样。 出来前,他一直在期盼外面的世界,也确实看到新鲜事物都会让他感兴趣,可那些兴趣都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就像夜市中吃的那口烤饼,外表是诱人的,在没吃到之前会无限放大食欲,真的吃上去却不会让他喜欢。 外面的世界也是,外表是热闹的,在没感受到之前,他每一分每一秒都迫切想要体会,可真正体会到了,却发现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新鲜感过后,就只剩无趣。 余流勾住独孤博的一根手指,握在掌心。 只有小独是不一样的,我们一起度过了这么久这么久,却从来没有新鲜感褪却过,就算只是待在小独身边什么都不做,都很有趣。 “小独。”余流将自己更往独孤博怀里塞,声音还是那样悦耳动人。 独孤博心中微动,仿佛预感到余流要说什么,被余流抓在手里的指尖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抖:“怎么了?” 明明是商量的话,被他说出来却满是知道不会被拒绝的自信:“等你在这里的事情都做完了,我们就去走遍世界好不好?” “等把所有东西都看完了,我们就回到山崖下,我们两个,还有小翠,一起生活,好不好?” 他的声音有着憧憬,每一句都仿佛在描绘出一个世界,将独孤博代入他想要的世界。 和当初独孤博掉入山崖后,听到的第一句歌声一样,引诱着独孤博按照他说的做。 其实不需要余流使用能力,独孤博想,这本来就是我梦寐以求的。 独孤博声音很低,像在呢喃,却能清楚的被余流听清。 他说:“好。” * “你们看,那边是不是天斗皇家学院的?”唐啸一条腿支在椅子上,坐姿狂放的实在不像平日里的稳重模样。 昊天宗众人都看向唐啸所指方向,还是那个俊朗少年先开口:“还真是,那个戴面具的就是独孤博吧?” “独孤博?”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语中有着疑惑。 唐啸转头看出声的人,对方面容沉静,身上一丝一毫气息都不曾泄露,看着和普通中年男人一样,手上还抱着个孩子,更是削弱了他身上几分气势。 “爹,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天斗皇家学院突然冒出来的学生,几招就能打得我毫无招架之力。”唐啸对于自己败于他 人之手并没有什么羞愧,反而双目晶亮,毕竟这是一个能和他旗鼓相当的合格对手。 可那天跟上去的其他人就有些不认同他这话:“啸哥你就是太谦虚了,那天如果不是顾及着我们和小昊,你也不会落败,等之后比赛,你们再交手,他肯定打不过你。” “他们说得对,我们昊天锤可是天下第一器武魂,那天双方武魂都没放出来,怎么就能说谁胜谁负。” 几个少年就这件事争执起来,唐啸的父亲唐威表情不变:“对于这个独孤博的底细,你们知道多少?” 他一发话,争得面红耳赤的几个少年瞬间安静了,半晌才有一个人道:“天斗皇家学院瞒得太紧了,除了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其他所有信息都没透露出来。” “他就像突然出现的,武魂,等级,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们怎知他没有底牌。”唐威平静道:“昊天宗最是忌讳焦躁心性,在不清楚敌人实力之前,任何轻慢之心都只会让你们陷入险境。” 少年们被教育的低下头,面上知错,心里却不服。 他们向来以自己的武魂骄傲,少宗主更是年纪轻轻达到魂宗,只落后武魂殿圣女一步,可圣女是双生武魂,少宗主如果也是双生武魂,肯定不会比圣女差。 他们坚信,只要用上武魂,少宗主对上圣女都有一战之力,更何况是一个不知道哪个角落蹦出来的人。 唐威长他们多少岁,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些人的口是心非,他没再多说教育的话,这些孩子不经历一番打击,是永远不会成长的。 他将视线虚虚落在独孤博身上,在对方察觉之前又收回视线。 只是看一眼,唐威就能感觉到这个人不简单,他藏得很好,可唐威还是能隐约感觉到独孤博身上危险的气息。 这股气息如一潭泉水,要将所有窥视的人吸进泉中吞噬殆尽。 他紧了紧抱着唐昊的手,看向擂台,心绪却早已飘远。 几座擂台上比赛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原本大理石的颜色大半都被不同人的血染成深色,躁动的情绪将所有人都变得冲动易怒。 甚至已经开始有残肢断臂被打落,规则只说了不能残杀,并没有规定不能重伤。 底下这些打红了眼的人什么都顾不上了,招招都往对手的命门去,反正只要不让对手死了,做什么都可以。 这样不顾后果的结果就是,好不容易击落对手当上擂主的,还来不及喘口气,下一个挑战者就上台了,本就重伤的擂主哪里是一个全盛状态的挑战者的对手,几个呼吸就被打下台。 周而复始,能稳定当上擂主的人很少,不少人都在痛苦挣扎。 有亲友的还好,在受伤之后还有人照顾,更好点的还有食物系治疗魂师帮忙治疗,那些没有亲友的散修可就惨了。 没人管就只能躺在地上呻吟,再被主办方拉到场外,运气好的立刻就有帝国安排的人治疗,运气不好的就需要痛上好几个时辰才能得到治疗。 那些有背景有势力的就更舒坦了,受伤了立刻有高阶魂师救治,更是能立刻恢复魂力,用最好的姿态来迎接下一个挑战者。 能坚持当上擂主的,大多都是这样的人。 魂师界向来都是如此,从不存在公平与否,只有弱肉强食。 31.第 31 章 初赛第一天其实没有什么看点,大多都是刚二十级出头的大魂师,在有实力的人眼里,他们的战斗不仅乏味,也没有什么学习价值。 “哈切~我们要在这待到什么时候,看这些废物打有什么意思。”林生木双腿交叠,神色恹恹。 其他成员倒是不像他这么明显,只是一些小动作也能看出他们也是不奈的。 林岳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观众席上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紧接着又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喊。 高昂的情绪能轻易引起人体内的多巴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声音吸引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又是一道人影从三号擂台上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场地边缘的石板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那人挣扎着想爬起来,看着已用尽了全身力气,最终却只是抽搐了两下,便趴在地上不动了,嘴角和身上溢出的鲜血在石板地上染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而擂台上,一个身穿深蓝色劲装的男子收回拳头,一副根本没用力的样子。 这男子面容算得上英俊,嘴角挂着一抹微笑,明明是十分温和的态度,但那双细长眼睛里隐约透露出来的倨傲破坏了这分温和,让人看了只觉违和感十足。 “又倒一个……这都第几个了?”看台上,一个穿着青色短衫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摇摇头道:“每个被他击下台的无一不是身受重伤,看这伤势,要是没有治疗系魂师的救治,怕是会留下后遗症。” “往后影响修炼不说,这次比赛怕是都不能参加了。”中年男人语气中满是不赞同:“这擂主出手实在太过狠辣。” 而且据他观察,一开始擂台上的比斗都是有分寸的,就算是将对手击落下擂台,也不会想将对手置于死地,直到这个男子上台,气氛才渐渐变了。 “你懂什么?这才是真本事!你看之前那些擂台比赛,一个个磨磨唧唧的,比赛还讲什么点到为止,看着就窝囊。”他身旁坐着的同伴一脸兴奋,眼白上已经爬上了激动的红血丝:“要不是有他,这比赛都要给我看睡着了。” 中年男人听了这话,侧过头瞪了同伴一眼:“你是觉得有趣了,还不是因为在擂台上挨打的不是你,你看那几个被他打下去的,哪个不是年纪轻轻的好苗子,这个年纪能通过预选赛的本来就不容易。” “这下倒好,伤成这样,后面的比赛都不用打了,特别是散修,那些小地方来的要培养一个出色的孩子要付出多少心血。” 中年男人怜悯的看着被拖下去的人,这足以说明这散修就是没有势力的,往后成就应该也就只能到这了。 同伴却不以为然的摆摆手:“比赛本就各凭本事,没那个能力就别上台,上了台就要做好挨打的准备,我说你就是想太多了,这些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不如多看看热闹。” “你……” 两人的争论声很快被周围的嘈杂盖了过去,看台上每个人都在表达自己的观点,又被浪潮般的欢呼声压下。 像中年男人这样会可怜散修的人虽也有,但不多,他们的担忧在全场燥热的人群里,就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 “这人谁啊,比我还会出风头。”林生木翘着腿,看着台上张狂的人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不过我看他的魂力波动好像也没有高过我们,应该也是一个魂尊。”梦衍辰一只手摸着下巴:“魂尊放在这些大魂师里,自然就像狼放进了羊群。“ 白若一脸无语的将头靠在沐雪儿肩膀上,谁还不是个魂尊了,也不见其他人狂成这样,比林生木那个狗还要没脑子。 “就算他实力高出大魂师一个层次,可我观他气息,应该也是刚晋升魂尊不久,魂力积累肯定不足,他应该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沐雪儿沉声道,她看着台上人拿着长枪的手已经开始轻微颤抖,想来已经是魂力见底的象征了。 话音刚落,就见台上人手中突然出现一个瓶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弹开瓶塞,仰头灌了一口瓶中液体。 那液体中散发着魂力气息,他只喝了一口就将瓶子重新封好,这番动作只持续一息时间,一息之后,台上人原本已经暗淡下来的魂力波动,居然肉眼可见的充盈起来。 梦衍辰皱着眉头问:“这是……食物系辅助魂师提供的恢复魂力的食物吗?” “正是,所以这次虽然辅助系魂师不能参赛,却能为自己势力的参赛选手提供辅助,也是各方辅助系魂师的暗中较量。”林岳面色平静,他早就知道会有这种情况发生,这才带上了闻知念。 林岳道:“因此这次带上闻知念,一是为了开阔视野,二也是为了让你们能够暗中配合,不过大赛规定了,暗中提供辅助的方式只能在初赛上使用,且在台上使用的辅助不得高于参赛选手自身实力。” 初赛主要是为了快速淘汰选手,制定规则的时候自然就不会太注重公平性。 加的那些限制,还是为了比赛平衡性,要是一个背景深厚的,拿出魂帝乃至魂斗罗的辅助食物,逆天效果下,其他人干脆不用比了。 “居然还能这样,知念你小子可得加油啊,我们这次还得靠你了。”智云笑嘻嘻的拍了拍闻知念瘦弱的肩膀。 闻知念被拍的瑟缩了一下,看着众人看向他时的目光,不由得手指搅在一起,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众人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倒也不至于太过热情,惹人难受,说笑几句就又将注意力转到擂台上。 此时的擂台上,又一个挑战者跳上擂台,双方很快缠斗在一处。 魂力散发的光芒交织在一处,让人见不真切其中人的动作细节,只能听见魂力交接的炸响声。 智云疑惑问道:“这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没什么印象。” 看对方身上服饰,应该是天斗帝国的服饰,衣料上的暗纹倒是有些眼熟,可就是记不清在哪里见过。 林岳刚要开口解释对方来历,一道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却先一步开口。 “蓝齐,风魂高级魂师学院的学生,先天魂力7级,一年前突破魂尊,现在预估33级左右,武魂寒锋银枪。”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独孤博,从到达赛场,一直到现在,这还是独孤博和他们说的第一句话。 声音平静,没有情绪起伏,就像再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这份正常,落在此刻,就显得极反常了,甚至透过这句话,他们都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寒意。 有人下意识想要去看独孤博的表情,却被冰冷的面具阻挡了目光。 短暂的安静过后,是白若率先开口:“博哥,你和这个蓝齐……” 她是想问独孤博和蓝齐是什么关系,独孤博对蓝齐的认知程度已经超出普通关系的范畴。 他们早就相熟,看这态度,估计还有仇。 “我是和他有恩怨,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在初赛第一天就下场的目的,就是为了快速积累积分,最少前三天是不会有夺冠热门上场的,他在这三天上场没有被打压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这人很看重脸面,能在前三天大出风头,又能收揽积分,这种好事他不可能不做。 独孤博丝毫没有遮掩自己和蓝齐之间的恩怨,这倒是让其他人更为好奇二人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事。 哪怕是林生木也是极为好奇,当年蓝齐做事确实隐藏的很好,身后又有家族给他撑腰。 所有人都认为独孤博是出了意外,没有人怀疑到平日里在学院中风评很好的蓝齐身上。 因此雪宸亲王的人虽然查出来独孤博曾经的经历,但也没觉得独孤博是因为蓝齐才死,落日森林魂兽丛生,发生任何意外都是很正常的。 林生木问道:“那你这次参加比赛,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蓝齐?” “是。”独孤博坦然回道。 “按照你的实力,打败他不过是随手的事,你想怎么做?” 他这话问的其实有些冒昧, 不过林生木说话不过脑子的纨绔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因而并没有人对他这话有什么特殊反应。 再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其他人也挺想知道的,毕竟出了初赛,之后的比赛对手都是抽签决定的。 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比赛制式,独孤博又怎么能保证自己能和蓝齐对上? 除非他想初赛就将蓝齐击败,可这种时候击败,在林生木心里,完全不像是独孤博这种性格的人会做的。 独孤博这人很是记仇,林生木只要代入一下独孤博的想法,再看看蓝齐倨傲的姿态,如果他是独孤博,必然不会在初赛的时候就让对方下台。 对于这种极好面子的人来说,只有在更多人观看,赛场更大更庄重,离成功更近的时候,再在对方登上荣誉之前的最后时刻,将对方踩在脚下他才会感受到更大的屈辱。 果不其然,只听独孤博语带笑意道:“初赛我不会动手,蓝齐的实力必定可以进入三十二强,我在比赛前研究过各帝国安排比赛的方式。” “星罗帝国不像天斗帝国,讲究秩序,他们的比赛喜欢不确定性,据我统计,他们一共设计了五种比赛规制,预选赛和初赛都是一样的,初赛之后就会按规律在五种规制中选择。” 这番话让众人都陷入了思考,他们还从来没观察过赛制还有什么规律。 一直都没说话的林岳也将注意力都放在了独孤博身上,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话,他们这种和星罗帝国有牵扯的大势力,自然是能提前知道比赛规制的。 “按照规律,今年他们的赛制,应该是初赛后每一场比赛,都会让选手抽取一张号码,选手号码可以互换,再由裁判进行本次对手双方的号码抽签。” “只要是这种赛制,我就有办法能保证蓝齐能挺过三十二强,在十六强被我击败。” 没有人问他怎么能做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们只是惊叹,独孤博竟然早就规划好了。 从赛制研究,到确保比赛安排,最后还能保证自己能和指定的人碰上。 这中间需要考量的东西实在太多,起码他们是不会去思考这些的。 白若突然想到什么,惊呼道:“原来博哥之前老往藏书楼去,就是为了研究这个吗?” 她这话倒是让其他人都想起来,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能在藏书楼各个角落看到独孤博,当初他们还想不明白独孤博宁愿看理论知识,也不去修炼是为什么。 这下才均是恍然大悟。 就连林岳都看向独孤博,眼里满是赞赏,独孤博说的内容和星罗帝国给他们的信息一致,赛制确实就像是他推演的那样。 独孤博听了这个猜测没有说话,赛制在很久之前他就研究过了,甚至那时候他还没和蓝齐撕破脸。 不过这些倒也不用对这些人说了。 独孤博能和他们说这些,也是有自己目的的:“接下来的比赛,我相信在座各位也会有进入十六强的,到时如果你们和蓝齐的号码撞上了……” 剩下的话也不用他多说,其他人都懂,连林生木都罕见的配合着点头,招来白若等人一个稀奇的眼神。 林生木心内呵呵一笑,他就是不愿意独孤博难道就不换了?与其闹得难看,还不如卖独孤博一个好。 他又不是真心给雪宸亲王办事,等以后脱离了雪宸亲王,再和独孤博见面,明面上关系得过得去吧。 他们有意压制了声音,除了天斗的几个人外,并没有一个外人听到了这番交谈。 只是天斗的人再看向蓝齐时,目光中都带上了看好戏的意思。 台上的蓝齐依旧眼含倨傲,再又击落一个挑战者,并将人又打成重伤后,手中长枪挽了个枪花。 枪尖闪着锋锐寒芒,直指下方等待挑战的选手区域。 他没说话,这轻慢的态度却很是明显,像是在说:还有谁敢来挑战。 蓝齐享受着看台或崇拜或惊叹的视线,全然不知,一个怎样可怕的未来在等着他。 32.第 32 章 初赛第一天,天斗众人都只是在看台上看,并没有下场,天色稍晚的时候就都回到住所休息了。 第二天天斗众人除独孤博和闻知念外,都上了赛场,闻知念负责给他们提供辅助,就也跟上他们,一起去了赛场。 唯有独孤博一人,一直待在住所内,手里翻着本书,倒不像是来参加比赛的,像是来享受生活的。 余流趴在床上,看着独孤博道:“小独,你不和他们一起去吗?” 书页翻动的声音停顿片刻,独孤博低下眼睛,和余流对视:“不,蓝齐为了保证能晋级,他一定会在赛场上三天,等他下场了,我再去。” “哦哦,是因为不想看到他?他确实看起来很讨厌。”想起那天那个人,余流眉心微皱,那人看上去很违和,看着就不会让人产生好感。 而且还是小独的仇人,要不要悄悄做掉他呀。 独孤博对余流可谓是十分了解,一看他这思考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为了让人将念头打消,独孤博放下书,半蹲在余流面前,和躺在床上的他视线齐平。 这才伸手在人眉心轻轻抚摸,将皱起的眉心抚平。 手法轻柔又带着怜爱,让余流舒适的半眯起眼,也好在他是鱼不是猫,不然现在都得打起呼噜了。 “阿流,不要杀他,我想亲自动手。”说这话时,独孤博的神色依旧柔和,像在哄一个随时可能做出危险举动的孩子。 余流蹭了蹭独孤博的指腹,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他也不会为了这些外人和独孤博唱反调。 “可是我也想做点什么帮你……” 他的声音放软,听上去和撒娇没什么区别。 独孤博心内柔成一片,哄道:“我确实有件事需要阿流帮忙,是没有你我就完全做不到的事。” “真的吗!”余流坐起身,惊喜问道:“小独快说快说。” 独孤博轻咳一声道:“就是昨天说的,如果想要避免蓝齐不在三十二强被淘汰,十六强又能精准和我对上,就需要去换他的号码。” “他身边的带队老师我也认识,当年我离开学院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五十级魂王了,想要不惊动老师去换号码,很难。” 余流接话道:“所以我可以去帮你换号码,反正也没人看得到我。” “是。”独孤博坐到床边,揉了揉青年的头发:“所以这件事就需要靠阿流了,没有你我肯定完不成的。” 这话当然是哄人的,其实独孤博一开始的想法并不是靠余流帮忙,他的目标从计划制定的那一刻,就是对准的雪夜大帝派来的人。 雪夜大帝既然会派人保护他,本身就已经认可了他的天赋,如果他开口,想必雪夜大帝那些手下不会不同意。 当然,求助了雪夜大帝的后果,就是将自己和雪夜大帝捆绑的更深,也是欠了一份人情,不管怎么样,将来都是要还的。 当然,就算雪夜大帝的人不同意,独孤博还有第二条方案。 当初独孤博还在风魂高级魂师学院时,蓝齐如今的带队老师,正是他和蓝齐共同的老师,这老师很喜欢独孤博这个有天赋又努力的学生。 如果他知道独孤博没有死,顾及曾经的师生情分,和独孤博如今的实力也会帮他几分,再说独孤博也能保证蓝齐进入十六强。 也能让风魂学院名声更显赫些,来年招生和获取帝国资源帮助也会更容易。 多方利益下,独孤博能肯定这名老师一定会帮他换号码。 不过这种方案也有弊端,如果想要说服对方,势必要说出蓝齐私底下做的事,这老师一旦对蓝齐有了恶感,多少会在蓝齐面前显露几分。 到时很有可能引起蓝齐的警惕,让他发现些什么。 虽然不会给独孤博造成什么麻烦,但让他提前知道了,游戏可就没那么好玩了。 余流想不到这些,也不知道是因为小独看他待得实在无聊,给他找点事做,他只知道自己能帮到小独,而且还可以去做从来没做过的,刺激又有趣的事。 当即就扑到独孤博身上,白玉般无暇的手臂环住独孤博的脖颈:“好耶,我一定完成任务。” 怕他摔下去,独孤博只得搂住身上人的细腰,嘴里道:“嗯嗯,我相信阿流。” * 直到第四天,独孤博才带着余流来到初赛赛场。 今天的看台上,已经比初赛第一天冷清了许多。 十个擂台上依旧有人影交错,但看台上稀稀拉拉的座位暴露了大多数人的心态。 初赛嘛,第一天凑个热闹就够了,中间这几天不痛不痒的,最后一天来看个结果就行。 中间几天都还能留下来的人,要么是真爱看比赛的,要么是自家有人还在擂台上没打完的。 独孤博粗粗扫了眼擂台上的情形,几个眼熟的天斗学员竟然还在台上,台下站着个瘦弱人影,正是一脸担忧的闻知念。 闻知念也看到独孤博了,冲他挥了挥手,虽然观众已经少了很多,但他还是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大声说话。 因此直到独孤博走到他面前了,闻知念才小小声的和独孤博打了声招呼。 独孤博点头算是回应,刚要上台却被人叫住,他偏头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闻知念,像是再问他有什么事。 闻知念给了他一个瓶子,手还有些抖:“博,博哥,这是凝魂蜜酿,我的第二魂技,魂力消耗后食用就能大幅度恢复魂力。” 独孤博伸手接过,面容被面具遮得严严实实,不过声音里还是能听出谢意:“多谢了,你也要注意魂力消耗。” 闻知念本就是容易羞涩的性子,闻言连连点头:“谢谢博哥。” 独孤博没再多说,飞身跃上最近的擂台。 * “我就说第一天就该来的,你非要拖到今天,你看看台上打的都是什么人?”一个青年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切。 他旁边的同伴被说了也不以为然,眼睛在四处来回看:“你懂什么,我可不是第一次来星罗帝国看比赛了,按以往的经验,那些天才人物大多都是这两天才下场的,他们的比赛可比那些大魂师有意思多了。” “你看那个,眼熟不,昊天宗少宗主!”青年刚看了个大概,同伴就又往另一个擂台上一指:“那个那个,那可是蓝电霸王龙宗的柳二龙!” 青年又从唐啸的五号擂台转到一号擂台,刚看过去,就险些被一团烈火映得晃神。 这烈火当然不是说对方的武魂是火元素,而是指台上的女子身姿灵动,一头红色长发随着战斗的动作晃动,就像是一团烈火在空中燃烧。 柳二龙战斗姿态实在飒爽,长相也是艳丽类型的,不少人看着她眼睛都直了。 “好看,真好看,不愧是上三宗的。”青年愣愣的在柳二龙和唐啸身上转动,平时他们哪能看到这种大人物。 “这些可都是夺冠热门人物,你就偷着乐吧,也就初赛能看到他们了,到时候初赛过了,想看他们比赛,看台位置你抢都抢不到。” 同伴很是为自己的机智得意,看这看台空的,那些不来的一定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就在他洋洋自得之时,突然感觉衣袖被身边的青年拉了拉:“那他是谁,你见过吗?” 同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正是八号擂台,擂台上原本的擂主此时已经被打落在地。 此刻,台上站着的,已经成了一个身高腿长,有着墨绿长发的青年。 青年脸上带着的面具,将整张脸都遮挡得严严实实,别说要知道对方身份了,就连眼睛什么颜色都看不出来。 “不知道啊,挡这么严实,谁能知道这是谁。”同伴撇了撇嘴道:“搞得神神秘秘的见不得光啊,这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好看的?你刚刚是没看见,他对战前擂主的时候,可是连武魂都没放,一巴掌就把人打下去了!”青年声音惊骇,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能理解的事物。 同伴瞳孔一缩,八号擂台的前擂主他知道,是一个25级武魂和毒有关的大魂师,虽然是大魂师,但他武魂中的毒却不容小觑。 和他对上的魂师,没有几个能抗住他的毒素的,也正是因为这毒,才让这25级的大魂师,能抗住数次魂力高于他的挑战者,成为擂台主。 可就是这样的人,居然毫无反抗能力,只是一巴掌,就被人打下去了? “确实是没见过啊,哪里冒出来的黑马。”同伴喃喃道。 “快看快看,又一个挑战者上台了,别说话,仔细看。”青年语含兴奋,紧紧盯着擂台上的一举一动。 台上,青年对面这回上来个身材壮实,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的男子,男子抱拳道:“在下星罗帝国罗明,27级控制系战魂师。” 斗魂台上报出姓名和魂力,是对对手的一种尊重,可他对面的青年只是同样抱拳,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就已经发动。 他依旧没有释放武魂,甚至没有出现明显的魂力波动,只是身形微微前倾。 下一秒就凭空出现在男子面前,男子瞳孔骤缩,下意识抬手想要格挡这来势汹汹的攻击。 < p>但青年的掌风如同一片轻飘飘的叶子落在他的手臂上,在肢体相接的那一刻,那片轻飘的叶子瞬间成了千斤重的铁板。 “砰——!” 一声轰响,男子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擂台边缘的地面上,不受控制的地上滚动两圈才停下来。 地面扬起阵阵灰尘,将男子的身影笼盖在尘土里,几息之后尘土才散去,将男子的身形显露出来。 他额角青筋凸起,一看就是痛的狠了,颤抖着身子撑着手臂想要起身,手肘落在地上那刻,一股极酸麻的痛楚让他全然使不上力。 只能重重摔回地上,无力的看着绿发青年收回手掌。 “又一个。”看台上的同伴瞠目结舌,这次是他亲眼所见,这场面震得他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 “关键他武魂都没放,虽然对手不是夺冠热门的那几个顶尖高手,但好歹都是过了预选赛,撑过初赛前几天的人才,到了他面前却跟纸糊的一样。” “这究竟是何方神圣啊……”同伴轻叹一声。 擂台上,独孤博并不知道看台上有人在讨论他,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就像他不在意自己打倒了几个对手,毕竟这些对手实在太弱了,弱到他甚至不需要释放武魂,就能赢得胜利。 他只是随手应付着又一个上来的挑战者,一心多用的思考着其他事。 蓝齐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三天过后就不再出现在擂台上,这个人嫉妒心有多强他是知道的。 最是见不得天赋比他强的人,三天后夺冠热门上台,只会让他眼红。 独孤博心里冷笑一声,不急,初赛而已,后面的比赛有蓝齐眼红的时候。 “独孤兄,真是巧啊!” 在独孤博又将一个挑战者击落下台时,一声清澈的声音在不远处的擂台上响起。 独孤博下意识看去,就见唐啸脸上扬着笑,一只手臂高伸左右摆动,在给他打招呼。 中间穿过两个正在打斗的擂台,居然都没有让他的声音打半点折扣。 这热络的态度,当即就让看台上本就时刻关注着两人的人看了个正着。 原本就已经备受关注的独孤博,当下被更多人盯上了。 其实不想初赛引起太多人注意的独孤博:…… 好吧,昊天宗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所以独孤博也挥了挥手,算做回应。 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寒暄的时候,唐啸也就是打了个招呼,没再打扰独孤博战斗。 可很明显,自他打完招呼后,独孤博台上的挑战者肉眼可见的开始少了。 “你有没有发现,那个绿头发的擂台上,挑战者数量没有一开始多了?”看台上有人捅了捅身边的人,问道。 她身边的人回道:“明知打不过,谁还会上台找罪受,你没看到唐啸和柳二龙擂台上也没什么人吗。” “这绿头发的和唐啸扯上关系,又能一击将这么多挑战者打下台,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实力很强了,没点本事和自信的现在谁敢上去。” 果然如她所说,独孤博擂台下,原本排队挑战的人,大多都散开去其他擂台下了。 这些人走时还能隐约听到些抱怨:“怎么今年参赛的人都这么吓人,这人连武魂都没用就把人打下去,唐啸还跟他称兄道弟的,这人实力得有多恐怖?” “这谁敢和他打,上去不是送菜吗?” “是啊,还不如去其他擂台碰碰运气,我看那边那个妹子柔柔弱弱的,说不定有机会。” “……” 这些离开的人看他的眼神不再是“这个对手很强,但可以试试”,而是变成了一种带着几分畏惧的“这个人是怪物,不能惹他”。 不过也有没离开的,这部分人大多都是纯喜欢战斗的,他们现在的心态已经从,战胜独孤博成为擂主,转变为能让独孤博使用武魂就算赢了。 独孤博:…… 早就料到会有这个场面了,但是在他预料里,这个场面来的不应该这么快。 他幽幽的看了一眼罪魁祸首,唐啸一脸无辜的讪笑,回应给他一句唇语:对不起啊独孤兄,我真没想到会这样。 是不是真的无意,就只有唐啸自己清楚了。 毕竟自己没得打,做为自己半个熟人,当然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再说了,他也想看看独孤博会怎么做,没有对手就没有积分,没有积分就不能晋级,擂主除非被打下去,否则不能主动离开擂台。 面对这种情形,他会怎么破局?唐啸真的很好奇。 33.第 33 章 独孤博站在擂台中央,面具下的金绿眼眸微微眯起,唐啸的意思他很清楚。 试探,这位昊天宗少宗主,自面具店后,第二次向他发出试探。 独孤博在心里冷笑一声,他看得清楚,唐啸或许没有恶意,甚至大概率是真心相交,但像昊天宗这样的宗门,唐啸这样的地位,结交朋友也是有门槛的。 实力是很重要,可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头脑同样重要,如果面对这种程度的试探都无法破局,将来他和唐啸之间的关系,或许不会多重要。 因为这样的大宗门少宗主,是绝不能和一个蠢货成为朋友的。 自己早就知道会有这种场面,当然也会有对应策略,不过…… 独孤博看向五号擂台上,唐啸的脸,心中暗想:第二次试探了,虽然和昊天宗结交是好事,可自己不能落于下风吧。 既然是双向选择,那唐啸也要受点苦才行啊。 唐啸浑身打了个冷颤,总觉得好像被毒蛇盯上了,阴冷的气息有点骇人啊。 还不等他细想怎么回事,就发现独孤博擂台上,又上来一个身形壮实的青年。 唐啸这边已经很久没人上台了,他干脆席地而坐,兴致勃勃的看着八号擂台,等待着独孤博的下一步对策。 这次上来的挑战者穿着一身土黄色劲装,双臂十分粗壮,余流看看挑战者,又看看自己的胳膊。 嗯……好像有他的两倍大唉,感觉一拳就能把小独打飞的样子。 壮汉上台气势十足,双拳一碰,发出沉闷的声响,同时两个黄色魂环从他脚底下升起。 “在下黄石,多多指教!”壮汉抱拳,声音洪亮得能震得人耳朵疼。 独孤博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头。 黄石对他冷淡的态度也不在意,毕竟有实力的天才总是有些脾气的,他上台前就很清楚,自己肯定打不过这个绿头发,说不准也是人家一巴掌的事。 可黄石这个人,就是喜欢在危险中突破自己,跨级战斗就是他最喜欢的。 能和这样的高手对战,黄石认为这是自己的荣幸! 他不再多想,深吸一口气,双腿微曲,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黄石的速度在力量型选手里算快的,每一步踩在擂台上都发出沉闷的破空声,像是一头暴怒狂奔的牛。 看台上的观众立刻兴奋起来:“来了来了,这黄石看起来有点东西啊,不知道能不能让擂主用上魂力。” “力量型的,不知道能不能抗住擂主一掌。” “唉,前面上台的也不是没有力量型选手,不都被一掌打下台了,我看这个也悬。” 看众细细碎碎的讨论没有让台上俩人分心,几句话间黄石已经冲到独孤博面前,他高抬的右拳裹挟着浑厚的魂力直轰向独孤博胸口。 这一拳力道十足,拳风呼啸,一枚黄色魂环套在拳上,显然是用了魂技。 这便是黄石的第二魂技,他用这个魂技已经击败了十好几个对手,多次让对手在拳头之下被击断肋骨。 黄石已经预料到独孤博应该会躲开,因此并没有认为这个攻击能对独孤博造成什么伤害。 对于独孤博作战的灵活度,在之前的观察中,黄石早就知晓,对于这次攻击,他已经有了落空的想法。 可没想到,眼看着拳头已经接近,独孤博却站在原地,一点没躲。 像是他一直在等着的,就是这一拳! 黄石预感不对,瞳孔一缩就想要后退,可这拳惯性极大,到了此刻已经不是他想收回就能收回的了。 “砰——!”的一声巨响。 黄石的魂力炸开,这攻击威力很大,却没有伤到任何人。 原本应该在台上的独孤博,眨眼间就出现在擂台下。 这一刻,整个八号擂台周围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黄石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极大。 甚至他的拳头还在发抖,不是因为用力过猛,是他现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别人或许不清楚,可他自己清楚的很,他的手刚碰到独孤博的衣料,连他的身体都没接触到。 黄石可以百分百确定,他绝对没有打中对方! 但独孤博就是掉下去了,不,也许不是掉下去,是他自己主动跳下去的。 黄石身在其中不知道怎么回事,唐啸等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在黄石的拳头即将碰到独孤博的刹那,独孤博整个人就往后跃出,出了擂台范围内。 独孤博完全没有遮掩他要放水的意思,唐啸等人连他脚尖是怎么在擂台上用力一蹬,怎么向后飞去,身体飞跃时在空中划出了什么样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 就连他双脚落在擂台下地面上的轻微声音,都像是能清楚的落进他们耳朵里。 寂静维持了几息,黄石缓缓收回拳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 从茫然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他反复张开又紧握双拳,还以为自己经历了一场幻觉,只能靠这种重复性的动作才能确定,自己的手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碰到。 “……我没碰到他啊。”黄石终于开口了,这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解,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跟观众申诉,声音一句比一句放大:“我真的没有碰到他,他自己跳下去的!” 随着这声控诉,看台上,安静的看众,终于爆发了第一波反应。 “什么玩意?!他自己跳下去的??” “我眼睛没花吧,黄石的拳头应该只是碰到他衣服吧,他自己往后一蹦跳下去了?” “他疯了吗?为什么要自己跳下去?!” 这是看清楚细节的,还有没看清楚细节的,真以为是黄石一拳头将独孤博打下了台。 “不对不对不对,你们看清楚没有,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黄石的魂力把他震下去的?” “……你是傻子吗,他前面对战的可有比黄石厉害多的,你觉得就黄石能给他震下去?” “你才是傻子,你是不是想打架?!” “……” 整个八号擂台周边的看台都像是炸开了锅,有人站起来张望,有人伸长了脖子往擂台下看,还有的拉着旁边的人大声讨论,场面十分混乱,将其他擂台周围的观众都吸引过来。 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老者捋着胡须,若有所思的说:“着小子,怕不是故意的吧?” 他旁边的年轻人一脸不接:“故意跳下去?为什么啊,他不是擂主吗,擂主跳下去,不就输了吗?” 唐啸低喃道:“输了就要下台,下台就可以去别的擂台……原来是这样,看来真是我困于表面了。” 他是昊天宗少宗主,如果输在一个无名小卒的手下,只会让人觉得昊天宗也不过如此,因此这个擂台赛虽然只是初赛,对于他们这种大宗门的弟子来说,反而有所限制, 如果他也像独孤博一样,放水只要够明显,不仅不会让人觉得昊天宗不行,反而会能理解他的想法。 毕竟要拿积分嘛,不寒掺。 “哈哈,不愧是独孤博啊,倒真是聪明。”能打破循规蹈矩的规律,创造出一条新路,说起来他还得感谢独孤博想出来的办法,能给他们解围了。 不然真得用叔父他们的办法,让宗门弟子换套衣服给他们刷分什么的,没被发现还好,万一被发现了,虽然不会禁止他们继续比赛,但是肯定比放水更丢脸。 “小独,你没事吧。”余流窜到独孤博身前,试探着伸手去摸他胸口。 那么大个拳头,就算没打到身上,看着也挺吓人的。 “我没事,他没打到我。”独孤博按住余流乱摸的手,将自己的想法一一对他讲解清楚,免得阿流担心。 余流听得脑袋一点一点的,相当捧场的回应:“哦哦这样啊。” “小独你真聪明。” “那小独你下一个擂台去哪呀?” 独孤博在场内扫视一圈,道:“一号柳二龙,和五号唐啸,这两个我不会去,初赛上能保存多少底牌,就保存多少,所以我会从二号开始。” 余流被按住手也没抽出,就着这个姿势趴在独孤博背上,像人吸猫一样在他身上吸了一口:“出发出发出发。” 独孤博被吸得一抖,飘飘然的往二号擂台跃去。 他是走了,这些看众的情绪可还没消,对于独孤博这一手操作,有人拍案叫绝,觉得他实在聪明,玩得漂亮,有人嗤之以鼻,认为他是在钻规则的空子,不够光明正大。 当然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扯着嗓子喊裁判出来给个说法。 “裁判!这怎么算啊,人自己跳下去的!” “规则怎么说的?擂主离开擂台就算输,不管是怎么离开的吧?” “照你这么说,以后谁不想打了,自己跳下去就行了?” “呵呵,那你也得有本事跳啊,黄石的手明明也碰到他衣服了,按规则来说,这难道不是被挑战者击落的?” “你在搞笑吗?这也行?” 乱哄哄的声音吵成一团,裁判席上,几个负责八号擂台的裁判低声商量了几句,主负责人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看众渐渐放低声音,安静下来,每个人都用灼热的视线看着她,想要知道这件事的最终结果。 这视线中,甚至还有唐啸,毕竟如果可行,他们也能照着做。 主负责人声音不大,却能清楚的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擂主离开擂台,挑战者获胜,黄石成为新擂主,原擂主并未违反比赛规则。” 这个判决一出,看台上再次哗然一片。 刚成为新擂主的黄石还傻站在擂台上,脸上满是委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一句:“啊?” 很遗憾,并没有人理他,看台上的人不少站起身,跟着独孤博的方向。 这个热闹可不能错过了,还得去看。 八号擂台下的参赛者看着独孤博离去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才一寸寸转过头,摩拳擦掌的盯着黄石。 倍感压力的黄石:“……?” * 独孤博和余流到二号擂台时,擂台上战斗正酣。 守擂的是一个瘦弱青年,武魂却是一柄宣花大斧,和他的长相极为不匹配,同样两个黄色魂环正在斧头上来回滑动,他正和一个挑战者打得难舍难分,大斧轮的虎虎生风。 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此时他的对手已经被逼到了擂台边缘,眼看着就要撑不住掉下擂台。 这名挑战者喘着粗气,汗水一滴滴往地上落,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果然,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宣花大斧的主人一斧头劈向对手,挑战者想要躲,却忘了自己现在已经在擂台边缘,周边已经没有任何躲藏的地方。 不得已只能掉下擂台,在地上砸出重重灰尘。 “咳咳,是我输了。”挑战者咳出一口鲜血,看来接下来一两天都是不能比赛了。 擂主高举大斧,朝着挑战区道:“还有谁要挑战!” 独孤博轻轻拍了拍环在自己脖颈上的手臂,余流知道这是他要上台的意思,听话的松开手,看着独孤博纵身一跃,干脆利落的上了擂台。 擂主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独孤博一眼,绿头发,戴面具,看不到容貌,当即就有些轻视他来。 这些天他也不是没遇到过戴面具的,来参加比赛的,谁不是想出名的,戴着面具参加比赛,不是哗众取宠是什么。 而且这类戴面具的,一般都又弱又装,不然那些魂尊之辈为什么没有戴面具的。 瘦弱青年在心里给这个人带了个定位,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其实他的性格和武魂差不多,张狂又有些自大,对于看不上的人从来都不怎么客气:“你是谁,叫什么名字,武魂是什么?” 独孤博没有回答问题,只是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这举动直接点燃了瘦弱青年的脾气,被看不上的人这么轻慢的对待,让他觉得非常丢脸。 青年握紧大斧,魂环骤亮,魂力长了眼睛般涌向独孤博,整个人气势暴涨。 “你找死!” 独孤博只觉得这人很是莫名其妙,懒得多说,脚下迈出一步,一瞬,就消失在青年视线内。 青年全身肌肉紧绷,下意识举起大斧在周身横扫。 一抹紫色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全场人就再也看不到独孤博的人影。 青年此时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徒劳的释放着魂技,想要借此将独孤博逼出来。 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情敌了,他不敢想那抹紫色是不是魂环的颜色,总之这次他算是阴沟里翻船了。 青年咬紧牙关,眼睛瞪圆,一斧一斧的猛砸,生怕被独孤博无声无息的近身。‘ 可他的魂力始终是有限的,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到最后抬手都成了困难。 “砰——咔——” 擂台上已经被他砸出一层层裂口,不少碎石溅到擂台下。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独孤博双手环胸,冷漠的看着青年在场地内发疯般的乱砸。 “滚出来!你只会躲吗,滚出来和我打!”青年嘶吼着大喊,在独孤博的戏耍下,对于独孤博的恐惧,已经变成了滔天的愤怒。 回应他的只有看众的窃窃私语。 “啧啧啧,你看他被耍的,看着真可怜。” “不愧是八号擂主,这二号擂主也算是可以了,起码还让人用了魂技,刚刚在八号打了那么多人,可是一个都没这殊荣的。” “什么八号擂主,你们在说什么?” 对于新观众的疑惑,自认为已经是老观众的人嘿嘿一笑,开始将独孤博是怎么将挑战者一巴掌打下擂台,又是怎么主动跳下擂台,来到二号擂台的事情细细讲清楚。 和说书似的,听得人入神,听完后,这些二号擂台的看众对于独孤博纷纷升起敬畏。 这一声声讨论,就像一根根刺,狠狠扎向青年心里,青年呼呼的喘着气,因为魂力见底,胸口开始闷闷作痛。 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双腿一软就瘫在地上,所有的力气都用尽了,他再也抬不起宣花大斧。 “还要打吗?”冷漠不带情绪的声音从青年头顶响起,他愣愣的抬头看去,眼睛里全然是不甘和茫然。 对方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他只能看到被自己嘲笑过的面具,阳光照在面具上,一片惨白。 简直就是大白天见鬼了,青年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泄了气,摇了摇头。 独孤博弯腰扯起青年领口,将他硬生生连着巨斧抬起,往擂台下一丢。 “啪”的一声,青年被丢落在地,没受伤,就是觉得挺难堪。 再难堪也改变不了他已经输了的事实,独孤博摇身一变成了二号擂台的擂主。 独孤博转身看向挑战区,开口道:“下一个。” 二号擂台静默一瞬,又热闹起来,看到紫色魂环的人到底少,这些挑战者还是挺跃跃欲试的。 他们是来参加比赛的,除了积分,还想多和同龄人对战,增加自身经验,独孤博这次对战的时间,严格来说还算长,又没有唐啸来捣乱,挑战者也就少了几分敬畏之心。 “我来!” 因此独孤博话音刚落,一个敏攻系的瘦高个就飞跃上台。 瘦高个上台后也不废话,直接开打,他的武魂是猫兽武魂,此时双手呈爪,尖利的指甲弹出,以极快的速度从不同角度刺向独孤博。 独孤博躲了几招,在第六招的时候伸出手,精准的抓住了瘦高个的手腕,轻轻一拧,瘦高个整个人就被拧的转了半圈,后背被迫朝向独孤博。 独孤博又是一掌拍出,将他送出擂台。 瘦高个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想要强行改变身姿,却失败了,猫的特性让他稳稳落地。 他没有受伤,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初赛已经开始第四天,他参加了数十场比赛,这中间不是没输过,但输的这么干脆利落的,还是头一回。 瘦高个来不及表达什么感受,因为擂台上,又一场比斗开始了。 一场接一场,独孤博在二号擂台上连续击败了数个挑战者,每一场都没有释放自己武魂,除了在对战瘦弱青年时动用了魂环,接下来的每一次比赛都没再让魂环露出来过。 他的打法流畅,从不拖泥带水,对手上台后,在他手下基本撑不过十招。 看台上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又开始了又开始了,八号擂主的攻击方式。” “他这还是收敛了,我寻思要不是他怕又没人敢上来挑战,估计每个人在他手下都是一巴掌的事。” “打了这么多个,连气都没喘过,这还是人吗……” “怪物吧这是……” 十数场之后,二号擂台挑战区的人也学乖了,没人再敢上台,想积累经验是一回事,可也要有经验啊。 被这么打下台,能积累什么经验,快速上下台经验吗……不要太搞笑太丢脸好不好。 所有人都在观望,在等别人先上,那些站在挑战区前面的人甚至后退了两步,把位置让给后面的人。 独孤博看着恨不得离擂台几十米的挑战者,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差不多了。 二号擂台现在是薅完了,只等下一个挑战者上台了。 一号擂台的柳二龙无聊的伸了个懒腰,她面前已经一个挑战者都没有了,也许是因为她威名在外,也许是因为她打架的时候太过暴力。 总之确实是没人和她打了,看来明天就得要宗门派人过来打了。 这种方式已经是各宗门心照不宣的秘密了,如果不这么干,那些夺冠热门怕是能都被初赛刷下去。 也正因如此,帝国和武魂殿也是默认他们这种行为的。 无聊的紧,柳二龙就开始看隔壁的热闹,看着看着,她就沉默了。 看到独孤博打落十数个挑战者还不喘气:这哪来的怪物,怎么比我还狂啊,不确定,再看看。 看到独孤博一个人站台上没人和他打:哈哈哈,让你狂,你也没对手了吧,乖乖和我一起等着吧。 看到独孤博主动跳下擂台:不对?这什么操作?还可以这样? 二号擂台上的妹子也是一脸的怀疑人生,她鞭子刚抽出去,才碰到独孤博衣料,就眼睁睁看着人自己往擂台下跳。 “嗒”的一声,人已经在擂台外了。 和在八号擂台上同样的落地点,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自己主动跳下去。 “真……真的自己跳下去了?!” 这是二号擂台看众的想法,还以为是八号擂台开玩笑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果然又跳下去了,我的天,他又来这一手!” “这到底是什么打法?打赢了就跳,他跳上瘾了是吧?” “你还没看懂吗?”有人嫌弃道:“他这就不是在打擂台,他是在横扫所有擂台,打完一个跳一个,打完一个跳一个,这样每个擂台他都能打一次,积分不就来了吗?到时候他随便伪装一下,让人认不出他,他再循环一次,你说他不晋级谁晋级。” “卧槽,这脑子太好使了。” “关键这是钻规则空子吧,裁判不管吗?” “管什么啊,刚刚八号擂台他这么干裁判就没管过,还认可了他的行为。” 原来还可以这样啊。柳二龙一挺身从地上弹起,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挑战区。 场地这么大,十个擂台距离很远,十号擂台哪里能知道她一号擂台的事,她倒是可以去吃个信息差。 总有人会想着自己能打败大宗门弟子,她到时候就不那么暴力了,应该不至于让其他擂台的人放弃得那么快。 独孤博这一手骚操作成功带偏了两个大宗门弟子,看台上的人看着唐啸和柳二龙的神色,就知道,独孤博这样的举动,接下来几天的比赛里,怕是不会少见了。 独孤博领着余流,将十个擂台都轮了几次后,算了算积分,应该差不多了,才终于停下手。 他是没什么想法拿积分第一的,那样就太显眼了,到时候打探消息的人估摸着数不胜数,比赛还有很多天,这期间还是让自己身边安静点吧。 这场比赛从清晨打到天黑,天斗的几个参数人员早就离开了。 “小独,积分够了呀,那我们明天还来吗?”余流在独孤博身边转了个圈,最后停在他右手边,牵住独孤博的手。 还是十指相扣的那种,今天一天他们贴在一起的时间骤减,余流觉得这部分应该补回来。 “那阿流还想来吗?”独孤博反问他,其实能看出余流性质不高,大概率是不想来了。 也不出独孤博所料,余流摇摇头道:“不要,这里好吵,我们明天待在家里好不好?” 独孤博怎么会拒绝:“好。” 接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享受着今天难得的安静。 晚风吹过,像是将浑身的疲惫也一起带走了。 “独孤兄,等等我们!” 二人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熟悉得让人牙痒。 独孤博暂时不是很像理他,可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大,周边走过的几个路人都不住往他身上投来目光,独孤博也不好再装作没听见,回过头看去。 来人果然是唐啸,其实除了唐啸也不会有人这么叫他了。 除了唐啸,还有一个身高腿长,容貌艳丽的女子,火红的长发被风吹得到处飘,十分惹眼,正是柳二龙。 独孤博眉毛挑了挑,面具还没摘下来,正好挡住了他探究的眼神。 唐啸,带着柳二龙,来找他,这是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唐啸上前一步,朝柳二龙的方向比了个手势:“独孤兄,这位是蓝电霸王龙宗的柳二龙,柳姑娘,想必你在赛场上也见过了。” 介绍完,唐啸又将手势转了个方向,对着柳二龙介绍起来:“二龙妹子,这是独孤博,天斗皇家学院这次参数队伍的队长。” 柳二龙对这个十分神秘的独孤博很是好奇,听完介绍后就伸出手:“你好你好,今天还是多亏了你。” 伸手不打笑脸人,柳二龙这般热情,独孤博自然不能太弗了面子,礼貌性的伸出左手和她握手。 二人一触即离,没什么过多接触,独孤博当然也不会傻傻的问人为什么要谢自己,这两个人学自己的阵仗一点都没掩藏,生怕他看不出来在学自己。 现在还去问就很多此一举了,独孤博带着点促狭的问道:“唐兄,这次叫我又想折腾什么?” 这话既调侃又带着点不满,明晃晃的告诉唐啸,你的试探我都接下了,但是我现在对于你不打招呼就给我添麻烦的行为很不爽,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就别怪我要搞事了。 唐啸心虚不已,他统共就叫过两次独孤博,第一次在面具店给人家打了,第二次在赛场上让人家成为众矢之的,独孤博有意见实在太正常了。 因此唐啸这次没再耍花枪,表情变得认真了几分,他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独孤兄,今天赛场上确实是我做事不周,不应该贸然叫你名字,还给你添麻烦了,希望你能原谅,我这次来就是来赔罪的。” 独孤博看着唐啸低头,知道这已经是这个少宗主能做到的最低姿态了,再逼迫下去,只会让人难堪。 至于今天唐啸的行为,不止是试探,也是一种站台。 试探的是独孤博的智商和应对能力,站台的是给独孤博的人身安全增加了一分保障,一个和昊天宗少宗主熟稔的天才,背后站着天斗皇家学院,如今又多了昊天宗保驾护航。 那些想要打独孤博主意的人,怎么也要掂量一下够不够这两大势力一根指头的。 独孤博虽然心里不爽,但是也不会做的太过,人都在大庭广众下这么道歉了,他再不原谅就显得不识好歹了,就算有脾气也不能现在发。 “唐兄言重了,我当然知道你的心思。”他语气真诚,听得唐啸放下了心。 这次试探过后再不会有第三次了,唐啸敢肯定,再来一次独孤博绝对会生气。 柳二龙虽然不知道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看他们现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也松了口气,招呼道:“好了好了,我们不是来请独孤博去吃饭的吗,就当赔礼道谢了。” “正是,我们昨天发现一家饭店味道很不错,独孤兄要是没吃的话赏脸一起?”唐啸笑着问。 对于他们的邀请,独孤博没有拒绝,因为余流脸上的期待实在太明显了。 “小独小独,他们不是那什么高级宗门吗,他们请吃饭,应该东西都会特别好吃吧!” 就这样,三人一鱼就往唐啸定好的饭店去了。 34.第 34 章 唐啸订的饭店就在初赛赛场附近,几人穿过一条小巷就到了。 这饭店看上去不是很符合昊天宗少宗主的身份,起码从外面看是这样,门面不大,高高悬挂的匾额上龙飞凤舞写着”醉仙居”三个字。 直到几人进了大门,才发现这饭店居然别有洞天,摆件皆是低调却不失奢华的物件,足以看出这饭店的底蕴深厚。 余流嗅了嗅空气,一股甜香从不同方向飘来,让人一闻就能想到甜甜的蜂蜜。 余流挨挨蹭蹭的挤着独孤博游,有些好奇的问道:“好香啊小独,这是什么味道?” 还不等独孤博回答,带路的侍从就微笑的打开一扇门,那股甜蜜的香味更为浓郁了,正是从这间包厢内传出的。 也不知道这味道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这么香甜,却又不腻人。 “这就是您预定的包间,几位请慢用。”侍从恭敬的退出包厢,关上门。 只要不是客人特意说明,一般侍从都不会留在包厢内,因为很多客人都来这种地方吃饭,大多都不只是为了吃喝。 很多辛密都不是他们这种侍从能听的。 “都别客气,快坐快坐。”唐啸率先拉开椅子坐下,等柳二龙和独孤博都坐下后,才笑着开口介绍。 三人面前各摆着一个杯盏,杯沿处打开一条缝隙,那醉人的甜香正是从此散发。 这杯盏也很是讲究,通体都是最顶尖的玉雕琢而成,灯光照下,竟能透光。。 “想必你们也闻到这股甜味吧,看看这个。”唐啸掀开自己面前的杯盖,杯盖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声。 声音落下,就能看见那玉做的杯中,盛着一碗清澈的蜜浆。 柳二龙跟着一手拿起杯子,一手掀开杯盖,问道:“这是什么?你请吃饭,不会就让我们吃这个吧?虽然闻着挺香,但是不管饱啊。” 打了一天了,谁想吃汤汤水水啊。 余流贴着独孤博,好奇的往被子中瞧,又试探着想去舔一下。 蜜浆入口刹那,舌尖先是尝到一缕清甜,看着粘稠的液体,入了口却又很润,蜜香在口腔中散开,很甜却一点也不会觉得腻。 给余流喝美了,就着独孤博的手小口小口抿着蜜浆。 独孤博向来不注重口腹之欲,也不怎么喜欢甜食,目光柔和地看着余流喝得高兴。 阿流这么喜欢,等会走之前再买几份吧。 “这可是醉仙居的招牌,开胃的,菜等会就上了,二龙妹子难道还怕我饿着你了?”唐啸嬉笑着开口,也细细品味着杯中蜜浆,心里心疼得滴血。 天知道为了请独孤博吃饭他花了多少钱啊,这招牌蜜浆不仅贵得要命,还限量,要不是自己派人蹲点,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虽然自己是昊天宗少宗主,可每个月可支取的用度也是有限的。 听唐昊这么说,柳二龙轻哼一身,一口将蜜浆饮尽,丝毫没有细品的想法,看得唐啸眼角一抽,只觉得浪费。 三人并未有人先开口,气氛一时有些安静,等唐啸将蜜浆喝完,才一拍手,示意侍从上菜。 相比于蜜浆这种一看就很金贵的食物,现在上来的菜倒都是分量大、卖相好、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正如唐啸所说,蜜浆喝完后,看这些美食更觉饥饿,余流盘坐在独孤博身边的椅子上,开始指挥独孤博给他夹菜。 唐啸和柳二龙今天本来就消耗大,现在更是顾不得其他,纷纷动筷吃起来。 因此二人都没注意到,独孤博一直都只是夹菜放在碗里,自己却几乎一口没动。 余流眼巴巴看着独孤博往碗里夹了块鱼肉,又仔细挑了鱼骨,这才喂到自己嘴边。 “啊呜。”余流嚼嚼嚼,对这块鱼肉发出了满意的赞赏:“好吃好吃好吃,小独我还要吃那个烤鸭!” 独孤博筷子转了个方向,听话的给他夹烤鸭。 “今天的比赛,独孤兄打得漂亮。”唐啸喝了口汤,语气真诚:“要不是看到你这个办法,我和二龙妹子就得靠家里想办法了。” 柳二龙一手抓着个鸭腿啃,吃得豪迈,闻言也是点头:“确实确实,这可比家里找的好玩多了,今天积分差不多都够了,要是没这个法子,估摸着还得再打几天。” 毕竟家里就这些人,想赚够积分确实得费劲多了。 刷分也是要有刷分技巧的,家里派来的只能当擂主的时候刷一个一积分,现在这个办法,既可以当擂主刷一积分,又可以打别的擂主,刷十积分,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辈。 “不过也就我们可以这么干了,星罗那个皇太子和武魂殿圣女可干不了。”柳二龙说话也没耽误她吃饭,几句话的功夫就吃完了这根鸭腿,将骨头往盘子里一扔,擦擦手又去吃牛肉。 独孤博给小碗里装了碗汤,轻轻吹散热气,才将碗放到桌子上的面具后,面具竖放后,正好能挡住这只碗。 “皇太子凶名在外,连自己亲兄弟都杀,自然没人敢和他比。”独孤博用筷子将一只虾按在碗里,筷子尖在虾上一刺一挑,完整的虾肉便被剥了出来。 “至于武魂殿圣女,双生武魂,实力又高,身份尊贵,自然也没人愿意和她比。” 余流躲在面具后,抬起汤碗,小口小口喝,刚刚的鱼挺辣,喝口汤缓缓。 对于几人的谈话他是半点没听进去,整个桌子上,就只有他是心无旁骛来专注吃饭的。 这股辣味被汤顺下去了,余流就移到独孤博身边,张开唇,乖乖等投喂。 那双蔚蓝的眼睛好看得过分,暖黄的灯光照射下,微微泛着水光,嘴唇红红的微张,就这样期待的看着独孤博。 独孤博手心一紧,险些将第二只虾戳碎,定了定心神,才将剥好的虾肉喂进余流嘴里。 虾肉紧实入味,余流美滋滋的继续嚼嚼嚼。 而那只被戳出个洞的虾,则被独孤博吃进嘴里,壳被剥了一半,牙齿碾压间发出咯吱声,不像是在享受食物,倒像是在克制着齿间的痒意。 “独孤兄说的是,戴云虽然还没有突破魂宗,但心狠手辣之名早就传遍了,不过他们星罗帝国皇室向来如此,大家估计都习惯了。”一碗暖汤下肚,唐啸舒服的喟叹一声。 又感慨似的道:“不过就算再狠,实力差距还是在这的,我们这届我认为只有独孤兄你,才有夺冠的机会。” 听到这话,柳二龙吃饭的动作顿住,惊讶的看着独孤博,问道:“这么说,独孤博你现在也是魂宗了?” 独孤博抬起眼睛,这两人眼里的紧张期待都快溢出来了,他也没什么要继续隐瞒的意思,淡声开口道:“是,现在45级。” 空气又是一静。 柳二龙和唐啸似乎用了不少的时间,才从这份突如其来的震惊中回神。 甚至柳二龙筷子上夹着的牛肉都“啪嗒一声掉进盘子里,这细微的声响让柳二龙收回张大的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45?你?我没记错这个比赛是有年龄限制的吧?” 别人都45级了,自己还在37…… 她现在只想问一句,我们是一个时代的人吗? 唐啸心里早有猜测,此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我就知道你实力不凡,但是我也没想到这么不凡啊,比比东好歹还有个双生武魂,又有武魂殿的全力供养,才有如今的成就。” “独孤兄你这名不见经传的,居然已经和比比东差不多实力……” 唐啸的话没有再说下去,但其中的震惊之意怎么都掩藏不住。 柳二龙噎了一下,小声嘟囔了一句:“怪物。” 像他们这种在宗门里顺风顺水,从来都是被人用仰望的目光看着的,如今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来之前她还想着能不能拼个季军呢,她和戴云的实力相差不大,拼一拼也不是不可能,现在是不用想了。 唐啸震惊过后,话题一转:“不过比比东到底是武魂殿圣女,她夺冠就能为武魂殿提高更大的威信力,我估计,她或许会有不少后招。” 每次比赛,武魂殿都将冠军视为自己囊中之物,要是比比东输给独孤博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 想想就让人觉得好笑。 上三宗多多少少都对武魂殿不那么满意,自然武魂殿对他们也隐隐带着敌意,只要上三宗表现得越强大,就对武魂殿的绝对统治地位越不利。 只不过大家势力都太大,真闹起来不好看,而且暂时也没有大冲突,也就一直维持着和平。 不过能看到武魂殿吃瘪,对唐啸来说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柳二龙沉默不语,都是上三宗注重的弟子,想法多少也是共通的,因此她只是用余光看着独孤博,想知道他听到这番话后有什么反应。 可惜结果让她失望了,独孤博连眉头都没抬,仿佛一点都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甚至他还有心情给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等等,他夹的菜为什么要放在面具后面,吃饭还这么注重隐私吗。 柳二龙眉峰一挑,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之后的时间,她都有意无意的往那处看。 唐啸倒没注意到这点,他见独孤博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反应,以为他不感兴趣,便换了个话题。 “对了,独孤兄。”唐啸的语气变得更慎重了几分:“有一个人,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 这话说的突然,让餐桌上几人注意力都往唐啸身上放。 包括一直在吃吃吃,喝喝喝的余流,此时也好奇的看向一脸神秘的唐啸。 “蓝齐,第一天擂台上就大出风头的那个。”唐啸直视着独孤博,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带着洞察一切的清明。 独孤博手里筷子停在了半空,筷尖的鱼肉几不可见的颤了颤。 柳二龙疑惑问道:“你们两打什么哑谜呢,这蓝齐又是谁?” 她前两天连赛场都没去看过,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奥秘,心和被猫爪挠了似的,催促着唐啸别卖关子,快点说。 余流听到这个名字无聊的收回好奇,还以为是谁呢,原来还是这个讨厌鬼,我就说,小独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果然还是我最了解小独!余流拉了拉独孤博的衣袖,示意他不要愣神了,快点把吃的夹过来。 被这么一打岔,独孤博才收敛心神,将鱼肉放进碗里,看着余流脸上不知为何出现的一点骄傲,蓝齐这个名字带来的情绪,突兀间就不再如以往那样让他厌恶了。 当然不是因为他的恨减退了,只是因为此刻的余流,看着很是灵动,眼光流转如蓝色宝石,光是看着他,独孤博就觉得心情都被治愈了。 所以独孤博放下筷子,看着唐啸,既没有问“你怎么知道”,也没有否认,金绿色的眸子还是平淡的,沉默的看着唐啸,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这种反应很是出乎唐啸预料,有那么一刻,他都觉得是不是自己猜错了。 不过想到独孤博初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失神,还是让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唐啸迎着独孤博的目光,没有回避:“初赛第一天,也许你没注意,我们昊天宗就坐在天斗学院左侧,虽然你带着面具,但是我还是能基本推测到你在看什么方位。” “大多时候你的注意力都不在赛场上,只有这个蓝齐上台后,你才开始看赛场,原本我以为独孤兄你是因为他的张狂才多看了几眼。” “可你刚刚的反应告诉我,你是真的很在意这个人。” 柳二龙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啧了一声道:“你怎么和变态似的,连独孤博多关注谁你都观察得这么仔细。” 唐啸呵呵一声,懒得搭理她,对于这种人才,当然要想着办法知道对方在意的点,能帮的时候帮一把,才能让关系更近。 柳二龙性格率真,不习惯这种事也很正常。 独孤博听完这些话,微微勾唇笑了下,这个笑容没什么温度,也没有否认的意思。 “唐兄好眼力,我确实和他有些旧账要算。”独孤博声音很平静,丝毫听不出什么杀意。 让人觉得他是在说什么事不关己的故事。 唐啸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是什么旧账,愿意说的独孤博自然会说,不愿意说的唐啸也不会强求。 也许是聪明人之间共通的想法,唐啸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清茶,然后说了一句让独孤博真正意外的话。 “三十二强的时候,号码牌可以自由交换,我和我这边能够晋级的人,到时候都会将号码牌给你,你想要和谁换,怎么换,都由你自己决定。” 唐啸说的意思很明显,他可以用全力帮助独孤博。 哪怕着可能会导致自己晋级失败,止步三十二强。 因为只要独孤博想,就能将自己的号码和比比东的号码对上,以他现在的境况,和比比东对战可以说胜算或许有,但是比较低。 为了彻底消除自己在独孤博那里的负面影响,唐啸可以说放下了这场比赛的所有筹码。 独孤博是真的很意外,他猜到唐啸知道自己和蓝齐的恩怨,或许会帮他,不过在他的预算里,顶多就是唐啸派人直接杀了蓝齐,他都想了这种情况怎么让唐啸打消想法。 但没想到,唐啸居然愿意做到这个地步,只能说,大宗门弟子是有魄力。 独孤博也没有推辞,心中对唐啸最后那点不快也消散了,他微微点头道:“多谢。” 唐啸还没回应,柳二龙的声音倒是先传来:“这么好玩的事,不带我一个?” 她凤目转了转,下巴微微扬起,眼中满是兴趣:“我这边也有几个人,号码牌到时候也能给你,你想怎么换怎么换。” 反正家族里那几个人实力都差不大多,换不换结果都不会改变,还能让独孤博承自己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柳二龙狡黠的笑笑:“唐啸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你也别和我客气。” 独孤博看着她,挑眉问道:“你不怕我把你安排到最难的对手?” 柳二龙轻哼一声,双手环胸,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服气的傲气:“最难的对手?反正最后都是要打的,或早或晚有什么区别?再说了,我早就想和比比东打一架了。” 就算明知道打不过,但是能和这样的强敌对战,柳二龙心里还乐意的很。 余流靠在椅背上,盯着三人不断张合的嘴,被撑的晕晕乎乎的,话是进了耳朵里,却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哈~”他小小的打了个哈切,长长的睫毛上下起伏,生理性的泪珠粘在睫羽上,如同晨间水珠。 好困……小独还要聊多久啊…… 尾尖不耐烦的轻拍地毯,余流又撑了几分钟,实在抗不过睡意,站起身就往独孤博怀里爬。 “唐兄,你……”独孤博正和唐柳二人商议接下来的比赛,被余流的动作弄得话说了一半就卡住。 唐啸二人还等着独孤博的话,结果对方沉默了好几秒,都没再吐出一个字,不由得给独孤博投去一个困惑的眼神。 这一看可不得了,对面这个冷静到有些冷漠的人,居然破天荒的迅速红了耳朵。 这一幕的冲击力对于唐柳二人来说,不亚于突然得知自己的武魂一夜之间变成了蓝银草,这种荒谬的猜想让二人居然默契的没有催促独孤博说下去。 可他们哪里能知道,只是耳朵红,已经是独孤博最克制的反应了。 这还是因为他和余流接触的时间足够多,换做任何一人身处他这个位置,都不会只有这点反应。 余流似乎将独孤博当成了抱枕,白皙迤逦的脸贴近他的颈测,鲛纱挡不住余流温热的体温。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海藻般的黑发散在独孤博衣袖上,整个缩成一团,团进独孤博怀里。 “好困……小独……”余流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含混不清的在独孤博耳边呢喃。 这声呢喃过后,余流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而绵长,睫羽安静的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下片阴影。 独孤博整个人都僵住了,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一只手不着痕迹的护住余流,手不可避免的贴上顺滑的鳞片。 既怕余流睡得不老实从怀里掉出来,又有些手足无措,只得用这种变扭的姿势护着余流。 “唐兄。”独孤博抬起头,清了清嗓子,将愣神的两人唤回神,再次说话时,节奏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唐啸刚想问他是怎么了,却被他这突然加快的节奏带得更懵了:“啊?” 独孤博已经接着往下说了:“今天之事,多谢唐兄和柳姑娘好意,号码的事,就按你们说的办,将来有什么需要,我也一定不会推辞。” 虽然利益往来就是维系人际关系的方式之一,但是独孤博这突然加快的聊天节奏,硬是让伶牙俐齿的少宗主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唐啸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应,独孤博就已经转向柳二龙道:“柳姑娘,接下来还有比赛,我就以茶代酒感谢你们的帮助。” 柳二龙端着杯茶,还没来得及喝,就被他这一连串话砸的也有些懵,她眨了眨眼,想说什么,但独孤博已经端起杯子,朝两人示意了一下,一口饮尽杯中茶。 唐啸和柳二龙不明所以的对视一眼,也只好跟着举杯,同样饮尽。 接下来饭桌上的节奏彻底被独孤博带跑了,原本应该再吃一个多时辰的饭,聊上七八个话题,交流点自己才知道的信息的饭局,硬生生被独孤博压缩成了半个时辰。 不必要的寒暄全部省略,客套话一句没有,连柳二龙想再来一盘烤鸭的念头都被弄得自己压了下去。 当然,信息还是需要交流交流的,不然可能半个时辰都不需要。 唐啸倒是看出了点什么,目光在独孤博一直都微微泛红的耳朵上停了一瞬,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配合着独孤博加快的节奏。 柳二龙叹息一声,将一块饭后点心塞进嘴里,一边腮帮子被顶的鼓起,含糊道:“行行行,散就散吧,今天累了一天,我也困了,散了回去睡觉。” 反正重要的事该交流的也交流了,该结交的也结交了,确实没必要再继续下去。 终于,这场虎头蛇尾的饭局结束了。 独孤博起身时一手拿着面具托着余流,另一只手则落在一侧捞起对方垂地的长尾,这般小心下,并没有让人看出什么不对。 三人走出醉仙居的时候,迎面吹来的晚风将身上的食物味道吹散了些,让人都清醒不少。 唐柳二人并肩站在台阶上,对着独孤博抱拳,又简单说了几句话,才一同消失在夜色里。 独孤博目送着二人离开,直到背影都彻底消失在视野里,这才长舒口气,低头将怀里熟睡的人抱的更紧了些。 他就这么抱着余流好一会,不知道心里想了什么,这下不止耳朵红了,脸都开始有些发热。 好半晌才晃了晃脑袋,抱着人转身往回走,重新进了醉仙居。 * “对于这个独孤博,你是怎么看的?”二人走出一定范围后,柳二龙才开口询问唐啸。 唐啸不觉得奇怪,柳二龙只是看着大大咧咧了点,心思其实很细腻:“天赋高,实力强,说不准运气也很好,不然靠他自己,天赋再高也很难达到这个地步。” “这样的人,昊天宗必然是要交好的。” 柳二龙点点头,对这话表达了肯定:“你说的是,不过我问的不是这个。” 唐啸掀起眼皮,看向柳二龙:“嗯?” “你别装傻,你明明也注意到了吧,从头到尾他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却一直在给碗里夹菜。”柳二龙翻了个白眼道:“跟那里坐了个人似的,你就不奇怪?” “还有他刚刚突然耳朵就红了,他看起来可不像什么情绪外露的人。” 唐啸沉吟片刻,无所谓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说不定人家有什么奇遇呢,比如说给空碗投喂供奉就能提升实力。” 说完唐啸自己都忍不住笑出来,他是真不在乎独孤博到底在做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他没什么想探究的心。 “至于耳朵红,说不准是想到喜欢的人了?你看他这个年纪,有心上人也很正常吧。”唐啸一个个说出自己的想法:“速度加快,可能是和心上人今晚有约会?” 柳二龙对唐啸第一个笑话敷衍的呵呵两声,对于第二个猜测倒是很认同。 毕竟这两人脑洞就算大破天,也不可能猜到,和他们一起吃饭的独孤博,饭桌上还一直投喂一只他们看不见的魂兽呢。 * 独孤博再次从醉仙居出来,他刚刚是想去买蜜浆,可侍从告诉他蜜浆限量,要想买需要等第二天,今天就是加钱都买不到。 他也不是自己想吃,是看阿流很喜欢,才想着买几份,可天不遂人意,只得明天再来了。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独孤博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一下一下,只催的人更想入睡,吃太多晕碳的余流睡得不是很安稳,在独孤博怀里哼哼唧唧了几声。 独孤博加快了脚步,很快回到了住所。 他将余流轻放在床上,小心的给余流揉着吃撑的小腹,墨绿色的魂力安顺的在掌心流动,没有伤害到余流一分一毫。 直到确认余流状态安稳了,独孤博才停下动作,清洗过后,带着一身水汽躺在余流身边。 心中默念着数字:1、2、3…… 还没数到10,独孤博就被身边的人缠住,哪怕已经很困了,余流还是迷迷糊糊道:“小独……晚安。” 独孤博回抱住余流,悄声回应:“晚安,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