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原神代肝的我穿进提瓦特》 1. 死了又活 凌晨四点。 刺眼的白灯在保持了一晚上的高工作量后,终于在刚刚泛白就二三十度的正夏天里不堪重负地闪了好几下。 房间里的人不满地啧了一声,随即踩着一双白色的塑料底拖鞋,伸出手一把按掉了灯的开关。他将裂开缝隙的窗帘往旁边拽了拽,不大的小屋内只有桌前的电脑还亮。 那人重新坐回板凳上,对着胡乱闪一通的粉蓝紫三光色键盘敲了几下,拖动着游戏里的人物闪避副本怪。 “潮水……我……归来。” 龙王一个大招收掉了最后几个残血的蕈兽。何路按了一下手指,打开桌上的土黄色本子,在某一串账号后面画了个对号后才打开手机,对着电脑拍了几张照片,点进绿色聊天界面发送后便直接退出了电脑上的号,迅速登上了另一个号。 手机被随意扔在床上,他伸了伸胳膊,脸上都是熬夜过后的倦怠和疲惫。 还差一个老板的主线剧情这两天的单子就都完成了。为了赚钱,何路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在两点之前睡了。 身体疲惫感异常重。何路搓了一把脸,用力摇了两下头,机械般的换好另一个账号,打算迅速点完剧情就赶紧睡觉。 这一过就过到了天光大亮。 “嘶,怎么还点不完……” 何路猛点了十多下鼠标,但对话甚至一段都还没过去,只能静静的看着角色做完动作才跳出点击图标来。 床上的手机叮叮当当的响了一通,他皱了下眉头,微微起身想把手机扒拉过来,却突然感觉胸口处传来一阵阵闷痛。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是这样突然胸口疼,甚至有时候还会莫名的心慌心悸。 何路拍了两下胸口,按开手机,锁屏上的消息令他停留了片刻。 他点了进去。 网页弹出的学费缴费信息让他想继续滑动的手指僵了僵。他随即从网页中退了出来,去看自己的微信余额。 3608.4元 不够。还差着好几百。 并且,交了这4000块钱,他就真的身无分文了。房租、水电和各种其他开支,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何路揉了两下持续闷痛的胸口,通宵过后的青灰色面庞和精神的疲惫感还是让他的大脑在一瞬间相出了诸多解决办法。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扒拉着联系人,开始发消息 [玲姐你最近店里还缺人吗,我最近都有空的。] [周夫人,小承的期末考试成绩最近都出来了吧。最近暑期补习的多,价格我们好商量~] [林哥……] …… 电脑上的游戏依然开着,开着自动的主线剧情因为角色的对话而卡在了当前剧情上。本该终于要点完的剧情,又因为其他事情而被搁置下来。 何路整个早晨都在忙于发消息、联系人。可平常那些秒回消息的人却在今早像是通通失去了手机里的键盘一样,没有任何回复。他只好先放下手机,走到崭新、带着巨大刺鼻味道的电脑桌前重复着点点点的动作。 他过着不知反反复复过了多少遍的剧情,眼皮越来越重,通宵带来的疲惫感不困不累是不可能的。 何路闭了一会儿眼睛,拍了拍心跳已经乱成鼓点一样的心脏,浑身上下有一种几近被抽干了的感觉。 「叮」 自设的微信提示音响起,打断了何路即将酿成的睡意,他猛然惊醒。 是谁发来的消息? 何路赶紧站起来想拿过床上的手机,但就在这时,胸口处传来的剧烈闷痛让他直接跌坐回椅子上,而在胸口深处,心脏像是突然脱离了本来的位置一般,漏跳了好几下。 “这是,怎么回事。" 何路面色发白,并瞬间感觉到自己呼吸困难,完全喘不上气来。 最近的种种不舒服在这短短一分钟内都有了明确的指向。 猝死。 “嗬……咳咳……”不行,我不想死。他还没有赚上钱,还没有…… 可他却连话都说不出来。 在之后的短短几十秒内,何路试图站起来、发出声音去求救,想拿过自己的手机拨打救助电话,但最终这些都随着他倒地的那一刻失败了。 死亡的结局已然注定。 少年人就这样死在了盛夏的清晨。 * 如果说在生命终结之前的那些年,有人对何路证明重生和穿越的合理性,就算不会当面吐槽,何路也绝对不会说出什么优美的话来,更别提赞同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刺眼的阳光照在他的眉眼和面庞上。蓝天白云、绿地红花,这些出现在中小学生课本上的,被用来做治愈风景插画的景象,竟然会真实出现在一个经久不见光的死宅面前。 没想到像他这种无所事事、毫无成绩的社会废物也能在死后来到天堂吗? 微风扬起,低矮的草植轻轻触碰着何路的脸颊,从大树吹落下来的片片叶子飘在他身上,何路平躺在那里,重新闭上眼睛,感受着久违的轻松与宁静,耳边再也没有键盘声和风扇声,取而代之的是鸟声与风声。 何路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久,他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是要将原世界中缺失的睡眠全都补回来一样。 以至于周围突然出现的机器人大声叫了他好几声后他才从混沌中微微转醒。 “喂喂喂喂喂!!别睡了,别睡了,快起来!!” “赶紧起来,我要发布任务了。” 何路遮了下眼睛,有点懵的从草地上坐了起来,满身的草屑从身上落下,他适应了一会儿周围的强光,才慢慢将手从眼睛处挪开。 一个带着蓝色帽子,机身闪着银白色光泽,将近一米高的机器人正站在他附近。滚轮撑着他冰冷的银色机身,整个机器人正双手插着腰,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何路:?? 就挺懵的。 “咳咳!”小蓝帽清了清嗓子,虽然它可能并没有嗓子这种东西,“这里是心愿系统100号,从今天开始,我将竭诚为您提供游戏穿越服务。” “你说什么?”何路猛地抬头,现在的天堂已经有这种方法了吗,还能送人穿越。 小蓝帽却不答他这句话,伸出手朝后指了指,“要不宿主看看身后?” 橙红色的风车花,粗壮茂密的巨型大树,以及在他身后的七天神像…… 这些东西,这个位置…… 这不是原神吗!!!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很显然你根本没有听清我之前说的内容!!”小蓝帽看着何路变幻莫测脸又重新归于平静的脸,快速道:“严格意义上讲你确实已经死了,只不过死后的你穿越到了提瓦特大陆上。” 系统继续道:“这是因为你死前的求生欲望过于强烈!为了满足你的愿望,心愿系统决定将你带进游戏世界,完成你的心愿。” 何路一脸狐疑的看向系统,“我的心愿?我想赚更多的钱。这个也能实现吗?” “当然。通过在提瓦特完成任务的方式,你会积攒越来越多的摩拉……” 何路摆了摆手,只觉得一阵不对劲,“停停停!我说的是现实世界,人民币!!” 系统停了一会儿,像是卡顿了,“哦,抱歉呢亲。这边没有这种服务。” “而且你已经在原世界彻底死亡了哦,要人民币也没用吧,你又回不去原世界,也花不到人民币。” 何路笑了,被气的,“那心愿系统还能帮我干什么。我除了赚钱,没有什么别的强烈愿望。” 说完,他不忘纠正道:“是人民币。” 系统此刻依旧保持着镇定,他看了一下机体记录的任务人员。在脑中快速扫录着相关信息。 何路,男,18岁,身高182,准大一,无不良嗜好,最大的爱好是打游戏,最大的梦想是拥有一卡车的人民币。 系统退出信息界面,试图用着最后的耐心来劝慰何路,“宿主,其实都是一样的。你已经回不去现实世界里了。在提瓦特大陆,摩拉与人民币的作用是相同的,而且摩拉可是全提瓦特的通用货币。” 何路听完并没有觉得自己好受一点。相反,他觉得自己死前心脏出现的抽痛感,又出现了。 小蓝帽见他不语,只当这人终于屈服了,它将光脑内的权限共享给何路,密密麻麻的任务栏在何路眼前展开,他还没来得及问,系统已经开口了:“你的身体受限于原世界的死 亡,目前只能在提瓦特活一年,但只要在这个世界完成相应的任务,就能在提瓦特大陆永远存活下去。” 何路闭了闭眼,扒拉着上面的任务栏,有些无力,“我现在竟然还没有获得在这里永远活下去的权利吗?” “特别注意一点!”小蓝帽突然凑近何路,悄声道:“如果率先完成隐藏任务的话,不再需要完成任何限时任务,就可以立刻解锁在提瓦特大陆永远存活的条件!” “隐藏任务。”何路的眼睛亮了一下,“是什么样的隐藏任务?”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系统扶了一下头上的小蓝帽,机械音平静,“既然是隐藏任务,只能等宿主到时自己去触发了。” 何路:…… “现在最重要的是在一年内完成各国任务。” 何路撑起身体,从草地上站立起来。已经不想反抗地去看了相关的任务栏。 500个鬼兜虫。 600个树王圣体菇。 700个浮游晶化核。 …… ?!!! 这是什么脏东西。 小蓝帽仰着头,盯着何路漆黑的发顶看了一会儿,发现对面的人仔细看任务栏后一直没有讲话。反而滑动光脑的速度越来越快,到后面已经是之前好几倍速了。 小蓝帽愣了一下,机身贴近何路穿着短裤露出的小腿,伸出冰凉的手轻轻碰了何路一下。 “嘶……” 何路往旁边闪了闪,关了光脑有点头疼地道:“我看了一下,里面的很多任务内容都和打怪有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对抗一下的,比如神之眼什么的。” 系统思索了一下,“这个嘛……有到是有。” 何路伸出手,意图很明显。拿过来给我看看。 小蓝帽找了找,终于在何路手都要伸僵了的时候,从储存器中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个长的像神之眼的东西。 何路的眉头皱了一下了,“这是,神之眼?” “哪里来的山寨版,你确定正版长这个样子?” “这个就是!!!” 何路将神之眼举起,看着半分钟不到已经七种颜色闪过好几遍的诡异七彩神之眼和双手抱胸、自信到爆炸的系统,终于受不了了。 如果这玩意儿也能叫神之眼,那两元摊子里一堆卖给小孩的带电池塑料神之眼,岂不是人人都能用来秀一手元素力了。 “算了。我不想挣扎了。” “我还是收拾收拾等死吧。” 小蓝帽:振作点啊喂! 最终在系统的爆炸发言、没什么用的强烈保证,以及各种奇奇怪怪的方式下,何路只好收下这枚七彩山寨神之眼,在系统要把它挂在自己黑色短袖上的瞬间火速放进了衣兜的最深处。 这么“神奇”的东西,还是先仔细藏好吧。他怕吓到这些真正的提瓦特本地人们,更怕本地人联合起来把他抓了。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系统道:“要不要做任务试试神之眼。” 何路转身看向小蓝帽,疑惑道:“任务栏已经共享给我了,你之后还要跟着我吗。” 小蓝帽猛地眨了两下眼睛,像机械脸部神经突然不受控制了一样,半响后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憋出一句,“别管。我们这种底层打工系统哪有什么自己的休闲时光和不用对任务目标负责任的好事。我的任务就是跟着你。” 何路:…… 怎么感觉系统要憋的受内伤了。 “赶紧走吧宿主,太阳都要落山了” “还是叫我何路吧。”何路跟上系统,“这样称呼也方便一点。” “好的,何路。我记住了。” “我是系统100。” 黄昏后的夜风很凉快。何路面色冷淡,风将他身上穿着的,贴在冷白皮肤上的黑色短袖和短裤轻轻吹起,他身上的衣服还是他在现实世界死的时候穿的那套,但原本正好的短袖现在已经垂到屁股上了,及膝短裤也掉到了膝盖以下。 没想到进入提瓦特世界,自己的身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被缩了一些。 何路扯了一下短袖有些宽大的领口,大步走在前面,褐色的眼眸望着天边已经渐渐暗下去的日光,轻声道:“先进城里再说。” 2. 初入蒙德 黄橙色的天光铺满了前行的小道。何路踏着前路,和身后跟着的小蓝帽一路从风起地往蒙德的西北方走去。 沿路出现的丘丘人营地和史莱姆也让何路好好实验了一下这个从系统那里拿来的山寨版神之眼。 虽然样子太过诡异,但确实可以释放元素力。 但话又说回来,这个神之眼的诡异之处绝对不只是它的样子。何路在丘丘人营地里用过很多次元素力,发现每次切出来的元素力都不一样,真的非常折磨人。 本来他想着,这东西虽然邪恶了一点,但对于以后需要经常做任务的他来说,有个神之眼就不错了。但现在这样下来,这个神之眼的不确定性他需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毕竟如果在打水史莱姆时神之眼突然变成水元素的话…… 不敢想,不敢想。 何路捏了捏裤兜里的神之眼,在蒙德城门口的两个西风骑士的注视下,踩着微暗的天光,走进了那个名为北境的明冠、牧歌之城——蒙德城。 虽然第一次已真实的身体感受踏入这里,但在进入城内看到一个个早已如此熟悉的景象,还是让何路心中微微一动,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绪。 傍晚的蒙德城静谧又温暖,中世纪风格的小楼里面亮起了一盏又一盏灯,映照在琳琅满目的街上。不远处的猎鹿人餐馆传来食物的香气,桌前穿着绿衣服的冒险家捧着酒喝的忘乎所以,甚至已经张开手跟对面的同伴拥抱着哼起歌来了。 对于常年挤在出租屋,在不出门赚钱时,每月最多出去不超过三次的典型宅男而言,这如此真实、平常,又充满烟火气的地方,让他不禁恍惚了一下。 何路掩去脸上的表情,继续往前走,在经过猎鹿人餐馆时才停下来。闻着餐馆散发出来的阵阵肉香味,将手伸进裤兜掏了一下。 呵呵,空空如也。 “何路,你饿不饿?我们要不要去吃点饭,那边饭馆里的菜闻起来还挺香的。” 系统用手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小腿。何路再次被冰的往旁边退了退,心不在焉道:“你还能吃东西呢?” “当然。我可是人工智能,不光有强大的读取知识能力,还能从事各种生活项目和艺术活动。” 系统撇了撇嘴,“总之,可别瞧不起我。” “手和腿这么短,你能够到饭桌吗?” “你什么意思!!” 眼见着小蓝帽又要炸开了,何路嗅着食物的香气,突然想起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试探问了一下,“小蓝帽,你有蒙德款式的衣服吗,我感觉我这样有点格格不入了吧。” “额,没有。” “你们系统不太行啊,竟然这都没考虑到。” “我也是突然接受任务的好吗?”系统辩解了一下,刚想再说点什么,却突然想到了刚才何路说的话,“诶!你刚才叫我什么??我不叫小蓝帽啊,我是……” 何路选择性忽略了小蓝帽的怒火,对着化身暴龙的系统,又问道,“那你现在有摩拉吗?” “没有。”系统没好气道。 “除了长长的任务栏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何路叹了口气,只觉得往后的日子颇为艰难。没有摩拉别说吃饭了,活着恐怕都要成问题了。现在进了城,睡觉的地方也没有着落,总不能天天跑野外烤林猪喝湖水吧。 说不定连林猪都抓不到,服气了。 他在原地来回走了两下,不住地在心里盘算着解决办法。 现在这样只能找个犄角旮旯对付待一晚或者干脆去野外做任务,等到天亮了再到城里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做的工作和住的地方了。 不过说到工作…… 何路搜刮着做代肝时脑中闪过各种细节点,倒是勉强想到了一个可能会有工作的地方。 没想到没死掉遇到神奇穿越事件也就算了,到了这个世界还得打工。现在手上的资产为零,对比下来,还没有现实世界里自己的存款多呢。 * 夜晚的酒馆人很多,小蓝帽踩着滑轮,紧紧跟在后面。不明白这人刚才还在餐馆转圈,怎么一会儿功夫又跑到酒馆这里来了。 “「天使的馈赠」优惠……” 何路站在酒馆旁边的公告板附近,对里面传来的热闹和笑声以及吆喝的打折声并不感兴趣,他来这里只是想确定一件事。 老旧的公告板上贴了几则消息,何路盯着公告版仔细看了一会儿,就在小红帽准备出声询问时,何路的身形突然往前顷了顷,更为靠近公告板。 找到了! ——晨曦酒庄招募书。 这是一份关于酒庄守卫的招募书,何路在心中庆幸刚才的自己还能从目前已经乱的不能再乱的脑子里搜刮到这些东西。 当代肝时每天进出蒙德城采慕风蘑菇、提交每日任务的记忆并没有出错,晨曦酒庄确实在招人。对于现在贫穷的自己而言,估计根本没钱住城里的酒店,晨曦酒庄比起蒙德城来说,说不定会是更好的去处。 不过,大前提也得是能进去才行,不然后面的事情都是空想。 何路看着招募书思索着,完全没有注意到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个人在那,带着笑容,像是已经看了他很久了。何路发现后赶紧往公告板后面撤了一下,以免被更多人看见他这略显奇怪的动作。 “你好啊朋友。” 白蓝相间的装束,深色的头发和单边眼罩的形象,每个稍微仔细玩过点游戏的人,甚至是圈外人都应该或多或少的知道眼前这个男人。 但作为一个“陌生”的、与凯亚没见过面的提瓦特大陆本地人,他现在只能装作不知道。 “请问你是?” “哦,瞧我,都忘了要自我介绍。”凯亚的声音随意中又透着几分认真,他像是在这家酒馆里待了很久,身上都沾着白葡萄酒的味道,“我的名字是凯亚。” “何路。” 真的好浓的酒味,这家伙喝了多少。 “何 路……”凯亚轻声念叨着。 巴顿在一边笑着道,“这身打扮和这个名字可不太像蒙德人啊,瞧着小兄弟面生,怕不是第一次来蒙德吧。” 何路点了点头,普遍意义上,他确实是第一次来蒙德,之前现实中的那些完全不算。 巴顿继续道:“我没看错的话,你刚才是在看门口的招募书吧,小兄弟是想在蒙德找点事情做?” 何路愣了一下,看来他看公告板的举动还是有点显眼了。 “别担心,身为西风骑士团的骑兵小队队长,即使没有出任务,对来自外乡的旅客表露出适当的关切也是我的工作之一。”凯亚将写着招募书的公告板转了过来,“但是我记得晨曦酒庄现在已经不招人了吧。” “不招人了?” “是这样的。如果你想找点事做的话,不妨看看这家酒馆呢,他们目前正在招聘酒保助理,主要的工作就是去野外采集一些调酒的材料、进行分类并辅助酒保的一些工作,听起来是不是挺简单的。” 何路送思索了一下,问了一下凯亚相关的具体细节,听起来好像不错…… 凯亚看出了何路的犹豫,他笑了两声,把身体从酒馆的门口让出来一些。 “来都来了,要不要进去喝一杯?我请。” “谢谢你的好意。” 凯亚挑了下眉,等待着何路接下来的话。 “但还是不了,我这手实在是不灵活,干不了调酒这么细致的活儿,做个守卫什么的到还可以。调酒这个工作恐怕真的不行。” 小蓝帽被挡在何路身后,机械脸抽动了一下,倒是没讲话。 灯光闪烁,酒馆的喧闹与街边的寂静萦绕在两人附近,像是一道墙壁将何路与凯亚两人分隔开来。 “没关系的,为什么要对这种事情道歉。说到底还是我考虑不周了。”凯亚有些苦恼的摇了摇头,“好吧,其实是最近酒馆的午后之死供应的实在是太少了,我真的希望有人能来帮忙哈哈哈。” 在凯亚的再三邀请下,何路依旧没有留在这里的想法。酒馆里面的人员太杂、太混乱了,作为一个刚穿进游戏世界里,虽然原神他玩了那么久,但真真正正的接触这些人,他还是第一次。还是得谨慎一些才行。 凯亚望着何路已经渐渐远去的背影,依旧带着笑意,只是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口讲话。 “我说凯亚,我们「天使的馈赠」什么时候要招酒保助理了?这事儿不光我不知道,就连查尔斯和迪卢克老爷肯定也不知道吧。” 凯亚摆了摆手,笑了两声,“这不是看你和查尔斯接待我们这些酒鬼太累了吗?” “哈哈哈你确定不是想让人再多弄出两杯午后之死来。” 不过最后晨曦酒庄的招募书还是被人撤了下去,转而换上了招聘「天使的馈赠」酒保助理的通知。 而离开酒馆的何路也趁着月色,正往晨曦就酒庄那边赶。 无论如何,何路都想亲自去看看那边的情况再说。 3. 我已力竭 “何路你不困吗,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钟了。我们现在已经在去往晨曦酒庄的路上花费了三小时四十分钟了,预计还需要四个小时才能到达目的地。” 何路没讲话,或者说其实根本没听见系统在讲什么。此刻,他正在光脑中看着一长条的任务栏。 系统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听见任何回复。忍了一会儿没忍住,回头盯着人看,“何路。” “嗯?怎么了?” “为什么不用传送锚点呢,直接传送不就到了,何必走着浪费时间。” “啊,你说传送锚点……”何路眨了下酸疼的眼睛,退出了光脑,“这会儿用不着那个,我们得先去做个任务,就在附近。” 系统惊讶道:“现在吗?什么任务?” “这个。” 何路朝光脑屏幕上点了一下。 【当前筛选任务栏】: [采集30个钩钩果] [摧毁三处丘丘人营地] 【目前任务进度:0/30、1/3】 系统探过头去扫了一眼。钩钩果的话,这里到确实离奔狼领挺近的。 ”总之先去奔狼领,然后……把丘丘人营地解决了。天亮了我们再去晨曦酒庄。“ 小蓝帽:…… 系统憋了半天,终于道:“再过一会儿马上就要十二点了,你确定我们不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吗?况且现在已经太晚了,任务明天再做也不迟。” 小蓝帽仰头直视着何路继续道:“而且以目前的情况来说,过度劳累虽然不会让你死亡,但是身体上和精神上的疲惫还是会有的。你要不要想一想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一时间周围寂静的出奇,但系统只是看着何路,等待着他给出答复。 “我是怎么来这里的我确实不清楚。”何路开了口,但说出的话却让小蓝帽愣住了,何路也没有给小蓝帽继续思考的时间,“但我是怎么死的我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你说这话是在关心我吗?” 小蓝帽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的机身周围的温度都高了一个档次,红温道:“你别瞎说……” “不管是什么,都没什么所谓。事先声明,我可能之后也很难改变深夜出任务的情况,但这并代表着你必须要跟我一起去。如果你……”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必须得跟着你?” 何路皱了下眉头,“什么……” 黑夜里的林子寂静又诡谲,风轻轻的扶过树梢,伴随着刷刷声的是狼群的嚎叫声。 一声接着一声,直接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交谈。 “何路……” 系统急切地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讲什么,就被何路迅速握住了嘴巴往林子里面带。直到狼群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才把手放下来,蹲在一旁捡着附近的钩钩果。 “以后碰到野兽之类的,你跟在我后面就好,这种时候不要叫出声来。” “哦!” 很中气十足的一声。看起来显然气还是没消呢。 他撇了一眼小蓝帽。两个到是都没有再提刚才的谈话。 何路走到远处的一堆钩钩果旁,捏起果子上面的一跟刺将它捡起。果子的数量渐渐多了起来,直到何路的衣服都兜不下了时,系统凑了过去,将自己机身的后盖升起,又指了指何路手上的果子,“放到这里来吧。” “好。”何路看了一眼里面的深度,捏着衣角将钩钩果全部倒了进去。 系统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草丛的另一边隐隐有两道陌生的声音。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下,心里不由得疑惑。已经这么晚了,还有谁在林子里? ”.....哇塞,超厉害好吗!这群狼居然这么亲你......“ “可能,是因为我,在这边长大的,缘故吧。” 这个语气,是班尼特和雷泽? 想起那些肝吐了的大活动、剧情,何路很难对这两个人的声音没印象。 他俯身蹲在草丛后面,朝小蓝帽招了招手,一人一统就这样看着对面两个小少年和一群狼在一起的神奇画面。 何路盯着看了一会儿,这些狼确实看起来很亲人。想必是跟人类的相处时间不短,又察觉到了一贯熟悉的气息,下意识的就去舔蹭两个少年。 班尼特一脸兴奋的拽着雷泽的手,“今天真是幸运啊,我回去一定要跟伙伴们讲!你知道吗雷泽,这是我第一次跟狼这么亲近诶!” “感觉狼的毛发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样哇,我以为会是那种粗一些的毛,没想到摸起来竟然是软软滑滑的,好特别。” “嗯,其实是,因为我会,每天过来弄一下,他们的毛发。” “这样嘛,你好有精力啊,我感觉......诶?” 体型庞大、充满血性的狼从班尼特的怀里猛的跳了出来,有些警惕的四处张望着周围。在狼群附近,有一股陌生的、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味道正在这里。 雷泽也起身,安慰着狼群。他也能感觉得到这股味道,很古怪但却没有杀意,反而很温和。 草丛被风刮出狰狞的形状,唰唰作响的声音让狼猛地扑向了那里。但可惜,里面没有任何东西,草丛后变化的只有下雨时被脚印踩进泥土里的钩钩果,被人挖出后,留下的痕迹。 它们没有判断错地方,只是草丛后面的人早就已经离开了。 当时的何路只是蹲在草丛后面看了一眼就赶紧走了,只是残留的体温和气味并不会立刻消散。 他和小蓝帽加快速度往晨曦酒庄附近赶去。一路上边跑边注意着周围的丘丘人营地和脚下的材料。作为多年代肝,何路早就养成看到材料就薅,看见史莱姆、骗骗花、丘丘人就打的习惯,说不定哪天这些材料就用上了。虽然他在原世界里,自己的号中这些材料基本上每一个都攒到了999到9999的数量。 但现在他不再是一个玩家了。以前用着的武器通过水晶块升级之后能变强,哪怕是最开始的初始剑也能在新手期挥一挥。现在倒好,初始剑没了,升级材料也没有了,手上用着的一把武器是最开始在城外的丘丘人营地捡的,带着咬痕的棍子。攻击力、防御力和战斗力简直拉完了。 不动用元素力的话,得疯狂挥舞好一会儿才能堪堪解决营地里咿咿呀呀的几个丘丘人。 可这一通耗体力的事儿干完,何路盯着任务栏,完成数量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就在他心里疑惑的时候,不知道哪里冲出来一个冰法丘丘人,冰凉的一只箭惊险地扎在他脚边。 “小心!” 还敢偷袭?! 身上的神之眼亮起,何路举起棍子将攻击对准丘丘人,一棒子挥了出去。丘丘人被击的往后退了一下,血条只可怜的降了一点,高达15点的攻击值让何路的嘴角抽了抽。 棒子上凝结的冰元素力在接近丘丘人后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哈哈,笑一下算了。 丘丘人“呀”了一声,嘲讽般地又朝着他射出了一箭。 小蓝帽站在旁边,竟然有点想笑。这真的没法绷住啊。 接下来, 何路在接连使出了冰元素力、草元素力之后,终于受不了了,开始疯狂挥舞着棒子单方面殴打丘丘人百次,强行用15点的连续普攻将丘丘人送走了。 “咳……咳咳……” 被丘丘人倒地掀起来的尘土呛了一下的何路,第一次觉得打丘丘人可以这么累。 他必须尽快找一个好一点的武器,15点攻击值实在是太低了吧,他使劲浑身解数才勉勉强强战胜一个丘丘人。 正当何路愁眉不展时,一旁看了好一会儿戏的小蓝帽突然开了口。 “嗯……我想起来,其实那个神之眼是有固定元素的方法的。” “什么方法?”何路立即转过身来。 “虽然神之眼会随意变换颜色,但是如果在使用之前接触到相应的元素信息,下次使用神之眼出现该元素的概率将是100%。” “就比如你泡了个澡,那你跑完澡之后使出的元素力百分之百是水元素。“ “你确定吗?” “当然确定。请不要质疑我们人工智能的记忆力哈。” 何路将信将疑地将手伸进附近流淌的河水中,在手掌沾着水时,催动了身上的元素力,没想到再次使用元素力时,果然是水元素力。 看见这一幕,何路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小蓝帽,“说,你之前怎么不讲?知道我刚才刮痧刮的有多难受吗?” 小蓝帽:不敢说,才想起来哈哈。 何路问完这句也没期待小蓝帽能给什么回答,自己也并不是真的想怪它什么。 光脑中【已完成任务】列表从刚开始的一片空白到现在的已有两个任务完成。也许是任务带给他的踏实感,他终于稍稍将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一些,跟在系统身后,拿出水迹未干的手,反复测试着系统话语的真实性。 再反反复复测试了好一会儿后,何路终于相信了。这下山寨神之眼的问题也能解决大半。虽然这个办法明显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但也能让何路稍微思考一下该如何利用这个点来固定神之眼的元素。比如说之后随身带个水壶什么的,总比之前强。 只不过…… 如果说接触即可固定住元素,那风元素不是时时刻刻的都能接触到吗,为什么不可以? 何路还在思考,小蓝帽在他旁边突然喊了一下他的名字。 “快看,这前面有好多葡萄树,顺着葡萄树再往前走一点应该就是晨曦酒庄了。" 何路往前走了走,站在小蓝帽身边。天边的烈阳正突破着黑暗的桎梏,想要从黑夜中破开来彻底照亮大地。何路屈起腿坐在地面上,盯着遥远的天光,仿佛看到了在原世界中自己每次通宵后天边的景象。 可惜他再也不会在现实中看到那般景象了。 黑夜终于被破开,清晨第一抹阳光照在提瓦特的大地上。 何路眯了眯眼,身体的疲惫感徒然涌了上来。他往旁边看了看,小蓝帽在他坐下来的那一刻已经开启了休眠模式给自己充电了。 何路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在提瓦特的第一个晚上终于结束了,但这只是开始。此后很多时间估计都会这样度过。 在之后,何路和小蓝帽只休息了三个小时。 醒来时,阳光灼灼。 何路和小蓝帽脚步不停,一路走到酒庄,还没想好见到庄园里的人该怎么上前说工作的事情,却先在门口遇到了一个让他有点意外的人。 系统直接道:”这不是昨天晚上那个人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何路眨了眨眼睛,面上倒是没什么反应。 4. 酒庄的早饭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晚在酒馆遇见的凯亚,此刻他的脸上依旧带着初见时那抹恰到好处的笑容,见到何路时轻轻扬了扬手,似乎还有些惊讶。 “诶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是来晨曦酒庄应聘的吗?” 何路点了点头走过去。虽然不太清楚凯亚在这里的意图,但在这里碰见了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这样的话……我对酒庄还算熟悉,需不需要我为你引荐一下?” 带着眼罩的骑士笑眯眯的看了过来,任谁看到这个表情都不会认为他能有什么坏心思,但何路还是回绝了。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觉得凯亚有什么对他不利的企图,只是单纯因为通宵带来的疲惫感让他现在并不想思考和多讲话。况且他也不想这样去麻烦别人。 凯亚显然也并未介意何路的拒绝,刚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只不过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一道女声打断。 “凯亚少爷?” “您回来了?” 听到这个语气和声音后,凯亚挂在脸上的笑意难得僵了一下。 是爱德林,这个酒庄里的女仆长,这身打扮和语气,虽然在游戏中没有什么配音又是NPC建模,何路在愣了一下后看到凯亚的反应也渐渐明白了这个人是谁。想当初打游戏新手期时,自己还在这位女仆长的手里领过蜜酱胡萝卜煎肉。 “爱德林小姐,我……咳咳……顺便路过哈哈,想着过来看一眼。” 刚才还游刃有余的凯亚此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有一种被抓包的不自然感。 爱德林和凯亚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自然看得出来,只是细心的没有戳穿,转而将目光移到了何路身上,“这位是凯亚少爷您的朋友吗?” 何路轻咳了一声,看了一眼旁边已经迅速调整好神色,面带微笑但不做声的凯亚,微微正色道:“我是来……应聘的。” “这样吗?”爱德林有些惊讶,在询问完具体的应聘岗位和前因后果后,爱德林思考了一下,招聘的事情她确实不算清楚,“请稍等。” “这个恐怕还是要给迪卢克老爷拿主意才行。” “确实有招聘这回事。” 一道沉稳冷冽的男声加入了这场对话。站在附近的三人动作一致的往酒庄大门看去。 男人一头红发,马尾低扎在脑后,神情淡然,红黑色外套上的金属环扣在走路时发出碰撞出来的清脆响声。 何路无声的念了一句,“迪卢克。” “迪卢克老爷。”爱德林轻声道。 红发青年轻轻点了下头,“爱德林,辛苦了,这里我来就好。” 女仆长应声走后,酒庄的门口站着的三个人和一个小机器人谁也没有说话,一时间气氛竟然有些凝固。 还是迪卢克率先打破这有点微妙的氛围。 他望向站在他对面的少年和身后摸着肚子一副古怪样儿的机器人,平静道:“你是想在晨曦酒庄工作吗?” “啊,是的。”何路赶紧点了下头,他在今天早上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提前想好了说辞,“昨天去酒馆时碰巧看见了招聘信息,就想着过来试一下。” 一旁的凯亚换了个姿势,看了一眼何路没讲话。 “那想必小兄弟你也一定看过我们招募书里的具体要求了,这个职位是需要长期与酒庄附近的魔物做斗争的,有些时候还会涉及到采集原料这样的工作。” “我知道。”这些确实都在招聘书里清清楚楚写着的。不过,虽然他本人才刚来提瓦特第二天,刚处理过的大型魔物并费力拼搏的是几只丘丘人,但凭借他开服玩家积攒多年的打怪经验,适应之后,处理魔物应该不会那么难……吧? 迪卢克手指摸了下下巴,看向何路,似乎是在从他的身形上来简单判断何路能不能完成这个岗位前期的基本工作,他思索了一下,询问道:“有考过飞行执照吗?” 嗯? 等等! 是他想的那个飞行执照吗?! 凯亚看出了何路的不解,开口补充道:“这是蒙德城西风骑士团的规定,凡是在蒙德城内、晨曦酒庄、清泉镇、风龙废墟周围使用风之翼都必须要有西风骑士团所授予的飞行执照才行。” “没有考过飞行执照是无法在这些地方高空飞行的。”迪卢克继续说着:“其实这个岗位之所以一直没有招到人,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可能需要进行不少的空中作战,所以……” 何路:!!! 他想过自己有可能被拒绝,却完全没想过是由于风之翼的原因。想他打游戏时用风之翼从多处“提瓦特机场”起飞时,完全忘记了当时还有飞行执照这种东西。 何路表情扭曲了一瞬,风之翼、山寨版神之眼、带着咬痕的棍子,怎么感觉到了这个世界才第二天,一切的展开就都变得很奇怪。 “迪卢克老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女仆长走了过来,在他们附近站定。 “凯亚少爷和您的这位朋友……” 爱德林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有些犹豫地看向何路。 “我叫何路。” 女仆长笑眯眯地道:“好的。要留下来一起吃个午饭吗?今天忙昏了头,早餐做的有些多了。” 作为一个事事周到、温和体贴的女仆长,这种说辞显然只能当玩笑话听一听,真实的意思在场的几人都很明白。 凯亚闻言猛地咳了一声,脚步往后退了退,“那个……哈哈……现在是骑士团的上班时间,我就不多留了哈哈哈。” 迪卢克往凯亚的方向撇了一眼,语气淡然,“所以你大早上来我的酒庄转一圈是为了视察工作吗?凯亚队长。” “凯亚少爷真的不来吗?如果公务实在繁忙我给您打包一些您路上带着吧。”爱德林适时开口。 说实话她真的挺久没有见过凯亚少爷了,以前因为一些原因迪卢克老爷和凯亚少爷一见面时总是冷冰冰的,现在好不容易关系看着缓和了一些,却好像仍然僵着。 小蓝帽瞅瞅这个,看看那个,只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拉了一下何路的袖子,何路也连忙开口,打算溜了,“那个……我还有点事儿……” “那一起吧朋友!你肯定没有尝过爱德林小姐的蜜酱胡箩卜煎肉吧,那味道简直是一绝。” “什么?” 这是……干什么!! 刚才还在拒绝的凯亚一把揽住何路,把人往门里带,他比何路高出不少,力气也大的很,何路一时间根本挣脱不了。 不过,凯亚这有点着急的样子,倒是与他表现出来的淡然截然不同。 直到被凯亚拖着进门之前,何路都还想挣扎、拒绝来着。他实在是不想挤进这有点诡异的氛围中来。 但在被拖进屋里,闻到食物香气的那一刻,何路卸下了力气,抿了下嘴唇把嘴巴闭了起来,想说的话也一道封进了嗓子里。 算了。吃个饭也挺好的。 食物的香气熏晕了他的大脑。那一刻何路已经完全不想纠结任何事情了,作为一个一天三顿顿顿不落的人,他现在真的有种很久没吃过饭的感觉。 野菇鸡肉串、堆高高、提瓦特煎蛋、黄油煎鱼、蜜酱胡箩卜煎肉、满足沙拉……大大小小的、盛满食物的盘子整齐摆放在铺着棕黄色桌布的长形桌子上。这一桌子菜看的何路眼睛都亮了,大早上会不会吃的有点太丰盛了。 几人坐的很分散,迪卢克坐在何路的对面,而凯亚则坐在离何路隔着两个凳子的位置。 爱德林悉心地替几人摆放好刀叉,脸上都是笑意。 席间很安静,用饭时,桌上只有筷子和碗盘的轻微碰撞声。 何路扫了眼桌上的另外两人,在窒息般地空气中将目光投向了从他进门落座的那一刻起,便一直拉着他裤腿不放的小蓝帽。 小蓝帽:我也想吃! 何路:……你真的能吃吗? 他犹豫了一下。 小蓝帽发现有戏,更不死心地拽了拽,用力贴着他的短裤,冰冷的机械臂让何路在被碰触到皮肤时下意识地抖了抖。他暗含警告地撇了小蓝帽一眼,试图从系统手中抢回自己的短裤,却不料惊动了餐桌上的其他人。 迪卢克的目光扫了过来,还以为他不舒服,“怎么了?” “没事。” 何路用力拽了两下,拽回自己的裤子。有点 不好意思的指了指餐盘,“那个……这个可以给我的机器人吃一点吗?” 迪卢克看了看探头的小机器人,上扬了一下嘴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当然可以。” 何路这才将桌上的野菇鸡肉串递给了小蓝帽。 凯亚倒是饶有兴致地问道,“它可以吃东西吗?有名字没有?” 说到吃东西这个,说实话何路也不太清楚,虽然系统之前询问过他要不要去吃饭,但他们的相处时间只有不到20个小时,他实在是没法多全面地对其进行了解。 于是,何路在简单介绍了一下小蓝帽之后,只能含糊地点了点头。眼睛盯着小蓝帽看他的动作。 宽大的机械爪子小心的捏起细细的银签,小蓝帽坐在椅子上晃荡了两下小短腿,微微仰起了头,将烤得香甜的烤串放进了自己的嘴里。满意地快速消灭掉。 而这一串也算是开了头,到了后面这个餐桌上也就只有小蓝帽在认真吃饭了。 何路时不时瞟一眼,只觉得平常说几句就要化身超级暴龙的系统竟然如此平和、开心,连何路一直频频看向他的目光竟也没被察觉到,完全沉浸在食物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不过好在一顿饭下来,何路的精神好了不少,离开酒庄时已经能重新开始思考人生了。并思索着自己要不要去现在就去考一个飞行驾照。 来到提瓦特后,何路还没有真正尝试过用风之翼飞行,这种感觉肯定跟游戏里面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也会更难操作一些。 如果短时间内没有考下来,进不了酒庄,那他的摩拉怎么办,光靠做任务给的几个摩拉连煎蛋都买不起,难道要天天睡野外,跟丘丘人、骗骗花抢食吃吗? “何路。” 何路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凯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旁。 “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酒馆的工作吗?”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真的不必了。” “这话我昨天也听到了。晨曦酒庄的招募明显是想找个成手的,你不是他们的最优人选。” “这我知道。” “但酒馆不同,他对你魔物处理的怎么样、会不会空中作战都没有要求。听我说朋友,请相信我,蒙德城内再也没有比这更适合你的工作了” 何路停下了迈出去的脚。 凯亚继续道,“而且酒馆的工钱是按天结的。这个也不在你的考虑范围里吗?” 何路:!! 提到钱,还真的打动到他了。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咳咳……一天多少?” 凯亚被这转变弄地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你真有趣。放心,钱肯定不会少你的。” “那我想……” “诶!!!!!!” 何路有些疑惑地抬了抬眼。 但这声音显然不是凯亚发出来的 “快快快……快让开啊啊啊啊!” 什么情况? 何路仰头看向天空,只觉得在那一刻自己的心跳又要跳停了。 来人速度太快,何路像被定在原地一样完全反应不了,红色的身影直冲冲地飞到他面前,两人一统差点全被风之翼带下来的人撞倒在地。 “呼,好险好险,差点就要撞到人了,你们没事吧。” 风之翼自如地收了起来,面前的女孩子朝他们扬起了大大的笑容,“诶,是没见过的新面孔诶,陌生的旅人你们好啊!” “安柏,这么着急是有什么任务吗?” 叫做安柏的少女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语速飞快地道,“哦对!先不跟你们说了,我得先走了。星落湖附近出现了一堆魔物,我一个人处理不了,得抓紧去找骑士团里的人一起。” “等等。”凯亚有些无奈,“你面前站不就站着一个呢。” 他转头对何路道,“你先回酒馆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你。” “你们两个人可以吗?” 凯亚笑着看向何路,“怎么说?”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果酒湖的话正好可以采一些嘟嘟莲完成任务,而且…… “我有神之眼,应该可以帮到你们。” 5. 采蘑菇的小男孩 正午的阳光刺眼,水面被光照出粼粼波光。在水边停歇的鸟雀被来人惊飞,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何路蹲在湖边,伸出手来,摘了一些湖里长的脆嫩的嘟嘟莲,拿在手里,跟着凯亚和安柏往前走。 魔物的营地就在不远处。 附近的丘丘人和深渊法师发现了刚到附近的三人。空气中传来一阵骚动声。魔物一瞬间便闪到了几人跟前,深渊法师搓着脚,举着它的“魔法棒”发出几声怪叫。 而凑在一起的三人几乎同时出了手。 冰元素、火元素和水元素在接触下发生了多种元素反应,将还没来得及发起攻击的雷深渊法师和丘丘人们揍翻在地。 何路看着怪物的血条一点点消失,最后连身体也消灭不见。在心里默默想着,果然这样的打怪节奏才是正常的吧。 好想念他曾经的配队们…… 好想念他曾经持巨资抽的6+5…… 最后一个丘丘人哨塔被摧毁时,小蓝帽已经在未曾让人发觉的情况下,将丘丘人和深渊法师掉落的材料和水里的嘟嘟莲全部收集起来,放在了自己后背的储存器中里 “诶呀,居然这么快解决了!” 安柏拍了拍手,回头看向何路,“刚才没来得及问,你是叫……何路对吧。身手这么好,是骑士团还是冒险家协会的人呀?” “这位朋友既不是骑士团的,也不是冒险家协会的。”凯亚走上前,道:“不过年纪轻轻就有了神之眼,要不要考虑加入骑士团呢,我可以为你引荐一下。” 何路:……这又是要搞哪一出。 他怎么可能加入得进去啊! 而且真正算下来,他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神之眼的持有者,手上的神之眼都不知道是系统从哪里搞的。要是哪天出任务神之眼一下子变成别的元素,那他不就完蛋了。更何况,他还没觉得自己打的那两下算什么身手好。凯亚和安柏还是太客气友好了。 看何路语无伦次、连连摆手的样子,凯亚笑出声来,也没再继续逗他了。 “就是,魔物掉落的材料怎么都没了?”安柏叹了口气。 一直贴在何路身后的系统探头挪动了出来。刚才吸收太多材料,此时机械音还带着点电流声,像是机器被水泡过后的造成的。在酒庄吃饱喝足后的它不介意替何路辩解一下,干点正事儿,“这个是我的一个程序,只要开放程序,周围的采摘物和掉落的材料都会被我收集过来。” “你是机器人吧。我刚才就想问了!”安柏有些惊讶,“是枫丹的制品吗?没想到现在已经先进到这种程度了。” 安柏走过去轻轻拉了一下小蓝帽的帽子,俯身看着它银色的机身和面部细致的轮廓。而系统这会儿也在收集着安柏的信息。 在接下来返回蒙德城的路上,安柏和小蓝帽走在一起,一人一统刚刚相熟,居然聊的话题还挺多。其中包括系统是什么机器人、在哪里被制造、制造者是谁等等。何路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生怕系统一不小心说错点什么解释不了。搞得他全程都很心累。 直到进了蒙德城,安柏摆手告别,前往骑士团汇报工作,何路才暗暗松了口气。不过在看到系统对他眨了眨眼,面带笑意的时候,他真想拿把泥巴糊在系统脸上。 感情这家伙是故意的,早就编好了,等着他在这里担惊受怕呢。 “走吧朋友,我们一起去「天使的馈赠」。” 凯亚的声音扯回了何路的思绪和盯着系统的眼神。 他回头问道:“你不需要回骑士团吗?” “放心。怎么也得先把你介绍给酒馆才行。” 何路没再拒绝,“那好吧,我们走吧。” * 白日的酒馆人也并不少。何路沿街跟着凯亚走到附近,不过短短一天,他竟然又来到了这个酒馆,昨晚还言语坚定地拒绝了,谁成想自己今后可能就要在这里进行为期不知多久的工作了。 有时候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满。 酒馆外,巴顿还像往常一样,笑呵呵地跟来往的酒客攀谈,在眼尖地看见往酒馆走的凯亚和何路时,笑着招了招手示意。 “凯亚队长大白天的就往酒馆钻,这可不像话啊。” “哪里。”凯亚拍了拍何路的肩膀,将他往前面推了推,“给酒馆找来的小帮手,辅助酒保工作的,人你做昨天见过的,迪卢克也清楚。” “好好好,我知道。查尔斯都跟我讲过了。”巴顿让出点位置来,“你们先进去吧,现在没什么活,查尔斯在里边歇着呢。” 酒馆的门大敞着,何路跟在凯亚后面,走了进去。 墙上的风景挂画,吧台用了很久已经泛旧有划痕的桌子,右侧摆着的木桌和三三两两坐在那喝酒的人,一切都让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当代肝和平常自己打游戏时,他很少去注意游戏里的细节。除了必要的活动任务,他从来不会去主动探索一些东西,或者说他自己的生活也如此。不在意、不敢兴趣,对生活缺乏探知欲。有时候他很难界定自己过的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但进入游戏世界后,没有电子设备、没有学业、没有兼职、没有每天被邻里吵架声吵起来被迫清醒的日子,反而让他对周围的感知变得清晰。 “查尔斯,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何路,这是查尔斯,非常棒的酒保,之后在酒馆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查尔斯或者巴顿就可以。”凯亚道:“要不是我今天下午有任务,真想请你喝一杯,然后一起在这里聊天。” 查尔斯倚靠在吧台旁,静静听着。他的视线略过凯亚,看了何路片刻。 “未成年可不能饮酒啊。” 何路:?? “哈哈,哈哈哈哈哈” 凯亚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大笑了起来。 “……我成年了。”他只是长的矮了点! 不,不对。他之前的身高很高的啊!只不过穿到了提瓦特不知道什么原因缩水了而已!! “以后苹果酿管够。我说的是不带酒精的那种。”查尔斯挑了下眉毛,“之前有个年轻人,白白净净的,瞧着和你一样,也是个未成年,吵着闹着要酒喝,这我可不能答应……” “我真的……成年了……” 对上查尔斯依旧带着怀疑的目光,何路真的很无力。 能把他的身份证烧过来吗?他真的十八了!!有时候真的很想知道提瓦特是怎么收集个人信息的。 “你旁边那个机器人也不行,今早迪卢克老爷过来跟我讲了你这个机器人……叫……小蓝帽是吧”查尔斯仔细打量了一下小蓝帽,最终拍板道:“总之你俩都别碰酒了。” 本来还在后面面瘫着看热闹的小蓝帽脸已经垮了下来。这倒不是因为能不能喝酒的原因,而是它突然发现,自从去过酒庄开始,小蓝帽这三个字就已经渐渐成了它的名字了。 真的……好难听的名字。 能换一个吗? 查尔斯显然没有注意到对面的憋屈,继续道: “你这个名字,是璃月人吗?” “嗯,在璃月长大的。” 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确实是在璃月长大的。 “璃月的酒也好啊,我们这里的客人也都特别喜欢。你既然是璃月人,以后遇到璃月的客人,可要靠你多多帮助我了。” 何路稳稳接下,“只是略懂。” 其实完全不懂。 查尔斯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更加明显,只觉得小孩儿年级不大,长的白白净净瞧着冷淡,没想到说话倒蛮有趣的。 又聊了一会儿,凯亚因为公务在身,只能先离开了。何路跟着查尔斯和巴顿开始熟悉材料和配方,一直到晚上才歇了下来。 “小路啊,今天晚上你就先回吧,剩下的我来处理就行。”巴顿冲着何路摆了摆,另 一只手动作不停,“你来了的话,咱们这上了白班就不上夜班了,以前都是我和查尔斯还有几个伙计一起调,这下倒也轻松不少。你看看你是想干白班还是夜班。” “或者咱两换着来也成。” ”换着来吧。”他对这个到是没什么倾向,白班方便晚上做任务,夜班虽然更累但时间比白班短,给的钱也多。他倒是都能接受。 “好嘞!桌上的苹果酿你别忘了拿回去喝,这多的很。” 何路提溜着一大罐无酒精苹果酿,感觉周身都环绕着苹果的香气,他抬脚刚想离开,在想到了一件事后,又回头问巴顿,“蒙德城里有便宜的住处吗?” “什么?”巴顿愣了一下,“哦,你说住处。这个嘛,我还真不太清楚,我好些年没搬过家了。你要说住处的话,顺着酒馆往前走就能看到不少旅馆之类的,不过毕竟是在城里嘛,贵的很。” “这样吗。”何路谢过巴顿,拿出自己今天的工资看了一眼,叹了口气。看来得找个别的地方了。 查尔斯注意到了一旁的何路,在何路转身往出走时,叫住了他,“城里便宜的没有,但是可以往城外看看,我记得清泉镇就有不少便宜的住处,离城里也不远。” ……清泉镇。 何路抬头看了看暗下去的天空,回想了一下手上的任务栏——他还有一些慕风蘑菇没采。 去清泉镇转转也成。 和小蓝帽简单吃了个饭,提上巴顿给的苹果酿,何路点了传送锚点传了过去。 * 巨大的风车即使在傍晚也看的十分清楚。何路调整角度,一时没站住差点挂到了风车上。他缓慢往上爬,打算把上面的几颗蘑菇也一并摘下来。 其实蒙德城内倒是很多,但就算在夜晚爬墙也是非常容易被神出鬼没的酒鬼们和外出溜达的居民们发现的,而且他实在怕被人说成半夜爬墙的变态,将他驱逐出蒙德。这样任务完不成也就罢了,他脸岂不是彻底丢没了。 何路沿着风车拿了几个,又往临近的几家房子的房顶上靠了一下,打算再拿一些。 小蓝帽站在地面,看着何路爬上爬下的。它这个角度看何路的姿势非常的妖……啊不,非常的奇怪。这感觉真的怪怪的,小蓝帽看着四下寂静无人的小道,只得悄声道:“何路你快点儿。” “为什么感觉这个动作好奇怪啊,一定要这样才能搞到材料吗?” 何路:…… 不太想说话。 来了这里,大世界采集材料还得爬墙上房,他也很痛苦很崩溃很无力很绝望的好吗? 倘若他的队伍里有一个小草神…… 小蓝帽又在下面悄声喊,“你怎么不动了?” 算了。 还是别想了,认命吧。 何路这边费力的采蘑菇,小蓝帽在下面有一搭没一搭地盯梢。此刻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房子下方的一个男人已经盯了他们俩老半天了。 那人似乎是喝了酒,醉醺醺的站不稳,扶着窗边摇了摇头,又往上看了看。 迷迷糊糊地道,“我记得我没喝多少啊,怎么醉成这样了,竟然看见我家房上有个……人。” “老爹!”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何路还在专心采蘑菇呢,此刻听到动静,来就怕有人来的他,被吓的脚底一滑,房顶的瓦片被他踹下来好几块,砰地两声掉在地上。 被女儿吓的酒醒了一半的杜拉夫怔愣地看着从他面前滑下来的瓦片,被酒精泡迟钝的脑子在听到瓦片碎裂的清脆声后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房顶上真的有人!! 他赶紧跑到远处,费力往房顶上看,一边瞧一边大喊。 “谁在上面?” “我看到你了!赶紧给我下来!!” 何路:…… 小蓝帽:…… 真想从这儿跳下去一了百了。 6. 租房成功 看着父亲骤然清醒的神情和掉落在地上的几片砖瓦,迪奥娜此刻也顾不得喝酒不喝酒的事情了,猛地抬头往上看去。 借着月色,凭她优秀的夜视能力,迪奥娜一眼就发现了房顶上的人。 姿态诡异,行为恶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何路见已经被人发现了,便只好在黑夜里摸索的着从房顶上下来,抿了抿唇,领着小蓝帽默不作声地来到父女俩面前。 那样子说不出的憋屈和无措。 四周一时间寂静的要命,两边谁也没有先开口。 何路站在那里,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样的氛围,毕竟爬人家房顶采材料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不体面、太离谱了。他当了这么多年代肝,这是他采材料最失败的一次。 小蓝帽感受到了何路身上的低气压,这次没在往何路身后躲,而是往何路旁边站了站。它感觉这个人现在变得好可怕。 “对不起。” 何路开了口。无论如何,半夜爬人家房采材料还把瓦片踹下来这件事情怎么讲都是他的问题,“我只是……想采一些蘑菇,看到房顶上有就.....” “总之非常抱歉。我……我现在就可以帮你们重新修整一下房顶。真的很对不起……” 三人之前的距离很近,杜拉夫能清楚的看见这个面容冷淡的少年脸上一闪而过的羞涩和不自然。手中拿着的几朵慕风蘑菇被少年人捧在身前,凭借打猎这么多年锻炼出来的敏锐嗅觉,杜拉夫知道何路没有说谎。 “没事,不用紧张孩子。”刚才误以为家里进贼的紧张劲儿过去,杜拉夫放松身体,身上的酒气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醉醺醺、不那么清醒的,“瓦片掉了就掉了吧。这房子我已经好多年没有修整过了,就算你今天不上去,这些瓦片早晚也要自个儿掉下来。” “那蘑菇你……想采就采吧,长在这犄角旮旯的我之前都没注意。我记得对面的几家房上还有。“杜拉夫笑着看向何路,目光温和,“不要半夜去采啊,你要是特别需要的话,我明天带着你去。” 何路恍惚了一下,反应过来连连摆手,轻声道,“不,不用了,已经够了。” 杜拉夫瞧见何路的样子,忍不住逗了一下人,“是嘛,那就好。可千万不要面皮薄不好意思哈哈哈。” “老爹!” 站在一边看着两人交谈的迪奥娜终于忍不住了。 而刚才爽朗的笑声也因为这个声音戛然而止。 杜拉夫清了清嗓子,有些僵硬的转了身,对着迪奥娜扶着额头,完全没有了面对何路时的样子。刚才还健谈的人在自己的女儿面前就像犯错被抓包了一样,难得说不出话来。 “都说了不要喝酒了,你怎么又把自己喝成这样!” “房顶上有人都不知道,要是我没回来,你真的撞见坏人了可怎么办啊。” “放心放心,爹虽然年纪大了,但身手还是没问题的……” “哼!” 杜拉夫摸了摸头,讪笑两声,瞧了瞧明显气的不轻的女儿,不敢在讲话了。 迪奥娜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基本上每个晚上,迪奥娜和他那非常之爱喝酒的老爹都要进行着围绕“不许喝酒”相关的话题。只不过每次要不就是杜拉夫满嘴答应然后下次还敢,要不就是人已经喝的迷迷糊糊,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开始胡乱回复了。 在这话题之内,唯一有一个不同的点,可能就是今天晚上多了一个人。虽然这人看着表情正常,但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酒味儿,感觉应该跟老爹一样是个很爱喝酒的醉鬼。 要不然怎么会大晚上的去爬别人家的房顶采蘑菇,一看就是那种表面一切正常但其实已经不省人事的深度能喝型酒蒙子。 酒到底有什么好的,这帮人每天都要沾沾这个液体。大人可真是奇怪又可怕的生物,一边让小孩子不要喝酒、劝别人当心喝酒误事,一边自己又上瘾的很。 杜拉夫略微抬头,看女儿没有再继续讲的意思,心里知道今天这晚算是过去了。他将目光转到了何路身上,因着迪奥娜和房顶惊现人影的原故,此刻酒劲也已经下去的差不多了,他人也清醒了不少,对上何路迷茫的眼神,笑着道:“我叫杜拉夫,是在这儿附近打猎的,这个是我的女儿,叫迪奥娜。 他盯着何路看一会儿,“孩子,你是哪家的啊,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你,怎么深更半夜的还来这边,你旁边这个是……机器人?” 一通话砸过来,何路还在想措辞,旁边的小蓝帽已经开始自我介绍了,他连忙把还打算给他也介绍一下的系统拉倒后面,“让我来讲吧,我……正好有点事情想问一下。” 杜拉夫欣然点头,迪奥娜站在一旁打算看看这人到底想干嘛。 “我叫何路。是……前些天刚从璃月过来的。”何路抿了抿干涩的唇,用目光扫了一下周围的房屋,继续道,“我想问一下,清泉镇这边还有可以租住的地方吗?” 迪奥娜瞪大了眼睛,接过话来,“嗯?你想在这里住吗?” “嗯,城里面没有合适的,想来清泉镇看看。” 杜拉夫想了想,直接道:“有肯定是有的,这你放心,我们旁边这间就是空下来的,你想住多久?” 住多久? 小镇中一家又一家的灯光亮起,暖色的光打在地上,像是落日的余晖在地面上的残留。 何路难得有些犹豫,一方面是他难以确定自己蒙德的任务要做多久,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现在实在是没什么钱。长住的话他可能根本租不起。 “那个,可以一天一天租吗?”何路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烧起来了,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自己的脸此刻得有多红,“我……钱没有那么多。” “哈哈哈哈哈没关系没关系。”杜拉夫大笑了两声,上前拍了拍何路单薄的臂膀,摆了摆手,“租什么?不要钱的。我看着你投缘,住多久都成。” “你刚才说你是从璃月过来的,一个人在异乡生活,刚开始肯定会很不习惯吧,有什么事儿你就跟我讲,别客气。” 何路愣住了,完全没想到房子的事儿竟然是这样的展开,但是—— “还是要给的,我目前在蒙德找了事情做,每天一给房费的话应该没问题的,您开个价吧。” 即使手头实在不宽裕,他也不想就这样占人家的便宜。能负担的起就睡屋里、负担不起就睡野外、睡街道。杜拉夫是出于好心觉得这没什么,但他不能就这样心安理得的住进去。 最后实在拗不过,杜拉夫便随口报了个数,一脸无奈的将钱收下了。 房门钥匙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上,何路望向杜拉夫边走边打哈欠的背影,抬头看向天空中高悬的一弯明月,才发觉到现在已经很晚了。 迪奥娜尽管对这位满身酒气的蘑菇怪人有点迷惑和警惕,但也还 是遵循杜拉夫的要求从父女俩长住的那间房里拿出一床被子给了何路。 她抖了抖竖起来的两只猫耳,道:“这个你拿着吧。你住的这间已经一年多没有住过人了,但房间里的基本用品还是有的,只是床没有被子什么的。这么晚了,也总不能让你没被褥睡。你用这个就行了。” 何路看着那床大红色的被子,看着空荡荡的床,在此刻他对这个被子的颜色没有丝毫介怀,赶紧接了过去道了谢。 “咳咳……”看着打算往屋里走的何路,迪奥娜轻咳了两声,插着腰,声音清亮又透着几分可爱俏皮,“虽然老爹没讲也没什么规矩,但仅有一条是必须要遵守的。” “什么规矩?”何路平静道。 “这个嘛就是……不能喝酒。”迪奥娜用手指了下何路,“住在这里的话是绝对绝对不允许喝的!!” “好,我记下了。”何路点了点头,这对他没什么难的,甚至根本就不算什么规矩。他知道剧情,也知道迪奥娜不喜欢酒水。他也不是什么嗜酒成性的人,这个规矩他完全能做到。 迪奥娜:…… 不是?这么快就答应了?她倒是完全没料到哇! 小蓝帽跟着何路走了一天了,此刻真的非常想休眠充电,它看了一眼到这个时候精神居然还挺好的两人,尤其是它那个一夜没怎么睡的宿主,生无可恋的倚靠在门口,“可以了吗何路?” 迪奥娜也不想多留了,今天下班太晚了,她得抓紧休息,于是朝何路摆了下手,摇着猫尾巴,回了自己屋子。 何路望着迪奥娜离开的背影,看了看手上的被褥,关上了房门。 这间屋子就在父女住处的附近,房子整体大小都跟父女俩那间是差不多的,里面的家具除了很久没人住过落了些灰外,一切看起来都很可以。虽然房子整体而言还有不少的小缺点,不过眼下考虑到他天天上班的通勤距离、做任务的时间成本和未来的人际关系,这里无疑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何路,这个屋子里有两间卧室。” 小蓝帽从进来之后就一直滑着滚轮来回转圈,机械音都难得带着些雀跃。 或许是因为总算找到了居所,何路也暂时放下了繁杂的任务,时不时回应小蓝帽说的话。一时间他们的交流倒是还蛮正常的。 哪怕只是在异世界的一个暂时的居所,哪怕自己的命运还不确定,但在此刻他的心却稍微平静下来了。 晚风从窗户轻轻吹了进来,床上躺着的人的发丝被轻轻吹起,何路稍微打扫了一下床铺便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小蓝帽也占据着床上的一块,机身搭着被子的一角,贴着何路,进入了休眠状态。 这是他们来到提瓦特大陆的第一个如此安稳的夜晚。 翌日。 ——砰! 砰砰! 何路是被敲门声敲醒的。 疲惫的脑子在粘上枕头的那一刻终于得到了缓解,比较离谱的是,他虽然天天熬夜但在现实生活中都没有睡到大中午,在游戏世界里竟然做到了。 还好今天是晚班,要不然一天的工资就要没了。何路翻身坐了起来,整个人还有点懵。 小蓝帽也被吵醒了,从休眠状态中脱离,有些迷茫的看着已经下床,连鞋左右脚都穿错了人,“是谁在外面?” 何路没说话,抹了把脸,趿拉着没在合适脚上穿着的鞋,拉开了门。 7. 酒保助理的工作 门外的阳光急切地往屋内钻,何路伸手挡了一下,眼睛适应后,才将目光投向门外。 一身猎人装,背着弓箭的杜拉夫正站在门口,笑着看他。 “早啊小路。” “昨天晚上睡的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打猎?” 打猎? 何路此刻甚至还没太清醒过来,愣了一下才道:“是……要去哪里?” “就在这附近,猎到东西了我们今天中午就吃这个怎么样。”杜拉夫伸出手往附近的方向指了指,“这附近野怪可是不少。” 何路思考了一会儿,沉睡了一整夜的脑子疯狂回想有没有类似的任务。片刻后终于是从凌乱的信息里提炼出了“是”的答案。 任务栏倒确实有这种打猎的任务。 但是—— “我……不太会打猎,没问题吗?”何路抿了下有点发白的嘴唇,真的有点心累。为了活下去,他现在怕是一切有关做任务的技能都得学。什么调酒、打猎的,以后怕不要让他去须弥写论文。 杜拉夫当即道,“没事儿,我还以为是怎么了。这有什么关系,你跟着我学就行。主要就是想带你到附近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何路听后自然应了下来。火速穿好衣服便带着神情迷茫的小蓝帽,跟随杜拉夫去往泉水附近的林子打猎。 在前往打猎地点时,杜拉夫临时交了他一些技巧并给了他一把用来打猎的弓箭,是由精铁和石矿做的。对比起何路平常用来打怪的那15点攻击的棒子,攻击力提升了不少,用起来也更加趁手。 两人并肩前行,一路上何路跟着杜拉夫学技巧、熟悉环境、打猎,倒是收货颇丰。 “让我看看,6只野猪,8个团雀,还有几只野鸭子。不错不错,这够吃上好一阵子的了,还能分点儿给大家。” 何路帮杜拉夫拖拉着这些野怪。数量不少,等到两人成功拖回住处时,都累的满头大汗。杜拉夫简单烤了一小半林猪肉,何路和小蓝帽吃了不少。 杜拉夫灌下大半瓶酒,起身将剩下的半边林猪堆在墙边后,重新坐了回去,“中午先这样,晚上我那徒弟也该打猎回来了,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喝酒热闹热闹。” 何路道:“晚上怕是不行,我晚上要到酒馆上夜班。” ”酒馆?”杜拉夫瞧了何路一眼,“我看你白天没有出门,还想着你这孩子是不是睡过了,原来是在酒馆上夜班嘞。” 他有些感叹,“真不错啊。怪不得我女儿昨晚跟我讲,说你身上也有酒味,怕不是在酒馆粘上的。” 何路点点头,想起昨天晚上迪奥娜的表情,应该是真的以为自己是个天天扎在酒馆的酒鬼。 “嘿,你没说自己是璃月人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冒险家呢。想着你是不是在野外出任务,跑到人家房顶上刺探军情。” 何路闻言,猛咳了两声,目光飘忽。提起这个,他就感觉自己的脸在烧,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太尴尬了。 杜拉夫注意到了何路的表情,继续道:“你不知道吧,最近野外啊,出了不少事情。你一个人晚上外出的时候可要小心点。.” 何路收回思绪,看向杜拉夫,皱了下眉头,“最近?出什么事情了?” 日光照在身上暖呼呼的,杜拉夫喝了一口酒,在口中仔细品味着酒的味道,待咽下去了,才在何路的目光中道:“唉,还是城外那些魔物呗,不知道是地脉不稳定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唉,谁知道呢。” 何路看着杜拉夫醉醺醺的样子,知道他应该是在酒精的作用下有点迷糊了。 “我这两天打猎的时候在河边都看到过不少魔物。不过幸好骑士团给力,都及时处理掉了,没发生什么伤亡。”杜拉夫换了个坐姿,手指虚虚地在何路身上点了一下,“总之,还是要……小心,小心啊。” 这会儿,应该是真醉了。 何路应了两声。又陪着杜拉夫聊了一会儿,才起身将碗筷和食物残渣收拾好,在男人醉醺醺的眼神中与他告别,打算起身去往达达乌帕谷。 “一路……小心啊……” “嗝……” “愿风神护佑你……” 杜拉夫的话混合着酒气被风吹散在了午后温热的空气中。 他今天依旧要做摧毁丘丘人营地的任务,数量在八个左右。杜拉夫的话并没有让他在今天有停下任务的打算。 何路想了想,打算先去达达乌帕谷看一眼,那边营地多,在解决完之后,可以去风起地搞些风车菊,然后再进城上班。 这一趟路线下来可以多做些任务,也能节省时间。 传送锚点把何路送到了附近。 他先是在中间的湖里用罐子装了些水,才开始四下寻找营地。 但沿着小路往上走,一路寻找下来,营地的数量远没有何路在印象里的那样多。 难不成是最近有人来过这里,把营地清理了一些吗? “何路,快看,那边好像有人。” 小蓝帽的手指着不远处的营地,何路眯起眼朝那边仔细看去。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白头发,浑身冒火的少年。此时他身边已经围了一群怪物,嘶吼着往他面前铺去。 “这个人……我们好像见过吧”小蓝帽道。 何路面色冷淡,思索了一下后还是大步往前走去。 “诶?”小蓝帽赶紧跟了过去“你这是干什么……能不能等等我……” ——嘭! 系统只来得及听到几声元素攻击的动静,待走过去的时候刚才围着的一圈魔物已经死的死、伤的伤了。 水火触发的元素反应让周围的怪物很快便被处理干净。何路又朝距离稍远的,没死掉的丘丘人射了两箭,这个营地就被清理完了。 精心制作的猎人弓在打怪上果然比他那棒子要好上不少。何路将弓箭别在身后,抬眼的同时正好与面前的少年四目相对。 那少年愣了一下,在看清何路的样子时笑了起来,挠着头对着何路讲话。 “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人来帮助我。我以为我今天肯定要受重伤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略微凌乱的白色头发随着说话者的动作一颤一颤的。嘴角大大扬起的微笑和洋溢着喜悦的声音让何路晃了下神。 “你好啊,我叫班尼特,是班尼冒险团的团长。刚才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今天肯定会伤的很重。” “我是何路。最近刚来到蒙德的……旅人。”何路看着班尼特道,“周围的几个已经被清理掉的营地也是你弄的吗?” “嗯!最近城外的魔物闹的蛮厉害的,我追着一个魔物跑了很久,跑着跑着就来到这边了,没想到这里的魔物更多。” 班尼特盯着何路,有些兴奋地道,“你也是过来清理魔物的吗!你是冒险家协会的吗?” 何路摇头。 虽然是过来清理魔物的,但原因只是因为要做个任务而已。至于冒险家协会,那就更跟他没有关系了。 “你要跟我一起去里面看看吗,我刚看到里面还有好多魔物。” “我去……另一边看看吧,你小心一些。”何路说完就打算从这里撤出去了,他得赶紧去把剩下的营地清理掉。再晚一点,周围的魔物全都让班尼特清掉了! 何路长舒了一口气。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完成任务。 小蓝帽跟在后面,有些不明所以。刚才明明在远处看着的人,怎么一下子就跳到白毛小子那儿去了,还把他丢下了。现在又挥手要离开。 搞不懂。 小蓝帽开口,“何路……” “你在这里等我,我上去清理下营地,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小蓝帽:嫌我碍事? “没有这个意思。”何路竟然看懂了系统脸上的表情。 “等我一会儿,这边应该很安全。” 说完便两手抓着石头直接三两下爬上去了,留下小蓝帽在风中凌乱。没过一会儿就听到山上传来丘丘人的叫声。 “啧。”小蓝帽坐在石头上,盯着上面看。 等到咿咿呀呀的叫声终于停了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的事儿了。何路理了下被怪蹭过的衣服,走过去将小蓝帽拽了上来,将满地散落的材料收集好。 看着这一堆材料,小蓝帽瞪大了眼睛,“何路,你这是搞定了多少?” “这一片的魔物吧,但其实也只有十多个而已。何路捡了一些掉在石头缝里的材料,让小蓝帽更好收一些,“把这些材料都收进去,我们就去风起地。” 小蓝帽:…… “还去吗?” “马上到晚上了,你还要……” 小蓝帽话还没来得及讲完,何路已经一把拽住他切了传送锚点去了风起地。 “何路!!” 传过来的系统大叫了一声。 “赶紧把附近的风车菊什么的收一下。”何路现在满心满眼只有任务,“收完差不多就能直接去酒馆了。” “真是的……”小蓝帽憋了半天,看着何路已经采到另一片儿去了,只好愤愤跟上。 夕阳从天边缓缓落下。 等收集完后,再回到城内已经是傍晚了。他们在风起地附近薅了一堆风车菊、薄荷、甜甜花和嘟嘟莲。终于在即将要上晚班的时候回到的城内。 小蓝帽无精打采地摸了一下自己鼓鼓的后背,第一次感受到了材料的重量。 ……这个何路。 为了做任务什么的也太拼了。明明之前还一副不是很想努力的样子。 它歪头看了一眼旁边跟着查尔斯的指示手忙脚乱调着酒的何路,撇撇嘴过去将何路刚摆在吧台上的酒给客人上了过去。 罢了,自己被发配到这里来,也只能先跟着他干了。 “查尔斯,给我来杯苹果酒!!要大杯的!” “伙计,我的葡萄酿怎么还没端上来。” < p>“来了来了,这就给您上。” 晚间的酒馆比白天要热闹很多。结束了一天工作和学业的人们在诗与歌的城邦中放肆地品尝美酒。他们饮酒交谈着、欢庆着,好像一切的烦恼都可以在品尝美酒的过程中消失。 而在这间酒馆里你能听到来自蒙德的各种消息。 “你们今天看见小班尼特了没有,他今天在野外可是受了伤啊。那孩子跟我讲,幸亏有好心人救了他,不然可是要在那群魔物手底下吃大亏的。” “真的假的!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老孤身一人往野外跑,真让人担心啊。” “他那个冒险团现在也只剩他自己了吧,唉……” …… “不如我给你们弹首曲子怎么样。相信我的技术吧,作为最好的吟游诗人,我弹的可是很好的哦。” …… “要我说啊哪里都不如蒙德,诗好、歌好,最重要的是酒好啊!” …… 吵闹但却并不令人烦躁的声音。 何路拖着已经有些疲惫的身体,拎着手上长长的调酒单,站在吧台前一边调酒,一边记着每一种酒的独特配料。 吧台附近坐着两个人。何路没太注意,在周围的喧闹声中皱眉想着自己刚才是不是加错了配料。 “总感觉有点奇怪……”他闻了下味道,皱着眉头小声道。 就在此刻—— 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何路。” “嗯?”何路抬头,怔了一下,“迪卢克……老爷。” 他这才注意到吧台附近坐着的人。一共两个,左侧的是迪卢克,右侧的……何路目光看过去,猝不及防间与那人对视上了。 绿色的眼眸,圆润的脸颊,温暖的笑容。 以及那声—— “诶嘿。” “你是在看我吗?” 无论如何何路也不可能不认识他。 大名鼎鼎的风神大人啊。 他记得自己死前,貌似还是这位神明大人的卡池来着。 “这位朋友,麻烦……给我来杯苹果酒,我要……” “咳咳!” 站在一旁的查尔斯走了过来。 “怎么了,是谁要喝酒?” “额……哈哈哈。”温迪捧着果汁冲何路眨了眨眼睛,“这位……是叫何路对吧,调酒的姿势很娴熟嘛,不愧是酒馆招的人。” 何路:嗯? 查尔斯看了一眼何路,笑着道,“小路上手真的非常快啊。我相信再过些日子,他就能不用我的指导,自己调出一杯好喝的蒲公英酒了。” 话音刚落。调酒器里面的原料就被何路差点弄撒出来了。 何路:救命。 虽然内心慌的一批,但他的神色还是冷淡、没什么变化的。 喝着饮料的吟游诗人凑了过去,“这样的话,要不要先来给我调一杯。” 查尔斯一口回绝,“未成年不许饮酒,你想都不要想。这是小路给我调的。” 迪卢克看着趴在吧台上的温迪,淡声道,“再给你一杯不含酒精的苹果酿吧。酒就别喝了。” 温迪坐起身来,摊了摊手,“不是吧!” 何路听着几人的谈话,手上动作不停,顷刻间手上的酒已经调好了。 “要不要尝尝?” 何路递过去。 查尔斯笑了起来,接过何路刚刚调好的酒,先是夸赞了一番,“不错不错,闻着跟我调的差不多嘛,我得好好尝尝。” 随后在小蓝帽、温迪、迪卢克、何路的目光下一饮而尽。 作为一个刚刚开始学调酒的人,何路在之前完全没有什么经验可言。他盯着查尔斯的表情,关注着对方的反应。 而查尔斯的表情—— 好吧,看起来非常的……奇怪。 不像是饮到了什么难喝的东西而出现的痛苦表情,但看起来跟好喝也完全搭不上边儿。 木制的酒杯被他轻轻放在吧台上。 半响,品味完这呈现出诡异味道的液体的查尔斯面向何路,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查尔斯……” 迪卢克喊了一声。 查尔斯终于张了张嘴。 一时间身边的几人都往前探了探,连小蓝帽都竖起耳朵听着。 “小路啊……” 酒馆内的嘈杂声此刻仿佛消失了一般,何路盯着查尔斯,想知道他对于这酒的评价。 “我……”查尔斯看着一脸认真的何路,往后退了退。 过于猛烈的味道不断从胃里翻涌上来,刺激着他的鼻咽喉,查尔斯伸手捂住嘴巴,想用力把这股恶心劲儿压下去。 温迪意识到了不对。 “是不是这酒……”有问题。 他话还没讲完,下一瞬查尔斯已经用撕心裂肺的呕吐声肯定了他的猜想。 围着吧台的几人已经傻眼了。 8. 猎鹿人餐馆 夜已经很深了。 酒馆的客人或是醉的趴在桌上晕死过去,或是被朋友、家人架着晕乎乎地离开酒馆。 几个小时前的喧嚣吵闹已然不在。温迪和迪卢克也早已离开了这里。 何路清理好吧台,坐在吧台附近的板凳上,迷迷糊糊地放任着上下两个眼皮打架。 正当眼皮打的难舍难分,互相缠斗的时刻,附近传来了一道语声。身边摆放酒杯的小蓝帽立刻轻轻踢了一下他,将人从睡意中拉出来。 “小路……” 何路掀开眼皮,清醒了点,抬头看向正对着自己讲话的查尔斯,就要站起来,“查尔斯你……” “诶,坐下坐下。” 何路被按回了凳子上,他想要再开口说些什么,查尔斯却转身回到了吧台附近,从吧台底部的柜子中,不知装着什么酒的酒桶里倒出一罐酒来,又从何路和其他伙计们洗好的酒杯中拿出两个杯子。 干完这些事儿后,查尔斯回身冲何路挑了挑眉,笑着道:“陪我到酒馆外面喝点酒吧。” 夜晚的蒙德城很寂静,街头巷尾早已没了行人。清凉的晚风留恋在何路的发梢和衣角上,冷嗖嗖的,让他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打了个喷嚏。 查尔斯将两杯酒放在桌上,瞧着何路身上的衣服道:“冷了吧。你穿的这身是璃月的什么新服饰吗,我怎么没见过,当真是太久没离开蒙德了。” 这当然不是什么新服饰。 何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黑色短袖和短裤。刚来提瓦特还没几天,找工作、租房子、上班,原世界里繁忙的生活和金钱压力,没想到在提瓦特依旧感受到了。 一通忙下来,他这身21世纪现代人的装扮竟然还没来得及换。还是查尔斯问起,他才恍然发觉的。通宵和精神上的疲惫已经让他大脑短路了。 何路看着目光还在自己身上的查尔斯,有些心虚的转移起了话题,“我不冷的。倒是查尔斯你,因为我没有调好的酒……” “好了好了。” 查尔斯敲了敲桌子,佯装生气,“你不过是刚来了第二天而已,调酒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全掌握,调错也是在所难免的,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就是我干了这么多年,也会有手忙脚乱的时候。” “慢慢来就好。况且我只是当时恶心了一下,现在完全没事了啊。” 何路听着这些话,落在查尔斯身上的眼神怔了怔。从酒馆窗户中透出来的暖光照在两人身上,何路在这灯光下能清楚看见查尔斯带着笑意的面容,以及包容的眼神。 很温暖。 他竟然在一个NPC的身上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谢谢你,查尔斯。” 何路话音刚落,查尔斯就凑了过来,他们两个坐的很近,近到稍稍伸手就能碰到彼此的衣衫。 他感觉到了自己发顶被一个宽大的手掌盖住,随后被用力地揉了揉。 “诶!” 他的头发!! 原本就有点炸毛的头发这下更炸了。何路歪着身子想要往旁边躲,却根本逃脱不了这只魔爪,只能被按住继续呼噜毛。 “开心点,你才多大?别闷闷不乐的,少年人就应该有少年人的样子。” “我……” “你什么,赶紧喝酒,别乱想。再放一会儿就没那个味道了。” 何路根本说不过查尔斯。只得闭了嘴,去拿桌上的另一个装满酒的酒杯。 只可惜还没够到,就被查尔斯抢了先。 何路满脸问号地看着查尔斯。 “未成年人不可以喝酒。”查尔斯将酒杯都摆在自己旁边,“果然年纪大了记性都开始不好了,刚刚居然忘了你不能饮酒了。” “其实我真的成年了。” “那你个子怎么这么……” 查尔斯用眼神上下扫了下何路,话没说完,但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何路握了握拳,无力道:“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本来挺高的……” 喝着酒的查尔斯笑出声来,那笑声险些把自己呛到。 何路扶了下额头,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些。 …… 待最后一滴酒被查尔斯喝掉,天空也渐渐泛出蓝白色,原来在不知不觉间,黑夜已然离去了。 街边的商贩逐渐开始活跃在街道,何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查尔斯催促他赶紧下班的声音中,进了酒馆。 他的系统还在里面。 何路走了进去拍了拍在椅子上休眠的小蓝帽,不消片刻它便睁开眼,动着机械身从椅子上跳了下去。 “何路,你看到架子上那些被摆放整齐的不能再整齐的杯子了吗,那可都是我连夜摆好的。” 何路看了一眼,嗯了一声,继续领着系统往酒馆外走。 系统不干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替你干了这么多活诶,你难道……” 何路无奈道:“说吧,想吃什么?” “这还差不多。”系统满意了,“我要吃我们第一次进城看到的那家,你知道的吧。” * 猎鹿人餐馆从早到晚无论任何时间都是那么热闹,吃饭的人一批又一批。何路领着系统,好不容易才选着个空位坐下来,要了份菜单翻看着。 过了一会儿,小蓝帽也将机器脑袋凑了过来。 “渔人吐司……好奇怪的名字,不过看起来应该蛮好吃的。” “提瓦特煎蛋、蒙德土豆饼、北地烟熏鸡……我都花眼了啊。” “感觉都好好吃的样子,要不我们都点了尝尝吧。” “你在想什么?”何路道:“没钱。” 他合上菜单,对着点餐的位置道:“来两份提瓦特煎蛋,两份土豆饼。” 在小蓝帽失望的叹气声中,何路摸了摸兜里的钱,比小蓝帽还想叹气。 街道附近热闹的很,何路往四周看去,却没有注意到附近的人,此刻他的思绪已经完全飘远了。满脑子都在想该怎么完成任务和赚钱。 连小蓝帽叫他名字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何路……好像有人往这边……” 小蓝帽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近且看着十分面熟的两个少年,赶紧叫了何路一声。 但没有得到回答。 它刚想伸出手来推何路,对面的一个男孩已经开口了。 “诶,何路,好巧啊,没想到我们竟然在这里碰见了。” 何路收回思绪,便看见班尼特在餐桌前冲他招了招手。 他的左手上缠着纱布,脸颊和鼻尖上也粘着创口贴,何路的目光在这些地方停留了片刻,他记得自己昨天看见班尼特时他身上是没有这些的。 班尼特大大咧咧地将伤口展示出来,“幸亏昨天有你帮了我,要不然我身上就不只这几块伤口了”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何路往后看了下。班尼特走过来时身后明显还跟了个人。 “没事啦,不小心刮到的,外出哪能不受伤的。”餐桌对面还有两个空位,班尼特在何路对面坐下,对着他身后的人道:“雷泽,快来,给你介绍一下我昨天认识的新朋友。” 身后的雷泽有些犹豫地走了过来。 “这个是雷泽我的朋友。雷泽这是我今早给你提过的人,叫何路,他身手真的特别厉害。”班尼特轻轻拽了一下雷泽。 “你好……” 何路回应了,同时仔细看着面前的雷泽。白发和不太规整的衣服,发懵和有点呆呆的表情。这个样子,却在看向他时有一瞬间的惊讶。 何路看着雷泽轻轻拉了下椅子,坐在了班尼特身旁。 几人聊了几句后,班尼特又叫了好些食物来,煎蛋和土豆饼被一盘又一盘的食物挤在一边。但最后几乎所有的 食物都被一扫而空。 外酥里软的土豆饼配上清早的第一杯果酿,酥脆的渔人吐司里面夹着煎至金黄的提瓦特煎蛋。一口咬下去,感觉空荡荡的胃立马得到了满足。 “哇,好烫好烫。”班尼特用力将刚出锅还十分滚烫的土豆饼咽了下去后,立马喝了两口果汁往下压了压。 “慢一点,很烫。” 雷泽将班尼特一口气喝了半杯的饮料杯子拿了过去,重新续满。 “谢啦谢啦。”他用手扇了两下风,试图以这种方式压下食物的热气,继续对着手上的土豆饼啃。 “对了,昨天分开后你们还在达达乌帕谷吗,我听老爹们说,达达乌帕谷的怪物都被清理干净了!” “一定是你们做的吧。”班尼特既激动又兴奋,如果从身手和当时所处的地点来看的话,大概就是何路。 “没有的事情,我那时候已经离开了。”何路不想多提这些。 “哦,这样嘛。”班尼特歪了下头,听到回答后也没在细想,只当何路是真的没做过。 小蓝帽往嘴里塞了两口月亮派,抬头看了何路一眼就继续闷头吃饭了。它只是个系统,宿主想说什么做什么是他自己的自由。只要保证有好吃的,他肯定一个字都不多问、不多说。 雷泽的眼神有些疑惑地看着小蓝帽一张一合的嘴,他没有办法理解。因为在此之前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奇怪的、能一直吃东西的非人类造物,“机器人,会,吃饭吗?” 何路看着系统过于狂野的吃饭姿势,嘴角抽了抽,轻声解释,“它比较特别,是枫丹时下的新款式,可以吃饭说话,还可以睡觉。” 班尼特瞪大了眼睛,“居然这么厉害。” 雷泽似懂非懂地点下头,又看了一眼小蓝帽,便转头跟班尼特道:“班尼特,要吃,快一点了,一会儿,你还有任务。” “哦对对对。” 班尼特愣了下后,立刻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情没做。 “得赶紧吃,我接了委托,一会儿还得出城去别的地方。” 何路是最先吃好的,他放下餐具,看着对面的两人,“是冒险家协会的任务吗?” “对对对。”班尼特将最后一口饼塞进自己的嘴里,语气含混,“不说啦,我得先走了……真的把这个任务忘的一干二净。雷泽你要跟我回去吗?” “嗯,我,回去的。” “希望今天会是幸运的一天啊。” “账我已经结过啦。” “再见再见!!” 班尼特拉起雷泽火速离开猎鹿人餐馆,何路只来得及看到雷泽的衣角,两人就这样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冒险家协会……” 看着这一桌子盛放着食物残渣的盘子,何路在心里算了一下班尼特点餐一共花费的摩拉数,又看了一眼吃的机身外面都沾着小零食的系统,感到一阵头痛。 吃这么多。 等下次见到班尼特得把钱还给人家才行。 他到底应该去哪再赚点摩拉呢,现在的生活还是太贫困了,没钱真的是什么也干不了。 带着吃饱喝足的小蓝帽出了猎鹿人餐馆,何路就这样一边琢磨着,一边往城外走。 这个时间聚集在城门附近的人很多,何路站定,环顾四周,打算避让下人群再走出去。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进入了他的耳朵里。 “你好,远道而来的旅人,或许您想了解一下冒险家协会吗?” “向着星辰与深渊,这里是冒险家协会蒙德分会。” 这个声音……凯瑟琳? 何路侧身看去。 那令他难以忘却的身影映入眼中。刚才的话语和面前像是被设定了程序一般的标准笑容,让他猝然间想到了自己死前,曾经狼狈地在三点五十九分给老板的号领取委托奖励的时候。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9. 冒险家协会 “你好,有兴趣考虑一下冒险家协会吗?”凯瑟琳微微笑着,但说话的声音并没有什么起伏。 何路往前走的脚步慢慢停住,在短暂的思索一下后,走到了凯瑟琳附近。 “可以先看一下冒险家协会的资料表了解一下。” 凯瑟琳将工作台上放着的资料表递了过来。薄薄的一本,上面的字迹却是密密麻麻地写了一堆。 何路快速将资料表扫了一眼。他怎么不记之前在游戏里有资料表这种东西。 话说他当时是怎么加入冒险家协会来着。果然通宵使人神志不清,他现在什么都回想不起来了。 这个资料表上也没有什么具体的内容和细则,只能算是一个对冒险家协会的简单介绍以及入会方式的粗略概述,其他的内容都没讲。 冒险家协会的委托是可以随意接受或者选择拒绝的,且协会的会员只需要根据委托的价格选择接取自己想要做的委托。至于能拿到多少钱,则要根据具体的委托任务而定。 何路想一会儿,手指在资料表上反复摩擦。时间自由还能拿点钱,这对目前的他而言未尝不是一份合适的兼职。 又仔细看了看资料表后,何路心里有了决定,对着凯瑟琳淡声道:“我看到资料表上有写,想要加入协会需要完成一些考核,具体是哪些呢?” “好的,看来您对冒险家协会非常感兴趣。”凯瑟琳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微笑和语速,“考核主要分为三个部分。战斗、野外采集和飞行演示,鉴于您在战斗和野外采集中都表现的非常出色,所以只需要完成一门飞行演示即可。如果飞行演示通过,我会将一份属于您的冒险之证交给您,用于接取任务。这个证件也是您加入冒险家协会的证明。” “如果准备好的话,请前往蒙德城内风神像处,沿着神像穿过特殊的训练风场完美到达风起地后,飞行演示就算圆满完成。” “等等。”凯瑟琳讲了不少,何路却觉得有点不对劲,“我确认一下,我是只需要完成一个飞行演示就可以吗?” “是的。您没有听错。” “那其他两个部分呢?” “不是说三个部分都要考察吗?”小蓝帽也凑上前去,不太理解这个安排。 “是这样的。冒险家协会具备收集提瓦特大陆一切信息的能力,我们观察到您在最近的采集和战斗中都表现得十分良好,虽然此种表现并不是在多场与人对决的实战演示中体现出来的,但在调查中也能看出,您确实有这个能力。” 凯瑟琳继续道;“所以,如果您想加入冒险家协会的话,只需要通过一项飞行演示就可以。这也是基于我们对您过往查询到的信息所做出的决断。” “这这这……”小蓝帽举起手,指了指凯瑟琳。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何路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他刚来这里才没几天,协会就把他在蒙德城内的一举一动调查的清清楚楚。 此刻的何路也回过味儿来,怪不得突然叫住他,原来是查清楚了自己的底,觉得他应该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何路将看好的资料表还给凯瑟琳,声音冷淡,“你们还调查到了什么?” “刚来蒙德几天,住在清泉镇,在酒馆工作,喜欢带着机器人去野采材料和打魔物。”凯瑟琳简单道:“就这些了,除此之外的信息都没有办法调查。我没有骗您的必要。也请您放心,冒险家协会的私人情报绝对是最高机密,除本人外,不会轻易透露给任何人。” 闻言,何路并没有觉得松了一口气。冒险家协会确实有本事,将他这几天的行踪调查的一清二楚,却没查到穿越这种事,这只能是因为太离谱和他非提瓦特本地人的身份,无从在源头查起罢了。不过,协会没查出来自然最好不过。其他信息他倒是没有担心的必要。 何路重新将注意力移到飞行演示上。只用考一个飞行演示就好,听着倒是挺简单的。 何路转身,打算返回城内,直接从神像处飞到风起地,抓紧完成演示。只是还没走两步,凯瑟林在他身后的嘱咐声一下子就让他迈不动腿了。 “特别提示,此次考核需要飞行执照才能圆满完成。演示过程中请不要忘记携带飞行执照。” 飞行执照? 何路结结实实地愣在了原地。 是了,他怎么把这个东西忘了。 飞行演示的过程中必须从教堂附近的七天神像飞到风起地。单独去想这个考核,没有任何问题。但他却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点。 他还没有飞行驾照。 这个事情迪卢克之前跟他提过。没有飞行执照的人,根本不能在蒙德上空飞行。如果强行飞上去的话估计很快就会被骑士团发现,要是勒令他下来倒还好,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就糟透了。 要先去考个飞行执照吗?他有些犹豫。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这个任务有截止时间吗?”何路声音急促,赶紧问道。 如果截止时间没有太短的话,他应该还来得及把飞行执照考下来。 “一般是一到三天,最晚不超过三天。” 三天…… 何路在脑中盘算了一下。 “可以。” 这个时间足够了。 等领着小蓝帽出了蒙德城,走到外围城墙附近时,何路才让系统连接光脑读取任务栏。长长一条,根本扒拉不完的任务栏现在也不过才做了十几个任务。 何路慢慢划拉着这些任务,思索了片刻,瞧了下在旁边发呆的系统,道:“小蓝帽,你先回清泉镇吧。等我把飞行执照弄好再回去找你。” 小蓝帽:!! 周围半天没有说话的动静,何路褐色的眼珠撇向小红,在看见小蓝帽背身叉腰的动作时,愣了一下“怎么了?是忘记路了?你往这边……” “不是……跟路没有关系。”小蓝帽愤愤地回过身,它早晚要被这个不注意身体健康的家伙气死,“那你呢?” 何路不假思索,“当然是去……” 小蓝帽猛然打断,“你确定你的精神状态没问题吗,你已经一夜没阖眼了吧,我劝你还是休息一下吧。” “放心,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对自己的身体有数。” “有数个屁。”小蓝帽在心里暗暗道。这家伙简直是完全不听劝的。 何路关掉光脑,见小蓝帽依旧在那儿杵着,抬腿往前走了两步。再回头看,小蓝帽依旧一动不动,像是摆明了不想回清泉镇。金属质感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一直盯着他看。 两人对视了几十秒,终于是何路败下阵来,他无奈道:“算了,既然你不想回清泉镇,就跟我走吧。” “我们不能一起回吗?” 小蓝帽慢吞吞地往前移了两步,还在试图说服何路 “不能。先去考飞行驾照。”何路冷漠回应。 “真的是……” 小蓝帽在后面嘀咕了两句,看着何路一点也没慢下来的步子,只得任命跟上。 * 鹰角海滩。 大海卷起被天空映的泛着橘黄的海浪,重重摔在岸上,带起的海螺海星在沙滩铺了一地,也模糊住了新出现的、三三两两的脚印。 此刻,何路正仰躺在海滩上。阳光和海风亲吻着他的脸颊、身体,咸涩的海水在他的脚边停留,复又退去。大片的海滩连除他之外一个人也没有,宁静的只能听见湿润的风声和海浪声。 何路听着这些声音,要不是手臂和小腿传来阵阵清晰的痛感,他感觉自己应该已经要睡过去了。 在接连失败了不知多少次,经历了撞进树杈子衣服被勾住下不来、掉入山洞里半天趴不出、滚到斜坡上遇林猪差点被拱等一系列惊险遭遇后—— 他终于拿到了那本薄薄的,崭新的飞行执照,也通过了飞行演示。 天边的太阳将云彩烧的火红,安柏拿给他的飞行执照,早已被他放入自己裤子两侧的裤兜里。 想到这儿,他屈起带着片片乌青的小腿,翻了个身,没有坐起来,而是在轻轻的海浪 声中闭上了眼睛。 好累、好疼。 他有点起不来了。 “何路……” 小蓝帽在叫他。何路没睁眼,含混道:“马上,马上就回……清泉镇。” 小蓝帽站在一旁,没再出声。 过了一会儿,躺在海滩上的人还是没有起来的意思。小蓝帽想拍拍背对着他躺着的何路。靠近时,却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何路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睡了过去。 海风吹拂着他细软的发丝,小蓝帽蹲在何路面前。它看着这张平日里这张十分冷淡、没什么表情的脸,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 很软,有点肉感。摸着手感还不错。 它甚至想捏一捏。 睡梦中的何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体和头都动了两下,整个人往旁边侧了侧。 小蓝帽以为他要醒了,赶紧在何路身边躺下,装作已经在休眠的样子。但过了好一会儿,旁边的人根本没有清醒的迹象,睡的可谓是非常沉。倒是系统竟然等着等着也睡了过去…… 直至夜幕降临。 “好的,请拿好您的冒险之证,从今天起您就是冒险家协会的一员了。祝您工作愉快,生活顺利。” “谢谢。” 何路接过冒险之证。里面的任务简单的有,难得也有,价格不高的有一堆,重金找委托的更是不少。他大致翻看了一下,里面更新的不少任务有一些跟自己的任务栏也是有一点重合的。 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之前做任务栏上的任务,有些费力费时的,现在起码除了任务栏自带的三瓜俩枣,还能额外拿到一笔钱。 “何路,你有想接的任务吗,我看有几个钱好多。” 一旁的小蓝帽拽着何路的衣服,踮起脚往何路手上的冒险之证上看。 “不急。”何路平静道:“先去酒馆上班。” …… 与往常喧闹的氛围不同,今天何路刚来便发现酒馆里的人比前两天要少很多,只有三两张桌子上有人。 他与查尔斯打过招呼后,就开始了今天的材料规整工作。何路绕进吧台,开始整理和记录柜子里面所剩下的材料和酒水。 调制蒲公英酒的原料已经不多了,用来做苹果酿的苹果也没多少了,从晨曦酒庄运过来的树莓饮品更是没剩两瓶。 何路拿起笔,从旁边摆着的单页日历上撕下来一个小角,翻到纸张后面的空白处,用笔仔细记录完原料和酒水的剩余数量后,将纸揣进兜里。 ——吱呀一声。 酒馆的门开了。 何路放好被撕了一角的日历,站起身朝门口望去。 “嗨,在这边还适应吗?”凯亚摆了摆手,笑着走了过来,“请给我来一杯蒲公英酒。” “还可以。”何路低下头开始干活,“不是午后之死吗?” “当然是因为做这酒的原料没有了。”查尔斯先从外面走了进来,笑呵呵地道:“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不点。” 凯亚笑了笑,没有反驳查尔斯的话。伸手接过何路倒好的酒,一饮而尽。 “你今天来喝酒的时间似乎比以往都要早啊。” “啊,难得的空闲罢了。公告板刚张贴了消息,过些天要办诗酒会来着,到时候就又要忙起来了。” 凯亚半开玩笑地道,“你这酒馆现在人这么少人,说不定都是听到消息过去看公告板凑热闹的。” “诗酒会。”小蓝帽念了两声,“好玩吗?” “当然好玩,想不想去。”凯亚坐的离小蓝帽很近,他小声道:“里面有各种吃的玩的。” “而且……” 何路看着凯亚嘴角渐渐扩大的笑意,活像个即将骗到一车钱的骗子,顿感无奈。撇了一眼小蓝帽,才发现它这会儿眼睛都瞪大了,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 “而且什么!”小蓝帽追问道。 凯亚刚想开口,酒馆外面突然传来阵阵琴声,那旋律如此熟悉,一时间几人都停下交谈,向门口看去。 10. 生病 何路跟在查尔斯身后,随着几人一起出了酒馆。与酒馆内的情况不同,外面的街上倒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歇脚的冒险家们、旅行来此的旅人们以及他之前完全没有印象、也未曾关注过蒙德本地人,一群人此刻正围着中间的绿衣少年,身体和头随着他指尖波动琴弦传出来的乐声而微微晃动。 这场琴声持续了很久。 待到最后一跟琴弦不在振动,沉醉的众人才终于从那令人吃醉的音乐中悠然转醒。何路回过神来,跟随着众人将掌声献给了那被人团团围住的优雅少年。 “感谢大家的聆听。” “礼物什么的,给我几杯酒就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塞了几罐酒给他,绿衣少年立马笑开了,说话的语调都变得更加欢快。 “诶呀,你们可真是太热情啦。” 温迪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那声音越来越近,身影也越来越清晰。他拎着送的酒,靠近了站在酒馆附近的几人。 周围的人已然散去,温迪扬起嘴角,拎着酒道:“我来啦,没想到我会这里吧。今天还真是收获颇丰。” 夜风刮过,温迪站的离何路很近,何路能闻到他在动作时从身上散出来的苹果味和蒲公英的香气,清新好闻,就像正夏天里被冷水洗过的青苹果一样。 “我猜……”凯亚道:“你是因为蒙德最近要办的诗酒会吧。” 温迪眨了两下眼睛不搭话。 “跟这个……有什么关系”何路道。 “因为我记得,这个活动拿到最高票数的人可以获得一瓶【至尊无敌美味爆炸酒】来着。想必这位吟游诗人是在积攒人气?”凯亚思索道。 查尔斯差点喷了嘴里刚灌进去的酒,吓得小蓝帽赶紧往一边退了退,疑惑道:“这是啥?” “可能是,一种很好喝的酒吧”虽然活动是骑士团承办的,但显而易见,凯亚目前对此了解的也并不多。 温迪收起琴来,将已经空瓶的木质酒罐放在酒馆门口的木桌上,“总之,我应该还是有机会品尝到那【至尊无敌美味爆炸酒】的吧。” “那可不一定哦。”,凯亚半开玩笑道:“查尔斯不去管管吗,有个未成年正肆无忌惮的在酒馆附近喝酒呢,还说要去参加诗酒会。” “嗯?!”查尔斯愣了一下,往旁边一看,瞅见温迪靠在门口仰头喝酒的样子,一时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管哈哈,我可只能做到在酒馆内不卖酒给未成年,出了酒馆的不管成年的还是未成年的我可都管不了。” 查尔斯说着就往酒馆门后放着的几只大酒桶上靠去,可他却忘记了这边的几个大桶里面早就因为已经没有任何酒液而改换了位置,他这一靠重心不稳,险些将自己带倒。 “查尔斯……!”何路离他最近,赶紧伸手抓了下,稳住身形,将人按坐在酒桶上。查尔斯还有些懵,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拍了拍已经空了的酒桶,道:“没事……是我忘了……外面酒桶里的酒应该也没有了……我记得这个是装苹果酿吧……” 查尔斯显然是有点困了,但仍坐在酒桶上搜寻着自己的记忆,试图对抗困意,回想起这个酒桶的前世今生。 何路看着被查尔斯坐在屁股底下,用手掌反复摩擦的酒桶盖,道:“这些酒要去哪里才能拿到,现在屋里和外面的酒桶都空了不少。” 凯亚接过话来,“取酒的话,酒馆这边都是从晨曦酒庄拿过来的。你们要这两天去取吗?” 查尔斯闻言打了个哈欠才站起来,一手揽着何路的肩膀道:“不急不急,二楼的储藏室还有一些呢,撑个几天没问题,你七天之内弄回来就行。我记得酒庄应该是有单独的推车可以推过来。你到时候找迪卢克老爷要就行。” “哦~,要去晨曦酒庄吗!” 温温迪从门口迈着小步子走过来,脸颊红扑扑的,但绿色的眼眸还很清明,“我记得诗酒会是骑士团承办的吧,凯亚你们不需要备些酒吗?” “额,我们……”凯亚愣住了,“这个嘛,还不知道需要多少。” “那可以一起去看看啊。”查尔斯大大咧咧地道。他刚才还有点怕何路一个人会应付不过来,要是有凯亚在那可就放心多了。 何路看向凯亚,不知为何他总觉的凯亚的表情很奇怪,在提到酒庄两个字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强烈的矛盾感,透着一种想去又不想去的劲儿。虽然他本人可能完全没有察觉到。 “你想去吗凯亚,我一个人倒是没什么。”何路并不想让凯亚为难,道:“或者你可以告诉我你需要的品类,我可以一起帮你带过来。” “不不不。”凯亚直接拒绝了,他的手指在身上不经意地揉搓了两下,开口道:“我当然会跟你一起去,我也确实应该开始筹备一下关于诗酒会的相关事宜了。 “等等。” 那声音很轻但周围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何路回头看向温迪,在几人的目光下,温迪张了张嘴—— 打了个酒嗝。 查尔斯毫无形象地笑出了声。 “也带上……我吧,我也要去。”温迪脚步飘忽地在酒馆门口转了个圈,最后才磕磕绊绊地坐回了外侧的凳子上,趴在桌子上小声念道:“……蒲公英酒。” 何路替温迪将已经喝完的酒杯从他手上轻轻拿下来,放在一旁。对着和半睡不醒的查尔斯闲聊的凯亚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去取吧。” “五天后的下午吧……。”凯亚道,“怎么样,我们在酒庄门口汇合。” 何路点头应下来。 …… 不过等到去取酒的那天,却发生了一些变故。 在与凯亚约定好时间的那天后,蒙德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为了不耽误任务进度,何路除了在酒馆上班,就是外出跑任务,偶而还会在大雨天出门接个委托糊口。 结果因为精神不济,再加上雨天受凉,他病倒了。 “你看看!我就说让你悠着点吧。” “从今天开始,你的任务计划都要听我的安排,不许半夜出去做任务,更不准上夜班了!明天就把夜班换成白班!!” “还有那一堆委托……” 小蓝帽坐在床边,脚翘的老高,声音一句比一句大,它盯着面色苍白,被子扯上盖住下巴,被捂的严严实实的何路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 而何路此刻因为巨痛的嗓子已经完全没法对小蓝帽实施镇压了。他闭上眼睛,只觉得一阵心累。 今天中午,何路本来打算像往常一样起床做任务。但刚从床上起来时他就感觉头一阵阵的发疼。起先,他并没在意,以为只是通宵过后出现的不适,慢慢就没事了。 可在洗漱完后,这种情况明显加重。何路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更晕了,甚至连嗓子都开始疼。小蓝帽站在他面前问他怎么不走,他用力拉开门往前迈了一步,紧接着就重重摔出了门外。 “何路!!” 小蓝帽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我……”何路试图从地上站起来,但他实在是太晕太难受了,手脚也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站都站不起来 。 幸好外出打猎的杜拉夫在这时回来,赶紧把他扶了起来,让他躺在床上。 “诶呀,这头……这也太烫了吧!”杜拉夫瞧着何路的样子,伸出那粗糙的手一摸,对着在那儿干着急使不上力的系统急忙道:“有没有退烧的药,赶紧给他来点儿,这肯定是发烧了啊。” “药……我没有药啊。”小蓝帽要是有头发,这会儿已经急的去抓头发了,它是个系统啊,还是个跟人类没有什么相处经验、也没什么特殊技能的普通系统,何路倒下那会儿它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事……叔,我真的不碍事,就是……来蒙德水土还没适应过来,再加上下雨天有点着凉了而已。” “这怎么能叫没事儿!” 杜拉夫看了一眼杵着的系统又看了看脸都烧红的何路,转身出了门,没过几分钟,又迅速回来了,身边还带着拎着箱子的迪奥娜。 “这个,还有这个,都是退烧的,我老爹前两天也是这个症状,每日服两次,吃个三四天就能好。” 迪奥娜将手上的药和食物放在床边的木质小桌上,“这都是一些药,还有你们的午饭。我做多了,就拿给你们了。” 何路躺在床上,看着小蓝帽和那一对父女,瞧见桌上的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和一堆药品,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该怎样去表达他内心的情感。 话到嘴边,开口出来的是一句语调嘶哑的谢谢 迪奥娜轻哼一身,视线看向一边,“生病了可别再喝酒了,每次你回来我都能闻到一股酒味。” 何路:“其实我来到这边后还从来没有喝过酒。” 嗓子发炎连话说出来的声音都很小,在杜拉夫又仔细叮嘱了几句后父女两才离开了屋子。 屋子里又只剩下了他和小蓝帽。 “那……先把药吃了吧。” 小蓝帽送走人,回来瞄了一眼桌上的饭和药,先到了杯水给何路,才将包装完好的药倒出来给何路吃。 “嗯。” “还有这个饭,吃了!” 何路坐起来,低声应了一下。看着小蓝帽叉腰监督样子,突然道,“一年时间,我真的能完成这些任务吗?” 小蓝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坐在何路床边,晃着脚道:“完成是肯定能完成的,你不用太心急,咳咳……我之前带过……不少宿主呢,都圆满通过了啊,人家也没像你一样这么拼命。” “那你还挺行的。”何路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将饭放在桌上,重新躺了回去,哑声道:“带了这么多玩原神的。” 小蓝帽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总之,你就相信我,听我给你安排任务就好了,别的都不要想。” “我还是要再说两句,你以后真的不要在去酒馆上晚班了,通宵真的不可取!你想想,今天还好是在家门口晕的,万一你要是直接晕在野外该怎么办啊……” 何路将被子扯到下巴处,闭上眼睛,没讲话。 “今天晚上的班就不要上了,先休息吧行不行?” “你也发烧了吗小蓝帽?” “什么意思!” 何路道:“今天是周末,提瓦特也是要遵循上五休二的。” 小蓝帽一拍脑门,最后道:“那还有一件事,你之前不是和凯亚约定好要去酒庄取酒吗,应该就是今天,我……” 它话还没讲完,就看见何路竟然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小蓝帽:!!!!! 它立马从床铺上站起来,指着何路哆哆嗦嗦地道:“你……你要干什么!?” 11.小蓝帽 “你……” 眼前的光被小蓝帽挡的严严实实。何路本来起的就猛,头还晕着,被小蓝帽这一遮,顿时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栽回床上去了。 “干什么!我警告你啊,今天没有我的允许,你休想出了这个门!” 听着小蓝帽这中期十足的喊声,何路伸出手捂着眼睛,还没缓过来。身旁的小系统一直在他旁边碎碎念,他以前竟不知道小蓝帽是个这么话唠的机器人。 “总之,我不准你去!” 长篇大论一顿输出后,小蓝帽背过手,总结道。 它的滑轮从床上碾过,在被子上擦出一道又一道褶皱。何路掀起眼皮,看了眼外面的太阳,轻声叹了口气。 “你能不能不要将你的滑轮踩在我的被子上,给我下去。”看到小蓝帽那两只在他眼前晃悠的大滑轮,何路一阵无语。 “哦……哦!”小蓝帽低头看着自己那两只算不上干净的滑轮,又瞄了一眼何路的表情,嗖地一下规矩地坐在了床边,心虚道:“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你知不知你刚才的样子有多吓人!?” “有多吓人?”何路翻了个身,不再平躺着,将身体面向了小蓝帽这边。 “喂,你别想转移话题。”看着面向自己,脸色煞白、神情倦怠的何路,小蓝帽立马想起了刚才的事情,急声道:“生病了就应该好好休息啊,如果你不休息好,那后面你做任务的时候就没有精力了啊,怎么能够好好的做完任务呢,这是你们人类的小孩子都应该知道的道理吧……” 何路盯着小蓝帽一张一合的,由冰冷器械合成的嘴,听着它从开始到现在说了这么多,恍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你担心我?” 说话声戛然而止。 何路轻轻推了一下它冰凉的手臂,瞧着它放在自己被子上的手指。小蓝帽过了片刻仿佛重启成功了一般,它猛地背过身去,含混不清地道:“我怎么可能担心你。” “这样吗?”何路在被子里动了两下,像是要再次从床上坐起来一样,“那你让让,我要起床去找凯亚了。” “你!!” 小蓝帽立刻回头瞪着何路,打算将人按下去,没想到回头却发现何路根本没起身。那表情和埋在被子里的动作完全就不像是要起来的样子。 十分可恶! “好了,说正事吧。”眼看小蓝帽就快喷火了,何路咳了两声,道:“酒庄我肯定要去的……” “为什么?” 小蓝帽听到何路开口说的几个字,立马就忍不住了,何路按了一下它已经开始抓帽子的手,轻声道:“听我说。” “我真的没什么大事儿,只是着凉了而已。这会儿吃了药和饭,感觉已经好多了。”何路哑着嗓子继续道,“我之前已经答应了凯亚,要约在今天一起去酒庄拿酒。现在我不去了,凯亚怎么办,他又不知道我生病了,我一直不来他肯定以为我出什么事了。” 何路说完这么一大段后,便没有再开口,只是盯着在他面前低着头的小蓝帽看。 面前的小系统垂下脑袋,半天不发一语。 何路知道这件事情小蓝帽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好阻止的了。他将被角掀开,刚准备起身,却在坐起来时一下子被系统按住了。 “怎么了?”何路道。 小蓝帽抬眼,“是不是只要不让凯亚约在今天就好了。” 何路有些无奈,“已经约好的时间怎么能……” “没事啊!”小蓝帽扬声打断了何路的话,“现在时间还早的很呢,我现在直接过去告诉凯亚一声不就好了吗?” “你……”这下何路彻底愣住了。 “你等着,我现在就去。” “小蓝帽!”何路只来得及看到小蓝帽泛着冷光的背影,他赶紧掀开被子,就想追出去,结果烧还没退,脚刚沾地就两眼发黑,直接跌坐回了床上。 刚才完全就是诓小蓝帽的。 他的脑子还是晕的要命。 何路顺着这个姿势将头扭向窗外,外面已经彻底没了小蓝帽的影子了。 “走的真快。”何路轻声念道。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后才长舒了一口起,整个人栽回了床上。将自己砸进厚实的被褥里。 好晕…… 好难受。 甚至晕的有点想吐。 上班、做任务、接委托,为了能活命,他真的已经进了最大的努力。兜兜转转,他还是根本不想死啊,哪怕在一个虚幻的世界里他也想拼命的活下去。 希望上天没有跟他开玩笑。 让他赶紧完成任务吧。 …… 生病的人总是更容易疲累的。 何路将头埋在被子里,思索着的间隙就在药物的作用下睡着了。等被头顶上的被子捂醒的时候,薄薄一层,并不怎么遮光的窗帘已经没有阳光透出来了。 天黑了。 何路扯开被子,捂着昏沉沉的头坐了起来,靠在床上。 屋子里静的出奇。 何路清了清嗓子,闷声道,“小蓝帽。” 没有回应。 他皱了皱眉,随即下床。扶着墙壁在卧室、客厅甚至洗漱间都找了一圈,但却完全没有发现小蓝帽的身影。 系统并不在。 何路抹了把脸,下意识把手伸向了裤兜里。随即反应过来后,有些烦闷地停下了手。 生病果然让人头脑不清醒。这会儿,他甚至都忘了自己在提瓦特大陆上,居然可笑的想去掏手机联系小蓝帽。 此刻何路的心里还算平静,他赶紧回到卧室蹬上鞋子,随手抓了一把在床上滚了一天的乱糟糟的头发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心里猜测着小蓝帽会不会是在屋外或是在杜拉夫那里。 他拉开门,外面的空气又闷又湿,何路咳了几声,在外面找了半天,结果屋外连只鸟都没看见。他又敲了杜拉夫的门,得到的也是否定的答案。 “小蓝帽……你说的是一直跟着你的那个机器人吗?”杜拉夫回忆了一下,“嘶,我倒是看见它下午出去了,但回没回来过还真不清楚。” 杜拉夫看着何路苍白的脸色,赶紧宽慰道:“你先别着急。实在不行,我跟你一起去找找。” “没事我……” ——轰隆! 何路话都还没说完,天上突然劈过一道闪电,伴随着雷声,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听得人心慌。今夜蒙德的上空并没有星星,乌云笼罩在这片天空之上,将天上所能看到的一切光源都遮的严严实实。 树上的叶子被风刮的直响,雷声退去后,一场大雨猝然而至。 …… 小蓝帽踩着滑轮疯狂往前滚,恨不得脚踏风火轮,嘴里不停地碎碎 念:“真是救命了。为什么我离开何路就不能使用传送锚点了,不会是因为我不是人吧??这个破天气,能不能等我回去再下雨啊!!” “也不知道何路这会儿怎么样了,看我这么晚没回来也不知道出来接我一下。”眼瞅着就要到地方了,小蓝帽瞄了一眼自己的电量,加快速度往前冲。 暖色的灯光在黑夜中格外让人安心。小蓝帽在经历了一番折腾后终于看到了家门口的那盏灯。此时,它本应该崭新泛光的机身已经在雨天的赶路中被绷上了一堆泥点子,电量也已经岌岌可危。 “终于是……” 小蓝帽感慨的声音卡了个壳。 房子里面有人的交谈声,小蓝帽顿了一下,刚想踮起脚去开门,木门就从里侧被人拉开。下一秒,何路的身影出现在了小蓝帽面前 小蓝帽张了张嘴,“何路你怎么……” 它看着何路惊讶的眼神,还没来得及询问他这么晚要去干什么,就听到另一道声音传了出来。 “我说小路啊,这么晚你一个人……” 杜拉夫边说着边走到何路身边,在看到门口的小蓝帽时,说话声立马止住了。 “你怎么才回来?”何路反应过来,一把将小蓝帽从雨幕中拉到了屋檐下。 小蓝帽懵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杜拉夫凑了过来,脸上带着惊讶,急声道:“诶,回来了?!回来就好啊,赶紧进屋,刚才可把小路担心坏了。” 担心什么?担心它吗! 小蓝帽稀里糊涂地被何路拽进屋里。杜拉夫的话在它精密的大脑中反复回荡着,作为一个能体会和运用人类丰富情感的机器人,小蓝帽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不用送不用送,你这还生着病呢,我瞧你这孩子就要回屋拿东西找人去,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它被领进屋里。眼睛盯着和何路告别的杜拉夫。 随后传来砰的一声…… 门关上了。 何路回身,看着眼睛发直的系统,走过去用手抹了抹它身上的泥点子。 “你怎么了?被雨浇傻了?” 小蓝帽听着何路哑的不行的声音,才回过神来,“你这嗓子,怎么感觉你比之前还严重?不会是趁我不在偷偷出去做任务了吧!!” “……” “你再不回来,我确实要出去了。” 何路继续道:“所以,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也没办法嘛,出去之后才发现我不能用传送锚点,只能徒步走到蒙德城,又找了一会儿凯亚,交代完之后赶紧返回来,天就已经黑了。” 何路点了点头,“嗯。” 点头是什么意思。小蓝帽等了一会儿,看着何路的动作,终于忍不住道:“你能别抹我身上的泥水了吗,我怎么感觉我越来越脏了。” 何路这才放下手,“赶紧去洗一下,不洗干净今晚别想在床上睡了。” “……”它是不是理解错意思了,其实这位何姓人类根本没有担心他的意思。 小蓝帽吭哧吭哧的去了洗漱间。不一会儿屋内就传来了不大不小的水声。 何路靠在窗户附近,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连风都止住了。他靠在那里,揉了下疼的要命的头,长叹了口气。 这感冒没个几天应该是好不了了。 12.骑士团 何路穿着杜拉夫送的一身蓝黑色蒙德服装,领着满脸担心且不太情愿的小蓝帽往晨曦酒庄走。 “真的不在休息两天吗?你感冒完全没好吧。”小蓝帽扯了扯何路的裤腿。新的衣服比何路之前的短裤还要短一点,它感觉更好扯了。 “已经休息两天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何路拽了下小蓝帽的手,“别闹了。” “要到了。” 傍晚的余晖落在大地上,将种满葡萄的酒庄撒上了金黄色的印记,整个酒庄像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何路被迪卢克领进了酒庄内。 进去就看到了已经等在那的凯亚,他身边还站着叉腰冲着微笑的温迪。 晨曦酒庄不愧是蒙德酒业的最大供应商,酒窖的空间比何路想象中的还要大上不少,巨大的空间里竖着一排又一排木质的柜子,暖色的灯光从上方照了下来,反射出来的颜色映在柜子上摆放的一个又一个酒桶上,显出光泽鲜亮的色彩 “这边的是可以拿的。”迪卢克走在前面,伸手指了一下横排的柜子,“后面的暂还不能动。” 酒的类别分了好多种,贴着标签的木桶整齐地摆放了一排又一排。何路和小蓝帽在酒桶分区看了看。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规模这么大的酒窖。 凯亚已经将酒搬出来了几桶,靠在酒桶旁朝何路扬了扬嘴角,笑着道,“你看看你要拿哪些,可以叫里面的伙计们和管家帮忙取下来。” “嗯,我这里有清单。” 何路将清单递了过去,没一会儿管家带着几个人便过来将需要运送出去的酒拿了出来,数量很多。 温迪在凯亚和何路的酒桶附近打了个转,三人才一起出了酒馆。 “何路,你是要直接把酒运到酒馆里吗?” “是啊。”何路调整了下推车的姿势,确保酒桶不会滚到地下去,道:“毕竟一会儿也是要上班的。” 凯亚听见何路说话时的嗓音,“你这嗓子……感冒还没好吧,不需要再休息几天吗?酒馆里还有巴顿他们,平常完全应付的过来。” 何路摇了摇头。 温迪也道:“刚才就觉得你说话声音有点奇怪,真的没问题嘛。可不要把自己绷得太紧了哦。” 吟游诗人驱动着风元素力,将它附着在推车上,让何路和凯亚可以推的更省力一些。 “嗯。”何路松了松手,低声应下,过了片刻才道:我真的……已经没事了。” 跟在身边的小蓝帽闻言撇了撇嘴。明明今天早上还说自己头晕的家伙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撒谎。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温迪慢悠悠地跟着在前面推车的两人,时不时拨动一下手边的琴弦,诵读着不知写就了多久的诗歌。 在这中途,几人看到了路边的魔物,凯亚便让温迪和何路代他将酒送回骑士团,先行去解决魔物的问题。 “放心交给我们吧,魔物什么的就劳烦你了,像我这种普通人可是最害怕魔物的。” “……” 凯亚和何路都在两人看不到的角度禁不住抽了下嘴角。 傍晚的清风拂过,吹动着何路额前的碎发,何路眯了下眼睛,望着前方高耸的石墙,踩着脚下的碎石路,缓缓走进了蒙德城。 * 西风骑士团。 “琴团长,蒙德北侧的魔物已经被处理干净了,就是……” 汇报的人抿了抿唇,神色有点僵硬。 “就是什么?”琴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来,神情严肃,“发生什么事情了?” “额,也没什么。”那人支支吾吾的,在琴凌厉的视线下只得道:“就是……火花骑士在处理魔物的时候不小心将湖边的鱼炸死了不少,连野外的树和草地也都……” 汇报人看着琴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为什么清理魔物的时候可莉会在,阿贝多不是带着人去摘星崖玩了吗?”琴扶了下额头,有些无奈。 “是,是这样,但是……可能是凑巧碰见了,然后就发生了这些事。” “好了,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一摞文件被琴推推到桌子另一边,她站起身,冲着汇报人点了下头。 那人闻言极轻地舒了一口气。虽说她知道琴团长并不会苛责她,但面对这样的大人物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紧张啊。 她脚步往后推了几下,转身刚打算离开,办公室的门却在两声敲击声后,从外被拧开了。 汇报人站在门口,门被打开时便一眼看见了站在外面,戴着一顶尖帽子、深紫色衣着,嘴角含笑的女人。 “不出去吗?” 温柔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她赶忙低下头,侧过身,钻出去了。 “……琴,你现在在忙吗?” 这是他她临走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之后门就被轻轻关上,里面的一切事情都与她无关了。 “丽莎。” 琴重新坐回位子上,叹了口气。 “在处理最近出现的几起魔物事件,你怎么过来了,是出了什么事?” “嗯。先别操心这个了。”丽莎坐在长桌的对面,“他们把诗酒会的酒运回来了。” “这个么,凯亚之前有跟我提过。”琴思索道:“估计一会儿就会过来跟我谈论关于诗酒会的相关事宜。” 丽莎没有坐下,继续道:“凯亚现在不在骑士团,酒不是他送回的。” “是一个吟游诗人和一个陌生小家伙送过来的。” 琴抬起眼看向丽莎。 “不出去看看吗?”丽莎微微笑道:“外面可是很热闹的。” 西风骑士团外。 何路和温迪刚把酒送到骑士团,门口的几名骑士就赶紧过来开始查问。 何路说明原因后便往后让了让。酒桶的盖子被人掀开查看,待全部检查完后才被一起从车上卸下来放在一边。 “凯亚队长竟然拿了这么多酒吗?” “我们是不是得过去汇报一下。” “谁去琴团长办公室汇报一下?” …… “不用了。” 何路抬头,看见两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从骑士团的大门口走出来。 听到这道声音,几个骑士立马转头,正色道,“琴团长。” 琴的视线在温迪的脸上打了个转,点了点头才往旁边看去,何路就是在这时猝不及防地与琴对上视线。 “辛苦二位了。”琴转过视线,将目光看向附近零散的酒桶,开口道:“把这些酒先抬进去吧” “是。” 她还要说什么,此时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抹鲜艳的红色,让琴愣了一下。紧接着几声可爱俏皮的声音传了出来。 “琴团长和丽莎阿姨,可莉回来啦!” 丽莎笑着走过去摸了摸小可莉的头,而琴在看见可莉时一下子想起那些被炸死的鱼和 毁坏的树,有些无奈地应了一句。 “哦卖唱的大哥哥也在!” “还有一个人可莉不认识诶……旁边的是什么新发明吗!!” 阿贝多站在可莉身后,和琴、丽萨以及温迪打了招呼,随即将视线看向何路,最后则落到了他身边的小蓝帽身上。 其他人也下意识地往何路和小蓝帽身上看去 何路:!! 突然间这是怎么了!!? 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到袖子一沉,像被谁拽住了一般,何路视线往下移动,正好对上了可莉的目光。 可莉拽着他的袖子,回头,“阿贝多哥哥,我想要这个哥哥陪我玩。”她轻轻晃动着何路的袖子,对着站在不远处的阿贝多道,“可不可以嘛阿贝多哥哥!” 阿贝多走到可莉身边,“可莉,先把手放下来好不好,这样揪着人是不礼貌的。” 可莉带着好奇的眼珠转动了几下,她放下何路的衣服,又蹦蹦跳跳地去了小蓝帽旁边,指着小蓝帽道,“阿贝多哥哥,这个是什么,可莉可以和她玩吗!!” 小蓝帽感受到了可莉炙热的视线,赶紧往何路身后躲了下,妄图避开可莉大王伸过来的大手,最后还是被摸了几下头。 “可莉。”阿贝多走过去将可莉的手牵了起来,略带歉意地道:“抱歉,可莉她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何路没有介意。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 正在此时,琴走了过来。 “初次见面,我是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琴,万分感谢你与温迪将诗酒会需要的酒送了过来。” “你好,我是何路,路途的路。身后的是我的机器人,叫小蓝帽。”何路神色不变,“凯亚去处理魔物了,可能需要晚一点才能回来,就先把就酒交给温迪推过来了,我没有帮上什么忙。” 琴点了点头,转过身为何路一一介绍了目前在场的几人。 在这短暂的交流后,场面再次沉寂下来了。 这时一直倚靠在推车上,没怎么讲话的温迪动了,“诶,这就介绍完了吗,我怎么没听到我自己的名字,虽然我和何路已经认识过了,但这种时刻也得带上我吧。” 他说着话,人已经走到了人群中间,期间还顺手揉了下可莉的头发 可莉捂住脑袋道:“是喜欢喝酒的卖唱大哥哥!” “错啦,是尘世间最好的吟游诗人,温迪。” “所以,何路哥哥可以陪可莉一起玩嘛,还有机器人也要!!” 虽然不知道大家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开始自我介绍上了,但是可莉小朋友可还没忘记自己的目标,她从阿贝多手上挣脱出去,跑到何路身边,眨巴着大眼睛抓着何路的衣服盯着人看。 何路没讲话。此刻他的内心有点为难—— 苍天啊,他一会儿还要上班呢。 琴看出了何路的犹豫,她走回去轻轻碰了碰可莉的小辫子,手上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可莉觉得非常非常的冰冷。 “可莉,我刚才接到消息,你在湖边炸死了一堆鱼,还导致周围的树都被波及到了,有这件事情吗?” 晃着何路袖口的小手慢慢停了下来,可莉低下头,小声道,“可莉不是故意的。只是碰巧看到骑士团的其他大哥哥们在做事情,想要帮忙,所以才……” 话没说完,在琴的目光中,可莉头埋的更低了。 当天,火花骑士大人就又又又被关禁闭了。 13.矿石 几天后。 何路奔波于蒙德的各处,终于将蒙德任务完成了不少,他的感冒在长达一个星期的低烧后也终于有所好转。放松下来的何路睡了来提瓦特大陆最久的一次。 平常上大夜班还能九点钟爬起来的人,这个周末罕见的睡到了下午还没清醒。 小蓝帽已经爬起来半天了,它站在地上,看着外面渐渐暗下去的天色,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决定将何路叫起来。 “何路……” “何路!起床了。”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捧着被子往另一头栽,那样子是真的还没清醒过来,睡的很死。 小蓝帽见状,只得奋力爬上床,用力拽了两下被何路夹的死紧的被子,薅了半天才连人带被的将其转了个面。 何路总算动了两下睫毛,他半睁开眼睛,摸了一下自己突然感到一阵发凉的手臂和小腿,有些迷茫地看着小蓝帽。 “今天不出去了吗?”小蓝帽拉了一下何路睡得七歪八扭的黑色短袖,又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把拉开了遮的严严实实的窗帘。外面的光终于完全透了进来。 何路坐在床上,靠着床边的墙,盯着外面渐渐西落的日光,终于清醒了,他顶着炸的不行的头发迟钝地点了点头,差点又栽倒回床上。 “那就赶紧起来哇,已经下午了!”小蓝帽叉腰喊了两句。 “我……这就起。” 他真的感觉自己的身体跟被掏空了似的。 何路艰难的坐直了身体,看着身边精神抖擞的小蓝帽,他缓了一会儿,才麻木地下床开始打水洗脸,在困倦、不清晰的视线中,他望着镜子照到的眼下的乌青,用力撩了两把清水,妄图让自己清醒些。 “怎么你那么精神?”何路出了门一路上哈欠连连,看起来真的非常没有精神。 小蓝帽挺着胸脯道:“我可是机器人,别说做任务了,就是让我再去酒馆刷100个杯子、做几十个任务,陪可莉再玩上三天,也会非常有精神的!!” “当然前提是我要先进入休眠状态,充好电才行。” 何路:“你……” 他刚想反驳,转念突然想起了可莉被关完禁闭后天天来酒馆门口找他玩的时,自己的那些遭遇。此刻回想起来,幸好有小蓝帽陪着可莉,吸引着可莉的全部视线,要不然他真的招架不住精力那么旺盛的小孩子…… 何路看着走在一边的系统,默默咽下了已经顺到嘴边的吐槽,选择开启下一段话题。 “我们今天先去做一下挖矿的任务吧,如果挖的多了,看看提交完任务后能不能省下来一点儿,给我打个武器出来。” “你要打武器?那我有吗?” 何路回了一句,“没有。” 小蓝帽冷哼一声,一脸不在意地比了个手势,跟着何路开始去蒙德的各个地方收集矿石。 短短几个小时,摘星崖、望风山地、果酒湖周围就让他们两个走了各遍。铁矿和晶块所在的地方被他们收的一干二净,一点不剩。 “差不多够了吧。”小蓝帽背着自己身后沉的要命的储物箱,用力垫了一下里面矿石,“提交完任务后还有这么多,这绝对够了!” 何路拿着一个大袋子,拖着往城里的铁匠铺走,此刻凉风阵阵的傍晚,他却满头都是汗,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了往日的平稳,“锻造武器的话……不一定。” “嗯?这些都不够吗?这加起来得有七八十了吧。”小蓝帽道。 何路一把将快要磨破的袋子拎起来,还真大致数了一下,叹了口气道:“应该是不够的。只是我确实不知道具体差多少,蒙德那几个地方,附近的水晶矿我都已经清的差不多了。” …… 晚上的铁匠铺只有三三两两的人站在那里。何路拽着一个大袋子,身边还跟着个机器人,一时间短暂地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打武器需要的矿石的具体数量。”他对着站在旁边的小蓝帽道。 何路独自走到铁匠铺附近,等待着前面的人取完自己的锻造物品。 此时周围走过来几个穿着鲜亮贵气的中年人,说着话,完全没在意周围的人。 “你们知道吗,最近风龙废墟的魔物可是不得了了,我都不太敢去哪里了。” “真有这么吓人吗?我明天还要去那边挖矿呢。之前我老婆跟我讲,我还以为她是跟我开玩笑的。” “我劝你还是听你老婆的,别去了吧。这两天闹的真挺凶的,骑士团正抓紧处理呢,实在急要的话可以在冒险家协会挂个委托。” “唉,不过就目前的这种情况,要是真的很危险,开高价应该也没人愿意接吧。” “谁知道呢,烦的很啊。” …… 三个男人,一个剃寸头穿着深绿色衣服,另外两个梳着长发,虽然长相、衣着不同,但此刻三人面上的表情倒是非常一致,那满脸愁容的样子看着就像是亏了几百万一样。 何路听了没一会儿,对面的几人就离开了。前面取锻造武器的人终于也拿着一把水蓝色的长枪走了,何路盯着那枪好半响,人都走出视线了才恋恋不舍地转回目光。 “小兄弟,来锻造的?” 何路没什么反应。 小蓝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了,它拉了下何路的衣服,何路才回过神,对着瓦格纳点了点头,赶紧递过了外出扫荡的原胚,将需要的武器说了出来。 “一把单手剑、一把弓……”瓦格纳道:“我看看,一共是一百个水晶块、一百个白铁块。” “钱的话,总共是一千摩拉。” 何路:好贵。 而且—— “我们的材料肯定不够吧。”小蓝帽拍着何路的手,蛐蛐道。 何路轻声回应,“还好,只差了十多个水晶块和铁块。” 瓦格纳看着对面的两个凑在一起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他们的想法,咳了一声,道:“可以的话就把摩拉和材料给我吧,快的话武器明天上午就能给你们。” “何路……” “老板我过一会儿再来,刚才发现材料有点不够。” 瓦格纳点了点头,笑着嘱咐道:“那你最好明天上午再来,一会儿说 不定我不在这儿了。” “你把材料放在我这里也行。” 何路看了下这个大麻袋,他正有此意。拎着这么沉的东西去挖矿,实在是有点太为难自己了。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还要出去找材料吗?” 何路没讲话。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要断了。当时坚持要把交完任务后剩下的材料拿到铁匠铺,就是因为已经完全不想再拿回清泉镇再折腾了,哪怕有传送锚点,拎起来也真的太沉了。 他走在街头,掏出冒险之证看了两眼,正想着要不要在回家途中随手接个委托,来回翻看时却发现了一个让他有点在意的委托内容。 【风龙废墟20颗水晶矿,能接的来】 【2000摩拉,绝不抵赖!】 往下滑还有好几条这样的委托,但只有一个委托被一个冒险家接了,其余的都还是未接状态。 水晶块…… “诶?这会不会我们刚刚碰见的那伙人里的谁发的委托啊。” 小蓝帽踮着脚,看到委托金额时表情瞬间转为了惊讶,“居然是2000摩拉!!” 何路的手指轻轻划过这个委托,底下坠着的日期显示的的是一个小时前,平常这种类型的委托接起来都是特别快的,更别提这还是一笔金额不小的委托。 而到现在都没有冒险家去接,很难不怀疑那个地方确实如他们听到的谈话所言。最近魔物肆虐,非常凶险。 但要是拿到了这笔钱,他就能解决自己的武器问题,不用从他现在还处于干瘪状态的钱包里出。 何路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这个委托。 而且……还能给自己挖一些水晶块来。 这个委托,除了地点,其他地方真的太合他的意了。 小蓝帽的目光一会儿看了看何路,一会儿又盯了下冒险之证,见何路一直没有说话,终于反应过来,急忙道,“你别告诉我,你想去!!” “你没听到之前那些人说了什么吗??” 它直接跳了起来,对着何路的耳边喊道:“你醒醒啊,他们都那么讲了那肯定说明这里很危险啊,还……还给你这么多摩拉,一看就是去了回不来的那种委托。” “嗯。” “嗯是什么意思!” 何路合上冒险之证。 “就是去的意思。” “喂!!!!” “我不同意!” * 直到进风龙废墟前,小蓝帽还在劝说着何路,但奈何宿主本人对此完全无动于衷。小蓝帽感觉自己身为机器都已经口干舌燥了起来,终于在迈进风龙废墟的那一刻闭上嘴。 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 风场和雾气将这里围的严严实实,进去之后层层叠叠的地形和风与怪物的嚎叫声,让何路不禁皱了下眉头。 这个地方…… “何路,你能不能离我近一点……我不是机器吗,怎么感觉这么冷啊。”小蓝帽这会儿是真的有点怕。 何路没搭话,手伸向背后,慢慢地将弓箭抽出来,望着附近这诡异的环境,试探着往前走。 14.风龙废墟 风声越来越大,伴随着周围野魔物、野怪的嚎叫声,小蓝帽缩在何璐身边,嘴里胡乱念着救命,完全不敢自己往前走。 “何路......何路??!你怎么不动了呀,你不走我怎么走!!” “你可是机器人啊,坚强点儿。” 何路抬了抬腿,有些无奈地停在原地,盯着小蓝帽将他腿缠的死紧的机械手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漆黑的夜空下,呼呼作响的风声中,天地在此刻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过了一会儿,在小蓝帽仍然死死抱住何路小腿时,何路终于忍不住捏着小蓝帽泛着冷光的机械脖颈,把机器人整个提了起来。本来就惊慌失措的小蓝帽彻底被吓着了,愣愣地看了何路一眼后,眨巴两下机械眼。 “何路你要干什么,还敢把我提起来!!” “是不是不耐烦了,想直接把我丢了。” 此刻,荒无人烟的风龙废墟中,除了风声与野兽的叫声,只剩下了小蓝帽的喊声。何路被喊的头脑发疼,赶紧伸手试图将小蓝帽还张着的嘴巴捂住,道:“不这样的话,你一直拽着我的腿,我要怎么走?” “一个机器竟然这么害怕吗?” "哼,你是不是想把我丢在这里。"小蓝帽收住了声,但是声音仍然不小,说话的语气也还没有缓过来,凶巴巴地道:“机器人也有害怕的东西好吗!” “知道了。” 何路叹了一口气,应下后才解释道:“我没有想要把你丢在这里。” 他继续道:“要不把你提起来,再这样下去我们今晚就什么都不用干了。” 小蓝帽才明白什么意思,反应了一会,头一次有点不好意思。 还带着点、很让人无所适从的尴尬感。 小蓝帽冷哼了一声,把头放在何路肩膀上,捂着眼睛不讲话了。 何路低下头去看,小蓝帽甚至连头埋的死死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呜呜呜.....呜呜呜......救救.......” 这是什么声音? 他停下往前走的脚步,一把将小蓝帽埋在他肩膀上的头扒拉出来,边扒拉边道:“我好像也没有说什么太过分的话吧,怎么就哭......” 小蓝帽把脸抬了起来。 光滑的纯正金属质感脸皮毫无水渍,透亮的都能映照出何路那张短暂惊慌后极其不淡定的脸色。 “你在讲什么,是不是困了,我可是机器人啊,哭这种如此浓烈的情绪,我可是还......” 何路此刻已经没有心思去听小蓝帽说的什么了,他捧起小蓝帽的头,表情认真,“你刚才没有听到哭声吗,我以为是你。” “有人哭?”小蓝帽有些疑惑,它抬起脑袋,往四处看了看,又把脸贴向何路的脖颈间,小声道:“何路,大晚上的,你可不要吓我。” “救命.......救命.......救救我……” 这下不光何路听见了,就连小蓝帽都听得真真切切。 “这是……有人在喊救命吗?” 小蓝帽冰凉的机械身体紧紧贴何路的皮肤,何路被冰的抖了一下,扒拉了一下系统,神情紧张,“不清楚。” 小蓝帽顿了一下,攥紧手,“那......” “有没有人……” 声音又出现了。 何路死死盯着发出声音的位置,“你在这里等我,我过去看一眼。" “何路,你确定你要去吗?这么晚了,万一……”小蓝帽从何路怀里跳了出来,虽然依旧有些害怕,但此刻仍然保留着作为系统应尽的职责,“总之,这太危险了。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何路抿了抿唇,轻轻点了下头,再次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前面看一眼就回来。” “等等!” “我跟你一起去!” 见根本劝不动,小蓝帽此刻也懒得管人了。跟这这位宿主相处也一阵子了,它已经把何路的性格摸的七七八八,知道在这种事情上自己完全做不了何路的主。但出于一些它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小蓝帽还是不想让何路一个人面对。 云层将月亮压得严严实实的。地面上没有一丝光亮。 越往里走,里面的打斗痕迹就越多。周围的石头和地上满是血迹,散发出来的腥臭味道让何路不自觉的皱了下眉头。却没有任何尸体和魔物的影子。 终于,在附近转了半天的他们,在一块不显眼的石头后面找到了一个已经摊到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身影。 是一位冒险家。 何路带着小蓝帽赶紧走过去查看情况。 因为出血过多,看样子已经昏迷过去,失去意识了。 系统凑近赶紧开始扫描周围环境,“何路,周围的血迹应该是属于这个人和一些魔物的。没有其他人出现的痕迹。” “……这个出血量,希望他还能撑住。” 何路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又摸了一下脉搏。体温很低,但应该还有救。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能立刻进行救治的地方。何路朝隐蔽在黑暗中的四周望去,荒郊野岭、一片漆黑,就算把人带出去了,他也不知道哪里可以找医生。 正思索间,小蓝帽突然用手肘怼了他一下。语调是显而易见的惊诧。 “快看,那边好像有亮光!” 何路迅速转头,褐色的瞳色在漆黑的夜里透出一种奇特的光彩来,他眼睛里的东西也渐渐出现了变化,慢慢映照出一盏小灯和一个身量与何路相当的人影。 那身影越来越近,样子也愈渐清晰、熟悉,呼之欲出的名字在何路口中囫囵了两下,还没等他叫出口,对面的人已经先一步认出他来,叫了他的名字。 “何路!” 是班尼特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班尼特拿着灯,赶紧跑了过来,挺惊讶的,“这边可是很危险的。” “周围的血迹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吗!” “诶,你身后那个人是……” 班尼特语速飞快,语气里带着焦急,何路看见班尼特的表情,莫名松了口气,此刻他也顾不得班尼特为什么会在这里,赶紧让出身位来,将倒在地上的人的全身露了出来,“还好你在这里。这里有个人受伤了,应该是跟魔物战斗的时候弄的,我正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冒险家协会的人?” “伤的很重啊,得赶紧找人救治才行”班尼特快步走过去,蹲在倒下的冒险家旁边,和何路一起把人抬了起来。 小蓝帽道:“我们刚来蒙德不久,不太清楚哪里能找到看病的医生……” “这样啊,要是信得过我都话,你们可以把这人交给我,我知道哪里可以救治。” 何路道:“我当然想信你。” 班尼特嘴角的笑意更大了,听见何路这么将讲,他心里自然很开心。甚至都没有问何路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人到底是谁,就背起受伤的 人,速度地跟何路告别,狂奔离开。 何路目送着班尼特立刻消失的背影,“走吧,我们也赶紧去完成任务吧。” “去拿矿石。”何路摩擦了两下弓,转身往深处走去。 小蓝帽认命跟上。 何路对这里的记忆还在,点位也还记得轻,找十几个矿晶块问题不大。 可实际上操作下来,他最后兜兜转转也才只采到了十多个,这跟他的记忆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他们又沿着外围锚点往深处走去,尽管在游戏里到过凤龙废墟宏达却又衰败的景象,但远没有在真正的提瓦特大陆里来的震撼。 北风呼啸、断壁残垣、魔物横行,王座崩毁后的地方荣光早已不在,他虽然没有太大的感触,却也不免有些唏嘘,他在游戏里所玩的一切在这个世界会不会述已经发生过,让无数人受罪的历史。 小红一步不落的跟在后面,感觉到主任今天比以往都要沉默,也闭上嘴不再开口。 何路用随手在废墟里捡起来的大刀将任务的最后一块水晶块敲下来。 “我们拿够了吧。” 小红数了一下机器储藏起来的水晶块,有点小兴奋,松下口气,终于不用大晚上在这个地方做委托了,它好怕突然出现个什么怪物将它和人都打了。 “应该是够了。”何路大致看了一下,“行了,明天把这个委托人和锻造。” 何路松了口气,摔了摔因为攀爬已经发麻进土的指甲,拿着这双手按了一下迫不及待打算离开的小红,“等一下,让我看看时间。” 晚上九点半。 时间到时没有很晚,何路大致计算了一下从这里回清泉镇所需要的时间。 “走吧慢一点,磕到岩石上我这的没钱给你买材料。” 小红又支愣了起来,“这个委托不是有十多万吗?” “那是我要做武器的。” “什么!” …… 他们就这样聊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大型魔物已经渐渐靠近了他们。 深夜来访的旅人还是惊动了隐藏在黑暗处的魔物。 他们竟然慢慢从经年没人处理的废弃物和杂草中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臂,朝他们挥舞过来。 是独眼小宝。 何路拧了下眉头,双手向下,用力将小红扔到了对面的树下面,“你先在那边待一会,我一会儿处理完就过去找你。” “不行,我……” 何路已经掏出弓箭迎了上去。 丘丘人、深渊法师、独眼小宝……曾经在新手期没有五星角色、没有等级压制,也能考磨血量对抗一二的小怪,在穿进提瓦特世界里后却成了何路做任务的阻碍。 他被独眼小宝的一个飞扑震倒在地,肩膀直接搁在了地面的碎石块上,细密的疼让他皱了皱眉,下意识捂住胳膊的手指已经映出了鲜红的血迹。 “你没事儿吧何路!” 小蓝帽飞奔过来将人扶起。 何路摇了摇头,脸色发白,迅速起身拿起弓箭,凝神看着对面的独眼小宝正卷着沙尘转起圈来。 我可以应付得来吗? 何路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将小蓝帽拽到身后,拉开弓,盯着离他越来越近的魔物。肩上的伤口因为动作幅度,被拉扯开来,流出更多的血,他却浑然未觉。 在独眼小宝扑过来的一刹那…… 何路手臂猛地用力—— 对准魔物的致命处射了过去。 15.伤口 “放心吧,他已经没事啦。” “伤口我已经处理过了。这个药给你,等他清醒后每天涂两次就没问题啦。” “晕过去主要是因为精力扛不住的原因,他最近应该都没怎么休息好吧。” 一晚上过去。肩膀上的伤口早已结痂,但疼痛感却并没有半分减缓的趋势。 他被从风龙废墟带回来后便在返回的途中昏迷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何路感觉自己已经做了好几轮完成各国任务,走向新生的梦。他能听见小蓝帽在和一个很温柔、很熟悉的人讲话,他想清醒。但身体的疲惫感已经压过了其他的一切生理情况。他完全睁不开眼,只能再一声又一声的交谈中再次坠入梦中。 …… 等到何路彻底清醒时,是一个充满鸟鸣声的早晨。 薄薄一层的窗纱被清早的微风轻轻吹起,阳光趁着微风捣乱,赶紧往这间小房间里钻。何路咪起眼,用手挡了挡,捂着肩膀小心翻身坐了起来。 屋内空无一人。 小蓝帽趴在他的床边,正在休眠。何路没有将小蓝帽拍起来。他倚靠在柔软的床铺上,打量着这间宽敞明亮,却没什么装饰的房间。 他在玩游戏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地方。 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被人细心处理好,扎好的绷带上还系着漂亮的白色蝴蝶结,何路伸出手触碰了一下伤口处,护着肩膀慢慢往床边靠去。 他的鞋子离床并不远,只需要将脚用力往前伸,就能够到。 一心想下床的何路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外的脚步声,他还保持着双脚用力往前伸的姿态时,木制的房门就被从外向内推开了。 何路下意识的缩回了自己的脚,目光向门口处看去。 推开的门被带上,从门后走出来一个少女,穿着蓝白相间的短裙,她像是刚跟别人聊完什么有趣的话题。或是在想些令人开心的事情,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不过,这笑意在看到屋内的情形时,立刻消失了。连带着灵巧的走路动作都变得迟钝,最后彻底僵在原地。 “你......你在干什么。” 芭芭拉在短暂的诧异和惊慌后,立刻走上前去,指着何路,瞪大了眼睛,“你现在是伤患,应该好好在床上休息呀,怎么起来啦!” 何路被芭芭拉盯着,有些无措地往床铺里靠了靠,还没等他讲什么,自己挨着的床竟然动了两下,他望了过去,小蓝帽暂停休眠正有些发懵地看着这一幕,显然还没在休眠中缓过来。 它定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像是明白了什么,抓起自己的蓝帽子扣在头上不由分说地把何路往床上推。 何路:??? “我说……你干什么,我还要下床的。”此刻受着伤的何路完全抵抗不了。 “下什么床,赶紧躺在床上给我好好休息啊喂!!!” “诶,你们......慢一点,慢一点,他身上还有伤,小心伤口裂开。” “哼。”小蓝帽看到何路这张血气不足的脸,就想到了何路昨夜将他丢下,自己一个人去面对魔物的情景,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但碍着何路的伤势,小蓝帽还是不太敢下多大的力气,将人推回床上后就不在动作了,完全背过身去,不去看何路。 此刻还不知道小蓝帽这一举动是什么意味的何路人都是懵的,在之后的时间也没有给到他询问清楚的机会。 他明明没有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房间内就涌进来几个人。一时间,这间不大的屋子在此刻显得有点拥挤。 “何路你没事吧。”班尼特进了房间,立马走到何路的床边,“早知道当时我应该留下来的,那么晚了,你一个人在那里……。” 他越说越感到自责,“我当时怎么就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了呢。” 何路摇摇头,急忙道:“放心吧,我没什么事,如果你当初真的和我一起留下的话,那受伤的冒险家怎么办。真的不用自责。” 在班尼特身后的琴和凯亚也点了点,拍着班尼特的背让他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不过,还好迪卢克老爷及时赶到,要不然何路被一群魔物包围,说不定真的会有生命危险。”班尼特心有余悸地道。 芭芭拉从楼下取药上来,琴端过放着药的银色托盘,搁在何路床榻附近的小桌上。何路的眼神跟着那托盘,银色制品映出了他带着些疑惑的表情。 “迪卢克?”何路轻声道。 他明明记得救自己的是个绿衣服绿头发的人,身高应该也要比迪卢克矮一些才对。 在一旁的凯亚敏锐地查觉出了不对,问道:“怎么了何路?芭芭拉小姐说当天晚上是迪卢克将你扶到了教堂附近进行治疗的。” 何路看向芭芭拉,她点了点头,证明自己看到的就是迪卢克老爷。 “没什么,应该是我当时看错了。” 何路压下了心中的疑惑,没有再开口追问。几人又聊了一会儿,便碍于何路的伤口退了出去。只是在临走时告知何路起码还要再这里住两天,观察一下伤口的情况才能离开。 他试图反抗,但身旁的小系统竟然先跳出来一口答应了,完全没有想听何路意见的意思。 他真的不知道小蓝帽这是怎么了。 这两天对于何路来说则是无比令人焦躁又无可奈何的时光。不能做任务、干活、接委托,班尼特和芭芭拉来过两趟,不过只是过来看看他伤口的情况,便因为要准备诗酒会相关的事情急匆匆地离开了。 而剩下的时间,他都是在听小蓝帽细数自犯下的“罪行”中度过的。 何路听的直想叹气,想辩驳但又在小蓝帽的“反驳就住满七天”的威胁下住了口,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将系统的碎碎念声作为背景音乐,呼呼大睡了两天。他等啊等,终于在来到这个房间的第三天被放了出来。 了解到何路在蒙德没有家人朋友之类的,琴本来想让何路再住两天好好养养,被何路抬手拒绝,他是真的觉得自己伤的并不重。 最后班尼特不放心地把送到了酒馆附近。 望向班尼特离开的身影,小蓝帽跺了跺脚,急道:“哪里没有多重啊,我看见你肩膀那里的骨头都漏出来了。” “你起床的时候都不敢碰一下,满脸都是虚汗。就知道逞强。” 何路倒是有点惊讶,不过不是因为小蓝帽说他的伤口,“你观察的还挺细致的。” “不要转移话题。”小蓝帽翻了个白眼。 “没有转移话题。”何路进酒馆的脚步不停,“其实我真的不怎么疼。” “芭芭拉应该是用了挺好的止痛药和疗愈药物,伤口除了有点麻,没什么其他的感觉。” “嘶,不会是你小时候经历了各种苦难,最后对痛已经麻木了吧!”小蓝帽突然道:“你好像还从来没有跟我讲过你家里人诶。” 何路转过身,用一种小蓝帽看不懂的的表情望着它,这表情里有无奈、有惊讶,但唯独没有痛苦。 小蓝帽看着何路,听到了何路张嘴说出的话。 “少看点蒙德街边的话本子和吟游诗人的悲情诗吧。把脑子都看坏了。” 何路颇为无语。 “ 我死前过的挺好的。最起码没有像你说的‘小时候就经历苦难’这种。” 小蓝帽噎了一下,瞪着眼睛。 何路推开酒馆的门,最后道:“再随便看话本胡思乱想,就把你丢在家里” “喂!!你!”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巴顿正忙着收拾酒馆,听见门口的门开了,还以为是客人,刚搭着话,一抬头发现何路正在他对面。 小蓝帽赶紧闭紧嘴巴,幽怨地看了何路一眼,不讲话了。 “巴顿。”何路道。 “诶?”巴顿瞪大了眼睛,随意在衣服上抹了下手,走了过来,“你怎么过来了!上午的时候迪卢克老爷来了,说你最近都没法来酒馆工作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情?” 何路愣了一下,指了指肩膀处,随口道,“去风龙废墟做委托的时候被魔物给袭击了。” “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什么没事!你可得好好养着,这可了不得。”巴顿一听,赶紧接过何路随手拿上的已经见底是酒瓶,把何路往吧台旁边领。 查尔斯见着何路,走过来道:“迪卢克老爷都跟我讲了。正好最近城里很多人都在忙着诗酒会的事情,酒馆不怎么忙,你这伤还是得好好休息一下。” 巴顿轻轻捏了一下何路另一侧未受伤的肩膀,也道:“放心吧,你就好好修养。迪卢克老爷过来时那个冷冰冰的脸色真把我吓了一大跳。” “工钱什么的小路你也不用担心,迪卢克老爷跟我们合计了一下,你养伤的阶段,钱还也照常给你。”查尔斯道。 “什么!" 这是小蓝帽第一次看到何路如此错愕的表情 “这不行……我什么都没干。” 何路惊的连话都快说不清楚了,他连连摆手,想要拒绝接受。 查尔斯摸了摸何路柔软的发丝,轻轻地揉了揉,“没事的,不要把这件事看成什么恩惠与施舍,也不需要感到愧疚。这是迪卢克老爷的心意,也是我们的心意。” “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选择来到这间酒馆,但既然相识了这么久,我觉得我们应该也能称的上朋友了。总之,趁着养伤的这段时间多多休息一下吧,别把自己绷得太紧了。你明明还这么年轻,等你老了有大把的时间等着你去思考、去痛苦,别栽在现在。” “查尔斯……” 何路用力攥紧了手。 …… 他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间酒馆里走出来的,甚至后面查尔斯和巴顿讲了什么他都完全记不清了。 他就这样往前走,走到城墙角,走到路灯下。夜光将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小蓝帽安静地跟在何路身边,突然听见何路叫了它一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风一吹就会散去。 “你觉得……” 觉得什么? 何路突然之间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查尔斯的话让他不知所措。作为一个正在死亡倒计时中挣扎的人,未来对于他而言太虚幻了。 甚至,他都不能定义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在活着。这样累死累活到底有没有意义。 “你怎么了何路?”小蓝帽拽了他一下。 何路在黑夜中摇了摇头,他打开了巴顿塞给他的苹果酿,散发出来的苹果的清香在夜幕中飘散开来。何路喝了一口,酸甜可口的苹果酿就像是某种极度有效的药一般,让他一直堵着的心口好受了很多。 “你刚才是想说什么吧。”他听见小蓝帽问道。 “没有。只是觉得太安静了。” 16.钓鱼 之后的十几天,何路自然被要求在家好好修养中琴、迪卢克、凯亚、班尼特都来过几次。 有几次何路出任务不在,来找的人还以为他又去做委托了。 何路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但这种被人关心和在意的生活自从自己16岁之后就不在有了。在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确实感觉这种关心还不赖。 不过,任务和委托当然是必须要做的。 虽然身上有伤,虽然其他人一直在劝他,虽然小蓝帽一直在他耳边问他能不能不去,先好好休息。 但他还是想赶紧把收投标的任务目标完成。 之前看着长长一条的任务栏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任务了。何路往下滑动,挑选着今日需要完成的任务。 小蓝帽看着何路捂着肩膀看任务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凑过去道:“何路,其实真的不用太过着急的,我们来蒙德才一个月左右,就算后面有好几个国家,可我们有一年的时间啊,这绝对足够了。” 何路没有回话,小蓝帽提了提手边的篮子,“昨天阿贝多还过来说可莉一直很想我们,我们也可以去蒙德城里玩玩啊。” 何路听到这话终于抬起头,道:“你想去吗?” “当然,多热闹啊,而且我看他们对你都很好啊。你信我,多跟别人建立联系是好事!” “恐怕不太行,今天还得做个钓鱼的任务。” 小蓝帽无声地叹了口气,怎么感觉听完查尔斯的话,何路变得更奇怪了。做起任务来的疯魔程度比之前更甚。 何路注意到了小蓝帽低头的表情,还以为它是在失落,他想了下自己刚才拒绝的态度,于是弯下腰,拍拍系统的脑袋,“你想去的话我可以陪你到蒙德城。” “真的!!”小蓝帽抬起头,两眼放光。 "嗯,然后我去做任务。你一直跟着我估计也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哇!”小蓝帽简直要被何路气的跳脚了,它伸出机械臂来一拳打在了何路身上,在何路错愕和迷茫的视线中,愤然道:“不是要去做任务吗!赶紧走,我现在就跟你去!!” 何路:…… “宿主大人,请告诉您今天做的是什么任务呢?” 何路选择性忽略小蓝帽奇怪的称呼和有些阴阳怪气的语调,平静道:“一个钓鱼的任务,我们应该要到果酒湖附近去看看。” 等到何路真的到了果酒湖才觉得自己今天应该是做了错误的决定。日头正大的时间,果酒湖附近围了不少人。 何路走进些,发现他们手上基本都拿着鱼竿,草地上摆着一些歪歪扭扭的鱼篓,在这一堆人里何路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身影,其中就包括杜拉夫,还有他的徒弟约顿。 也是在此刻何路才发觉他和小蓝帽甚至连个鱼竿都没拿,就这样空手过来钓鱼。 少部分水性好的直接跳进了湖中,在里面抓鱼。随着一条条鱼被捞起来,周围人的欢呼声就没有停过。何路站在湖边,盯着湖岸冲过来的湖水,纠结着自己去买渔具,还是直接下去捞。 他实在是没在现实世界中钓过鱼。至于水性,学过些游泳的基本动作,剩下的也就止步于此了。 他将目光投向了湖的另一侧,杜拉夫在果酒湖里又捞出一条大鱼,他把鱼举过头顶,似乎是看见了何路,还朝这边摆了摆手。 小蓝帽都有点惊讶:“那水还挺深的吧,这大叔就这样下去抓了?” “是啊。”何路应声,过了一会儿他看见杜拉夫上了岸,将手中的大鱼抛进竹子制成的鱼篓里,赤裸着上身朝这边跑来。开口自然就是邀请何路一起下水。 “小路,要不要跟我下去抓鱼,你应该是会水的吧。” 何路:不不不。 杜拉夫没听到何路的回复,但看到何路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他拍了怕何路的肩膀,笑着道:“要不要跟叔尝试一下。” 何路没讲话。在脑中思考着是回去买渔具还是直接跟杜拉夫一起下水去抓鱼。 四周不时响起欢笑声,何路出神地盯着那群手拿鱼竿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鱼钓上来的人,终于道,“我回去买个渔具吧,水里直接抓我应该不太行。” “买什么,用我的吧,我现在用不着它。”杜拉夫直接将鱼竿拿给何路,将使用方法和一些实用的钓鱼技巧给何路说了一下,就在其他人的催促下,下水抓鱼去了。 何路和小蓝帽盯着那细细的竹子鱼竿,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些许迷茫与不解。 小蓝帽移开目光,缓缓道:“你作为代肝,钓鱼应该没得问题吧。” “谁知道呢。”何路看着手里握着的鱼竿,此刻突然有些想尝试一下去抓鱼的感觉了。 “没关系嘛,我们总会钓到的,我相信你。”小蓝帽此刻依旧鼓励着何路。 他们两个找了个远离“水下抓鱼区域”的位置,选择了果酒湖的另一侧。 上鱼饵,抛钩。 随后便是一阵长久的寂静和枯燥的等待,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鱼来咬钩。 小蓝帽刚开始还怕惊扰了水下的鱼群不敢讲话,但好长时间过去,鱼竿没有任何往下拉的迹象。它终于忍不住低声道:“我们的钓鱼点位没有选错吧,为什么我看到其他钓鱼的人都已经钓上来好几条了,我们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何路此刻抓着鱼竿的手都有点出汗了。他换了只手,不那么肯定地道:“要不我下去抓一下试试,你在这儿帮我钓着?” “……也可以。”小蓝帽伸手,何路顺势将鱼竿塞到它手中,站在一边将宽大的衣服和长裤都掖好,确保不会在下水后弄湿太多。 他又叮嘱了小蓝帽两句,便在离小蓝帽稍远的地方下了水。那边的水算是较浅的,水位只到何路的半个小腿,他慢慢往前走,淌着水试图在此刻并不是很清澈的湖水中找寻鱼虾的踪迹。 小蓝帽盯着何路这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想笑。它把鱼竿放下,坐在地上后才又把鱼竿拿起来。饶有兴致地盯着对面还在找鱼并试图用手抓的何路。小蓝帽一度认为何路需要一个网兜或者水网之类的东西,但是这附近并没有。 滑溜的鱼和小虾不停的在何路小腿附近晃动着,围着他转圈圈,但是就是不肯钻进他的手里,甚至还用尾巴去抽他。 在接连失败后,何路往上撸着快要掉下来的袖子,耳边是其他抓鱼人的欢呼声,何路隐约听见杜拉夫问需不需要帮忙之类的,甚至还听到了小蓝帽已经钓上鱼来的开心语气。但此刻他已经无暇去顾及其他声音,满眼都是要把鱼抓住的坚定决心。 随着不断跟随鱼群往前走,何路距离浅滩已经有一段距离了,但此刻他浑然未觉。因为在他前方正有一条黑色的、有他半个手臂长的鱼慢慢在附近游动。 何路屏息敛神,异常专注地盯着那黑鱼的游向,同时身体缓慢地往前移动,尽量不去惊扰到这条鱼。他慢慢靠近,慢慢向前,跟随者鱼的动作,在就要接近的时候缓慢地伸出双手,毫不犹豫地往前抓。 水面扑通两声,附近的人都没有注意到都没注意到这点小水花。 何路盯着自己空荡荡、湿漉漉的手,他往水里望去,黑鱼早就不见了,连个鱼影子都没有。而就在此刻他才发觉,他早已远离那片刚没过半个小腿的水区,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腰,衣服下摆和裤子都被浸湿。小蓝帽在对岸一脸喜悦地冲他摆手,抓鱼无果的他只得上了岸。 “何路!!快看!!” 小蓝帽举起鱼篓冲着何路摇了摇,“看到没有,我掉到了四条鱼诶!!四条呢!!而且都是大个儿的!” 何路有点惊讶,还在想应该怎么钓够数量的他立刻接过鱼篓,里面确实躺着几条个儿不小的黑色鱼,与他之前湖里想要抓的那条看起来像是一个品种的。 “任务栏里面只需要钓三条就行,剩下一条我们一起做了吃怎么样?” 何路看着任务栏,长舒了口气,冲小蓝帽竖起大拇指,“可以。正好把一个做饭的任务做掉。” “那我再多钓一些!希望今晚可以吃到红烧鱼诶!”小蓝帽也很激动,甩出鱼竿继续开始新一轮的等待。 * 傍晚悄然而至。 小蓝帽的运气似乎也耗光了,接下来的时间都没有钓到鱼,饥肠辘辘的他们在湖边捉了几只蟹,并拒绝了前来邀请他们一起吃饭的杜拉夫,“借”了丘丘人的锅来,打算就这样在野外准备晚饭。 “我看看,红烧的应该是做不成了,还是直接烤吧。”何路将锅放在一边,从丘丘人营地里抢回来才发现并没有调料。 小蓝帽遗憾地望着那口锅,“我们以后有机会吃到红烧的吗?” “当然可以。” 烤鱼很快就烤出来了,他们各分了一半烤鱼和几只蟹,坐在满是星空下的湖边,惬意的吹着晚风。周围的空气都熏染成了烤鱼的味道,何路解决完食物后还能闻到这股香气,他将成灰的柴火收拾好,躺在湖边,望着满天繁星,耳边是小蓝帽的絮絮叨叨。 一会儿问他明天早上吃什么,一会儿问他什么时候去上班,一会儿又问什么时候是诗酒会…… 何路静静的听着,直到这些话音彻底消散在星空下。 17.诗酒会前夕 骑士团最近很忙。 自从何路伤好后回到蒙德城,走在街上时,路上的人们都在谈论今年的诗酒会。骑士团穿梭于蒙德城的大街小巷,在人们的期待中筹备着诗酒会相关事宜。 说起来,他已经有好几天见过凯亚和安柏了。 今早,何路从铁匠铺拿到已经做好的两把武器后,带着小蓝帽吃了它最近念叨个不停的北地烟熏鸡。一顿饱餐后,他们难得悠闲的在蒙德城内随意逛着。蒙德的任务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 何路与小蓝帽走过蒙德城内的喷泉,街边小摊、以及西风骑士团,最后在教堂中心的广场停下脚步。 风神像长久地伫立在广场的中央,广场周围簇着北地各式鲜花的石拱将中心的神像圈起,其中最多的当属塞西莉亚和蒲公英。孩童们在广场中四处奔跑,整个广场中都透着难以言喻的活力和新意。 何路就是在这里碰见了凯亚。 他应该是刚忙完手头上的工作,此刻脸上透出轻松的笑意。迈开腿往这边来。 “好久不见啊朋友。你的肩膀怎么样了,还疼吗?”凯亚道。 何路的伤自然好的差不多了。将近半个月的“修养”,除了留下一道浅淡的疤痕外,肩膀跟没受伤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是在布置诗酒会的场地吗?”何路站在风神像下面,环视着周围已经装点完毕的广场。 巨大的投票栏、搭建完毕的舞台,还有广场石拱下面的展区和小摊铺,“很不错的样子,晚上的诗酒会活动是在这里进行吗?” “这边是诗歌的场地,还有一个专门拼酒的场地来着。”凯亚挑下眉,“你们进城的时候没有看到吗,我记得就在城门口右侧草地上,是今天上午才着手搭建的。” 话音刚落,何路和小蓝帽明显愣住了。在凯亚的视线下,他们对视了一眼,思考着自己为什么没能看到那如此显眼的景象。还是小蓝帽最先反应过来,它搓了搓手指,有些迟疑地开口道:“我们好像确实没有看见过,可能是因为我们是从那个传……” “咳……咳!!” 正当小蓝帽就快要讲出来时,何路猛咳两声,往小蓝帽身边栽去,撞的小蓝帽闭了嘴。然后在系统后知后觉的惊慌表情和凯亚略显担心和疑惑的态度中,若无其事地道:“……那我们要不要去那边看看。” “什么?”凯亚有些无奈地道:"你们的话题转变的有点太快了吧" 小蓝帽摸着帽子,有些心虚地撇了一眼何路,“其实我们这两天一直在城里玩来着,晚上就住在酒馆,所以对城外的事情还不太清楚……哈哈……哈哈哈哈。” “哦?竟然是这样吗?。” 何路瞧见凯亚笑眯眯的样子,就知道这人肯定不信。他捂了把脸,最后只得闷声道:“我和小蓝帽先过去看有没有能帮的上忙的。” 在凯亚缓声告别的言语中,何路拉着小蓝帽走的飞快。 "何路,我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下次注意点,不要对别人讲传送锚点的事情。”何路牵着小蓝帽的手慢下脚步,此刻他们终于远离了广场,小蓝帽被何路拉着,它抬起头,凭借一米的身高,他想瞧见何路表情都有些费力,“真的?我还以为你这家伙会怪我呢。” 何路面无表情,“呵,我在你心中竟然是这样的人吗。” “怎么会!!”小蓝帽攥紧何路的手,“不过好像除了我们确实没有其他人在用这种东西。” 何路拐了个弯,注意力都在下方的台阶和小蓝帽的讲话声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其他人。以至于视线中瞟见有人站在他身前时,还想着放开小蓝帽的手,给人让道。 “诶嘿,你们在聊什么呢,竟然连我来了都没有发觉嘛。” 小蓝帽:!!! “温迪!!”这已经是小蓝帽今天第二次被吓到了。 “好久不见啦,你们这是要去哪?” 何路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两下,回想起自己和小蓝帽刚才说的内容,只能庆幸小蓝帽没聊太多,“打算去城门口看看骑士团搭建的拼酒场地。” “我带你去吧,安柏他们都在那里。”温迪走在何路身前,踩在台阶上的身影如同钢琴键上跳动的音符,灵巧又明快。 贝雷帽、垂在肩头的绿色辫子、披风,以及脚上踩着的棕色带跟皮鞋。不知为何,何路竟慢慢将身前这道身影与那日在风龙废墟隐约瞧见的背影对上了。他这样瞧着,渐渐忍不住开口,“温迪,你……” “怎么啦?” 温迪回过身,他踩在石阶的边缘,鞋底向内画了个圈,整个人都转了个面,几进悬空的站在何路身前,微微顷身靠过来。何路站在比他高一阶的台阶上,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身体下意识往后躲,完全忘记了刚才要说什么。 “何路?”温迪歪着头,伸手拉人,“何路!” “啊……”何路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往后退了一步,他右脚登上后面的台阶,“就是想问问还有多久能到。” “你昨晚不会没有休息好吧。”温度手指指向离他们不远的城门口,“马上就到了。” “可能是吧。”何路用力摁了下头,他现在确实觉得精神有点恍惚,他刚才想问什么来着? * 蒙德城外 何路跟随温迪一路来到蒙德城外。终于见到凯亚所说的另一个布置地点。木质箱子和各种酒杯在几张大长桌子上随意摆放,这里没有中央广场上的小舞台、也没有挂好的花环,比起已经布置好的另一个地点来讲,现在的进度确实是太慢了。 “需要帮忙吗?”何路和温迪走过去,对着已经在场地忙活起来的骑士团道。 安柏正在临时搭的木棚的栏杆上坐在,她左手捧着大把的鲜花,右手拎着修缮工具,尽管很累但声音依旧明亮又充满活力:“如果可以的话,能帮我在城门口也布置一些花嘛!!真的快来不及了!!非常感谢!!” 小蓝帽看着身后并不算矮的城门,犹豫道:“城门口吗?” “......不对,是城门口的路灯!”安柏确信自己现在确实有点焦头烂额了。 何路接过安柏拿来的一大篮子花,里面有塞西莉花、蒲公英、风车菊,他提起花篮拒绝了吟游诗人想要帮忙的的好意,在温迪不无遗憾的目光中,拖着那还带着不少泥土的大筐,步伐缓慢地走到路灯下。 “好香啊这些花。”小蓝帽手伸向篮子里,一把抓起好几朵,红的绿的都握在手上,凑在鼻尖闻,“这些花是都要装饰完吗?” “看情况吧,先挑些好看的。”何路用手颠着这一筐,一时间也不确定,在看到小蓝帽甚至想伸手去扒拉里面脆弱的花朵是时,赶紧截住那只手。 蒙德城门口依旧是那两个老熟人,笔挺的站在城门口,不论风雨。何起刚开始被人这样盯着还有点拘谨,后面随着要挂上花朵的高度越来越高,他已经完全不在意其他人了,往上卷卷裤腿,就着路灯的杆往上爬。除了裤腿上沾着点灰,安柏交给他的任务还算完成的比较顺利。 “何路,你在上面做什么呢?” 此刻何路正从这路灯的杆子上滑下来。筐里的花还剩了一些。他用手指抚弄着,将这些 花攥在手里,才看见来人已经到他身前了。 “迪卢克老爷,你怎么来啦。”小蓝帽伸手扯着被何路撞歪的帽子。 “你们这是……在装饰路灯吗?怎么这个样子?” 尽管周围并不安静,但何路还是听见迪卢克刚才似乎是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何路将沾满灰的裤腿放下来,决定对迪卢克的笑不发表任何意见。 “迪卢克老爷!”安柏挥了挥手,声音清亮,“酒这么快就送过来啦!” 迪卢克招呼着在酒车两侧看顾的伙计卸下满车的酒桶,安柏和何路也赶紧过来帮忙,不到一会儿功夫,十多桶酒就都被卸下,整齐码放在刚才已经被骑士团收拾好的场地上。 温迪闻着酒的味道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赞美着属于蒙德的酒与诗歌。 何路听着这些,恍然间回想起查尔斯昨晚给他的酒。 …… “你要离开?!” 巴顿一脸惊愕的从椅子上豁然起身。何路第一次见他如此惊讶。 “.......是的。”他没有想到巴顿会是这种反应,但还是道:“我要回璃月了。” 站在吧台老位置的查尔斯面色倒是比巴顿镇定很多,几乎没什么大变动,他平静的望着何路,只是道:“怎么突然就要离职了,我以为你会再干一段时间,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在查尔斯关切的目光中,何路只能硬着头皮撒谎,“……是因为临近海灯节嘛,打算先回璃月休息一段时间,陪陪家人。” 查尔斯听完后慢慢点头,沉思片刻。巴顿站在一旁还想说什么,但被查尔斯抬手制止了。 何路望见这一幕,开口道:“大概是诗酒会之后才会回璃月。但在诗酒会结束之前,有需要的话还可以叫我,本来我这边也是临时提的……” "不用。”查尔斯没想到何路竟然会提这些,他神色温柔,语气带着宽慰,“这儿完全忙的过来,我是怕你有什么难为情的事情才这么问的。” “那酒馆这边……” “你放心好了。虽然有点突然,但也是因为我们怕你出什么事情,或者是干的有什么不顺心的。”巴顿听到查尔斯与何路的交谈,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查尔斯便对巴顿道,“巴顿,去把那瓶酒拿来。” 两人对视一眼,巴顿心领神会。他从柜子深处翻腾半天,终于拿出一瓶深色酒瓶的酒来,交到查尔斯手上。查尔斯摸着那酒瓶,道,“你要离开这里,我也没什么能送你的,总不过除了酒就是酒。这瓶酒你拿着吧,虽然手艺比起顶尖的酒保还差了点,但也是我珍藏多年的。” “这……”他完全没想到查尔斯会送他东西,而且还是他平日在酒馆里完全不让喝的的酒。 巴顿道:“收着吧,也不值什么钱,就当是一点心意。”看着何路有些拘谨的样子,他故意板着脸道:“这可是留给你成年的时候喝的,现在可不许喝啊!” “我真的成年了啊。” 随着这不大不小的反抗声,吧台附近的气氛又变回以往的样子,巴顿揽过何路的肩膀,“这可是查尔斯调制后,埋在蒙德这片土地上的酒,你在哪蒙德之外的地方可喝不到。而且听说喝了这种酒,是会受到风神祝福的。” 巴顿一拍手,“这样你就有两位神明祝福你了。” 何路:…… 查尔斯别过头,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风神的祝福……” 何路抬起手抚摸着经年埋在地下已经粗糙到有些扎手的墨绿的酒瓶,恍惚间似乎真的感应到了风神的力量。 18.最后一个任务 已经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餐馆与远处人头攒动的街上对比显得如此寂静。蛋糕持续散发出甜腻的香味,何路闭上看了很久光脑已经有点干涩的眼睛,再睁眼时发现小蓝帽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着吃蛋糕的叉子倒在一边了。 看来是累的没电了。何路心里想着。 他拿起被小蓝帽吃的已经不成样子的半块蛋糕。从餐桌上拿出一只干净的叉子,就着一股刷锅水味儿的酒将这小半块甜腻的蛋糕没过牙般迅速吞进去了。 好怪异的味道。他果然还是不应该尝试的。 嘴里异样的味道,浑身的酒味儿,熏的何路自己都难受。他仰靠在椅子上,看着天空中的簇簇烟火。不知不觉间诗酒会已经临近尾声了。 他想了想,竟然记不清楚自己今晚到底干了什么,时间这么快就过去了,明明就在不久他还在感受活动的氛围。 何路将目光重新聚焦在了餐桌上的酒杯,虽然酒已经被喝了个干净,但那令人窒息的酒味却始终萦绕在他周围,挥之不去。 回忆起温迪拿到酒迫不及待打开,在猛地稳到味道后捂嘴想吐的表情,何路到现在都觉得很有意思。整个晚上都穿梭在广场和拼酒场地中不知疲倦的吟游使人,在终于获得第一名打开奖品一口饮下时竟然会是这种反应。 就连一向不怎么展露笑颜的琴和迪卢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家还没想好已什么样的方式来庆祝这场属于温迪的胜利,温迪已经迅速在凌乱的场地里找起碗和杯子,声称每一个见证了他赢得胜利与掌声的人们都能分到一杯。 除了在场的未成年人,围在温迪附近的每一个人都得到了一杯。迪奥娜愤愤指责怎么能聚众分酒,就看到最开始招呼分酒的人已经抱起了那半个酒桶大的坛子喝了一口,皱着一张脸勉强咽了进去。 何路站在雷泽和班尼特身边,庆幸自己没有被分到这味道着实奇怪的刷锅水。又有点想尝试一下,到底是有多难喝才会让饮下酒的一个两个都露出这种表情。不一会儿桌上又出现了几个新满上的酒杯,何路慢慢将其中一只被子疫过来点,打算悄悄尝尝。 而被分到酒的这些人中,有倒掉的,有很久都没喝的。自然会也有非常想尝试,最后差点出丑吐出来的——凯亚队长。勉强咽进去才没有出丑。他嗓音沙哑,开口说的第一句获酒感言就是“我觉得还是不要这样浪费酒来的好,如果当时告诉活动准备的酒如此……特别,我肯定不会这么激动地准备这场活动。” “是谁调出这么难喝……不,这么有意思的酒来的。”迪奥娜真想马上知道他的名字,如果能交她这种酒的酿造方法,那可就再好不过了,她要让天底下所有的醉鬼都害怕酒、远离酒!! 此刻,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最开始提议举办诗酒会的琴。在众人充满探究的目光下,琴只得开口讲,是丽莎当时在这酒里加了些魔法药水而已,所以味道才会有点怪异…… 温迪已经躺在柔软的草坪上,听到这话他又挣扎着坐起身,嘴里讲着怎么可以这样,又毫无预兆地倒下去,趴在草坪上,像是醉了一样。 明星点缀的天空渐渐升起各色烟火,何路靠着后面的酒桶坐下,在这满是奇特酒味儿的野外,感觉到了一种奇特的放松。 兴许是因为第一个国家的任务终于要完成了的念头,也可能是在这样和睦氛围的诗酒会活动所引起的。 小蓝帽枕着他的手臂,重的像块铁的头一直蹭着他不肯坐直身子。 想到即将开启璃月的任务,何路很快进入第二国任务的焦虑中,已经无心再去管小蓝帽的任何动作了。 …… 时间一刻不停。 夜风越来越大,草坪无论怎么在屁股下面捂着,也捂不热。此刻,烟火与人潮已然退去,之前的一群人,如今只剩下了班尼特和雷泽还在。 不过,他们也马上就要走了。 在走之前,何路将两人带到餐馆,请求老板做三个可爱的日落果小蛋糕,当老板笑眯眯地将蛋糕端出时,何路看着班尼特和雷泽闪着星星一样的眼睛,在心里念着总算把钱还上了。 但班尼特此刻早已忘记了之前的饭钱,他挖了很大的一勺,塞在嘴里,满足地填了一大口。雷泽用勺子轻轻拨弄着白色奶油上面诱人的日落果果肉,他看着坐在对面的何路,尽管何路端过来的那杯酒在桌上搁着散发出的怪味让他对气味的感知并不敏锐,但何路身上的味道他一直觉得很熟悉,像是那天在奔狼领留下的,很干净的味道。 “雷泽,你……你怎么不吃。”小蓝帽已经快把脸埋进去了。何路将凳子往外挪动两步,只觉得眼前的系统让他陌生。 “哦,我在,吃。” 狼吞虎咽,饱餐一顿的小蓝帽摸了摸自己那并不会涨起和瘪下去的肚子,它靠下椅背上,看着何路与两人道别后缓慢往这边来,坐在他身侧看着光脑的身影,在一阵电量的急促告急音中,满足地休眠充电去了。 独留下何路吃完它剩下的蛋糕和难喝的酒,回忆道到天光微亮,才等来了小蓝帽充好电。 满格电状态下的小蓝帽简直是异常的有精神。休眠结束后就带着何路冲向清泉镇。他们都没有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 诗酒会已然过去,何路今天就要离开蒙德城了。他们返回住处,整理着为数不多、一个小包就能装下的日用品和衣服。 唯一装的多了些的,就是客厅门口摆放着的麻袋,里面装的是铁矿和魔晶矿,不过他不打算带走。 何路从洗漱间里掏出一些之前攒着的小型外包装袋。并在小蓝帽的帮衬下将麻袋运到外面,将里面的铁块全都倒出来。麻袋里面的矿石真的不少,即便已经很小心了,还是会有砸在地面的闷声。 杜拉夫刚刚穿戴好准备去打猎,看着他们大清早就开始忙活,就走过去,想看看是在做什么。 色泽、材质都算得上上乘的矿石让凑过来的杜拉夫不由得搓了搓手,虽然他平日里的心思都在打猎和美酒上,但并不妨碍他对矿石的上心啊。 想起近日在外面打猎都没有遇到什么矿堆之类的,杜拉夫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还挺想给自己再换一个像样的弓箭的,要是也能给小路弄一个那就再好不过了。 瞧着小蓝帽倒腾的费力,杜拉夫撸起袖子,帮何路将矿石分类装进十几个小袋子里。他心里有点疑惑,但又觉得帮个忙就好,自己问那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 两人干的很快,十几个鼓起的蓝色包装袋被扎的严严实实,整齐的码放在门口。何路直起腰,伸手拽了一把在地上蹲久了腿脚发麻的杜拉夫。他环视着这十几分钟打包好的东西,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满意地点了点头。 屋内的们紧闭着,何路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情绪。以至于杜拉夫傍晚归来的时候在发现对面屋子的灯没有亮时,还以为是何路照常去酒馆上班了。可直到次日晚上才在墙角的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发现了似曾相识的蓝色包裹。 他拿着那袋子沉甸甸的矿石,心里带着疑问,伸手一直敲着何路的房门。 无人应答。 杜拉夫终于忍不住推来了那扇门。里面的家具一样都没有少,房子的布局也还是那个样子,但却没有了住在这里的人放置的各种小物件。 人不在屋里。 “小路!” 杜拉夫喊了两嗓子,叫这个名字的人却毫无应答。倒是家里等着老爹吃饭的迪奥娜被他那焦急的喊声引了过来。 父女俩再次一同出现在了这间房间里。客厅、洗漱间、厨房……所有的地方都保留着最开始的样子。当迪奥娜伸手推开卧室门的时候,里面的样子也没什么变化。 “人去哪里了?”迪奥娜嘀咕地走了进去,却在进入房间的那一刻愣了一下,她喊了一声,“老爹。” 在客厅中的杜拉夫应声,急忙走了过来迪奥娜也往房间外跑,父女俩相撞,一人跌了一个大屁墩儿。迪奥娜手上拿着的黄色纸封竖着掉落在地,在地面上发出叮铃当啷的声响。 杜拉夫朝地面看去,洒落在地的赫然是几块掉出来的摩拉和一张透着黑字的纸。 他拿起这封信来。 …… 此时的何路早已离开了清泉镇。除了查尔斯之外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要离开的消息,甚至查尔斯也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离开。 过于繁忙的任务和工作,让他很难感受和融入提瓦特,融入蒙德,也很难与别人建立起真正的、浓烈的情感。与其半生不熟地互相道别,不如就这样已寄信礼物的方式果断离开吧。 在进行传送的最后一刻,何路回过头,看着被风车所笼罩着的清泉镇…… 清泉镇依旧在那里。苍风高地的风吹起了每一缕思念。 藏在高地的绿色身影望着少年人的背影,凑起了那古老的琴声。 当蒙德城的人惊讶地收到了来自蒙德的包裹时,何路已经沿着大路去往了他所说的故乡。 …… 【蒙德任务:离别的礼物】 …… 【已完成】 19.荻花洲 从苍风高地一直向西南走,穿过被水域簇拥的狭窄小路,沿着山间的层层木梯,何路终于走到了石门,点亮了他在璃月大地上的第一个锚点。 细如真丝的小雨打在何路的肩头,他站在哪里,凝望着远方泛起蓝光的七天神像和脚下的璃月大地——荻花洲。 因为赶路累的快要没电的小蓝帽也打起精神来,站在何路身边,对着与蒙德截然不同的风光发出轻微的赞叹声。 不过,他们只站在那里一小会儿。雨势渐渐大起来,何苦和小蓝帽脚底踩着湿滑的木板,匆忙爬进了附近的哨塔,手臂撑着哨塔边缘的围栏,等着雨停。 赶了一天路,刚进了璃月境内便被这雨打乱了不少计划。何路看着外面丝毫未有停息趋势的雨,攥紧了围栏。 本来计划第二天到达璃月港的。这样下来,时间最起码要再推迟一日。 何路摸了下因为一天没吃饭被饿得连连发出抗议的肚子。他身体向下滑,倚靠在小蓝帽身边的栏杆上,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身上的疲惫与饥饿。 小蓝帽早没了刚上路叽叽喳喳的热闹劲儿,跟着何路一块儿盘腿坐在这里,幽幽地叹了口气,“这跟我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传送到璃月港。” 何路调整下姿势,让电量已经出现红格的小蓝帽倚靠在他身上,“不知道。可能因为蒙德是新手村?” 作为一个只懂得整理每个国家任务,没什么其他技能的系统和一个到现在除了只能做任务毫无其他选择的人类。他们都对现在的境况束手无策。 刚上路的时候以为是需要进入璃月境内才可以用璃月的传送锚点,但直到走进璃月才发现,光脑中的地图一片漆黑。何路还是勉强凭借着自己之前玩游戏的经验,才找到了这一处锚点和能暂时落脚的地方。 此刻已经到了下午。从昨天中午两人伴着雨找不到吃的开始,到现在甚至连水都没喝上一口。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何路看着已经渐渐进入休眠状态的小蓝帽,轻轻碰了下它的脑袋,将系统枕着自己手臂的头搁到栏杆的另一侧。他从潮湿的木板上爬起,从哨塔的阶梯滑下,走进雨幕之中。 他沿着楼梯向下走,本来在何路印象里的饮茶摊此刻除了一壶放在桌子上的茶水和几只茶杯,空无一人。其他小摊也是如此。 何路只得继续像前走,可除了在另一座哨塔上值班的千岩军和一对采药的男女,他没碰上任何人,也没看见其他卖东西的摊位。 眼看天渐渐黑了,雨却依旧不停,何路只得在路边随手摘了些树莓,用衣摆下面兜着,又在返回时经过只有那个茶水的小摊,在桌上放了点摩拉,捧着那壶茶水,迅速回了哨塔处。 …… 何路回来时,小蓝帽已经醒着了。他用已经灰扑扑洗不出来的帕子仔细擦了擦这些树莓,又倒了两杯早已放凉的茶出来,才叫了声小蓝帽,他们就着冷茶吃了点果子,继续看着外面的雨发呆。 “如果雨停了就继续赶路吧。”小蓝帽突然道。 何路收拾着吃完的果核,闻言没抬头也没惊讶,“怎么突然间说起这个?” “我想着,还是得尽快到璃月港吧,或者到……那个……望舒客栈也可以。”小蓝帽没精打采的,说完这话就打了个哈欠,将头歪在一边,“……总之,还是要加快速度,不能耽误我们的任务进度。” 何路挑了下眉,“你怎么开始关心起任务的事情了?” “嗐,我一直很关心的好嘛!。”小蓝帽坐起来,“你走了应该没多大一会儿吧,我就清醒了,想着也没什么事情,就看了下我们这个国家的任务栏,任务还……挺多的……” 何路整理完,手臂交叉放在脑后,听着雨声,倚靠在围栏上,面色看不出什么情绪。 小蓝帽继续道:“反正嘛,我就想着如果今夜雨停了或者雨小一点了,我们就赶紧赶路,说不定明天就能到呢。当然如果没有……你也千万别担心哇……” 小蓝帽说到后面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何路转头轻轻拍了一下它的肩膀。雨天里,更为冷硬的机身冰的何路手都抖了一下,但他并没有松开手,而是就着这个动作,开口道:“别担心,今夜的雨停没停都没有关系。璃月的地势比蒙德要陡的多,昨天晚上我们不是差点从崖边的小路上摔下去了,可见走夜路并非一个好选择。” 小蓝帽听见这话也想起了昨晚的惊险遭遇。他们摸黑走路看到山顶有材料,想顺势拿下来,结果一个脚滑,险些当场殒命。 “那我们还是……等等吧。”小蓝帽被何路说的摸了摸胸口,重新倚了回去,虽然它并没有心脏这种器官。 何路被小蓝帽这个样子弄得弯了下嘴角,不过只有一瞬。那一点点笑意立刻消散在雨中。 轰隆的雷声一声比一声大。小蓝帽往何路身边靠了靠,继续充着它刚才充了一半的电,何路盯着小蓝帽,在正静谧无人唯有雨声的傍晚,透着雨幕用泛红的褐色眼睛,遥望着还尚且遥远地璃月港。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 雨不知是何时停的。 何路只觉得自己的肩膀一阵剧痛。小蓝帽的头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重的要命。他毫不怀疑,如果这头压在自己的胸口上,说不定他会在睡梦中就因为呼吸不上来而晕死过去。 他用手轻轻推着小蓝帽的脑袋。小蓝帽才不情愿地往旁边的围栏处靠了靠,但一半的脑子仍然搭在何路的肩膀上,半睁着眼睛,电量格在漆黑的夜晚泛出绿色的光。 “怎么了……” 小蓝帽显然还因为刚被何路推走有点发懵。它还想往何路身边靠,结果剩下的半个脑袋也在何路猛然坐起的动作下滑落下来,磕在了栏杆上。 “你这是……” 小蓝帽瞪大了眼睛。 何路根本没有听清小蓝帽说什么,他一把揽过它的肩膀,让它把头探向围栏外面,“你快看?” 小蓝帽一脸迷茫地往外探头。随着它迷糊的眼神彻底聚焦,温柔的月光和整片夜空中数以万计的明星在天空发出光亮,汇入了它的眼中。 乌云散去。这无疑是一个极其晴朗的夜晚。 小蓝帽大喊了一声,在并不是特别牢靠的哨塔上蹦跶了两下,扯着何路的手道:“太好了,趁着这个月色我们赶紧走吧!!” 何路轻轻点了点头,在睡梦中都没法安稳的脸色在此刻终于缓下来了一点。 他们赶紧起身,动作匆忙间险些打翻了那白瓷茶壶,里面的茶水漾了出来,何路拿起后用衣服抹了两下,才拎着茶壶,赶紧从哨塔上下来。 顺着木阶往下走,何路很快就看到了当时取茶的地方,那桌子上还放着他留下的摩拉。 何路和小蓝帽走过去,与原来的情况不同的是,在这小摊子旁边,在这样的傍晚,竟然站着一位老奶奶。 “何路,你看看,那个……是不是一个人啊。” 小蓝帽说话的语调抖得跟漏风一样,何苦望着前方的身影,点了点头。 他 随即走上前来,向站在摊位附近的小木头棚里的老人说明来意后,就将手上的茶壶放在了桌子上。 小蓝帽在何路背后探头探脑的,直到听见几声沙哑、无力但却温和的声音后,才完整地露出身体,听着何路与老人的讲话声。 “您好,实在是抱歉。刚到此地,下了大雨不能赶路,一路口渴,便只好先拿了些茶水用。”何路对着穿着墨绿色衣裳,头发花白的老者道:“钱已经放在那边的桌子上了。” 那老者笑咪咪地看着何路与小蓝帽,半响后口里念叨着“多了多了”,就迈开步子,缓慢地走到放着钱的桌子附近,将桌上摆着的摩拉拿出一半来还给何路。 “……给你。” 何路接过。他看着仍旧盯着他的老者,微微点头,就想带着小蓝帽离开。 谁知,就在何路转头之际,那人却开了口,“年轻人。荻花洲最近常有妖邪在黄昏之际出没,行走此地,务必多加小心。” 何路愣了一下,回过身后,老者已经背过身,慢悠悠地踏着木梯离开了。 “妖邪出没……什么意思?!”小蓝帽明显有点不淡定,揪着何路的衣服道:“何苦,你说话呀,是说我们会碰到妖怪吗!” “可能……”何路神情淡然,“不用太担心,我们的运气应该不至于这么差。” “你这么说,那肯定会碰到的吧。”小蓝帽嘟囔道,以至于接下来赶路的时候都还在想着这事情。 何路倒是已经完全抛到脑后。他一路走来,解锁了荻花洲大部分的锚点,又顺便做了几个任务。等到真正来到荻花洲那标志性的建筑附近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小蓝帽摸着肚子,就着不远处高大气派的树型建筑处飘出来的阵阵香味,看向手里那串被自己烤的漆黑的野蘑菇,毫无欲望地咬了一口。 “抓紧一点,之后还要赶路,争取今晚就能到璃月港。”何路拍了拍沾上灰的手掌,三两下解决完瞧着就难以下咽的黑色食物,踩掉残存的一撮小火苗,督促小蓝帽赶紧吃完。 “哦好。” 一听要赶路,小蓝帽赶忙解决掉那刚下还在被它嫌弃的食物,迅速从地上站了起身,道:“我们走吧!” 阳光在身后一刻不停地追逐着他们。 也许是赶路和做任务的关系,何路在饭后的赶路途中明显感觉到自己非常疲惫,甚至连肚子、胃都有点发疼。等到小蓝帽察觉时,何路停在一颗大树附近,已经感觉浑身发冷了。 小蓝帽声音里带着焦急和无措,“何路,你怎么了!?” 它攥着何路的手,机械身体本就凉,它的手根本感觉不到何路的任何体温,想到这样可能会让何路更难受,它慌忙放开,望着何路苍白的脸色,小蓝帽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清泉镇何路生病的那些日子。 “你……你等下我,我这就去附近给你找医生来。”小蓝帽语气慌乱,说着就要往前面跑。 “等等……你去哪里找……”何路猛点用力将它拉回,他靠在树上,急促地喘气。这个动作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何路……何路!!”即便已经第二次面对这种情况,小蓝帽依旧不知道它该怎么办,“你哪里不舒服?!” 何路摆了摆手,说不出话来。 他只觉得胃部一阵绞痛,像是被谁用力踹了一脚似的,那脚深深陷进他胃里,还在用力往下碾,伴随着剧烈疼痛的恶心感迅速蔓延到了喉咙处。 他一手扶着树,一手捂住口鼻,弯下腰干呕起来。 20.妖邪 小蓝帽在身边急切地呼喊他的名字,何路根本无暇回应。他想让小蓝帽别担心,可干呕之后的嗓子哑的压根儿说不出话来。 胃还是疼得要命,像要被挤压成两半一样,何路一手捂着胃的位置,一手扶着树干,又捂住嘴,撕心裂肺的干呕起来,但依旧没有吐出任何东西。 小蓝帽彻底慌了神,一门劲儿的问他该怎么办。何路倚着树干,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小蓝帽带着哭腔的声音。 “咳咳……咳……” 他的身体渐渐从树干上滑落下来,被小蓝帽接住。何路无意识地将头搁在小蓝帽的肩膀上,冰冷的机身刺的他乱成浆糊的脑袋变得清醒些,但很快便被更强烈的痛感淹没。 “你有没有好一点何路,你趴到我身上来吧,我……我带你去找医生……” 痛。还是很痛。 他蜷缩着身子,靠着小蓝帽的脖颈处,在小蓝帽一错不错盯着他的眼神里轻微地摇摇头。随后再没有出现过任何动作,更没有讲过任何话。全力对抗胃部传来的强烈痛意。 已经有点长的头发随着何路埋在小蓝帽身上的动作,将眉眼都挡住了大半。小蓝帽看不到何路的表情,也不敢随意乱动,只能竭尽全力稳住语气,轻声开口说些安抚的话。 “何路,你感觉好些了吗……” “是肚子,还是胃不舒服……等你稍微缓过来一点,我们还是得赶紧找个医生看一下。” …… 小蓝帽就这样自顾自说了不少话,它确实急得完全失去了作为一个系统拥有的理智的思考能力,盯着那张被头发遮住小半张脸的何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通过说话尽量分散何路的痛苦。 但这些话通通没有任何回应。小蓝帽渐渐察觉出了不对劲。 肩膀上的脑袋往下滑了一点,它迅速伸手,宽大的机械手掌轻轻捏住何路的下巴,想要将他的头往上托,并试图在自己的肩膀上找到一个略微舒适的地方让何路靠着。 何路任他摆布,像是蒙德街边小摊里手工缝制的小娃娃一样,顺着它的动作,略微抬起头和脸。 那比之前更为惨败的脸色和早已紧闭的双眼让小蓝帽惊叫了一声,彻底慌了。 “……何路!何路!!” 它跪坐在地上,双手拖着何路的肩膀,却只敢轻轻摇晃着何路的身体。那张苍白的脸色就像是过于剔透但已经出现裂痕的水晶珠,稍加用力就会彻底碎掉。 何路依旧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小蓝帽半抱着人强迫自己清醒。何路微弱的呼吸还喷洒在它的脖颈间。 这很可能只是身体的自我保护,只是短暂的昏迷了而已。事到如今小蓝帽只能这样想。 它调整好何路的姿势,几番用力总算将比自己高了不少的人背在身上。何路的头垂落在他脸颊的一侧,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小蓝帽抬腿往前走。黄昏中,荻花洲附近的水域已经不再泛起晶莹的水光。太阳终于不在追随着他们,全力释放着最后的热和光,然后沉寂在天边。 它走的并不快,身上属于另一个人的重量还是让他有点难以承受。滑轮撵着泥土,在平整的土地上压出一道又一道痕迹。 身后聚起了沙沙响声,那声音越来越大,小蓝帽只当是风吹动落叶刮出来的声音,并未在意。只背着何路继续往前走,想要到不远处的望舒客栈求助。 明明吃饭时感觉几步路就能走到的地方此刻如此遥远。小蓝帽吭哧吭哧地往前走,只希望能在客栈里面找到能看病的人。 风声渐渐大起来。 盘旋而过的小风卷贴着小蓝帽的身体转了过去,随即它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摸了一下。小蓝帽瞬间打起精神,以为何路终于醒了。可回头看,何路的头依旧垂在它的肩膀上,闭着眼,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奇怪?我明明感觉到好像有人碰我了呀。”小蓝帽小声嘟囔了一句。 它越过何路往身后看,除了被风刮起的树叶在地面上打着璇儿,什么都没有。 小蓝帽放心地回过头。 一个条诡异的竖长鬼影倒挂在树上,布满血污和溃烂伤口的大脸正对着他。口水湿答答地留流下来,在小蓝帽身前不到五厘米的位置迅速积成一滩水。 小蓝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 “哇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 在短暂的呆滞后,小蓝帽立刻大叫出来,它疯狂朝望舒客栈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叫喊,企图让能到叫喊声的人前来帮忙。 “呜呜呜,何路,何路我该怎么办啊……”它背着何路看着三两下窜过来,满口獠牙,面部可憎的妖怪再次叫了出来,“何路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已经沉沉晕过去的何路自然听不见小蓝帽的叫喊声,甚至小蓝帽剧烈跑动发出的颠簸都没能让他醒来。 妖邪已经飞身到了小蓝帽周围,它环绕着小机器人,贪婪恶心的目光在小蓝帽背着的人上打量,伸出满是血色污泥的爪子就要去抓。 “你休想!!” 小蓝帽急了。奔跑的动作迅速停下,它赶紧回过身来将何路护在身后。 “臭妖怪……还敢打我宿主的注意,真是……真是不讲理。”小蓝帽的声音还颤颤巍巍的,但在此刻为了何路和自己,它必须站出来。 想到从前何路保护自己的种种,小蓝帽即使腿已经哆哆嗦嗦地发抖了,也仍然梗着脖子将何路护在身后,摆足自认为势不可挡的气势,不让妖邪有任何接近何路的可能性。 那妖怪似乎真的被小蓝帽的气势震慑到了,或者只是单纯的不明白本来扛着人用力向前奔跑的短小机械人为什么突然停下来指着它大喊大叫。 总之,它确实没有立刻扑上前。 “呵……被我吓到了吧,只要你现在离开,刚才的事情我就大人有大量不再计……”小蓝帽说到后面,在猝不及防对视到妖邪突起的丑陋眼睛中时,已经明显说不下去了。 它拍拍胸脯,还想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争取时间。可满身可怖的,将近两米长的妖怪已经不打算给他机会了。 刚才的停顿并没有继续。妖邪狂叫了一声,闪身瞬间变朝小蓝帽扑过来。而小蓝帽此刻的滑轮就像灌铅了一样,明明眼睛已经看到了妖邪的完整动向,可身体就是不停使唤,完全没有办法避开。 它呆呆的站在哪里,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了。 它下意识闭上眼睛,双手交叉放在何路悬在他身上的小腿,卯足了劲儿大喊道,“救命啊啊啊啊啊!!” 耳边响起一阵巨大的声响、像是空气都被撕裂了。 小蓝帽不知道自己这副机械身能抗住这妖怪几下,但他无比希望能扛到有人来。这样何路就不会有事了。他还有他的任务要完成,就算没有它…… “你们是什么人?” 冷淡又陌生的人声打断了小蓝帽的思绪。 它猛地睁开眼睛。 一个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的人侧身站在他旁边,他手里拿着的长枪在已经擦黑的夜空中泛出墨绿色的光来,随即便被主人收了回去。而刚才的魔物早已被斩杀在 这柄长枪下。 小蓝帽吓懵了,“什……什么!? “速速离去吧。”魈看了一眼小蓝帽的机械关节,淡声道:“妖邪出没,不怕死就留在这里。” “啊……等等……恩人!请等一下!”小蓝帽此时什么也不管了,好不容易在里碰到个人,必须不能轻易放走,“我……我朋友受伤了,想问问大侠,附近有没有治病的……” 小蓝帽话音未落,那人早已不见踪影,只在临走时搁下一句,“客栈里没有医者。” 天已经黑了。 小蓝帽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原本想要去望舒客栈的计划在那人说完后便令小蓝帽犹豫了。没有医生,去了今夜也没法看何路的病。钱在何路手上,单纯去住客栈它又完全拿不出钱来。 现在治病的地方没着落,睡觉的地方也没着落,野外还这么危险…… “何路,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小蓝帽叹了口气,重新背好何路,趁着清亮的月色往璃月港的方向走。寂静的深夜里回应他的只有林猪和野兽的叫声。 皎洁的月光将小蓝帽的机械身体照的泛出光来,背着何路的影子也在这光中被拉的老长,如果遇上赶路的不细看还真分辨不出这到底是人,还是怪物。 周围的小虫子都被亮光吸引,飞了过来。小蓝帽背着何路根本无暇顾及,只得摇晃着头、拧着身体往前走。 而这在夜色下,小蓝帽诡异的身形和动作,全都被看在眼里 “难道我的体质终于有所改变了吗?” 隐现在草丛中的蓝色呆毛随着身体主人的动作轻微晃动着,而它的主人正紧盯着前方在夜色下被拉的老长的身影。 “虽说进来多有妖邪出没,但这到底是什么……”蓝毛少年小心扒开草丛又往前探了探,小声嘀咕道。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认成妖邪的小蓝帽此刻还在对着何路自言自语。但草丛里奇怪的动静,还是让刚经历妖邪事件的小蓝帽警觉起来。 “谁在那?!” 被发现了!? 蓝毛此刻竟也来不及细想为什么怪物能发出如此清晰还发着抖的人声,立刻从草丛中飞身跳了出来,大剑随即出现在他的右手上,对着那道漆黑的影子猛地一拍。重云只听到一声惨叫和什么落地的声音。 “呼,还是太不谨慎了。第一次遇见妖怪……不应该先露面的……” 重云将剑收起。刚才哪一剑他并未收力,那怪物根本来不及反抗,匆忙接下,却不敌他,怕是已经被击飞到水里去了。 但保险起见,尸首还是要找的。更何况这可是他作为方士的职业生涯中第一次见到妖邪,还将其斩杀。必须要拿回去同行秋好好说上一番…… “啊!” “好疼……这是什么……”黑暗中,刚走到水边的方士被结结实实地绊了一跤,重重摔在水边的岩石上。 重云揉着被石头硌的生疼的屁股,三两下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将自己绊倒的不明生物体。蹲下来细细探查。 “这是,一个机器人……等等!”重云将趴在石头上帽子都飞了的小蓝帽翻过来,“这不是我身上的符文吗” 再往这机器人前面看去,一个人正躺在随风飘荡的芦苇浅滩里,就要被芦苇从给淹没了。他赶紧把那人推上岸来。呼吸微弱,周身冰凉,还沾着冰元素的气息,但确幸还活着。 “不会吧……”重云半蹲在两个身影中间,看着机器人身上属于自己的符文,只觉的两眼发黑,恨不得当场昏迷。 他艰难道:“得赶紧……去找白大夫!” 21.不卜庐 “白先生!” 重云的喊声和敲门声惊动了刚刚处理完最后一个病人病症问题的白术,他放下手边还在写着的处方笺,捏了捏眉心,急速走到门口。 “怎么这么早就有人来瞧病了。”长生从白术的背后探出头,精神不济地趴在白术身上,视线跟随者白术的脚步迅速被带到了门口。 “重云?出什么事情了”白术打开门,看到门外的蓝发少年,愣了一下,再看到他手上拖着的机器人和背上不省人事的少年,丝毫没有犹豫,道:“先进来再说。” “抱歉,大清早……打扰您。”重云此刻脸都快烧起来了,语气都有些慌乱,“还请白先生帮忙,我一定……” “治病救人的事情谈不上打扰不打扰的。”白术余光撇到了重云明显不太自然的表情,声线轻缓,继续道,“把你肩膀上的人交给我吧。” 何路被重云和白术放在床上,鞋子被脱下放在一边。他皱了下眉头,并没有要清醒的迹象。 “食物中毒,发烧,着凉。”不消片刻,何路的病症就被白术诊出,“不用太过忧虑,这些症状待我诊治后便会缓解。” 重云听罢后,这才松了口气。 和何路一起被带来的系统则被重云放在房间的凳子上,蓝色的帽子放在系统身侧,身旁的长生从白术身上下来,它光滑的身体爬到小蓝帽身上,在机器人的周身游走。 “这是机器人吗,是坏掉了吗,怎么不动?” 重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一脸痛苦,“我想……应该是的,都怪我用劲儿太大了,把他拍飞了。” “诶,他这个头怎么是锥形的!”长生叫道,“好奇怪的脑袋哇。” …… 何路是被一阵吵闹声惊醒的。 床铺的柔软触感让还迷茫自己在何处的何路立刻惊醒。他揉搓下脸,环视着这间屋子——一张桌子和椅子,一扇窗,床边有两幅画着清心的挂画,整间屋子都飘着淡淡的药香。在他的印象里,似乎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 穿着的衣服都已经被换过了,他之前的那套不知被放到了何处。身上也没有任何痛感,除了饥饿和睡太久之后的轻微头晕,他感觉自己的状况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何路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他微微侧过头,借着床边的窗户看到了高悬的日光与红墙绿瓦。团雀在屋檐乱叫个不停,这叫声离得很近,却远不如紧闭房门的门外的吵闹声来的真切。 何路翻身下床,地上已经摆好了鞋子,他愣了一下,才把脚伸进去,扶着床边和墙面往门口走去。 离门口越近,外面的声音就越清楚。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头会变成这样!!!” “你一个机器,竟然还会说话,我以为我已经很特别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原来你之前的头是圆形的吗,这……这可如何是好!” 小蓝帽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奇形怪状的头,发出了绝望的大喊声,紧随而来的是长生的震惊和重云不停的道歉声。 “呜呜呜呜呜呜,我没脸见何路了。我的头呜呜呜。” 重云甚至妄图去求白术给机器人看病,“白先生,你有没有办法治治它的头。” 白术坐在椅子上继续写着处方笺,闻言叹息道:“机械这类,我确实束手无策。” 小蓝帽将他它的帽子薅出来,撇撇嘴,“不会连帽子都带不上了吧呜呜。” 重云深信,要是有眼泪,这小机器人怕是要把不卜庐给泡了。如果行秋在就好了,说不定帮忙还能安慰一下它。 看着本来正合适的帽子也被头顶出了锥子装。小蓝帽摸了摸头,伤心欲绝。 以后它绝对要把这顶帽子牢牢焊在头上,就算是何路强迫他摘,他也绝对不会摘下来的。 它刚这样想着,就听见了右侧房门的开门声。小蓝帽脑子都没带好,就立马转过头,盯着那扇被缓慢打开的木门。 说话声瞬间停了。何路有些懊恼地拉开吱呀直响的门,一众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了他申签。他扶了下门框,顶着这些人的视线,面色平静地走到小蓝帽附近。 “何路!你怎么下来了?!感觉好点了吗?”小蓝帽已顾不得自己的脑子了,急忙道。 “已经没什么事儿了。”何路随即将目光转向周围,轻声道。 刚才坐在桌子后的白术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起身来到来到何路身旁,带着凉意的手指贴着何路额头上,感知了一会儿才放下,“烧退了,胃还痛吗?” 何路摇摇头,“没感觉了。” 白术笑了一下,他轻轻推了下盯着何路扮演毒蛇的长生,语气里带着调侃,道:“什么感觉都没了吗,也不饿?” 何路轻咳了一声,“那到没有……还挺饿的。” 他随即赶紧问道:“白先生……我听才的那位……朋友也这样叫你……” “重云,叫我重云就好。” 何路点头,继续道,“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胃痛?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症状。” 小蓝帽双手叉腰,只觉得何路问起医生话来的认真样子,让他恍惚间想到了以前带过的那些宿主。久远的记忆像是磨砂玻璃,看也看不透。它试图去想何路与那些人的相似性,等回过神来,何路已经捧着两副药,拿着自己之前穿的那身已经被洗干净的衣服,站在白术身边,在柜台附近等着交看病钱。 小蓝帽:?!! “等等!怎么还拿了好几副药来!?不是说只是着凉加上食物不干净吗?这……” 长生道:“哪有那么简单!” 何路拉了一把猛冲过来差点没站稳的小蓝帽,瞥见了小蓝帽没戴好的帽子下脑袋的形状,“你脑袋怎么了?” 本来还想扑上去的小蓝帽瞬间捂住头上的帽子,在何路疑惑的目光下,躲到重云身后,拉起一脸懵的重云就往门外跑,“那你交钱吧何路,我……我们再外面等你。” 何路不明所以,但碍于白术,他也不好开口说什么,只能忍下好奇,等出去再问。 “面色苍白,想必最近睡眠上也不大好,这三副药你一同拿去,温水冲服,睡前服用,期间在饮食上也需多加注 意,切记不可熬夜……” 何路听的认真。算上风龙废墟那次,他刚来提瓦特没多久已经生了三场病了。虽然暂时死不了,但他也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体再麻烦别人。 待白术讲完,何路接过最后一副药,道:“多谢先生。” “出了不卜庐,叫我白术就好。”白术神色温柔,门前来了一些年纪大的病人赶来就诊,他望着何路,不再耽搁,只道:“希望我们不会在再不卜庐碰面,何路。” 何路迈出门,一眼便瞧见了坐在台阶上盯着对面卖糖的老婆婆看的小蓝帽,而和它一起出去的重云并不在身边。他缓步上前,在小蓝帽毫无察觉时,走到系统身后,伸手捏了捏它的帽子尖。 如预想的那样,小蓝帽果然跳起来,一脸紧张的抓着帽子,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讲什么。 “你头受伤了吗?”何苦紧皱眉头,跟在小蓝帽身后,“过来,让我看看。” 小蓝帽捂着那顶蓝色帽子疯狂摇头。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何路越是往前走,小蓝帽越是往后退,他这会儿刚醒过来没多久,头还晕着不敢追太快,瞧见小蓝帽那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无奈道;“别跑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要走回蒙德去了。我晕死了。” 小蓝帽咳嗽两声,终于慢慢往何路身边移,“……你真想看啊。” “废话。” “那……那你必须保证,你看到后脸上必须什么表情都不能有。” “好。” 何路将往他身边靠近的小蓝帽拉过来,一把薅掉了蓝色的脑子。 小蓝帽整颗头瞬间暴露在了何路面前。 “你……” 小蓝帽抢先道:“你跟我保证过的!” 何路表情确实没什么变化,他此刻已经傻眼了,“你这……交通椎一样的头是怎么回事?” “啊啊啊啊我就知道你肯定要说的……”小蓝帽从何路手上夺过帽子戴上,“交通椎又是什么鬼!!” 何路还在震惊中没缓过神来,闻言下意识回答,“就是那种尖尖的……” 身边小蓝帽传来了绝望的哀嚎声。何路火速闭上了嘴,但片刻后终于还是忍不住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你的脑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我吗,还是……” “绝对不是!你不要乱想哇,怎么可能是因为你!!”小蓝帽泄气道:“好吧,我告诉你,其实很简单的事儿。” 小蓝帽把大晚上被路过的方士当成妖怪,勇猛挑战飞天大剑,结果被一剑拍飞的苦逼经历跟何路一五一十的说了。 “对不起。”何路垂下眼睛,“要是我不昏迷的话……” “停停停!都说了跟你没关系!”小蓝帽拽着何路往人群里挤,“你要是真的过意不去是话,就请我吃顿大餐吧。” 何路看着小蓝帽,立刻道:“好。你想吃什么?” “现在嘛,一会儿的午饭不用你出,我们已经有着落了。” 何苦疑惑地看向小蓝帽。 小蓝帽冲何路眨眨眼,“你就等着吧!” 22.万民堂 手掌中牵着的手温热柔软,没有了昨晚的冰冷。小蓝帽带着何路穿过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闹市,漫无目的的往前跑。 “现在是要去哪?”何路不明所以,疑惑问道:“去吃饭?” 小蓝帽愣了一下,脚步慢下来,“应该是正午的时候吧,在什么万民堂?现在这个时间确实……还早。” 何路无奈地从小蓝帽的手掌中撤出手来,“既然如此……” 小蓝帽:?? “就先去趟冒险家协会,然后去附近找个住处吧。”何路平淡地说。 “喂,这就开始了吗?”小蓝帽跺脚,随即又安静下来,“好吧,我们好像确实耽误了点时间。” “嗯。”何路瞧着小蓝帽低下去的锥形头,又道:“如果做完这两件事情我们还有时间的话,就在璃月港附近逛逛怎么样?” “真的!!” “不过,我劝你别抱太大希望。” “诶呀!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冒险家协会吧!!让我看看是在哪呢!” 小蓝帽听何路这样讲,立刻就急了,拽着何路就开始四处张望,“让我找找,我们肯定能马上就能做完。” 何路被他晃的都快晕了,按住小蓝帽,叹了口气,“这边走,你走反了。” …… 不消片刻,何路顺着石子路和台阶,沿路开了几个锚点后,便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招牌的笑容和服饰,万年不变的开头。何路点了点头,算是与凯瑟琳打过招呼,他从凯瑟琳手上接过璃月的冒险之证,翻开仔细查看。 “感觉……跟蒙德的委托差别不大呀,给的钱也没有啥变化。” 小蓝帽那锥形头顶扎在何路的腰上,扎的他往旁边移了一下,惹得小蓝帽发出不满的指责,“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往旁边躲?你嫌弃我的头对不对?” “没有的事情。”致命三连问让何路慌忙摆手,他轻咳了两声,对着小蓝帽捂着脑子的撇嘴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说:“你这个能修理好吗?要不我带你找个维修师傅什么的……去弄一下。” 小蓝帽张了张嘴,瞪着眼睛,有些狐疑地问:“你有钱吗?” 直击灵魂…… 何路捂着胸口,不由得走的快了些。为什么突然感觉呼吸不畅。一定是这里人太多了,空气不流通吧。 小蓝帽跟上,语气凉凉,“但是,你必须要留一笔钱给我!我是说以后你赚到钱的时候,听到没有?” 它继续道:“虽然我……咳咳……并没有很在意我的头吧,但是你也不想让我顶着这样的造型每天跟你跑任务吧,那样会让别人怀疑你这个主人非常没有眼光,给自家机器人做这样的造型。” 何路脚步不停,随着小蓝帽的说话声不听的点头,“你放心,头我一定会给你想办法。” “喂,我要放什么心啊,我这是为你着想——啊!!” “小蓝帽!!” 街边的柱子被小蓝帽的头撞的破皮,露出了包裹在红色漆木里一点黄色碎屑。何路抹了把脸,有点崩溃地说了句,“你倒是看路啊!”,才将埋头不语装自闭机器人的小蓝帽牵到身边,避开周围停下来的人,快步钻进通往旅馆的小路。 直到挑选房子的时候,小蓝帽才活泛过来。对着一间又一间大小、装修甚至是挂画样式都差不多的房子开始指点江山。 “这个窗户有点破呀,晚上进虫子怎么办,不行不行。” “这个门上怎么像是被老鼠啃过了啊,不行不行,我可不要和老鼠一起住!” “这个采光好差,更不行了,我不要住这种。” …… 眼看着旅馆老板越来越青黑的脸色,何路一把捂住小蓝帽的嘴,将一切的反抗声都压了回去,才冲瞪圆眼睛的老板微微一笑,指着旁边那刚被小蓝帽说窗户破的房间道:“我们就要这间了老板。” “好,好的。长住的话轻先来这里做个登记。” 等到小蓝帽终于挣脱了何路的大手时,何路已经把房钱都交上了。 上了楼,关上门。小蓝帽拿出放在后背里面的行李物品,走到窗户前,用手指一抹,“好多灰啊何路,而且这个窗户上的洞真的很大!” 何路在小蓝帽的叫喊声中走了过来,看着小蓝帽沾灰的手指和有它半个手掌大的洞,声音冷静,“灰到时候用水沾着抹布擦一下就行了,洞的话,到时候拿东西塞一下就好,都不是什么大事。” “这已经是我们在这个价钱里能租到的,还不错的一间了。” 小蓝帽用手掌搭在那个洞上,直到把洞完全盖住,“好的吧。” “行了,别瞧了,等晚些时候我们回来再想办法。吃饭时间快到了,逛是逛不了了,先去吃饭吧。” “哦对!!” 小蓝帽一个箭步冲到何路面前,推开房门,“那我们快走吧,可别让人等急了!” 看着小蓝帽已经跑下楼去的身影,何路也不打算再做停留,拿出钥匙,锁好房门便打算下楼去。 他走下楼梯,与正要上二楼的旅店老板擦肩而过,老板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互相点头打完招呼后,他看着老板身后那浑身破烂、满身油渍,还带着一股呛人的油烟味的男人,不由得在楼梯附近停顿了一下。 “何路!快下来啊。” 那人被老板领着上了二楼,随后消失在楼梯处。何路收回目光,应着小蓝帽的话,迅速下楼走出旅馆。 等来到万民堂时,好巧不巧,竟与重云带着的朋友在门口碰面。 两人明显也是刚到,还在门口没进去,此刻正好跟刚来的何路与小蓝帽对上视线。 “重云……” 小蓝帽轻轻晃了晃手,重云才反应过来,他刚想伸手拉一下旁边的好友介绍一番,谁知那深蓝色的身影已经缓缓走上前了,“你们好啊,初次见面,我是重云的好友,行秋。” “今天重云来见我时可是一直与我聊关于你们的事情,能与带着会说话的机械人的旅人相识,我可太荣幸了,不知二位朋友怎么称呼?” “哪里哪里。”何路道:“叫我何路就好,旁边的……。” “我是小蓝帽!!”小蓝帽看着身前穿着贵气,谈吐大方的行秋,立刻眨着星星眼,抢先开口道:“说到底昨晚还是要多亏了重云将我们送到了不卜庐呢,要没有这一层,我们哪能结识呀?。” “哦?他把你们送到医馆了,这我倒是没听重云提起过?是有谁受伤了吗?” “诶呀呀,其实是这样的……” 何路:…… 重云:…… 看着已经肩并肩准备往万民堂里侧走的行秋和小蓝帽,何路和重云默默对视了一眼。 “你好啊……”重云表情不太自然的挥了挥手,“我们,也进去吧。” 何路无奈地点了点头。跟着重云往前走。 “来,几位客官,看看吃点儿什么?”何路一进来就望见了在在一旁忙的热火朝天的香菱,她显然也看到了进来的重云和行秋,对着朋友即便再忙,也不忘打声招呼。 没过一会儿,香菱就趁着给隔壁桌上菜的功夫走了过来,她手里还拿着菜单,放在桌上道:“看看你们要点些什么,还是老样子?” “今天,可不是老样子了。”行秋笑着道。 “诶,等等!” 香菱刚还只瞧见行秋二人,这会儿被油烟熏晕的眼睛往旁边一瞅,才发现还坐着两位完全不认识的,“这两位,瞧着面生啊,是第一次来万民堂吗?” “这是重云新结交的好友何路,海灯节前夕特来璃月港游玩的。”行秋伸手指了指香菱对着何路道:“璃月料理大厨——香菱小姐,她做麻辣菜肴可是难得的佳肴。” “咳咳!”香菱故意拿捏腔调道:“既然如此,我并不是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来过璃月,品尝过万民堂菜,如果 你允许的话,我可以为你一一介绍一下我们的招牌菜!” 何路本来不想麻烦,但看着小蓝帽那一脸期待的表情和香菱那充满热情的样子,还是开口道:“那就……麻烦了。” “好嘞!这菜单打开,映入眼帘的第一道便是我们万民堂的招牌菜……” 香菱娓娓道来,讲的很有趣,本来枯燥的菜单和菜品被她用创作菜肴时的经历和体会讲出来后,显得更为真诚和生动。何路在香菱讲话不时点几下头,表示自己确实有在认真听,还在重云和行秋的热烈推荐下点了两道菜。 何路揉了揉已经开始叫的肚子,愣神般盯着香菱离开的背影。 “何路。”重云停顿了下才道:“你对辣的接受度怎么样?” “是在问能不能吃辣吗?”何路依稀记得重云因为自己的体质似乎并不爱吃辣,“我还好,清淡还是重口都能接受。” 准确来讲,他其实还蛮爱吃辣的,只不过他讨厌一吃辣就容易被辣的抹泪、流鼻涕的感觉,再加上平日里兼顾学习、生活和打工,渐渐的对食物这种东西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追求了,能吃饱就行。 重云似乎因为他的话表情赞同的点了点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一直开不了口,行秋在一旁与小蓝帽聊着天,喝茶时将目光往何路与重云身上撇了撇,嘴角带着笑意。 何路看到了重云快速张嘴的动作,还以为是周围的声音太吵,自己没听清,于是便凑近重云,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就是……”重云停顿了一下,终于开口,“啊啊啊真的很不好意思之前半夜把你们打当成妖邪一个激动就扑上去结果不仅让你发了高烧还把小蓝帽的头打成那样这真的很抱歉!” 何路:!! 少年,你竟然还在想这件事吗?而且语速怎么突然这么快! 重云等了半响没等到何路的回话,悄悄抬头,看见何路面无表情的望着他,顿时心如死灰,“要不然我再请一顿饭吧,或者你打我也成,我……” “停停停。”何路一把拉住甚至想站起来的重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是没想到你还在想这件事,抱歉,是我在不卜庐的时候没有及时跟你聊这件事。” 小蓝帽与行秋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讲话了,都拿着杯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一旁慢慢品味着,其实耳朵早就翘起老高,仔细听着重云和何路的谈话。 “我不知道小蓝帽有没有单独跟你讲过,但是我昏迷这件事跟你并没有多么大的关联,真的只是我吃坏东西中毒了。”何路盯着重云继续道:“至于小蓝帽的头,这个……” 何路余光看了眼小蓝帽凸起的头部,叹了口气,本次捉妖事件最大的受害者恐怕就是小蓝帽了。 “哼!”小蓝帽搁下茶杯,“要一顿饭确实不够抚慰我这被伤了头连门都不敢出的幼小心灵。” 重云咽了咽口水,“你说,还需要我做什么?” “嗯……就再加一个过几天跟我们一起去山上采琉璃袋吧!”他记得何路的任务栏里是有这个来着。 “就这个?”重云瞪大眼睛。 “嗯嗯。” “好,我答应你。”重云表情总算放松了下来。而行秋也放下了饮了没多少的茶,道:“好了好了,既然都说完了,那我们就先吃饭吧,我可是很久都没尝到香菱的手艺了。” “我也是。”重云看着已经扁下去的肚子道。 小蓝帽伸手摸了下自己的,结果只摸到了一大块硬金属,他泄气地往何路身边靠了靠,在即将要戳到何路肚子的时候被人一把拦下,只得撅嘴重新坐好。 几人就这样喝着茶水又等了一会儿。何路看着已经喝了好几杯茶的小蓝帽和重云,终于忍不住问道:“我们,还要等多久?” “感觉有点慢诶。”小蓝帽伸着脖子往后厨那边张望。 行秋敲了敲桌子,也看着后厨的向,“嗯,菜好像出的确实慢了些。” 23.跑堂 “可能是海灯节快到了,最近人有点多。”重云道:“尤其是之前在万民堂帮忙的……小姨,最近也不在这里了。” 他这样讲着,抬头看见小蓝帽疑惑的目光,又解释道:“就是我的一个亲戚,关系蛮近的,等到时候也介绍给你们认识。” 小蓝帽应下来,并未在意。何路自然是知道重云说的是谁,但他连点跳过,并不怎么看剧情,根本不知道申鹤有没有在万民堂帮过忙。听到重云这么说,也只能点点头,端起杯子开始喝茶。 一旁的行秋似乎想到了什么,轻拍重云的肩膀说:“我记得申鹤小姐应该是半个多月前来万民堂的吧。” “是这样的。”重云点头,道:“只不过我和小姨之间的接触并不多,只知道她最近回了奥藏山,别的都不清楚。” 眼见话题渐渐扯远——从奥藏山的仙家到无妄坡的妖邪,何路坐在一旁不时搭上几句行秋讲的鬼怪故事和段子,只希望他们别问自己的经历才好。结果怕什么来什么,行秋聊了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地问道:“说了这么久,竟然还知道你是哪里人?” 小蓝帽:!? 它有点紧张的在椅子上挪了两下屁股,但在看到何里还是与平常一般冷淡的表情,慢慢吐出几个字来时,又骤然缓和了下来。它到底在担心什么,起码这家伙在撒谎上面确实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 “蒙德人吗!?”行秋瞬间来了兴趣,“我之前一直想去蒙德看看呢,在书里也看到了不少蒙德的诗歌。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重云闻言立马安慰道:“放心吧,我相信拧开早晚可以去的!” 听见这样的话,行秋也不在想这件事上纠结,又问道:“何苦既然是蒙德人,想必对蒙德的诗歌应该也有一定的了解吧,我之前……” “其实……”何路看着已经徜徉在自己世界里的行秋难得有些心虚。诗歌什么的,他完全不懂的啊!早知道他编个其他国家的身份好了。 行秋并没有看见何路的表情,也听不到何路的内心。他还待说什么,而此时,一直待在后厨的锅巴突然朝他们这边走来,胖乎乎的手上还端着一壶茶水。 “这是……要上菜了吗?”小蓝帽有些雀跃。 “恐怕不是吧。”何路盯着锅巴上茶后冲他们摆了摆手又闪进后厨的背影,“可能……只是怕我们的茶喝完了,又送了一壶过来。” “这下时间可真挺久的了。”行秋思索道:“我下午还约了人去沉玉谷,再不上菜的话……就要误了时间了。” 重云道“这……是很要紧的事情吗!?” “诶,也不是什么大事啦,就是云瑾最近在……” “——来了来了!!” 香菱的声音从后厨传了过来,不一会儿就接连将四人点的菜火速端出,整齐地摆放在方形的木桌子上。 “谢谢。” 摆盘精致,香气逼人的饭菜刚被端上了就吸引了四人的视线。他们确实因为这顿饭已经空了好久的肚子,此刻见到满桌的饭菜眼睛都直愣愣的。 “……真的很抱歉啊,今天实在是有些忙,后厨里的一口锅还坏掉了,食材也用的快……希望没有太耽误你们时间。” “不会不会。”重云道:“小姨……啊…我是说申鹤小姐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帮忙?” 香菱思索道:“可能要等一阵子了吧。她那天来找我的时候只说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我估计应该不短。恐怕在海灯节前都没法回来了。” 何路听着香菱的话,忽然道:“那这样的话,你们目前的人手是不是不太够?” “确实是这样……”香菱叹了口气,“目前勉强还可以应付,但越来越临近海灯节……可就说不准了。” 行秋用手撑着下巴,思索道:“为什么不考虑再招一名短期工呢,就是跑堂的那种。这样既能解决目前人手紧缺,出菜时间长的问题,也能在申鹤赶回来的时候更好做交接。” “这个……不是没想过啦。”香菱有些踌躇,“只是眼看快到年底了,其实不太好招人,就算提前一个月贴上招聘信息,这个时间还来做短期工的人估计也没几个……” 小蓝帽听完香菱这番话便去看何路的表情,果然看到了何路那一脸感兴趣和跃跃欲试的样子。 哼,他就知道,这人平常可不去打听这种事情,除非跟任务或者钱有关。 何路道:“你觉得我可以试试吗?” “诶?!!!!”香菱被吓了一跳。 一时间几双眼睛都盯在何路身上。 “如果是短期工的话我想我应该可以过来试试,当然我……不太会做饭,但打杂跑腿儿什么的绝对没问题。” “这这这……”香菱勉强捋直了舌头,“你确定吗?” “当然,我……” “香菱!6号桌的客人点的菜好了!” “好的,我马上来!”香菱回话,就要往后厨去,结果又想到什么一样,突然转身拍了下何路的肩膀,“一会儿吃完饭你单独来后厨找我一趟吧,这件事……还得跟我老爹商量一下才行。” 何路的眼睛亮了一下,本来还以为没戏了。他当即点头,“没问题。” 香菱步履匆匆地离开了。何路拿起筷子,对准还冒着热气的金丝虾球夹了一只放在碗里后,才突然发觉桌上的气氛有点过于安静了。 “咳咳……”何路有点不自然地挪动着凳子,发出的吱呀声终于将行秋和已经有点发懵的重云唤醒,众人这才对着还没吃几口的菜又埋头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重云夹着菜小心抬头看了看何路,终于忍不住问道:“何路,你为什么想来万民堂这里做这个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看起来好像不是会做这样事情的人……” 何路抬头注视着重云那双蓝色的眼眸,但在重云看来这似乎是何路并不想回答的意思,他慌忙摆手道:“不想回答也完全没关系的……我就只是好奇……随便问问。” “没什么不好回答的。”何路没给重云继续疑惑和多想的时间,直接了当地讲:“就是最近手头 紧,需要赚点钱支撑日常的开销。” 重云瞪大了眼睛,“原来是这样……”,他一直以为何路应该是那种四处奔走,浪迹天涯的自在旅人来着。 “万民堂在这个时候虽然会比平常更累些,但香菱小姐和卯师傅人都很好,你在这里打工想必也能学到不少。今后在野外烤起食物来也会更得心应手吧。”行秋放下筷子,适时开口道。 “对诶,我记得之前白先生有讲过你晕倒有食物中毒的原因,如果能在这里认识更多的食材的话,那以后也能更加仔细辨别路上的食物类型,免得再中毒!” 行秋与重云你一言我一语到是将来万民堂做短工这件事说的对他多么正确,但其实他之前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些。甚至能不能在这里工作还是个问题。但看着行秋和重云带着笑容,已经为他规划后续旅途面临食物问题的解决策略时,说没有触动是假的。 行秋抬手,将倒了大半杯温茶的茶杯举起,“不管怎样,大家相识一场,就算是朋友了。今后你若是有麻烦,大可来飞云商会找我。” “遇到妖邪的话,也可以来找我,我虽然,没见过妖怪,但体质原因,应该还是对妖怪蛮管用的。” “谢谢,我会记得的。” 四个茶杯相碰,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这声响被掩埋在了周围的喧闹声里,但却在何路的心中回荡着。 正式进入璃月港都第一天,好像还挺不错的。 …… 饭后,行秋有事便先走了,余下的重云没跟他聊多久便被旁边客人所说的妖邪出没之地吸引,急匆匆地跟何路道别就要往那地方钻。 “不得不说,重云还是很勇敢的嘛,我上次看到妖邪吓都要吓死了,他居然还在一门心思到处找妖邪的踪迹。”小蓝帽回想起之前的那副景象就觉得浑身发冷。 何路道:“是……我昏迷的那段时间?” “是啊,还好当时有个面具大侠救了我们,要不然我们……诶……怎么停下了。” 何路撩了下帘子,一股热气顿时铺面而来,“到后厨了。” “呜哇,好热!” ”诶?你们已经吃好了嘛!”香菱立刻发现了站在门口的何路,“老爹,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人,重云的好友,刚到璃月港不久。” “好好好,是想来万民堂做跑堂对吧。”卯师傅手上的动作不停,利落地在煮沸的汤中扬进一把葱花,盖上盖子后才抬头看着何路。 “跑堂是什么意思啊。”小蓝帽小声问何路。 它这句话声音并没有压的很低,站在附近的卯师傅自然听得到,何路只见他笑了两声才道:“别在意,其实活儿很简单,我让香菱交你一下你就知道了。” “你今天下午没什么事情吧,可以先试着熟悉一下跑堂的活儿是怎样的,没问题的话我们再商量工钱和短工的干活时间,你看怎么样?” “没问题。”何路看着左手利落倒腾调料架,右手洗着菜的香菱,总感觉这份工作应该不会像他以为的那样好做。 24.点菜 “你是叫……何路对吧!”香菱走到何路身前,把他拽进后厨里,“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我们万民堂的后厨吧……” 何路点了点头,视线跟随着香菱的说话声和手指所指向的地方看,他扫过堆满调料和各种食材的几层高的架子,搁着碗筷、杂七杂八东西,烧着火的一口大锅,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卯师傅站定的长柜台附近。 耳边传来香菱的讲话声,“你要做的主要是二件事——点单和传菜,有空闲的话整理一下碗碟食材之类的。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还能接受?” “好像……还可以?”何路听香菱的一番介绍,现在感觉干起来应该不会很困难,“我试一下。” 香菱歪了下头,劝慰道:“我猜你之前应该没有干过跑堂吧,先尝试一下!有什么不了解的直接问我,或者我老爹……就是柜台边站着的卯师傅啦……” 何路点头应声。卯师傅将柜台上的菜单递给他,笑呵呵地道:“你先看看,了解了解我们万民堂有什么菜品,晚些时候再让你去招呼客人点菜。” 何路接过菜单翻了几页,映入眼帘的便是各类菜品,上面还有详细的制作流程和使用食材,明显跟之前点菜时香菱拿给他们看的不是一个。 卯师傅见状,道:“这是我们平常自己用的,比起招待客人的,会更详尽一些。” “我看看,我看看。”小蓝帽凑上前去,和何路一起坐在靠近门口的长凳上,脑袋靠着何路的胳膊,晃荡着腿说:“龙须面、松鼠鱼、水晶虾,蜜汁叉烧……” 它抹了一下嘴边并不存在的口水,夸张地道:“竟然有什么多,而且看起来跟蒙德的风味完全不一样。” 何路快速过了一遍菜单上的菜品,又重新翻回第一页开始仔细看每个菜品的制作流程,并没有回答小蓝帽的话。 小蓝帽完全没有因为没有回应就停下来,它瞅瞅一脸认真的何路,声音放小了点,但仍继续道:“何路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赚到把提瓦特餐馆所有的菜都吃个遍的地步呀……” 何路笑了下,小蓝帽警觉地抬起头,片刻后果然听到何路没什么感情地道:“你活个千八百年,每年都坚持打工,我保证就算不能全尝个遍,也差不多了。” “你!!” 小蓝帽用头撞着何路的手臂,“你看到没?我头都成这样了,你还打趣我!!” 何路翻着菜单的手歪了一下,险些将那有些泛黄的脆弱纸张撕坏,他扶着小蓝帽还要再撞过来的头,赶紧道:“好了好了,我不讲了。” “哼。” 小蓝帽听罢,也不再纠缠。它重新枕回到何路的胳膊上,望着何路慢慢翻动着菜单的手,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 等到何路已经看到一半,发现一直没有小蓝帽的声音出现时,才发现它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进入休眠状态了。 何路看着小蓝帽那满的已经不能再满的电,轻轻在它那尖尖的头上呼了一巴掌,才转回视线看向厨房的另外两个人。 下午三四点的时间,客人并不算多。香菱这时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厨房整理食材,而卯师傅则是趁着这个空闲算算上午的账和需要补上的食材、调味。整个后厨里除了柴火烧起来和香菱整理食材的所发出的噼啪声,竟然还蛮安静的。 何路重新低下头,将自己已经被小蓝帽压的没什么直觉的手臂慢慢拿出来,轻微活动一下。小蓝帽动了两下,但没从休眠中清醒,它晃着脑袋,头顺势枕到何路的大腿上,脸埋在何路的怀里,继续休眠。 何路将菜单从腿上拿起,放在枕着自己大腿的小蓝帽头上。借着午后从后厨帘子里照进来的柔和日光,继续看着剩下的半部分菜单。 只是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多久。饭点一到,万民堂挂起灯笼,瞬间繁忙热闹起来。何路将菜单合上,揉了揉盯久菜单有些疲劳的眼睛,叫醒休眠的小蓝帽,打算跟着香菱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 “嗯……我想想。”香菱抡起大勺,香气和热气从铁锅里源源不断地传出,“东边那桌有几个客人刚刚点了一份水晶虾和一份水煮黑背鲈,马上就好了,一会儿你负责给他们上个菜吧!!” 何路应了声。不一会儿那两份菜便出锅了,他从香菱手边接过长竹盘,将那两道菜放在小瓷盘子的,在香菱和卯师傅一叠声的“小心烫”中将菜稳稳端出。 小蓝帽缀在何路身后,看见何路将菜端出后厨后就捧着盘子站在那不动的时候,有些疑惑地道:“怎么了?还有什么菜落下了吗,我去取。” “……不是。”何路盯着前厅,有些苦恼,“‘东边那桌’是在哪里?” “哦!应该是这边吧!!”小蓝帽伸出手指指了一下,“而且我刚才凭借我敏锐的视力观察了一下,好像只有这边有几桌没有上菜。” “几桌吗?”何路愣了一下。 “应该是的。” 何路看着竹盘里的菜,犹豫了一下。刚才出后厨的时候有点着急,忘记问香菱是哪个桌号的人点的菜了。 “小蓝帽你去问一下香菱——” “诶,这边!是我的水晶虾和黑背鲈吧!” 跟何路隔了一两个桌,镶着两颗大金牙的人咧嘴笑着道:“我猜你往这边望,我又点了有一会儿了,应该是我的份。” 何路舒了口气,连忙走过去,“不好意思。这是您的水晶虾和水煮黑背鲈,请慢用。” 那人笑了笑,从桌上的竹筒里拿了双筷子,冲何路点了点头。便和他对面那同样穿金戴银的客人有说有笑地攀谈起来。 “何路,你刚才要我叫香菱干嘛?” “没什么。”何路避着起身走动的客人,侧身穿过竖着排了一排的餐桌,“没什么,刚才忘记问香菱桌号了。” 小蓝帽点点头。他们从前厅走进厨房这一小段路,便又瞧见不少客人走到空余的餐桌附近坐下了,何路刚进后 厨放下竹盘便被忙碌的香菱塞了个菜单,领了让客人点菜的活儿。 “额……这个是什么啊,能不能给介绍一下,我都没吃过。这样子我也看不出来是啥……啊有字啊……可我不识字啊,你快点念给我听……” “要一个水煮黑背鲈吧,辣椒少放啊,我家孩子吃不了太辣的,就要个……三分辣吧,多一分都不行。” “蜜汁叉烧,嘶,可以不给我放蜜汁,多搞几个叉烧吗?” “来来菜是什么?我还去去饭呢。” …… “感觉怎么样?” 一连忙到九点多钟的何路终于有点喘息的空隙,他猛灌了几口卯师傅递过来的水,润了一下说话说太多已经有点哑的嗓子,“还可以……” 卯师傅拍了拍何路的肩膀,笑着道:“制作料理是门学问,点菜传菜也是。你刚来,才认识菜单就能做的像模像样,已经很不错了。” 何路被着急咽下去的水呛了下,咳了两声才道:“……之前确实没想到点菜也能有这么多……说法” “工钱和工时的事,我跟香菱商量了一下,你看看能不能接受。”卯师傅将一张写满字的白纸递了过来,“另外,今天你那会说话的小机器人也帮了不少忙,但是咱们璃月并没有关于机械人的用工契约制度,所以机器人这部分我只好已食材替代摩拉给你。” 何路瞧了一眼刚帮香菱递了些调料又回到到长凳附近拍锅巴屁股的小蓝帽,有些无奈地收回目光,仔细看着纸张上的内容。 工钱和在蒙德的时候差不多,只是相较于蒙德的晚班,万民堂则是白班。想到任务栏还躺着的那些没开始做的任务,何路脑中开始思索怎么调整时间。 “……没问题的卯师傅。” “嘿,叫我卯叔就行,我看你跟香菱应该也差不多大吧。” 卯师傅摆了摆手,“天都黑这么久了,赶紧领着你那小机器人回家去吧,没想到我写个契约竟然要写这么久,真是年纪大了……” “怎么会,我觉得老爹比起年轻的时候,反应更快了。” “你这丫头……” 卯师傅轻拍了下香菱的脑袋,但何路能看出他心里其实还是很欢喜的,嘴边的笑容更大了。他靠在门口,与香菱和卯师傅道别后才将依依不舍的小蓝猫拽了出来,“该回去了。” “唉,我还没跟锅巴玩够呢,你知道吗,它身上可软了,像年糕一样,我觉得比你肚子都要软……”小蓝帽回想起那种感觉,便忍不住搓了搓手。 “嗯。”何路扒拉着光脑,语气淡淡。 小蓝帽拽着何路的衣服,“我们这是去哪,不会又要去做任务了吧。” “今晚不去。” “真的??!” “你忘了吗?”何路关掉光脑,看着已经要举臂欢呼的小蓝帽,一字一句地道,“我们新租的房间还没收拾呢。” 小蓝帽:!!! 25.蜥蜴 “我怎么感觉这个洞比今早还要大啊!!” 小蓝帽伸伸手,用手在那洞上比了两下,“我说……何路,这旅馆不会真的有大老鼠吧!!” “嗯。”何路走过去,从站着灰尘的旧抹布上扯下一半布来,面色平静地走到那窗边的小洞上,将布卷起来,团成一团塞进洞口里,“今天晚上就吃你。” “啊!!我不要!!” 小蓝帽一脸惊慌的开始在屋里找寻有没有老鼠,何路看着它偷偷摸摸的身影,忍不住笑了一下,小蓝帽立刻警觉地叉起腰瞪了过来,“……我似乎听见某个人在笑。” “没有的事儿。”何路环视了一下屋子里的情况,正色道:“赶紧收拾吧,时候不早了。” 何路将一块新的抹布递给小蓝帽,自己则是从门口拎出来一个扫把,这是他从楼下老板那拿的,看着那漆黑的扫把头,何路轻轻在地上扫了一下,顿时起了一大股灰。他拿着扫把杵在那,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扫把上的灰多还是地上灰多。 “咳——咳咳。” “你怎么了何路……我的天……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灰。”小蓝帽赶紧捂住嘴巴,用手上的抹布拼命扇了好几下,“这不是旅馆吗,到底有多久没住人啊!” “小蓝帽,灯关掉,赶紧把窗户打开,快。” 窗户被推开,外面清凉的风顺着窗户吹进屋内,被灰尘熏了几乎快要窒息的何路终于喘上口气。 “我们是不是租错地方了,这里真的能睡吗?”小蓝帽将已经占满灰尘的抹布翻了个面,还是有些狐疑地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确实是能住人的。”何路喝了口水,感觉嗓子里那股浊气终于消失了,“只不过这地儿是个大型库房改的,周围又挨着混乱的工厂和商铺,又偏又乱还没人住,老板没钱维持,也懒得再找人打理了,打算过了海灯节就将这里租出去,所以租金才这么便宜,环境才这么……差。” 小蓝帽擦完窗户开始擦桌子,“嘶,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出去了!” “什么啊,刚才取工具的时候那老板讲的。”何路将扫把放好,走到小蓝帽身旁,道:“我来吧,你去收拾床铺。” “那……要是我们在海灯节之后没做完任务岂不是还要再找地方住哇。” 何路没讲话,小蓝帽又重复了一遍,他才回过头,难得语气有点不确定地道,“那就,尽量在海灯节之前做完任务?” “你疯了?!” 小蓝帽满脸震惊,“你知道现在距离海灯节还有多久吗,你知道我们的任务有多少吗,甚至我们璃月的任务还没怎么做吧,就算你之后不眠不休,那也……” “我知道。”何路看向焦急的小蓝帽,没到这种事小蓝帽总是异常激动,他只得安抚道:“只是一个想法,当然没有指望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把璃月的任务都做完。” “那你还……”小蓝帽心有余悸,还是有点怀疑,“总之,你还是要好好考虑你的身体,食物中毒可刚好没多久啊!!” 何路无奈地点了点头,加快收拾起来。他刚才怎么就跟小蓝帽说起这事儿来了。晕头转向的收拾完,直到上床何路都还在反思。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去找重云,好去采琉璃袋。” “过两天。”何路将手垫在脑袋后,平躺在床上,微微歪头看向已经昏昏欲睡的小蓝帽。 “我看重云就挺好的嘛,你也应该交些朋友在提瓦特……” “难道不是因为重云请你吃饭?”肩膀上又多了一个熟悉的重量,何路轻声道。 月光透过窗洒在床铺上,他听着小蓝帽即将进入睡梦的呓语,将被子拉了上去,闭上眼睛,“睡觉吧。” …… 翌日。 万民堂的客人比起昨天可谓是有增无减。何路虽然昨天才接触跑堂的活儿,但也大致摸清了工作的内容。今天下来,除了偶尔跟客人介绍菜品时会卡壳,其他活儿到还算顺手。 “你适应的真快。”香菱感叹道:“再过些时候,我感觉你都可以去做一些采食材的工作了。” 听到采食材,何路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在回应香菱时也只是轻微地点了下头,并没有表现出特别感兴趣的样子。 “对了,你会做饭嘛。”正往锅里倒绝云椒椒的香菱道:“就是一些家常菜,早点啊这些,有没有自己做过。” 何路回忆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要说做饭,他到确实搞过。比如烤鱼,烤蘑菇之类的,但这种东西也就他和小蓝帽能勉强吃下去吧,甚至还把自己吃中毒了。 为此,何路只得道:“做过……但很不熟练。” “这样嘛。”香菱想了一阵,“如果你对璃月料理感兴趣的话,可以随时找我学,我总觉得你在做饭上会很有天赋。” 何路:…… 何路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香菱最后一道菜就已经完美出锅装盘了,菜上鲜红的辣椒和弥漫在厨房的辣酱味,让何路猝不及防地被呛了一下,他捂着鼻子有些慌乱地跑到门口,猛咳了几声。 香菱道:“……诶,没事吧。” 何路咳的满脸透红,说不出话来,香菱放下盘子,有点着急,“你等我下,我去给你拿水……奇怪……水去哪里了?” “这里这里!”刚还在和锅巴在前厅玩的小蓝帽听见咳嗽声立刻跑了过来,拿着装满水的陶瓷杯子,赶紧递给已经咳的满脸通红的何路。 一杯水下肚,何路这才感觉嗓子和鼻子舒服不少,想起刚才自己猛咳的样子,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抱歉,刚被呛了一下……” “没事没事。”香菱摆手笑着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这道菜我来拿给客人吧,天色不早了,你收拾收拾带小蓝帽回家就好。” “没事,我来吧。”何路拿过香菱手上的竹板,迅速将那碟菜放进去。 小蓝帽古怪地看了一眼因为咳嗽脸颊上的红意还没消退的何路,跟着何路的步伐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 “怎么了?” 何路传完菜回头,便看见自己身后缀着的小尾巴,“怎么了?” “哦……没事没事,就是……现在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嗯。”何路解了身上的围裙,看向灶台那边在翻找东西的香菱,道:“香菱,那我先回去了。” “好的好的。”香菱一叠声的喊着,但头并没有转过来,只是将目标转向了平日放着佐料的木板,继续翻找,“……我记得是放在这里了,怎么又找不到了……” 何路最后看了一眼香菱翻找的那处,拍了拍锅巴的脑袋,离开了。 小蓝帽跟着何路往外面走,突然叫了一声,“何路。” 何路没转头,看着光脑的任务栏,等着小蓝帽的下一句。 “白先生……他是叫这个吧……他给你的药,你有按时吃吗,我昨天怎么没见到你吃啊?!” 它刚问完,就听见何路又咳嗽了两声,不是之前在万民堂里被辣椒呛到的那种咳,反而有些刻意。小蓝帽目光顿时犀利起来,“何路,你怎么不讲话?” “我刚才咳嗽呢怎么讲话。”何路清了清嗓子,“药不是昨天刚开的吗,我们刚住下,还没有来得及买杯子什么的冲泡。” “啊,今天晚上我们还要做一个抓蜥蜴的任务,这次还在荻花洲,先找传送锚点传过去吧。” “还在荻花洲?”一听见荻花洲,小蓝帽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何路松了口气,立刻道:“赶紧吧,我们早去早回。” “可是……不会又有妖怪吧。” 小蓝帽浑身又开始发抖,此刻药啊什么的,它已经全都想不起来了,满脑子都是刚进荻花洲那个晚上碰见的恶心妖怪,以至于它刚传送过来就死死抓住何路的裤子不放。 “你这样抓着我,我怎么做任务。”何路沿着水边,套上昨天夜里收拾房间用的手套,忍着恶心抓了两只蜥蜴上来,让光脑对着手上的蜥蜴进行扫描,好录入数量。 小蓝帽没撒手,小声道:“我这不是也不耽误你嘛。” 何路一脸无奈地拖着小蓝帽又抓了几只,待收集到最后一只时,那蜥蜴比前面的都要灵活,刚抓住还没捏稳就脱了手,直接跳进了黑夜的芦苇荡里。 “糟了。”何路看着蜥蜴最后的落点,一把扯开小蓝帽的手,卷起裤管就要往芦苇荡里走。 “何路!你干嘛!!”小蓝帽勒着嗓子不敢大声说话。 “在上面等我下。”何苦说完后便蹬掉鞋子利落下水,径直踩进夜晚带着凉意的水波中。 小蓝帽急的又喊了两声,没得到回应,只能看着何路被轻轻摇晃的芦苇荡吞没,焦急又害怕的在岸边等待。 芦苇荡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小蓝帽的耳边不停徘徊,时间仿佛自何路下水后就静止了一般,他抱紧自己,心里盼着何路赶紧出现。 “人呢,怎么还没出来……” “何路,何路……” 又过了一会儿,小蓝帽终于等不及了,在岸边喊了两声,没回应后就开始试探地把脚往尖水边深。 “你在干什么?” 试探的脚尖就这样僵硬地停留在水面。此刻万籁俱寂,连芦苇荡都不在发出声音,小蓝帽僵硬地转过身,猝然看见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蓝帽?!”听到小蓝帽的惨叫声,何路刚抓到蜥蜴就赶紧踩着水从芦苇荡里爬出来,借着月光往岸边走。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他一边讲话,一边在夜色中磕磕绊绊地往前走,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走到岸边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一个锥形身影就直直朝他砸了过来。 短短一瞬间,何路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扑入水中,被那身影死死缠住。 26.望舒客栈 何路被砸进水里,呛了点水后奋力挣扎,好不容易从水边起身,手上一摸那死死缠着他的身影,愣了下神后立即道:“小蓝帽?” 没人说话。但抱着他的手松了松。 何路贴着小蓝帽发抖的机械身慢慢往岸边游,“还好吗?抱歉,我不应该单独留下你的,出什么事情了?” “岸边,有,有妖怪。”小蓝帽哆哆嗦嗦地道,这两天它实在是被妖怪给吓怕了。 “你先……咳咳……你先从我身上下来点,你这样抱我,我没法游上去。”何路扯了两下捆在自己脖子上的机械胳膊,动作间被湿滑的水底带倒,还呛了两口水。 小蓝帽犹豫了一会儿总算动了,慢慢从何路身上下来,手臂也从何路的脖子上拿下去,但身体仍旧紧紧贴着人不敢动。 “就在岸边吗?”何路总算从水里出来了,他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连脸和头发上也有水珠,他站起身,用力甩了两下,压着声音道:“具体在哪个位置?” 小蓝帽伸出手指,何路顺着它的动作往那附近看去,什么都没有。 连周围也出奇的安静,只有水边的青蛙在乱叫,何路走到小蓝帽指向的地方,连一只妖怪的影子都没看到。 “奇怪……它肯定是藏起来了!” 小蓝帽抓着何路的手臂,两人一起上了岸,在那附近找了一圈也没看见半个妖邪的影子,甚至在着这泥土湿软的水边,连个脚印、痕迹都看不到。 何路有些疑惑地望着小蓝帽。 小蓝帽赶紧道:“你这样盯着我做什么,我发誓,我真的看到了……虽然我没太看清,但确实长的青面獠牙的……” 何路转过头,小蓝帽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而且那个叫声……他想必是真的看到了什么。 何路将手上的最后一只蜥蜴扫描录入,才继续对着小蓝帽道:“再想想,还能想到什么细节吗?” “额……我想想……”小蓝帽抓着帽子,回忆道:“你走后我就一直在岸边等着……结果等了好一会儿你都没出现,我就有点着急了,刚想试试自己能不能进水找你,结果后面突然传出一道说话声,然后我就看到了……” 何路皱眉,“等等,你说你听到了说话声?” “对……诶!不对!!”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出了不对劲,小蓝帽想起那副青面獠牙的样子,突然用力拍了拍何路,“那个……是面具!” “什么面具?”何路躲了一下小蓝帽即将拍过来的第二掌,听的云里雾里的。 “就是那个妖怪啊,应该是个人来着,之前碰到妖怪时应该就是他救了我们。” “面具……”何路也明白过来了,“怪不得。” “什么怪不得……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既然没什么事,那人想必也走了。”何路打了个喷嚏,摸着已经湿的不能再湿的衣服,道:“我们继续做任务吧。” 看着头发丝还在着水的何路,小蓝帽低下头,有点难受,“对不起啊,都怪我没看清楚,还害你……” “我真的……早知道当时我就应该再多看两眼。” 何路往前走,捡起簇簇盛开的霓裳花,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害怕的时候不敢看不是很正常吗?” “嗯,我知道,但就是……”小蓝帽还没缓过劲儿来,看着还在往前走的何路,闷闷地道:“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去望舒客栈点菜吧。” “啊???!”小蓝帽瞪大了眼睛,此刻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只剩下震惊。 “看任务栏。”何路将光脑打开给小蓝帽看。 小蓝帽凑过去,神色惊讶,嘴里念叨着:“望舒客栈购买菜品5个……竟然有这种任务吗!!” “嗯。”何路将光脑关掉,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把这附近的霓裳花采完,应该就可以去望舒客栈了。” “诶?可是,我们现在有钱吗!!”小蓝帽盯着不远处那灯火透明,从外面看起来及其特别的建筑,有些发怵,它吸了吸鼻子,开口说:“看起来好高档的样子……我们能点的起吗?” “进去看看吧,之后我们怕是没什么时间再来望舒客栈了,顺路直接给它做完。”何路采下最后一朵霓裳花,率先朝望舒客栈的方向走。 …… “二位客人……还有想点的吗……” 拿着菜单的跑堂将他们纠结、焦虑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不由得继续问道:“可是有什么其他需求。” “没有没有。”小蓝帽连忙摆手,“辛苦辛苦,我们再看一眼。” “那就……”何路犹豫了一下,最后将手指滑向了菜单的左上方,“那就再来一个鸡豆花吧……” “好的,一共是546摩拉,客人是现在结还是饭后结。” “现在吧。”何路伸向自己已经没什么钱的腰包,自己数了两遍才交了钱。 “好嘞,客官稍等片刻,马上给您上菜。” 跑堂夹着菜单和托盘利落离开,片刻后又从楼梯上上来,手里端着壶泛着热气的茶,笑眯眯地道:“请先喝口茶吧,菜马上就好。” 小蓝帽撇了一眼何路的表情,伸出手先给他倒了一杯,才给自己倒上,品了一口,道:“没想到我们两个单独来璃月吃的第一顿饭竟然如此奢侈。早知道我应该留着点肚子,晚上和香菱他们吃太多了。” “一会儿就靠你了,我们争取不浪费。”何路揣起交完房费、点完菜后彻底瘪下去的钱包,淡声道:“这可能将是你最近跟我出门做任务能吃到的最后一顿好饭了。” 小蓝帽又喝了口茶,“不要说的那么悲观啦,我们还可以做委托的吧。” 饭菜上来了。色香味俱全的菜品摆了一桌子,让冒着星星眼的小蓝帽根本不知道吃什么好,它用筷子小心夹起离它最近的那道菜,填进嘴里,一脸满足。吃完第一口后,小蓝帽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何路道:“这下面的小摊好像有卖碗和盘子之类的,一会儿我们下去看看吧。” 何路不明所以,“买这个做什么,你想尝试在屋里做饭?” “不是啊,你忘了。”小蓝帽跑拍拍桌子道:“你得吃药啊!!” 何路:…… “而且你今天还落水了,更得喝吧。 ”小蓝帽说完后,还点了下头,“以后每天都得喝,我监督你!” “倒也不必……” “何路!” 他愣了下,试图挣扎的话术通通咽回了嗓子里,微微抬头,看清了来的人,只不过这身行头让何路有些迟疑,“……重云?” “没想到竟然再这儿碰见你们了。我们还真的有缘啊。” “重云?你衣服上是怎么搞的!”小蓝帽站起来,用手指拨开重云身上的草屑,“还有身上这是……泥巴吗,你去拿里了?” 重云坐在何路和小蓝帽中间,在两道疑惑的视线中,挠挠头,道:“之前吃饭的时候……我不是说我要到无妄坡去找妖邪吗,结果什么都没看到,自己还在里面迷路了,绕了小半天才绕出来。” “这样嘛,那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吧。”小蓝帽认真道:“我和何路今天差点以为自己又遇到妖怪了,真是糟糕透顶……诶,你快坐,想吃什么随便拿,如何你不嫌弃的话。” “谢谢。”重云已经顾不得小蓝帽说自己运气的事儿了,惊讶道:“又遇到是指……你们没受伤吧” “不是妖怪。”何路拿出一个干净的碗和筷子来放在重云面前,“只是一个带着面具的人类,小蓝帽弄错了。” “但是,这个带着青面獠牙面具的人跟之前救我们的是一个人,这肯定是没错的。” 重云懵了,“你们在说什么……” 何路往小蓝帽嘴里塞了一块子肉,简单跟何路聊起了今晚和前两天的事情。 “面具……”重云恍然大悟,“你们说的……该不会是降魔大圣吧。” “那是谁?听起来好像还蛮厉害的。” 重云搓搓手,何路放在他碗里的菜也不吃了,开始跟小蓝帽讲起那位降魔大圣的事儿来。作为游戏老玩家兼代肝的何路淡定喝了一口茶水,虽然猜到是魈,但关于降魔大圣的诸多事迹,他也是才了解。 “竟然……这么厉害的吗!”小蓝帽瞪大眼睛。 “当然……”重云喝了口茶,有些苦恼“只不过我作为方士,由于体质的原因,竟然从来没有正面与妖邪抗争过。” “你们什么时候去采琉璃袋,约个时间我们一起过去吧,万一跟着你们能见到妖怪……” 看着不过片刻就有燃气斗的重云,何路点头应下,随即拿出勺子来给重云舀了一大碗汤。在重云诧异的目光中,有些苦涩地想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浪费钱还浪费食物的任务。根本吃不完啊! 等何路吃完最后一口鱼肉,搁下碗筷时,他已经被撑的连水都喝不下了。 小蓝帽打了个嗝,“……好饱啊,要是重云能晚一会儿再回家的话,说不定还能再替我们分担一点。” 何路难得赞同小蓝帽的话,他感觉自己的胃都已经要被撑炸了。不过想到重云走时那一脸急切的表情,怕也是被撑到了。 “那我们走吧,何路。” “今天怎么这么积极。”何路起身,有些意外。 “去买碗和杯子呀,不是要喝药?” 何路扶着椅子,一下子坐了回去。 小蓝帽;?? 27.琉璃袋 “快点何路!!赶紧把药喝掉!!” 黑糊糊的一碗药,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虫子、草药之类的熬成的。这药被小蓝帽端在手里,散发出酸味和一股子腥味。 “来吧,喝完我们就可以休息了,你明天可是还要早起工作的。”小蓝帽轻声道。 何路坐在床边,还穿着那身现实世界的短袖短裤当睡衣。小蓝帽的话对何路而言无异于恶魔低语,他看着他碗散发出恶心味道的药,下意识撇开眼,往床里侧挪动。 “没想到你这样的人居然还怕喝药。”小蓝帽小声嘀咕道:“这可是我悉心为你熬制的汤药,目的就是为了你的身体呀。你还不肯喝!!” 何路回头,盯着汤药的目光有了些许松动。小蓝帽再接再厉,开始卖惨,“你知道我在下面的厨房熬药,他们都是怎么看我的吗,本来我作为一个机器人就因为与人类格格不入而自卑,那老板和一个满身脏乱的男人还一直盯着我……” “好了好了。”何路听得头疼,他从小蓝帽的手上接过那碗已经不烫的汤药,被汤药的腥苦味儿熏的直皱眉头,但还是没喝。 还不喝吗?看来势必要使出绝招了。小蓝帽心里想着。 “何路呀,话说你当时买这几幅汤药花了多少钱来着?” 话音刚落,小蓝帽借着桌边随微风飘动的烛火,看到了何路有点扭曲的表情,它愣了下,想着是不是自己逼他喝药逼的有点过分了,嘴边关于药的价格的话被吞进嗓子里,小蓝帽盯着何路,看见他在短短片刻后带着扭曲与认命般的表情仰头将那碗黑糊糊的药灌了进去。 “何路……” “啪——” 瓷碗被放在桌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但却令小蓝帽从盯人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它默默走到床边,坐在何路身旁,“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何路抿了抿嘴,只觉得自己现在连嘴唇和舌尖都是苦的,想起言笑拿出碗后小蓝帽雀跃的样子,何路捂着眼睛倒在了床上。 今天就不应该去什么望舒客栈。 “何路,你还好吗?”不会是苦的说不出话来了吧。 “我没事,就是……有点困了。”何路伸手拽住要去桌上拿水的小蓝帽,自己从床上坐起来,站在桌边喝了口水后把烛火吹灭了。 屋里顿时昏暗下来。 外面的点点星光和寥寥灯火在黑幕一样的夜色中显得如此明显,何路躺倒床上,脑袋对着窗外,小蓝帽钻到何路身边,小声问:“何路,你不开心吗?” “没有不开心……” “那为什么感觉你喝完药后就闷闷不乐的。” 何路转过身来,面对着小蓝帽,“与其说是不开心,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怎么讲呢……我明明花了钱买药,却……” “你很讨厌吃药对不对?”小蓝帽直接道。 “我只是……单纯讨厌药味儿而已。”何路轻轻捏着小蓝帽的手,“特别讨厌。” 小蓝帽有点好奇,“为什么?” 何路却像是突然陷入了回忆中,半响都没有讲话,小蓝帽轻轻推了推他,何路才道:“可能是一闻到这种药味儿就会让我想起我母亲吧。” “你母亲?”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彼此也很少聊任务、提瓦特之外的事情,“母亲”这个词让小蓝帽恍惚了一下,但何路已经迅速转移了话题,没有再聊这件事的想法。 “小蓝帽,真的很谢谢你。” “诶?”小蓝帽惊讶地抬起头,但黑夜已经完美遮盖住了何路的表情,它看不清,只听到何路继续道:“我昏迷的事儿果然对你是有影响的吧,虽然你没跟我讲过,但让你独自面对妖怪,甚至头被砸伤这些事,也让你很难受很苦恼吧。” 小蓝帽攥紧何路搁在它手掌上的手,“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我今天……”何路只觉得嘴里的那股药味儿更浓了,他忍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你那么担心我的身体情况……” “诶?打住打住,关心你的身体情况只是身为系统的职责好吧”小蓝帽扯开何路的手,突然一下子在黑夜中坐起身来,“万一你某一天在半道上没了,可是影响我统内评奖评优的!” “不管我怎么折腾,命还是没不了的。”何路躺在床上,戳了戳系统的后背,只觉得每次都会在他出口感谢时慌忙找借口的小系统格外的怪,“你们系统还有评奖评优呢?” “当然了,我们可是正、规、的!!” “好吧……”何路听着小蓝帽着重加重的三个字,无奈道:“既然如此,这么关心我身体状况的系统大人可以躺下睡觉了吗。” “哦!”小蓝帽背对着他,砸进床里,何路明显感觉到这“弱不禁风”的小床猛地震了震。 没过一会儿,何路闭上眼睛,小蓝帽又凑到他身边,道:“你嘴巴还苦不苦了。” “嘴里不苦。”何路揉了揉小蓝帽的头,想着一堆没做的任务,搓着头发道,“……命苦。” 小蓝帽轻轻用头撞了下何路的胸口,迷迷糊糊地道:“我们跟重云去采琉璃袋的话需要准备什么吗,璃月的山好高啊……你别像之前采蘑菇那样摔下去……死是死不了,但是直接残了也完蛋了吧。” “嗯。”何路轻声应着。 “对了,重云约好的地点在哪里来着……” 奥藏山。 自从在望舒客栈与重云约好时间告别后,璃月境内就连日下起了大雨,平地上的任务都进行的艰难,更别提山上的了。 采琉璃袋的任务只能一拖再拖,直到第八天才终于等到天气放晴。 何路勾着任务栏里的的任务,带着小蓝帽七拐八拐,去里别的地方薅了不少清心和琉璃袋后才掐着点儿来到与重云约定的地点。 “就是这里了!” 小蓝帽走的比何路快些,见到块状山形附近的蓝白身影后就赶紧招手,大喊着重云的名字。 “好久不见呀重云。” “嗯!没想到……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重云拿着把剑,嘴里叼 着一根雪糕,含混不清地道:“你们……要吃吗,我这里还有。” 小蓝帽拿了一根,何路没再多要,只咬了一口小蓝帽的,剩下的给小蓝帽吃了个干干净净。他们沿着山路走了好一阵子,才终于看到几株长在峭壁上的紫色串状花。 “是这个吧!!”小蓝帽指了指,“那边好像还有一朵。” “琉璃袋一向长在陡峭的岩壁上,所以采的时候务必小心。” 何路往崖边靠了靠,抬头看着长在高处的琉璃袋,“我们分头吧,这边的交给我就好。” 重云点头往另一面走,小蓝帽站在何路身旁,“你要怎么搞,这只能爬上去摘吧!” “嗯。”何路撸起袖子,踩着半只小腿高的方形岩石站了上去,“还好璃月的山,石头大部分都是方形的……” “你们小心点啊……” 小蓝帽被何路与重云留在下面盯梢,它坐在地上,看着两边相同的行进速度,自己也没闲着,口里不时念着“加油”和“慢点儿”。 利落摘下琉璃袋的重云慢慢从山体光滑的石头上滑下去,笑着说:“小蓝帽也是干劲十足呀。” “何路还在上面吗?”重云用手遮了下直射到眼睛中的日光,微微抬头往上看,何路正在半山腰的地方伸手摘琉璃袋。 “……嗯。”小蓝帽神情严肃。 何路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酸的不成样子了,像是老旧的机械品使用过度后终于要散架了一样。他用力抬手,脚也试探性地往前靠了两步,直接顶到了所站的石块儿边缘。 “可以吗何路!” 他听见重云和小蓝帽的喊声。 山中的雾气像是轻飘飘的白色纱幔,遮在山体上,只留下那隐隐约约惹人遐想的紫色影子。何路望着那愈发看不清楚的琉璃袋,放下手臂歇了一会儿后又继续伸手往前使力。 “就差一点了……”他全身紧绷,撑着岩石的左手因为充血越来越红,在即将脱力的最后一刻,何路终于抓住了琉璃袋将它拔下来。 “好像…拿到了!”小蓝帽拍着手,松了口气。 雾气大的要命,重云完全看不清崖壁上的情况,“真的吗?你看到了我就放心了!” “这山里的雾气一直这么大的吗?”小蓝帽道。 “我也不太清楚,这附近我并不是经常来……可能是……”重云还在思索,手肘突然被小蓝帽碰了一下,接着便听到小蓝帽有些不安的声音,“重云……有个大鸟朝我们飞过来了诶!!这不会也是妖怪吧!” 妖怪!? 重云表情立马严肃起来,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喜悦。 难不成……他终于要见到妖邪了吗!? “啊,它飞过来了啊!”小蓝帽吓得赶紧往重云身后躲。 “让我来——诶——” “等等!” 挥剑的手在看请那个大鸟的样子立刻停住了,重云蓝色眼睛瞪的老大,有些恍惚地拍拍身后的小蓝帽,“小蓝帽,这好像不是……妖怪……” 28.食材 “所以,你们跟着过来的理由是什么?”何路无奈地坐在石凳上,看着眼睛四处瞟就是不看他的小蓝帽。 “额……是那个仙人说有东西要给万民堂送的,所以我们两个就先过来了,没想到再这儿耽误这么长时间……” 何路看着小蓝帽手边吃完里的藕,长叹了口气。 上山下山要一顿折腾,险些摔下去。好不容易从山上滑下来,手脚跟抽筋儿似的疼,结果走到附近连个影子都没有。他跟着连日下雨后踩在泥地里留下的湿滑脚印,将信将疑地跟着走到了这里,手上的血痕都要干透了。 何路想到这儿又是一阵难受,表情冷淡地端着桌上的茶一口,放下后才发现小蓝帽一直盯着他的右手看。 “你手受伤了?”小蓝帽挪了过来。 “刮破皮儿了,”何苦将手放到桌子下面,不太想让小蓝帽看见,他真的挺怕小蓝帽回去让他喝那个只管退烧、养神不管外伤的黑色异味中药,“重云还没出来。” “啊,”小蓝帽转头,脑袋冲着石桌对面的山洞,“应该快来了吧,那个……仙人,好像带他去山洞里面拿东西了,还有一个白色头发的……叫申什么……” “……申鹤?”何路捋着手里的琉璃袋,做不了任务,只能在这儿干等着的焦躁感让他有点难受,他继续道:“你们怎么碰上的。” “就是你在山上的时候,然后突然来了一只大鸟……”小蓝帽的手在空中挥舞,“她好像是认识重云来着,就把我们带过来了,说是香菱之前有让申鹤准备一些东西,见着重云就让我们过来了,没想到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走,再之后之后你就来了……” 何路没辙了,“如果我找不过来,岂不是要失去我的任务系统了。” “……我错了嘛,”小蓝帽道,“快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都要长好了。”何路伸出手,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打算起身往洞口处走,他今天还有几个任务没完成呢,得抓紧时间,后面还有…… “诶,出来了!” 小蓝帽从石凳上下来,指了指山洞。 何路望了过去,最先看到的是就要走到附近的重云,接着是已经变成人形态的闲云。 重云手里提着东西,看样子挺沉的,为了拿好,他把手上的大剑都收回去了。 “需要帮忙吗?”何路起身。 “不用……也不是很沉。” 何路瞧着重云脸都白了,当即没在说什么,走过去帮他提了一下,入手的重量令他一愣,东西的盖子盖的严严实实的,但里头晃动的水声让何路猜测里面可能是什么水生食材一类的。 “想必你就是重云和那造物提起的人了吧。” 那造物? 何路愣了一下,小蓝帽已经跑到他身前,挥舞着拳头,只不过拳头根本没有使到人身上,“我才不是什么造物,我是机器人!非常非常智能的机器人!!” “本仙……确实闻所未闻。”闲云不知是被小蓝帽的反复强调,还是搞怪的动作惹得笑了下,“奥藏山人迹罕至,确实很少见到如此吵闹的造物……” “喂,我可不想被你这样说!!而且我是有主人的。”小蓝帽愤愤道。 “罢了罢了。”闲云摆摆手,视线划过何路身上,最后定格在何路手背的伤口和已经干涸的血迹上。 何路只觉得周身突然萦绕着一股看不见的仙力,温暖又柔和,身上的疲惫感和晕眩感也一扫而空,连带着手背上的伤口也消失了个干净。 他愣了身,有些惊讶地盯着闲云。 “去吧,顺手的事情,不必谢本仙。”闲云直接道,“重云,拿好东西。” 说完,就转身径直回了洞府。 手上东西沉的要命,何路跟重云两人一起抬着,小蓝帽在前面探路,他们俩每走一会儿就得歇一下。何路此刻不由得感叹传送锚点的好处,只不过碍于重云,他总不能自个儿回去了。 “要不要歇一下?”何路抬着另一半,两人一起走到璃月港的门前的水池附近。 “歇一下吧……。”重云活动了一下肩膀道。 “这到底是 什么呀。”小蓝帽倒是一点不累,一整天根本没使上力气,走路也没受一点累,它绕着箱子,疑惑道,“里面放的是食材吗?” “嗯!”重云用力点了点头,“说是……说是之前香菱拜托小姨从奥藏山找的食材……只不过现在才弄好。” “具体我也不清楚,到时候问问香菱应该就都知道了。”重云道。 几人拿起箱子,在落日余晖撒满璃月港,夕阳就要彻底隐退在山下时才脚步匆匆地到了万民堂。 这会儿正是客人多的时候,香菱在后厨里轮勺轮的飞起,根本无暇顾及别的事儿,还是几人将箱子将东西抬进屋里,她在恍然发觉,拎着厨具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香菱有点疑惑。 “奥藏山拿过来的。”小蓝帽摸了摸箱子,“香菱要不要打开看一下。” “哦!”香菱一拍手,拿在手掌上的勺子险些碰到小蓝帽的头,“放这里吧,应该是我托申鹤找的一些材料,最近也不知道材料怎么用的这么快……” “用的很快吗?”何路帮忙将箱子搬到里侧,扫了一眼架子上的东西。里面的一些调料确实已经空瓶了,本来摆了一堆食材的地方也少了大半。 香菱点了点头。 “可能……是最近人太多了?”重云猜测道。 “可能吧。”香菱道,“算了,先不想这个,要不是有你们,这材料我还得过个两天才能去取……最近确实太忙了……我记得何路今天是不上工的吧!真的太麻烦你们了。” “没事。”何路淡声道:“碰巧路过。” “你们是怎么……” “老板!!我们菜都点半天了,什么时候能给我们上菜啊!” “不说了不说了,你们聊我得先过了” 至于怎能路过、什么原因香菱已经没法追问了,万民堂没过一会儿便又来了不少客人,香菱瞬间停了话茬,回了客人一句后,便开始捣鼓食材,专心炒菜。 何路看了一眼乱成一团的厨房,最后还是跟重云告别,留下来帮忙了。 29.沉玉谷 白天迎着日光在万民堂打工干活,晚上赶着星辰在璃月起伏不平的高山与山原中做着让人疲惫和痛苦的任务。 想比起蒙德较多的打怪任务,璃月采材料的任务明显更多一些,当然像是去望舒客栈点菜这样莫名其妙的烧钱任务也有不少。复杂的地形给任务带来了更多的挑战和难处。 何路指尖向下,轻轻滑动着光屏,光脑左上角标注的时间和正中间放着的待做任务,让他在来璃月这么长时间后终于松了口气。 好在紧赶慢赶,终于是在即将要过海灯节的时候,把列表里的待完成任务做了大半。虽然离他的预想还差了一些,但确实已经很不错了。 何路关掉光脑,手掌怼着床,想要从床上坐起来,但连日来积攒的疲惫却在这略微放松的空隙中一股脑地冒出来——头、脚、手臂,甚至是手腕,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但与这些身体上的难受相比,头晕和精神上的疲惫感才是真正让何路有些担心的。 缓了一会儿,他撑着床的边缘终于慢慢坐了起来,吐出口气,将自己的脑袋靠在顶着床的一片白墙上,适应着在自己眼中闪出多重影子的环境和狂跳不止的心脏。 过了好一会儿,何路才从这种感觉中缓过来,他看了一眼在休眠中都不老实,睡的一片混乱的小蓝帽,收回目光起身下床,走到了窗户旁边,轻轻撩起了窗帘的一角,一束光钻了进来。 太阳早已从遥远的山间挤出来了,光芒撒在大地上,撒在这片平日里人群稀少、连店铺都开不了几家的小街上。 何路轻轻推开窗户,一阵清凉的风吹过,带来阵阵街边的喧闹声。卖灯笼红纸祈福纪念品的、买风筝烛火小玩意儿的,都横在这条小街道上,连着叫买声和讲价声混成了一团,听着格外热闹。 “何路……” 何路听到小蓝帽略显迷糊的声音,抬手关掉窗户,往后看了一眼,“醒了?” “嗯,”小蓝帽应了一声,“今天不是休息日吗,你怎么起这么早……” “没有,我刚醒。”何路说着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撒进来一大片。 “哦。”小蓝帽点点头又躺了回去,看着棚顶发呆,绿色的电量随着胸口的起伏一闪一闪的。 何路走过去拍了拍它,无奈道:“怎么又躺回去了,快起来。” “……不想起,”小蓝帽道,“今天,是有什么事儿吗……我们昨天可是做任务做到凌晨4点!!” “什么昨天?”何路冲好药,捏着鼻子一股脑灌进嘴里,放下碗擦擦嘴道,“不是今天吗。” “啊……是啊。”小蓝帽张张嘴,有点迷茫,“你怎么又喝上药了,你不是一点儿都不爱喝吗?” “当然不爱喝,只是头有点晕。”何路猛喝了几口水,想把嘴里的味道冲淡,“……难喝的要命。” “那确定要喝,可不能再生病了,”小蓝帽终于从床上爬了下来,打了个哈欠,“所以我们今天要干嘛……” 何路伸出手指,比了个一,“我接了个冒险家协会的委托。” “什么嘛,这么多天,我都快忘记了还有冒险家协会的活了。”小蓝帽惊讶了一下,随即又道:“你不是头晕嘛,还接委托。不会更难受吗!?” “没事,”何路收拾好床铺,拉开房间的门,“就是帮人买货跑腿儿的活,给的不少,我们又有传送锚点,估计很快就能做完回来。” “跑腿?你要帮人……买什么?”何路被小蓝帽拉出旅馆,走进人头攒动的街上,听见它道,“不会是要过海灯节的东西吧。” 何路看了一眼小蓝帽的头顶,“你有时候还挺聪明的。” “什么叫有时候!!”小蓝帽不干了。 “走这边……你走反了,”何路叹了口气,反手握着小蓝帽的手把它往另一边拉,“一直!一直好了吧!你一直特别聪明。” “这还差不多,”小蓝帽满意了,“我们要买什么?” 何路伸手指了指离他们俩不远的一个卖头饰的小摊,这小摊附近人不少,老板是个瞧着挺和气的眯眯眼。 何路走上前,“您好,我想买个银色的发饰。” “好的呀,银色的都在这边,您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小蓝帽从何路身后挤了过来,伸手在方盒子里放置的几排刻着精细花纹的发饰里指了下。 笑眯眯老板立马双手合十,笑着介绍起来,“这款……” 何路扒拉了一下小蓝帽的手,小声道:“别打岔,这东西要按照委托人的要求买的。” “哦,好吧……”小蓝帽瞅瞅搁在摊子上的发饰,又看看何路,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了。 何路仔细看着盒子里装着的花色难以分辨的刻着祥瑞图样的发饰,伴着笑眯眯老板的介绍声,又过了片刻后终于指着右侧第二排的饰品道:“就这个吧。” “好的,一共是400摩拉,请收好。” 何路点头接过,领着小蓝帽冲出人群,走到正街上。 “买完了?”小蓝帽道,“这个……要送到哪里?” 何路愣了两秒,才道:“……我看看。” 他说着便掏出冒险之证查看,小蓝帽将脑袋凑过来,轻声念道:“沉、玉、谷?” “这是……什么地方?” 何路收回冒险之证,走到锚点附近,神色淡然,挺平静地道:“别管了,一个传送锚点的事儿,到了你就知道了。” “喂,我这不是想了解一下——” 接下来小蓝帽想说什么,何路都能猜出来,他回手拽了一把小蓝帽的肩膀。 “……干什么!”小蓝帽愣了一下。 “传送。”何路干脆利落地带着小蓝帽传走了。 “不是你……” 何路松开小蓝帽的一瞬,小蓝帽便立马远离了何路,嘴里振振有词地坚持说道:“不要这么突然好吗!!作为一个系统我也是需要适应时间的!” 何路敷衍地点点头,拎着装着发饰的袋子往前走:“知道了知道了。” 他从 翠绿的山坡上往附近的小亭子那里走,结果没走几步就感到一阵不对劲。 “小蓝帽?” 何路回身,小蓝帽没跟上来,他往前爬坡爬了几步,才看着小蓝帽还傻站在传送锚点附近,张着嘴愣在原地。 “怎么了?”何路喊了一声。 “啊……没事。”小蓝帽似乎缓过神来了,往何路这边跑了几步,“来了来了。” “怎么了?”何路拍拍小蓝帽的脑袋,“我下次肯定提前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小蓝帽回头,“……你想什么呢何路,我是因为觉得这里太美了,被惊艳到了!!所以才在那儿站了一会儿。” “你难道不觉得这儿很美吗!”小蓝帽往前跑了两步,在山间飘渺的雾气中回头看他。 何路顿了一下,从他们之间的雾气中略过小蓝帽的身影往后看——伫立在山间的小凉亭,被群山环绕着的净湖,以及更远处隐藏在雾气中,只能看到虚影的村落。 连日来的疲惫让他无心欣赏周围的任何景色,小蓝帽的话却让他提起了早已被抛却的兴趣,让他他放慢脚步看着这存在于游戏世界的桃花源。 “是不是很好看?”小蓝帽碰了碰他,满脸得意,“这能怪我愣住嘛!” “嗯。”何路收回目光,看着小蓝帽,“你之前带着其他人做任务的时候没见过?” “啊?什么……”小蓝帽有些不自然地道:“我记得这个地图不是刚上线没多久吗……而且我都挺久没带人做任务了哈哈哈哈。” 何路撇了小蓝帽一眼,懒得听他胡扯,几步跨上附近的小船,交了钱坐下,才道:“其实已经挺久的了。” “哈哈哈哈是吗哈哈哈。” 何路转过头去,对小蓝帽的态度有点奇怪,但在对抗疲惫、难得休息之余,他实在不想再多费口舌和脑子。也许小蓝帽是真的没来过,也许有什么别的原因,但现在他只想听着船夫的歌,顺着水流往前走。 耳边不时传来小蓝帽的惊叹声,何路闭着眼抓紧休息,等到小蓝帽渐渐停下声音后,他才睁开眼。 已经要到了。 小船驶入,何路将小蓝帽拽出来同船夫到了谢才往前走。 小蓝帽跑在前面,开心的不行,兴奋地道:“哇塞,这边跟璃月港好不一样啊!” “应该再转两个弯就到了。”何路拿着冒险之证,看着上方具体现实的地点,“往这边走,要到了。” 他拽了一下小蓝帽,没拽动。 “诶,何路。”小蓝帽用手指了指何路要走的地方,“前面那个,是不是行秋。” 何路看过去,几个书摊附近站着个蓝头发蓝衣服还拿了本书的少年人。 还真是。 “我们,要不要去打个招呼。”小蓝帽拽了下何路。 “我……” 何路还没出声,蓝发少年已经抬眼看了过来,冲他们招了招手。 何路拎着袋子,看了一眼委托交付的时间,才道:“走吧。” 30.云堇 “行秋……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见了!” 何路跟在小蓝帽身后,看见行秋在小蓝帽喊了两句后往他们在的位置走了几步。 “我一直在这里哦。”行秋合上蓝色封皮的书道:“之前……嗯不对……应该是有一阵子了吧,我跟你们吃饭的时候讲过。” 何路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抛却半个多月的任务和跑堂活,也算是勉强从脑子里理出来了模糊的信息。 “所以,你们怎么也来这边了?是来听戏还是?”行秋问。 “都不是啦。”小蓝帽的机械手往何路手上的袋子指了下,何路抬起来对着行秋轻轻晃了晃袋子,“是接了委托,来送东西的。” “送东西?”行秋似乎若有所思,捏着书,过了片刻后问道:“……方便问下你们做的委托是什么吗,当然不透露也没有关系的,就是……” 他继续道:“不瞒你们说,我今早也在冒险家协会挂了个委托,估计这会儿也要到了,所以嘛……” 何路明白过来,到不觉得有什么,当即点头同意:“当然可以。我接的委托是要购买一个发饰,可能不是……” 何路话还没讲完,只见站在一旁的行秋突然上前一步,“那应该是我的,是不是一个……” 行秋详细描述了下花纹和头饰的具体样子,何路回忆了一番,翻腾出了之前的委托要求,只觉得实在太巧了。他把袋子递了过去道:“那就是了。真没想到这就碰上了。” 他看着行秋接过袋子,但看也没看就将袋子捏在自己的手上,刚想提醒他要不要瞧一下,旁边的卖书的摊主出了声,“我说这书您还买不买啦!?” “买的买的。”行秋回身说道,“你先不要走,等我一下。” “诶,这位小兄弟别走啊,你要不要也满几本带回去,我们这可是绝版的!!全璃月仅我这一家卖!!” 摊主声音嘹亮,何路推着小蓝帽赶紧往旁边站,直到那摊主收回往这边瞧是目光后,他才用余光瞥见行秋在摊位上飞快挑了几本书。 何路收回目光,坐在墙下的石阶上,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和悬在天上的太阳下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你困了吗?还是累了?”小蓝帽拍拍他的肩膀。 “……我没事儿。”何路摇摇头,行秋已经转过身拎着两个袋子往这边来了。 “抱歉,有点耽搁了,你们一会儿有事儿吗?” “额……”小蓝帽看向何路。 行秋笑着道:“我是想约你们去看戏的,顺便介绍一个朋友给你们认识。” “看戏!?”小蓝帽有些期待,眼巴巴地望着何路。 “咳咳。”何路轻咳了两声,目前只接了一个委托,一会儿确实没有什么事情。何路扫了一眼满眼期待的小蓝帽,在心底叹了口气,“当然可以。我还从来没有看过戏呢。” “那……”行秋将袋子提到一个手上,“我们走这边吧,看到那边的戏台了吗?” 何路跟着行秋的手向不远处的戏台望去,抬腿往前走,却道:“话说,行秋你最近一直在这边吗?” “嗯。”行秋道,“为了给我的新书找找灵感,最近我都在这边。” “对了!我突然想到,说到书籍,蒙德不是还有……” 何路心里一惊。 “咳咳,行秋,你说的云堇是这位嘛!”小蓝帽没贴着人都能感觉到何路在短短一瞬间突然炸起来了,它有些想笑,但还是赶紧道:“那边那个,穿着红色衣服的是你说的云堇嘛……” 行秋闻言,注意力立刻转向了戏台处,“啊?” 待看清了人,才扶着额头轻声道:“不是啦,应该只是过来听戏或者打杂的,云堇现在可正站在戏台上呢。” 小蓝帽有些不好意思地扶了下帽子,“啊……不好意思哇,我刚才没注意到戏台上的人。” “走,我带你们过去吧。”行秋笑着道,“云堇想必等着这头饰也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何路被行秋拉过胳膊,拽着往前走了几 步,径直上了戏台。此刻戏台上并没有表演,只是放了几张深色的桌围椅披和几柄红色的枪,在这旁边站着一位戏曲服饰打扮的少女,那衣摆上还秀着云纹,再往上一看,上身的云肩和外套则被略微凌乱的头发遮了一半,看不清具体的模样。 “云堇,东西给你带到了。”行秋举起袋子,和何路、小蓝帽一起站在云堇身后。 “诶!”云堇回头,似乎被吓了一跳。 行秋将袋子交给云堇,拍了拍何路和小蓝帽道:“这两位是从蒙德过来的旅人,也是我与重云的好友,是何路和……会讲话的机器小蓝帽。” “是非常智能的机器人小蓝帽!”小蓝帽叉腰道。 行秋说罢,又转回头来看向何路,“而身前这位便是戏曲名角儿,云先生,云堇。” “何路,小蓝帽。”云堇的目光一一在他们身上扫过,笑着说:“你们好啊。” “现在事情多吗,不着急的话我们先去台下坐坐怎么样,我正想与你们聊聊我的新书。”行秋道。 “早上排过之后,这会儿大家都在休息,后面的事情还得等辛焱来了才行。”云堇取出袋子里的发饰别好头发,便绕进台下已经坐了不少人的的小方桌,“我们做这里吧,僻静些。” 虽然远离看台,但他们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看戏。何路跟着行秋与云堇,在小桌的右侧落了坐,小蓝帽则硬是要跟他挤一处椅子,何路险些被他这身上的金属重量挤到地上去。 “我刚才听行秋讲你是蒙德人,说到蒙德,我们今年……” 何路刚想倒茶的手蓦地收了回去。 只听云堇继续道:“可是特地邀请了……” 小蓝帽捧着行秋给它倒好的茶水咕咚咕咚地喝,眼睛却悄悄注视着一直盯着茶壶,向呆住了一样的何路。 “诶,何路,你想喝茶吗?是不是不太方便倒水……”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他就是有点想不开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编一个蒙德本地人的身份。